《我统一了时间线！》 第1章 既视感 “大夫，你知道‘既视感’吗？” “什么？” “既视感……就是说在面对着明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时，会产生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但实际上明明是第一次发生……” “停，Déjàvu我还是知道的。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现在正有强烈的既视感。” 李正阳直视着桌子对面的大夫，认真说道。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受高三年级组的武考前体检，这是武考开始之前的最后一道准备工作。 巨大的体育馆之内，学生们排了几列长队，大夫孙哲正坐在其中一列长队的尽头。 在大夫面露疑色的时候，李正阳却是身体向前靠了靠，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好像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现在这一刻，大夫，懂我意思吗？” 大夫孙哲侧目看了看对面的学生，微微摇头。 后面还有很多学生等着，自己现在可没时间听一个学生的胡言乱语，所以他完全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而李正阳却继续说道： “我怀疑自己正在经历连续不断的轮回。” “简单来说……” “我被困在了一段时间里。” 这样的话，在常人听来确实荒谬可笑，大夫孙哲自然也不例外。 他落笔在手册上写着，道：“疑似出现幻觉，建议多休息。” 即将迎来高考，学生们本来就压力巨大，而这些武考生们面对的精神负担又更甚几分，这也让“走火入魔”变得常见了许多。 李正阳追问道：“你不相信我吗？” 大夫摊了摊手，意思明确。 李正阳继续道：“你可以看看我的体测数据。” 孙哲看了看李正阳，扬了扬眉毛。 体测数据当然要看，不过，这体测数据能说明什么？ 孙哲暂时停下了笔，拿起李正阳的档案袋，抽出一份数据翻阅起来。 而这份文档上的数据…… 是相当的不怎么样。 作为一名武考生，这体测数据别说是过平均线，哪怕是及格线，也远远不够。 孙哲眉头微蹙，一边翻阅，一边心中想着： “这是武考生的体测成绩？” “这样的学生也能报考武考吗？早知道我当年也……” 他很快抬起头来，看向了李正阳，做出了略有些困惑的表情。 “这能说明什么？” 李正阳也是一愣，但他马上摇摇头： “大夫，你看错了。” 大夫一愣，仔细一看，还真是自己看错了。 自己看到的，是李正阳第三次模拟体测的成绩单。 可看错了又能如何？ 第三次模拟测试至今仅有半个月时间，他在这半个月时间里，能有什么进步？ 练武一途绝无捷径。 如果他真是天才，便不会在第三次模拟中只有这种数据…… 若不是天才，那平凡习武者哪怕再怎么刻苦钻营，也绝不会在十几天内有太大提升。 所以，这两份体测成绩之间能有什么差别？ 虽然心底觉得没什么意义，但他还是给了这年轻人起码的尊重。 “哗啦——” 纸张被翻到了下一页。 起初，孙哲看得漫不经心，但当他翻阅到那些核心数字时，却又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就连腰都挺直了一些。 因为那些数字，实在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力量：二级甲等！ 速度：二级甲等！ 反应速度：一级甲等！ 爆发力：一级甲等！ 六维图几乎完全顶满！？ 什么情况！？ 哪怕是去年的状元也没有这样的体测数据！ 孙哲大夫来回翻阅着报告单，来回比照着这次和上次的数据差异…… 而无论他多么难以置信，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可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十五天时间里得到这样跨越式的提升！？ 就好像是一个常年文化课只有200分的选手突然间在第四次模拟考到了749分一样，那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这事儿就发生在眼前……不得不说，这太惊人了！ 看着这名叫做李正阳的年轻人，孙哲震撼至极。心底深处瞬间联想起来了那些传奇的武者，在对抗空洞敌人时的英雄们，他们在真正崛起之前，便已经在学校之中崭露头角……他们都有各自的传奇故事…… 一瞬间而已，孙哲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许多念头，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 虽然李正阳的进步让人惊讶，甚至可以说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但这和他说的“轮回”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就在大夫孙哲心中疑惑时，李正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夫，我需要你去报警……” “无论是剑术协会还是武者联盟都好，我想你去请来高手来支援这里……” 听到这番话，孙哲当然意识到了李正阳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个学生找到自己，说了这些话，他的目的是让自己去报警？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孙哲潜意识里想要帮助李正阳。 不过，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不祥预感”很明显不足够。 孙哲清了清嗓，身体向前倾了半分。 他压低声音开口问道：“你怀疑有空洞来人？” 李正阳摇头道：“我不知道。” 孙哲继续追问：“不知道？你不是说‘轮回’？” 李正阳道：“这说起来很复杂，我其实……” 李正阳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眉头一皱，视线倏然投向了体育馆东南角的方向。 “轰——！” 正当他看过去的下一刻，便是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强大威力所造成的巨大风压，顷刻之间席卷而来，一瞬间的强风压得人难以呼吸！ 一道道残骸碎片从那方向迸射而出，破空声飕飕作响，其中一道碎片更是直奔李正阳而来！ 他下意识地护住脑袋低下头去，耳畔便唰地一声有锐物掠过！ 撞击声随之在他背后响起！ “咚——！” 伴随着撞击声，竟是震得李正阳脚步一个踉跄！ 那威力之巨大，竟是连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动了！？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要命的危险就擦着头皮而过，那一瞬间的危机让李正阳的心率瞬间暴涨！ 咚咚的心跳声和喘息声在耳畔徘徊不停，一片混乱中，李正阳略有些匆忙地抬起头来，视线匆忙寻向那位大夫。 可还不等他抬起头的动作完全完成，他的身体就僵在了半路上。 他像是石化了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对面，张了张嘴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此时，大夫孙哲此时正捂着自己的脖子。他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他明明想要捂住那些鲜血，可血液还是从他指缝间汩汩流出。 李正阳眼睁睁看着他嘴角鼻孔也都呛出血来，听到他喉中发出了“赫——赫”的恐怖声音。 李正阳自己凭借着诡异的“既视感”提前进行了躲闪，可那大夫孙哲却没有那么好运。 高等武者激斗迸出的碎片，竟是击穿了他的脖子。 孙哲的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而在他生命最后几秒里，那复杂至极的眼神里，李正阳竟是读出了几分“原来如此”的意味。 而这个眼神…… 这个眼神竟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劈进了李正阳的脑海！ 他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幕画面，这一瞬对视……他的视线，他瞳孔中的每一个皱褶，轰然间层层叠叠的撞在了一起！ 凑成了此时此刻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令他浑身激起了鸡皮疙瘩，胸口宛如有千钧巨石般窒息！ 此刻，李正阳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思绪。 那不好的预感是真的，自己可能真的推测出了正确答案！ 这次体测果然有大问题！ 这位大夫真的死在了自己面前！ “我……” “真在轮回当中！？” 第2章 轮回，开始 “啊——！！！” 尖叫声响了起来。 倒在血泊里的大夫让人群立刻开始骚乱，人群在那尸体周围立即让出了一个圆，将李正阳和名叫孙哲的大夫围在其中。 但当然，没有人在乎站着的李正阳。 在最初的骚乱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位男同学，他声音极具穿透性： “快叫救护车！” 这位男同学的提示声带动了附近一些学生的动作。 可马上，惊慌的声音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我没有信号！” “我也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信号！？” “今天这里不都是医生吗？快把路让开！” 一片骚乱之中，李正阳站在人群里，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那名大夫，眼神略带着些许的茫然。 他直视着那已经变得空洞的瞳孔，并不觉得害怕…… 在周围已经开始有呕吐声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自己似乎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的选择。 就连耳畔传来的惊叫声还有那些颤抖的议论声，都如此似曾相识。 可为什么偏偏要发生了之后才意识到这一切？ 李正阳咬了咬牙，随即环顾四周，想要追寻着“既视感”去判断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正在此刻—— “安静。” 广播里传来了一个平淡的青年声音。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似乎有某种魔力一般，让混乱的场馆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地四处看着，而那声音也在略一停顿后继续响起： “各位同学你们好，今天的体测要暂停一下。” “我不想耽误大家太长时间，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尽量配合我们的行动。”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你们只要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切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你们的宋老师已经死了。” 哗——！ 又是一阵喧闹。 刚刚那声巨响……就是宋老师的死因吗？ 宋宸是今天来到体育场进行监督的，十七中的教导主任，三级武者的实力…… 他已经死了吗？ 从爆炸中激射出来的碎片……是他的刀？ 李正阳的大脑中立即闪过了数道念头。 场间的喧闹声开始落下，而那个年轻的声音也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我们不想造成额外的伤亡……各位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不要逞英雄，不要做与实力不符的事情。” “你们还年轻，这里尚且不是你们的战场。” “你们还有更远大的前途，不要因为这种无关的小事误了性命。” 李正阳听着他说的这些，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话自己似乎已经听过了很多次，这让他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这家伙说的有道理，不仅仅是李正阳，在场的许多学生都认可这个说法…… 可对于李正阳来说，这问题就复杂了许多。 真的要什么都不做吗？ 站在原地等待一切结束？ 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扫过孙哲大夫的尸体。 此刻，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泛白，虽仍有鲜血汩汩流出，却已经了无生气。 同时，那个广播里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我们不想承担更多风险。” “只要你们保持冷静，那么，我和我的朋友们，也都会保持克制。” “宋宸老师已经付出了代价，我相信你们足够聪明……” “那么，聪明的同学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整个体育馆内，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沉默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默认。 没有人想要承担风险。 宋宸是三级武者，是在场的最强者，如果连他都死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冒险的意义？ 就算是有人要出头……那也该是老师吧？ 可对于在场的武师们来说，那点薪水还不能支撑他们拼命。 所以在面对着这挑衅一般的询问之下，整个场馆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李正阳望着那扇写着“F”的门，视线有些虚焦。 他没有在听这个劫匪说话。 他在考虑自己的事情，在考虑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如果自己真在轮回当中，那么轮回的起点，当然是从死亡开始的。 那么……轮回的意义就在于，自己要摆脱死亡的宿命。 可是…… “我真的在轮回当中吗？” 在考虑到这里时，他原本十分笃定的结论，又动摇了。 张哲大夫的确像是自己预感中那般死去了，但仔细想想，这其实无法成为“轮回”假说的切实佐证。 如果不是轮回，而是其他方面的“预测”，那么仓促判断则会真正的害死自己。 李正阳心中开始挣扎。 是轮回？不是轮回？ 两种可能在脑海之中打架。 这两种可能性当然都存在，却是互有胜负，彼此纠葛，简直像是在大脑之中凭空生出了一团乱麻。各种各样的环境、关系、因果，在他脑海里不断旋转，却怎么也无法得到一个确数。甚至还有更多的因素正在不断的掺杂在思考之中…… 他的大脑开始发烫，正在向即将宕机的方向发展…… 可偏偏这种思考，也有一种要命的熟悉感。 就好像这种问题自己已经考虑过许多次了一般，所以那思路畅通的简直达到了胡思乱想的地步…… 不过，就在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之前，李正阳放弃了思考。 “算了。” 这种空想，这种内心博弈，是永无止境的。 不断地思考下去，实际上只是左右脑互搏，是毫无意义的内耗。 此时此刻要做的这个判断，其实和自己这十八年以来人生中的其他选择，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只是事关生死，自己下意识变得畏首畏尾了。 当然会这样。想要相信那个“轮回”的假说，并且以此为纲领展开行动，确实是需要一些小小的勇气。 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自己的心底深处早就有了判断。 “我确实正在轮回当中。” 当李正阳确定了这个大前提之后，他脑海之中的那团阴云，便瞬间散开了。 大脑在降温，思路也重新畅通。 “按照现在这些劫匪的行动准则，他们明确的表示出不扩大伤害的意愿。” “如果留在这里，的确会安全一点……” “那意味着，留在这里，是我最初做出的判断。” 此刻，李正阳的思考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是了。如果是最初的我，身体素质完全不达标的我……是根本不会考虑逃走的，因为压根也没有可以脱身的速度。何况那家伙说的没错，没有必要冒险选择逃走……” “但，这个对于当时来说最稳妥的选项，反而会将结果导向‘轮回开始’。” “也就是说，留在这里，我会死？” 李正阳眉头一皱： “怎么死的？”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而思考至此，念头通达的李正阳，视线也重新聚焦。 眼前，那扇门上“F”标识显得如此清晰。 “无论如何，想要活下去……” “就得从这逃出去。”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身体状态。 他要以最佳状态冲破那扇门。 就在他的小腿已经积蓄了所有力量时……一道粗粝的怒骂声，骤然间打破了寂静的场馆。 “我操你妈！” 第3章 毫厘之差！ “我操你妈！” 在落针可闻的体育场之中听到这样中气十足的暴喝，让所有人瞳孔一震。 这四个字确实不雅，但其中蕴含着的暴怒，似乎唯有这种所谓不雅才能传递得出来。 李正阳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人群中高高跃起。 那是一道相当壮实的人影，哪怕距离很远也觉得虎背熊腰，李正阳站的太远看不清他面目，却也能想到此刻他的表情多么狰狞…… “老子宰了你！” 此刻跳出人群的，名叫宋羽，这名字在十七中的高三年级组，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此人是绝对的天才。 据说高二时就已经被某顶级武校提前录取，几个大型的武者联盟、甚至是空洞突破机构都抛出了橄榄枝……但他最终并未提前结束高中学业，其中原因却是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回头一撇所看到的画面，对于李正阳来说，也一样熟悉至极。 这种感觉像是在重温一部老电影，那些画面、对话以及细节，将会在再次目睹时将记忆之海深处的泥沙挖掘出来。 李正阳失神了一瞬。 却也比所有人回过神来的速度都快。 他没有再震撼于宋羽的疯狂，而是重新看向了F门。 机会绝佳！！ 他胸口那股气都来不及吐出，耳边便已经有劲风掠过！ 身体已经替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瞬间爆发出了绝无仅有的速度，大腿肌肉群爆发出最极限的能量，朝着F号门狂奔而去！ 他按照规划好的线路踏步而去，与数人擦肩而过，在数道惊呼声之中，他的身影便接近了那扇大门！ 远处，交手的声音已经响起，衣袖抽击空气的声音不断传来。 毫无疑问，这声音代表着宋羽和劫匪交上手了，而此时，李正阳的手，也马上就要触碰到那扇门。那门把手在他视线里迅速放大，他几乎已经想到了自己冲出体育馆的画面……然而就在这一瞬，李正阳的眼神却又是突然一变！ 他伸出的手，竟是在最后一刹那猛地抽了回来！ 这收回手掌的动作太过异常，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展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扭曲，就好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操纵他的身体一样怪异…… 而就在他这个像是被烫到一样的反常抽手动作刚刚做出的下一瞬，一柄匕首从人群中激射而至，“哆”的一声，齐根没入了那扇木门之内！ 若是李正阳伸手推门，那这匕首绝对会把李正阳的手直接砍掉！ 时机只差了毫厘！ 李正阳也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刚刚那一瞬间的不妙预感，自己的右手绝对已经被砍掉了！ 虽然抽手而出的动作让他的身体略微失去了平衡，但他身体整体向前的惯性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而消失。 “吱嘎——！” 说时迟那时快，在匕首钉在门上的下一瞬，李正阳的身体就已经凭着惯性撞开了门。 在一片惊呼声之中，李正阳冲入了F门外的走廊，虽然惊险，但总算是成了！ 李正阳心头一喜，可他并未停止动作，在落地踉跄几步之后，他就再次找到了平衡，沿着走廊向南门出口狂奔！ 不必多想，那个匕首的主人绝对会立即追过来，就刚刚那匕首的力道和角度，那毫无疑问是自己没法正面对抗的对手。 正如李正阳所想，就在他的踪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一瞬间，正在吱嘎摇晃的F门便被再次推开了。 一个穿着十七中校服，看上去相当寻常的身影站在门口…… 注意到李正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他咬咬牙，却并未踏出F门一步，只是立即向无线频道中开口： “F门有个学生溜出去了。” “应该是朝着南门去了。” “外面的注意一……” 他的话被打断了，本来就难看的脸色之中带上了几分红润，看样子是被同伴羞辱了几句。 他又争辩道：“少废话！那小子抓时机抓的极好！” “这不在计划之中！老大他不是说应该不会有人反抗吗！？” “该死的……一群……”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而这次的停顿，倒不是因为他同伴的话。 这名劫匪本来有些羞愤的脸色，变得严肃，继而阴沉。 他缓缓扭头回看，看到了身后两个正跃跃欲试的学生。 他眼神之中露出了几分复杂的无奈不解，直面着这两名学生，顺带拔出了插在门上的匕首，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些小崽子难道都疯了？” 他决定给这些小家伙们一点教训，随即便向这两名“出头鸟”缓缓迈步而去。 碍于视线遮挡，这位劫匪不知道，出头鸟不止存在于F门。 但他倒是看到远处有一道壮实的身影，被打飞了出去。 …… 宋羽是怎么跳出来的，就是怎么飞回去的。 虽然他气势很足，虽然他在同龄人里是毫无疑问的佼佼者，但他毕竟还是学生，不可能和真正的武者相提并论。 宋羽的进攻目标选择了劫匪头子赵谦，那就已经代表了他的落败。 赵谦在拍飞了宋羽之后，收回左掌，收功平气。 刚刚的几秒时间里，他单手和宋羽过了12招。 不得不说，少年天才水平的确不错……但和真正的武者还是差远了。 可赵谦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憨货……” “他没脑子？来和我拼命？” 赵谦脑子里满是问号，但这并不能算是个问题…… 对于计划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首先，得让现在混乱的现场重新安静下来。 可他举起麦克风才发现，右手里的麦克风已经被他捏碎了，麦克风的头部仅被几根电线藕断丝连的耷拉着。 赵谦只得改变了原本的选择，向无线频道中问道： “汇报各处情况。” 接着，听到了汇报的他眉头一皱，语气难以置信道： “一共跑了12个学生！？” 赵谦捏了捏眉心： “只有六道门，你们只要守住六道门而已！你……” “什么叫抓timing抓得好？在你眨眼的时候跑出去了？” 他沉默了半秒才又开口： “统计逃走的人名单，把人抓回来。” “死了一个医生又是什么意思？” “……” “行。” “先把学生抓回来吧。” “尽量别伤着他们。” …… ……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李正阳从F门脱身之后，就朝着体育场南门出口狂奔。 李正阳的目标十分明确——要逃出体育馆。 无论是为了扭转死亡的结局，还是为了创造新的可能性，目前没有与这些劫匪对抗实力的自己，只有逃出体育馆才是最佳选项。 此时整个场馆正因为宋羽而混乱至极，这正是他浑水摸鱼的最佳机会。 而且F门距离南门出口极近，想要冲出去看上去并不难。 前方拐角处，出口的光正在向他招手。 可李正阳的速度却不增反降。 在终点之前，他没有冲刺，而是放缓了脚步，伴随着他眉头逐渐皱起，最终他甚至完全停下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空无一人的走廊，看着自己的来时路，眉头越皱越深。 “没追来？” 那些劫匪明显有备而来，他们绝不会就这么放任自己逃出去。 既然如此，那身后没有追兵意味着什么？ 当然是前头有人堵着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李正阳看着那拐角之后的光，感觉背脊发凉。 第4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环绕在李正阳身周的危机感从未有哪怕一点消散…… 死亡似乎随时都会降临。 所以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思考每一个可能产生变化的节点。 而这种谨慎，让他自然而然的在终点前产生了该有的思考。 不过，停下脚步的他，却是觉得有些抓狂。 简单回忆一下劫案发生的那一瞬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李正阳就觉得难以置信。 这才过去多久？自己就已经经历了三次死亡危机了。 杀死孙哲大夫的那块碎片、那柄匕首、还有前方拐角之后等着自己的堵截…… 李正阳心底深处满是难以置信，不单是对于此时自身处境的难以置信，还有对于那些劫匪的无法理解。 认真的吗？ 这什么年代了？还在搞传统劫匪这一套？图什么？ 既然能这么计划周详，绝对所图者甚巨，不然完全无法匹配这样做的风险。 可这些学生们身上又到底能榨出什么油水？ 此时，体育馆内的喧闹逐渐安静了下去。 察觉到这一点的李正阳，暂时将对于劫匪的猜测从脑海中摒弃了出去。 宋羽造成的骚乱已经被压下去了，那些劫匪腾出手来搜查自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自己要出去的话…… 怎么出去？ 李正阳对于这体育场很熟悉，落枫体育馆只有正南正北两个出口。 而这样的设计，似乎就便宜了那些劫匪。 他们只需要守住这椭圆形体育场的两个端点，就能完全控制住进出。 这么想来，只要他们能干掉宋宸老师，其实就相当于是控制住了所有变数…… 只要在南北门投入恰当的力量，便不可能有学生能冲出体育馆。 现在想来，这体育馆只有两个出口其实有些奇怪。可这么些年来倒是也没有人提到这一点……大家早都习惯了。当然，设计师估计也没想过会有人来抢体育馆，所以才设计的如此易守难攻。 想要从正门口冲出去的难度堪比登天，自己要改变策略吗？ 藏在走廊两侧的那些办公室和更衣间里？不行，一旦被搜，那连退路都没有。 而除了那些办公室和更衣间……自己又没有其他选项。 那怎么办？ 而正当此刻，李正阳的思路却是被突然打断了。 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在拐角之后传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学生，我们还没见到，你确定是往南边跑了？” “你问过北面了吗？是吗？北门也没有？” “怪了。” “我去看看。” 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响了起来，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逐渐拉长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之后。 看着这道影子出现，李正阳心底咯噔一声。 他正站在走廊的正中心，这里可以说是最尴尬的地方…… 左右都是走廊的墙壁，暂时退回房间里的机会都没有！ 想后退？更是来不及，会被一眼发现！ 和他们拼了？那更是找死！ 那脚步声正在越来越近，身影正在缩短，李正阳的视线迅速的在四周扫视，试图寻找足以让自己藏身的机会，可那时间却实在不足，咬牙间心底竟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感…… 他催促着大脑思考，可那只运动鞋已经从墙角后踏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看上去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了头。 他皱了皱眉，眯起眼睛看向了走廊。 当他的视线适应了走廊暗淡的光线之后，他便对无线电频道开了口： “没有。” “怎么不可能？我操，我说没有，还能骗你？男的女的都没有！” “办公室什么的？你指望我挨个给你找？我当然没空！” 说着，他便已经转身。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天花板上伸出一只手，将通风管道的百叶风口缓缓合好。 …… …… 体育馆内。 劫匪头子赵谦得到了新的情报。 “你说宋羽是宋宸的侄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叫你以为不会有影响？你以为？” “有没有影响应该是你来判断的吗？” 赵谦用了几次呼吸压制住了怒火，他的声音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没关系。” “一切仍然还在计划之中。” “……” “严格按照计划行事，懂吗？” 切断联络时，宋羽被带到了赵谦面前。 此时宋羽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刚刚那一掌给宋羽伤得不轻。 可萎靡不振的宋羽一见到赵谦就来了精神，他豁然瞪圆眼睛，张口就来： “我操你……” 可宋羽梗着脖子的怒骂并没能说完。 赵谦平静的打断了他： “你二叔没死，宋宸还活着。” 宋羽愣了一下，他就好像是大脑突然间遭受到了攻击一样，本来凶恶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了。 在几秒之后，满脸不解的宋羽缓缓发出了一句： “啊？” 赵谦看起来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 “那是威慑，老弟，威慑。” “最厉害的‘死’了，其他人就都‘听话’了，懂吗？” “我们本质上不想伤害任何人……” “所以接下来别发疯了，OK？” 看到视线中满是狐疑的宋羽，赵谦摇了摇头后道： “我们是打劫，又不是反社会疯子。”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 “这样，帮我安抚一下你的同学们？然后我让你见你二叔……” “这个交易如何？” …… …… “我是宋羽。” “刚刚是我太过冲动，你们别学我。” “刚刚跑出去的几个，你们还是回来吧，他们保证不会伤害咱们。” “你们反正是出不去的，而他们也不想和咱们起冲突。” “等到你们被捉回来，免不了受点伤，可别耽误了武考……” “……” 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的李正阳听到了宋羽的声音。 落枫体育馆的广播系统虽然年久失修，好用的喇叭不多，但贵在那些好用的喇叭声音够大。 宋羽念稿的声音毫无诚意，那种枯燥的棒读感觉让人觉得有些尬。 不过，这倒是给李正阳提供了一些情报。 从里面逃出来的不只有自己。 但这情报也没什么意义，自己根本没机会和其他人碰面。 至于这篇劝降檄文，李正阳当然也没当回事。 没有人会因为听到这篇文章而返回。 听诵读者宋羽的语气，也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甚至写出这篇檄文的笔者，也一定没有指望这篇文章能够真正起到劝降的效果。 因为这篇文章的实际作用，根本不是劝降。 而是那些劫匪对于所有师生的一针定心剂。 发疯的宋羽不但没事，而且还被说服了来念稿……这让原本加剧的冲突氛围立马被缓解了三分。甚至有些正在暗中酝酿的反抗，也被悄悄的消解了。 李正阳分析着自己的对手。 “他们用最低限度的人手控制住了整个体育场，所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其实是所有学生一起发疯吗？” 想想也是，两千名学生一起发疯，哪怕绝大部分都不是武考生又如何？劫匪总共就这么点人手，能把所有人都拦住吗？ 不得不说，这些劫匪们应变的速度很快。 他们不但处理得出色，而且还保持了相当的冷静和克制。 这种克制进一步地打消了学生们想要反抗的念头…… 可李正阳却越发觉得怪异。 “既然这么克制……” “那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 “之后发生了什么啊到底？” 未来之事尚不可知，李正阳也只能将视线放在当下。 他从通风管道内匍匐前进，此时已经一路来到了南门门前。 他能看到照亮的瓷砖，能看到那扇大门的影子，也能看到驻守在南门出入口的三名壮汉。 嘶—— 呼—— 好了，接下来怎么选？ 第5章 抓住破除轮回的时机 落枫体育馆南门出口的通风管道内，李正阳暂时陷入了困局当中。 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直面那三名壮汉。 如果他们不是那些刺杀游戏里的笨蛋AI，那自己就根本没有什么闯出去的机会。 那股“既视感”还在时不时地袭来。 哪怕是在这通风管道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一样还在，掌心下连接处的接缝，指腹婆娑着的铆钉……就连呼吸里的那股子灰味儿，都熟悉得无以复加，似乎自己已经无数次的来过这里一样…… 这代表着，实际上自己的选择，始终没能脱离命运的束缚，自己仍然走在原本的命运轨道上。 “想要改变死亡的结局，那就得做出和以往轮回之中不同的判断。” “而这一点竟然这么困难吗……” 在没有相关轮回记忆的情况下，自己怎么才能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想要做出与过往轮回之中不同的选择……” “那就得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意思是，我得好好剖析一下我自己了？” 李正阳摸着下巴，扬了扬眉毛。 没错，只有真正的了解自己，才能确定过往轮回之中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是进一步了解“轮回”能力，拓展“轮回”能力的关键。 但实际上继续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时，他却皱紧了眉头。 此前从未想过这件事，而真正认真开始思考时，才发现自己对自己并不了解。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陌生。 虽然那些记忆，那些经历都属于自己…… 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究竟有什么爱好，真正擅长什么…… 这些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客观答案。 李正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才发现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深究起来竟然如此让人头疼？ 很明显，现在不适合深挖这种问题。 他回过神来，开始分析当下的局面。 “劫匪们暂时还没有人手搜查……” “而就算是搜查，他们的首要目标，也是那些更衣室和办公室……” “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 …… 在体育场场馆之内。 宋羽被带到了赵谦的面前。 宋羽直白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让我去见我叔。” 闻言，赵谦干脆的点了点头。他一扬头，便有人带着宋羽朝着体育馆休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羽被带走之后，赵谦便扫视了一圈身周的情况。 此时，体育馆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些轻微的议论声，但赵谦并未理会这些议论。 没有人能阻止学生们彼此闲聊，况且他们本就人手不足。 再看看身边的老师们都没有想要反抗的意图…… 尤其是听到宋宸老师还活着的消息之后，这些老师们就更加安定了…… 虽然跑出去了几个学生算是点小插曲，但总体来说，状况仍在掌控之中。 赵谦放心了些许，然后问向无线频道： “人都抓回来了吗？” “还有几个？还有六个人没找到？” 这数量的确有些多了，赵谦眉头一皱：“把这六个人的名单给我。” “我必须提醒你们，思路别太死板。” “他们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比如？比如柜子，比如桌底，比如篮球框里……甚至是天花板上面！” “速度要快！” …… …… 李正阳仍然在等待着机会，而他也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些情报。 “是，这边没动静。” “你们还没把人抓回去？” “行行行，有情况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中断了联络之后，便是不屑的声音响起： “几个学生而已，这都管不住，真是废物。” “接货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真不知道赵谦怎么找到他们这群垃圾的。” “话说回来，这些学生的胆子真够大，换成我那时候，可不敢动弹。” “能从那几个笨蛋手里跑出来的，肯定也不简单，别轻敌，多留神。” 李正阳在上面听得直皱眉。 在这种实力差距的对比之下还说出了“别轻敌”吗？ 啧。 不过，所谓接货又是什么意思？ 刚刚他们提到，接货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 就是说，这所谓的货物，应该就是他们劫持这些学生的目的了。 他们要劫走的是什么？ 这和今天的体测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但李正阳却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甚至不需要自己真逃出去，只要接触到外界人士，就算成功！ 而且，距离交货只有十几分钟时间了…… 这十几分钟甚至连那些房间都搜不完，何况逃出来的又不只是自己…… 如此，自己只要在恰当时机从这里跳出去…… 便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可就在李正阳琢磨着的时候，却是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一样的，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望了过去。 他立即屏住呼吸，耳廓微微振动。 “沙沙、沙沙……” 这匍匐移动的声音，李正阳听在耳中，清晰至极。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这么快就来了？ 既然对方人手不足，怎么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虽然心中意外至极，但李正阳并未有什么侥幸心理，他心中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也有预定的计划。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真的找上门来，那就暂时战略性后撤。无论如何，先避免正面冲突。 但现在，李正阳却并未后撤。 货物马上就要到了，这可能是引入外界人士的最佳时机，是自己能够破局的最佳机会。 这通风管道内逼仄至极，对于练拳的自己来说，是有利地形。 这来寻自己的人，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武者，劫匪们本来就人手稀少，何况真正的武者又怎么可能来爬通风管道？ 在某种意义上，这岂不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如此，自己在黑暗中的突袭，就并非绝无胜算！ 李正阳大脑飞速运转，他思考着模拟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重点在于瞬间让对方失能。” “一拳击碎喉骨和脊椎，让对方不能发声，且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一切都只决定在一瞬间。” 第6章 难以打破的宿命 李正阳已经完全屏住了呼吸。 他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等待着自己的猎物送上门来。 “沙沙——沙沙——” 来人越来越近了。 李正阳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当然知道这风险巨大。 他知道，自己一旦失手，那就不单单是失去了机会，甚至会让自己落入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风险与机遇并存。 就在对方接近出风口的那一刹那，李正阳的感官世界已经完全摒弃了其他。 他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而这一拳也随之挥出！ 这一拳可以说是凝聚了李正阳迄今为止武学修行的一切，藏锋于内，同时狠辣至极！直奔对方脖颈要害而去，目的明确，就是要一拳击碎对方的喉管！ 在逼仄狭窄的通风管道内，李正阳对于这一拳杀招颇具自信！ 他认定对方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这刁钻至极的一拳转瞬间便从黑暗之中钻出，跨过了出风口的微弱光线，又直奔下一段黑暗而去……而与此同时，对手的身影也终于借着出风口的光线展露了轮廓。 对方身穿十七中的校服，身材中等，黑色短发，身段窈窕…… 一抹光在她的侧脸上闪过。 这一刹那的光线折射，让李正阳大脑中轰的一声。 他认识这张脸，他知道这是谁…… 不是劫匪！ 而这时候，李正阳的拳头已经距离她咽喉不到半寸，眼看已经是收不住了。 自己要杀死她了？ 李正阳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可这绝不是他心思预设的杀人目标，这完全违背了他的初心，甚至在挑战他的道德观念…… 然而对方已经避无可避，哪怕李正阳的拳头已经减速，力道已经开始回收，但全力一击想要收回没有那么简单，对方的喉咙还是要被自己击碎。 李正阳的拳头在接近那纤细好看的白皙脖颈，而那女生也在发现了这一拳之后迅速后退，只是在这逼仄环境里，“迅速”二字实在无法和平地上相提并论。 李正阳的判断没错，这一拳是天时地利人和，若非真正武者，十有八九避不开这一拳。 可是……这一拳却始终没有达到它的终点。 那喉咙距离拳头，始终保持了半寸距离。 李正阳迅速回过神来，他震撼地发现那姑娘在后仰的同时，她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角度向后仰了过去！像是某个舞蹈动作一般的，她的右腿沿着地面滑了过来，近乎是勾在了李正阳身上，用以借力让上半身尽可能地后仰…… 她一只手缠上了李正阳的小臂，另一只手则撑着地保持平衡……在最惊险的时刻，李正阳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脖子上的温度，但最终，李正阳的拳头始终没有触碰到那姑娘的喉咙，他的拳头险之又险的与她的下巴擦身而过…… 这必杀的一击，竟是被她这般躲了过去！？ 此刻，在这逼仄空间当中，画面定格了。 两人保持着一个极为艺术的动作交叠在一起，彼此互相较劲，但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场交锋在一瞬间结束。 足够致命，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很明显，双方都不愿意发出声音。 下一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确。他们逐渐卸了力，静悄悄的向后退去。 以出风口的光芒为界，他们各自退回了阴影之中。 但几乎是在下一刻，李正阳便看到阴影里亮起了光来。 很快，那姑娘便气鼓鼓的把手机屏幕刷的亮在了李正阳面前。 【你搞什么！？[愤怒][愤怒][愤怒]】 李正阳看到这四个字，以及被手机光芒映出的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认识这个女生，她叫梁相宜。 就像是认识那个宋羽一样，这姑娘也是十七中的风云人物。 这是一个坐在讲台边上的奇女子。 女生，坐在讲台边上。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须知那可是传男不传女之位。 女子想要做到这个位置，往往要比男生付出更多的努力……足以见得她是个怎样的魔丸。 据说她曾经在课上煮自热火锅，给其他班的同学做美甲，过于健谈以至于让患有自闭症同学的病情减弱…… 但当然，她能如此知名，绝不只因为她的魔丸成分。 更因为强大的武学天赋，难以捉摸的性格，还有老师以及家长们的喜爱，共同促成了她在高三学生之间的名望…… 不过，其中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些。 最让梁相宜声名远播的，是她惊人的颜值。 那张初恋一般的脸，那阳光自信到令人融化的笑，让梁相宜三个字在刚入学时便震撼了整个年级组。 李正阳的好兄弟刘子源在高一时见过她后，深度思考了0.01秒，就说出了“我爱她”三个字。虽然后来证明刘子源他会经常性地把这三个字挂在嘴边，但0.01秒也足以证明这张脸有多么权威。 李正阳一开始还觉得在通风管道里遇到梁相宜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夸张…… 但细细想来，其实自己早该意识到才对。 不仅仅是因为劫匪人手不足，还因为那劫匪提到了“男的女的都没有”这样的话。 实际上这体育馆内也没什么地方好藏人，所以从场内逃出来的梁相宜会出现在通风管道里，似乎也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系列念头在李正阳脑海之中迅速闪过，而他恢复思绪时，那一串字符仍然亮在眼前。 她问自己搞什么…… 李正阳也掏出了手机。 【我以为是劫匪。抱歉。】 【你以为？我差点被你弄死了！[愤怒][愤怒][愤怒]】 梁相宜的确被自己吓了个够呛，李正阳能看到她打字时手指在颤抖。 不过，她的实力倒是的确极为强劲……刚刚那一拳，李正阳自问自己是躲不开的。 若不是这女人身体的惊人柔韧度，怕是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李正阳心中的确有些愧疚，但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他再次打字： 【我给你说说现在的情况？】 梁相宜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只是略微白了一眼李正阳，随即便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就把刚刚的“小摩擦”放在了一边。 李正阳打字将刚刚从那些劫匪口中听到的情报，简单地给梁相宜说了一下，并且把自己的计划也同步给了梁相宜。 而看着李正阳的计划，梁相宜也陷入了思考。 虽然李正阳的计划和梁相宜最初的打算并不一致，但现在看来，明显是李正阳的计划更加符合实际。相比较起来，成功率也更高一些。 而正当梁相宜打算点头时…… 一只手掌，从黑暗之中猛地伸了过来，重重地推了她肩膀一把。 这一次，梁相宜未有任何防备，她甚至连躲都没躲，就这样被推得失去了重心，跌坐在了通风管道之中。 “当——” 虽然她竭力控制身体试图不发出声响…… 虽然这声音在她控制之下足够微弱…… 但声音已经发出，哪怕只是微弱声响，却也足够致命。 梁相宜眼神里复杂至极，她望向李正阳的视线当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茫然。 他到底在搞什么！？ 第7章 无数次试错换来的…… 梁相宜瞳孔微微收缩，不明白李正阳这是在发什么疯。 而她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下面那壮汉正在抬头的动作了。 完了，他这么做会让两个人都被发现的！ 梁相宜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她的身体行动的速度，自然是不如抬头的速度快。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浑身瞬间僵住，任凭心跳声在耳畔狂轰滥炸，却是不敢再有一点动作。 但梁相宜马上就注意到了问题。她微微皱起眉头，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所在的这个角度，似乎正好完全藏在了阴影之中，那劫匪虽然抬起头来，但他完全看不到自己…… “怎么……” “轰——！” 就在梁相宜疑惑的时候，竟又是一声巨响，顺着通风管道轰隆传来！ 这毫无疑问是在体育馆内其他地方有人在交手所产生的动静。 这一声轰隆巨响与梁相宜造成的那道声响之间，时间差仅有毫厘。 在那劫匪抬起头来的一刹那，他的视线正好被这道巨响吸引。 而这让那壮汉立即在通讯频道里大骂道： “该死！这要是正在交货可怎么办！？老子怎么解释？” “怎么和一群学生打起来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年级第一？什么第一第八的，你当年第几？你现在多大了？做事给我麻利点！” 骂完，这壮汉便重新回头过去，继续等待着交货时间的到来。 梁相宜看了看下面，又看了看李正阳，她微微张开嘴，对于刚刚发生的情况，惊愕至极。 那劫匪似是并未在意自己造成的动静？ 她想起来了李正阳推开自己前，自己所在的位置。 如果他没有推开自己，那么这声动静响起时，自己绝对会被发现…… 可李正阳又是怎么感知到的？ 那时机把握得极好，简直像是早知道那声响会出现一般。 难道他能未卜先知？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能注意到，而自己完全没有察觉……这说明他洞察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仅如此，不单单是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就连力道也似乎经过仔细琢磨，不轻不重，刚刚好将自己置于那劫匪视线范围之外！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 虽然梁相宜和李正阳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毕竟17班18班相邻，所以梁相宜对于李正阳倒是也有所耳闻。若不如此，此时梁相宜绝不会轻易相信李正阳的身份。 可他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不只是刚刚见面时的那一拳，还有他刚刚对于力度的把控，还有极为敏锐的观察力…… 这般实力，为什么这么低调？ 既然拥有如此天赋，又凭什么能低调？ 若不为人所知，又有谁会在他身上投入资源？ 难不成是某个机构秘密培养的明日巨星？ 梁相宜心中正在思考的事情，李正阳是完全不知道的。 但此刻李正阳的表情与梁相宜一样严肃。 自己会选择对梁相宜出拳，其实已经是在冒险。 这种冒险的目的，是为了破局。 可推开梁相宜的这一举动，却代表着自己仍然在“按部就班”。 原本还以为这会是某种新的突破，却不曾想仍然身在局中。 “我到底已经死了多少次？” “这种精巧的肌肉控制，又是重复了多少次才能达到如今这般地步的？” “到底是多少次，才确定了推开她的时机？又是多少次才确定了那劫匪不会深究下去的？” “多少次试错，多少次的肌肉记忆才能促成这一切？” “而到了这种地步，我甚至还在轮回之中？” 想到这里，李正阳心底极为沉重。 这想法像是静谧夜晚中的一道惊雷，令人震撼，却也照亮了现实。 妄图改变的命运，也包含在命运之中。 同一时刻的自己，在面对着同样难题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所以…… 根本就不存在其他选择？ 得到这个答案时，李正阳只觉得脑海之中翁的一声。 而他的思考却顺理成章的继续了下去： “我还在轮回之中，我还走在既定的命运剧本里。” “这意味着……” “还是会失败？” 李正阳皱紧了眉头。 既然自己有推开梁相宜的肌肉记忆，那“撞破交易”的计划，不就水到渠成？ 而自己既然目前还在轮回里，岂不说明，“撞破交易计划”，注定了失败吗？ 他的瞳孔有些失神。 但马上，李正阳就提振了精神。 “怎么会有注定失败的说法？” “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就是我成功的一次。” …… 另外一边，在体育馆之内，赵谦脸色阴沉。 还剩余三人没有找到，而交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派出去负责追捕的五个人，竟然还和学生打了起来？ 最夸张的是他们一时间好像还控制不住这些学生？ 五对三，被缠住了不说，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还真是在计划之外的状况。 赵谦看向一旁被扣押的中年男人，竖了个拇指： “你教出来的好学生。陆老师，您的教学水平一直都这么高。” “我没想到单单控制住你们还不行……这几个学弟学妹还真是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被称作陆老师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赵谦已经毕业接近20年了吧？ 他明明已经到了三级武者，这已经是来之不易的成就，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 而赵谦此时接过了一份名单，自言自语一般的，将那些名字念了出来： “柳亦，左明，赵山溪……” 这三个是正在和自己人交手的，刚刚的动静，就是这几个小子弄出来的。 还有三个没有发现踪迹的。 “梁相宜，陈君……李正阳？” “李正阳？” “嘶——” 赵谦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看向了蹲成一排的老师们。 他问道：“谁是李正阳？” 赵谦为了今天这次行动筹谋已久，他深入的了解了自己的对手，在脑海里无数次的预言了劫案的过程。那些能够威胁到他的个体，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将那些名字记在了脑海里。 可是…… 这个李正阳，是谁？ 没有人回应他。 而他又一次看向了身边，疑惑道：“陆老师？” 时隔20年，陆斌早就不是那个班主任了，现在作为副校长之一的他，对于学生们的情况，也并不很了解。 诚然，他能记住那些天才们，能记住那些给学校带来名校升学率的高材生们，甚至能记住那些最调皮捣蛋的家伙…… 但天才、高材生、混蛋年年都有，他所谓的记住，多半也只是耳熟而已。 然而，“李正阳”？ 他连耳熟都不耳熟。 陆斌摇了摇头：“不知道。” 赵谦意外道：“你也不知道？” 而这么说着的时候，赵谦接过了一份染血的体测报告。 一看这报告上的成绩，赵谦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 第8章 提高胜算的方法 “这……” 赵谦看到了那好几个一级甲等的成绩，瞪圆了眼睛。 这数据哪怕是往年状元也不过如此吧？ “这成绩你说你不知道是谁？” 赵谦向陆斌抖了抖那份体测单。 “我真不知道……” 陆斌说着，却是也看向了那份体测单。 只大概一扫，便看到了几个一级甲等的记录数据。 “嗯？” 陆斌虽然被束缚住手脚，却在看到这成绩单后勉力地向前探头，试图看的更仔细一点。 “十七班的？刘老师，你们班的李正阳？” 从这一群被扣住的老师们当中，有人探出头来，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我们班的？我们班的李正阳？” “呃……有什么误会吧？” 陆斌道：“这能有什么误会？这都写着呢，17班李正阳。” 刘老师道：“不能……我们李正阳上次测试的结果……” 刘老师说到此处略微停滞，脸上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停顿了片刻后，她才总结道：“他的条件不太适合报考武校，成绩在及格线以下。” 赵谦打断道：“及格线？” 陆斌侧目：“不是平均线，而是及格线？” 刘老师点了点头：“嗯。” 因为之前宋羽的原因，这些老师们也算是配合。甚至彼此交流起来还算是友善。 毕竟那赵谦说的也不错，又没多少工资拼什么命呢？ 至于那些孩子…… 他们毕竟还年轻，不够成熟，会有些幼稚想法，也无可避免。 赵谦看着这份测试单，又翻了翻，此前的有些数字完全被血洇红，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他倒是也不认为这位班主任刘老师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欺骗自己。 这……多半是体测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若不如此，一个十五天前还是垃圾的武考生，怎么可能有这种豪华数据？ 虽然赵谦也想不通这体测成绩到底能在哪出现纰漏，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思路。 因为这世界本来就都是草台班子构成的。 对于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切身体悟。 接着，赵谦随手放下了这个体测单，对无线电道： “时间快到了，尽快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让小伙子们受点伤也正常……” 赵谦话音几乎刚刚落地，便又是眼神一变。 “来得这么早？” 嘀咕这么一句后，他便又更新了命令： “接货组注意，货车进入山中路。” “时间已经到了，情况特殊，可以下点重手。” 听到这些话，陆斌的眼神又是一变。 他看向了自己当年的学生，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劝阻，却又知道言语无用。 赵谦的视线也随之迎了上来，两人视线交汇之时，却是陆斌首先将视线避了开来。 …… “收到。” 在南门驻守着的三位大汉，原本吊儿郎当的站姿变得挺拔了起来。 他们跨立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而这样的变化，当然也让李正阳和梁相宜两人提高了警惕。 “咚——！”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刺耳的轰鸣震响声传来。 这一声，比上次的更加夸张…… 而再之后，管道之中便再没了声响。 李正阳看向了梁相宜，恰逢梁相宜的视线也迎了上来，四目相对间，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之中的凝重。 看来在体育馆内其他的地方，陌生同伴们的最后挣扎已经结束。 或许，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孤身奋战了。 视线收回后，李正阳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他在构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分析局面，试图找到可能失败的原因，试图找到那条胜率最高的路…… 而梁相宜则是一直在观察着李正阳。 她虽然认同李正阳的计划，也并未提出过什么反对意见，但实际上她并不想冒险。 什么“撞破交易”？ 就算是打破了交易，也不过是挽回一些损失而已，而这些损失本就与自己这些学生无关。可对于那些劫匪来说，他们豁出命去也要完成的目标，当然是不允许失败的…… 这么比较起来，风险和收益那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冒险去做这些，值得吗？ 可是，在梁相宜的观察之中，李正阳的眼神里没有出现过迷茫。 梁相宜很好奇李正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本以为事到临头，李正阳哪怕不选择退缩，也会更加纠结几分，但他的眼神里从未有过一丝迟疑。 “嗡——” 此时，汽车引擎的声响从远方传来。 李正阳和梁相宜立即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脱出。 “来了。” …… “来了。” 赵谦深吸了一口气。 这“货物交接”的时刻，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实在想要亲自确保事情顺利，可他的身份却注定了他不能那么做。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副校长陆斌，终于开了口： “你已经是三级武者，甚至马上就要达到大武师的层次，那些东西于你已经毫无意义……” “你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 “以你的天赋，未来肯定……” 赵谦的一声冷哼打断了陆斌的话。 “未来？” “别再许诺什么了，陆老师。” “你承诺的已经够多了。” “闭嘴吧。” …… 一辆黑色轿车经由罗风大道驶入体育馆停车场，停在了体育场南门前。 车上走下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提着一只手提箱，步伐矫健地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在这老人提着手提箱下车后，又跟上来了两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 后面的两位中年男人虽然穿着西装、戴着领带，但腰间挎刀，步伐沉稳，看上去很像是军方出身的武者。 站在门口的三名绑匪，带着职业的微笑迎上前去，热情地和老人握手： “吴先生。我们是十七中的武学指导处的老师，我姓孙。” “孙老师，你好。” 老人点了点头，他似乎不想寒暄什么，只是继续说道：“那就交接吧，文件都带好了？” “当然都准备齐全了。” 壮汉拿出了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而在通风管道里的两人见到这一幕，便当然明白，此刻，正是两人该展开行动的时候。 梁相宜有些紧张，但此时她也不会退缩，没有让人看轻的道理。 而就在她打算动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梁相宜一愣，扭头看向了李正阳，却只是看到了李正阳的手机屏幕。 她视线仓促对焦，恍惚了几下才看到了那行字。 【可能会有什么变数，你留在上面，我们多一张底牌。】 “啊？” 梁相宜还来不及反应，李正阳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一脚踹开了通风格栅。 “咣当！” 通风格栅被踹开，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起一片尘埃。 在梁相宜瞪圆的瞳孔之中，李正阳纵身一跃。 那三名劫匪身体一僵。 那吴姓老者眉毛一扬。 那两名刀客瞬间握住了腰袢的刀。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片烟尘弥漫当中…… 李正阳缓缓起身，站在了视线中央。 第9章 计划落实！尘埃落定？ 李正阳摆手扇开眼前的那些灰尘。 尘埃落定时，体育馆南门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穿着校服的男生，眼神震撼。 李正阳当然也在打量着他们。 那三名身材壮硕的劫匪自不必说，他首先观察的，当然是那位姓吴的老人。 这老人看起来德高望重，一看便知是常年掌权之人。不过，这老人的实力似乎不济，身体枯瘦，有些佝偻，就连那双眼睛都有些浑浊…… 所以，真正的战力，便是那两个身着西服，扎着小辫的刀客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真实水准如何，但既然让那些劫匪用这种方式取巧来计划劫案，那这两人至少是被那个劫匪头子赵谦所忌惮的。 接着，李正阳便将视线放在了那只箱子上。 那只银白色的箱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密码箱……但想必这手提箱里的，就是那些劫匪的目标了。 这箱子里是什么？ 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李正阳的心跳有些加速。 不得不承认此时他有些紧张，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兴奋。 事情正在按照自己的剧本进展。无论如何，落枫体育馆正在发生劫案的消息，是可以被传出去了。此刻在门口的这三名壮汉，根本无法阻止那两名刀客…… 虽然既视感还在，但李正阳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失败的可能性了。 脑海之中的思绪如电般闪过，李正阳终于开了口： “我……” 李正阳准备好了说辞，他要用最短的句子把所有信息告诉给面前的三个人。 可他刚说了一个字，却是猛地停了下来。 那吴姓老人，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如此惊讶？ 不是别的情绪，而是惊讶。难道他也是那赵谦的同伙之一？ 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其中一名劫匪反应机会。 他厉声呵斥道： “你是哪个班的！？怎么从这里跳下来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在这捣什么乱！？” 说着，他就伸出手来要抓向李正阳。 那手掌拍过来的时候，已经发出了破风声。 若非运功全力施展，绝无可能是这般动静！ 而这一掌要是打实了，那李正阳轻则脊骨断裂残废一生，重则直接毙命！ 然而，非得是这一掌打实了才行。 这一掌威势极大，速度却只能说是一般。 谁会站在那被打？ 李正阳身体瞬间动了起来，以他现在的反应力和速度，他有自信避开这一掌……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瞬发生了。 似乎有某个开关在他体内闭合了一般，纠缠着他20多个小时的既视感，在这一刹那突然消失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极为陌生！因为这突然间的感官变化，让他的身体瞬间失衡，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而身后那只手却宛如无可避免的高空坠物一般，正要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正阳知道自己多半会遭到攻击。 他知道那些劫匪绝不会让自己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毁掉他们的一切。 可他没想到既视感会突然消失！ 更加无法想象的是，当既视感突然消失时，自己的身体会宛如过电了一般在一瞬间失去控制！ 就在这么一瞬间而已，那只手已经拍了上来！ 李正阳的后脖颈已经能够感受到那只手压过来的风压了。 而他的身体现在完全无法回正姿态，那一踉跄让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甚至现在还有些眩晕的感觉，哪怕是他的手肘正在向后屈伸，下意识的想要阻拦…… 可这已经于事无补。 在李正阳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束手无策时，他错愕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刹那，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完了？” …… 藏在通风管道里的梁相宜看到这一幕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可这种距离，她哪怕是再快上十倍，也没法把李正阳救下来……而且最开始梁相宜根本不担心李正阳，这又让她慢了三分。 因为这一掌拍过来的力道不轻，而速度却稍弱，他没道理躲不开才是！ 现在，梁相宜的腿刚刚使出些许力道，那只手就已经要拍断李正阳的脊椎了！ 自己根本来不及施救！ 这一瞬，梁相宜绝望地撇过头去，不忍看到下一幕…… “住手！！” 一道充满威严的怒喝声轰然响起！ 这一声简直如同惊雷，一道声浪形成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梁相宜刚撇过的视线，又重新回看了过去，她立即瞪圆了眼睛！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时，那壮汉竟是被那声浪命中了胸口，他的胸口似乎被无形的巨锤锤击了一般，竟是向下凹陷了进去！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那劫匪便是口中鲜血狂喷的倒飞了出去！ 像是被某股无形的巨力抛出去了一般，轰的一声砸塌了半个木质柜台！ 正当梁相宜震撼于这一幕时，李正阳当然也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震撼的画面。 威力竟然如此巨大！？ 看到那壮汉瘫软在柜台里的惨状，李正阳立刻又扭回头去，看向了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却惊愕地发现，这声音竟是来自于那看上去近乎腐朽了一样的老者！？ 李正阳看过去时，那老人身形仍然显得佝偻，可他的嘴角却隐隐有烟雾散出，蒸腾。 他的胸腔似乎比刚刚更壮实了几分？但现在正在迅速恢复原样。 李正阳对于武道功法这方面了解不深，但现在却当然清楚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这老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此刻，李正阳脑海之中思绪万千，而他这无数思绪之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那件事——既视感消失了！ 既视感消失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自己创造了新的可能性！ 刚刚那生死一瞬太过紧张，让李正阳没有来得及反应。 现在仔细想想，那既视感消失，不就代表着自己脱离了死亡轮回吗！？ 念及此处，李正阳心中如释重负。 不过，他并未表现出来心头的狂喜，他很快收好了心情，视线重新落回了场间。 此时，恰逢那老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他伸手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这手掌虽然苍老到连皮肤都失去了弹性，但却一样充满了力量。 “你想说什么，说。” “我给你撑腰。” 这声音足够笃定。 吴山是武者协会登记在册的三级正式武者。 是从动乱年代活下来的老资历，在他那个年代，也曾经是一个传奇人物。 虽然现代这一代新苗子很少有认识他的，但身为老前辈，“撑腰”这种事，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吴山也没想到，在自己武者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还能发挥这一份余热。 李正阳也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语速极快地道： “体育场内正发生一场劫案。” “一群人在体育场内控制了所有师生。” “他们的首领叫做赵谦。” 李正阳把掌握到的所有情报公开，做到了简洁、准确。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南门前再次安静下来。 李正阳看着目瞪口呆的劫匪，他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他马上就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仔细地观察自己，仔细地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不是既视感……” “哪里不对？” 第10章 疏漏以及命运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李正阳不得不进一步思考自己是否有哪里出现了疏漏。 现在吴老先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他只要一张嘴就能让这剩下的两名劫匪失去行动能力…… 那么，自己到底觉得哪里有问题？ 还能在哪里出现问题？ 李正阳反复思考，却始终没有抓住任何线索。 “是错觉吗？” 既然没有既视感存在，那这“不对劲的感觉”，便没有根据。 或者，只是既视感消散后的后遗症？ 自己只是太多虑了？ 李正阳略微皱眉。 而正当他皱眉的时候，那劫匪狡辩的话语声也随之响起： “吴先生，你不会信了这小子的话吧？现在这些孩子，唯恐天下不乱，我们校方也很头疼……” 吴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 他说着指了指那堆废墟：“那小子刚刚怎么出手的？当我看不到吗？” “要不是我反应快，这孩子岂不是要被拍断脊椎！？怎么敢下这样的毒手！” 吴老先生似乎极为愤怒，他说着这番话的时候，李正阳感觉鼓膜都被震得生疼。 接着，老先生又拿出手机，随即眉毛一挑： “果然没有信号……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那劫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根本找不到说辞。 看来就连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太过苍白，刚刚那一掌拍下去，就已经是铁证如山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那一掌，只要这小子跳出来，他们会露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真相仅有一墙之隔，想要验证太过容易了一些。 “哼。” 看到他们不再说话，老人冷哼了一声，随即向那两名刀客开口： “我在这里控制局面。” “你们两个，去通知武道协会，空洞管理局。” “这里有不少功勋等着他们。” “越快越好。” 两名刀客沉默至极，肃杀的像是两个专业杀手。 在接到命令后，两人立即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 另外一边。 在体育场馆之内，赵谦通过无线频道得知了南门发生的一切。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 如果南门那边不认识的人，是那个李正阳吗？ 在做计划的时候，自己将有威胁的学生都记录了下来，却把他漏下了。 而偏偏就是这个被漏下的，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我的运气一直都这么烂……” 赵谦默默地嘀咕了这么一句。 副校长陆斌听到了他的嘀咕。 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外面传来的那声“住手”，再加上现在赵谦的话来分析…… 陆斌立即抓住了时机，劝降道： “吴山先生识破了你们……” “你们的计划已经到此为止了。” “赵谦，自首吧，趁着还来得及。” “你还年轻，切莫自误啊。” 赵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 陆斌一直在观察着赵谦的表情，而赵谦此时做出的反应，却是让他一呆。 吴老是什么实力，陆斌当然是知道的。 虽不说能够稳稳压制赵谦，但至少撑到支援赶来，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意味着你赵谦绝不可能完成这次劫案…… 可他为什么还能表现得这么自信？ 陆斌疑惑的时候，赵谦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讽刺。 “自误？” “到了这一步，还说什么自误？” “我还有别的路能选吗？” 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赵谦便再次通过无线频道下达了指令： “两位，辛苦了。” …… …… 吴姓老者的安排没有问题。 那两名刀客去寻求支援，而他自己在此压阵，那两名劫匪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是那个叫赵谦的三级武者亲自过来，也无法阻止那两名刀客寻求外援了。 此刻，一切都已盖棺定论。 李正阳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下来了。 突然间，还站着的那两名劫匪，其中有一个突然开了口： “我们本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你不明白你做了什么……” 这劫匪说着这番话时，脸色极为阴沉。 李正阳立即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注意到，这番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两个家伙还有什么底牌？ 李正阳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吴老。 可就在他回头过去的时候，耳畔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道歉。 “吴老……对不住了。” 这两道声音混在一起钻进李正阳的耳畔，那声音低沉肃杀，令李正阳心中一颤。 而他本是看向吴老的视线，此时却捕捉到了另外两个令他极为意外的身影！ 是那两名刀客？ 他们怎么回来了？ 那两名刀客此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而他们手中的刀也已经从刀鞘中抽出了大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李正阳便是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强烈的既视感，在这一瞬间卷土重来！ 鸡皮疙瘩席卷全身，而他的身体也因此感知到了极度危险！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而与此同时，两道刀光，就已经在他眼前闪过！ “噗嗤！” 李正阳只觉得脖子一凉。 有鲜血顺着刀刃甩了出来，李正阳瞪圆了眼睛。 眼前血滴飘飞，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定格了。 他看到的不只是血滴。 还有一只旋转在半空的枯槁手掌。 以及一段透胸而过的染血长刀。 …… 体育馆内，赵谦并不避讳自己做了什么。 他对此刻满脸震撼的陆斌开口道： “既然我要做，就必须要确保计划成功。” “如果A计划能顺利完成，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A计划失败，我自然也有备用方案……” “陆老师……你还记得吗？这是你讲给我听的。” “下棋要有根。” “我怎么会把命运完全交给那三个笨蛋？” “只是代价不同罢了。” “丢车保帅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听着赵谦的这些话，陆斌的视线瞬间有些恍惚。 眨眼间，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某个金色下午。 他和赵谦在办公室里下了一下午的象棋。 “小子，下棋要有根……” 这句略带得意的话，豁然间回响在他的耳边。 那个下午他赢了赵谦二十二盘。 第11章 那就让肌肉记住更多 李正阳瞪圆了眼睛。 他盯着那只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手，脑海里却是轰的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两个刀客也是劫匪的同伙，那个赵谦用这两个刀客来确保交易最终成功。他们看上去是保镖，可实际上却是刽子手。 原来那劫匪说的“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意思……，是这个？ 是他们其实不想杀人夺宝？ “咣当！” 那只手提箱落地的声音，让李正阳眼前停滞的时间再次回归正常。 同时响起的，还有吴老先生痛苦的闷哼声。 那再次覆盖全身的既视感，开始催促着他的身体再次展开行动…… 因为那刀客手中的刀，开始进一步向李正阳发起攻势！ 那刀客毫无疑问是要杀了李正阳！ 若不是第一刀李正阳躲避及时，那他就要被砍断半个脖子，而匆忙躲避之后，他身形尚且不稳，却因为“既视感”的原因，知道那第二刀的路数，所以下意识地，李正阳做出了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硬生生地扭开了第二刀…… 这第二刀从他头皮上擦过，削掉了一撮头发，险之又险的与李正阳擦身而过。 紧接着，便又是第三刀上挑而来！ 这刀法简直如同波浪一般层层叠叠，如影随形，且招招致命！ 而李正阳又一次做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动作。 他双腿发力，自主向后倒了下去！ 而这利用肌肉和重力的自主下坠，愣是让他用衣服被划开了个巨大口子的代价，躲过了第三刀。 这躲避方式毫无美感，哪里像个习武之人，更像是个滑稽剧的表演者。 但在这种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下，能够活着不缺胳膊少腿的，就已经是胜利了。 而这种躲法，又不知道是死了多少次才总结出来的肌肉记忆？ “咦？” 第三刀又空，让这刀客惊奇地发出了疑惑声音。 一个学生，哪怕是再天赋异禀，也不该能躲开自己三刀。 但惊奇归惊奇，这孩子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武道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由脚而腿而腰，总需完整一气。 而现在，李正阳双脚离地，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刀客已经预判到了李正阳的落点，而他手中的横刀也随之刺了过去。 看着那刀刃冰冷无情的袭来，李正阳心知自己避不开这一刀。 他没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因为他几乎已经感受到了下一个瞬间撕心裂肺的痛楚。 既视感在提醒着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放弃希望。 他仍然在试图躲避。 这一次躲避将会给下一次轮回的自己提供错误的肌肉记忆。 经过刚刚发生的一切，李正阳对于自己的轮回能力，有了新的体悟—— 不要放弃希望。 数次险死还生，靠的都是这近乎笨拙的肢体动作。 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试错，才让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那么哪怕这一次也要死在这里，至少让自己的肌肉记住更多吧。 他双手撑地，坐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后退。 但很明显，那刀捅过来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身体的移动速度。 那么……这次轮回，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喝——！” 轮回没有结束…… 就在那横刀要刺穿李正阳心脏的最后一瞬，在体育场南门，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之爆裂，简直宛如炸开的炮弹！ 一道冲击波，以吴山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李正阳的身体被这冲击掀了起来，他感觉到胸腔一闷，立马喷出了口血来，倒飞了出去。 而他受到的攻击似乎还不止于此，他大脑瞬间承受了极致的剧痛，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一样！ 他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睛，同时也屏住了呼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减缓痛苦，可那声音却宛如魔音入耳，层层叠叠的不断入耳而来！ 可同样被掀飞的可不只是李正阳，原本要捅穿他心脏的那名刀客，在承受着更加残酷的地狱！ 他的墨镜已经被震碎，眼睛、鼻孔、嘴巴、耳朵，无一处不在流血。 他痛苦地张开嘴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脖子上、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里迅速地充满了血丝…… 他的眼珠子开始向外凸了出来，看上去很快就像是要爆开了一样！ 可此时，那咆哮声只持续了五秒，就逐渐减弱了…… 听得出来，老人的气息，不够了。 老人竭力想要再出力三分，可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停下了攻击。 声音停下，可痛苦却并未消散，他手脚酸麻无法动作，脑子里的剧痛也还未曾削弱，但他仍然强撑着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他连续眨了几次眼，眼前所见的世界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看到了想要杀死自己的那名刀客，看到了他的惨状。那刀客正双手撑地，浑身痉挛着，一时间无法动作……和李正阳一样，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而李正阳紧接着就又连忙看向了那老人。 那老人…… 此刻真正的凄惨无比，看上去是已经油尽灯枯。 老人垂着头，嘴角、眼角、耳朵、鼻孔，都在缓缓流血，不单如此，他剩下的那只左手，甚至还在抓着刀柄，不肯让那刀客收回刀去。 那只手上青筋暴起，可那柄长刀，仍然在一寸寸的向外抽出。 李正阳连忙又看向了那名刀客，此时那名刀客的情况比起李正阳身边的这个更加凄惨些，他身上的西装完全烂了，只剩几根布条挂着，他的身体在流血，面部更是满是伤口……面颊的肌肉更是消失不见，肉眼看去便能看到他的牙齿，甚是可怖。 但他仍然在和老人较劲。 李正阳难以理解。 难道那刀客不知道自己是在做错事吗？为什么不放手？他为什么在拼命？ “咳咳！咳！” 老人咳出了大量鲜血，伴随着他咳嗽，那柄刀又抽出了几分。 李正阳想要帮忙，可他实在是动弹不得。 他又连忙看向了通风管道方向，发现此时梁相宜也一样动弹不得…… 她一只手耷拉在通风管道外面，手指一直在钩动着，虽然能动手指，却也只有手指能行动…… 整个南门处，已经是被摧毁的七七八八…… 正当李正阳心中震撼时，那边传来的对话声，吸引了李正阳的注意力。 李正阳看向那边，看到那刀客一边与老人较劲，一边用极为虚弱的沙哑声音开口道： “你这老不死的……” “吴山，你非要死在这不可？” “你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你是活够了吗？” 第12章 我只记得一句 听到这话，李正阳心中一震。 非要死在这？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刀客原本不想杀死这位老人？ 但李正阳马上反应过来…… 是啊，既然都偷袭了，要杀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砍头？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救下自己吗？ 非亲非故的，为了救下自己，豁出命去？ 李正阳极为难以置信…… 这老人……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此刻，吴山苍老的脸上扯起了一丝笑容，用破风箱一般的声音说道： “新历18年，我于鹤城空洞守备局……登记宣誓。” “前面那些誓词，我都忘了……” “我只记得一句……” “武者随时为人民牺牲一切……” “哼……” “你们这种小崽子，满眼算计，哪里配称得上是武者？” “我说过……” “我能……给他撑腰……” “老子……说到做到。” 这些话字字句句宛如巨锤一般砸入李正阳心底。 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窒息，他能听清楚老人这番话中的豪情。 此时他看着那像是要油尽灯枯的老人，打心眼里冒出了三个字来。 “真他妈爷们。” 接着，他回过神来，继续尝试让躯体重新恢复行动力。 他发自内心地想要救下来这个帅老头。 此刻自己受伤最轻，而那两个刀客状态都不行，再加上另外两个壮汉劫匪更是已经昏迷许久，如果自己能动起来……说不定真有机会。 可李正阳还是低估了武者。 可就在他开始动作的同时，与他没有几米远的另外一名刀客，也抬起了头来。 毕竟，那是真正的武者，哪怕远不及吴山，却也不是武考生可以赶得及的。 所以，虽然这刀客受伤更重，却也能比李正阳恢复得更快。 谢俊扭头回去看了看他的亲哥，然后又看向了李正阳…… 七窍流血的他，因为愤怒而更加面目狰狞。 他踉跄地试图站起身来，此时，比李正阳尽快一步的稳定了跪姿势。 他半跪着仰头，目眦欲裂的看向了李正阳，一字一顿道： “你……必……须……死……” 李正阳看了看他，不知道哪来的深仇大恨。 但此时他站不起来，四肢失控的同时，又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根本没办法掌握平衡。 可那刀客却已经撑着站了起身来。 虽然那刀客的步伐踉跄，可是他在捡起了他的横刀之后，就已经具备了切实杀死自己的能力。 谢俊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子，昏沉的脑袋里满是愤怒。 如果不是这傻子非要撞破交易，哪至于到这一步！？自己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妈的……妈的……” “全都被你毁了！” “这他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此时已经来到了李正阳身前，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李正阳看着他，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横刀，目不斜视。 谢俊又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不怕…… “你还以为有人能救你？老不死的已经完蛋了！” 李正阳此刻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那刀客，笑了一声。 谢俊还来不及说话，便是瞳孔微微收缩…… 一道身影猛地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这女生入画之时，那头短发扫过了一道圆弧。眉头微蹙，眼神凌厉。左臂前探而右臂屈伸，俨然是八卦掌的起手式。 还有一个？ 他承认自己的确小瞧了这些学生……但区区武考生而已，凭什么认为有资格和自己对抗！？又凭什么敢拦在自己面前！？ “找死！” 他一刀向梁相宜劈了下去，这一刀落下宛如雷霆，速度极快，简直是要将梁相宜劈成两半！ 可在他这一刀劈落之前，梁相宜却已经欺身而入，她这八卦掌本就是圆转如意的路子，此时盛怒之下，谢俊中门打开，更是给了梁相宜机会…… 梁相宜腰部发力，顺势一拧，左臂格开落刀的手臂，而她的手掌则是向谢俊胸口印去！这一掌看上去并不猛烈，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却打出了破空之音！ 速度极快，砰的一声便命中了谢俊的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内涵暗劲。 谢俊一声闷哼，连退三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噗！” 谢俊喷了一口血出来，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他马上就又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地看向了站在李正阳身前的梁相宜，嘴角颤抖着，俨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梁相宜眼见如此，皱了皱眉。 “这都杀不了？” 她的确是奔着震碎心脉去的，可武者毕竟是武者，和寻常习武之人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刚刚那一掌，并未对那武者造成致命伤。 别说是致命伤，那家伙甚至在再次尝试站起身来。 梁相宜此刻状态也并不怎么样，为了救出李正阳强行起身用出这一掌的代价，是气息紊乱以及身体痛处的进一步加重。 她不再有半分迟疑，当机立断地转身，一把攥住李正阳的手臂，拽着他向来时的方向狂奔。掠过那只银白色手提箱时，她腾出的左手精准一捞，箱子便已落入掌心。 她脚下不停，带着两人朝着走廊深处狂奔…… 梁相宜的速度极快，李正阳眼看着那南门的光芒飞速倒退而去，在经过拐角时，他与那老人的视线终于断开了连接。 在经过拐角的最后一刹那，李正阳似乎看到他对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苍老的、流血的微笑，让他难以呼吸，心中更是错愕震撼至极。 若不是因为自己太弱……可就在他有些恍惚的时候，走廊里，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743！351！” …… 在李正阳和梁相宜逃走之后，谢俊才勉力地重新站起身来。 他回头看去，自己的哥哥谢武以及吴老先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两人都已经没气了。 三级武者在如此重伤之下，竟然也能换掉对方一人……谢俊沉默着，震撼着。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几分钟之前，兄弟两人还在老先生口中听到了些当年的趣事。本来还说完成交接之后，回来的路上找个馆子喝点…… 而现在，竟然已经天人两隔了？ 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着半张脸的肉都消失了的哥哥，想到了吴山说的“不配称之为武者”这样的话，皱了皱眉头。 武者是什么？是一份工作，是一个强大的证明，是多年来努力汗水得到的成就……有什么配不配的？ 谢俊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阻止胸口的抽痛，但这当然毫无作用。 他重新转身，朝着被撞塌了的吧台那里走了过去，从那个姓孙的尸体里把无线耳机抠了出来。 “喂喂喂？” “能听到吗？” 赵谦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后，才又响了起来：“是你？” 谢俊说道： “是我。” “我哥死了。” “我要三倍的报酬，附带一个额外条件。” 赵谦说道：“报酬没问题。” “条件……说说看。” 谢俊说道：“那两个小崽子……”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第13章 豪杰的崛起 听到了谢俊提到的条件，赵谦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他才点头道： “好。” “我会让人帮你搜索……” “帮我把那箱子拿回来。” 谢俊嗯了一声，随即切断了联络。 在联络被切断之后，赵谦却并未对其他人下达指令，而是沉默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评估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那箱子竟然丢了…… 而且老头子在最后时刻喊出了密码。 这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李正阳……” “又是李正阳？” 赵谦偏了偏头。 这个变数，几乎摧毁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武道协会那边注意到了体育馆这边的情况，那一切就全完了。 赵谦虽然大概了解了情况，可在刀客谢俊提出了要求之后，他又更多了几分好奇。 接着，他又从南门幸存的两名同伙口中，得知了刚刚那几分钟的具体细节。 听着听着，他不得不打断提问： “你说那个男生躲开了谢俊三刀？没看错吗？” 身为三级武者，赵谦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中间的差距—— 武者与普通人之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而那个小子竟然在直面二级武者手中的刀时，能撑三个回合且不死，这简直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没看错，头儿，这种事儿，我也不可能记错。” “那小子太……太诡异了。” 听到这等评价，赵谦也不得不相信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了。 “你继续说。” 耳机里继续传来南门发生的细节，同时，赵谦手中再次拿起了那份体测报告单。 这个李正阳……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个区区武考生而已，凭什么能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看着那些豪华的数据，赵谦有些失神。 真能有人在十五天时间有如此巨大的提升吗？ 武道界可曾有过如此记录？ 李正阳的班主任不像是撒谎，这份染血的报告书也不像是假的…… 可如果这报告上的数据也是李正阳，那他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在半个月时间里暴涨至此的？ 赵谦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已经很仔细地考察过了，可谁曾想能出现这种变数？ 难不成，还真能让一个学生掀翻了天去？ 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的汇报也到了最后。 “梁相宜带着那个男生和箱子逃走，然后吴山喊出了一串六位的数字……7几几，我没记住。” “吴山和那个谢舒又说了几句话，两人就都死了……那谢舒真是条汉子，愣是把老头子拖死了才死……” “头儿，我说完了。” “嗯，行。”赵谦嗯了一声道：“你没事吧？” 那边回应道：“我没啥事，就是头疼，还不能动弹……” 赵谦道：“好好休息一下。” 又一次切断联络，赵谦掏出来了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有些走神，脑子里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李正阳着实令他惊讶。 他的出现，甚至让赵谦想起来了这些年来听到过的一些传闻。 有些人相信，豪杰的崛起，是有征兆的。 他们会在某一时刻崭露头角，然后开始腾飞。 六十年前，那个堪称群星闪耀的时代里，有太多传奇的人生，都符合这个说法。 那些人几乎都是从难以置信的绝境之中厮杀出来的。 就像是现在的李正阳一样？ 想到这里，本来凑到嘴边的烟，停顿了一瞬。 随即，赵谦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是想什么呢？” 他很快回过神来，下达了新的指令。 “各组抽调人手，搜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手段可以粗暴点，造成财物损失无所谓，但不要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藏身处。” “一旦发现目标，不必与之交手，直接通知我报告方位。” 在下达了指令之后，赵谦又皱了皱眉头。 他狠狠抽了一口香烟，想到吴山最后把密码漏了出去，心底有些担心。 一点点损失的话还可以接受，要是都给浪费了…… 总不会一点常识都没有吧？ …… 体育馆内并不安静。 老师们都被控制住了，而劫匪们人手不足…… 在无人约束的同时，似乎又没什么危险…… 这让聊天开始的很自然。 经历如此大规模的、专业的劫案，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甚至是有些兴奋的。 十七班的体测队列当中，闲聊更是没有停下过。 “你说你不怕？” “我肯定不怕啊。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能把咱们都杀了？我反正不当那个出头鸟……平白挨一顿揍。” “说的也是……反正他们得手之后就会走了。” “是啊，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咱们操什么心？” “你说，李正阳跑出去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又不是高手……你看，连那个宋羽都被打服了，李正阳，一个‘习武之人’，他跑出去能做什么？” “习武之人”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被赋予了另外的色彩。用来指代那些拼命想要成为武者，但无论怎么修行却连门槛都看不到的，一辈子业余的废物。原本只是个中性词，现在却是多出了讽刺意味。 李正阳的体测成绩，原本连及格线都达不到。报考指导老师数次劝他不要报考武校，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打定主意了就是要报考武校。虽然付出的汗水比任何人都多，甚至比那些天才的每日训练量都大，但武道不同于其他……没有天赋，光凭努力，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希望别有事吧，你说他逞什么能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父母岂不是……” “应该没事吧……真不明白他逞什么能。” “其实我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你说。” “这些人来打劫咱们十七中，且不说他们要抢什么……就算是他们最终得手了又能怎么样？是，现在他们封锁了消息，可这封锁能撑到下午吗？有命抢，没命花啊，那武道协会不得把这些家伙肠子都揪出来？” “有道理啊……” 在体育馆内的这两千人范围之中，有不少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是意识到问题不代表能够得到答案。 何况，这问题的答案本质上与身为人质的他们无关。 第14章 三策 梁相宜带着李正阳一路狂奔，确认了暂时安全后，才选了一间更衣室藏了起来。 她推着李正阳翻进更衣柜里，然后自己又爬了进去，最后小心翼翼地把更衣柜的门悄悄关好。 当更衣柜里的光完全暗下去之后，手机屏幕的光芒便重新点亮了这柜子之内。 到了这时候，梁相宜才后怕地深呼吸起来，她怀里的那只箱子，也伴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 刚刚发生的一切，此时仍然在她眼前盘桓。 这对于一名17岁的少女来说，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哪怕是素有盛名的天才武者，在目睹了如此残忍的拼杀后，也一样不免心神激荡。 虽然武者存在的意义就是搏杀。 要与那些空洞来犯的敌人拼命…… 在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无数次的告知过了。 但这种事情，只是用听的话，是永远也不会有实感的。 非要亲身经历，才能真正迈过那道坎。 梁相宜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这种事情是不会有准备时间的。” “坚强点，梁相宜。” 梁相宜自我纾解好了情绪，她看向李正阳，关切道： “你怎么样？” 李正阳的身体还在颤抖。 他此时此刻的状态绝不能说是没事。在肾上腺素的镇痛作用消失之后，那复发的痛苦在翻来覆去的刺痛着他。强烈的不安感在身周徘徊，大脑在强烈的眩晕之下，耳畔的嗡鸣简直像是要钻入脑髓一般的痛苦……但这些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吞咽了一口，故作平静道：“我没事，你呢？” 梁相宜愣了一下。 现在李正阳脸色惨白，看起来像是死了三天，他怎么可能没事呢？ 面对着李正阳的反问，她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摇了摇头： “我也没事。” “但是我们在这藏不了太长时间……我预估顶多几分钟，他们就会找过来。” “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 其实李正阳想要问问梁相宜，为什么不趁着机会从南门逃出去寻求支援呢？ 但他最终没有问，他选择相信梁相宜那时候的选择已经是最佳决策。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劫匪们的目标是这箱子，而这箱子就在他们手上。 想来所有劫匪们掘地三尺都要把他们挖出来……若不如此，他们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将会毫无意义。 若只是劫匪的话，还有可能保命。毕竟那些劫匪始终保持着克制…… 但如果再算上那个刀客…… 李正阳还能想起来那刀客目眦欲裂的痛恨眼神，那绝不是能够用理智能控制住的眼神……李正阳相信他绝对会尝试来杀死自己。 这简直是个没有解的死结。 但是李正阳并不觉得绝望。 他已经慢慢接受了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 时刻保持希望，积极创造新的可能性……才有可能通往好结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些劫匪绝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里，这里有两千人，这些劫匪肯定时间很紧。” 梁相宜扬眉：“你是说咱们两个一直藏到有人发现为止？那……” 李正阳帮她说完了这句话：“是的，那不可能。我们两个不可能一直藏起来。” 梁相宜一愣：“那？” 李正阳道：“但是箱子可以。” 梁相宜恍然：“哦！” 李正阳说道：“他们就算把我们两个抓到了，没有那箱子，那他们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梁相宜点了点头，但是眉头深皱。 李正阳补充道：“此为下策。” 梁相宜惊奇：“你还想到了别的方案？” 李正阳点头：“中策是……” 梁相宜打断了他：“还有上策？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上策？” 李正阳继续道：“中策是破坏信号屏蔽器。” “至于上策……” 李正阳的视线落在了那染血的银白色箱子上。 “这里面是什么？”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度清晰起来，却看到了梁相宜有些诧异的眼神。 “怎么了？”李正阳反问道。 “你竟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梁相宜问道。 “我应该知道吗？” “你当然应该……” 梁相宜说了一半停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的，侧目问道： “你的武学老师昨天没和你谈过这件事？” 武学老师至少已经两年半没和自己说过话了。 李正阳摇了摇头。 而梁相宜也直接公布了答案： “这里面是炼体丹。” 李正阳一愣，随即立即瞪圆了眼睛，显得有些吃惊： “炼体丹？你说的炼体丹是，五十万一枚但一丹难求？一颗就能让武考生跨过那道门槛的那个炼体丹？” 梁相宜点头。 “你说武学老师找你们谈事情，谈的就是这个？这炼体丹是给你们准备的？” 梁相宜又点头。 “也就是说，除了你之外，像是宋羽左明这样的，也都有份？” 梁相宜再点头。 李正阳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这种珍贵的耗材资源，当然要被用在那些天才身上，用来提升顶级武校的升学率。这升学率提高，会提升校方的资源权重。属于锦上添花，互利共赢。只是这种互利不能让寻常学生知道了，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像是李正阳这样的吊车尾，自然是没有理由会被送上一颗炼体丹的。 想到这里，李正阳便扬了扬眉毛：“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梁相宜回应：“而且我以为你知道，按你的身手，这炼体丹绝对有你一份才应该啊？” 她琢磨了一下：“欸，是不是有人把你的名额占了？” 李正阳打断了阴谋论，继续分析： “那些劫匪的目标是这些炼体丹？” “他们要这炼体丹干什么？” “为了钱？” 梁相宜摇了摇头，她认为至少不应该是为了钱。 那个能够瞬间干掉宋宸主任的赵谦，身为三级武者，根本就不差钱，而炼体丹对于他也没有用……那么他抢这炼体丹的意义是？ 不过无论如何，李正阳和梁相宜两人都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李正阳道：“我想到了个办法……” 梁相宜点头：“其实我也想到了个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落在了箱子上。 “你早知道是练体丹，那肯定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 “先参考你的想法，万一有更合适的我就不说了，主要是我看你主意挺多的。” “啧。” 第15章 武者！ 普通人与武者之间存在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李正阳经常会听到这句话。 听的多了，便更加没有实感。 本以为就算有些差距，也不会差距太大，直到他看到了吴老先生和那两刀客的较量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着实是井底之蛙了。 哪怕距离真正的武者只差一步之遥，两者之间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无数人被拦在了武者之境的门外。 哪怕他们在学生时代也被称作天赋异禀…… 但也一样有可能终其一生也跨不过那道门槛。 这是努力所达不到的层次。 而现在……捷径就摆在眼前。 箱子里的炼体丹，在天堑之上架起了桥梁。 这也解决了原本李正阳心中最难解的谜题。 自己实力的突飞猛进，怕是不知道吃了多少炼体丹，用药物硬堆出来的吧？ 利用轮回，将资源不断的累加到自己体内…… 这么想来，自己岂不是拥有了无限资源？ 只要不断的重复轮回，自己就可以拥有无限数量的炼体丹…… 这么想着，李正阳有些失神。 这实在有些疯狂…… 但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也好。” 按照这个思路，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真正足以打破轮回的方案。 虽然是个笨方法，但胜在稳扎稳打。 只要能不断地累积力量，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变强…… 那就总有一次，总有一次能达到那个临界点，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去打破宿命。 现在想想，吴老先生为什么要特别喊出这六位数的密码？其实意义已经十分明确了。 他也在暗示两人，用炼体丹当做破局之物。 许多念头从李正阳脑海里出现，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很快回过神来，将吴老先生最后留下的六位数字说了出来： “743351。” 梁相宜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去，拨动那箱子上的密码轮盘。 “咔哒。” 那银白色的箱子应声而开。 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从箱子内喷薄而出，令人略感刺目。这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手机屏幕的光线。不过马上，这光芒就弱了下去，恢复到了莹莹发光的阶段。 李正阳看到了那箱子里，工整的嵌入着20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青瓷瓶。 就只是那瓷瓶而已，看起来就已经相当考究了，若是拿到外面去卖，怕也是能值个三五千块。 两人分别都拿了一只瓷瓶，握在手中，拔出瓶塞，小心翼翼地将炼体丹倒在手心上。 那丹药有些冰凉，通体发出淡淡辉光，看上去……像是仙丹一样。 而李正阳却是皱了皱眉头： “发光？” “有……辐射？” 梁相宜的见识还是比李正阳略广一些： “这里面包含着空洞内采摘的一味药，有微光的特性。” “炼体丹三十年来都长这样，不用担心。” 李正阳明知道自己的实力暴涨多半是源自于这药物，理智来讲，吃下去绝对没事。 所以他也不再多问，直接一口吞服了下去。 那药丸入口即化，不等品咂滋味，便已经顺着食道流入了体内。 无需吞咽，那是一种流动气体与身体融合的感觉，随即，便觉得四肢百骸都在被灵泉浸润，舒服至极。 没过几秒，就觉得浑身发热了，像是喝了热汤一般，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水生出。丹田处更是灼热的紧，身体似乎在被层层叠叠的温泉冲刷。 接着，李正阳眼前的一片漆黑当中，出现了他从未曾见过的画面—— 那是一片被轰然点亮的星辰大海！ 穴位、经脉、气窍，在他视线之中被点亮！ 那正在流动的气，像是空灵的极光，在被练体丹的药力催动之下不断提升亮度！ 他对于身体的感知在变得越来越强，身体也因为这种感知而变得越发轻盈。 丹田处的气海正在变得越发充盈，由一团虚无缥缈的气，在向液体转变，那缥缈的光，也正在变得越发凝实…… 李正阳在书上看到过…… 这便是踏入武者门槛的最后一步！ 内照自观！凝气为海！ 那些气窍被一个个打开，肌肉在被药力浸润之下不断变得坚韧，甚至皮肤也开始了某种类似于晶体化的蜕变，还有骨骼的强度、以及经络中的…… 就连在神经深处闪烁着的电讯号，都在加快速度！ 仿佛神经递质也在完成进化？ 为什么武者和普通人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因为跨过那一步时，简直是在向非人的彼岸而去，那简直是生命层次的进化！ 丹田中的气海，宛如真正的大海一般，波涛汹涌。它不断地反复冲击着，像冲刷沙滩那般，开拓着经脉，似乎与天地之间多了几分联系。 这便是武者吗？ 恍惚之间回过神来，将视线从体内世界收回，李正阳豁然睁眼。 眼前一片漆黑。 梁相宜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那个箱子也已经重新合上，可李正阳却在稍微眨眼后，便又能重新视物了。 视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而这只是突破到武者后，得到的好处里最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李正阳的心底深处震撼至极。 他明明知道这份力量来自于无数次轮回的积累…… 但他仍然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觉得不真实。 才区区不到24小时啊…… 在李正阳真实的感官当中，他从一个连体测都过不去的废物，到现在得到了这一切，成为真正的武者，才不过24小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成为武者这件事，本就已经是无数武考生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梦想，何况自己在武考之前便已经成就了武者……这等于说自己已经拿到了顶级武校的录取通知！ 这怎能不兴奋！？ 不得不说，这炼体丹不愧是有价无市的超级丹药。 不单单把他的实力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更是将他受的伤尽数抚平。在此之前的那些痛苦，耳鸣，阵痛、眩晕，竟是也都尽数消失了。 李正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反复的握拳当中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同时也在感受着自己身体其他地方的蜕变…… 不单单是力量，自己的感官也在变得敏锐，似乎连思考的速度都有所提升…… 还不等李正阳完全熟悉自己的身体，他自我感知过程便被打断了。 在黑暗之中，李正阳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走廊远处传来的对话声。 “那两个小崽子绝对就在这个范围里！” “给我仔细地找！” 第16章 狭路相逢 外面追兵已经赶过来了。 他们打砸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叮叮当当，声响甚巨，极为吵闹。 这些习武者虽然还不到真正武者的地步，但力气也是远超普通人，用这等气力来拆迁，倒是一把好手。这种拆迁式的搜寻，可以更高效地找到藏匿的人。 按照李正阳的判断，大概最多再过两三分钟，这些劫匪就能找到自己这来了。 梁相宜还在化药没有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按照原计划，两人在突破武者之后，要一起尝试突破封锁，寻求救援。 但现在，这个计划似乎没办法完整执行了。 不过，即便只有一个人，李正阳也得选择开始行动。 一方面，现在他等不起。若是被堵在房间里那更是绝境。 另外一方面，他也得给梁相宜突破武者争取时间。 得引开那些劫匪才行。 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提振精神。 现在出去一定会面临巨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是必死的局面。 那个刀客若是追上来，哪怕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武者，也根本没办法和对方较量，怕也是只有逃命的份。 种种思考不过一瞬之间，在将风险和各种可能大概思考之后，李正阳便展开了行动。 他安置好了梁相宜，便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然后重新朝着南门奔去。 …… 咚！咚！ 几声轰隆巨响，伴随着一阵烟尘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一道身影也冲出了办公室。 “没人……我说，金哥，他们要是用了药怎么办？” “用了药？用了药又怎么样？真当随便哪个小东西吃了药就能成武者吗？” 男子惊奇道：“不能！？吃了炼体丹也不能成为武者吗？” 被称作金哥的男子冷笑一声：“当然不能。若是个没有练过武的普通凡人吃了那炼体丹也能直接成为武者？那那些老总富商岂不是各个武者了？砸钱就行呗。” “小陈，你记住，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成就武者。” “炼体丹归根到底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被称作小陈的年轻男子恍然：“哦。” 但小陈又马上问道：“那要是有钱人买了一大堆，使劲吃能不能吃成武者？” 金建宇愣住了。 他的确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谁他妈能把炼体丹这种东西当止痛药吃啊？ 但他还是通过认真的思考得到了答案。 他摇了摇头道：“应该不行。吃的越多抗药性越强……未必能够达到突破武者的临界点，就更别说突破了。而且那炼体丹多少有些毒性，对于武者来说倒是没事，可普通人吃的多了，毒性累积一定遭不住。” 小陈点了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原来如此。” 但他马上就又想到了什么：“那……” 小陈的提问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金建宇用匕首指向了他的鼻子： “你他妈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无论他成没成武者，发现那小子之后，都得先报告给赵……” 金建宇的话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提着箱子的男生在朝着这边走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便同时僵住了。 两边都没有率先开口，沉默的走廊空气里，气氛开始逐渐凝重起来。 金建宇并不认识对面那个男生。 但他无法确认这个男生是目标还是同伙。 他们这个临时凑出来的团伙本来就不都互相认识，这个临时组建的团伙，是被赵谦一个个搜罗过来的……再加上要混入学生中间，他们也都穿着十七中的校服，这让彼此之间更加难以分辨了。 一开始他们各司其职，还相对简单。 像是金建宇就只需要看管F门，不让学生跑出去就行。 但现在，他被重新分配了任务，要带着个姓陈的小二逼搜人……本来觉得这任务还算轻巧，尤其是这小子又憨又傻，所有的活都交给他做了。按理说哪怕是出现问题，也是这个小子承受风险，可他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别人？ 这狭路相逢的，对面到底是目标，还是同伙？ “早知道看一遍那个文档了……” 赵谦的确给他们发了需要注意的事项和一些重要目标的文档。 可那四十多页的文档到底谁会看啊？ 就在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起来时，他身边的小陈突然朗声开口了： “你他妈谁啊！” “杵在那装逼呢？说话啊，草！” “你手里的是啥？是不是赵哥说的那个箱子？那俩人呢！？你汇报给赵哥了吗！？” 金建宇有些无奈。 但他也知道这憨货就是这性格……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 既然已经破冰，那就听听那边怎么回应吧。 那边回应道：“我这就要把箱子送到赵哥那去。” “那俩人我倒是没找到，你们呢？你们进度怎么样？” 小陈继续道：“我们也没找到呢，你从那边……” 金建宇打断了小陈：“慢着！” 他皱起眉头，眯缝起眼睛，追问道：“你说没找到人，但是找到手提箱了？” “这么大的破绽，你拿我逗闷子呢？” 小陈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立即摆出了战斗姿态，震惊道： “什么！？” “你是目标！？目标不是两个人吗！？另外一个女的呢！？” “把箱子放下！” 走廊那边皱了皱眉头，最终选择没听到这个憨货的话。 他只是调侃着回应了金建宇的话： “拿你逗闷子？”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浪费时间逗你？” “我们搜过来的时候，这箱子就摆在走廊上呢。我的搭档继续搜人，我带着箱子先去给赵哥汇报……” “那两个学生也不想继续留着这个烫手山芋，懂了吗？” 金建宇一愣，摸了摸下巴，分析着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这手提箱当然比那两个学生重要的。 他略一思忖，再次问道：“这里面可能已经没东西了，你把箱子打开确认过了吗？” 那边回应道：“我没有密码，没法打开。” “我其实怀疑他们钻进通风管道了。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 “把箱子一扔，保命呗。” 金建宇扬了扬眉毛。 对方的回答没有破绽。 现在想要切实确认对方身份，那就只有联络赵谦去验证了。 但他心底却不想和赵谦联系，毕竟这要是出了什么乌龙，那可丢大脸了。 他下意识地抛起匕首，然后接住。 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反应。 而这么做了几次之后，他抓住匕首，未再抛起。 因为金建宇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验证办法。 让小陈和赵谦联系不就行了？ 要是真有什么乌龙，那自己高高挂起就是，反正这小陈憨的要命。 可万一这真有什么猫腻，那自己也算是立了功……结账的时候也好多要点钱来。 “小陈。” “啊？” “你和赵哥联系一下，确认他的身份。” 小陈愣了愣，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抗拒，但马上点了点头。 他按住耳朵，向无线频道问道： “赵哥，我是小陈啊，啊，对。我这边遇到了个……” 金建宇问道：“你叫什么？” 那边回应道：“韩立凡！站立的立，凡人的凡！” 小陈立马接上：“有个叫韩立凡的，他带着箱子找你去了，是对的吗？” 金建宇皱起眉头，握紧了匕首。 一旦对方有问题，那自己就让他的脑门上长出个刀把来。 他已经打算先下手为强了…… “好的，我知道了赵哥，嗯这边没事，我们还在继续搜呢。” 小陈切断了联络，随后看向了金建宇。 “金哥。” “这个韩立……韩立什么的，是真的。” 第17章 想要单挑吗？ “啊？” 金建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答案和他的心理预期背道而驰。 事实上，在他做出“让小陈确认情况”这个判断时，就已经说明他心底深处是怀疑对方身份的了。 可是，对方竟然真是自己人吗？ 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他又马上回过神来。 毕竟是自己人，总不好做出吃惊的表情，那样显得太不尊重人了。 金建宇清了清嗓子，然后冲着那边摆了摆手： “行了，你过去吧。” 那边倒是也不含糊，冷哼一声，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那小子还用不大不小但正好的声音讽刺道： “连个学生也怕成这个鸟样。” 金建宇心头一紧，但人家也没点名道姓，自己要是说点什么，那岂不是找骂？ 虽然这毫无疑问是说给自己听的……这让他心中憋屈得紧。 不过，还不等金建宇想到如何漂亮地反击，他身边的小陈却立马炸了： “你他妈说谁呐！” “站那！我操！” “老子干死你！” 说完，小陈抡起拳头，一个摆锤就挥了过去。 见状，金建宇是心头一喜，他当然乐得见到这样的画面。 要是赵谦问责下来，自己也有话可说，那是小陈先动的手，自己只是拉架而已…… 至于拉架这种事，那可是有艺术的。 金建宇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扯，嘴上说着“别动手别动手”，脚下却退了半步。 而那叫韩立凡的家伙反应也不慢，提着手提箱就挡了上来，不由分说便与小陈战作一处。 别看那小陈憨厚，可实力却是不凡，摆拳被挡之后，便一步向前贴了近身去，一双拳头可以说是舞得密不透风。 那韩立凡竟也是号人物，脚下连点，身形摇晃，左抬右挡，偏生是一拳也没吃到。 金建宇按捺不住心情，口中说着“别打了别打了，都是朋友”，一边朝着那个韩立凡挥拳过去，加入了战团。虽然金建宇是用匕首搞刺杀的，但是毕竟是自己人，他还是不好直接用匕首“劝架”。 然而金建宇对那韩立凡几次饱以老拳，却都被躲了过去。 “都是自己人，差不多行了，行了。” 一拳未中，便又继续使出阴狠的爆肝拳，竟又都被韩立凡扭腰闪了过去。 嗯？ 这么厉害？ 虽然并未使用匕首，但那也是匕首的战技，若是真拿着匕首，这一刺便是要给他腰间开个血洞的。而这连续几拳竟然都空了？ 金建宇觉得这韩立凡实力不凡，便放弃了偷袭的想法，随即想要退出战团。 可正当他萌生退意时…… “砰！” “啊！” 金建宇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拳，下意识地爆发出了剧痛的惨叫。 “小陈！？你他妈干啥了？” “哥，我没注意。” “行了行了！别他妈打了！” “劝架”失败，自己还挨了一下？ 金建宇气急败坏，用出了前辈威严，试图打断两个小年轻的争斗。 小陈和那韩立凡两人也很给面子，同时应了下来。 “好！” 可说是这么说，俩人又都未停手。 金建宇自己被搅在里面，想出却退不出来。 这两个小子都是练拳的，拳法缜密，步法也是扎实至极，牢牢的把自己“粘”在了战团之中！ 金建宇越发觉得不对劲，可那两个小子却还在较劲。 韩立凡：“你先退！” 小陈丝毫不让：“你先！” 金建宇又挨了两拳，正吃痛打算顺势撤出，却又被两人伸出手臂捞了回来。 他迫不及待提出建议：“倒数三二一，你们同时停手！” “好！”两人齐声道。 “三！” “二！” “一！” “我就知道你不会停！”两人齐声道。 金建宇越发地察觉不对劲了。 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小陈和那韩立凡俩人完全不演了，基本已经完全将目标锁定了他自己！ 这时候他忽然间回忆起来和那个小陈碰面时候的一幕幕，再想起来他装模作样和赵谦联络的画面……他立即反应过来： “我操！上了你们两个小崽子的当！” 金建宇脸色通红，手里连忙招架，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连匕首都掏不出来，左脸挨了一拳，右脸又挨一拳。 小陈嘴里还不停：“哥，你快退，我来对付他！” 小陈用处凶狠肘击：“哎呀，怎么连学生都打不过啊？” 小陈和“韩立凡”两人配合越发娴熟。 而他也抽出空来用更具有羞辱性的手段。 一记耳光抽在金建宇脸上，啪的一声响亮至极，而小陈随之笑出了声来： “哈哈，哥，你急吗？” “叫你两声哥，真把自己当哥了？” 金建宇一边挨揍，一边被羞辱，此时脸色早已成了猪肝色，但是这猪肝色和淤青混合在一起，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够了！！”他怒骂道：“你们两个，二打一算什么本……” “唔！” 但李正阳的下勾拳让他差点把舌头咬断，不过虽然没有咬断，嘴里也已经喷出血来。 小陈的精神攻击仍在继续： “你想单挑吗？” “单挑个屁啊！” “二打一，打傻呗！” 李正阳憋着笑，害怕泄气。 又过三秒，金建宇就已经彻底无法招架了。 本来单挑就打不过，现在两人联手围攻，又是在他不擅长的近身缠斗领域，金建宇很凄惨地被按在墙角暴揍。 那小陈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他嘴里停不下来的羞辱金建宇。 “你说我什么毛病？” “你说我什么问题？” “你看你这熊样，这么大岁数了学人来抢劫？” “工地不要你了？” “老婆跟人跑了？” “老冯老豆也都飞了？” 金建宇一直在挨揍，本来就愤怒至极，再加上这些话，更是让他在愤怒至极的同时又觉得羞辱至极。虽然有些词他都听不懂，但被这种羞辱更加令他打心底里痛苦。 这种无可奈何又气到冒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现在把这两个小崽子撕成碎片！ 然而每一次反扑尝试都会被那个拎着箱子的，自称韩立凡的小子一脚踹回墙角…… 他被虐了整整两分钟，这才停了下来。 “呼哧——” “呼哧——” 走廊里传来金建宇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你们他妈的……” 他愤恨地刚准备骂回去，却被李正阳一个抬脚吓得下意识蜷缩一下。 李正阳蹲下身去，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声问道：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18章 双管齐下！ “目的？” 金建宇皱起了眉头，他反问道： “你不是知道……”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他脸上，小陈用刚刚缴获的匕首指着它的前主人，说道： “我正阳哥问你话呢，问你什么答什么，懂不懂？” 金建宇已经提不起什么反抗的兴致了。 李正阳俨然已经突破到武者境界，哪怕是自己在巅峰状态时也不是对手，何况是现在被打的气息不足，浑身剧痛，不知多少处骨折的情况下？ 面对着小陈的威胁，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目的不就是这些炼体丹吗？” “不然你们一个学校，有什么好抢的？” 李正阳又继续问道：“这些炼体丹对于赵谦来说没有意义，他能击败宋宸老师，至少是三级武者上的水准，他要炼体丹做什么？” “是为了钱吗？” 金建宇摇头道： “钱没有意义。” “实力才有意义。” “麾下多出二十名武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李正阳不由得侧目： “武者皆由武者协会统一管辖分派任务……而你说他赵谦‘麾下’？” “你们这是要进空洞去？” 金建宇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嗤。”小陈被气笑了。 “他妈的，连人都不做了？” “这要是真让你们干成了，鹤城可就出名了，区区六级空洞城市出了一大堆人类叛徒？” “我真笑死了。” 金建宇并未反驳什么，他垂下头去，闭口不言。 脸皮再怎么厚，也没办法坦然面对人奸的身份。 而接着，李正阳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诸如赵谦的具体身份，诸如那刀客的相关情况，又比如信号屏蔽器的具体方位…… 但他没能从金建宇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虽然同样是劫匪，但他在劫匪里面也是最底层的。 他连那个刀客的存在都不知道。 陈君表现得有些烦躁： “怎么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啊？” “赵谦把你当炮灰了，有感觉吗？” “金建宇，金建宇……” 他用手掌一次次拍着金建宇的脸。 “谁给你起的名？” “真他妈不吉利。” 他又给了金建宇一拳，这一拳极重，直接给他打晕了过去。 随后，陈君便直起腰来，看向了李正阳： “牛逼，没想到咱们这届第一个武者是你……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过你？你哪班的？” “十七班。” “十七班吗？还真没注意到有你这号神仙……” 陈君很是好奇，李正阳到底怎么一直保持这么低调的？之前学校组织的尖子生集训，也从未见过他。可这家伙的实力确实不俗，基本功更是扎实至极。同样是练拳的，陈君能很清晰地感知到李正阳的拳头有多硬…… 而这些好奇，却必须要等到日后再议了。 眼下态势紧张，李正阳正被追杀，自己必须在有限时间当中提供更多一些的情报。 “我就长话短说了……” 陈君语速极快，条理也十分清晰。 他先是简单说了一下怎么混进劫匪队伍里的，然后通过这个身份，将体育馆内劫匪们的部署摸了个透。 而那些被抓回去的学生们，像是宋羽他们，都被关押在了中控播音室。 其中最关键的是，李正阳刚刚从陈君口中得知，宋宸老师并没有死。 “宋宸没死！？” “赵谦当时和宋羽谈判，要求就是让宋羽在发言之后可以去见他二叔，我都在耳机里听到了。” “宋宸是宋羽的二叔？”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都姓宋。” “中央播音室防守的怎么样？” “我没进去，但肯定不会有太多人。如果监狱哥说的没错，那里面最多也就两三个人……你意思是打算去救宋主任？” 李正阳一时间没有开口，他在思考，两个计划孰优孰劣。 很快，李正阳便捋顺了思路。 “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是这样……” 听着李正阳的说法，陈君不断地点头，嘴角上还带上了一丝兴奋的笑，然后眼睛放出光来： “好！就听你的！” …… 体育馆内。 “还没找到吗？” 赵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不断地看着时间，脚下也是来回踱步。 赵谦当然会着急。 按照计划，这时候他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而现在，他却连一枚炼体丹都没有拿到。 距离安全时间临界点已经越来越近，再加上去往空洞基地还需要时间…… 只不过是两个学生而已…… 为什么连找个学生的藏身地都这么难？ “嘿？谁能回答我一下？搜查进度怎么样了？” 很快，无线频道里就给出了回答： “西侧无异常。” “东侧走廊也没问题。” 听到这汇报，赵谦“啪”的一声拍在了脑门上。 “都没问题？他们难道还能隐身吗！？” “一男一女，而且还拎着个手提箱，目标这么大，怎么可能就找不到！？” 赵谦根本无法理解，这么搜为什么还能搜不到。 哪怕是情绪稳定如他这样的人，现在也有些抓狂了。 只是，就在赵谦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无线电频道里却是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赵哥！我这边是东侧走廊！刚刚汇报没问题的就是那个小子！” “他朝着北面出口去了！他要从北面出口突出去！” “他手里提着那个箱子！他已经成为武者了！” “我根本拦不住他！” 听到这话，赵谦瞳孔猛地一缩。 李正阳竟然已经成功突破了！？这才多长时间？ 速度这么快！？他的身体是有多适合炼体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速度？ 赵谦心中震撼至极，对于李正阳这个学生，他越发的觉得邪门了。 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李正阳既已突破为武者，那北门布置的人手绝对拦不住他！ 赵谦立刻联系了谢俊： “他在北门！杀了他！把箱子拿回来！” …… 谢俊此时穿着一套十七中的校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着横刀，闭目调息。 他那身考究的西服已经扔了，那碎掉的墨镜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在调息，恢复，试图在迎接战斗之前，将身体调整到最佳阶段。 可那一掌，让他的胸口仍然在隐隐作痛。 在狮吼功的影响之下，他的太阳穴也在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在盛怒之下轻敌了。 所以接下来，他将会完全确保一击必杀。 当他听到了李正阳的消息时，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瞳孔之中满是血丝，可这猩红的双眼，就更让那杀意再盛三分！ 谢俊豁然起身，化作一阵骤风般，向北门出口处飞掠而去！ 第19章 牵着鼻子走 谢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北门。 北门的其他人看到了谢俊到来，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很担心先来的是那学生，是在硬着头皮坚守岗位的。一直到此刻，他们心底才踏实了许多。 谢俊并不与他们交流，只是朝着东侧走廊入口走了过去。 因为他从西边来，却没见到人，故而会判断目标会从东侧走廊过来。 他地站在了东侧走廊入口，抱着刀，脸色阴沉着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门。 一名劫匪走上前来，示好提醒道： “那小子已经成为了武者，您小心一些。” 谢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成了武者？” “哼。” “那又如何？” 谢俊早已成就武者，在空洞内与敌人厮杀多年。无论是经验、体魄还是实力，他自己全都占优，又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刚晋升武者的小崽子？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走廊，等待着对手出现。 可就在他期待着的时候，耳畔的通讯频道中又响起了声音。 “刚刚的消息是假的，他的实际目标是南门。” 谢俊一愣：“消息是假的？” 赵谦回应道：“那小子拿到了我们的通讯器，刚刚是故意调虎离山，他现在应该已经从南门突出去了……” “知道了。” 谢俊面不改色，即刻动身，朝着南门赶去。 这次他的路线是东侧走廊，半路上他看到了那个靠在墙边昏迷过去的人，此人想来是被李正阳击倒的同伙。 但谢俊并未施以援手，他只瞥了一眼，脚下根本连停都没停。 他知道自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南门去，不然将会错过最佳追击时机。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南门前刀客谢武以及吴山的尸体还在，但那两名劫匪却是已经被打昏了过去。 看上去这两人都没有反抗。 能够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此二人，看来李正阳确实刚刚就在这里。 他稍作观察后，他便踏步走出南门。才一踏出门槛，便回身纵身跃起，身形直上四米高的屋檐，伫立其上，极目远眺。 这里视野极好，而南门外停车场尽是平地，毫无遮挡。莫说遮挡，这停车场内连个花坛都没有，可说是一览无余。 如此视野，若是有人，那必定能一眼看见。 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想象中提着手提箱狂奔的人，只有一片安静。 谢俊立刻向赵谦汇报道：“这里没见到人。” 听到“没见到人”，赵谦的心底咯噔一声。 “没人？” 赵谦当然是十分了解停车场的情况，他做的准备很充足。 那么，现在谢俊没有发现李正阳，那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那小子根本没有离开体育馆？这又是他的一次调虎离山？ 又或者说……那小子已经逃出了视线之外？ 赵谦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伴随着秒针跳动，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无线频道里又传来了声音： “头儿！这边……别别别……住手！” 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啊！” 听到这声音，赵谦明白自己是又被耍了。 李正阳看出了自己人手不足的短板，然后不断地在这个痛点上发起攻势，是在“抽子”。而自己为了打开局面，又只能把“车”调回去…… 自己正在被李正阳牵着鼻子走。 明明情况已经如此不妙，可赵谦心底却觉得有些庆幸—— 至少李正阳还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出，赵谦一愣，心底觉得有些羞耻。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哪怕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思考破局之法，但现在，自己必须把消息尽快同步给谢俊，哪怕是被牵着鼻子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那小子又去了北门。” 又去了北门…… 谢俊很想问问这次情报是否准确。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道： “了解。” 话声刚落，他便纵身跃下，落回南门口。 谢俊正要转身重返北门，可他才刚迈出两步，就又停住了脚步。接着又转身向后看去，目光落在了停车场的方向。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停车场内一片岁月静好，要说有什么动弹的，也就唯有那些钻破柏油路面的小野花在摇晃了。 除了他们护送炼体丹的那辆黑色轿车之外，便是远处的几辆校方领导的轿车，送学生来的大巴车早已开走……一切一如寻常。 谢俊不太理解李正阳的行为模式。 他为什么有机会逃脱却不走？ 一个学生，凭什么在冒着风险与自己对抗？ 武道争锋，需知己知彼。 模拟对手心态，了解对手目的，往往是一名合格武者的基础。 而对于谢俊来说，这已经成为了本能。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站在空无一物南门之前的李正阳。 向前，是有可能得到生的机会。 返回，则是必死。 他为什么要回去？ 做出返回判断的李正阳，要么是蠢，要么是蠢极了。 谢俊嗤笑一声。 “无聊的英雄游戏？” 他不再多想，此刻北门遇袭，至少可以确认李正阳现在正在北门。 “刷！” 他再次爆发速度，身影瞬间消失只余下一缕烟尘，南门前再次安静了下来。 …… 一阵风吹拂过停车场，带起几片碎叶，旋转着与几辆车擦身而过，最终落在了一辆黑色轿车的风挡玻璃上。 此刻，这黑色轿车里，正有一双眼睛缓缓从仪表盘后浮了上来。 那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南门前再没人了之后才完全放松下来，彻底探出头来。 正是陈君。 他重重靠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呼吸着，嘴角带着些许解放一般的笑容。 …… 几分钟前。 陈君用他伪装的身份来到了南门，将两个毫无防备的、虚弱至极的劫匪打昏，然后战战兢兢地在那些尸体上翻出了那只车钥匙。 他刚拿到钥匙，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轰隆声，那速度爆发时传来的声响极为骇人。陈君几乎是手忙脚乱又蹑手蹑脚地冲到了那辆车前…… 他几乎是刚关上门趴下，谢俊便站定将视线扫了过来。 不得不说，刚刚那刀客视线扫视过来的时候，那种心理压力简直大到爆炸。 哪怕那武者很快就返程，但那种在压力之下心跳加速的刺激感……实在是难忘。 陈君重新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让我看看……” “可别耽误了李兄创造的时机……” 他踩下刹车，手指按下了“START”按钮。 看着仪表盘上的变化，陈君满眼喜色。 毕竟他又没有真的开过车，能打着火，这已经是万里长征迈出第一步了。 所以哪怕是心底仍然紧张得很，嘴角却还是带上了一抹笑意。 这时候，两人之前探讨计划时的对话，又回荡在了他耳边。 “李兄，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尸体上？” “因为他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的。” “那万一是蓝牙钥匙呢，手机启动的那种……” “没有那么多万一，那车是武道协会的车，是公用车，他们一定会带钥匙，区别仅在于是什么样的钥匙而已……而我们的问题是，你会不会开车？” 第20章 这么记仇吗？ “我们的问题是，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我当然会！你瞧不起谁？” 陈君虽然今年17，但他真的开过车。 他爹的那辆思域，他开过五百米。 那还是……四年前的事。 是当时父子之间培养感情的小游戏。 说实话，具体怎么开的车，现在早都忘了。 但大话已经说出口，此时计划也都已经进展到这一步，甚至连引擎都已经启动了，断然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玩意不就是和卡丁车差不多吗？” “老子同时是千分车神，在驾驶上的天赋也一样牛逼。” “反正……只要不撞死人什么的，应该就没事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脚下。 他对于驾驶有一定的了解，也有在私人场地开卡丁车的经验，他认为这玩意儿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不就是一个油门一个刹车吗？ 他系好安全带，一本正经地握好方向盘。 他目视前方，脑海里努力回忆着当时老爸说过的口诀。 “挂D档，踩油门……” “慢慢来，慢慢来……”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一步一步地开始操作。 可就在这车子刚动了那么一下时…… 他却猛地踩下了刹车。 陈君看着方向盘的中心，盯着方向盘中心，思考了许久。 他尝试着，试探性问道： “小安小安？” 片刻，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来了。主驾请说。” 当车载助手出现的那一刻，陈君眼睛都亮了。 “导航去……鹤城市武道协会。” “好的，已为您规划路线，请选择……” “一！” “好的，正在出发，全程32公里，预计40分钟，请……” “小安小安！” “我在。” “打开自动驾驶！” “好的。” 当这辆车从车位里开出来，平稳顺滑的向停车场外开出去的时候…… 陈君已经笑出声来了。 …… 正当陈君笑出声来的时候，李正阳正趴在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 他们的计划大名叫双管齐下。 小名叫做地道战或者是游击战。 李正阳可是正经接受过光辉的历史教育的人，他深知取胜方式不止一种的道理，他可不想犯病和那个刀客拼命。 就在刚刚，那个刀客从他下面的走廊朝着北门冲了过去。 而这就说明陈君没事。 但回想起来那时候和陈君的对话，他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他觉得陈君应该是在吹牛，但理智上讲，他没道理在这种情境下吹牛。 那如果他真的会开车，为什么要给人一种推三阻四的感觉呢？ 他回想起来了之前他们讨论计划时的后续： “我当然会！你瞧不起谁？” “你会开车就太好了。到时候我从北门帮你把人引开，你开车直接离开这里，去武道协会求援……” “这……这样吗？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开车？我跑的也很快。” “比二级武者还快吗？” “我有抢跑优势。” “没用的。我是武者，我知道差距。” “可……只要能跑出去一段距离，找到信号就行不是吗？打电话报警，一切不就都结束了？” “道理是这样，但咱们没办法确认信号屏蔽的范围，再谨慎一点，我们甚至没法确认信号屏蔽的方式……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稳妥点为好。” “哦……” 李正阳还记得当时陈君脸上的欲言又止。 他应该不会是在逞能吧？ 应该不会。 那现在，他应该把车开走了？ 陈君既然已经出发，那将这正在发生的惊天劫案捅出去，就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只要武道协会知道此事，那赵谦的目标就注定会失败。 他想要投奔空洞？做梦。 这次轮回，似乎正在朝向好结局发展。 而这些思考，被一股灰尘的味道打断了。 那既视感再次汹涌而来。 虽然既视感一直存在，但总是有某一时刻的既视感，要比寻常时候更加强烈。 这让本来想要将之抛在脑后的李正阳有些无奈。 “既视感还在……” “看来之前的我也挺聪明的。” 这么想着，他有些苦涩的笑了一声。 苦涩，是因为这既视感的存在，意味着自己仍然在朝着死亡的结局进发。 李正阳认为自己不是个消极的人，至少不该是个消极的人。 哪怕这件事情真的很消极……自己也得积极起来。 毕竟，自己已经成了武者。 或许这一次就活下来了呢？ 这一次是不同的。 他这样劝诫自己。 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此刻，他来到了东侧走廊中部的一处通风口。 他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在仔细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尽可能静悄悄的打开了通风口，悄无声息的落地。 …… 梁相宜醒了。 当然，她也已经成功突破，真正进入到了武者的世界。 对于这种大幅度跨越式的进步，她当然是有些喜悦的，喜悦于对于肢体控制的进一步增强，喜悦于感官的提升，喜悦于对于世界的感悟似乎都提升了一些…… 但是和李正阳心中的那种狂喜不同。 她表现的相对平和一些。 毕竟，这对于天才少女梁相宜来说，成为武者，是一种必然。 哪怕没有炼体丹，这也是迟早的事。 八极拳讲究“文武相济，无形为境”，自幼接受这样的教育，便就出了梁相宜这样乐天的性格。 所以她很快就平复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当下。 李正阳已经不在柜子里了，看来他比自己更早一步突破了武者。 接着，梁相宜就打开手机看看时间，这才一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但马上，她就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安全，肯定是因为李正阳的关系。 “他把箱子拿走……做诱饵去了？” “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 梁相宜思考着。 既然自己还没被发现，那李正阳肯定正在被追捕之中，因为那些劫匪的首要目标是那只箱子。 想到这里，梁相宜心底宽慰了不少。 “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 她又嘀咕了一句。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 两人竟然在这种危机下选择突破，不单单是没人护卫，外面甚至都还是死敌……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梁相宜心底感叹着。 但也还好在这方面的了解不足，不然两人是断然不敢就这么仓促地吞下炼体丹的。 “吱嘎——！”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柜门被突然从外部拽开！ 光芒突然直射进来，刺目至极！ 梁相宜心中咯噔一声，浑身如有电流流过，虽然她这一瞬间难以视物，但她的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展开了攻击！ 内蕴崩劲的一记点喉指，瞬间便戳了出去！ 这劲力之大，让她的校服袖子发出一声脆响，而袖口却跟不上这速度，如藕般白嫩的小臂倾斜向上直刺而去！这一击，显然是想要瞬间废掉对手行动能力的杀招！ 而在光芒之后的那个身影，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的，他只是微微偏头，同时伸手一格一抓，竟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将梁相宜的手臂抓在了手里。 “嘿？” “这么记仇吗？” 李正阳说道。 第21章 沾血 面对着李正阳的提问，梁相宜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她有些惊喜地说道： “你没事！太好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因为用力不足的原因，没能抽得回来。而李正阳被这么一拽，踉跄了一下，险些没倒。重新站稳身体时，李正阳连忙松开手，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成功了？恭喜啊，成就武者了。” “谢谢。” 梁相宜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感受着这全新的力量，感慨道： “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太危险了。还好结果还不错……你呢？你用了多长时间突破的？” “三四分钟吧。” “啊？多少？三四分钟？”梁相宜十分惊讶。 虽然不觉得李正阳弱，但同时她也不觉得自己很弱，只是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从来都是自己落下别人，从未见过被别人甩开身位的…… 但还好李正阳提前醒了过来，不然两个人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那刀客毫无疑问是要杀了自己和李正阳的，而且……思绪至此，梁相宜突然一愣。 “你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的？” “你出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在搜人吗？那个用横刀的呢？” 李正阳沉默片刻，似乎不想解释什么。 但考虑到这中间的事情关乎于后续计划实行，他才开口说道：“我长话短说。” “我和陈君碰面了。” “陈君？” 这个名字梁相宜倒是知道。但是没怎么说过话，高二暑假时的集训肯定是见过面的。 “嗯……” 李正阳简单把发生的事情给梁相宜说了一遍。 从一开始的狭路相逢，到后面互认身份，再到之后的计划谋定…… 梁相宜安静地听着李正阳的描述，眼神却是越来越亮。 “你们真够牛了……” 她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你是当时随便说的什么‘捡到’的手提箱吗？反应真快……” “急中生智了属于是……要不你先出来？” 李正阳打断了梁相宜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这姑娘不愧是坐在讲台旁边的。 什么时候了还闲聊呢？ “哦！” 梁相宜闻言立即翻身，钻出了更衣柜。 而钻出更衣柜之后，她才发现这个更衣室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简直是龙卷风过境，除了自己所在的更衣柜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破坏了。而那些破坏的残骸废墟，被“不经意”的堆放在自己所在的更衣柜边，用来掩护这个唯一没被严重破坏的更衣柜…… 眼见如此，梁相宜当然懂了许多事情，眼神里有些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马上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李正阳说道：“接下来咱们两个去营救宋宸老师。中控广播室在西侧走廊中心，正好是正对面。我计划是……” “等等！” 梁相宜打断了李正阳： “的确可以去营救宋宸老师……” “但是，我觉得更妥善的计划是，我们应该等待救援到达……” “藏起来就好了，现在继续展开行动，不是自找麻烦吗？” 显然，梁相宜又是“想先听听你的主意”再说。 李正阳当然不能说什么轮回和既视感的事情。 不过实际上他选择去营救宋宸，也不单单出于对“轮回”的考量。 他开口解释道： “因为我无法保证陈君能不能完成目标。” “如果陈君没能完成目标，那等待就相当于是等死。” “哪怕是最后救援来了，这体育馆易守难攻，他有两千人质，我真不知道到时候会演变成什么境地……” “他可是要背叛人族的，你明白这罪名代表了什么。” “他现在克制只是伪装……” “如果没有宋宸老师的帮助，我不知道我们要如何应对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 “这次营救，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计划了。” 梁相宜听着李正阳的话，先是神色复杂，然后又皱了皱眉。 她摇摇头，开口道：“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 我是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该考虑的。风险这么大，就连那些大人都没有展开行动，凭什么要我们去做？你在逞什么英雄？ 但，她的话并未能完全说出口。 梁相宜看着他的眼睛，她突然间不想说出这些太过现实的话来了。 此时李正阳疑惑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梁相宜回过神来，展颜一笑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得保证自身安全为最优先。” 这笑容好看至极，哪怕是李正阳这样的铁血男人，也不由得微微失神。 但他马上回过神来，对于梁相宜的话，他也点了点头： “那当然。如果力有不逮……我们就撤。” 梁相宜点头，比出手势： “OK。” …… 谢俊站在北门外的路灯上，环顾四周。 北门外，一样是停车场。 因为是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型室内体育场，所以停车场的规模也极大。而北门并不被作为主要出入口使用，这让北门外停车场里停的车更少，所以此刻站在路灯上向四周看去，那视野比南门更好。 当然，谢俊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目标。 毫无疑问，李正阳仍然并未选择离开体育馆，他竟然又一次选择了返回。 他站在路灯上，皱眉苦思，却怎么也无法理解李正阳的行动模式。 不过，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自己正在被戏耍。 被一个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小崽子连续不断地戏耍！ 那是一种羞辱感，简直像是在他的怒火上再浇了一把油…… 他深吸了几口气用以平复情绪。 这显然没什么用，他明白，只有让那小子祭刀，才能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跳下路灯，重返北门正厅。看着那些被李正阳击昏的同僚们，看着其中一条被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手臂，谢俊心中明白，那小子正在实战之中飞速适应武者与非武者之间的差距。 虽然愤怒至极，对李正阳已经恨不得是挫骨扬灰，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那小子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至于此时，得先把情况告诉赵谦。 他按动耳机：“北门也没看到他的踪迹。他应该是在解决了你的人之后又返回了场馆内。” 赵谦沉默片刻后才问道： “你确认他回来了？” 谢俊道：“我赶来的速度很快，没在外面看到他，应该可以确认。” 赵谦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挣扎什么。 但在一声轻微的叹息后，他还是开了口： “原定计划终止。” “现在开始，执行第二计划。” “阵线收缩。” “很遗憾的通知各位……” “我们可能不得不沾点血了。” 第22章 好一手阳谋 “我们可能不得不沾点血了。” 听到赵谦的通告，劫匪们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些人无奈，有些肃然，有些人叹息。 没有人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他们选择加入赵谦的行动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目标是叛逃，那会出现对同胞出手的情况……也是不得已。 然而和所有人不同，在听到这个通告后，谢俊面上却并无表情。 他知道，局面其实已经失控了。 仔细想想，其实，局面早就失控了。 甚至早在梁相宜拉着李正阳从南门逃走的那时候，就已经失控了。 当时或许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但却被刻意忽略了。 武者本应该更加重视直觉，但谁也无法脱离惯性思维的限制……他忽略了直觉的警示，又因愤怒而变得盲目，这是让自己现在身陷囹圄的根本原因。 在原本的计划中，谢俊谢武两兄弟本不会彻底参与到劫案当中，他们只是计划里确保手提箱能成功交接的一环。 如果不是李正阳和梁相宜，他们兄弟俩根本就不会暴露。 就算是暴露，他们也会在杀死目击者后，将杀死吴山的罪责推到即将叛逃去空洞的赵谦身上。 在计划执行当中，需要杀死的目击者，就正是李正阳和梁相宜。 自己不但没能杀死这两个人，甚至连那只手提箱也因为这两个人而不知所踪…… 现在，因为炼体丹没能拿到，赵谦只能被迫选择更冒险的方案了。 赵谦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他不能带着炼体丹离开，那哪怕是叛逃，也不会得到任何优待。 所以现在赵谦必须封锁体育馆。 哪怕这可能会让事态进一步发酵，他也必须这么做。 那自己呢？ 谢俊不禁自问。 自己该何去何从？ 现在赵谦的胜算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降低。 或许，自己得提前离开？ 谢俊脑海里思索着这些事情，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按照赵谦下达的命令，他沉默地拉上了体育馆北出口的大门。 这扇大门极为沉重，哪怕是身为二级武者的谢俊，在拉动它时，也感受到了十足的份量。 这扇大门完全由合金打造，上面还刻画着精美的纹路，手指触摸上去，可以感受到那刻痕的深度。而当这扇门砰的一声关闭，那纹路就严丝合缝地聚拢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个整体。 作为一名新世纪的武者，谢俊自认为不只是个武夫，他对于艺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他在将这扇门锁好之后，退后两步，整体的打量了一下。 这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艺术品。 想来当年设计这落枫体育馆的设计师耗费了不少的心血吧？ 可现在，这体育馆已经如此破败…… 这扇艺术品一般的门，也它能在这角落生锈。 就像是自己这样的，曾经也被称作天才的人。 在武道修为上无法更进一步，便被丢弃在角落，执行那些随时可能死去的，最危险的任务。 谢俊将视线从青铜门上收回，转身朝着南门出发去了。 …… 通过劫匪们的无线频道，李正阳和梁相宜都听到了赵谦的话。 李正阳知道，赵谦面对所有无线频道说的这番话，这所谓的“沾血”，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按照眼下的情况继续发展，双方之间的冲突将会伴随着时间流逝而越发激烈，当冲突到了最后，赵谦势必会通过“沾血”来威胁李正阳交出箱子，甚至是威胁自己交出生命。 可赵谦并未最后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他为什么没把潜台词说出来？ 李正阳皱起眉头，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没过多久，梁相宜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李正阳？” “嗯？” “你说，他为什么不用人质威胁咱们露面？” 果然，梁相宜也在考虑相同的事情。 因为这也是李正阳正在考虑的事情，所以他立刻作出了回答。 “可能……他也害怕吧。” 梁相宜疑惑：“害怕？他怕什么？” 李正阳道： “害怕手上沾了太多同族的血。” 闻言，梁相宜瞳孔微微一震。 她立刻懂了李正阳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现在同学们还觉得事不关己，可一旦赵谦真的那么做了，事态很快就会失控。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想迈出这最后一步？” “嗯，但保不齐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者，他也不愿意没有人性到那个地步？” 这么说着的时候，李正阳的心里也越发的凝重。 他不由得会想，如果冲突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如果赵谦真的开始用同学的性命逼迫自己交出箱子……那自己要怎么做？ 到了那种时刻…… 那箱子当然要交出去。 李正阳皱起了眉头。 如此想来，那箱子……竟然变得不是很重要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把箱子给他们？ 这些劫匪完成了目的，赶紧走便是了，那样大家都安全了…… 想到这里，李正阳立刻回过神来…… 看来，这就是赵谦想要让自己得到的结论。 他故意让自己听到这些话。让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触发自己的思考，而越是思考，就越是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好一个阳谋。 不得不说，哪怕是意识到了这是赵谦的谋划，李正阳也必须承认，他现在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了。 但自己岂能如了他的愿？ 敌人反对的，就是自己要支持的。怎能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 念及此处，李正阳立即摆正了心态。 他甚至立刻就不再继续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也不知道陈君那边怎么样了。” …… 另外一边。 谢俊正在欣赏南门的合金门。 他意识到这南门的纹路和北门的纹路，似乎有某种联系。 在北门看到过的某几处纹路，似乎在南门这里也有相似的。 然而他看着看着，却又皱了皱眉头。 突然间，谢俊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是哪。 他环顾四周，再三确认周围的情况。 可除了兄长和吴山的尸体之外，这南门前的一片废墟实在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很快，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扇门上。 他虚着眼睛看着这扇门，看了片刻，然后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样一样的，瞳孔猛地收缩。 谢俊动作粗暴地猛地拉开大门，外面停车场上的光芒刺目，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强硬的睁着眼睛，看着那块空地，微微张着嘴巴，脸色难看至极。 他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车呢！？” 第23章 别动 “什么！？” “开车……?” “他怎么会开车的……？” “不是……你不是说他没有离开体育馆吗！？” “你……！” 赵谦第一次失控，第一次用了责备的语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说出任何重话。 然而突然得到如此噩耗，他此刻心中焦虑难消。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来回踱步，眉头皱的极紧，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 谢俊则是趁着他沉默时进一步解释了情况。 “在北门动手的是李正阳。我很确定他没有离开体育馆……” 而赵谦当然立即回忆起来，除了李正阳和梁相宜之外，还有一个叫陈君的小子一直没有露面。那么看来离开体育馆的，就是陈君了？难怪李正阳要北门南门的频繁移动，看来是李正阳在为了陈君驾车离开争取时间…… 赵谦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调虎离山，偷梁换柱！”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把“李正阳”这三个字挤出来的。 赵谦略作思考，随即又问道： “手提箱呢？” “你说确定李正阳没有离开……” “那手提箱呢？” 谢俊没有吭声，算是默认，然后听到了赵谦在联络频道里深吸气的声音。 “好……” “我知道了。” 他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个平静的指挥者，成为了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大武者。 赵谦在这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都被副校长陆斌看在了眼中。 他了解赵谦，深知现在赵谦的心底已经做出了某种决断。 而这种绝对对于当下的情况，势必是极为不妙的。 陆斌有些后悔当年……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谁能知道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陆斌咬咬牙，又一次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拿了那药又能有什么用！？赵谦，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赵谦看着他，嗤笑了一声：“意思是你现在想要补牢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陆斌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叹气。 他想起来了二十年前，想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届高三…… 那时候赵谦就和现在的宋羽、梁相宜、陈君那般，是十七中的风云人物之一。 当时还是班主任的陆斌，最喜欢的学生便是赵谦。两人亦师亦友亦父子，关系极佳。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陆斌家里突发了一些变故…… 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这是报应吗？ 陆斌想起来了那天接到的电话，想起来了那个宛如恶魔一般的蛊惑声音。 哪怕是过去了二十年，那低沉声音似乎仍在耳边，清晰至极—— “陆老师，如果你有办法空出来一个炼体丹的名额……那你女儿的腿，我一定能续上。” 亦师亦友亦父子，终究不是亲父子。 面对着女儿刚刚才起步的人生，陆斌必须要做出抉择，他知道哪个选择是对的。 后悔吗？有点后悔。 但若是要他重选，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判断。 陆斌略微有些失神，但当他回过神来想要再劝两句的时候…… 却发现赵谦已经不在眼前了。 …… …… 鹤城武道协会办公大楼气派非凡。 据说是当年建立了鹤城防卫军的那位武道宗师出资建设的。因为投资巨大，所以建设规格有些小小的超标…… 大概超过了20倍。 不过也正因为当年的投资巨大，这建筑质量好到了难以置信，经过数次修缮，一直沿用至今。再加上建筑占地甚巨，所以有关鹤城的武者考核，嘉奖仪式，演武比赛，基本都在这协会大楼内举办。甚至有时候空洞袭击模拟演习，都会安排在协会大楼内。 虽然不是什么旅游型城市，但若是真有外地的亲戚朋友来了，鹤城市民一般都会带着亲戚朋友来武道协会大楼前走上一圈。 今天上午的阳光极好，整个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至比往日看起来都更加气派。 不少市民站在协会门口与那只巨大的石狮子合影，为了在照片里容下“鹤城武道”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姨们正在努力的寻找角度…… 而就在这热闹的拍摄旁，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至。 因为本来就是武道协会的公务车，所以一路畅通，连道闸杆都是自动抬起来的。 车子朝着停车场驶去，根本还没停下时，穿着校服的驾驶员就已经已经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的冲下了车，朝着武道协会办公楼狂奔。 花了四十分钟才到了武道协会，都不知道在体育馆里的情况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报警电话已经打了出去，可他人微言轻，说了几次，对方也只表示会派人去核实情况…… 实际上，毕竟，抢劫体育馆，抢劫学生，这种事情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会有人去核实情况，已经算是尊重了。 只是，等到他们真正意识到问题、发现问题，什么都晚了！ 陈君心中急切到了极点。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步跃上台阶，飞起来一般的撞开了那大门，冲进了协会一楼办公大厅。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迎过来笑盈盈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陈君急切道：“我……你听我说，现在在落枫体育馆正在发生一起劫案，现在已经出现了伤亡，我……你快通知会长！我跟你说也没用！让能管事儿的来，快！” 那女接待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微笑着说道： “好的，请稍等。” 接着，她快步走开。 陈君看着她的身影走进柜台，然后和一名男性轻声交流着什么。 那男的看站姿就知道至少是个二级武者，陈君心想终于……终于能和管事儿的说上话了！ 虽然时间过去了挺久，但总之是联系上了组织！ “咣当！” 陈君听到了门后那扇大门的开合声音。 他扭头回去，看到了一名穿着兜帽衫的，看上去大概三十二三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君打量了一下此人，看他脚步四平八稳，腰胯部力量分配简直强到吓人！ 又是一个高手？ 陈君的见识不错，但像是这种高手，却是无法通过简单的看去评价等级了。 不愧是武道协会，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手，今天竟是随意就见到了两个。 那个寸头的协会经理听完了女接待员的报告，迅速朝着陈君走了过来。 陈君心底这才松了口气，他本来还紧张不会有人搭理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大闹一场的准备…… 好在现实没那么糟糕。 那寸头经理从柜台出来，还有十步，就能到陈君面前了。 可陈君等不及，他主动迈步向前……然而他这一步没能迈的出去。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将他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道平和温暖的耳语声，在他耳畔响起。 “别动。” “我是赵谦。” 第24章 武痴 “我是赵谦。” 这四个字平平无奇，可对于陈君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他仿佛石化了一般的站在那里，瞳孔巨震。 感知着肩膀上的那只手，全身都激起了鸡皮疙瘩，心率在一瞬间飙升，更是连呼吸都忘记了…… 是那个穿着兜帽衫的家伙！他就是赵谦？ 心脏砰砰的跳着，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却是震撼至极，难以置信至极！ “他怎么可能追得上我！？” “他怎么就猜到我来了武道协会？” “李正阳怎么样了？他来的这么快，难道……” 陈君脑海之中思绪错乱，念头连闪。 他当然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得冷静，可偏偏思绪却不受控制。 而那寸头经理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这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机会就在眼前…… 绝不能放弃！ 陈君咬了咬牙，他打定了主意，哪怕是赵谦随时能捏断自己的脖子，也要…… “赵哥。” 那寸头站在陈君面前，却是先对赵谦点了点头。 陈君瞪圆了眼睛，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半路，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那寸头经理继续问道： “来办事儿？您一个电话就行了，不用亲自来。” 他态度十分友善，话语里的尊重溢于言表，就连肢体动作都透着那么几分讨好的意味。 而赵谦平静的摇摇头，他微笑着看了一眼陈君，又看向对面寸头经理： “是自家弟弟的事……” “我带他来申请那个证。” “还是亲自走一趟，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那经理听到“那个证”，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看向陈君的眼神里，生出些许怜悯。 陈君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他一瞪眼，心中觉得极度不妙。这股危机感驱动着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立马吼出声来： “我没走火入魔！！我操！” “这就是那个劫匪！落枫体育馆！他是那些劫匪的头子！” “我不是武痴！我是十七中高三三班的学生陈君！” 整个办事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这边。 引起了注意就好！ 他打算继续说下去，可还不等他开口…… 赵谦略带着些许安慰性质的温柔声音便响了起来： “对对对。” “小点声，没人说你是武痴，陈君，小点声说话，行吗？” “是有劫案，哥带你去报案呢……”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向四周点头以示歉意。 那寸头经理也是一样，向四周说道： “没事，没事，都别看了！办自己的事吧！” 那些来办事的人们，听到“武痴”二字，却是也都摇了摇头，看着陈君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同款怜悯神色。 “这孩子们的压力太大了。” “哎，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真应该给学生们减减负了。” 听着这些议论声，陈君急得想要跳起来，而那种绝望感，更是在血液里开始蔓延，逐渐覆盖全身。 他大骂道：“我操你的！赵谦！你他妈想要抢炼体丹！你他妈想要叛逃！” “你这人奸！人类叛徒！空洞走狗！” “有种杀了我！” 那寸头经理一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赵谦无奈一笑：“没事，没事。” 经理却不觉得没事：“你是真不知道你哥多厉害啊……你应该更敬重他！就在上个月，赵哥去空洞里执行的那个危险任务，你永远不知道……” 接下来，这经理口中说的话，陈君没能听得进去。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开始凉了。 百口莫辩……自己已经彻底成了他们口中的那个走火入魔的“武痴”。 那些视线，让他咬紧了牙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辩解才能令人相信……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武痴的话，尤其还是“落枫体育馆发生劫案”这种离谱至极的事情。 自己到底怎么才能让人相信？ 陈君眼神发狠，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经理突然间再次开口： “我根本没病，你听好了，我叫陈君，我父亲是陈如山，我母亲是李熙，我没有……” 他语速极快，显得极为冷静…… 可他并没能继续说得下去。 在他真正引起那经理的思考之前，就被赵谦一指点晕了过去。 陈君瞬间瘫软在赵谦怀里，而赵谦则是面带和善无奈的笑，他看着那经理，叹了口气。 “哎，又犯病了。” “这状态，这证今天看来是没法办了。” 那经理叹了口气：“真是辛苦你了赵哥……哎，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赵谦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着昏过去的陈君离开了协会大门。 …… 陈君悠悠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窗外的景色正在飞速倒退，这景色陌生，一时间却也认不出这是什么位置了。 但想必是在返回落枫体育馆的路上了。 “挺不错的，有我当年的风范。” 听到赵谦的声音，陈君冷哼一声，毫不掩饰道： “你？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不会当叛徒。” 赵谦呵呵一笑，却是也不在乎陈君的辱骂。 他的确很欣赏这个陈君。 能够在那种被冤枉、屈辱的条件下迅速清醒过来，并且想到合理的方式进行尝试…… 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正阳，陈君……这都是极好的苗子啊。 陈君不需要赵谦的看好。 而看着此时怡然自得的赵谦，他却是也不想让他太得意了。 虽然没有把情报告知给武道协会，但自己终究是完成了一部分计划的。 “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你的计划都完蛋了，知道吗？我早就报警了，就算是武道协会不派人去，警员也会去核实情况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赵谦道：“你太急了。” “什么？”陈君一愣，有些错愕，没想到赵谦用这样的话来回应自己。 赵谦道：“要是你能再过两个路口再打那通电话，或许我还真有点麻烦。” 闻言，陈君瞪圆了眼睛，他立马坐直了身体，但他的手脚都被捆住，只是把安全带狠狠地拽了一下。 赵谦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以为只有信号屏蔽装置吗？我们控制了附近3公里以内的所有基站。你打出去的报警电话，接线员是我的人。” “基站……” 听到这番话，陈君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回想起来了李正阳说的话—— “我们不确定对方屏蔽信号的方式是什么。” 自己本应该更重视这句话的。 陈君心底有些悔意，只差两个街口而已，自己确实不该那么急的…… 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正当此时，车子停下了。 陈君有些意外，因为窗外并不是落枫体育馆的停车场……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荒废之地。 第25章 关键窗口期！ 车子被停在了一处荒郊野地。 陈君有些紧张。 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难不成是要在这里把自己干掉！？ 赵谦看向他：“手提箱不在你这里？” 陈君直视着他：“你猜。” 赵谦继续问道：“这是李正阳的主意？” 陈君呵呵一笑：“你猜。” 赵谦不需要猜。 虽然并未和李正阳碰面，但暗中交手已经有了数次，李正阳连续破局，数次打乱自己的计划，那么这当然是李正阳的主意了。 虽然赵谦欣赏陈君，陈君的确也很不错，但和李正阳比起来，他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继续问道：“你出来报案，那李正阳在里面谋划什么呢？” 陈君当然不会说，可这次他还没来得及让赵谦猜，便听到了赵谦的下一句话。 “或许，他想要营救什么人？” 这听起来像是疑问，可实际上却是带着答案的。 陈君眉头一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这种反应，当然让赵谦明白了答案。 他没有再问，只是摘下安全带，推门下车。 陈君看着他从车前绕过来，看着他拉开车门，看着他靠近自己给自己的安全带摘下…… 哪怕再怎么嘴硬，陈君此刻也是紧张的要命。 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要把自己在这灭口了？ “你要干嘛？” 赵谦笑了笑，伸手抓住了陈君的肩膀，而后问道。 “你做过过山车吗？” “什么？” 陈君刚问出口，便觉得肩膀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竟是被赵谦一把扛在了肩上。 还不等他反应……便轰然“起飞”！ 赵谦猛地纵身一跃，瞬间拔地而起！这一跃，足有两三层楼的高度，迅速跃出了这片荒地，随即在楼宇之间高速穿梭！ 狂风在陈君耳边呼啸，四肢被甩得难以控制，眼前的视线模糊至极，迅速升高然后飞速下坠的失重感，还有想要张嘴开骂时被灌的满口风……这可比过山车要刺激的多，他什么都做不到，只有思想还属于自己。 在这不断的高速移动之中，陈君想明白了赵谦是怎么追上来的了。 这是个简单的数学问题。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三级武者的速度未必能赶得上车子，但胜在不必沿着道路行进，路程上短了不少。 没有后发先至，已经算是自己运气不错了。 陈君心底遗憾至极，计划中自己的任务就连一个都没有完成…… 要这么狼狈的回去，真有点不甘心。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行动也不是全然无用。 赵谦被迫来追自己，是李正阳的话，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 …… 一段时间前。 赵谦从技术组那边得到了消息，知道了陈君打出的那通报警电话，了解到了陈君的下一步行动。 随即，赵谦便立刻决定亲自去拦截。他迅速地安排了工作，径直冲出了大门，直奔武道协会而去…… 当赵谦离开了体育馆时，中控播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按照赵谦的安排，两名劫匪走出门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门的两侧。 “头儿真是糊涂了……那个学生已经成了武者，咱们两个怎么守得住？他们要是真的来了……” “行了，那不是说了还有谢哥呢吗？头儿强调了，咱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将消息汇报出去。哪怕打不过，至少通报的机会是有的。” “那倒也是……说起来，还没有正式和武者交过手……” 可就在此刻，一道碰撞声响突然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当啷！” 这声音像是箱子碰到了金属管道的声音。 这两劫匪下意识地抬头，寻声仰头看去……却只见两道黑影从头顶一跃而下！ 他们本以为会有通报的时间。 如果对手真的老老实实从走廊的某一侧过来，或许的确有机会。 但他们没想到，竟然是天上来敌。 “砰！” “砰砰！” 没有任何的反应空间，李正阳与梁相宜两人一人一个，一拳两掌，干脆利落的击昏了两名劫匪。 这两人遭此重击，几乎瞬间便晕厥过去，翻着白眼扑通倒地。 梁相宜确认两人已经失去威胁，这才再次看向李正阳： “你小心点吧！” 确实是差点被自己搞砸了，原本还打算在通风管道里多听几句，却因为自己搞出来了这个动静，让两人不得不提前出手了。 “抱歉。” 接着，两人一起看向了那扇门。 门后，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困难的攻坚战，却不曾想营救难度如此之低。 但仔细想想，赵谦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按照从无线频道里得到的情报，再加上刚刚这两名劫匪的交流，可以得到一个结论。 赵谦已经离开了体育馆，应该是去追陈君了。 而谢俊应该是代替了原本赵谦承担的责任，在体育馆内部压制教师们可能产生的反弹。 如此，眼下这稀松的防守，也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赵谦手里已经没什么牌可打了。 “走吧。” 李正阳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嘎。 伴随着大门被推开，中控播音室的全貌便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入目所见是十分老旧的调音台，被堆在调音台上的杂物，在调音台上摆了一整排的麦克风，还有乱糟糟的线缆，七八张随意摆放的椅子，还有靠墙摆放的大木柜子…… 可除了这些，这播音室里竟是空无一人！？ 需要被解救的同学们，需要被解救的宋宸老师……竟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梁相宜意外道：“怎么没人？他们把人转移走了？” 李正阳也是皱眉：“不应该，不然那两个家伙在看守什么……” 他环顾四周，果然有所发现。 李正阳松了口气：“在那。” 梁相宜顺着李正阳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进门后的右手边，还有另外一扇门。 这门并不算是隐蔽，但如果不完全进入这播音室，却是根本看不到的。两人心情实在急切，竟是忽略了视野盲区。 而在看到这另一扇门后，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正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梁相宜也紧随其后。 走过去时，李正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脑子里迅速思考着当下的局面，发现了之前设计时没有发现的角度…… 赵谦不在体育馆内，那宋宸便是最高战力！ 只要自己能救出宋宸，那就形成了绝对的战力优势！ 宋宸老师干掉那个刀客，而自己和梁相宜则可以快速解决其余的杂鱼，那甚至有可能在赵谦赶回来之前结束掉这一切！ 关键窗口期可能就这么十几分钟，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可李正阳却还是乐观不起来，因为那该死的既视感还在……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那个答案，脚下就又快了几分。 砰！ 他大踏步地来到门前，动作粗暴推开了那扇门。 第26章 连自己人都骗？ 一开门，便是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让李正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味道像是由几种难闻的刺鼻味道混合而来，再加上空气闭塞不流通的污浊气，刚一闻到，甚至让人感觉到窒息。 不过李正阳毕竟是武者，在感官敏锐的同时，他的适应速度也得到了提升。他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这味道。 他大概扫视了一眼这杂物间。房间很小，灯光昏暗，铁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而坐在地上的，足有七个人，五男两女，都被胶带封上了嘴巴，手脚都被束带绑住，无法活动。 李正阳看着他们都面熟，甚至其中大部分都能叫上名字。 毕竟，被关在这里的，都是在宋羽大闹的时候趁乱跑出来的…… 能抓住这个机会的人不多，而在这里的，当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然而，这里面并没有宋宸？ 李正阳皱了皱眉。 他看着这几道看向自己的充满敌意的视线，心底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并无天才光环笼罩，不是什么校园驰名的风云人物。 但他来不及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是立刻蹲在其中一个大个子身边，将他嘴巴上的胶带一把扯下。 刺啦——！ 他刚一撕掉胶带，便直接开口问道： “宋宸呢？” 听到这个问题，宋羽的表情变了变，随即看到梁相宜进门，便立刻意识到面前这人并非劫匪一员。 只是宋羽很是意外，竟然还有自己不认识的高手？ 还是说，他是武道协会派来营救他们的？ 虽然心中诸多念头，但宋羽选择先回答这个陌生男子的问题：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正阳意外至极，但他手上动作没停，拿出从劫匪金建宇处缴获的匕首，割断了宋羽身上的束带。 “不知道。”宋羽瓮声瓮气的说道：“他们承诺让我见我二叔，但最后也只是把我扔在这里而已。我被骗了，他妈的。” 宋羽被解绑之后，便帮着李正阳给其他人松绑。 因为这小房间太过逼仄，梁相宜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先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很快，所有人就都从小杂物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纷纷拉过椅子坐下，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李正阳和宋羽最后从杂物间出来。 看到那些同学有的身上带伤，有的身上血迹都来不及擦。 回头看看那杂物间的地面，有着很明显的血痕。 宋羽解释道：“他们烧了一种香，我们都中招了，我个子大，还好一些，其他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抱歉，一时半会帮不上忙了。” “嗯。”李正阳不太关心这个。 他的目标是宋宸，是那三级武者的战力，是计划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和任何其他信息相比，只有这件事的优先级最高！ 他立刻继续追问道：“你不知道的意思是，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宋宸？” 宋羽点了点头：“是。” 李正阳继续道：“有其他的消息吗？任何情报都好。” 宋羽摇头：“我也想有。” 眼见如此，李正阳捏了捏眉心，感到头疼。 窗口期也就那么极短的一段时间而已，自己根本耽误不起，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宋宸，把他救出来，如此才能解决目前的难题！ 那么，宋宸到底能被关押在什么地方？难道说这播音室里还有什么暗门？ 他扫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仔细搜索所谓密室，显然时间是不够的。 他靠着杂物间的门框，皱起眉头。 而在那混合着霉味、香味、血味的污浊空气里，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血腥味……似乎更浓一些。 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屋外几个人的伤势，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了。 梁相宜注意到了李正阳表情的变化，立刻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李正阳低声道：“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出血量……这血迹不是他们的。” 李正阳又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将视线落在了那张巨大的调音台上。 那调音台简直可以说是第二个杂物间，不单单放着播音设备，更有一大堆杂物，甚至还有许多同规格的麦克风在桌子上摆了一整排。乍一看简直像是古早AI生成的诡异图片。 这些异常，让李正阳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调音台前，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便是抹下了一层灰尘。 而那些麦克风、那些杂物上的灰尘，却是相对较少的。 他看了看手指，随即视线从手指向那木质柜子上挪了过去。 此刻，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正阳来到柜前，他伸手将那柜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看到缝隙后的那副光景，李正阳瞳孔猛地一震，似乎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哪怕是心中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头皮发麻。 李正阳看到的，正是宋宸的尸体。 在柜子里的宋宸，诡异的歪着脑袋，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力量的耷拉着，双目无神低垂，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这尸体并未得到优待，被粗暴的被塞进了这柜子里，四肢扭曲的极不自然，像是个被粗暴塞进收纳的巨型娃娃。 而那伤口处的贯穿伤，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赵谦根本没有想过留住宋宸的性命，这种伤口，哪怕没有贯穿，宋宸的心脉也要被搅碎。 也就是说……赵谦和宋羽当时进行的所谓“交易”，本就是个骗局。 而自己以这骗局为基础所设计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李正阳悄无声息地阖上柜门，单手撑住框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他埋首垂眸，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烈震撼。 难怪赵谦对这里不重视，难怪自己闯进来这么简单！ 因为就算是自己营救成功这些同学们，也根本无关乎大局！ 这个赵谦，还真是老奸巨猾！ 他怎么随口一句话就是假的？ 这赵谦连他们自己人都骗！绝大部分参与到计划当中的其他劫匪，真的认为宋宸还活着！ 然而就隔着一扇柜门，就是那个本来自己寄予了希望的人，血都已经凉透了。 计划至此戛然而止，李正阳知道自己必须要立刻转变思路，但思路可没办法说变就变，他现在脑子里简直是一团浆糊。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心中急速盘算着赵谦还有多久回来。 “大概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这个时间，让李正阳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 梁相宜突破到武者，用了差不多就是三十分钟时间。 那就是说，在赵谦返回之前，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大概都能成为武者。 现在算上自己、梁相宜，再加上这屋子里的其他七名候补武者……这总共九名武者，能否掀起什么风浪来？ 他再次看向了那只手提箱，眼神开始变得极为复杂。 原本被他刻意忽略的那个选项，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现在还剩下18颗炼体丹，这屋子里有7名候补武者，就算把这7颗炼体丹都分了，那也还剩下11颗。 这11颗与其给赵谦留下，不如…… 自己用了？ 第27章 于毁灭与新生之间 一想到要把剩下的11颗炼体丹全都自己吃了，李正阳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复杂。 他已经从各方面了解到了有关于炼体丹的事情，心里知道这东西绝不能多吃。 一方面是毒性极大，除了突破武者时脱胎换骨一般的提升外，再多吃，其实是饮鸩止渴。 另外一方面，成为武者之后，再多吃每一颗，药力都会呈指数下降，吃到后面几乎就没用了，光是毒素累积，而实力却不会得到提升。 但对于李正阳来说，这问题似乎不算是问题。 死亡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而这一次轮回中提升的实力，却可以累积到下一次轮回。 可矛盾点就在于此。 这个结论只是推测。 虽然李正阳的行为模式一直是按照相信“轮回”来的，但他从未真的把当下的局面当做死局来看。 李正阳相信，必须怀有希望，才能真正有效地打破轮回，在轮回当中一次次进步。 可现在，要彻底放弃希望，以败亡为目标展开行动？ 要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下一次轮回当中？ 那既然是要奔着死去，为什么不一口气把剩下的18颗全吃了？ 想到这里，李正阳咬了咬牙，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旦思想开始滑坡，那可真是雪崩一般的堕落。 心底有了放弃的念头，自毁倾向就像是喷薄而出的火山，再也无法抑制了。 不能太消极，不能真把自己的生命当做下一次轮回的垫脚石。 若是真能多出来七名武者，或许可以在这决战时刻创造出其他变数。 不管陈君有没有叫来支援…… 哪怕最后真的要死，那也得创造更多的“既视感”再死。 何况自己早就做好了直面赵谦的准备了。 要在毁灭和新生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而不是一味地选择某一个极端。 李正阳对于自己能力的理解再上了一个台阶。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些想法出现的太过顺理成章，就像是脑子里本来就有这些想法一样，自己只是把他们从潜意识里面挖掘出来……毫无疑问，这多半是自己在无数次轮回当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他不再多想。 他飞速确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看向了那些仍然低垂着头，仍处在恢复中的同学们。 “各位……” 闻言，他们抬起头来，看向了李正阳。 而李正阳则是抛出了那个对他们有着绝对吸引力的建议。 “你们想成为武者吗？” 此话一出，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停了一瞬。 …… 刚刚，当李正阳发现宋宸老师的尸体时，梁相宜就跟在李正阳身后，当然也从那柜子的缝隙里看到了那具尸体。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生死，可看到了宋宸老师在柜子里那副模样，却还是心中一惊，大脑一片空白。 她认识宋宸。在学校里，宋宸老师是极为受欢迎的。无论是谁，哪怕不是武考生，都可以去问他武学问题，而只要是他能回答的便绝不含糊。梁相宜也接受过他的指导…… 宋宸经常会站在教务处外的阳台上抽烟，在操场上抬头便经常能看到他。而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和他在这破柜子里面的灰败模样重合，让梁相宜感觉到极不真实，有些恍惚，甚至有些恐惧…… 并不是害怕尸体，而是担心未来。 伴随着尸体被发现，李正阳的计划已经彻底告吹。 现在没有三级武者的战力，别说是赵谦了，就算是那个刀客，他们也不是对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李正阳的话，让她从恍惚和恐惧之中脱离出来。 “你们想成为武者吗？” 她意识到，就在自己担忧恐惧的时候，李正阳已经做出了判断，甚至是想到了新的对策。 可是……这方法真的可行吗？ 梁相宜立即提出了担忧： “那太不安全了！” “服药之后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在三五分钟里就醒过来！” “万一在过程中遇到危险，那简直是在找死！” 已经经历过一次后怕的梁相宜，当然不想让其他人跟着冒险。 而听到梁相宜的话，其他人则是瞪圆了眼睛，惊呼声随之而来： “多少？三五分钟？” “你是学生？” “你刚突破的！？” “哥们你哪位啊？” “不是，你咋拿到的炼体丹？发生了什么？” 李正阳没有回答这些惊呼声，他只是虚压手掌，接着稍微提高了些许音调，将骚乱压制了下去。 “各位，我们时间有限。” “诚如梁相宜所说，此情此景下服用炼体丹成为武者，风险极大。” “然而体育馆南北大门皆已关闭，逃走的选项已经封死……” “现在已经别无选择，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如果不想在这时候突破的，可以退出。” “但在做出选择之前，我话说在前面……” 李正阳话音略微一顿，随即语气铿锵道： “如果选择成为武者，我保证在我死掉之前，你们的突破过程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但相应的……成为武者之后，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接受我的安排。” “我再强调一次，接下来面对的局面极为危险，甚至可能会送命……” “各位，做好了觉悟再选。” “你们有三十秒做出决定。”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正色起来，脸上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梁相宜看着李正阳，对于他的果断以及镇定，佩服之极…… 没有退路时，就该更果断，优柔寡断只是徒增烦恼！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许多，心底深处也安定下来。 可对于接下来的情况，她却并不抱有乐观态度。 李正阳不该阐明危险，这样说完，怎么会有人加入进来？何况只有三十秒时间，巨大的压力更会使人退缩。踌躇犹豫之间，怕是会把人推向放弃。可她这念头刚一生出，便见到宋羽举起手来。 “我跟了。” 梁相宜先是有些意外，却在看到是宋羽后，又觉得正常。 那毕竟是宋羽，是敢和三级武者叫骂的存在。 但其他人可不是他这样的…… 这念头刚一出现，便又是几只手接二连三的举了起来。 “我也跟了。” “还有我。” “怕死别考武校，我也跟了。” “这时候放弃，怕是未来难以成就宗师，算我一个。” “那我也……我也来吧。” 一瞬间而已，七人中有六人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共同看向了最后一个尚未开口的女孩。 那姑娘目不斜视看着李正阳，点了点头道： “拜托了。” 第28章 加大剂量！ 看着举起的七只手，梁相宜瞪圆了眼睛。 按照她心底的判断，能有四个人选择跟着李正阳干，就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 然而事实是，所有人都选择跟着李正阳冒险！？ “你们……都想清楚了？”她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 开口回答梁相宜的是柳亦。这家伙生的浓眉大眼，皮肤雪白，是个天生的冷脸帅哥。 他平静的说道：“承担一定的风险，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总比躲在别人身后祈祷要更好一些。” “这位……”他看向李正阳，却叫不出名字。 “这位同学既然做出如此承诺，想来是已经有所谋划。我虽然心中多有疑惑，可情况紧急，把力气用在一处才是正经。” 柳亦说完，其他人都微微点头。 虽然这肯定不能完全总结所有人的理由，但终归是他们选择了李正阳的判断底色。 当然，这里面要排出宋羽。 此刻，宋羽冷笑一声：“你这拿腔拿调的，在家也这么说话？” “总比躲在别人身后祈祷好一些？” 他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道。 而柳亦只是皱了皱眉头，并不把宋羽当回事。 可这种无视反而让宋羽有点来劲……就在宋羽打算继续的时候，李正阳打断了他。 “时间有限，还是先听我说吧。” “等你们突破成功后，可能会直接投入战斗……所以在你们开始突破之前，我先对齐一下颗粒度。” 李正阳挑着一些必要信息告诉了他们。 这样没有前因后果的结论，其实是很难无条件接受的。但却没有人打断李正阳的话。 他们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在得知了赵谦很有可能会用其他同学作为人质的时候，他们的眼神更沉重了几分……同时也更进一步地明白了李正阳正在面对着怎样的难题。就连看向李正阳的视线里，都多出了几分敬佩。 “好了，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吃药吧，大伙。” 李正阳打开那手提箱，将其中的瓷瓶一只只的发给几人。 就在几人拔下塞子，准备服用炼体丹时……他们的动作却是被叫停了。 “各位！” 开口叫住众人的，是唐饮月。这姑娘个子很高，和李正阳站在一起，头顶竟只差一指高度。不过，虽然个子高，可身材却相当完美。哪怕是穿着校服，也挡不住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站在那里显得身姿挺拔，飒爽利落。 众人看向她，眼神疑惑。 只见唐饮月举起了瓷瓶，潇洒道：“都在瓶里！” 众人眼见如此，哈哈一笑，也都举起了瓷瓶。 “都在瓶里！” “当！” 瓷瓶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 旋即，七人共同将那瓶中丹药豪饮入腹。 …… 确认他们都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体内世界后，这播音室内清醒着的，便只剩下了两人。 梁相宜这才立即开了口。 “真有把握吗？” “万一那个刀客真的找来了，你说你来拦住，你想怎么拦？” “而且那赵谦是三级武者，咱们九个哪怕都成了武者，就足够和他较量了吗？”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要问了，但刚刚当着其他几个人的面，她一直没有问出口。 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却一时间没有得到李正阳回答，她错愕地看向李正阳，发现他正在把玩着一只瓷瓶。 “你在做什么？” “我要做个试验。” 李正阳说着，就“啵”的一声拔出了瓷瓶塞子。 梁相宜看着李正阳，心底已经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随后她立刻明白了李正阳的打算，明白了李正阳到底哪来的把握…… “喂！” 而李正阳根本不给她阻止的机会，一口把药?了进去。 梁相宜立马明白了李正阳哪里来的把握…… “你疯了！？李正阳？你在找死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正阳身边，却不敢碰他。 此刻李正阳已经闭上眼睛……他的化药过程再次开始。 第二枚炼体丹入腹时的体验，和第一枚并无甚区别。 药力在飞速地滋润着四肢百骸，让那些未曾完全蜕变的肌肉纤维变得强韧，继续拓宽那些气窍，也让经络更舒展。 刚刚成为武者，体内的经络和肌肉乃至于是气窍，都需要更进一步的锤炼和修行。 而这炼体丹之中的浓郁药力，正在为李正阳节约这一步需要的时间。 在内照自观的视界里，那药力化作了碧波，宛如滔滔大河，在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身体，那些药力渗透进入五脏六腑，让内脏进一步被强化，肌肉力量也在进一步提升…… 可是到了这一步后，那药力便迅速消散殆尽了。 炼体丹可以让半步武者的普通人蜕变为武者，可成为了武者之后，那种质变感，就没有再次出现了。 李正阳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 “我没事。” 李正阳看了看自己的手，自我评估着自己实力的提升。 “大概又提升了三成左右……” 他心底这么评估着，嘴上却问向了梁相宜： “你说，那刀客的综合实力能比我强多少？是我的几倍？有两倍吗？” 听到李正阳的话，梁相宜真的很着急： “你在找死吗？我的天啊，你还想再吃？” 她抓过了李正阳的手，一把将他的袖子拽至肘处，急切道： “看看！看看！你的血管在发光！看到了吗！？” 李正阳看向自己的手背，虽然不怎么明显，但梁相宜说的也不是假话。 自己的经脉血管确实在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不过体感上来说却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而对于李正阳来说，这就够了。 他很感激梁相宜的关心，但是现在他不能停下，他继续问道： “刚刚我沉浸了多久？” 梁相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真的想找死吗？就算是对炼体丹的适配性强，你这样也是会死的！” 虽然李正阳很感激梁相宜的关心，但他还是不能对她解释自己行为的底层逻辑。 毕竟，死亡后累积实力提升至下一次轮回的说辞……哪怕是自己听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这炼体丹还是要继续吃的。 “好，我不吃了。” “你……！” 梁相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目看向李正阳：“真不吃了？” 李正阳嗯了一声，说道：“真不吃了。” “但是你得跟我说一下，我刚刚沉浸在自观状态多长时间？” 梁相宜将信将疑，但她还是回应道： “也就两三秒？” 第29章 迎接宿命 “只有两三秒吗？” 虽然知道自己化药的速度超出旁人，但听到这个数字，就连李正阳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但仔细想想，从体感上来讲，这第二次吃炼体丹的过程，本也比第一次时要快得多。 如果只要这么短的时间，那自己可以等到消化消化再服用下一颗？ 此刻，他再看看自己的手背，最初的那淡淡荧光，暗淡下去了许多。 看到李正阳果然不再贸然服药，梁相宜也松了口气。可是问题仍然没能解决…… 梁相宜继续问道：“你难不成还打算把这些药全都吃了？” “嗯。”李正阳点点头，并未避讳。 “简直疯了……” 梁相宜难以置信至极。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那刀客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威胁…… 她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可她思前想后，这用药来强行提升实力，似乎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 “一定会有方法的……” 梁相宜继续蹙着眉头思考着，沉浸在了思考的世界当中。 趁着此时，李正阳则是又吃了一颗进去。 这次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从内观的世界之中归来了，而梁相宜根本连注意都没注意到。 “仅有两成左右的提升了……” “不过这提升倒是也不小……” “还剩下九枚的话，应该能勉强够到二级武者的层次。” “就算是他来了，我也能勉强对付。” 但李正阳并不觉得谢俊会找上门来。 因为谢俊根本无法脱身，赵谦走后，他必须坐镇体育馆。也就是说，在赵谦回来之前，他们应该都是安全的。而这也是他敢于赌这一次的原因…… 等到七个人都突破到武者层次，那便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这突破完成的时间，和赵谦返回体育馆的时间差不多。 赵谦回来的时候，就正是自己利用大势翻盘的那一刻。 因为已经到了绝境，所以哪怕李正阳心底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保持希望，可他行动的内核，却仍然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性质。 而正因为这种内核，让李正阳的行为越发大胆。 “既然你的目的是带着二十名武者叛逃进入空洞……但如果我把你的人全都干掉，你会怎么选？如果我把炼体丹都吃了，你还能达成目的吗？” “那时候，你只能止损，放弃行动了。” 这个计划虽然冒险，而且实行起来极为困难，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变数可能影响结果…… 但这是李正阳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佳处理方式了。 然而就在念头进行至此时，李正阳却突然一愣。 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在瞬间席卷上了他的心头，宛如有盆冰水兜头而下，让他的思绪瞬间被清空！ 他瞳孔一震，猛地扭头，看向了门口。 这视线投过去时，正见到那扇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十七中校服的中年男子，从门口探头看了进来。 他扛着唐刀，面颊上有些许伤痕。看到李正阳的时候，眼神都亮了三分。 他声音阴冷至极： “找到你了。” …… 赵谦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这些被关在播音室里的变数。 在播音室前看门的两位，其实不只是承担了“眼”的效果，而是成为了引诱李正阳上钩的鱼饵。 李正阳想要救人就必须吃下鱼饵，而如果鱼饵不在门前，那便相当于是锁定了李正阳的位置。虽然这样利用同伴有些可耻，但毫无疑问的是，赵谦的计谋完美地达成了效果。 谢俊的视线在这房间里扫视一圈，看到那七个正在破境的学生，再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前的李正阳和梁相宜，又看到李正阳手里的药瓶，他的眉头也皱了皱。 赵谦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尽可能地阻止李正阳浪费炼体丹……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何况，自己终于能报仇了。 …… 听到谢俊的话，梁相宜瞪圆了眼睛，心底已经一片冰凉。 她还在寻找办法，可是在办法出现之前，这个可怕的敌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虽然已经突破到了武者层次，但面对着二级武者，他们仍然没有实力与之对抗…… 最关键的是…… 和那些劫匪不同，这个刀客是真正动了杀心，立誓要杀了他们两人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李正阳。 却看到李正阳刚刚又吞了一颗炼体丹。 而这次，几乎是眨眼的一瞬，李正阳就回归了正常。 李正阳一边体会着这第四颗炼体丹带来的好处，一边开口道： “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倒是节约我找你出来的时间……” 李正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试图让药力进一步化开，试图提升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胜算。 刚刚那股强烈的既视感，让李正阳心中明白，这一幕，自己已经面对过很多次了。 可以想象，自己已经无数次的死在了这刀客手中…… 但这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自己已经成为了武者。 甚至通过刚刚的几颗炼体丹，自己与那刀客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在缩短。 现在的自己，已经是过往无数次轮回之中的最强个体。 这一次，自己绝非毫无胜算！ 李正阳的心率开始提升，但他的呼吸却变得绵长平稳，他的身体在飞速的调整状态，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达到了最佳！他手背上的血管偶尔泛起了碧翠色的辉光，在血液加速流动时，那辉光似乎也开始闪烁。 出乎意料的是，伴随着他的状态持续提升…… 他眼前的视线竟是有些模糊了。 这应该是伴随着血液流动加速，导致毒素攻入了神经系统…… 在即将面对着此生最强对手时，在真正的生死战即将开始时，出现了这种症状，当然不是好消息。 但李正阳别无选择。 他又吞了一颗炼体丹。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谢俊勾了勾手指： “来。” 谢俊看着李正阳竟然真的打算和自己一战，甚至对于自己根本毫无畏惧，他有些难以置信。在停顿一瞬之后，谢俊便不再迟疑。 他抽刀出鞘，缓步向前，寒声问道： “你想怎么死？” 第30章 既视感的战斗方式 “你想怎么死？” 话音刚落，原本还缓步踏来的谢俊，身影便豁然消失。 他猛地爆发了速度，化作一道黑影向李正阳斩来！ 一阵骤风在这播音间内爆开，将地面上杂物吹飞，同时也吹得那正在破境的七人左摇右晃……而只眨眼之间，谢俊便已经来到了李正阳面前，双手握住横刀，朝着李正阳的脖子平斩过去！ 横刀刀法的精髓，便在于以直破曲、刚猛迅捷，虽然谢俊想要好好折磨一下这个令他愤怒不已的小崽子，但已经吃过亏的他，再次面对着李正阳，便不再有任何轻敌之意，一心力求速杀！ “死！” 梁相宜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李正阳的脑袋在半空中旋转的画面了。 这一刀如此狠辣，如此迅捷，连看都看不太清，又怎么可能躲得开？ 可就在梁相宜感到绝望之时，李正阳却是忽然动了起来！ 他猛地后仰试图闪避，同时，配合着后仰的动作顺势一脚踹了出去！ 砰！ 那一刀险而又险的从李正阳瞳孔前划过，而这一脚给谢俊踹退半步，让他无法顺势继续挥刀…… 虽然显得有些僵硬，但终究是在照面的第一回合打了个平手！ 不过梁相宜脑海之中却是闪过了一瞬间的诧异。 “李正阳好像在挥刀之前就开始提前后仰了？” “不……应该是错觉……”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梁相宜迅速排除了这个选项。 或许，现在只有谢俊才能理解刚刚那一瞬间有多诡异。 然而他并不多想，一击斩空，便再次踏步向前，手中横刀笔直刺向李正阳的心脉。李正阳的反应也是极快，他侧身躲过，试图欺身进入刀门之内，尝试切入中线。可谢俊经验丰富，他以退为进，后退半步作势再劈！ 而这一刀下去，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再度发生。 李正阳刚刚试图切入内线，可还不等走了一半，却又突兀停止，收回脚步反而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之差，令他这一劈又空！ “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 这让谢俊想起了在南门口自己被躲开的那三刀……那简直像是能预测到自己的刀路一样！ 他眉头一皱，在被李正阳拉开距离的一刹那，改换进攻方式。 从原本刀刀要害，转变为以削弱对手战力为优先，以迅速创造伤口和流血来削弱对手实力，凭借速度和武学经验优势来击败对手，规避掉这小子诡异的“预测”行为。 瞬间，谢俊便爆发出了速度，他修行了近三十年的刀法，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这横刀简直在李正阳眼前舞出了花来，几乎只是一瞬间，李正阳的手臂、胸口、脖颈，都有几道伤口出现。那伤口虽然不深，却已经开始流血。而这，甚至已经是李正阳在既视感的协助之下提前预判的结果了。 短短几回合的交手，谢俊就已经找到了取胜的途径，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差距绝不只是身体素质，更多的，还是经验上的绝对差距。 李正阳身上的校服正在被鲜血迅速染红，他虽然还在招架，可他还能撑多久？ 梁相宜看着着急，想要逼退那刀客，想要给李正阳一些喘息的时间，可两人的交手速度实在太快，她根本没办法切入其中。若是强行切入，怕不但无法起到正面效果，反而会给李正阳带来麻烦……但她没有放弃，始终盯着两人交手，试图寻找时机。 李正阳抵抗得很吃力。 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做得更好。 “如果能够看清就好了……” 眼前的视线极为模糊，仅能勉强看清谢俊的刀。 导致视线模糊的原因，或许是毒素，又或许是因为失血，而且现在负面影响又不仅仅是这些了。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和粘滞感。手臂，躯体，双腿，响应动作时，似乎都慢了半拍。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无论如何，现在变数就只有一个…… “药！” 此时为了提醒梁相宜，李正阳吼出这一个字，愣是让自己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 梁相宜猛地回过神来。虽然不赞同李正阳用这种方法揠苗助长，但她也不是一根筋的傻子，这时候要是不照做，那这房间里的九个人可能都要死！ 她立刻帮李正阳去取药，可谢俊却不想让李正阳如愿。 这炼体丹哪里经得住他们这么浪费？ 他一记横斩向李正阳斩去，他知道李正阳能避开，所以这一横斩的目标并非是李正阳。他一击斩空，就顺势一个回环，目标一变，瞬间奔着梁相宜背后直刺而去！ 原本谢俊就一直在注意着这姑娘，一旦她冒险上来想要助阵，那第一个死的就绝对是她！ 年轻的新手经常会犯这种错误，却没想到这个女生一直保持了克制理智…… 但无论如何，她在这个时候用后背对着自己，那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那就你先死！” 眼见锋锐刀尖闪着寒芒即将刺入女孩的后心，他眼角余光却见一道黑影猛地袭来。 谢俊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这正在突刺中的身体想要改变发力点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正阳猛地撞开了他持刀的右臂，让这一刺改变方向。接着，便趁着谢俊重心不稳，抓住了这个难得的破绽！他一步前踏，双目与谢俊错愕的视线对视，紧接着便是极为快速的三拳连击！！ 左右勾拳先行，而后以一记漂亮的上勾拳收尾！ 这一记上勾拳是如此凶狠，竟将谢俊给打飞了起来！ 噗——！ 谢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弧线……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跟得上我！？” 谢俊心中震撼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打断，他下意识地在记忆中寻找着答案，而他当然立刻注意到了那点细微的不同…… “他又提前动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 噗通！ 谢俊重重撞在了水泥墙面上，随后连忙狼狈地爬起身来……双脚与地面失去接触，这在对抗时是大忌中的大忌，这一瞬间，谢俊承认自己心中慌了一瞬，还好那李正阳没跟上来追击…… 他擦去嘴角的血，握紧了刀，再次看向对面。 此时，李正阳也正在剧烈喘息，但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谢俊能理解这笑容。 在第一次真正与空洞武者交手时，一开始被压着打难以招架的自己，首次反击命中对手时，也露出过同样的笑容。 可谢俊明明知道那笑容的含义，但心底深处却觉得那笑是对自己的嘲笑。 谢俊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对劲。 但他没办法控制。 “你也配叫武者？” 吴山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我不配吗？ 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第31章 由此开始，局势逆转了 这是李正阳第一次与武者以命相搏。 不是切磋，是搏命。 他没有经验，缺乏技巧，就连身体素质都有所不如…… 但凭借着无数次身死，凭借着无数次轮回遗留下来的既视感…… 他终于向谢俊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不仅仅是对谢俊挥出的，更是对他自己的命运。 李正阳脸上的笑容，并不只是对人生中第一次向敌人挥拳而喜悦。 更是突破了宿命限制的喜悦。 因为刚刚这一记上勾拳陌生至极。 既视感虽然还在，但当他挥拳时，却并未感受到既视感与现实的重叠。 就好像是在重新翻看老电影时，意外看到了新的片段…… 这种感觉，又给了李正阳新的希望。 他猛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能击败谢俊，那扇被锁死的大门就能打开，而自己和梁相宜就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彻底破坏掉赵谦的计划！ 他从未如此希望过能够取胜。 无数次进入轮回不是毫无意义的…… 那些败亡正在汇聚于此刻，那些经历思考也正在汇聚成此刻的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吞下了第五颗炼体丹。 那炼体丹被瞬间消化。 不单单是实力又一次得到了略微提升，就连身上被横刀割出来的伤口，也在药力的帮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嫩肉。只是须臾，李正阳便再次回到了巅峰状态，而这一次，他眼前的那片模糊，竟是变得清晰了许多。 清晰许多之后，李正阳才发现，那模糊却并不是单纯的看不清，而是一道道线条般的事物？ 仔细分辨，那似乎是一道道正在不断变化的虚影…… 李正阳心中一震：“这是……” “是未来几秒的作战路线？” 而就在此刻，他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随后，谢俊的横刀便劈在了李正阳刚刚所在的位置。 “什么！？” 谢俊心中震撼，可他刚瞳孔地震的看向李正阳，却见一只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 这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却是力道极重，打中了谢俊的眼眶，却是打得他眼冒金星，简直像是连脑浆都摇晃了一下！ 谢俊心中难以置信至极，但他毕竟经验老道。在受到攻击，身体反应迟滞的一瞬间，他便选择后退，试图拉开范围，等到反应恢复再战。 可是，他向侧后方撤走的判断，却像是被李正阳捕捉到了一般。他刚往后退，一只拳头竟是等在他后撤的路上！ “啊！！！” 这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腰间，哪怕是二级武者，被爆肝一拳，也终于是不由得痛呼出声。 李正阳眼前的那些线条正在飞速消失，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无数轮回之中，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可能性。而这让他心中越发的急切……自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旦让谢俊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只有落败的下场！ 趁他病要他命！ 在谢俊疼得眼前发黑时，李正阳的拳头就已经宛如雨点一般的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爆响！ 谢俊几次尝试躲闪、后退，皆以失败告终…… 他想要用刀逼退李正阳，可刚抬起手臂，就被一拳砸在肱二头肌上，动作被强行终止…… 他想要膝击暂停李正阳的攻势，却被一记肘击将膝盖强行打了回去…… 他想曲臂格挡，可那拳头却立刻改变拳路，狠狠得命中了他的喉结！ 若不是等级差距，这一拳就已经要了谢俊的命。 饶是不死，剧烈的疼痛以及突然间呼吸凝滞，也让谢俊在一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怎么可能！！” 这二番战才刚刚开始，谢俊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要输了！ 他此刻所有的反击尝试都已经落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被李正阳照顾到了，尤其是他用刀的双臂，几乎每一寸肌肉都酸痛至极，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竟然连抬起手臂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谢俊知道自己必须尝试自救，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哪里是他想要自救就能自救的了的？ 李正阳虽然没有经历过实战，但他这些年来在木人桩上消耗的时间，可不是白白浪费了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让敌人有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谢俊的横刀已经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扎着的小辫崩开，正披头散发着，而这些头发沾上了他口鼻上的血，变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狼狈至极。 武者之间的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很难有双方势均力敌，将较量拖入持久战的时候。哪怕是实力稍有不济，但若是在某一瞬间抢得了先机，那便可以以弱胜强。 这样的范例在武道典籍上并不缺乏。现代武道教材更是恨不得在每一个书页上都强调，武者搏杀切不可轻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可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知行合一永远都是世间最难的修行。 谢俊此刻极为后悔，如果不是刚刚被那女生吸引了注意力，李正阳怕是已经死在了自己刀下。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李正阳身上有诸多古怪，但自己本来是可以取胜的…… 而这抹悔恨，就是他昏迷之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李正阳的拳头停下。 “呼哧……呼哧……” 他大口地呼吸着，看着眼前的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敌人，仍然攥着拳头，仍然抱有警惕。 一直到谢俊翻着白眼，浑身绵软无力的倒在地上时…… 李正阳心中绷紧的那根弦，才终于卸了劲。 他随即也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任凭双手颤抖，任凭汗水顺着面颊滑落，心中兴奋至极。 不需要陈君带着援军回来…… 自己能救下所有人！ 这一次，是好结局！ 梁相宜看着眼前这画面，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微微张着嘴巴……对于这个正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心底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李正阳竟然真的打赢了！？ 凭借一个初级武者的身份，在一对一的正面对抗当中，打赢了一个二级武者！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不是在做梦吗？ 就在刚刚，李正阳被砍得浑身浴血，根本没办法跟得上那刀客的速度，可现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竟然是那个刀客！？ 李正阳真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家伙，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梁相宜？梁相宜！！” 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梁相宜，被呼唤惊醒了。 “啊！” “搜他身上的钥匙……我有点站不起来了。” 第32章 面向劫匪们的广播 梁相宜回过神来，立刻走到了谢俊边上开始翻找钥匙。 “小心点。” “我知道。” 虽然谢俊已经被李正阳击败了，但这毕竟是二级武者，在他身上翻东西，梁相宜还是有些紧张，哪怕是已经给谢俊的手脚捆住，也一样免不了发自内心的谨慎，动作很是小心翼翼。 不过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梁相宜也很快在谢俊身上找到了那把钥匙。 那是一把很独特的钥匙，看上去古色古香的。 而她发现的还不只是钥匙，还有一张二级武者的身份证件。 【注册武者：谢俊】。 【等级：2级】。 【注册机构：鹤城武道协会】。 梁相宜把这些东西都拿给了李正阳，随即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李正阳说他有办法，但办法具体是什么，却是还没来得及和梁相宜说。 刚刚要说的时候，被突然造访的谢俊打断了。 李正阳一边观察着那把钥匙，一边反问道： “现在几点了？” 听到梁相宜说是十点二十五，李正阳点了点头，心下思忖起来。 “距离赵谦回来还有段时间，击败谢俊并没有花费多久，所以自己还是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确定之后，李正阳便说道： “我们接下来这样……” 梁相宜一边听着，一边思考着计划的可能性。 很快，她就点头，认同了李正阳的方案。觉得李正阳这计划可行性极高。 如果一切顺利，那这次劫案，怕是真的要被他们两个给解决掉了。 梁相宜心中不由得感叹……自从两人见面之后，基本所有行动都由李正阳来主导。而在此中间，李正阳还和陈君两人研究出了另外一套行动计划。 李正阳不但实力强劲，基本功扎实，头脑方面更是厉害至极。而这样的男生，自己竟然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十七中就这么大，怎么会藏着这种高手呢？ “真是难以置信……像是你这样的人，竟然这么低调。” “低调是美德。” “且。” 听到这解释，梁相宜当然是不信的。 但她也看出来了李正阳是身怀秘密。在刚刚李正阳和那刀客的战斗中，她很明显地看出了一些猫腻…… 可这些事情，她不会问。 但她猜测，李正阳正是因为这样的秘密，所以才一直低调的。 梁相宜转移了话题：“那……现在开始准备吗？你怎么样了？” 李正阳点头，随即打算站起身来，可他刚一挪动身体，浑身的伤口便像再次撕裂开来一样疼，再加上爆发后的肌肉酸痛，真是酸爽至极。 不过他还是强挺着站起身来，即便是疼痛难忍，也得尽快展开行动，他们可没时间拖延。 毕竟，这个计划的关键，是要在赵谦回来之前摆平一切。 只是，强行站起来的代价是，自己的肌肉好像都在撕裂……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除了因为服用炼体丹导致的血管在发出莹莹绿光之外，倒是没有别的异常。虽然这也已经足够诡异了。 接着，两人一起，开始着手筹备接下来计划需要的东西。 李正阳一边筹备，心中一边复盘着刚刚与谢俊的战斗。 在沉浸于战斗当中时，眼前浮现出的那些“线”，为最后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第二阶段战斗时，那连续几次缠住谢俊的出拳，这才奠定了胜机。 不过，伴随着战斗持续，那些线变得越发稀疏，到了最后更是都消失了。 这说明……此前轮回当中的自己，根本没有走到过这一步。 在此前轮回里，根本不是武者的自己，凭借着无数次死亡的既视感，强行与谢俊对抗……只是想想，李正阳都能切身感受到那种绝望。 那些最开始密集至极的线，甚至让视线都开始模糊的线…… 那到底是多少次死亡才能带来的啊？ 但正是无数次的绝望和怀揣希望的尝试，才促成了现在的自己。 能够走到这一步，正是对过去无数次死亡的肯定。 除了那些线之外，还有一件事。 “既视感消失了。” “这说明我真的走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上。” “……” “但这并不代表着过关。” 李正阳想起来了吴山。 虽然当时阴差阳错的也走出了一条新路，可终究没能从死局之中踏出来。 而那时候的教训，放在现在也是一样的。 或许某一时刻，既视感便再次衔接回来了。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必须要尽快破局。 正当此时，梁相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练得是什么拳？” “《纪效拳经》。” “纪效拳经？……哪一版的？” “新版。” 梁相宜惊讶到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纪效拳经》是所有武考生都能接触到的拳术，传闻是几百甚至是千年前的一位戚姓将军所著。但毕竟年代久远，这些年来的武学进步，让《纪效拳经》也一直在更新，变得更加大众化。 可武考生很少有选择《纪效拳经》的，因为它实在是太普通了。 武道虽然也强调大道相通，人们总是强调功法招数不分高低。 但在实战上，却还是一寸长一寸强，还是讲究个出其不意。 越是陌生的招式套路，就越是能够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这《纪效拳经》作为教材，甚至是作为研究古拳法的核心文献，确实是天才们不愿意选择的。 梁相宜也学过《纪效拳经》里的一些路数，可她却从未在李正阳身上感受到过任何《纪效拳经》里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天赋吗？ 梁相宜震撼至极，而后忽然回过神来，连忙继续筹备计划。 没沉默几秒，梁相宜就又开口问道：“宋宸老师的事……你不打算告诉宋羽吗？” 李正阳回应道：“刚才时机不对，不好开口……”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离开的话，到时候……也不必由我去说了。” 梁相宜点点头，而她手上的麦克风已经通上了电。 稍微再检查片刻，她便说道：“搞定！” 李正阳也按照导播台上的文字贴片整理好了启动顺序。 他点了点头，和梁相宜对视一眼： “那就……行动开始！” …… 体育馆内。 此时副校长陆斌额头微微冒汗，长时间蹲坐对于一名六十五岁的老年人来说其实是相当吃力的。 他不知道赵谦什么时候回来，而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甚至刚刚那个二级武者，也又离开了他的岗位，没再回来。 现在他们这些老师们无人看管，或许……可以尝试着离开？可他又担心这附近又有赵谦安排的其他人，左思右想之下，还是没有选择行动。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自己这么个普通人，实在没有必要触那些武者、半武者的霉头。 而且那赵谦肯定得安排其他人暗中看着一切。赵谦做事讲究一个“根”，这道理还是自己教给他的。 “嗡——！”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这大厅之内响了起来。 这电流声让吵闹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抬起头来看向四周，像是想要找出声音的源头一样。 这电流声来得突然，陆斌下意识地想要堵住耳朵，但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没有做出抬手的动作。 赵谦又要说什么？ 他已经拿到了炼体丹？师生们可以重获自由了？ “各位劫匪，你们好。” “我是李正阳。” 陆斌瞬间瞪圆了眼睛。 谁！？ 第33章 给你们一个选择 “各位劫匪，你们好。” “我是李正阳。” 这声音在体育馆内引起了一阵轰鸣。 学生们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都带着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彼此交头接耳，纷纷想要知道—— “李正阳是谁？” “不认识啊。” “听声音挺有磁性，可能是哪个武者？来谈判的？” “谈判？真没准，李正阳？倒是挺大气的名字。” 然而对于那些认识李正阳的17班学生们来说，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早已知道李正阳从体育馆内逃了出去，原本都以为李正阳早就被控制住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外面自由活动。所以此时听到他的声音，他们当然极为惊讶。 “李正阳？真是他？” “牛啊！他自己在外面搞事情呢？” “真是李正阳吗？他那水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你老冯。这声音是谁你听不出来？” 包括李正阳的班主任刘老师，此时听到了李正阳的声音，脸色也是惊讶至极。 她本就怀疑那个体测报告单是假的，李正阳的体测数据怎么可能那么豪华？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为17班班主任的这三年来，确实是有点对李正阳的关注不足，所知甚少。可这孩子平日里为什么要如此隐藏实力？ 而她心中的复杂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她身边蹲着的其他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刘老师！是那个李正阳吗？你们班的？他那个体测报告是真的？” “是……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了。” 而陆斌此刻也是石化一般的呆在当场。 他心中震撼至极，没想到竟然有学生控制了播音室？ 原本赵谦一直就站在陆斌身边，所以陆斌一直能听到赵谦在通讯频道之中下达的命令。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听得多了，总能拼凑出来个一二三。他当然知道那些刺头被扣在了中控播音室，而原本那里肯定是有人驻守的…… 那么，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陆斌脸上的表情却并未因为李正阳的突然出现而变得惊喜。 他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变成了惊吓。 “这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天真了！这可不是打赢了就能结束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 在体育馆内被扣押的这两千人里，每个人脑海里都有不同的想法。 在面对着不同情报，不同信息时，对于此刻听到李正阳这开场白的理解也有所不同。 但无论是谁，都很好奇李正阳接下来要说什么…… 其中当然包括劫匪们。 对于劫匪们来说，他们知道局面正在变得糟糕，当然也知道李正阳这个名字。 但他们却无法理解李正阳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们的计划是叛逃人类，他们已经无法回头了。那此时对他们的发言有何意义？ 难道是想要劝说自己投降？ 太天真了。 反正也是死罪……既然已经走上这条道，那还有什么好交涉的？ 没有人会选择投降。他们在展开计划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基于这种想法，他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混迹在人群中的劫匪，包括看守六个出口的，脸上表情各异……却都带着狰狞、阴狠之类的表情。 不管局势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 李正阳适当地停顿，给了所有人反应思考的时间。 在体育馆内安静的一瞬，在李正阳停顿的期间又恢复了吵闹。 而当他再次开口时，馆内就已经比之前更加安静了。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认识我了，那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 “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赵谦丢下了你们，自己跑了。” “谢俊已经被我击败，大门的钥匙我已经拿到手。现在，大门已经打开……” “你们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三分钟后没有离开体育馆的人，我会去找他。” “倒计时开始。” 说完这些，他的声音便停下了。 而听到了李正阳的这简短发言，那些原本准备鱼死网破的劫匪们，本来发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三分。 他们也没想到，这发言，竟然不是劝降…… 是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赵谦……跑了？他会跑吗？” “计划失败了？怎么可能？赵谦疯了？这种事情还能反悔！？只有成或不成，怎么可能中途放弃！？” “不……赵谦怎么可能放弃？他不会抛下任何人，他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准武者们，被赵谦许诺了成为武者的机会。他们甘愿放弃做人，也要跟着赵谦干这票买卖。而这样巨大的风险，这样夸张的行动，这些准武者们之所以会咬牙参与进来，可并不单单因为可以成为武者……更是出自于对赵谦的信任。 没有信任，一切好处都是空中楼阁。 可是，此时此刻李正阳能在中控对他们说话，这件事本就代表了一定的可信度。 而正当他们陷入了思考当中时……他们耳中的耳机里，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小姑娘的声音。 “喂喂喂？” “都能听到吗？” “时间过去三十秒了。” 是梁相宜。 这个名字，劫匪们当然也都知道。毕竟他们此前的抓捕目标，就是这两个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秒吗？ 他们豁然间反应过来…… 为什么赵谦还没说话？ 如果赵谦还在，他怎么可能不反驳？ 难道赵谦真的已经跑了？ 他身为三级武者，如果遁入深山藏起来，那也没人能找得到他。 可自己呢？自己这个准武者的身份，在这天网恢恢之下，又能躲到哪里去？若是不能逃入空洞，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如果逃走呢？ 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参与到了这次抢劫当中不是吗？就算是要逃入深山，也有些缓和的机会。在被查到之前，至少还有点时间进行筹备！ 所以…… 到底要怎么选？ 剩余的所有劫匪都陷入到了这抉择当中。 鱼死网破的事情立即被他们给忘了。 在复杂的心理活动当中，他们立即抓住了其中最核心的地方。 既然有了活路…… 那似乎没道理送死啊？ “一分钟！” 梁相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34章 利己主义 原本脸上满是焦急的副校长陆斌，此时脸色完全僵住了。 他震惊无比地瞪圆了眼睛。 听到刚刚李正阳所说的那番话，他身上瞬间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那些劫匪是肯定无法接受劝降的。陆斌原本就在害怕这一点，担心那些劫匪与学生们、老师们鱼死网破，演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刚刚他还在心中责备李正阳太过幼稚，可现在？李正阳不但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还给出了解决方案！他竟然给了那些劫匪们希望！？ 这小子才多大！？ 武学上，有穷寇莫追的道理。 这道理虽然家喻户晓，但要用到恰当的地方，却不是容易的事情。哪怕是绝大多数成年人都考虑不到这一点，更别说是一个还不满十八的孩子了！这李正阳如此出色，为什么此前数次摸底没有看出来这孩子的优秀！？ 正震撼当中，他耳边传来了一些其他教职工的声音。 “大门已经打开……赵谦也不在这，为什么我们不跑？那些劫匪肯定控制不住这么多人啊！” “李正阳控制了中控台，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通知到外面啊？” “这傻孩子，自己先跑掉，通知武道协会才是正事啊！” “还三分钟呢？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听到这些议论声，陆斌只觉得一阵热流涌上大脑。 真是些自我感觉良好的蠢货！这时候拿出来为人师表的态度了？这孩子可比你们，比自己都强多了！ “闭嘴！” 他压低声音喝道： “别他妈捣乱了！” 这要是全都跑了，别说让那些劫匪杀了，怕是光是踩踏就得死不少人！至于通知武道协会？你们还真以为赵谦跑了？ 李正阳这简短至极的发言，就是为了给出一定的信息量，但又必须让信息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让这些劫匪们思考，但又无法完全思考。而这三分钟的限定时间，也是精妙之处……这在谈判技巧上叫做极限施压，他在逼迫那些劫匪做出选择！ 若不是这些白痴提醒，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面！ 陆斌心中震撼至极……而继续这样下去，李正阳还真有可能把这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 梁相宜此刻正在看着时间。 “别真的给他们三分钟时间。” “每20秒报一次。” “他们没心思去确认。” 她想起来李正阳在和自己描述计划时说的，心中感叹这个李正阳鬼点子真是太多了。 虽然梁相宜一直在保持思考，但现在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于李正阳的方案，她已经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回过神来，她再次按动耳机，道： “还有一分钟。” 说完，她看向了身前的两个准武者，点了点头。 这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立刻按动了耳机。 “我是看守组的……那个女生让我走了！” “各位，抱歉……你们想等死的话，就留在这吧！” …… 短短两分钟时间，就连一道稍微复杂点的数学选择题都做不出来，别说是面对着这复杂至极的抉择了。 其实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没看出来漏洞…… 就比如…… 若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是由你一个学生来开口谈判？ 但是劫匪们面对着的核心问题，并不是任务成败的真假，而是现在若是不逃出去，那基本就等于是在这里等死了。万一武道协会的人真来了，那可就连现在这个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当耳机里传来了那个焦急的声音后…… 雪崩便开始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首先离开的，是那些负责看守大门的，他们离开最为方便，只需转身推门，便可以迅速离开。 此时，体育馆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要看看那些劫匪到底怎么选。 而这大门被推开的咣当声音，在这安静的体育馆内就显得尤为刺耳了。 随即，那些混迹在人群之中，为了避免出现骚乱的劫匪们，也咬牙选择离开。 一开始，学生们只是目视着这些劫匪离开。 后来，每有一名劫匪面色铁青的离开时，就会有一阵嘘声响起。 那些劫匪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 这让那些原本不想放弃的，甚至是知道赵谦还会回来的极少数人，也在面对着这样情况时，不得不做出了撤退的判断。 毕竟，就算是赵谦回来，他一个人也是独木难支了。 不过，这体育馆内又不只是他们。 还有那些被李正阳、梁相宜以及陈君击败，昏迷至今的那部分……他们现在已经无人看管。 学生们都围了上去…… 至于他们身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便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了。 …… 梁相宜看着那些劫匪一个个低着头匆匆离开，却也并不阻拦。 藏在门口角落的手机，将会把他们的体貌特征记录下来。他们就算是离开了体育馆，也跑不了多远。 那些劫匪甚至连与自己对视都不敢…… 李正阳说的真没错。 “面对着复杂情况时，这些劫匪一定会优先考虑自己的情况，而不是大局。”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们不是绝对的利己主义，便不会选择背叛人类。”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例外当然会有，但面对着大势，他们不会做那个出头鸟。” “……你说的对。” 其实此时梁相宜心中极为困惑：像李正阳这样的聪明人，为什么会选择如此冒险的行径？ 明明两人有好几次机会离开体育馆的。 甚至现在离开体育馆的时机简直绝佳，赵谦又不在，那谢俊也被击倒……如果趁着这个时候离开，那他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也不用再冒险，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武道协会来人就好了。 可是这件事情，她也是刚想到不久。 起初，在思考着李正阳口中那个有可能救下所有人的计划时，她根本就没考虑过逃走的事情…… 梁相宜心中感到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连想都没想过？ 而这疑惑，也只是产生了一瞬，便得到了答案。 那答案其实早就不言而喻，只是因为太过顺理成章，所以有些难以察觉…… 不过，看着现在的局面，这岂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看着门外，等待着可能返回的赵谦。 这是梁相宜的最后一个任务。 如果赵谦回来，那就立刻关上大门。 第35章 轮回抉择 李正阳松了口气。 虽然浑身仍然酸痛难忍，但总算是妥善解决了这件事。 自己没死，事态也没有进一步发酵…… “这应该算是个好结局了。”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出现，李正阳便立刻皱了皱眉头。 “好结局吗？” 宋宸老师就在自己身边的柜子里，大夫孙哲被裹着白布随意放在场馆内，那位叫做吴山的老先生，也还躺在南门的废墟之中。 他们都是好人，甚至吴山先生完全是因自己而死。 念及此处，便怎么也不觉得这是所谓的“好结局”了。 李正阳发自内心地想要救活他们。 要令死者复生……若是旁人根本不必考虑，可自己却是能够做到。 只要现在杀死自己，就能让一切重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柄匕首，眼神有些恍惚，心中挣扎至极。 李正阳咬了咬牙。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这道题确实是太难了。 若是能百分之一百确定死了之后能再来一次，那他现在就直接动手了。 力量累积之下，他确信下一个轮回里，自己必定能更妥善地解决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自己没办法百分之百确认什么。 “你在想什么？” 突然间的话语声惊醒了李正阳，让他从脑海里的矛盾中脱离出来。 循声望去，发现是柳亦已经醒了过来。 这个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的家伙看着自己，当视线对上，他便继续又问道： “现在情况如何？需要我们做什么？” 这家伙实力的确不一般，比梁相宜的化药速度快得多。 “恭喜晋升武者。” “托你的福。” 柳亦说话很是客气。 接着，面对着还一无所知的柳亦，李正阳简单地给柳亦说明了情况，将击败谢俊，以及“劝降”劫匪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着李正阳口中描述的，就算是柳亦那张冷脸上，也出现了几分震撼神色。 他微微张着嘴巴看着李正阳：“你真厉害。” 他由衷地称赞道。 这比“算你厉害”的称赞程度要更进一步。 无论是单枪匹马干掉了二级武者，还是之后对于那些劫匪的攻心战，将潜在危机消弭于无形的算计…… 柳亦发自内心的敬佩李正阳。 虽然落到嘴上只是四个字，但他在心中却是已经完全承认了李正阳这个人。 可是与此同时，柳亦又觉得不对劲……明明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好了，可李正阳为什么仍然如此愁眉不展？ 不过柳亦也没有多问。 事涉隐私，何况和李正阳也并不很熟悉。 正当此时，李正阳站了起身来： “我去馆里疏散同学。” “事情已经解决，这里多半不会再遇到什么问题……当然，如果有问题，可以用这个联络。” 李正阳伸手点了点耳朵，示意他可以用劫匪们的联络器沟通。 柳亦郑重点头： “好。” …… 把中控播音室交给柳亦，李正阳便离开了。 倒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在被柳亦打断之后，李正阳突然间想到了新的问题—— 最初的自己，是怎么死的？ 确切来说，这倒不算是新的问题。 可之前虽然想到过，但当时这个问题就悬而未决。 而现在，掌握到了诸多情报之后，再重新去思考这个问题……却发现这个问题仍然无解。 他走在去南门的走廊上，一边思索，一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最开始的我，一定是被赵谦的话蛊惑，留在了体育馆内。” “那样的话，谢俊兄弟就不会出手，吴山先生便应该把炼体丹交到赵谦手中。如此，赵谦在拿到了炼体丹之后便应该离开，毕竟他的目的是叛逃入空洞……” “这么看来，我便没有死掉的理由，也就不会进入轮回……” “可事实并非如此。”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是怎么死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经由这些问题得到的推论，则更加令李正阳感觉到脊背发寒。 现在还谈不上什么好结局坏结局…… 这事儿还没完。 赵谦很快回来，自己必须尽快让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A门门口。 他知道门后会是无数的视线，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想要尽快疏散，必须得和那些老师交涉。事不宜迟。 李正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嘎——！ 这大门年久失修，声音刺耳至极。 这声音让再次混乱起来的体育馆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A门附近的所有人，都唰地看向了大门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穿着17中校服的陌生面孔走了进来。 他们无从分辨这到底是劫匪还是那个李正阳，所以此刻所有人都只是好奇地盯着他，保持了沉默。 当李正阳走近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他便从中走过，笔直朝着那些教职工们被看押的地方走去。 此刻，老师们也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走来。 “李正阳！” 是班主任刘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此刻体育馆内的沉默。 而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学生们的眼神都瞬间一变。 半秒后，便是轰然响起的议论声，几乎要顶破了体育馆的天花板！ “这是李正阳！？是个学生！？” “刚刚那个和劫匪谈判的人就是他？” “他好像受伤了……衣服上全是血！” “他好像已经是武者了！？这个步态，不一般！” “什么？他成了武者了？牛逼！” 李正阳此时甚至已经接近了二级武者的实力，在步态上确实已经与普通人有了很大区别。此时被看出来，又是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惊呼。 听着这些，李正阳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走到了老师们身边。经过那些老师们身边时，她们对李正阳也表现出了十足的善意和敬佩。 “干的漂亮！” “多亏你了孩子，你是好样的。” “有勇有谋，了不起！” 她们竖起大拇指，眼神之中充满了热切、欣赏。尤其是看着这满身的伤，更是觉得心疼。有些感性的女老师更是热泪盈眶…… 这光景，是李正阳从未想到过的。虽然他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自己，但是当那称赞连续不断的落在耳边……反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可不自在归不自在，这些话听在耳中确实极为受用。 他在簇拥之中一路来到了陆斌面前。 这是陆斌第一次正式见到李正阳，看到这年轻的小伙子果然一副一表人才的模样，心中甚是喜欢。他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满眼都是满意。他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称赞： “不错！不错！” “好小子！” 陆斌心中激动，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最终都憋了回去，只是看着李正阳道： “有什么要我们做的？我全力配合！” 李正阳点了点头，单刀直入道： “尽快疏散学生，时间有限。” 第36章 于风暴中心 老师们毕竟是专业的，再加上柳亦在中控播音室的配合，撤离便很快有序的开始了。 不过，由于网络和通讯仍然处在屏蔽状态，所以大巴车暂时联系不到。经过讨论，校方领导及李正阳均同意暂时将学生们安置在南门前停车场，等到屏蔽解除再行安排。 此刻，李正阳站在南门前，和梁相宜站在一起，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地离开，脸上的表情仍然凝重。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赵谦。” 李正阳琢磨着说道：“我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 此刻，扛着陈君往回赶的赵谦，突然间站住了脚步。 他皱着眉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消息，脸上写满了诧异。 “你说……什么？” “投降？” 他难以置信地沉默了许久，然后呵呵呵地笑了三声。 陈君能听出来，他的这笑声当中充满了无奈。 虽然陈君不知道李正阳做到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李正阳成功了。 陈君哈哈一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你低估他了。” 赵谦看了一眼肩上的陈君，点了点头：“我的确低估他了。” “但我并没有低估我的命运。” “陈君，还没结束呢。” 赵谦的这番话，让陈君心中一沉。 “还没结束是什么意思？你难道……” 刷——！ 赵谦没给陈君提问的机会，他砰的一声再次拔地而起，任凭狂风将陈君的话塞回了肚子里。 陈君逐渐习惯了赵谦带着自己四处起飞的移动方式。他在狂风卷积中偷偷地看了一眼赵谦，却发现赵谦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而这一瞬间，陈君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得色。 “看来你也低估我了。” 陈君如是想道。 …… 武道协会大楼，办事大厅。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并不想要办事，而是四处打听着些什么。 胡峰看到眼前这人，皱了皱眉头： “今天怪事还真多……刚解决一个就又来了一个。” 作为今天当班的经理，胡峰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必须得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他调整好心态，嘴角带上职业的微笑，快步迎上去，拦住了那位中年男子，和声细语道：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你是管事的？我来找我儿子，我儿子叫陈君，他说他来这里等我。” “这里没有一个叫陈君的……先生，您可能……” 胡峰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逐渐低了下去，到了最后彻底沉默了下去。 他眼神茫然一瞬，很明显是脑子里过了几幅画面，而后他清了清嗓子，略显突兀的问道： “想必您就是陈如山了？” “正是。” “您是否有个叫做赵谦的亲戚？” 陈如山眉头一皱：“赵谦？没听说过。” 胡峰当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忽然回想起来了那个叫陈君的年轻人在昏倒之前，给自己使出的眼色。想起来了当时陈君严肃地说出了自己父母的名字……而此刻，哪怕是他再怎么信任赵谦，也当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想到陈君当时对赵谦的指控，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在短短三秒时间里，胡峰脸上的表情便经过了三次截然不同的情绪变化。而到了最后，便是看起来有些苦涩的笑容。 那是对于未来黑暗的苦笑。 他略一躬身，对陈如山说道： “先生，请跟我来。” “我马上通知领导，给我一分……不，给我三十秒的时间。” 胡峰将陈如山带到了接待室，然后立即狂奔着冲向了自己领导的办公室。 一名二级武者的全力冲刺，在协会大楼里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此刻胡峰的做法毫无疑问是破坏了楼里的规矩，但事有轻重缓急，他也是无可奈何——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大！落枫体育馆可能出事了！” 正在喝茶的关观猛地呛到了，噗的一下把口中的热茶水全喷了出去。 他顾不得收拾，他也顾不得叱骂胡峰的不懂规矩，他甚至都没有怀疑情报来源，只是脸色立刻一变，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你说哪出事了？！” …… 陈君在报警了之后，立刻就联系了他老爸。 家庭才是最后的靠山。当时陈君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可以依靠的选项，其实就是他老爸。但他还是按照李正阳的嘱咐，首先打了报警电话。 虽然那报警电话没能成功拨出去，却反而阴差阳错的留下了一手。 所以赵谦还有什么计划都无所谓。既然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另外一通电话，那武道协会就还是会发现在落枫体育馆发生的事情…… 高阶武者一旦到来，那无论赵谦的计划是什么，都一样要烟消云散。 …… 赵谦很明显的有些着急，以至于陈君能够感受到，他往回赶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很快，前方便能看到孤零零耸立在郊外的那座建筑了。 那正是落枫体育馆。 从高处看去，那落枫体育馆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海龟。 虽然因为高速移动所以视线极为模糊，但是陈君仍然能看出，此时在南门之外的停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你竟然还要回去？这还有什么意义？” …… 体育馆南门。 听李正阳说在想赵谦，梁相宜有些意外。 “你在想赵谦什么时候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我认为会。” “哪怕是他已经众叛亲离……哪怕是任务目标已经彻底失败，你也认为他会回来？” 李正阳点了点头。 “为什么？” 李正阳解释不出为什么，而且他也不需要解释了。 “他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梁相宜本来靠着墙壁的身体立即站直，她顺着李正阳的视线，朝着远方看去，立刻看到了那个正在急速赶来的人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从模糊的黑点变成了清晰的轮廓。 竟然真回来了？ 这根本没道理啊！？ 正当梁相宜心底难以置信至极时，李正阳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赵谦回来了！陆老师！加快速度！！” “柳亦！带人来南门！快！” 李正阳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然后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三只瓷瓶。 梁相宜惊讶地看着他，还不等说什么，却率先听到了李正阳的声音。 “待会儿你的任务至关重要……” “千万要把握好时机。” 梁相宜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37章 所以是他 学生们撤离的速度其实并不慢，毕竟情况特殊，哪怕是最散漫的人，都被紧张情绪催促着加快脚步……可是，这仍然还不够快。 男老师们嘶声力竭地吼着： “脚步加快！别磨蹭！” “撤到停车场后，按照老师安排列队！” “切忌私自随意走动！再强调一次！切忌随意走动！” 他们几乎是要吼破了嗓子，但效果显著。 虽然这让队列的秩序有些混乱，但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的目标是，在赵谦赶回体育馆之前，把所有学生送出去。 “高三九班全员到齐！” “高三十班全员到齐！” 在停车场上响起了这样的汇报声。 听到这些声音，李正阳心中有些紧张，不知道能不能撤得完。 如果没能撤完，那便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要被赵谦堵在南门里。这体育馆易守难攻，怕是又要平白生出许多枝节。 最坏的结果是：赵谦利用人质，威胁武道协会和空洞管理局妥协，得到去往空洞的机会…… 在这落枫体育馆外，赵谦可能被高阶武者直接斩杀。可若是在这巨大铁门之内，赵谦手握人质，便有了谈判的空间。 李正阳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此时，盯着那道飞速接近的身影，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冷空气滋润肺腑，似乎也让发烫的大脑清凉下来了几分。 现在既视感已经消失，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开拓新路。可正是因为在走新路，所以他每一步都更加慎重、每一件事情都考虑得更多。 李正阳仍然在尝试从蛛丝马迹当中寻找理由。他想要解释清楚自己最初踏入轮回的原因，想要解释清楚赵谦奇怪选择的原因…… 现在考虑这些或许有些来不及，但这样的思考，或许能在未来某一次轮回之中提供“灵感”。 “他的目的是带着服用了炼体丹的20名武者叛逃。现在他的手下都已经尽数逃走，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回来？” “想要炼体丹吗？” 李正阳想着，又自顾自的吞了一颗丹药。 至此，李正阳已经吃了8颗炼体丹。手臂上、手背上，静脉血管上的青色荧光变得越发明晰了。 毒素在侵蚀身体，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那种刺痛感。像有针在血管里流动一般……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这些痛苦倒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炼体丹带来的实力提升，已经微不足道了。 可惜了，还剩下三颗。 “李正阳。” “我们来了。” 是柳亦带着其他七人来到了李正阳面前。 他们看着李正阳手臂上的光，眼神各异。 “你疯了吗？”宋羽说道：“你把炼体丹当糖豆吃呢？不是，那老陆斌能让你这么吃啊？他不得把剩下的给收回去吗？” 柳亦打断了他：“先说点有用的吧。李正阳，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宋羽自然不服，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正阳打断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三级武者，想要退出的，趁现在。” 没有人回应。甚至宋羽为了不响应，甚至强行终止了打算对柳亦的语言攻击。 李正阳心中有些意外，但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毕竟这几个都是胆大包天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冲出体育馆，不会和那些准武者打得热火朝天。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少年壮志胆识过人？ 李正阳点了点头，说道：“实力差距过大，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方案是这样的……” 正当李正阳和几人简单交代作战思路时，背景音里传来了“高三十五班全员到齐、高三十六班全员到齐”的声音。 十七班、十八班、正在从南门往外走。 十七班便是李正阳的班级。 李正阳的同班同学们，当然看到了站在南门口大厅里的李正阳。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李正阳，还有那些平日里作为谈资的学校风云人物。 看到了那些风云人物正围着李正阳站成一圈，正在认真的听着李正阳说话。 什么时候李正阳成了领头的了？ 这还是李正阳吗？ 他不是体测成绩连及格线都达不到吗？就连报考指导老师都连续数次约谈他叫他不要报考武校以免拉低升学率……他怎么现在成武者了？ “明明不是那块料，非得报考什么武校？” “不知道天天在坚持什么……以为努力就能成功吗？真是笑话。” “想要成为武者可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这世界上还缺努力的人吗？每年那么多准武者无法突破，难道是他们不努力？你到底在幻想什么？” 李正阳从未在意过这些声音。 在确定了要走武道一途后，他便选择了最为大众化的《纪效拳经》，紧接着，便是六年如一日的修行、练习。在木人桩上留下了无数痕迹，打坏了无数个拳套，现在他的指骨上满是老茧…… 所以，他的拳法如此圆融，哪怕是天才少女也为之心惊。 所以，在轮回开始之后，他才能用这日日不停的修炼，来“凑”够足以冲出体育馆F门的力量。 所以，他没有在这无尽轮回之中沉沦，而是将其变成了机遇。 十七班的同学们看着李正阳的脸色各异。 有的羡慕，有的难以置信，有的厌恶嫉妒……但当然也有真正为李正阳开心的。而其中唯独有一个人最为激动。 “李正阳！牛逼！！！” 刘子源跳起来道：“我操你的！李正阳！我就知道你他妈藏得深！你家是不是还有两千亩地的茶庄？我……” “闭嘴！！” “别看了，快走！” 刘子源的脑袋被敲了一下，让他闭上了嘴巴。 但李正阳当然还是听到了这声大喊。他循声望去，和自己发小在匆忙之中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却也看到了刘子源一闪而过的拇指。 他自顾自笑了笑，然后重新回到正题当中。 …… 如此紧张的环境之下，李正阳很快交代完了作战计划。 按照计划，几个人已经分散开，只留下了李正阳还站在南门门口。 20班的最后一名学生也走出了南门……正与一路小跑进来的陆斌擦肩而过。 陆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都撤完了，我就说吧！来得及！” 砰——！ 一道宛如炮弹砸落地面的巨大声响，在他话音未落时炸开。 赵谦扛着陈君从烟尘之中走了出来。 他面色漆黑的问向陆斌： “陆老师……” “什么来得及？” 第38章 第三条路 赵谦出现的并不突然，毕竟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在地平线上狂奔的身影。 只是，对于陆斌来说，此刻赵谦的出现，还是让他措手不及。因为按照计划，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赵谦追问道： “陆老师……我问你呢。” “还来得及吗？” 这句话，立刻将陆斌拉回到了那个午后。 在连续赢了赵谦22盘棋的过程里，他们说了一些话，过程说了什么，其实记不太清了，但总归都是在暗示他，那炼体丹，没那么重要。 过程虽然记不清了，但最后的结论，却是记得清晰至极。 17岁的赵谦提问：“不用炼体丹？不用炼体丹的话……到时候反悔还来得及吗？” 陆斌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心底一颤，但他也记得自己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记得自己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当然来得及。” “到时候去了武校，那资源可比现在多多了。如果反悔，凭借你的天赋，区区炼体丹，不是手到擒来？” 对于当时的赵谦来说，他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陆斌可能害自己的选项。 亦师亦友亦父子，这样的关系，哪怕是害谁，也不会是自己。 而陆斌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个下午在陆斌眼前一闪而过。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正迈步踏入了南门的赵谦，瞳孔微微收缩。 当年的事情已经发生，他虽然心怀愧疚，却也不会因为这陈年往事就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什么悔恨之情。 活了这么大，不公之事见得多了，做得多了，也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被震动了。 至于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归根结底还是源自于，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时机只有一刹那。不管他在不在这里，现在他都没有机会离开了。 “哗啦——！” 赵谦刚刚迈步进入这体育馆，便是一道粗粝的轨道金属摩擦声音响起。 南门外的光线瞬间被那道合金巨门隔绝，砰的一声彻底闭合。 是梁相宜，她看准时机，瞬间关上了南门。接着，她又猛地一拽手上的细绳，将那把古朴的钥匙从锁孔内拽了出来。 那把黄铜钥匙落在梁相宜手中，随后便被她用力朝着身后东侧走廊深处抛了过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让赵谦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赵谦回头看向了那铁壁，听着大门之中机括锁定发出的“咔嚓、咔嚓”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怎的，却是笑了一声。 “你们准备就这么把我关起来？” 李正阳没有回应。 这倒是他第一次正面见到赵谦。 赵谦，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他。符合谦谦君子的模样。 此刻，赵谦总算是把肩上的陈君放在了地上。 陈君看向李正阳，抱歉道：“我搞砸了。” 李正阳看着陈君在疯狂眨眼，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赵谦也没看陈君，只是看着李正阳，继续问道：“炼体丹呢？” 李正阳皱眉：“你还惦记炼体丹？” 赵谦点头：“当然，这是我此行的目的。” 李正阳觉得有哪里不对，并未第一时间回应赵谦。 按照计划，如果可以拖延时间，那自然是拖延时间为好。等到救援赶来，他们也不必冒险和赵谦这个三级武者交手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在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 “……” 李正阳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对方太过游刃有余，这让李正阳与他沟通的压力极大。 既然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而用这样的代价来问炼体丹的事情，说明炼体丹对他来说仍然极为重要？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在拖延时间？ 赵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然后又看向了李正阳： “看你的样子，干掉谢俊，应该吃了几颗吧？” “我问你，你知道炼体丹是什么做的吗？” 李正阳皱了皱眉头：“什么？” 赵谦说道：“是血。” “炼体丹是血做的。” “你看，你的血管里应该有感觉到灼热感吧？” 李正阳心情复杂。 他感觉到十分里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不明白赵谦到底在干嘛。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一个学生，一个……没有什么人在乎的蝼蚁。却把我的计划搅和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想让你死个明白。” “什么？” 李正阳皱紧了眉头，心中咯噔一声。 他知道，赵谦绝不像是他脸上表现的那么温和。这场劫案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毫不留情地杀掉了一名三级武者…… 这家伙的狠辣，只是被巧妙地掩藏在了这张脸之下。 可那些唯利是图的、利己主义的劫匪们，却又心甘情愿地愿意服从他的指挥，甚至是哪怕是背叛人类的代价也愿意付…… 这样的家伙，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却又愿意和自己交谈？ 赵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正阳完全看不出来。而按照现在的节奏，自己已经掉到了他的语言陷阱之中。他口中的那个真相是什么……其实李正阳心底简直好奇到了爆炸。 现在，既视感仍然不在。 这条新路，仍然在向前延伸着，只是此时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 一，继续和他交谈，得知真相。 二，放弃交涉，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李正阳皱起眉头。 “我很好奇，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想要知道炼体丹的事情。” “因为那是我的目标。” “你说的对，但是我不相信。” 李正阳眼神之中冷厉了三分。 他眼前那两条岔路，他都不想选。 他很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和赵谦之间的差距。自己根本没办法掌握主动权，而且无论怎么选，都是在“交谈”这个限定之下。 既然如此，那这路该怎么选，答案便清晰了，那就是都不选。此刻，李正阳眼前出现了第三条岔路—— 三，干他妈的。 “动手！！” 他声音低沉，但语气坚定至极。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本就破破烂烂的通风管道之中，猛地轰隆一声炸开！一名壮汉从中跃出，宛如一块巨石一般向赵谦砸了过去！ “赵谦！我操你妈！” 宋羽目眦欲裂地咆哮着。 第39章 避免节外生枝 “还我二叔命来！” 宋羽的咆哮声让李正阳心中一紧。 原来宋羽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可他此时哪里能多想？当宋羽化作一阵狂风向赵谦冲过去时，李正阳的身体同时也动了起来。 不仅仅是李正阳和宋羽。 在南门的阴影之中，柳亦、左明、唐饮月等人，也全都爆发出了自己的极限速度，朝着赵谦杀去！ 有人在半空中作势下劈，有人在赵谦侧后方视线盲区之中尝试偷袭，这九个人，全方位的将赵谦包围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陆斌瞪圆了眼睛，那些身形仿佛凝滞在半空，像是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这是……在干嘛？” 陆斌完全没想到，原本还在和赵谦正常交流的李正阳，竟然忽然间下了这种决定！ 不仅仅是陆斌心中诧异。 就连赵谦都难以置信。 此刻，他承认李正阳的选择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但，那又如何？ 在最初惊讶了一瞬之后，便是一声冷哼：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这话一出，惊醒了沉浸在震撼之中的陆斌，让他忽然回过神来，也让他眼前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看着那些孩子们拼杀的劲头，他心底也因此萌生了一丝希望。 是啊，赵谦是三级武者，可他虽然强大，却也不是钢筋铁骨。若是被这些螺纹钢、改锥什么的命中了，也一样是要流血、要死的。 也许，这些孩子们能做到呢？ 这念头一闪而过。 陆斌带着希冀看着眼前的局面，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能够死在这重重围攻之下。 围杀团队之中距离赵谦最近的是赵山溪，他手持铁钎从赵谦斜后方的盲区之中杀去，此刻，那铁钎距离赵谦已经近在咫尺。 似乎下一刻，他的后腰上就要多出一道血洞来了…… 陆斌瞪圆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希望，希望这一击能够奏效！ 可他的希望，随后就落空了。 那螺纹钢明明在他视线盲区之中，可偏偏就在即将命中时……赵谦却是脚步一动，略一侧身，轻描淡写的让出了半尺空间。 就只是这么一步，便让侧后方刺来的螺纹钢当即落空。 不等赵山溪将铁钎回抽，赵谦的右手却已经攥住了那螺纹钢，顺势猛力一扯。那根凶器瞬间改道，斜向上狠狠捅进了宋羽的腹部。 赵谦松手的刹那，手脚齐出，一脚将近身之人踹飞，手刀斩落，又是一条手臂被劈出诡异弯折。宋羽虽被踹飞，但他腹中的铁钎却是在他被打飞出去之前被赵谦顺势抽出，血花飞溅间，将钢筋当作长棍横扫而出，径直迎上劈来的横刀！ “当！” 火花与金铁交击之声同时炸开，没有半分僵持角力。持刀的左明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墙上，再也无力起身。 陆斌的视线追着左明被打飞的身影看了过去，看到左明口吐鲜血，心中一紧。 而他视线重回之时，看到赵谦的对手已经变成了李正阳。 看到是李正阳，陆斌心中多了几分希冀。他毕竟是接近二级武者的实力，总该能过两招吧？ 只见李正阳正面迎上赵谦，匕首刺向赵谦，却并不朝着要害攻击，只求能够令赵谦受伤。可这一刺却被赵谦拍开手腕，而李正阳随之而来的拳头，更是被赵谦精准地接在了手掌心里。 “？” 随即，便是一股巨力从拳头上传来，那股力量根本无从抗拒，便被赵谦拉近了怀里。而马上迎过来的，就是赵谦的膝盖！ “砰！” 李正阳几乎是被这膝击撞飞了起来，那股超乎想象的剧痛，简直像是遭了一记重锤，直接砸空了肺腑里的空气，瞬间的窒息感，让他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 陆斌看着这一幕，心中所有的希望都被浇灭了。 别说是过两招了，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学生们便已经溃败了。 赵谦对付学生们的时候，那份游刃有余，简直像是在跳舞，甚至令人觉得有一种美感。 他出招狠辣、干脆。动作干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法犀利，于闪转腾挪之间，将所有敌人击溃。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作战经验，双方之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这是无法用突袭先机以及人数优势就能填平的鸿沟。 梁相宜、唐饮月等人也很快被击败。顶着肚子上的伤强行再次冲上来的宋羽，也又被一掌打了回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似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一切就都结束了。 赵谦看着四周倒下的学生： “看样子这炼体丹是没剩几颗了。” 赵谦意识到了炼体丹已经都变成了眼前的这些武者，但他脸上并未显现出有什么负面情绪，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一般。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还站在原地，没来得及插手到刚刚战斗当中的陈君，提醒道： “我说过，还没结束呢。” 陈君一怔，看向了赵谦，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看向四周，看向那些倒下的同学们，心中沉重至极。 他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办。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把这些受了重伤的送出去……可还不等他想到办法，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咔嚓、咔嚓。” 循着声音看去，陈君瞪圆了眼睛。 他看到，赵谦此刻正朝着李正阳倒地的方向走去。 过去的路上，他还顺手拿起了一把横刀。 “住手！”陈君吼道：“拿走你的炼体丹就是了！” “不，不是的……” 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 “什么？” 循声望去，竟是李正阳正艰难地抬起头来。他满脸惨白，吃力地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身来。 “我们……被他骗了……” 听到李正阳说出这话来，赵谦一愣，有些意外地站住了脚步。 赵谦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道： “被骗了？被骗了什么？” “你说说看？” 陈君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眼神里却满是不解。根本不知道李正阳口中的“被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李正阳的缓兵之计？ 现在他又想要拖延时间了？ “啧。” 一声咋舌立刻打断了陈君的思绪，他看向赵谦，却发现赵谦竟是又重新迈步，朝着李正阳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我还是先杀了你吧。” 第40章 没资格心安理得 赵谦不想节外生枝，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运气都不怎么样。要么是信错了人，要么是好心办了坏事，要么是太过仁慈…… 总之，他人生几十年来的种种经验教训，都在指示着让他朝着最心狠手辣的方向走去…… 但赵谦觉得自己始终没有走到最后一步，没有成为那个真正的心狠手辣之辈。 所以，今天的行动之中，他一直保持着克制。虽然这份克制并不单单是因为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善意，但终归是没有大开杀戒。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给了自己太多“惊喜”。从调虎离山给陈君机会开车离开求援、击败二级武者谢俊，再到劝降了所有自己人……他几乎完全破坏了自己的行动。 若不是因为赵谦“从未低估过自己的命运”，怕是现在得和那些空洞人为伍了。 所以，哪怕是赵谦现在十分好奇李正阳到底猜到了什么，他也不愿意再拖延下去了。何况这小子的行为模式，自己完全猜不透。 他看起来理智，可实际上却是个疯子。 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不管多么尊重李正阳，也还是等他死了再说其他。 陈君站在了他面前。 这小子，也是自己所欣赏的，他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这有什么意义？ 赵谦面无表情地用刀身将陈君拍开。明明看上去没怎么用力，可陈君的身体却砰的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他甚至没能让赵谦的脚步放慢一步。 但赵谦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赵谦皱眉低头看去，那是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你……妈的……”宋羽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子要宰了你……” 赵谦二话不说，手中那把横刀寒光一闪，那只抓住他脚踝的手，便被削去了半个手掌。 这壮汉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脸色瞬间又白上几度。他死死地盯着赵谦……但最终还是疼晕了过去。 “我只是要先杀了他而已……” “你们也不用着急。” “早晚的事。” 赵谦自顾自地说道。 李正阳此时站得踉跄，身体有些摇晃。刚刚那一记膝顶，让他到了现在都没能缓过劲儿来。不过，听着赵谦的这番话，确实是印证了李正阳心中的猜测。 赵谦没有想过放过谁，所有在此地的人都要死。他在行动当中保持的克制，应当只是维持稳定的手段…… 李正阳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看到了折断的手臂，看到了塌陷的胸腔，看到了点点血迹，看到了半截断掌…… 虽然知道三级武者的实力必然强大，但却没想到能输的这么彻底。不过，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有可能伤到赵谦的方案了…… “没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站直了身体。 “还能重来。” 这一次，李正阳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他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下个轮回当中。 于是，他从怀里取出了最后三瓶炼体丹。想都没想，就直接将丹药吞下了肚。 “呃——！” 这一次，吞下的丹药简直像是吞下了三颗烧红了的铁球，从喉管开始，便一路的烧了下去，接着又融入了血液当中，似乎血液也在升温，开始灼烧血管。 淡青色的荧光在他的血管之中流动，有如实质一般。就连他瞳孔之中，都有光芒开始闪烁起来…… 可这光芒的每一次涌动，就是一次冲击全身的剧痛。那痛苦是李正阳从未感受到过的极致苦楚，若是寻常，他绝对挺不过去，恨不得给自己一刀放放血…… 可现在，李正阳却似乎不在乎这些了，他死死地盯着正缓步走来的赵谦，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同时也是在迎接新生。 哪怕会忘记一切，但实力终究还在。 下一次，结果会更好。 孙哲大夫，吴山先生，宋宸老师……他们都能活过来。 还有这些倒在地上的同伴……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现在就倒在这里。 赵谦看到了李正阳眼神的变化。 “这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拼死和我最后一搏？” 欣然赴死这四个字，除了在那些书籍上的传奇们身上出现过之外，便是此时此刻的李正阳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别负了这般觉悟…… 赵谦已经站在了李正阳身前，高高扬起了刀。 可他手中的那把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在这时候，有一个人拦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这个人出现的极为意外，就连李正阳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没有想到这道身影会拦在自己面前。 这是个有些肥胖的背影，他的后脑勺已经没有头发了，李正阳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但他还是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是个普通人，他没有任何一点武学素养。 但就是这样的人，拦住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赵谦。 看见拦住自己的人，赵谦面颊的肌肉跳了跳： “陆斌……你赶着想死？” 陆斌吞咽了一口，他没有回答，只是说道： “放手吧……赵谦，这些孩子……他们没做错什么啊。” 赵谦被这句话气笑了。 “没做错？呵，有意思。” “他们没做错什么，难道当年我就做错了什么？” “我不怪你，这种事情怪不到别人，我只怪自己没有主见……只怪我太相信你！” “……”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即才继续道： “我懒得跟你废话，让开。” 李正阳看着这一幕，看着赵谦闪烁的眼神，心中也是极为意外的。赵谦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游刃有余，就算是面对着突然间爆发的袭杀，也只是稍微意外而已…… 他试图平复心情的举动并未成功。 现在，他眼神里的复杂，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李正阳能读懂一些赵谦的眼神。 不甘、愤怒、无奈…… 赵谦被当年的自己拉住了衣角。 成年人的伪装在这一瞬间被撕掉，名为成熟的盔甲被褪去。 此时站在这里的，是那个把全部信任都捧出去的少年。 此刻，他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陆斌，那眼神里的不甘愤怒越发深重。 凭什么？ 凭什么你此刻能义无反顾地挡在别人身前？ 凭什么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毫不犹豫地拦住我？ 既然你今天能这般无私，这般大义凛然…… 那当年那颗药，你的无私又去了哪里？！ 别装模作样了！ 你根本没那个胆子挡住我的刀！ “别想在这时候表演什么为人师表！” “你没资格心安理得！！” 赵谦的刀倏然落下，可途中却是刀路一变，从陆斌的腋下穿过，直刺向李正阳！ 他偏要让陆斌看着李正阳死！ 第41章 有关于秘密 “你没资格心安理得！” 刀光一闪，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随后自上而下的捅了过来。 噗——！ 刀刃入肉的声响如此刺耳，李正阳的身体也随之一顿。 李正阳没有想到赵谦手中的刀会这么过来，所以他连闪避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最开始的一阵冰凉从小腹处传来，随后便是剧痛。 李正阳的呼吸一滞，眼前一黑，险些没有晕倒。这一刀简直像是某种引线，在伤到了他的那一刻，就引爆了李正阳体内的所有伤痛…… 李正阳咬牙稳住了心神，头脑有些眩晕。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看到了没入腹中的刀刃，看到泛着淡青色荧光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顺着刀刃看过去，却看到了一抹红色。 这红色让李正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同时也清醒了不少。 他这才发现，那刀刃是从陆斌老师的腹部穿出来的。 李正阳的模糊视线继续向上挪去，越过了陆斌颤抖的肩膀，看到了正满眼诧异的赵谦，他微微张着嘴巴，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正发生的事情。 “赵谦……真的，收手吧。” “你有没有解气一点？” “我当时真的别无选择……” 陆斌的话让赵谦回过神来，而他眼神里的惊骇诧异也随之消散了。他似乎一瞬间恢复到了那副寻常时候的平静模样。 “别无选择？嗯。” 赵谦重复了一句，点了点头。 陆斌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喜悦，看来自己的劝说奏效了。这孩子本质上还是当年那个单纯勤奋的少年，品格上是不坏的。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和你说实话，我不会……” “我也别无选择了。” 这突然间响起的冰冷话语声，让陆斌的话语和身体都同时一僵。他再次看向了赵谦的时候，却发现赵谦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度阴沉。 说着，赵谦手中的横刀一转，一横，鲜血飘飞。 二十多年过去，赵谦哪里还是那个当年的少年？陆斌以为自己年纪大了看过的人多了，能够对这些事情看得更透彻……可他错的彻头彻尾。 当年那个少年早已不在，他在离开学校之后的这些年后，人生也数次经过大起大落，那些事情，那些纠葛，早已经将他曾经的价值观数次地打碎又重建。 那个褪下了盔甲的少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再次埋葬。 那个冷血强大且理智的武者，才是真正的他。 在痛呼的惨叫声传来之前，陆斌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一道血洞。 赵谦看着这位自己曾经憧憬过的大人，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脸上毫无表情，心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陆斌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发出了“赫赫”的呛血声，然后便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瘫软在地了。 赵谦看着陆斌倒地，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那尸体，看向了此刻正单膝跪地，面色苍白的李正阳，冷漠问道： “还有谁能救你？” 李正阳仰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的原因，他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自从来到了这体育馆后发生的一幕一幕，再加上对于首次轮回发生的全新理解…… 此刻，真相已经就在眼前了。 距离真相，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块拼图。 他要为下一次轮回的既视感添砖加瓦。 李正阳知道自己已经活不长了，他也并不畏惧死亡，但现在他想要摸清了这真相再死…… 而此刻赵谦的刀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 赵谦的眼神里无悲无喜，他甚至只是机械地觉得自己应该不留后患。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李正阳的脑袋在地面上轱辘的样子了。 他的刀迅速落下。他心底认定，无论李正阳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停下这一刀了。 刀刃发出了破开空气的声音，与此同时，李正阳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从一个垃圾到现在只用了不到24小时。” 刀刃在李正阳的脖颈汗毛前停了下来。刀上的血滴溅在李正阳的脖子上，有些温热。 这刀还是停了。 但第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如果不是赵谦眼角的肌肉在跳，这南门前厅之中的时间便像是静止了一般。 赵谦的心底在挣扎，他确实没有想到李正阳会用这一招。可是李正阳身上的秘密确实非同寻常，他还记得那个女老师表示李正阳的体测成绩甚至在及格线之下，甚至连平均线都达不到。 而他竟然能在今天表现出了如此夸张的实力？ 在24小时之中如此暴涨的实力……哪怕是放在整个武道界都闻所未闻。这当然对任何武者都极富诱惑力，赵谦也不例外。 可这完全违背了赵谦心中“不留后患”的行为准则。 贪念、傲慢，是武者死亡的最大敌人。 明明知道如此，赵谦仍然心动不已。 最终，还是李正阳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告诉你我的秘密，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我死个明白。” 赵谦的刀并未放下。这一次，轮到他看不清李正阳的底细了。 原本哪怕是在谈判之中都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赵谦，终于被李正阳反手将了一军。 “你先说这个秘密。”赵谦扬眉道。 “那你不如杀了我，我反正也要死了。” 李正阳回答的轻描淡写。 但赵谦在几秒后还是同意了这笔交易。 刀刃从李正阳的脖子间挪开，赵谦抬起手腕看了看，随即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表情再次回归平静，语气也不再冰冷，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温和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这个体育馆的名字吗？” …… 鹤城武道协会大楼。 在三楼的理事办公室门口，胡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基本到此为止了，但此刻看着上司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协会理事关观此刻正在翻阅一本看上去十分老旧的书籍，那本书的封面，胡峰刚刚大略看到过一眼。应该是一本叫做《应急情况处置办法》的白皮书。 很快，关观就扣上了册子，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嘴里紧张地说道： “我去通知执行部！你去和那个……陈？” “陈如山？” “对，你去和那个陈如山交涉！切记，一定以安抚为主！千万不能让他把这事儿捅出去！”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赵谦前两天刚从凤谷回来！他肯定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这事儿可真要闹出大乱子了！！” 第42章 真相 “这体育馆的名字？” 李正阳没想到开场白是从这里开始的，但他马上回应道：“落枫体育馆？” 赵谦点了点头，接着提问道：“鹤城，有枫树吗？” “枫树？” 李正阳想了想，确实没见过。 他随即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的计划和这个体育馆有关？落枫体育馆……不是真实的名字？” 赵谦嗯了一声：“这个体育馆，实际上原本命名为落凤体育馆，凤凰的凤。这条从市内通往体育馆的快速路，也不叫罗风大街，而是落凤大街。” “凤凰的凤。” “六十年前，一只青凤从空洞入口破门而出，祸乱四方，武道协会集结十六位宗师，两位武神联手，从空洞出口一路打了三十公里。用尽手段将那只完全体青凤镇压。”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脚下： “是的，这里，镇压着一只青凤。” 李正阳听着这些，脸色连续变化几次。 他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这个七八线小城市竟然有如此规模的体育馆……同时也明白，为什么这个体育馆的造型如此奇特了。 与此同时，赵谦的真正目的，也昭然若揭。 …… 历经了六十年风霜雨雪，当年落枫体育馆的故事，早就掩盖在了“面子工程”的指责声之中。 那些知道真相的老人要么签了保密协议，要么就已经成就高位，要么……早都已经死了。 现在的年轻人们对于小城的过去已经失去了兴趣，何况他们的父辈其实也并不知道“面子工程”背后的故事。 但终归当年经历过那一战的人还没死干净。 还有人见识过当年的那场惊天之战。他们还记得那青凤怒火点燃了半片天空，两位武神登天而战，拼着神魂燃烧，也要用尽全力阻止那青凤摧毁刚刚建立的空洞据点…… 而那个见识过当年一战的人，刚刚收到了协会理事关观的汇报。 副会长潘岳瞪圆了眼睛： “什么？赵谦控制了落枫体育馆？” “他要解放青凤！？” 但潘岳又马上回过神来，他扬了扬眉毛说道： “那解放不了。那至少得10名武者奉献精血才能解开封印。” 关观脸色漆黑的说道：“今天是十七中武考前的最后一次体测！他们申请了20颗炼体丹！别说是10名武者了！就算是二十名武者他都有可能搞得出来！” 潘岳脸色都变了一下，他豁然起身，把身前的桌子都轰的一声弹飞了。 “啥！？” 关观继续说道：“会长，您赶快出动吧！现在协会里能找到的最高级武者就是你了！” “好！” 潘岳抓起架子上的剑，立马起身就往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又站住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过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席卷了整间办公室！ 那狂风劲力之大，就连关观都有些站不稳了。 协会副会长潘岳没有走楼梯，也没走电梯，他直接从17楼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 此时，李正阳也从赵谦的口中知道了这封印阵法的解除方法。 “看来，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带着二十名武者叛逃……” “你的目标一直都是这只青凤？所以……你明知道我会带着炼体丹去营救宋羽他们，可你并未让谢俊直接守在播音室，而是让他随后发现……” “因为你要的不是炼体丹，换句话说，你要的是炼体丹的结果。你要的，是真正武者的精血……” 赵谦编织的谎言，让他的同伴们深信不疑。 如果炼体丹拿到手，那他就会用那些准武者成为祭品。 但哪怕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两千名学生里也会有足够的“天才”，服药成为武者，成为他的祭品。 “原来如此……” 李正阳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细节。 “所以哪怕众叛亲离，你也必须返回体育馆。” “所以你必须亲自阻止陈君，因为你不能让武道协会的人提前知道你的情况……” “所以你才会放任我拖延时间……” “那是因为你本质上也在拖延时间。” 李正阳几乎已经想通了一切。 就算是天才们无法凑够武者数量也无妨，现场还有谢俊谢武、吴山先生、宋宸，都是他这场计划的祭品。 如果现在陈君醒着，他应该能更加理解“我从未低估自己的命运”这句话的含金量。 赵谦真是把算计进行到了极致。 而李正阳却是在捋顺了一切之后，不由得感叹出了声： “真残忍啊。” 在自己的劝降行动当中，李正阳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赵谦的那些手下们，原本是非常信任他的。 若不是自己用了点手段，怕是根本无法让他们背叛赵谦…… 赵谦笑了一声，有些感叹的说道： “利用了他们的信任而已。” 听到这话，李正阳沉默了下去。 若是陆斌老师能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赵谦问道：“你已经算是能死个明白了吧？” 李正阳摇了摇头：“最后一个问题。” 赵谦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了点头：“快说。” 李正阳问道：“他们为什么那么信你？” 这个问题，让本来想快问快答的赵谦顿住了。 他的视线有些虚焦，但马上，他就回过神来，再看了一眼手表。 “因为我的确值得信任。我的口碑不错。” “这些年来无关痛痒的小恩小惠，让我得到了这些家伙们的好感。我很了解他们，他们都是一些不得志之人……运气不好，天赋不济，看到了机会，便当然不想放过。” “何况，我和他们之间或许也有些共鸣……这种知己感、认同感，哪怕是最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也不能完全抗拒。” 李正阳点了点头。 “好了，你该说你的秘密了。” 李正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谦眉头一皱：“怎么？你想反悔？” 李正阳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怎么说你才能接受。” 赵谦嗤笑一声：“你只需要说。” 李正阳沉默着，沉默着，突然间笑了出来。 似乎是终于绷不住了一般，他惨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 这笑让赵谦愣住了，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几分。可是还不等赵谦说些什么，李正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的原因是……” 是什么？赵谦眉头紧锁。 “是努力和汗水。” 第43章 死亡 努力和汗水？ 听到这个答案，赵谦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笑出了声来。 你从一个连武校报考资格都没有的垃圾，在短短24小时内就蜕变为了二级武者，却说这变强速度源自于努力与汗水？ “努力和汗水要能解释这一切，那老子早就突破到四阶武者了！” 赵谦心底承认，“努力”这一环节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但这绝不是问题的答案。任谁都知道，武学一途，绝不只是靠努力二字就能取得成就的。 赵谦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他妈耍我？” “没。这是实话。”李正阳认真道：“我就说你不会信，是你说的，‘你只需要说’。” 李正阳模仿着赵谦的腔调说出这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赵谦根本不在意李正阳的挑衅，他抬起手腕再看了看时间，面色变得越发阴沉。 “我还有时间……” “你不说无所谓，我会让你说出一切。” 李正阳咧嘴一笑： “你试试。” 这三个字，让赵谦猛地深吸一口气，胸中怒火腾然而起！ 他当然意识到了这是李正阳的某种策略，但他还是无法阻止愤怒的降临，他手中的横刀瞬间刺穿了李正阳的右手手腕，随即又是一挑。这一瞬间，在这幽暗安静的南门厅内，响起了“绷”的一声。 李正阳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手筋被挑断的过程，它在被挑断的那一瞬间回弹。他的右手瞬间失去了控制，而且那钻心的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哼出了声。 李正阳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在这一瞬似乎又白了几度，那毫无疑问是极为痛苦的。 但赵谦以为会听到的惨叫声并未出现，那道声音极为短促，像是一道闷哼声。 李正阳满头冷汗地抬起头来，他看着赵谦，嘴角颤抖着勾出一丝嘲笑： “就……就这……？” 李正阳话音未落，赵谦便毫不犹豫地刺出了第二刀。这一刀仍然刺向李正阳的右手，顺着方才的伤口探了进去，微微一勾一挑，便将那根被挑断的手筋，硬生生地从伤口中挑了出来。 那手筋白生生的，满是鲜血，李正阳疼得浑身颤抖，身体已经在催促着他惨叫，甚至想要让他投降，想要让他速死……但他硬是忍住了。 “说不说？”赵谦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刻，李正阳手臂不敢抬起也不敢落下，被那横刀半挂在半空之中，听到这三个字，他却是在粗重的呼吸了片刻之后，用尽全力发出了一声嗤笑。 “且。” 听到这声笑，赵谦脸色都变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手段有多狠，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痛苦，哪怕是真正经历过风雨厮杀的武者，都根本顶不住这疼痛……不是基本没人顶得住，而是根本没有！ 李正阳是怎么做到的！？他只不过是个学生啊！ 刚刚他明明已经露出了赴死的眼神，明明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只要说出了那个秘密，自己就能给他一个痛快，他为什么不说？ 李正阳，你他妈到底在坚持什么！？ 赵谦大脑之中全是问号，全是难以置信！ 还有刚刚李正阳突然间吃下的那三颗炼体丹，也一样让赵谦感觉到不对劲，他为什么那么做？三颗炼体丹，根本不会让他的实力与自己拉近差距！只是平白增加痛苦而已！ 这和那一样，都他妈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啊！ 想到这里，赵谦的眉头突然一皱。 不……不对…… 不会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李正阳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念及此处，赵谦突然间想起来了李正阳说的“努力与汗水”这五个字，想到了李正阳所说的“怎么说才能被你接受”。 他瞬间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极为离谱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他眯起眼睛，大脑开始急速运转，他试图将这一系列的说不通，一系列的没道理拼凑在一起，想要找出那个理由。 那些脑海之中的迷雾开始被驱散，李正阳行为的合理性也慢慢被找到…… 可他的念头，被李正阳打断了。 “时间快到了……你还……不杀我吗？” 时间快到了？ 赵谦猛地回过神来，他瞬间看到了李正阳膝盖前，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 他难道一直在关注着时间？ 赵谦的目光瞬间扫了一眼那手表，却是心中一紧。 正如李正阳所说，时间真的快到了。 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他瞪圆了眼睛看向了李正阳，声音之中充满了费解：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正阳的身体仍然因为剧痛而颤抖。 但他的嘴角却是得意的笑出了声。 “你猜？” 这两个字落在了赵谦耳中，让他的呼吸滞涩一瞬，胸口有些发闷，就连心跳都好像停了半拍。李正阳的话，和当时陈君口中的“你猜”重合在了一起…… 幼稚！ 他想这么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无法讽刺当年的自己。 他更加无法讽刺李正阳。因为李正阳此刻正蒙受的痛苦，是自己绝对无法坚持的。虽然无法理解李正阳的行为逻辑，但这件事情本身，却是足够令人震撼，令人钦佩…… 如果这世界上全是这样的少年就好了。 赵谦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这样无厘头的想法。 下一瞬他便觉得自己竟然也变得幼稚了…… 随后，他手中的横刀再次动了起来。 虽然李正阳还没有把那个秘密说出口，虽然自己对于李正阳秘密的猜测还没有推衍完毕，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李正阳，必须死。 那把刀松开了李正阳的手筋，随即笔直的朝着李正阳的心脏刺了过去。 李正阳眼睁睁的看着那横刀刺入自己的身体，虽然疼痛，但更多的是无奈，无奈于自己终究没能再多看几眼未来。 可这样的事不能强求。 面对着这样的强敌，自己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他只希望下一次重新来过时，自己能达成那个“完美结局”。 要是能带着记忆回去就好了。 当这样的念头出现…… 李正阳终于放松了痛苦无比的身体，沉沉地倒了下去。 然而…… 在他的肩膀重重砸落在地时…… 那股熟悉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汹涌至极！ 这澎湃的感受是如此剧烈，甚至让李正阳的大脑都被重新激活了。 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眼前漆黑一片，耳畔也是一片安静，似乎除了可以思考之外，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了。 毫无疑问，自己已经死了。 可这既视感是什么意思？ 第44章 一命还一命 赵谦看着李正阳倒地，亲手确认李正阳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他终于放心了下来。 无论如何，自己终归是把这个隐患给排除了。 他心中觉得有些可惜。这小子若是成长起来，未来应该可以成就个宗师之类的吧？ 但转念一想，自己见过许多优秀的武者都死在空洞里了……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 此时这南门厅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人们要么死去，要么深度昏迷。而赵谦站在黑暗之中环顾四周，眼神之中有些复杂，但马上又变得空洞。 事已至此，难不成还有回头路吗？ 这么想着，赵谦抬起手腕，看到秒针与时针分针在12:00重合。 咔哒。 “咚——！” 一道宛如钟鸣的悠扬声响，宛如跨越了时间长河，轰然在这巨大的体育馆当中响起。 …… 体育馆南门外停车场。 没有人知道在体育馆内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一名武者扛着陈君从天而降之后，那扇大门便关上了。 “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他们为什么要把门关上？什么也看不到啊这样。” “李正阳呢？我一直没看到李正阳长什么样。” “我拍照了。” “给我看看。” “说起来有点饿了，什么时候走啊？还有，体测怎么办？” 在这正午的艳阳高照之下，人群之中不免有些慵懒气氛开始传播。 在绝大多数学生心中，这场劫案实际已经结束。他们以为自己还在这，只是因为大巴车还没到。而实际上大巴车不会到，现在所有人都联系不到外界…… 而就在学生们百无聊赖的时候…… “咚——！” 巨大的钟鸣声让正午的倦意被瞬间驱散。 这悠扬又带着十足古意的钟声，令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立刻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了这座巨大的“落枫体育馆”上方开始泛出宛如极光一般的土黄色光泽时，便是整齐划一的发出了一阵惊呼。 “喔！！” 哪怕是在影视作品里，学生们也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毕竟亲眼看到与隔着屏幕还是有很大差别，何况此时这种目击，还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威压。 那土黄色的光芒在天空之中游弋，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更加庄重肃穆，它从一开始的极光模样迅速变幻，开始向四周散开……那简直像是在白日当中绽放的巨大烟花。 这奇景自然引来了无数惊奇的声音： “我去！这是什么？” “握草！快拍照！” “要是能开个直播就好了……这应该能涨巨多粉丝！” “先录啊！到时候发个视频流量一样爆炸！” 学生们兴奋至极…… 殊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 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从17楼跳下来之后，也不在乎交通管制，甚至连续数次突破音障，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已经能远远看到那龟壳型建筑了…… 但还是已经晚了。 “我操！” 他立在了一根电线杆上，遥遥眺望远处，看着那玄武封印术已经开始消散，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身为六级大武师，半步宗师的强者，潘岳的见识阅历当然更广。尤其是关于鹤城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他更是如数家珍。 目前，武道协会、剑术协会以及空洞管理局都在纠集人手。 相信现在鹤城内的所有五级以上高手都收到了消息，但是就算这样，也还远远不够。 青凤哪怕是被镇压了几十年，那也是武神级别的对手。就他们这些烂番茄臭鸟蛋，若真是正面对上青凤，那也就只有送死的份了。 现在，鹤城各大机构应该都在向总部打报告。可距离最近的武神级强者，应该也得至少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潘岳咬了咬牙，心里是真的没底。 “赵谦的任务信息找到了吗？他去凤谷找到了什么？” “上个月六号，赵谦接到了救援任务，去营救12名受困的低级武者。他的报告书上没有异常，12名受困武者也顺利被解救出来了，但是其中有一段记录消失，赵谦描述是记录仪失效……应该是那段1小时20分钟的消失记录出了问题，潘会长，我们正在找那12名武者的身份信息……” “好，无论什么情报，及时和我汇报。” “好的会长。” “将此事的威胁等级定为最高。” “明白。” “还有一件事，”潘岳沉声道：“这案子其实发生得挺早，但这段时间里一直没人报警报案，那个报案的学生还是自动驾驶来的协会，那代表着体育馆附近的信号肯定有猫腻，你叫人查查……或许是个突破口。” “是！” 短暂的通讯结束，电线杆上那个笔挺的身影瞬间消失。 无论如何，自己先赶到现场才是正经。 …… 20天前，赵谦便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他在确认了这个计划之后，就立即开始执行。 首先，他开始暗中联络这些年来自己认识的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家伙们。五天后，他就潜入了落枫体育馆，在这里布置下了玄武封印术的反转阵法。 而到了现在，这筹谋了许久的一切，终于开花结果了。 虽然经历了不少坎坷，但好在自己没有放弃，好在自己准备了几个后备计划……本以为宋宸是最大的威胁，却没想到这些学生给自己搞出来了这么多事情。 他看向合金大门，看着那些繁复的纹路之中，正有一阵阵土黄色的光芒流过，看着那土黄色的光芒在变淡，变暗，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经历了无数坎坷之后，在真正的目标即将达成之前的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他的心情是最为忐忑的。太过期待，也会让人紧张…… 他随手丢下了那把横刀。 那横刀插入地面，摇晃着发出一声嗡鸣。 他搓了搓手掌，心中期盼着，嘴角带着放松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出现的如此突兀，令赵谦肩膀猛地一僵。 他扭头看向身后，眉头一皱。 是谢俊？ 谢俊此刻正眼神惊奇地正环顾四周，看着眼前这副景象，惊讶之际。随即，他就看到了倒了满地的学生，看到了那个校领导，看到了死掉的李正阳…… 谢俊瞪圆了眼睛，原本的惊奇，变成了阴沉。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走到这一步，自己是肯定没办法回归人类社会了。 他看向赵谦问道： “你……给我解释一下？” 赵谦看向他，笑了一声道： “解释什么？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不过是还给我而已。” 第45章 献祭 谢俊曾看过那大门上的纹路，他曾以为那是当年建筑师的巧思，却没想过这古朴纹路竟然是阵法的其中一环。 此刻，当他听到了赵谦冷漠至极的话之后，他心底当然明白了很多。 谢俊是个性格寡淡的人，但在意识到这样的背叛时，却还是不由得瞳孔一震。 他没想到赵谦的真实面目竟是这样的…… 原来平日里都是演戏？ 原来都是利用而已？ 谢俊侧目问道：“看来你把我和我哥救下，是早有预谋了？” 赵谦摇头：“那倒不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能说是命运使然。” 说到这里，赵谦又有些感慨，他视线看向李正阳的尸体： “要怪就只能怪这小子。若不是他，你哥也不会死，你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但我也得感谢你，你和你哥留在这里，真是帮了我大忙。” 谢俊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赵谦口中的“帮忙”指的是什么。 看到了谢俊眼神之中的疑惑，赵谦也没有解释，只是避开了视线道： “你马上就明白了。” 谢俊闻言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赵谦是什么意思，但还不等细想，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怎么了？是因为之前受的伤吗？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本已经止血的伤口，竟是又有血渗了出来。 …… 体育馆南门外广场。 一道身着黑色运动服，手持长剑的身影，从高空急速落下，他明明落下的极快，却又是轻飘飘的落在了人群之前。 他落地后在地面轻点两步便化了劲，潇洒至极的站定了脚步。 来人正是协会副会长潘岳。 这一画面，被不知多少手机镜头捕捉到了，在人群之中又是引起了一阵惊呼。 “谁是负责人！？”潘岳咆哮道：“负责人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洪亮至极，其中似乎蕴含内劲，哪怕没有借用扩音器，却也能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晰至极。 然而他话音落下，却没有人上前来。老师们面面相觑，没有人采取行动，因为负责人陆斌校长此刻正在门内。 可潘岳却没时间耽误，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当下情况紧急，我全权指挥现场所有人员！” 学生们再怎么天真单纯，也不会在见到了武道协会副会长后，仍然对局面保持乐观。 绝大部分师生都意识到了，这瑰丽的景象背后，可能掩藏着极度的危险。因此，气氛立即变得紧张了起来。 潘岳的声音随之继续响起： “所有现场教师听好！指引学生向正南方撤离！撤得越远越好！等待三大机构人员协助！务必维持好秩序！严防踩踏事件发生！” 命令下达之后，各个班的负责老师，包括那些原本负责体测的大夫们，都参与到了大撤离的指挥当中。学生们也积极配合……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的消防演习起到了效果，学生们撤离的极为迅速，看上去混乱，却是乱中有序。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潘岳的预料，他暂且松了口气，随即扭头又看向了身后的建筑，看着那土黄色的能量正在变得越发淡薄，心中便更加沉重了。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潘会长！潘会长！” 潘岳转身看去，却看到一名身形瘦小的女子跑了过来。 这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十七中十七班的班主任，我叫刘文文……” 刘老师跑到了潘岳身前，气息还未喘匀，便继续道：“我来和您汇报一下情况……目前还留在体育馆里的人是……” 刘文文简单地将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给潘岳说了一遍，而她口中所描述的所有故事里，其核心角色都是同一个人—— 李正阳。 刘文文说的太快，太专注，却没有注意到潘岳皱起来了眉头。 因为她口中所说的这些，实在是太扯了。 竟然有个孩子能从上次体测成绩不及格，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二级武者的水准？这简直是没有常识的胡话！ 可还不等潘岳开口打断，他便听到了那个孩子正面击败了一名刀客的事情。这个消息，让本来完全不相信的潘岳，心底开始怀疑了起来。 潘岳刚刚从协会那边得到消息。新的情报表明，谢俊谢武两兄弟正是赵谦当时那个营救任务的目标。此二人都善用横刀，水准在平均之上。且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人也参与到了赵谦的计划里。 既然情报和这女老师所说的事情能对应的上，那这女人便不是胡诌？若能正面击败谢俊谢武二者之一，哪怕是至少也有个二级武者的水准…… 潘岳看了一眼那女老师，观察到她眼神自然，流露出来的情绪急切但是稳定，这根本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说到底她这么一个普通人也根本没有必要说谎。 那代表了什么？ 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潘岳虽然见多识广，却也没听过这等奇事。他心底多有好奇，但现在却不是多问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记住了那个名字。 “李正阳吗？我记住了。” “你快去吧，刘老师，这里有我。” 刘文文迅速点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潘岳仰头看看天空…… 此刻，天空中土黄色的光芒几乎淡薄得要看不清了。 这代表着那玄武封印术阵法中循环的能量即将散尽。 他知道，当这能量散尽之后，将会发生的更加残忍的事情。 女老师如此推崇的那个叫做李正阳的小子……马上就要被献祭了。 不只是李正阳，还有其他那八名已经成为了武者的优秀孩子们，还有那个叫做陈君的勇敢孩子，还有校领导陆斌……他们都要成为逆转阵枢的食粮。 潘岳当然想要阻止这一切，他眼神一凛，当即全力一剑斩向眼前那金属大门！ 只见那剑身上光芒一闪，强大的剑气于剑身上喷薄而出！这一剑内含的剑意锋锐至极！那剑光之盛，寻常人怕只是看去都要觉得双目刺痛！ 剑光如一弯冷月横空劈落，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生生犁出一道深壑，锋芒所及，金石皆裂！ 可这样强大的一剑，在击中了目标之后，却极为反常的并未展现出它应有的破坏力…… 这剑光在那金属巨门之前，便被一道透明的薄膜“接纳”了，它消失的无声无息，只是泛起了道道涟漪。 见此，潘岳眼神凝重至极。 “来不及了……” 没有人能阻止赵谦了吗？ 或许……那个李正阳能创造奇迹？ 但马上，潘岳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怎么也开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那个叫李正阳的孩子再怎么神奇，也绝对无法抗衡三级武者，何况赵谦在三级武者当中也属于佼佼者，那更是李正阳所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这已经是个死局…… 如果那青凤破阵而出…… 潘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 与此同时。 与潘岳仅一门之隔的南门前厅，献祭已经开始。 第46章 叠加态 “噗——！” 谢俊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随即竟是喷出了一口血来。 这突然间吐血，让他眉头一皱，可还不等他仔细琢磨，却看到了另外一幕更加惊奇的画面—— 刚刚吐出的那口血，不但没有落地，反而是逐渐浮了起来？ 他眼睛都看得直了。 随即他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一条条细细的红色丝线，正在向那颗血球汇聚过去。 他寻着其中的一条丝线看去，试图找到其源头，却发现那源头竟然是自己右手臂上的一道伤口！？ 他下意识地连忙挥舞手臂，试图斩断那条丝线，可那条丝线却怎么都无法斩断！ 随即，七窍也开始流血。 那种异样的感觉变得越发明晰，谢俊很快意识到了这股陌生的异样到底从何而来…… 竟是有一股力量正不断在抽自己的血！ 此刻，他立马明白了刚刚赵谦那句“你马上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赵……！” 他刚想说话，可只是第一个音说出口来，就被血呛了回去。接着那血液就继续向外自顾自的涌了出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吐的动作，就这么从体内“流”了出去！ 看着那咳出来的东西没有落地，缓缓漂浮，汇聚向了那颗鲜红的球，谢俊瞪圆了眼睛。 可瞪眼也要被抽。 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 谢俊表情里瞬间写满了惊骇，他立即想要阻止赵谦，可他根本说不出话来，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无法行动，而他看向赵谦，却发现赵谦没有被“抽血”。 赵谦当然不会被抽，因为反转阵法的阵枢被他戴在脖子上。 谢俊紧接着又看向了其他人，试图寻找能够终止这一切的办法。 可是在这里的所有人，他们的状态也都和自己一样……不管是那些学生武者，还是身为普通人的那个学校老师，所有人都在成为这阵法的食粮。 他看到那个击败了自己的叫做李正阳的家伙，他身上泛着荧光的血，也正在向外汩汩流出，从他的手腕、心脏、还有身上的许多伤口处向外汇聚。 他流出的血太多了，以至于那尸体都逐渐漂浮了起来…… …… 李正阳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已经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概念。 他不知道自己被刺穿心脏之后又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 几十分钟？ 又或者是几个小时？ 总之，李正阳觉得这时间十分漫长。 不过，不管过去了多长时间，他都没有停下思考。 这些思考或许对于当下的处境没有意义，但对于未来却未必，那可能会让自己在之后轮回里的某一个瞬间触类旁通。 至于他思考的事情，自然是有关于他轮回的事情。 目前，他将自己经历过的轮回，分为了三个阶段。 虽然这三个阶段不可能总结一切可能，但也算是一个对于他曾经疑惑的解答，完成了一部分的逻辑自洽。 第一阶段，关底是那个叫做金建宇的准武者。 自己的实力在足以突破F门之前，都要被金建宇拦在F门之内。而这第一阶段自己的死因，便相对应地有两种。第一，被金建宇失手所杀。第二，则是在中午十二点阵法启动时被杀。 这么想来，自己刚刚被赵谦刺穿心脏后，在冰冷黑暗之中所感受到的澎湃既视感，应该都来自于第一阶段，因为只有在这第一阶段里，自己活到了十二点。 接着是第二阶段。关底当然是谢俊了。死在谢俊手中的次数不知凡几，次数甚至多到自己能在不是武者的前提下强行闪避几刀…… 这第二阶段的死因，绝大多数应该都来自于谢俊。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击败谢俊，既视感完全消失的瞬间，正是李正阳前一天在课堂上突然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既视感冲击的时刻。 这两者时间基本重合，由此，李正阳便推测出了自己的轮回时限。 是24小时。 谢俊杀死自己后，自己立即重回到了24小时之前。实力累积，记忆消失，且拥有了无比强烈的“既视感”。 紧接着，便是仍然陌生的第三阶段了。 自己迎来了与最终BOSS赵谦的决战。 这是自己第一次走到这么远的地方，这场决战的难度当然也是最高的。哪怕已经飞速成长为了二级武者，可是，与三级武者之间仍然隔着一道天堑。 一想到这，李正阳就觉得有些头疼。 第一关金建宇能够突破过去，那完全是因为李正阳在平日里的训练从不松懈，实力能在这24小时的循环之内不断累积，最终凭借既视感和锻炼得来的速度，冲出了金建宇的封锁。 第二关能够突破，毫无疑问是炼体丹的功劳。不知道多少颗炼体丹，才练就了这一副对于炼体丹无比亲和的身体，才让他突破了武者的门槛。 而第三关呢？第三关怎么过去？ 通过刚刚的交手，李正阳就已经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击败赵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除非突破到同样差不多三级武者的实力才有戏。甚至那都还不够……还得再加上无数次死亡所得到的既视感，自己得需要那无数重重叠叠的虚影。 可问题首先就是—— 怎么达到三级武者的实力？ 首先，炼体丹已经无效了。最后那三颗炼体丹入腹，除了痛苦之外，提升已经微乎其微。 其次，通过“努力和汗水”？ 李正阳心中叹气。 想要成为准武者，努力尚且能促成奇迹。 毕竟，郁郁不得志的准武者在这个社会上大量存在着，甚至还有“习武之人”这样的讽刺代词存在……这说明努力真的有用。 可想要从二级武者到三级武者？ 哪怕是执着如李正阳也觉得没戏了。 “看来……” “只能多死几次了。” 他此时心中轻描淡写想到的“多死几次”，怕是要数千数万的量级。 不过，李正阳反而因此而更加坚信，自己迟早能走到彼岸。 反正过程的记忆不会存在，那么无论重复多少次，都和重新来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每一次都会变得更强。 这个目前难以攻破的最终BOSS，也一定会在自己刷完了经验，累积好了等级和技能之后，被自己一举击败！ “……” “……” “我还没死吗？” 想到这里，李正阳只觉思绪已到尽头，再无可想。 可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半点没有消散。 可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停思考—— 一旦停下，那无边无际的孤独感，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吞噬，让他的精神撕裂，在无边的虚无之中崩溃。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没有感觉，无法视物……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酷刑。 然而，就在李正阳打算找些新的问题展开思考时…… 他心底却突然生出了一个问号来。 “咦？” 在一片虚无黑暗中，他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感觉。 因为本来没有什么感觉，所以这一个感觉哪怕微弱，却十分清晰。 是……失重感？ 李正阳仔细品咂着。 我好像在下坠？ 不对，是在上浮？ 我飞起来了？这什么情况？ 李正阳感到莫名其妙。 而更加关键的是，死人怎么会有感觉呢？…… 那难道我没死？ 第47章 血液相关 谢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正在流向墙壁，流向那扇巨门，可他却什么都阻止不了。伴随着血液的流失，他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你到底在那凤谷发现了什么？” 谢俊脑子里回想起一个月前在空洞内发生的事情，回想起赵谦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样子。 那时候，赵谦看上去似乎极为狼狈，看上去像是经历了数场恶战的样子，可一问起来，他却说什么都没发生。 当时虽然觉得好奇，但那毕竟是来拯救自己的同僚，所以也没有怎么在意。而现在想起来，这一切都应该与那场营救有关了？ 谢俊不知道这“落枫体育馆”的真正底细，此时此刻面对如此情形，更是满心的问号。 但谢俊没有提问这个机会了，他已经开始眩晕，眼前发黑，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他知道这极为危险，可他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很快，他就躺倒在地，陷入了休克状态。 赵谦冷眼看着他倒地，然后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了死去的李正阳。看到李正阳的尸体竟然漂浮起来，他也觉得十分意外。 赵谦想不通其中的原理，但他很庆幸自己提前杀死了李正阳。 若不如此，看着他飘起来的样子，怕是真要出现些变故了。 这小子真是神秘至极……也不知道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不过那倒是都无所谓了。 “再有几分钟……我就能突破这桎梏了。” …… 一墙之隔的停车场上。 剑道协会会长秦海也已经到达了现场，此刻正与潘岳并肩而立，看着这巨大的体育馆建筑，飞快地交流着目前双方掌握到的信息。 秦海看上去比潘岳年纪大了不少，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个“鹤城老年活动中心赠”的背心，他负手抓着剑，可腰杆却极为挺拔。 秦海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潘岳，并开口说道： “这里面是那十二人以及赵谦的任务报告。” “你看看吧。” 三大机构虽然以武道协会为首，但对于任务系统却是共享的。此时秦海老爷子带来的，便是有关于最初的任务报告纸质文件。转述终究会有所疏漏，这东西还是自己看更稳妥。 潘岳翻开了文件。 【丙等采集任务，任务目标：药材。】 【任务地点：凤谷。】 【任务人数：12人。】 【任务时间：七日。】 【任务已完成，人员无损伤，任务完成时间严重超时，任务完成评定等级：乙。】 【任务详细报告如下——】 毕竟是六级大武师，潘岳翻看的速度极快，只是片刻时间，便将第一份报告看完了。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已经联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间问向秦海：“当年那个事儿，是不是凤谷开采计划闹的？” 秦海点了点头：“对。这青凤闯出空洞，正是因为我们的无知。” 潘岳一边浏览【乙等营救任务】，一边继续问道： “当时那凤谷的开发……不会还有什么秘密吧？” 秦海毕竟比潘岳年纪大得多，潘岳虽然知道一些纸面秘密，但秦海却是当年那些事情的亲历者。 “秘密？你指哪方面？” “各个方面……比如说，什么神秘阵法？赵谦有没有可能在凤谷里得到什么秘密？” 潘岳的话，让秦海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 他略作思考，而后继续说道： “当年开发凤谷的时候，是按照标准开发的，毕竟想要将那‘药材’扩大生产，当时项目推进的很快，根本也没在乎什么其他危险。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有很多尚未挖掘到的事情了。” 潘岳没有迟疑，他立即下达了命令： “搜索赵谦的可能行动路线，发布集体甲级搜索任务，让社会武者也能参与那种任务……我们必须要知道赵谦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潘岳心中认为，赵谦想要释放青凤总该有些目的。无论赵谦在凤谷发现了什么，找到它，都应该能够协助解决问题。 可潘岳话音刚落，便感到脚下一阵震动，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轰隆巨响从脚下传来！似乎是有什么被压在地底的东西正在挣扎一般！ 一时间竟是天摇地动！ 天空似乎瞬间变了颜色，明明是正午阳光最为炽烈的时候，可那炽烈的光芒，却瞬间变成了冷色调，盛夏似乎骤然间过渡成了初冬，似有一股青意正在天边蔓延…… 所有的风都停下了，脚下的温度也在升高。 那巨型建筑的透明结界上，开始泛起了彩色的斑斓，似乎有巨大的力量正在试图挣脱出囚笼！ 青凤即将出世！ 三大协会现在已经在组织协调避难了，可哪怕是已经竭尽全力，怕是也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这次要造成多大规模的伤亡…… 上面的问责和接下来的处罚暂且不论，就是今天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难题了。 潘岳咬牙道：“当时为什么不把这畜牲宰了？” 秦海摇头：“不是不杀，是杀不得，当时组织内部开会决议，必须封印。” “必须封印？” “对，必须封印。” 潘岳无语，又问道：“那这阵法偏偏就要留个门？直接锁死还哪有这么多麻烦？” 秦海再摇头：“没有生门哪来的死门？净想好事了，你这小子。我说小潘，除了剑道别的东西也得研究研究，做到……” 秦海的说教，潘岳没再听得进去。 他皱紧了眉头，心中着急的紧。 难道就没有任何能破局的办法吗？ …… 李正阳想不通这失重感是哪来的。 但他乐得如此，因为在这寂寥空洞的死亡世界里，任何一点感知，都会让他心底变得踏实一些。 不过，这失重感的出现，倒是给了他新的思考方向。 他想起来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这片子讲的是脑内的“死亡预警开关”。 失重感对于人类的反射中枢优先级相当之高，无论身体当前正在做什么，突然间的失重都会让身体立即无条件切换行动优先级，即保证身体平稳。 不单单是清醒的时候，哪怕是睡梦之中，感受到“失重”或“坠落”类似的感觉，也会猛然惊醒…… “或许就是因为这么高的优先级，所以我才能在死了之后也能感受到这种‘失重感’？” “不对……” 李正阳立即找到了一种更符合实际的可能性。 “能够感受到失重感，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这感觉的优先级极高，另外一方面，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大脑并未完全死亡。” “这才应该是我能进行思考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自己仍然没有脑死亡…… 从医学上讲，心脏停跳到彻底脑死亡，一般是四到六分钟时间。但从医学上讲，自己也绝不应该能这么活跃的思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么…… “或许，与我的血有关系？” “因为炼体丹吃的多了？” …… 当李正阳琢磨着的时候，赵谦正沐浴在青色的光芒之中，满脸享受。 第48章 变强！变强！ 一缕缕青色流光，正自东西两侧走廊缓缓流淌，向南门处汇聚而来。 这些光芒似乎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着，竟是朝着赵谦脖颈间那枚挂饰涌去，那挂饰此时正无重力的漂浮着，看上去像是游弋在海洋之中，显得极为特殊。 那挂饰看模样是一只正展翅的凤凰，材质上来讲似乎是青铜制成，气韵古朴。随着那青芒灌注，闪烁出了更加夺目的光。 这挂饰，便是这逆转阵法的阵枢，同时也是赵谦计划的真正核心—— 它可以攫取那青凤的力量为己所用。 赵谦释放青凤当然有他的目的，又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他的目的不是破坏……他只是想要抓住变强的机会。 刚刚那宛如地震一般的巨大动静，正是因为那只青凤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出，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挣扎，试图脱困。 而赵谦的反转阵术却并不只是解开了“玄武封印术”。这反转阵术在解开了原本封印术的同时，又将其逸散的能量收集了起来，将其用作第二套阵法的结界能量。虽然不是封印，却也能将那青凤牢牢控制住，让其无法挣脱。 “这些空洞人的东西还真是方便……” “现在这结界无人能开，而等到我炼化了这青凤成为武神……” “谁能拦我进入空洞？” 赵谦此时心跳都加快了许多。他心底以为会出现麻烦，最终事实证明，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 这结界力量之强大，哪怕是全盛时期的青凤，都能将其控制三炷香的时间……外界的那些三大机构的人想要突破进来，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现在，没有人打扰自己了。 在经历过了这么多之后，最后的果实，终于可以仔细品尝！ 赵谦仰面迎接着那无数纯粹能量，沐浴于其中，嘴角带着微笑。 这青凤的力量，果然纯粹且强大。 只是这么短短十几秒的灌注而已，他便已经隐隐看到了第四级的门槛。须知，赵谦已经被困在三级武者的层次十数年，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武道生涯的落幕……可现在，那道桎梏已经有了松动迹象！ 四级武者！被世人称之为大武师的层次！是自己原本难以企及的武学高度！现在，正唾手可得！ 赵谦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被淬火一般……似乎杂质都被从体内排出了，原本他还算是满意的身体，在这淬火的过程之中被更加精炼！ 只转眼间就突破成为四级武者！而且这力量还在迅速继续攀升！ 赵谦从未接受过四五级武者的考核，不知道大武师的评定标准究竟是什么，但他至少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十倍百倍地得到了提升！ 赵谦满意至极，他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这实力提升所带来的快感，简直超越一切！ 但当然，在最初的快速提升之后，提升的速度就逐渐放缓了。 不过，赵谦依旧怡然自得，他闭着眼睛徜徉在青翠的海洋之中，提升速度会变慢也在他意料之中。 自己有的是时间。 …… 与此同时。 李正阳仍然在思考着那个问题—— “是不是和自己的血有关？” 因为过量服用炼体丹，导致他的血液里一直有淡淡的荧光闪烁着。 虽然最后那几颗炼体丹让他痛苦至极，但没准也是因祸得福了？ 这种血液，是不是有可能蕴含更多的氧气，这才让脑死亡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李正阳联想到了自己在被赵谦挑断手筋之后，从血管喷出来的那晶莹剔透的，闪烁着的青色光芒的血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联想着到自己血液的时候，李正阳觉得自己眼前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抹抹青芒闪烁着。 “怎么这么冷……” “……” “冷？” 李正阳意识到了不对劲。 除了失重感外，自己竟然还能感受到温度了？ 是幻觉吗？ …… 一墙之隔的外界。 “今年捕捉到的青凤幼体数量不多，炼体丹炼制数量大减，今天又还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些十七中的孩子们都那么优秀，尤其是那个叫李正阳的小子，那气度和智慧，非同一般呐！” “这等损失，实在是让老夫心痛！” 秦海说得悲戚。 可潘岳却觉得这老家伙虽然说的难过，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是没有一点点可惜的色彩。 不过秦海提到的事情，却是让潘岳皱了皱眉头。 青凤血液作为炼体丹的主药，这些年来一直是有计划的捕猎，我们武道协会奉行的是可持续发展策略，怎么会减产？ 然而这念头只是在潘岳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还不等问出问题，便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会长！南区撤离程序已经完全启动！地下收容措施准备完毕！但情况紧急，我们没能控制住网络传播……” “另外，体育馆周遭的基站劫持已经解除，我们抓到了那个家伙……会长，那是个普通人，是许多年前十七中的学生，是赵谦的同班同学，目前是肺癌晚期。他的治疗费用，一直是赵谦掏的。他身上没什么价值……” “正在赶来的几位武神，最快的也要二十分钟左右……会长，您要不然也先撤出来吧？毕竟那青凤可是武神级的对手，您留在那里没有意义……” 潘岳冷哼一声，打断了这名职员的汇报。 “意义？” “我站在这，就是意义！” “武道协会会长临阵逃脱？那像什么话！” 人民遇险，武者应首当其冲。 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 赵谦没有睁眼。他仍然在享受着这份提升所带来的一切。 可他不知道，那些青芒，正在悄然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全部朝着那挂饰流去的青色流光，此刻竟是开始分流了。 其中一部分弯弯绕绕的扭曲着逃离了那挂饰的吸引，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流了过去。 朝着李正阳的方向流了过去，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一般的，没入到了李正阳的身体之内。 渐渐地，李正阳身上的伤口开始泛起光芒，而且那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第49章 新生 腕处的伤口、胸口的刺伤、还有身体各处的割伤，都开始有淡淡的青色荧光泛起，伴随着时间流逝而越来越亮，在极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亮度的顶峰，随后那光芒又迅速开始收敛。 收敛并不是因为光芒在消散。 而是因为泄露出光芒的孔洞，正在被飞速愈合！ 那丝线没入李正阳体内，继而开始愈合他的伤口，那简直是世上从未见过的精密手术，他的刀伤在迅速愈合，肉眼可见的结痂脱落，又愈合出新肉。 在肉眼不可见之处，那些青芒甚至在修复着他的血管，那些炼体丹所灼伤萎缩之处，正在飞快的恢复弹性！ 每一缕被破坏的肌肉，每一寸被冲破的神经，都在以极为夸张的速度愈合，且变得更加强韧！ 他心脏上的那处贯穿伤，也在青色光芒的包裹之下飞快地愈合，转瞬之间崭新如初！ 这青色的光芒似乎更加喜爱李正阳的身体，更加契合李正阳的身体！和赵谦相比，李正阳吸收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他的身体正在整体蜕变，就如同凤凰浴火重生那般，李正阳的身体也完成了新生！！ 很快，伴随着李正阳身上的最后一个伤口愈合，闪耀的青芒归于了平寂。 …… 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李正阳只看到自己眼前有朦胧的青色在流动。 他感受到了寒冷。 似乎能听到像是流水一般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自己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痛苦，但现在却觉得胸口沉重至极。那种窒息感让他尤为难过……可他仍然无法呼吸，甚至没办法驱动任何一根手指。 这和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赵谦觉得自己进步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慢了。 虽然他也知道，伴随着实力成长，实力增长速度会变的越来越慢。可现在就慢成这样的话……别说是什么武神级了，就是宗师级，自己还能不能达得到？ 他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透过那些青色光芒，他仔细地逡巡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首先就看向了李正阳。 李正阳的尸体虽然还在飘着，但仍然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其他人也都成为了尸体。 这整个南门前厅已经是没有任何活物了。 “难道这种速度是正常的？” 赵谦不理解，但也只能接受。毕竟他又没有看过更高处的风景，何况在此地还不存在其他变数，他不接受也没办法。 赵谦的眼皮正慢慢合上准备继续接受洗礼，可还不等完全闭合，他又忽然扭头看向了李正阳。 不对劲。 赵谦下意识地认为，如果有什么异常，绝对是李正阳搞出来的。 他看向李正阳，用更加仔细的视线审视着这具尸体。 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实际上，哪怕是视觉，也极有欺骗性。因为大脑不会完全处理所有的视觉信号，所以一部分视觉信息，是由大脑推理出来的——所以，那些留在校服上血迹、破口，就被脑补成了伤口…… 但赵谦也足够敏锐了。 他的视线从李正阳的身体上看了三周，最终看到了他自然垂落的手腕。 那手腕上的伤，竟然愈合了！？ “！” 赵谦心中一惊，瞳孔猛然收缩，随即一步踏出，可那一团青光也跟着他移动了过去……这让他有些苦恼的一把扯下了他胸前佩戴的挂饰。 随着那挂饰从他胸前挪走，那层青色光芒的滤镜，也终于从他眼前挪开。 而这次，当赵谦眼前的色彩终于回归了正常时，这才发现，李正阳的身体正连接着无数宛如发丝的青色丝线！ 他瞳孔猛地收缩，随即便是脸上本来错愕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脑海之中一瞬间闪过了李正阳血液的颜色，联想到了炼体丹，再联想到了这被镇压的青凤……这一切似乎都关联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小子死了还能给自己添堵！！ “该死！” 赵谦瞬间火冒三丈。千辛万苦费尽心机得来的机缘，怎么可能被你这小子夺走！？ “死了还在浪费我的机缘！！” “我早该将你挫骨扬灰！！” 此刻，赵谦的实力已经等同于是六级武者，是和门外两位协会会长同样层次的高手。 他此时盛怒之下，只一抬脚而已，便瞬移一般的来到了李正阳的身前！ 他高举手掌，猛地向李正阳的胸口拍了过去！！ 砰——！ 一声难以置信的巨响，在李正阳的胸口与赵谦的手掌间爆发出来。 细细密密的碎裂声从李正阳胸口传来，似是肋骨被打得寸寸崩裂！ 李正阳的尸体更是宛如破皮球一般的落地又弹了起来！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死死盯着那尸体的赵谦，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的难以置信。 …… 李正阳的身体被完全修复了，甚至可以说是拥有了近乎完美的躯体。 可他并未醒来。 此刻，李正阳正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世界里。 窒息，寒冷，又满是恐惧。 他觉得自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 他的意识开始沉沦，他的思想开始放空…… 可就在他的思绪要消失的那一刹那—— 一股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这“死亡预警开关”猛然触发，将他一把从沉沦之海里拽了出来！！ 宛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他的大脑在彻底死亡之前发出了最后一次电信号，而他的心脏在巨大的外力作用之下再次起搏！ “咚咚！！” 一道强劲的心跳声轰隆响起！ 当他的青色血液从右心房奔涌而出，当这些血液在血管之中再次开始奔流，流向他的五脏六腑，滋润他的四肢百骸…… 那一片死寂的体内世界，在这血流的滔滔江河冲刷之下，被重新点亮，重新焕发生机！！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五感重新上线，大脑的电信号再次传遍全身，而他窒息已久的肺腑早就迫不及待，他极为用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伴随着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吸入，他干涸干瘪的肺部也得到了浸润…… 说时迟那时快，实际上，他的身体只一瞬间便完成了重启！ 李正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睁眼的这一刹那，正是他从地面弹跳起来的一瞬间。 虽然模糊，但李正阳正巧捕捉到了赵谦脸色的变化。 看到了他的愤怒在一瞬间僵硬。 看到了他微微收缩的瞳孔。 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惊恐、后悔。 李正阳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真的很高兴。 重新活过来，确实值得高兴。 但敌人的痛苦，则更加令他兴奋。 李正阳顶着胸口的剧痛，现在连气儿都还没喘匀，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可是因为真的很疼，这一笑又有些变形。 而这一道似笑非笑的笑，却让赵谦连退三步，如临大敌。 “你……是什么东西！？” 第50章 锻体 “你……是什么东西！？” 赵谦哪怕是再怎么见多识广，确实也没见过鬼。 哪怕真的是鬼其实还好一点。 这死了七八分钟的人又活了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离谱至极。 尤其是李正阳刚一睁开眼时，他泛着青色的脸上，突然来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更是惊骇无比。 这彻底挑战了赵谦的世界观，他只后退了三步已经算是抗压能力强大了。 李正阳暂时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活过来。但现在他还不能动弹，而赵谦此时的态度，正给了李正阳喘息的机会。 此刻，李正阳正坐在地上，忍着胸口的剧痛，抬头看着赵谦，只是冷笑，没有说话。 目前嗓子太过干瘪，一旦开口怕是要破功。 不曾开口的原因还不止如此。 李正阳能够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肋骨正在被快速修复。与此同时，自己的实力似乎也正在极速提升……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达到三级武者怕是要死上成千上万次，可现在……自己只要再等上那么一…… 甚至都没等念头完成，他就已经成为了三级武者。 实力提升的速度像是乘坐火箭，这种好处，让李正阳乐得维持现在的局面。 赵谦继续磨蹭下去，自己或许很快就能提升至赵谦的层次了。 可赵谦反应还是迅速得多。 他看着李正阳，眼神里的错愕惊恐很快变成了阴沉。 “你……” “李正阳……？” “你妈的，你还在装？” 此时，李正阳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那些青丝细线在将他的肋骨重新复位的时候造成了更大的痛苦……但李正阳没吭声。 当然，面对着赵谦的话，他也没吭声。 这样的沉默，就把问题再次抛给了赵谦。 正因为赵谦不确定这是不是李正阳，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在沉默了一瞬间后，赵谦就再次开口道： “你的身体被修复了，但是你没能活过来，是因为心脏仍然没有跳动……我的这一拳给你的心脏施加了外力，让你的血液循环重新开始了……” 听到赵谦的话，李正阳又想到之前想到的“大脑并未完全死亡说”，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他便得到了自己复活的答案。 而就在这一刹那，李正阳突然间汗毛一立，瞳孔微缩，身体猛地发力，从原本的坐姿迅速向侧面挪去，可哪怕他反应已经极快，他的肩膀也受到了一股巨力的冲击！ 砰！！ 李正阳闷哼一声，左臂瞬间耷拉了下去。 赵谦只是这一掌袭来，便是让李正阳左肩所有骨头全碎！ 赵谦面露凶狠，再也不复他谦谦君子的模样，眼神里闪烁着寒光。刚刚的羞辱和羞耻，让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既然你李正阳活了过来，那这次我就让你好好地死一次！ 刚刚赵谦说出那解释时，就一直在盯着李正阳的眼睛。哪怕是李正阳尽量控制了自己的眼神，可这眼底深处的细微变化还是被赵谦捕捉到了…… 而此刻，赵谦的进攻宛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李正阳虽然实力有所增强，但在赵谦这六级大武师面前，却还是难以招架，他只能尽可能地躲闪，降低被击中要害的概率……但赵谦可是奔着将李正阳挫骨扬灰去的，他招招致命！ 赵谦向李正阳要害处拳掌交加，其每一拳每一掌都含着内劲。此时身为大武师的赵谦，对内力的化用更加强悍，破坏力更强！ 砰砰砰砰！！ 连续的音爆声响起。赵谦的拳头甚至已经打出了一串串残影，李正阳的身上宛如遭受了重锤一般，瞬间便是数道凹陷！ 他手中握着的那枚凤凰坠饰，像是给他的拳头附魔了一般，每一拳挥出去，都带着青色的火焰。 就这一秒时间里，赵谦便已经不知道打出了多少拳多少掌，这青色的火焰甚至已经连成了一片，蔚为壮观！ 他修炼的六合拳，以内外六合为灵魂。强调攻防兼顾，一般来说不会打出如此暴虐的进攻手段，可赵谦此时确实已经愤怒至极了…… 他打的凶狠，似乎是要将刚刚的屈辱发泄出去。 可越是打，赵谦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每一拳轰过去都会听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可为什么李正阳还站在这里？ 这样的手段若是用在寻常三级武者身上，只一拳怕是就要将人心脏掏出来了，李正阳身体有异，这一点赵谦早就知道，可就算这样，他明明全身的骨头都应该粉碎了，也应该彻底倒下了才对啊！ 这时候，赵谦才注意到，自己最开始打碎了的，李正阳的右肩，已经恢复如初了！？ 他原本耷拉下去的手臂，现在重新恢复了？ 惊慌之中，赵谦的左掌再次一掌按在了李正阳的肩膀上。 这一掌，赵谦将丹田气海催至极限，内腑之中波涛激荡，几欲沸腾。磅礴的内力不再内敛，而是循着经脉狂涌至掌心，竟生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李正阳肩胛处瞬间塌陷，那道气浪裹挟着血雾透体而出，随后，断裂的肩胛骨更是从李正阳背部戳了出去，可怖之极！ 而就这样，赵谦的手段也并未停止，他仍然在疯狂地调用内力！他不计损耗的原因，是为了要让破坏的速度超过李正阳自我修复的速度！ 赵谦已经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这样做，那么接下来的进攻也不过是在给李正阳锻体罢了！ 现在，赵谦已经别无选择！ “死吧！死吧！！” 赵谦的脸上狰狞至极，他嘶吼着，咆哮着，眼神之中带着愤怒和不甘，可他的声音都淹没在了他内力爆炸的声音之中。 从东到西，赵谦一路狂追猛打，李正阳的鲜血泼洒满地，沿途拖出一道诡异的青色荧光。最后，赵谦将李正阳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拳掌如暴雨般狂攻不止！ 水泥石块纷飞，体育馆的墙体都被这巨力震动了，灰尘扑簌簌的落地，李正阳被按在水泥墙面上还不止，他硬是被打进了墙面里去！ 可是……占尽上风的赵谦，心中却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了。 赵谦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李正阳浑身上下也都已经皮开肉绽，骨头四处粉碎，眼球耷拉着，肌肉和骨头渣子混在一起…… 饶是如此，赵谦依然感觉到恐惧。 因为他拳掌之下的李正阳，正在变硬。 他的破坏力在削弱，而李正阳还活着。这个事实让赵谦发自内心地明白，只要李正阳还剩下一口气，自己就已经无法杀死他了。 但赵谦不敢停下。 一旦停下，一旦让李正阳喘口气……那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恐惧于那样局面的发生。 所以，赵谦此刻一边疯狂地进攻，一边疯狂地思考着办法——还有什么方法能杀死李正阳？ “啪嗒！” 就在赵谦开始思考的时候，他疯狂进攻的音爆声就忽然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的，类似击掌的声音响起。 赵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所有的动作豁然停下。 一只皮开肉绽甚至有些扭曲的手掌，接住了赵谦“青色火焰”的拳头，将这团火焰从墙壁的深坑里推了出来。 与之一起出来的，还有李正阳满是血污的脸。 就这么短短几秒，李正阳的手掌就已经完全复原了。他的眼球也重新回到了眼眶，他额头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在飞速弥合…… “嘿……” 李正阳盯着赵谦，嘶哑问道： “你没吃饭吗？” 第51章 既视感s 李正阳从那深坑之中踏步而出，率先迈出的，是他鲜血淋漓、令人不忍直视的右小腿。 这条小腿上骨头混合着血肉，看上去甚至不止一道弯折，已经完全失去了站立能力。这种伤势，放在任何医生面前，都是必须要截肢的程度。可这条腿在踏出烟尘的那一瞬间，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那神奇的画面简直宛如时光倒流，他混合在血肉里的骨头渣子开始往回钻了过去，那些断裂被破坏了的筋肉开始愈合，折断了的骨头也像是拼图一般的归位…… 当他这一步落在了地上时，原本血肉模糊的小腿，竟然就已经光洁如新了。 而这一切，就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何况与此同时正在被愈合的，可不只是这只小腿…… 在狂轰乱炸之下残破不堪的身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就在赵谦的视线从李正阳小腿上抬起来的时候，正捕捉到了李正阳胸前最后一道伤痕完全愈合！ 李正阳身上原本穿着的校服，早就在赵谦的连续攻势之下被打烂了，他的裤子也是残破不堪，两条腿的裤子一条破了三分，一条破了七分，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李正阳，却根本不会给人任何的狼狈之感。 他周身线条近乎完美，肌理分明，腰臀比例恰到好处，每一寸轮廓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宛如从画册里走出来的欧洲古典雕塑。 李正阳的身体其实并不适合练武。不然也不会常年在体测成绩上毫无寸进。但经过了赵谦对他身体的捶打，再经过青凤力量对他身体的修复和优化…… 他原本在体力、筋骨、经络方面的天赋劣势，在此刻被彻底消弭。甚至可以说，现在李正阳的这几方面，已经成为了他的优势！ 李正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不同。 原本，他有几套怎么也无法参透的拳路，似乎怎么打都不自在，但现在，那些难题竟是迎刃而解！因为他原本的身体无论从筋骨还是从臂展上，都差了那么三分，所以就怎么也打不顺畅！ 那些天才难怪是天才。其实倒未必真是在智慧和感悟上有所差距，而是身体本身就有所差距…… “多亏你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李正阳正平视着赵谦的双眼。 原本李正阳还比赵谦略矮上半头，可现在，他们两个已经一样高了。 赵谦看着李正阳，看着这副完美的身体，略有些失神。 他想起来了曾经听过的一些传闻—— 豪杰的崛起，是有征兆的。他们会在某一时刻突然间崭露头角，接着开始腾飞，开始书写他们人生的传奇篇章……那些人，几乎都是从难以置信的绝境中杀出来的。 想着这些，赵谦却是觉得有些既视感……这些，自己是不是曾经想起来过？ 可这些念头感觉只是一闪而过。 赵谦虚焦的眼神再次凝实。 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这泛着辉光的身体，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的宛如神明。 面对着那个问题，赵谦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个念头。 他是否即将腾飞？ 他是否即将书写自己的传奇人生？ 他是否从难以置信的绝境当中杀了出来？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是一致的。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李正阳，哪怕他出门之后就死在了体育馆前，那也已经是可以称之为是豪杰了。 无数人会记住他，这小子在这体育馆当中所做的一切，简直比那些过去的豪杰还更加豪杰…… 何况他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能够杀死李正阳的水平了。 可是……他刚刚说什么？ “多亏你了”？ 多亏我什么？ 多亏我帮你锤炼身体？造就了这么完美的躯体？ 还是多亏我给你心脏助力，让你复活了过来？ 又或者是多亏我精心策划这一切，将青凤力量汲取到了你的身上？ 想到这里，赵谦笑出声了。 他笑得无可奈何，他笑得苦涩难奈，他笑着笑着又笑的越发夸张，笑到了肩膀开始剧烈颤动，甚至都笑出了眼泪来……他任凭眼泪流淌，克制着自己的笑意，对李正阳开了口： “我还是低估了我的命运。” “……” “可我不服。” 说着的时候，赵谦脸上的笑意就彻底收敛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甘。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而是举起了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右拳，在李正阳疑惑的视线当中，猛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啪——！ 鲜血溅到了李正阳身上…… 而李正阳却发现，那枚凤凰挂坠，竟然是被赵谦嵌入了自己的胸口？他想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凤凰挂坠似乎开始融入到赵谦的血肉之中，青色如同蛛网一般在他胸口的皮肤上蔓延开去，而与此同时，原本缠绕在李正阳身上的那些青色丝线，其中又有一部分被赵谦夺了回去！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李正阳根本来不及做什么预判，而赵谦的实力骤然间又猛涨了一截！他开始突破六级大武师和七级宗师中间的桎梏！ 李正阳也并未犹豫，他立即开始反击。 等到赵谦晋升完成？他没那么傻。 而这一次反击，李正阳没有来自于轮回中自己的帮助，但他却比以往都更加自信！是更强的实力给予了他底气！ 还有这六年时间里两千个日夜的训练，让他身体下意识的动了起来！ 啪！ 李正阳一步前踏，纪效拳经的第一拳在他脑海之中闪过，这一步前踏，像是打开了某种记忆的阀门…… 他仿佛忽然间回到了那个木人桩前。这既视感之强，甚至比他在无数死亡当中得到的既视感还更加浓烈！！ 他记得每一个动作，记得每一缕肌肉该如何发力！ 这两千个日夜的挥拳，那无数个身影，都叠加在了这一瞬间！ 那些打坏的拳套，那些染血的绷带，到后来厚厚一层的老茧……那无数颗来自过去的右拳，层层叠叠的融合进了此时这颗完美至极的拳头当中！！ 他腰胯一转，拳如重锤，这一拳狠狠砸去！ “当！！” 木人桩受击的清脆声音，幻听般的在李正阳耳畔响起。 他骤然回神，木人桩那圆柱脑袋在眼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赵谦的脸…… 他结结实实的挨上了这完美一拳！ 第52章 命运使然 砰！ 赵谦的身体旋转着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东边的墙壁上。如同蛛网一般细密的裂纹在赵谦背后展开，赵谦则是在重新站稳之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接着抬起头来，满眼震撼的看向了远处的李正阳。 刚刚那一拳，着实惊到了赵谦。他明明看清了拳路，明明觉得自己很轻松便能躲开……可偏偏自己最终没有躲开那一拳。 诚然，李正阳挥拳的速度很快，但赵谦却觉得，自己没能躲开这一拳的原因与速度无关。那是一种无法躲闪，避无可避的感觉，不可能是单纯速度快能造成的。 这真是李正阳能打出来的拳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思考这些却是无用。 于是赵谦立即开始分析当前局势。 “现在李正阳大约是五级武师的层次，但借由他身体强度增幅，出拳的威力达到了六级大武师巅峰……想要击败他，我只有尽快突破到宗师层次……” 正当赵谦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思考被骤然打断！ 一道青色流光转瞬即至，李正阳的拳头比风更早一步到了赵谦面门之前！ 赵谦瞳孔微缩，他立即抬肘招架，而招架的同时，又一拳挥了出去！ 李正阳似乎料到这一拳会来，可他却并不防守，而是试图以伤换伤的又是一拳挥出！ 而赵谦刚刚见识过李正阳的恢复速度，他的拳头被迫收了回来参与防守…… 说起来复杂，可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那么一瞬。 双方的作战决策以及临场反应迅速至极，挥拳的速度也一样相差无几，在最初的这一回合之后，便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对攻！ 数百回合的攻防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砰砰砰的音爆声不绝于耳！ 双方都是以拳法见长，到了短兵相接时，当然都毫不留手。而且还不单单是全力出手，更是将丹田气海催到了极致！ 这相当于是两名大武师正在搏命，造成的动静非比寻常，甚至连整座建筑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两人对攻十分疯狂，而赵谦毕竟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在对攻之中还是稳居上风，可李正阳对青凤力量的匹配程度实在太高，他的恢复速度仍旧惊人…… 赵谦当然明白，时间不占在自己这边。继续被李正阳拖下去，等到武神级赶到现场，自己就注定要完蛋了。可是现在李正阳又不可能放过自己…… 甚至就连自己这点微弱的优势，都有可能是李正阳为了淬体而故意放的水…… 但他停不下来，他必须继续和李正阳缠斗，他必须回应李正阳的拳头。 这战斗早已经点燃了双方的热血。 他们咆哮着，战斗着，鲜血飙飞。 拳掌交错，发出阵阵轰响。这对轰纯粹至极，毫无花哨，却充满了力量和破坏的美感。这南门前厅在他们二人的交战之中被破坏的千疮百孔…… 而在今天踏入这体育馆之前，赵谦怎么也想不到，局面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 …… 我没能吃上那颗炼体丹，最终只能报考了个二流武校。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当年和我同样水准的“天才”们，他们早早地就展开了更高阶的修行，而我还是等到两年后，大概快大三的时候才突破了武者…… 而这时候成为武者已经太晚了。 这个社会哪里都是竞争，十八岁的自己没能达到的，未来可能再也没法达到了。 但我不信邪。 我不服。 我从小就被叫做天才，怎么可能被区区一颗炼体丹击败？ 所以我更加努力，比所有人更加努力，我在武校毕业第二年便通过了二级武者测试。然后又用了十年，突破到了三级武者。 可接下来的三十年，我都没有再取得任何进步。 他们说，武者最巅峰的进步时间，就那么一二十年。 我曾经不信。 可我现在却不得不信。 曾经和我一样被称作天才的小子们，他们有的已经成为了五级武师，成为了我只能仰望的家伙。或许在路上碰面他也会和我打个招呼，但终究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我后来也娶了个妻子。她是个好女人，但命不长。我们也没有个孩子，她死了之后，我经常会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俩少数的合照发呆，我有点后悔当时没听她的多拍点照片。 我从未放弃过争取变强的机会，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运气。我执行的任务似乎永远也攒不到相应的积分，而我放弃的任务往往会有惊喜存在…… 这就像是去彩票店刮刮刮乐，总是我放弃的那一张会出奖。 我和那些后辈一起喝酒，听着他们聊到“豪杰崛起之路”，我不由得将自己的命运与之对比……那还真是差距巨大。 和那些豪杰、传奇相比，我卑微的像是个路人甲。 不是像，是就是。 “我曾经也是个天才”被我用一杯啤酒咽了下去，没能和他们说出口。 这三十年来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工作生活，维持生计。 和其他的三级武者一样，受到普通人的尊重，但在空洞里也就是个炮灰。 后来，我从燕城申请调回到了鹤城，我不想做炮灰。 生活很平静，我甚至觉得就这样在鹤城终老也不错。 但就在我以为平静将会贯穿我的人生时，却还是有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我以为我已经平静的心，还是乱了。 我发现了一个可以直达武神境的方法。 没人能抗拒这种诱惑，何况是我这种人？ 所以我掩盖了我的一切发现。 在完成那次任务后，我立刻开始搜集资料。当年的资料很难找，但我还是搜集了个七七八八。当我知道落枫体育馆的用处时，我还挺吃惊的…… 不过更让我吃惊的，还要属于解开“玄武封印术”的要求。 那竟然需要十名武者的精血…… 我退缩过那么一瞬，却也只是一瞬。 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 时来运转，机缘就在眼前，我必须把握住。 我立即开始筹划……因为知道我运气不好，所以我将计划设计得极为周密，一直到我挑不出什么问题为止。 可是…… 我的计划成为了垫脚石。 那小子在短短四个小时里从一个准武者到了具有六级巅峰大武师实力的真正强者，那是曾经的我毕生的愿望，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达到了。 我以为的周密计划，实际上都只是为他服务而已。 甚至我的存在，我这么多年的人生，我活到现在，就都像是为了成就他而已。 我曾经也想过成为豪杰、成为传奇…… 可我总是差那么一步，差一步武者，差一步救下爱人，现在又差一步成为武神。 我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为什么我是那个垫脚石！？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 去你妈的命。 积压了半生的不甘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去你妈的命！！” 赵谦咆哮着，嘶吼着骂出了这一句来。 李正阳能感受到赵谦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剧烈的波动。 可更加剧烈的，是赵谦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蜕变。 一道强光骤然亮起，狂暴的冲击波轰然炸开，硬生生将两人的战团震开！ 李正阳再看向赵谦，眉头骤然紧锁。 此刻的赵谦，宗师已成。 第53章 凤鸣 晋升至宗师层次所引发的能量冲击，强行终止了两人的对攻。 伴随着赵谦实力再度提升，双方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 可两人都没有选择再次发起攻势……一时间，南门正厅当中陷入了沉寂。 李正阳毕竟本就处在弱势，面对宗师级别的赵谦，不贸然出手是正确决定。 可李正阳不是很明白…… 本来实力上就略强于自己的赵谦，现在明明变得更强了，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出手？ “你打算就这么拖下去吗？” “可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 李正阳心中想着，视线却一直留在赵谦身上，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不管赵谦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只要见招拆招，等到武神级到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 与此同时，南门外停车场上。 学生们已经完全从视线当中消失了。 包括原本已经赶来的三大机构工作人员们，也都已经撤离。 偌大的停车场上空无一物，就只有两道身影站在南门前。 这两道身影自然是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以及剑道协会会长秦海。 两位六级大武师正负手等待着灾难的到来，做好了准备要迎接这狂风巨浪…… 只是，现在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那么几分怪异。 虽然那透明结界强大至极，但刚刚里面战斗发出的声音，却还是穿透了结界，落在了他们的耳中。 “你听到了吧？” “嗯……” “能造成这种响动，已经至少是五级武师的层次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来这里面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潘岳看了一眼秦海，挑眉道：“废话。” 秦海也不含糊，他捋须承认了：“确实是废话。” 接着，潘岳重新看向了天边，青凤造成的异象仍在。 这片天空仍被青色光晕染着，美轮美奂，却又极为诡异。 青凤迟迟没有出世，可赵谦的实力又有所增强……这不得不让人有所联想。 再加上刚刚“阵术技术支持部门”来人鉴定，强调了“结界并不是玄武封印术的一部分”。 这两者综合在一起来看，就可以得到结论—— 赵谦并不想要放出青凤，他是在利用青凤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潘岳心中其实还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幸运的是，赵谦没有那么疯狂。 至少，只要不是青凤出世，那破坏量级便削弱了不少。 毕竟赵谦不是畜牲，他有清晰的目的，不会在市区漫无目的的大肆破坏。 而现在，潘岳更加关心的事情在于…… “里面是谁在和赵谦对打？” “又是……李正阳？” “他还没死？赵谦特别放过了他？” 潘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有死而复生这种事发生。 他只能把有人还活着的事实当做是赵谦的网开一面。 “可是赵谦有什么理由放过别人？” “……”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李正阳被放过了，又哪来的实力和赵谦对打？” 潘岳百思不得其解，心底更是好奇至极： “这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就在潘岳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耳边突然间响起了清脆的汇报声。 “会长！是我！” “现在有四名宗师赶到了现场，都是管理局从空洞内临时抽调出来的……他们现在正在配合阵术部门的兄弟们布置新的结界！再有个两三分钟，结界就能拉起来了！” 听闻如此，潘岳心中稍安。 好歹三大机构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警惕性，平日里应急演习、安全教育这些繁琐的工作没有落下。 学生们配合得好，机构工作人员们的效率也高，这一切加在一起，才促成了此时这“来得及”。 哪怕最终会有所损伤，那也是把损失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等结界拉起来，只要撑到武神级赶到，这次的危机，便会被彻底化解！ …… 赵谦的沉默，当然是因为他在思考自己的退路。 好不容易摆脱了李正阳的纠缠，他可不想再被缠上。 他知道时间站在李正阳那边。 所以，无论接下来要采取什么决策，自己都必须速速决定。 在李正阳眼里，赵谦并未沉默太久。 很快，赵谦的身体，瞬间再次动了起来。 轰——！ 这突然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在南门厅内激起了一道烟尘！ 李正阳瞪圆了眼睛，赵谦竟然跑了？ 他要去哪里？ 李正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虽然李正阳的速度不如赵谦，但以目前两人的实力，在体育馆内的这么点距离，速度上的差距几乎被抹平了。 赵谦刚一站定，李正阳便也跟了上来。 此刻，赵谦和李正阳站在了体育馆的最中心处。 这偌大的体育馆中空无一人。 他们身上缭绕着的青芒，将整个体育馆都映成了莹莹的淡青色。 李正阳看了看四周，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赵谦身上： “这里风水好一点？” “你喜欢死在这？” 赵谦没有给李正阳任何的反应，甚至李正阳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展开了行动。 伴随着一声轰响，李正阳却是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标不是我！？” 随即，李正阳看到赵谦一把掀翻了木质地板，并且将那地板彻底打碎。 在那木屑飞舞之中，李正阳看到了在地板背面，逐渐暗淡下去的纹路…… 那是阵法的纹路。 接着，李正阳便立刻意识到了赵谦的目的所在。 “该死！” 这一闪念之间，他就已经跟上了赵谦的身影，他想要拦住赵谦，想要阻止赵谦的继续破坏…… 但他的速度本就比赵谦慢，这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谦连续破坏着那些阵法！ 乒乓球桌被一掌轰飞，那阵法裂成几块，四散崩溃！ 记分牌被打成齑粉，灭火器被一拳打穿喷出白雾，平衡木被拦腰截断…… 他一路破坏！将所看到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李正阳现在的动态视力非凡，他亲眼目睹着一个个的纹路在那些被破坏的物件上暗淡下去。 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心一横，任由赵谦肆虐。身形一晃，以最短路径切至赵谦身前，摆明了要强行与赵谦交手！ 他猛地出现在了赵谦面前，脚步前踏，气息瞬间调整完成，那完美一拳的意境似乎再次出现！ “想拦我！？” 赵谦冷哼一声，他对于自己的运气从不抱有幻想，而这一刻，他必须要坚定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面对着李正阳这正面一拳，他根本不闪不避，而是效仿李正阳一般的，也朝着李正阳挥出了一掌！ 想要以伤换伤？ 李正阳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以伤换伤！ 他这一拳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偏移，这一拳实打实的命中了赵谦的胸口！ 砰！ 这一拳狠辣至极，再加上赵谦不闪不避，这一拳就直接将赵谦打得心肺骤停！李正阳能够感受到，拳头之下的肋骨碎裂……毫无疑问，这一拳完美地达成了它该有的效果。 可是，李正阳的脸上却并不见欣喜。 因为预料之中自己胸口该挨上的那一掌并未到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谦的手，眼睁睁的看着赵谦的手掌穿过自己的腋下，自下而上地抬了上去…… 轰——！ 在李正阳背后，那篮球架轰然爆裂！！ …… 在南门外。 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刚刚下达了数道新命令，调取一些文件。 他已经开始考虑事后的处置了。 “赵谦的任务报告是谁审查的？必须给我把他们全都揪出来！当天的负责人，经理，还有……” 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同时停下的，不只是他的声音。 潘岳的呼吸也瞬间屏住。 他瞳孔剧烈震颤着，面色铁青！ 他一动不动，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宛如来自太古的强大威压！那种大恐怖，简直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心脏一般！ 眼前，那强大结界如气泡崩裂一般破碎。 自地底无尽深处，陡然炸响一声凤鸣，清越穿霄！ 第54章 那又如何 当那体育馆中的最后一个逆转阵法被抹去，青凤便重新获得了自由。 此刻，赵谦和李正阳一起听到了那蕴有着愤怒意味的凤鸣。 李正阳身上原本连接着的那些丝丝缕缕，开始断裂、破碎，从李正阳身上脱落，然后融入到砖石之中，消失不见。 这“充电线”的断开连接，让李正阳立即感受到了一股虚弱感，那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不见了，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李正阳并未在意，他只是强撑着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并未将这种虚弱表现出来。 他立即看向了赵谦。 赵谦胸口的那凤凰挂饰，原本宛如火焰一般蒸腾着的青色，此刻也终于暗淡了下去。 此时，赵谦吐出口血来，受了李正阳那一拳之后，他面色宛如猪肝……眼看是伤得不轻，但他脸色却极为得意。 “还有谁能拦我！？” 赵谦狰狞笑着。 此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了。 那只青凤即将从封印之中挣脱，它的怒火将要泼洒至整个鹤城。 而赵谦却浑不在意，他看着李正阳，咆哮道： “我不做你的垫脚石！李正阳！” “你还杀不了我！！” “现在，我才是那个胜利者！” 赵谦看上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但他眼神里射出的精光，那简直像是他真的已经赢了一样。 李正阳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的出口。 赵谦能如此决绝的放弃一切，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找到这一线生机…… 他口中的胜利，其实所言不虚。 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谦的对手，一直都是他的命运。 此刻，李正阳忽然回过神来，眼神瞬间凛然许多。 他脚底能够感受到似乎有巨物正在接近，那震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地板发出刺耳的崩裂声，拼接的缝隙传来道道崩开的稀碎炸响声。 钢筋混凝土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力，地面开始微微隆起，崩碎的地板下面，有更多的裂纹像是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这个过程进展的很快，赵谦和李正阳两人同时纵身跃起，避向高处。 抓住天花板上的灯架后，李正阳俯瞰向下，便能看到地面已经高高鼓起。 此刻，整个体育馆都在剧烈的震颤着，灰尘扑簌簌的落下，灯光在两次闪烁之后彻底熄灭，在这轰隆隆的震颤声之中，一切都归于了黑暗…… 但马上，光亮便出现了。 青色光芒在土层之下出现，并且迅速变亮、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彻底崩开一道裂口，那青光从裂口之中狂涌而出！ 下一刻，巨大的凤首破土而出！ 当祂真正冲破束缚的那一瞬间…… 原本刺目的青光，豁然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宛如水波一般在黑暗之中摇曳。 当那凤首真正出现在了李正阳眼前时，那一刹那的震撼，像是印在了他的心底…… 这一瞬，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住了。 祂虽然如此巨大，却并不粗糙，那羽毛看上去便宛如绸缎一般，尤其是包裹在它表层之外的那宛如水波一般的青色流光。 那凤首显得柔和、静谧，但同时又富有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李正阳从没想过，世上竟真的有这般生灵存在。 祂不像是现实里该有的活物，更像是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意象化身，实在是缥缈至极。 看着祂，便像是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了眼前这只巨物，还有他要炸开了一般的心跳。 可李正阳马上就回过神来。 时间并非是真的被暂停了。 整个体育馆正在剧烈摇晃，在青凤的巨力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拉伸声……不过几秒，这座“落枫体育馆”便已经摇摇欲坠！ …… 李正阳和赵谦两人未被那威压震慑自然有其原因。 而潘岳、秦海等大武师，乃至于是现场到位的四位宗师，也免不了被这堪称是奇迹的神兽所震慑！ 但重任在肩，潘岳反而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硬着头皮强行展开行动，脖子上青筋尚且未消，便开始扯着脖子对着通讯频道中大吼： “结界！我操！快张开结界！！那青凤……”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落枫体育馆发出了一声悲鸣，轰然倒塌！ 这体育馆的倒塌激起了漫天灰尘，瞬间将潘岳等人包裹于其中，令他们彻底失去了视线。 这烟尘足有二十米高，可见度几乎为零。 但就是在这样的漫天尘埃之中，潘岳洪亮的声音一样响了起来： “赵谦要跑！！拦住他！沿空洞入口方向布控！！” “绝不可放他进入空洞！” 此时，赵谦狂放的声音在这片尘埃之中响起： “你们还有心思拦我！？” “我看谁来拦我！！” 这片烟尘简直是赵谦逃走最好的掩护。 赵谦第一次认为自己受到了命运之神的眷顾。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大概率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自己一定能毕其功于一役。成为不了武神级，成为七级宗师级武者，怎么不算是大踏步的跨越！？ 向自己那该死的命运出拳！这一拳，实在是畅快至极！ 他找准了方向，朝着天空之中一跃而起！ 而正当此时…… 一阵前所未有的飓风，席卷了整个体育馆废墟。 那些烟尘，只在一瞬间便一扫而空。 赵谦嘴角的笑甚至还没能扬起，就僵在了原地。 他惊愕的回头，看到了刚刚振翅的青凤，然后看到了正在惊愕之间与自己对视的潘岳。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隔着二十米，但却多少有那么点宿命般的感觉…… 潘岳抬手就是一剑。 剑刃从剑鞘当中抽出，寒芒闪烁之间，一道白色剑华宛如月牙一般破空而去！ 赵谦瞬间反应过来，一掌挥出直接拍开了这剑气。 赵谦脸色原本还有些难看，但他终究早已经习惯了这倒霉催的一切，他的嘴角马上就又扬了起来。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老子宗师已成！” “武神级还没来！你们怎么拦我！？” “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 他又连续拍掉了秦海与潘岳的连续几招剑气，落地之后狂放的大笑着扬长而去。 现在赵谦想要跑，没人能拦得住他。因为到场的四位宗师，必须要立刻启动结界…… 潘岳瞪圆了眼睛，那速度自己追不上，哪怕是追得上，也根本打不过…… 难道就真让他跑了？ 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轻巧地落在了他身边。 第55章 反攻 潘岳心中一惊，意外于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此人的靠近。 他下意识地朝着身边看去，却又立刻瞳孔微缩。 虽然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但哪怕是如此，也给人一种难以置信的美感，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体魄…… 他不是没见过那些武神级的强大存在，但哪怕是那些武神级的躯体，似乎也没有这般完美的。 这就是那个在体育馆里和赵谦大战的家伙？ 他身上的衣服为何如此残破？ 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潘岳脑子里无数个问题回旋，可这些问题却没能来得及问。 这个泛着青色光芒的男人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他往哪去了？” “那……”潘岳伸手一指。 “好。” 这男人点了点头作势便要追击上去。 潘岳下意识地连忙开口问道： “你是谁？” “李正阳。” 听到这三个字，潘岳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之中立即闪过了李正阳的个人信息，并且立即锁定了那张一寸照片…… 这他妈能是一个人吗？ 可还不等潘岳多问什么，那道身影便已经化作一道烟尘消失在了原地。 这速度之惊人，又让潘岳略微一怔。 今天实在是见到太多震撼了。 “这就是李正阳？” 他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来之前和自己交流过的那位女老师。她曾提到，这李正阳，原本连准武者的程度都没有达到…… 可他现在……区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提升到了如此程度？ 从刚刚那一照面能知道的是，李正阳目前的肉体强度极为夸张，若是再加上他本身武师层次的提升，这一综合下来，真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水准。 潘岳心中震撼至极，心中思绪复杂…… 可是眼下可没有给他惊叹的时间，他马上就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回过了神来： “各单位注意！沿途协助一名赤膊武师！此人正在追击赵谦！” “全力阻止赵谦遁入空洞！” 他刚刚说完，紧接着就又扭回头来，看向了那正展翅的青凤。 此刻的天空，青的越发深邃。 那青凤初一振翅所掀起的骤风，将高空的云彩都搅乱了。 此刻，祂已经升至高处，带着无上威严俯视着众生。 潘岳吞咽了一口，心中压力巨大，这本该是个普通至极的正午。 哪怕就是在刚刚，潘岳都没有想过，局面会突然恶化到这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再次举起了通讯器，急切问道： “结界什么时候准备好！？” 正在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爆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霞光。 这霞光极为夺目，庞大能量炸开，造成了夸张的冲击波从这四个端点席卷而来！ 潘岳身上的运动衫被这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阵术研发中心总部新开发出来的阵法，对能量利用率再创新高，四位宗师级便可开启。它实在太新，所以目前还没有正式命名，仍然使用着实验室的实验项目名称—— 霞光六号。 经过了数十年的迭代，几代阵术师的联合开发，这阵术终于得以在今天正式公开亮相！ …… 秦海老先生身上写着“鹤城老年活动中心赠”的跨栏背心也一样被风压扯得极为凌乱。 他浑浊的双眼里倒映着这璀璨瑰丽的光，看着那正在闪耀着的四处阵枢，看着那些光芒正在共振并开始彼此融合…… 这让他会想起来了当年那个被映红的青色天空。 他还记得自己年轻时候看到的那场灾难，还记得当时的武道协会有多么绝望。 哪怕是武神级，也得两位才能与那青凤打成平手……那真是绝望的年代。 四处漏风，青黄不接，强者死伤惨重……一片风雨飘摇。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在这几十年的蛰伏中，人类一步步的，踏踏实实的，向胜利迈进。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阵法，便是证明。 那霞光在秦海的瞳孔之中剧烈震动着，似乎要将空间都彻底分割开来。 很明显，这结界若是能及时完成，那肯定能拦得住那青凤！ 只是…… 能来得及吗？ 秦海和潘岳两人都扭头再次看向了那青凤，此刻，那青凤已经升空…… 他们手中捏了一把汗。 现在，再怎么催促也是无用，只能把一切都交给命运…… …… 赵谦此时正在狂奔之中，他当然也注意到了这夺目异常的霞光。 这又是一个意外。 他能感受到这东西到底有多强。 毫无疑问，这是协会用来拦住青凤的东西，自己硬闯肯定是闯不过去…… 他咬牙催促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加快速度，心中知道必须趁着这结界合拢之前冲出去！ ……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青凤的动作，能够读懂祂即将展开行动。 可现在东南西北的四处技术指标还未达到理论值，这样就强行开启阵法，有可能会…… 不，不要想那么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无论如何，这霞光六号都是鹤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管成败，都只能试试看！ 东侧枢纽的阵术技术顾问咬牙道： “不等共振频率达到标准了！” “各组注意！忽略警告提示！” “霞光六号阵术启动确认！” 他说着，啪的一声，一把拍下了那枚红色的按钮。 “北侧枢纽启动确认！” “南侧枢纽确认！” “西侧枢纽确认！” 各处确认声先后响起。 如果是一般的传统阵法，想要提前启动，根本是天方夜谭。可在科学手段的介入下，这些顶级阵法的施展条件已不再那般苛刻，即便仍有风险，却已能真正启动——这已是从无到有、划时代的突破。 不止如此。 原本唯有武神境方能施展的结界，如今已被下放至宗师境便可催动。再辅以内力之外的电能加持，这个时代的工业力量，终于拥有了左右战局的资格。 这，便是技术进步真正的意义。 “嗡——！” 当结界阵术彻底启动的刹那，整片空气仿佛都被瞬间电离，体育馆废墟上空骤然爆起一道刺目白光。 下一秒，四道壁障破空而起，直插云霄！ 这座泛着淡蓝光泽、不时有细碎电弧游走的巨型结界，如同一座通天巨塔，轰然矗立在大地之上！ 而恰在此时…… 一道横掠青空的青色光芒，被这巨型结界当头拦下，发出一道轰隆巨响！ 虽然那青凤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它的确被拦在了这结界之内！ 在一瞬间的安静之后，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所有人心底沉重的压力骤然释放！原本屏住的呼吸也终于得以宣泄！ 这的确值得欢呼，整座城市最终免于灭顶之灾！ 六十年前的灾难，没有再重演！ 更关键的是，他们未来将不再被这风险所威胁！ 这个一直以来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终于被取了下来！ …… 那青凤在这结界之中游弋，清冷的凤鸣声不断响起。 祂不断的碰壁，积累着愤怒……却不再有什么威胁了。 这是人类反攻路上的其中一个注脚。 而对于个人命运…… 此时李正阳刚刚穿过结界上被打开的一道缝隙，在罗风大街上狂奔，追击赵谦而去。 这是无数次轮回里的第一次反攻…… 他要为这第一次反攻画上一个至少差不多的句号。 第56章 好市民 赵谦在最后的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结界。 他原本还庆幸着，觉得福祸相依。 虽然自己跨过结界时险些被那结界斩成两段，但既然自己过来了，那结界就成了李正阳的阻碍，无论如何也能阻挡李正阳一阵子。 那几个宗师根本腾不出手，而武神级哪怕是到了鹤城，也得先去处理那只青凤…… 这么看来，自己能逃入空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可当他回头看到那结界开出了一道口子时，他嘴角的笑容便收敛了下去。 李正阳还在追击…… …… 此时，在罗风大街上狂奔的李正阳偶尔能看到前方赵谦的身影。 他速度不及赵谦，二人之间的距离会被逐渐拉开，但那也无所谓，因为赵谦的目标是空洞入口，而空洞入口，那可是空洞管理局的地盘。 哪怕现在没有宗师级驻守，至少大武师还是有的，所以赵谦的速度一定会被拖慢。 那么，最终的战场，应该就是在空洞管理局那边了。 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李正阳的心中也极为震撼。 “没想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对付青凤的方法……” “所以只要提前察觉，哪怕是把青凤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个阵法枢纽看起来至少得有十几年的样子了。” 李正阳觉得意外，但同时又觉得合理。 这么大一个定时炸弹，没有准备反而不对。 虽然这大炸弹的引爆条件如此严苛，或许没有人真的以为他会爆炸…… 可是三大机构仍然为此做出了万全的准备，而这准备也偏生就派上了用场。 咔嚓、咔嚓…… 细细密密的碎裂声在他耳边响起。 自从那些青色丝线从身上断开之后，这样的碎裂声就一直存在，但注意到这碎裂声的时候，其实是刚刚不久。 之前在刚刚被切断“充电”的时候，李正阳就感觉到过那种虚弱感，可当时并未在意。而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些能量源源不断的补充，自己这完美的身体，正在从微观尺度上崩溃。 丹田气海之中储存的气，正在不断地补充向躯体的四处，试图维持它们的正常运作，但收效甚微，无法阻止崩溃的持续。 原本也是复活而来，身体又经过重重崩溃、复原…… 若不是那青凤能量的亲和度，或许自己早就支撑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在下一个轮回里，自己这顶级体魄能不能保得住。 不过，现在想那些也没用。 “无论能不能保住，下一次我都至少是五级武师的层次。” 念及此处，李正阳心中甚至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 虽然没有记忆，但凭借五级武师的实力，对抗当时还是三级的赵谦……不知道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走向。 实力足够，便可以打破宿命。 这一次轮回，虽然吃了不少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正阳相信，最终被确定下来的那一次轮回，一定会是最好的结果。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被一声咆哮打断了思绪。 “都给我滚开！” 那是赵谦的声音。 …… 三大机构专门管理武者，与此同时另外还有一套管理班底，是服务所有人的。 潘岳已经给赵谦加上了“五星好市民”的称号。 当这样的好市民冲上街头，那他便成了整座城市的敌人。 现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对宗师围剿。 因为青凤的城市疏散，现在整条街道上一辆社会车辆都没有，普通人全都去了避难。 三大机构和暴力机关开始联合执法，这些年来“毫无意义”的演练，在此刻被赵谦赋予了意义。 年轻的武者渴望功勋。未曾亲身体验过宗师手段的武者们，现在前赴后继地冲上了街道。 “赵谦！吃我一掌！” “叛徒！敢接我一刀吗！？” “怎么会出现你这种渣滓！赵谦！我看错你了！” 叫骂声不绝于耳，打斗声也是响个不停。 其中对赵谦发起攻击的主力军，反而是那些曾与之相熟的武者。 主要是忙着和他撇清关系，甚至越是曾经关系越好，那就越是得冲上去挨上那么一拳半掌的，用来划清界限。 赵谦无意恋战，可他却被熟人拖慢了速度。 “都给我滚开！！”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赵谦的计划里，无论是哪一个版本的计划，最后撤离时，都不会迎接这样的场面。 他羞耻，又愤怒，想要尽快逃走，却又无可奈何。 可李正阳却没有这种顾虑，人群为他开道，他很快就赶了上来。 他那泛着青色辉光的身影在马路中间高速穿梭而过，看到了赵谦的背影，他便高声道： “赵谦！！还想走！？” 听到这话，赵谦也知道自己是走不成了，他咬着牙根，恶狠狠道： “你非要赶着送死吗！？” 他脚步瞬间站住，猛地转身，一拂袖拍走了两个攻上来的武师，接着抬头看向了半空中。 他看着半空中的那道人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人生开始了倒计时，他现在只想用最后的时间和李正阳做个最后的了断！ “来！！” 他咆哮着，从地面猛地跃起，朝着半空中的李正阳轰了上去！ 而李正阳则是自上而下，不闪不避的一拳砸落下来！ 轰！！ 二人拳头在半空之中对上，肉眼可见地爆出了一道环形冲击波，冲向地面瞬间炸开！ 这威势，在人群之中引起了一阵惊呼！ 两人对撞交换了速度，分别向两侧坠落。只刚一落地，便又是迅速冲向彼此，随即继续开始高速缠斗！ 虽然看上去是双方对攻，可李正阳却是以防守为主，他毕竟没能突破到宗师级，硬实力上还是有差距。 赵谦现在众叛亲离，李正阳只要能拖住赵谦，那么赵谦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至于赵谦……他眼眶发红，瞳孔里满是血丝。 他也看出来了李正阳的打法。 但是他没办法妥善应对。 自己想走走不掉，想要速速杀死李正阳也没有办法。 李正阳看似要与自己拼命，可每次出招却总是留有余地。 这让赵谦更加急切，明明自己的实力比他强出很多，却为什么没办法迅速结束战斗！？ 你怎么还不死！？ 赵谦全力催动气海，一掌挥了出去，这一掌威力极大，若是打中李正阳，必会立刻让李正阳重伤！现在李正阳可没有“充电”了，他没办法再那么恢复状态，重伤便等同于身死！ 可赵谦忘了，李正阳之前只是不躲，不是不能躲，他这一掌被李正阳顺势推开。 赵谦一掌不济，瞬间又是一拳准备跟上…… 可恰在此时，他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嗤笑： “急了？” 须知赵谦胸口被李正阳打的那一拳来不及恢复，此时又是盛怒滔天，再遭这么一激…… 这一瞬，他心脏骤然一缩，原本运转顺畅的内息竟当场凝滞。 气窍受阻，心血倒涌，再加上旧伤一并复发…… “噗——！” 赵谦未曾挨上一拳，却是口中鲜血狂喷。 第57章 其实，我…… 看到这一幕，围观武者们发出一阵惊呼。 赵谦是哪个，大家都认得。 可这正与赵谦对打的是谁，人们却不知道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武者，这一交上手才发现，此人实力非同小可。 “此人是谁？这般年纪竟有如此实力！？” “不曾见过……鹤城的大武师都有名有姓，这位……确实是从未见过啊。” “这身材，一看便知是武学奇才！是不是哪个世家子弟？” 众人听到这等推测，倒是纷纷点头。最近也有新闻爆出，武学世家早已经通过联姻，培养出了大量的优秀武者后代，由于资源分配此消彼长，这对于平民武者来说极为不公。争吵的势头甚嚣尘上，是最近茶余饭后的热点讨论话题……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人们嘴上虽在交谈，可他们的目光却是目不转睛地放在这场战斗上。 对于绝大部分武者来说，这场战斗都是一场不可多得的盛宴，往日里可不会有这种级别的战斗给他们看。 虽然刚刚赵谦一口血喷出，被李正阳寻到破绽连续命中，但是赵谦毕竟是宗师级，李正阳的攻击对于他来说并非不能承受。 尤其是此时赵谦逐渐陷入疯狂，似乎连痛觉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甚至连基本的中线都不再顾及，只求让李正阳速死！ 如此疯狂在武学当中乃是大忌，可赵谦却已经浑然不顾。 李正阳的反应也极为迅速，面对着赵谦越发疯狂的打法，他脚下连点，试图向后拉开距离化解攻势。 两人一追一逃，从北向南一路打将过去，一路上造成了无数破坏！ 停在路边的汽车、路旁的花丛树木、公交站……这一路上被打了个千疮百孔！ 而赵谦在这数百个回合的交手之中，也逐渐看出了李正阳的异样。 “你的身体……开始崩溃了吗？” 闻言，李正阳眉头一皱，却是没有开口。 看到这样的反应，赵谦自然心中狂喜。 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李正阳的反应速度以及力道都不如之前许多！看来他的身体终于没办法支撑了！ “很好！很好！” “物极必反！李正阳！” “你本来不用死的，本来可以好好享受我给你的这一切……” “可你偏偏这么贪心！” 赵谦狂笑了起来： “你非要踩着我走的更高！” “这就是你的下场！” “你贪得无厌的下场！” 他的攻击毫不留情，拳头挥舞的速度，在这狂放的大笑之中变得越来越快。 李正阳对抗的越发吃力，就连周遭围观的一众武者们都能看出来这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为李正阳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他本来还算是流畅的格挡动作，却是突然一僵，他的手臂竟像是齿轮故障一般的卡住了。 而在这种层级的交手之中，如此停顿，当然是致命的。 不知道多少人瞳孔微微收缩，眼睁睁看着李正阳的身体毫无躲闪，硬生生的挨上了这一拳！ 砰的一道闷响声炸开！ 这一击上勾拳，竟是直接将李正阳打飞了起来！ 李正阳被一击轰得凌空飞起，赵谦却已纵身疾跃，瞬息间便掠至他上空，居高临下，再一拳狠狠砸落，将他重重轰坠地面。 一声巨响传来，竟是将地面都砸得凹陷了下去。 这一幕，让无数人瞪圆了眼睛。 是的，武者战斗的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可没人想到战局会这样突然间急转直下！ 刚刚还在缠斗，怎么突然间就要分出胜负了！？ 眼见那年轻人已经无法抵抗，而赵谦的凌空一击马上就要砸落下去！ 他的拳头上缭绕着气，在正午阳光照耀下蒸腾着，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赵谦倾注一切的杀招！ “住手！赵谦！” 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展开动作，试图到坑里救人。可再怎么快的反应，他们本来就与战场有一定距离，此时仓促赶去，又怎么可能比赵谦的拳头更快？ 此时此刻，虽是在人群之中，但却没有人能干扰到赵谦这一拳了。 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躺在地上，视线交错的那一瞬，李正阳看到赵谦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这狞笑只一出现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目的杀机！ 下一瞬间，赵谦自高空之中俯冲而下！ 除了重力之外，丹田内所储存的气，也在为他这最后一击助推！他速度之快，甚至是让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似乎气流都被压爆了，一道音爆声骤然席卷过整条街道！ 这一拳自高空锤下，带着坠山断岳之势，轰然砸向李正阳的头颅！ 轰——！ 一道烟雾轰然冲天而起！ 这一拳之强横，甚至连地面都打得震颤了起来。 所有冲过去打算营救那年轻人的身影，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停下了所有行动，整个场间都安静了下来。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敢接近。 “怎么样了？” “不知道……” 没有人能挨了这一拳之后还能活着，但……还得是眼见为实。 有人壮着胆子走向了那深坑的边缘，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当烟雾逐渐散去，他们看到了深坑之下的那副光景，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瞳孔微微收缩。 …… 此刻，赵谦的瞳孔剧烈震颤着，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他正和李正阳面对面地看着彼此……只是李正阳的左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了。 “你……” 赵谦刚说了一个字，便呕出了一口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发现了一只泛着青色光芒的手臂，没入了自己的胸口。 赵谦眼前闪过了刚刚发生的许多细节。 自己之所以会发怒失去理智，源自于李正阳的引导。 自己发现了李正阳在变得虚弱，也来源于李正阳的引导。 甚至自己那上钩拳之所以能命中，也源自于李正阳突然间的手臂僵直…… 现在想想，他的手臂哪怕僵直，又怎么会僵成这样呢？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李正阳设计的。 他谋划了这些，就是为了杀死自己。 李正阳本来不可能有机会杀掉自己的，武者层次的差距就摆在那里无法逾越，李正阳最多也只是能凭借缠斗拖延自己的时间…… 可他用自己生命为代价，经过这几重布置，创造了杀死自己的机会。 思绪至此，李正阳的目的便终于摆在了眼前—— 他竟然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为……为什么？” 赵谦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费解至极。 明明只要拖延时间就可以…… 你明明还有大好年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为什么要和我同归于尽？ 你怎么可能会想死呢？ 赵谦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即将停跳。 于是他更加着急地想要知道答案。 “回……回答我……” 他的声音近乎是在梦呓一般含糊不清。 虽然含混，但因为距离太近，所以李正阳听得清楚。 此时此刻，李正阳回想起来了在体育馆南门的时候，为了了解体育馆的秘密，自己曾经以自己的底细为交易…… 李正阳很庆幸没有把自己的底细告诉赵谦。 若是告诉了他，自己就不会有能亲手杀死他的机会，哪怕是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自己该投身去下一个轮回了。 至于赵谦此刻的问题？ 李正阳嘴角笑了笑，问道： “你想……知道……？” 赵谦屏住呼吸，担心自己在听到答案之前死去，所以他听得极为认真。 李正阳吞咽了一口，艰难缓慢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 李正阳话音到此，骤然断落。 赵谦见他头颅猛地一偏，心头瞬间沉到谷底，眼底深处尽是绝望。 “喂……其实什么？” “你……你倒是说啊……” 第58章 你听说过既视感吗 赵谦死了。 李正阳也死了。 但此时李正阳还没有进入轮回之中，因为他的大脑此刻并未完全死亡。 虽然呼吸停止，视觉消失，可听觉还是在的。 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李正阳倒显得轻车熟路。 反而因为身体的痛苦在这一瞬间消失，他反而还觉得轻松了许多。 现在，他听着外面有些混乱。 “头儿！赵谦死了！被李正阳杀了！李正阳？他好像也不行了！” “喂！快叫救护车！” “有没有会医的？能不能把这年轻人的命吊住啊！？” “都闪开！我是大夫！” 人群瞬间一静。 就连李正阳自己都是心头一紧，难不成自己还能活？ “谁能把他的手臂从赵谦身上拔下来？” “不行，卡在肋骨上了，咱们这除非把赵谦的肋骨拆下来几根……” “谁拆？” 这话若是放在学生们面前，怕是会引来一阵阵的皱眉，但是对于常年投入厮杀的武者们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 而破坏敌人的尸体不算什么，可这毕竟……赵谦的身份还是有些复杂。鹤城是个小地方，这里的武者圈子就这么大，赵谦虽然是个叛徒，但总算是个熟人。 没有人愿意动手。 “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的到来解救了面面相觑的人们。 而李正阳很快就能感受到失重感……看来是自己的尸体被从坑里抬起来了？ 因为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所以李正阳几乎没有损失对时间的感知，之前那种恐惧感也没有出现…… 这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之中流淌着的，尽是那青凤的力量？ “这属于……一周目通关过场？” “不知道以后的轮回里还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现在心情轻松的多了。 此刻，外面的对话声再次响起。 “头儿，你要去医院？大夫说这小子应该是没救了。” “我知道，我去一趟医院，得和这孩子的父母沟通一下。你把资料给我吧。” “是。” 听到这，李正阳刚刚轻松一些的心情立马又沉重起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吵闹声。 与此同时，李正阳听到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开了口。 “张武神控制住了那青凤，但玄武封印术得筹备两天时间……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豪杰勋章肯定是得有了，金钱方面的补偿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怎么和孩子家长交代。” “……不然我来说？” “还是我来吧。” 两人之间的对话极为沉重。 “对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张武神忙完这边的事情之后，也会来看这孩子。” “张武神也来？那个张赢？” “对，是他。当年他爸死在了青凤手上，他一直惦记着要对付这青凤呢，所以来的极快。” “那他为什么要来看李正阳？” 那苍老的声音却没再回答，老人只是转移了话题： “我这身衣服也不太适合接下来的场合……我回协会一趟，咱们医院见。” “嗯，医院见。” 车子停下又再次启动。 救护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 李正阳听着听着，也觉得有些困倦了。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要听到父母的哭声……他其实有些不愿意面对。 这一周目坏结局的过场，就到此为止吧。 “啧。” 可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咋舌声。 “赵谦发现的这东西是……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你才选择同归于尽？” “只能封印也是因为这个吧？” 听到这里，李正阳心底一紧，本来都准备享受死亡了，又突然间回过了神来。 说选择同归于尽的，应该是指自己？ 赵谦的发现……难道不是那些阵法以及挂饰？ 只能封印是什么意思？ 封印…… 难道是青凤？ 还不等李正阳再仔细琢磨，就听到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你要是没死，这可真就麻烦了。” “为了救人也没办法……” “下次可得多注意注意了。” “……哎。” “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听不到。” 要是没死就麻烦了？ 下次注意？ 下次！？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轮回！？ 赵谦的发现还没完全和自己交代清楚！？不只是提取青凤的力量？不只是那些阵法吗！？ 没死的话会有麻烦？那麻烦是什么？ 那个张武神要见自己？麻烦在这吗！？ 他竟然能知道自己在轮回，却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轮回的记忆无法留住？ 想到这里，一阵眩晕汹涌袭来。 虽然还能听到些汽车引擎的声音，但那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的，空灵至极，甚至有些迟缓的意味。 该死的！ 要死了！！ 李正阳很清楚这这代表脑死亡马上就要到来，而真正关键的部分，竟然被他收了回去！？ 而潘岳的声音却当然没有就这么停下。 李正阳很快就听到似乎从九霄云上回荡而来的声音，逐渐落在了耳中。 “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若是把我换成是你……应该也做不到更好了。” “但无论如何，应该更小心一些，别暴露自己的身份才是。” “……” 需要注意的，是别暴露身份吗？ 李正阳立即皱起了眉头。 是自己的这轮回者的身份带来了危险？ 可他马上就意识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自己记不住啊！ 按照自己的性格，哪怕是隐藏实力，到时候该救人也是要救人的。 而且自己一定还是会遵照既视感去找到孙哲大夫，那到时候孙哲要死的话，这接近六级大武师的水准那不是一定会暴露吗！？ 此刻，李正阳耳畔的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归于一片寂静。 这一瞬间，李正阳感触到了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站着，但又好像浮在水中……似乎在行走，又像是在飞行……似乎有无数种状态，同时存在于自己身上。 为什么自己还能感知的到？是因为实力变强了？ 李正阳感到疑惑…… 而当他开始疑惑的那一瞬，他眼前的无尽黑暗之中，炸开了一道诡异的光，从极远处朝着自己冲击而来。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李正阳想要躲开，可还不等他研究明白怎么移动，就被那道光穿透了身体…… 轰——！ 那简直像是巨锤！狠狠的击中了李正阳的胸膛！ 李正阳的身体却并未因为这巨锤而受伤，但他的灵魂却像是被这巨锤轰了出来！一刹那间，无数个李正阳在这条光带上出现！ 那不是什么灵魂，仔细分辨着，那分明是上一个瞬间的自己，和下一个瞬间的自己！ 李正阳被这一幕震撼的无以复加，可他还来不及思考，这光带便从他体内流淌而过。 那些过去和未来的自己，也瞬间重新归于他体内！ 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有熟悉的脸，有陌生的脸，有熟悉的地方，也有陌生的地方…… 天空中的巨大飞碟，呼啸而至的陨石，从霞光之中冲出的无数空洞人，从海平面上席卷而来的黑雾…… 那些图像还没有消失，可巨大的噪音也加入了其中，开始在他耳边轰鸣！ 他的大脑简直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的，他痛苦至极，恨不得把鼓膜都刺穿！ 他想要按住耳朵，可那声音却似乎像是直接在脑干当中响起…… 他想要封闭大脑，可那些画面却像是挤入了他的瞳孔之中，直接映在了他的大脑里！ 他所有的思考都在这痛苦之中化作乌有，他只想让这噪声小一点！ 很快，他的愿望似乎实现了。 那声音的确在变小。 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熟悉。 “李正阳……” “李正阳！！” 呃——！ 李正阳猛然睁眼。 光芒刺入他的瞳孔，让他虚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17中高三17班教室。 李正阳看了看时间。 5月6日，12:55。 “你怎么了？”刘子源问向李正阳。 李正阳看了看刘子源，沉默了一会，突然间开口问道： “你……听说过既视感吗。” 第59章 洗白计划 “你说什么呢？什么既视……” 刘子源看向李正阳，可这一看却让他打断了原本要说的话，突然间扬了扬眉毛： “你……” “你化妆了？” 李正阳一怔：“你放什么屁呢？” 刘子源侧目说道：“我看你好像帅了那么一点……都快赶上我了。” 李正阳沉默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嗤笑一声，立即准备反击，而刘子源却没给他反击的机会。 “啊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既视感？你又看什么科普频道了吧？那玩意儿你别信，什么既视感，又是什么曼德拉效应、还有说什么前世今生捕灵网的……这一听不就都是扯淡吗？” “什么……捕灵网？” 刘子源愣了一下，他又换了个话题： “快到一点了，你不去训练？” “去。” 李正阳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但他马上就又说道： “今天晚点。” 刘子源问道：“什么情况？” 李正阳说道：“我得缓缓，腿有点麻了。”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腿麻，正常。 刘子源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趴在了桌子上准备午休。 距离高考以及武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高三学子们正处在一种劳累但是又放松的状态下。课程早已经结束，就连数次模拟也都已经完毕了，老师来到课堂只为了答疑，所谓劳累又放松，实际上是指绝大部分时间都由自己安排。 对于文化课考生是如此，而对于武考生来说则更是如此。他们在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之后，下午时间一般都会自由行动，去接受高级武者的培训，或者是在相关的培训机构锻炼器械，争取在武考到来之前达到准武者的巅峰……从而考上一个顶级武校。 按照以往，李正阳此时已经去了培训机构，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整理一下思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这上面已经不再有青色荧光闪耀，但却是与记忆之中那个熟悉的手掌有了细微的差别。 手掌看上去是细微差别，可身体却是天差地别了。若不是衣服遮掩，怕就不只是引起“化妆”这种怀疑了。 自己现在拥有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完美身体。 果然把这具身体带回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六级大武师的实力，也都带回来了。 是的，带回来了。 李正阳之所以认为自己需要思考，是因为他还留有上一轮回的记忆。 他的记忆停留在救护车里听到的那最后一句话，刚刚醒来的时候，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 此刻，需要思考的问题有很多，李正阳打算一个个地来。 首先就是…… 为什么记忆没有消失？ “是因为……我打破了轮回吗？” “原本在轮回当中的最长生存时间，应该就是到中午十二点，死在赵谦启动反转阵术的时候。而这一次，重生时间来到了12:55。完全超出了12点，打破了原本的死亡循环……所以记忆才保存了下来？” 现在李正阳对于自己经历轮回的理解，是将其视作为一个圆环。 自己原本始终在那环里无法逃离……一直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现在，自己终于打破了那环的壁，来到了外界。 这时候，自己可能是走在了一条外切线上，又或许是踏入了新的圈里……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打破了原本的循环。 由此联想起来，那是不是因为自己轮回的次数过多，才出现了记忆消失却保留了既视感的情况？ 这其实本身是某种大脑的自我保护？ 李正阳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里面还有很多问题值得深究。 但以目前的线索和知识来说，哪怕是继续思考下去，能取得的结论也有限。 所以他迅速地接受了现实。 毕竟，这记忆保留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是记住了在救护车里听到的那句——“不要暴露身份”，这件事至关重要。 他皱起眉头，大脑飞速思考。 “那个人似乎通过一些事情推理出来了我正在经历轮回。” “不过……他提到的危险，又来自于哪里？” “那个叫张赢的武神吗？” 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无论危险出自于哪里，这风险，还是要规避的。” “其实，只要我能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合理化，那这风险就降到了最低。” 想到这里，李正阳就皱了皱眉。 从一个半吊子的‘习武之人’一夜之间提升到六级大武师……这怎么合理化？ 而他想着想着…… “洗钱”二字跃然在脑海之中。 洗钱，便是通过各种手段将黑钱转变合法收入。 而自己正准备干的事情，其实就相当于是洗钱。 把六级大武师的水准，平摊到日常之中，将“一夜暴富”转变为“积小流以成江海”。 “由此观之……明天的这场二周目，还真是至关重要。” “近期来看，这是能合理解释我从‘习武之人’快速提升至武者的唯一机会。” “这关乎于能不能考上顶级武校，也关乎了我未来‘洗实力’的效率。” “那么明天要怎么打通好结局，就得仔细琢磨一下了。” 毕竟已经完整经历过了一次，所以李正阳心中很快就有了计划的雏形。 他并未打算坐在这里一直思考下去，当有了大致框架之后，他就打算出发去训练了。 虽然培训机构的训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意义，但还是要把戏做足…… 想到这里，李正阳又突然间想到…… 六级大武师该怎么训练？ 自己总不能在洗白之前一直假装训练吧？ 李正阳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而他刚刚站起身来，却是感觉到胸口一阵冰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胸前滑落了下来。 “当啷当啷！” 一个反射着金属光泽的物品从怀里掉了出来，掉在地上咕噜噜的转着，撞到了桌子腿才停了下来。 而在看清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之后，李正阳却是呼吸猛地一滞，他心神俱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你什么掉了？” 趴在桌子上的刘子源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没什么。” 此时，李正阳已经俯下身去，将那金属物品捡了起来。 “我走了，训练去了。” “拜拜。” “嗯，拜拜。” 李正阳语气平静，转身向外迈步离开。 可他的脑海之中，却是已经席卷起了惊涛骇浪！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事物，满眼的难以置信！ 而躺在他手中的…… 竟是那个凤凰坠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为什么会从自己的怀里掉出来！？ 第60章 决心 凤凰坠饰，这是赵谦胸前戴着的那东西…… 这是那逆转术式的阵枢，是他用来吸收青凤力量的核心……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这里！？ 李正阳的脑海之中立即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是他的手臂穿过赵谦胸膛的一瞬间。 “是那时候？” 李正阳皱紧了眉头。 仔细想想，这挂饰又是逆转术式的阵枢，又与青凤有关系。 那个声音又提到“青凤只能封印”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自己对于青凤力量的超级亲和度…… “难道说……” 难道说自己这重启轮回的能力，与青凤有关？ 由此看来，青凤也能进行轮回了？如果青凤也能不断重启，“祂只能被封印”这句话也就得到了解释。 那个苍老一些的声音提到过，那位叫做张赢的武神，他的父亲死在了青凤手中。 难道麻烦来源于此？ 应该不至于吧？那武神都是高高在上立于山巅一般的人物，哪里会这么小心眼？ 但这种事情，其实也说不准…… “嘶——” 这么想来，情况还真的挺棘手。 不过，自己毕竟现在已经掌握到了一定的情报，而且目前自己还没有暴露。 所以只要谨慎处理，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里，李正阳又眯了眯眼睛。 “不对啊……” “我轮回的能力不可能来源于青凤……我首次进入轮回时，又没有接触到炼体丹。” “这代表哪怕没有任何一点青凤血液存在，我也会复活在24小时之前。” “我和青凤之间的亲和力，应该是通过我轮回之中的那些炼体丹得到的……” “如果青凤也能轮回，那这挂坠吸取了这么多力量……又落在我手上……” “这会不会是我这次保留了记忆的原因？” 李正阳心中思绪重重，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饰品，却又突然间发现它实际上并不是个挂饰…… 而是一枚戒指。 之前看起来像是挂饰，是因为它的造型对于一枚戒指来说，的确太花哨了一点。 这多半也是赵谦为什么会把这东西挂在脖子上的原因。 以赵谦的性格，应是不愿意把这么花哨的东西戴在手指上的。 这么想着想着，李正阳的脚步越来越慢，以至于到最后，他停在了走廊当中。 他看着手中的戒指，有些出神。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成为武神啊！ 只要付出再死一次的代价，就能做到！ 自己完全可以取代赵谦，将赵谦踢出他的计划，自己全盘接受一切，直接晋升！ 成为武神之后，自己就了结了自己，重启轮回。 这样，不但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而自己也能瞬间得到一个“满级账号”！ 这么想着，李正阳突然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了神来。 他耳畔这才又响起了走廊里的喧闹声。 此时，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狂热逐渐平淡了下去。 这的确是一条捷径。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个成为武神的机会，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偏偏李正阳是不同的。 其他的事，李正阳可以随时随地吃后悔药，可唯独实力的提升，他无法回溯。 现在阵枢在手，自己想要成为武神，其实随时都可以。 然而在成为武神之后会遇到什么问题，却无法预料。 目前来看，自己的能力仍然是个谜团，即将遇到的麻烦也不明确。 既然如此，哪怕真要升至武神级，那至少也得在了解到了“麻烦”是什么之后再做权衡。 其实，现在李正阳也想不到，能有什么麻烦敢找上武神级。 但是，保持一颗敬畏的心总是没错的。 两权相较取其轻…… 最终，李正阳还是决定不急在一时，而是稳妥为上。 他重新握紧了那枚戒指，将它放进了背包里。 “封印可以处理青凤，当然也可以处理我……” “有关于封印的知识，也得恶补一下，至少做到心中有数。” “如此想来，我还需要一个能随时瞬间杀死自己的办法。” “去哪整点氰化物之类的？” 李正阳知道不可把生命当做儿戏。 遇到问题就放弃，把无限重来当做本钱，那将很容易被永远困在原地，沉沦在无尽循环中，无法自拔。 但氰化物还是要搞的。 这是为了对付封印的反制措施。 心中这么想着，李正阳突然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视线一撇，正好路过18班门口。 看到了那个坐在讲台边上的短发姑娘。 是梁相宜。 她此时正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和站在旁边的几个女生亲昵地交谈。 梁相宜注意到了视线，她看向门口，却只是看到了个背影。 她并未在意，视线很快又落回到了手机上，然后又把手机亮给其他人看…… …… 李正阳正在楼梯上往楼下走。 同时一起下楼的，还有另外一个大个子。 宋羽飞快下楼，急匆匆地越过李正阳的身边，朝着教务处跑了过去。 “叔！” “叫什么叔？我说了，在学校叫老师！” “是，宋宸老师，你哥让我叫你今晚上家吃饭，完了明天早晨体测他拉着你一起去，体育馆那边没公交。” “啊……咳咳。那个……” 李正阳没有偷听的习惯，只是他现在的听力有点太好了。 宋羽明明知道自己的叔叔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想起来最后那一瞬间宋羽目眦欲裂的冲杀出来，李正阳就觉得心底不是滋味。 他那时候，为了不耽误自己的计划，才一直忍耐着吧？ 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严肃了许多。 这一次，自己要救下所有人。 宋宸老师、吴山先生，还有这些毫不犹豫陪着自己发疯的同学们。 这次，一定要达成完美结局！ …… 与此同时。 赵谦正在家里翻找着什么。 他家是一个面积极大的平层住宅，采光极为优越，再加上家里几乎没有家具陈设，这房子可以说是通透至极。无论哪里都是整洁无比，看上去一尘不染…… 赵谦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东西，那是十几年前买的一卷鱼线。 他将鱼线穿过戒指，裁好系好，然后挂在了脖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落地窗边，遥遥地看向了那落枫体育馆所在的位置。 一边看着，一边又在脑海里过了遍自己的计划。 赵谦再次确认，自己的计划是完备的。 …… 5月7日，早晨8:30。 落枫体育馆前，学生们刚刚下了大巴车，正朝着落枫体育馆进入。 在一辆大巴车车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宋宸没来！？” 赵谦摊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种急切却是显而易见的。 “什么叫宋宸没来？他人呢？” “……” “没……没关系，没关系，不用道歉……先把注意力放在事情上就好……” “尽快确认宋宸位置，计划执行时间暂时延后！” 通讯切断后，赵谦皱了皱眉头。 但他很快跟上了进入场馆的医生队伍。 他脚步沉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61章 蝴蝶效应 五月清晨的清爽空气有些刺鼻，刚刚下车的孙哲大夫看着这满停车场的学生，打了个喷嚏。 “今天上午可有的忙了。这是你第一次给学生们体测吧？这些学生可贼了，你可得仔细检查，前两年有个马虎的，把成绩记错了，那麻烦可不小。” “好……” 孙哲还在擦着鼻子，仓促之间回答了前辈的话。 首先，他们这些从各个医院抽调来的医生跟着老师们进入场馆，在桌子后面坐好，等待着随时给这些孩子们审核体测数据，然后签字盖章。这些数据将会被用在高考以及武考之中，尤其是对于那些武考生来说，这将会是他们选择武校的重要门槛。 很快，当医生们就坐之后，学生们便也从外面来到了场馆之内。 孙哲很是认真，毕竟这些体测成绩事关重大，他不想耽误哪个学生的人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学生们来了又走，接着，又是一个男生坐在了他面前。 “大夫，你好。” “你也好，把表给我。” “好。” 看着这男生的身高体重，看着他的体测数据，再看到那些签名……孙哲一边点头，一边惯例性地问一些问题。 然而就在此时，场馆之内突然间响起了一阵电流的噪声。 当噪声停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便透过场馆内的音响设备传了出来： “各位同学你们好，今天的体测，要暂停一下了。” 孙哲眉头一皱，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但当然，他谁也没能看到。 他再次看向对面有些超重的眼镜男生，叹了口气： “你先等等……先听听这是说什么。” 男生点了点头：“好。” 孙哲对面坐着的，不是李正阳。 宋宸没有来到体育馆，这会对未来造成几个不同的影响。 宋宸没来就不会被赵谦偷袭…… 那孙哲也不会被碎片割了喉。 所以，李正阳这次并未与孙哲大夫有照面。 此刻，赵谦的声音让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下来。 他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便出现在了所有人耳边。 “我不想耽误太长时间，我希望……” 站在人群里的宋羽显得有些意外，他踮起脚尖看向了那边。 今天来的老师绝大部分他都认识，可此时这个正在说话的……是谁？ “什么情况？” “你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 “宋宸老师呢？” “他今天没来……你谁啊？” “没来？为什么？没出什么事吧？他还好吗？” “出事？你不知道他是三级武者？” 说到这里的同时，宋羽却是皱了皱眉头。回想起来今天二叔的反应确实有点反常，本来约定好早晨要一起来体育馆的，可早晨一起来他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且这个正在说话的，他的意思是要抢劫场馆？ 难不成…… “你们只需要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一切结束。” “哦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你们的宋宸老师，已经被我杀了。” 听到这话，宋羽的身体，在此刻猛然一僵。 而站在他身边的李正阳，也是微微一怔，眼神里有些意外。 宋宸没来，带来的第三个影响，便是宋羽不会突然暴起。 而李正阳本来想要用点话术引导他一下，没想到赵谦倒是帮着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实也可以理解。宋宸是赵谦杀鸡儆猴的一个环节，是证明他三级武者权威的一环。 无论宋宸实际上来没来，但在这体育馆里，他都得死在赵谦嘴里。 仔细回忆一下，其实，这时候赵谦的发言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么，聪明的同学们，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而紧接着到来的，便是…… “我操你妈！” 宋羽的咆哮猛地在人群里炸开，他从人群之中一跃而起，朝着赵谦一拳砸了过去。 李正阳趁乱离开了场馆，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从D门离开的。 …… 另外一边，陈君刚跑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个劫匪。 他不得不与之交手，但幸运的是，自己的对手实力一般，又似乎常年疏于锻炼，解决起来并不费劲儿。 他缴获了劫匪身上的东西，于是摇身一变，混成了劫匪其中之一。 虽然的确心中忐忑，但忐忑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兴奋。 此刻，他刚刚处置好那劫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琢磨着想要干点什么，就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喊。 “嘿！” 陈君先是一惊，然后抬起头来，看到了通风管道里的人影。 吱嘎一声，那管道口便打开了。 李正阳冲他招了招手： “陈君？快上来！” …… 梁相宜从E门离开之后，便立即爬上了通风管道。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但是当时那一瞬，宋羽创造的机会实在太好了，好到了让梁相宜觉得必须干点什么。 不过这一出来之后要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好。 手机又没有信号…… 无论如何，先前进吧。 一直到她遇到了从另外一侧来的另外两个人。 于是，三个人一起在通风管道里听到了宋羽的棒读，也听到了通风管道下方那三名劫匪说的，有关于“交接”的事情。 他们用手机打字交流着，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不过，因为宋宸没来，赵谦将原本的行动开始时间推迟了十几分钟。 这导致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沟通，便必须被迫进行抉择了…… 因为南门外，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到了。 梁相宜举起了手机，屏幕上写着：【怎么办？】 李正阳也很快举起了手机：【先看看情况再说。】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炼体丹，为了让吴山老先生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决定放任这场交接正常进行。 …… 对于谢俊谢武两兄弟来说，这是一次没本儿的买卖。 赵谦承诺了巨额的奖励，而他们要做的，只是确保炼体丹被顺利交接而已。 而且那本来就是该顺利交接的东西。 如果一切顺利，那则什么都不会发生…… 虽然风险也很大，但这也算是报答了赵谦的恩情…… 若不是他去营救，怕是自己兄弟二人已经死在空洞里了。 现在想起来那次任务，还是有点后怕，甚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车子停下，三人下了车，走入南门口，便是有人迎了上来。 “吴先生！我们是十七中武学指导处的老师，我姓孙。” “孙老师，你好。” 交接即将开始。 正如之前所说的，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两兄弟刚刚从赵谦那得知，有几个学生跑出来了，现在还没有被抓到……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 “咚！” 谢俊正想到这里，便有一道敲击声突兀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声。 瞬间，谢俊谢武两兄弟对视一眼。 三名劫匪也是身体一僵。 正要签字的吴山老先生手中的笔立马一顿，扬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第62章 二周目攻略 这突然间响起来的“咚”的一声，让通风管道里三人屏住了呼吸。 恨不得连心跳都暂时停下，紧张到了无以复加。 而对于李正阳来说，这其实都不算是意外。 上次轮回时，这个声音也有出现。 应该是赵谦的手下和柳亦他们交手时传来的响动。 只不过，没想到这声音在这一次会出现在了交接过程中。 不过李正阳此时倒也不算紧张，毕竟实力摆在这，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兜底的能力。 他立即摆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做出嘴型： “冷……静……” 梁相宜表情严肃地略微颔首，而陈君虽然看不到李正阳的嘴型，但他倒是通过李正阳的手势保持了安静。 下方，孙姓劫匪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场馆太老了，偶尔有点异响也算正常……” “吴老，您在意的话，不然咱们查查？” 谢俊清了清嗓子，他猜出搞出这动静的大概不是什么正常异响，但是他当然也不能暴露。 对于两兄弟来说，没什么比顺利完成交接更重要了。 谢俊催促道：“没必要查吧，签完咱们就回去了。” 此时此刻，除了真正一无所知的吴山之外，通风管道上下的双方都各怀心思，最终反而是阴差阳错地保持了默契。 吴山也并未多想，毕竟那声音就没了后续，也就没当回事。 他重新低下头去，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提箱上的手铐被解开，手提箱正式交接。 “密码是743351。” 吴山放下笔，有些唏嘘地说道： “等这些优秀的孩子们能顺利成长起来，我们的武者队伍越来越壮大，人族反攻之时，便是指日可待了。” 孙姓劫匪也是假模假样的点头。 双方再度握手，随即，吴山等人就此离开。 劫匪们原本还不知道头顶是否有人，准备检查一番。 但现在吴老他们还没有走远，他们暂时只能假笑着目送其离开，等到他们真正离开再查探。 可马上，他们就知道自己不用查了。 头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明显，这通风管道里是有人的，而且正在朝着东边走廊撤离。 孙姓劫匪向赵谦汇报道： “交接完毕。” “学生位置也发现了，是在通风管道里，我们会把人带回去。” …… 赵谦听到炼体丹到手，心中压着的那块巨石总算是卸了下去。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宋宸究竟在哪，现在还没个消息，但终归是没有影响计划进度。 等着箱子到手，让自己招揽来的准武者们吃了炼体丹，接着就只需要等待了。 等到12点逆转术式启动，等到这玄武封印术被解开…… 自己将会得到梦寐以求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期待着那只手提箱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 而且越等越是觉得不对劲…… 十分钟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的赵谦揉着太阳穴开了口： “箱子呢？” “喂？” “箱子到哪了？” “……” 他的提问，无人应答。 …… 数分钟之前，在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后，孙姓劫匪以及另外一人便立即动身，准备将箱子送到赵谦手里。 当然，他们同时也得顺路抓住那个在通风管道里的学生。 通过之前听到的声音，他们能判断出学生们在通风管道里的撤离方向。 他们已经站在了最近的通风管道出口，一抬头便看到了管道里的一双眼睛，然后冲着上面招了招手。 “下来。” 李正阳先跳下来时，两人摩拳擦掌，向前靠近。 梁相宜跳下来时，两人目光谨慎，站住脚步。 当陈君跳下来时，两人脸色难看，战略后退。 可是已经晚了。 劫匪们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小小的通风管道里，竟然跳出来了三个人…… 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通风管道里的动静，是故意漏出来给他们听的。 本以为自己是垂钓者，没想到最终却成了鱼。 三对二，这场胜负决出时，甚至连太大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没想到这么easy。”陈君还很是意外。 当然简单。 六级大武师想处理两个准武者，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而这也是李正阳要提前找到陈君的原因—— 既能夺回炼体丹，又能合理化战力差距。 “接下来怎么办？”梁相宜看向李正阳。 李正阳指了指手里提着的箱子，假意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陈君一愣：“你不知道？” 梁相宜也是一愣，但马上就又点了点头，她直白说道：“这是炼体丹。” “炼体丹！？”李正阳假装惊讶：“你说的炼体丹，是那个五十万一枚但是一丹难求，一颗就能让准武者跨过那道门槛的……炼体丹？” 梁相宜点了点头。 李正阳佯装思考，随即说道：“那不如……我们把这炼体丹分了吧。”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 此刻赵谦得到了那份体测报告单。 看着报告单，他扬了扬眉毛。 “李正阳？” “李正阳是谁？” 因为李正阳这次没有做体测，所以赵谦此时拿到的，是李正阳上次模拟测试测出的数据。 看着那成绩单上糟糕的数据，赵谦立即明白，这个李正阳不是什么威胁。 这种数据，就是该被忽视的那个。 而问题在于，就这点水平，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但这些倒是都无所谓了。 炼体丹……说实话，谁吃都一样。 赵谦下达了命令： “破坏点财物无所谓，找出这几个学生！把箱子夺回来！” …… 这次二周目的攻略，已经走了一大半。 李正阳吃下了三颗炼体丹。 对于六级大武师来说，这三颗炼体丹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力提升。 但这三颗炼体丹，是他洗白计划的起点。 现在，经过了数次关键节点变化，这场劫案原本的进程已经发生了偏移…… 但赵谦还是没能拿到那只箱子。 …… 此刻，距离赵谦下达搜查命令，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走廊东西两侧的房间被砸了个遍，但还是没能找到那三名学生。 就在赵谦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时，他耳中的通讯频道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头儿！有个学生从南门闯出去了！” “头儿！有个学生提着箱子从北门闯出去了！” 这话音刚落，又是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是金建宇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 “那两个人都成了武者！” “其中有个人还伪装成了咱们的人，我……我上了他们的当……” 第63章 你相信吗？ 两个学生，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赵谦眯着眼睛，脑海之中迅速分析出了学生们的目的。 “那个往南去的，应该是要去市区报案的。” “而往北去的那个拿着箱子，是在给报案的那个打掩护……” “是故意想要把我引向相反的方向吗？” “啧……” 学生的图谋一目了然，可赵谦却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而且还必须亲自追击。 因为能够追的上武者的，只有他自己。 而且，为了完成目的，他也必须先去追那个带着箱子离开的…… 至少十名武者，必须在12点之前准备完毕！ 成为武神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那箱子，自己必须夺回来！ “我走之后，锁好大门！” 赵谦立即决断，即刻冲出了体育馆，直奔北边追击而去。 赵谦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身影…… 虽然已经被拉开了不短的距离，但当赵谦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射出去后，这个距离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那个身影正在与他越来越近……赵谦才皱了皱眉头。 “是个女生？” 梁相宜眼见要被追上，索性也不再跑了，她站定脚步，回头看向也一样停下脚步的赵谦，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评价道： “人都不做了，偏要做狗吗？” 赵谦眼角一抽，他不想回应，只是冲着梁相宜招了招手，说道： “把箱子给我。” 梁相宜知道自己得给陈君多争取一些时间。 但是，她没想到那么过分的话，赵谦竟然也并不在意。 虽然其实还有很多更过分的话……但是她有点不敢说。 此刻，赵谦阴沉着再次说道： “再不交出来，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抢了。” 赵谦一步步逼近，梁相宜也随之一步步后退。 赵谦现在没什么耐心。他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要去追，而且还得把炼体丹拿回去，10人份的武者祭品必须尽快准备好……时间太紧迫，他准备直接动手了。 梁相宜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她能看出来赵谦眼神之中的烦躁。 就在赵谦动手前的那一刹那，梁相宜突然间把箱子抛给了赵谦。 赵谦一把抓住手提箱，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称赞道： “明智之选。” 拿到手提箱之后，赵谦又重新计算了一下时间。 来得及。 就在他打算先返回体育馆的时候，却听到梁相宜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们把密码改了。” 听到这话，赵谦瞳孔一震。 他立即站住脚步，瞬间将视线投向梁相宜，咬牙问道： “密码是什么？” 梁相宜笑了笑。 “你猜猜呢？” …… 从体育馆南门出去的是陈君，往北去的是梁相宜。 而李正阳则是挽救了在中控播音室里的其他七位同学。 此刻，中控播音室里，刚刚被解救的七个人正难受的坐在椅子上沉重呼吸。 只有宋羽看着李正阳，眼神十分意外道： “是你？” 他认出来，李正阳正是之前在体育馆里问自己二叔的那名同学。 可马上，他就变得更加意外了： “你成武者了？” 李正阳点了点头，倒是也没多解释，只是催促道： “时间紧，你们快点化药……” 说着，他将桌上的一只包裹解开。 那是用校服外套包着的，十五只青瓷瓶。 …… “猜？” “呵……” 赵谦被气笑了： “小姑娘，你最好别逼我上手段。” “聪明的话，就快把密码告诉我。” 梁相宜并不紧张，她盯着赵谦的眼睛，摆了摆手： “我不知道密码的。” “这密码是李正阳改的。” “他猜到你肯定会威胁我……” “那我只要不知道密码就行了？你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的。” 听到这话，赵谦又是一愣。 李正阳，又是李正阳？这小子到底是谁？怎么感觉他好像很了解自己？ 的确，如果她不知道密码，那现在就没有必要在这丫头身上浪费时间。 可正当此时，梁相宜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你相信吗？” “你相信我不知道密码吗？” 赵谦眉头一跳，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时间耽误，直接击晕了梁相宜，带她朝着体育馆方向折返。 无论密码在谁身上…… 若是不肯交代，那就只能让这姑娘吃点苦头了。 折返回去的路上，赵谦心底仍然焦虑至极。 他焦虑的，当然是时间问题。 这箱子并不普通，若是没有密码，那无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自己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而那个李正阳又成了武者，若是想要得到密码，那还必须自己亲自出手。 “刚刚老许说陈君打电话报了警……他帮我拖延住了一下……” “但是他的定位继续向南，应该是又朝着武道协会那边去……” 时间紧迫…… 自己最优先的，还是要把这箱子解锁，得到炼体丹。 如果解锁之后，还有时间，再去追那陈君。 无论如何，都要以发动反转术式为第一目标！ 可等到赵谦回到体育馆门口，却看到本来应该紧锁的大门，现在却是大敞四开。 怎么回事？ 他放下了梁相宜，再一抬起头来，就看到有人从南门口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边都愣住了。 还是赵谦率先开了口： “谁把门打开的？你怎么又出来了？” 这名准武者也是满脸茫然：“赵哥？你……没跑路？” 赵谦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哭笑不得，觉得无厘头至极。 “跑路？你开什么玩笑？” 看到赵谦的表情，听到这句话，这准武者立马意识到，自己是被那个叫李正阳的小子骗了。 但事已至此，所有参与本次劫案的人都已经散了个干净，赵谦的计划已经等于失败，自己也没有必要跟着赵谦一条路走到黑…… 虽然是被骗了，但那小子说的没错，自己没道理跟着赵谦送死。 “……算了，赵哥，我也走了。” 赵谦伸手想拦，最终却只得到了摆了摆手的婉拒。 这名准武者与赵谦擦肩而过。 “这……” 赵谦微微张着嘴巴，看着那道自顾自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箱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按下无线频道的按钮： “我是赵谦！还在场馆内的，回复我！” “……” 都走了？ 赵谦看着空荡荡的南门前厅，微微张着嘴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没关系……没关系…… 都走了也行…… 都无所谓！ 反正还有那些学生！ 自己只要找到那个李正阳，把箱子解锁，然后让那些学生们吃下炼体丹，等到了十二点，一样能凑够十个祭品！ 而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电流的滋滋声。 他一愣，随即又立即问道： “我是赵谦！谁还在场馆内！？” “我在。” 赵谦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你……？你是谁？” “我是李正阳。” 第64章 戒指的线索 “赵谦，你想要叛逃去空洞的计划，已经完蛋了。” “你的人都跑了，而那个装着炼体丹的箱子，你也打不开。” “我劝你，趁着现在还能回头，去自首吧。” “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没有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赵谦当然不会解释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也不可能会放弃成为武神的机会。 “可以，我可以去自首。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得看看你，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学生，能把我的计划搅和成这样。” “呵……还想骗我出来？” 赵谦沉默一瞬：“把密码给我，不然我就杀了她。” 李正阳回应的也极快：“我不信。” “不信？呵……” 赵谦一愣，他刚想反驳，却突然间察觉到了李正阳这句话里的问题。 在李正阳的概念里，宋宸应该是死在了自己手上才对…… 他不信的意思是…… 不对！ 他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然收缩，耳朵一动，立马捕捉到了那从黑暗之中的细微响动声…… 而那声音正由细微迅速变得极为锋锐！ 走廊深处闪过了一道银光，倏然间向赵谦袭杀而来！ 赵谦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立即举起手中箱子横挡，当的一声爆发出了一阵火花！ 那箱子果然结实至极，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竟是也没有分毫损伤…… 两人视线隔着刀刃和银白色箱子碰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赵谦寒声问道。 “我早来些好被你杀吗？”宋宸声音愤怒至极。 他手中长刀翻转刀花，寒光闪过之间，原本下劈动作立即变成了上扬的撩刀式，刷的一下撩了过去。 赵谦眉峰紧锁，面色阴沉。他甩落手中箱子，侧身闪过这一撩刀，之后却又是一步不退，身形悍然撞向宋宸中线，是要锁死宋宸的脚下变招。同时，他右掌凝着三级武者的沉猛气血，轰然砸向宋宸心口。 宋宸横刀一封，以雁翎刀柄精准迎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手中刀身微弧，重心偏前，劈砍间自带一股缠劲割力，这一把雁翎刀被他舞的极为漂亮……两人一触即分，又瞬间扑杀在一处。 拆招、变向，竟是谁也压不下谁。 赵谦一边与宋宸交手，一边咬紧牙关，心中暗叫不妙。 宋宸在学校时间久了，不入空洞，少有厮杀经验……自己的确能占据一些微弱优势，可想要速速解决，却是完全不可能了。 有宋宸拦着自己，自己根本也无从继续进行计划…… “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谦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在此刻已经彻底崩盘了。 陈君现在正在赶往武道协会……如果他路上搭个车，再有十几分钟应该就已经到了。 武道协会的老家伙们肯定会迅速赶过来…… 现在自己连锁上这道大门都做不到，更别提硬抗很快会赶来的大武师或者是宗师。 如此看来，自己是根本没有机会了。 整个计划，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顺利的。 就好像是有人提前了解了自己的一切，在计划的每一个关键节点略动手脚…… 似乎都只是一些阴差阳错的小问题…… 可偏偏汇总到一起，就汇聚成了此刻的彻底失败。 这种感觉，赵谦又觉得熟悉。 “还是低估了啊。” 赵谦叹了口气。 他拼着受了一刀，强行退出了战团。 接着，他认命一般的举起了双手，说道： “我自首。” 听到这一声自首，李正阳终于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会有问题，但终归是对命运有敬畏之心，心底一直担心会有发生什么意外发生……所以在尘埃落定之前，他心底一直都有些压力 阵枢不在阵法之内，只要赵谦没在体育馆内，那这逆转术式就不会启动了。 此时赵谦已经认命，放弃了计划…… 这二周目的完美结局，也总算是达成了。 此刻，李正阳从走廊之中走了出来，隔着很远，在这一轮回里，与赵谦第一次正式见面。 赵谦看到李正阳，还有些啧啧称奇。 “你就是李正阳？” “还挺一表人才的。” 赵谦在彻底放弃了之后，似乎也有些解脱了，不用再挣扎，反而是恢复了他平常的样子，并不显得那么疯狂。 欲望虽然不会彻底消散，但赵谦毕竟是个体面人。 李正阳向他点了点头。 赵谦他看着这个叫李正阳的俊俏后生，心底觉得有些欣赏。 他想起来了那句话—— “豪杰的崛起都是有预兆的”。 这个小子，从那半吊子水平到了武者，又挫败了自己的“邪恶计划”。他岂不就像是那个正在崛起的豪杰？ 赵谦看着他，他心底闪过了许多事情。 不知道他心底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很是玩味的一笑，接着，又冲着李正阳招了招手。 他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凤凰戒指。 “给你个小礼物。” 李正阳本来不想与赵谦过多接触的，他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数。。 然而，有关于凤凰戒指的秘密，却是李正阳无法抗拒的。 他走到了赵谦身边，此时的赵谦已经全无威胁，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谦和武者。 “这是什么？挂坠？” “这是个戒指。” “戒指？有什么用？” 赵谦微笑着将这阵枢放在了李正阳手中，却并没解释它有什么用。 “这东西，是在空洞里一个叫凤谷的地方发现的。” “那个地方极为复杂，其中有很多危险之地……而且绝大部分地方尚未被开发……” “你可能永远也不会去到我曾经去过的那个洞窟……” “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真去了那个地方，一定要注意八个字——” “时改命易，万灵得生。” “看到这八个字，就算是找到地方了。” 时改命易……万灵得生？ 李正阳心中一震，立即追问道：“这有什么深意吗？” 赵谦摇头道：“应该没什么具体意思。” “时改命易……呵……” “要是真有点作用，我也不会这么幸运了。” “这万灵得生嘛……可能是与某种神兽相关？你以后就知道了。” “先不说这些……” “李正阳……我现在突然有种感觉。” “我突然间觉得，我这辈子活到现在的意义，就是要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 赵谦将李正阳的手合上，让他好好攥住了那枚戒指，然后说道： “加油。” 第65章 约谈 5月7日，中午11:00。 落枫体育馆南门此时人潮涌动，警车、三大机构的公务车、以及来接学生的大巴车和私家车，将南门外的停车场占了大半。 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是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剑客。 李正阳知道这个人，上一轮回里，自己曾问过他赵谦的去向。 此时，潘岳刚刚把赵谦押上了去往武道协会的囚车。 “同学，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心率过速，喘不上气的感觉？” 大夫的话将李正阳的视线拉了回来，他看向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微微摇了摇头。 孙哲大夫活了下来。 因此，在这次轮回当中，没有人知道“既视感”的事……刘子源不算。 在问了李正阳几个问题之后，孙哲确认他没有问题，紧接着又去询问其他人的状况。 李正阳坐在救护车的后座上，眼睛重新看向了那辆囚车开走的方向，眼神里有些复杂。 手里的那枚凤凰戒指……没有人提起。 宋宸老师没有看见赵谦给了自己这戒指，而赵谦自己也没有对其他人提起。 李正阳觉得有些奇怪。 这就好像是名为“命运”的保险机制……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运作着，确保这戒指一定会到自己手中。 “时改命易，万灵得生……” 这八个字在赵谦眼里只是一种吉祥话。 可在李正阳眼里却是完全不同。 时改命易……时间改变，命运扭转。 万灵得生……所有生灵都得以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李正阳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从身上涌起，一阵酥麻。 “不知道赵谦拿到这戒指的时候，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吸取青凤力量的阵法，是他从那凤谷之中得到的。” “凤谷……” “……” 李正阳想要亲眼看看那地方。 “赵谦不知道这八个字的真正意义，不明白青凤的底细，所以必然会错漏一些细节……” “我这能力来源暂且未知，可既然这枚戒指能被我带回来，那至少说明有些关联……” “应该找个机会去趟空洞……那里一定会有更多的线索。” 但无论如何，那不是今天该做的事情了。 有关于落枫体育馆这次事件，自己必须要确保它完全收束…… “他留在里面的反转阵法，只要阵枢没有进去就不会启动，何况启动条件是得需要十名武者的精血……” “如此看来，这秘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公之于众。” “嗯……不止如此，那个应对青凤的阵法，也没有曝光。” 李正阳想到，霞光六号没有曝光，这也是一张对抗空洞的底牌。 人类正在阵法方面迅速追赶并超越空洞人，就像是吴山说的那样……胜利迟早会到来的。 没有死人，更多的底牌藏了起来，自己的洗白计划也结结实实的向前踏出了第一步，甚至还意外得到了有关于凤凰戒指的情报。 这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结局。 “想什么呢？” 李正阳的思索被打断了。 梁相宜接受了医生和协会方面的心理干预之后，来到了李正阳的面前。 “我在想，这家伙要叛逃人类的话，他是不是得在空洞那边有所接应啊？” 梁相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目看向了他：“李正阳？” “嗯？” “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 “你认为不会有接应吗？” “我的意思是……这些问题我就不会去想。” “……这样吗？” 李正阳笑了笑，他原本心底的压力放松了许多。 梁相宜看到李正阳笑了终于不在那么沉重，才有些关切的问道： “消耗脑力很疲惫吧？” “是有点累。” 李正阳的疲惫更多的是来自于上一个轮回，这48小时里经历的一切，实在是让人心中慨叹。回忆起那种既视感在上一个轮回中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威胁感，李正阳甚至到了现在都觉得窒息…… 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那要命的既视感不在了。 看到李正阳不怎么想要说话，此刻梁相宜便完全接手了话题的主导。 “对了……” “我跟你说。” “待会武道协会的人要找你问话……” “陈君和宋羽他们都把你干的事情都供出来了，那简直是差点就要把你夸上天……柳亦完整的复述了你在救出了他们之后在中控播音室的发言……那几个武道协会的记录员表情，那是十分精彩！” “还有啊，好几个女生都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说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她们还都不信。说从未见过十七班有这么帅的帅哥……当然，如果你不想加他们，我就说跟你不熟。” “嘿嘿。” “……好像是不熟哈？” 李正阳突然间明白，为什么梁相宜会坐在讲台边上，她的话是有点密了。 不过，面对着这姑娘如此直白的暗示，他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扫你呗？” “好！” …… 当黑客的信号劫持被解除之后，来到停车场的私家车越来越多了。 梁相宜被她家的车接走，李正阳也和老爸老妈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但本来说好的约谈却迟迟不见人来找自己。 李正阳看着眼前的停车场，看到陆斌此时正在被一些早就到了的位高权重的家长们指着鼻子骂。 虽然离得很远，但因为是大武师……再加上骂的声音的确很大，所以他听得很清楚。 陆斌与赵谦曾经的关联被翻了出来。 这场劫案情理上和陆斌无关，但陆斌作为这次体测的负责人，当然要承担责任。 尤其是这些家长们的怒火……这件事想来不会轻易收场。 李正阳虽然知道赵谦和陆斌之间有些故事，但其中详情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他想起来陆斌老师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挡刀时的那一瞬，想到了那一瞬间赵谦眼神之中的变化…… “李正阳？找你半天了。” “我是剑道协会的……我们会长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吗？” 不是问询吗？ 剑道协会会长要见我？ 剑道协会会长秦海，应该就是自己在救护车上听到的那个苍老声音。 昨晚李正阳就查过了一些资料，也想过有朝一日要和这老人对上话……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李正阳站起身来，点头道： “走吧。” 第66章 明珠不蒙尘 李正阳跟着那名剑道协会干事的脚步往外走，一边走，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听了你们的事……” “确实厉害。” “少年英才……我听说你还成功晋升武者了？” 李正阳点头：“是。” “恭喜啊。” 他们此刻正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而李正阳耳畔听到的，都是刚刚在体育馆里发生的事情。 有些同学在和父母描述刚刚在里面发生的事，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各位劫匪你们好，我是李正阳。” 那女生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声音里有些颤抖，显得很是激动。 其他家长听着，也是纷纷赞叹。 “这孩子真不错……有勇有谋。” “都说这李正阳连准武者都不是，就有这样的担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希望这孩子能得到该有的奖励，现在社会真缺少这样勇敢有责任心的人了……千万别就只是给个锦旗什么的，三大机构总愿意搞这种事……让人寒心。” 听到这样的称赞，李正阳又觉得脸色发烫了，虽然心中舒畅至极，但还是不太想受到太多注目。 他加快脚步，和那位干事尽快离开了人群。 在停车场尽头，几乎都要离开落枫体育馆了，才到了那剑道协会的车子边上。 那是一辆纯黑色的轿车，和武道协会的公务车辆基本一致，只有徽记上有所差别。 武道协会的徽记是一个武字，但在肉眼看上去，则是被拆分成了“止戈”二字。 而剑道协会的徽记，主体是一把倒悬的剑，意为“剑指空洞”。 那位干事帮李正阳拉开车门，同时对车内说道：“会长，李正阳来了。” 接着，李正阳便被请上了车。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老者，须发皆白，看上去很有那种在广场上用毛笔沾水写字的大师感。 李正阳还是觉得穿着跨栏背心的他比较平易近人。 “来了。”秦海率先开口：“干的不错。” “有没有打算加入剑道协会？” 这样平铺直叙的开场白，确实是李正阳没有想到的。 “我还没有武考，应该无法加入三大机构吧？” “你已经是武者了，不是吗？”秦海笑呵呵的说道：“三大机构的硬性门槛，就只有‘成为武者’这一个。” “很多武者修行多年的目标就是成为三大机构的一份子，武考、武校……目的也是为了最终加入三大机构。” “现在，一步到位的机会就在你眼前，怎么样？你加入吗？” 李正阳觉得秦老说的有道理。 “可我是练拳的。” “练拳怎么了？武学讲究个触类旁通，你没听过剑从拳出吗？” “什么？剑从拳……我觉得这种事情，我自己不能轻易决定。” “我是鹤城剑道协会会长，秦海。如果你是顾虑你的父母，那我现在就给你父母打电话。” “这……” 李正阳不想在这24小时里做出任何决断。 可现在秦海根本不给他考虑时间，似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非要在车上把话说明白。 而就在李正阳打算直接回绝的时候，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了。 “老秦头，你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想截胡？” 来人正是潘岳，他一屁股坐进车里，和秦海一起，把李正阳夹在了中间。 “我操，你还特意回去换了衣服？你个老不害臊的。” “什么？你……！” 秦海的反驳并没有受到该有的重视。 潘岳此时已经拍着李正阳的肩膀开始招揽了。 “剑道协会毕竟是下级机构，武道协会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潘岳用姓名保证，你的资源，绝对给到位！而且你也不着急做出选择，完全可以等武考以后再行判断，顶级武校单纯从教学资源看，和我们这的武道协会各有优劣。” “不过在武考之前，你的训练可以来协会，我来给你安排。” “我亲自接待。” 李正阳现在正急迫地，就正是六级武者的训练方案。而且鹤城武道协会的规模的确庞大，李正阳心底确实是更加倾向于武道协会的。 而且潘岳会长并未着急让自己做出判断，这反而是让李正阳对武道协会更加倾向了一些。 看到李正阳的反应，秦海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开口道： “小李，潘岳除了剑术之外什么都教不了你。老头子我却不一样，不只是剑术拳法，我连阵法结界也是略懂一些。就连一些御兽之术，我也可以引你进门……这么说吧，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别听他的。老头子样样通样样松，你练拳，我就给你鹤城最好的拳法大家，你想练什么，我用自己的人脉帮你找最好的师父！咱们武道协会别的不说，就是人才多！” 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李正阳想说我能不能都要？ 但他当然没说出口，两位前辈的欣赏，可不能如此胡闹。 “我还是考完武考再说吧？” “好！那就等武考结束再说！你下午来武道协会！”潘岳当即拍板。 “不，我们剑道协会也……” 秦海刚想拦住，却又被潘岳打断了： “下午来武道协会录口供。” 这次，秦海就不说话了。 潘岳满脸得意，他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拿起手机来打开了扫码。 李正阳也立刻掏出手机，加上了武道协会副会长潘岳的微信。 随即，潘岳下了车。李正阳试探性地把手机屏幕亮给了秦老前辈，而秦海也回过神来，扫了李正阳的手机。 …… “早知如此，我就不回去换衣服了。” 秦海看着李正阳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干事有些意外，他有点觉得这李正阳有点不识好歹： “会长，这李正阳虽然厉害……但之前根骨可不太好啊……有必要吗？” 秦海正愁着，听到竟然有这种问题，他捋捋胡须，叹了口气： “还有必要吗……这小子可是非同寻常啊……” “此等心性……我越看越是喜欢呐！” “而且你为什么以为他根骨不好？根骨不好的，能三颗炼体丹成就武者？” 那名干事面对着这个问题，张了张嘴，却只能是哑口无言。 秦海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只是继续说道： “我刚刚看他身材体魄，甚至可以说是上佳之材，甚至比一般世人口中所说的天才还要更加厉害……” “之前没有被发掘出来，可以说是明珠蒙尘，也可以说是……厚积薄发。” “像是这样在重大事件里声名鹊起的武者，他甚至有可能带着这座城市一起腾飞……” 那干事更加不解了： “重大事件？赵谦不过三级武者而已，这也能算重大事件？” 秦海解释道： “孩子，你可能不明白今天的鹤城经历了怎样的危机……” “刚刚，鹤城三大机构已经联名向上级通报……” “这次事件，李正阳这小子当属头功。” 说到这里，秦海略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说道： “等着吧，最近这几天这小子可得好好风光一把了。” 第67章 死亡通知 5月31日。 鹤城十七中高三十七班门口，几个女生正趴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李正阳！” “看到真人了！” “真帅啊！” 自从落枫体育馆事件结束之后，李正阳便成了整个十七中的风云人物。 他现在这张脸确实够帅，再加上他在学生们口口相传的传奇故事，这重重buff之下，便得到了许多女同学的关注…… 三五成群结伴而来的姑娘们来看帅哥，说起来再正常不过，可她们来的频率实在太高，甚至连柳亦都稍逊三分。 不过，十七班的其他同学们来说已经变得司空见惯了。 这些姑娘们倒是也不多吵闹，欣赏完李正阳的帅脸之后，便叽叽喳喳的离开了。 “你越来越像是个明星了。” 刘子源感慨了一句，接着又道： “昨天晚上门口那些穿三中校服的女生，是不是也是来看你的？” 李正阳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学校。” 刘子源叹息一声：“是啊，她们也不知道你下午要去武道协会训练……不然不是得去武道协会堵你了？” 5月7号那天下午聊完了笔录，潘岳就给了李正阳一张临时通行证。 这张临时通行证的权限极高，据潘岳说，绝大部分干事都没有这样的权限。 不单单拥有免费使用单独训练房间的权限，还能享用一顿免费的丰盛午餐，甚至还能借阅文件和书籍。 《阵法初探》、《结界入门》、《拳法：从基础到武神》这三本书是李正阳最近正在研读的。而与此同时，他也试图查阅当年的青凤事件……可青凤事件的保密等级极高，他没能查到更具体的细节。 有关赵谦的后续处罚结果，潘岳倒是提了一嘴：“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外面和在里面也没什么差别。” 李正阳其实本来更想问问赵谦在凤谷里发生的事，但为了避免暴露，他当时也没有继续追问。 伴随着对于武学知识的进一步了解，李正阳对于自身修行进度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他了解到，虽然现在自己的纸面实力达到了六级大武师的程度，但实际上和正经的六级大武师相比，硬实力上却还是远远不如的。 这种不如，正是源于他根基不稳。 这用无数炼体丹以及青凤力量灌注得来的外部力量……简单来说，就像是一具空壳。 就像是突然间得到了一个高等级的白板游戏账号。 除了等级之外一无所有，想要获得匹配等级的战力，那就必须要追上装备进度以及内功修炼。 在武者世界里，像是李正阳这样的非世家武考生，能够了解到的事情十分有限。 若不是看了那些书籍，还有潘岳这么个大武师能随时解答问题，李正阳怕是会在这武学之路上走无数的弯路。 而越是了解的多，李正阳就越是发现自己有太多的知识和修行需要补课。 但话又说回来了…… 哪怕是空壳，这也是六级大武师的空壳。 这种基底，再加上这具完美的身体，一旦把那些落下的课补上……李正阳觉得自己是未来可期。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段时间的训练，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感悟，新的收获。他的实力正在以坐火箭的速度向上攀升，那实打实进步的感觉，让他每天的心情都舒畅至极。 这种基础修行，正好也符合他洗白计划的需求……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不知不觉之间就到了五月底，距离高考和武考，就只剩最后5天了。 现在教室里的气氛，那是一种在紧绷了许久之后的松弛感。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文化课考生们刷卷子到了今天，已经是刷无可刷。 武考生们虽然不会放松训练，却也不会那么拼命……为了保持状态，武考生们大多也都是保持着最基础的训练量。 高中生涯即将结束，这教室里不单单是有些散漫，其实还有那么点别的复杂味道。 期待着这煎熬的终结，向往着大学武校生活的自由……但终究也有点对于结局的怅然。 刘子源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你想报考哪个武校？” 李正阳回答道：“现在还不好说，如果真要去武校的话，我肯定是去京都那边，你呢？” 刘子源琢磨了一下：“我也就是那些理工院校呗……估计咱们以后就只能寒暑假之类的才能见面了。” 李正阳笑了笑：“还没毕业就开始想你爹了？” 刘子源脸上并无表情：“念子莫若父，我肯定得多惦记惦记你。” 李正阳扬眉：“念子莫若……有这种话吗？你编的？” 刘子源仍然面无表情：“你就说你听没听懂吧。” …… 李正阳中午正常去武道协会，训练一个下午之后，晚上回家吃饭。 坐公交车往回走的时候，他按照惯例继续刷着手机…… 马上就要参加武考。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会查查去哪个武校。 然后又在心中将武校与三大机构做对比…… 不单单是武道协会、剑道协会，这段时间里，空洞管理局也抛来了橄榄枝。 李正阳中午没回答刘子源的那个问题，实在是因为他还没想好究竟要报考哪里。 他打开了短视频软件，想要搜搜那些报考指导老师的视频，看看自己究竟适合什么样的武校…… 而他刚刚打开软件，就看到绿泡泡软件弹出了一个横幅。 是梁相宜发来的消息。 两人的训练时间结束的差不多，偶尔会在回家的路上聊上两句微信。 李正阳没有多想，他手指一动，聊天界面就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但看到聊天界面，李正阳就皱了皱眉头。 竟是一条56秒的长语音。 以往，梁相宜都是打字的，几个字一句话，手机提示音经常性的会响个不停。 这有些反常。 李正阳没带耳机，他点了转文字的按钮，然后盯着那些文字一个个的弹出来。 【别动声色，仔细听我说。】 看到这句开场白，李正阳双眼骤然一眯。 原本松弛的坐姿，在刹那间下意识绷紧，脊背微微一僵。 但他几乎立刻收敛了所有异动，不动声色地调整姿态，将那一瞬间的紧绷彻底掩藏。 目光落在不断刷新的文字上，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君、赵山溪、唐饮月……全都联系不上了。这是我爸刚从朋友那边得到的消息，警方判断，所有参与过体育馆武者晋升的学生，都正面临致命威胁！你现在在武道协会吗？如果你在武道协会，就别离开！如果已经离开，立刻回去！…… 天呐，赵山溪的尸体找到了，是枪杀！】 第68章 枪火 枪杀？赵山溪……死了！？ 突闻如此噩耗，李正阳只觉得大脑之中轰的一声，难以置信至极。 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会向赵山溪询问一些武道方面的知识……因为有些知识虽然从书籍上或者是潘岳口中问到了答案，可对于更加具体、细节的运转法则，发力技巧，却是无从得到答案。 因为李正阳跳过的阶段太多，中间缺少的东西太多，光靠书本和潘岳的口述，是没办法详细了悟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便是如此。 是赵山溪帮助李正阳弥补了这中间的空白。 而李正阳也终于了解了，真正的天才与自己这种半吊子之间的区别。 就昨天，赵山溪还指点了李正阳有关于气窍与肌肉联动方面的技巧。 赵山溪的那番话，在李正阳耳边，至今仍记忆犹新。 “不用客气，你每次都这么客气。” “你在体育馆里做到的，是我这种人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很佩服你，李正阳。” “佩服到了有点不对劲……甚至最近偶尔会想到，能做你的副手也是件不错的事。” “就像是古时候那些能够侍奉明主的忠臣良将……” “但我又想到，未来你的身边应该会有源源不断的，像是我这样的人……” “所以，我能帮你讲解这些，已经是很荣幸了。” 当时赵山溪说着这些的时候，李正阳只觉得自己被夸的面皮发烫。 那是一个极为温良恭俭的人，是一个优秀到让人觉得惭愧的家伙…… 而这样的人……竟然被枪杀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完全没道理！ 【几点？】 李正阳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他必须立刻确认赵山溪是几点死的……但这句话他却并未发送给梁相宜，在按下发送键的最后一秒，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 赵山溪的死，时间一定是下午。就算赵山溪是在11:30离开学校，现在距离11:30也不过七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想救下他，还有接近十七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这没有意义。 哪怕是自己回到了24小时之前，也不会打破自己原本的行动轨迹，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无从干涉赵山溪的行动……也就是说，哪怕自己选择死亡重新走一遍这24小时，也没办法救得下他？ 一时间，李正阳有点呆住了。 虽然他已经实现了一次让两千人免于死亡的好结局…… 但是眼前面对着的这种情况，和落枫体育馆那次完全不同。 似乎赵山溪的死，已经成了定局！ 李正阳的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在变得急促，在苦思冥想之中，心跳声在他耳畔咚咚作响。 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划过，周围放松的环境似乎骤然间离他远去，那种紧张和急迫，将他团团包围。 他拧着眉头用尽全力地思考，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破局的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点……冷静一点。” “还有至少十几个小时时间。” “还不到绝望的时候，首先得找到更多的可能性才行。”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首先要想到的是……” “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间被手中的震动惊醒了。 是梁相宜的电话打了过来，李正阳立即接通了电话。 “喂？李正阳？能听到吗？” “你现在在哪？” “……” “喂？李正阳？” 梁相宜的声音很好听，很急切。 但李正阳并未开口回应。 因为他的后脑勺被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住了。 在冰凉触感出现的一瞬间，李正阳心底便咯噔一声，但他立刻明白了自己正在遭遇什么。 “你们已经发现了吗？” 略有些颤抖的声音从李正阳身后传来，很明显，这声音的主人紧张到了极点。 “发现的……倒是很快……” “但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了，李正阳。” 李正阳开口说道：“让我死个明白。” 那人回应道：“我……我都不明白，怎……怎么让你明白？” 李正阳一听如此便换了个问题：“盯我多久了？” 对方这么紧张，一看便知他不是老手。 毫无疑问的是，这家伙也在挣扎，不敢扣动扳机。 “盯你？我……我只是要杀你，就……就这么简单。” “谁给你派的任务？”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山溪是你杀的吗？” “赵……山什么？我……不……不认识这个人……” “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杀了你？我毕竟也算是个武者。” “武者？呵，武者怎么了？武者，就高人一等？” 他突然间不结巴了。 李正阳在听到这句充满了恨意的话时，心中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与此同时，他的后脑勺能够感受到那支枪产生了极为细微的移动……那是扣动扳机时造成的枪体位移。 砰！ 一道火光在车内闪过，那声巨响惊醒了所有昏昏欲睡的乘客，穿透了他们耳朵上的耳机，让他们下意识地猛然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因为从未听到过枪声，人们对枪声并不敏感，实际上也打心眼里不相信自己坐个公交车，就能看到个持枪的匪徒…… 所以，当所有人目光投去的时候，他们都齐齐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着十七中校服的少年，正身姿挺拔地扣着一名男子的手腕。 而那男子被扣住的手腕上，正握着一把手枪。 他们一时间甚至怀疑这是在演戏、综艺之类，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像是北方鹿科狍属的一种动物，在遇到危险时还会回头看看。 所以，大巴没停车，没有人说话。一切就都这么进行了下去…… 一直到李正阳的声音响起： “我是武道协会干事！” “此人乃是外族间谍！” “立刻停车！配合抓捕行动！” 那男人眼珠一转，立即准备开口反驳，可还不等他吐出半个音节，便立刻惨叫了起来，他因吃痛而松手，枪只掉落，被李正阳单脚接住，然后被他踩在脚下。 而与此同时，人们也看到了李正阳手中的证件。 那带有“止戈”的金色徽记，在霓虹映衬之下熠熠生辉。 看到这武道协会的证件，所有人眼神立刻一变。 “快！师傅！快停车！” “是武道协会的武者！” …… 大巴车停好，而群众和司机们一时间都不打算离开了，他们对那“外族间谍”指指点点，都等着看后续处理。 “这小伙子是咱们武道协会的！” “怎么穿着十七中的校服？” “抓间谍的伪装呗！” “哎呦！这么年轻就是武者啦！真是一表人才，不知道结没结婚呢？” 大妈们的声音钻进了李正阳耳中，让李正阳心底有些不妙。 万一让她们知道自己是冒牌的，那岂不是…… 但这样的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和警方合作，查明这家伙的身份。 第69章 除害 李正阳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审视着那个准武者。 最开始，面对着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他的脸色很难看，一直嘀嘀咕咕的想反驳什么。 但他很快就完成了自我和解。 李正阳扣着他手腕的手指，能触碰到他的脉搏，能感觉到他的脉搏的确稳定了下去。 甚至看向周遭的视线，都变成了有些轻蔑的样子。 这家伙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李正阳心中很是好奇这杀手的身份。 而李正阳更好奇的是，到底是谁派来了这种不合格的杀手？ 用这样的蠢货，他就不怕暴露吗？ …… 警方来的比想象中的快，一辆闪着红蓝光芒的轿车出现，人群随即让开，一名穿着棕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举着自己的证件，亮给所有人看。一边走，一边声音洪亮说道：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公交司机呢？” “留个联系方式，先把车开走！” 当然，没有人离开。 而这位中年男人很快走到了李正阳身边，他先是敬了个礼，随即将证件亮给了李正阳。 这名警官叫做梁锦荣。 可还不等李正阳仔细观察，那证件就被收了起来： “小同志，证件给我看一眼。”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李正阳。 没有人怀疑李正阳的身份，他们还留在这里，只是想要知道后续的进展，想要知道这个“外族间谍”怎么处置。 然而李正阳自己仓促公开的身份毕竟是假的，面对着这么多的炯炯目光，他心底多少有点抵触。 可李正阳的动作却是没有犹豫，他很快将证件递给了这位警官。 而与此同时，李正阳的眉头略微一蹙。 因为他的手指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杀手的脉搏跳动速率提升了。 他的视线扫了过去，看出来了他眼神之中的狡猾。看到如此眼神，一个念头在李正阳心底瞬间闪过。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不可能是武道协会的注册武者……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他要趁乱逃跑！？” 李正阳眉手指下意识地加了几分力，心中想着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自己也得把这个重要线索留在手里。 接着，他的视线就看向了那位警官，正看到那位警官扬了扬眉毛。 而就在此时，那杀手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根本就不是注册武者！你的证件是假的！你才是那个空洞间谍！” “各位同胞！我一直在等这位警官来！千万别放过他！” 这杀手狡辩来的如此突然，让人群之中豁然响起了一阵议论。 但这议论声也是稍纵即逝。 人们很快将视线落在了那名警员的身上，等待着警员口中的最终结果。 李正阳皱起眉头，刚想要开口解释…… 可他的话却是被那警官打断，咽回了肚子里。 警员递回了证件，开口说道： “李师父，您好。” “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跟我回局里，还是去武道协会处理此事？” 一般来说社会上普通人对于武者的尊称，就是师父二字。 这种称呼，便相当于是认可了李正阳的证件，认可了李正阳的身份。 所以，此刻听到那警员这么说，杀手的脸色立即一变。 “什么？” “你不可能是注册武者！你的证件是假的！” 但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人相信这杀手的话了？ 不过，就连李正阳自己也有点难以置信，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尤其是他有些不明白，这警官为什么帮了自己？ 为什么没有挑破自己的身份？他怎么确定自己就是好人的？ 然而，人们都在看着，自己此时的判断不能犹豫。 “还是交给武道协会吧。” “也好，对注册武者的刺杀，交给武道协会处理再合适不过……那我送你们过去？” 能信任他吗？ 但李正阳的停顿只有一瞬间，甚至这种思考都没来得及被人察觉到时，他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感谢。” 接着，这位警官给那准武者上了手铐和腿部束缚带，将他那把手枪卸了弹夹，检查了枪膛。 随后，他们便上了车，在群众们目光的注视下呼啸而去了。 …… 警笛吼了两声便停了下来。 这辆车子沉默下去，融入了夜间的车流之中。 警笛声消失之后，车子里面突然间安静下来，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然而率先打破沉默的，不是李正阳也不是警员，而是那杀手。 “你到底是谁？” “执行公务必须要两名以上警员一起行动……而你不但没有着装，还是一个人来的……” “你认下他的身份……是想要救我出来吧？” 面对着这个问题，李正阳的身体突然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驾驶位。 而回应的，却是一声冷哼。 “救你？” “我只是来处理你留下的麻烦的。” “没想到找了你这么个垃圾，杀个学生都这么费劲……” 就在李正阳打算采取行动时，他的动作又被突然间打断了。 “李正阳，我劝你别轻举妄动。” “既然我敢来，当然是有准备的……我这车上装满了炸弹，只要一按喇叭，咱们就一起魂归西天！” “你想试试吗？” 那人的手悬在方向盘上方，作势要按下喇叭…… 听闻如此，李正阳也不得不收回了拳头，重新将后背靠在了后排座椅上。 他似乎极为难以置信，极为挣扎。 过了片刻之后，才不可思议的提问道：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针对我们这些学生有什么意义？” “做这种事情，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听到李正阳这么问，那杀手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报应！？” “哈哈哈！” “什么报应？和你一命换一命，岂不是很值得！？” “为人类除害！” “像是你们这样的异类，就不该存在于世！” 李正阳侧目： “我们这样的异类？” “那你们是什么？什么样的人才不是异类？” 那杀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冷笑一声： “别想套我的话。” 李正阳马上就继续问道： “我看你也是准武者，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异类？你曾经不也想成为你口中的‘异类’吗？” 那杀手对于李正阳的问题嗤之以鼻，像是听不到一样，突然间就不回答了。 看他那做派，分明是懒得解释的高姿态。 李正阳揉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说道： “看来你背后有个神秘的组织啊。” “有人把你这样的人，聚在一起，给你们洗脑？” “是空洞人的渗透？” 梁锦荣叹了口气： “这倒未必。” “以这种智力来说，很有可能是自愿的。” 第70章 狙杀 “自愿？” 李正阳有些难以置信，做这种事情真的能自愿吗？ “是的，自愿。” 梁锦荣点了点头，语气极为寻常。 他掏出来了一根烟点燃，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前车通过红灯。 车子再次启动，拐了个弯，重新朝着武道协会大楼方向开去。 梁锦荣吐了一口烟雾，继续说道： “这些人满脑子都是对武者的抵触情绪，他们相信人类社会不该有武者的存在。他们总说什么把每年给三大机构的拨款都分发给普通群众，就会让人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都是些没脑子的蠢货。” 杀手似乎对于此时此刻的状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嘿？你什么意思？” 但没有人在乎他的提问，李正阳只是继续提问道： “赵山溪……他的事，有什么能和我说的吗？” “他……” 梁锦荣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是有些涉案情况不便说明。 他略微一顿，捡着能说的说道： “凶手还在找，我们支队和协会武者在合作调查这案子。”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24小时内结案。” 听到这话，那杀手当然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知道自己刚刚是被套了话。 知道刚刚李正阳和这警员是在自己面前演戏……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道：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认出来的？你们原来就认识？” 当然不认识。 但是李正阳认识梁锦荣的女儿。 回想起来之前梁相宜打来的电话，再加上在那警官证上看到的姓氏，李正阳便立即想通了一切。 而此时梁锦荣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小伙子……刚刚演技不错嘛，反应也挺快。” “我还在想，让小梁这么惦记的小伙子是什么样的人……” “那个落枫体育馆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这小子，真挺不错。” “没想到长的也挺好。” 李正阳寻思自己曾经和陈君打过一次类似的配合……只不过在现在收束过的时间线里没有发生过。 不过闲聊并没有继续下去，李正阳还没来得及通知父母。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李正阳只表示今晚要在武道协会留宿…… 但在挂了电话之后，他又向梁锦荣问道： “我爸妈他们不会被人盯上吧？” 梁锦荣摇头：“放心吧。” “有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我们的人……” “……等等。” 梁锦荣带上蓝牙耳机，接了一通电话。 听着梁锦荣的表达，打电话来的应该是某个领导，正在询问这次遭遇刺杀袭击的细节。 看来今晚，整个城市有很多人要彻夜难眠了。 当然，彻夜难眠的也要包括李正阳自己。 怎么救下赵山溪还是个无解的难题，但在那之前，自己必须要先确保其他人不会有问题。 “看来我现在正在经历的，是第一次轮回的起点？” “还是说未来的我没有选择去救赵山溪？” 念及此处，李正阳的心情极为复杂。 敌人想要杀死的目标，是他们这些在落枫体育馆里晋升为武者的学生们。 这究竟是体育馆事件的延续，还是某种巧合？ 李正阳思考的时候，车子却已经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几个武道协会的干事，他们将那名准武者杀手押回去审问。 至于那把手枪，则是被一名二级武者的经理带走了。 梁锦荣的电话还没打完，但他仓促间和李正阳交代了几句话，便驾车离开了武道协会。 李正阳目送他离开，接着自己朝着协会大楼正厅走了过去。 推门进了大厅，却发现本该冷清的大楼正厅里，此时正是一片灯火通明。 协会的工作人员们忙碌至极，此地似乎变成了一处作战指挥室…… 而李正阳相熟的那些同学们就站在角落里。 看到李正阳推门进来，他们冲他招了招手，而李正阳也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我爸呢？” 还不等李正阳走近，梁相宜便率先急切地问出了声。 “他有事，跟我说让你在这好好待着，这里更安全。” 李正阳简单地复述了一下，然后就立刻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赵山溪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几个人看到李正阳安全的安心表情，马上就低沉了许多。 气压瞬间降低了几个度。 熟悉的人死去，这个消息谁听到都不好过。但最终还是梁相宜回答了李正阳的问题： “是远距离的狙击枪。” “远距离狙杀？”李正阳听到这话，更震惊了。 “是的。”梁相宜点了点头：“他的行动路线被人摸透了，在他经过一个不会有人注意的拐角时，被远距离一枪打中了头……我老爸说，这个狙击手肯定是个经营，六百米的距离，一枪精准毙命。” 李正阳说道：“我的路线也被摸透了……那个杀手在车上等我呢。” “不过……如果有这种水准的狙击手，那为什么我没有被狙杀？” 宋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头绪。 柳亦低头看着桌子，打破沉默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赵山溪的优先级高一些？他的水平的确比我们要高。” 左明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学生，这样做的代价太大了，我完全想不到他们对我们出手能捞到什么好处。” 宋羽点头称是：“没错。” 柳亦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以利益为驱动力。” 左明看向柳亦，啧了一声。 梁相宜打断了他们，说道：“无论如何，这次针对我们的事情，一定与之前落枫体育馆事件相关。” 宋羽又道：“那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是和体育馆事件有关，那对方的首要目标，不就应该是李正阳了？” 宋羽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再次看向了李正阳，人们想要听听李正阳是什么想法。 可此时李正阳正陷入了沉思，他在想青凤的事情。 赵谦应该不会交代汲取青凤力量的阵法，不然协会方面肯定会向自己要回阵枢。 那代表着武道协会还不知道这个秘密……那自己就不该有被盯上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除了青凤相关之外，还能有什么问题？ “李正阳？”宋羽的声音把李正阳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 李正阳当然不能说他在想什么。毕竟明面上来说，他甚至都不知道落枫体育馆是青凤的封印之地。 但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他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随便揪出来个念头，便暂时转移了话题。 “那我在想……我们至少得确保其他人的安全……” “陈君和唐饮月呢？” “现在他们两个有消息吗？” 第71章 争斗及利用 面对着李正阳的提问，众人保持了沉默。 毫无疑问，陈君和唐饮月暂时没有消息。 这令李正阳觉得十分棘手…… 明明情况如此紧急，可迄今为止却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线索。 自己甚至连敌人的目的都搞不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心情，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觉得自己还是得做点什么。随即说道： “我去问问那个杀手的来路。” 柳亦上前一步：“我跟你去吧。” 李正阳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向大厅更深处走去，他们要去三楼的办公室找协会理事。 很快，两人便经过转角，走上了去往上层的楼梯。 可还没走两步，就在周遭安静下来的时候，柳亦突然间叫住了李正阳。 “李正阳？” “嗯？” “我想和你说些事情。” 李正阳站定了脚步，转头回来看向了柳亦。 声控灯灭掉，走廊陷入黑暗，唯有外面的银色月光泼洒下来。 柳亦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即低声开了口： “粗略来看，这次事件可能涉及到空洞间谍、武者反对派，还要考虑到那个狙击手，这甚至可能与……与空洞作战部有关。” “敌人的势力非同小可……” “涉及到这个层次，代表着这背后的斗争级别已经超出了想象……这样的等级，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手段，我们都还不够格。” “李正阳，我知道你的性格。” “但你没有必要这么积极……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在协会里好好待着。” 柳亦说得极有道理。 此时他故意避开别人和自己说这些，本质上是关心及信任。 但李正阳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积极行动…… 只是，李正阳不能说明原因。 所以，这件事情非常难以解释。 他不想撒谎，不想搪塞，所以片刻之后，他拍了拍柳亦的肩膀： “我有数。”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柳亦看着李正阳的背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微微张开的嘴巴，选择跟上了李正阳的脚步。 …… 理事办公室。 李正阳和柳亦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浏览着一份文件。 关观理事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开口说道： “这小子完全是被幕后黑手利用了。” “技术部门正在追踪IP地址，但是……我猜应该不会有什么进展。” “真正有价值的目标是那个狙击手，现在警方也在配合调查，不过我个人觉得，还是别太乐观。” 李正阳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档案上。 来刺杀自己的，是一个叫做吴新飞的34岁男子，无业，现在与父母住在一起。 今年的武考他也报了名，但现在看起来是没办法参加了。 “他的枪是哪来的？”李正阳问道。 “说是有人把包裹放在了他家门口……除了枪之外，顺带还有你的资料。” 关观把茶水和零食摆在两人面前，一边坐下，一边补充道： “那份资料详细极了，包括你的上学时间、路线、训练时间、吃饭时间、晚班公交最喜欢坐的座位……” 柳亦皱了皱眉头：“谁能拿到这么详细的线索？” 关观摊了摊手：“硬要说的话……其实谁都有可能，三大机构，间谍组织，甚至就是普通人仔细盯梢几天也能做到。说实话，你们这些学生的行动模式更容易总结，因为基本没有随机性。” 李正阳紧接着提出了新的问题：“像是吴新飞这样的人多吗？” 关观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现在我们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准武者……简直是定时炸弹。破坏力强的同时，精神又极不稳定。这么一说，最近来办武痴证的越来越多了，你们是不知道，就咱们鹤城，不参与到社会工作的准武者，从17到50岁的足有上万人，这些都是隐患……” “像是这个吴新飞，屡考不中，又整日酗酒，动不动还要对父母亮拳头，这两年武学修行又荒废了……” “他是个什么心理呢……简单来说就是：要是没有武者，自己也不会浪费这么长时间修行，到头来一无所得。” 李正阳侧目：“这算是个什么道理？” 关观摇头：“没道理，但是他也不会责怪自己。” 柳亦眉头皱得更深了：“对父母动手……就不能抓起来？” 关观摊手：“人家父母不追究，咱也不能强行动手不是？” 说到这里，三人之间的问答便停了下来。 李正阳和柳亦继续看着那文档，却没从文档上找出什么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看完了之后，互相点了点头。 接着，李正阳便放下了文档，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把枪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应该可以查到来源吧？” “有消息我给你发微信。” “谢谢您关哥。” “哎呦。客气客气，别这么外道……对了，潘会长安排你们几个今天在值班室住，放心，这楼里别的不多，值班室有的是。你们几个男生怎么分配都行，那个女孩儿自己一个房间。待会儿有人给你送钥匙……” 咚咚咚。 话音刚落，就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一个年轻男子探头看了进来。 “理事，我来送钥匙。” “那正好，小熊，你带着他们去吧。” “好。” …… 与此同时。 鹤城武道协会地下五层。 这里是专门的武者监牢。 冷白色的合金通道笔直延伸，在冷色光芒的照耀之下显得极富科技感。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纯白色的牢房，但却并不是传统的铁栏，而是一层淡淡的光膜，那光膜上偶尔有电弧闪过……毫无疑问，这是某种结界，专门为这些武者囚徒打造的结界。 此时已经入夜，绝大部分的牢房都熄了灯。 唯有一个牢房例外。 因为有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高大男人站在那牢房之前。 隔着那层淡淡的膜，潘岳和赵谦相对而立。 “潘大会长，您亲自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 潘岳打断了他：“在凤谷消失的那一个多小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赵谦当然不会说，他无所谓道：“我是去救人的，那是一次成功的营救任务。” 潘岳的声音极为严肃：“谢俊的供词里，有些问题说不清楚。” “而且，你招揽的那些准武者里面，有一个叫做刘琦的……我们找不到他的档案。” “你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 “你很有可能被利用了。” 第72章 轮回再临 “你很有可能被利用了。” 赵谦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一声。 “利用……” “那又如何？” “我已经是这样的处境，就算我知道什么，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潘岳清楚赵谦这话里的潜台词是什么。 赵谦这是在讨价还价，他想要从中得到些好处。 潘岳冷笑一声，反问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 潘岳循循善诱道：“那次采集任务为什么会遇到麻烦？你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却能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加上那个彻底消失了的准武者……你认为那都是巧合吗？” 赵谦嗤笑了一声： “巧合？” “我喜欢叫它是机缘，那本就是我的机缘。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放过。” “你说的事情……或许有些问题，但那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对此一无所知。” “……” “不送，潘大会长。” 潘岳皱了皱眉头。 看来自己对赵谦的判断有些失误了。他并不是想要讨价还价，他是真的无所谓…… 除非他想说，不然自己是别想从他嘴里再问出来什么了。 但是，从赵谦的微表情来看，他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潘岳不再在赵谦身上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监狱区。 “到底想利用赵谦做些什么？” “这又和那些孩子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过刚刚成为武者……再特殊能特殊到哪？” “再怎么优秀，也不至如此，竟然还用狙击枪……？” “真是疯了！” 这些日子，各地空洞管理局都有明显数据表明空洞人在空洞入口附近的活动正在变得频繁。 再加上现在出的这档子事。 山雨欲来的味道越发浓重了。 浓重到潘岳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这事件当中飘荡着的血腥味道。 难道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又要被打破了？ …… 那位协会干事将李正阳等人引入了各个休息室安顿了下来。 其他人都安置好了之后，最后被安置的，是李正阳和宋羽的双人间。 在交代了洗漱用品和洗手间的位置之后，那位叫做小熊的干事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看向李正阳二人。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熊凯……” “那个……我不是武者。” 宋羽极为吃惊：“你不是武者？现在不是武者也能在武道协会工作吗？” 熊凯笑了笑，有些腼腆地解释道：“我是彩虹计划协议培训生，不是武者也能在三大机构工作……你们叫小熊也行，或者叫我阿凯什么的，都可以。” “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我。” “好的，多谢。” 洗漱之后，便熄了灯。 他们22:33熄的灯。 宋羽边聊边睡，只用了七分钟时间。上一句还在接茬，下一句回答就是打鼾了。 这是很惊人的睡眠质量。 都说练武就是应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难怪你宋羽是天才。 李正阳本来不想睡，可现在线索实在有限。 他思考着，思考着…… …… …… “李正阳？” “李正阳？” 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可那声音像是从九霄云外飘来的一样。 李正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这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这一个扭头动作，却像是做过了千百万回。 赵山溪的那张脸，从早已命中注定的角度进入了李正阳的视界…… 当视线定格，那张关心的脸停留在瞳孔当中，李正阳猛的屏住了呼吸。 阳光如此熟悉、温度如此熟悉、鼻腔里也残留着淡淡的尾气味道，也如此熟悉！所有的感观都在提醒着他…… 在阔别一月后，既视感又一次卷土重来！ “李正阳？” “我……我没事。” “……你确定你没事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李正阳摇了摇头，一边粗重地呼吸着，一边看了一眼手表。 5月31日，下午1:12。 生命已经进入了24小时的倒计时，自己将会在6月1日下午1:12死去。 他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了片刻，却想不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上一次轮回的记忆没有保留。 “看来上次保留的记忆，和凤凰挂坠无关了？” 他胸前能感受到凤凰挂坠的温润感触。 既然凤凰挂坠还带着，自己又没有记忆……那便可排除是凤凰挂坠的影响了。 他抬头，观察着自己正身处的街道。 这条街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是来自于既视感。 而陌生……则是因为这条路并不通往武道协会。 现在，李正阳正和赵山溪结伴前往“鹤艺训练机构”。 这家机构，在鹤城有着响当当的名号，收费极度高昂。 不过，因为赵山溪的名头，培训机构方面并不收取赵山溪的费用，只是在合同上要求他在考上顶级武校之后，为“鹤艺训练机构”进行宣传。 赵山溪带着李正阳去鹤艺，正是为了利用鹤艺的器材，对李正阳进行下一步训练…… 《低空目标击落基础》。 是有关于反应类的训练，更依赖器材一些，而这种器材，那可是连武道协会的训练室都没有的高级货。 “你没事吧？” 赵山溪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 李正阳摆了摆手。 虽然没过几秒，但他已经适应了既视感的再度出现。 接着，他又开始体会现在的身体状况。 虽然还是六级大武师的实力，但是在身体掌控的感觉上，却有了巨大的进步。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是同样一副身体，可是这一刻却比上一刹那感觉更加轻盈，更加有力，更加敏捷。 这代表着什么？ 首先，这代表着自己对这具身体的开发程度越来越高了。 同时，这也代表着，自己已经经历过了不知多少次轮回了。 “妈的……” “又发生了什么？” “是体育馆事件的延续吗？” 李正阳咬了咬牙。 无论要发生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己只要见招拆招就好了。 上一次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六级大武师。 “杀得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他这么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对赵山溪说道： “我们走吧。” 赵山溪看李正阳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也没再多想。只是以为这段时间李正阳训练的太过刻苦了。 毕竟，再怎么天才的武者……也不如李正阳的进步速度那么快。 他只用了两个小时时间，便把自己练了半年的《基础步法》练了个通透。 赵山溪能够确定李正阳绝不是什么扮猪吃虎。 因为这个结论，是自己昨天下午用了两个小时时间亲眼见证的。 李正阳从零开始将步法完全练会了。 那简直是…… 一教就会，一练就通。 甚至有些根本不用教，他自己练着练着，就把后面许多难点自然而然的施展了出来。 赵山溪一直以为自己在武学天赋上不落任何人。 可看到李正阳，才真正意识到，那可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说李正阳这些年来风雨无阻，训练一日不落，这天赋，或许都是无数基础训练中总结而来的厚积薄发。 “难道这《纪效拳经》其实是一本顶级功法？” 赵山溪琢磨着，拐进了一个小巷。 “跟我来，从这边走，这是近路。” 说是小巷，但实际上是两栋楼之间的夹缝，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 这小巷僻静无人，漆黑一片。 一眼向前望去，只能看到尽头的亮光。 根据既视感的感受，这条路自己多半也已经走了无数次了。 他也跟着赵山溪的脚步，走进了这黑暗的小巷之中。 第73章 那你就替他死 这条小路逼仄的紧，两侧的墙壁稍不注意就会擦到肩膀。 李正阳心里也是犯嘀咕，若是在这种地方被偷袭，那岂不是连还手都做不到？ 他艰难地转身，朝着身后看了过去，视线从这缝隙之中看了过去，正看到了远处的一栋酒店大楼。 “要是有把狙击枪对着我们……那是怎么都逃不脱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李正阳和赵山溪穿过那小巷，很顺利地来到了鹤艺训练中心的大楼前。 进门后，赵山溪刷了卡，从他的储物柜里取到了他的剑，随后带着李正阳向训练中心内部走，因为对这里太过熟悉，所以赵山溪走得轻车熟路。 当然，这条路对于李正阳来说也是极为熟悉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知道目的地在哪，所以在赵山溪停下脚步之前，他就率先停下了脚步…… 可就在李正阳的脚步停下后，赵山溪皱起眉头回头看向了李正阳： “怎么了？你……又不舒服了吗？” 李正阳微微一怔。 难道脚步停下的既视感，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 “叮铃铃铃！” 下一瞬间，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这为李正阳的疑惑做出了解答。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陈君打来的。 电话刚刚接通，陈君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喂？李正阳？” 陈君说话的语气很急促，能听得出来他强行压低了声音。 李正阳眉头一皱，听到这声音，意识到情况不对：“是我，你说。” 陈君继续说道：“帮我报警！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话刚一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李正阳有些发蒙。 紧接着，陈君微信发来的定位信息就弹了出来。 打开对话框一看，这定位地点竟然是【鹤城森林公园】？ 他今天下午去公园干嘛？ 赵山溪看到李正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却也没有开口打扰他。 李正阳一边拨通报警电话，一边转身往外走。 赵山溪听着李正阳在电话中的描述，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但赵山溪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他为什么让你报警？” 李正阳回答道： “可能是……他没时间多说什么吧？总之我要过去一趟，你去吗？” 赵山溪点点头： “一起吧。” “我多少也能帮上你点。” 李正阳是六级武者，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在轮回里的训练，他正在向真正的大武师巅峰靠近…… 所以，李正阳很清楚，赵山溪根本帮不上自己什么。但赵山溪又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这倒是不好再劝阻他了。 李正阳稍作思考便也同意了赵山溪同去。 两人出门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着森林公园的方向就去了。 …… 这森林公园占地面积极大。 平日里，鹤城百姓们会在此处散步野炊。 毕竟距离市区不远，而且自然气息丰富，颇受欢迎。 虽然公园大部分对人们免费开放，但其中也有一些类似于动物园的区域是要单独收费。 当然，那种动物园常年无人光顾，何况票价不低。 李正阳和赵山溪两人下了车，他们比警方提前一步到了这里。 “我们直接进去。” “等不到警方赶来了。” 李正阳仰头看了一眼“鹤城森林公园”六个烫金大字，随即便提着剑踏入了大门。 两个少年引起了不少群众的注目。 但此时两人都没有心思关注其他。 站在入园门口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后，便以极快的速度绝尘而去。 一边向目的地狂奔，李正阳脑海中也一直在思考着。 “有人在跟踪陈君……” “会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跟踪他？” 这些问题，刚刚在车上李正阳就打字问过。 可陈君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他感受到了清晰的“杀意”，才发现了有人跟踪…… 但因为陈君说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所以他不得不和李正阳进行了联络，再借李正阳的嘴来与警方沟通。 至于为什么李正阳能确认陈君的具体位置…… 是因为“位置共享”功能。 李正阳按下共享界面的通话按钮，低声道。 “你小心些，我们马上就到。” …… 跟在李正阳身后的赵山溪，眼中看着李正阳的背影，眼神中满是赞叹。 他知道李正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正阳肯定也能够想到那些危险和麻烦。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在前面。 似乎他的心底从来没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样的事，他好像永远是那第一个积极行动的人…… 似乎他就是那个高个子。 而这，是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的。 赵山溪想不到李正阳的想法。 但正是因为无法理解，才越发的欣赏。 赵山溪不知道自己在另外的时间里与李正阳是怎样的交情。 但他相信，如果是自己身陷囹圄，李正阳应该也一样会这样采取行动。 所以，他越发坚定了昨天对李正阳说过的那番话。 …… “有人来了，你九点方向。” “是两个学生。” “移动速度很快，是一级武者的水准。” “嗯……是李正阳和第一目标赵山溪。” “他们拿着剑，你应该是暴露了。” “要撤离吗？” 报告声在耳麦里响起，这让郎维皱了皱眉头。 竟然暴露了？难怪那小子进去这该死的猴山之后就没再出来。 会被一名学生注意到，这是他的耻辱。 他不想讲什么理由，但的确存在一些客观因素。 金主临时修改了刺杀目标，让他措手不及。 但哪怕如此，他也有把握杀掉第二目标陈君。 只是陈君又改变了原本的行动路线…… 他只能匆忙跟上，这才有了破绽…… 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不是这么多问题，自己早就得手了！哪至于让那小子叫人来支援！？ 支援赶来，意味着警方和武道协会都有可能正在路上。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得撤了。 但郎维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早已下定决心，今天必须干掉一名武者。为了今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他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了。 从空洞退役回来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猎杀的兴奋感…… 他想再看一看那些不可一世的武者在自己枪下被狙杀时的绝望眼神！ 哪怕是不要钱，今天也必须要有一名武者死在自己的枪下！ “天才？” “知道有危险还这么闯进来……我看你是蠢材！” “那就你替陈君死吧。” 郎维心底这么想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吐了出去。 他屏住呼吸，眼前的十字中心已经锁定了正在高速移动的李正阳。 距离、风向、速度…… 一切都已经就绪。 第74章 一剑 郎维的手指正在发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流露笑意。 这个少年的人生将要瞬间毁在自己手里，他的璀璨人生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十字准星离开了李正阳的身体，郎维略微预判性地挪动了半寸枪口，然后猛地扣下了扳机！ 击锤撞动底火，这颗专门针对武者的子弹，在枪管之中炸开。特制的合金弹头沿着膛线旋转，从枪口之中喷薄而出！ 砰！ 枪口喷出火焰，那颗子弹超过音速直奔几百米外的李正阳而去！ 这小子死定了！ 这一枪宗师以下都是必死！何况只是一个初入门的小小一级武者？ 郎维正在期待着看到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期待着看到他不甘不愿的表情……期待着那血光飞溅的画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瞄准镜，生怕错过了那一幕。 然而……就在下一瞬，郎维却是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 只见李正阳本来狂飙着的身体，却是突兀的停了下来。 赵山溪脚步来不及停下，从李正阳身边超越了过去。 而就在赵山溪从他面前经过时，李正阳顺手抽出了赵山溪背负的那柄剑！ “铮！” 清越剑鸣声在林间小路响起，而李正阳顺着用力拔剑的势头，猛地一挥！ 剑光横斩，在半空中爆发出了一篷火花！ “当！” 狙击枪的弹头竟然是被剑锋劈中，瞬间被扭曲崩飞！ 李正阳持剑站定，剑身仍在微微震颤。 而他的视线则已经看向了郎维的方向……似乎透过了那瞄准镜，与他对视在了一起！ 郎维心中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哪怕是他杀过的最高等级武者，也从未见过有人能一剑斩了子弹的！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一瞬间恍惚，拉动枪栓，弹壳抛出后，便打算再次扣动扳机…… 可李正阳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郎维再次准备扣动扳机时，却发现李正阳正在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狂奔！ 李正阳在用Z字型奔跑，而且速度奇快，同时还在不断变奏，让他无法预判…… 这种应对方式，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 “怎么可能！？” “他哪来的这种经验！？” 一瞬间而已，局面便反转了过来，猎人此刻俨然变成了猎物！ 郎维连忙站起身来，连狙击枪和伪装服都不顾了，起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跑得有些踉跄，因为太过仓促，呼吸很快便彻底乱了套。 心跳无比剧烈，耳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可就算如此，李正阳飞速接近的声音，却还是穿透了鼓膜，印在了他的心底，带来了无穷的恐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郎维满心的震撼，咬了咬牙，待到身后那声音极近时，猛地抽出手枪，转身举枪！ 这些年来练习的移动靶射击，再加上肾上腺素的刺激，让他一瞬间就锁定了李正阳的脑袋！ 砰砰砰！！ 他连续扣动扳机，心中觉得自己抓的时机如此之好，李正阳根本来不及转向！ 可很快，他就再次看到了近乎于神迹的一幕…… 李正阳微微偏了偏头。 子弹划过他的发梢，微微带动了一下他的头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那感觉，就好像是他已经知道了子弹的路线一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就轻描淡写地躲开了那三发子弹。 他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神之中写满了震撼。 或许武者的动态视力比普通人强悍得多，但能够在如此近距离之下躲开子弹……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 而李正阳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打偏了而已。” …… “我的天啊……” 赵山溪赶到的时候，李正阳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他用赵山溪的剑拍晕了这狙击手。 “这……这这这……” 赵山溪满脸震惊地看着李正阳，一时间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他吞咽了一口，才带着极为震撼的声音问道： “你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有点太帅了？” 赵山溪模仿了一下刚刚李正阳劈落子弹的动作。 他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 赵山溪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 先死个千八百次的，可能就入门了。 这话当然没说得出口，李正阳摇头道： “我倒是想教……但要是让我再来一次，我肯定就被爆头了。” “那纯属巧合，感谢应急反应吧。” 李正阳解释的同时，把那把剑还给了赵山溪。 令李正阳惊奇地是，赵山溪这把剑正面劈落一颗子弹，剑身上竟然没什么伤口。 他本还打算，若是自己弄坏了它，就用剑道协会送的那把剑抵给赵山溪…… 没想到根本不用担心，赵山溪的剑，可能比秦海老爷子送的还好一些。 不过赵山溪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什么，他沉默着，开始琢磨刚刚李正阳那一剑。 而李正阳则是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回忆那一瞬间的既视感爆发。 “我在这里死掉的次数，怕是不亚于死在谢俊手中的次数了。” 李正阳这么想着的时候，甩了甩臂膀，活动了一下。 斩落那颗子弹后，他的身体竟然麻了半边。 这动能武器的威力确实不可小觑…… 不过，那颗子弹劈落之后的那三枪，确实是可以凭借动态视力捕捉到了，身体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代表着自己的身体在这些轮回之中，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李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间打断了李正阳的思考，他寻声看去，看到了陈君。 而陈君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姑娘。 赵山溪一看，眉头一皱： “还有六天武考，你来这谈恋爱？” 陈君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老子可是武者，还能考不上顶级武校？” 接着，陈君看向了李正阳：“李哥，你说是吧？” 李正阳看着陈君，无奈地笑了笑。 可他的笑容马上就僵住了，他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自己本该想到的，却是忽略了一些细节…… “我如果死在这里许多次，那意味着……” “这次的轮回……” “是从昨天开始的！？” 第75章 轮回双环 “轮回是从昨天开始的……？” “5月30日下午一点左右？” “那时候……我在和赵山溪练习步法……” “所以我的步法练习进度才那么快……为什么我没注意到这件事？” 李正阳有些头疼。 尤其是考虑到蝴蝶效应时，头痛感尤甚。 细枝末节的微小差别，就可能剧烈地改变未来…… 那种思考量、回忆量、推理量，都让他觉得大脑正在冒烟。 最关键的在于，那不是顺序的思考…… 多亏六级武者的思考能力也有极大提升，不然，怕是一思考就要宕机了。 “没注意到的原因，是因为记忆被覆盖了？” “我脱离了第一阶段，但是还在大轮回之中……所以对于之前的轮回感消失了？” 李正阳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环。 首先是5月30日的环，然后是5月31日的。 他眯起眼睛，开始复盘自己昨天的细节。 但他没办法一瞬间厘清所有，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什么，却没办法抓的那么清晰。 一阵吵闹声，将李正阳虚焦的视线拉回了现实。 是警方赶到了现场。 警戒带迅速拉起，周围围观的群众被驱离…… 警员们有的拍照，有的搜集证物，那狙击手原本藏身的位置也被特别保护了起来。 李正阳、赵山溪还有陈君及他的女朋友，都接受了初步的问询调查。 那名狙击手被收押，紧接着，更多人收到消息赶到了现场。 首先来的，是陈君的父亲，陈如山。 他握着李正阳的手千恩万谢。 “太谢谢你了，李正阳，之前我们家就说要请你吃饭，考虑到这马上就要武考，就想着之后再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没想到，你又救了我家这个没出息的……”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有啥用得着叔的，随时开口。” “叔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陈如山说的这些话发自肺腑，绝非什么场面话。 “再看看你！你这歪瓜裂枣的还谈上恋爱了？刚成武者就要翻天了是吧？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你放在眼里了？看看人家李正阳，看看赵山溪，这么优秀的还在训练，你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乱逛荡的在这谈恋爱！？” 陈如山刚刚感谢完李正阳，根本连个气口都没有，对陈君的教训就无缝衔接上了。 不得不说，陈君那张恶毒的嘴巴，的确是家学渊源，不愧是父子两个…… 李正阳看着陈君低着头挨训，也觉得有点尴尬。 恰逢武道协会干事和鹤城刑侦支队的队长赶到，李正阳和赵山溪两人便去旁听了。 一般来说学生当然不能旁听，但他们两人毕竟是武者，又是当事人，也就默认了两人在旁。 武道协会的干事正提到了狙击手的身份： “面部识别的结果出来了。郎维，对空洞作战部队的退役狙击手。” “常年在空洞作战，服役14年，前年才退役的。” “退役原因是……严重的心理疾病。” “……前天突然来了鹤城，应该是那时候就开始的刺杀准备。” “相关行动轨迹正在查，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去他落脚的酒店了。” 李正阳听着这些信息，眉头越皱越深…… 心理问题吗？ “看来情况不简单呐。” 那个穿着棕色皮衣的刑侦支队队长吐了一口烟，看向了李正阳，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李正阳，你怎么看？” 他竟然认识我？ 心中虽然疑惑，但嘴上却切实提出了问题： “狙击手的目标原本是陈君，但最终却对我开了枪？” “说明我也是目标之一？” 刑侦队长摇了摇头：“我认为你应该不是目标……这家伙的心理问题很大，在确定计划失败后，将击杀目标变成了你泄愤，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说死。”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可以联系我。” “我叫梁锦荣……” 他一边把名片递给李正阳，一边说道： “你应该认识我闺女。” 李正阳一愣：“闺女？” “梁……” 他突然恍然：“您是梁相宜的父亲？” 梁锦荣点了点头，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 “在体育馆的事情……最近太忙没登门拜访，不过今天倒是见了面，不失为是一种缘分。虽然不够正式，但我也得先道声谢了。” 李正阳摇了摇头：“没有梁相宜我自己也做不成，完全不必谢我。” 梁锦荣扬了扬眉毛，心底有些意外。 李正阳这段日子风光无两，换成一般年轻武者，怕是都狂的没边了…… 这小子确实令人意外。 “有前途。” 梁锦荣拍了拍李正阳的肩膀，继续道： “我听说你用剑把子弹砍了下来？好手段……” “这段时间相宜总是提起你，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小伙子不怎么上相，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 “……” “研究院的人来了。” 闻言，李正阳顺着梁锦荣的视线，看向了路口。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顶着一头鸡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了现场。 他刚到现场，便匆匆赶到被保护起来的区域，戴好手套，端起那把通体黢黑的狙击枪检查了起来。 李正阳没有碰到那把狙击枪，之前也不过是扫了一眼，到了现在才正式的看清了它。 因为口径过大，这根本不像是一把枪，更像是一门短炮。整把枪长近两米，枪管更是粗的惊人。枪身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看上去上一把彻头彻尾的工业产物。整体看上去让人觉得有种硬汉之感。 虽然不了解枪械，但李正阳着实挺喜欢这种大家伙。 这名研究员一边看着，嘴上一边嘀咕着： “对武者专用狙击枪……DM-20。” “断脉系列狙击步枪，20mm口径。” “测试我见过，印象深刻。” “能打穿两堵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掩体……” “宗师以下挨上一枪绝无活口……” “但这玩意军队没有列装，还是实验型号，他怎么拿到的？” “这把枪的来历可得好好查一查。” 这名研究人员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来鉴定这把来历不明的枪。 他的视线始终聚焦在那把枪上，没有注意到李正阳的眼角一抽。 没有注意到，伴随着他的描述，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李正阳。 能打穿两米厚混凝土墙体的子弹…… 被他一剑劈了下来？ 第76章 第三重轮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正阳，在听到这狙击枪的威力之后，他们都有点傻眼了。 知道李正阳强…… 但是能强到这种地步吗？ 而此时那名研究人员终于注意到了气氛不对，他抬起头来看向四周，扬眉问道： “怎么？” 一开始没人回答，还是那名武道协会的干事打破了沉默： “刘博士，你说，这子弹有没有可能被人一剑斩落？” 被叫做刘博士的研究人员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怎么可能？你当是拍电影吗？用刀斩落狙击枪的子弹？” “开什么玩笑？” 他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怀疑地环顾四周，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这才确认： “你……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谁？谁干的？” 刘博士扫视四周，循着众人的目光，找到了视线交汇处的李正阳。 他立即狐疑地问道：“你刚刚用剑砍下来了这把狙击枪的子弹！？” 李正阳点了点头：“巧合而已。” 姓刘的博士张着嘴巴沉默半晌，然后皱起眉头道： “虽然我还是无法相信，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归根结底，你的力量必须足够。” “那样庞大的动能，你若是巧合躲过，我能接受，可是用剑挡下？……” “这不是你用巧合能解释的事情。”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位博士虽然较真，但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李正阳，想要等李正阳一个解释，这的确是众人极为好奇的事情。 李正阳看着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概率为零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发生？”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是齐齐一怔。 马上，就有人开始无奈摇头。 概率都为零了，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算是什么回答？ 然而就在人们心底觉得刘博士不会满意的时候…… 这位博士却是推了下眼镜，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说完这四个字，便果然不再看向李正阳，继续讲解起这把DM20狙击枪来。 “这把枪造价一般，但子弹价格太过高昂。对四级以上武者效果明显变弱，但并不是因为杀伤力不足。而是因为狙击手本人无法准确预判高机动性的武者，所以失去了量产价值。正因如此，我认为这把枪可以通过溯源来寻找它的负责人……” 他讲解着，可其他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 赵山溪拉了一把李正阳，悄声问道： “什么情况？这样就可以了？” 李正阳简单回应道： “他既然这么相信数据，那我就同样用数据来回答他。” “在概率论里，概率为零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 赵山溪倒不是不相信李正阳，只是同样是高中生，李正阳的知识是不是有点学杂了？ “我喜欢看科普向视频。” 李正阳又补充了一句。 …… 那位刘姓博士带着那把重狙走了，说是要溯源，24小时内出结果。 两名二级武者护送着那把枪离开了…… 这次事件的等级相当之高。一方面涉及到了研究院，另一方面又涉及到了对空部（对空洞作战部队），而犯人竟然敢在城市内这般胆大妄为……很难想象他背后到底站着一个怎样的势力。 现在，鹤城三大机构以及警方，都已经全力开动。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都必须立刻将其绳之以法！ 至于在森林公园的三位…… 那名干事拦住了他们三个： “关理事打来电话，说让你们几个暂时去武道协会避避……” “还有在落枫体育馆晋级武者的其他几个人，都在此范围之内。” “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 “那名叫做郎维的狙击手，他的第一目标，原本是你……” 这位干事看向了赵山溪。 “我？”赵山溪极为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干事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发现了他收到的文件，文件上记录了你的生活习惯，移动范围……他选择在两栋楼的夹缝之中将你射杀，时间记得很清楚，11:45到12:00之间，你一定会经过那里……但是他临时改变了目标。” 赵山溪表情一变，没想到自己的活动时间被调查的这么仔细。 如果不是今天和李正阳绕路去吃了口饭，那这时间便是绝对吻合的。 不仅仅是赵山溪脸色发生了变化…… 李正阳的心中，同时也咯噔了一声。 “原本的目标是赵山溪！？” 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刚刚被打断的那双环，瞬间重新启动，那些自己仍然记得的5月30日发生的一切，迅速在他眼前闪过。 据此，他迅速开始推理： “变量是什么？” “是我在循环之中越发熟练的步法。” “如果我没有完成《初级步法》的练习，那今天的我，应该是在武道协会训练。” “而赵山溪则是会死在那条小巷子里？” “而问题在于，为什么我和赵山溪一起行动，会影响到那个幕后之人的决策？” “故意不杀我？” “这是为什么？” 念及此处，李正阳突然间想起来当时出现的念头。 【要是有把狙击枪对着我们，那是怎么都逃不脱了。】 这念头出现的莫名其妙，当时还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看来，这应该是自己某次轮回之中的执念？ “这……”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李正阳心中极为惊叹。 但他没有在此停下，而是迫不及待地继续思考了下去。 “如果赵山溪死在那条巷子里，那我又做出了怎样的抉择？” 这样的苦思推演，让他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向了大脑……但他思考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在那条小巷里，赵山溪能躲过狙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如果他现在又活了过来，那必然是我选择了重新来过……” 他眼前的双环再次开始流动。 一红一蓝。 “我现在正在经历的蓝循环，重生时间是5月31日13:12，死亡时间是6月1日13:12。” “红色循环的话……我应该是被这狙击枪干掉的。时间差不多是5月31日14:20，复活时间则是5月30日14:20。” “而复活在5月30日14:20的我，应该正在和赵山溪练习步法。” “唯一变量是我的步法熟练进度。那么首次循环当中，便不会出现我与赵山溪决定共同前往鹤艺机构的可能性。所以，赵山溪就会是那个第一目标，他会死在小巷子里，会死在5月31日。” “……” “但是他现在还活着。” “这说明我选择死亡，或者说我被杀了，这才能救回他。” “可如果他死在了5月31日，那便应该是死在11:4512:00之间。” “而蓝色循环里……我复活时间是在5月31日13:12？” 李正阳缓缓瞪圆了眼睛，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对……” “不对！” 那种突然间察觉到宿命的冲击感，让他浑身都激起了鸡皮疙瘩！ 循环不止这两条！ 在他眼前那两条分明的红蓝循环中间…… 一条被命运刻意隐藏的黄色循环，正悄无声息的浮现出来。 看着这由推理得来的第三重循环，李正阳心中震撼至极。 “妈的……” “我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第77章 追杀！ “最早出现的这个黄色循环，已经彻底被红色和蓝色覆盖了……但那才是一切的起点。也就是说，我当时在鹤艺之前那条进路上想到的事情，是在那次循环之中得到的？” 李正阳揉了揉手臂，试图抚平内心的激动。 他已经感到头脑发热发烫，但那些问题关乎到生命安全，关乎到对于循环的破解，他必须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如果按照赵山溪死在了那条巷子里作为前提继续推衍，那么我应该也会像是现在的选择一样，和其他几人一起去武道协会大楼避难。” “那后来，在武道协会大楼发生了什么？” “……” 推理至此，便是落入到了死胡同之中。 变量太多，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看着李正阳一路无话，眼神严肃，赵山溪和陈君也没有打扰他，陈君的女朋友被接回了家……当然，这姑娘也被她的父母狠批，可一听到是陈君，反而态度缓和了许多……甚至双方家长客气的留了一下电话号码。 那姑娘走后，一行人便分了两台车去往武道协会。 陈如山和梁锦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近期关于武者世家的传承问题，同时也在感叹世道多艰，现在哪行哪业都不好做，并且约好了有时间联系喝酒，甚至说着要联系一下李正阳的父亲，说是想要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男人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这些话实际上李正阳都听到了，但他装作没听到。 他们分了三辆车前往武道协会。 陈君父子两人自己驾车，梁锦荣自己一辆，而赵山溪则是跟着李正阳坐上了武道协会干事开来的车子。他们与警方同行半程，在一条岔路口分道扬镳。 李正阳仍然一路无话，窗外的景色在他瞳孔之中飞速倒退，但他却并未将其看在心里，他在思考着自己正在面对着的情况。 他正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这次循环。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在6月1日的13:12将要面对一次致命危机，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仍然不知道对手是谁…… 本来此次来营救陈君，目的之一就是拿到威胁的关键线索，可现在，那个有心理疾病的狙击手只是枚棋子，这让线索再次被迫中断了。 “潘会长说的没错。敌人选择刺杀目标的范围，很有可能来自于落枫体育馆。” “可他们反而没有把我当成首要目标？” “甚至因为我和赵山溪接触，放弃了赵山溪……将目标指向了陈君？” 李正阳眯起眼睛。 “这……” “这代表那些人在绕开我？” 念及此处，李正阳的心中又是咯噔一声。 这是一个让他极为难以置信的推理结果。 可在难以置信的同时，这似乎也是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不是刻意避开我……在我和赵山溪同样是刺杀目标的前提下，那我和赵山溪同时死在那条巷子里才是正解。” “竟然真的是在避开我吗？” “那他们不想杀我的原因是……” 这既和落枫体育馆有关，又刻意避开自己进行刺杀…… 这岂不是有点像是那青凤“只能封印”的底层逻辑？ 那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 “难道暴露了？” “不可能啊？” 李正阳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极不愿意相信这个推测。 他追忆着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却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在体育馆事件中，自己未曾暴露过实力，对任何人来说，自己都是吃了三颗炼体丹侥幸成为武者的幸运儿。而之后的一个月里，自己也从未暴露过六级大武师的实力，在修行当中，也一直以修补武者基础为核心进行修炼…… 那或许，问题并不出在自己身上？ 就在李正阳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凉意瞬间将他从思考之中拉了回来。 望向窗外的虚焦视线瞬间凝实。 路边的树木在眼前飞速倒退，那些街边小店敞着门，有老板坐在摇椅上扇着蒲扇…… 这午后的闲适极为悠然自得，可李正阳却屏住了呼吸，那种不妙的预感在轰炸着他的大脑…… 他来不及开口了。 既视感在驱动着他展开行动…… 他下意识地向驾驶位伸出了手。 这一瞬间，车内的所有动作都开始慢放。 驾驶员瞪圆了眼睛，极为惊异地看着李正阳伸过来的手…… 后排赵山溪也是悚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摸索安全带…… 但是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位干事喊出了“别”时，李正阳已经猛地拽了一把方向盘。 “吱——！” 原本还正常行驶的轿车猛地向右侧车道并了过去，连续跨过三条车道，车子越过了路肩，又越过了绿化带，一头撞在了路边商铺的墙壁上，发生撞击声响的同时，安全气囊也砰的一声炸了开来。 砰！砰砰！ 而为了躲避他们，路上连续发生了另外几起碰撞，交通立即变得拥堵了。 原本跟在后面的两辆车，也连忙朝着那边停了下来。 陈君父子，梁锦荣，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了车之后也是满脸的茫然。 可此时也来不及多想，他们几个也都连忙朝着车祸那边冲了过去。 那些因为李正阳而产生碰撞的车主们愤怒地下了车： “怎么开的车！？妈的！马路是你家开的！？” “真他妈倒霉！老子才开了半个月！” “是武道协会的车……小声点吧……” “武道协会怎么了？还能无法无天了！？老子……” 砰！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一扇车门飞了出去，那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嵌在了水泥墙里…… 而紧接着，他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子从车内跨步走了出来。 他提着一把剑，虽然发型有些凌乱，但身姿依然笔挺。 看到这画面，那个愤怒的司机立刻冷静了下来。 只见李正阳的视线在路上扫视一周，随即，便提着剑，朝着来时路杀了回去！ 他速度极快，竟是直接冲上了马路，逆着车流绝尘而去！ 路边店铺的商人老板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匆忙掏出手机对准了那年轻男子。 “交通法不是说不让武者在路上奔跑速度超过25公里每小时吗？” “可能出什么事了吧？” 很快，事实就为他们做出了解答…… “轰——！” 这一刹那，每一个人的心脏都颤了一下，刚刚的轻松瞬间被彻底撕碎…… 一道枪响宛如惊雷般炸开，声浪席卷了整条街道！ 第78章 死亡慢我一步 李正阳直奔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去。 他的身影在车流之中高速穿梭。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要达到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参透对手的真正目的！ 此刻敢来袭击自己，甚至敢于在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施以残酷手段……那必是有所图谋！ 李正阳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现在，那些人的目的却是不重要了…… 谜题的答案就在眼前！ 只要抓住目标，那一切疑惑就都能迎刃而解！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足！权力不够！ 那就杀！ 杀到让他们胆寒！ 杀到让自己有资本坐上那张谈判桌！ 李正阳猛地从车流之中跃起，他手里的剑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光泽，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浑身染着神性的真正神灵！ 砰！ 砰！ 砰！ 伴随着李正阳毫无顾忌的冲刺，一道又一道枪声在街区间震荡传来。 而每一声枪响的同时，便能看到李正阳神乎其技的躲闪！ 那些要命的子弹，就落在了李正阳的身后！ 一道道令人震撼的深坑在李正阳的身后诞生……那些由重狙造就的深坑，简直像是追随着李正阳的脚步而来！ 那压迫感，哪怕只是目视便觉得心头压抑至极…… 可对李正阳来说，那死亡，却似乎永远慢他一步！ …… “他太冒险了！” “为什么要冲上去？他应该等着救援到来！” 陈如山看着李正阳冲上去，焦急至极，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冒险意味着什么，更加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但凡有个好歹，对人类又是怎样的损失！？ 可就在他打算继续咆哮着叫住李正阳时，他身边却突然间响起一道声音。 “爸。” 陈君叫住了自己的父亲。 陈如山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当他看到了陈君眼神里的神采，陈如山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道： “你可不能这样！陈君！” “记住了，无论怎样的危险，都轮不到你冲上去！” “咱们老陈家就你这么一个种，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这么送死！” “听到了吗！？” 陈君看着自己的父亲，脸色变换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是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爸。” “我不会让老陈家丢脸的。” 陈如山听着陈君的这番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马上就又皱起了眉头。 但是，当陈如山再次看向自己儿子的表情时，他却是愣住了。 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肌肉先是僵硬，随后便是释然。 他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但终究，这复杂的底色，是得意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 陈如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间明白自家儿子为何如此认可这李正阳了。 他矛盾至极。 他不希望老陈家的种是个怂货，是个只知道站在别人背后的笑话…… 但他更不希望陈君战死沙场……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陈如山宁可自己死，也不希望陈君死在战争之中…… 可他又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该是个孬种。 他又觉得，老陈家的儿郎，不能没有骨气。 当他看到了李正阳的背影，又看到了自己儿子眼神之中的向往，他便明白…… 那些人口中的所谓“最差一代”…… 那完全是放屁！ 这些孩子们，才是真正的武者！ 是真正侠义的接班人！ 李正阳会冲上前去，那是自己这代人嗤之以鼻的所谓“勇敢者”，却又是自己这代人所向往的“勇敢者”！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刹那才明白，那李正阳到底为何有如此魅力！ 陈如山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来当年尚且年幼的自己，在看到那些英雄时，所汹涌澎湃的心情…… 而此时此刻，他也想要像是自己的儿子那般…… 对那英雄，投去最信赖、炽热的目光！ ……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到，那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人，猛地腾空跃起。 他的正前方，正是一座桥梁。 那座桥，是一座普通的行人桥梁，将马路两侧的人行道连接在一起。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普通的桥…… 却引来了杀手和目标的视线…… 这一瞬，李正阳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出现了不屑的表情。 随即，他看到了那家伙举起了枪。 在半空中，哪怕是武者，也无法改变身体凌空时的自由落体趋势…… 也就是说，在这一刹那，李正阳已经到了必死的地步。 …… 万宇本来不想接这个刺杀的工作。 对于一名在役的精英士官来说…… 刺杀，尤其是对人民的刺杀，是他心中最为抵触的，是他绝不愿意做的事情之一。 但是，每个人都有弱点。 哪怕万宇已经到了少校，他也有弱点。 有人逼迫他杀一个人，而且是在人类这一侧，用狙击枪杀人。 他原本不同意…… 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由不得他。 男人的肩膀上总是要扛各种各样的重担，而这一次，万宇也必须肩负起自己身为兄长、身为长子、身为丈夫、父亲的责任。 他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目标，先是有些错愕，但马上就冷笑出了声。 “这么不喜欢走楼梯吗？” 他的狙击枪瞄准了那个腾空而起的小子。 接着，他扣动了扳机。 这个目标，必死无疑。 砰！ 枪身的后坐力熟悉至极。 他根本没看自己的目标到底有没有命中，便下意识地收回了枪械。 没有人能躲避这一枪。 而这一枪哪怕是宗师，这种距离，也必须得死。 毕竟，自己手里的可是DM19。是断脉系列狙最强悍的量产型狙击枪…… 没人能躲开这一枪！ 可就在他将枪托落在地面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听到了“当”的一声金铁之音！ “怎么……” 万宇眉头微皱，抬起头来。 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做出劈砍姿态的年轻男子。 不可能！ 他瞳孔猛地收缩，脚步下意识的连点，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这一枪竟然被他用剑挡下了！？” “他怎么做到的！？” 万宇心中震撼至极。 可再如何震撼，他也终究是冷静了下来，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人杀他！ 此时，在这过街天桥上…… 所有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多少枪械从他们的大衣之下翻了出来。 一时间，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手枪、狙击枪、霰弹枪…… 无数枪械对准了半空之中！ 第79章 肌肉会给出答案 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夸张的画面，脑海中都闪过了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是在拍电影吗？” “真……真人秀？” 哪怕是事情已经发生在了眼前，人们也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在这座小城市里生活着的人们，安逸了太长时间，安全了太长时间，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人类和空洞人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文明仍在危急存亡之际。 赵山溪此刻刚刚从撞在路边的轿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君也瞪圆了眼睛，微微张着嘴巴，似乎是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他下意识地想要采取行动，大脑同时列出了数条指令，可每一条指令又都被否决了，在这一刹那间，似乎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救李正阳的性命…… 在这样的全方位包围之下，李正阳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 每一个人都在仰头看着，看着那凌空跃起的身影，看着那宁愿独身一人面对无数黑洞洞枪口的身影……一时间，整条马路上都安静了下来。 “他死定了……” …… 当李正阳视线中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人突然间站定脚步时……他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料。 不过，这一刻，他倒是福至心灵，突然间想通了许多事情。 那些原本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突然间得到了线索。 为什么敌人会因为自己和赵山溪一起行动而更改第一目标？ 为什么对方在绕开自己行动？ 为什么在自己不可能暴露的情况下，对方却在针对自己展开行动？ 一瞬间而已，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只要稍微思考，就能将一切串联在一起。 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如果想要找到答案，那至少得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再说。 此时，自己身处半空，无处借力。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眼看是避无可避。 但李正阳并不觉得自己会死。 诚然，死亡循环正在进行，自己将会死在6月1日13:12。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这24小时当中，自己无论遇到怎样的危机，都是不致命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无敌。 或许别人无法理解，但李正阳却是心中有数…… 只要跟随着既视感前进…… 那在时限来临之前，便不存在死局。 哪怕此时此刻的局面看上去如此无解…… 这一刻，正凌空的李正阳却是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嘶——呼——” 伴随着这深呼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天地之间的喧闹都瞬间消失了。那些虫鸣鸟叫、人们的惊呼、甚至就连风声都停止了。 他身体的感官，正在完成某种切换。 当李正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似有无数条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一刹那，他的瞳孔略微涣散，他本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去。 这一瞬间，他将身体完全交给了既视感。 “武者平日里的修行，会在战斗中反应出来。” “越是勤奋的武者，他的身体就越是能够在绝境时作出反应。在极限紧迫的情况下，肌肉反应比大脑更值得信任。” 这是《武者修行概要论述》的卷首语，在这一瞬间，于李正阳的耳畔划过—— “肌肉会给出答案。”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 所有正看着这一幕的人们，都似乎察觉到了那个凌空的年轻男子发生了状态上的变化。 他提着的那柄剑，似乎因为发生了微妙的角度变化，而显得更加刚直了一些。 砰！ 当第一枪开出来的时候，弹丸向半空中的身影扑去，而李正阳手中的剑也随之挥动…… 火花在剑身上爆开的画面，让太多市民发出了惊呼声。 而这只不过是大幕拉开的号角…… 下一瞬，整座桥面瞬间被密集的枪声彻底吞没！ 无数子弹向半空中的李正阳包围而去，这一刻，李正阳手中的剑也动了起来，那柄看上去古色古香的精钢剑，在半空中挥出了残影，带出了剑啸声，竟像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盾！ 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弹头被他手中的剑所弹飞，火花在他身周疯狂爆开！ 他虽然无法控制下落的姿态，不能凭空改变方向，可他的剑却让他无比从容，在这枪林弹雨之中游刃有余！ …… 眼前的视线极为模糊，但这对于处于这种状态的李正阳来说，反而是能“看”得更加清晰！ 之前，在和谢俊交手的时候，这种状态就已经出现过一次。这是在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之中积累下来的……最优路线选择！ 他这身六级大武师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终于得到了彻底的爆发！哪怕是对“剑”的使用并不熟练，但借由既视感带来的肌肉记忆，他此时的剑舞甚至可以说是浑然天成！ 那种爽快感觉，那种难以描述的行云流水，让他发自内心地愉悦！ 他似乎能看清每一发子弹，能够捕捉到所有弹丸的轨迹，那些擦肩而过的子弹不予理会，那些致命的弹丸则是予以斩飞、拦截。 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却被他手中的剑冲出了一道通路！ …… 这画面令所有人心头一震！ 所有人都以为李正阳已经死定了，却不曾想他竟然能把手中的剑利用到这种地步！ 人们心中本该被打成筛子的身影，却是硬生生用手中的剑拦住了每一发子弹！？ 这怎么可能！？ 别人看不懂，赵山溪在剑法上浸淫多年，此时看到李正阳舞剑的模样，却比旁人更加震撼！ 剑道修行首重剑意，而此时此刻，李正阳手中的剑虽然看似简单，可其中那等大巧不工的朴实剑意，却是让他心神巨震！浑身都涌起了鸡皮疙瘩！ 每一剑都精准至极，每一剑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力量、速度、准确度……全都丝毫不差！ 而李正阳他是个拳师，不是吗？ 赵山溪微微张着嘴巴，眼神之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天才吗？” …… 在弹雨和火花的追踪之下，李正阳的身影笔直落下。 咚！ 他脚掌重重砸在了天桥地面，似是让整个桥身都微微一震。 枪声骤停。 在硝烟弥漫之中，那道白色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硝烟。 少年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他扫视着周遭目瞪口呆的枪手，勾了勾手指。 第80章 剑＆桥 那些枪手们看到了李正阳的动作，都是一愣。 而刚刚那一幕从天而降弹飞了所有子弹的画面，已经印在了所有枪手的心底，刚刚那种情况下都没有拿下他，现在，他双脚落地，自己这些人还能有几分机会？ 这少年怎么这么厉害？ 情报上，他不是一个吊车尾靠嗑药来的初级武者吗？ 用剑去格挡子弹……这是一个初级武者能做到的事情吗？ 可他们并未退缩。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谁能杀了这小子，谁就能拿到巨额的奖金！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杀了他！” “宰了他！赏金是老子的！” “动手！” 这些枪手们重振旗鼓，而与此同时，李正阳也再次迈出了步子。 他此时已经能够越发熟悉自己瞳孔之中那些模糊的线条了。 李正阳的瞳孔左右扫视，在一片混乱之中寻出了路，配合着他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的基础步法，他向前一步，便化作了一道流光，冲杀进了人群！ 刚刚还嚣张的枪手，在看到了那白衣身影出现在了身边时，脸色瞬间一变，本来还在猖狂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惊恐。而他还来不及举起枪来，就看到了一道白光在眼前一闪…… 刷——！ 他的手腕齐根而断！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李正阳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道道剑光在人群之中闪起，鲜血也随着剑光在桥上飙飞。 左手撩剑斩断枪管，右拳轰出将敌人打得倒飞了出去。有杀手从后方扑来，想要抱住李正阳，可李正阳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他侧向一避，便让那杀手扑来的动作落空，而这杀手紧接着迎来的，便是李正阳的膝盖！ 李正阳顺势抓住这杀手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膝盖上狠狠一撞！ 那杀手的身体瞬间失去力量，瘫软在了李正阳手中。 李正阳面色不变，随手将其丢弃，紧接着转身，手中长剑作势一劈，一篷火花在剑身上爆开，弹头被李正阳精准斩成两半，射杀了身后的两名杀手。 他动作不停，继续向杀手密集之处冲杀而去！ ……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天桥上人影翻飞，听着惨叫声和枪声凌乱混杂。 看着那少年一人一剑，进退自如，竟似是闲庭信步！ “我的老天……” “这小子怎么强成这样子了？” “他还是初级武者吗？” “而且……他不是练拳的吗？” 陈君原本还在发愁自己要怎么营救李正阳，可眼看这模样，李正阳哪里是需要他救的？ 这些杀手简直都不够他杀的！ 陈君心中疑惑着看向了赵山溪的方向，而他看到，赵山溪此时已经看得呆了。 赵山溪微微张着嘴巴，瞪圆了眼睛望着那天桥上，似乎半天都没有呼吸，不曾眨眼了，他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次剑招。 此刻，李正阳那剑使得越发精巧了，配合着他那《纪效拳经》里的拳招，明明是搏命厮杀，一招一式却行云流水，章法天成，是越打越酣，越战越利！ …… 不多时，这桥上便已经哀鸿遍野。 那些杀手有的晕在桥面上，有的抱着伤口惨叫，有的挂在栏杆上随风摇摆，有的被打落在了马路上…… 这些枪手，都被李正阳完全解除了作战能力。 此刻，唯一还站在这桥上的，就只有李正阳，以及枪手万宇。 李正阳提剑站在了已经惊呆了的万宇面前，声音平静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但当李正阳提问时，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万宇眼神连连变化，他攥着那把重狙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他似乎是在天人交战…… 他看着李正阳那张脸上的几点血滴，看着他那白T恤上的几点血滴，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仍然有余力。 他身上甚至都没溅到几滴血。 最终，理智还是促使着他放弃了继续扣动扳机的念头。 那把DM19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万宇举起了双手。 “我什么都不能说……” “你杀了我吧。” 听到是这样的回答，李正阳眯了眯眼睛。 此刻，警笛声也适时从远处响起…… 李正阳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向桥西侧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摄像头，正笔直地对着自己。 …… 在监控画面之后，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隔着屏幕与李正阳对视在了一起。 他抱起手臂，看着这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眯了眯眼睛，然后问道： “数据出来了？” 监控画面之外，是一个记录着各项数据的监视器，而李正阳的名字赫然正在其上。 “顾老师，经过刚才的测试，他力量和速度的数值确实很高，不过这其实也在他身体素质的支撑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其他数值就相对普通了……” “和一个月前相比，他的进步速度的确很快，但这些进步主要来自于技巧方面。” “这似乎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被叫做顾老师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他略作交代后便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来到消防通道，伴随着消防大门砰的一声关闭，漆黑一片的走廊里声控灯亮起。 顾老师拨打了一通电话： “目标已确认。” “不必打草惊蛇……” “利用他们就行……我们本来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万一？” “没有万一。” “我们的目标是振兴全人类，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声控灯也熄灭了，让顾侯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 三大机构已经派人来处理这座桥上的情况。 潘岳作为当前武道协会的负责人，他当然也赶到了现场。 此时，李正阳正把潘岳拉倒了一旁，两人正在说一些悄悄话。 “他说让我杀了他，但不肯多说什么……” “我认为您应该自己去问。”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问题……” 潘岳看着李正阳眼神里的冷静，欲言又止。 李正阳这孩子表现得太过优秀，哪怕是遇到了这样的危机，也是面如平湖，身体绝对没有一点颤抖。 而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无论如何，面对着这么多事情，成长的快一些也是无可奈何的。 在沉默了一瞬后，潘岳问道： “有什么问题？” “落枫体育馆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威胁？” “……” 潘岳沉默了下去，有些为难。 可李正阳却是进一步说道： “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武道协会……我必须知道答案。为什么有人在针对我们？” 李正阳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而鹤城似乎也不像是他这十几年来了解的那么简单。 这武道协会的超规格大楼，绝不是简单的摆设。 但是在那之前，他为了避免自己说出某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必须要让潘岳将那青凤的事情说给自己听…… 至少也要将潘岳这里的情报同步，如此，才能更进一步探求更深处的秘密—— 赵谦对落枫体育馆的行动及计划…… 绝不该是偶然发现。 第81章 反直觉推论！ 李正阳问得坚决，而且事已至此，潘岳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你跟我来。” 潘岳转身，带着李正阳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 “这事儿……你知道多少了？” “知道什么？” 李正阳知道这不算是试探，但他必须要更加谨慎，他皱起眉头来： “我还需要知道什么才能提问吗？” “现实就摆在眼前了！会长先生！” “那些人选择了那次事件里提升为了武者的学生们！” “陈君！赵山溪！还有我！” “那把尚在研制过程中的狙击枪？这种规模的追杀……你还要再问我，我都知道了什么？” “好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想要搪塞我的话，那便不用再说了……” “我要的是真相！” 不得不说，李正阳此时将自己的情绪拿捏得极好。 在演技这方面，他可以算是无师自通了。 但当然，这方面的进步，应该也与他在不断轮回之中的训练有关…… 无论如何，李正阳语气底色之中的费解和不安，让潘岳更加理解此时他的情绪爆发。 很快，潘岳便做出了决定，他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这事情要从六十年前开始说起……” …… 有关于青凤的事情，李正阳知道绝大部分，他甚至比潘岳知道的都更多。 闯进来的秦海老爷子为潘岳查缺补漏，强调了青凤必须被封印一事……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青凤事件、封印术法、反转术式，以及赵谦的真正目的，一五一十的为李正阳拼凑了出来。不过，虽然李正阳看起来听得认真，但他并没有真的在听两位会长说话…… 他开始梳理脑海之中自己得到的结论。 是他在天桥一战时，突然间想明白了的事情。 为什么敌人会因为自己和赵山溪一起行动而更改目标？ 为什么对方要故意绕开自己？ 为什么自己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对方却针对自己展开了行动？ 李正阳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所想到的，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搞出这事件背后的幕后黑手，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们却知道有一个轮回者的存在。所以，才显得他们故意绕开了自己，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不想让两名目标同时出现，不想让其他结果干扰他们的测试。 没错，这残酷冰冷的刺杀，对于那个幕后之人来说，只不过是一项项测试。 “他们在找出轮回者。” “唯有能在刺杀当中活下来的，才是那个“轮回者”。” “青凤必须封印，而轮回者也一样。” 诚然，哪怕是真正的轮回者，也有可能死在刺杀当中。但既然是轮回者，那在无数次回溯和重生之中，他一定会从刺杀之中逃生出来…… 而这次逃生之人，就是轮回者。 用这样的思路来反观自己所经历的…… 自己不单单打断了对赵山溪的刺杀，又一剑打破了那些人对陈君的谋划。 紧接着，在天桥上应对着这几乎必死之局，甚至是毫发无伤的通了关…… 这对于那幕后之人来说，线索便已经很清晰了。 他们应该已经锁定了自己，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轮回者。 李正阳思考着，他眉头皱得很紧，脸上表情也十分紧绷。 看上去他是在为“青凤六十年”的来龙去脉而紧张，但实际上潘岳和秦海的话，他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彻底成为了画外音。 现在，李正阳已经慢慢熟悉了既视感的存在。 不单单是身体动作，就连思维模式，也是一样的。 此刻，李正阳在思考时，会尽量凭借潜意识进行推论和梳理，节约脑细胞的同时，又能快速且大量地将此前轮回之中得到的结论印证在脑海之中。 “问题在于，敌人如何确定轮回者就在体育馆事件当中的？” “除非……” “这一切看似是两件事，实则只是一件事。” “从体育馆事件开始，就是幕后之人在利用赵谦……” “想要找出轮回者。” 想到这里，李正阳的眼神越发阴沉了下去。 他眼前突然间闪过了那凤凰戒指的光景，同时也闪过了赵谦当时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的意义，就是要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 这句话倏然间在李正阳耳畔飘过，让他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宿命感。 难道说当时赵谦在提醒自己什么？ 还是说这句话本来没什么深意，赵谦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这无从考证。 随即，李正阳便打断了这个念头，继续思考之前的事。 “如果那些幕后之人是利用赵谦想要找出轮回者……” “那我在体育馆的二周目行动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他们才没办法通过体育馆事件锁定到轮回者。” “这才有了这些刺杀？” 李正阳皱起了眉头。 “不对……” “如果他们知道体育馆内会有轮回者存在，那他们应该立刻就锁定了我才对……” “体育馆事件能顺利收尾，毫无疑问，我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那么，当时他们应该就有了判断。” “那……为什么？这一个月后的刺杀又为什么？” 这时候，原本顺畅的思路，变得有些迟缓了。 “刺杀本身是一种筛选，这说明他们无法确定谁是轮回者？” “嗯……在二周目的行动，让他们开始怀疑，但又无法确定？”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确定谁才是轮回者？” 这一瞬间，李正阳的脑海之中突然间蹦出了一个让他心底咯噔一声的想法。 “既然知道这里面有轮回者的存在，那便相当于知道赵谦一定会失败？” “按照事实来说，赵谦的计划实际上一定能够推进到反转术式运行的时刻……” “如果反转术式开始运转……那结果是……” 联想起来反转术式开始运转之后发生的事情…… 李正阳逐渐瞪圆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海之中似是闪过了一道闪电，让他心中震撼至极！ “他们想要让我接受青凤的力量！？” “他们想要我成为武神！？” 第82章 命运 这个结论，让李正阳极为难以置信，因为它太反直觉了！ 但如果这个角度是真的，那就代表着，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武神，却反而会因此而被锁定？ 虽然这个结论如此反直觉，但偏偏是这样的结论，解释了这一个月后的刺杀！ 因为他们无法锁定自己，所以才必须通过这种方式进行验证！ 杀死所有晋升为武者的学生，活下来的那个，就要被封印！ 在这一瞬间，似乎一切都畅通了。 “难怪……难怪……” “难怪对付几个初级武者要用这种重狙……” “一把DM19，一把DM20……他们一直在以宗师作为假想敌！” “这是一个保险，保证不会因为威力不足而无法杀死轮回者！” 这听起来像是悖论，但想要找出轮回之人，这又反而是必要的限制器！ 对于轮回者来说，这是无尽轮回…… 可对于正在进行时的幕后之人来说，轮回者最终一定会找到出路…… 因为哪怕是概率为零，也一样有可能发生！ 李正阳浑身都激起了鸡皮疙瘩。 他愕然的坐在车上，耳畔连潘岳和秦海两位会长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所以说……之前潘岳在救护车上所说的危险，根源是在这里？ “那之后……之后我要面对什么？” “那些幕后之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赵谦是被利用的，那这幕后之人毫无疑问就是空洞人……” “可是这些空洞人又为什么能在人类侧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李正阳下意识的开始思考，可此时，他的思考被天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正阳？” “李正阳！？” 李正阳猛地惊醒，虚焦的视线重新凝聚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呼吸，已经感受到了有些窒息感了。 他猛地深呼吸了一下，发现秦海和潘岳都正在关心的看着自己…… “咳咳。” 李正阳清了清嗓子：“怎……怎么了？” 潘岳摇了摇头：“这些对你来说的确是难以消化……” 两位会长刚刚把青凤事件的来龙去脉说完。 李正阳回过神来，正在盘算着自己要怎么说，才能把自己刚刚的推理和猜测都说出来。 然而，潘岳的话却还没有停下： “虽然难以消化，但你还是等一等再消化这些吧……”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有些事情我们是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这对你来说至关重要……” “在武道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人类，将在无数次失败中找到胜利的方法。” 李正阳刚刚从自己心中的震撼里解脱出来，听到潘岳突然间提到的这句话，就又觉得大脑轰的一声。 他瞳孔猛地一缩，虽然说既视感早有预警，却还是被震得头皮发麻。 人类将在无数次失败中找到胜利的方法？ 这岂不就契合了自己的轮回者身份！？ 秦海苍老的声音也是紧接着响起： “这句话的来源已经不可考……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类与空洞刚刚开战的时候。” “虽然流传很广，但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句话内涵的意义……” “一直到我们在对空洞作战当中，从一些空洞人的口中听到了类似的话……” “这才让我们不得不开始重视起来……” 秦海似乎是在追忆着那段时光，他浑浊的视线当中，显现出了不符合他平日乐观态度的沉重。 他口中轻描淡写的那番话，却涵盖了那些年的无数血泪…… 李正阳原本只是在书本上读到过当年的一些故事，可是现在看到秦海脸上的表情，他才突然间有了实感。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当中。 而李正阳则是想起来了赵谦和自己说的那八个字——“时改命易，万灵得生”。 这是否契合了秦海所说的“空洞人口中类似的话”？ 李正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然作响。 他像站在海啸将至的岸边，直面一场名为命运的滔天巨浪，连呼吸都被那股磅礴威压碾碎。 无论他愿不愿信，无论他此刻想逃还是想抗…… 那句真相，已如惊雷劈落，在他脑海里炸成一片空白，让他难以思考。 潘岳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们和空洞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百年。” “但空洞大规模的入侵，在三十年前画上了休止符。” “我们需要发展，而空洞侧似乎一直有内乱，这给了我们一段宝贵的发展时期。” “……但是实际上暗地里的争斗从未停止。” “而这些年来最核心的博弈，便是寻找这个可能存在的……” 潘岳的声音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而他似乎在刻意避免提到“轮回者”这三个字。 “这些年来，鹤城因为那只青凤的存在，一直在被双方关注着。” “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双方又不能对那封印太过关注……” “毕竟，双方关注那青凤的目的，都是要把你找出来……” 李正阳想起，自己在解决了那场劫案之后，这两位兴奋的想要收自己为徒。 看来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怀疑这件事情了？ 所以自己得到了一张武道协会的权限卡？ 这其中也包含着保护的意思？保护，但是又不能保护的那么明显…… 李正阳一瞬间想通了许多。 话题至此，许多谜题被解开了。 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自身命运的突然改变……更加让他久久难以解脱。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了心情，然后立刻继续提出问题： “那接下来呢？” 潘岳和秦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潘岳道：“你的人生，当然是你自己来做主。” 秦海道：“我们不会干涉……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比我们更能明白这意思。” 李正阳当然立刻就明白了…… 意思就是，自己还是要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在那些死亡之中得到磨砺。 这听起来残酷，但李正阳却也不觉得什么，不过……他还是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那按照这个思路，你们都不该和我说这些。” 秦海笑了笑： “又不是真的不帮，哪能完全让你抗下所有？” “暗中的保密工作当然会一直进行……” “只是，有很多事情，必须要放在水面之下……” “你只需要记住……” “三大机构，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正阳对于秦海口中的最后这句话有点信不着。 但他马上就提出了个新的问题： “还有多少人知道我的事情？” 第83章 抓住破除轮回的时机 落枫体育馆南门出口的通风管道内，李正阳暂时陷入了困局当中。 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直面那三名壮汉。 如果他们不是那些刺杀游戏里的笨蛋AI，那自己就根本没有什么闯出去的机会。 那股“既视感”还在时不时地袭来。 哪怕是在这通风管道里，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一样还在，掌心下连接处的接缝，指腹婆娑着的铆钉……就连呼吸里的那股子灰味儿，都熟悉得无以复加，似乎自己已经无数次的来过这里一样…… 这代表着，实际上自己的选择，始终没能脱离命运的束缚，自己仍然走在原本的命运轨道上。 “想要改变死亡的结局，那就得做出和以往轮回之中不同的判断。” “而这一点竟然这么困难吗……” 在没有相关轮回记忆的情况下，自己怎么才能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想要做出与过往轮回之中不同的选择……” “那就得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意思是，我得好好剖析一下我自己了？” 李正阳摸着下巴，扬了扬眉毛。 没错，只有真正的了解自己，才能确定过往轮回之中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是进一步了解“轮回”能力，拓展“轮回”能力的关键。 但实际上继续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时，他却皱紧了眉头。 此前从未想过这件事，而真正认真开始思考时，才发现自己对自己并不了解。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陌生。 虽然那些记忆，那些经历都属于自己…… 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究竟有什么爱好，真正擅长什么…… 这些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客观答案。 李正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才发现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深究起来竟然如此让人头疼？ 很明显，现在不适合深挖这种问题。 他回过神来，开始分析当下的局面。 “劫匪们暂时还没有人手搜查……” “而就算是搜查，他们的首要目标，也是那些更衣室和办公室……” “至少，现在我是安全的。” …… 在体育场场馆之内。 宋羽被带到了赵谦的面前。 宋羽直白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让我去见我叔。” 闻言，赵谦干脆的点了点头。他一扬头，便有人带着宋羽朝着体育馆休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宋羽被带走之后，赵谦便扫视了一圈身周的情况。 此时，体育馆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些轻微的议论声，但赵谦并未理会这些议论。 没有人能阻止学生们彼此闲聊，况且他们本就人手不足。 再看看身边的老师们都没有想要反抗的意图…… 尤其是听到宋宸老师还活着的消息之后，这些老师们就更加安定了…… 虽然跑出去了几个学生算是点小插曲，但总体来说，状况仍在掌控之中。 赵谦放心了些许，然后问向无线频道： “人都抓回来了吗？” “还有几个？还有六个人没找到？” 这数量的确有些多了，赵谦眉头一皱：“把这六个人的名单给我。” “我必须提醒你们，思路别太死板。” “他们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比如？比如柜子，比如桌底，比如篮球框里……甚至是天花板上面！” “速度要快！” …… …… 李正阳仍然在等待着机会，而他也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些情报。 “是，这边没动静。” “你们还没把人抓回去？” “行行行，有情况我们会告诉你们的。” 中断了联络之后，便是不屑的声音响起： “几个学生而已，这都管不住，真是废物。” “接货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真不知道赵谦怎么找到他们这群垃圾的。” “话说回来，这些学生的胆子真够大，换成我那时候，可不敢动弹。” “能从那几个笨蛋手里跑出来的，肯定也不简单，别轻敌，多留神。” 李正阳在上面听得直皱眉。 在这种实力差距的对比之下还说出了“别轻敌”吗？ 啧。 不过，所谓接货又是什么意思？ 刚刚他们提到，接货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 就是说，这所谓的货物，应该就是他们劫持这些学生的目的了。 他们要劫走的是什么？ 这和今天的体测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但李正阳却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甚至不需要自己真逃出去，只要接触到外界人士，就算成功！ 而且，距离交货只有十几分钟时间了…… 这十几分钟甚至连那些房间都搜不完，何况逃出来的又不只是自己…… 如此，自己只要在恰当时机从这里跳出去…… 便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可就在李正阳琢磨着的时候，却是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一样的，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望了过去。 他立即屏住呼吸，耳廓微微振动。 “沙沙、沙沙……” 这匍匐移动的声音，李正阳听在耳中，清晰至极。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这么快就来了？ 既然对方人手不足，怎么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虽然心中意外至极，但李正阳并未有什么侥幸心理，他心中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也有预定的计划。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真的找上门来，那就暂时战略性后撤。无论如何，先避免正面冲突。 但现在，李正阳却并未后撤。 货物马上就要到了，这可能是引入外界人士的最佳时机，是自己能够破局的最佳机会。 这通风管道内逼仄至极，对于练拳的自己来说，是有利地形。 这来寻自己的人，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武者，劫匪们本来就人手稀少，何况真正的武者又怎么可能来爬通风管道？ 在某种意义上，这岂不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如此，自己在黑暗中的突袭，就并非绝无胜算！ 李正阳大脑飞速运转，他思考着模拟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重点在于瞬间让对方失能。” “一拳击碎喉骨和脊椎，让对方不能发声，且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一切都只决定在一瞬间。” 第84章 变强！变强！ 一缕缕青色流光，正自东西两侧走廊缓缓流淌，向南门处汇聚而来。 这些光芒似乎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着，竟是朝着赵谦脖颈间那枚挂饰涌去，那挂饰此时正无重力的漂浮着，看上去像是游弋在海洋之中，显得极为特殊。 那挂饰看模样是一只正展翅的凤凰，材质上来讲似乎是青铜制成，气韵古朴。随着那青芒灌注，闪烁出了更加夺目的光。 这挂饰，便是这逆转阵法的阵枢，同时也是赵谦计划的真正核心—— 它可以攫取那青凤的力量为己所用。 赵谦释放青凤当然有他的目的，又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他的目的不是破坏……他只是想要抓住变强的机会。 刚刚那宛如地震一般的巨大动静，正是因为那只青凤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出，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挣扎，试图脱困。 而赵谦的反转阵术却并不只是解开了“玄武封印术”。这反转阵术在解开了原本封印术的同时，又将其逸散的能量收集了起来，将其用作第二套阵法的结界能量。虽然不是封印，却也能将那青凤牢牢控制住，让其无法挣脱。 “这些空洞人的东西还真是方便……” “现在这结界无人能开，而等到我炼化了这青凤成为武神……” “谁能拦我进入空洞？” 赵谦此时心跳都加快了许多。他心底以为会出现麻烦，最终事实证明，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 这结界力量之强大，哪怕是全盛时期的青凤，都能将其控制三炷香的时间……外界的那些三大机构的人想要突破进来，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现在，没有人打扰自己了。 在经历过了这么多之后，最后的果实，终于可以仔细品尝！ 赵谦仰面迎接着那无数纯粹能量，沐浴于其中，嘴角带着微笑。 这青凤的力量，果然纯粹且强大。 只是这么短短十几秒的灌注而已，他便已经隐隐看到了第四级的门槛。须知，赵谦已经被困在三级武者的层次十数年，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武道生涯的落幕……可现在，那道桎梏已经有了松动迹象！ 四级武者！被世人称之为大武师的层次！是自己原本难以企及的武学高度！现在，正唾手可得！ 赵谦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被淬火一般……似乎杂质都被从体内排出了，原本他还算是满意的身体，在这淬火的过程之中被更加精炼！ 只转眼间就突破成为四级武者！而且这力量还在迅速继续攀升！ 赵谦从未接受过四五级武者的考核，不知道大武师的评定标准究竟是什么，但他至少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实力已经十倍百倍地得到了提升！ 赵谦满意至极，他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这实力提升所带来的快感，简直超越一切！ 但当然，在最初的快速提升之后，提升的速度就逐渐放缓了。 不过，赵谦依旧怡然自得，他闭着眼睛徜徉在青翠的海洋之中，提升速度会变慢也在他意料之中。 自己有的是时间。 …… 与此同时。 李正阳仍然在思考着那个问题—— “是不是和自己的血有关？” 因为过量服用炼体丹，导致他的血液里一直有淡淡的荧光闪烁着。 虽然最后那几颗炼体丹让他痛苦至极，但没准也是因祸得福了？ 这种血液，是不是有可能蕴含更多的氧气，这才让脑死亡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李正阳联想到了自己在被赵谦挑断手筋之后，从血管喷出来的那晶莹剔透的，闪烁着的青色光芒的血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联想着到自己血液的时候，李正阳觉得自己眼前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抹抹青芒闪烁着。 “怎么这么冷……” “……” “冷？” 李正阳意识到了不对劲。 除了失重感外，自己竟然还能感受到温度了？ 是幻觉吗？ …… 一墙之隔的外界。 “今年捕捉到的青凤幼体数量不多，炼体丹炼制数量大减，今天又还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这些十七中的孩子们都那么优秀，尤其是那个叫李正阳的小子，那气度和智慧，非同一般呐！” “这等损失，实在是让老夫心痛！” 秦海说得悲戚。 可潘岳却觉得这老家伙虽然说的难过，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是没有一点点可惜的色彩。 不过秦海提到的事情，却是让潘岳皱了皱眉头。 青凤血液作为炼体丹的主药，这些年来一直是有计划的捕猎，我们武道协会奉行的是可持续发展策略，怎么会减产？ 然而这念头只是在潘岳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还不等问出问题，便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会长！南区撤离程序已经完全启动！地下收容措施准备完毕！但情况紧急，我们没能控制住网络传播……” “另外，体育馆周遭的基站劫持已经解除，我们抓到了那个家伙……会长，那是个普通人，是许多年前十七中的学生，是赵谦的同班同学，目前是肺癌晚期。他的治疗费用，一直是赵谦掏的。他身上没什么价值……” “正在赶来的几位武神，最快的也要二十分钟左右……会长，您要不然也先撤出来吧？毕竟那青凤可是武神级的对手，您留在那里没有意义……” 潘岳冷哼一声，打断了这名职员的汇报。 “意义？” “我站在这，就是意义！” “武道协会会长临阵逃脱？那像什么话！” 人民遇险，武者应首当其冲。 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 赵谦没有睁眼。他仍然在享受着这份提升所带来的一切。 可他不知道，那些青芒，正在悄然间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全部朝着那挂饰流去的青色流光，此刻竟是开始分流了。 其中一部分弯弯绕绕的扭曲着逃离了那挂饰的吸引，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流了过去。 朝着李正阳的方向流了过去，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一般的，没入到了李正阳的身体之内。 渐渐地，李正阳身上的伤口开始泛起光芒，而且那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第85章 提高胜算的方法 “这……” 赵谦看到了那好几个一级甲等的成绩，瞪圆了眼睛。 这数据哪怕是往年状元也不过如此吧？ “这成绩你说你不知道是谁？” 赵谦向陆斌抖了抖那份体测单。 “我真不知道……” 陆斌说着，却是也看向了那份体测单。 只大概一扫，便看到了几个一级甲等的记录数据。 “嗯？” 陆斌虽然被束缚住手脚，却在看到这成绩单后勉力地向前探头，试图看的更仔细一点。 “十七班的？刘老师，你们班的李正阳？” 从这一群被扣住的老师们当中，有人探出头来，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我们班的？我们班的李正阳？” “呃……有什么误会吧？” 陆斌道：“这能有什么误会？这都写着呢，17班李正阳。” 刘老师道：“不能……我们李正阳上次测试的结果……” 刘老师说到此处略微停滞，脸上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停顿了片刻后，她才总结道：“他的条件不太适合报考武校，成绩在及格线以下。” 赵谦打断道：“及格线？” 陆斌侧目：“不是平均线，而是及格线？” 刘老师点了点头：“嗯。” 因为之前宋羽的原因，这些老师们也算是配合。甚至彼此交流起来还算是友善。 毕竟那赵谦说的也不错，又没多少工资拼什么命呢？ 至于那些孩子…… 他们毕竟还年轻，不够成熟，会有些幼稚想法，也无可避免。 赵谦看着这份测试单，又翻了翻，此前的有些数字完全被血洇红，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他倒是也不认为这位班主任刘老师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欺骗自己。 这……多半是体测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若不如此，一个十五天前还是垃圾的武考生，怎么可能有这种豪华数据？ 虽然赵谦也想不通这体测成绩到底能在哪出现纰漏，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思路。 因为这世界本来就都是草台班子构成的。 对于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切身体悟。 接着，赵谦随手放下了这个体测单，对无线电道： “时间快到了，尽快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让小伙子们受点伤也正常……” 赵谦话音几乎刚刚落地，便又是眼神一变。 “来得这么早？” 嘀咕这么一句后，他便又更新了命令： “接货组注意，货车进入山中路。” “时间已经到了，情况特殊，可以下点重手。” 听到这些话，陆斌的眼神又是一变。 他看向了自己当年的学生，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劝阻，却又知道言语无用。 赵谦的视线也随之迎了上来，两人视线交汇之时，却是陆斌首先将视线避了开来。 …… “收到。” 在南门驻守着的三位大汉，原本吊儿郎当的站姿变得挺拔了起来。 他们跨立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而这样的变化，当然也让李正阳和梁相宜两人提高了警惕。 “咚——！”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刺耳的轰鸣震响声传来。 这一声，比上次的更加夸张…… 而再之后，管道之中便再没了声响。 李正阳看向了梁相宜，恰逢梁相宜的视线也迎了上来，四目相对间，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之中的凝重。 看来在体育馆内其他的地方，陌生同伴们的最后挣扎已经结束。 或许，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孤身奋战了。 视线收回后，李正阳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他在构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分析局面，试图找到可能失败的原因，试图找到那条胜率最高的路…… 而梁相宜则是一直在观察着李正阳。 她虽然认同李正阳的计划，也并未提出过什么反对意见，但实际上她并不想冒险。 什么“撞破交易”？ 就算是打破了交易，也不过是挽回一些损失而已，而这些损失本就与自己这些学生无关。可对于那些劫匪来说，他们豁出命去也要完成的目标，当然是不允许失败的…… 这么比较起来，风险和收益那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冒险去做这些，值得吗？ 可是，在梁相宜的观察之中，李正阳的眼神里没有出现过迷茫。 梁相宜很好奇李正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本以为事到临头，李正阳哪怕不选择退缩，也会更加纠结几分，但他的眼神里从未有过一丝迟疑。 “嗡——” 此时，汽车引擎的声响从远方传来。 李正阳和梁相宜立即从自己的思绪之中脱出。 “来了。” …… “来了。” 赵谦深吸了一口气。 这“货物交接”的时刻，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实在想要亲自确保事情顺利，可他的身份却注定了他不能那么做。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副校长陆斌，终于开了口： “你已经是三级武者，甚至马上就要达到大武师的层次，那些东西于你已经毫无意义……” “你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事？” “以你的天赋，未来肯定……” 赵谦的一声冷哼打断了陆斌的话。 “未来？” “别再许诺什么了，陆老师。” “你承诺的已经够多了。” “闭嘴吧。” …… 一辆黑色轿车经由罗风大道驶入体育馆停车场，停在了体育场南门前。 车上走下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提着一只手提箱，步伐矫健地朝着大门口走了过来。 在这老人提着手提箱下车后，又跟上来了两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 后面的两位中年男人虽然穿着西装、戴着领带，但腰间挎刀，步伐沉稳，看上去很像是军方出身的武者。 站在门口的三名绑匪，带着职业的微笑迎上前去，热情地和老人握手： “吴先生。我们是十七中的武学指导处的老师，我姓孙。” “孙老师，你好。” 老人点了点头，他似乎不想寒暄什么，只是继续说道：“那就交接吧，文件都带好了？” “当然都准备齐全了。” 壮汉拿出了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而在通风管道里的两人见到这一幕，便当然明白，此刻，正是两人该展开行动的时候。 梁相宜有些紧张，但此时她也不会退缩，没有让人看轻的道理。 而就在她打算动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梁相宜一愣，扭头看向了李正阳，却只是看到了李正阳的手机屏幕。 她视线仓促对焦，恍惚了几下才看到了那行字。 【可能会有什么变数，你留在上面，我们多一张底牌。】 “啊？” 梁相宜还来不及反应，李正阳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一脚踹开了通风格栅。 “咣当！” 通风格栅被踹开，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起一片尘埃。 在梁相宜瞪圆的瞳孔之中，李正阳纵身一跃。 那三名劫匪身体一僵。 那吴姓老者眉毛一扬。 那两名刀客瞬间握住了腰袢的刀。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片烟尘弥漫当中…… 李正阳缓缓起身，站在了视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