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与君绝》 楔子 祈南山,重峦叠幛,巍峨峭拔,川深谷陡。 一名身着粗布褐衣,头戴笠帽的窈窕女子,牵着一头毛驴,缓缓朝山林深处走去。 最后,她停下了脚步,轻拍毛驴身躯,让它在一旁休憩,她则独自缓缓朝前方一座土坟走去,褪下笠帽,露出姣好的容颜,跪于坟前,双手合十。 这一年来,她医好了一名女子被废的双腿,让那名女子得以再度行走。她说过了,绝不会让爹在黄泉下对她失望。 蓦地,她后方传来一道低沉稳健的脚步声。 她立即转过头,见到身后的男子,先是诧异的瞪大双眸,随即以凌厉目光怒瞪着他。 他的身影,他的容貌、他的一切她怎会不记得?他正是她今生今世最为痛恨的人。 “亦云”向煌天以低沉的嗓音轻唤。 “别叫我!”她立即低吼。 “亦云,我来接你了。”他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道。 “哼,接我做什么?我可是与你非亲非故。”她站起身,迳自绕过他就要往前走去。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就这么离开。 “放开我。”她转过头,冷冷瞪着他。 “不,我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跟我一起回去吧。”向煌天那双温和深邃的黑眸里有着坚持。 “回去哪里?”她冷声反问。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 “我所住的地方,从以前到现在,就只有那里。”她伸出另一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木屋。 “亦云,我知道以前是我的不对,但我那么做是有苦衷的,请你跟我一同下山。返回京城吧。” 闻言,白亦云笑了,那抹笑里带着嘲讽,“不,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了正确的抉择,如此而已,何来过错?” “亦云” 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与怨,白亦云伸出另一手,狠狠朝他的脸掴了一掌,并强行自他的大手挣脱开。 “自从那日我亲眼见你写下休书,并亲手接过,我俩已非亲非故,别妄想我会再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语毕,她立即奔向前方下远处的木屋,再将门自里头锁上。 向煌天立即追向前,伸手拍打着门扉,“亦云,快开门啊!我是真心爱你,请你相信我!” 思索了片刻,白亦云瞧见不远处有把镰刀,牙一咬,立即拿起它,再将门打开。 向煌天见她终于开门,手中却握了把锋利的镰刀,眼底不禁有着讶异,“亦云你可是打算杀了我?” “杀你?哼,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而你的那条贱命,我压根不想取。”说着。 她缓缓将镰刀抵在喉间。 “亦云,你” “滚,你快给我滚下山,不许再来找我,否则我立即自尽。”她将手中的镰刀更往喉间抵去,一道血痕立即显现。 她虽不会杀他,但她可以杀了自己。 见状,向煌天担忧不已,生怕她真会这么做,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只得转身离开。 不过,他会再来的,无论如何,他都会再次获得她的心,因为她是他今生今世唯一所爱的女人。 看着他那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远,白亦云才放下手中的镰刀,全身无力的跌坐在地面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颊边也已淌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来找她?为什么?难道他们之间的孽缘未尽? 我是天,你是云,我俩合该在一起,任谁也无法将我俩分离。 这些话,是他当初亲口对她说的,却也是他让她不得不离开他身边,从此天与云不再为伴。 而她,也在当年接过他亲手递来的休书那日,亲口对他说了句宁与君绝,永不相见 第一章 一名相貌俊美、英姿挺拔的男子,身着一袭银灰色的衣袍,足登深色锦靴,手握一把泥金折扇,独自一人离开客栈,来到祈南山。 万万想不到,他这回应试,却是榜上无名,为了排解心中郁闷,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独自游览各地风光,希望能让心情好些。 走在祈南山中,他顿时忘了一切烦恼,尽情欣赏山林景致,却一时没注意脚下的状况,步履一个不稳,就这么跌落山谷,右脚脚踝扭伤,无法行走,额头上也受了伤,血流不止。 “有人吗?有没有人在这附近?若是有人听见了我的声音,快来救救我啊!”他扬声呼喊求救。 但是无论他怎么呼唤,仍一直没有人前来,最后,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缓缓合上,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过后,两道身影朝他落谷的方向走来。 “爹,您真的听到求救声自这下方传来?”一道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嗓音子林间响起。 “嗯,是从这里传来求救声,错不了的。”老者探头朝山谷下方看去,讶异地惊呼一声,“哎呀,果真有人跌落谷底!” “爹,那人死了吗?”一名年轻女子也探头往下看去,神情充满担忧。 “不晓得,我下去瞧瞧。”老者二话不说,手脚利落的攀下山谷。他探了采那名男子的呼吸,道:“他还活着,只是昏了过去。” 他先将男子扶起,再解下腰带,让男子趴子他的背上,接着以腰带将两人的身躯紧系,便往上爬去。 “爹,您可得小心点啊!” “我知道。”老者轻轻点头。 他于山林间生活了十多年,背着一个人爬山谷并不是难事,没一会儿便攀了上来。他解下腰带,并将男子轻放子地面上。 女子立即向前,仔细审视那名男子的伤口,接着她朝一旁的草丛看去,迅速摘了几叶她要的药草,以石头捣烂,敷在他受伤的地方,再取出随身手绢为他拭净脸上血迹。 她这才发现他生得极为俊美,顿时芳心悸动,一双杏眸眨也不眨一下,直勾勾地望着他。 他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俊美非凡的五官,饱满宽阔的额头,浓密有型的剑眉,高挺笔直的鼻梁这世间竟有如此潇洒俊美的男子,让她移不开视线。 “你可是对他动了心?”老者见状,笑着问道。 “没没的事,爹可别胡说。”她连忙否认。 “那你就别只盯着他瞧,咱们快把他带回去吧。” “爹,您要带他回去?”她讶异地眨着眼。 “当然,快入夜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老者说着,便要再将那名男子背子身后。 “嗯,我知道了。”女子连忙帮着父亲将那名男子背起,一同往前方走去,而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男子身上。 她自幼便与爹在山中生活,未曾见过这样的年轻男子,而他又是生得如此俊美,让她怎么也收不回视线,一颗心更是暗自狂跳,抑不住内心对他的那份特殊情愫。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翌日,天明。 向煌天缓缓苏醒过来,只见自己正身处于一幢陌生的木屋中,屋子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伸手轻抚着头,发觉伤处已上药包扎。 究竟是谁替他疗伤的? 这时,一名身着褐衣的女子步入木屋,面带微笑,缓缓朝他走来。 “你醒了。”她的嗓音十分轻柔悦耳。 “是你救了我?”他讶异的瞅向这名女子,惊为天人。 她有着精致绝美的五官,柔嫩白皙的肌肤,清澈艳丽的双眸,俏而挺直的鼻梁,嫣红小巧的樱唇,想不到在此深山林间,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不,是我爹救了你,我不过是替你疗伤罢了。”她轻启樱唇,微笑着道。 “在下向煌天,可否请问姑娘芳名?”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名字。 “白亦云。”她神情娇羞,轻声回答。 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白亦云连忙转过身。 “爹。” 一名身着灰衣的老者,将肩上背着的竹篓取下,交给她,并未多说任何话。 接过竹篓,白亦云立即往外步去,准备将爹所采回来的药草晒干。 老者看着躺于木床上的男子,“你可终于醒了。” “晚辈是太尉向雍之子向煌天,不知老人家您该如何称呼?”向煌天连忙坐起身,朝他拱手一礼。 “敝姓白,你唤我白叔就好。”白斐心里大为讶异,想不到自己竟救了太尉之子。 “白叔,这儿是什么地方?只有您与白姑娘居住在这里?” “这里位于祈南山约莫山腰处,而我与亦云在此住了十多年了。” “那么,白姑娘可有了婚约?”顾不得一切,向煌天问出内心急着想知道的事情。 白斐愣住。“没有。你为何这么问?” 向煌天神情尴尬,不再开口。 见状,白斐也不再追问,仔细看着他的脚踝及额头上的伤,“再休憩个几日,你就能下山了。” “多谢白叔救命之恩。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打扰您,什么事也不做,请您务必让我帮些忙。” “这样啊”白斐思索了会儿,“那你便去帮着亦云做些事吧。” “是,我这就去。”向煌天笑了,立即下床往外走去。 虽说此刻脚踝仍有些疼,但比起摔落山谷时的剧痛已减轻许多,而且他急着想再见到白亦云,已对疼痛毫不在意。 走出木屋,只见青松翠竹,掩映着木屋,一旁有条小溪倒映着岸边的桃树、柿树,桃花瓣办随着潺潺水声流去,垂柳随风轻拂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向煌天几乎看呆了。这里可是人间仙境? 往木屋后方走去,他瞧见白亦云坐于一块扁平的大石上,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让她全身宛若散发着金色光芒,美得令人眩目,移不开视线。 见到他前来,白亦云朝他绽出一抹笑,“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不能就这么让你们照顾,什么事也不做,所以请白叔让我帮些忙,于是白叔让我来这里帮你。” “这样啊”白亦云将竹篓里的药草摊子石头上,“那就请你帮我把这些药草分类。”说着,她将最容易辩认的一些药草交给他。 向煌天伸手接过,弯下身,动手将同种类的药草摆在一块。 在挑拣药草时,他偷偷看着身旁的她。 又怎会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白亦云双颊染上一抹红晕,“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瞧?”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对于出生在官宦人家的人有何看法?” 白亦云不假思索,微笑回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大家还不都是有血有肉,皆会经历生老病死的人,并不会因为出生于官宦或是富贵人家而有所不同。” “说得好!”向煌天拍手叫好。 在京城,人们若知晓他的身分,无不立即阿谀奉承,若对方是云英末嫁的女子,则巴不得能马上嫁他为妻。他受够了这样的情况,他不过是有个身为太尉的父亲罢了,也跟一般人一样是血肉之躯,同样会历经生老病死,并无不同啊! 没想到她的想法与他相同,教他怎能不欣喜,怎能不开心? 白亦云不解地瞅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欣喜。 看见她困惑的神情,向煌天这才笑着道:“没什么,我只是感到开心,因为你和我的看法是完全一样的。” 先是一愣,白亦云这才朝他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神情显得有些娇羞。 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翌日,白亦云取来一些药草,以石块捣碎,置于一个木碗内,然后走向坐于椅子上的向煌天。 “我来替你敷药。” “这不好吧!我自个儿来就好了。”向煌天实在难为情。 “怎会不好”。你是伤患,我是医者,我替你敷药再理所当然不过。”看着他那一脸慌乱的模样,白亦云忍不住笑了。 “那就麻烦你了。”向煌天只得让她为他敷药。 白亦云立即弯下身,褪去他脚上的长靴,将他昨日脚上所敷并用布巾包起的药换下,将木碗内的药草敷于他扭伤的脚踝上,仔细以布巾包扎。 顿时,向煌天原本还有些隐隐作疼的脚踝感到一阵冰凉,觉得舒适许多。 “你如此年轻貌美,想不到还有一手好医术。”他忍不住称赞。 对于他的称赞,白亦云双颊浮起些许羞红,“这些都是我爹教我的。” “这么说来,白叔是名大夫?” “应该是吧,但是,爹并不常提起自个儿的事。”她面带微笑,轻声回答。 向煌天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就这么一直待在祈南山上,没有下山过?” “当然有,我常跟着爹到山下的小镇添购物品。” “那么你可想去京城?” “京城?” “是啊!那里有各式各样的人事物,全是这里见不到的,还有绫罗绸缎、珍馑佳肴、珠宝首饰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他希望能藉此讨她欢心,一般女子所喜爱的不正是这些? 白亦云却笑着朝他轻轻摇头。 “不了,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他大为讶异。 “是啊。”她所要的,并不是那些。 “那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想不到她与世间女子不同,让他对她的爱恋更增添几分。 “我”白亦云瞅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我只希望有个人能呵护、宠爱我一生”说完,她羞得连忙转身离开。 向煌天只能呆呆的看着她离去。 她刚才看着他时眼神娇羞,再加上她所说的话难不成,她对他动了心? 一想到有此可能,他嘴边忍不住扬起笑意。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数日过后,向煌天额间的伤已结痂,脚踝的扭伤也已经复元,可以正常行走。 已到了必须分离的时候,但他站在门外,怎么也舍不得走,只因他的心早已遗落在白亦云身上。 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更加认定了她是他今生唯一想要的女人,对她的爱恋更是与日俱增。 白亦云站在门前,看着站于屋外的他,轻声道:“往后请你多多保重。” 她心里满是不舍。这些日子以来,她发觉他是个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好男人,他的身影更是深深烙印在她内心深处,但她却没有任何理由要他留下,心中实在难受不已。 向煌天看着她,情不自禁伸出厚实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纤纤小手。“亦云,你可愿与我成亲?” “你这”白亦云被他突然说出的要求吓了一跳,双颊布满羞红。但并未怞回双手,就这么让他紧握着。 他的大手并不很烫,却熨得她的心好温暖,他所说出的求亲话语更是令她思绪紊乱,压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才好。 他们目不转睛的望着彼此,这一刻,他们几乎忘了周遭的一切,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俩。 蓦地,一道低沉的嗓音自一旁传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听见爹亲的声音,白亦云连忙怞回手,低垂着头直往屋里走去,羞得不敢见人。 然而向煌天则一点也下畏惧的面对眼前的白斐。“白叔,晚辈对亦云一见钟情,希望能娶她为妻,还望您成全。” 白斐拧着眉,不发一语。 “我向煌天在此对天发誓,日后绝不会让亦云吃苦。”向煌天立即举起右手发誓。 “这”白斐朝木屋看去,随即轻叹口气,“我得先问过亦云的意思,才能回答你。” 向煌天一愣,这才连忙开口:“是,白叔说得是。” 他竟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两人心意相通,自然皆大欢喜;若她开口拒绝,那么他也只得离开,不再打扰。 白斐进入屋里,只见女儿坐于木凳上,神情娇羞。 “亦云,他打算娶你,你愿不愿意?” “一切由爹作主。”她低垂臻首,羞怯不已。 白斐看着她,叹了口气,“其实你也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只是这些年来,爹都待在祈南山里钻研药草,没能替你安排亲事,想不到救了跌落山谷的向煌天,他会对你一见钟情。他是个认真有礼的年轻人,身上又没有富贵人家的骄气,爹很满意。人哪,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或许正是上苍安排的姻缘,不如你就嫁给他吧。” “爹,这样好吗?”白亦云嘴上虽是这么问,但脸上却充满喜悦,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别以为爹看不出来,你的一颗心早就飞到站在外头的向煌天身上了。”白斐笑着轻轻摇头,转过身,将多年来所写的药书及医书全部放入一只布包里。“爹无法给你什么嫁妆,只有这些书册能给你,日后你若是闲来无事,就拿出来翻翻,打发时间。” “爹”白亦云双眸含泪,伸手抚着布包。 这些书是爹毕生的心血,爹把它们全给了她,对她而言如获至宝,日后定会好好珍藏。 接着,白斐带着白亦云一同步出木屋,朝向煌天走去。 向煌天看着他们,心中紧张不已,不晓得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煌天,以后可得好好待亦云,否则我绝不饶你。”白斐故意这么说。 “白叔,您的意思是” “好了,咱们三人快下山,到镇上找镇长当见证人,让你们今儿个便拜堂成亲。” 向煌天又惊又喜,连忙点头。 三人一同下山,来到附近的小镇,向镇长说明来意,镇长立即点头答允,再找了几名友人,跟着他们回到山上的木屋。 向煌天与白亦云在白斐、镇长及其它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成为夫妻。 接下来,白斐则与镇长他们一同下山,不愿打扰了他们小夫妻的洞房花烛夜。 白亦云坐于床铺上,一双杏眸直瞅向新婚夫婿,轻启红唇,“你为什么这么想娶我?” “这个嘛”向煌天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抚着下颚思索了会儿,“老实说,我也不是没见过貌美的女子,但她们就是无法吸引我的目光,直到见着了你,我才知道自己今生今世唯一要的女人只有你。” 京城里的那些女子,一旦知晓他的家世背景,便无不急着奉承,一副急着嫁给他的模样,令他见了只是心生厌恶,因此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 而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祈南山中见到清丽脱俗,又与他心灵相通的亦云,所以他当然无论如何都要娶她进门,与她共度一生。 “胡说。”白亦云笑着摇摇头,“我俩不过是初次见面,你压根不了解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对我动情,还认定我是你今生今世唯一要的女人?” 如果这是他刻意的甜言蜜语,那么他成功了,因为她此刻心中满是甜蜜,嘴角更是不自觉往上扬。 女人啊,总是爱听好听的话,她当然也是如此。 “嗯该怎么说呢”。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而我一见到你,就确信我们之间的姻缘乃是上天注定,无人能将我俩拆散。” 闻言,白亦云一愣,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向煌天看着她,柔声轻问道。 “不没什么。”白亦云朝他绽出一抹笑。真是没想到,他竟说出与她爹相同的话。 向煌天看着她,轻轻俯下身,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他的吻让白亦云心动不已,一张俏脸更为绯红。 见她这般娇羞,向煌天再也把持不住,吹熄了烛火,再度吻上她的唇,展开属于他俩的洞房花烛夜。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翌日,天明。 白亦云与向煌天一同步出木屋,便瞧见白斐正好返回的身影。 “爹。”白亦云连忙迎向前。 “好了,今儿个你就跟他一起离开吧。”白斐看着她,眼底虽有着不舍,但女儿大了终究还是得嫁人啊! “爹,那您呢?” “放心,爹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白斐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亦云,街后你可得多保重了。” “是,女儿知道。”白亦云轻轻点头,回到屋内收拾了些衣物,再提起那个装满了书册的布包。 “快去吧,别让他久等。”白斐刻意走进屋里,并且不再看着她,就怕心里会不舍,后悔让她离开。 白亦云向背对着她的父亲深深一鞠躬,“多谢爹多年来的养育之恩。”这才转过身走出屋门,与向煌天一同下山。 向煌天伸出厚实的大手,接过她手中的两只市包,另一手轻柔的握住她那纤细白皙的小手。 “亦云,往后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烦忧。” 当他的大手握着她,并说出承诺,白亦云的心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知道,他一定会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离开祈南山后,向煌天雇了一部马车,与白亦云乘着马车缓缓朝京城而去。 马车里,向煌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坐于身畔的白亦云。 感受到他那炽热的目光,白亦云转过头,面带娇羞的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山林里遇见美若天仙的你,而且。你还在昨日嫁给了我。”这一切太过美好,宛若一场梦,他到现在都还有种仿佛身在梦中的感觉。 白亦云俏脸绋红,“我见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又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之气,温柔又体贴,才会答应嫁给你。” 向煌天伸出厚实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放心,日后我绝不会让你对我失望,一定会好好待你。” 白亦云轻轻点头,看着他的大手正覆着她的柔荑,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填满了心口,甜甜的,暖暖的。 蓦地,她想起一事。“为什么你会独自前来祈南山,还摔落山谷呢?” 还好那里并不深,爹又听到了他的求救声,前去察看,要不然一旦入夜,气温骤降,或是山中的猛兽发现了他,到时候他必定没命。 向煌天尴尬的一笑,“因为我在数月前应试,没想到竟然榜上无名,所以独自出远门,四处走走散心。那时我只专注的欣赏祈南山的美景,没留意脚下的情况,才不慎跌落山谷。” “原来如此。”白亦云沉吟了会儿,“那么,你日后有何打算?” “当然是继续用心研读,日后好考取功名。” 白亦云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与我在一起而不再应试,若真如此,那我就马上离去,以免误了你的将来。” 听见她这么说,向煌天立即伸出长臂,将她的娇躯揽进怀抱里,“感激上苍,让我能与你相遇。” 白亦云缓缓闭上双眸,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马车持续往前行,之后,天色渐暗,向煌天便吩咐车夫,寻了间客栈,在此暂住一晚。 马车在客栈前停下后,向煌天便抱着白亦云步下车,进入客栈。 店小一一马上向前招呼,“两位打算住宿吗?” “请给咱们一间房。” “好的,请随我来。”店小二立即带领他们往二楼走去,打开一间空房的门,让他们休息。“如果两位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向煌天取出一些碎银,交给店小二,“请替咱们准备一些吃的。” 接过碎银,店小二眉开眼笑,“是,马上就来。”语毕,他便转身离开,并将房门关上。 白亦云正打算将手中的布包搁在一旁时,一本书不慎自布包里掉出来。 见状,向煌天立即步向前,弯下身拿超那本书,“这是” “这些是我爹给我的药书和医书,让我闲来无事时可拿来研读。” “可否借我瞧瞧?”向煌天对这些书籍有些兴趣。 “当然。”白亦云立即将布包揭开,将所有的书取出,置于桌面,好让他挑选。 向煌天拿了一本,坐在木凳上,在烛火的映照下一页页仔细阅读,神情十分专注。 “你看了之后觉得如何?”她柔声轻问。 向煌天正专心的看着书,压根没听见她的询问。 见状,白亦云不禁笑了,轻轻摇头,不再多问,也拿起一本书,坐于他面前阅读。 好一会儿后,店小二敲着门道;“爷,夫人,晚膳送来了。” 白亦云将手中的书搁下,转头看着房门,“进来吧。” 店小二立即打开门,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 他们这对年轻男女待在房里,没想到竟是在读书,而且那位爷更是专注,就算他进入房里也连头都没抬一下,这种事他可是头一次见到,算是开了眼界。 “小二哥,你怎么了?”白亦云好笑的瞅着店小二愣住的模样。 “没没什么。”店小二赶紧将馒头和几叠小菜搁在桌上,脸上扬起笑意, “两位请慢用!”说完便关上门离开。 白亦云见店小二都已经离去,向煌天依旧眼皮也没抬一下,是如此专注于书册,不禁笑了开来。 听见那道属于她的清脆悦耳笑声,向煌天这才抬起头,看着笑靥如花的白亦云。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笑容真的很美,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没什么,瞧你看得那么专心,我从来不晓得爹所写的那些书是这么的引人入胜。” “什么”。这是你爹所写的?” “是啊,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爹亲笔写下。”白亦云将热腾腾的馒头拿起,先吹凉些再递给他,以免烫着了他的手。 “那可真是不简单!”向煌天眼里满是敬佩,从她手中接过馒头。 “呵,我爹不过是住在山中的一名大夫罢了”白亦云垂下了眼,喃喃轻语,“但他也是个爱护女儿的爹。” 向煌天看着她,“你很想他?” “还好。”她说着违心之论。 “抱歉”向煌天眼底有着自责。 白亦云伸出手,轻轻点住他的唇,“别这么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既然我决定跟着你,自然得与爹分开,这世上哪个女子嫁了人后不会离开家人身边呢?” 向煌天伸出厚实的大手,轻轻握住她那置于他唇瓣上的纤细手指,将大手整个包覆着她的小手,再以布满深情的深邃黑眸凝视着她。 被他如此紧盯着瞧,白亦云的一颗心不禁怦然,粉颊上更满是红霞,神情娇羞不已。 “我绝不负你。”向煌天深情的凝视着她,以低沉浑厚的嗓音诉说着承诺。 白亦云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点头。何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刻她已经明了。 第二章 数十日之后,马车来到京城,于一座奢华的大宅前停下。 向煌天伸手轻扶着白亦云步下马车,守门的男仆见了,立即入内通知总管陈进此事。 陈进一听说少爷已返家,立即出来迎接,然而当他瞧见站在向煌天身旁的那名绝色女子,不禁愣住。 “少爷,这位是” “陈进,我来替你介绍,她名唤白亦云,是我的新婚妻子。”向煌天面带微笑。道。“数日后我要再替她办一场隆重的婚宴,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妻。” “什么?”陈进大为诧异。 少爷这回独自出远门散心,没想到竟带了个女子回来,而且已经娶她为妻,这这怎么成? “来,我们进屋休息吧。”向煌天转头对白亦云一笑。 “少爷,这不成啊!”陈进一脸着急,连忙道:“老爷是不可能答允这桩婚事的。” “怎么说?”向煌天拧紧眉,显得有些不悦。 一旁的白亦云则是一脸讶异,小手紧揪着向煌天的衣袍一角,内心的担忧表露无遗。 “少爷,您又不是不晓得老爷向来好面子,您今儿个突然带了名女子回来,还说已经娶她为妻,老爷怎么可能接受?而且”陈进看了看白亦云身上的穿著打扮,道:“白姑娘,别怪我说话直接,你应该并非出身富裕人家,而我家老爷是当今太尉,你嫁给少爷,可说是高攀了” “住口!”向煌天怒不可遏的瞪向陈进。 白亦云咬咬唇。陈进所说的这些,她也心里有数,她和向煌天的身分地位有如云泥之别,她确实是高攀不起,但 “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千金,但家世清白,更未曾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与他结为夫妻?” “”陈进被她的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向煌天轻搂着白亦云的纤腰,就要带她进入宅第内。 见状,陈进立即跪了下来,“少爷,请您三思啊!” 向煌天转过身,怒目瞪向他,“为何要三思,难道我就无法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少爷”陈进看着意志坚定的他,思索了会儿后才提议道:“能否请少爷先将白姑娘安置在外头,待老爷回来后,少爷再旁敲侧击,询问有关娶妻之事?” 向煌天眼中有着犹豫。没错,或许照着陈进所说的话做,会是最适当的。 白亦云当然看得出他心中所思,也不想让他左右为难,于是道:“咱们不如就这么办吧。” “抱歉,委屈了你。” “千万别这么说,我并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陈进站起身,“少爷,老奴在城里有间房子,虽然比不上这里宽敞,倒也干净整洁,就请白姑娘暂住在那里吧。” “嗯,那就麻烦你了。”白亦云朝陈进感激的一笑。 瞧见她的笑容,陈进顿时明白为何少爷会娶她为妻。这样温柔体贴的女子,确实让人打从心底喜欢她。 “请少爷与白姑娘随老奴前来。” 陈进先吩咐宅里所有仆役,不得将少爷带了一名姑娘回来的事告诉老爷,随即带领向煌天与白亦云朝西南方走去。 来到那幢房子后,陈进取出钥匙将门锁打开,再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有着灰色屋瓦的平房,庭院里有座井,井边种了株柳树,微风吹来,垂落的柳枝带着细长柳叶轻轻飘动。 陈进带领向煌天与白亦云进入屋内,打开了紧掩着的窗,让屋内的空气流通,顿时凉爽许多。 “少爷,这屋子的房客刚搬走,正巧老奴昨儿个请人来打扫过,白姑娘可以安心住下。老奴得先回去,钥匙就交给少爷了。今儿个老爷会回来用晚膳,到时候您再询问老爷关于成亲的事。” 向煌天接过陈进所递来的钥匙,“好,你先回去吩咐厨子准备些爹爱吃的菜,晚膳时我再问问爹的意思。” “是。”陈进转身离开。 向煌天见他离去后,便转身看着白亦云,“抱歉,只能暂时委屈你待在这里了。” “你千万别这么说。”白亦云伸出柔荑,轻轻握着他厚实的大手,凝视着他的双眸里有着对他的深情。 她的温柔体贴和善解人意让向煌天对她的爱恋更深,反握住她的柔荑,稍微施力,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紧紧拥着。 白亦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向煌天,你” 伸出修长的手指,向煌天轻轻抬起她小巧的下颚,“唤我煌天。”他的嗓音虽温和轻柔,却带着霸道。 在他深邃黑眸的注视下,白亦云芳心悸动,红晕染上粉颊。她轻启红唇,以清脆的嗓音唤道:“煌天” 听见她的轻唤,向煌天笑了,不再压抑,缓缓俯下身,在她那嫣红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他的吻十分轻柔,仿佛当她是易碎的珍宝般细心呵护,让白亦云心动不已,对他更为迷恋。 她的唇是如此甜美,让向煌天沉醉,打算要得更多,一双大手开始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来回轻抚。 “啊”在他的抚摸下,白亦云全身燥热难耐,口中不禁逸出诱人的娇喘轻吟。 听见她的娇吟,向煌天再也控制不住要她的欲望,伸出长婰将她一把抱起,朝床铺走去。 白亦云满脸羞怯,柔顺的迎合着他的吻。 解下床幔,遮去一室春光,向煌天轻轻地在她耳畔低语,“亦云,我绝不负你,绝不”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入夜,晚膳时分。 太尉向雍坐于饭桌旁,拧着眉,看着站于一旁的陈进,“煌天怎么还没回来?” “这可能是少爷到书肆去。一看起书来就着了迷,忘了时辰。”陈进连忙编了个理由。 “嗯,确实如此,他只要一翻开书,便什么事都抛在一旁,你快差个人去把他找回来吧。” “是,老爷。”陈进转身离开厅堂,正巧瞧见一道身影走进大门,他连忙向前迎接,并在他耳畔低语,“少爷,方才老爷问起了你去哪儿,我推说你去书肆买书,忘了时辰。” 向煌天轻轻点头,表示知晓,遂走进厅堂,朝坐在饭桌前的父亲道:“爹,我回来晚了。” 一见到儿子,向雍立即笑着轻轻点头,“嗯咦,怎么不见你买书回来?” “因为书肆里的书大都被我看过,许多更早已背熟了,所以觉得没什么好买的。” “原来如此。”向雍满意的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陈进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下人送上晚膳。 向煌天在向雍面前坐了下来,“爹,我有一事想问您。” “喔,难得你有事问爹,是什么事啊?” “关于我娶妻之事” “什么,你打算娶妻了?”向雍乐闻言乐不可支,想不到儿子终于想要成亲了。 “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 “不”听见父亲说出“千金小姐”这几个字,向煌天不由得迟疑,无法立即说出他与白亦云之事。 “不是你有了心仪的对象?” “我只是想先询问爹的意见,若对方并非名门望族,更非什么千金小姐,那么爹可会在意?” “那还用说,爹当然希望你娶个与咱们向家门当户对的女子,你可千万别忘了,爹是朝中的太尉,若是你娶了个配不上咱们的女子为妻,那么爹在朝中面子要往哪儿摆啊!” 闻言,向煌天抿紧了唇,不再开口。 陈总管说得没错,爹向来好面子,绝不会让并非出身名门的亦云做他的妻子,倘若他真在今日就将亦云带进府里,爹必定怒不可遏,将她赶出去,更不许他再与她相见,可是,他已经和她成了亲,更有了夫妻之实,他今生今世只认定她一人,究竟该如何是好? “煌天,你怎么了?”向雍发现儿子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我没事,爹勿担忧。”向煌天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十分烦乱,不知所措。 唉,难道就没有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吗? “没事就好。”向雍这才放宽心,“自从你娘因病去世后。我就一直忙着朝中之事,忘了替你留意对象。” “爹,我暂时还不打算娶妻,要以数月后的秋闱为重。”他只得如此回应,就怕爹真会为他找门亲事。 “嗯,说得好,希望这回你能顺利高中状元。” “是,孩儿绝不会让爹失望。”向煌天表面上虽是如此说,心情却是无比沉重,充满无奈。 仆佣将数道美味佳肴送上桌,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然而向煌天却压根无心用膳。 “煌天,你怎么不快吃呢?” “呃,爹,我只是思索着日后的事,如此而已。”向煌天赶紧回过神来。 向雍以为他是为了应考的事而担忧,于是道:“放心,爹相信你日后定能顺顺利利,没有烦恼。” “若真能如此就好”向煌天苦涩的一笑,为了不让爹再担心,他拿起筷子夹了些菜,随便吃了几口后就搁下碗筷,不再用膳。“爹,我回房休息了。接下来我要在房里专心读书,请您别来打扰。” “好好好,你专心读书就是,爹不会前去打扰的。”向雍笑着点头答允,对于独子决定用心读书感到十分欣慰。 向煌天虽离开了厅堂,但是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里,反而前往灶房请厨子替他准备几道菜。 之后,他将饭菜放入一个木盒里,以布巾包起,再从后门离开,快步朝西南方走去。 迅速来到目的地后,他举起手轻敲门扉。 不一会儿,大门便被人由内打开。白亦云脸上带着浅笑,领他进屋。 向煌天先将手中的布包揭开,取出木盒,再将盒盖打开,让她瞧见盒中的美味佳肴。 “这是” “是我特地带来的晚膳,快吃吧!你一定饿了。”他轻拥着她在桌前坐下。 白亦云朝他绽出一抹笑,“谢谢。” “千万别跟我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向煌天爱怜的伸手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那么你可有向你爹谈起了我的事?” 原本轻抚着她乌黑长发的大手立即停了下来,向煌天脸上神情骤变,一脸莫可奈何,更不知该如何启口告知。 见他这模样,不必他说出口,白亦云也看得出情况并不乐观。她蛾眉轻颦,心情顿时变得沉重。 “别担心,只要数月后的秋闱,我高中状元,让爹开心,到时候我再告诉他我已经娶你为妻,他一定不会反对的。” “但愿如此。”身分、地位这似乎永远是她所无法突破的难关。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快用膳吧,我可不希望你饿肚子。”向煌天轻执起她的一绺青丝,轻柔的印下一吻。 他这亲昵的动作令白亦云羞红了双颊,她轻轻点头,拿起筷子欲用膳时,忽然想起一事,“你吃过饭了吗?” “嗯。吃过一点。” “还饿吗?要不要再吃一些子”说着,她夹起一块肉,置于他唇前。 见状,向煌天笑着吃下那块肉。 “好吃吗?”她微笑轻问。 “嗯,不过我更想吃你。”他倾身向前,在她艳红的樱唇上印下一吻。 他的亲吻和话语,令白亦云不禁想起先前与他燕好的情景,脸上不禁满是羞赧。 “别胡说了。”她娇嗔道。 向煌天笑了开来,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夹起一道菜,置于她的唇瓣前。 白亦云立即轻启红唇,柔顺的任由他喂食,一颗心更觉得温暖,因为他的温柔呵护与细心体贴,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将向煌天所带来的晚膳吃尽。 “对了,今晚你要待在这里吗?”白亦云凝视着他问道。 “当然,往后我都会待在这里,伴在你身边。” “这样好吗?你不是打算专心读书,准备应试?”她真的怕他会因为她而误了将来。 “是啊,我更要一举成为状元,日后好风光的再为你办一场婚宴,让众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白亦云脸上扬起浅笑,伸出柔荑。轻握着他那温暖厚实的大手,眼底有着对他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向煌天轻握着她的柔荑,领着她站起身,步出屋子,来到庭院。屋内灯光摇曳,屋外月色宜人,他看着在皎洁月光下的白亦云,觉得她与白昼时相比,另有一番风韵,更显娇媚。 “你怎么了?为何一直瞅着我?”白亦云一脸娇羞。 “换我心,为你心,即知情之深。”向煌天炽人的目光直瞅向她澄澈的双眸,柔声说道。 刹那间,白亦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凝视着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感激上苍,让她能与他相遇,进而相爱。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接连数十日,向煌天皆待在白亦云那儿,他研读经书时,她便在一旁伺候着他,或是拿出父亲给她的药书、医书翻看。 这日,向煌天带着白亦云出门,往城郊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白亦云偎着他,柔声问道。 “你来到这里也好些时目了,但我一直未带你出门走走,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今天想带你一同出外赏荷。” “赏荷?”她眨着眼。 “是啊,城郊有座湖,这个时节湖面上总是开满了荷花,十分美丽。”向煌天轻握着她的柔荑,缓缓往前走着。“你不想去看吗?” “当然想。”她笑了开来,“只要有你伴在我身边,去哪儿都行。” 向煌天笑着轻点她的俏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双手紧扣,一路谈笑,好一会儿后便来到城郊的湖畔。 没料到此时天空竟然下起雨来,雨滴洒落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向煌天连忙带着白亦云来到湖畔的一座凉亭里躲雨,坐在里头观赏荷花。 湖中荷叶层层,荷花朵朵,有些荷花已谢,花瓣落在湖面上,随着雨水浇打,顺着水流飘零;有些荷花正含苞待放,虽被雨水打得左右摇摆,却仍旧挺立,显得格外娇美。此情此景,美得宛如一首诗,一幅画。 见白亦云看得着迷,连雨水落在脸上都不自觉,向煌天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去她颊边的水滴。 他这突如其来的轻柔动作,让白亦云连忙回过神,转过头凝视着他,轻声询问, “怎么了?” “瞧你专注得就连雨水落在脸上都没发觉。” “是吗?”她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脸庞。 向煌天敞开双臂,脸上带着笑,“过来。” 白亦云没多想,立即向前,坐于他的腿上,偎在他怀里,任由他的长臂轻搂着她,两人一同赏荷。 没一会儿,乌云散去,金色的阳光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看着偎在怀里的可人儿,向煌天轻叹口气,道:“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 白亦云抬起头,望着他那深邃温和的黑眸,“如今你怎么还这么说呢?我从来不觉得苦呀。” 凝视着她那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向煌天取下系于腰间的一块镶金玉佩,轻放在她掌中。 “这是”她眨着眼望向他,眼中有着困惑。 “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玉佩,送给你作为定情之物。” “但,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 “没关系,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一直伴着我就好。”向煌天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柔声轻语,“我是天,你是云,我俩合该在一起,任谁也无法将我俩分离。” 听着他以低沉的嗓音轻声说着深情的誓言,白亦云整颗心都醉了,双颊染上一抹嫣红,神情娇羞,再度偎在他那结实且温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多希望时光停留在此刻,别再流逝。 这时,一对中年夫妇经过凉亭,瞧见他俩亲昵的模样,那位丈夫愣住,停下脚步看着凉亭里的向煌天。 “老爷,您怎么了?”他身旁的妻子问道。 “你瞧瞧,那好像是向兄的儿子。”王怀拧着眉说道。 他和向雍是多年好友,他也见过向煌天好几次,又怎会不认得。 “是啊,还真的是他。”王夫人轻轻点头。她也见曾过向煌天,认得他的长相。 “只是他怎会和一名女子如此亲昵的相拥?” “那会不会是他的妻子?” “但我没听说他娶了妻啊!”他知道向雍极好面子,若是独子娶妻,婚事定会办得盛大隆重,众人皆知。 “是啊,确实没听说过此事。” 王怀不假思索,就要往凉亭走,打算前去询问向煌天,然而他的手臂却忽然被妻子握住。 “老爷,您要去哪儿?”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问他是否已娶妻。” “老爷,您就别不识趣了,没瞧见他俩正恩恩爱爱地赏荷吗?不如改日再去问向太尉吧。” “你说得对,我不该前去打扰,咱们走吧。堂王怀点点头,与妻子继续往前走,然后乘上前来迎接他们的马车。 正当他们打算返回宅第时,正好经过向府,王怀心想择期不如撞日,便请车夫停下马车,登门拜访。 一听说多年老友前来,向雍立即离开书房,来到门口迎揍。 “王兄,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王怀脸上满是笑,“向兄,你未免太见外了,为何煌天娶了妻,却没通知我一声?” 向雍被他这么一问,不禁愣住,拧着眉问道:“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才我与内人在城郊瞧见煌天与一名女子在湖畔的凉亭里亲昵的相拥,所以才猜想他已经娶妻。” “胡说,他一直待在房里读书,不曾离开过宅第。”向雍不由得提高声量。 “我虽老了,这双眼可还看得清清楚楚,那确确实实是煌天。”王怀说得信誓旦旦。 听见他这么说,向雍随口推说还有要事得处理,无法招待,送王怀离去后,立即转身朝向儿子的厢房走去。 陈进见状,连忙紧跟在后头,额间早已沁出冷汗,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向雍怒气冲冲的推开紧掩着的房门,放眼望去,压根没瞧见儿子的身影,房内更是收拾得干净整洁,哪里像是有人待在里头苦读?他立即转身瞪着身后的陈进。 “这些日子,煌天都不在这里?”他怒不可遏。 “是”陈进抖着声。 “那你还不快说,他究竟上哪儿去了?” “这”陈进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快说!”向雍大吼一声。 “少爷他应该在西南方的一间平房里。” “他在那里做什么?”向雍再问。 “少爷正和他之前在外地所娶的一名女子同住在一起。” “什么?”向雍大为讶异。这么说来,王怀果真亲眼瞧见煌天和一名女子亲昵的相拥,而那名女子居然真是煌天娶的妻! 丢脸,他这张老脸都快被这个孽子丢光了!此事若传进朝廷里,他往后还要不要见人? “老爷,少爷打算日后再为那名女子办一场婚宴” “胡闹,我身为当朝太尉,怎能任由他随意行事,娶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办不到!”向雍怒瞪着陈进,“而你身为总管,早就知道此事,却不向我禀报,真是该死!” “老爷请息怒。”陈进连忙跪下,“老爷是主子,少爷也是主子,我身为下人,皆得服侍啊!” “你”向雍语塞。“好,这事我不怪你,但你得马上带我前去找煌天以及那名女子。” “是。”陈进莫可奈何的站起身,带着向雍前去找向煌天。 纸包不住火,老爷终究还是知道了此事,而少爷又该如何应付呢? 第三章 向煌天与白亦云赏完荷后刚返回住处休息,没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这时候会是谁前来?”白亦云担忧地问道。而且这道敲门声又是如此急促,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向煌天起身前去开门,只见陈进站于门外。“陈总管,你怎么来了?” “少爷”陈进满脸歉疚。 “你怎么了?”向煌天一脸纳闷。 “怎么了?东窗事发了!”向雍低沉的嗓音自陈进身后传来,之后他绕过陈进,怒瞪着眼前的儿子,“想不到你真在这里和一名女子厮混。” 心一悸,向煌天满脸诧异,“爹” 爹怎会突然过来?而且听他所说的话他已经知晓了亦云的事! “哼,不肖子!”向雍推开他,迳自往屋子走去。 “爹,请您等一下。”向煌天欲阻止父亲的脚步,但已太迟,因为父亲已瞧见因为担忧而步出屋门,正站在庭院里的白亦云。 看着那名身着华服的陌生老者,又听见方才向煌天所喊的那声爹,白亦云已明白,站于身前的正是当今太尉,向煌天的父亲。 “亦云见过向伯父。”她恭敬地朝向雍施礼。 然而向雍压根不给她好脸色看,沉声问道:“我问你,你当真已经和煌天结为夫妻?” 白亦云抬起杏眸直视着他,“是,我已经是煌天的妻子。”她的音量并不大,但是份外清晰。 向雍怒不可遏,“胡扯,我儿未曾娶过妻!你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对于他的怒气,白亦云并不感到害怕,更认为自己并无任何过错。 “我并没有胡言乱语,我与煌天确实是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白亦云以轻柔的嗓音道。 “你你”向雍无言以对,只能瞪大一双老眼看着她。 “爹,请您成全,让我们在一起。”向煌天连忙向前,站于白亦云身旁,轻搂着她,眼底有着坚定。 “住口!”向雍怒瞪向他,“你口口声声说要专心读书,不许我前去打扰,结果呢?读书却读到这个女人身上去了!”接着旋即转过头,瞪向一旁的白亦云,“都是因为你这下贱的滢妇,让煌天做出这种忤逆我的事来。” 被人如此辱骂,就算是向来好脾气的白亦云也发了怒。 “向伯父,我虽然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我也绝对不是下贱的滢妇。煌天那日在祈南山坠落山谷,被我爹所救,我俩因此一见钟情,结为夫妻,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被你爹所救,那又如何?倘若煌天反被你爹所害,我才要将你们父女俩治罪呢!” “我爹医术精湛,从不曾医死过人。”白亦云怒不可遏,绝不许有人污辱她爹。 “少啰唆,我才不管你爹有没有医死过人,今儿个我不是来讲你爹的事,我要你马上离开煌天身边。” “爹!”向煌天瞪大双眸。 “你给我住口,站在一旁,不许再说话。”向雍怒瞪了儿子一眼,再瞪向白亦云,“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与煌天的姻缘是上天注定,那么我就要你证明给我瞧瞧。” “如何证明?”她迎向他的视线,眼底毫无任何畏惧。 向雍见庭院里有口井,足前有根枯枝,立即弯下身拾起枯枝,递给她。 “我要你以这根枯枝汲水,若是枯枝未断,那么我就承认你们的姻缘乃是上天注定,若是枯枝一断,那么你就得马上离开。” 向煌天闻言,倒怞了口凉气,因为这根本是办不到的事。 “爹,这分明是存心刁难” 向雍怒瞪了他一眼,“不许多话!”接着转过头看着白亦云,“怎样,你敢不敢试?” 白亦云怎么也没料到向雍竟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而这根本就是件做不到的难事,他是非要她和向煌天分离不可。 但是,此刻的情况由不得她退却,更由不得她说不,最后她只得轻启红唇。 “好,我试。” 白亦云步向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那根枯枝,往水井走去,拿起置于一旁系着。麻绳的木桶,先将木桶丢入水井内,再将麻绳尾端系于那根枯枝上,试着将水井内装满了水的木桶提起,但她才一施力,手中的枯枝立即应声而断,而那装满了水的木桶仍旧在井里。 看着眼前的情况,白亦云的脑海顿时空白一片,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亦云”见此情景,向煌天的心彻底被揪疼。 “哼,还敢说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根本是一派胡言。”向雍冷哼一声。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他见了就心生厌恶。 白亦云缓缓转过头,看着向煌天。此刻,她只能冀望他了。 向煌天本想开口,却被陈进拉到一旁。陈进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顿时向煌天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低下头,无法再面对白亦云那充满期盼的眼眸。 见此情景,白亦云傻了眼,不禁愣住。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他这是什么反应?他可是就这样认命,不愿与她在一起了?难道真如那句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向雍见儿子不敢再说话,满意的一笑,随即开口:“煌天,你去准备纸、笔和墨。” “爹,您打算做什么?” “我要你亲笔写下休书,白纸黑字,有了确凿的证据,不容抵赖,往后她就不能再来纠缠。” 向煌天愣住,就这么僵在原地。爹要他写休书?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去呀!”向雍再度开口。 不得已,向煌天只得步入屋内,取出纸笔,并开始磨墨。 白亦云瞪大了杏眸,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一颗心更宛若刀割,疼得难受。 过去他那些深情爱语宛若是个笑话,愿意相伴一生的誓言更被无情的戳破 向煌天转过头,看了眼站于屋外,脸色苍白的白亦云,阵阵剧痛袭来,令他的心口疼痛万分。 他的双唇掀了又掀,欲开口对她说些什么,然而,最后仍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转过头,看着站于一旁脸色铁青的向雍,深深吸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提起了笔蘸墨,写下休书。 这支笔,竟是如此沉重万分,这些字,竟是如此难以写下这一切全是万不得已,希望她能原谅。 白亦云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再次用力眨眼,确定了她所见的全是事实,再真切不过,这一瞬问,她的心被撕裂了,眼前也一片黑暗。 她对向煌天的爱是如此坚定、执着,更深信他对她的爱同样如此,所以她才敢当着他父亲的面说出姻缘乃是天注定这句话。 她希望向煌天能挺身而出,为了他们的将来而反抗到底,然而,她的爱却怎么也比不上向雍的威严以及向煌天的懦弱。 她错了,这一切全是她的错,她万万不该轻信他的甜言蜜语,不该相信他那诚挚的眼神以及曾经许下的深情承诺,这一切全是假的,只是场虚伪可笑的骗局 最后,向煌天将那纸休书轻轻折起,步向前,欲交给白亦云。 白亦云并未伸手接过休书,只是凝视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轻敌樱唇,“你舍得?” 她的心几乎碎了,作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见他亲自写下休书,并亲手将休书交给她。 向煌天同样凝视着她那双不再布满深情,变得冷冽的双眸,嘴唇动了动,但是欲对她诉说的千言万语却全梗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旁的向雍见他俩眼神交会,彼此心头似有说不尽的话,见了就气恼,立即开口。 “你快收下休书,马上收拾好行李离开。” 听见父亲的催促,向煌天只得轻轻执起她的柔荑,将那纸休书轻放在她手中。 “抱歉”他心底虽有千言万语欲对她诉说,最后还是能对她道出这两个字。 他真的莫可奈何,真的很抱歉 白亦云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中的那纸休书,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两字?” 向煌天抿紧双唇,不发一语。 “那好,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她笑了,笑得悲戚,笑得哀伤。 好,好个“抱歉”两字!她心已死,对他彻底失望。 向煌天凝视着她,静待着她欲说出口的话。天晓得他是以什么样悲痛的心情站在这里,一颗心宛若刀割,痛下欲生。 “宁与君绝,永不相见。” 语毕,白亦云迳自绕过他,走进屋里,只将当初她所带来的那些书收入布包内,然后连看也不再看他一眼,便直接走出大门。 向煌天只能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离去。 宁与君绝,永不相见她的话是如此坚决,是如此绝情,让他听了心中难受万分,却又莫可奈何。 向雍见她终于离开,立即对儿子道:“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快跟我回去。我马上找位夫子来家里看着你,你只能好好待在房里读书,哪儿也去不了。” 向煌天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最后淡淡说了句,“一切听爹的吩咐。”之后不再开口,迳自绕过他,离开这里。 见他这模样,向雍心头一凉。 虽然煌天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可以清楚感觉到,他们父子之间已有道深深的裂缝,再也无法恢复以前无话不谈的情况。 他错了吗?不,他没有错,在他剩余不多的时日里,非得见到这孩子状元及第不可,否则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能安心的离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独自一人走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白亦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因她的心已被撕裂。 这时,她瞧见一名老者牵着一头毛驴,神情无奈的坐在当铺外的石阶上。她思索了会儿,便向前询问。 “老伯,您可是打算变卖这头毛驴?” “是啊,姑娘。唉!它跟着我好些年了,性子也温和,但家中突然急需用钱,不得已只得将它变卖,可是却怎么也卖不到个好价钱,后来心想京城的当铺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谁知当铺压根不收,让我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亦云立即自衣襟里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块镶金玉佩,递向前,“老伯,这块玉佩你拿去当铺换银两,而你的这头毛驴就让给我吧。” 老者接过镶金玉佩,讶异的瞪大双眸,“姑娘,这可妥当?”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如此质地温润、清澈透亮的玉,它本身已价值不菲,再加上那镶着玉佩的纯金,更显现出它的贵重。 而她竟要拿这块玉佩和他换这头毛驴,这怎么样都不划算啊! “无妨。”白亦云淡淡地说。 这个向煌天所赠的定情信物,已经没了它存在的必要,它对她而言只是个可笑的东西,留着已没有意思。 “这样啊那么请姑娘在此稍等一下。”老者连忙拿着那块镶金玉佩走进当铺,换了银两后随即步出。他手中拿着两袋银两,将其中一袋交给她。“我只要一半的银两就好,另外一半就交还给你吧。” 白亦云轻轻摇头,“不”但她话尚未说完就被老者打断。 “姑娘,我看你这副模样,大概是要出远门吧?” 她轻轻点头。 “你若要出远门,当然得多带些银两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见你生得花容月貌,若是欲独自一人外出,最好还是戴上面纱与笠帽,遮掩一下容颜,才不会引起贼人的觊觎。” “老伯,你说得是,是我疏忽了。”白亦云淡淡的一笑,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那袋银两。 是了,她竟忘了这一点,当初她与向煌天是一同乘着马车前来京城,自然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如今她得独自一人离开,当然得多注意些。 这袋银两好沉、好重,却怎么也比不上她内心的沉重与悲痛。 向煌天的懦弱,彻彻底底伤了她的心。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愿碰触爱情,因为,爱情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可笑的两个字。 老者轻拍着毛驴的背,“乖驴儿,往后你可得听这位姑娘的话,千万别使性子啊。”接着,他转身看着她,“姑娘,今儿个多谢你了,愿你往后都顺顺利利的。” 语毕,他便转身离开。 白亦云买了顶笠帽及面纱,彻底遮掩住绝色容颜,这才骑着那头毛驴离开京城,朝祈南山走去。 只是不晓得怎么地,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她伸手抚上了脸庞,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正流着泪。 还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再也不会有任何情感,没想到泪水还是背叛了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可以与他白头偕老,可以与他恩恩爱爱度过一生,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梦,一场空。 她不该如此天真,就这么跌入他甜言蜜语的陷阱里;她不该如此愚昧,认为他的承诺是真实的。 她好傻,而他的懦弱和逃避,更是令她寒透了心。 事到如今,就当她是受了个教训。往后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男人所说的话,尤其是他向煌天。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书房里,向煌天面无表情的看面前的书,然而他的心狐始终牵挂着白亦云。 她此刻究竟在哪里?她身无分文,又能上哪儿去?而她又可会怨他,真的一生再也不愿见他? 当时她满脸怨怼,冷冷的对他说出的那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刺在他心上。 宁与君绝,永不相见 她说得如此坚决,如此怨恨,但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他是真没用!向煌天极为憎恨自己。 这时,坐于一旁的夫子见他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不解地问道:“向公子,你怎么了?” 连忙回过神,向煌天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夫子这才放宽了心。 这时,陈进双手捧着漆盘,进入书房。 “少爷,喝杯茶吧。”接着他转头对一旁的夫子道:“先生,请您到花园的凉亭里饮茶、赏花,休息片刻,待少爷欲再读书时,老奴再前去唤您。” “嗯,也好。”夫子站起身,步出书房。 然而向煌天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书,压根不理会陈进,只是他的心思始终不在这里。 “少爷,喝杯茶休憩一会儿吧!” 见他这模样,陈进内心实在难过又不舍,他看得出来,少爷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在离去的白亦云身上。 向煌天将手中书册搁下,依旧不发一语。 “少爷” “你可知她去哪里了?”他单手支额,面无表情的看着置于案上的书,以低沉嗓音问道。 陈进轻叹口气,怎会不知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何人? “少爷,请您先看一下这样东西。”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由布巾包着的物品,递向前。 见状,向煌天抬起眼看着他,并未伸手接过,“这是什么?”不晓得怎么回事,他心头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请少爷瞧瞧。” 向煌天这才伸手接过,揭开布巾。当他瞧见里头的镶金玉佩时,神色骤变,连忙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错不了,他绝对不会认错,这正是他自幼便戴在身上,之前交给亦云作为定情信物的玉佩啊! “曾见过白姑娘的守门男仆小王,今儿个到街上买些东西,正巧瞧见白姑娘和一位老人家在当铺前交谈,之后白姑娘拿出一样东西交给老人家,老人家便进入当铺,之后手中拿了两袋银子出来,将其中一袋交给白姑娘,而后白姑娘就牵着那位老人家的毛驴离开。小王连忙进入当铺询问,之后赶紧回来告知我此事,我便前去将少爷的这块玉佩赎回来。” 向煌天愣住,看着掌中这块镶金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他亲手交给她的定情之物,想不到她竟拿去变卖,果然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宁与君绝 不过,如此一来,至少他知道她并非身无分文,而且应该平安的离开了京城。 “少爷,您还好吧?” “我没事”向煌天勉强自己扯出一抹笑。“对了,爹的情况如何?” “老爷正在房里休息。” “我问你,那时你对我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向煌天剑眉紧蹙,直瞅向他。 陈进连忙道:“少爷,那种话我可不敢乱说,句句千真万确啊!御医早已告知老爷,他多年来积劳成疾怕是活不过今年。” “这件事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是老爷吩咐我不许告诉少爷此事,以免少爷担心、烦忧,因而考不上功名。”陈进无奈地回答。 “是吗”向煌天沉思不语。 “少爷,请您听老奴几句话,老爷真的十分疼爱少爷,对少爷也有很深的期许,虽说这么做对不起白姑娘,但还请少爷先以数月后的秋闱为重,取得功名,让老爷安心,往后您再前去将白姑娘接回来。” “人海茫茫,我又该上哪儿去找她?” “我想,白姑娘应该会回到先前所住的地方,和亲人团聚吧。” 向煌天点点头,沉吟了会儿,接着忽然问道;“对了,边关情况如何?” “少爷,您为何这么问?” “前些日子我上街时,听说有人到邻国做买卖,卖了不少粮草及干粮,我想对方有心侵略,日后将会发生战事。”所以在诸多的考虑下,他最后还是写下休书,让亦云离开京城。 “少爷,您多虑了。” “若真是我多虑就好。”向煌天叹口气。 他暗暗在心中立誓,日后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到她,将她带回身边,今生今世,他欲娶的女子就只有她一人。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数十日后,白亦云牵着毛驴,回到祈南山,却见木屋门扉紧掩,心不知为何忽然一悸,连忙向前推门而入。 “爹?爹,您在哪里?”她连忙叫唤。 “是亦云吗?”一道虚弱的嗓音自床铺那儿传来。 “爹,您怎么了?”她连忙步向前,跪于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模样十分虚弱的白斐。 “爹终于盼到你回来了有些话,爹在死前一定要告诉你” “爹,您别这么说,您不会死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令她再也看不清躺在床上的父亲。 “不我很清楚自个儿的状况我撑不过今天了”白斐伸出枯瘦的手,虚软无力的握住她的手,“孩子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 白亦云双眸含泪,直点着头,“很好,女儿一直过得很好。”她怎么也不敢说出实情,以免爹担忧。 “那就好”白斐满意的一笑,“我就知道煌天他会好好待你对了,怎么不见他与你一道回来?” “他家中有急事得处理,所以无法陪我一道回来见爹。”她不得不撒谎。 “这样啊无妨,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有件事,爹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爹过去是宫中的御医但是见多了宫中的黑暗,所以辞去御医一职最后来到祈南山,遇见了在这儿采药的你娘之后便生下了你,却怎么也没料到,生下你后没多久,你娘便因为身子太过孱弱而去世,从此,爹就独自将你扶养长大你是爹心头的一块肉,唯一的宝” 白亦云见父亲说起话来更加虚弱无力,赶紧道:“爹,您别再说了,好好休息” 她的泪落得更急,一颗心更仿佛被人紧揪着,疼得难以承受。 “亦云爹之前教你医术,也将你娘告诉我的药草知识全教给了你本是希望以后你能成为大夫,济世救人,但如今你已嫁为人妇爹只希望你能和煌天恩恩爱爱,白头到老”说完,白斐便断了气,双眼未合。 “不爹呜呜呜”白亦云再也禁不住哀伤,趴在父亲的遗体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残忍,让向煌天离开了她,又让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从此独活子世间? 她在此对天发誓,往后定要成为一位医者,好让爹在黄泉下得以瞑目。 第四章 收回飘远的思绪,白亦云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会再见到他,那个伤得她极深,让她碎了心的男人向煌天。 过去的回忆再次浮现脑海,他的懦弱、他的无用全都令她憎恨不已,她不愿再见到他,不愿再与他有任何关系,更恨不得今生今世从没遇见过他。 白亦云心中立即作决定,收拾了一些行李,牵着毛驴连忙下山,让他就算明日再前来,也无法见着她。 只是,当她一下山,便瞧见一名身着白绸长袍的男子站于通往镇上唯一的道路上。 “该死!”她低咒一声,转身便回头往山里走去。 向煌天瞧见了她的身影,连忙追向前,“娘子,等等!” 白亦云加快了脚步,对于身后的叫唤装作没听见。 “娘子!”向煌天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再往前走。 不得不停下脚步,她转过头,冷冷地瞪着他,“这位公子,请你放手,而我也不是你的娘子。” “你一直是我的娘子。”向煌天深情的望着她。 “你”白亦云怒瞪向他,就要伸出另一手朝他的脸颊掴去。 但这回向煌天的动作快了她一步,迅速伸出另一手,紧紧握住她那欲挥来的柔荑。 双手都被他紧握着,白亦云怒不可遏的瞪着他,“你快放手!” “不,我不会再放手了。”向煌天以充满深情的深邃黑眸凝视着她,“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怎能轻易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天晓得,这些年来他有多么思念她! 每一日、每一夜,他的心都被思念啃蚀,时时刻刻,她的容颜总是浮现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忘却不了。 他深爱着她,他今生今世唯一要的女人就只有她。 白亦云不禁冷笑出声,“你可别忘了,当时你不就轻易让我离开你身边了吗?” 如今他再说这些,听来实在是种讽刺。 一时之间,向煌天答不出话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白亦云冷冷的一笑,“过去的我太傻,以为爱能抵挡得了任何阻碍,但最后我醒了,明白我这个低贱的女子永远也高攀不上你那至尊至贵的身分,所以请你也别再来找我。” “娘子,为什么你非要这么说?”向煌天眼底有着悲痛。 一听,白亦云沉下了脸,“向公子,容我再次提醒你,我早已不是你的娘子,别忘了,当年我可是亲眼见你写下休书,你更是亲手将休书交给我,从此我俩之间已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娘子?哼,他还有脸喊得那么亲密,过去他所做过的事,她可是一直清楚的记在心头,未曾忘却,对他的那些怨与恨,更是没有一天消散,但她倒也要感谢他,让她认清了这世上并无真爱,只有懦弱与自私。 “娘子” “住口,我不是你的娘子!”白亦云怒喊,并用力挣脱他的双手,牵着毛驴朝山林里走去。 向煌天连忙追向前,欲再次握住她的手,但这回她的动作快了他一步。 她一个旋身,取出袖中的银针,箭步向前,将手中的银针抵在他喉间,冷冽的眼神直瞪着他。 “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看着她,向煌天柔声轻语,“亦云,你舍不得杀我的!” “哼,你可以试试。”白亦云冷哼一声,“我已经被你激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算听见她如此威胁,向煌天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惧意,“无妨,能死在你手中,我甘愿。”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如果她真的要他的命,那么他心甘情愿被她所杀,只求她能再一次把心放在他身上,就算只有片刻也好。 没料到他竟会这么说,白亦云愣住,瞪大双眸看着他。 他的眼神坦荡且坚定,并不像撒谎,他是真的甘愿死在她手中,无怨无海。 此刻,她的手竟有些颤抖,原本冷酷的心开始动摇,无法真的狠下心杀他。 最后,白亦云治国了手,将银针收回袖中,转身往前步去。 向煌天连忙紧跟在她身后,“你不杀我了?” “哼,杀你只会弄脏我的手,何必呢?”她不屑。 “那么你可愿意再次回到我身边?” 白亦云停下脚步,转过身瞅向他,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回到你身边?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我们曾经是夫妻。”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他们早在人们的见证下拜堂成亲,也有夫妻之实,这是不能否认的。 “那早已是过往云烟。”白亦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你的日子还停留在过去?” 她不愿把未来交给他,那一点也不值得,更是种浪费。 向煌天剑眉轻蹙,神情无奈。 他的日子一直停留在过去吗?或许是吧,但他就是怎么也无法忘了她。 前些日子,他终于将许多事处理妥当,便连忙赶来找她,却得到她如此冷淡的对待。他知道她是怨恨着他的,但他早已对天立誓,定要再次获得她的心,再次迎娶她为妻。 虽知道他一直紧跟在身后,但白亦云压根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去,回到木屋里。 向煌天站在屋外,并未进入。 一会儿后,白亦云又走出来,但是依旧不看他一眼,装作这里除了她以外,并无他人存在,拿起粮草喂食毛驴。 毛驴开心吃着,并不时向白亦云撒娇,以鼻子磨蹭着她的手。 “呵”白亦云轻笑出声,轻抚着它的身躯,眼里有着疼爱。 见她对那头毛驴绽出笑容,却始终对他板着脸,向煌天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却又莫可奈何。 当年是他让她离开,让她不再对他展露笑容,如今他自然得承受这一切。 “亦云。”他轻声唤道。 她装作没听见,继续做着手边的工作,将屋外晒干的药草收妥。 见她依旧不愿理会他,向煌天当着她的面跪了下来。 白亦云以眼角余光瞧见他跪于地面上,但仍然装作没看见,完全不予理会。 哼,就算他这么做又能如何?就能弥补以往的过错吗?她对他已经不再存有任何爱恋,只剩怨怼,无论他想跪到何时都与她无关。 向煌天又怎会看不出她是刻意漠视,但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要跪多久,他都不在乎,只愿她能再次接受他。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夕阳西下,不一会儿夜幕低垂,天空中寒星密布。 此刻已是初冬,入夜后气温骤降,冷得令人直打哆嗦。 向煌天跪得双腿发麻,全身冷得失了知觉,但他仍旧挺直背脊,怎么也不愿起身。 待在屋里的白亦云,透过门缝往外看去,见他仍旧跪在那儿,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她咬着下唇,没来由的心头涌上一丝不舍。 但一想起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她硬是抑下对他的那份同情,转过身吹熄了桌上的烛火,迳自躺在床铺上,闭上双眸。 别再去想他的事了,她之前不是曾说过宁与君绝,永不相见吗?又何必为了他那种懦弱无能的男人而担忧? 只是她在床铺上翻来覆去,一直无法入睡,整颗心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了,慌得很,没一会儿,她发现窗外正降下细雪。 这个时节,山上已开始下雪,天寒地冻,向煌天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又怎么捱得住? 正当白亦云打算起身拿父亲的衣袍让向煌天披上时,脑海又响起一道声音难道你忘了过去的事?难道你忘了当初亲眼见他写下休书,并亲手要她接过? 白亦云紧咬着下唇,唇瓣就这么被咬破,渗出了血,双手更是紧握成拳,指指甲整个陷入掌心里。 她怎能忘了这样的恨? 像他那种负心汉,压根不该同情,不该可怜,他活该被冻死,何况他俩早已无任何瓜葛,她又何必在乎他的死活? 时间缓缓过去,星夜逐渐被晨曦取代。 白亦云虽整夜躺在床铺上,却是彻夜未眠,原因究竟为何,她不愿多想。 下床后梳洗一番,她打开紧掩着的门扉,往外走去,只是,当她瞧见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住。 向煌天仍旧跪于原地,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他身上所穿着的衣裳已因为霜雪融化而湿透。 “你”她瞪着他,低喝出声,“你疯了是不是?” 终于听见她的声音,向煌天虚弱的朝她绽出一抹笑,“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眸缓缓闭上,全身力气尽失,就这么倒在地上。 见他忽然倒下,白亦云再也顾不得一切,立即往前奔去,蹲下身拍打他的脸庞。 “醒醒你快醒醒啊!”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他仍未睁开双眸。 她伸手往他身上抚去,发现他全身冰冷,但是额头却极烫,惊得她连忙收回手。 糟,他受了风寒! 没有任何迟疑,她立即扶起他那沉重的身躯走进屋里, 她先褪下他身上的衣袍、长裤和长靴,再为他穿上她爹的旧衣裤,然后燃起一盆炭火,放在他身边,好暖和他的身子。 接下来她走出屋子欲取来一盆水,没想到缸里的水早已见底,她只得连忙拿着木桶到溪边去。 顾不得冰冷的溪水会冻伤了手,她立即以木桶舀水,再提着沉重的木桶返回木屋。 她将布巾沾湿后拧干,轻轻将布巾置于他的额头上。 只要布巾不再冰凉,她就立即将它沾湿,拧干后再放回他的额头上,如此一直持续着。 陷入昏迷的向煌天不断发出梦呓。 “亦云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伤你的心亦云请你原谅我” 白亦云看着就算昏迷不醒,仍旧惦记着她的向煌天,目光早已放柔,伸出纤纤小手轻抚着他的脸庞,眼底有着对他的深情爱意。 但过去的事仿佛昨日才发生那般鲜明,她随即想起了他的所作所为,又让她对他心生怨恨。 伸手将他额头上的那块布取下,待她确定他的额头已不再那么烫,才起身步出木屋,到林子里寻找些药草。 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心仍会被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牵动? 寻到了所需的药草,白亦云返回木屋,将那些药草放入药壶中,再加入一些先前所晒干的药草,一同熬煮。 数个时辰过后,向煌天缓缓苏醒过来,只觉头疼欲裂,四肢无力,口干舌燥,难受至极。 这时,他才发现自个儿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衫也已换过,更有股浓郁的汤药味扑鼻而来。 他病了吗?而她一直照顾着他?心头一暖,他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 白亦云走进屋里,瞧见了他唇边挂着笑的模样,并未多问,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汤药递向前。 “这是”向煌天抬起头,望着她。 “喝下它,这样会对你的身体好一点。”她冷冷说着。 向煌天伸手接过碗,不假思索的将汤药饮下。 汤药虽苦涩,但他却觉得甜蜜,只因这是她亲手为他熬的。 随后,他将空碗搁在一旁,深情款款的瞅向她,以低沉温和的嗓音道:“其实你还是在乎着我的。” “在乎着你?哪一点?”白亦云冷笑。 “不然你不会让我进屋,替我更衣,还特地为我熬煮汤药。”这些事显示出她是在乎着他的。 “向公子,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我这么是出于医者之心,见到病人在眼前下能见死不救,何况你若是死在这里,我岂不还要替你挖坟?那多麻烦。”白亦云故 意这么说,就是不希望他会错意,误以为她还是深爱着他。 她对他早已没了爱意,有的只是怨与恨。 听她这么说,向煌天唇边的笑容隐了去,“原来是这样啊”他脸上难掩内心的落寞。 见他这模样,突然间白亦云感到有些心疼,但她连忙将这份情愫抑下,不许它再扩大。 “向公子,请你以后别再给我添麻烦。” 她伸出手要将一旁的空碗取走,然而向煌天的动作却快了她一步,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怎么也不愿放开。 “快放手!”她低喝。 “不,我不放。”他眼底有着坚决。 “你不怕我杀了你?”她沉声威胁,并作势要取出衣袖中的银针。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真的要杀我,那么早就杀了我,压根不会在乎我的死活,更不会特地熬药给我喝。”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你方才饮下的汤药里加了毒药呢?” “能死在你手中,我甘愿。”向煌天以满是深情的深邃黑眸瞅着她,再次说出同样的话。 “你”白亦云瞪着他,“好听话人人都会说。”对于他的甜言蜜语,她已不会再心动。 “不,这不是什么好听话,而是我发自内心所说的真心话。” “是是是,我听了十分感动,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白亦云随口说着,敷衍至极。 就算他说破了嘴,或是再说出任何甜言蜜语,她都不会再相信他,被伤过一次便以足够,用不着再自讨苦吃,被同一个人伤第二回。 看出她压根不信他所说的话,向煌天轻轻放开了她的手,眼底有着无奈,唇边则带着苦笑。 他不怪她,不怨她,因为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他正是那个彻底伤了她的始作俑者。 当他的手一松开,一丝惆怅立即涌上白亦云心头,但她选择漠视这份感觉。 将空碗拿到外头洗净后,她并未返回屋内,反而坐在门旁,抬头仰望天空,思索着日后该怎么做。 他知道她住在这里,而且似乎一心希望她回到他身边,如此一来,她非得找个地方避开他才行。 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从小居住的地方,但她就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只愿与他之间断得干净,最好到死都不相往来。 蓦地,她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嗓音,“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一惊,白亦云连忙转头,不知他何时已下了床,并来到她身后。 “还好。”她淡淡地回答。 “是吗?但我怎么听说你医术高明,这些年治好了许多人的病,声名远播,无人不知?”向煌天倚着门板,望着她的黑眸中正蕴着笑意。 “你差人打听我?”闻言,白亦云有些气恼,怒瞪着他。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她就算不在他身边,他仍能随时掌握她的行踪。以及她所有的情况。 向煌天笑而不答。 事实上,她离开后不久,他就瞒着爹,差人来到祈南山下的小镇住下,要那人每隔一段时日便捎封信将她的情况告知他,所以他知道她在这儿为人治病,一年前还前去玉霞城带了一名女子回来医治,前两天才刚将那名女子送回去所有关于她的事,他全都知晓。 白亦云怒瞪向他,“有什么好笑的?” 她厌恶他的笑容,因为他的笑依旧如此耀眼迷人,令她有些怦然。 该死!为何他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笑容,便能轻易牵动她的心?为何他就不能别出现在她面前?为何他非要来纠缠她? “没什么。”向煌天轻轻摇头,脸上仍旧带着笑,“你医术高超,已成为人们口中的女神医了。” 白亦云撇开眼,不再看他,“那只不过是他人随口说说,我压根不是什么女神医。” 若她真是神,那么就不会为七情六欲所苦,也不会在见到他之后,内心不住翻腾,苦乐悲喜交织 “但你确实是医好了那些人啊!”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如此而已。”她救人,是想知道自己究竟继承了爹多少医术以及娘多少的药草知识,如今看来,她并未让死去的爹娘蒙羞。 “能耐是吗?”向煌天拧着眉。 她的医术如今已闻名天下,日后定会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求她医治,但是,若碰上棘手的病,无法治愈,对方又有着显赫的身分,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定会引来不少麻烦。 白亦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怎知道我正在想事情?”他轻笑出声。 “那还用说,毕竟我曾经是你的妻”说到这儿,白亦云连忙止住口,不再说下去。 天,她究竟在说什么啊!明明希望与他断绝所有关系,永不往来,此刻却又提起了此事。 “想不到,原来你一直惦记着我。”向煌天唇边的笑容更为扩大。 知道她的心仍在他身上,他很高兴,他想,曰后欲再度让她回到他身边,应该不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白亦云紧咬着唇,不愿开口。 见她沉默不语,向煌天假装一时站不稳,往前倒去。 她立即伸手扶住他,眼底有着担忧,“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晕眩。”见她如此关心,向煌天故意这么说,欲看她有何反应。 也许他这么做太过卑劣,但他就是要再次获得她的心,无论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 “你也真是的,明明才刚醒来,就急着下床,现在快躺回床上休息。”白亦云伸手扶着他的身躯,朝床铺走去。 她的娇躯就在他怀里,只要他伸出双手,便能将她紧紧环抱住,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这么做,只会让她知道他是故意假装跌倒,她一定更加气恼,搞不好会马上转身离开,这可不是他乐于见到的。 然而,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刻意捉弄,此刻他的脚步突然不稳,就这么往前跌去,连带着也撞倒了她,两人就这么一同跌在地上。 “唔好疼!”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向煌天连忙道歉,并赶紧站起身,伸手扶她起来。 白亦云才站直身子,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瞧见他凑向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脸。 “你要不要紧?我可有压疼你?还是你有哪里摔疼了?” 看见他眼底有着担忧与自责,她哪还发得了怒?只好道:“我没事,你用不着担心。”” “那就好。”向煌天这才松了口气,将额头抵着她的。 他这如此亲昵且自然的动作,令白亦云怀念不已。 以前,只要她有些不开心,或是沉思不语,他就会担忧的看着她,非听到她说没事,他才放宽心,并将额抵着她的,随即在她的唇瓣印下一吻 蓦地心一悸,白亦云连忙往后退去,并伸手捂着自己的双唇。 看见她这模样,向煌天困惑的凝视着她,“你怎么了?可是方才唇瓣被撞疼了?” 白亦云见他如此,想必是忘了以前的事,连忙把手放下,神情有些尴尬,撇开脸不敢看他。 “没没事。”自作多情的人其实是她吧。 顿时之间,向煌天明白了,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希望我吻你?” “不。”白亦云连忙道,并再次伸手捂住嘴唇。 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已是种困扰,更是种折磨,若是再让他吻了她,她就怕自个儿会忍不住再次为他心动,这是她说什么也不愿见到的情况。 “亦云”向煌天步向前。 “别过来。”白亦云赶紧往后退。 “请你听我说,当时的我不得不那么做,因为” 正当向煌天打算对她解释时,却在此刻听到木屋外有人高喊。 “这里可住了位女神医?” 听见有人前来找她,白亦云连忙绕过他,往外走去,同时心中松了口气,因为她实在怕自己无法抵抗他那深情的眼神。 只是,当她步出木屋,眼前的景况又让她愣住。 四名壮汉扛着一顶华丽的软轿,一名身着灰色衣袍的男子站于前方,显得十分高傲。 这回前来请她治病的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第五章 “这里可住了位女神医?”那名身着灰袍的男子睨视着白亦云,再度开口问。 见他如此高傲,白亦云不禁感到气恼,“我不认识什么神医,这里没住着这么尊贵的人。” 那名男子听了,双眉一拧,再度道;“但我确实听说那位女神医住在这里,可就是你?” “我是住在这里没错,但我可不是什么神医。”白亦云冷冷地回答。 “那你可会医治他人?” “会。” “那不就对了,你就是那名女神医嘛!”男子转过身,命人将软轿放下,再走到轿边,掀起布幔,“小姐,请下轿。” 一名女子覆着面纱,挺着大腹,缓缓步下软轿。 向煌天走出木屋,瞧见眼前的情景,有些愣住。 看见那顶奢华的软轿,便知那名女子身分尊贵,绝非一般寻常人家,想不到他所担忧之事竟这么快就发生。 灰袍男子没料到这里竟有男人,立即看向白亦云,“这里怎么会有男人?” “既然你都说我是神医了,前来求诊的人自然不只有你们,其它人也会前来请我医治。”白亦云脸上挂着笑,故意如此回答。 灰袍男子脸上神情复杂,最后心一横,领着那名覆着面纱的女子走向白亦云,之后随即吆喝着轿夫下山离开。 “等等!”白亦云连忙出声,“你不能就这么将她丢下!” 灰袍男子则是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紧跟在轿夫们身后离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他们的踪影。 见此情况,白亦云不禁拧紧蛾眉。怎会有这种人,仿佛巴不得将烫手山芋甩开一般。 脸上覆着面纱的女子无奈地道;“还请女神医帮帮忙,救救我,要不然往后我连家也回不去了。” 白亦云愣住,“为什么?” 女子伸手将面纱取下,只见她面貌姣好,说起话来也轻轻柔柔的,看得出是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 向煌天对那名女子美丽的容貌恍若视而未见,反而担忧的看着白亦云。“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人都来了,就得想办法医好她。”白亦云步向前,仔细看着那名女子,好一会儿后才道:“你并非怀有身孕。” 女子一听,眼底有着诧异,“你果然是名神医啊!”说着;泪水立即自眼眶涌出。 白亦云见状,连忙扶着她走进屋里坐下。“你快把一切经过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我名唤李菱,是丞相之女,但是数月之前,不晓得怎么回事,我的肚子一天天隆起,爹见了以为我与人有私情,要惩罚我,但我压根不曾踏出宅第一步,身旁也有婢女陪着,怎么可能和人有私情?爹不信,便请大夫来看我是否怀了身孕,大夫一把脉便说我没有身孕,爹又教产婆来,产婆亦告诉我爹,我仍是处子之身,可是爹无论请多少大夫来替我看病,就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听人说祈南山这儿有位女神医,爹便立即命总管带我前来。” “这样啊”白亦云伸出手,闭起双眸仔细替她把脉,一会儿后才又问道:“你可还记得在腹部隆起前吃过些什么?” “这个我忘了。”李菱一脸无奈。那么久以前的事,她真的不记得了。 “不打紧,我大概知道你生了什么病,也知道该怎么医治。”白亦云面带微笑道。 “当真?”李菱满脸讶异。 “放心,我从不撒谎,只是你得照我的话做,明白吗?” “明白,只要能让我的腹部消下去,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李菱点头如捣蒜。 “等等。”一直站于一旁的向煌天终于出声。 白亦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打算让她在这里住下?” “当然。” “那么我呢?”他急忙开口。 “你怎么了?”白亦云眨着眼,满脸不解。 见她一脸困惑的模样,向煌天轻叹口气,只得道:“这里让三人同住,不觉得太过拥挤?” 白亦云瞪大杏眸,“你打算在此住下?” “是啊!”向煌天扬起笑,“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病患。当然得待在这里,直到康复为止,最好还能与你之间的关系更为亲近。” 白亦云双颊有些绋红,啐了他一声,“胡说,我看你此刻已经康复,快下山离开这里。” 她无法再与他独处,无法再看着他,他的存在只会扰乱她的心,让她不禁想起过去的事。 “我的伤处,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故意这么说,但他并未撒谎,因为他的心确实受了伤。 “你哪儿受伤了?”一听见他受伤,白亦云连忙问道,并仔细梭巡着他全身上下,眼底有着担忧。 见她是如此关心着他,向煌天故意笑而不答。 “你笑什么?还不快说哪里受了伤?”她正担心他,他竟然还嘻皮笑脸?实在令人生气。 坐于一旁的李菱见状开口问道:“你们之间看起来并不像是大夫与患者。” 白亦云沉声回答,“莫胡言,我和他并无任何关系。”当年她伸手接过他亲笔写下的休书,如今已与他无任何瓜葛,毫无关联。 听见她这般回答,向煌天唇边的笑容逐渐隐去。 并无任何关系吗?她答得直接又爽快,他听了却是无奈又难过。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心中再度系着他? 见他俩似乎各怀着心事,气氛变得沉重,李菱不敢再多问,垂下了脸,看着自己那因为不明原因而隆起的腹部,一脸哀伤。 见她这副哀伤的模样,白亦云柔声安慰,“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数日过后,你那隆起的腹部会消下去。” 向煌天看着突然出现的李菱获得她的关爱,自己却被她冷落,甚至希望他早点离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却又不能说些什么。 “好了,我去采些药草。”白亦云往外走去,向煌天立即紧跟在她身后。 见他跟来,白亦云停下脚步,转身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陪你一起去采药。”他答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凭什么?你昨儿个受了风寒,就这么急着想再生病?而且,你会辨识药草,知道我要的是哪些药草吗?” 被她这么一问,向煌天哑口无言。 “既然你都说自个儿是患者,那就要有患者的样子,还不快回屋里休息?” “难道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她纳闷地反问。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故意不把话讲明,要让她撸心。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白亦云冷笑出声,“那不正好?你是太尉之子,她是丞相之女,你们两人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你能娶她为妻,你爹自然也欢喜。” “亦云,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反正我早已是你的下堂妻,你要与谁相好,都与我无关。”说完,她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向煌天烦躁伸手抚着头。他本想让她为他吃醋,没想到竟造成反效果,他真是后悔莫及。 坐在屋里的李菱,将他俩方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想不到原来他们过去竟是夫妻。 “你很后悔?” 听见李菱这么问,向煌天转过身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轻轻点头。 “是,我一直很后悔,但是却莫可奈何。” “怎么说?”她不解。 “这世间有许多事,并非由我们自己决定就好,你身为丞相之女,应该最能体会。” 闻言,李菱沉思不语。 他虽未把话讲明,但她能了解他想说的是什么。生于官宦人家,一切只能听从父母之命,自己完全不能作任何决定,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又怎会不懂?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 见她一脸哀伤,向煌天实在过意不去,知道是自己的话害得她心中难过。 因此,他打算说些有趣的事让她别再多想。 “你应该也住在京城吧?那么,你可曾听说京城东南有位老妇的故事?” “什么故事?” “某日她外出时,瞧见一只大花猫,猫儿嘴里叼了条五彩缤纷的鱼,老妇见了十分讶异,便将那只大花猫抓住,要将那条鱼带回家养。虽然她从大花猫口中救出了鱼儿,但它早已被猫咬去下半身,哪还能活?但那位老妇说什么都不愿放弃,就这么将鱼放入水池里,日夜祈祷,没多久,那条鱼竟活了过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不是真的,这件事人们刚开始听了都不信,但有不少人前去找那名老妇,央求看看那条鱼,见过的人都说,想不到那条鱼虽只剩下一半的身子,还真的在水池中游来游去呢!” “真的吗?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还有啊,在京城闹街的南边有位卖饼的老翁,某个夜里他作了个梦,梦见自己有儿子,想不到过了没多久,他那结发四十多年,从未生过孩子的老妻竟有了身孕。” “怎么可能?”李菱听了啧啧称奇。 “这可是千真万确,不久前,他们还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与大伙儿见面呢。” “真的啊?你还知道什么有趣的事,快告诉我!”李菱一脸惊喜,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听到这些前所未闻的趣事。 “好好好,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来”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白亦云独自一人在山林中采药,但耳边却一直回响着方才向煌天对她说的那些话。 “该死!”她低咒出声。 别再想了,为什么要一直记着他说的话?若他真与李菱发生了什么,也全然与她无关啊! 但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将他那些话抛开,脑海里甚至冒出他与李菱有说有笑的情景。 “可恶!”她摘了一些药草后就决定回去,只是,尚未走到木屋,便听到向煌天与李菱的笑声传来。 “呵,向大哥,你可真有趣。” “会吗?菱妹,你真该好好出去见见世面的。” 向大哥?菱妹?哼,想不到她一离开,他们之间立即变得这么亲密,看来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白亦云迳自走过敞开的大门,朝木屋后方走去。 眼角余光瞧见有道身影经过,向煌天连忙转过头往屋外看去,果然瞧见白亦云一闪而过的身影。 李菱不解的看着他,“向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好待在屋里。”语毕,向煌天立即起身往外走去,没一会儿便在木屋后方瞧见了白亦云的身影。 白亦云知道他前来,但是故意视而不见,继续做着手边的工作。 “你在做什么?”他柔声轻问。 “做些跟你无关的事。”她冷冷的这么说。 她的冷言冷语让向煌天不解,“我又做了什么令你气恼的事吗?” “没有。” “若真没有,你就不会这么同我说话了。”向煌天步向前,握住她的手腕,“快说,你究竟怎么了?”他在乎她,更不愿她用这种态度面对他。 “哼,原来你还会在乎我啊!” 向煌天剑眉紧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去找你的菱妹不就得了,何必还来管我呢?”白亦云皮笑肉不笑,冷然地回答。 一愣,向煌天随即笑了开来。“你可是在吃醋?” “我我哪有,”白亦云连忙否认,却因为心虚而不敢直视他的眼。 “当真?”他挑眉,眼里有着怀疑。 “当然了,我毋需骗你。”她硬是说着违心之论。 “若我告诉你,我绝不可能对她有情愫呢?” “为何不可能?”白亦云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向煌天以深邃的黑眸直瞅着她。 他深情的注视令白亦云见了心慌,连忙撇开眼不再看他,“你可千万别说那个人是我。” “没错,那个人正是你。”向煌天轻执起她的柔荑,按放在他的胸膛上,“我的心、我的人,只属于你。” 他的胸膛依旧厚实,他的心跳依旧沉稳,白亦云却觉得好炽热,惊得连忙挥开他的手,怞回自己的手置于胸前。 她的心不住狂跳,究竟为了什么原因,她不懂,也不想懂。 “你别再说那些甜言蜜语了,我是不可能再被你骗的。” 过去的事,她怎可能忘却?她被他狠狠伤过一回,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以往的平静,为什么他偏偏要出现,扰乱她的生活? “我没有撒谎!”向煌天忍不住低吼。该死,究竟要他怎么做,她才肯相信他 他只爱她一人啊! “好听的话人人都会说,而承诺更如秋风过耳,会对它认真的人才是傻子。”她以前正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被他所骗,被他所伤。 “亦云,我” “够了,你什么都别再说了。”语毕,她迳自绕过他,回到木屋台,并将大门锁上,不让他进来。 向煌天追上前,见她把大门关上,怎么也打不开,立即拍着门,“亦云,你听我说,我有许多话要告诉你。” “我和你之间早已无话可说。”白亦云站于门后,冷冷地道。 向煌天无奈,最后只得坐于门边,背抵着木屋,闭上眼,双手紧握成拳。 “唉”他不懂,她为何总是拒他子千里之外。 坐在屋子里的李菱,看着白亦云的背影,轻轻地开口:“你其实是在乎他的。” 白亦云转过头,讶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在乎他,就不会这么气恼了。而是会以宛如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待他。” “我”白亦云无言以对。 或许李菱说得没错,就算她再怎么嘴硬,再怎么不愿承认,她心底深处仍有部分在乎着他,不然又怎会一听见他俩有说有笑,就有股怒气涌上心头? 李菱看着白亦云,忽然道;“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向大哥,那么,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一听见她的话,白亦云愣住,怎么也没料到她竟会把话说得这么明,顿时不晓得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她。 “随随便你,反正他早已与我毫无关系。”但是,说这些话时,白亦云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直发疼“真的吗?”李菱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当然是真的。”白亦云撇开眼,心虚不已。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又为什么不敢面对我呢?”李菱不禁轻笑出声。 “我”白亦云再次无言以对。 “我可以唤你亦云姐吗?” “随你。”她随口道。 “亦云姐,你放心,方才我所说的话全都是骗你的。” “嗯?”白亦云转过头,皱眉看着她。 “我早已有媒妁之言,对方是朝中某位大臣之子。不过,我从未见过他,连他生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晓。” 白亦云拧紧蛾眉,“怎会这样?” “怎么不会?”李菱无奈的一笑,“人们总是羡慕我的出身,但我才羡慕一股人,至少不必因为了利益而不得不嫁给一个毫不相识的对象。而在爹的心中,我只是个能为他带来好处的棋子,见我染上这怪病,他压根不愿再多看我一眼,更一副巴不得我与他并无关系的模样,让我觉得好心寒” 闻言,白亦云步向前,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承诺,“放心,我一定会医好你。” “嗯,多谢亦云姐。”李菱看着她,迟疑了会儿后才开口;“我有几句话想说。还请亦云姐务必听进去。”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觉得向大哥是真的很在乎你,不然他又怎会特地从京城来这里找你?而你也是在乎着他的,就别再拒他于千里之外了,这样只会伤了向大哥和你自己。做人难,做女人更难,而我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个疼爱,怜惜我们的男人啊。” 白亦云沉默不语,转过头看向窗外,瞧见外头又飘起细雪,而向煌天仍在外头 她咬咬唇,转身拿了件爹的衣袍,打开门,看着向煌天落寞的身影,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这么对他。 见她打开门,手中还拿着一件衣袍,向煌天满脸讶异。 “亦云,你” “你别误会,我只是见你衣着单薄,而且你的身子尚未完全康复,怕你又受了风寒,所以”白亦云将那件衣袍递向前,“快把衣袍穿上,进屋取暖吧。” 向煌天伸手接过衣袍,深邃的黑眸里浮现笑意,穿上衣袍,跟在她身后进入木屋里。 虽然只有一些些,但是他知道他俩之间的距离已逐渐拉近了。 往后,他定会让她再次爱上他。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夜晚,白亦云让李菱睡在她的床上,再为她覆上保暖的厚被。 当她走出房间,却瞧见向煌天仍坐在椅子上。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就寝?” “若我睡你爹的床,那你呢?”向煌天直瞅向她,眸子里有着担忧。 “那还用说,当然是睡这里。”白亦云伸手指向一旁的桌椅,打算今晚趴在桌上休息。 “那怎么行?夜里那么冷,你会受风寒的。”向煌天剑眉紧蹙,说什么都不愿让她这么做。 “放心,我是大夫,会照顾自己。”白亦云笑了笑。 “但我就是会担心,会不舍啊!”他沉声低喝。 他当然知道她是大夫,但她是他所爱的女人,他当然舍不得她这么做啊! 一愣,白亦云答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后才问:“要不然你希望我睡在哪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与我同睡在一张床上。” “什么?”白亦云瞪大双眸,满脸讶异。和他同睡在一张床上?这怎么成? 见她那副讶异的模样,向煌天笑着轻轻摇头,“难道你忘了,我俩以前不也同床共枕?” “但那是以前,如今我与你” “别再说与我毫无瓜葛、毫无关系了。”向煌天收起笑容,拧起眉瞪着她。她心头在想什么,他又怎会不晓得? 他在乎她,深爱着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要不他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担心她是否会受风寒,可是她却死脑筋的硬是要与他划清界线。 唉!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再那么固执? 白亦云紧咬着下唇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保证不会对我怎么样?” 向煌天点点头,“放心,我绝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好吧。”白亦云这才点头答允,与他一同往爹的床铺走去,两人一同躺于床铺上。 桌上的蜡烛仍燃烧着,她不敢将它吹熄,更不敢闭上双眸,就怕他若真对她怎样,到时候她好抵挡。 看出她心中所思,向煌天却并未说什么,只是将那条唯一的厚被盖在她身上,背对着她,闭眼就寝。 瞧见他那体贴的举动,白亦云缓缓转过头,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他那宽阔厚实的背,没来由的,她为他感到心疼,于是将厚被轻轻挪到他身上,覆盖住两人的身子。 她的动作,让向煌天讶异的转过身看着她。 “我只是怕你着凉,别忘了,你还是病人。山白亦云看着他,小声地说,随即闭上眼不再开口。 看着她紧闭双眸的绝美容颜,向煌天嘴角边勾起一抹笑,也闭上双眸,置于厚被下的大手则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 白亦云立即睁开眼瞪着他,却瞧见他早已闭上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最后,她轻轻叹口气,并未开口说话,也未将手怞回,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他的手掌依旧如此温热,除了暖和了她的手外,更一点一滴地暖和了她的心。 第六章 破晓,天明。 听见鸟雀在窗外的鸣唱声,白亦云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属于向煌天的厚实胸膛。 心一惊,她连忙往后退去,险些从床铺跌落,还好他的手臂紧搂着她的娇躯,让她不至于跌下床。 “你没事吧?”向煌天担忧的看着她。 “我我没事。”她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的黑眸中带着疑惑,不解的凝视着她。 “没没什么。”白亦云连忙下床,不再与他交谈,迳自步出屋子。 快步走到木屋旁,她掬起水缸中的水泼湿脸庞,试着让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想不到她竟会在他的怀抱里醒来,而昨夜更是她这几年来睡得最为舒适,睡得最沉的一晚。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他在身边的关系吗? 糟,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又会再次为他心动,而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能发生。 正当她打算伸手拭玄脸上的水滴时,一只厚实的大手将一条干净的布巾递向前。 “你”她抬起头,拧眉看着他。 “你不是要擦脸吗?拿去吧。”向煌天面带微笑看着她。 白亦云看了他一眼,才伸出手接过布巾,轻轻拭去脸上的水滴。 怎么办,她不敢再看他了,为什么他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轻易牵动她的心?而他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体贴,让她实在难以狠下心赶他离开,更有种感觉,她在不知下觉间似乎已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怎么不说话?” 白亦云咬咬唇,怒瞪他一眼,旋即迳自转身离开。 她生火煮了三人份的粥,并熬了一碗药,端进屋内。 这时李菱已醒来,坐于木桌旁,看着她走进屋里,将粥及汤药端上桌。 “你醒了。” “嗯。”李菱轻轻点头,看着那碗汤药,“那是要给我喝的吗?” “嗯,你喝下后,过一会儿后可能会觉得腹痛如绞,难受至极,但只要如厕几次,隆起的腹部便会逐渐消下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亦云笑着轻轻点头。 这时,向煌天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里,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白亦云以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瞅着她瞧,连忙将视线收回,并将一碗粥置于他面前。 “谢谢。”他朝她微微一笑。 “用不着向我道谢,趁热吃吧。”她端起碗,慢慢将粥吃完。 李菱将粥吃完后,饮下汤药,面带微笑看着他们两人。 虽然不晓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感觉得出来,他们之间已不再处得那么僵了。 没一会儿,李菱开始觉得腹痛如绞,疼得脸色发白。 白亦云连忙扶着她往屋后的林子里走去,并要向煌天千万不得前来。 向煌天只得在屋里等待,过了好一会儿后,只见白亦云扶着李菱回来。而李菱的脸色十分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他睁大了眼问道。 “虫有好多虫”李菱受到不小的惊吓,喃喃的说着。 向煌天看向白亦云,希望她能给个解释。 白亦云先带李菱回房休憩,之后才比了个手势,要向煌天跟她走到木屋外再谈。 一到屋外,向煌天便开口询问,“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说有虫?” “没什么,我只是让她腹中的虫排出。” “她腹中有虫?”他诧异的扬起眉。 “嗯,我猜想,可能是她曾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有虫进入她体内,并且大量繁殖。” “但我见她外表与一般人无异,除了腹部隆起,并没有生病的模样。” “所以这就是许多大夫看不出她体内生虫的原因,她的脉象并没有特别的异状,身子也没有因为体内的虫而变得虚弱,主要是因为那些虫只是寄生在人体中,并不会对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竟然一眼就看出她的病因。”向煌天对她的医术大为佩服。 “那也没什么,我只是将爹所写的书读熟罢了!”她垂下眼睑淡淡地说,眼庐有着哀伤。 人们总说她是女神医,但她哪是什么神医,她只不过是把爹教导她的本事发挥出来罢了。 看见她这哀伤的模样,向煌天短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去世的父亲。 他往不远处的一座简单的土坟看去。“白叔他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白亦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你休了我之后,我回到这里,刚好见着他最后一面。” 听见她这么说,想到这些年她独自一人不知是怎么过的,向煌天整颗心仿佛被揪紧,直发疼。 “亦云我真的很抱歉。” “何必说抱歉呢?爹的过世本就与你无关。”语毕。她便迳自走进屋内,不再理会他。 看着她的背影,向煌天只能待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胸口闷疼得难受。 原本与她拉进的距离,仿佛又变得遥远。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苍穹,眼底有着悲痛与无奈。想不到,失去一个所爱的人后,要再次获得她的心竟是如此困难。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数日过后,白亦云已帮李菱将体内的虫及虫卵全部排出,她原本隆起的腹部如今也已经消下去,恢复以往窈窕的身段。 “亦云姐,我真的不晓得该说什么来表示内心对你的感谢。”李菱紧紧握着她的手,神情激动。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必说了。”白亦云伸出另一手轻拍她的手背,“好了,快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准备下山了。” “你们要前去京城?”向煌天凝视着白亦云,问道。 白亦云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当然了,总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回去。” “那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吗?” 白亦云拧起眉,“回去哪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回向家。” “我去那儿做什么?那里又不是我家。”她冷冷地说着,“而且你爹并不欢迎我吧。” “我爹早已过世了。”向煌天苦涩的一笑。 他一直想将这事告诉她,但怎么也找不到机会,不然就是被她打断,无法说出口。 “什么?”白亦云十分讶异。“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在你离开京城后没多久。”向煌天叹了口气,“其实,我爹在见着你之前已积劳成疾。在你离开后,敌国率领大军攻下皇城,君王被弑,国家灭亡,他一时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打击,因而吐血身亡。” “怎么会” “如今早已改朝换代,所以现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太尉之子,与你同样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因为爹去世后我必须守孝三年,直到上个月,我便立即前来找你,希望能再次获得你的心。” 白亦云故意装作没听到他最末那句话,硬是转移话题,“那么你可有前去应试?” 向煌天点点头,“数月前,我已状元及第,吏部授我邑宰一职,日后即将上任。” “那真是恭喜你了。”白亦云朝他微微一笑。 “但我却得了相思病,每曰每夜只想念着你,一心希望能再见你一面,并迎娶你为妻。”向煌天凝视着她,眼底有着对她始终不变的深情爱意。 一旁的李菱听了,不禁大为感动,“亦云姐,你快答应向大哥呀!”如此深情、痴心的男人实在难得啊! 白亦云只是轻轻叹口气,“等会儿咱们就一同下山吧。”她站起身走进房里,收拾起行李。 她打开木箧,取出两套衣裙,放入包袱里。 当她欲将木箧关上时,瞧见了那纸她一直收妥的休书,于是伸手拿起,打开来看着。 与他分离后,她总是感到孤寂,有时还会忽然从梦中惊醒,颊边早已沾满了泪。她只能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任由时光流逝,而内心的那些悲痛,却无人可诉说。 每当回忆起过去初次与他相见时的情况、两人一同到城郊赏荷的恩爱情景,她内心仍旧感到一丝甜蜜,但是,一瞧见他亲笔写下并亲自递给她的这纸休书,她心里又充满怨怒,暗骂他的懦弱和无情。 爱与恨不断交织着,不停折磨着她,令她痛不欲生。 她已经被他伤过一次,那种锥心之痛,她说什么都不愿再承受。 她能否再相信他?她的心能否再次给他?她其实并没有外表看来那么坚强,她只不过是个害怕再次受到伤害的弱女子啊! 而且,她早已把他给她作为定情之物的镶金玉佩拿去典当了,她还能回到他身边吗? 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亦云缓缓转过头,看着向煌天,“没什么”说着,她就要把那纸休书收起来。 向煌天怎会不认得那正是他当初写下的休书,箭步向前,将她手中的休书拿走。 “你做什么?快还给我!”她怒瞪着他。 “留着这个东西有何用?”向煌天剑眉紧蹙。 “怎会没用?那纸休书可以警惕我,千万别再轻易对人动心,以免最后只会落得伤心的下场。” 向煌天凝视着她,“亦云,当年我确实是对不起你,但我是真心爱着你的,请你相信我,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直视着他的眼,好一会儿后,白亦云才轻轻说道;“你能保证不会再伤我的心?” 他毫不迟疑的举起手发誓,“我向煌天在此对天立誓,绝不负白亦云,若违背诺言,愿遭天”下一瞬间,他再也发不了声,因为他的唇被她白皙的柔荑捂住了。 “够了,这样就够了。”白亦云望着他,轻轻说着。 她不要他发什么毒誓,只要他真真切切的待她好,她已别无所求。 向煌天伸手将她的柔荑轻轻移开,握子掌中,再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 “亦云,谢谢你愿意再一次把心给我。”他心中充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激动情绪。 他定会好好待她,绝不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白亦云偎在他怀里,听着他那沉稳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唇畔扬起一抹浅笑。 这一回,或许她真的能在他怀里获得幸福吧。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三人一同下山后,白亦云将这些年来一直伴在她身边的毛驴交给一户农家照顾,这才放心的离去。 白亦云与李菱头戴笠帽,脸覆面纱,彻底遮去容貌,就怕自个儿的外貌会在旅途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一座城镇,寻了间客栈,打算在此住宿一晚。 向煌天吩咐店小二准备两间房,让白亦云与李菱同住一问,自个儿住另一问,随后他便外出询问哪里有马车出租或是买卖,往后打算以车代步。 待在房里的李菱和白亦云一同吃着店小二送来的馒头及几道小菜。 李菱开口问道;“亦云姐,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回去见我爹呢?” “见你爹?”她轻拧眉。 “是啊,你治好了我的病,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 “亦云姐,拜托你同我一起回去吧!至少让我和爹请你吃顿饭,好感谢你啊!” 白亦云思索了会儿,心想不过只是吃顿饭,应该没什么关系,便点头答允。 “这真是太好了!”李菱立即笑眯了眼,但想起一事,她唇边的笑容逐渐隐去。 见她这模样,白亦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可能再过不久我就得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心里总觉得有些无奈,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对方是个像向大哥一样温柔又体贴的好男人。” 听她这么说,白亦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的话。 “对了,亦云姐,你是怎么认识向大哥的?” “你想知道?” “嗯。”李菱点点头。 白亦云先将手中的竹筷放下,单手托腮,看着那扇紧掩着房门出神,思绪陷入回亿里。 “多年前,我和爹在山上采药,爹说他听见有人呼救,便带我前往寻找,果真瞧见他摔落在山谷中,失去意识。当爹将他救起,我为他拭净脸庞时,就对他一见倾心了。日后,当他身上伤势恢复,准备下山离开时,便告诉我爹,希望能娶我为妻,因为他对我一见钟情” 现在回想起此事,白亦云心中仍觉得甜蜜。 李菱听得着迷,“这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姻缘天注定吧!那么,你又怎么会与向大哥分离?” “后来他爹一听说我们的事。便怒气冲冲的教他写下休书,要我马上离开他身边,只因我的身分与地位压根配不上他门不当,户不对,可说是高攀了。”白亦云轻轻说着。这些事仿佛不久前才发生,怎么也无法自她脑海中挥去。 听了她的话后,李菱无奈的一叹。 “出生于官宦人家的人,向来极为在乎亲家的名声和地位,若是与自己的身分不配,连看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如果对方是皇亲国戚,说什么都希望儿女和对方结为亲家。向大哥应该和我一样,自小就被教导着日后定要听从爹娘的话,与自己身分匹配的人成亲,才不会玷污了咱们这尊贵的血统但其实我们也只是普通人啊!” 闻言,白亦云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当初向煌天在他父亲的逼迫下,不得不写下那纸休书,如今,她已稍微能谅解他当时的无奈了。 这时,门扉被人由外轻敲。 “哪一位?”白亦云转头看着那扇紧掩的房门。 “是我,煌天。”门外传来他的嗓音。 “进来吧。” 向煌天推门而入,迳自在她身旁的木凳坐下,“我已准备好马车,明儿个一早便能起程。” “车夫呢?” “就由我来充当吧。”向煌天笑着指向自己。 “你会驾车?”白亦云一脸讶异。 向煌天笑着摇摇头,“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加上这里并没有宽敞的马车可出租,我们三人又不便全挤在车内,所以由我来当车夫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这么说来,那辆马车是你花钱买下的?” “嗯。”向煌天点点头。 “这样好吗?”白亦云不禁轻拧蛾眉。一匹马及一辆马车,应该花费他不少银两。 “这一点你毋需担忧,只要能带你们平安返回京城就好。”不管要花多少银两,他都不在乎,最重要的是他们能一路平安。 看着他,白亦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低下头看着满桌的菜肴,她拿起一个馒头,吹凉些后递给他。 “你应该饿了,快来用晚膳吧。” 此情此景十分熟悉,向煌天唇畔勾起一抹笑,伸手接过馒头,“亦云,你还记得吗?以前你也总是这么做。” 她总是先将馒头吹凉些,再递给他,就怕会烫着了他的手,却压根不怕自己的手烫着。 白亦云当然记得,于是轻轻一笑。 当年的回忆再次点滴浮现心头,她这才发觉,之前那些一心想忘记的回忆,其实一直存在着,并深藏在她内心深处,不曾消失。 悄悄地,向煌天置于桌下的另一手轻轻握住了她同样放在桌面下的小手。 白亦云并未挣开他的手,就这么任由他握着。 此刻她终于明白,有许多事不是她说要忘就能忘的,那些将会一直放在她心底,到老、到死都不会忘记。 看着面前恩恩爱爱的向煌天与白亦云,李菱嘴角也带着笑,希望他们从此能白头偕老。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数十日后,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最后子丞相府的大门前停下。 守门的男仆见状,立即向前就要驱赶。 “你以为这儿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丞相府的大门,岂能让你随便停下,还不快点将马车驶离?” “烦请小哥入内禀报,在下向煌天,特地送丞相千金返回宅第。”向煌天步下马车,朝那名男仆拱手道。 男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连忙奔入宅第,通知总管黄兴此事。 黄兴听了,立即走出来,瞧见站于马车旁的向煌天,立即想起之前在祈南山女神医的木屋那儿见过他,于是他往一旁的马车看去。 “小姐在车里?” 向煌天将马车的布廉掀起,扶着白亦云与李菱下马车。 黄兴见李菱的腹部一片平坦,满脸讶异,“小姐已经痊愈了?” “嗯,这一切多亏了亦云姐。”李菱微微一笑,“黄总管,我爹可在家中?” “在,老爷正在厅里。” “我想介绍他们给爹认识。” “那么请两位在此稍候。” 黄兴立即带着李菱进入宅第,一会儿后,黄兴又亲自走出来迎接。 “两位请。” 向煌天与白亦云遂跟在黄兴身后,走进宅第大厅,只见一名年约五十开外的男子坐在主位上。 “我已经听黄总管及小女说了,你正是医治好小女怪病的女神医。”李坚面带笑容看着白亦云,压根没看向煌天一眼。 “不敢当,我并非神医,只是懂得一些医术,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如此而已。”白亦云有礼的一笑。 见李坚一双眼直勾勾的瞅着白亦云,向煌天心头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李大人,咱们还有些事得去办,恕无法久留。” 听见他这么说,李坚神情有些不悦,但也只能点头,“两位若还有事要办,那么老夫也不好要两位久留。” 站在一旁的李菱虽然感到有些讶异,但也不便多说什么。 “多谢李大人,我们告辞了。”向煌天朝他恭敬拱手一礼,随即带着白亦云转身离开。 他们离开后,李菱面带微笑看向许久不见的父亲,欲与他多说些话,“爹” “好了,你快进房休憩吧。”李坚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见父亲如此冷淡,李菱心里虽然感到有些难过,但也无法违抗他的话,只好转身朝厢房走去; 待女儿离开厅中后,李坚立即招来黄兴,吩咐道:“即刻派人前去察看他们俩去了哪里,并打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黄兴立即领命离去。 第七章 步出丞相府,向煌天扶着白亦云坐上马车,随即驾着马车离开。 白亦云满心困惑,掀起马车布帘看着他。“为什么你要这么急着走?” “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向煌天淡淡地说,但眼底却有着担忧。 “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 “没什么”向煌天不愿多说。 他身为男人,又怎会看不出李坚注视着白亦云时眼里充满对她的欲望,他当然说什么都不希望她被李坚看上,以免日后有麻烦。 见他不愿多说,白亦云也不再多问,任由迎面而来的微风吹拂她的发,并往一旁的街道看去。 她终于再度来到京城,并且是与他一起回来。 随后,白亦云将视线调回前方向煌天宽阔的背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与他在一起永不分离。 返回向宅后,向煌天抱着白亦云下了马车,守门的男仆见了,立即前去通知总管陈进此事。 一听说他俩返回的消息,陈进立即出来迎接,瞧见站于向煌天身旁的白亦云,顿时老泪纵横。 “少爷,白姑娘”当年的事,他一直记在心头,总觉得愧对白亦云,想不到今日竟能再见到她与少爷一同回来。 白亦云看见他落泪,心里也感到不舍。“陈总管,你别这样。” “白姑娘,当年老爷积劳成疾,剩下的日子并不多,所以我才会请少爷先以老爷为重” 白亦云看着他,轻轻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听煌天说过,你不必自责。”她能明白陈进的用心,并不怪他。 “白姑娘”陈进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了,咱们进屋吧。”向煌天握着白亦云的柔荑,朝屋里走去。 步入厅堂里,白亦云的心情显得有些复杂。 之前向煌天想带她进来这儿,但是因为伯父亲反对,不得不作罢;如今,她是因为他父亲已经过世,才能走进这座宅第,令人不禁感到无奈又哀伤。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能与这位长辈好好相处,无奈两人的想法相差甚远,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煌天的妻子。 “你怎么了?”向煌天注意到她的神情带着哀伤,立即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白亦云轻轻摇头。 人已逝,过去的事也毋需再提,就让一切是是非非随着死去的人一同葬于黄泉之下。 向煌天又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于是不再多问,轻轻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去,来到他的厢房,两人一同坐于床铺上。 “亦云,以后你就在此安心住下吧。” “嗯”她轻轻点头。 “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亦云轻轻偎在他怀里,柔声说着,“我只希望往后都能顺顺利利。” 她与他真的能这么顺利的度过一生,不会再有人来拆散他们?她好怕,真的好怕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向煌天伸出厚实的大手轻抚着她的发,“别担心,我是天,你是云,我俩合该在一起,无人能将我们拆散。” 白亦云自他怀里抬起头,凝视着他那始终温和且充满深情爱意的深邃黑眸。 时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对她所说的这句话依然没变。 “等会儿我差人送来温水,让你沐浴一番,休息一会儿,晚上咱们再一同用膳。” “嗯。”白亦云轻轻点头,朝他绽出一抹笑。 看着她那绝美的笑容,向煌天再也压抑不住,俯下头在她那艳红的樱唇上印下一吻,之后才站起身离开厢房。” 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白亦云伸出纤纤小手,轻抚着方才被他吻过的唇,心醉不已。 对他的爱恋,其实一直存在着,只是她刻意忽略,如今,她将不再漠视这份情感,更要让他彻医明白,她有多么爱他。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夜幕渐渐低垂。 沐浴过后的白亦云,身着一袭白绸衣裙,长发随意披散身后,与向煌天在厢房里一同用膳。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向煌天面带微笑,看着坐于身旁的她。 打从他一进入厢房,她的视线就不曾自他身上移开,用膳时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直瞅着他瞧,不晓得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喜欢我吗?”蓦地,她开口询问。 向煌天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但仍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我一直深爱着你。” “那么,之前在祈南山时,你与我同床共枕,是一直忍耐着不碰我?” 被她如此直接询问,向煌天真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得老实的回答,“是,我一直忍着。” 她就躺在他身旁,有的时候她睡得极熟,还会不自觉往他怀里偎来,但他却只能搂着她,什么事也不能做。 这对他而言,真是最甜蜜又残酷的折磨。 “那么今晚你要与我同床共枕吗?”白亦云伸出柔荑,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双眸直瞅着他。 也许这是她今生所提出最为大胆的要求,但她早已不在乎一切,就是要与他在一起。 “你”向煌天讶异地瞅向她。 还以为他要等待好一阵子才能让她再度接纳他,没想到这一天竟会这么快就到来,并且还是由她主动提出。 白亦云站起身,双颊有些酡红,神情娇羞,握着他的大手往床铺走去。 两人一同坐于床铺上后,她缓缓抬起小手将他身上的衣袍褪下,再弯下身为他褪去长靴。 “亦云,等等。” “嗯?”白亦云只得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向煌天的神情有些复杂,微拧着眉。 “怎么了?”她不明白,为何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最后,向煌天以低沉的嗓音说道:“我是个男人。” “这我知道啊。” “所以,应该由我来。”今晚的她太过主动,让他觉得自个儿似乎正要被霸王硬上弓。 “有差别吗?”白亦云不禁笑了。想不到他竟然会计较这种事大男人的自尊啊! “当然有。”向煌天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拾起她小巧的下颚,缓缓倾身向前, 低下头在她艳红的樱唇印下一吻。 两人的唇轻轻相贴,瞬间感觉到彼此的唇是那么的炽热 云雨过后,向煌天缓缓怞离她的身子,裸着身下床,先拭净自己的身躯,穿上衣裤,然后取来另一块干净的布巾,轻柔的为她拭净,接着为她穿上衣裙,两人再一同躺回床铺上。 白亦云偎在他怀里,轻喘着气,原本因为激情而变得瑰红的肌肤已逐渐恢复原本白皙的模样。 向煌天伸出厚实的大手,轻抚着她披散子身后的乌黑长发,“抱歉,我让你这么疲惫。” 听到他这么说,白亦云伸出纤纤小手轻点着他的唇,“别再对我说抱歉了,我俩是夫妻,不是吗?” 一愣,向煌天随即笑了开来,“是,娘子说得是。” 明儿个,他可得吩咐陈进立即筹备婚事,这一次,他要风光迎娶她进门,让众人知道她是他的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翌日,风和日暖。 由于白亦云来京城时只带了两套衣裳,于是向煌天特地带她上街,选购一些市料裁衣。 走进布庄后,白亦云选了些布,最后拿起有着云菱纹的纯白布疋,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如果你喜欢这块布,那就买下它吧。”瞧她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向煌天不禁笑了,柔声说着。 “嗯。”白亦云轻轻点头,转身询问布庄老板,“这疋布可还有其它颜色?” “有有有,当然有。”布庄老板连忙转身找出同样有着云菱纹的深蓝色布疋。 “那么这两个颜色我都要。” “好的,我这就替夫人裁下。” 向煌天付过银两,接过布,与白亦云一同离开布庄。 “回去后,我再替你缝衣。”白亦云微笑着说。 “替我缝衣?”向煌天有些诧异。 “是啊,这块布是给你的。”她伸手指着那块深蓝色的布。“你是天,我是云,我俩合该在一起,这不是你对我说过的话?”她拾起头,看着蔚蓝的苍穹与朵朵浮云,“虽然我俩无法真的成为天与云,但至少我们可以穿上相同云菱纹的衣裳永远在一起。” 闻言,向煌天笑了,伸出另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娘子说得是,我俩会永远在一起,绝不分离。” 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定会依约定永远与她相伴。 这时,他俩正好经过一间当铺。 过去的回忆立即浮上心头,白亦云停下了脚步,拾起头看着身旁的他,神色凝重。 “你怎么了?”向煌天不解的凝视着她。 “我”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早已将他给她的定情之物变卖。 “你有什么话就说,千万别放在心里。”他柔声轻语。 “其实,你给我的那块镶金玉佩,在我离开的那一日,就被我拿去变卖了。” 当时的她认为那块玉佩对她而言早已没了任何意义,但如今她却恨不得能将那块玉佩寻回。 向煌天不语,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见他不说话,白亦云一颗心难受至极。 她想,他必定足气恼了,也对,他亲手交给她的定情之物,却被她变卖。他听了怎会不气? 一会儿后,回到向宅,向煌天带着她来到书房,先让她坐于雕花木凳上,再转身打开一只木箧,取出一样以布巾包覆着的物品,走到她面前。 “来,给你。” 白亦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足困惑,“这是什么?” “你打开来看看便知道了。” 她只得伸手揭开布巾。 当她瞧见包覆在里头的镶金玉佩时,立即讶异地抬起头。 “这怎么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毋需再提,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再次回到我身边,而且这块玉佩也再度回到你手中了。”向煌天柔声说道,并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向煌天笑着轻问。 他并不怪她将这块玉佩拿去变卖,换取了毛驴与银两,更觉得她这么做是对的。 紧握着掌心里的那块镶金玉佩,白亦云突然感到胸口闷疼,眼眶更是泛红,泪水模糊了视线,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么自眼眶流出,顺着粉颊滑落。 见状,向煌天伸手轻轻为她抚去泪痕,“为何要落泪?”她的泪让他见了好心疼,好不舍。 “我我我不知道”为何落泪,她真的不知道,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好爱他。 向煌天爱怜的又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而后顺势缓缓往下吻去,吻上了她的蛾眉,俏鼻,最后来到她艳红的樱唇。 “亦云,请你嫁给我,好吗?”他以低沉的嗓音轻问,眼底有着始终不变的深情爱意。 他要再次娶她为妻,并给她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好让众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 白亦云凝视着眼前的他,泪水再次盈眶,决堤般落下,但这回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喜悦而落下的泪。 “你怎么又哭了呢?”向煌天再度抬起手为她拭去眼泪。 白亦云笑而不答,轻轻握着他厚实的大手,“今生今世,我只愿成为你一人的妻。”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深情,令她怎能不对他心动,怎能不再次爱上他? 天和云合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亦云,我爱你。” 向煌天亦握住她雪白的柔荑,当他欲再次俯身给她深情的一吻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并且正朝书房传来,他立即抬起头,往敞开的门扉看去。 陈进满脸着急的走进书房,看着向煌天,“少爷,李丞相请您尽速前往丞相府一趟。” 向煌天闻言,剑眉紧蹙。“可有说明原因?” “没有。”陈进摇头。 “是吗”向煌天沉吟道。丞相为何突然要他前往?究竟有何用意?不晓得怎么回事,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煌天”白亦云担忧的望着他。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马上就会回来。”向煌天伸手轻拍着她的手背,要她母需担忧。 “嗯。”她只好轻轻点头,看着他放开她的手,跟着陈进一同步出书房。 待向煌天离开后,她垂下头看着手中的那块镶金玉佩,眼底有着对他的爱恋。 她会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娶她为妻。 第八章 向煌天来到丞相府,立即在守门男仆的带领下走进厅堂。 “见过李大人。”他恭敬地朝坐在主位上的李坚拱手一礼。 李坚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向煌天坐下后便问道:“不知李大人传唤有何要事?” “听说你是前朝太尉之子?”李坚看着他问道。 “是。” “不久前你高中状元,吏部授与你邑宰一职?”李坚再问。 “是。”向煌天点点头,“不知李大人为何唤我前来?”他知道,李坚今日找他来,绝非只想与他闲话家常。 “你在祈南山见过小女了吧?” 向煌天拧眉点头,不晓得李坚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件事。 “你也和小女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数日?” “没错。” “那么你就得对小女的名声负责。” 李坚这话一出口,令向煌天惊得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大人,您是否忘了还有一人与我们同住,那正是我的妻子亦云,再说,我虽然和令嫒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逾矩之事,大人怎么能要我负起责任?” “哼,我早已差人打听过了。你根本尚未娶妻,怎能说白亦云是你的妻子?” “我与亦云早在多年前便已结为夫妻,也有了夫妻之实,她确实是我的妻子。”向煌天直视着他道。 “你有必要为了一名女子,放弃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吗?”李坚半眯着眼瞪向他,“你娶了李菱,日后我便上奏,王将会重用你,说不定将来你还能接下丞相之位”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了将来着想而舍弃亦云?” “嘿嘿。不愧是状元,一点就通。” “亦云是我的生命,是我的一切,要我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而放弃她,办不到!”向煌天怒目瞪向李坚,站起身,“别以为你身为丞相就能随意逼迫他人,我是绝对不会就范的,告辞。” “哼,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的离开吗?”说着,李坚比了个手势。 一旁的黄兴立即领着两名身材壮硕的男仆向前,将向煌天制住。 “你这是做什么?”向煌天怒不可遏的瞪向李坚。 “做什么?当然是将玷污了我宝贝爱女的贼人制伏。”李坚面无表情,冷冷的这么说。 “什么?”向煌天瞪大双眸,怎么也没料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视李菱为妹子,更总是和她保持距离,怎么可能玷污她?你分明是诬蔑!” “我身为丞相,一切由我说了算。还不快把他给我带下去,好好伺候一番,如果他肯回心转意,再来告诉我。” 黄兴立即将向煌天带离厅堂。 “李坚,你身为丞相竟敢如此无法无天,我说什么都不会屈服的!”向煌天扬声大吼着。 李坚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迳自端起上好的春茶啜饮。接下来要做的事,只剩下如何让白亦云成为他的人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夕阳余晖斜照,白亦云待在向宅里,迟迟不见向煌天返回,心头焦虑不安,只得吩咐陈进差人前去丞相府询问。 陈进端了杯茶给坐在厅堂里的白亦云,“请喝杯茶,润润喉吧。” 白亦云虽伸手接过,却未直接就饮,只是捧在手中,双眼下住往外看去,眼匠的担忧未减。 “别担心,等会儿少爷应该就会回来了。” “嗯。”白亦云轻轻点头。 好一会儿后,前去丞相府打听的男仆匆匆返回,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陈总管不好了发生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陈进拧眉问。 “少爷少爷要娶丞相的千金为妻,不回来了。” “什么?”白亦云讶异不已,瞪大双眸,因为过于震惊,捧在手中的茶杯就这么摔落,碎了一地。 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可能的!他明明说要与她重新开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了心,要娶李菱为妻? 陈进同样不相信,瞪着眼前的男仆,“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是听丞相府的黄总管亲口说的,他遗说,丞相打算在近期内就替他俩完婚,而且在丞相的栽培下,日后少爷还有可能接下丞相之位呢!” “这这怎么可能?” 白亦云呆呆的自雕花木凳上站超身,缓缓往厢房走去。 “白姑娘”陈进连忙道:“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一直看着少爷,少爷时常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想着你,心里只有你一人啊,请你务必相信少爷,少爷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够了你什么都别再说了”白亦云头也不回,迳自往厢房走去。 看见她这么的伤心、失望,陈进无奈的重重叹口气。 “唉,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上苍可是存心捉弄这两个年轻人? 白亦云回到厢房里,坐于窗台旁。此时天色已黑,她并未点上蜡烛,银白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让她更显孤寂。 她的颊边不禁淌下两行清泪。他的承诺。他的誓言究竟算什么?一场玩笑?他怎能在亲口说爱她之后,一转身就决定与别的女人成亲? 她又要再一次被他背叛,再一次被他休弃了吗?想不到她竟会被同一个男人伤了两回 蛾眉轻拧,她心中下了个决定,明日一早她便要前去丞相府见他一面,亲自向他要个答案。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夜晚,丞相府的小姐闺房里,李菱正坐于圆桌旁,就着烛火,一针一线仔细的在帕子上绣花。 好一会儿后,她已感到疲倦,便将针线及绣帕搁下。 “小姐可要休息了?” “嗯。”李菱轻轻点头,站起身,在婢女小如的服侍下更衣,准备就寝。这时, 她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的病已痊愈,爹可有打算何时让我嫁人?” “呵,小姐这么急着出嫁啊?”小如取笑道。 “我我哪有,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李菱双颊绋红,一脸娇羞,连忙否认。 “是是是,小姐说得是。”小如随即接着道:“但奴婢听说”察觉自己失言,她蓦地闭上嘴,不再说下去。 “听说什么事,你快说啊?”李菱见她欲言又止,知道准没好事,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 “是这样的,小姐自从患了怪病后;原本与小姐有婚约的那位公子,前不久就向老爷要求退婚。” “但,我的病已经痊愈了啊!” “好像是那位公子已有了意中人,所以”小如不敢再说下去。 “原来是这样,那也无妨,只要对方幸福就好。”李菱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有着无奈,何时她才能遇见一个肯真心爱她的男人呢? “小姐莫担忧,老爷已经为小姐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对方近期内就会与小姐完婚了。” “什么?”李菱大为讶异,怎会有这么突然的事,而且她似乎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对方是状元,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也是京城的人呢。” 李菱拧紧蛾眉,“状元?对方是什么姓名?”她越听越觉得小如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与向煌天有些相似。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小如摇摇头。 李菱紧咬着唇,不再开口,但心中却有些不安。 如果对方真是向大哥,那怎么成?他早已与亦云姐在一起了,她说什么都不愿破坏他们的姻缘啊。 她决定了,明儿个便前去询问爹此事。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丞相府后方的柴房里,有名男子被人以麻绳紧绑,口中塞了布巾,动弹不得亦发不了声。 而他的背上布满了长短不一的鞭痕,自伤口渗出的鲜血早已凝固,模样狼狈至极。 黄兴先将他口中的布巾取出,再拿了桶水将昏迷不醒的他泼醒,并反手朝他的脸颊用力甩去一巴掌。“喂,快醒来。” 向煌天缓缓睁开双眸,看着黄兴以及站于他身后的李坚。 “你可终于醒了。”李坚冷笑一声。 “你这么做不怕被王得知到时候怪罪下来” “哼,你是什么东西?王怎会为了你这个小官而拿我治罪?”李坚步向前,站于他身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还是乖乖点头,答允娶我女儿为妻,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了。” “你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想得到亦云?”向煌天始终没忘,当时李坚一看到她时的惊艳及贪婪的眼神。 “哼,你知道就好。”李坚冷笑看着他,“我身为一国丞相,身旁自然得有美女相随,当然了,以她那卑微的身分定无法成为我的妻子,但我可纳她为妾,日后好好疼爱她。” “你作梦!”向煌天恶狠狠的瞪着他,并朝他身上吐了口口水。 见身上的衣袍沾上了向煌天的唾沫,李坚沉下了脸,拧着眉瞪向他,“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说什么都不会把亦云让给你这种人!”向煌天仍怒目瞪着他。 他好不容易再次获得了她的心,好不容易将要与她重新开始,想不到竟会遇上如此卑劣可恶的家伙,他说什么都不会屈服的! “哼,现在的你已是我的阶下囚,凭什么说出这种话?明儿个我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将她掳来,到时候她一旦成为我的人,你也只能认命了。”李坚朝一旁的黄兴吩咐,“等会儿先剁去他一根指头,并在伤口洒上盐,看他还敢不敢不娶李菱,若他再不答允,明儿个再剁去他一根指头,直到他点头为止,明白吗?” “是,老爷。” 李坚又瞪了向煌天一眼,便拂袖离去。 听了李坚的话,向煌天眼底并没有任何惶恐畏惧,只有满腔怒火。想不到当今丞相竟是如此卑劣之人,朝廷可还有将来? 过去听人说,官场如战场,为官者的心更是险恶,此话果真不假,那么,他埋首苦读后考上状元,又有什么意思? 如果要他成为像李坚这般恶毒的官。他宁可一辈子做个平凡人,兴心爱的女子在山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亦云亦云他万万不该带她返回京城啊! 黄兴手中拿了把利刃,面无表情的走向他,“你若是肯答允我家老爷,就不必再受皮肉之苦了。” “我说什么都不愿屈服。”向煌天咬着牙,一字一字说着。 之前他已经伤过亦云的心,如今他说什么都不愿再次伤害她,绝不让她再对他失望。 黄兴不再多说,将他的左手掌摊平,再将利刃置于他的左手小指上方,随后用力剁下。 “唔”向煌天脸上的神情痛苦万分,额间淌下豆大的汗珠,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不许自己叫喊出声。 黄兴剁断了他的手指,并在他的伤口上洒盐。 令人难以想象的剧痛立即袭来,向煌天一时之间再也忍不住疼痛,就这么晕过去。 见状,黄兴再将布巾塞入他口中,以免他醒来后大声呼救,随后走出柴房。 站于柴房外的李坚见他走出来,便问道:“他可答允了?” 黄兴摇摇头。“没有。” “哼,真是个嘴硬的贱骨头。”李坚将身上的衣袍褪下,丢给黄兴,“这衣袍被弄脏了,拿去丢掉。”随即转身离去。 哼,待他纳白亦云为妾之后,看那家伙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黄兴捧着衣袍往另一头走去。 他们皆不知道,这一幕全落入李菱的眼中。 待四下无人,她才缓缓自画墙后方走出来。 她因为睡不着而在宅第里闲逛,没想到竟会瞧见这一幕。爹究竟要谁答允什么事?柴房里可是关了什么人? 正当她准备前去柴房一探究竟时,蓦地身后传来黄兴低沉的嗓音。 “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菱连忙转过头,一脸惶恐,“黄总管” “小姐,夜已深,还请快些回房就寝。” “黄总管,方才你与爹在柴房里做什么?”李菱索性直接问了。 “没什么事,请小姐别多问,也别再靠近柴房。”黄兴沉着声道。 见状,李菱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得迳自返回厢房。 待她离开后,黄兴随即前去交代服侍李菱的小如,要她往后得随时跟在李菱身旁,更不许让李菱离开厢房。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翌日早晨。 守门的男仆人内通知黄兴,外头有名女子要求见向煌天一面,黄兴闻言,立即知晓对方的身分,便前去通知李坚此事。 李坚一听说白亦云前来,二话不说,要黄兴立即带领她入内。 哈,想不到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如同到了他嘴边的一块肉,今日他定要让她成为他的人。 黄兴立即来到大门前,朝白亦云拱手施礼,“白姑娘,我家老爷请您进去。” “不必,我要见的人只有向煌天。” “白姑娘,请您先入内再说。”黄兴十分坚持。 看着黄兴,好一会儿后,白亦云才轻轻点头,“那好,我就先见见李大人。” “这边请。”黄兴立即领着她朝厅堂走去。 来到厅堂内,白亦云便瞧见坐于厅堂中的李坚,他正满脸笑容的直瞅着她。 “白姑娘,请坐。”李坚伸手指向身旁的雕花木凳。 见状,白亦云刻意选了张离他较远的雕花木凳坐下,“李大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今儿个前来不是要见你,而是要见我的夫婿向煌天。” “你的夫婿?但我可没听说他成亲一事。”李坚故作一脸讶异。 “我与他多年前早已成亲,只是并非在京城拜堂,所以许多人并不知晓。”白亦云直视着他道。 “原来是这样啊”李坚低头沉吟了会儿,接着说;“但他已答允迎娶小女为妻,还请你成全。” 闻言,白亦云不禁拧起双眉,“成全?”这两字她听来只觉得份外可笑,要她成全他俩,那么谁又来可怜她这个即将被抛弃第二回的下堂妻? “你不答允?” “我为何要答允?”她笑着反问。“你并非我的夫婿,我若要答允,也要当着向煌天的面答允,一切与你无关,不是吗?” “呵,你说得是,说得是。”李坚笑着点头,站起身走向她,伸手一把握起她的小手。 白亦云冷眼看着他的手,“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对一见倾心,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妾?”李坚面带笑容, “你要知道,我乃一国丞相,往后你若跟了我,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并拥有无数的华丽绮服和珠宝首饰。” 白亦云面无表情的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就算你是一国之主,但我对你并无任何情意,和你在一起只会感到痛苦。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又如何?世上每个人都会历经生老病死,到时候你死了下黄泉,又岂能将那些奇珍异宝带走?还不是一切都归于尘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点用处也没有。” 荣华富贵只是过眼云烟,她压根不在乎。 “你”李坚没料到她竟会这么说,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说得好,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这样的女人,他倒是真没遇过,让他越来越想得到手。 白亦云虽听见了他的话,仍旧面无表情,“我要见向煌天。”今日,她非要见他一面不可。 “那可真是不巧,他外出办事了,大约傍晚时分才会回来,不如你就在这里等他吧。” 白亦云拧紧蛾眉,面有难色。 她实在不愿在这里久待,更不喜欢李坚看她的眼神,那仿佛要将她立即吞下肚一般,可是,她说什么都得见向煌天一面。 “好,那我就等他回来。” “那么你可要吃些什么?我立即差人准备。” “不必,请让我待在花园里,待向煌天返回时再通知我一声。”她不愿与李坚待在同一个地方。 见她如此强硬,李坚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向一旁的黄兴使个眼色。 黄兴立即开口:“请白姑娘随我到花园来。” 白亦云迳自站起身,不愿再多看李坚一眼,就这么跟着黄兴离开厅堂,来到花园。 “白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黄兴有礼地道。 “不必,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见向煌天。” “是,我知道了。”黄兴不再多说,转身退下。 白亦云独自一人坐在花圈的凉亭里,自怀中取出一块镶金玉佩,凝视许久。 这块玉佩究竟是与她有缘还是无缘呢?而她与向煌天之间的恩恩怨怨,分分合合,究竟又要到何时才能有个了结? 蓦地,她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亦云姐?” 一听到李菱的声音,白亦云立即将玉佩收起,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一脸欣喜的她。 “亦云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李菱又惊又喜。 “我是来见向煌天的。” “向大哥?”李菱闻言不禁拧起蛾眉,“向大哥何时到这里来了?”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见她一脸迷惑的模样,白亦云只觉得厌恶,“你就别再装傻了,现在无人不知向煌天打算娶你为妻。” “什么?”李菱瞪大双眸,“这怎么可能?” “这事千真万确,是你爹亲口告诉我的。” 闻言,李菱满脸诧异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爹并末告诉我此事啊!” “怎么,你不知情?”白亦云皱紧蛾眉。 “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此事等等,我曾听婢女提起过,爹似乎打算将我许配给一名高中状元的男子。” “那不就是了?”白亦云冷笑。 “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正是向大哥啊!” “你就别再装傻了,昨儿个向煌天奉你爹之命前来,而我在向府等了许久,最后得到的却是他欲娶你为妻的消息,你怎会下知情”。” “亦云姐,我真的不知道啊!”李菱难过得快要哭了出来,突然想起一事,她蛾眉紧蹙,“咋儿个向大哥有来?” “没错。”白亦云冷眼看着她,“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压根没见到他。” “我确实没有见到他。”李菱朝她点头。 见她眼神坦荡,不似说谎,白亦云心里顿时冒起无数疑团,“你当真没见到他?” “亦云姐,你是治好我的恩人,我为何要对你撒谎?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一直没有见到向大哥,再说,我早已知道你与向大哥欲共结连理,又怎会存心破坏?这一切必定是我爹打的主意。” “那么,你爹说他外出办事去了,难不成也是骗我?” 李菱忽然想到,“啊!昨儿个夜里,我瞧见爹与黄总管”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快回房休息。”小如没想到她才稍一离开,小姐就不见了,吓得她到处寻找,幸好小姐只是在这里与一名陌生女子谈话,并未离开府 “我还有事要与亦云姐说,你先下去。” “这可不行啊!老爷昨儿个夜里已经吩咐下来,不许小姐离开厢房。” “什么?”李菱大为讶异。 “小姐,请快随奴婢回房去,要是老爷怪罪下来,奴婢可承担不起啊!”小如十分坚决,非要将她带回房里不可。 李菱看了白亦云一眼,虽然还有些重要的话得告诉她,但此刻似乎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你就先回房去吧。”白亦云柔声说道。 “嗯。”李菱只能无奈的点头,在小如的陪同下离开花固。 待她离去后,白亦云不禁拧起蛾眉,陷入沉思。 她看得出来,李菱并未撒谎骗她,那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向煌天如今又身在何处? 第九章 李菱回到厢房想了一整个下午,越想越不对劲,遂开口问向身旁的小如。“昨日爹可有请向煌天前来府里?” “这件事情奴婢并不清楚,因为昨儿个奴婢一直待在小姐身旁啊。” 她觉得小如的话实在矛盾。“既然如此,那么爹又是何时吩咐你,不许让我离开厢房的?” “是昨儿个深夜黄总管把奴婢叫醒,吩咐奴婢这么做的,他说这是老爷的命令,不得不遵从。” “是吗”李菱沉思了会儿,更加确定柴房里有古怪,遂站起身要往外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如厕。” “那么让奴婢陪你一道。” “用不着。”李菱不得不端出小姐的架子来,“我要你待在房里,不许离开,明白吗?” “但是” “臭丫头,难道只有我爹是你的主子,我就不是你的主子吗?”李菱怒目瞪向她,“你胆敢再啰唆,惹恼了我,当心我立即差人把你撵出府去。” “是”小如不敢再多说,站于原地不敢乱动。 见状,李菱这才松了口气,迳自推开房门往柴房走去。她非要一探究竟,知道柴房里头究竟有着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柴房外,立即压低了身子,靠近窗框,悄悄往里头看去。 然而眼前的情景将她吓得脸色惨白,倒怞口凉气。 那不是向大哥吗?他他怎会变成这样?是谁将他折磨成这样的?是爹跟黄总管吗? 这时,她听见有脚步声正朝柴房走来,连忙躲往一旁,不让他人瞧见她的身影。 黄兴迳自推门而入,进入柴房,伸手将塞在向煌天口中的布巾取出,再用力甩了他几巴掌。 “喂,醒醒。” 向煌天缓缓睁开双眸,看着黄兴。 “你考虑得怎样了?”黄兴沉声问着。 “我抵死不从” “哼,真是个硬骨头。”黄兴冷哼了声,“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再少去一根指头,不如乖乖听我家老爷的话,娶我家小姐为妻。” “我今生今世唯一要的女人只有亦云要我娶李菱办不到”向煌天的嗓音听来极为虚弱。 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允这件事,更不愿再次伤了亦云的心。 过去他因为顾及爹的病情,而不得不写下休书让她离开,今日他好不容易再次拥有她,让她愿意再次把心交给他,他又怎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让她失望伤心,再次离开他身边? 不过是几根指头,要剁便剁去,他不在乎! “那你就别怪我了。”黄兴取出利刃,就要将他的指头剁下。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黄兴立即转过头,欲察看是谁前来,但还来不及看清楚,就这么被人敲昏。 使出了全身力气的李菱此刻不停喘着气,手中拿着一根木棍,看着昏倒在地上的黄兴。 向煌天看着她,“菱妹” “向大哥,我真的没想到爹竟会这么对待你,”李菱连忙向他道歉。“抱歉,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没关系你快替我松绑” 李菱见向煌天身上的绳索缠得极紧,连忙往一旁看去,见昏过去的黄兴手边有把利刃,立即拿起,为他割断身上的绳索。 “向大哥,亦云姐正在我家里,咱们快去找她。” “什么?她在这里?”获得自由的向煌天满脸讶异,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该死,为何她要来这里?她这么做,如同羊入虎口啊! 向煌天赶紧跟着李菱离开柴房,并将柴房的门自外头锁上,让黄兴醒来后无法立即离开。 此刻,向煌天心里所想的全是白亦云,希望她平安无事。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已是黄昏时分,白亦云在花园里等待许久,仍未见到向煌天的身影,只得站起身朝厅堂走去。 没想到厅堂里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而李坚则坐于圆桌旁,面带笑容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亦云冷冷地问。 “我看你一整天都未吃东西,应该饿了吧?来。快坐下用膳。” “我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今儿个前来是为了见向煌天一面,而并非与你套交情。”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但你在丞相府挨饿,此事若传到外头去,岂不是让人认为我不懂待客之道?”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别这么说,你就快坐下吧,至少喝杯茶润润喉也好。” 白亦云一整日未饮下半滴水,如今确实是渴了,她只得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啜饮了口。 但是茶一入腹,没一会儿她竟感觉全身虚软,顿时明白,这杯茶里被人下了药。 “你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 “只是在茶水中加了些迷药,好让你全身无力罢了。”李坚冷笑看着她。 “可恶”白亦云恶狠狠的瞪着他,并立即取出随身的银针,用力刺入掌心,想藉由疼痛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愿让这家伙得逞,更取了一根银针藏子手中,紧握着,打算若他靠近便予以回击。 “嘿嘿,只要是我所看上眼的女人,就非要到手不可,你还是听话跟了我,日后保证你不愁吃穿。”李坚笑着站起身,朝全身无力的她靠去。 等会儿他就要让她成为他的人,到时候她也只能乖乖跟了他。 “你别开玩笑了。”白亦云见他靠近到她可发动攻势的距离,便使出浑身的力量挥出手中的银针,朝他的眼睛刺去。 “啊!”李坚顿时大喊出声,身子不断往后退,一双手怎么也不敢将那根刺入右眼的针吸出。 因为方才使出了仅剩的力量,此刻白亦云无力地倒在地上,但她凭着意志力,奋力往前方的大门爬去。 她说什么都不愿身子被李坚玷污了,而且,她更担心向煌天并非他所说的那般外出办事,肯定也是出了什么意外。 煌天煌天你究竟在哪里? 下一瞬间,她瞧见两道身影奔来,其中一人是李菱,而她身后的那名男子正是她魂牵梦萦的人向煌天。 只是他怎会变成这副狼狈的模样?白亦云心痛如绞,发现她的担忧果然成真。 向煌天连忙步向前,伸手将白亦云扶起,眼里有着担忧,“亦云,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只是被下了迷药暂时无法使出力气”也许是终于见到了他,她心中不再那么紧张不安,全身更是虚软无力。 “你你这该死的贱人,我非要杀了你还有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李坚怒不可遏的瞪着他们。 “爹,您别再说了,快去找大夫啊!”李菱连忙唤来宅里的男仆,吩咐他赶紧准备马车。 “你们给我记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李坚一面怒喊,一面往外走去,乘上马车离开宅第。 待父亲离去后,李菱连忙转过身,神情担忧的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还是快逃吧!我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向煌天向李菱轻轻点头,随即抱起白亦云离开丞相府。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一直在大门外等候着的陈进,见到向煌天满身是伤的抱着昏迷的白亦云返回,大为讶异。 “少爷。白姑娘,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陈总管,你就别多问了,快帮我们准备马车和一些盘缠,我们必须立即离开京城。” 陈进见事态紧急,不敢耽搁,连忙唤来宅第内的仆佣们,先替向煌天换了套衣裳,再将一袋银两、干粮以及他们俩的衣物放进马车里,然后扶着他们乘上马车。 “少爷咱们以后可还见得到面?”陈进问道。 向煌天看着他,“人哪,有缘千里来相会你快跟其它人将宅里的一些贵重物品带走,当作是我给你们最后的薪饷,然后立即离开,别再回来,以免被李坚所空口。” 陈进闻言,一双老眼里满是泪水,“少爷” “好了,咱们若有缘,日后定能再相见。”说完,向煌天立即驾着马车,载着白亦云离去。 陈进只能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走。愿上苍保佑,别再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分离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马车不断赶路,片刻不停歇。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林问小道上,满地银光,仿佛为向煌天指引方向。 “煌天够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马车里的白亦云掀起布帘,轻声说道 他不停驾着马车往前行,已经过了数个时辰,李坚若要派人追来,应该也追不上了。 向煌天这才将马车停在林中,先找来枯枝生火,再抱着白亦云下马车,坐于火堆旁取暖。 “你的身子可觉得好些了?” 白亦云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很多了。”她摊开手掌,看着自个儿用针扎出伤口的掌心。 “怎么了?”向煌天伸手轻握住她的小手。 当他的手一伸出来,白亦云惊得瞪大双眸,连忙自他怀里坐起身,双手轻捧着他那只手。 “你的手怎么会这样?”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的左手竟少了一根指头,从他的伤口来看,定是不久前才受的伤。 他是怎么受伤的?又是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伤害他?可是李坚? 向煌天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我不愿听从李坚的话,娶李菱为妻,才会受点皮肉伤。” “这哪是什么皮肉伤,根本就是”白亦云看着他的手掌,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歹毒之人,而且他还身为一国丞相,有这样的人在王身旁,朝廷可还有将来? “不打紧的,只要我们都没事,能再次相聚就好。”向煌天俯下身。在她额件印下一吻,随后额头抵着她的,直瞅着她的眼,“亦云,我说什么都不愿再与你分开,只是” “只是什么?” “我无法再次娶你为妻,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众人知道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白亦云眼中满是泪水,笑了开来,“你真傻,我压根不在乎那些,我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好。” 再次成亲以及盛大隆重的婚宴,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与他长长久久,恩恩爱爱的相伴一生。 向煌天不再多说,轻吻上她嫣红的樱唇。是啊,她说得没错,只要他们俩能在一起就好。 两人就这么紧拥着彼此,不愿放开。 好一会儿后,向煌天柔声轻问:“亦云,接下来你想上哪儿去?” “祈南山再也回不去了。”白亦云轻轻说着,眼申有着无奈。 丞相府的总管黄兴知道她在祈南山的住处,就怕李坚会派黄兴前来找他们。 “那么就让我们一同遨游四方,若见到需要医治的人,我们就帮助他们,你说可好?” 白亦云抬起头凝视着他,没想到竟会听到他这么说,好一会儿后,她笑着轻轻点头,眼底有着喜悦的泪水。 “好,都好相公怎么说,妾身便怎么做。” 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又有何不妥?身为女人,求的不过只是一份真切的爱,冀望有个男人能够一生疼惜,如此而已。 如今,她已获得了这辈子唯一所要的真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愿今生能握着他的手,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丞相府里,李坚怒不可遏,以仅存的左眼瞪向底下的黄兴及所有仆人们,大声怒骂。 “我养你们这些蠢蛋做什么?竟然连两个人也找不到!” 黄兴与所有仆人们皆低垂着头,任由他怒骂。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全都给我滚,以后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文钱!”李坚愤怒的吼着。 众人只好走出厅堂,打算收拾行李离开。 正好前来的李菱,讶异地看着他们准备离去,“黄总管,你们这是” 黄兴看着她,重重叹口气,“小姐,过去我只知依老爷的命令行事,对老爷忠心耿耿,但最后还是落得必须离开的下场,往后你可得好好照顾自个儿了。”他并不怨那日李菱将他打昏,只怨自己跟错了主子。 “黄总管,往后多保重了。”李菱无奈地看着他。 黄兴轻轻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见仆人们都离开后,李菱才进入厅堂,看着坐于椅子上怒气冲冲的李坚,小声叫唤。 “爹” 听见她的嗓音,李坚内心怒火更炽,转过头瞪着她,“哼,你还有脸敢喊我爹!” “爹,你不该那么做的” “什么我不该那么做?我身为一国丞相,本该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你身为我的亲骨肉,胳臂却往外弯,净帮着外人,害得我瞎了一只眼,成了大伙儿的眼中的笑话!你说,往后我该怎么上朝议事?” “爹,你”李菱万万没想到,爹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将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顿时让她心寒不已。 “你这个不肖女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是想惹我心烦吗?”李坚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用力朝她丢去。 李菱连忙往后退,看着那个价值不菲的茶杯碎了一地。 “爹” “别再叫我爹,从今儿个起我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往后你想去哪便去哪,快给我滚!” 听见他这么说,李菱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弯身朝他深深一躬,“女儿感激爹多年来的照顾,往后还请爹多保重身体,女儿就此告别。”语毕,她便转身离开,返回厢房。 小如见小姐回房,立即迎向前,“啊,小姐,你怎么了?为何落泪?” 李菱伸手往脸上一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没什么,只是我得离开了。” “离开?小姐,你要去哪儿?” “爹已经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往后我也不晓得要去哪儿,反正总会有地方能让我容身。”李菱轻轻说着,但心头却对未来充满不安。 小如闻言,立即落下泪来,“小姐,可是奴婢害了你?” “不,是我和爹的缘分本来就薄。身为女儿,若嫁了人也是得和爹分离,如今我只是以不同的方式离开家罢了。” “那么,小姐可愿意与奴婢一道返回老家?” “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姐待奴婢极好,奴婢更早已将小姐视为姐姐,若小姐愿与奴婢一同回去,家人一定十分欢迎。” “嗯,那我就同你一道离开吧,只是,有一点你要记得。” “什么事?” “别再说自个儿是奴婢,也别唤我小姐,往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李菱笑着轻捏她的粉颊。 小如笑了开来,“是。”随即动手帮她收拾衣物。 李菱将银两带在身上,作为盘缠,也收拾了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心想以后若有需要或遇上急事便可拿去变卖,换取银两。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李菱便与小如一同背着包袱离开。 不晓得以后是否有机会能再见到向大哥和亦云姐?但她深信,他们日后一定能恩恩爱爱度过一生。 第十章 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瞬间已过数年。 一名男子神色慌张的抱着大腹便便的妻子来到一座村庄,瞧见前方有位老翁,立即上前询问。 “老伯,请问一下,你们这儿可有大夫?” “大夫?有啊!正好有位女神医在此替人治病呢!” “真的?那么她人在何处?” “就在那间屋子里。”老翁伸出手往前头指去。 “感激不尽。” 男子立即抱着妻子往老翁所指的方向奔去,没一会儿便来到那间屋子外。 他扬声问道:“这里可有一名女神医?” 一名高大挺拔,相貌堂堂的俊美男子自屋里走出来,“请问你可是要看病?” “我与内人到附近的山林中采些山菜,没想到她突然肚子发疼,我怕她就要临盆了,所以连忙抱着她来到这里,一问之下知道这里有位女神医,所以想请她替内人瞧瞧。” “这样啊,快让她进来躺下。” 偎在男子怀里的孕妇,原本紧闭的双眸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立即睁开。 “向大哥” 听见她的嗓音,向煌天同样讶异,“菱妹!”想不到今日竟能再见到她,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抱着她的王刚则一脸诧异,“娘子,你认得这名男子?”更讶异对方竟会如此亲匿的唤她。 “嗯。”李菱轻轻点头,但神情却是越发痛苦。 原本在房里的白亦云迟迟不见有人进来,于是走出来瞧瞧,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见到许久不见的人。 “李菱,你怎会在这儿?” “亦云姐,许久不见了”她忍着疼,小声说着。 看见她这副痛苦的模样,白亦云连忙对王刚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把她抱进屋子里来。” 王刚先是一愣,随即将李菱抱入屋内,再将她轻放子床铺上,眼底有着千万柔情及无限担忧。 “娘子,你可得撑着点。” “嗯”李菱朝他绽出一抹笑。 “好了,快出去吧,别待在这里碍事。”白亦云立即将王刚赶出屋子,并将门扉掩上,开始准备为李菱接生。 “亦云姐想不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见面。”李菱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啊!”白亦云笑了,“人哪,若是有缘,相距千里也能够相会。等会儿你就照着我所说的话做,包准你平安生个胖娃娃。” “嗯。”李菱见替她接生的是许久不见的白亦云,原本心中的紧张与不安顿时消失无踪。 不过,站在外头的王刚则是急得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向煌天见状,笑着道:“你光是站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不如来帮我的忙吧。” “要我帮什么忙?” “先去附近的林子里拾些枯枝来生火烧水。” “好,我这就去。”王刚二话不说,立即前去捡拾枯木,没一会儿便拾来许多枯木,接着再去挑水。 向煌天则是动作利落的生起了火,再将王刚挑来的水倒入一只大铁锅中,放于火堆上煮沸。然后,他向附近的村民们要了一些干净的布巾及一把利剪,与王刚一同坐在外头候着。 王刚一脸担忧看着紧掩的门,心头七上八下。怎么也无法平静。他真不该带她外出采山菜的,如果她有个万一,教他该如何是好? “放心,不会有事,亦云必定会让菱妹平安生产。”向煌天笑着安抚他。 王刚这才将视线收回,看着身旁的向煌天,“我想请问你和我的妻子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这男人会这么亲昵的唤她?而他从来没听说她有兄长啊! “我和她之间虽然没有血缘,但我们情同兄妹,所以你可千万别误会。” “那么,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王刚接着问,因为他实在太过在乎李菱。 “这个啊”向煌天伸手轻托着下颚,笑看着他,“若真要说起来,可能要说上好几个时辰。” 这时王刚才发现,向煌天的左手竟少了截手指,伤处平整,仿佛是被人切断一般,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受伤的?但他不敢多问,就怕失了礼。 向煌天自然瞧见王刚的视线正紧盯着他的手瞧,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多作解释。 下一瞬间,屋里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 向煌天立即站起身,先将那把利剪以火烧过,再连同布巾一同拿进屋内,随后又将热水端入。 而王刚则是傻傻的愣在原地,听着婴儿洪亮的哭声,难以置信自个儿竟已经当爹了。 好一会儿过后,白亦云与向煌天一同步出屋子,请王刚进去探望李菱和方出生的婴儿。 王刚一进入房间,便爱怜地在正抱着婴儿的李菱额头上印下一吻,“娘子,辛苦你了。” 听见他这么说,还有他亲昵的动作,李菱笑了,眼眶中含着喜悦的泪水。 因为他的这句话,方才生产时剧烈的疼痛已不算什么。 向煌天与白亦云则来到屋外坐下。 见她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立即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拭汗。 “亦云,真是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替李菱接生。” “是啊,这正应验了‘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话。” 白亦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是啊,相公你说的对。” 好一会儿过后,王刚走出屋门,道:“抱歉,打扰你们了,内人有话要和你们说。” 向煌天与白亦云对看一眼,随即站起身往屋里走去,来到躺于床上的李菱面前。 “你方生产完,得多休息。”白亦云替她将手放进被子里。 “我知道,但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说。” “这么急?”白亦云笑着道。 “是啊!”李菱同样笑了开来,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你们应该觉得纳闷,为何我会成为王刚的妻子吧?” 白亦云与向煌天看着她,并未答腔,静待着她说下去。 “其实,在你们离开后,爹便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 “怎么会可是我们害了你?”白亦云倒怞口气。 “不,并不是你们害了我,反倒是我十分感激你们。” 白亦云与向煌天彼此对看一眼,才又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菱。 “你为何这么说呢?” “我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身为丞相,却做出那样的事,连我这个女儿都看不过去,而我在那日便与婢女小如一同离开,返回她的老家。之后,我遇见了她的长兄,朝夕相处之下,对彼此动了情,我就这么嫁给他为妻。虽说他只是个庄稼汉,并非名门望族之子,但他极为疼爱我,总是将我放在第一,让我十分庆幸能离开家,遇见今生所爱的人。” 听了李菱的话之后,白亦云轻轻握住了向煌天那仅剩四指的厚实大掌,拾起头凝视着他,眼底有着对他的深情爱意。 向煌天同样也以充满深情的深邃黑眸凝视着白亦云的眼,轻轻反握住她的柔荑,怎么也不愿放开。 看见他俩恩爱的模样,李菱不禁笑了,“哎呀,你们真是的,别忘了这里还有我在呢!” 听见她这么说,白亦云脸上立即浮上红晕,神情娇羞。 向煌天却是一点也不以为意,大手依旧握着她的小手。“菱妹,你还是多休息吧,有什么话待明儿个再说。” 李菱轻轻点头。 看着他们十指相扣,转身离开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另一事,连忙唤道:“等等” “嗯?”白亦云与向煌天停下脚步,看着躺在床铺上的她,不晓得她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爹已经过世了,往后你们可以安心的返回京城。” “什么?”白亦云与向煌天眼中有着讶异。 “我爹听说他每日纵情于酒色,某日就这么突然暴毙身亡,待消息传到我耳中,他已经去世许久了。”李菱叹了口气。 “这样啊”一时之间,白亦云与向煌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王刚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当然可以。”白亦云笑着打开房门,再转头看着床铺上的李菱,“等会儿我煮些东西给你吃,你先休息一下。” “亦云姐,谢谢你。” “用不着跟我客气。”白亦云笑着轻轻摇头,随即与向煌天一同步出房间,好让王刚进房照顾她。 两人一同走到外头,询问附近的村民们可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方生产完的友人进补。 人们一听说此事,纷纷将家中的食物拿出来,有人还特地杀了只鸡,熬成汤交给白亦云,好让李菱补补身子。 村民们之所以这么热心,全是因为白亦云不但替人们看病不收分文,还教导大伙儿许多养身方法,他们可说是受益良多。 替李菱张罗完吃的之后,已经入夜了,白亦云与向煌天一同坐在屋外的庭院里,十指交握,一同抬头仰望星空。 “你要回京城吗?”她柔声轻问。 “不了。”向煌天笑着轻轻摇头,“我已经没有回到那里的必要了。” “怎么说?” “之前我想带你回京城,只是想再次迎娶你,为你举行一场隆重的婚礼,但如今这些事都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两人有没有成亲,已不是最重要的事,重要的是彼此心意相通,能够恩恩爱爱度过一生。 “嗯。”白亦云笑着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的心跳,“那么,你希望我替你生个娃娃吗?” “这个嘛”向煌天沉思不语。 “怎么了?”她头一回看见他这么苦恼的模样。 “我是觉得一切随缘就好,并不要求你一定要替我生下子嗣,何况”他欲言又止。 “何况什么?” “我怕替你接生时会手忙脚乱,慌得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这些年来他虽帮着她替不少妇人接生,但若生产的人是她,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那么冷静。 闻言,白亦云不禁笑了。真是想不到他竟会为了这种事情而烦恼,实在可爱。 “你别笑啊,我说的是实话。” “好,我不笑就是了。”她仰起头,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煌天,我爱你。” 闻言,向煌天扬起唇角,“亦云,我也爱你。” 他们彼此眼底只有对方的身影,两颗心正紧紧相系,永不分离。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 数日后,李菱抱着婴儿,正准备与王刚离开村庄,返回家中,却瞧见向煌天替他们备妥了马车。 “向大哥,你这是” “你才生产完没多久,不宜久行,所以你们就以这辆马车代步吧。”白亦云笑着望向他们。 “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以前你不是帮着我和亦云离开丞相府吗?现在轮到我们帮你了。”向煌天说着,将缰绳交给王刚。 王刚接过缰绳,看着李菱以及她抱在怀中的孩子,道:“娘子,我们就接受他们的好意吧。”他同样怕她在路上有个万一,更舍不得让她走太久的路,有马车代步对她而言再好不过了。 瞧见丈夫眼中的担忧,李菱这才轻轻点头,“嗯;一切依你。” “待你们起程后,我们也要离开了。”白亦云望着李菱,柔声道。 李菱大为讶异,“你们要去哪里?”怎么他们也要走了呢? “这世上还有许多人需要帮助,不是吗?”他们从多年前就是这样,到各地医治需要帮助的人们,并且分文未取。 李菱不舍的看着他们,“那么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她怕这回与他们分离,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白亦云与向煌天相看一眼,再微笑看着她。“会的,只要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李菱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让王刚抱着她以及怀中正熟睡的婴儿坐进马车。 王刚朝他们俩点头,表示内心的感激,之后便驾着马车离去。 白亦云回到屋里,收拾好细软后,便拿着包袱走出来,伸出柔荑,让向煌天轻握子掌中。 “相公,等会儿咱们要往哪里走?” “咱们先回祈南山吧。” “咦?”白亦云不解,眨眼看着他。“回去那里做什么?” “咱们很久没回去祭拜你爹了,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吧。”向煌天握着她的手,缓缓的往前走。 顿时,白亦云极为感动,泪水盈眶,模糊了视线。 “嗯爹在黄泉下,若是见着咱们一块儿回去,定会很开心。” 不管未来会再遇上什么事,他俩的双手必定仍旧紧紧相扣;永远相伴对方左右,不离不弃。 【全书完】 后记 这本《宁与君绝》是“今朝”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而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发现到一点,就是这系列的书名第一个字都是“宁”字? “开始,这个系列我只想写三本而已,《宁愿相思》、《宁为卿狂》,《宁醉不醒》这三本书的书名也是早就设想好的,根本从没想过要写《宁愿相思》里这名女神医的故事。 但是某一天,突然有四个字窜入我的脑海,没错,就是“宁与君绝”,所以我决定再多写一本,而主角就是那位我一开始就不打算写的女神医。 至于书中的男主角,也许有些人会认为他实在太过懦弱无能,怎么能听从父亲的话写下休书给女主角?但是在古代,父母之言,身为子女是不能不听从的,婚事更要由父母决定,自己完全不能做主,哪能像现代人这样自由谈恋爱,想娶谁就娶谁,想嫁谁就嫁谁,父母的意见只是参考,搞不好连一句话也没听进耳里。 之前我曾看过一本书,书中写着古代未婚男女不能随便交谈,连碰一下都不行。看完之后我就想,还好我写的是小说,书里什么事都能发生,还可以让笔下的男女主角面对面谈情说爱,要不然照古代男女之防那么严密的情况,要我在这样的前提下写出一本爱情小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故事最后,男女主角虽然没有再次成亲,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就算一辈子没有成亲,也会因为相爱而相惜,相伴一生。 像有些爱侣虽然一直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只是和对方同住在一起,但也生下孩子,互相扶持,一同历经生老病死,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总比有些人热热闹闹的办了盛大的婚礼,结果过没多久就离婚,吵着赡养费、小孩的教育金和生活费这些问题,双方撕破脸要来得好。 如果大家有什么话想对嘉恩说,请上禾马官网,点选作家小窝连结,“嘉恩的小窝”、“嘉偶恩成”等您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