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京地下城》 第1章/喂喂?家里的厕所变成地下城了,该怎么办? 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拍个照片，发朋友圈。然后他反应过来，在打开厕所门的那一刻，因为惊慌失措，他将手机掉下去了。 “该死……那可是我离职前才买的riexii啊……”回想着riexii那旗舰机级别的价格，他感到阵阵肉疼。 如果平时也就算了，天知道他已经半年没有工作，离职前的积蓄也见了底，还要为将来的面试做准备。可没有六千多元的预算，再去买一台新手机了。 “不知道这个大坑有多高，手机掉下去会不会摔碎……”他看了看面前的深邃洞穴，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实话，在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某种地质灾害——就是那种道路中心，突然出现几十米大洞，将车掉下去的那种。 “但是……普通的地质灾害，也不会从地窟里涌现出黑雾，而且在我的眼皮底下，肉眼可见地侵蚀墙壁吧……”随着地窟的扩大，他的眼皮直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只有在游戏里才能看到的深邃洞穴，正不断往外释放着像是黑雾一样的物质。随着黑雾的侵蚀，厕所墙壁上的瓷砖，如同糖片一样不断龟裂，露出瓷砖下与洞穴一模一样的黑褐色土层。 逐渐形成了一个足以通行一人的深邃地穴。 面对厕所里的奇异景象，林怀恩表现得还算镇静，因为在最初慌乱之后，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什么东西了—— 地下城异变，或者更加学术化一些的说法：空间结合脆弱面引起的圈量子晶化，并锚定地壳结合部沉淀的特异化现象。 “说起来，我大学时还写过这玩意的论文，没想到在自家厕所里发现一个。” 回到卧室里，他将已经落灰了快一年的旧手机翻了出来。“大部分功能都还能用，就是没有手机卡，所以没法打电话……啊，不对，紧急电话应该还是能打的……”林怀恩看了看屏幕上的文字，人生第一次拨通了110…… 。 警务中心很快就帮林怀恩接通了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热线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四五名头戴安全盔，打扮得就像是工地施工员一样的工作人员，敲开了他家公寓的大门。 领头的队长在进门的第一件事，就和林怀恩确认了情况：“你好，你家地下城的发现时间，是今天上午9点左右？” “是的，我刚起床，就发现厕所不见了，还将手机掉下去了……”他有些懊恼地回答道。 而队长大叔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凌晨左右，北美那边的占星台，报告太阳系穿过了一处高维空间脆弱面……就在你家不远处的常营6号线地铁，也发生了大规模的地下城化，我们的大部队就在那边……你这里的只是一处小型入口，我们先简单处理下，等腾出手来，再进行永固化。” 他一边检查厕所里的情况，一边向身边的队员招了招手：“小张啊，你下去看一看，如果没有怪物，就把林同志的手机捡上来。”说完，他又看向林怀恩：“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如果一切正常，就用热熔胶把这个地窟封上。味道比较刺鼻，我们走后你记得通风。” 听到队长这么说，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热熔胶就行了？里面的怪物不会跑出来吗？” “对付前两层怪物，我们用的特殊热熔胶就够了。”队长大叔自信满满地说道。 在他说话的同时，其他处置队队员们也已经行动起来，他们将一桶桶深绿色军用油桶搬进了门厅。负责索降的队员，也在另一名同伴的帮助下，顺着地窟还不怎么稳固的墙壁，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等到第一名队员消失在地窟内，处置队的队长大叔，想了想，也向林怀恩打了声招呼，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做好了进入了地窟的准备：“我也下去看看情况，麻烦你在上面等一下。” “好的，麻烦你们了，注意安全。”林怀恩点了点头，看着队长缓缓消失在了地窟内。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到绳索处传来异动，两个人重新上来，都显得很疲惫：“下面是一个黑暗系地下城，暂时没和其他地下城的主坑道相连。” 队长上来，将撬棍扔给了一旁的队员：“这是你的手机吧？已经随着地下城滑出很远了，我们在入口尽头才找到它。” “对！真是麻烦你们了。”看着队长手中的银白色事物，林怀恩不由得有些感激，但同时他也注意到：“入口的尽头？” “对！一层的怪物是诅咒尸狼，这种怪物还算安定，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跑到地面上来。”队长一边回答，一边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写写画画：“黑暗系的地下城通常都比较麻烦，很多怪物都有异常状态，再加上面积不大，所以我们应该不会公开它的存在……但里面的怪物也要定期处理，不然积累起来，就会形成大型的怪物潮涌……所以应该会派遣3~4支中低阶的探险者小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下去清理一下……” 说到这里，队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向林怀恩：“说起来，你想成为地下城探险者吗？” 林怀恩被他问愣住了，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我还没想过……” 但是队长却没有在意，他摇了摇头，重新写写画画起来：“其实，如果你愿意成为地下城探险者，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还是有人经常下去探索一下会比较好。” “就不能雇佣其他人吗？”林怀恩犹豫了一下。 “小型地下城能产出的物资有限，三四个人还比较好，一旦超过五个人，对于一支正常的探险者小队而言，就太少了。” “呃……”林怀恩想了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这种地下城，很适合‘独狼’探险者？” 队长抬起头来，看着林怀恩，突然笑了： “对啊，你没什么朋友吧？” 。 说实话，在一瞬间，林怀恩有一拳打在队长大叔脸上的冲动，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将处置队的人们送出了公寓房间。 看着林怀恩，队长大叔转身叮嘱他道： “热熔胶干得很快，大概一个小时就凝固了。你可以先到网站上，了解一下地下城与探险者的知识，考虑考虑我的建议，三天后我们再过来。” 说完，队长大叔递给了林怀恩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国内外地下城探险者都常去的一个网站—— 上面的名字，让林怀恩不由得有些熟悉： “荒野之家吗……好像听学姐提过。” “学姐”是林怀恩大学时的社团前辈，姓许，单名一个沁字。根据本人的说法，从初中开始，她就已经是一名老地下城宅了。林怀恩大学里，之所以选修和地下城相关的课程，很大程度上，还是受到了她的影响。 “已经毕业三年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怀恩看着微信里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发消息。 许沁虽然自诩为荒野之家上的老地下城宅，但实际上却没有冒险经验，大学之后也直接考研，按时间推算，上个月才刚刚毕业。 而就和那位处置队的队长大叔说的一样，林怀恩不仅朋友很少，而且性格也很内向，在大学毕业之后，他离开了上学时的城市。距离上和其他人疏远后，也自然就没有和其他人保持联系，快三年没有往来，突然就跑来问东问西，无论怎么想，都会变得很尴尬吧…… “算了，还是先登录网站看看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按照纸条上的网址，打开了“荒野之家”的网络链接。 第2章/初到地下 半个月后，林怀恩看了看落地镜里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好笑。 镜子里的他，戴着一顶浅褐色的皮盔，样式有点像是他在抗战剧中看过的护耳棉帽；上半身则是一件只护住了躯干的黑色皮甲，下半身的护裙则刚盖过大腿，膝盖以下全部都裸露着。 如果再搭配上他手上的那一套圆盾与短剑，活脱脱地一个山寨版本的罗马士兵——而且还是精罗震怒的那种。 “没有护膝、护腕，感觉有点失算，不过买了护膝的话，就没钱买背包了……再加上两瓶救命用的治疗药剂，总共花了我两万多，实在挤不出来预算，把护具配齐了……” 想想自己这几天的花费，林怀恩就感到了一丝丝的肉痛。 他有些痛定思痛地总结道—— “都怪那个破网站！” 。 “荒野之家”——也就是地下城处置队大叔，留给林怀恩的那个网站。 是个少数不用翻墙，也可以登录上去的境外网站。网站管理者是联合国所属的“地下城前进委员会”，也是在地下城异变出现后，才发展起来的联合国下设机构。 论坛上的探险者们，利用多国语言翻译系统，理论上可以实现从文字到语言的全方位无障碍交流。但大多数时候，各个国家的探险者，还是以论坛版面为中心，以语言为单位，形成了独立的交流圈。 林怀恩花了两万块钱，才买到的“新人装备”，就是从本国版面里，一位很有口碑的淘宝商家那里买到的——然而用了一个星期才寄到。 “因为都是定制品啦，即便是交给工厂加工，也会用到地下城内获得的材料。更别说您买的是便宜的二手品了，光是卖家寄过来，都要花费三天呢。” 林怀恩看着手机上，之前催促店家时的留言，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倒不是因为快递速度，而是—— “‘便宜的二手品’？！就这一套破烂，两万元了还能叫便宜品！看来论坛上说的，地下城内的物品价值连城，探险者收入不菲都是真的了！” 而重新登门拜访的处置队大叔，听到林怀恩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一套新人二手装备后，也忍不住大笑着安慰了他： “别惊讶！既然是用了地下城内特有的材料，这两万块钱就花得不冤枉！等到了下面，你就知道地下城装备和普通物品之间的区别了！” “我知道！光是那个八0升容量，重量转化比2：1容量的减重背包，就花了我七千元左右，贵得超过一台手机了！”林怀恩抱怨归抱怨，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身装备的价值。 其他的不说，光是那个八0升的减重背包，就意味着他已经将自家的小半个冰箱背在身上了。 当然，这里指的只是容量，并不包括冰箱的保鲜及制冷功能。 带保鲜功能的背包，哪怕是50升左右的，都要三十万元，以林怀恩目前的身家，砸锅卖铁都买不起。 “不知道下面有多大，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一个星期的口粮吧。按照一天1升水、200克碳水、150克水果、75克蛋白质来算……就要7公斤的水、2.5千克面包或者压缩饼干、7个苹果或梨、1.5公斤肉干……这就12公斤了！” “然后备用充电宝5个、手摇式发电机一个；十节电池、三只战术手电筒；折叠式工兵铲一个、撬棍一把；登山锤、登山钉、登山绳一套；打印的纸质怪物资料两份、笔记本两本、水性笔三只……” 林怀恩一边清点装备，一边将所有的东西，都塞进那只看上去和普通登山包差不多的大号背包里。 “最后，就是这个通行证了。” 装好所有的东西，林怀恩看向面前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和普通银行卡差不多的灰色卡片，上面印刷着样式复杂的神秘花纹，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这就是林怀恩跑了两天，才办理下来的“探险者通行证”，因为兼具银行卡的功能，所以又称“灰卡”或者“普卡”，有了它，才能合法地购买地下城专用的各种武器装备。 而更重要的是，有了它，林怀恩才能够通过地下洞窟门口的那些机械闸门，进入到地下城的内部，挑战怪物，获得宝藏与奖励！ 林怀恩背着背包，走到自家的厕所门前，看着里面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的地下城入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完备的工程化封印，如今的地下城入口，看上去就像是一道卧躺在地上的银行保险库大门。圆柱型的升降门，全部由厚重的合金钢板打造。 厕所内的墙壁上，与林怀恩胸口齐高的位置上，装着一部崭新的小型刷卡机。 林怀恩将自己的探险者通行证，在刷卡机上用力划动了下，随着一阵深沉的轰鸣声，地板上的金属闸门旋转着升了起来，露出了内部的升降电梯。 电梯不大，勉强能够容纳三个人左右。 林怀恩缓步走进升降梯，看着钢铁闸门，在自己的视线中合拢，然后随着再一次的深沉的嗡鸣声，升降梯开始下降。 。 一道绿色的激光在地面上扫过，升降梯随之打开，林怀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荒野之家的论坛上，推荐普通人在自然系地下城，先历练一下，把等级提升起来，再去挑战难度比较高的黑暗系地下城。但林怀恩还是想到自家厕所下面看看情况。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知道礼物就放在隔壁房间，却不能去拆开它的小孩子一样，心痒痒的。 林怀恩虽然不是小孩子，但他觉得，即便是难度较高的黑暗系地下城，只是第一层的话，他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 有些意外的，地窟内部并非如林怀恩想象中的那样黑暗一片，反而从墙壁两侧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只是这白光，在墙壁上同样不断蔓延出来的黑雾遮蔽下，显得有些暗淡。 相比之自然系地下城，黑暗系地下城会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效果，比较常见的，有‘视野遮蔽’、‘体力衰减’、‘治疗效果降低’等等，但通常来说，一层的诅咒都比较弱小，不是几天几夜地待在下面不上来，不会感到明显的差异。 而作为初次进入地下城的探险者，斩杀第一只怪物并‘升级’，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完全没有信号的手机屏幕上，名为“荒野助手”的app。 上面显示着他作为地下城探险者时的各种数据。 林怀恩 等级l.0 见习探险者 最深探索层数：1 主武器：短剑，锋锐度2.0八，效果：重量减轻30% 副武器：藤条盾，坚韧度1.5，效果：格挡偏移效果+20% 上半身：皮护胸，坚韧度2.5，效果：无 下半身：皮护裙，坚韧度2.3八，效果：无 看着自己属性只有个位数的武器装备，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比很多新人探险者要强了。 之前在地面上，他拿着家里的菜刀试了试，显示出来的战斗数据，只有可怜的0.6。 “锋锐度2.0八，作为新手装备而言，已经不错了，换句话说，用菜刀需要3刀才能切开的东西，用这把短剑，只需要1下就可以。” “同理，即便是这把锋锐度2.0的短剑，也必须用两刀，斩在同样的位置上，才能割开我身上的护胸——除非我的肌肉力量超过了1，给予这把短剑额外的破甲加成。”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回忆着新手攻略贴中的说明，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现在他还没有经历过“升级”，“荒野助手”app上还没法显示他的战斗数据。而根据经验者的说法，初次升级之后，探险者们的身体素质，普遍会提升30%左右。 按照普通人的身体数值均值在0.6～0.八左右计算，最后1级探险者的各项战斗数据，会在每种属性0.八～1.0左右波动。 “属性值上限是10.0，除了第一次升级之外，之后每次升级，会获得0.5点‘天赋值’，可以按照每次0.1点加在自己的各项基础属性上。” “而基础属性分别有——” “肌肉力量、内脏韧性、神经反射、思维记忆、魔力素质五项。” “除了魔力素质之外，其他四项属性，光看字面，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而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探险者自身的属性之外，根据层数的不同，地下城内部还会有‘上升抑制’。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解释，就是即便是可以深入地下五十多层的黑卡探险者，在地下1层时所表现出的实力，也只有深层时的3%左右。” “所以即便是最强的白卡探险者，在现代社会也不可能屠杀一只军队，因为他们在地下世界展现出来的强大，并不能完全带到地面上——虽说如此，但在各种装备的加成下，他们也足以被称之为“超人”。” 林怀恩回忆着“荒野之家”上的种种注意事项，心中有些默然—— 地下城异变出现这么多年，传统的国家与政府组织，还没有被探险者们推翻，大概就是这种“上升抑制”带来的结果吧。 第3章/咒骸(上) 从林怀恩乘坐电梯的地方下来，是一处长长甬道。他从头走到尾，大概有一百五十米左右，而甬道的尽头，是一处散发着幽幽紫红色辉光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面积不大，只有二十余米宽，左手侧的墙壁上，长着一大片紫红色的发光水晶，而洞窟内的辉光，就是它们释放出来的。 看着那片紫红色水晶，林怀恩没有惊喜雀跃，反而提高了警惕。 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发光水晶是地下洞窟内常见的装饰性景观，除了微弱的照明功能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可言。是容易误导新人探险者的“陷阱宝物”——看上去珍贵，实际上却一文不值。 而既然是“陷阱”，自然会有带来危险的东西。 他凝神望去，果然在水晶前的地面上，看到两片不起眼的动物骸骨。 打开“荒野助手”app自带的拍照识图功能，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地面上的动物骸骨，很快，通过提前下载好的离线怪物资料库，手机上传来了鉴定结果—— 咒骸 诅咒系地下城基础怪物，威胁度：1.3 大多为狼型亡灵系怪物，因此又名‘诅咒尸狼’，未遭遇生物时，显示为普通的尸体或骸骨，当有生物接近时，会在三秒内转化成完整的诅咒之体，形态如同黑狼，免疫大部分物理伤害，只有骨骼核心部分受到攻击，或者诅咒之力被削减，才会消失，推荐应对人数：2～3人。 推荐应对道具：治疗药剂 看到“荒野助手”上显示的怪物数据，林怀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他知道黑暗系的地下城要比普通地下城难上很多，但是他仍旧没有想到会那么夸张。 常见的一层地下城怪物，最多是威胁度0.2到0.4之间的巨型土拨鼠、寄子花或者骷髅守卫，相较于危险度1.3左右的诅咒之狼，可以说像普通家猫一样无害了。 “不过……推荐应对道具，治疗药剂么……” 林怀恩看着咒骸图鉴资料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微微沉思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网上购买的治疗药剂。 这是一种散发着金白色光芒的瓶装药水，涂抹在伤口上，可以迅速止血，防止感染，并大大加快伤口恢复速度，但饮用无效。 “与其说是治疗药剂，倒不如说是圣水吗……” 他在心中纠正着自己对治疗药剂的认知，尝试着将一小滴治疗药剂倒出来，滴在了短剑上。 但是金色的液滴却如同普通的水滴一样，从剑身滑落下来，毫无反应地消失了。 “啊这……” 林怀恩愣住了：“这玩意跟水一样，又不能附着在剑刃上，说是可以用来对付咒骸，但是到底该怎么用啊？难不成是要像手雷一样直接丢出去？” 林怀恩摇了摇头，想要将治疗药剂装回背包。 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又看了看远处空地上静静不动的两具骨骸：“该不会是真的是用扔的吧？！” 他掂量着手中的小瓶—— 拳头大小，圆润的木瓜造型，玻璃瓶外壁也是如同手雷一样的鳞片状，感觉只要扔到地上或者碰到硬物，就可以轻松地变成碎片，飞溅一地。 “这个造型，真的蛮像手雷的……不过这一瓶治疗药剂要700多块钱……真的要扔出去吗？扔出去的话，700块钱一下就没了哦……真的要扔么？！”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药剂瓶，心中犹豫不已。但是他看了看面前的两具骸骨，以及背后没有任何岔路的通道，终于下定了决心：“算了，只是一瓶治疗药剂而已！我还有一瓶，试一试总没关系吧？实在不行就立马跑路，以咒骸的攻击力，应该没法杀掉我！” 想清楚之后，他不再犹豫，稍稍走近几步，到了一个比较有把握的距离，将手中的治疗药剂扔了出去。 爆裂开来的金白色药水，覆盖了两具咒骸中的其中一具。 只听到一声诡异的哀嚎，白骨上冒出大片的鳞鳞黑雾。这些黑雾刚与金色药水接触，就散发出剧烈的烧蚀声，嘶嘶地湮灭掉了。 但即便如此，这只怪物仍旧挣扎着，显露出不成形体的肉身，只不过这肉身看上去就像是被切掉了大片血肉，数秒后突然崩溃，重新变成了累累白骨。 而在第一头咒骸消失的瞬间，另一具咒骸上，突然传出悲怆的哀嚎，同样冒出大量的黑雾，化身成另外一只体形巨大，毛皮悚立的巨大黑狼。 “糟糕，投偏了，只砸到了其中一只！” 来不及掏出另外一瓶治疗药剂，林怀恩仓促拔出短剑，将左手的盾牌横在身前，远处那只浑身冒着可怖黑雾的巨大怪物，就已经冲到林怀恩的面前，向着他一口咬下。 林怀恩下意识地将左手的盾牌对准了咒骸咬下的巨口，而下一秒，长长的白色狼牙，直接咬穿了他手中的藤条盾。 尖锐的牙齿前端，扎入了他的小臂。 林怀恩看着自己手臂被咒骸咬住，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他庆幸因为藤条盾的阻挡，狼牙只有一小截刺入到他的手臂时，突然从他被咒骸咬开的地方，传来一股无比恐怖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翻倒在地。 林怀恩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可怖的剧痛，即便是不小心用锤子敲到自己的手指，也无法与之相比。 他感觉，咒骸在咬到他的一瞬间，就像是将某种辛辣而又灼热的毒液注入到了他的身体里，只是眨眼间，就随着手臂蔓延开来，深深地扎入他的脊髓，然后在进入他的大脑前，勉勉强强地止步在了那里。 那种痛楚，阻断了他除了“痛觉”之外，对身体一切的感知。 他心中大感不妙，顾不上被咒骸咬住的圆盾，慌不择路地想要往后逃跑。 剧痛之中，他只是凭着本能向后拼命逃窜着。而阴魂不散的黑雾，伴随着急促的踩踏声，紧跟在他身后。 “可恶！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痛？！我从来没听说过，一层的怪物居然这么强啊？！” 林怀恩一边狂奔，一边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视频——论坛视频里的一层怪物，大多给人软弱可欺的感觉，绝对没有他背后那只咒骸十分之一的强大！ “难不成我是跑到了地下5层？！但荒野助手app上，只显示我到了地下1层啊！” 林怀恩强忍着逐渐消退的剧痛，打开了“属性面板”—— 在用治疗药剂杀死第一只咒骸之后，他感受到了地下城内神秘力量的认可，成为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地下城探险者。 而这意味着，他可以打开属于他的“真正的属性面板”了。 林怀恩 等级l.1 最深探索层数：1 肌肉力量（评价g）：0.7八 内脏强韧（评价g）：0.77 神经反射（评价g）：0.79 思维记忆（评价g+）：0.95 魔力素质（评价g）：0.5 主武器：短剑，锋锐度2.0八，效果：重量减轻30% 上半身：皮护胸，坚韧度2.5，效果：无 下半身：皮护裙，坚韧度2.3八，效果：无 看着自己面前虚空中显露出来的，类似光膜一样属性面板，林怀恩忍不住有些呲牙咧嘴: “除了思维记忆之外，所有属性都低于平均值么……不愧是我！” 对于眼前的属性值，林怀恩早有准备，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文职人员，尤其还是当了半年家里蹲的人，在身体素质上有什么好的表现。 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那伴随着升级获得的0.5个自由天赋值。 “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救我！” 林怀恩迅速地将全部的自由天赋值，都加在神经反射上，一个转身，猛地停了下来。 而在他身后，追着他的黑色巨狼，也游刃有余地停下了脚步。 第4章 咒骸(下) 林怀恩喘着粗气，心脏砰砰跳着，他将疼得快要麻痹的左手拦在身前，而持剑的右手放在稍后，心中却有些压抑不住懊恼与慌乱。 “为什么我遇到的两只怪物都那么强！威胁度1.3，几乎已经是普通1层怪物的两倍了！” “不行，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得解决掉面前的这只咒骸……” 他强行压抑下心中的不安，再次确认自己在逃窜时想到的目标：“咒骸在咬中我后，会造成巨大的痛楚，所以必须想办法避免它再次咬中我……至于被爪子抓中，会不会受到同样的效果，则不好说……所以当务之急，就是避免被对方再次击中……” “而要用短剑砍多少次，才能击溃咒骸，我还不清楚——手上唯一有效的武器，就是只剩一瓶的治疗药剂……” “但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他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他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自己不怕狗。 从小到大，他一直蛮喜欢狗狗的，虽然自己家里没养过狗，但从小学开始，他就经常和邻居家的拉布拉多一起玩，所以面对体型接近自己的大型犬科动物，他没有任何的恐惧。 甚至，他现在就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咒骸的几种攻击方式。 和猫科动物不一样，犬科动物的爪子不算致命，所以在攻击时，大多是用自己强有力的下颚扑咬对手，而只要不被咬住，就不会致命。 孤身一只的诅咒尸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牙齿上的那股神秘力量。 “只有一只咒骸的话……拼着再被咬中一下，也要把治疗药剂倒在它的身上！” 只要这样，就一定能赢！ 他全心全意地凝视着面前的咒骸，完全没有思考过自己失败的可能性。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距离它三四米的黑色咒骸，冷冰冰地注视着他，缓缓的睁开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这吓了林怀恩一跳，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咒骸冲了过来！ 只见它后退几步，从第三只眼中冒出大量的黑雾，将它的身体团团笼罩，然后迅速地前冲几步，用力一跃，扑向林怀恩的喉咙。 看上去，咒骸很警惕林怀恩解决自己同伴的那种手段，想要速战速决。 然而林怀恩却在咒骸向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感到了某种异样—— 他总觉得，咒骸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慢一点。 他俯身低头，轻巧地躲开了咒骸的扑击。 咒骸的右爪一把抓在他的肩头，却被胸甲弹开。落在林怀恩身后不远处。 随后咒骸转过身来，准备向林怀恩呲牙恐吓。 然而林怀恩却在自己躲开咒骸扑咬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赢了！ 他转过身来，扑向咒骸的后颈，一把抱住了咒骸的身体，用右手的短剑，划向了咒骸的脖颈。 “嘶——！” 咒骸瞬间发出巨大的嘶鸣，浑身黑雾缭绕，疯狂地想要弹开他的搂抱。 但林怀恩虽然感到，怀中的咒骸，就像是风球一样鼓胀起来，拼命推搡着他的双臂，却没有足够的能力，弹开他经过地下城强化的身体！ 他强忍着脸上的灼痛，将手中的短剑，顺着咒骸的下颚，插进它的脑袋，然后抱紧咒骸柔软得仿佛活物一样脑袋，用力将它往地上一磕！ 涌动的黑雾，瞬间弱小得仿佛消失！ 他再次往下用力一砸！ 喀啦——！ 他眼前一花，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短剑，差点戳中他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连忙仰起脑袋，再定睛看去—— 他怀中已经没有所谓的黑狼，只剩下一块四分五裂的头骨，以及一只闪烁着微微蓝光的眼珠。 “好痛……” 而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裸露在外的面部、双手、胳膊全都红彤彤的，仿佛接触到了某种腐蚀性的气体，刺痛得厉害。 他摸索着，将背包里的治疗药剂取出来，涂在了变红的皮肤上，这才好了一点。 “又升级了！才杀了两只怪，就升了两级……难道说，这两只被我干掉的咒骸，是精英怪物？！” 林怀恩在将治疗药剂涂在伤口上缓解了疼痛之后，开始检查此次探险的获得。 “两枚黑色的‘晶核’，一只三眼咒骸掉落的‘第三只眼’。前两者是素材，后者是某种只要放在身上，就能获得一定好处的护身符……” “护身符的话……放在背包里就能发挥效果，所以在探险者之间还蛮稀有的，在哪都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两只晶核总共能卖出4000元左右，护身符不清楚，但怎么也要比晶核贵一些，按照5000元算，也有9000元……如果扣除刚才用掉的两只价值700元的治疗药剂，以及被损坏了一部分的藤条盾，至少有7000元的收入……” 林怀恩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杀掉的这两只咒骸，居然就已经占他前期投入的三分之一左右。 “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地下城探险虽然危险，但回报率也高得吓人……看来还真不是他们吹牛……” 林怀恩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战斗，虽然整个过程看上去惊险万分，但始终都没有受到真正的生命危险——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很熟悉犬科生物的攻击方式，普通人遇到刚才的情况，慌乱之下，还真有可能被咬中喉咙，直接挂掉。” “但普通人，应该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孤身一人闯地下城……所以算上10000元一次的复活费用，估计也就是‘有可能’会小有损失……” 林怀恩回想着荒野之家上提到的注意事项。根据论坛上的说法，即便是15级以上转职过的探险者老手，也推荐至少以3人为一组探索地下城，一旦有人死掉，那么只要把尸体或者通行证带回来，就能用地面上的特殊设施复活。 虽然会因此丧失进入地下城后获得的经验与一小部分记忆，但仍旧是了不得的生存保障。 复活费只要10000元，基本上已经是探险者福利。但是相比之下，更困难地是把倒霉蛋的尸体或者通行证带回来。所以，到了35层之后，探险者一旦死亡，尸骨无存、甚至通行证都因此毁坏的情况都会飞速增多！所以如果没有赌上性命的打算，就千万不要进入35层之后的深层世界！ 林怀恩回想着荒野之家上的提醒，忍不住摇了摇头：“35层么……对于还在1层受伤的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 “不过找两个同伴一起探索地下城，倒是不错的提议……队长大叔说过，这个地下城收益有限，但一般性也能满足3到5人。找两个同伴，也足够我们几个人分了。” 林怀恩简单算了下，7000元除以3，仍旧还有2000多元，对于新人探险者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且，以我一个人的能力，解决一只咒骸，就已经困难重重。如果有两个人和我一起，就能够更快、更轻松地解决掉更多的咒骸，平均下来的收益还会更多。” 想到这里，他回到一开始遭遇咒骸的那个紫水晶大厅，将墙壁上的紫水晶敲下来几块，看着面前新出现的三条岔路，决定还是沿着原路返回。 “毕竟，治疗药剂已经用光了，还有同时遇到好几只咒骸的可能性。” “根据队长大叔的说法，附近的常营地铁站也受到了空间脆弱面的影响，出现了一个大型地下城，应该也有不少新人探险者聚集过去……先去那边把等级练上来，再找几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再回过头来，探索自家厕所里的这个地下城吧……” 第5章/地铁站的探险者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林怀恩很快就行动起来。 他在家休息了一天，等着身上被咒骸牙齿与腐蚀之雾搞出来的伤口飞快地愈合。期间也没闲着，在荒野之家上，搞清楚了地下城材料的交易流程，第二天一早，就奔着常营地铁站而去。 三周未见，“熟悉”的地铁站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不过，说是熟悉……也已经快半年没进去过了。” 林怀恩在心中苦笑了下，隔着宽阔的马路，向地铁站的方向望去。 上都市6号线常营地铁站，是林怀恩辞职前，每天上班都要经过的地方，附近有好几处大型的商业综合体，而他平日里主要光顾的，也就是位于地下一层的那几间超市。 然而如今的常营地铁站，却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模样。 塌陷的地面中心，冒出大量的黑曜石与巨型藤蔓，将旁边几座大型商业综合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而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金属合金，耸立在黑曜石与藤蔓的中心，形成一栋十余米高的方尖碑，宛若精神堡垒一样立在那里，看上去非常魔幻，却又科技感十足。 而常营地下城的入口，就在这块方尖碑的正下方。 而围绕着方尖碑，地下城协会的施工队，重新浇筑出一大片混凝土地面，建立起了一大片环状的、全新的、清水混泥土风格的功能型建筑。 仅林怀恩可以看到的，就有“材料收购处”、“装备交易中心”、“道具店”等数个常见设施。 而更让林怀恩感到惊讶的是，作为一个刚出现没到半个月的地下城，常营地下城的广场上，已经满满当当地出现了不少探险者，其中不乏一些仅从装备上来看，就很高级的人——甚至还有外国人。 他亲耳听到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一个1米9多高的，浑身金光闪闪的圣骑士，在用某种奇妙的弹舌音打着电话！ 而除了欧洲人之外，还有东京人，曼谷人，悉尼人甚至“爱斯基摩人”——林怀恩亲眼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穿着皮大袄的黄种人，施施然地从他的面前走过，看上去一点都不觉得热。 那种百鬼夜行的感觉，让林怀恩感觉，他这样的本土派，才是稀有种。 不过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有些大型地下城，会和世界上的其他地下城联接，形成名为“主坑道”的连接点。而其他国家的探险者，经常会利用这些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主坑道”进行环球旅行。 而常营地下城，作为最近新出现的大型地下城，一定是被他们当成观光景点了。 想清楚这点后，林怀恩就不再犹豫，径直走向“材料收购处”。 。 “材料收购处”位置偏南，又被笼罩在旁边商业综合体的阴影中，所以看上去非常阴暗，林怀恩推开门，只看到一个无精打采的老头趴在柜台上玩手机。 听到门口有响动，店员老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就慢悠悠地说道： “材料收购去左边，装备鉴定去右边，都有现成的自动操作机，除非是仪器鉴定不出来的东西，否则不要来打扰我。” 林怀恩看着这位消极怠工的老同志，有些无奈，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的两枚晶核，以及咒骸掉出来的那枚蓝色眼珠拿了出来。 “你好，我在地下城里得到了两枚晶核，以及一枚护身符，麻烦你帮我鉴定一下。” 老头只是瞥了一眼林怀恩和他手中的东西，就放下了手机：“晶核啊……以这几台破机器的性能，确实没什么办法。” 他麻利地从柜台下掏出一台体积不大的、白色面包机一样的电子仪器，将两枚晶核放了进去：“晶核这种东西，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多，但有价值的核心部分也就是钻石大小，如果不用专门的扫描仪器，根本测不出来它们的真实容量。” 随着晶核被放入仪器，晶核检测仪随之发出了一阵阵的嗡鸣声。 老头将晶核检测仪放在一旁，拿起从咒骸身上掉出来的那枚蓝色眼珠。 老头只是看了一眼，就抬起头来，看向林怀恩：“app告诉你这玩意是护身符？” “是。”林怀恩点了点头。 “鬼扯。”老头毫不客气地说道：“别信网上那帮人的说法，荒野之家那app的识别率，跟我们收购处的仪器还是没法比的，最多只有70%的正确率。” “那么收购处的检测仪，有多少正确率？”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道。 “90%吧。”老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自己不识货，这些黑心检测仪也不会太过客气。” “但如果是最普通的大众货色，收购处的工作人员也不会理你。” 老头用一块绢布查了查蓝色的眼珠，看了林怀恩一眼：“自己多长长眼力，或者学个鉴定技能，不要不舍得那几个天赋值，‘占小便宜吃大亏’是你们新人探险者常犯的毛病。” “抱歉，我还没法学习技能……”听到店员老头的说法，林怀恩不禁有些哑然，学习技能是5级之后的事情，对现在的他而言，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听到林怀恩的回答，老头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身上这套装备，差不多是地下五层左右才能凑齐……你这是买二手的？” “是。”林怀恩点了点头。 “那你运气不错。”老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珠上：“这枚眼珠，应该是枚触媒，不过还不完整，放在身上可以提供5点诅咒抗性，算是不错的新手装备了。” “5点诅咒抗性？这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林怀恩有些好奇地接过眼珠护身符，向老头确认道。 “1点法术抗性，可以帮你削弱绝大部分威胁度1以下的怪物，10%的相应法术伤害，5点法术抗性，就可以做到30%的弱化——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法术抗性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你有个概念就行了，总之还不错。”老头随意地说着：“仅看护身符的属性，我可以用5万元收购你这个眼珠，不过因为它还是个不完整的东西，所以我建议你自己先留着，等到什么时候凑齐了一套，再卖，价格上也会更合适。” 光这个眼珠子，就已经价值5万了，凑齐之后到底要多少钱…… 林怀恩忍不住有些乍舌，但是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将眼珠子收了起来。其他的先不说，光是降低怪物的诅咒法术这点，就能够帮助他对付咒骸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你带过来的那两枚晶核。” 将眼珠还给林怀恩之后，老头将注意力转向晶核检测仪，他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两枚晶核就很普通了，只是最低等级的残次品，一枚1300，一枚1八00，不能再多了。” “3100么……勉强收支持平。” 林怀恩听到晶核的价格，不禁有些肉痛，但一想到眼珠这个意外之喜，他又有些开心。 他将自己的通行卡递给老头，突然想起来自己除了晶核与眼珠之外，还有一点收获，于是慌忙从怀中掏出几枚从墙壁上敲下来的紫水晶：“对了，我这里还有些……” “我说过，不要给我看垃圾！” 一看林怀恩手中的东西，老头瞬间就生气了，他一字一顿地指着远处墙壁旁的材料收购机：“机器能搞定的事情就去交给机器！” “哦！知道了！”看到老头的样子，林怀恩顿时没了精神，灰溜溜地跑去自动收购机，把手中的水晶丢了进去。 。 “结果……三块水晶，一共也只值七十块钱么……” 从材料收购店出来，林怀恩顿时感到了某种巨大的落差—— 同样是地下城里的产物，前后收购价格居然能差出百倍以上，怪不得荒野之家上将水晶称之为“没什么用处的装饰品”。 “但即便如此，那么一大片水晶，也差不多有上万块钱了吧……对于一般人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笔横财了。” 林怀恩想了想水晶所在的位置，不由得有些心动。但他转念一想，那么多水晶，光是搬到材料收购处，就能让他跑上四五趟的，他还是打消了当水晶矿工的心思。 相比之赚钱，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提升等级！ 晶核它不香么，四枚晶核，就能买一部riexiii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顿时动力十足，跑到道具店，找店员小姐姐买了五瓶治疗药剂，就冲向了常营地下城的入口。 第6章/临时Team 然而，不等林怀恩走到方尖塔边上，他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新人探险者吗？”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转过身去，却是看到一位比自己还高一点的板寸小哥。 板寸小哥面对林怀恩有些讶异的眼神，有些腼腆地笑着：“不好意思，我看您只有一个人，所以就向你搭话了。事实上我们想去三层，但战力上还缺一个后卫，我看到你手上拿着盾牌，于是就想知道，您是否愿意和我们组队。” “临时ea？”林怀恩愣了下，扭头看向板寸青年身后的两个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他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孤身一人的探险者，在地下城内很少见，毕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工作，心理上还是几个人互相帮助，才会更容易生存下来。 而“荒野之家”的新人手册与高分精华贴上也强烈建议，一支探险者小队，最好要由3～5个不同职责的人组成。 最基础的五人小队，基本上会按照“哨兵”、“前卫”、“游击”、“中坚”以及“后卫”的顺序一字排开。而在缺少足够人数的情况下，至少也要保证“前卫”、“中坚”以及“后卫/游击”的最小阵容。 而眼前的这只三人小队，就很明显不满足后者的要求。 眼前的板寸小哥手上拿着一块和林怀恩差不多的藤条盾与方头战锤，一看就是“前卫”。另外两个人中，一位女生穿着长袍、手拿法杖，应该是“中坚”；最后一名青年，手上则拿着弓箭，腰间别着短剑，大概也只能算“中坚”，明显不擅近战。 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板寸小哥忍不住苦笑了下：“三层的怪物太多了，没有后卫，我们一下去就被赶回来，深入不了多少。” “你们都多少级了，三层的怪物大致是什么情况？”林怀恩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我昨天刚升上5级，其他两人都还在4级，我们准备在第二层升到5级，再去第三层。” 听到林怀恩的询问，板寸小哥连忙回答道： “至于第三层的怪物，主要是少量的巨型蝉猴以及大量的食蝉蚁，单体的威胁度很低，只有0.4与0.3，但是从第三层开始，食蝉蚁至少都是三只一队，对于人数较少的队伍，很难对付。” 听到板寸小哥的回答，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事实上，按照荒野之家论坛上的说法，眼前的这只队伍，无疑就是所谓的“累赘队”—— 三个人的队伍中，只有一名近战，剩下两个人中，一个是鸡肋弓箭手，另外一个是连弓箭手都不如的法系职业。 地下城中没有“友军伤害”的说法，所有法术以及远程攻击，都会打到自己人，所以，如果不是非常有实力的队伍，基本上，都不会在新人阶段就培养法系或者远程职业。 想着帖子里的提醒，林怀恩点了点头，略过那位明显就没什么战斗力的法师妹子，指了指妹子旁边的弓箭手：“他的实力怎么样？用弓箭的话，说明他对自己的箭术很有自信？” “我大学时是弓箭社团的，二十米的距离，能保证射中半身靶。”就在这时，弓箭手主动说道，他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看向林怀恩：“不过也别觉得我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一场战斗我最多能射三十支箭，然后就要休息十五分钟，不然胳膊撑不住。” 板寸小哥适时地插话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说话比较毒！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的箭术，我们合作那么久，他还没有射中过我！” 林怀恩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我叫林怀恩，刚刚升上2级。”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等级，向板寸小哥伸出了手。 板寸小哥愣了下，但还是半是吃惊，半是惊喜地握住了林怀恩的手：“我叫肥骑士，拿弓箭的是我兄弟袁子，他旁边的妹子是他媳妇丫丫。林哥你的年纪应该比我们大，叫我小肥或者肥仔就好。” “你们是才毕业的大学生？”从之前的沟通中，林怀恩就已经猜测出对方的身份，没在意对方用网名来称呼自己，将手机掏了出来。 “是的，六月份毕业，我们本来在南麓机场那边的大型地下城活动，但是听到常营这边出现了一个新地下城，所以就到这边来了。” 肥骑士与其他两个人也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荒野之家”app，用面对面建群功能，与林怀恩加为好友。这样一来，即便林怀恩不知道其他人的真名，也可以通过荒野之家app锁定对方地下城通行证编号，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即便是用网名，对方也跑不掉。 这也是林怀恩为什么不担心对方用网名的原因。 除了面色黝黑、身体壮硕、一点都不肥的“肥骑士”之外，冷面弓箭男的网络i是“袁小乐与木丫丫”，而法师妹子的i是“木丫丫与袁小乐”，一看就是情侣。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好友申请通过”，肥骑士不禁松了口气了，表情上也放松了不少，似乎是有些随意地问道：“林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身上这套装备不便宜吧？” “普通的职场白领而已。”林怀恩摇了摇头，不想谈这方面的问题。他将话题引回肥骑士身上：“你们身上的装备是花钱买的，还是地下城里掉落的？” “地下城里掉落的？”听到林怀恩的询问，肥骑士和袁小乐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苦笑道：“地下城里的装备，哪有那么好掉落的？” “我现在身上的装备，是我们三个人凑钱买的，前后花了两万多；袁子身上的护具是我淘汰下来的，弓箭是他自己的，已经用了四五年了；丫丫手上那只法杖是我们开宝箱开出来的无属性装备，长袍……勉强提供了一点防护能力，是二层一只精英怪掉落的。” 林怀恩注意到，肥骑士在提到丫丫的长袍时，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他不准备走法系，长袍这种装备，对他的用处不大。 不过，肥骑士的回答，还是让林怀恩稍微感到了一丝异样，但却没能抓到那种异样感到底来自何处。 并且林怀恩还意识到，虽然他的等级不高，但身上的装备确实已经足以称得上不错。收购店的老头、肥骑士，都把他当成了5级以上的探险者。 “这应该就是舍得投资的好处了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 在组成临时队伍后，林怀恩顺着方尖碑内的电动扶梯，进入了常营地下城的等待大厅，这里的布置和他家厕所里的那个入口空间很像，只不过规模大了数十倍。 足以容纳十个人的中型升降梯就有十五个，还有三个很少动用的百人级别的大型升降梯，甚至整个大厅本身，就是一个可以一次性容纳上千人的升降空间，紧急时刻，一次往返，就可以输送一个团两千人的兵力进入地下城。 “这就是大型地下城吗……还真是有够夸张的……” 看着方尖碑内部银白色的广阔空间，林怀恩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比起一些中型机场也不遑多让了。” 然而肥骑士却摇了摇头，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和南麓机场地下城相比，常营地下城的规模还是太小了——这附近，毕竟是商业综合体与居民区，施工队也不好做得太夸张。” “林哥你之前是在哪升到2级的？感觉不像是在常营或者其他大型地下城活动过的样子？”既然已经成了一支队伍，队伍中唯一的女士也便不再缄默，有些好奇地询问林怀恩道。 林怀恩注意到，这位叫木丫丫的女孩，虽然样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声音却非常好听，有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活力与元气，刚才应该只是害怕林怀恩注意到她的法系身份，所以才故意装着没有多话吧。 “我是在北边一个朋友那里升到2级的。”林怀恩并不打算把自己情况袒露出来，他和肥骑士等人也只是刚刚认识，称不上信任，更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交底。 “这样啊。”丫丫点了点头，很明显没有多想的样子。肥骑士也没有在意，只有袁小乐突然抬起头看了林怀恩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林怀恩也没有在意，毕竟是只临时队伍，互相有所隐瞒也很正常。 。 林怀恩等人，在升降大厅内的长椅上坐着等了一会，等到另外两只探险者小队，凑齐十个人之后，将彼此的通行证插入升降梯内部的认证卡机，升降梯随之启动，将所有人带到了常营地铁站的地下一层。 第7章/地下一层 说来也奇怪，整个常营地下城，都被大量藤蔓以及黑曜石柱所覆盖，简直就像是在某个巨大的树屋内部，和林怀恩家里的那个地下城完全不一样。 但唯有一点，常营地铁站的这个地下城，和林怀恩家里的那个地下城没有区别—— 那就是散发着微微荧光的地下城墙壁。 因为没有黑雾遮蔽，常营地下城内部的采光，比林怀恩家里的那个地下城还要好上不少，完全不需要额外的照明设备。 所以在升降梯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怀恩稍微一愣，就将手中的手电筒放回了背包里。 “一层的怪物，主要是威胁度0.4的‘巨型蝉猴’，也就是4层开始出现的‘复仇红蝉’的幼虫，看上去非常恐怖，一人多高，六条附肢，就像是异形一样。但实际上和地球世界的蝉幼虫一样，都是吃素的，通过吸食藤蔓上的树汁生活。唯一有威胁的地方就是前面两只挖掘足，在一些大型的树瘤节点就能发现它们，不难对付。” 肥骑士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层怪物的情况。 在升降梯落地之后，它们面前立即出现了四条四通八达的，由翠绿藤蔓组成的通道。 一同下来的其他两只队伍只是稍作停留，就各自选择了一条通道离开了。 而在等林怀恩稍作适应之后，肥骑士他们也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向前。 “地下一层的面积不大，已经被其他探险者探索完了，甚至连荒野之家上都能找到完整的地图。所以我们在这一层不会过多停留，小心一下刷新的怪物就可以了。” “你直接说‘孵化’就可以了。”看到肥骑士似乎是有意在照顾自己，林怀恩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我平时也会玩一些游戏，在论坛上也看过一些关于地下世界的‘解读贴’。” “林哥你也会看‘解读贴’吗？我还以为那种半臆测半编造的东西，只有我和袁小乐这样的人才会有兴趣看。”听到林怀恩这么说，肥骑士不禁傻笑了下。 “随便翻翻。”林怀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多，他知道一旦聊起这方面的问题，像是肥骑士、或者学姐那样的地下城宅，就会聊个没完没了。在地面上还好，现在是在地下城内部，在自家厕所下面吃过亏之后，即便是面对威胁度远不如“咒骸”的“巨型蝉猴”，他也不愿疏忽大意——毕竟，因为意外与马虎，被队友拖回去的倒霉鬼，在地下城中大有人在。 甚至还在“荒野之家”上形成了类似于“达尔文奖”一样的笑话段子。 与此同时，林怀恩也看了眼除了肥骑士之外的其他两个人，感觉还算满意。 和兴致勃勃的肥骑士不一样，袁小乐已经将背上的猎弓取了下来，握在了手里，虽然没有开弓，但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另外一只手中，也已经捏住了一只白木杆箭矢。 而袁小乐的女朋友，看上去也同样要比肥骑士警惕得多……不，确切地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了，她小心翼翼地跟在袁小乐的身边，视线时不时地会向林怀恩与肥骑士这边看看——顺便扫视一下队伍后方。 林怀恩看到其他两个人的状态，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么懒散下去——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觉得肥骑士有些烦了。 他拍了拍肥骑士的肩膀：“后面交给我吧，你是前卫，去保护袁小乐与丫丫，别让他们两个受伤了。” “哦，好的！”肥骑士稍稍一愣，有些恍然大悟地往前走去。 队伍恢复了正常队形。 而很快，没过多久，林怀恩就看到了肥骑士等人口中的“巨型蝉猴”。 那是一种异常肥大、浑身披覆着深褐色的琥珀甲壳，昆虫一样的怪物。脑袋前端有一对西瓜大小的黑色复眼，一对镰刀大小的前足紧紧地扣在藤蔓上，感觉可以轻松绞碎一名成年男性的头颅。 “比咒骸的个头要大得多，但战斗力比一名成年男性稍弱。” 林怀恩在心中快速判断着眼前敌人的威胁度，将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同时将手上已经被咒骸咬穿了两个小洞的圆盾举到半高。 但还没等他做好攻击准备，袁小乐就已经开弓拉箭，对着正趴在藤蔓墙壁上吮吸树汁的巨型蝉猴，就是一箭。 尖锐的箭矢，轻松贯穿了蝉猴的背甲，乳白色的体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甜腻香味。 而随着刺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噪鸣声，被袁小乐箭矢射中的巨型蝉猴，从墙壁上掉下来，用六只和身体相比太过细小的附肢，向袁小乐的方向爬了过来。 巨型蝉猴六足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庞大的躯体，仍旧让它的速度如同一名成年人快跑一般迅捷，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蝉猴就已经冲到了袁小乐面前，他甚至还来不及射出第二箭！ 就在林怀恩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就要出场的时候，蝉猴却被肥骑士拦住了。 只见之前一直给人话唠老好人印象的肥骑士，在蝉猴冲向袁小乐的一瞬间，抬起右脚，一脚踢在了蝉猴的前足上，结结实实地将蝉猴挡了下来—— 虽然他自己也因为蝉猴的冲击力，而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短暂的一挡，已经足够袁小乐气定神闲地拉开猎弓，向蝉猴的两眼正中射出第二箭。 白色的体液再次迸射，而肥骑士也适时地稳定身姿，对着蝉猴的前肢根部，一锤砸下，砸碎了它的附肢。 看得出，肥骑士这只三人小队，已经习惯了应对巨型蝉猴这种怪物——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解决掉了这只蝉猴，整个过程中，丫丫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时不时地往林怀恩的方向望一望——那是习惯性地在警惕后方。 “肥骑士的等级是5，袁小乐和丫丫的等级是4，而我的等级是……” 在肥骑士与袁小乐斩杀蝉猴的过程中，林怀恩始终盯着自己的升级经验条，不出预料，因为没有参与到对蝉猴的围攻，即便蝉猴被肥骑士杀死，他的经验条也没有任何的增长。 在地下城世界中，好像并没有“分享经验”的概念，并不会因为处在同一区域，或者“成为队友”，就分享队友击杀怪物得到的经验。 与之相同的，仅仅只是负责处决怪物的人，也不能获得比其他人更多的“斩杀经验”，甚至很多时候，只能获得很少的经验甚至完全得不到经验。 所谓的升级经验，只有在“正确的楼层”与“正确的怪物”战斗，才能够获得。用更准确的说法，就是：“地下城内的探险者，最多只能提升到‘地下城楼层’3倍的等级，并且一次‘遭遇’的威胁度，不应小于自身的‘威胁度’的1/3，否则怪物太弱小，也会得不到升级经验。by“新人导师”黑卡魔术师 换句话说，丫丫也好，林怀恩也好，只要没有参与到与蝉猴的战斗中，就没法获得经验。 在斩杀蝉猴后，肥骑士拿着一块白肉，走向林怀恩：“林哥，你看这东西你要不，是巨型蝉猴的昆虫肉，一块大概能卖十几块钱，保质期有点短，收购处只要24小时内的。” “我没有可以保鲜的容器。”林怀恩看了眼肥骑士手中的肉块，眼神有些古怪地摇了摇头。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肥骑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他扭头看向蝉猴尸体旁，还在费劲割着什么的袁小乐：“袁子，林哥也不要这东西，我们走吧。” “可恶，又是这样么！”听到肥骑士的声音，袁小乐忍不住往地上的蝉猴尸体上踹了一脚。 看到袁小乐的表情，林怀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郁闷。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队伍就已经继续往前了。 而一边走，肥骑士一边跟林怀恩说道：“林哥，你也看到了，刚才那就是我和袁子的战斗方式，丫丫的魔力不太够，所以除非遇到特别危险的敌人，她一般性不会参与战斗。” “而我和袁子都超过3级了，已经达到地下一层的等级上限，没法再获得升级经验了。所以林哥你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再遇到战斗，你和我换个位置，我让袁子辅助你，让你升上3级再说。” 第8章 第三枚晶核 “好的，麻烦你们了。” 林怀恩想了下，感觉肥骑士等人不会坑害自己，便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托大，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确实独自解决掉了一只威胁度1.3左右的诅咒尸狼，但那也是凭借了一点经验与运气，现在再让他面对另一只咒骸，他可没有把握还能“全身而退”了。 不过话虽如此，在旁观了肥骑士与袁小乐的战斗之后，他感觉巨型蝉猴的威胁度确实比咒骸要低上不少，在袁小乐的帮助下，他应对起来应该不难。 “蝉猴的攻击距离不长，和我们拿着短剑的距离差不多，只要能避开它们的攻击，再防止它们攻击袁子就可以了。” 肥骑士还担心林怀恩初次面对蝉猴没什么经验，特地将自己的心得告诉了林怀恩。 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相比肥骑士，他的战斗方式，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肥骑士的个头比他更大，体格更壮，手中的盾牌与短剑的攻击距离，也比他长上一截，所以对于肥骑士而言只是有些麻烦的巨型蝉猴，对于林怀恩而言，其实已经有了一定意义上的体格压制。 肥骑士可以凭借着身高与体重，将巨型蝉猴强行压制在袁小乐的面前，而以林怀恩的能力，却很难做到同样的事情——哪怕假设他的等级与肌肉强度和肥骑士相同，甚至更高都不行。 在地下城内的战斗，和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要拿游戏中的数值去理解地下城内“可以做到的事情”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属性就仅仅只是“属性”而已。 惯例的“新人导师”的提醒，让林怀恩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 “虽然一开始还不是很明白‘黑卡魔术师’的意思，但我现在已经理解了——” 很快，没过多久，林怀恩就在走过一条岔道后，再次看到了一只巨型蝉猴—— 这只蝉猴比肥骑士他们杀掉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趴在一块巨大的树瘤上吮吸不止，随着它的每一次吮吸，散发着绿色微光的树汁都顺着琥珀色的针管，流淌进它的身体，最终在腹部汇聚成一团墨绿色的荧光。 “黑卡魔术师的话啊……” 林怀恩举起手中的武器，深吸一口气，主动向蝉猴迎了上去—— “就是说，即便有着同样的肌肉强度，‘巨剑萝莉’也是没法和‘肌肉壮汉’比站桩能力的！” 几乎在袁小乐的箭矢扎入巨型蝉猴身体的瞬间，林怀恩也已经抵近到怪物的身侧，将手中的短剑，深深地扎进了巨型蝉猴的腹部。 短剑顺着甲壳的纹理，轻松切入了蝉猴的血肉，体液飞溅的瞬间，他一个转身，将短剑拔了出来。 巨型蝉猴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腹部喷溅出大量的体液。 它扭过身体，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 丝毫没有顾及它背后目瞪口呆的袁小乐等人！ 如果说，肥骑士的战斗方式，是利用地下城狭窄的地形，将巨型蝉猴挡在身前，而林怀恩，则是用更大的创伤，让蝉猴彻底忘掉自己身后的存在—— 甚至将自己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了袁小乐！ 而袁小乐也很快就理解了他这么做的原因，箭矢像雨点一样飞来，不断没入蝉猴的背部，而林怀恩也恰到好处地迈动着步伐，勾引着巨型蝉猴，让它不断向自己攻击。 在袁小乐攻击的时候，他只是不断后退，但一旦巨型蝉猴感觉到背后的威胁，想要转过身去，他就会立即扑上去，对着巨型蝉猴脆弱的腹部，就是一刀深深的刺击。 这样顾腚不顾头的攻击，几乎快要把巨型蝉猴逼疯了，而当它几次返身攻击林怀恩都无果后，终于下定决心，向着袁小乐的方向冲去，想要优先解决掉那边的敌人。 但林怀恩还没等它冲到袁小乐面前，就扔开手中并没有多大作用的圆盾，对着巨型蝉猴的腹部就是一通猛扎。 等到蝉猴冲到袁小乐身前，腹部几乎被林怀恩砍成两截，自己也终于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踉踉跄跄地倒在了袁小乐身前。 “升级了。”林怀恩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打开了属性面板看了眼，然后将天赋值按照2：2：1的比例，加在了肌肉力量、内脏耐力以及神经反射上。 他现在的属性是—— 林怀恩 等级l.3 最深探索层数：1 肌肉力量（评价f-）：1.1八 内脏强韧（评价f-）：1.17 神经反射（评价f）：1.49 思维记忆（评价g+）：0.95 魔力素质（评价g）：0.5 “除了神经反射之外，肌肉力量与内脏强韧都达到了f-级，差不多等同于普通人的1.5倍左右；神经反射达到1.4八，进入f阶，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的1.八倍。” “当然，这些属性都是在地下城内数值。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探险者在回到地面社会之后，能力普遍会受到压制，比例大概是70%左右，等级越高的探险者，受到的压制就越多。我现在差不多就是个反射神经稍稍强于一般水平的普通人吧……” 林怀恩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新增长的力量：“虽然这个‘普通人’，是按照全世界的平均值算的。” 换句话说，因为东亚人和欧美、非洲地区在人种上的差异，仅从身体素质来看，林怀恩肯定已经强过了大部分亚洲人。 当了一辈子文科宅男，林怀恩第一次惊讶于身体里充满活力的这种感觉。 “林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你的战斗方式好牛逼！都把我们看呆了！” 而就在这时，肥骑士也越过了蝉猴的尸体，一路小跑窜到了林怀恩的身边，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毛巾，递给了浑身都被蝉猴体液溅湿的林怀恩。 “普通的文职工作而已，没什么好提的。”面对肥骑士略带崇拜的目光，林怀恩倒是相当清醒，因为他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只是他身为前社畜，精明而又充满算计的无聊战斗方式而已。 “稍微等我一下。”林怀恩在用毛巾擦了擦脸之后，快步返回巨型蝉猴的尸体，从它几乎已经被砍成两半的腹部深处，扒拉出一块闪烁着墨绿色荧光的“晶核”。 “晶核！”看到林怀恩手中的东西，肥骑士满脸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 而听到肥骑士的声音，正在从蝉猴背上拔箭矢的袁小乐与木丫丫，也不禁转过头来。 这让林怀恩不禁有些讶异：“这东西有什么问题么？” 然而肥骑士只顾着盯着林怀恩手中的墨绿色晶体，神情激动得不可自已：“这可是晶核啊！我从两个月前成为地下城探险者到现在，也仅仅是见到过这一枚！” “啊……啊？！” 林怀恩握着手中的墨绿色晶体，愣了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我好像……对晶核这东西，有什么误解？！ 仔细想想，之前被肥骑士他们杀掉的那只巨型蝉猴，身上就好像没有什么墨绿色的晶体。 除了几块有保质期的可食用昆虫肉与可以作为软甲材料的甲壳之外，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而即便是那一大堆昆虫肉与甲壳，在地面上的收购价，也不过十几块钱一斤，和厕所地下城的紫水晶差不多——甚至从可携带性来说，蝉猴肉的价值，还远不如紫水晶！ “不对！从供需平衡的角度来说，如果晶核真的随便什么怪物都能出，也不可能卖到一千多块钱一枚！咒骸身上那两枚晶核，说到底，也不过是地下一层怪物的产出……” “这么说的话，晶核这种东西，应该不是每只怪物身上都会出的？！” 林怀恩飞快地从肥骑士等人的反应，推测出了大概。 他收敛起脸上的惊讶，用一种不明白手中之物价值的茫然感，有些随意地将它递给了肥骑士：“这东西很罕见么？” “何止是罕见！据说一百只怪物中才会有一个！而且还必须是进阶前的怪物！要不然就是因为地下城等级压制，迟迟无法升级，只能将能量积累在体内的陈年老怪！” 肥骑士神情激动地解释道： “这两种怪物都很不好找，前面一种就不用说了，经常打着打着就突然晋级，从普通怪物变成精英，或者从精英变成bss！后者往往都有着超出新生怪物的智慧，虽然不会随便晋级，却异常狡诈，某种意义上比前者还难对付！” “林哥你解决掉的，应该是前面一种情况，你的打法太残忍了，逼得对方没机会晋级，这才得到了一枚完整的晶核，不然仅凭我和袁小乐的实力，即便能够打败这只准精英，也有超过50%的几率让它成功进阶，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要进阶，晶核就没了么？”林怀恩勉强听明白了肥骑士的意思。 “是的！”肥骑士用力点了点头：“我之前在收购店里，见到别人卖过巨型蝉猴的晶核，一枚就价值三四千块钱！差不多是我们一个星期的收入！” “嗯？”听到这里，林怀恩不仅又愣了一下：“等等，你们三个人，一个月下来也只有1万2千元的收入？” “是的。”听到林怀恩的反问，肥骑士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仔细算算，即便一枚晶核能卖4千块钱，四个人也分不到多少，更别说这只巨型蝉猴主要是由林怀恩与袁小乐两个人杀掉的，林怀恩直接要走一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就像是组队之间并不“分享经验”一样，探险者之间，也推荐通过协商分享收获，基本还是以“按劳所得”为主。 想到这里，肥骑士心中的狂喜，也瞬间消失不少，但他仍旧强忍着兴奋，向林怀恩解释道：“我们这样的普通探险者，在前5层的收入并不高，到了6层之后，我们的收益才会逐渐提升起来。” “前5层的高收入者，主要是以‘鬣狗’为主的‘企业势’，缺乏支援的‘个人势’根本没法跟他们相比。” 在将全部的箭矢都回收之后，袁小乐也走过来，加入林怀恩与肥骑士之间的对话。 而袁小乐口中奇怪的用词，成功吸引到了林怀恩的注意：“‘企业势’？” 袁小乐点了点头，解释道： “就是指那些隶属于‘地下城探险有限公司’的探险者。” “与之相对的，还有隶属于政府的‘政府势’以及‘军队势’，还有就是我们这样没有任何隶属的‘个人势’。你可以人为‘势’就是‘势力’的简称，但‘势’又不完全等于‘势力’。因为同样的‘企业势’有可能隶属于完全不同的公司，他们彼此之间还可能存在竞争关系。所以部分探险者只是用‘势’来区分探险者所属的‘分类’，是东京协会那边流传出来的说法，习惯了之后就还蛮好用的。” “总之，需要一定的‘意会’。” 林怀恩点了点头，将这些知识大致记在了心里—— “那么。”他看向袁小乐：“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太明白。” “为什么‘企业势’可以在前5层赚到钱，普通的‘个人势’却不行？” 第9章/鬣狗 “你跟着我们走下去就知道了。” 然而袁小乐却向林怀恩露出一副“我不想解释”的麻烦表情，走向了自己的女朋友。 “抱歉，林哥，袁子就这个性格，你别在意啊。”肥骑士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林怀恩道歉道。 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在意：“没关系，我知道他没什么恶意。” 林怀恩将话题引开，故意没有去看肥骑士手上的晶核：“蝉猴的尸体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好。”肥骑士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晶核还给了林怀恩：“林哥，这只蝉猴是你解决掉的，晶核还是由你拿着吧。” “好的，等回到收购处卖掉，我们再四个人平分。” 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肥骑士脸上的惊喜，继续向前。 答应了将晶核四人平分，林怀恩和肥骑士等人的关系，也稍微亲近了不少，至少林怀恩本人稍稍放下了一些芥蒂—— 作为一个前社畜，他很难相信别人口头上的承诺，却非常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利益。 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他就有信心，肥骑士等人不会故意谋害他——虽然这个判断，也仍要以肥骑士等人之前表现出来的人品为基础。 通过荒野之家的私信系统，林怀恩拿到了丫丫从论坛上下载下来的常营地下城地图。在判断出他们所处的位置之后，他带着整只队伍，向着地下二层不断前进—— “如果以后真的有了固定队伍，最适合我的位置，应该是‘哨兵’或者‘游击’吧……” 他穿行于藤蔓隧道间，默默地在距离袁小乐等人前方二十多米的地方若隐若现，这种游离于人群的孤独感，让他感到非常的舒适，略略紧绷的神经，也缓解了奔行的疲惫。 就在这时，林怀恩突然停住了脚步，经过属性加强过的神经系统，让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的说话声。 在向身后的袁小乐发出一个“停步”的信号之后，林怀恩在藤蔓的死角处隐藏了起来。 迎面走来的队伍很快就越过了他所在的位置，和袁小乐等人打了个照面。 而直到这时，林怀恩才看到了这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探险者。 “这些是什么人啊？”他有些惊讶地在心中想道。 在与那只看上去相当“无害”的队伍擦身而过之后，袁小乐等人追上了林怀恩，走到了他的身边。 而林怀恩看着那队“探险者”远去的方向，眉头紧缩，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样子的“探险者”。 感觉和他心目中的“地下城探险者”完全不一样。 “那就是‘鬣狗’。”罕见的，袁小乐主动发言道，他的脸色有些阴郁：“隶属于‘企业势’的食腐者。” “食腐者……”林怀恩默念着，心中闪过那一队“探险者”的身影。 即便从背影看去，那批探险者的平均年龄也超过了三十岁，人人身上都穿着类似施工员一样的深蓝色制服，除了手中的长矛之外，没有任何的武器与护具。 反倒是多达十几个人的队伍中，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巨大的背包，甚至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用地下城材料制作的“地下城装备”。 “是的，他们都是人力市场上招募过来的普通人，绝大多数都只是把地下城探险当成一份工作。”袁小乐痛快地解释道：“因为只是当成工作，所以他们从来不深入5层以下的危险地域，只在1～5层间活动，不在意等级，不介意装备，只凭人数优势，组成中世纪军队一样的长枪队徐徐前进，用长枪消灭一切5层以上的弱小怪物。” “巨型蝉猴这些对于普通冒险者如同鸡肋的低级怪物，对于鬣狗们而言，却是每天都能收获的固定工资。每消灭一只巨型蝉猴，从它身上剥下来的昆虫肉与甲壳，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两千元，十几个人一天就可以获得几万元的昆虫肉、矿石、甲壳之类初级材料，所以即便有一定的生命危险，仍旧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他们一个月能拿到多少钱？” 林怀恩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少则几千，多则几万，一般性按照他们下地下城的收获，按劳所得。” 袁小乐臭着一张脸回答道：“要看他们运气有多少好，能‘捡到’多少被普通探险者杀掉，却来不及带走的怪物尸体了。” “……就像刚才被我们解决掉的那两只巨型蝉猴？”林怀恩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袁小乐点了点头，语气中略带敌意。 “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叫‘食腐者’了，不过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 林怀恩本来已经准备结束话题了，但看到袁小乐的表情，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过节！但所有的‘个人势’和‘企业势’都是天然的敌对者！” 袁小乐用力盯着林怀恩，一字一顿地道。 听到袁小乐这么说，肥骑士慌忙打着圆场：“林哥，你别在意！袁子他是网络上的负能量看多了！被黑子们洗脑了！” 然而听到肥骑士这么说，袁小乐却有些不满地生起气来： “你才被洗脑了呢！若不是这些食腐者压低了低级材料的收购价！我们这些新人探险者也不必过得那么辛苦了！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升级那么慢！在4级的时候，就不得不跑到第三层，冒着全灭的风险，和寄生蚁作战？！” “寄生蚁？”在袁小乐与肥骑士的争吵中，林怀恩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令他毛骨悚然的称呼。 看到林怀恩脸上的表情，肥骑士立即明白过来，他慌忙解释道：“是‘食蝉蚁’！不是深层地下城的那些怪物！只是通过寄生在巨型蝉猴身上，繁殖后代的巨型蚂蚁！单只的战斗力比巨型蝉猴还弱，但行动迅捷，经常集体行动，确实不好对付！” 肥骑士也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苦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鬣狗们的枪阵对它们不好用，所以三层暂时还没他们的身影。” “所以，你们确实是因为竞争不过鬣狗，所以才不得不去第三层的？” 林怀恩看着肥骑士脸上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的。”肥骑士继续苦笑着道：“上次擅闯第三层，袁子的等级掉回4级，所以我们才不得不邀请林哥你加入进来……” “两个5级，一个4级的队伍，结果在第三层还死了一个人么……” 林怀恩默默地总结着肥骑士透露出来的讯息：“这还是刚进入第三层没多久，不然以肥骑士与丫丫两个人的实力，应该没办法将袁小乐的尸体拖回来……” “林哥，你觉得以我们4个人的实力，还是太危险的话，我们不下三层也行。只要我们再找一个人，应该就能在第三层扎下根来了。” 肥骑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怀恩之前的表现，明显让他有些心动。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都称得上是称职的队友。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再闯三层没什么信心，所以想把林怀恩拉拢成固定队友。 然而林怀恩却没有同意：“如果第二层确实找不到怪物的话，我们再考虑去第三层的事。” 他虽然吃惊于如肥骑士等人这样的普通冒险者——或者用袁小乐的说法——“个人势”所面临的窘境。但有着厕所地下城，他却不太担心——如果他真的像是肥骑士等人一样，在等级上卡住，大不了回家练级就行了。 “再看看肥骑士三个人的人品吧，如果感觉可以的话，就将小型地下城的事情告诉他们——咒骸的威胁度还是太高了，根本不是为孤身探险者准备的，还是组队升级更稳妥协些。” 在心中确定了大致方向之后，林怀恩没有回应肥骑士的期待，而是催促着他们赶紧继续前进，前往二层。 第10章/技能与宝藏 随着一行人距离第二层的入口越来越近，各种各样的“鬣狗”，也逐渐增多起来。最多的时候，走过一段一百余米的岔路口，能碰上三四支十余人的探险队，身上制服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普遍以工装为主。 “地下城探险公司的制度非常严格，不少知名企业都是从其他行业转行过来，也把其他行业的习惯与风气带了过来，相互融合得非常厉害。” 肥骑士注意到林怀恩若有所思的目光，适时地开口道：“就像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批穿蓝色制服的‘食腐者’，就是一家互联网企业转型过来的，名字叫‘天蓝社’；除此之外，还有股东是地产商与建筑商的‘百万’，制服是醒目的黄色；国企背景的‘鸿流’，以及白手起家的‘方舟’，基本上这四家，就是在国内辨识度最高的‘三原色’，囊括了红蓝黄绿四种最醒目的颜色。” “明明是三原色却有四家？”林怀恩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老传统了，四天王必须要有五个。”肥骑士开着玩笑，却认真地解释起来：“实际上，原本大家只认可红、黄、蓝三原色，不过最近崛起的‘方舟’，被媒体吹捧得非常厉害，于是大家某默认方舟所代表的绿色，也可以算是‘三原色’之一了。” “毕竟三原色确实有四个，减色型三原色是‘红、黄、蓝’，加色型三原色是‘红、绿、蓝’，无论哪个组合，都可以说是正确的。”袁小乐适时插话道。 林怀恩与肥骑士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看到两个人的表情，袁小乐不禁叹了口气。看上去，相比肥骑士，袁小乐对于“企业势”的现状，了解得还更清楚一点：“其实按照正常情况，企业势那边，也会根据地下城规模，适当安排团队进驻地下城。但常营这边，从第三层起，就开始大规模地出现食蝉蚁。这种个头矮小，行动迅捷的地下城怪物，非常克制企业势传统的长枪阵，不少食腐者就被困在了前两层，这才导致地下城内探险者数量超标——” “像是我们这样的‘个人势’新人，根本活不下去。” 听到袁小乐的抱怨，林怀恩思考了下，不禁问道： “但你们原本是在其他地方活动的吧？我记得是南麓机场？常营这边的情况那么复杂，不能回南麓那边去吗？” 看到林怀恩不解的表情，袁小乐与肥骑士对视了一眼，有些自暴自弃地回答道：“林哥，不瞒你说，我们之所以留在常营这边，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袁小乐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边木丫丫手中的法杖：“在南麓机场那边的地下城，虽然怪物数量确实比较多，但比较重要的宝藏点，基本上都已经被企业势瓜分完了，像是我们这样的个人势，根本竞争不过他们，所以各种高价值、高性能的宝物，也基本和我们无缘。” “但是常营这边就不一样了，虽然前两层的怪物确实数量稀少，但从第三层开始，普通的企业势也寸步难行，这就给了我们去获得一些稀有装备与道具的机会。”肥骑士顺势接过了袁小乐的话茬。 在林怀恩看来，袁小乐虽然比肥骑士更清楚企业势与地下城的知识，但在人情世故方面，明显肥骑士要比袁小乐更擅长—— 用一句话来解释，就是肥骑士比袁小乐更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所以肥骑士此时此刻也恰到好处地出声，似乎是为了故意掩饰什么，特意解释了下：“丫丫手里的法杖，就是我们在第三层的一处宝藏点找到的，可以发射一种附带粘性的酸液，比硫酸的杀伤性低一些，但附着性更强，很难处理。” 而听到肥骑士提到自己，木丫丫也开口道，神色间有些淡淡的不安：“但是消耗的魔力也很多，我将升级以来的全部属性都加在了魔力上，才能够使用一到两次的。” “然后就必须休息三四个小时，才能将魔力恢复满。” 听到肥骑士等人的说法，林怀恩点了点头，他有在论坛上看过类似的说法—— 在浅层地下城，施法者职业都比较无能。 不是消耗巨大，就是法术威力不及深层地域的十分之一。 总而言之，施法者职业，必须在5层之后才能发挥出一定作用，并且随着地下城深度的增加，法术威力逐渐增强。 到了60级左右，即便是一些近战型冒险者，也会掌握大量的法术类技能。 所以不要觉得近战职业就不会抢夺施法道具了，手持利刃的不怀好心者，永远比你的施法速度更快。 林怀恩之前在荒野之家看攻略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叫做“黑卡魔术师”的贴主，对地下城的了解颇多，对其他新人探险者也热心解惑，但有意无意间，总是喜欢iss其他近战型的探险者，似乎在地下城探险的时候，没少吃近战型探险者的亏。 而从他的名字来看，“黑卡魔术师”也是一名典型的施法者型探险者。 至于林怀恩，则因为早就确定好了职业方向，所以对于肥骑士等人眼中若有若无的警惕，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我对施法道具没兴趣，如果有刀剑类的武器，我们再商量。” 听到林怀恩的话，肥骑士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肥骑士甚至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林哥你手上的短剑那么锋利，又是地下城装备，普通的武器你肯定看不上了，如果有合适你的武器，我一定和袁小乐他们商量，让你先挑！” 对于肥骑士的说法，林怀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相信肥骑士的“热心”，而是真正利益当前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记得自己的“初心”。 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强调道：“我也无意占你们的便宜，如果真的出现比较稀有的装备，我们就按照荒野之家的规矩，正常出价竞拍就好。” 听到林怀恩这么说，肥骑士更开心了，他下意识地追问道：“林哥，你想好5级的时候选什么技能了吗？我和袁子都已经选好了。我准备走盾战士的路线，袁子选择了弓箭，都是银级别的技能，只要有合适的装备，就能发挥出比现在更强的实力！” 肥骑士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林怀恩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技能的颜色”。 地下城探险者在升到5级的时候，会获得自己的第一个‘技能’，而第一个‘技能’，决定了探险者日后的发展方向，就像是之前的材料收购处的老店员提到的“鉴定”，都是地下城提供给探险者的特殊能力。 而“颜色”则是玩家可以获得的技能“品质”，从“灰色”、“铜色”、“银色”、“金色”再到“虹色”，一共分为5个级别。其中“虹色”为组合技能或者高阶稀有技能，基本上是林怀恩这样的初级探险者不可能获得的。而金色技能非常稀有，每一百个灰卡探险者里，不一定有一个金色技能。 相比之下，银色技能的出现率就要高很多，大概每三个人里就会有一个探险者有银技能。 至于铜技能，只有在实在没有获得适合自己的银技能时，才会选；灰技能，更是只有在凑组合技能的时候，才会选。 而肥骑士与袁小乐都拥有银技能，说明这支队伍，已经身处平均线之上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点了点头：“可以，如果有盾牌或者弓箭类的装备，就优先给你们选择，装备价值按售价的三分之二折算，换成团队贡献。” 然后林怀恩话峰一转：“不过，如果有剑类的武器，如果还不如我手上的这把，就给你们，如果比我手里的强，我就用手里的这把来换，多出来的部分，同样算成团队贡献，这样约定可好？” “没问题！”听到林怀恩提出来的条件，肥骑士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答应下来。 眼下的这只小队中，林怀恩虽然等级不如其他人，但装备更好，而肥骑士等人都提出了自己优先分配希望，那么林怀恩也就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我占了便宜就是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得失，根据黑卡魔术师的说法，在浅层地下城的所有装备类型中，刀剑类的武器最常见，而施法者类的道具最昂贵稀有。 而选择“刀剑类武器优先”，便意味着他只要在队伍中，就永远有更多的机会去获得队伍中好的武器，也算是他一比三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小小地占了个便宜。 第11章/第二层 来到第二层后，林怀恩明显感觉到地下城的通道宽阔了不少，从之前的四米多宽，扩展到了六米左右，虽然还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直径小于1米的藤洞，但明显已经比第一层宽敞了不少。 而从地图上看，也同样如此。 “第二层的面积是第一层的四倍，从这层开始就会出现食蝉蚁了，林哥你也小心一点。” 走在队伍最后的肥骑士，提醒林怀恩道。 “好的。”林怀恩向背后做了个手势，表示听到。 顺着第二层的通道走出去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进入地下城以来的第一只食蝉蚁。 和林怀恩想象中的蚂蚁不同，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食蝉蚁，长着一副异常丑陋的面容。 林怀恩印象里的蚂蚁，都是一副光滑而圆润的纤细身材，但他眼下所遇到的这只食蝉蚁，则面目狰狞，浑身刚毛，半个身体像人类一样耸立起来，只有腹部趴在地上，大概有70、八0厘米高。 从唇部突出的大腭上，滴淌着黏稠的淡绿色液体，隐隐透露出浓郁的酸味。 “是‘超蚁酸’，林哥你小心点，被它们粘到，会变得又麻又痒。” 有些让林怀恩意外的是，这次提醒他注意危险的，居然不是肥骑士，而是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袁小乐。 而袁小乐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地打了哆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怀恩这才想起来，袁小乐在第三层掉落过等级。 换句话说，就是被食蝉蚁们围攻到死——被那些并不十分致命的尖腭撕咬致死，应该是件颇为恐怖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林怀恩也打起十二分精神，趁着食蝉蚁还没注意到自己，快速地冲过去，一剑砍在了它的脖颈关节处。 瞬间爆开的绿色汁液把他吓了一跳，慌忙一躲，却还是被一点绿汁粘到了手背上。 “林哥！这些蚂蚁的关节处非常脆弱！斩断之后会喷射出超蚁酸，一定要小心，别粘到身上……” 看到林怀恩的动作，肥骑士慌慌张张地提醒他道，但是当看到林怀恩转过身来的样子，他瞬间苦笑起来：“啊……已经完了么……” “没关系，我带小苏打粉了。”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木丫丫突然跑向林怀恩，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卷绷带。 她用白布帮林怀恩擦去手背上的超蚁酸，然后再用具备中和效果的碱性小苏打铺了上去，覆盖住，最后再用绷带捆紧，虽然打绷带的样子很紧张，但看得出来已经是个半熟手。 “这样应该就行了，可能还会有点痒，但一会就好了。”在绑完绷带之后，木丫丫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刘海，有些害羞地和林怀恩重新拉开了距离。 而林怀恩向她道了声谢谢，然后稍微有些无奈地看向肥骑士： “第二层的怪物，就已经这么麻烦了吗？” 林怀恩看着明显红肿起来的右手手背，他虽然知道食蝉蚁死后会喷射蚁酸，但仍旧没想到速度那么快，距离那么远。 他看了看食蝉蚁倒下的地方，最远的地方，蚁酸喷溅出了1米5，差不多到了自己体型的两倍. “食蝉蚁很害怕斩击，但对穿刺以及钝器的伤害抗性很高。” 肥骑士一边说，一边无奈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战锤：“食蝉蚁属于节肢动物，体外覆盖着一层外骨骼，体内则是开放式循环系统，没有血管隔膜，所有内脏器官都浸泡在体液之内，血压低，血量大，普通的穿刺以及钝器攻击，都很难对它们造成足够致命的影响。” 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肥骑士向他展示了下自己手中的战锤：“换句话说，即便我把它半个身体都锤碎了，它照样能向我攻击。” “那你为什么还使用战锤？”林怀恩下意识地反问道。 “因为用战锤打中食蝉蚁的脑袋，仍旧有机会一击致命。而使用刀剑的话，就要挪动身体，寻找合适的角度——正面对攻的话，还不如战锤好使。” 肥骑士有些感慨地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刀剑类武器干掉它们，真是太干脆了，就是蚁酸喷溅的范围有些危险。” “一两只还好，数量多了之后，确实有些难应付。” 林怀恩看了看手背，那里已经开始瘙痒起来，但还不至于无法忍受。 若是刚才木丫丫没帮他处理蚁酸，想必现在已经瘙痒难耐了吧。 就在这时，肥骑士也主动开口道： “林哥，第二层的食蝉蚁数量不算多，我也加入到前队中来吧。如果出现一只食蝉蚁，就由你来解决，如果出现多只，我们就一起解决，正好帮丫丫和袁子他俩提升一下等级。” “好的，你们还差多少只怪物才能升级。” 林怀恩一边问肥骑士，一边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下—— 在等级提升到三级之后，他的升级速度明显下降了不少，一只食蝉蚁，差不多只让他的经验条往前前进二十分之一左右。 “丫丫还有五六只怪物就可以升级了，袁子还需要差不多三十只。” “这样的话，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了。”林怀恩估摸了下：“我还差差不多十七八只，等我升上4级，袁子和丫丫升到5级，我们就去第三层。” “……好。” 林怀恩注意到肥骑士、袁小乐以及丫丫对视了一眼，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这苦笑代表什么，但随着队伍继续前进，他终于感受到了肥骑士等人苦笑的意味—— “前面是白头翁公会的专属领地，如果没有介绍信的话，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名甲士打扮的探险者，拦在了林怀恩他们的面前。 “又走到头了吗……林哥，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肥骑士没有和对方起冲突，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这些是……‘企业势’？”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背后的两名探险者，他们并没有多少趾高气扬，但有着熟悉的麻木感，两个人的岁数大概都在30岁上下，却只能在这里‘守大门’，肯定也是相当地不甘心的吧。 肥骑士回答道： “对，第二层的地理空间太好分割了，第三层大家又都下不去。所以企业势的领队们，就聚集起来开了个会，把第二层切成了十五块，其中十一块，都是不允许我们这些‘个人势’进入的‘专属领地’。” “其他四块呢？”林怀恩皱了皱眉，在肥骑士提到“十一块”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其他四块，理论上是允许我们这些个人势进入的，但同时也不禁止其他企业势狩猎。因此为了维持各家公司的业绩，这四块地域，也竞争得非常激烈。” 肥骑士苦笑着回答道。 “一旦发现新孵化出来的怪物，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它围起来，大卸八块，而我们这些个人势根本抢不过他们，只能在各个小路上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怪物，一切随缘。” “一切随缘吗……”林怀恩想了下，从第一层到第二层，他们走了快两个小时，却只遇到了三只怪物，分别是两只巨型蝉猴，以及一只食蝉蚁，以这个速度打下去，可能一天都遇不到十只。 “如果是以前，新人冒险者，一个星期就能到达5级了！我们硬是耗了两个月！” 林怀恩背后，袁小乐突然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现在哪还有那么容易升到5级的，因为企业势的原因，两个星期能升到5级都算快的了。” 肥骑士扛着战锤与盾牌一路走来，明显比其他两人更为疲惫，他有气无力地接着袁小乐的抱怨：“我们走了快两个半小时了，歇息一下吧。” “现在几点了，要不要吃个饭？” 看着肥骑士的样子，林怀恩不禁提议道。 “十一点左右，在这种地方吃饭不安全，我们休息五分钟，等到了探险者营地再扎营。” 然而肥骑士却摇了摇头，并且向林怀恩解释道：“浅层地下城里的怪物孵化速度非常快，很多冒险者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袭击了……” 林怀恩神情轻松地看着肥骑士说话，突然间感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滴到了自己脑袋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瞳孔收缩成一个小孔—— “小心！”来不及提醒，林怀恩下意识地，向着肥骑士扑了过去。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深褐色庞然大物，重重砸在了肥骑士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是孵化！”林怀恩听到了袁小乐的喊叫，然后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以及刺耳的嘶鸣，随后——袁小乐的惨叫声传来。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想拔出武器，却远没肥骑士的反应快。 肥骑士几乎是在袁小乐惨叫声传来的一瞬间，就一跃而起，怒吼着冲了出去—— “袁子！” 林怀恩跟着肥骑士的动作，扭过头去，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三米多高的深褐色外壳，颜色深沉得仿佛古铜雕塑。 而甲壳深处闪烁着狰狞的赤红色光芒，让林怀恩从它的嘶鸣中感受到它的愤怒与痛苦。 “是狂暴蝉猴！我来拦住它，丫丫你快使用法杖！” 肥骑士高举着盾牌，向怪物冲了过去，那只比其他蝉猴大了快一倍的巨型蝉猴，掘进足上残留着不详的血迹，低头向肥骑士撞了过去。 肥骑士没有愚蠢到，觉得自己可以和体型超过自己两倍，重量超过八倍以上的巨型怪物一较高下，就在狂暴蝉猴撞向自己的一瞬间，他扔开盾牌，往旁边一扑，躲开了狂暴蝉猴的攻击。 “丫丫！”肥骑士没信心躲开蝉猴的第二次攻击，他大声吼叫着，呼唤着林怀恩原以为只是个队伍吉祥物的柔弱女孩。 “酸液注入！” 林怀恩听到一句略带颤抖的坚定呼喊，随后，狂暴蝉猴的头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滚滚的绿色浓浆从中喷射出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散开来，比林怀恩之前闻过的超蚁酸，还要浓郁数倍。 而随之就是刺耳的嗡鸣。 狂暴蝉猴身体深处中不断闪烁的红光，突然明亮了起来—— 然后砰然炸裂。 散发着腐臭味的肉块，裹挟着深白色或者浓绿色的体液迸射四溅，足足有成人体积十多倍的溶液内脏，劈头盖脸地覆盖了十多米范围内的树藤隧道。 而随着体液迸射出来的，还有四五只全身漆黑的东西—— 食蝉蚁！ 林怀恩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狂暴蝉猴的体内看到它们。 但很显然，这些团成黑团的食蝉蚁，也没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被突然炸裂的巨型蝉猴抛射出来，它们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却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肥骑士还倒在地上，袁小乐情况不知道怎么样，木丫丫……” 林怀恩用眼睛的余光飞快往旁边扫了一眼，少女虽然脸色苍白，但勉强还站立着，并且举起手，已经将手中的法杖对准了距离她最近的那只食蝉蚁。 “交给她应该没问题。”林怀恩瞬间下了判断：“肥骑士你去拦住最远处的那两只，我来解决其余的！” 林怀恩顾不上担心蚁酸的危险，他飞身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食蝉蚁，趁着对手将附肢完全舒展开之前，将短剑插进了它的背部。 这只食蝉蚁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甲壳还没有硬化，他只是一刺一扭，就将它捅了个对穿。 扔下这只明显已经命不久矣的巨型蚂蚁，林怀恩扑向场地中央，另一只明显比其他蚂蚁更大更黑的食蝉蚁。 这只蚂蚁的甲壳已经硬化了，并且也已经站了起来，用自己接近1米6高的复眼注视着林怀恩，看着他冲向自己。 林怀恩这是第一次和食蝉蚁正面冲突，还是这么一头明显和其他蚂蚁不太一样的个体，他有些手心发紧，但手刃一头食蝉蚁的快感还残留在他的心中，再加上面对巨型蝉猴时，没有派上任何用场的淡淡屈辱感，让他选择从正面刚了上去！ 林怀恩对准大型食蝉蚁的脑袋，就是一剑重重地劈了上去，他还记得肥骑士的说法，食蝉蚁的脑部是它们的要害，而锋利的地下城短剑，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但是，这一次，笔直砍向食蝉蚁脑袋的剑刃，却被一对巨型的獠牙给挡住了，漆黑仿佛两把镰刀的巨腭死死地卡住了剑身，剑刃纵然锋利无比，剑身却无法摆脱钳子般的獠牙！ 林怀恩下意识地继续加力，想要将剑刃压向食蝉蚁，却不想自己一个腾空而起，已经倒在了地上。 “……对了，蚂蚁的力量很大来着，据说可以抬起自己体重一百倍的重物……不过体积变大，肢体力量应该不是等比放大……” 一瞬间，林怀恩脑海中闪烁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最后凝聚成一句话—— 我要死了吗？ 在那一瞬间，他看着不断接近自己喉咙的獠牙，感觉无比接近了死亡。 但下一秒，那对獠牙突然爆裂开来，浓臭的酸液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摸索着，从酸液堆里爬了出来。 随后，有人跑过来，帮他将脸上的酸液擦掉，将浑身上下衣服护具都脱掉，涂满了苏打粉与治疗药剂。 “太好了，林哥你没事。” 帮他擦干眼睛的是肥骑士，他神情激动，黝黑的面部皮肤涨得通红。不过看上去，他没受什么伤。 而林怀恩喘息了一下，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还好，蝉猴自爆时的粘液，先在我身上覆盖了一层，没粘到多少酸液。” 安抚完肥骑士，林怀恩又向其他人看去。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袁小乐脸色苍白地靠着墙壁，左边的肩膀已经完全被刺穿了，右手拿着一把短刃，脚边还躺着一具食蝉蚁的尸体。 而木丫丫则在扶着墙壁不断干呕——倒不是被现场满地的尸体恶心得，而是因为魔力枯竭导致的生理反应。 晕眩，乏力，感觉脑干都被掏出来的强烈的失衡感…… 光是听黑卡魔术师的描述，林怀恩都能感到那种感觉的可怕，而木丫丫应该就是在明知道这点的情况下，还使用法杖挽救了他。 “能活下来就好。” 肥骑士仿佛说出了林怀恩的心声。 “林哥你眼睛没事吧？治疗药剂虽然能当眼药水，但复原速度远没有其他地方快。” “我闭上眼睛了。”林怀恩点了点头，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到身上没被粘液与护具覆盖到地方，传来了严重的灼热感。 如果没有苏打粉与治疗药剂，他的皮肤可能就不是红肿刺痛那么简单了。 大概会像焦炭一样剥落下来吧。 第12章/战利品与金色技能 “可恶，是孵化。” 在帮林怀恩处理好伤口后，就轮到袁小乐了，他的肩膀被巨型蝉猴碾到了一下，小半块皮肉都被撕开了，隐隐露出了底下的白骨。 “这么重的伤势，估计要两天才能好……” 袁小乐看着自己肩膀的伤口，表情阴郁地说道。 林怀恩估计，他应该是想到自己在第三层被食蝉蚁干掉的事情了。 不过听到袁小乐的说法，林怀恩有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头顶还没有彻底愈合的墨绿色洞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孵化’吗……” 林怀恩在黑卡魔术师的攻略贴中看到过，关于地下城怪物的“刷新”或者说“出生”，基本上以“孵化”为主。 所谓的“孵化”，就是像刚才那样，从各类的地下城墙壁或者天花板上突然裂开一条缝隙，然后怪物们在各种粘液或者其他流体物质的辅助下，像生育一样，从墙壁中被挤出来。 有时候是一只，有时候是一堆，具体孵化出多少只怪物，和地下城的深度与怪物的种类有关。 在孵化的时候，怪物的出现都很突然，林怀恩就是在看到肥骑士头顶的藤蔓突然裂开一道缝，才向他扑了过去，就是这样还是被巨型蝉猴突袭了个正着。 “不过……确切来说，应该叫狂暴蝉猴吗……”林怀恩没有忘记之前肥骑士对这只巨型蝉猴的说法。这只狂暴蝉猴明显比巨型蝉猴体型大了一倍，并且甲壳颜色也更深，被杀死的时候，体内还会喷射出食蝉蚁。 即便来不及看威胁度，林怀恩也能推算出，狂暴蝉猴的威胁度，应该比狼型咒骸还要高。 威胁度至少是2.0……或者更高，这只由菜鸟组成的队伍没有团灭，还得多亏肥骑士他们的战斗经验以及木丫丫的法术。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看向了木丫丫手中的法杖，木丫丫等没有达到5级，能使用法术的原因，应该是她手中的法杖。 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得到了那么强力的一只法杖，应该有一定运气的成分。 “如果不是他们，我就死定了……” 在处理好袁小乐的伤口后，肥骑士走向林怀恩，注意到林怀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头顶的藤洞上，有些细心地提醒了下林怀恩： “林哥，孵化一般性会持续1～2个小时左右，不过我们遇到的这只怪物太强了，应该不会有其他的怪物掉下来了。” 林怀恩本能地有些好奇：“孵化洞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有人进去过吗？” 肥骑士摇了摇头：“荒野之家的攻略组好像探索过，但根据亲历者说，孵化洞的尽头，就像是一个牛角尖，会越缩越窄，大概一百多米后，就没法通过了，即便使用其他手段破坏，除了一层又一层的组成地下城墙壁的物质与粘液外，也找不到其他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林怀恩：“林哥，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还好。”林怀恩点点头，握住了肥骑士的手：“丫丫后来也救了我一次，所以就不用客气了。” “那我也就不矫情了，来看看战利品吧。”肥骑士有些洒然笑了笑。 林怀恩摇了摇头，扶着肥骑士的肩膀，走向了狂暴蝉猴的尸体。 “老样子，连鬣狗们都不会要的，狂暴蝉猴的腐肉一大堆，狂暴蝉猴的背甲三块，是它身上价值最大的部分。” 当着林怀恩的面，肥骑士将狂暴蝉猴与食蝉蚁的尸体进行了分解：“食蝉蚁的酸腺三个，有一个被我碾碎了，这是食蝉蚁身上价值最高的部分，每个能卖100块左右，平时我们一天的收获也就那么多了，光是这些材料，就小赚了一笔。” 肥骑士边处理尸体，边向林怀恩解释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两枚晶核。” “一枚是狂暴蝉猴身上找到的，另外一枚是那只差点把林哥你干掉的大型食蝉蚁身上的。不过和林哥你从巨型蝉猴身上得到那枚不一样，这两枚晶核都是空的，所以大概价值1千多元，没有之前那只巨型蝉猴的价值高。” 肥骑士一边说，一边递给林怀恩两枚灰色不起眼的十二面体结晶，看上去灰扑扑的，远没有林怀恩之前得到的那三枚晶核光彩夺目。 “既然有晶核，就说明这两只怪物有再次进化的可能性，没想到我们居然杀死了两只精英，真是不知道该说倒霉还是运气好。”肥骑士有些感慨地说道。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晶核，也有点感慨。 幸亏是刚孵化出来的怪物，不然晶核里的能量聚集起来，这些怪物会比现在更强。 肥骑士继续解释道： “在地面世界使用地下城能力，必须用到‘晶核’。” “‘空晶核’的价值虽然没有‘真晶核’高，但通过中层地下城的一些特殊建筑，探险者们仍旧能将空晶核变成一次性的‘伪晶核’，所以收购处仍旧愿意出高价购买‘空晶核’。” “不过空晶核的价值，只有同样容量的真晶核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容量越大的晶核，相差的价值也就越高。” 肥骑士轻巧地解释道，或许是因为今天已经得到了“真晶核”，所以面对这两枚精英怪物掉落出来的“空晶核”，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 “从低级地下城怪物身上，能够得到的收获也就那么多了。除了经验值够多之外，这两只临时孵化出来的怪物，在战利品方面，和驻守地下城宝藏的怪物比，就差太远了。” 肥骑士，一边说，一边在虚空中按了几下，似乎是在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林哥你也看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吧，经验奖励应该相当不错。” “好的。”听到肥骑士的建议，林怀恩点了点头，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扫了眼—— 不出所料，经验只小小地涨了一截，毕竟除了一只食蝉蚁之外，其他怪物都不是他干掉的。 不过这么说来…… 林怀恩刚想到了什么，从他的背后，就传来一声惊叫： “啊……！” “怎么了丫丫？！有怪物？！” 队伍里唯一一名女生的呼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不过等他们扭头望去，却只看到木丫丫满脸惊愕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虚空。 数秒之后，她突然抬起头来，手足无措地看向肥骑士与袁小乐： “怎么办……小乐，肥哥……我得到金色技能了……” “金色技能？” 肥骑士与袁小乐对视了一眼，突然向木丫丫扑了过去：“是什么技能？！快让我看看！” 然而木丫丫的属性面板，只有木丫丫自己看得到， 所以虽然肥骑士与袁小乐急不可耐，却也只能等木丫丫冷静下来，念给他们听。 “我看看……金色技能的名字是……‘酸素注入’，是‘将酸素注入进敌人的体内，破坏敌人的身体’……和法杖附带的‘酸液注入’法术只有一字之差。” “‘酸素注入’？”听到木丫丫的回答，肥骑士与袁小乐愣了一下，然后袁小乐率先反应过来：“‘酸素’不是东京那边对‘氧气’的说法吗？注入氧气？是这个意思吗？” “这我也不知道。”听到袁小乐的询问，木丫丫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过法杖上的‘酸液注入’，必须使用其他酸性物质作为媒介，如果媒介物质的酸性不够大，就必须加大魔力的输出，从内部撑破敌人的身体；而‘酸素注入’的技能说明上，没有说必须要使用酸性媒介，这会不会是它成为金色技能的原因？” “只是不需要使用酸性媒介吗……”听到木丫丫的猜测，肥骑士与袁小乐不禁都沉默了，数秒之后，肥骑士才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感觉有点鸡肋……使用‘酸液注入’，丫丫消耗掉所有魔力，也才能干掉两三只怪物，如果酸素注入就只是免去了施法媒介，那么对我们而言，也只是省去了几百块钱的食蝉蚁酸腺材料费……丫丫你还获得了其他技能么？” 注意到肥骑士略带询问的目光，木丫丫慌忙低下头：“除了‘酸素注入’之外，还有两个银色技能，分别是‘火球术’以及‘虹光喷射’。” “这两个都是常见技能。”袁小乐与肥骑士对视了一眼，然后袁小乐强忍着伤口的疼痛，一点点说道：“火球术可以根据输入的魔力的多少，制造一个具有溅射效果的燃烧弹，杀伤范围是三米左右，除了位于落点中心的怪物会受到强烈的爆炸与燃烧攻击之外，十米之内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爆炸冲击波的影响，短时间丧失听力，甚至被掀倒在地。” “而‘虹光喷射’，会制造强烈的目眩白光，又被戏称是‘白虹贯日’，没有杀伤力，但会让有视力的敌人强烈目盲，消耗魔力很少，优点是可以在队友背对自己时使用，这样受到虹光喷射攻击的，就只会是面对着自己的敌人；缺点是对于没有视力的敌人毫无用处。” “‘火球术’听起来不错，‘虹光喷射’就比较弱了，我们的人手不多，辅助类的技能可以发挥的空间有限。”根据袁小乐的说法，肥骑士快速地分析道。 就在两个人即将达成共识的时候，木丫丫却突然抗议起来。 少女用力握着手中的法杖，认认真真地向其他两个同伴，表达着自己的意见：“但是我觉得‘酸素注入’也不错啊！” “每次使用‘酸液注入’，都必须消耗一枚价值100元左右的食蝉蚁酸腺，这些钱看起来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好大一笔钱了！” “而且我觉得‘酸液注入’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每次使用，我都能干掉一只怪物！每次队伍遇到危险，可都是我用法术解决的！如果换了火球术，看上去可以消灭的怪物变多了……但有多少怪物，会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起给我们炸！更别说火球术还是范围攻击！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队友！使用起来，可比酸液注入限制多太多了！” “……但是我们也没说‘酸素注入’不好啊。”对于丫丫的意见，袁小乐有些惊讶地回答道：“只是我们觉得有‘酸液注入’法杖，再学习‘酸素注入’，就有些太鸡肋了。” “那也可以把‘酸液注入’法杖卖掉，给你们买点更好的装备啊！不一定非要留着法杖过年！毕竟我能够使用的魔力就那么多！一个技能，两个技能，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根本无关紧要！”比起两位“贪婪”的男士，木丫丫明显要理智得多。 “而且‘酸素注入’不一定就比‘火球术’差！‘酸素注入’好歹是金色技能！袁小乐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抱怨自己和肥哥‘没能获得金色技能’吗？还说‘金色技能比银色技能强太多’之类的吗？怎么到我获得了金色技能，你和肥哥却表现得那么不开心呢？！” 林怀恩感觉木丫丫委屈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不禁过来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我觉得你们实在争执不下，可以到荒野之家上问问资深探险者，应该比我们自己猜测要靠谱得多！” 但袁小乐面色阴沉地想了想，却突然咬了咬牙：“丫丫说得对，金色技能毕竟是金色技能！即便只是和法杖上的‘酸液注入’差不多，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强力技能了。相比之下，‘火球术’与‘虹光喷射’，上限就那么高，我建议丫丫还是选‘酸素注入’比较好！” 听到丫丫与袁子的想法，肥骑士有些无奈地举起了双手，表示放弃：“我是‘金色技能不一定比银色技能强’派，我觉得从地下城技能‘付出多少，获得多少’的等价交换原则来看，‘酸素注入’不需要使用酸性物质做触媒，应该只是‘酸液注入’的弱化版本，相比之下选择火球术与虹光喷射，还要稳定得多！” “不过，我也很清楚，这些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你们这种赌徒。”肥骑士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玩抽卡游戏，强氪六星，结果出了金色垃圾的情况，你们遇到的还少么？” “但这里毕竟是地下城！”袁小乐却用力反驳道：“和那些垃圾手游的数值是不一样的！” “在这里，什么奇迹都有可能！” 木丫丫也顺着袁小乐的意思，对着虚空中的属性面板，用力按了下去。 。 第13章/地下城饭 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确切地来说，在木丫丫之外的其他人眼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木丫丫本人则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魔力用完了，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使用技能。” “……说得也是。”袁小乐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先吃饭吧，发生过孵化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发生第二次孵化，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好了。”肥骑士提议道，“注意离‘孵化洞’的位置远一点，这样哪怕又有怪物孵化出来，我们也能反应过来。” 在孵化洞大约十多米远的地方，从洞窟顶端垂落下来的藤蔓挡住了大部分的粘液与腐肉，让林怀恩他们找到了一块不错的落脚地。 “最好是能找到一处‘休息点’，不过听荒野之家上的前辈们说，到了中层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可以被称得上是‘休息点’的地方了，所以早点适应一下中层地下城的生活也不错。” 或许是为了将注意力从伤口上转移出去，一直沉默寡言的袁小乐少见地在一直说个不停。 但林怀恩注意到，一旁的肥骑士与木丫丫对视了一眼。 肥骑士有些委婉地提醒他道：“但是中层地下城很危险吧？以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应该没办法到那么深。” 然而袁小乐却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高手也是从菜鸟成长起来的，你俩等级都比我高了，怎么还那么没志气？！” 不过话既出口，袁小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善，他把身体往地上一躺，偏开了视线：“我累了，想休息一会，你们做好饭再叫我吧。” “让您见笑了。”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肥骑士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燃烧块与钢锅。 看到肥骑士的动作，林怀恩将刚刚掏出来的面包与培根又塞回了背包里。 他有听说过，有些探险者为了减少消耗，会自己携带炊具，用地下城内的食材做饭吃，但他没想到肥骑士等人在浅层地下城也会这么做。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怀恩的疑惑，肥骑士一边煮水，一边看向林怀恩，苦笑了下：“反正蝉猴肉也带不了多少到地面上去，超市里的肉卖得又贵，所以我们就拿蝉猴肉煮了料理，意外地还不错的。” “蝉猴肉料理？”听到肥骑士的说法，林怀恩忍不住有些犯嘀咕：“这东西能好吃吗？” 蝉猴肉给林怀恩的感觉，就像浸泡在透明粘液里的白色鸡胸肉，看上去不难吃，但也不会太好吃。 “意外的还不错哦。” 而木丫丫则趁着肥骑士起灶的时间，从藤蔓上摘了不少果实过来。 这些果实，林怀恩之前一路上也都见到过，用app识图的结果，大多都可以食用，但林怀恩随手摘下来几个尝过，有的特别酸，有的又没什么味道，反正不太好吃。 “荒野之家上有蝉猴肉的食谱，大部分巨型昆虫肉都可食用，关键看如何处理。” 肥骑士捡起一枚树藤果实，熟练地处理起来，壳比较厚的果实就用小刀剖开，皮比较薄的就用削皮器去皮，再简单地切块扔进锅里。 “食蝉蚁的肉含有大量蚁酸，如果不用大量的碱性物质中和，煮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下口，但巨型蝉猴的肉比较温和，用苏打粉去掉粘液后，就可以吃了。” 在肥骑士这么说的同时，木丫丫已经从背包里掏出苏打粉，撒在蝉猴肉上，飞快地揉搓起来。 看上去，两个人都是做菜的熟手。 既然如此，林怀恩也就不再多问，至少他背包里还有面包与午餐肉。 不过出于好奇，林怀恩还是问了一下：“说起来，你们准备做什么？” 而肥骑士恰在此时，从背包里掏出一盒黄澄澄的块状粉末—— “当然是蝉猴肉咖喱啊！” 。 大概40多分钟之后，蝉猴肉咖喱饭就做好了。 米是肥骑士从地面上带过来的，放在保温盒里，因为出发前就已经准备找新队友，所以米饭也包括了林怀恩的那一份。 至于作为主料的蝉猴肉咖喱，则是用市面上常见的“好时咖喱块”加上“巨型蝉猴肉”、“地下城木薯”、“有壳酸浆果”以及“甜味沙棘果”做成的。 除了蝉猴肉之外，其他食材都是自然系地下城常见的产物，大部分探险者都能用这些没什么价值的地下城产物，做出一顿不错的果蔬汤来。 “可惜没找到‘紫色肉豆角’，不然还能再烧一盘‘豆角炒肉’出来。”在帮林怀恩盛饭的时候，肥骑士颇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 “肥骑士你很喜欢做菜吗？” 林怀恩一边询问，一边接过肥骑士递过来的咖喱饭，从外表上看，这盘咖喱和普通的鸡肉咖喱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咖喱下面露出来的蔬菜块，并不是常见的、能够勾引起人们食欲的黄色与红色，而是紫色与蓝色的罢了。 看着这幅模样的“蝉猴肉咖喱”，林怀恩提不起太多的食欲，他把盘子放在一旁，准备先看着其他人吃，自己做下心理建设。 而肥骑士还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你看我的注册名是‘肥骑士’就知道了——我以前特别喜欢吃东西，还喜欢自己做，到地下城当探险者，也是觉得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各种新鲜的地下城食材，吃到最正宗的地下城料理。” 肥骑士在帮袁小乐与木丫丫盛好属于他们的那份咖喱饭后，呼噜呼噜地吃了两口，又有些幸福地继续说道：“不过没想到地下城探险这么辛苦，我两个月掉了十多斤肥肉，就只剩下一点小肚子了。” 说着，肥骑士把衣服掀起来，让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确实，肥骑士的肚腩足以称得上“大号游泳圈”，但搁在皮甲下看不出来，再加上减掉的脂肪大多都转化成了肌肉，所以使得肥骑士此时给人的感觉，相比之一个“胖子”，更像是一个“壮汉”。 “最早的时候，多亏袁子厉害，我们才能在南麓机场那边混到3级，并且从一家霸道的企业势手中抢到一处宝藏，得到了丫丫手中的法杖。” 有了之前的生死时刻，肥骑士似乎也对林怀恩放下了不少戒心，向林怀恩讲述着这只队伍这两个月以来的惊险遭遇：“不过袁子的性格太激进了，和其他人处不好，又得罪了企业势，所以最后不得不到常营这边来。” “所以他现在成了我们等级中最低的，心里应该确实蛮难受的，所以林哥你不要觉得他奇怪。”说到这里，肥骑士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想让远处的袁小乐听到。 “那么木丫丫呢？她又是为什么才跑来当探险者的？”但林怀恩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的心中，袁小乐虽然性格乖戾了点，但对地下城的知识与了解都在其他两人之上，再加上一直以来的言语与观点，看得出来不是一个坏人。 “丫丫啊……” 听到林怀恩的询问，肥骑士沉吟了一声：“丫丫我不太清楚，她是跟着袁子过来的，他俩好像是高中同学，丫丫应该蛮担心袁子的，袁子的性格太莽撞，又有些恃才傲物，丫丫蛮担心他吃亏碰壁的。” “我明白了。”林怀恩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面前的蝉猴肉咖喱，闭上眼，就往嘴里扒拉起来。 说实话，肥骑士特制版蝉猴肉咖喱饭，味道还可以，和普通的咖喱饭比起来，味道有些怪，但被浓郁的咖喱香味压制后，并非不能入口。 吃了几口，习惯了也就还蛮不错的。 解决完伙食问题后，一行人收拾好行囊，继续向着三层的方向进发，准备找个地方让木丫丫试试新技能。顺带着，再看看能不能在过夜之前，再找到几只食蝉蚁或者巨型蝉猴，提升一下等级。 第14章/酸素注入 技能试验的结果，有些出乎肥骑士与袁小乐的预料。 根据“酸素注入”与“酸液注入”两个技能名，他们一开始猜测两者的表现不会相差太多，但从结果来说，金色技能的性能之强，完全超乎了两个人的想象。 “酸素……注入！” 只见木丫丫注视着远处的狂暴蝉猴，表情凝重地举起了手。 随着技能的念诵，一道仿佛翠鸟般的绿色辉光在她的手掌中凝聚起来，稍作停顿后，弹射出去，击中了正因为被食蝉蚁寄生，而不断痛苦地抖动着身体的狂暴蝉猴。 相比之使用“酸液注入”时所喷溅出的大量酸液，“酸素注入”应该算得上是轻盈而灵动了。 翠绿色的辉光没入狂暴蝉猴的身体，突然如沸腾般，冒出大量绿沫，随后狂暴蝉猴嘶吼一声，扭过头来，盯住了木丫丫。 “酸素注入”这个技能的效果之弱，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但林怀恩看到，木丫丫虽然有点惊慌，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再次念出“酸素……注入！” 翠绿的辉光如同飞鸟一般，从她高举的手掌中不断涌出，绕过正准备阻挡狂暴蝉猴的肥骑士，一股脑地覆盖在了狂暴蝉猴的身上，将它完全吞没。 看着那恍若蝴蝶潮涌一般的翠绿色海浪，袁小乐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大喜过望： “可控技能！” 林怀恩也吓了一跳。 他在论坛上看到过关于可控技能的描述，说是探险者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意识，自由操控法术攻击目标，而不用担心误击队友。 银色级别的可操控型法术技能的价值，并不比普通的金色技能差太多。 而木丫丫获得的，却是金色的“可控技能”！ “她赚到大便宜了……”林怀恩有些感慨地想道。 木丫丫的技能效果还在继续。 绿色潮涌般的海浪，先是从掘进足开始，随后是附肢、眼睛、口器最后到身体……全部包裹起来，然后冒出大量的绿色气泡，数秒之后，就变成了一团酸液，从狂暴蝉猴的身体上不断流淌下来。 最后就连隐藏在狂暴蝉猴身体内的“寄生卵”，也被木丫丫找出来，腐蚀掉了。 寄生卵内的食蝉蚁根本还没有苏醒，就一命呜呼。 而这恐怖的技能效果，至少持续了一分半钟。 “呼……累死我了。”在杀掉寄生卵内的两只食蝉蚁后，木丫丫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法术效果。 她满头大汗，却没有像之前使用“酸液注入”时那样满脸苍白。 而肥骑士等人，早就放下手中的武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表演。 “单个技能的威力太小了，但只要集中注意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发动，而且不像‘酸液注入’需要将攻击目标锁定三秒钟，而且魔力消耗也很少，就算魔力不够，也可以随时中止，不用担心魔力反噬或者魔力枯竭……应该说真不愧是‘金色技能’吗？比起‘酸液注入’强多了！我更喜欢这个技能！” 木丫丫一脸开心地总结着自己的使用体验，回过头，却看到袁小乐与肥骑士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顿时有些忐忑：“你们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金色技能与银色技能，也差得太大了点……” 肥骑士叹口气，有些郁闷地挥舞了下盾牌：“我的银色技能是‘挑衅’，在论坛上被称为‘盾战士必备技能’！基础效果是‘可以吸引地下城怪物攻击自己’，银色化的效果是‘有几率导致敌人暴怒，从而攻击失误’，但对比丫丫你的‘酸素注入’，简直不值一提！” “啊……不是，我的‘酸素注入’技能威力很小的，如果没有肥哥你在前面吸引怪物攻击，小乐在后面攻击，仅凭我一个人，还是很难应付所有敌人的……” 听到肥骑士的话，木丫丫有些慌忙辩解道。 然而袁小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将木丫丫的解释全部打了回去—— “你和肥骑士的初始技能至少都还算派得上用场，我的‘尾羽稳定’又算什么？！‘加强箭矢类道具的飞行距离，削减箭矢在一定范围内的威力衰减系数’？！” “见鬼了，在地下城这种闭塞空间里，尾羽稳定有什么用？！早知道，我还不如选一个铜级的穿甲箭算了？！” 袁小乐突如其来的暴怒，让整个队伍的氛围，都有些诡异起来。 林怀恩瞅了瞅尴尬地笑着的肥骑士，又看了看板着脸看向他处的袁小乐，以及沉默着有些伤心，又有些委屈的木丫丫，感觉有些眼熟。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有些熟悉了—— 他最初遇到肥骑士这只三人小队的时候，他们就是类似这样的氛围。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林怀恩叹了口气，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好了，这种有一定运气成分的事，就别说了，只要继续提升等级，还会获得其他技能，袁小乐你长时间练习箭术，即便没有技能，应该也能跟上队伍的实力。” 或许是因为林怀恩是个外人，所以袁小乐虽然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而肥骑士则向林怀恩投来一个略带感激的眼神，也打起了圆场：“林哥说得对！袁子你也好好养伤，别郁闷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们去二层的‘安全露营地’休息一个晚上，等到明天袁子伤好了，再向第三层进发！” 提到第三层，肥骑士突然来了兴致：“有了木丫丫的金色技能，我们一定能够提前进入第三层！这样没了鬣狗们的骚扰，我们的等级很快就能提升到10级，获得第二个技能了！” “15级转职，60级进阶，一步先就是步步先，成为强力的冒险者指日可待！” 肥骑士大声鼓舞着士气。 可惜除了林怀恩略带敷衍地拍了拍手，其他两个人都没有理他。 第15章/安全露营地 林怀恩看过一部叫摇曳露营的动画，讲的是一群女高中生到处露营，有模有样地准备营帐，烧水做饭，欣赏露营地深夜时刻的美丽原风景。 但在自家厕所突然塌陷下去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在野外露营的一天。 常营地铁站地下城，二层。 安全露营地的一处角落里。 林怀恩看着眼前自己费尽功夫，才歪歪扭扭搭建起来的露营帐篷，不由得有些感慨万千。 说实话，在这次出来前，他完全没想过要在地下城过夜，确切地说，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够找到队友，然后一口气向着地下城三层进发。 所以搭建帐篷什么的，他完全没有学习过。 幸好，和地下城的其他地方不同，五层之前的安全露营地，有网络信号。虽然能够联接的网络平台有限，但登录到荒野之家的视频站，找找看露营教学什么的，却也问题不大。 林怀恩在脑海中回忆着安全露营地相关的知识，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向远处眺望了一下。 和摇曳露营中，露营者的形单影只不同，地下城内的露营地可以说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企业势和个人势的探险者。大概隔着三四米外，就是别人的帐篷。 地面上用银白色的钢钉，钉入了标注了位置的钢板。 在进入安全露营地的时候，每名探险者都可以领到一块标注了自己宿营位置的卡片。而生火做饭，则要在另外的指定位置，以免造成事故。 基于同样的理由，安全宿营地内禁用明火，禁用大多数攻击型技能，如果出现问题，就会有政府的执法队赶来，几分钟内，就能够把惹事的混蛋从宿营地内扔出去。 一旦被拉入宿营地的黑名单，整个政府下辖的所有宿营地，都会被禁止入内。 除此之外，通过使用地下城协会研发的特殊工程技术，安全宿营地还能将怪物拦在入口外，并且抑止营内空间的地下城孵化，虽然不至于完全阻止，但能够将整个孵化过程放慢数十倍，使得探险者们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处理，而不用担心被怪物突袭。 “毕竟整个安全露营地内，至少有几百名地下城探险者，哪怕真有什么怪物，一探头就会被磨刀霍霍的探险者们给干掉了吧……” “正愁没经验呢。” 林怀恩眺望着身边人满为患的景象，默默地想道。 他看了看旁边的帐篷，肥骑士不在，应该去炊事点做晚饭去了，而木丫丫一个人搭好了自己与袁小乐两个人的帐篷，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只有袁小乐，在木丫丫搭建好帐篷后，一个人钻进帐篷里，看不到人影，估计是在生闷气。 “真是青春啊……”对于眼下的状况，林怀恩倒并不怎么担心，毕竟木丫丫与袁小乐他们都很单纯，这样的情况要么扛过去，要么分手，结果倒是很简单。 “只是队伍里面的气氛沉闷点罢了，至少要比职场上的勾心斗角要好多了。”林怀恩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郁，也没有四处闲逛的心情了。 他在帐篷旁的空地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登录了荒野之家app。 既然有了网络，他就想查一查金色技能的事情。既然已经看到了木丫丫“酸素注入”的强力，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也好，他也想尽可能地提高自己获得金色技能的几率—— “至少别像袁小乐那样，只有一个鸡肋银色技能可选，甚至只有一堆铜级技能可选，那就太丢人了。” 林怀恩暗自思索着，在论坛上海量的信息中翻找起来。 大体上，探险者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技能，都是随机的。从5级开始，每5级，玩家都可以获得一份多达上百个的技能清单，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灰色，少部分铜色，极少的银色，以及偶尔才会出现的金色。 但是我们毕竟是身处互联网时代，有着计算机与大数据这种利器，所以十多年来，无数探险者升级后的调查问卷，让我们可以粗略得出，获得稀有技能的原因，至少和以下几个因素有关： 1、个人的努力 2、身上携带有稀有的装备或道具 3、在正面对决中，打败高威胁度的怪物 4、抵达了比自身等级要深的地域 5、遇到了稀有地点或生物 首先是个人的努力，这点在高等级的探险者身上非常常见，比如说精通剑术与肉搏能力的格斗达人。在个人实力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就有很大的几率得到相关的金色技能。举个例子，前几年有一位奥运击剑冠军，在职业生涯退役之后，选择成为一名地下城探险者，在5级、10级、15级的时候，分别获得了一个金色技能，直接转职成稀有职业勒克贝尔击剑者，现在在差不多30层左右活动，很快就能冲击40层，甚至可以预见，未来一定能够抵达50层，挑战深渊层。 “即便是非职业运动员的探险者也不必气馁，不少高等级的探险者，都有在深入研究hea、剑道、罗宾汉箭术后突然突破的。至于将铜级进阶成银色，就更为常见，甚至有从铜级到银级，再到金级的罕见案例。所以一开始没有选到稀有色技能也不必气馁，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关键是选择适合自己，并且最想为之努力的方向。” 林怀恩一边看，一边轻轻念诵着屏幕上的文字，这样能够帮助他记忆得更为深刻，算是他的一个老习惯。 只不过，根据他大学时的学姐许沁的说法，这不过是林怀恩自己的“玄学”，或者说心理暗示。 对其他人不一定有用。 “然后就是‘身上携带稀有装备或道具’，木丫丫应该是这种情况，她手中的法杖有‘酸液注入’，所以得到的金色技能才会是‘酸素注入’，这应该是最直观的联系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想到，他是不是可以借用木丫丫的法杖，来提高金色技能的获得几率。 但是获得金色技能的方法，应该也没那么简单，不然金色技能早就满大街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木丫丫之所以获得‘酸素注入’，和她手中的法杖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她处在一座‘自然系’地下城中，所以获得的装备与技能，都和‘酸’有关……” 林怀恩翻看着稀有技能相关的地下城解密贴，突然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根据诸多地下城解密者的统计，地下城探险者们中，具体在升级时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技能，很大程度上，和他们面对的敌人以及地下城种类有关。 比如说自然系的地下城，就很容出“酸”、“动物”、“植物”相关的能力，而黑暗系地下城的探险者，就几乎都是浑身黑气缭绕的模样，一看就是天生反派。 而“亡灵召唤”、“凋亡召唤”、“深寒冻嚎”都是常见的黑暗系金色技能，使用者大多是些有些心理问题的人，所以黑暗系地下城中，杀人夺宝的事情也远比其他地方多，甚至还有毁尸灭迹，让对方尸骨无存的。 林怀恩出于好奇，在论坛上检索了下某位论坛用户提到的这个‘故意杀人’事件。 事件里的黑暗系地下城探险者，在杀人后被发现，上了地下城协会的通缉榜，为了躲开政府执法队的抓捕，他在地下城潜伏了三个月，不断提升等级，想要通过地下城深处的主坑道前往其他国家，结果在1八层左右，被执法队抓起来，痛打一顿，送到法院审判，然后被判了无期徒刑。 “自业自得。” 林怀恩摇了摇头，把这里略过，继续往下看去。 “除了以上两点，‘在正面对决中击败高威胁度的敌人’以及‘抵达了比自身等级要深的地域’，这两种情况，其实都可以视作一类，那就是‘挑战极限’，因为冒着远超常规的风险，所以自然会获得不可思议的回报。”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这两条的总结：“这是给疯子与极限运动爱好者准备的快速死亡通道，不过国外有很多这样获得稀有技能的人，尤其是那些允许持枪的国家，经常有疯子在0级的时候，就拿着一把突击步枪，向第5层突进，凭借着手中的武器不断杀伤敌人，如果没死还能活着回来，基本上也就‘金’了。” 但是这条对林怀恩的参考价值不大，毕竟天朝是个禁枪的国家，这点在地下城内也是如此，只有极少部分获得特别许可的探险者，才可能被允许持枪进入地下城，比如说政府相关的地下城工作者，军队、武警或者国家射击队的退役运动员。 当然，也有在地下城内获得枪械类武器，或者其他国家通过主坑道上来的枪手型探险者，他们在抵达地面前，会被要求把武器放进保险箱，不经允许，不准打开。 哪怕因为情况紧急，不得不使用武器，事后也会经过严格的审查，搞不好就会上黑名单，禁止入境，甚至是锒铛入狱…… 林怀恩看着论坛上坛友们的说明，想了想，忍不住有些感慨：“枪械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到了地下城中层之后，枪械武器的威力优势，会逐渐被各种地下城技能抹平，所以林怀恩倒是不羡慕其他可以持枪国家的探险者。 “最后，就是‘遇到稀有地点或生物’了……” 刚好手机屏幕到了这一页，文章就已经结束了，所以林怀恩往下划动了下，想看看关于最后这点，坛友们会有什么高见—— 幸运儿、欧洲提督、狗海豹、‘怪物’路径非凡者专属。 “……”林怀恩沉默了一会：“原来运气好就可以吗？！” 第16章/明日 不过文章里，虽然调侃了下那些得到奇遇的幸运儿，但还是认真地做了总结—— ‘遇到稀有地点或者生物’太过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一定要明白，在地下城内不存在“运气”这个属性，自然也不存在“运气好就能获得奇遇”这种说法。所以比起抱着买彩票的心态托大赌命，不如老老实实地提升自己，只要坚持得足够长久，深入危险地域的能力足够强，那么早晚一天你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奇遇”。 换而言之，如果抱着“反正我运气好，不如博一把”的心态，前往地下城探险，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尸骨无存，甚至是连复活都不可能了。 地下城是一个非常“公平”的世界，甚至比地面社会还要“公平”，而“公平”的另一层涵义就是“无情”，请千万不要忘了这点。 一分实力一分收获，是地下城最好的诠释，请诸位努力，我们这些前辈，会在深层地下城等着你们的。 落款i是“黑溪镇伯劳”，林怀恩不禁记住了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金色技能这个问题上，讲解得比“黑卡魔术师”更为深入，更重要的是，对方那句“‘公平’的另一层涵义就是‘无情’”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他总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现实里肯定不是个普通人。但很可惜，即便他点进“黑溪镇伯劳”的空间，除了这个高赞评论之外，就没有其他动态了。 “但是论坛用户等级不低，应该是有一个自己的私密圈子。” 林怀恩根据对方论坛上的公开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 荒野之家的论坛是个开放空间，很多人不喜欢在这种没有任何隐私、随时都可以被任何人视窥的地方发言。尤其是那些小有名气、水平很高的探险者，大多会和自己现实里的队友，通过荒野之家的朋友圈功能，设置一个隐秘模板，在这个模板上回复与发表主题贴，不会向一般用户公开。 像林怀恩这样的用户，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他们，在自己的私密模板上，都聊些什么。 “‘黑卡魔术师’的帖子虽然多，但太散碎了，知识密度也低，逐渐变得有些鸡肋了……” 林怀恩在论坛上又翻了一会，感觉没有什么收获，不禁叹了口气，把荒野之家关上了。 关掉之前，他关注了黑溪镇伯劳，这样的话，只要黑溪镇伯劳有什么动态，他都能立刻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看到。 “与其在论坛上漫无目的地晃荡，不如跟着正确的‘人’。”林怀恩隐隐约约地记着，这是许沁学姐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不过原话到底是怎么说的，他有些记不清了，但还蛮适合他当下情况的。 “我们眼前的这个社会，看上去庞大而杂乱，然而实际上，却是通过人与人之间那细碎而又脆弱的关系所一点点维系着的。那种关系是如此的脆弱，似乎一碰就碎，但当一个人遇到了正确的对象，这种关系又会维持得如此坚韧，让你感慨它的不可思议，而随着那些人际网络中最坚韧的部分一点点地寻觅过去，你早晚也能找到自己所能够认可的，那种真正的‘正确的对象’吧……” 林怀恩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额头，他有些忘记那句话到底该怎么说了，明明是学姐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些观点。 “说起来，学姐确实很看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啊……这么长时间没跟她联系，下次遇到的时候，肯定被骂惨了吧……”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苦笑了下，但思绪却随着记忆，飘向了远处。 他放下手机没多久，肥骑士与木丫丫就端着火锅与烤肉回来了。宿营地的集中烹饪处有便宜的蔬菜与烹饪辅材可以用来交换，所以肥骑士做的火锅里有海带腐竹这样的海产品与加工制品。只不过，除了蝉猴肉之外的其他牛羊肉都贵得离谱，所以烤肉还是用蝉猴肉做的，并且肥骑士自己还带了孜然与蜂蜜，所以这一顿晚饭，林怀恩还是吃得相当开心的—— 虽然可能其他人并非如此。 在肥骑士叫醒帐篷里的袁小乐后，一行人一起吃了一顿好吃却稍显沉闷的晚饭。随后肥骑士端着火锅就不见了踪影，根据他本人的说法，火锅他是从别人那里借的，所以要还回去。 而木丫丫与袁小乐的帐篷是分开的，所以在吃完晚饭后，两个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去了。只剩下林怀恩一个人，打开荒野之家看了会直播，就睡觉了。 宿营地里，大部分的探险者休息得都比较早，9点半没到，营地里就已经呼噜声一片。 林怀恩躺在枕头上听着音乐，没一会就睡死过去。 早上六点，地下城藤蔓墙壁上放射出来的淡黄色辉光，如同生物的呼吸般，一闪一闪地明亮起来，而宿营地的探险者们也纷纷苏醒过来。 随着身边路人走动呼喝声逐渐变大，林怀恩想要睡个懒觉的想法，也被扫进了垃圾桶。 他比平常早睡，也比平时早起了很多，从倒塌了一半的帐篷里爬了出来。 “回去得好好练习一下扎帐篷了，这也太丢人了……”看着自己不拆自塌，已经惨不忍睹的帐篷，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幸好在20层以前的浅层地下城，环境都比较封闭，很少遇到真正恶劣的气候，不然光是这样的帐篷，就能让他好好吃一壶的。 “早上好。”有些意外的，看到林怀恩钻出帐篷，已经在拆帐篷的袁小乐居然主动和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虽然有些意外，但林怀恩还是点了点头，“你胳膊上的伤口怎么样了，好得差不多了？” 而袁小乐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回答道：“还好，今天应该就可以正常拉弓了。” 说到这里，袁小乐突然稍稍吸了口气，认真地看向林怀恩：“昨天很抱歉，我心态有些失衡，我已经反思过了，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 “……不，我没有在意。”林怀恩稍微愣了下，然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视线稍稍向后一偏：“而且，你最应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她们。” 袁小乐顺着林怀恩的视线看去。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木丫丫。 明显，木丫丫也没想到一觉起来，袁小乐居然有那么大的转变，拿着洗漱用的毛巾，愣在了原地。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关注这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上。 对于袁小乐的道歉，他确实没放在心上，他本来就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道歉，抬高或者降低对方的评价，他只是冷静而又客观地审视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将他们展现在自己眼中的模样，清晰而确切地描绘出来。 说实话，目前来说，他对肥骑士、袁小乐等人的勾勒，还不够清晰，所以他不会对他们太过信任，也不会太过武断地就认为对方不行。 “毕竟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个时期的孩子还没有太多的心机与伪装，本性如何，还是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的。”林怀恩在心中默默想道。 从昨天的这一段经历来看，袁小乐至少本性不坏。 “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带着肥骑士与木丫丫前进，现在这两个人都超过了自己，所以心态上有些失衡了吧。” 作为队伍里唯一死过一次的人，唯一一个还在4级的人，唯一一个受伤还成了累赘的人，甚至5级时获得的第一个技能，还是鸡肋级别的银技能…… “对于一直顺风顺水地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年轻人，肯定是相当大的打击吧……能靠自己就从这种状态下跨越过来，也是不容易。” 林怀恩回想起自己刚毕业时的那几年，忍不住摇了摇头，所谓的年轻人啊，往往就是在这一念之间，变得“成熟”或者“市侩”起来。 这种成长，让他无论是看过多少次，都会觉得惊异与感慨。 第17章/森妍 就在袁小乐向木丫丫道歉，并且和好如初的时候，林怀恩注意到，肥骑士正带着一群人向这边走来。 很明显，走在他身边的那位银甲白袍的尖耳朵女士，就是他们中的领头者。 林怀恩的目光，在那位女性的尖耳朵上停留了一下。 对方应该是用特殊的道具，转换成了“异种族”。 通过地下城内的稀有道具，探险者也可以变化成各种只在传说之中的“异种族者”，但那些道具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而且异常珍稀。只要一件，就能卖出一套房的天价，所以并不是任何人都负担得起的。 “富二代？还是说高等级的探险者？” 林怀恩在心中猜测着，迅速收拾好行囊。 肥骑士走到林怀恩他们的面前，看上去有些忐忑： “林哥，袁子，跟你们说个事。” “这位是？”袁小乐皱了皱眉头，问道。 而肥骑士则飞快地说道：“这位是‘百万控股’旗下‘开拓者’战团的中队长，她们也在攻略第三层，但遇到了困难，损失了半个小队的人手。所以听说我们队伍中有金色技能的施法者，就想和我们的队长聊一聊，想请我们帮忙，将她们的队友找回来。” 此时，站在肥骑士身后的异种族女性，恰到好处地插入到谈话中： “你好，我是森妍，百万控股集团旗下，开拓者公司职业探险经理，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的语气非常客气，但有着职场人常见的漠然，而且林怀恩还注意到，森妍看向自己等人的眼神中，稍稍流落出一丝失望。 这里面的尺度非常微妙，如果不是经常参与到商业谈判上的人，往往很难感受得到这里面的区别。 而袁小乐，在听过两人的介绍后，虽然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森妍，再次询问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找回同伴吗？” 面对他的询问，森妍并没有太多的回避：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想要在一周内攻略下第三层，这才是我们原本的目的。” “你们的等级是？”袁小乐继续问道。 “除了我之外，全员都是7级，我自己是八级探险者。” 说着，森妍微微侧了侧身体，露出自己身后的其他队员。 几乎所有人身上都穿着和森妍身上一样的银白色全身铠，面容隐藏在头盔里，手上拿着长枪、剑盾或者法杖。 装备一应俱全。 森妍则简单介绍着自己队伍的情况： “我的团队，以八人为一小队。其中一名法职，一名治疗者，一名斥候，一名弓箭手，两名剑盾战士，两名枪战士。加上我这名指挥者，一共25人。这次不小心损失掉的，是一位法职，一名斥候以及一名剑盾手，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我会代表全员向你们表示感谢。” 森妍客客气气地说道，并不表现出急迫的期待，但也并不表现出特别的倨傲。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她背后的“百万控股”，就是肥骑士提到过的“三原色”之一。 那么这样的表现倒也正常，因为她此时所代表的，并非是她自己，而是背后的公司。 而袁小乐微微沉默了一下，看向森妍，道：“说实话，以你们团队的实力，很难攻略下第三层——据我所知道，大部分攻略队伍，都差不多是在极限等级，也就是9级，才完成了镇压，如果你们没有全员八级，并且少数人达到9级，根本连攻略的可能性都没有。” “……你说得没错。”森妍微微沉默了一下，却并没有掩饰什么：“但我们听肥骑士说，你们也打算在5级，就去挑战第三层。那么想必你们也很清楚，和其他几层相比，第三层是比较特殊的。” 森妍直白地，说出了地下城探险者间存在的普遍共识：“一般而言，因为‘上升抑制’，浅层地下城中，高等级的探险者不仅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还可能会因为各种生理反应，大大降低战斗力，所以浅层地下城的核心镇压战，只能由我们这些低阶探险者完成。” “但有经验的探险者都很清楚，相比之基础属性，技能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前者。从5级到9级，探险者的实力，没有产生真正意义上的质变，哪怕是7、八级的探险者，只要人数足够，战术合理，也可以攻略下第三层。” 森妍冷静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而林怀恩敏锐地感觉到，在森妍的语气中，也带有丝丝的不满，似乎这个观点，并非她自己的判断，而是公司管理层的结论。 “哪怕身上穿着十万块钱一套的装备，却仍旧是打工人啊……”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袁小乐略微沉默了下，看向森妍： “你们有地图吗？人员损失在哪了？” “……是这样的。”森妍犹豫了下，但还是招了下手，让一名手下，把手绘地图拿了过来。 袁小乐默默地盯着地图看了一会，终于在森妍有些不满地准备让人收起地图时，才抬起头来：“这个位置已经很深入第三层了，我们可以跟你们下去。但我们只承诺帮你们找到同伴，至于接下来是否深入，要视情况而定。” 袁小乐在默记地图的时候，已经考虑好了和森妍谈判的条件： “然后，我们这边有两位银技能拥有者，一位金技能法职，另外一位队友，等级虽然还没到5级，但我认为他的5级技能应该也不会在银阶以下，所以我要求得到战斗战利品中的5分之一，不适合个人携带的部分，则折算成人民币。这点要求，对于财大气粗的‘百万控股’，应该不算什么。” “可以。”森妍果然没有太多犹豫，她点了点头，手一挥，让属下拿来一套弓箭还有两套剑盾：“除了盔甲之外，这些是我们随身携带着的备用武器，我可以先借给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镇压核心，我可以自作主张，将这些装备送给你们。” 说到这里，森妍想了想，从脖颈下面掏出一枚蓝水晶的吊坠，走向木丫丫：“你就是金阶技能的拥有者吧？我们自己的法杖也不够多，这是我的箭矢偏斜吊坠，先借给你，同样的，如果最终能够成功镇压核心，你就不用还我了。” 森妍的大方远远出乎了袁小乐等人的想象，林怀恩凭借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物价经验估算，森妍借给木丫丫的吊坠，至少也值5万元。 “真是土豪啊……”林怀恩忍不住有些乍舌，他自己还在当总经理助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土豪过。 而袁小乐等人，也被森妍的大方吓了一跳，但对方毕竟是带条件的，所以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不过看向森妍的眼神里还有些古怪，毕竟对方舍得这么下血本，肯定不是什么常见事。 “大概是公司内部竞争……”林怀恩根据自己的经验，简单猜测了下，“森妍应该时看上木丫丫的金色技能了……即便是在大公司里，金色技能也有足够强的吸引力吗……” 而另一方面，袁小乐面对森妍开出来的条件，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点了点头：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我要和我自己的队友商量一下，能麻烦你们回避一下吗？” “没问题，我就在出口那边等。”森妍答道。 。 在森妍走后，袁小乐立即拉下脸来，看向肥骑士： “你是怎么和这帮人搭上线的？” 而肥骑士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就是昨天做饭时吹牛，被她们的人听到了。” “吹牛她们都能信吗？”袁小乐很清楚肥骑士没把话说完。 肥骑士下意识地玩着手指：“这个……丫丫过去帮我端火锅的时候，我让她在其他探险者们面前露了一手……你知道烹饪点是可以使用技能生火的，管得相对宽松一点，只要闹得不是太大，就不会被抓住……” 他知道，事情涉及到了丫丫，袁小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果然，一听肥骑士把木丫丫牵扯进去了，袁小乐眼角一跳，就要爆炸。 但他深深吸了口气，却忍住了。 “我知道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林哥与丫丫你们怎么想，要和她们合作吗？” 还不等林怀恩他们回话，肥骑士率先忍不住了：“袁子你不怪我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然而袁小乐虽然臭着一张脸，却并没有恶言想向：“从结果来说，我们能够抱上‘百万’的大腿，这是好事，只不过你这种一拿到好东西就忍不住到处炫耀的习惯，在我看来非常不好。” 然而袁小乐话锋一转，却突然自我批评起来：“但是我最近也注意到了，在我看来的‘不好’，或许并非是‘真的不好’，肥仔你有自己的习惯，从结果论来说，你向百万团队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表现出团队的价值，或许不是坏事。” “如果不是丫丫的技能，她们也不会认可我们。”袁小乐看向远处的森妍等人，缓缓说道。 对于袁小乐的转变，肥骑士与木丫丫都还有些猝不及防，但林怀恩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她们自己应该也有金色技能的使用者，所以才有信心挑战高难度的副本。我之前在荒野之家上查到过，挑战高难怪物是获得稀有技能的条件之一，所以哪怕是从提高稀有技能获得率的角度来说，我也愿意跟着他们去第三层。” 林怀恩的发言，也激发了木丫丫的勇气，少女鼓足勇气，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大公司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至少不用担心像小公司那样背后捅刀子。并且她们的团队规模比较大，真的遇上什么危险，也很难被一口气摧毁——就像是这次这样，她们也只损失了一小部分人就退了出来。所以，我觉得，与她们合作，即便没法挑战成功，我们也会有很高的可能性，全身而退。” “我没异议。”肥骑士飞快地补充道。 袁小乐点了点头，“好，这样我就明白了。” 。 “我们同意和你们一起行动。” 再次见到森妍，袁小乐简单说了下结论，“但是我们还要增加两点要求。” “你说。”森妍笑了笑，没有介意。 “第一点，我们和你们合作，如果因为你们自己的原因失败了，那么你们承诺送我们的东西，也属于我们了。” “第二点，我们小队不能被当作炮灰，我们等级普遍比你们低，所以只能承担辅助工作。” “好，没问题。”森妍听完袁小乐的两点要求，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陪着我们尝试三次，如果三次都没有成功，我可以按照约定，将装备送给你们。” “好，一切都写在合同上，通过荒野之家上传到云端保存。”袁小乐伸出手。 “没问题，这也是我们的习惯。”森妍摘下铠甲的手套，和袁小乐握了握。 合作达成。 第18章/第三层 等到森妍和袁小乐签订好手续，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 然而面对银铠剑士递向自己的剑盾武器，林怀恩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林哥？”林怀恩身边的肥骑士注意到了他的犹豫。 “没什么。”林怀恩下意识地回答道，但他很快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还是明说吧。” 林怀恩看向面前银铠剑士：“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一把好剑了，我想将长剑换成弓箭可以吗？” 听到林怀恩的询问，银铠剑士没有回话，而是迅速看向身边的森妍。 而森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下林怀恩：“你现在的等级是多少？有过使用弓箭的经验吗？” 林怀恩也没有隐瞒，直接坦言道：“3级，以前有练过两年的固定靶。我会在容易误击的时候收手。” “……可以，那你试试吧。”森妍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长剑也可以借给你，但根据之前的约定，最多只能送你其中一套。” 林怀恩点了点头，道：“好的，麻烦你们了。” 林怀恩从银铠剑士手中接过弓箭与盾牌，将自己的那面盾牌就像是锅盖一样，背在了背包上。 一张弓，三十只白木重箭，一套箭囊，再加上一面盾牌，这就是森妍那边借给林怀恩的全部装备。 “这张弓是45磅的，需要换一下吗？” 在将武器递给林怀恩之后，银铠剑士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林怀恩，直到他开弓试了下手，才出声问道。 “还好，我是肌肉力量加点，以前用的弓是2八磅的反曲弓，你给我的这把弓是45磅的猎弓，对臂力的要求比对同等磅数的反曲弓要高，但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轻了点。” 林怀恩简单算了下，自己现在的肌肉力量是1.15，以常人0.6肌肉力量的臂力开30磅弓，0.八的力量差不多能开40磅弓，1.0开个50磅不是问题。 但对于弓箭而言，很多时候并不是磅数越高越好，稳定性与持续力也有很大影响，以袁小乐为例，他能以5秒一箭的速度连续开弓30箭，这在练箭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林怀恩没有问袁小乐的弓多少磅，但实战用弓，要有足够的射程与杀伤力，基本上不可能低于40磅。 另一方面，浅层地下城往往以狭窄的通道为主，对于70、八0磅以上的重弓，没有发挥空间，所以林怀恩估摸袁小乐手中的弓箭不会超过50磅。 而林怀恩毕竟是好久没有摸过弓箭了，以前玩得又比较轻，所以拿个40～45磅的猎弓近距离意思下，也刚刚好。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了看面前的银铠剑士：“您也懂弓？” “部门培训的时候练过，不合适，所以就没有继续。” 剑士的全部面容都隐藏在头盔里，只有头盔观察缝内的两只黑眼珠，瞅了林怀恩一眼，点了点头：“既然没有问题，我就归队了。” 而看着银甲剑士的背影，林怀恩有些后知后觉地嘀咕道： “……这种正规的地下城探索公司，居然还有技能培训的吗……” 而袁小乐的声音从林怀恩背后传来：“大部分上市公司都有技能培训，能够有效提高银以上技能的获得概率。所以很多人即便不想成为企业势，也会去大公司面试一下，不过淘汰率也很高就是了。” 而另一方面，肥骑士也一脸羡慕地补充了一句：“别看这些人沉默寡言的样子，放到了地面社会，都是社会精英。要不是木丫丫出了个金色技能，他们很可能连理都不会理我们。” 林怀恩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相比肥骑士的羡慕，袁小乐则平静得多，但是隐隐的不满，却更加明显。 林怀恩没有问袁小乐他们出身什么学校，但以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名校。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公司的应聘标准，是身体素质好、学历高的名校毕业生吗？” “跟大学生入伍的标准差不多，但只要名校生。”袁小乐古怪地笑了下：“他们喜欢脑子好，又听话的人。” 看着袁小乐的笑容，林怀恩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别聊这些了，我们赶紧跟上去吧，到了第三层，这些人就都是我们的同伴了，脑子好，又听话不好吗？至少安全感倍增嘛。” 肥骑士笑呵呵地打着圆场，然后向森妍他们的探险者团队走了过去。 。 林怀恩一直不知道袁小乐与森妍口中的“镇压战”、“第三层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随着森妍的队伍抵达第三层，他才发现自己印象中的“地下城空间”，和实际上的地下三层完全不同。 他看着面前布满了血红色藤管的深黯空间，忍不住看向袁小乐：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在地下城里面吗？” “这就是被探险者‘镇压’之前的地下城。” 他平静地回答道。 袁小乐他们已经到过第三层一次，所以表情比林怀恩要平静得多，但即便如此，当闻到第三层空气中传来的就像是血肉腐坏一样的恶臭，肥骑士与木丫丫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这股袭来的恶臭，也对森妍的队伍也造成了一丝影响。 森妍作为战团的队长，用力拍着手，鼓舞着士气：“好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下来了！嗅觉神经是所有神经反射里，抑制最快的那一个，忍一忍就好了！” 森妍的话，对于一般人而言，可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林怀恩却听懂了。她所说的无外乎是“嗅觉疲劳”，也就是“久而不闻其臭”的好听一点的说法。 换句话说，就是“麻木”。 捏着鼻子感受了下，林怀恩忍不住希望自己的视觉神经，也能那么快“麻木”。 和前两层的树藤空间完全不同，第三层的藤曼世界是血红色的，就像是活物一样不断收缩、蠕动。要不是能看到和前两层一样的藤蔓结构，林怀恩都要以为自己是走到了什么巨大生物的体内。 “但这就是被镇压前的浅层地下城的真貌。” 似乎是看到了林怀恩脸上的困惑，袁小乐走过来说，主动解释道：“镇压前的地下城空间，对高阶探险者的压制力更强，对于低阶探险者的危险性也会大大提高，所以除非没有办法，个人势探险者，都不会深入压制前的地下城。” “在未镇压前的地下城空间，存在名为‘荒野之心’的地下城核心，往往被强力的怪物们守护着，所以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或者由政府或者企业势组成规模庞大的镇压队，否则普通探险者不会考虑挑战这些高威胁度的怪物。” “你们之前也没这个打算？”林怀恩看了袁小乐一眼，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袁小乐的性格，直来直去，却也不会把别人的一些玩笑当回事。 果然，袁小乐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找死——地下城核心镇压战，是很多老牌探险者都谈之色变的东西，要不是确实没见过抑制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才不想跟着那个胸大无脑的大屁股女来这边送死呢。” “胸大无脑的大屁股女吗……”听到袁小乐给森妍起的外号，林怀恩忍不住笑了下。 说起来，木丫丫确实属于娇小可爱的那一类女生，从这点上，袁小乐的审美可见一斑。 事实上，从林怀恩的角度而言，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森妍都比木丫丫更漂亮。 五官上就不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换了种族的原因，森妍的皮肤比大部分普通亚洲女性都要更加白皙细腻，眼睛变成了水晶一般的天蓝色，虽然一头长发还是黑色，但已经逐渐向灰色转移，银色的铠甲下虽然看不出准确数据，但特别订做的板甲，仍旧能够让人觉得她有至少e以上的傲人胸围。 至于屁股……林怀恩没有看人屁股的习惯，但通常来说臀随腰走，有着细腰的妹子，往往臀部也不会差到哪去。 而看得出来，森妍有着一把好腰好腿。 但—— 跟袁小乐一样，类似森妍这样的强势女性，也不是林怀恩的菜。 森妍身上的外壳太厚了，不知道要多少偶然与巧合，才能有机会触摸到她的真心，而在触摸到真心后，露出来的是粉红色少女心，还是乌漆抹黑的蛇妇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19章/尾羽稳定 “到了第三层，我们重新确认一下队伍分配吧。” 在适应第三层环境后，森妍找到了袁小乐： “跟之前约好的一样，你们不想当炮灰，那么我就将自己的小队，和前排调换下，你和你的同伴跟在我的身边，不过这样一来，你们接敌的机会会变少，没问题吗？” “我和木丫丫都没有问题，对于接敌的问题，我要问下其他两个人。” 袁小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肥骑士与林怀恩。 “我不介意。”林怀恩率先举起了手中的弓箭，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先不论等级，森妍队伍里的剑士，明显要比他身上的装备好得多，又有技能，配合默契，他这种只有3级的小杂毛，凑上去就是给人添麻烦的。 所以他才先向森妍他们讨要了一套弓箭，无论准头如何，至少不至于让他无所事事，白来一趟。 而肥骑士的情况，比林怀恩稍微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所以他犹豫了下，也摇了摇头：“我等级本来就比你俩高，先跟在森队长身边看看吧，我想森队长也不会让自己的队员经验分配不均，等轮换的时候，再提升经验也不迟。” “好。”听到林怀恩与肥骑士的回答，森妍便点了点头：“你们先跟着我们，熟悉一下第三层怪物的战斗方式，之后我再给你们提升等级的机会。” “那就麻烦你了。”虽然被森妍抢了话，但袁小乐摸了摸鼻子，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也很清楚，在战场上指挥权到底有多么重要，森妍这种大公司出来的职业探险者，是不可能让袁小乐随意发言的。 而袁小乐既然已经和森妍商量妥当，林怀恩等人也就不再有他，跟着森妍一起，加入到“开拓者”的队伍中来。 森妍的队伍总共有22人，11名战士大部分都穿着轻薄的半身甲，这些铠甲看上去银光闪闪，却并不如骑士板甲厚重，只在胸口胳膊等关键部分覆盖着甲片，其他部分则用锁子甲固定。 而森妍身上的装束和剑盾战士相似，只不过手中没有盾牌，应该是专精剑术与指挥的近战职业者。 此外，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斥候与弓箭手。他们身上穿着和银铠战士们类似的白色皮甲，看上去非常显眼，又有些违背常识。 尤其是斥候，身上穿着白晃晃的皮甲出去侦查，基本一眼就能看到在哪。 “说起来，死掉的三名成员里，就有一位斥候来着……”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回忆着，然后看向最后的6名法术职业。 他们和木丫丫一样，全部穿着贴身的法袍，只不过法袍的颜色以纯白色为主，只在样式上稍微有所区别。 “看来，即便是财大气粗的百万，也没法在自己的低阶施法者身上，配齐制式统一的装备。” 林怀恩心中大致有所结论。 对于林怀恩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银铠战士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异样。 按照袁小乐告诉他的说法，大公司的新人探险者至少培训半年，眼下这批银铠战士，差不多在22～岁左右，都是些刚进入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 至于森妍，应该在24～26岁之间，研究生刚毕业？还是在其他部门干了几年，晋升为经理后，才转入到地下城前线部门？ 林怀恩大致推测着这只队伍的人员构成，不起眼地混进了队伍里。 之后的队伍继续前进，在森妍的指挥下，这只26人的小型团队，沿着常营地下城的血藤通道一队排开，森妍所指挥的混编队，位于队列的中心，前后都被其他两只小队保护着。 除非是遇到“孵化”，否则任何怪物想要攻击到他们，都必须越过其他两只小队的防线。 “大约15米左右。”林怀恩目测了下森妍战团三支小队的前后间距，这个距离下，他只有信心勉强命中，想要精确打击基本不可能。 “看来只能吊射了。” 林怀恩忍不住这么想道：“希望怪物的数量能多一点，这样吊射的命中率也能大大提高。” 林怀恩只是这么一想，但或许是冥冥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他的呼唤，森妍战团遇到的第一波敌人，就吓了他一大跳。 那是一只由三支狂暴蝉猴，以及十二只食蝉蚁组成的大型怪物集团。 林怀恩从来没有想过，一层时遇到过的蠢笨巨型蝉猴，居然能带给他巨大的压迫感。 以狂暴猿猴战车般的冲击速度，再加上食蝉蚁难缠的个人实力，眼前的狂暴蝉猴与食蝉蚁军团，简直如同一只现代步坦协同部队了！ 然而面对这样的敌人，森妍和她的属下们却没有任何的惧色，森妍只是一声令下，银铠战士们，就迅速行动了起来—— “进入作战状态！后队向前，中队补位！前队的剑盾手前出！先攻击狂暴蝉猴的双腿！注意不要让它们冲撞起来！枪战士、斥候配合法师！把其他食蝉蚁给我挡住！” 随着森妍命令，队伍如流水一般行动起来，位于战团最后方的队伍迅速向前，接替中队战士保护森妍等中队法职；而中队的战士则进入前队战士的阵地，帮助前出的战士，保护前队后排；而前队的战士们，以及三支队伍的斥候，已经和怪物们缠斗在了一起！ “后队与中队听我命令！瞄准敌方后排，开火！” 林怀恩和袁小乐从惊愕中醒来，还不等两个人将弓箭拉满，早有准备的开拓者战团的法师与弓箭手，就已经将手中的法术与箭矢，投向远处那些还没有和前队战士接敌的食蝉蚁与狂暴蝉猴，将它们掀翻在地。 而在这个时候，最先和森妍战团接触的狂暴蝉猴，已经伤痕累累，六条附肢，被前队的剑盾手砍去大半，身上也布满了前队法师造成的冰霜。 “小心，第一只狂暴蝉猴要自爆了！” “尼尔！”混乱中，林怀恩听到森妍不知道喊了谁的名字，随后，一枚火球就已经笔直地飞出，重重地砸在了即将爆开的狂暴蝉猴的前胸上。 “轰——！” 一声巨响之后，狂暴蝉猴的半截身体扭曲着，向着远处翻滚出去，而前队的阵型，虽然因为火球术的冲击波而混乱了一点，却并没有被狂暴蝉猴的自爆而彻底摧毁。 经历过狂暴蝉猴的自爆洗礼，林怀恩很清楚，满天飞溅的腐臭肉块、以及混在肉块中的黑色虫卵虽然难以处理，但那满天的粘液，才是真正棘手的东西。 对于一只探险者团队来说，这些粘液会让战士们脚下的藤蔓打滑，握不住手中的武器，迅速摧毁一只队伍的稳固阵型，将他们脆弱的后排暴露在食蝉蚁的攻击下。 而在森妍的指挥下，开拓者的探险者们通过时机精妙的火球术，很好地阻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已经不是等级，或者技能可以做到的事情了，完全就是精妙的配合，以及对地下城能力的理解与运用。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扭头看了袁小乐一眼，看到他的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因为袁小乐也意识到，他们和森妍团队的差距。 不过，也正因为看了袁小乐一眼，林怀恩才注意到，袁小乐开弓的时候，他手上明显浮现出淡淡的银光，而这道银光就像是附着在了箭矢上了一样，拖曳着淡淡的银光，飞向战场前方。 林怀恩对于自己箭术的水平很有自觉。所以，他只是大致估摸了下距离，对准狂暴蝉猴的方向吊射出去就不管了。 因此，整场战斗中，他应该是除了后队战士以及治疗法职之外，最有闲暇去观察战场的人了。 在飞出去攻击敌人的箭矢与法术中，他很清晰地注意到了木丫丫翠绿色的“酸素注入”，不过在这种大型团战中，威力偏小的“酸素注入”，技能效果并不好，远没有其他两位法师的火球术以及霜结术声势浩大。 前者是一个强力的大范围的伤害法术，后者则是一个伤害微小，但控制能力极强的辅助型法术，都非常适合团队作战。 而在这种大团队混战的情况下，肥骑士的“挑衅”，应该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如此之多的近战职业，不可能让任何怪物冲破防线，所以“挑衅”自然没有发挥的空间。 森妍战团的银铠战士们所使用的技能，大多是一些非常强力的攻击或者控制类技能，比如“穿刺打击”、“猛力攻击”、“重斩”，一道红光闪过，就是一具无头食蝉蚁倒在地上。 而银铠战士们身上的铠甲，似乎可以免疫食蝉蚁喷溅出来的超蚁酸，这使得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踏碎这些只有自己身高一半高的脆弱昆虫。 整场战斗中，林怀恩他们这四个人中，唯一表现得比较亮眼的，或许就只有袁小乐了。 林怀恩不止一次地注意到，尾部带着银光的箭矢，划过漫长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一只食蝉蚁的头颅，将它一击毙命。 “距离超过35米的超精确射击……这应该就是袁小乐的银色技能‘尾羽稳定’所造成的效果了。” 林怀恩看了眼一直在默默开弓的袁小乐，心中有所恍然：“然而这应该不只是技能本身的力量，还有袁小乐自身箭术的影响——尾羽稳定增加了他箭术的精确性，使得他手中的箭矢即便面对火球术造成的乱流，也能稳定地飞到想要的位置上。让他手中的弓箭，获得了枪弹般的精确性。” “果然，对于地下城技能而言，只有不会用的人，而没有好坏之分……” 林怀恩忍不住有些好笑，“应用场景不同……技能评价也会彻底颠倒啊……” 与此同时，对于自己今后要选什么样的技能，他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第20章/斥候 在森妍的指挥下，林怀恩他们很快就消灭了这些怪物。 正常来说，换了一只普通的六人小队，得让一名斥候或者游击反复勾引上三到五次，才有可能完全消灭这么多的食蝉蚁与狂暴蝉猴。 “规模越大的团队，对怪物的吸引力也就越强，看得出来，森妍她们更擅长这种多达数十人的团队作战。” 林怀恩几乎围观了整场战斗，不禁有些感慨，企业势的团队都已经这么强了，那么政府与军队所属的探险者又该是什么表现？更何况他们还有步枪与火箭筒之类的重武器。 甚至有探险者见到过把坦克开进到地下城的国家。 “不过深层地下城，主要还是以小团队的探险者为主，大规模的多人战斗，在那里没有发挥空间。”林怀恩回想着荒野之家上道听途说来的说法：“不过也托此之福，无论哪个国家都很注重培养新人，对企业势的各种新团队，以及无所属的个人势，都很照顾。” “其中天朝与纽约，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老欧洲与东京要差一些，但老欧洲与东京因为地下城出现的时间都比较早，所以有不少团队已经世界闻名许多年了。” 在荒野之家上，有好事者根据各个协会的战绩与现今实力，制作了一个地下城百强战队排行榜，其中世界前十里，东京与老欧洲的团队占据4席，纽约3席，莫斯科2席，国内直到近几年才有1支战队上榜，排名最末，而且还不清楚其中有没有民族情感加成。 毕竟这个排行榜，也是国人做出来给自己人看的。 类似这样的榜单哪个国家都有，但联合国官方只有一个历史战绩数据，并不以当下实力为准，所以类似国内这样的新兴协会就会吃亏很多。所以，各个协会的探险者们大多会以历史战绩榜单为参考，制定出符合自家民族情感的排行榜。 这是在国内排行榜下的一条高赞评论，林怀恩因为觉得有趣，所以就留下了蛮深的印象。 想到这里，他顺手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不出预料地看到，整场战斗下来，他的等级并没有提升多少，大概只相当于斩杀一只食蝉蚁所获得的经验的四分之一。 这还是他不知道怎么射中了几箭狂暴蝉猴的结果。 “如果想要获得经验，还是得到前队去跟怪物‘亲密接触’才行啊……”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向身边的肥骑士，正巧肥骑士也将目光投向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不言间已经达成了共识。 “森妍队长，你们的作战方式我们已经看到了，你们大概要过多久才会将中队轮换上去？” 肥骑士率先开了口。 森妍则爽快地回答道： “等前队的魔力与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你们了。”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们闲着的，在未被镇压的地下城内，大规模的团队，每滞留一分钟，都会遭遇到更多的危险，一直在找到休息点之前，我们是不会停下来的。” “好的。”肥骑士点了点头，看了林怀恩一眼，没有说话。 而顺着肥骑士的视线，森妍也将视线投向林怀恩，有些好奇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的弓箭，点了点头，也便移开了目光。 在将战利品稍作收敛后，队伍继续前进，这次森妍将前队换到了后队，林怀恩与袁小乐他们所在的中队，被派到了前队，不过森妍没有跟过来，她仍然跟后队在一起，组成了新的中队。 “她就不担心得不到经验值吗？” 在森妍宣布换队方案的时候，林怀恩听到木丫丫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袁小乐的解释，也随之响起：“看这个情况，森队长应该是通过指挥团队，获得了大量的‘指挥经验’。” 说到这里，林怀恩才想起来，森妍自我介绍的时候，等级好像是八级，比团队中的大部分人都高。 如果不是每场战斗都带队冲在第一线，那么就只有“指挥经验”能够解释的了。 不过，接下来的团队讨论，就和他没关系了，因为森妍的团队损失了一名斥候，所以林怀恩必须替代那位斥候，替整个团队前出警戒才行。 “林哥，你的等级只有3级，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我和森妍说一声，让她把中队的斥候派过来，让你先跟着队伍把等级练起来？” 在林怀恩表示自己准备前出警戒的时候，森妍团队里的开拓者们虽然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提出异议，只有肥骑士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但林怀恩只是摇了摇：“放心好了，有危险的话，我会退回来的，而且森队长指挥队伍都能获得经验，那么作为斥候，提前发现敌人，应该也能分享到一部分经验。” 他虽然不喜欢冒险，但也不会错估自己的实力。 “这样比亲自参与战斗，风险反而更低一些。” 在和肥骑士等人确认过后，林怀恩就离开了队伍。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森妍似乎是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在他离开队伍没多久，就从森妍所在的中队处，就走出一位穿着白色皮甲的探险者，随后他身上的皮甲银光一闪，整个人就失去了踪影。 “隐身技能！怪不得敢穿白甲！不愧是上市公司的探险者，果然财大气粗！” 林怀恩几乎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稍微有些感慨。 虽然没有开拓者那样的豪华装备，但他的心态却并没有因此失衡，因为他很清楚，在浅层地下城里，除了装备与技能之外，作为探险者本身的个人素质也很重要。理论上，即便没有各种土豪装备帮助，普通探险者只要小心谨慎，抵达5层，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探险者，也并非什么难事。 “人数众多的团队，就会像森林里的人群一样，被落单的动物逃避，被凶狠的猛兽盯上，而孤零零的一个人，反倒有更多的回旋余地。” 林怀恩回忆着荒野之家上经验者们传授的经验，缓缓地融入到了身边血红色的辉光中。 随着林怀恩与身后队伍间的距离越拉越开，背后的人声在他的耳朵中逐渐模糊黯淡，前方地下城空间里的细微声响，却逐渐清晰起来。 血色藤蔓噼啪剥落声，果实从藤蔓上掉落下来，滚落到地上的咚咚声，从腐烂的果实上诞生出来的飞虫振翅声，隐藏在树根阴影下的悉索摩擦声。 只有离开了团队，一个人走到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林怀恩才能感受到自己正身处一个远离现代社会，宛若荒野般的陌生世界。 而在这片庞大而荒芜的世界中，食蝉蚁与狂暴蝉猴这样的怪物也好，探险者也罢，都不过是外来者。 食蝉蚁与地下城空间的融合度并不高。 林怀恩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在逐渐前进了几百米后，林怀恩在一条血藤隧道的拐角处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在这里，地面上有着不似人型的踩踏痕迹，“自然生命”的气息少了很多，果实被摘走了。 地上没有多少腐烂的果实，自然也就不会有一脚踩下去，就会大量飞腾而起的飞虫，而在藤蔓角落里的悉索声，也在恐惧着前方的某些东西，极力地隐藏着自己，减慢了运动的速度与频率。 “前方有敌人！” 林怀恩不管身后的斥候到底看不看得到，总之先蹲下来做了个手势。 他虽然看不到身后跟着自己的斥候，但对方每一脚踩下去惊起的飞虫却是实打实的，所以林怀恩很清楚，对方在自己身后五六米的地方。在这个距离上，林怀恩万一出现危险，对方既能飞身施救，也可以迅速逃离，将情况通报给后面的森妍。 对此，林怀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身为斥候，就不该对被团队放弃而有所怨言。不过，林怀恩会极力避免让自己成为被团队放弃的那一个。 在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消失之后，林怀恩缓缓地走向前方的通道。 在空无一人空间里，他的听觉变得相当地敏锐，食蝉蚁聱牙磕碰摩擦发出来的吱嘎声，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估摸了下对方和自己的距离，迅速探头看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他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但他犹豫了下，探出头，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多停留了几秒，将洞窟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然后他收回身体，靠在洞窟口的藤蔓上，心脏砰砰直跳。 第21章/蚁巢 林怀恩之前就有一种感觉。 他觉得，食蝉蚁这种东西，相当恶心。 就先说外貌吧，这东西和他印象里蚂蚁完全不同，浑身刚毛，嘴里滴着酸液，半身竖起，用黑色的结晶体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人类，感觉不出感情。 其次，这东西会寄生在巨型蝉猴身上，把它们当成幼体的食物与孵化器，对巨型蝉猴造成巨大的痛苦，使之变成无法进食的狂暴蝉猴，凶残地攻击视野里的一切。 而当狂暴蝉猴被重创，或者时间到达一定期限，狂暴蝉猴内的食蝉蚁，就会主动涨裂狂暴蝉猴的身体，从中脱离出来。 那时候的它们，比平时见到的还要恶心，浑身上下的刚毛都沾满了滑腻的粘液，而狂暴蝉猴身上，因为化脓而腐臭无比的黑色粘液，会让它们身上的狰狞感倍增。 但是之前的一切，都让此时的林怀恩感觉有些小巫见大巫。 因为他在前方的血藤洞窟里，看到了一些比那还要恶心的景象。 “是蚁巢，别惊动它们，我们退回去。” 林怀恩平复好心情，缓缓地退后了几步。 当他走到开拓者斥候附近的位置上，他低声说明了下情况。 因为隐身技能的原因，林怀恩看不到斥候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到，对方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顺着他的意思，开始后退。 林怀恩倒是不介意对方好奇心发作，想要自己去看看洞窟里的情况，但很显然，他和对方都觉得没这个必要。 回到几十米外的开拓者团队中，林怀恩很快就向森妍报告： “是蚁巢，我们得停一下了。” “蚁巢？”听到林怀恩的汇报，森妍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我们上次通过这里的时候，有蚁巢吗？尼尔，把地图拿过来！” “好的，森姐！”一声音调明快的应和声，从森妍背后传来。 一位有些眼熟的白袍少女，将三层的地图重新掏了出来。 林怀恩记得她，之前就是这位法师小姐，用火球术砸开了狂暴蝉猴，阻止了前线因为狂暴蝉猴的自爆而溃乱。 而森妍没有在意林怀恩的视线，她皱着眉头，展开了第三层的地图，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是我们走错路了？但不对啊……我们之前就是走这条路线通过的a区域……要不然就是孵化……但是这才一天的时间……这些蚂蚁的扩张速度有这么快吗？” 想到这里，森妍收起地图，看向林怀恩与他身边的白甲斥候：“麻烦你们向我描述一下蚁巢内的情况。” 白甲斥候犹豫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林怀恩：“他走在前面，看到蚁巢之后，就让我后退，所以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蚁巢里是什么样子。” 听到白甲斥候的说法，森妍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重新看向林怀恩：“能麻烦你描述一下吗？” 林怀恩想了想，整理了下思路，说实话，因为身边不远处，就有食蝉蚁的卫兵，所以他总共也没有探出头来多长时间，但大致的印象，他还是比较深刻的： “首先是食蝉蚁的数量，就我能够看到的，大概有几十只吧。” 当听到林怀恩的说法，森妍的队伍里瞬间就传来了一阵不安的骚动，但他的话还在继续：“整个蚁巢大概有50到60米宽。” “而巢**除了食蝉蚁之外，大概有七八头狂暴蝉猴，不过它们大部分都被咬掉附肢躺在地上，大概是成了活体孵化器。” “而除了食蝉蚁与狂暴蝉猴之外，还有种生物非常奇怪。” “还有种生物？”森妍下意识地追问道，当她听到林怀恩说到有七八只狂暴蝉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了，但是当听到这些蝉猴大多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她脸上的表情稍微一松，却又有些困惑。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努力回想着，这些对他造成了最大冲击的怪物：“怎么说呢……这些怪物很像是食蝉蚁？我不确定，因为我看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整个蚁巢都被两三个巨大的，宛若绿色水箱一样的东西装满了。” 林怀恩反复回忆着自己残留的印象：“整个蚁巢，似乎都是围绕着这些巨型水箱一样的东西建立起来的，这些水箱都吊在半空中，被一些类似黑曜石一样的蚂蚁分泌物支撑着，地上到处都是粘稠的脓液，空气中有一股腐臭——” 林怀恩仔细思考着每一个细节，突然有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对了！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酒香味？”听到林怀恩这么说，其他人都愣了一下，森妍迅速地将荒野之家app打开，输入“酒香”、“蚁”搜索起来。 可惜一无所获。 “食蝉蚁与巨型蝉猴，都是常营地下城里第一次出现的新怪物。除了那些主坑道上来的高阶探险者收集到的一些简单讯息，荒野之家上也没它们的详细情况。”一直站在林怀恩背后的袁小乐，看到森妍的动作，淡淡地出声提醒了她一下。 “……我知道了。”听到袁小乐的提醒，森妍下意识地又翻了两下手机，或许是终于死了心，叹了口气，将手垂了下来：“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撇开多余信息，一点点来。” 听到森妍的询问，袁小乐毫不客气地开了口：“在深层地下城，任何探险者都没见过的原生物种，数不胜数，即便拥有鉴定技能也没用，鉴定技能依托的是所有探险者大脑意识建立起来的共通知识库，以及技能使用者自己的认知理论，在对敌人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寻找机会试错。” “而我的建议很简单，派出斥候，看看一次能引诱出多少守卫，干掉它们，再引诱一批，等把所有怪物都消灭掉，再调查原因也不迟。” “‘乌拉’就完事了！”肥骑士也在旁边插话道，“毕竟只是第三层的怪物，再怎么情况不明，威胁度也仍旧有限。” “……我明白了，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来吧。” 森妍想了下，迅速地做出了决定：“尼尔，拉格朗日，你们去布置伏击圈，十三，萧，还有……” 森妍看着林怀恩稍微犹豫了一下。 “林怀恩，你可以叫我林。”林怀恩点了点头，按照袁小乐的计划，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们斥候组了。 但是同样的，分享经验应该也会很多。 “好的，林先生。”森妍点了点头，“就由你们来组成引诱组，麻烦你们将一次引出来的食蝉蚁控制在10只以下，可以少，尽量别多，如果超过20只，或者有三只以上的狂暴蝉猴，请立即向我们发出警告，这样我好率领团队撤退。” “那么做个约定吧。”林怀恩想了想，拿手比划了下：“如果我举起拳头，就表示成功，怪物在5只以下，或者5～10只——对于你们而言，可以轻松解决。” “如果我举起拳头，但是大幅度挥舞了，那么就说明怪物在10只以上，不到15只，并且有2～3只狂暴蝉猴，对于你们此时的团队而言，已经相当吃力。” “而如果我举起手掌，还大幅度挥舞，就请立即跑吧，不用管我了，我会自己想办法脱身。” 说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苦笑了下：“当然，如果我死掉了，也麻烦你们把我的尸体救回去，然后复活费算你们的。” “这没问题，在合同上已经约定过了。” 对于林怀恩的提议，森妍点了点头：“既然还有一种手势你没说，那么我们就做个约定好了，如果食蝉蚁的数量，刚好在15只左右，并且有2～3只狂暴蝉猴的话，你就高举手掌，也不需要晃动，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森妍淡淡地说着，似乎非常自信。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了森妍的想法——她们也是有底牌的。凭着底牌，打退一支这种规模的食蝉蚁部队，应该不难。 “那么既然如此，还是由我来打头阵。”既然森妍同意了自己的方案，林怀恩便不再有他，将目光转向了身边两位斥候探险者：“首先我比较熟悉蚁巢里的情况，其次你们身上的装备应该也不是随便用的，既然如此，那么便能省则省，留在关键的时候保命用吧。” 两位斥候探险者互相看了眼，便点了点头：“拜托你了。” 林怀恩笑了笑，对于两个人的态度并不意外。 说是上市公司的探险者，但这两位斥候先生，其实也不过是才大学刚刚毕业1～2年的职场新人，和他以前的那些同事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鼓足了干劲，林怀恩也便满怀期待地甩了甩肩膀—— “那么多的食蝉蚁，最后到底能分给我多少经验呢？” 第22章/引诱 “伏击点在100米外，从我们这里到伏击点，大致有三个拐角处，我负责通过第一个拐角，你们俩分别站在第二与第三个拐角，负责观察我这边的动静。如果看到我发出手势，就立即向下一个人那里转达，直到传达给森妍那边。还记得各个手势都表示什么意思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两个人分别复述了下他和森妍约定好的手势，以防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是“知晓”；“表述”是“理解”。如果你的下级，无法大致准确地复述你的命令，那么就绝对不要相信他们已经理解了。 林怀恩回忆着学姐传授给他，让他在职场上如鱼得水的小技巧，深深吸了口气。 两名“新人”斥候都表示没有异议，林怀恩便点了点头，提着弓箭，走向蚁巢。 轻度的亢奋感，让他脚下生风。在二十多名探险者面前，以一己之力承担起关键性的引诱任务，让他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内心都得到了释放。 “久违地来一场吧……” 林怀恩将脊背靠在蚁巢旁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雀跃的神经，以及砰砰直跳的心脏稍稍冷静下来。 世界再次拉下帷幕。 透过蒙纱般的世界，他感觉到了食蝉蚁的存在。 他把背上的弓箭摘下来，握在手中，以防万一，他还瞥了眼弓箭套装的属性。 主武器：牛角猎弓，强度45（磅/可转换），效果：降低15%的蓄力时拉力。 背部：坚韧箭囊，坚韧度1.6，效果：免疫锋锐度0.八以下的武器攻击。 副武器：白木穿甲箭，锋锐度1.3，效果：飞行距离减少30%，在15米内获得相当于1.5的肌肉力量加成。 “可惜了，没有增加射击精度。” 林怀恩叹了口气，两年玩票性质的练箭生涯，让他对自己的箭术水平毫无信心。 但是，在这次战斗中，箭术并非关键。 林怀恩转过身体，踏出一步。 搭箭，开弓，射出。 大约十二米开外的一只食蝉蚁，头上插着一杆箭矢，应声栽倒。 “好运气，赶紧跑！” 看到自己成功引起了其他食蝉蚁的注意，林怀恩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虽然多射几箭可能还能多收获一些经验，但他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令人牙酸的“嘎拉嘎啦”声，在林怀恩的背后密集地响起，林怀恩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听到如此大规模的食蝉蚁一起行动的关节撞击声。 在一定意义上，这激发了他的“昆虫恐惧症”，背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虽然有些发怵，但林怀恩此时的情况却还算安全，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林怀恩就意识到，巨型蚂蚁的行动速度远没有它们地面世界的微型同类来得“迅猛”，大致在人类奔行速度的1.4倍左右。经过了地下城的强化，林怀恩完全可以在百米赛跑的距离上拖着它们。 “这就是肌肉加点的好处了，腿部力量也是肌肉哦。” 林怀恩一边沾沾自喜，一边冲过了第一道拐弯。 趁着拐弯的空隙，林怀恩向身后瞥了一眼：“3、6、9……11只！” “而且没有狂暴蝉猴！” “轻松解决！”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举起右臂，对着远处三十多米外的白甲斥候握紧了拳头！ 看到林怀恩的动作，第一名白甲斥候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然后白甲斥候扭头看了一眼，迅速地行动起来，消失在了藤蔓的阴影中。 林怀恩在冲过第二道拐弯的时候，往旁边看了眼，这位斥候已经顺着藤蔓，爬到了墙壁上。斥候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举手向他致了个敬。 而林怀恩身后的食蝉蚁大军，没有注意到这位位于死角中的斥候，跟着林怀恩冲过了第二道拐角！ 紧接着是第三道！ 最后是地势空旷的伏击圈！ “开火！” 随着森妍一声令下，埋伏在通道内的法师，用火球术将食蝉蚁的队列尾部直接截断！ 随后就是手里拿着剑盾与长枪的银铠战士，如潮水般涌出，吞没了这只食蝉蚁部队！等到林怀恩喘着粗气，转过身来，背后的食蝉蚁已经一只不剩地被干掉了！ “干得好！”林怀恩嘴里嚷嚷了一声，随后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眼。 果然，他惊喜地看到，自己的升级进度条，上涨了十分之一还要多，差不多是干掉2只巨型蝉猴，或者2.5只食蝉蚁的经验！ 算上之前就有的经验，他差不多再跑上五到六次，就可以升到4级了！ 一想到这里，他百米冲刺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不见。 “再来再来！蚁巢里还有很多食蝉蚁，你们准备好，我会去把它们再引过来！” 林怀恩挥舞着手中的弓箭，小步慢跑着向蚁巢那边冲了过去，他估摸了下节奏，觉得以这个速度，已经足够森妍她们处理好全部的战利品。 不过接下来的引怪，就没第一次那么顺利了。 首先每次能引诱出来的食蝉蚁大大减少，其次，林怀恩也不是每次都能凭借着自己那手15米固定半身靶都能脱靶的糟糕箭术，射死一到两只食蝉蚁的。 所以他连续跑了十多趟，才把全部怪物引完，最后还亲手捅死两只，这才攒够了足够的经验，升了级。 林怀恩 等级l.4 最深探索层数：3 肌肉力量（评价f）：1.3八 脏器韧性（评价f）：1.37 神经反射（评价f）：1.59 思维记忆（评价g+）：0.95 魔力素质（评价g）：0.5 林怀恩继续按照2：2：1的比例，将天赋值加在了肌肉力量、脏器韧性以及神经反射上，成功让自己的肌肉力量与脏器韧性又提升了一个小阶段，从f-升到了f。 “肌肉力量与神经反射的重要性就不说了，脏器韧性保证了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40分钟的时间里，跑了一千多米。肺部与心脏供氧供血能力的提升，也是相当明显的。” 不然如此的话，林怀恩早就趴在地上了，哪还能站着和森妍说话：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波了，巢穴里应该还剩了一点，但应该不足为虑。” “比想象中的要轻松。”森妍回答道。 她们被林怀恩带着，以极高的频率连续砍了半个多小时的食蝉蚁，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但她们的平均等级比林怀恩还要高，而且除了第一次伏击11只食蝉蚁，她们一直没有动用法术，所以这次引诱战，显然对她们而言，也是游刃有余。 “是的，没有狂暴蝉猴，之前我担心的，那些腹部变成了绿色水罐的奇怪蚂蚁也没有动静。” 林怀恩点了点头，对森妍的说法表示认同。 在引诱食蝉蚁的后期，林怀恩为了找到那些所剩不多的食蝉蚁残党，特意深入了蚁巢，大胆地从那些腹部变成了巨型溶液容器、呈现出半透明般的绿玉色食蝉蚁身边走过。 却没有遭到任何的攻击。 那些腹部膨胀的巨大食蝉蚁，即便看到林怀恩，也只是用自己的触须对着林怀恩不断触探，没法动颤丝毫。 “也不清楚这些绿罐蚁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为了防止触发意外，所以林怀恩忍住了对着这些大腹便便的绿蚂蚁来上一箭的冲动，直到等森妍小队全部修整完毕，所有人进入蚁巢之后，他才向森妍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绿罐蚁’的腹部弄破，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而森妍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先等一下吧，这些蚂蚁腹部是半透明的，很明显能看出来里面除了绿色液体之外，没有东西，而这些被俘获了的狂暴蝉猴就没那么简单了，谁都不知道它们肚子里装着几只正待孵化的食蝉蚁。” “好的，那就先解决狂暴蝉猴好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把肢解巨型蝉猴的工作让给了别人。 按照荒野之家的经验，屠戮这种毫无还手能力的怪物，基本上只能获得很少的经验值。 总之，凡是没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没什么收益。 林怀恩站在森妍身边，看着剑盾手们一刀剖开狂暴蝉猴的腹部，在对狂暴体内的腐烂气体进行泄压之后，再劈开狂暴蝉猴的背甲，将它身体里面休眠中的食蝉蚁大卸八块。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 林怀恩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身边的木丫丫却突然开了口，“与成年的食蝉蚁厮杀也就算了，现在这种屠戮食蝉蚁虫卵的行为，感觉上就像是在战争中屠杀对方的婴儿与平民……” 林怀恩看了眼木丫丫，少女的表情确实有些奇怪，但也不像是同情，而是一副三观有点受到冲击般的感觉。 但，林怀恩明白她的意思。 说白了，木丫丫奇怪的，并非是自己同情心泛滥，而是惊异于自己的同情心没有泛滥——这跟她在学校时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 她在惊讶于自己的“残忍”。 惊讶于自己的同理心与道德感是如此的脆弱，仅仅是面对和自己丝毫不同的物种，就彻底失效了。 或许她还像林怀恩一样，面对在第二层与第三层折磨了自己好久的恶心蚂蚁，居然如此简单地被大卸八块，而感到了微微的兴奋与快感。 但…… 这或许，才是林怀恩他们，被地下城这个独特的世界，所释放出来的身为人类的本性？ 被木丫丫的话语所触动，林怀恩下意识地反思着自己的内心。 而他的沉思，却被袁小乐粗暴地打断了—— “我对这些臭蚂蚁，可没有什么同理心可言。” 第23章/绿罐蚁 听到袁小乐的发言，肥骑士下意识地向着其他人赔笑着： “袁子，你就别……” 然而袁小乐还不等他说完，就已经异常冷静地开了口： “根据我的分析，地下城内的物种也是有生命的，以巨型蝉猴为例，巨型蝉猴的主要生存区域在1～3层，这里有大量的它们的栖息地。” “而到了4层开始，部分巨型蝉猴就会向复仇红蝉开始转变，到了5层，探险者主要面对的，就是那些体型比巨型蝉猴要大上3～4倍的复仇红蝉。” “对于这些会飞的敌人，即便是高阶的探险者也不好对付它们，幸好只要不主动攻击，复仇红蝉并不会放下吸吮树汁，繁衍后代的任务，跑来攻击探险者。” “总体上来讲，复仇红蝉是一种相当温和的地下城原生物种。” 袁小乐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其他人，神情凝重： “但是食蝉蚁就不一样了，食蝉蚁的攻击欲望很高，而且有极强的领地扩张意识，根据从‘主坑道’上来的高阶探险者们的说法，食蝉蚁最开始仅仅只是在4～5层活动，但现在在2层都已经能够发现它们的身影——这些绿色的罐装蚂蚁，应该就是它们的巢穴生物。” 说到这里，袁小乐缓了口气，继续往下。 “森妍队长你们前几天，从第三层退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食蝉蚁的大部队，应该是因为这些生物还没有扩张到这里。但现在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已经开始将这片区域作为自己的据点。” “而建造了据点的食蝉蚁会有多么难缠，我们还不清楚，但看看这些巨型蝉猴吧，第二层的时候，还是被寄生起来，当成孵化工具，但是至少是自由的，可以自由行动的。” “而从第三层开始，它们的身边就开始跟着大量的食蝉蚁小队，两者相安无事，甚至就连狂暴蝉猴都不会胡乱攻击彼此——所以，我怀疑第三层的食蝉蚁，应该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控制狂暴蝉猴的行为。” “我的怀疑，一直到刚才，才得以确认。” 袁小乐走到一只还没被处决的狂暴蝉猴身边，一脚踢在蝉猴的脑袋上，林怀恩他们看到，巨型蝉猴的口器非常有精神地蠕动了起来。 林怀恩敏锐地发觉，他隐隐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直到刚才，我才确认，这些狂暴蝉猴，都是活的。” 袁小乐对着地上的狂暴蝉猴，用力踢了踢，似乎是在验证些什么：“这些狂暴蝉猴，之所以会狂暴化，是因为被食蝉蚁寄生所导致的痛苦，所以才会疯狂地攻击视野里的所有生物。” “但我们眼前的这只狂暴蝉猴，明显已经不能叫狂暴蝉猴了，而更应该被称之为‘胎盘’。” “他们被食蝉蚁麻醉，成了蚂蚁卵的孵化器。” 袁小乐表情阴郁地走到腹部巨大的绿罐蚁旁边——以所有人都来不制止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在绿罐蚁的腹部捅了一刀。 随后，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甘甜感的酒香气，在蚁巢中弥散开来。 “我在博物杂志上看过一期关于‘蜜罐蚁’的介绍，这种绿罐蚁，应该是和蜜罐蚁有着相似的功能。”袁小乐把手放到绿罐蚁被割裂的腹部伤口下，滚滚的绿色浆液正在从中不断地涌出。 “常营地下城内没有蜜蜂，也没有大片的花种，所以这些甜酒，应该是用藤蔓的果实发酵而成的，如果你们有合适的容器，可以装一点回去，我觉得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袁小乐看着其他人诡异的表情，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然后毫不犹豫地低下头，舔了口手中的浆液：“有点像梅酒，酸甜的。” 袁小乐评价完绿罐蚁腹中的浆液味道之后，擦了擦手，表情严肃地看向自己的女朋友：“丫丫，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来地下城当探险者吗？” “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吗……”肥骑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被袁小乐狠狠地瞪了一眼：“我确实没找到工作！不过那是因为我只投了地下城相关的工作简历！” 丫丫有些迟疑地说道：“小乐你三年前去过一次莫斯科之后，就变了……” 袁小乐点了点头：“对，我去了莫斯科，但实际上，我是去了西伯利亚——因为我父亲工作的原因。” 他表情阴郁地看着其他所有人：“西伯利亚方面的地下城，是目前唯一‘失控’的地下城，也可以说，幸好是‘那里’失控的地下城。” “幸好……是那里‘失控’？” 林怀恩默默地复述着袁小乐的话，他隐隐约约听过学姐提过类似的观点，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记不清楚了。 袁小乐点了点头：“对，西伯利亚，卡德昌地下城，3百多公里的范围，全部变成了军事封锁区，莫斯科协会用了大约50万军队，才控制住了卡德昌地下城入侵物种的扩张。” 袁小乐，指了指面前的食蝉蚁巢穴：“而食蝉蚁，就是常营地下城内潜在的‘入侵物种’。” “所以，丫丫你完全不必对这些残忍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生物，抱有任何的同情，它们对于我们的文明世界而言，就是害虫！是应该祛除殆尽的存在！如果手上有汽油，就应该用汽油彻底地烧毁它们！如果手上有炸药，就应该用炸药将它们炸得粉身碎骨！” 袁小乐用力握紧了拳头：“这是战争！这不是游戏！你们不能把地下城探险当成一种纯粹的探险游戏，或者赚钱工具！” 袁小乐说得气势昂扬，满脸通红。 然而听到他说，不能将地下城探险当成一种单纯的赚钱工具时，不仅森妍他们，就连肥骑士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怀恩听到背后的尼尔小声嘀咕了一句：“越说越离谱了。” 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以她的离开为契机，大部分人都转身离去。 只剩下，林怀恩、肥骑士、森妍，与木丫丫，仍旧站在袁小乐身前。 “讲得不错。”森妍拍了拍手，然后也离开了。 肥骑士有些尴尬地笑着：“袁子你啊……哪怕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除了西伯利亚之外，也没有其他哪座地下城失控啊？更别说，我们的政府，哪能让你嘴里的事情真的发生啊……” 而木丫丫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袁小乐。 而袁小乐举着拳头，在原地僵了很久，最后才惨然一笑：“林哥，你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吗？” 林怀恩没想到袁小乐居然会问自己，稍微愣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认真说道： “不会，我正好有个认识的前辈，说过和你差不多的观点，不过那个人还说了一段话，大致意思是‘正确的观点，必须在正确的前提下，才能被正确地理解’。所以你的话被他们无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要怨恨他们，更不要怨恨自己。” 林怀恩走过去，拍了拍袁小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要在和平地背景下，成天思考着一些疯子的想法。” “这样，大部分人，才能无忧无虑地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只不过……和平这种东西，又何曾真的存在过呢。” 。 林怀恩把自己喝空的水壶掏出来，灌了一些绿罐蚁的浆液，打算拿到地面上卖掉。 按照葡萄酒500毫升20块钱的收购价，这笔钱算不上多，但是只要之后证实，这种绿蚁酒确实是对人体无害的，哪怕林怀恩哪怕拿来自己喝，也仍旧不亏—— 毕竟，他还蛮喜欢各种梅酒、果酒与鸡尾酒的。 被学姐吐槽过的“太过女孩子气”的小爱好。 在清理了所有的蝉猴胎盘以及绿罐蚁之后，森妍的队伍便重新出发，根据森妍的打算，她们准备在前方的“天然宿营点”休息上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再去攻略让她们“折戟”的另外一个三层蚁巢。 根据森妍告诉林怀恩他们的信息，她们之前那次之所以损失了人手，除了推进速度太快，人员在高强度的战斗下过于疲惫外，很大原因，就是因为遇到了孵化。 高强度的蚁巢攻坚战，再加上突然出现在队伍正中央的孵化，直接阻断了前队探险者的退路。 森妍她们拼尽全力，也只救出来了五个人。 剩下三个人，被如潮水般的食蝉蚁分割包围。 推搡着，被拖入了蚁巢深处。 “如果当初我谨慎点，像你这次一样，把敌人引诱出来再消灭，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提到那次糟糕的战斗，森妍显得颇为后悔，或许她内心的不甘比表面上还严重一些，但至少在明面上，她显得颇为平静。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所以，我能感受到袁小乐话语中的情感。” 第24章/庇护所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听到森妍跟自己聊起这些，林怀恩其实有些猝不及防。 但森妍只是神情很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你安慰他的那些话，我没走远，刚好听到了而已。” “虽然我自己已经不是个理想主义者了，但我很认可一句话。”森妍淡淡地看向袁小乐的背影：“‘为众人拾薪者，不能冻毙于风雪之中’。” 你这句话就已经很“理想主义”了…… 林怀恩在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但他摇了摇头，还是接过了森妍的话茬：“我觉得你言重了，袁小乐还到不了‘为众人拾薪者’的程度，顶多算是一位有些理想主义的‘中二青年’，被社会毒打几次就好了。” “就像你我一样？”森妍扭过头，看着林怀恩，突然似笑非笑地说道。 “哈哈……我可没说，我现在就已经不是个理想主义者了。” 林怀恩打了个“哈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们每天都在把理想主义者，挂到路灯上吊死，逼迫他们那失去灵魂的肉体去面对所谓的现实，我可不想被这样对待。” “所以我看上去，不怎么像是个理想主义者罢了。” 听着林怀恩平静而淡然的话语，森妍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句，然后不说话了。 林怀恩有些受不了这突然寂静下去的空气，主动打破了沉默：“对了，我一直有件事情很好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你说。”森妍语气平静。 “你应该是转了种族吧？是公司福利吗？”林怀恩有些好奇地猜测道。 “即便是上市公司，也没那么财大气粗。给自家的经理级员工每人配备一个价值一千多万的精灵果实。”森妍淡淡地吐槽道。 然后森妍稍稍沉默了一下，还不等林怀恩追问，便主动说道：“没错，我是转生成了精灵。不过不是公司的福利，而是我自己用房子做二次抵押，向银行借的。” “‘向银行借的’？”听到森妍的说法，林怀恩不由得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对这份工作，就这么有上进心吗？！” “迫于无奈而已。”森妍不置可否地整理了下头发，“就像是你们男人要买名车名表一样，上市公司的女性经理人可没那么好混的，一枚精灵果实就可以让我一劳永逸，已经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了。” 说着，森妍还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更何况，哪个女生不爱美，转生成精灵族，虽然不能在地下城之外的地方永生，但只要随身携带晶核，就可以保持青春永固，已经是让许多女人们争破天了。” “我也是运气好，才抢到一枚。” 森妍淡淡地结束了谈话，往前走了几步，命令部队沿着岔路转向去了。 而林怀恩看着她的背景，目瞪口呆地吸收着她给予自己的冲击。 愣了半晌，他才忍不住有些惊叹地回味道： “上市公司的职业女经理们，还真是牛逼。” 。 不过，话虽如此，林怀恩也很清楚，双重贷款并不是大多数人可以负担得起的。 按揭房贷一层，抵押贷款一层，两层贷款下去，普通人都能被扒掉一层皮。 而森妍看上去并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以一个人的工资去负担这两层贷款，估计这才是她那么拼命的原因。 而因为自己的拼命，导致整个团队陷入了危险之中，还损失了三个人。 “这……真是，人间冷暖谁人知……” 林怀恩的抗压能力算不上太强，把自己代入到森妍那个情况，想想都有些想吐，但森妍却能表现得完全正常，这也是让他感到很佩服的一点。 “或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承担得起那么多人的团队，毕竟和地面世界不同，这里的探险者们，可都是要实打实地承担性命危险的……” 虽然有复活设施，但也不能说是绝对安全。 至少心理压力，肯定比地面上大得多。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工伤……” 林怀恩在心里小声嘀咕着，他虽然在上市公司干过，但还真不清楚地下城探险者这边的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林怀恩手上没有地图，所以也不清楚到底走了多长的距离。 他只是觉得，第三层远比第二层大得多，整整一下午，他们遭遇了至少十波战斗，全靠森妍团队自带的体力恢复水晶，以及魔力药剂在那里顶着。 林怀恩升上4级后，看着至少需要五十多只食蝉蚁的进度条，本来觉得至少此次探险，升级无望了，结果一下午的轮战，就让他的等级涨了三分之一还要多。 而袁小乐与木丫丫更是直接升级，木丫丫升到了6级，袁小乐5级，而肥骑士和林怀恩一样，吃了近战职业的亏，只提升了一半的经验值，继续卡在了5级。 但如此迅速的升级，哪怕有森妍她们提供的体力水晶与魔力药剂无限量地供应着，林怀恩他们最终抵达休息点的时候，木丫丫的脸色也已经苍白如纸，而袁小乐则默默地擦着手上被弓弦磨破的鲜血。 要不是看在森妍团队成员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袁小乐估计早就已经骂开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服气这些能考上名校的家伙，熬夜学习跟玩一样，明明是压根不感兴趣的东西，在课桌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肥骑士虽然经验涨得不多，但因为要护卫法师与弓箭手，所以也是累得够呛，而在森妍终于宣布可以休息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怀恩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我亲眼看着一个家伙，腿上被咬掉一大块肉，抹了点治疗药剂就继续上路了，压根就没有掉队。” “看得我这种只是脚扭伤的家伙，根本不敢抱怨。” 听到肥骑士的抱怨，林怀恩苦笑了下：“有没有天赋这种东西先不说，或许努力的基因，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森妍她们选择的第三层休息点，自然不可能像第二层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完备设施，而是地下城内天然形成的一处“庇护所”。 林怀恩一开始走到附近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处“庇护所”，直到森妍拿出自己的手镯看了看，喊了声：“就是这里了。”他才注意到，在血藤墙壁的角落里，还隐藏着这么一道狭窄的入口。 “女神饰品——如果接近到庇护所之类的安全点，就会散发出白光提醒探险者。” 袁小乐看到林怀恩对森妍的手镯感兴趣，便向他解释了一下：“距离庇护所越近，白光越强烈，红光越黯淡。如果距离庇护点非常远，就会变成红色；反之，就会变成没有一丝红色的纯白色。” “一个女神饰品大概要三万元，不算贵，但我也买不起。” 说到这里，袁小乐不禁叹了口气：“我家里人不支持我做地下城探险者。” 看着袁小乐一脸苦闷的表情，林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最后只能苦笑了下：“我现在也买不起，这次回去应该就差不多了。” 森妍她们有大容量的地下城背包，很多战利品都可以打包带走，比起袁小乐他们自己一点点探索地下城，收获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晶核就发现了十几枚，这次探险结束之后，四个人随便分分，每个人都差不多能有上万元的入账。 袁小乐他们三个人的钱，攒一起，确实可以买一枚手镯的了。 至于林怀恩自己，则还差得远了。 所以袁小乐也知道林怀恩这是在安慰自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咒骂了句：“该死的布尔乔亚。” 然后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庇护点休息去了。 地下城的天然庇护点和第二层的安全宿营地差别很大，首先这里的面积只有一百多平，勉强够森妍的团队落脚。其次在庇护所的中心，有一座女神的雕像，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笼罩了整个空间。 “有了女神塑像的庇护，休息点内就不会出现孵化了。” 木丫丫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林怀恩的身后，走了进来。 木丫丫不知道是不是跟在袁小乐的身边，耳濡目染了很多东西，所以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居然主动解释了他心中的疑惑：“如果有怪物想要攻入庇护点，探险者们也可以依托着庇护所的力量重创它们。” “重创它们？”林怀恩下意识地问道。 “是的，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听小乐说过一次。” 木丫丫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袁小乐所在的地方。 看着丫丫的背影，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开始长胡茬的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好像也开始受欢迎了？！” 但想想也明白了。 “哈……果然还是之前安慰袁小乐时，对其他人有所触动吧……” 林怀恩仰头看了看庇护所褪去血色，恢复自然的绿色藤蔓穹顶。 第25章/仰望星空 “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 林怀恩轻轻哼唱着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第二次扎帐篷，他比上次娴熟了很多，至少扎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帐篷，还是没有旁边开拓者团队的成员扎得漂亮。 庇护所内的空间，没法和二层的宿营地相提并论，所有的帐篷都是密集地排在一起，放眼望去，如同一排排的绿色春卷。 而开拓者团队的伙食，则明显没有肥骑士他们自己做的好，林怀恩从一名弓箭手那里领到了一份自热干粮以及一罐红烧肉罐头，这就是森妍他们今天的晚饭。 在林怀恩往自热干粮里加水的时候，他注意到肥骑士在一个劲地对他使眼色，似乎是想出去找个地方开小灶，但林怀恩想了想，却摇头拒绝了。 他们此时是寄人篱下，还是别多事会比较好。 看到林怀恩摇头，肥骑士愁眉苦脸地看了眼手中干粮与罐头，叹了口气，也认命了。 将自热干粮加水热过后，拆开一看，是带着大颗肉粒的牛肉炒饭，配合上120克的红烧肉罐头，可以说热量满满，作为野营地的伙食倒也不错。 就是太油腻了，也没法和肥骑士做的蝉猴肉咖喱以及烤肉相提并论。 林怀恩吃了一半，就忍不住停下来想找东西漱口。 但是他一扭头，才发现，除了他之外，开拓者团队的成员们居然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一个人皱眉，甚至连那些看上去并不怎么能吃的法师妹子，也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与“炒饭”。 “平时她们都在吃些什么玩意……”林怀恩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然后想起了自己上班时吃外卖的经历，不禁叹了口气：“也对，打工人只配吃猪食来着……” 不过，玩笑归玩笑，林怀恩也清楚，这不是森妍她们故意的。 庇护所里不好生火做饭。 而肥骑士想要跑出去做饭的想法，也确实有些不太合事宜。 毕竟此时是两个团队临时组队，如果肥骑士开小灶被人发现了，难免会在现在刚刚形成一定默契的队伍间产生隔阂。 更别说把怪物引来的可能性了。 那就真的偷吃被人抓现行，还要再卖森妍她们一个人情了。 庇护所内不存在网络，所以吃过晚饭，林怀恩他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有些开拓者的成员聚在一起聊起了白天时的战斗，有些则借着墙壁上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辉，看起了书。 不过林怀恩没有做好露营的准备，所以观察了一会庇护所里的情况，很快就自己一个人躺帐篷里面去了。 躺在睡袋里，看着头上皱巴巴的帐篷布，林怀恩回忆着自己成为地下城探险者这一段时间来的经历，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说起来，袁小乐、肥骑士、木丫丫、森妍她们，都有成为探险者的理由……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成了地下城探险者来着？” “因为处置队大叔的忽悠？” 林怀恩思索着，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不对，处置队大叔的建议也好，厕所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地下城也罢，都不过是驱使他改变的“契机”罢了。 真正的动机，或许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在他的心中埋下了。 第26章/战前动员 “林哥，林哥，该起床了。”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被人摇摇晃晃着，从睡袋中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往帐篷口看了一眼：“肥骑士啊，怎么了？” “你睡得太沉了，大家都已经起来了。” 林怀恩揉着眼睛，爬出帐篷，森妍她们基本上都已经把帐篷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扎在原地。 看到这种情况，即便是脸皮厚如林怀恩，也不仅老脸一红：“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沉了，我这就开始收拾。” 林怀恩虽然是最后一个起床，但收拾东西的速度还算迅速，等他把行囊打点清爽，还有几位女性在排队梳洗。 不过他确实反思了一下，从家里出现地下城开始，他就一直处于微妙的半亢奋状态下，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挂记，比如说注册通行证，收快递，做出行的准备之类。 昨天他的运动量很大，再加上庇护所的环境非常安静，好好地睡了一觉。补充了多日来的疲惫，就连精神也为之一振。 只是隐隐约约不知道是梦到什么了，有些伤感。 不过林怀恩向来记不得自己梦到过什么，所以他想了想，也就算了。 待所有人都准备完毕，森妍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 “大概还有一两公里，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大型蚁巢了。” “阿九，莱英文，变卖手就是在那里，和我们失散的。” “姑且不清楚他们是否还活着，但从我们分散时的情况来看，他们幸存的可能性不大。” “但无论他们是否活着，我们都有义务将他们带回来！而从公司的角度，把装备回收回来，也能减小损失！” “我们是‘开拓者’，百万集团训练营新人毕业生中的首席战团！打败它们，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我们的目标远在前方，这里不应该是我们的终点！更不应该成为我们的坟墓！” “我们是开拓者，为自己的人生开拓未来之人！” 森妍的声音不算有力，所有人都围着她站着，在身边排成一圈，默默地听着她的讲话。 “来吧！让我们继续前进！这里不是终点！” 森妍伸出手，所有人依次在上面用力锤了一下，除了森妍之外，没有任何人说话，但这反而让林怀恩想起了一句话—— “沉默的军队，比喧哗的土匪更可怕。” 注视着这一幕，即便是对森妍颇为不以为然的袁小乐，也不得不承认，开拓者这只团队，士气与战斗力比他想象中的更高。 在鼓舞完士气之后，森妍笔直地向林怀恩他们走来，看似随意地整理了头发，冲林怀恩笑了下： “让你们见笑了。今天的战斗，就继续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我们会按照合同上的约定，继续支援你们的。” 林怀恩笑了笑，丝毫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幕的影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这就足够了。”森妍点了点，神色自如地说道：“那么就如之前谈到的那样，这次我们继续采用诱敌战术，仍旧像昨天一样，全部由林先生包圆？” “叫我林就好。”林怀恩摇了摇头，“能让你们折戟沉沙的大型蚁巢，应该比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要难缠得多，能不能先跟我说明一下蚁巢那边的情况？” “好的。”森妍点了点头，“根据我们昨天侦查到的情况来看，我们前面的那个大型蚁巢，没有绿罐蚁的存在，但是有五十只左右的食蝉蚁，其次就是有四只……现在应该是五只左右的狂暴蝉猴。” “那么多敌人，你们前天就是硬打的？”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森妍口中的怪物没他想象中的多，但加上五只狂暴蝉猴就不一样了，这种棘手的敌人，对于团队而言，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如果仅仅是五只狂暴蝉猴，对于完全状态的开拓者战团而言，不是问题。” 森妍非常自信地说道：“在我们团队里，有一位金技能的施法者，她可以操控藤蔓，把狂暴蝉猴缠住。这样就只会有个头比较小的食蝉蚁能够挤进隧道，我们的剑盾手与枪兵，可以轻松碾碎它们。” “金技能的法职？”林怀恩愣了下，“该不会就是失陷了的那位吧？” 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森妍说过，自己损失的三位人手里，分别是一位法职，一位斥候，以及一位剑盾手。 “是的。”森妍毫无遮掩的意思，她的表情略微黯淡：“我们在训练营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所有人都很难接受。” “那么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你们准备怎么对付这个蚁巢？” 林怀恩想了想，继续问道：“看在木丫丫的金技能的面子上，你让我们加入了团队，应该也有了一定计划了吧？” “是的。”森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那位使用冰结术的成员，全力发挥下，能够彻底冻毙一只狂暴蝉猴，但这样一来，她的魔力就会耗尽，对前线的支援的就跟不上了。” “而火球术又不适合在这种狭窄的地形下发挥，如果火球术的高温，使得食蝉蚁搬开了被冻毙的狂暴蝉猴，对于我们而言，很可能是一次比前天还要可怕的溃败。” “……”林怀恩思考着森妍话语中的意思：“所以说，前天那位使用藤蔓操控术的法职，是主动留下来为你们断后？” “……对。”森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承认了：“阿九认为藤蔓术一解除，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而她的控制距离又有限，所以我们不得不让两个人保护着她，自己退走了。” “我知道了。”林怀恩揉了揉太阳穴。 按理来说，森妍的判断不是没有问题，毕竟“小心谨慎”是荒野之家放在主页上的格言。但通过这种战术，她们应该解决了不少强大的敌人，所以才有信心挑战第三层。 “关键还是突然出现的‘孵化’吗……” 林怀恩想了想，突然点了点头：“那么就留一只预备队吧！” “预备队？好主意。”森妍微微一愣，很快就跟上了林怀恩的思路：“你准备留下哪些人？” “肥骑士、袁小乐、使用冰结术的那名法师，然后你再给我两个枪兵。”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点名了自己的几位临时队友。 “为什么是这几个人？”森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其他人不好吗？” “挑衅，精准射击，还有面对意外时的大范围控制能力。”林怀恩说道，“如果真的出现孵化，那么首先要镇压的，就是高威胁度的敌人，冰结术使用完之后，施法者就可以撤离，很适合担任这个任务。” “而‘挑衅’可以将怪物从我们的核心保护目标旁拉开，精准射击可以对混入人群中的敌人一击毙命，也是我需要的。” 林怀恩故意无视了袁小乐在他背后“是尾羽稳定！”的抗议，而森妍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仅仅只是挑衅与精准射击的话，我有更合适的人选——肥骑士与袁小乐的等级还不够高，如果我们之后要去挑战地下城核心，还是先让他们俩在前线把等级提升上来会比较好。” “去挑战地下城核心吗……”林怀恩听到这里，表情有点古怪，但背后的袁小乐没有发话，他也就只好装聋作哑。 毕竟森妍确实有在帮他们提升等级。 “还有，林桑你也是。”森妍突然说起了日式的敬语，让林怀恩有点猝不及防：“你的个人能力很强，就是等级太低了，从4级到5级会有一次跃升，我和袁同学他们都很期待你的蜕变，这样我们挑战地下城核心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我肯定能拿金技能一样……” 林怀恩扭头看了一眼肥骑士与袁小乐他们，没想到这几位“老队友”也在附和森妍的话，不断地点头，这倒让他有点郁闷了。 “同样的技能，放在不同的人手里，能起到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 然而森妍没听出来这只是他的一句戏言，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即便是银技能，放在林桑你的手上，也一定能够起到非常关键的效果。” 林怀恩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脸，好久没被人报以那么强烈的期待了，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提高等级。” “不过我有个条件。”林怀恩突然说道。 “你说。”森妍目光微微一凛。 “你能不能别用那个‘林桑’喊我？我会起鸡皮疙瘩的！” 林怀恩用力揉着肩膀说道。 第27章/救出 “那么，就拜托你了，林。” 如同昨天一样，经过探讨，森妍决定继续使用引诱战术。 而之所以还是林怀恩负责，除了他对此“行当”已经相当熟悉之外，其次就是其他斥候同样也没什么太好的技能。 “一个人的技能是气息感知，另一个人的技能是毒液匕首。” 森妍在提到这两位斥候的时候，语气中略微有些无奈。 在人均只有7、八级的情况下，想要发挥出足够的作用，还是更依赖每个人“本身的素质”。 而不是依赖自己手上那唯一的“技能” 除非是“金色”的稀有技能。 而相比其他两位技能尴尬的斥候，林怀恩，至少有个弓箭“特长”。 “总不可能让他们开着隐身去引怪吧……”林怀恩小声嘀咕了一声，按照之前的布置，独自一人向前方走去。 这次的伏击位置，比昨天要远一些，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伏击点，再加上森妍担心战斗的余波会惊动到留守的守卫，所以将距离拉长到了200米左右。 这对斥候的体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以林怀恩向森妍要了几枚体力水晶，据说只要带着，就能加快疲劳的恢复速度、降低体力消耗。 “除此之外，这个也给你。”就在林怀恩准备妥当，转身欲走的时候，森妍突然塞给他两枚注射器一样的东西：“无针型注射剂，是百万控股向政府申请的进口药剂，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 “它可以提高人体短时间内的爆发速度、神经反射能力，是用地下城内的材料制成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它会失效。”森妍继续说道，“不过副作用很大，只需三分钟，你就会从无限精力的猛男，变成刚从水潭里打捞出来的落汤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无针注射器犹豫了下：“这东西不应该只给我一个……” 森妍打断了他的话：“其他负责引诱的斥候，我也会每人发两枚的，你放心好了。” “好，我明白了。”林怀恩听到森妍这么说，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话。 。 林怀恩摸着胸口处的那枚注射器，心中多了一些底气—— “那么开怪吧！” 他转身，开弓，射箭，扭头就跑。 非常熟练地完成了一整套引怪操作，然后他抽空回头一看：“15只！还有两只狂暴蝉猴！对于单独出现的探险者，这个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但是即便如此，这么多怪物，对于森妍她们而言，也比之前硬顶着怪物平推要安全得多。 林怀恩与其他两名斥候，用了六次，才将整个巢穴的怪物引诱得差不多。最后还剩二十几只食蝉蚁与两头狂暴蝉猴，死活都不肯从巢穴里出来。 森妍她们，最后从食蝉蚁与狂暴蝉猴的尸体上，碾进了蚁巢。 而袁小乐则像昨天一样，对蚁巢内的情况稍作检查之后，公布了结论：“一共十二头胎盘蝉猴，六只绿罐蚁，而且所有的胎盘蝉猴，都和绿罐蚁用某种生物软管连接了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虽然开拓者们，对于袁小乐抱着的理想主义观完全嗤之以鼻，但对于袁小乐的“解读”，他们还是相当信服的。 看着胎盘蝉猴被剖开的身体里，完全被绿色的酒液浸泡起来的食蝉蚁虫卵，林怀恩很容易就想到了异形里的场景。 “所以，这些食蝉蚁是在制造某种变异蚂蚁吗？” “不清楚，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提防一下，之后我们很可能会遇到某种新怪物。” 袁小乐摇了摇头头：“按照蚂蚁的社会结构，除了工蚁之外，应该还有雄蚁与蚁后。蜜罐蚁只能算是工蚁的变种。现在雄蚁与蚁后都没有出现，普通蚁群里的雄蚁虽然不负责战斗，但是可以飞，如果真的遇到具有攻击能力的食蝉蚁雄蚁，我们还是很难对付的。” “新怪物吗……我知道了。”听完袁小乐的分析，森妍点了点头，扭头走向远处的一名手下：“怎么样，找到阿九她们了吗？尤其是通行证，一定要带回去！” “通行证？”林怀恩愣了下，有些不解地复述道。 “通常来说，遇到队友死亡，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阵亡者的尸体背回去。”看到林怀恩的困惑，袁小乐向他稍微解释了一下：“不过地下城内也存在腐化之类的效果，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探险者都有条件运输尸体。” “如果连尸体都损毁了，那么最无奈的选择，就是把死者的通行证，送到地面上的复活中心。复活中心会根据通行证上的记录，把探险者复活。” “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就把通行证拿回去好了？还要搬运尸体？”林怀恩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等级与经验。”袁小乐犹豫了下，“根据复活中心的说法，通行证保存数据的能力有限，若是探险者死亡的时间太久，或者通行证本身受到了损坏，复活中心在复活探险者的时候，就会损失一小部分技能与职业能力，这是比用尸体复活还要严重的惩罚……” “我没记错的话，用尸体复活，只是损失一小部分经验与……记忆？” 林怀恩稍微犹豫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没太在意的细节。 “对。”但袁小乐没有注意到林怀恩的犹豫，径自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在第三层被食蝉蚁干掉的时候，就失去了关于这次地下城探险的记忆，根据复活中心的说法，这部分记忆几乎是必然会损失的。” “其次就是，这次地下城探险获得的等级与经验，因为是尸体复活的原因，我没有因为掉到4级，而失去5级时获得的技能。而根据一些老探险者的说法，一旦因为死亡而失去了原本拥有的稀有技能，那么这个技能就消失了，哪怕再升上5级，也不会再获得选择技能的机会。” 袁小乐详细地向林怀恩解释道。 “……那还真是蛮可怕的，希望森妍她们能赶紧找到人吧……” 林怀恩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职场上，企业可不会因为你受了工伤，就温情脉脉地等待你恢复正常，更多时候是先冷处理，过段时间还不见好转，就找个理由把你直接辞退了。 “损失的三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有金技能，而且还是为了团队而牺牲断后……希望这么狗血的事情不要发生在她们身上吧……”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试图保护自己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同理心。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听到了林怀恩的祈祷，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开拓者成员们的惊呼声： “森姐！找到阿九她们了！她们还活着！” 听到远处的喊声，几乎整个开拓者团队都骚动起来了，不止一个人，飞快地从林怀恩的身边跑了过去。 而林怀恩看了看远处，发现虽然所有人都很激动，但至少门口处的斥候与剑盾手，仍旧稳稳当当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便不再担心，看向身边的袁小乐：“我们也过去看看？” “好的。”袁小乐点了点头，擦了擦用来翻看胎盘蝉猴尸块的双手，站了起来。 。 等林怀恩他们看到那失散的三名开拓者队员时，森妍已经赶到了现场。 但这三名队员的状态，却让林怀恩有些吃惊。 她们确实“活着”，但又不能算是“完好无事”。 她们所有人，都被封在了一只胎盘蝉猴里。 这只胎盘蝉猴和其他蝉猴有些不太一样，不仅体型更加巨大，而且腹部的甲壳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色。 而透过蝉猴腹部绿油油的荧光，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女两男的身影漂浮在里面。 所有人都光着身子，装备不见踪影。 “森姐，我们怎么办？” 看到森妍过来，两名剑盾手表情有些犹豫，他们本来是被派来处理胎盘蝉猴的，结果却没想到发现了失散了的队员。 他们除了能观察到她们的呼吸，确认她们还活着之外，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面对队员们充满困惑的目光，森妍看着胎盘蝉猴腹腔里的队员，略作沉默，表情已然下了决断： “……打开他们！”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林怀恩也在心中默默地回答了剑盾手们同样的问题： “只要能把尸体带回去，哪怕把人弄死，也要比现在这样不清不白地泡在胎盘里要好！” 既然森妍已经下了命令，开拓者的探险者们也便不再犹豫，挥舞长剑，斩开胎盘蝉猴的腹部。 七手八脚地把失散的三名队员，从绿色的肉块与粘液中拖了出来。 给三名队员裹上毛毯，队伍里的医师做了心肺急救。 终于，三名队员中的那名女生，吐出了一大口浓稠的绿色粘液，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第28章/决定 “阿九！阿九！你醒过来了！” “尼尔……我这是在哪里……我复活了吗？” 很显然，刚苏醒之后的女生还很混乱，她看着身边的女性同伴们一脸迷茫：“我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别说了！”然而女孩身边所有人中，情绪最激动的尼尔却一把抱住了少女：“你没死，也没有复活！现在距离你们替我们殿后才只过了两天！我们把你从地下城的怪物手中救出来了！” “这……这样吗……”名为阿九的少女，性格明显比尼尔温和得多，她慢慢拍打着尼尔的肩膀，视线缓缓环顾四周：“森妍队长，大家……是你们救了我吗？谢谢你们……” “别说话了。”森妍微微蹲了下去，握住了阿九的手臂，“你刚醒过来，好好休息，过一会，我还想听你告诉我你们失散之后的事情。” “嗯……好的。”阿九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光着身子，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毛毯，而身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而正好此时，抱着阿九的尼尔也哭完了，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 尼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飞快地跳了起来—— “看什么看！没看过裸体吗？！都是童贞吗？！快给老娘滚一边去！” 凶巴巴的尼尔虽然语气恶劣，可惜相比之阿九与森妍，她的个头算得上是娇小，所以生气起来，也没什么气势。 不过探险者们还是给尼尔面子，叹息着：“走了走了，处男没人权！”各自散开了。 既然森妍本家人都发了话，林怀恩也就没有继续围观，虽然还有两个人没有醒过来，但林怀恩看他们胸口起伏的情况，也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小乐，你觉得把她们三个抓起来是在干什么？像巨型蝉猴一样，把她们当作胎盘？” “如果是当胎盘的话，也就不会将她们放进巨型蝉猴的身体里了。” 袁小乐思考了下，回答道。 “说得也是。”林怀恩想了想，叹了口气，实在没什么头绪：“或许只是将她们当成了储备粮了？算了，还是等她们自己怎么说吧。” “嗯。”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袁小乐点了点头，赞同了林怀恩的想法。 。 “你好，谢谢你们协助森妍队长，将我们解救出来。” 林怀恩他们再次见到阿九以及其他两名失散成员，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森妍把林怀恩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叫了过去，在场的还有各个开拓者小队的核心骨干，尼尔与那位使用冰结术的法师也同样在场。 之前林怀恩对森妍小队的成员都不怎么熟悉，直到这时，才好好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几个人。 阿九就不用说了，或许是没有找到她原本的装备，她此时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法师袍，没有法杖，空着双手，脸色仍旧稍显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血色。 阿九身材高挑，神情柔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股空谷幽兰，惹人怜爱的感觉。 而站在阿九身边叽叽喳喳的尼尔，则个头稍矮，给人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但之前带头嘲讽袁小乐，以及对着围观阿九的队员开骂的行为，看得出她的脾气不算好。 “越小的老虎越凶。” 林怀恩不由得想起了这句“谚语”。 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应该也是学姐杜撰的。 那个人成天搞些莫名其妙的惊人之见、原创名言，却从来不记下来，搞得只有林怀恩能记得住她的这些疯言疯语。 然后就是那位使用冰封术的法师了，同样是位女性，不过和其他两位法师不同，这位身高比阿九还高半个头的冷淡女性，并不喜欢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孤零零地一个人靠在门口，有一茬没一茬地抽着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最后就是森妍了。 长耳朵的精灵，穿着厚实的胸甲，蓝色的眼睛平静而镇定，和其他几位性格各异的法师美女比起来，森妍的性格只能说得上是中正，但站在团队的中央，却维持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平衡。 而林怀恩隐隐地感觉到，正因为森妍的存在，开拓者团队里的空气，才没有彻底倒向阿九与尼尔那一边。 “好了，阿九，虽然我也很感谢袁小乐他们的帮助，但我和他们之间毕竟是商业行为。有那些许诺给他们的报酬，你也不用过于寒暄。直接跟我们讲讲，分开之后的事情吧。” “好。”阿九点了点头，缓缓叙述起来。 阿九的故事并不长，林怀恩听完，很快就总结出了一个结论：“简而言之，因为食蝉蚁的涌入，你们不得不向蚁巢的方向撤退。然后在穿越蚁巢，从另一侧离开的时候，被食蝉蚁的守卫发现，喷射了大量蚁酸，随后失去了知觉？” “对……”阿九犹豫了一下，“在我昏迷前，身上的衣服就破破烂烂的了。” 超蚁酸可以腐蚀装备吗？ 林怀恩听到背后的木丫丫在小声问着身边的袁小乐。 不知道。 袁小乐回答道。 而木丫丫与袁小乐困惑的事，也正是森妍不明白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头： “装备被蚁酸腐蚀了？阿九你和莱英文的装备也就算了，变卖手身上铠甲，应该是针对超蚁酸做过强化的，他的装备也被腐蚀了吗？” “这……”阿九犹豫了下，然后看了身边的剑盾手一眼：“应该是的，但我不确定，最好还是由变卖手自己回答比较好。” “是被腐蚀了。”变卖手点了点头，接过了阿九的叙述，继续说道，“一开始我负责保护阿九小姐。但是食蝉蚁涌上来后，我被按倒在地，然后我看不到阿九与莱英文，只能看到食蝉蚁的獠牙冲着我挥舞。” “随后这些食蝉蚁开始往我身上吐酸液，我能感觉到铠甲一开始还抗得住，但随着蚁酸没过我的身体，酸液开始从内部开始腐蚀铠甲，很快就让它变得破破烂烂，然后碎掉了。” “超蚁酸可以腐蚀装备……这个先记下来，提交给总部，让研究部验证一下。”森妍想了一下，下达了命令：“还有，对巢穴里的食蝉蚁尸体也做下取样，看一下它们的酸腺，和其他地方的食蝉蚁酸腺有什么不同。” “明白！”开拓者的探险者们，齐刷刷地确认着命令。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森妍将目光投向林怀恩与袁小乐：“林、袁小乐，你们决定好了吗？是跟我们继续前进，还是就此撤退？”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在袁小乐回答之前，林怀恩率先开了口。 “请讲。”森妍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选择不继续跟着你们前进，你们会撤退吗？” “……”森妍沉默了一下：“因为阿九他们没有死亡……所以开拓者此时的战力，远超我当初的预想。作为整个团队的领导者，我有责任对团队、对公司负责，将他们带到第三层的核心，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困难’。” 森妍的话，说得很委婉，乍一听上去，似乎是铁了心想往下走。 但……林怀恩又很清楚她的意思。 现在又是绿罐蚁，又是胎盘蝉猴，袁小乐所说的潜在变异蚂蚁与雄蚁，都还没有出现，阿九身上的装备也是备用品，肯定没法跟装备齐全的时候相比。 这样的开拓者，去面对不知底细的第三层地下城核心，肯定危险重重。 但她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如果撤退，那么就没法向公司交代，为什么自己在“人员齐备，毫无损失”的情况下，选择退却。 这样的话，受到影响的很可能不仅仅是她个人，还可能是整个开拓者战团。 一旦被公司判定怯战，那么开拓者战团，在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中，就很可能会被下降排名，不再作为主力团队培养。 而这将对开拓者的成员们造成严重的打击。 “至少……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法接受，会直接离去吧……” 叹了口气，林怀恩看了看自己还有五分之一就要升级的经验条，看向袁小乐：“你觉得呢？” “仅凭我们，是没法后退的吧？”袁小乐回答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的经历，袁小乐已经和森妍他们处出了一点感情，在讲出这句话的时候，袁小乐语气听不出多少被人坑了一把气愤。 “仅凭我们四个人，没法回到第二层。”袁小乐冷静地估算着当下的情况：“如果使用诱饵战术，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又过长，一旦碰上孵化，整只队伍都要全灭。” “所以，你们这算是答应和我们继续前进了？”森妍用略带试探的语气询问道。 “对，暂时。”袁小乐神情平静地回答道：“我们会按照约定，继续跟着你们。平时的战斗我们也可以承担一部分。而相对的，我们现在是29个人，之前约定的战利品分红，可以从五分之一降到六分之一，算是你们帮我们提升等级的感谢。” 袁小乐主动提出让步，是因为不想欠森妍的人情。 然后才能提出更好的条件： “而面对地下城核心，请允许我们先观望一下，如果我们觉得实力尚可，就按照之前约定的那样，尝试三次，如果仍然失败，我们就选择撤退。” 他的言语非常坚决。 而森妍沉思了下，询问道：“如果你们觉得我们实力不足呢？” “那我们就在附近等着你们胜利或者撤退。”袁小乐明明白白地讲出了自己的想法：“哪怕你们只剩下一半人，也足够我们一起返回第二层了。” “……也好，这样至少能保证我们的残部都能够退回去。” 森妍略作沉思，便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方案对于开拓者而言，也还算不错。 “那么，既然已经决定，那么我们就出发吧。” 第29章/蓝染 “现在我们有29个人，除了我要负责指挥之外，其他2八人，可以7人为一组，编成4个小队。” 出发前，森妍对开拓者的队伍，重新做了组合。 在她宣布要组成新的预备队时，开拓者中传来了一阵骚动，都是从新人训练营开始就一起配合的老队友了，谁都不想被选出去。 不过森妍不愧是合格的领导者，她的命令虽然让一些人感到了不满，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她。 所以森妍顺顺利利地完成了点名：“变卖手，卡西欧，六六七，你们三个到预备队来。” 林怀恩记得变卖手，是和阿九一起，陷在了食蝉蚁巢穴中的一名剑盾手。 而和其他剑盾手不一样，他身上此时只穿着皮甲，估计即便森妍不让他出列，他也会主动举手到预备队里来。 而剩下两人，就看不出任何问题了，都是浑身武装到牙齿的标准开拓者成员，武器都是两米左右的长枪。 然后，就在林怀恩觉得森妍的点名已经结束，没想到她略作停顿，突然看向队伍里的冰法师：“蓝染，你的技能比较适合应对突发情况，能麻烦你和木丫丫换一下吗？” 名为蓝染的冰法师，只是淡淡地看了森妍一眼：“好，但你能保护好我的队员吗？” “我会尽力的。”森妍点了点头。 “那就行。”蓝染点了点头，神情仍旧淡然而冷漠：“我不相信那个小女孩能替我保护好她们。” 蓝染的声音不大，却明显没什么遮掩，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过从木丫丫到开拓者，所有人的神情都精彩各异。 木丫丫倒是没怎么生气，她平时就和肥骑士与袁小乐这两个直男相处，性格好得不得了。 相比之木丫丫，更加愤愤不平的反而是尼尔那边，只不过尼尔被身边的阿九拉扯了一下，所以没有说出话来。 而且，林怀恩还注意到，其他队伍都是至少两名骨干，一名负责指挥的队长，一名承担重要战术成分的法师。 但只有蓝染的队伍，孤零零地只有她一个人。 果然，就像是在印证林怀恩的猜测，看到蓝染向自己走来，变卖手几乎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队长！” 而蓝染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为了女人？值得吗？” 蓝染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林怀恩脑补出来一整套大戏。 但变卖手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我喜欢阿九，哪怕知道她不可能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老舔狗了……舔得真实……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 而蓝染在冷冷地刺了变卖手一句话之后，径直走向林怀恩与袁小乐。 “接下来确认一件事，这个预备队的指挥权归谁？” 蓝染很干脆，而林怀恩与袁小乐对视了一眼，林怀恩主动举手道：“我退出，我还想到前线提升等级，所以我就算了。” “那就还是由我来吧。”蓝染没给袁小乐说话的机会，径直打断了他：“反正你女朋友也不在这里，你也没必要跟我争这个。而且相对于你们，我对这只队伍更熟，也知道出现危险的时候，从哪里入手，也能更好地抢救她们。” 蓝染说得就像是主刀医生一样，不仅让袁小乐哑口无言，就连林怀恩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没错，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将背后交给这种人，才能放心。 前提当然是，蓝染不会判断必须以牺牲他们自己为代价，拯救其他人。 以林怀恩对人性的了解，蓝染这种人，绝对做得出这种选择！ 而就在林怀恩对蓝染的性格胡乱揣测的时候，却不想背后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又见面了，你好。” 林怀恩回过头去，却是一位有些眼熟的银盔甲士。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才从头盔缝隙里的那一对眼睛，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是你！” 他有些惊讶地说道。 “嗯，是我。”对方有些没有太多意外地点了点头，“我叫卡西欧。” “林怀恩。”林怀恩伸出手，和对方厚重的铁手套握在一起。 “我给你的弓还好用吧？”卡西欧继续说道。 “还不错？我用它杀了大概十多只食蝉蚁。”林怀恩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此时提这个，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那就好。”然而卡西欧就像是只是为了和林怀恩确认这个，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林怀恩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再回头的时候，卡西欧也已经扭开视线，看向森妍了。 该不会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吧…… 林怀恩有些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却无法确定。 。 队伍继续上路，而林怀恩根据这两天的相处，也已经大致梳理出来森妍这只队伍的情况。 首先是以名字来做区分的三只小队。 拿“阿九”举例，藤蔓操控者所在的这只队伍，所有成员都是某种数字组合，以预备队里的“六六七”为例，就是典型的阿九团队成员。 而“尼尔”、“卡西欧”则是另外一支队伍的成员，这只队伍大多以某种音译称谓为名。 最后就是“蓝染”、“变卖手”、“莱英文”，这种正儿八经的文组合，是最后一支小队的成员。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起名方式，是自己约定的，还是公司规定的。 但林怀恩感觉，阿九团队的整体氛围明显最为平和，所有成员都一视同仁，围绕在以她与队长为核心的团队中，作为整支队伍的精神领袖，阿九很微妙地调节着整支队伍的气氛。 而相对之下，尼尔在她的那只队伍里，则更像是位暴君，对团队成员呼来喝去的。 但队员也好，队长也罢，很多时候都是顺着她的意思来，真当尼尔的命令过分时，却也会集体无视她，让尼尔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冷落半天。 然后等尼尔自己反思好了，再灰溜溜地一言不发地回到队伍里。 最后，就是“蓝染”。 一位不择不扣的独裁者。 在蓝染的队伍里，不存在第二个声音，甚至不存在第二种思想。 往往还不等有人提出抗议，蓝染就已经在用无情的语言，去抨击他们了。 但从结果来说，蓝染也是对成员最放任的一个，只要不影响她的指挥，团队成员干什么都行，打牌，抽烟，喝酒，跑去其他团队追妹子……每到休息时刻，看上去最乱糟糟的，基本上都是蓝染队的成员。 甚至就连蓝染自身，都是一杆老烟枪，林怀恩走在她身后，都能闻到她身上浓厚的烟味。 “夜露死苦，爱罗武勇……” 所谓的女番长，讲的就是这种人了吧…… 林怀恩在心中暗自想到。 。 队伍继续前进，森妍并没有让林怀恩他们一直待在队伍中间待机，而是把他们加入了正常的战斗轮换，每战斗1～2次，就进行一次更替。 看起来，森妍所谓的预备队，只是在一些关键战斗时，给林怀恩他们的定位。 在此之前，还是更看重新队伍之间的磨合。 比如说，蓝染的队伍，在木丫丫加入进去之后，就不断地出现问题。 木丫丫与蓝染的性格，几乎是两种极端，蓝染霸道而不给人自我辩护的机会，而木丫丫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习惯性地赔笑。 这让习惯了蓝染的开拓者们，十分受不了。 而且，蓝染的属下们，几乎是整只开拓者里最个性化的一群人，保护阿九断后的两个人，就都是出自蓝染的队伍。 而这样一群个性强烈的成员，如果不是蓝染与森妍这样的铁腕指挥者，普通人根本无法将他们统筹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蓝染小队的指挥，都是在森妍的辅助下完成的。 然而看着自己队伍里的乱象，蓝染本人却一言不发，表现得漠不关心。 而相对来说，蓝染在林怀恩这支队伍里的表现，却足以用“惊艳”来形容。 就像是她的名字——“蓝染”。 足以将任何队伍，迅速地“染”上她的颜色。 “林，注意你右侧的那只食蝉蚁。” 蓝染的声音传来，还不等林怀恩反应过来，那只从他右手死角里冲出来的大型食蝉蚁，就已经开始结霜，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林怀恩只是随手一剑，就收割了这只已经冻成冰雕的怪物。 “下次你得学会自己处理，我不想耗费那么多的魔力。” 还不等林怀恩心中的夸赞结束，蓝染的声音，就已经从他的背后冷冷地传来。 林怀恩苦笑了下，向后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挥手就不必了，口头传达就够了。”蓝染又给林怀恩挑了个刺。 林怀恩嘴一咧，却不得不有些服气。 在蓝染的指挥下，他和袁小乐还有肥骑士，就仿佛是在针尖旁跳舞，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呵斥。 但这种令人感觉忿忿不平的呵斥，却也在帮助三个人快速地成长，去掉自己大量不显眼易见的小毛病，快速地融入到团队中去。 至少，只是三次战斗之后，林怀恩就觉得自己被呵斥的次数少了不少——确切地说，是几乎听不到了。 而相对之下，袁小乐与肥骑士的学习速度，要比他慢上一些。 这大概是因为林怀恩很快就能意识到蓝染的深层意图，从而举一反三。 而肥骑士与袁小乐，光是应对蓝染层出不穷的指示，就已经疲于奔命。 “还是经验问题……” 林怀恩回想起自己刚入职场时，同样疲于奔命的情况，忍不住有些怀念。 第30章/5级 “前方发现一支单独的食蝉蚁小队，六只。三只工蚁，两只兵蚁，还有一只绿色的新种变异绿喷火蚁。” 在被蓝染狠狠地骂过一次之后，林怀恩在探路时，就再也不跑出队伍的视线之外了，这对他而言虽然少了一些“行动自由”，却感受到了整只队伍更加高效的“行动力”。 在对着后队分别竖起一只食指，比“六”；竖起三只手指画圈；再伸出两只手指用力上下摆动；最后再次伸出一只食指，反转朝下之后，林怀恩完成了对后方的信息传达。 在不适合大声喧哗、或者噪音过于巨大的场合，手势指令，就成了探险者彼此沟通时最有效率的工具。 而森妍在看到林怀恩的手势后，也判断出了前方怪物的威胁度，让此时正在负责前队的蓝染小队逐渐前出，由中队接过了她们原本的任务。 蓝染在带领着整支队伍，接近到林怀恩身后，立马压低声音，与其做了沟通： “只有六只，威胁度不高，就是那只喷火蚁麻烦点。”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蓝染的观点。 随着队伍的深入，林怀恩他们对食蝉蚁的生态，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 在一开始，他们将食蝉蚁都通称为“食蝉蚁”，但随着食蝉蚁中，那些比其他食蝉蚁高了快一倍的大型食蝉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经由袁小乐建议，她们现在已经将那些普通高度的食蝉蚁改称为“食蝉蚁工蚁”；而那种1米6高、让林怀恩在二层时，都吃了大亏的大型食蝉蚁，则改称为“食蝉蚁兵蚁”。 至于最后一种绿色喷火蚁，则是最近几次战斗才新出现的新物种。 这种通体碧绿，个头比一般兵蚁还略大一些的巨型蚂蚁，可以喷吐出一种经过浓缩的碧绿色燃烧液，遇火即燃，粘度极高，很难甩脱。 幸好酒精的内焰温度并不算高，而且在喷出酒液之后，这种酒液并不会立即点燃，必须由其他兵蚁或者工蚁在近距离战斗中敲动大颚，制造出火花才会开始燃烧。 所以这种食蝉蚁刚出现的时候，对开拓者的团队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因为应对迅速，蓝染对着燃烧起来的剑盾手立马使用了冰结术，所以实际造成的危害，并没有想象中的高。 “但即便如此，也非常恶心就是了。” 林怀恩听到身边的肥骑士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怀恩不由得苦笑了下，对肥骑士的说法感同身受。 喷火蚁吐出来的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可以点燃的，有着浓厚酒精味的糖浆，喷到身上会非常难以清理。等酒精全部挥发干净，糖浆挂在铠甲的关节上，也很影响行动。 所以每次遇上喷火蚁，开拓者们都要把被污染的铠甲脱下来，擦洗一下，用火烧一下，再穿回身上。 几次下来，身上的铠甲都被烧得乌漆墨黑的，队伍前进的速度也因此大大拖缓。 而对这些喷火蚁最咬牙切齿的，除了剑盾手之外，就是尼尔这位法师了——因为蜜液易燃的特性，她被森妍下了禁止令，禁止她在喷火蚁出现时出手。 除此之外，为了降低损害，森妍还改变了队伍战术，放弃了一直坚持的固守战术，采取了分散队员间距的散兵战术。 这样拉开队伍间距之后，喷火蚁每次喷吐蜜液，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烧一大片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扭头看向蓝染： “队长，我提个建议，喷火蚁就由我来解决吧。” “由你来解决？”蓝染听到林怀恩的说法，稍微吃了一惊：“你身上穿的可是皮甲，被烧上一下，半条小命都要没了哦？而且你还没头盔，就不担心你的头发？” “不秃怎么能变强呢……我开玩笑的。”林怀恩看到蓝染变了脸色，连忙说道：“这不是还有蓝染队长你吗？如果我失败了，就麻烦你留点魔力，处理我身上的火焰。” “开拓者的所有法师里，就只有你能处理这个情况了。” “……我的法术距离有限，风险还是太大了。”然而蓝染仍旧摇了摇头。 但林怀恩还是比较坚持： “只要能引开喷火蚁的注意力，我们就能解决掉其他食蝉蚁。而且，我在一开始就会尽量避免自己被燃烧液击中，如果真的被打中了，也会立即逃跑。” “至于真的被点燃了，找个方向，闭着眼睛往接近你的地方冲，我还是做得到的。”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看到林怀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蓝染没有说话，略作思考之后，点了点头：“好，保护好自己。” “嗯。”林怀恩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大话，这不是他的风格。 把裸露在皮胸甲外的衣服袖子往下拉了拉，林怀恩看着远处的食蝉蚁小队，活动了下手腕。 当他出现的时候，食蝉蚁小队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随着喷火蚁的一声嘶鸣，其它五只食蝉蚁，迅速地把喷火蚁拱卫了起来。 这也是喷火蚁小队比狂暴蝉猴小队更难对付的原因——比起狂暴蝉猴小队，喷火蚁小队更愿意采取固守姿态，对诱饵不闻不问。 而作为被喷火蚁放弃了的诱饵，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小步慢跑着，向喷火蚁靠拢了过去。 在接近到差不多30米左右的时候，他突然加速。下一秒，喷火蚁扬起脑袋，从唇部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随着喉部肌肉明显的鼓动，一道西瓜大小的绿液炮随之喷射出来。 林怀恩不敢翻滚，略低了一下脑袋，绿液就擦着他的头皮，击中了他身后的藤壁。 “不要被绊倒，不要被绊倒……”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念叨着，目光在地面上由藤蔓组成的洞窟道路上飞快游弋，而双脚的每一次跨越，都牢牢地踩在一根粗大凸起的藤蔓顶端。 “又是一发！” 不到十秒的时间，第二发蜜液已经接踵而至。 同样被林怀恩躲了过去。 “最多还有一发……” 林怀恩在心中盘算着，根据之前和喷火蚁战斗的经验，喷火蚁能吐出的蜜液数量并非是无穷，大约在7～12发左右。而在吐完之后，就可以通过进食快速生产新的蜜液。 但面对诱饵攻击，绿喷火蚁的蜜液也不是随便就扔的，一般性只会攻击2～3次，随后整个队伍就会缓缓前压，直到切实地接触到敌人的战线。 “最后一发！” 当林怀恩接近到喷火蚁差不多十五六米的时候，最后一发用来牵制袭击者的蜜液终于喷吐了出来。 这发蜜液又狠又快，林怀恩差点就没躲开。 他在眼角的余光看到喷火蚁大腭微动的时候，就已经心感不妙，迅速地往地上一扑，下一秒，背部、后脑勺上就已经湿了一片—— 还是被溅射到了。 “可恶……”还来不及懊恼，林怀恩就看到一只兵蚁带着两只工蚁向他扑了过来。 他快速地爬起来，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用目光凝视着冲在前面的大型兵蚁。 在兵蚁的大锷对着自己猛然张开的一瞬间，才突然起动，从兵蚁左侧擦过，险之又险躲开了它的攻击。 而他视野的余光，始终盯着远处的绿喷火蚁。 就像是他之前预计的那样，绿喷火蚁并没有继续对他喷吐蜜液。 “成功了！” 看到喷火蚁转了一个圈，用屁股对着自己冲过来的通道，林怀恩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而几乎是在喷火蚁转向的一瞬间，它身后就传来了肥骑士、卡西欧他们的喊杀声。喷火蚁虽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它犹豫了下，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转回身去。 林怀恩觉得，自己能够猜得到这只怪物的想法—— 林怀恩既然能够躲开兵蚁的攻击，钻到自己的身后，那么难免就不能够躲开兵蚁的攻击，攻击自己的腹部。 就像是绿罐蚁一样，喷火蚁的燃烧液也大多储存在自己的腹部，一旦腹部受损，就会失去自己大部分的战斗力！ 而它身后的袁小乐，也很清楚这点！ 相比头部与胸口处的甲壳，喷火蚁腹部，尤其是臀部的甲壳就没有那么厚实了，林怀恩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看到喷火蚁大幅度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喷火蚁迅速地挪动身体，将身体转成了垂直于通道的姿态—— 这样，它就可以观察到来自蓝染以及林怀恩两边的战况了。 但是这么一来，它也就没法攻击到任意一边了！ 几乎所有的工蚁与兵蚁都去对付肥骑士那边了，林怀恩这边只剩下那只差点咬到他的大型兵蚁，对着他穷追不舍。 对于这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型怪物，林怀恩即便已经与之战斗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 开拓者那边，基本上也要靠团队配合，才能很好地解决掉这种大型生物，毕竟那种能够轻易咬碎盾牌的大腭，以及轻松按倒一个成年人的巨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应付的。 爬行速度也快，只是转向上略微困难。 所以林怀恩总是在它攻击自己的最后一刻，突然转向，兵蚁就攻击不到他了。 而喷火蚁看到林怀恩这边，短时间里似乎是僵持住了，终于忍不住，把身体偏转了一个角度，准备对付蓝染那边的探险者。 “来了！” 看到喷火蚁的举动，林怀恩心中狂喜不已，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是一瞬间，林怀恩在兵蚁机械性地冲向自己的那一刻，一如之前那样，扭身，撤步。 但是这一次，他右手的短剑却并不再当摆设了！ 对准兵蚁的喉部用力一挥，浓厚的蚁酸就已经喷溅了出来。 林怀恩一个后滚，躲开兵蚁的酸液喷溅，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对着喷火蚁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喷火蚁已经吐出第一发蜜液，引得肥骑士那边一阵怒骂！ 林怀恩伸直手臂，对准食蝉蚁的臀部，笔直地一插到底！ 然后他跪下，以膝盖为支点，用力推动着短剑向前划动！ 他几乎是无比真切地听到，从左耳旁传来的皮开肉绽的剥落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挤出来一样，浓稠甜腻的液体覆盖了他的整个膝盖。 而看到战术设想成功，林怀恩毫不犹豫地起身后跳，下一秒，喷火蚁已经嘶吼着将身体转了过来。 但就是这么一眨眼的时间，林怀恩已经向后跑出了四五米的距离。 喷火蚁用昆虫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林怀恩，如果它能够用表情传达感情的话，应该已经恨死了林怀恩。 但还不等它鼓起喉部，对林怀恩吐出蜜液，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是试图点燃肥骑士的工蚁，用下颚点燃了喷火蚁腹部流淌出来的蜜液。 整个食蝉蚁小队都瞬间陷入了火海之中。 一股浓郁的酒精、蜂蜜以及烤肉的香味弥散开来，让林怀恩忍不住擦了下嘴巴—— “今天晚上找森妍申请一下，就吃蜂蜜烤蚂蚁肉好了……” 林怀恩如此想着，身体突然如电流穿过一样，微微一麻—— 有过前几次的经验，林怀恩立即知道，他这是升级了！ “终于五级了！”林怀恩心中狂喜莫名，却又满怀期待地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但是当他看到映入眼帘的技能选择列表时，心中却充满了困惑—— “这……是什么？！” 第31章/林怀恩的技能 在技能列表打开的那一瞬间，林怀恩心中是惊喜莫名的。 毕竟他捕捉到了一丝金色。 但是等列表完全打开后，他却愣住了。 没错，他确实出金技能了，但技能的名字，和他之前所有的设想都完全不一样。 按照林怀恩原本的想法，这么多场战斗下来，他最后可能获得的，应该是斥候类的技能，比如说“气息感知”，“潜伏”之类的，而他获得的银色技能里，确实有斥候类的技能，但唯一一个金光闪闪，被放在最上面的金技能，却是他完全没想过的东西—— “甚至说，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冒出来的……” 除了铜技能与灰技能之外，林怀恩一共获得了三个银技能，一个金技能，这个数量比木丫丫还要多，也算是没有辜负森妍等人对他的期待。 三个银技能里，包括斥候的敏感、非战斗型的博物学、以及战斗型的浴血，这三个技能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心里隐隐有点准备。 首先是敏感，这点不用提了，在察觉到自己能够感知到开拓者斥候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自己的稀有技能应该和斥候有关系。 从字面上理解，敏感技能会让他对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有着更显而易见的洞察力，同时也会降低对感官影响型能力的抗性——比如说强光与巨响，如果林怀恩正处于使用敏感的专注状态，这些负面效果都会对他造成比平时更大的冲击。 而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敏感是很多斥候、剑术系技能的前置，是可以最终合成许多虹技能的关键技能。在新人阶段很泛用，但不具体，所以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可以暂时先不选。 而博物学，林怀恩很好理解，因为学姐的威逼利诱，他在大学阶段，看了相当多的杂书，这使得他很容易理解袁小乐的推断。只是他不太明白，既然他都能获得博物学的银技能了，为什么袁小乐没有获得？难道说因为是非战斗技能，所以直接被袁小乐省略了？ 最后，就是浴血了。 其实，说实话，林怀恩本来更想获得一些和剑术有关的银技能。他在网络上也会泛泛地看一些史实兵击、剑道的视频，知道这些技能，对探险者，尤其是近战探险者的影响极大。 “但是……如果自己不了解的话，就很难获得相关能力吗……”林怀恩叹了口气，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 至于浴血的技能描述，则是“技能的使用者，可以从敌人的负伤中获得一定好处，包括但不限定于‘亢奋’、‘渴血’、‘无视疼痛’、‘怒击’，但代价是心智会受到影响，变得渴望战斗。” “‘狂战士’啊这是！” 看着“浴血”的技能描述，林怀恩一脸的无奈，对于这个技能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心中同样有点估测。 “不就是多沐浴了几次怪物体液嘛……开拓者的那些剑盾手们，成天被超蚁酸喷得满头满脸的，也没见到他们有谁获得银级别的‘浴血’啊……” 林怀恩吐槽归吐槽，但趁着游览自己银技能的机会，他也对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战斗做了反思—— “说我像狂战士……可能还真没错……战术以凶残的放血牵制流为主，经常脑子一热，就冲上去和怪物拼命，时不时地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怪物体液……” 林怀恩的脑海中闪过自己和咒骸拼命、在第二层被兵蚁放倒的一幕幕，有些认命地意识到，他好像确实属于“专精敏捷属性的狂战士”那一类的探险者。 “被学姐知道了能被她笑死。” 林怀恩一边感慨着自己那从来就不存在的温文尔雅形象就此消失，一边看向最后一个稀有技能—— 也是他唯一的金色技能，诅咒之体。 “……虽说，好东西是要放在最后吃……但这个‘好东西’也太莫名奇妙点了吧？！” 诅咒之体 技能描述：可以使用诅咒类物品的真实力量，在技能等级提升后，将会获得进一步的好处。 警告：获得该技能，将受到一定的负面效果，请谨慎选择。 “‘可以使用诅咒类物品的真实力量’是什么鬼啊！作为金色技能，你的技能描述里怎么没有任何具体的技能效果啊！还有‘等级提升后才能获得进一步的好处’是什么？‘警告：获得该技能将受到一定的负面效果’又是什么？！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技能简述里还会有‘警告’这种，提示你不要选择这个技能的？！” 看着诅咒之体的技能描述，林怀恩心中有一百匹草泥马，如怒涛般踏过呼伦布尔大草原，而他本人也在草泥马的冲击下东倒西歪。 他揉着脑袋，冷静想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说，他对这个技能完全没有头绪，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厕所里的那个地下城，遇到的第一种怪物就是“咒骸”，又称“诅咒尸狼”。 只是他没想清楚，这么短暂的经历，为什么会让他获得了唯一一个金色稀有技能。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到了现在，已经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的事情。 “该不是这个东西搞得鬼吧……” 想到这里，林怀恩也不再犹豫，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和它大眼瞪起了小眼。 没错，真的是“大眼”瞪起了“小眼”。 他从厕所地下城，一直随身携带到现在的那只“第三只眼”护身符。 第三只眼 类型：护身符 性能：未知？？？ 他很清楚地记着，材料收购处的那位老者，告诉他这东西是“触媒”。效果是“增加5点诅咒法术抗性”，但在林怀恩自己的物品装备栏中，这枚蓝色眼珠的性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是老人搞错了？还是说他的鉴定技能没有发挥效果？但有件事应该可以确定——” “我这个具有负面效果的金色技能，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林怀恩在心中如此笃定道。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金技能的来源，那么面对这个技能说明模糊不清，系统还提升有负面效果的东西，他到底是选还是不选呢？ “要问问肥骑士与袁小乐他们吗？” 看着面前的技能面板，林怀恩犹豫着。 “但是‘诅咒类’的技能，听上去就不是好名字，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掩盖它的存在。尤其是木丫丫一个金色技能，就已经引来了开拓者那么强大的团队，我之所以出来当探险者，为了可不是继续陷入‘人际’这个泥沼中……” 林怀恩在手中把玩着“第三只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多向人求助不是坏事，但前提是要找到比自己强、或者知识面比自己广的人，而很遗憾，面对地下城这个陌生的存在，其他人对它的了解，很可能也并不比林怀恩好到哪里去。 尤其“金色技能”这个“中间标记物”，还很容易误导其他人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林怀恩不动声色地把“第三只眼”放回口袋里，走向火焰逐渐熄灭的绿喷火蚁尸体，他微微勾起唇角，他并不打算骗人，但适当的修改却是必要的，这能让他更真切地看到其他人的反应。 “肥骑士、袁小乐！”他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升级了，获得了四个银技能！” “四个银技能？！” 林怀恩听到一声欣喜，以及一声懊恼的回应。 欣喜的是肥骑士，这很附和他的性格，肥骑士是一个获得银技能就能感到满足的保守主义者。 而懊恼的是袁小乐，无论性格容易相处与否，至少此时此刻，他是真切地为林怀恩没有获得金色技能，而感到懊恼。 而他的话语，也似乎在表明类似的想法—— 第32章/四个银技能 “都给了四个银技能了，就不能给一个金色技能吗？！” 袁小乐大声抱怨道。 然而他身边的蓝染，却很从容地安慰他道：“不要被荒野之家上那些说法误导了，金色技能的获取率并不如论坛上吹嘘得那么高。” 蓝染略作停顿：“整个开拓者，已经算得上是优秀了。但获得了金色技能的人，也就只有两位。” “哪两位？”袁小乐皱了皱眉。 林怀恩点了点头：“其中一位我知道，是阿九，还有一位呢？” 蓝染轻描淡写地说道：“是森妍队长，金色剑术。她高中、大学时在东京留学，拿下过剑道段位。” “哦！是她！原来如此……”林怀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之前森妍称呼他为“林桑”，还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却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我原本以为她获得的是指挥类技能，没想到却是金色剑术。”林怀恩有些感慨地说道。 “森妍队长在5级的时候，确实拿到了银色的指挥技能，但在其他队员们的坚持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金色剑术。”蓝染淡淡地说道，“在‘百万’的企业文化中，一切以利益为上。我们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离开她。所以与其让她选择，离开队友就毫无用处的指挥技能，不如先选能够保护好自己的金色剑术。” “……原来是这样吗……”听到蓝染的回答，林怀恩不禁苦笑了下。 肥骑士一脸的心有戚戚，而袁小乐却阴沉着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说你获得了四个银技能，都有哪些？” 感受着僵硬的氛围，蓝染故意岔开了话题。 而林怀恩也很清楚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回去再说吧，正好我也想找你们参谋一下，有一个技能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从来没听说过？！”听到林怀恩的话，一脸阴郁的袁小乐，眼睛突然发亮了起来，就差没来一句“我很好奇！”了。 。 因为森妍对他们消灭绿喷火蚁的经历很感兴趣，所以在林怀恩他们返回后，就立即将他们换成了预备队，也就顺带提到了他的四个银技能。 对于林怀恩没有获得金色技能，森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仍旧非常感慨： “四个银技能，虽然不如金技能罕见，但一口气能出四个银技能的，在我知道的探险者里，也只有林你一个了。” “你能跟我们说一下，都是哪四个技能吗？”森妍非常客气地询问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把四个技能都大致描述了一下，除了将诅咒之体描述成银色技能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森妍只是简单听了一下，就飞快地做出了判断： “‘敏感’、‘浴血’……这两个都是非常好的技能。” “在我们公司内部的技能选择指导手册上，将技能种类分为体质型、性能型、以及功能型三种。” “其中越往前的技能，性能越不明确，但好处是，对探险者的提升是全方位的；而越往后的技能，性能越单一化，像是蓝染她们的‘冰结术’、‘藤蔓操控’都属于功能型技能；而我的‘剑术’以及你的‘敏感’、‘浴血’都属于性能型技能。” “功能性与性能性？”林怀恩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听到了这种说法。 而森妍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 “对，拿我的‘剑术’与木丫丫的‘酸素注入’举例，我的‘剑术’虽然是金色技能，但没法像木丫丫的‘酸素注入’一样，发出远程的光波打击敌人。从我的角度来说，金色‘剑术’只是让我在手持长剑类武器对敌时，更容易进入剑术中‘微观’的境界，从敌人的一些微小的举动，意识到敌人的意图，从而迅速做出反应。” 林怀恩听到身边的袁小乐有些后知后觉地嘀咕道：“我的‘尾羽稳定’应该也是这类……” 而林怀恩光是听到森妍说体质型的时候，心脏就已经微微一跳。 他主动问道： “听上去，功能型，要比性能型强很多……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吗？” “对。”森妍点了点头。 “功能型再强，也只有一个用处，虽然在能够使用它的场合，它会显得非常强力，但是遇到用不上它的场合，就一无是处。” 听到这里，林怀恩大致已经明白了森妍的意思：“也就是说，作为性能型技能，森妍队长只要握着剑，就会一直发动，而类似猛力打击、穿刺攻击这类的能力，在不使用技能的时候，就跟没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吗？” “对。”森妍点了点头，“根据百万控股收集到的资料，拥有越多体质型以及性能型技能，则越容易突破黑卡探险者的桎梏，继续向着50层以下的深渊层前进。” “而即便不考虑50层以下的深渊层，仅在35层到50层的深层地下城，性能型探险者也已经和功能型探险者拉开差距了。” “然后，在此之上，还有体质型……”袁小乐轻声嘀咕着，然后猛然醒悟过来：“那么林哥的‘诅咒之体’……？！” “对，应该没错。”森妍点了点头，“林所获得的‘诅咒之体’，应该就是体质型技能。” “可是它的副作用呢？！”这一次，轮到肥骑士忍不住出声了。 林怀恩能感觉到，肥骑士是一个相比于“得到”，更害怕“失去”的人。 所以比起强力的性能，肥骑士更担心情况不明确的“负面效果”。 而森妍面对肥骑士的询问，也犹豫了一下。 “有副作用的技能……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但我觉得，林如果有意前往深层，从长远角度考虑，最好还是选择体质型技能，如果仅仅只是想要在35层之前活动，敏感与浴血这两个技能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了。” 听完森妍的讲解，林怀恩吸了一口气，手指游弋到敏感上，突然一个急转弯，拐向了诅咒之体，用力点了下去！ “诅咒之体是银技能也就算了！但这可是金技能诶？！都听你们吹得那么厉害了，那怕在浅层地下城，体质型要比性能型弱一些，我也要选择体质型啊！” 至于下不下深层地下城的事情，林怀恩觉得可以以后再考虑，反正选择了诅咒之体，以后不去35层也不会过于懊恼；反之，则大可能因为没有选择诅咒之体，而想方设法穿越回来一刀砍死自己。 林怀恩点下技能按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金光一闪，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也没有从虚空中突然跳出一个有些眼熟的黑皮紧身衣壮汉，一刀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一切都普普通通，时间在流逝，队伍在前进，其他人用目光注视着他，想要看看他选择技能后的结果。 所以……你选择了什么？ 林怀恩似乎能从其他人的眼中，读出对自己的好奇。 他却不急着回答，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找出了那枚罪魁祸首。 这一次，‘第三只眼’在他的眼里，就不再是一连串问号了，甚至连名字都发生了改变。 某人的左瞳（水蓝色） 触媒/召唤道具 性能：诅咒抗性+5；可以召唤出一只等级和召唤者相同的咒骸协助作战。 目前可召唤的咒骸类型：狼型体。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眼珠，突然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 当他看到“可以召唤出一只等级和召唤者相同的咒骸”时，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居然是召唤道具！这相当于我一个人，就相当于两个没有技能的探险者！”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 他握住手中的眼球，根据意识中流淌进来的方法，轻声念诵了一声—— “咒骸……召唤！” 下一秒，林怀恩面前的空地上，突然涌现出大股的黑雾！ 而整个队伍，都因为他的举动，而停了下来。 袁小乐与肥骑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举动，而森妍也一脸谨慎地指挥着团队，和林怀恩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只有蓝染，默默地举起了法杖，做好了施放技能的准备—— 第33章/再见咒骸 兴奋之中，林怀恩虽然直接使用了技能，但是他却忘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从升级以来，他没有在魔力属性上投入任何一点天赋值，这导致他的魔力属性只有可怜的50点，几乎是一个眨眼间就被抽空了。 当他头晕目眩地，感觉有些不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魔力值从10/50飞快地跳到了0/50。 幸好，当他魔力见底的一瞬间，召唤效果也结束了。 来不及查看召唤结果，林怀恩飞快地捂着嘴，俯下了身体，一种强烈的晕眩感，从他的身体深处迸发出来。那种身体非常健康、但精神却萎靡不振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以前加班结束，虽然熬夜三天没睡，却因为灌了两升咖啡，却死活睡不着的煎熬感。 不过好像第二天还要上班来着…… 相比之下，还是魔力被抽空的感觉还要好受一些。 林怀恩勉强压抑着返酸的冲动，感觉到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 那是一个琥珀色的透明小瓶子。 林怀恩几乎立马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他毫不犹豫地打开瓶盖，对准瓶口，含了一小口下去。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便在他的口腔中扩散开来，一束热流随着吞下的液体，涌上脑门，让他的精神也随之一阵。 呕吐感顿时消减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醉酒后的晕眩感。 “听说魔力药剂喝多了会醉……看来不是开玩笑的。” 林怀恩拍了拍胸口，总算感觉好多了。 他瞅了眼魔力值，已经从0/50变成了1/50，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还在缓缓增加中。 “谢谢你。”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蓝染，他发自内心地道了声感谢。 “小恩不必言谢。”看到林怀恩似乎没有问题了，蓝染也便点了点头，视线随后投向林怀恩前方四五米的地方，微微皱了下眉头。 冷美人皱眉还蛮好看的…… 林怀恩擦了下嘴，也随着蓝染的视线向前看去。 随后他就愣住了。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既然他的魔力不够，召唤法术应该是失败了。 但是却没想到，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却是一只如柴犬般大小的袖珍黑狼——或者说黑狼幼崽。 这只黑狼幼崽有着令林怀恩感觉眼熟的蓝色眼瞳，和他用来召唤咒骸的眼珠一模一样，清澈透亮的如同蓝水晶一般。 而相比林怀恩在地下城时遇到的那两头黑狼咒骸，眼前这只充满幼态感的狼型咒骸，虽然个头小了很多，但身上的血肉与皮毛却很完整，看不到任何外露的肋骨或者腐肉。 就好像是一只完全正常的小狼狗。 “哇！这可爱的小东西是哪里出来的？！” 就在林怀恩惊讶于咒骸的幼小与真实感的时候，突然从开拓者中冲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想要把咒骸一把抱起来。 却是林怀恩有一会没见的尼尔。 然而咒骸幼仔（？）看上去懒洋洋的，但尼尔向着它冲过来的时候，它却突然精神起来，一个腾跃，从尼尔弯曲的臂膀中跳了出来，然后再在地上一跃，就串到了林怀恩的脚下。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不屑地用后脚挠了挠耳朵根。 尼尔看到一击未中，还想继续追击，却被森妍轻巧地拦住了。 森妍有些困惑地看向林怀恩与他脚边的咒骸：“……林，这只狗是你召唤出来的？” 狗……看起来果然像狗吗…… 听到森妍的询问，林怀恩不由得苦笑了下，有些认命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用一个道具召唤出来的，我估计，我之所以能获得诅咒之体这个技能，就和这个道具有关。” 说完，林怀恩向森妍展示了下手中的眼珠，继续说道：“不过我没想到，使用它居然需要那么多的魔力，所以差点被抽成人干。” “魔力低于-30只会导致晕厥，超过-100才会有生命危险，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刚刚魔力见底。”然而身边的蓝染却毫不犹豫地提醒了下他。 “嗯，确实刚刚见底就停下来了。” 林怀恩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下。 随后他又看了眼手中的眼球。 某人的左眼球（水蓝色） 触媒/召唤道具 性能：诅咒抗性+5；可以召唤出一只等级和召唤者相同的咒骸协助作战。 目前可召唤的咒骸类型：狼型体。 狼型咒骸 性别：雌 等级：5 肌肉力量（评价f）：1.5 脏器韧性（评价f）：1.5 神经反射（评价f）：1.5 思维记忆（评价g-）：0.4 魔力素质（评价g）：0.6 特殊能力：伤痛撕咬、敏锐嗅觉、咒术力场（强度5） 这一次，眼珠不仅显示了自己的属性，还显示了咒骸的属性—— “除了思维记忆和神经反射之外，其他所有的属性都比我高……” 林怀恩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眼脚下不起眼的小生物，没想到它个头那么小，属性却很能打。 “但这种情况，应该就是黑卡魔术师所说的巨剑萝莉了吧……而且它还真是雌性的。” 在地下城的概念里，属性更接近于“密度”的概念，也就是说，同样1.5力量的壮汉与少女，因为肌肉总量的差距，所以在负重一事上，少女是绝对比不过壮汉的。 不过反之，总体重较轻的女孩，在辗转腾挪的灵活性上，要远超同样力量属性的壮汉。 而咒骸的肌肉力量和林怀恩差不多，却要比他小很多，因此在敏捷性与耐力上，肯定都要远超林怀恩。 “神经反射比我低这点倒很正常，毕竟我一级时在属性上投入那0.5的天赋点，几乎和大部分的探险者都拉开了差距，即便是斥候系的探险者，也很少像我这样加点的……” “而思维记忆0.4……比平均值低0.2，也就是说，差不多相当于人类9岁左右的小孩子，这一点上，比大部分狗都强了，理解命令肯定没有太多问题。”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苏格兰牧羊犬的智商也只是9岁左右小孩子的水平，公认的导盲工具犬拉布拉多，智商也只有6岁左右人类小孩的水平。 因此这只咒骸对着尼尔露出极其人性化的，一脸不屑的表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魔力素质0.6……这倒没什么特别的。” 林怀恩想了下，顺手在自己的魔力素质上加了0.1点，他升到5级时的天赋点还没有用，为了避免之后再出现魔力被抽空的情况，他决定多少在魔力素质上加一点。 至少不能让主人的魔力素质比自家的狗还差吧？ 最后就是技能了…… 伤痛撕咬……林怀恩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初入地下城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很好！也让其他人感受一下这出其不意的‘惊喜’！”林怀恩不无恶毒地想道。 敏锐嗅觉，这点应该只要意识到咒骸是犬科，就不难理解。 咒术力场（强度5），这个技能倒是让林怀恩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三眼咒骸睁开眼时，从它身上涌现出来的大片黑雾。 “咒术力场应该指的就是那个……感觉上不怎么强力，但是如果只是用来弹开治疗药水，似乎也已经足够了。” 林怀恩很快就理解者这个技能的用法，从咒骸的魔力素质来看，它的魔力值差不多和林怀恩一样低得可怜，自然不求这个技能发挥出多么强力的效果。 “咒骸害怕治疗药水的弱点过于明显，只要能防止它被一击致命，就已经够了。” 林怀恩在心中想着，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咒骸。 而正好这小家伙也挠完了脑袋，正仰头看着他。 一双蓝水晶般的大眼睛非常灵动，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它居然是某种诅咒生物。 “一直‘咒骸’、‘咒骸’地叫你也不好，就叫你‘可可’好了……” 林怀恩起名字的习惯从来都很随便，比如说他荒野之家上的用的i就是“小林家的怪同学”，是两部动漫小林家的女仆龙以及邻桌的怪同学的结合体。 至于为什么叫“可可”，林怀恩单纯觉得这么叫顺口而已。 第34章/诅咒之体 几乎在林怀恩说出咒骸的名字同时，他面前的属性面板就突然一花，再次看去属性列表里有关于狼型咒骸的那一列，就变成可可（狼型咒骸）。 而小家伙也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对这个名字相当满意。 “不过不知道咒骸死掉之后会怎么算，是复活现在的这只，还是召唤另外一只……” 看到咒骸对新名字没有异议，林怀恩就继续想起了其他的问题。 可怜的小家伙，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主人刚刚给自己起好了名字，就已经开始想自己死掉时的问题了。 “算了，大不了以后就叫‘可可1号’、‘可可2号’……这样也省事。” 林怀恩用秦始皇一样的脑回路结束了思考，他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眼珠，将其收了起来。 而其他人看到咒骸是林怀恩召唤出来的，而且还那么小的一只，也纷纷放下戒心，接近过来啧啧称奇起来。 只有肥骑士一个人，想起了其他的事情：“对了，林哥，如果这只黑狼幼崽是你用道具召唤过来的，那么你应该选择了‘诅咒之体’？它的负面效果是什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处？” “哦对，光顾着看道具了，我还没查看技能。” 林怀恩听到肥骑士的提醒，才慌忙再次打开刚刚才关掉的属性面板，将视线投向技能那一栏。 林怀恩 等级l.5 最深探索层数：3 技能：诅咒之体（金） 诅咒之体（l.1.0）：可以使用诅咒类物品的真实力量，在技能等级提升后，会获得进一步的好处。 负面效果：伤痛之痕（诅咒） 伤痛之痕（l.1.0）（诅咒）：因为诅咒之力附体，被诅咒之人将获得超出常规的伤痛感受。目前伤痛增加幅度：10%（-10%） 附注：所有诅咒类效果，都可以被诅咒抗性抵抗；不同诅咒受到诅咒抗性的抵抗方式不同。 目前诅咒抗性：10（+5） 在看到技能描述的那一瞬间，林怀恩就瞪大了眼睛。 看到他的表情，肥骑士大吃一惊：“怎么了，林哥？！是不是技能负面效果太恐怖？！” “恐怖……倒算不上，不过确实对心脏不太好，有点神经过敏……” 林怀恩轻轻拍着胸口，苦笑着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伤痛诅咒这么有缘——在地下城受到的第一个伤口，就是伤痛撕咬；召唤出来的怪物也拥有伤痛撕咬；而自己“诅咒之体”的负面效果，居然又是增加自己对痛觉的敏感性。 不过幸好，增加的伤痛幅度只有区区的10%。 “不过，从技能的说明来看，正常增加的伤痛幅度应该是20%，不过因为有10点诅咒抗性，所以减少了一半，只剩下的10%。” 诅咒抗性10后面的（+5），林怀恩很好理解，这应该就是“某人的左瞳”增加的那5点诅咒抗性。不过还有5点是从哪里来的，他却不太清楚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戳了戳“诅咒抗性”那一栏，却没想到真的浮现出一个详细的信息窗。 诅咒之体（5） 某人的左眼球（+5） 没想到诅咒之体居然自带基础诅咒抗性！ 这下真相大白了。 林怀恩稍微有些小吃惊，然后看了看手上还剩的0.4个天赋值，他想了想，按照荒野之家上的建议，分别按照1：1：1：1的比例，加在了肌肉力量、脏器韧性、神经反射和诅咒之体上。 于是他现在的属性变成了 肌肉力量（评价f）：1.4八 脏器韧性（评价f）：1.47 神经反射（评价f）：1.69 思维记忆（评价g+）：0.95 魔力素质（评价g）：0.6 诅咒之体（l.1.1） 伤痛之痕（l.1.1）（诅咒）：因为诅咒之力附体，被诅咒之人将获得超出常规的伤痛感受。目前伤痛增加幅度：21%（-19%） “嘶……” 林怀恩看着变化的属性列表，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增加技能等级还会提升伤痛诅咒的？！而且诅咒抗性还有衰减！” “这就是所谓的‘在技能等级提升后，会获得进一步的好处’吗？！也太坑爹了吧！” 林怀恩再次感受到一百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还以为有了咒骸，我就能够一个人当成两个人用了呢……结果召唤出来的是可可这么个小家伙，而我自己又受到了诅咒之体的负面效果……这是逼着我退出近战行列吗？！” 一想到，被咒骸咬中时的那钟惊人之痛，林怀恩就忍不住苦起了脸。 现在“伤痛之痕”的痛觉增加幅度还不算大，但他总不能一直压着不提升技能等级，毕竟人家技能说明里已经明示了，在等级提升后会获得进一步的好处。 但伤痛诅咒的问题，又迫在眉睫，逼得他不得不想办法处理。 “对了……这玩意既然是厕所地下城里出来的东西，回到厕所地下城，应该还能得到其他诅咒系物品，那些物品里应该有不少增加诅咒抗性的东西。” 林怀恩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诅咒抗性。而幸好，厕所地下城没有被处置中心的大叔们公开，除了他们每个月例行一次的检查，就只有林怀恩自己知道它的存在。 而林怀恩花上一周的时间，把第一层收刮干净，将他的诅咒抗性再提升个10点、20点的，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将属性面板关闭，看了眼肥骑士，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还好，还算能够接受。” 林怀恩简单将“伤痛之痕”的事情和其他人讲了下，也没引起他们太大的反应。 毕竟在其他人看来，痛觉增加个10%、20%的，无非就是提升技能等级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平时多注意收集带有诅咒抗性的装备，其他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们没有被‘伤痛撕咬’咬过啊……真想让可可咬他们一口试试……” 林怀恩有些坏坏地想道。 不过，他也习惯了这种结果。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悲喜，大多并不相通。 队伍继续前进，腿短的可可被蓝染抱在了怀里，蓝染看起来对可可的兴趣不大，但真看到可可小腿扑腾扑腾地，跟在林怀恩后面狂撵的时候，她却又一言不发地主动把可可抱了起来。 说起来很奇怪，可可虽然讨厌尼尔与绝大多数开拓者，却并不反感森妍与蓝染，虽然表现得并不亲昵，却也不抵触。 而可可被蓝染抱着走了一会，突然一个腾跃，扑到了林怀恩的背包上，然后就一直趴在了那里。 林怀恩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可可乖乖地抱着他的脑袋不怎么乱动，他也就让它安静地趴在那里了。 只不过，他此时的造型，就仿佛是戴了一只黑狗仔套头帽，时不时地会引来其他开拓者——尤其是女孩子们的关注。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尼尔的视线，林怀恩时不时的就能感觉到一股略带敌意的目光，透过可可的身体，扎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所以这小东西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判定的？怎么才刚被召唤出来，就已经对其他人产生了远近亲疏了？！” 林怀恩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吧？！因为我的好憎与否，决定了对其他探险者的态度？！” 林怀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可不想让自己心中的好感度，像现在这样暴露无遗。 不过幸好，似乎除了他，没有多少人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 “说起来……蓝染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点像是薄荷……森妍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味道，勉强来说，有一股温暖的草香味，大概是她转化成异种族后自带的……” 尼尔身上的应该是甜甜的水果香味，阿九……阿九林怀恩就只记得她从胎盘蝉猴被扒出来时，身上那股浓郁的酸臭味了。 “狗讨厌太过浓郁的气味——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这么回答好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找好了理由。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在解决完喷火蚁之后，没等再次轮到林怀恩他们战斗，森妍就宣布找到了一处新的女神庇护所。虽然时间尚早，但因为庇护所这东西，并不是到处都有，所以他们决定今天就在此处修整。 在扎营的时候，可可再次被探险者们围了起来，这一次，小东西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女孩子们的宠幸，乖乖地趴在远离女神像的地方，让其他人撸了个痛快。 “这家伙……是不是能察觉到我心中在想什么啊……” 看着可可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林怀恩不禁有些困惑。 第35章/抑制空间 扎营之后，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森妍让林怀恩等四名斥候围绕“女神庇护所”附近转了一圈，如果碰到怪物就回来。 在临走前，森妍给了林怀恩一打类似盒装试剂一样的东西，让他每隔50米，就从藤蔓墙壁上截取一小部分叶子样本，放到试剂盒里。然后按照放入的顺序，依次给试剂盒标上序号。 “这是我们公司研发的‘地下城核心检测试剂’，通过检测不同位置上的魔力浓度，我们就可以确定出地下城核心的大致方位。” 森妍在将试剂盒交给林怀恩的时候，简单向他讲解了下试剂盒的作用。 看到他要出去，原本还懒洋洋的可可，突然精神了起来，一个窜步，就从尼尔的怀里跳出来，跑到了林怀恩的脚下。 看着它仰头的样子，林怀恩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这个小家伙。 “你也要出去吗？”林怀恩看到黑狼幼崽摇了摇尾巴：“那就一起走吧。” 一走出庇护所的大门，可可就飞一样地窜了出去，根本不需要林怀恩指路。 “好像还真有单方面的心灵感应？”林怀恩在可可的身后啧啧称奇着，跟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有可可在前面负责警戒，林怀恩只需要数着脚步，时不时地停下来取一下标本就可以了，他走了大概三百多米，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看到有食蝉蚁，便返回来了。 等到林怀恩回到庇护所，出去的斥候已经回来了两个，在等了五六分钟之后，最后一个人也回来了。 森妍将所有斥候的试剂盒，都按照方位排开。 明显能够看到，随着某个方向为中心，试剂盒的颜色由深到浅，呈现出淡淡的血红色。 “就是这边了。” 森妍翻看了下工作手册，拿手册上的颜色，和颜色最深的那瓶试剂做了下对比：“大概还要走三四公里，我们就可以接触到抑制空间了。” 三四公里……林怀恩估算了一下，在地下城里，也就是半天的行程。 而森妍也很清楚这点，她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麻烦你们回去和各自小队的成员说一下，明天上午的战斗，尽量节约体力与魔力，找到地下城核心所在，休息一下，就进行第一次挑战。” “不多准备一下吗？”林怀恩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便多问了一下。 “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做任何的准备都是无用功。” 然而森妍却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趁着战斗时的状态还没有丢掉，趁热打铁。” “好，我明白了。”既然森妍心中条理分明，林怀恩便点了点头，不再多嘴。 回到庇护所后，他将情况，通报给了其他人。 听到明天就要去挑战地下城核心，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凝重。 甚至包括了肥骑士与木丫丫。 似乎只有林怀恩一个人，微妙地有些在状况外。 “地下城核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明天究竟要挑战什么？” 趁着休息的时候，林怀恩找到袁小乐，向他请教了下。 结果就连袁小乐也一脸犹豫，摇了摇头：“很难讲清楚，如果你能看到图片是最好的，但这里没有网络……总之，在地下城的抑制空间里，遇到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即便是百人左右的探险者队伍，最终的存活率，很可能也只有百分之50。” 反正明天一个不小心，所有人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便是了…… 林怀恩从袁小乐的话语中，听出来了这个意思。 “死亡吗……” 晚上，林怀恩躺在自己帐篷里，默默回想了一下。 自从遇到了地下城，他已经有好几次都遇到了危机，但真正让他感到受到了生命危险的，也就只有被食蝉蚁兵蚁压在身下的那一次。 那一次，食蝉蚁兵蚁的大腭距离他的喉咙只有10厘米。 结果这只兵蚁被木丫丫的法术炸成了碎片，林怀恩也侥幸逃得一条小命。 自从进入地下城开始，他就一直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得到“在地下城中有可能会死！”的提示，但因为可以复活，他对战死这个概念，并无实感。 但经历了与森妍她们共同行动、拯救阿九之后，林怀恩突然意识到，在地下城内死亡，并非他当初所设想的那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死亡就是死亡……哪怕可以复活，但也有可能在两眼一黑之后，就彻底长眠不醒……” 林怀恩翻了个身体，看到了蜷缩在他睡袋旁的咒骸可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这只小家伙。 温暖的触感，仿佛就像是真正的活物。 “但是，如果抱着可以复活的想法，一睡不起，对于大部分探险者而言，大概也是一种幸福吧……” 林怀恩胡思乱想着，闭上了双眼。 几乎在他双眼合拢的一瞬间，咒骸可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幽蓝色的双瞳，在漆黑一片的帐篷里，散发着荧惑的微光。 。 第二天起来，庇护所里的空气都沉闷了许多，开拓者们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行囊，随着森妍的一声令下，向着核心的方向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了地下城核心的缘故，林怀恩总觉得今天的怪物比其昨天的怪物更加难缠。 食蝉蚁的进攻更加凶猛，身上的甲壳厚度也更硬，他只是一个手滑，剑刃的方向没掌握好，敲在了一只大型兵蚁的甲壳上，便重重地弹开了。 这还是他第一遇到劈不开的东西，让他大吃一惊。 幸好，就在他因为攻击失误的有些动摇的时候，可可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食蝉蚁的腹部，使得兵蚁转移了注意力。 林怀恩不清楚蚂蚁有没有痛觉神经，但可可的攻击方式，对于这些食蝉蚁而言，明显很难应对。 可可行动敏捷，个头娇小，所以经常可以绕到食蝉蚁的后方，趁着它们不备，冲到它们的腹下，一口咬掉一大块血肉就走。 这样的骚扰虽然不能一击毙命，但时间久了，却也很容易让食蝉蚁因为体液流尽，内脏外露而死。 并且因为腔内血压下降，连带着死亡时酸液喷溅的范围也小了不少，算是帮了林怀恩一个大忙。 但即便如此，林怀恩身上还是被食蝉蚁扒拉出不少伤口。 这些食蝉蚁的肢体前端长着一排牙齿一样的尖锐突起，能够帮助它们在藤蔓上快速行走，必要时举起来，在探险者身上用力一压，也能出现几道血口。 而林怀恩在被食蝉蚁弄伤后，虽然感觉比平时要痛一些，但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毕竟从林怀恩自己的角度来讲，他应该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以前做菜切到手指，差不多有三四毫米深。但看到流血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他包扎了一下，也就当作没事的人了。 相比之下，脚趾撞到床脚的痛感还要更强烈点。 “果然，只是20%的痛觉加成的话，还不是很明显……不过这个诅咒之体的技能，继续提升下去，最终的痛觉加成会达到多少？2000%？！20倍？！” 女性分娩的痛苦是多少倍来着…… 林怀恩仰头看了下地下城顶部的藤蔓，有些默然想哭。 5倍……如果仅仅只是5倍的话，他应该还可以接受……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许下，一定要多找点增加诅咒抗性物品的愿望。 。 连续战斗了四个多小时后，林怀恩他们终于抵达了抑制空间。 “就是这里了。” 看着眼前面比其他地方，血红色浓郁了十几倍的深邃洞穴，森妍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全体都有，就地修整！斥候班向我这里集中！” 林怀恩刚在伤口上涂好治疗药水，就听到了森妍的命令。 他把绷带匆匆一缠，就带着咒骸幼崽走了过去。 而森妍像之前一样，给他们布置着任务。 “按照经验，从抑制空间，到真正的地下城核心，大约要经历一段2～3公里的广阔空间。” “相比外面的世界，抑制空间内的情况是完全独立的。” 森妍神情凝重地，向他们布置着任务。 “在抑制空间内的怪物，不再以食蝉蚁或者巨型蝉猴这类普通怪物为主，而是隶属于‘地下城核心’的独立怪物从属，每种‘地下城核心’的从属都不尽相同，我需要你们将它们的情报确认清楚，尽量汇报给我。” 第36章/从属 “然后，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多收集抑制空间内的情况，在保存自身的情况下，越深入越好。” 说到这里，森妍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二层走到这里，我们的一次性道具，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和袁小乐约定我们可以尝试三次，但事实上，我们最多尝试两次。” “所以，如果我们费尽功夫，抵达抑制空间尽头，却没有找到地下城核心，这对我们而言，就相当于增加了攻略难度。”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里，我会带领着其他人，先试着挑战一下从属，让他们习惯一下从属的战斗方式。剩下的，找到地下城核心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听完森妍的讲解，林怀恩点了点头：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你们打算等多久？” “明天清晨。”森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到那时候，无论情况如何，我都会发动进攻，两次试探不成，就立即退出。” 那时候，林怀恩等人即便还活着，也会被丢弃在这里。 森妍没有明说，但林怀恩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个意思。 她并非残忍。 而是必须对团队负责。 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下手，打破了斥候间的沉寂： “好！任务已经布置完了，我们也开始吧！” 。 在踏进抑制空间的一瞬间，林怀恩就感觉到肩头明显一沉。 但这种深重感很快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吸进气管中的粘稠空气，并不血腥，但有着一种难言的甜腻感觉。 有点像是发霉的糖醋排骨的味道…… 林怀恩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这个印象。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闻到过发霉的糖醋排骨，但这股恶心的气味，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这个！ 林怀恩擦了擦鼻子，戴上了从其他斥候那里借来的防风眼镜，沿着最南侧的方向大步向前。 在风镜的帮助下，林怀恩眼前浓厚的血雾也褪去不少，这使得他能够更早地发现敌人，但最重要的是，可以帮助他在抑制空间的环境下，长久地注视着空间尽头的血光。 “是‘瑞利反射’还是‘漫反射’来着……光线在水滴的折射下，会比外面看到的更刺眼。” 林怀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由藤蔓组成的道路上，他身上带了“指神针”，可以将方向锁定在上一次休息时的庇护所女神像上。 有点像是地下城版的指南针。 抑制空间里的血藤，和外面的不同，就像是泡水太久，而腐烂的树根。 一脚踩下去，你不知道会不会随着“扑哧”一声陷下去，随后从靴子两侧冒出深红色的血水。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我们之后就要在这种地方战斗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嘴，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一步步向前。 可可跟在他的身后，轻巧地一跃，就躲开了一个个被林怀恩踩出来的血坑。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即便是林怀恩引以为豪的敏锐听力，也变得毫无用处。提高的属性点并不能增强他的听力，只是让他更容易察觉那些细小的声音。 而他此时此刻，耳朵里一片寂静，除了某种低沉的，如同狂风呼啸一样的嗡鸣声之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万籁俱寂。 不知道是其他生物都死绝了，还是被血雾屏蔽了。 他有些恶毒地在心中揣测着。 但很快，林怀恩就知道自己弄错了。 他并非是没有听到动静，而是因为那个动静过于巨大，以至于他把它当成了某种抑制空间特有的背景噪音。 没错，他说的就是那个“低沉的，如同狂风呼啸一样的嗡鸣声”。 随着林怀恩越来越接近血雾远处某个巨大的阴影，他感受到这种嗡鸣声变得一起一伏，非常有节奏—— 就仿佛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声。 “这……就是地下城核心的从属吗……” 在接近到阴影不足百米的距离时，林怀恩终于看清楚了血雾中“隐藏”着的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耸立在林怀恩面前的空地上，大约有八九米高，像是个血红色的肉柱子。 而呼啸声，就是从柱子顶端的喷口出发出来的。 只见血肉之柱每次剧烈的鼓胀，都会吸入大量的空气，然后再骤然吐出，喷出一大片血红色的浓雾。 而在血肉之柱的周围，大概有十多只像是肉块一样的淤泥生物，它们身上流淌着深红色的脓血，趴卧在地上，随着肉柱核心的呼吸，身体也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像是在休眠，也有可能是在警戒。 林怀恩在看清楚这样的影像后，就没敢再继续接近。 他把手机掏出来，关掉声音与闪光，隔着血雾，给血肉之柱与旁边的血肉史莱姆来了几张特写。 riexiii的特长并不是拍照，所以林怀恩即便将镜头放到最大，拍出来的，仍旧只是模糊的轮廓。 看着这样的照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深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把从属们拍得一清二楚，而是找到那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地下城核心。 于是他将焦距拉回，给血柱从属们拍了个全家照，换了个方向，便继续向前。 第37章/翠蔓护腕 不知道是不是林怀恩的错觉，抑或是抑制空间比森妍事先设想的还要广袤，他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遇到了四五波“从属”，都没有走到抑制空间的尽头。 “该死……这也太大了吧……是我走的速度太慢，还是绕路太多？！” 林怀恩用牙咬着笔帽，在手上的笔记本上，简单画了一下草图，在遇到第一波从属后，他开始向左前进，然后等到视线里的血柱再次变成一片阴影，他才开始继续向前。 “可视范围大约在八0～120米……再次遇到敌人应该走了十五分钟……在这种鬼地方，我前进一米大概需要2秒，15分钟就是450米……” 林怀恩用手机自带的时钟与计算器，大致故算了下自己行走的距离。 “差不多刚好2.5公里吗……” “那么……视野尽头的血雾稍稍变亮了一点，应该就不是我的错觉了。” 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身上的汗迹，抑制空间里的血雾与汗液一起，黏在他的身上，既闷热，又难受。 而后面跟着他的可可，全身的毛发也耷拉下来，显得湿漉漉的。 “小家伙，还坚持得住吧？” 林怀恩看了它一眼，黑狼幼崽的精神也有些萎靡，不过听到林怀恩的话，可可还是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在表示没有问题。 “好！走到墙的尽头，我们就休息一下！” 林怀恩把身上的背包往肩上提了一下，振奋起精神，大步向着前方迈去。 。 林怀恩向上望去，抑制空间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藤蔓墙壁，大约有十多米高，向着两侧绵延出去，看不到尽头。 “呼……终于穿过来了……” “按照森妍的说法，墙的尽头应该有明显的裂口可以入内……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再用‘指神针’校对好角度，继续往南边前进。” 林怀恩把压缩饼干与牛肉干从背包里掏了出来。 想当初，这还是他在进入厕所地下城时放进去的，结果他在厕所地下城待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出来了，反倒是在常营这边，已经待了整整四天。 “你要吃吗？”林怀恩把牛肉干的包装撕开，看了眼脚边的咒骸，咒骸正仰着脑袋瞅着他。 他想了下，撕开一块肉干扔在了地上，结果咒骸嗅了嗅，却继续扬起头看着他。 “也对……昨天晚上，其他女性喂你红烧肉罐头，你也没有吃，看起来也不会对牛肉干感兴趣。” 林怀恩一边说，一边把牛肉干塞进了嘴里。 而咒骸似乎是意识到林怀恩正在和自己说话，简单地摇了摇尾巴。 。 吃好喝好，林怀恩继续上路。 他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停留太久，按照森妍的计划，他和其他斥候一切顺利的话，应该能在六个小时内探索完自己负责的范围。 “这样的话，还能赶得上回去睡觉。” 林怀恩想了下自己要睡在抑制空间里的下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这种地方打盹，估计和红军过草地时差不多了。 再一次掏出笔记本，校对了下方向，林怀恩发现，和约定时的情况相比，他此时的位置过于偏北了。 “但这样也好，我本来就要往南走，这样一来，也就不会错过哪里没有检测了。” 林怀恩在笔记本上划了划，标记好自己出发时的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杆大约三公分长的登山钉，用力敲在了墙壁上。 “这样，其他人如果走过来看到了我的标记，就可以知道已经有人来过了。” 林怀恩看了看墙上的钢钉，感觉一时半会不可能掉下来之后，开始向南。 “‘整个抑制空间的底部，呈现扇形，大概也有1～2公里宽，是一个巨大的弧线，有很多分出去的通道，里面有可能会遇到怪物、宝藏、遗迹、废墟、甚至是垃圾堆，但基本上只要往通道里走个十几米，你就能知道自己是不是找到了地下城核心。’” 林怀恩回忆着森妍临走时的交代，一点点地摸索着前进，大约每隔四五十米，他就能看到一个如森妍所说的那种“分出去的通道”。 在高耸的藤蔓墙壁上面，突然裂开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缝，位置有高有低，低的他需要跪着才能爬进去，高的必须用上登山锤与登山钉。 “幸好我大学时跟着学姐，在登山部交流时简单练过，不然还真爬不上来……” 林怀恩咬着牙，努力抓住了一处离地大约七八米高的藤窟边缘，用力爬了上去。 “没想到大学时，被学姐折腾了那么久，居然在这里有了用途……不知道是该庆幸学姐爱好广泛，还是哀叹她爱好广泛，又难以持久……” 林怀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头看了看洞窟下面的可可，然后回过头看了眼洞窟里面。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城核心间，而是一处宝藏点。 在由藤蔓托举着的小小黑曜石台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由更细更精致一些的藤蔓组成的小盒子。 一看就知道，还没有被人碰过。 “森妍那边，战利品是怎么算的？谁找到归谁，还是先上缴，再按照团队贡献统一分配？”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着宝藏分配问题。 他仔细观察了下，确认确实没有其他探险者口中常见的“宝藏陷阱”后，终于走过去，打开了梳妆盒。 梳妆盒内也非常精致，由细细的藤蔓组成了绿色的盒托，而在盒托中心，托举着一枚样式精致的翠绿色金属护腕。 上面一层层地，布满了藤蔓状的花纹，乍一看上去，和常营地下城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 “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 “每个宝藏点，‘孵化’一枚宝藏所需要的时间，从三周到十年不等。” “孵化时间最快的是‘三级宝藏’；孵化时间超过半年的，被称为‘二级宝藏’；孵化时间超过三年的，被称为‘一级宝藏’；还有一种‘特级宝藏’，只要被取下来，保存宝藏的基座就会立即自毁，在相同宝藏点上，绝对不会出现第二个……”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把翠色金属护腕拿了下来，稍微有点费力，但以某个力道为点，基座突然松开了对护腕的抓力—— “啵——”地一声，他把护腕拔了出来。 而很自然地，基座也没有焚毁。 “不是特级吗……”林怀恩心中隐隐有些失望，但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探险者，在浅层地下城就拿到了逆天宝物。 翠蔓护腕 孵化时间：3个月 坚韧度3 硬度1.6 魔力素质+0.5、神经反射+0.3 “三级宝藏！魔力素质加0.5！神经反射加0.3！” 林怀恩看到护腕的属性，立即感到了一股冲击。 他身上的装备基本上都是用地下城材料制成，和真正的地下城宝藏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3点坚韧度就不说了；硬度1.6，这是林怀恩第一次在护具上看到这个属性。 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硬度这个属性，对于护具而言，就相当于“免伤”。硬度1.0，差不多相当于莫氏硬度5左右。一般钢制品的硬度通常在1.3。低于硬度1.6的物品，都没法在翠蔓护腕上造成划痕，更别说击破坚韧度，造成伤害了。 “不愧是护腕，就是面积小了点。”林怀恩美滋滋地把护腕戴到手上看了看。 翠蔓护腕不需要鉴定，在地下城宝藏里，算不上什么好装备，但对于他这种新人而言，也确实够强了。 戴上护腕后，林怀恩的反射属性变成了1.99、魔力素质变成了1.1，差不多相当于一名7级探险者。 “我先自己戴着，等回到森妍那边，再给她。” 林怀恩不是没有想过偷偷把装备藏起来，但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告诉他，贪小便宜坏大事，如果他真的想要成为一名还算不错的探险者，在这种小偷小摸的行径上养成了惯性，早晚会失去信任，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人品不行。 而且，哪怕是上缴给森妍，他也能得到一笔相应的团队贡献，所以从藤窟上下来之后，他显得非常神情气爽。 揉了揉可可的小脑袋后，他大声说道： “收获不错，我们继续前进！” 。 四个小时之后，林怀恩从抑制空间走了出来。 焦急地等待在抑制空间门口的森妍，几乎是立即就将手中的浴，递给了他：“怎么样，找到了地下城核心了没？” “没有，只找到了一处宝藏点，一处遗迹，两处巨型蝉猴蜕化地。” 林怀恩一边擦着头发上的红色水珠，一边回答道。 他所说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森妍顿时有些失望。 而看到她的表情，林怀恩也就明白了情况：“其他人呢？还没找到核心所在？” “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森妍有些魂不守舍地回答道：“你是倒数第二个出来的。” 第38章/最关键的一战 “最后一个人，应该也快回来了。” 林怀恩简单地安慰了下森妍。 但他心底却很清楚，比他还晚回来，那么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毕竟林怀恩等级比较低，装备也没开拓者们的好，而且还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多转了不少弯路。 比他还要晚回来，那名还没归队的斥候，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比如说被怪物发现了。 森妍在抑制空间的入口处，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仍旧没有等到最后一名斥候。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等候，把林怀恩与其他斥候叫过来，开始分析情报。 “最后回来的林，抵达营地时间是晚上6时40分；其次就是莱英文，抵达时间是5时13分；而最早回来的鲁邦六世是4时47分。” 森妍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把三个人回来的时间点，写在了事前画好的会议地图上。 “麻烦你们把彼此探索的范围标注一下。” 森妍没有提那位失踪了的斥候，因为她很清楚，只要能攻略下地下城核心，那么无论是找到那位斥候的人、尸体或者通行证，都不是件难事。 反之，以开拓者小队目前的进度，也没有余力去做其他事。 而林怀恩看了看其他两名斥候，才发现，失踪者是和他有一些接触的，被自己看破了“隐身”的那名青年。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失踪了的那名斥候名字叫什么？” “零零漆，真名罗志书。”森妍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说道。 “罗志书吗……”林怀恩点了点头，同样低下头，将自己笔记本上记着的行动路线，标注在了地图上。 等所有人都画好之后，最早回来的鲁邦六世，率先做了下总结： “因为林哥钉在藤蔓上的登山钉，我探索的范围最小，所以回来最早；而林哥与莱英文负责相对安全的最南侧与最北侧，没有遇到核心。那么剩下还没有详细情况的，就只有零零漆负责的中间偏北侧的范围了。” “这片范围面积不大，只要你们没有漏掉核心，我们明天扑空的风险就不高。” 森妍紧紧盯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从属的位置，以及抑制空间扇形底部大约400余米的真空空间，缓缓说道： “根据从属的形态，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这次镇压的地下城核心，应该是微笑之主类型的异常体，这种类型的地下城核心，还算好对付，主要攻击方式为物理伤害。” 森妍在地图上，简单勾勒出血肉之柱与血肉淤泥的样子。 “微笑之主类型的地下城核心与从属，通常会有碾压、切割、撕咬以及腐蚀性能，我们这次遇到的从属，应该是母与子，身为母体的血柱不会进行攻击，但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生成新的子体——也就是那些淤泥一样的肉块。” “子体的攻击方式为近战与喷吐，喷吐威力不大，但是极其恶臭。如果被脓血喷到脸上，基本上会立即失去战斗力。战斗结束一天内，必须进行洗胃与口鼻腔清洁，不然吸入脓血的人很可能会出现中毒现象，从四肢开始腐烂，治疗药剂也无法抑制这种效果。” 林怀恩听到森妍说明的母与子的攻击特性，顿时有点发麻，他感觉自己对地下城的理解，似乎进入了新篇章——虽然是极其不好的那种。 “而且母与子之所以被称为母与子，就是因为当母体繁衍的子体达到一定数量，子体族群就会自行分裂，分裂的子体会离开母体，到附近300米以外的地方，生成新的母体。” 森妍皱着眉头，说道：“这种从属属于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对付的类型。不过，幸好我们来得比较早，母与子的数量，还不算太过密集。” “如果我们明天极力避战，大概只需要进行2～3次战斗，就可以抵达抑制空间的尽头。” 森妍推算了下时间：“用最好的预计，也要1.5个小时，再加上耗费在绕路上的时间，我们抵达扇形底部大概要4个小时左右。” “6个小时。”森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我明天能够接受的，用于寻找核心以及与核心战斗所耗费的时间。抑制空间内，大部队没法休息，魔力与体力也不会自然恢复，所以时间一到，我们就必须退出来。” “而这六个小时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选择再尝试一次。” 森妍看着在场的三个人，缓缓说道。 不知道为何，林怀恩从森妍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气势。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诸君当需愈加努力啊…… 。 会议结束后，林怀恩在森妍准备开下一场队长会的间隙，和她简单聊了下翠蔓护腕的事情。结果，森妍却让他先将翠蔓护腕留在手上，等战斗结束后再说。 “现在你把宝藏交上来，我也没功夫分配，那么本着物尽其用的道理，你自己先留着，也能让这件宝藏尽可能地多发挥出一些价值。” 森妍在听林怀恩说完宝藏的属性后，便立马得出了结论。 这倒不是因为她看不上翠蔓护腕的属性，反而是因为翠蔓护腕的属性太百搭了，给斥候给法师都可以，她才没法立即安排好它的用途。 “反正只是0.5的魔力素质，你也算是半个召唤师了，如果召唤物战死，你又必须进行召唤，多出来50点魔力值，也能避免你因为法力耗尽而失去战斗力！” 面对森妍的建议，林怀恩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上一次我只有50点魔力值，就被‘咒骸召唤’抽空了，现在魔力值到了110点，不知道是被继续抽空，还是到50点就结束……如果我可以召唤出比现在的可可更大一点的咒骸，之后的核心镇压战中，应该也能派上更大的用途吧？” 但林怀恩抱着这种想法，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取消召唤的方法。 “召唤物没法劝返的么？难不成我得等可可死了之后，才能再次召唤？！”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咒骸傻了眼。 他试着握住了“某人的左瞳”，再次使用了“召唤咒骸”技能，结果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整个过程中，可可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 这天晚上，林怀恩抱着宝贝护腕，一觉睡了个爽。 第二天起来，没有战前动员，开拓者战团的气氛虽然凝重，但却并不压抑。 甚至林怀恩从不少人脸上看到了喜色。 因为打完这场仗，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整只队伍，都进入抑制空间。 林怀恩与其他两名熟悉情况的斥候，在距离小队中心五十多米外的地方提前探路，一旦发现母体的阴影，就立即返回，通知森妍调整队伍方向。 靠着这种绝对不接触战术，森妍他们踉踉跄跄地前进到了抑制空间的中间，才遇到了第一波敌人。 率先发现情况不对的，是林怀恩。 他位于队伍的最左侧，他刚刚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已经看到十几头由淤泥血肉组成的怪物集团，像粘液球一样飞快地弹跳着，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而在这个距离下，他完全看不到附近有什么母体的阴影。 “糟糕……是迁徙！” 他几乎立即明白了情况，他想向后方撤退，却听到空气中的血雾突然传来一股难以明说的震荡，随后淤泥血肉就立即掉转了前进方向，向着他扑了过来。 “被发现了！不能将敌人带到队伍中……” 林怀恩飞快地做出了决定，他改变了撤离的方向，从正对着队伍，改为朝向主队行进方向的正前方冲了过去。 血肉淤泥距离他二十多米，等他冲到队伍正前方，就已经足以对队伍发出警报。然后再等子体抵达能够发现森妍她们时的距离，就又给了森妍她们四五秒的时间去做好准备！ 就如他所想，当他出现在前队剑盾手的视野里，无论能不能分清来者是谁，他们都快速地做出了反应。 而林怀恩面对困惑不已的剑盾手们，拉开弓箭，找了个不可能射到人的位置，胡乱射了一箭，就飞快地跑走了。 而剑盾手虽然不是很明白林怀恩这乱射一箭的原因，但他们也明显感觉到了情况不对，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这种战斗警戒，立即产生了连锁反应，让整个开拓者战团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第39章/子体 “前面发生了什么？” 前队发生的警戒，惊动了位于队伍正中心的森妍。 还不等她问出什么结果，从血雾中，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类似团子一样的黑影，像是飞鱼一般快速地滑跃着，接近了开拓者战团。 “是子体……”看着那惊人的数量，森妍几乎立即做出了反应：“尼尔！阿九！不要任何犹豫，把所有魔力都用掉都没有关系，一定不要让子体接近我们的队伍！” “好的，森姐！”尼尔虽然不知道森妍在担心什么，但听到能够使用法术了，被喷火蚁憋了很久的她，立即雀跃不已地回答道。 而阿九则显得阴郁多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鬓发，苦笑了下：“我来挡住他们，剩下的就交给尼尔你了。” 说完，阿九抬起了双手。 地面上，原本像是麻绳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飞快地蠕动了起来，在阿九的操控下，像是触手一样飞舞着，向着血肉淤泥们狠狠地抽了过去。 “子体”们自然也不可能被动挨打，除了少数血肉淤泥被藤蔓抽了个正着，爆成碎沫之外，大部分“子体”都在地上折跃着，精准地避开了藤蔓们的第一次抽击。 然而这还没结束，就当子体们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藤蔓的攻击范围，阿九柔荑轻轻一挥，藤条们就迅速地倒卷回来，将子体们捆了个结实！ “尼尔！”阿九轻声喝道。 “好嘞！”尼尔活力四射地张开了手，准备给淤泥们最后一击。 但是蓝染却突然出手了：“等下。” 还不等尼尔反应过来，蓝染皱着眉头，一声轻喝，冰霜封冻的景象，已经在藤蔓网中央蔓延开来。 尼尔看到这一幕，差点气炸：“蓝染你怎么回事？！森姐明明让我来处理的，你怎么抢我的经验？！” 然而蓝染却皱着眉头，指了指远处的血雾—— 在那里，有一名斥候的身影，隐隐约约露了出来！ “前面……前面大约150米处有一只母体！我们得调整方向向左……你们怎么了？！这里怎么有子体？！”刚刚出现的斥候，大口喘息着，向其他人汇报道， 来人自然不是林怀恩，而是莱英文，他看着面前大片被冻成冰棒的血肉淤泥，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林怀恩在警示我们的时候，没有呼喊，就是担心我们已经进入到了母体的警戒范围，而尼尔你的火球术动静太大，如果有母体，瞬间就能被我们惊动。” 蓝染在莱英文说完汇报后，才淡淡地解释了两句。 然而尼尔仍旧有些不服气：“但是，是森姐让我……” “这里是我疏忽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森妍却突然开口了：“我一直在考虑团队的练级进度，而且还被子体们可以腐蚀人体的能力吸引了注意力，没有考虑那么多。” 而就在这时，绕了一个大圈的林怀恩，也回到了队伍里，他瞅了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凝重的空气，有些不明情况地问了句：“你们处理好了没？处理好了话，我们就继续前进了。” “好的。”森妍被林怀恩的话所惊醒，点了点头：“我让变卖手他们把冻结的子体们处理掉，很快就好。” “那我去叫鲁邦六世，叫他调整方向。”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 。 开拓者们在血雾中的行进非常困难，因为每一次转向，都必须通知到所有三位斥候，以防他们和整个团队走散。 而待在血雾内，又随时有可能遇上“迁徙”，所以森妍他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子体的战斗力并不算高，但对肢体造成腐蚀的特性却非常难缠，森妍极力避免剑盾手们和子体们近距离战斗，不然明天一早，就可能必须背着他们前进了。 一个团队29个人，如果有六个人中了子体的血毒，那么就会有十二个人必须退出战斗，而若是他们在核心战中又受到了损失，那么能够动用的人手，便会更加捉衿见肘。 所以在整个抑制空间的行进过程中，森妍他们总共遇到了三次迁移，以及一次面对母体的正面进攻。三次迁移中，有两次都被林怀恩等斥候提前发现，团队做好了准备，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但终于有一次，迁移的子体从侧后方冲了过来。 等负责后队警戒的剑盾手，在母体如雷般的嗡鸣声中察觉不对，子体已经接近队伍不到十五米了！ 木丫丫拼命释放了酸素注入，也没能拦住子体们的突进。 而没了法术的拦截，子体们的威力，在近身战斗中显露无遗。 近战职业的长剑与长枪，对于这些类似肉块一样的软体生物，毫无效果，扎进去就缠住，下一秒就有另外一只血肉淤泥扑上来，抱住你的口鼻。 后队的三名近战探险者，几乎全部遭殃，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浑身上下就覆盖满了子体。 而除了他们之外，后队的远程职业者中，弓箭手与辅助医师拼了命，才帮木丫丫挡住子体喷吐的恶臭粘液。 整个遭遇战，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二十秒，待到蓝染出手，冻住所有的子体，浑身上下没有受到一点伤伤害的，就只剩下了木丫丫。 而木丫丫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既绝望，又无能为力。 她的技能，根本不适合这种团队作战。 “该死的……” 袁小乐听到森妍低声咒骂了一句，而这几乎是他从这位温婉有礼的女指挥者口中听到的第一句咒骂。 但森妍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她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立即下达了命令：“快去救人，我们还有24小时的时间！” 二十四小时后，这六个人就会出现中毒反应，从手指脚趾开始腐烂，必须送到位于地面的复活中心才能够治愈。 意识到这一点，开拓者所有人，表情都很阴郁。 而虽然对开拓者抱有同情，但木丫丫没有受伤，还是让袁小乐松了口气。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蓝染”一眼。 作为及时出手救下了木丫丫的“恩人”，蓝染此时的情况非常不好，脸色苍白，皱着眉头，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有喝完的魔力药剂—— 然而她已经喝不下去了。 短期内，过量饮用魔力药剂，会造成类似醉酒一样的强烈晕眩感，降低判断能力，产生呕吐的冲动，而即便能够忍受这所有的负面作用，魔力药剂的吸收能力，也和内脏耐性有关。以蓝染全魔力加点，内脏耐性不到1.0的情况下，差不多每分钟才能恢复10点左右。 一直以来，森妍都在用轮换机制，来控制着团队内法师们的魔力消耗。 但这一次，面对母与子，木丫丫与尼尔的技能都派不上太大用场，甚至连阿九的藤蔓术，都因为略长的技能准备时间，而来不及使用。 只有蓝染的冰结术，因为几乎是瞬发，而成了队伍唯一的屏障。 森妍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得不改变策略，在后续的战斗中，将已经被污染的六位开拓者作为诱饵，对前方最后一处母与子所在的据点，进行了强攻。 她利用阿九的藤蔓术与木丫丫的酸素注入，彻底消灭了这一波敌人。 作为代价，阿九与木丫丫的魔力也终于见了底。 就在森妍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用上尼尔的火球术也要继续前进的时候，她们终于看到了血雾尽头的高耸墙壁。 “我们终于到了……” 袁小乐听到身边的蓝染轻声嘀咕了一句，面对这长达数日的艰苦旅程，即便坚强如蓝染，也禁不住感慨出声，更别说普通的开拓者队员了。 几乎所有人，既开心又忐忑，还满身的疲惫与痛苦。 对于这样的开拓者们，袁小乐一开始还有些不太理解，毕竟他虽然疲惫，但还没到开拓者这种几近极限的程度。 但他又仔细想了想，他和肥骑士他们遇到森妍，已经是开拓者在第三层损失过一次人手之后了。那时候的开拓者，虽然损失了阿九等人，但因为对救回同伴的渴望，以及被孵化突袭的愤怒，让他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想要返回第三层。 而森妍将他们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强行压制下来，在第二层邀请了木丫丫与袁小乐等人加入后，才再次进入第三层。 再之后的事情，袁小乐便与他们一同经历了。 在袁小乐看来，森妍在救出阿九的时候，和所有人做了战前动员，但在进入抑制空间前，却没有任何鼓舞士气的行为，这本身就很有问题。 “果然……森妍她们，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镇压三层核心……” 袁小乐得出了和林怀恩几乎一模一样的结论，不过熟悉常营地下城现况的他，思考还更进一步：“常营地下城的攻略进度一直卡在了第三层，从企业的盈利模型来看，影响非常巨大，为了止损，他们必须尽快完成对第三层的镇压，让鬣狗们进驻第三层……” “但常规情况下，对地下城的攻略，不需要这么费力，一拥而入的鬣狗足以解决大多数问题……但第三层的食蝉蚁小队，非常克制鬣狗的长枪战术，所以使得森妍她们不得不经历了漫长的旅程，才抵达最终bss面前……” 袁小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边放松身体，一边让大脑运转起来—— “果然，以目前这样一只队伍，就想要攻略最终bss，几乎毫无可能吧……” 第40章/其名为爱 而袁小乐所能想到的东西，森妍几乎都很清楚。 当她知道到抑制空间里的怪物是母与子之后，她几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的团队根本没有尝试三次的机会。 血肉淤泥的血毒，葬送了她们所有的备手。 “必须一次成功……或者极为小心谨慎地，不让任何人受到子体的攻击……” 不过很显然，第二种情况已经不可能了。 受到两次子体“拥抱”的原蓝染小队成员，几乎全部都萎靡不振地躺在地上轻声呻吟，森妍不知道这是毒液导致的，还是子体的攻击所致。 她听公司的一些老前辈提到过，抑制空间里的一些怪物，不仅仅能攻击你的肉体，还会攻击你的精神与记忆，很多人都因此而发疯崩溃，攻击自己的同伴或者自杀。 “母与子的报告上没有提到子体具有精神攻击能力……不过百万控股的团队里，也只有一支队伍遭遇过母与子……不知道是我多虑了，还是情报上没有写……” 但必须提防精神攻击的可能性。 森妍默默地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却压根不知道写什么。 看着团队的现况，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带领这只队伍走向胜利。 作为一手将这支队伍建立起来的领导者，森妍很清楚，这只在新人训练营里拿了第一的队伍，其实隐藏着很多的问题。 比如说尼尔的性格，蓝染与尼尔的不对付，阿九对她团队里的成员近乎本能地洗脑与控制，蓝染对其团队成员的放任，以及随之产生的团队成员与团队成员之间的冲突…… 或许所有人里，只有尼尔那只队伍里的几名男生，可以算得上让人省心。但从他们的队长开始，几乎一半的人都沉默寡言，难以沟通，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这只队伍之所以像如今这样凝聚在一起，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与协同能力，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很强的求胜渴望与自律能力——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失败过，而在森妍的领导下，开拓者一直以来取得的胜利，也掩盖了所有的问题。 “然而……这只队伍，很可能就要面对第一次失败了……” 森妍默默地思考着，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这只表面强势的队伍，一直以来，都缺少了些什么。 甚至是她的战斗动员，都只敢在微妙的权衡中，将“开拓者”解释为“为每个人自己的人生开拓未来”。 这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却又很有问题。 因为这意味着，开拓者这只队伍，从未真正拥有过它的每名成员。 而加入这只队伍的人们，自然也不会拥有彼此。 或许阿九正是意识到的这个问题，才对她团队里的成员，用一种潜移默化的家庭般的温暖，对他们进行了“洗脑”。 但……很明显，她是失败的，她虽然成功凝聚了自己的队伍，却养出了一群绵羊，最后冲上去保护她的，反倒是蓝染所放养出来的那些“狼”。 “果然……在一家企业里，去想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多余的吗……” 森妍思绪陷入一团乱麻，她用力戳了戳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印痕，有些是过去的，有些是最近的，代表着她的每一次的困扰与烦恼。 “业绩！” 她最后在这两个词上，重重地划了个圆圈：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 。 即便森妍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该来的事情总归会到来。 “发现地下城核心了，是爱之树。” 从莱英文的汇报开始，整支开拓者战团，再次启动了起来。 虽然疲惫不堪、精神萎靡，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已经实质上战斗减员，但引以为豪的骄傲与长久以来的胜利，仍旧支撑着所有人，站了起来。 袁小乐团队里的卡西欧默默地戴上了头盔，“喀噔”一声，合上了面甲。 而蓝染虽然脸色苍白，却仍旧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 “……”而森妍的视线在袁小乐的脸上扫过，袁小乐略微沉默了一下，却最终没有说出任何东西。 “前方的斥候，已经探明情况了，第三层的地下城核心，是爱之树。” 袁小乐听到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 “这种地下城核心，前后有过三次以上的被镇压记录，攻略的方式已经相当明确了。”森妍简单地做了下动员，“它只有一只眼睛，只要能够攻击到它的眼睛，就能让它进入混乱。剩下的事情就是反复尝试上几次，等它彻底精疲力竭，再将它的眼睛弄瞎，‘攻击足’全斩断，‘装饰足’全剥下来，就可以将它彻底消灭了。” 讲到这里，森妍又顿了顿：“如果能将第三层核心歼灭，抑制空间外面的血雾也会散去，母与子这类从属，离开了抑制空间塑造的特殊环境，很快就会消亡，这样我们回程时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 “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森妍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 “无论你们心中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所有人齐心协力，尝试这最后一次！只要能取得胜利，等待着我们的，就是金钱与荣耀！” 袁小乐第一次看到森妍拔出腰间的长剑： “我们是开拓者，为自己的人生开拓未来之人！” 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拳头举了起来，大声说道。 “““我们是开拓者，为自己的人生开拓未来之人！”””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有着热血与坚定。 “我们走！” 森妍发出了命令。 。 后方发生的一切，对最前方的林怀恩而言，都一无所知。 第三层的地下城核心，是他和莱英文共同发现的，他让莱英文回去汇报情况，自己则潜伏在核心洞窟门口，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对于莱英文口中的爱之树，林怀恩完全不了解。事实上，因为在阅读新手贴的时候，看到了抑制地下城核心的镇压战，和普通探险者几乎无缘，所以作为新人只需要了解一下这句话，所以他非常功利地跳过了整段和“地下城核心”有关的科普。 “地下城核心”、“抑制空间”、“特有怪物”之类的事情，对于林怀恩而言，就是一团浆糊。 如果你问林怀恩现在后悔不后悔。 他只能回答：“非常后悔，后悔得恨不得提刀回去给过去的自己一刀，叫他以后，看书别那么大大咧咧。” 爱之树。 这是莱英文告诉林怀恩的名字，和母与子一样，都是微笑之主系列的特有怪物。 但是说实话，母与子也好，爱之树也罢，林怀恩在它们身上，压根看不到任何和母子、爱有关系的东西。 他只能看到红彤彤、红彤彤…… 的血肉。 如果说，母与子中的“母体”像是血肉堆积起来的海绵生物，“子体”则像是血肉史莱姆，爱之树给林怀恩的感觉……其实蛮像是紫藤花的。 尤其是寄生型的紫藤花，简直一模一样。 整个核心房间大约有八0多米宽，纵深略短，高度在12米左右，差不多有四层楼那么高。 而入目的所有空间，都被一种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的红色藤蔓布满了。 仔细看去，这些藤蔓还有一个个细小的吸盘，在那里一张一合，就像是紫藤花未长出的花荚。 但是在这一片绵延不断，不知道有多少根的红色藤蔓最前方，大约有四五支藤蔓已经开了红灿灿的鲜花。 并且随着整个“花海”的起伏，有节律地晃动着。 “整个抑制空间，都是密闭着的……从哪来的风……” 就在林怀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在整片藤蔓海的最后方，突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有着山羊般诡异方形瞳孔的红色眼球。 这只眼球长在藤蔓海后方的墙壁上，包裹着一只隐隐散发着黄色的巨大光球。 眼球加上光球，总共可能有三四米宽，非常巨大，也非常显眼。 “这东西……就是爱之树的本体？” 就在林怀恩这么想着的时候，眼球却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位于核心间洞窟边缘处的他，猛然抖动起来！ “糟糕！” 就在林怀恩心感不妙的同时，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是怀胎十月，突然分娩的孕妇一样，林怀恩视线里的那枚巨大眼球，突然膨胀起来—— 确切地来说，是眼球下方的血肉膨胀起来，然后突然裂开，从肉球下方滚落出十几枚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血肉触手。 这些血肉触手上沾满了透明的粘液，噼啪挥舞着，每只都有数十米长！ “啪！”还不等林怀恩反应过来，他面前的空气猛然炸裂，刺耳的震响裹挟着冲击波，将他掀倒在地，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爱之树的血肉触手，已经挥舞到了他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并制造了一个音爆！ “该死的……这种怪物，到底要怎么解决……” 就在林怀恩对于如此巨大的怪物，而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那十几支从巨型眼球下方垂落下来的血肉触手中，有一只的触手顶端，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第41章/准备 一开始，林怀恩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那触手顶端悬握着的，毋庸置疑是个人。 虽然身上的皮甲被血浸透了，导致林怀恩看不出它原本的色彩，但那张被粘液覆盖着，嘴角残留着鲜血的面庞，却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位还在树藤墙壁上向他打招呼的那名年轻斥候！ “活着？还是死了？” 林怀恩迟疑着，他不知道。 森妍在地下城怪物持有人质的时候，她会怎么选择？ 但很快，他就不用担心了。 只见“地下城核心”用它那山羊般的方形瞳孔看了林怀恩一眼，随后将那名叫做罗志书的身体高高举到面前—— 林怀恩明显地看到罗志书的胸膛还微微有些起伏。 下一秒，“眼球”就将一只触手细长的前端，插入罗志书的胸膛，在林怀恩连惊呼都还来不及发出的时间内，将他的心脏摘了出来。 被捅穿的胸腔喷射出大量的血液，但罗志书的躯体却一动不动，而将他的捅了对穿的触手，捏着一枚尚且扔在跳动的心脏，缓缓抽了出来。 然后“眼球”注视着林怀恩，游刃有余地，将罗志书的心脏挂在了树窟顶端倒垂下来的血色“藤蔓”上。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这些倒垂下来，像是紫藤花穗一样的东西，哪是什么藤蔓啊，根本就是这只怪物的“触手！” 所以才会无风摇曳，才会无“花”自开—— 林怀恩一开始错以为是开花了那几根藤蔓，仔细看上去，上面挂着的，压根不适什么花荚，而是一枚枚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 把你的“爱”……把你的“爱”给我…… 冥冥中，林怀恩感觉到“眼球”正在跟他说话，它盯着他，用如同母亲一样温柔，如同恋人一样甜腻，犹如女儿一样娇蛮的声音，缓缓地在他的耳边诉说。 林怀恩感觉鼻腔一热，眼前一片恍惚，大脑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一只手也已经半试探着伸了出去！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倒抽了一口凉气，挣扎着，从这种几近被人催眠的状态下挣脱出来。 “该死的……幸好我没有女儿与女朋友……跟母亲那边的关系也不好……不然真要着了道……”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了下，假如学姐用如此甜腻的嗓音和自己说话会怎么样。 但不知道为何，他只是重重地打了个寒颤。 为了防止被“地下城核心”再次催眠，林怀恩往洞窟外面又退后了几步，然而看到林怀恩没有向自己走来，“眼球”只是愤怒地甩了甩触手，将罗志书的身体往墙角边一扔，最终也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 随后很快，林怀恩就等到了森妍他们的大部队。 几乎一见到他，森妍就向他询问起具体情况： “怎么样，在我们过来的时间里，发生什么了吗？” “我看到罗志书——也就是‘零零漆’了。”林怀恩点了点头，向森妍简单描述了下之前发生的情况：“……我趁着你们没过来的时间数了数，藤蔓上的心脏，大概有七十多个。” “七十多个吗……” 森妍迟疑了一下：“那些应该是其他公司的探险者。” “也是来挑战地下城核心的吗？”林怀恩问道。 “嗯……”森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既犹豫，又有些阴影：“你看到的‘眼球’，就是爱之树的本体；下方的触手，应该是它的‘攻击足’；上方的藤蔓，就是它的‘装饰足’。” “攻击足的范围约在五十米左右，这次的爱之树有十八条触手，一同攻击的话，除非是狙击步枪，否则即便是弩箭也很难射得进去。” “而我们头顶上方的‘装饰足’，捕获的心脏，则是爱之树的养料，只要有足够多的心脏，爱之树就能成长出更多的‘攻击足’。除此之外，爱之树每次摘除捕获猎物心脏的‘仪式’，都会造成广域的精神伤害，心脏数量越多，精神攻击的强度也越高。” “不过好处是，爱之树手上如果没有用于‘仪式’的祭品，就没法发动精神攻击。” 森妍最后又补充道。 这些话，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和其他成员重新申明过了，只有林怀恩在前线，还不清楚情况。 “所以，要极力避免我方成员被捕获吗……” 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森妍点了点头，“还有就是——尼尔你过来。” “好嘞！”性格热烈的少女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 森妍指着洞窟里的“藤蔓”询问她道：“这个距离上，你能攻击到那些悬挂着心脏的‘装饰足’吗？” “……可以！消耗掉三分之二的魔力，我有信心击中那里！” 尼尔只是看一眼，就飞快地得出了结论。 “好的。”森妍点了点头。 “要现在就开始攻击吗？”尼尔询问着森妍，露出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再等一会。”森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先等阿九她们把魔力恢复一下，我去看看她们的情况。” “嗯……好的。”听到阿九，尼尔顿时蔫了，心情明显得糟糕了起来。 “阿九她们怎么了？”看到尼尔这个样子，林怀恩也不由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药物反应中毒。”森妍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答道，脸上仍旧笼罩着阴影：“你之前喝过的魔力药剂里面，含有酒精，有些成分和麻药很像，能短时间内提高法师的精神恢复能力，但长时间的魔力透支，以及饮用过量，都会造成很多问题。” “啊这……”林怀恩吃了一惊。 看到林怀恩的表情，森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好了，不是至幻药，但正常来说，普通的法职探险者，没机会得到那么多的魔力药剂。” 林怀恩顺着森妍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正被几位一脸担忧的白袍男子照顾着的阿九与木丫丫。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这些白袍男子，应该是开拓者里的医师，但林怀恩没怎么看到他们使用技能，现在想起来，或许他们在队伍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将自己的魔力药剂提供给其他几名法职探险者用。 “这种做法很灰色，但所有公司都在用，所以地下城协会那边，正在考虑降低浅层地下城配给药剂中有效成分的含量。” 森妍淡淡地和林怀恩解释完，便俯下身去，看了看阿九的情况：“怎么，阿九，感觉还好吗？” “没了装备之后，使用法术的负担强了很多。”阿九一脸苍白地苦笑道：“抱歉，森姐，我大概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我知道了，没关系，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森妍安慰着阿九，看向木丫丫：“丫丫你感觉如何？你也没有我们公司的装备。” 和一脸苍白的阿九相比，丫丫反倒脸蛋红扑扑的，身上不断淌着大滴大滴的热汗，即便是在潮湿的抑制空间里，也显得极为不正常：“我的话，好像还可以，但药剂上限应该也已经到了。” 而森妍观察了下木丫丫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最后看向蓝染。 蓝染是此时唯一一个仍旧站着的人。 她扶着自己的长柄法杖，面色微白，虽然没有勉强，却仍旧站在那里。 看到森妍望向自己，蓝染点了点头：“我现在差不多三分钟恢复1点魔力，现在还有62点，借助装备增加的冰元素增幅，差不多还可以释放一次威力300点左右的冰封术。” 蓝染的回答非常精确，不夸张，不掩饰，直白地让森妍了解了状况。 “……我明白了，预备力量就交给你了。” 森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大声宣布道： “休息十五分钟，我们开始进攻！” 第42章/攻击足 对第三层地下城核心——爱之树的镇压战。 从尼尔的一发火球开始。 尼尔的性格虽然急躁，但毕竟能够在开拓者里，也理直气壮大声骂人，她的战斗素养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瑕疵。 火球术的投射路径并非完美的直线，但尼尔仍旧精准地命中了那一丛已经“盛开”了的装饰足。 挂满了心脏的装饰足被炸了个粉碎，几十只跃动的心脏随着藤蔓的碎片到处飞舞。 而爱之树也瞬间便陷入了巨大的暴动。 只听到核心空间内传来一声巨大的、不止从何而来的震鸣，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气浪，爱之树举起那猩红的十八只攻击足，开始狂暴地胡乱挥舞了起来。 只见攻击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触手末梢在快速的抽动下，也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音爆声。 林怀恩以前在自家小区楼下的广场上，看到有退休老人轻松将长鞭甩出这种噼啪作响的爆鸣声，他以前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清楚，这是借助了软鞭传力聚能的结果。 需要的是足够的技巧，而不是蛮力。 但即便如此，被这样的长鞭抽上一下，身上仍旧会出现一道血印子。 而这样的“长鞭”，假设是一条五十米长，半米多粗的血肉触手呢？ 林怀恩觉得，哪怕是肥骑士这样的壮汉，被抽上一下，估计也会直接飞出去。 而负责指挥的森妍，也很清楚这一点，她并没有让开拓者小队强攻，而是先行清除了作为动力源的“心脏”，也就是说明书上的“爱机关”。 森妍趁着爱之树发疯的机会，做着最后的行动确认：“失去了全部心脏的爱之树，大概只能支撑5只左右的‘攻击足’全力运转，过多的‘攻击足’反而会妨碍到它的行动。” “但是仅仅是破坏‘攻击足’与‘眼球’，仍旧不足以杀死它。想要杀死爱之树，就必须清理掉它全部的‘装饰足’。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作，在不消灭爱之树所有的‘攻击足’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完成。” 森妍指向远处的那枚巨大眼球，说道：“而消灭‘攻击足’的关键，就是让爱之树感到疲惫。只要爱之树疲惫，那么它的‘攻击足’就会绵软下来，垂落到地上。这样剑盾手就可以趁机压上去，将它们全部砍断。” “但无论是‘攻击足’也好、‘眼球’也罢，在‘装饰足’被彻底消灭之前，都会不断再生，所以我们在攻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点。” 森妍说完，看向所有人：“所有的注意事项，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开拓者的探险者们大声回答道。 “那我们就上吧！”森妍点了点头，手一挥，率先冲了上去。 与之前的战斗不同，与爱之树之间的战斗，是一场实打实的混战。 爱之树的“攻击足”一次挥舞，就足以将四五名探险者抽倒在地，如果是从上自下地正中目标，更会直接将探险者压爆。 林怀恩追随者着森妍的脚步，刚刚迈进战场，就遇到了这一幕，走在他前面的那名剑盾手，被一条攻击足直接命中，只有四肢飞了出去，地面上只剩下一滩碎肉与血迹。 “幸好通行证都提前交给预备队的医师统一保管了……不然这四下飞散的样子，还真不一定能把通行证找回来。” 林怀恩震惊归震惊，他却异常地冷静。 他的脚步没有停，在一开始的疯狂挥舞后，爱之树的攻击力度明显疲软下来，空气中听不到那一连串的音爆声，就连在空中奋力挥舞的“攻击足”也只剩下了两三根，剩下的血肉触手全趴在远离洞窟口的位置上，气喘吁吁地起伏着。 在进入战斗状态后，林怀恩明显地能够感觉到，可可就跟在自己身体的后方，不断在触手的阴影下穿梭着。 但在这样的场面下，这只小家伙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林怀恩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可可一样，虽然弱小，但并不想退缩。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吗？” “还是我那糟糕的童年，让我从骨子里变成了一个崇尚暴力的人？” 林怀恩静静地思考着，猛地俯下身来，躲开了一记横扫的触手。 他没有犹豫，因为他很清楚，越是远离爱之树的地方，触手长鞭的攻击力便会越大，他亲眼看到前面一名似乎是阿九小队的成员被抽了出去，却没有像之前那名成员一样变成一滩肉泥，反倒在吐了口血之后，又爬了起来。 “不愧是平均7、八级的探险者，这个肌肉力量与脏器韧性是我无法比拟的。”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其相信自己被击中还能幸存，尽量避免被击中才是更好的选择。 面对爱之树仿佛开了窍一样，紧贴着地面横扫过来的挥打，林怀恩这样高神经反射属性加点的探险者，反而更容易躲开它的攻击。 林怀恩看准时机，一个横滚，就从触手上方翻越了过去。 在做出这么惊险的动作后，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没想到真的能成功。 而此时还在他身边的，已经没几个人了。 莱英文，鲁邦六世。 两位斥候都幸存下来了，这让林怀恩在吃惊之余，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能活下来，并非偶然。 然后是变卖手和肥骑士，这两位，身上都没穿其他开拓者战士身上那套银色铠甲。 但这样一来反而因祸得福，即便理论上，铠甲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妨碍行动，但终究还是有些影响，仅仅是这可能不到十分之一的差距，也足以让两个人凭借着一点运气，从爱之树的攻击中幸存下来了。 最后……也是让林怀恩最吃惊的，就是森妍了。 这位一马当先冲出去的精灵指挥官，反而比其他人更快，第一个接近了爱之树的触手根部。 “趁着它还没缓过劲来，斩断它们！” 森妍大声向着其他人下达着命令，自己也拎着一柄长剑，向着爱之树的某一根血肉触手冲了过去。 林怀恩来不及思考森妍到底是怎么从爱之树的攻击下逃脱出来，他也拎起短剑，匆匆跑向一支瘫倒在地上的血肉触手。 他提起短剑，冲着地上的攻击足用力一劈，宛若剁肉般的触感传到他的手上。 血肉触手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坚韧。 而可可也扑了上来，一口咬在了同一条攻击足上。 然而不咬还好，这一咬，顿时坏了事。 本来还瘫软在地上，缓缓抽搐的攻击足，被咒骸咬了一口之后，突然像是中了羊癫疯一样，疯狂抽搐了起来。 喷着鲜血的触手带着可可一下子就甩得没影了。 林怀恩看着可可从自己面前瞬间消失，有些目瞪口呆：“原来爱之树这样的怪物也知道疼啊？！” 而林怀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被可可强行激活了一条触手，爱之树的其他触手的攻击，显得更加无力了。 林怀恩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可可的事情，对着另一只血肉触手死命硬砍。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口气劈开了十头猪一样，好不容易才把这条半米多粗的巨型触手整个砍断。 而他自己也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呼……其他人怎么样了……” 一来是为了休息，二来也是为了看清楚情况，林怀恩扭回头看去。 却有些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面上残留着七八条已经被彻底砍断的血肉触手，而在这大片的血泊外，已经增加到五六条的活跃攻击足，正对着探险者们拼命攻击。 林怀恩看到一位拎着盾牌的开拓者剑盾手被两只触手轮番怒锤了四五下，整个脚都陷进了藤蔓里，但就是死死扛着盾牌，没有倒下。 似乎是有什么防御型技能，可以卸去触手的冲击力。 而整个队伍里，还站着的剑盾手，也只有他一个。 其他人要么东倒西歪，已经躺在了地上，要么就是躲在攻击足的攻击距离外，大口喘息着，不知道怎么越过触手最前端的那道攻击封锁线。 而在爱之树的攻击封锁线内侧，只有莱英文、鲁邦六世两位斥候，那位剑盾手，以及森妍四个人的身影。 森妍单手握剑，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 在这片金色辉光的保护下，她只有脸颊上沾染了一点血迹，爱之树的五只触手里，除了盯着剑盾手疯狂锤击的那两条触手之外，剩下的三只触手里，有两只都在攻击她。 似乎就在刚刚林怀恩费尽功夫，才砍断一枚攻击足的时间里，森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精灵指挥者，对爱之树造成了最多的伤害。 第43章/剑术 “准备攻击，进入二阶段了！” 趁着被爱之树攻击的间隙，森妍发出了指令。 按照之前作战会议，林怀恩很清楚地记得，爱之树在被爆破掉所有的心脏之后，会因为愤怒与疲劳，令绝大多数触手瘫痪。 但只要探险者们继续斩断爱之树的“攻击足”，随着“负担”的减少，爱之树剩下的“攻击足”会逐渐活跃过来，在大约只剩下八九根完整触手的时候，爱之树就会进入可以让五六只“攻击足”一同进攻的完整状态，统称“二阶段”。 这时候，无论多么强力的队伍，都很难在这么多触手的攻击中，切断剩余的攻击足，并且即便用法术爆破掉攻击足中的一两只，剩下瘫痪了的那些触手中，也会迅速补充进来，保证5～6条攻击足的完整性。 而爱之树大约每10～15分钟，就可以重生一条“攻击足”，如果战斗不能速战速决，长远地拖下去，被累垮的肯定是探险者这边。 面对这样的地下城核心，森妍她们所选择的战术，就是在爱之树进入二阶段后，开始使用远程攻击，攻击它的“眼球”—— “预备——” 以袁小乐为首的四名开拓者弓箭手，随着森妍的一声令下，将手中的猎弓完全拉满。 55米的攻击距离，即便是精通箭术的探险者，也很难保证一定能够命中，更别说还有攻击足的骚扰。 但袁小乐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闪烁着银光—— “射！” 四只白木羽箭划出四道银色的轨迹，有三只命中目标！ 但是完全没用！ 在箭矢及身的那一刹那，林怀恩就注意到，眼球上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将三只箭矢弹了出去！ “是眼睑！”林怀恩几乎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而远处的袁小乐也同样反应过来：“不行！距离太远了！射不穿眼球的防御！得拉近距离用重箭！” “可是，这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开拓者的弓箭手们显得有些犹豫。 袁小乐刚要准备生气，但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冷漠地退后了一步，耸了耸肩：“反正这是你们的任务，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看到袁小乐一副“随便你们”的表情，开拓者的三名弓箭手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率先说话的那名弓箭手，咬了咬牙：“好吧，只能抵近射击了。” 所谓抵近射击，就和静态射击不一样了。在场的弓箭手，用轻箭在55米的距离内射中一米多直径的“眼球”，并非难事，但如果想要在躲避着触手攻击的情况下，射中爱之树的“眼球”，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况先前的攻击已经引起了爱之树的注意，此时那枚大眼球正盯着他们呢！ 而森妍似乎是意识到了袁小乐这边的犹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音量—— “尼尔！支援我一下！” “好的森姐！” 随着尼尔轻巧的应和声，一枚火球飞快凝聚成型，冲着爱之树的眼球飞了过去！ 看到尼尔这边的动作，爱之树山羊般的方形瞳孔微微一缩，飞快地抬起一只攻击足，挡在了火球术面前！ 下一秒，瞬间爆裂的法术，将血肉触手直接炸成了两截！ 但对于还有七只攻击足的爱之树而言，这无伤大雅！ 林怀恩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身边的一只攻击足蠢蠢欲动，好像就是下一只被激活的目标！ 林怀恩咬咬牙，提起短剑，对着那条“攻击足”就是一记重斩，狠狠地劈了下去。 突然吃痛的爱之树，这才意识到，它漏掉了林怀恩这个祸患！ 但爱之树可以动用触手毕竟有限，它只是用力一撞，将林怀恩掀倒在地，就算完事。 下一秒，复活的攻击足，就已经向着森妍抽了过去！ 在触手向森妍袭来的那一瞬间，精灵指挥官低头，抬剑，任由触手擦着她的头发飞了出去。 下一秒，触手上喷涌出大片的鲜血，已然已经被森妍用长剑切开一条不小的伤口！ 这道伤口并不深，却彻底激怒了爱之树，他为了能够摁死森妍，甚至将自己用来攻击其他两名斥候的攻击足，也抽回来，加入了对森妍的围攻！ 在爱之树的眼中，莱英文与鲁邦六世虽然能躲，但却无法对它造成足够的威胁。 相比之下，反倒是森妍，对它的威胁更大！ 但是即便面对着爱之树三只触手的围攻，森妍却显得仍旧游刃有余。 “动作幅度太大了。”被触手掀翻的林怀恩，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看着森妍的“表演”，他干咳了两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森妍有着剑术技能的加成，要躲开爱之树轨迹明显的攻击，并不困难。 而森妍引开爱之树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袁小乐他们也终于跑到了距离爱之树足够近的地方。 “眼睛只有一个，脑子也只有一个么？蠢货，被射成马蜂窝吧！” 林怀恩听到远处传来袁小乐信心满满地怒骂声。 这位每天都阴沉着脸的年轻人，或许心中满腔都是热血吧。 而随着袁小乐的怒骂，四枚黑漆漆的箭矢飞了出去，深深地扎进了爱之树的眼睛里！ “快躲开！” 还不等袁小乐他们发出欢呼，森妍就已经躲着触手的攻击，向四个人冲了过来。 她大声呼喊着，一把拎起其中的一名弓箭手，将他向着林怀恩的方向推了过来—— “爱之树要进入最后阶段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爱之树仅剩的七八只攻击足，就已经全部一起挥动了起来！ 空气中重新出现音爆，令空气都产生震颤，嘶鸣声充斥着整个洞窟，失去了视力的爱之树，漫无目的地挥舞起它所有的攻击足，试图抹杀一切胆敢侵犯它的人类！ 林怀恩看到，两名幸存下来的斥候，在全力挥舞的血肉触手下，几乎毫无声息地被抽成了血沫。而洞窟中央，那名一直表现得宛若泰坦附身一样的剑盾手，也在一记闷哼中，被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此时此刻，在爱之树的攻击范围内，只剩下森妍，林怀恩，以及他们身边的四位弓箭手！ 林怀恩所在的地方还好。 他虽然被爱之树打飞，却并没有受重伤，这么近的距离，对于爱之树而言，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发力范围。 而森妍与剩下的三位弓箭手与就不一样了！30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完全就是在爱之树的攻击范围内！ 来不及了…… 当两位斥候的身体在空气中变成碎肉的一瞬间，林怀恩就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包括森妍在内的四个人，必死无疑！ 他眼睁睁地看到一条触手化作残影，对着森妍抽了过去。 而森妍和林怀恩几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在扔飞怀中的弓箭手后，森妍扭身看到这样的景象，便立即意识到—— “逃不掉了！” 但和林怀恩不一样，她不觉得自己会死。 她将手中的长剑，迅速摆到剑道中“正眼”的架势上，在触手迎面抽来的一瞬间，前踏一步—— “面！” 林怀恩听到似乎连空气中，都传来了森妍怒喝的震颤！ 二十多米长的血肉触手，一截两端，横飞出去！ 但这还没有结束！ 爱之树还有六条触手在漫无目的地乱挥！ “跑起来！” 森妍一剑切开爱之树的触手，自己也在地面上，滑出四五米的距离。 但“正眼”的架势却完全没有崩！ “胴！” 袁小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森妍已经再次前踏一步，用自下而上的一记撩斩，切开了第二根触手！ 林怀恩看着这一幕，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想到，一直给他以“精致”、“低调”印象的森妍，居然有着这么强的战斗力。 几十米长的巨型触手，在她的攻击下，就像是断鞭一样飞出去。 在撞到墙壁上后，仍旧发出了巨响！ 而森妍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在切开爱之树的第二根触手后，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擦着袁小乐他们的身体，撞在了墙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即便如此，森妍的眼睛，仍在死死地盯着袁小乐他们！ “快跑！跑起来！” 袁小乐似乎听到森妍在这么对自己说！ 侥幸逃得性命的开拓者弓箭手们，已经动了起来！他们慌不择路地跑向触手能够攻击到的死角。 但袁小乐犹豫了一下，却跑到森妍，一把扛起了她的肩膀！ “林哥——” 袁小乐奋力地拽起森妍的身体，抬头一看，却看到林怀恩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 “一起走！” 林怀恩一把架起了森妍的另一支胳膊！ 第44章/狼牙 林怀恩袁小乐一起，将森妍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直到这时，森妍才将嘴里的血吐出来。 “谢谢，你们救了我……” “回去的路上可不能没了指挥官。” 然而林怀恩只是点了点头：“而且，爱之树差不多已经镇压成功了，这个时候卖你个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森妍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露出了个笑容：“但还是谢谢你。” “还有袁同学。”森妍将目光转向袁小乐：“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我们才能镇压第三层核心……你没有静观其变，这点我也是不会忘记的。” 袁小乐看到自己之前的那点小心思，被森妍看破，他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觉得，如果离开了我们，你们就真的要没了。我可不想背着你那六七名伤员，一起返回地面。”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森妍很清楚，男人们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故意表现出大度。 森妍默默地在心中记下感谢的话语，缓缓站起身来，为了硬挡两下触手攻击，她的双手几乎废掉了。她感觉一种不受控制的剧痛从双手上传来，似乎像是要裂开，又像是已经折断。 但是只是这样的伤，已经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这多亏了剑术技能的辅助。 森妍能够感觉到，在她的剑刃与爱之树的攻击足相接触的一瞬间，一种缓慢到停滞的纹理感，在她的手掌间蔓延开来。 她只是顺着那股纹理感，顺势导力地转动着剑刃，就将那两只触手，如庖丁解牛般一口气劈开。 她很清楚，真正劈开触手的人，并不是自己。 她只是“刚好”把剑刃摆在了那里而已。 时至此时，爱之树的疯狂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七条触手中，两条已经被森妍斩断，而剩余的五条，也因为胡来的暴动而精疲力竭。 至于被袁小乐他们用重箭射穿的“眼球”，则不断往外喷涌着玻璃体，虽然箭矢已经被吐了出来，伤口也在缓缓愈合，但从愈合到完全恢复，至少还要四五分钟的时间。 这四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剩下的人，将它那五条攻击足全部劈断了！ 而林怀恩也很清楚这点，他往四周看了看，还能站起来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 他有些认命地站起身来：“我去解决它剩下的触手。” “麻烦你了。”而森妍虽然也想帮忙，但她看了看自己还在不断颤抖的双手，苦笑了下，又重新坐回了地上。 而袁小乐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刃，他皱着眉头看着其他三名正躺在地上，大呼侥幸的开拓者弓箭手：“你们也起来帮忙！我们四个人加起来，合力也能砍掉一只触手了！” 情况似乎一片向好。 所有人都在轻松地笑着。 毕竟，他们已经努力了太久，终于见到了曙光。 每个人的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 直到—— 传来的求救声。 “救我……林哥，袁子，救救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怀恩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 他却看到，爱之树已经近乎疲惫无力的两只触手，将肥骑士那壮硕的身体，高高举了起来 而另一只攻击足高悬待发，对准了他的心脏！ “不好！是精神攻击！” 吃过亏的林怀恩，几乎立即就明白过来爱之树想要干什么！ 攻击的征兆，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爱……给我爱……我恨你们……但给我爱……我就原谅你们…… 只有爱……只有爱……才能拯救一切…… 只有……爱！ 顺着林怀恩脑海中那刺耳的嗡鸣，爱之树的攻击足，已经重重地插向肥骑士的胸膛！ 来不及了…… 林怀恩几乎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扑向了正插向肥骑士的那条攻击足！ “嗷！” 突然吃痛的爱之树“手”一滑，攻击足几乎是擦着肥骑士的腰眼捅进了地面里！ “是可可！” 林怀恩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慌忙跑起来，招呼起其他人：“别愣着了，快动起来！” 被可可死死咬住的触手胡乱挥舞，抽走了爱之树所剩不多的气力，而其他人则趁机将肥骑士解救了出来。 肥骑士看起来都要吓尿了：“吓死我了，差点小命就没了……” “反正又死不了，叫得那么夸张，丢死个人了。” 而已经死过一次的袁小乐看上去就比较从容了，他一边切开缠在肥骑士身上的触手，一边模仿着肥骑士的惨叫：“林哥～袁子～救我～” 听到袁小乐的声音，林怀恩也忍不住笑了下。 他回过头去，看到可可，显得有些担忧。 直到这时，咒骸仍旧挂在爱之树的触手上，死死咬着不放。 隔了那么长时间，爱之树也逐渐缓过气来，触手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咒骸终于挂不住了，被甩脱下来。 全身毛发乱掉的咒骸，几乎是翻滚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它一落地，就对着爱之树继续呲起牙齿“呜呜”低吼。 然而因为在爱之树上挂了太久，可可一嘴的獠牙，几乎全部断掉了。 或许如果不是它的牙齿全断掉，爱之树还不可能摆脱它。 “这咬法比毒蛇还狠啊……” 看着可可一嘴的断牙，林怀恩突然有些心疼。 然而就在这时，可可突然低下头，干呕了几下，从嘴巴里掉出几枚断齿，再次抬头时，一嘴白森森的犬齿，又重新长了出来！ 林怀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幕，“这……毕竟是地下城怪物吗……” 就在这时，林怀恩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欢呼声，随着一声巨响，爱之树的最后一支攻击足，也倒在了地上。 “对了，我应该要升级了。”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眼，果然，虽然爱之树还没被彻底消灭，但他的等级已经从5级，升到了6级。 林怀恩看着多出来的天赋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放着不管。 反正只要不升级，天赋值就不会刷新，而5级以后，几乎每次升级，都要很长时间，他有充足的空暇，去决定怎么利用这5枚天赋值。 “林，你身上有受伤吗？战斗结束了，你身上如果有伤，我就和医师说一下。” 森妍垂着手，一副正准备离开的样子，稍微歪头看了林怀恩一眼。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我被爱之树的攻击足撞了一下，但感觉还好，就是胸口有些闷闷地疼。” “好的。”森妍点了点，“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说不定会有内出血。” 林怀恩有点印象，有些内出血是完全没有痛感的，经常有行人被车撞了之后，数个小时后突然暴毙，就是没有意识到内脏已经破裂所导致的。 所以想到这里，他不禁点了点头：“好的，我跟你一起走。” 反正战斗已经结束了，还剩了两三名近战职业者，再加上袁小乐他们，足够清理爱之树剩余的装饰足了。 林怀恩一边想，一边走到可可身边，俯身摸了摸咒骸的耳朵，而黑狼幼崽也很受用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可可完全跟小狗一样的表情，林怀恩内心中隐隐的警惕，也稍稍有些放松。 对于这只来历不明的小召唤物，他的观察还是多过亲近。 刚养的狗都还会咬主人呢，更别说咒骸这种狼型怪物了。 “但是……地下城的召唤物，好像真的对主人的忠诚度很高……也有着足够的智慧，听从并理解我的想法，比普通的家养犬还听话……” 林怀恩揉了揉咒骸的脑袋，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突然注意到地上的断齿里，似乎有几枚尚未完全断开的狼牙。 看上去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精致，他忍不住伸手捡了起来。 最长的一枚似乎是犬齿，有五六厘米长，握在手里，完全就是一枚小凶器了。 “不知道咒骸牙齿脱落之后，还有没有‘伤痛撕咬’诅咒，如果没有的话，倒是可以拿去做个吊坠……”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又看了身边的咒骸一眼，“前提是它能多掉几次牙齿，让我攒够数量！” 可可无辜地挠了挠耳朵，完全没想到林怀恩已经打起了自己牙齿的主意。 第45章/‘王牌’ 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帮林怀恩检查了下身体： “胸口的肋骨稍微有些骨裂，其他地方没什么问题。” 林怀恩一直没见过地下城里的医疗职业是怎么工作的。 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眼睛一闭，伸出双手，一句“诸神庇佑着你”，佛光在他伤口上一罩。 而是认真地检查了他身上的外伤，随后询问他有没有感觉哪里有什么不适，最后才使用技能，探测了下他身体的情况。 森妍似乎是看出来林怀恩心中的疑惑： “因为‘治疗药剂’，大部分探险者，都不会在新人阶段，就学习治疗类技能。” “相比之外伤，内伤才是更棘手的东西。所以我团队里的三位医师，分别学习了‘透视’，‘制药’以及‘止血’。” “‘止血’也是为了治疗体内的伤口。”帮林怀恩检查身体的这位医师，显然就是拥有‘透视’技能的那位了，他接过了森妍的解答，“我本人是医疗影像专业的，学透视也算是专业对口。” “啊这……居然还真是医生吗……”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几年内卷这么严重，连医生都跑到地下城探险公司任职了。 “在地下城内，探险者们都称我们为‘医师’。”青年简单回答着：“听说国外都流行持枪型的战斗牧师，不过我们国内的‘医师’大多是一些带有治疗能力的辅助职业，治疗药剂虽然好用，但如果想要去20层以下的中层空间，仅靠身上背的治疗药剂肯定是不够用的，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医师’出场了。” 听上去，青年在话语间，还隐隐有些自得。 “所以说，浅层地下城的‘医师’，还没治疗药剂好用就是了？” 但林怀恩却听出来了另外一种意思。 “呃……你想这么说也没错。”青年顿时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拍了拍林怀恩的胸口：“我去帮你要点药去，我有一位同事是药理学的。没有她，我就只能切开你的伤口，再倒治疗药剂了。” “切开伤口倒治疗药剂……怎么听上去跟刮骨疗伤一样……” 为了治病，先要“致病”，听得林怀恩一愣一愣的。 一时间，倒也意识到治疗药剂的缺憾。 “确实，在浅层地下城，大家可以随便受伤，只要有治疗药剂就能治好。等到了中层地下城，甚至更深层的地下城，如果每次战斗都指望着用治疗药剂，有多大的背包都不够消耗的……”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对地下城的认识，又更深了一层。 而在他之前，森妍就已经接受过医师处理。 此时她默默地看着林怀恩，突然开口道： “林，你有考虑过，你和袁小乐他们要怎么办吗？” “‘要该怎么办’？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林怀恩稍微愣了一下。 “我是说……”长耳朵的精灵小姐仔细斟酌着话语：“我是说，我有权，越过人事部门，将你们招募成新队员，如果你和袁小乐愿意的话，我想让你们加入我的队伍。” “……袁小乐与木丫丫也就算了，我不觉得我和肥骑士，能对你的队伍有什么贡献。”林怀恩仔细思考了一下，略带试探地询问道：“袁小乐有地下城的知识，木丫丫有企业势中也很罕见的金色技能，而我和肥骑士却比较普通，尤其是我的技能，不在35层之后，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价值吧？你想像那些医师一样培养我到35层？”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然而森妍却摇了摇头，“比其木丫丫与袁小乐，我更看重你的价值。” “我的价值？”林怀恩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 “对。”森妍点了点头，“林，你不明白自己的真正价值，你可以用一只诅咒抗性+5的护身符，召唤出一只像是可可这样的咒骸，就说明，你身上有着远超我和其他人的潜力。” “潜力……”林怀恩咀嚼着森妍的话语，却只感到了有些莫名其妙 企业高层常见的画大饼吗？提到画大饼我可就精神了，就一点都不困了！ 林怀恩心中幽默感四处乱飞，但森妍却认认真真地回答起了他的这个问题： “对，你知道企业要想成功，必备‘资源禀赋’要素吗？” “‘资源禀赋’？”林怀恩隐隐地觉得以前听说过，却想不清楚具体的意思了。 “对。”森妍主动向他解释了起来：“简单来说，在一个充分竞争市场内，同样的货物，你想要卖得比对手更好，更便宜，那么你就必须考虑自己的竞争优势在哪里。” “是你雇员的工资更便宜，是你拿货渠道给货价格更低？还是你有更高效的仓储效率？” “同样是一家鞋店，凭什么顾客要到你这里买鞋，而不是去其他相同品牌，相同供货商的店铺买鞋？” “因为距离比较近？”林怀恩有些犹豫地问道。 但森妍却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距离远近，那么热门地段的门店，租金必然会变得很高，而地段很差、租金很便宜的门店，每天经过你门店前的顾客门可罗雀，可能连租金都挣不回来。” “那么网店呢？”林怀恩思考了下。 “网店的竞争更加激烈，马太效应*更加严重。”然而森妍却摇了摇头：“很可能你的售价比其他店家便宜一块钱，能得到的订单就是其他家加起来的十倍。” “普通的小店主，面对这样的充分竞争市场，更是一败涂地，很多时候只能赔本赚吆喝。” 森妍淡淡地说道：“当然，你也可以说，有些店家是故意先降价冲销量，等销量上去了，再用廉价的次品，以次充好，故意宰客。但这些都不在我们现在的讨论范围内。” 森妍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我们此时所谈的‘资源禀赋’，本质上就是企业的护城河——凭什么，一项事业，你来做，能成功，其他人来做，不行。” “‘企业护城河’的话……我稍微有点印象。”林怀恩思考了下，想起来了一部分东西：“我记得当时跟我讲课的老师，提了一下国内的血库供应。这几家企业，通过政府监管，拥有了其他公司难以逾越的护城河，是非常稳定的投资对象。” “对。”森妍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说的‘诅咒之体’，就是你潜力所在，你能理解了吗？”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简单来说……现在市面上的所有诅咒物品，都是以它们目前所显示出来的属性来定价的……而我的诅咒之体，若是能够挖掘出它们的潜在能力，就意味着我可以以相当廉价的价格，去买到非常强力的装备？！” “对！”森妍用力点了点头，“就好比如说你手上的那枚护身符，如果只是诅咒抗性+5的护身符，大概只值5万元。但是如果它具有召唤同等级咒骸的能力，那么价格翻上五倍，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用5万元钱，买到价值25万的装备吗……”林怀恩感受着森妍向他描绘出来的前景，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兴奋。 “对！”森妍用力点了点头，“就像是今天这样的场合，我的团队中，缺少一位能在关键时刻打开局面的‘王牌’！在探险者之间，我们称这样的角色为团队的‘ae’。而根据我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我觉得，有我们公司帮你补足诅咒装备，林你完全有能力，胜任我们队伍的‘ae’！” “‘ae’……‘王牌’！” 林怀恩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词汇，居然会和自己挂上钩。 他品味着森妍的说法，却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森队长，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你的邀请虽然让我心动，但我本身也是从大企业中辞职出来的人，这一次，我不想再继续为大公司打工。” 林怀恩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剑柄：“你的话，给我指明了一条方向，我会通过自己，配齐那些装备的。” 第46章/丛林与荒野 再后来的事情，林怀恩就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隐约记着，森妍又劝了他几句，看到他心意已决，便也没说太多的，道了声“打扰了”就离开了。 然后她去找了袁小乐与肥骑士。 “对于袁小乐他们，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因为和上市公司的团队组了一次队，就被收编为正式职员，应该是预料之外的惊喜。” 而这么一来，他和袁小乐这三个人的临时队伍，便自动宣告解散了。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苦笑了下。 虽然在召唤出咒骸后，他就已经萌生退意，但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分别的。 但确实就如他所思考的那样，这对于袁小乐他们，是件好事。 果然，林怀恩看到，在回去的路上，木丫丫与肥骑士都显得非常高兴。 只有袁小乐思考着什么，一路上都有些古怪。 “对于袁小乐而言，这个结局也蛮戏剧的吧。”林怀恩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出意外地觉着，袁小乐最终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而说实话，森妍的提议，对他而言，诱惑也极高。 毕竟大公司能够动用的资源，和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森妍说是用‘5万元钱买25万元的装备’，但林怀恩毫不怀疑，只要“百万”控股确认了他身上的价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上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资源，将他武装到牙齿。 而且他们会用最优厚的资源，去提高林怀恩的等级，什么稀有种族转化道具之类的东西，绝对是标配！ 到时候，发掘出林怀恩的森妍，都可能不得不仰望着林怀恩，给他当小秘了。 但—— “人们在注视山巅的时候，往往忽略了，位置越高的人，越身不由己啊……” 林怀恩没有攀登过山巅。 但他却亲自注视过那琼楼玉宇瞬间崩塌的下场。 其中的惊心动魄，他无法用一句话形容。 而那样的生活，只让林怀恩打自心底地觉着，那并不是一种可以说得上是幸福的生活方式。 也不是他在千辛万苦地努力后，想要过上的生活。 他想要财务自由，却不想当明星，不想当老板，不想当谁的傀儡，也不想变成谁的奴隶。 那不是他在大学的社团教室里，和学姐讨论出来的“生存方式”。 “文明即丛林，丛林的边际即荒野，如果不想在丛林中为了有限的资源不断竞争，那么我们就必须选择离开丛林，去选择荒野，为了开拓新的道路而不断前进。” 林怀恩抚摸着手中的剑，已然有了决意。 。 从三层返回地面，比林怀恩他们当初下去的时候要快得多。 一来是有地图，不用再走弯路，二来所有人都归心似箭，无心与怪物多做缠斗。 所以林怀恩他们，只用了两天，就回到了常营地下城的入口。 森妍她们因为要回总部作汇报，所以坐着地铁就去市中心了，只有当初与林怀恩一起进入地下城的三个人—— 袁小乐、肥骑士、木丫丫，与林怀恩一起回到了地面。 “那么，到此为止，我们也告别吧。” 林怀恩感受着队伍里有些尴尬的空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而肥骑士与木丫丫对视了一下，肥骑士突然开口道： “林哥，我听森妍姐说，你不打算加入‘开拓者’，是有什么原因吗？” 林怀恩笑了笑，拿出了之前就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嗯……我或许是觉得，还是一个人更自由吧。难得有机会一个人也可以赚钱，我还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地下城探险，这样也少一些束缚。” “你们呢，我看森妍也向你们发出邀请了吧？”林怀恩似是无意地提了一下，引开了肥骑士与木丫丫两人的注意力。 听到林怀恩的反问，肥骑士与木丫丫都显得非常激动，尤其是肥骑士，拼命点着头，向林怀恩说道：“我完全没想到！在核心镇压战后，森妍姐会向我们提出邀请！那可是‘三原色’的‘百万’诶？！目前国内最顶级的四家地下城探险公司了！” “所以你们打算入职了？”林怀恩轻松地笑着，没有太多意外。 “我和丫丫都已经决定了！只有袁小乐还在犹豫，准备在荒野之家上再给森姐答复。”肥骑士解释道。 在离开前，森妍加了他们所有人的好友，其中也包括林怀恩的。 虽然森妍对于林怀恩的拒绝，感到了遗憾，但至少在表面上，林怀恩感受不到森妍对他的敌意。 甚至不如说，林怀恩隐隐觉得，森妍对他的选择，似乎感到了一点点“羡慕”？ 林怀恩正思索着这个问题，冷不丁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 “我也已经想清楚了，我会和森姐发消息，说我不打算加入‘开拓者’。” 林怀恩吃了一惊，回过头去，看到的正是袁小乐。 年轻的弓箭手神色比他刚下地下城时平静的多，他面色红润，而带着朝气，在黄昏的夕阳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他看向一脸吃惊的同伴，语气异常地温和：“肥骑士，你和丫丫想加入‘开拓者’也没关系。‘开拓者’毕竟比较稳定，‘百万’也是上市企业。你们收入增加，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袁小乐扭头看了林怀恩一眼，随后又偏开了视线：“这样我就能向着深层前进了——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你们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去深层要怎么办，现在森姐帮我做出了选择，我确实要感谢她。” 面对挚友的回答，肥骑士面色通红，他手高高地举起来，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只能用力攥紧拳头，握在了胸前： “但……但是我不明白啊！袁子！森姐的条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啊？！你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然而袁小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肥仔，你不明白，我父亲是一名硬件工程师，在34岁时被上市公司辞退，那时候我们一家到底有多惨，连丫丫都不知道。” “最后，我父亲还是进入了国企，才能让我继续上学，把大学读完。” 袁小乐淡淡地，语气平静地诉说道：“虽然国家现在的政策完善了很多，但我对‘企业’的不舒服，却是骨子里的。我怀疑他们，质疑他们的许诺，我不清楚我如果加入他们，是我自己的信念先崩溃，被他们同化，还是他们忍无可忍，将我一脚踢出去。” “本来，我也会觉得，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太奇怪了……” 袁小乐默默地摸了摸身上的弓弦：“但林哥和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这给了我自信，让我觉得自己的选择，并不是孤单的。” “所以，我打算离开你们，自己再去找一支队伍，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能在荒野之家的战报上看到我呢。”袁小乐故作轻松地笑着，但看着他的笑容，木丫丫与肥骑士都显得很不好受。 “小乐，要不然我也跟着你一起……”木丫丫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却被袁小乐立即打断了：“丫丫，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你真正的志向并不在地下城。” 袁小乐用一种林怀恩从来见过的，温柔的眼神看着丫丫：“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开拓者的工作可以保证你找到一份稳定的、属于自己的收入。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你可以选择继续当探险者，或者放弃，这些你都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做出决定。” “而不是将自己和我捆绑在一起。” 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做最好的自己。 不知道为何，林怀恩从袁小乐的话语中，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这狗粮吃的……” 林怀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惊醒了肥骑士：“那么林哥呢？！你和林哥都选择不加入开拓者，不如你和林哥组队怎么样？！这样我和丫丫也能更放心一些！” 然而袁小乐看了林怀恩一眼，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你们真觉得林哥身上的秘密，要比我们身上少么？” 林怀恩吃了一惊，没想到袁小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年轻人。 虽然他自己也不比袁小乐大个几岁就是了。 而袁小乐的话语还在继续：“林哥身上的技能，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金色的吧？” 林怀恩感受着其他人的视线，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避讳。 在升降梯上升的时候，咒骸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森妍还跟林怀恩分析了一下，应该只是地面上，维持咒骸形态所需要的魔力浓度不足，所以才自行解除了。 而袁小乐对地下城的理解那么深，从种种迹象判断出他的技能是“金色”的，应该也不难理解。 而对于林怀恩身上隐藏着的秘密，袁小乐也仅仅是点到为止，他看向了肥骑士与木丫丫：“林哥之前就已经萌生了离队的想法，只不过森姐的邀请，帮他免除了开口这一步而已。” “实际上……我也不是不能带着你。”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可能还是把厕所地下城透露给袁小乐会好一点。 毕竟以袁小乐的分析能力，应该能帮他了解地下城的情况。 但袁小乐却摇头拒绝了：“我没必要为难你，林哥，你的技能类型与作战方式，明显不适合当前排。我和你组队，只会变成你的累赘。你如果有什么想询问我的东西，完全可以通过荒野之家来联系我。” 没想到就连这点小心思都被袁小乐看破了，林怀恩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而袁小乐继续说道：“以我现在的情况，还是适合找一支有两到三名前卫的队伍稳扎稳打，慢慢升级——在地下城里，这样的队伍到处都是，并不难找。” “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吗……”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袁小乐的想法，“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我觉得以袁小乐你的能力，完全能够成为一名很厉害的队长，在我这里，确实屈才了。” “承你吉言。”听到林怀恩的夸赞，袁小乐大大方方地笑了下：“那么林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好的，有缘再见。” 林怀恩向其他三人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第47章/回家 “呼……总算是回来了！” 林怀恩一回家，就立马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把电脑打开了。 地下城的封印栓，占据了厕所里的大部分空间，但幸好淋浴之类的管道，都在远离封印栓的那面墙上。而在林怀恩的强烈要求下，处置队的大叔们姑且有帮他排查过下水管与地漏，确保不会因为地下城的出现，而影响到使用。 所以，林怀恩虽然有了地下城之后，上厕所什么的都得把封印栓打开，到地下城里解手，但除此之外的生活设施，却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不过，他一开始还担心，在地下城里上厕所太多，会不会弄得到处都是味道。但实际上使用了几次后，他就发现，上一次解手留下来的痕迹，基本上半天到一天左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这个，他还特意在荒野之家上查了下，似乎是说地下城自身有自洁功能，包括探险者的尸体、血迹、生活垃圾，在一定时间后，都会被地下城吞噬掉，变成地下城的一部分。 只有一些类似宝藏、遗物或者通行证，这样有着特殊力量的道具除外。 “说起来，我的通行证上有着可以散发出荧光的花纹，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纯粹为了装饰，但现在想想，通行证可以携带探险者的身体数据，在地下城被也不用担心被‘净化’，应该都是多亏了这些花纹吧……” 林怀恩隐隐记得，在地下城职业里，有专门的魔纹师与建筑师。 都是政府与地下城协出资高薪聘请的职业。 。 洗过澡，擦干身体，林怀恩游览了下荒野之家的网页，和出发时相比，他此时的好友栏里多了好几个姓名，包括肥骑士、木丫丫、袁小乐、森妍以及蓝染。 本来他还想加一下卡西欧的，可惜这位小兄弟，很不幸地和其他剑盾手一起，被爱之树拍碎了，所以他只得放弃了。 “这一分别，就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林怀恩轻声嘀咕了一句，却突然收到了一条论坛提示—— 您的好友“袁小乐与木丫丫”，邀请您加入私密群组“瓦莱塔学会”，是否接受邀请？ “嗯？私密群组？” 林怀恩想起来某个叫“黑溪镇伯劳”的用户，下意识点了同意。 荒野之家的“私密群组”和公开板块没什么区别，林怀恩在接受邀请后，只在论坛的右上角显示了一下“小林家的怪同学”加入“瓦莱塔学会”的提示。 林怀恩甚至怀疑其他人很可能都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但很快，林怀恩就意识到他多虑了，他看到自己的私信栏一闪一闪，点进去才看到袁小乐在帖子里@了他。 袁小乐与木丫丫：这是我这次在常营地下城遇到的几位队友，我觉得人还不错，就邀请进来了。@小林家的怪同学@森妍@蓝染@西塞罗 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袁小乐除了邀请自己，还邀请了森妍和蓝染，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林怀恩不太熟悉，但从名字来看，应该是尼尔队伍里的人。 或许是和袁小乐关系不错的人吧。 林怀恩看了下，注意到袁小乐是“瓦莱塔学会”的管理员，也就不太奇怪了。 这个私密板块的人不算很多，只有四十几位，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林怀恩不认识的人。 而自然而然的，对于袁小乐的新人介绍，也没多少人出来留言。 除了肥骑士与木丫丫两个人之外，就只有两位分别叫做“我不是西西里人！”与“不萌”的探险者，作了回复。 我不是西西里人！：你们一起在常营认识的？有空一起出来聚聚啊，我请客！ 不萌：欢迎。 “西西里人应该是上都市的探险者。” 林怀恩看着“我不是西西里人！”的回复，苦笑了下，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光是忙完手上的事情，都要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要和袁小乐他们‘有缘再见’，或许还真要这种社交型的人才行。” 林怀恩并不讨厌像是“我不是西西里人！”这样的探险者。他简单翻了翻论坛，在下线前，在袁小乐的介绍贴下回复了一句：我是‘小林家的怪同学’，大家叫我‘小林’即可。 林怀恩想了想，把“即可”删掉，改成了“就可以了”。 这样会显得语气亲切一点。 。 在逛完论坛之后，林怀恩收拾了一下此次前往常营地下城的收获。 “因为镇压第三层核心成功，之前森妍承诺过的装备，都直接送给我们了；其次就是额外的雇佣报酬与战利品分成，加起来可能有2～3万，得等森妍他们清点完毕，再通过公司财务转账给我们，流程比较长，大概要5到10个工作日。” “而和袁小乐这边的收获，大约有2千元左右，大部分都是卖掉晶核后剩下的钱。” “除此之外……就是‘翠蔓护腕’了……” 林怀恩的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了那个翠绿色的金属护腕上。 说来也好笑，他直到返回公寓，脱下穿了快一个星期的装备时，才发现这玩意还留在自己的手上…… “不知道森妍是忘了，还是不好开口……”林怀恩回想起临别时那有些尴尬的空气，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没有把翠蔓护腕私吞下来的想法，但既然已经带回来了，那么只要森妍不问，他也不准备把这只三级宝藏主动还给她。 “这次森妍她们的收获，应该比想象中的还多不少，也不愁这点小东西，就当是财富再分配了。”林怀恩隐隐记得，尼尔在把爱之树从墙壁上剥下来之后，看着那枚巨大光球，眼神极其热烈的样子。 他没记错的话，袁小乐将那枚巨大的光球称之为“荒野之心”。 说来也怪，在墙壁上显得无比巨大的荒野之心，在被尼尔她们从墙上撬下来之后，就飞快地缩成了拳头大小。 而抑制空间内的红色血雾，也随着荒野之心的离开，而飞快地消散，等到林怀恩他们离开时，不仅是血雾了，就连藤蔓洞窟内藤蔓上的血色，也隐隐有了要褪去的迹象， “变得更像是一层与二层的树藤洞窟了……” 林怀恩隐隐明白了，袁小乐与森妍他们所说的“镇压第三层核心”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回去的路上，不仅食蝉蚁的个体强度变弱了，就连数量与密度都下降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孵化的频率下降了。 在向第三层进发的时候，可能每四到五次战斗，就能目击一次孵化。而回来的时候，大概要十五次到二十次战斗，才能遇到一次孵化。 “孵化频率降低了3～4倍吗……” 林怀恩估摸了一下，“这样的话，即便是二层滞留的鬣狗，应该也能在第三层稳扎稳打地驻扎下来了吧。” 毕竟，战斗打的就是有生力量，在源源不断的鬣狗大军的蚕食下，此消彼长，最终也会变成二层时的情况吧。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清理厕所地下城，看看里面除了‘某人的左瞳’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好东西……” 说实话，对于森妍的邀请，林怀恩远比他表面上更加心动。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给“百万”打工，仍旧是一项相当优渥的工作，而对比下来，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收入也很不稳定的无业游民而已。 “要不是有厕所地下城，我应该无论如何，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拒绝森妍的邀请吧……” 林怀恩用略带自嘲思考着，做好了再次挑战厕所地下城的准备。 。 不过，虽然心理上已经有了准备，但林怀恩并没有急着向地下城进发。 他先是好好休息了三天，期间买了一套常用的健身装备，在家里囤积了大量的牛肉与蛋白粉，准备增强体质。 “既然‘肌肉力量’只和肌肉的密度有关，那么主动健身也可以增加我的肌肉总量……这和以前的消遣可不一样，是真正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林怀恩在出发前往地下城前的这几天里，不仅做好了未来三个月的健身计划，还在附近找了一家勉强说得过去的弓箭馆，准备在那里恢复一下射箭的手感。 他和森妍说是有过两年的射箭经验，但那只是每隔几周，就去公司附近的弓箭馆随意射个百多箭的程度。 而现在他既然已经成了职业探险者，以前不经意掌握的这些技能，都必须开始认真对待起来了。 “甚至是……我要不要去报一个剑道或者兵击课程？森妍在镇压战时，超过了所有人，如果不是因为要负责指挥，估计她自己就能成为‘ae’……而临时学出来的剑术，或许不可能拿到银色或者金色的剑术技能，但作为近战型探险者，我终归避不开剑术或者其他武术技能……” 林怀恩认真思考着：“总不能每次战斗，都像是狂战士一样，扑上去和怪物拼命吧？” 第48章/空无一物的墓地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三天后，林怀恩打开了厕所里的地下城封印栓，通过升降梯落了下去。 看着面前黑漆漆，只有一条隧道的幽深洞窟，他心中充满感慨，离开时，他还是菜鸟，再次进入后—— 大概还是菜鸟。 “不过，对付一到两只咒骸，应该已经没问题了。” 林怀恩活动了一下手腕，为了防止再被咒骸咬穿盾牌，他把翠蔓护腕戴在了左腕上，这样即便盾牌没挡住咒骸的攻击，以翠蔓护腕的硬度，也完全可以抗住咒骸的獠牙。 “除此之外，我这次还多了可可这个帮手。” 林怀恩掏出眼球护身符，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咒骸召唤”。 本来他还以为可可会像是之前他第一次那样，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冒着大片的黑雾出现。 但他却没想到，在他念出召唤咒语后，他胸口的护具被大量黑雾撑起来，可可直接从他怀里蹦了出来。 就像是它原本就藏在那里了一样。 差点把林怀恩吓到。 然后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可可是怎么从他怀里钻出来的。 “算了，这事先记下来，回头再研究。” 他顺着长长的甬道向前，回到最初的洞窟。 墙壁上紫水晶仍旧在黯淡地闪耀着，两具咒骸的尸体，却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林怀恩在常营地下城奋斗时，这里也没孵化出新的怪物。 除了墙壁上的紫水晶之外，空无一物的洞窟里，只有三条孤零零的隧道。 看着面前的三条隧道，林怀恩隐隐地感觉到，每一条隧道里，都隐隐散发着颜色不一的暗光。 “左边的是绿光……中间的是蓝光……最右边的是不祥的血红色光芒……” “反正都是要探索的，一条条来吧。” 林怀恩在笔记本上做了个标记，招呼起可可，进入了最左边的隧道。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让可可跟在自己的身后，却没有遇到任何的怪物。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常营地下城不同。” 如果是在常营，每个洞窟节点之间，至少会遇到一次战斗。 但不知道厕所地下城是不是太小，直到走出洞窟，他也没再次遇到任何可以移动的东西。 十分钟后，他走出隧道，看着然开朗的幽深空间，才有些惊讶地意识到—— “这里是……墓地？！” 幽绿色的黯淡辉光，从洞窟最顶端的绿色水晶上播撒下来。 晶簇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更细碎的绿水晶。 而围绕着撒满水晶的空地，大约有二十多座坟冢，乱糟糟地矗立在那里。 “亡灵系的怪物巢穴？”林怀恩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有些惊讶地思索起来。。 “幽灵系吗？还是丧尸系？” 他在荒野之家上有看过别人分享的视频。 在那些黑暗系地下城的坟冢里，隐隐约约地能看到白色或黑色的虚影，坐在墓碑上泣声哭号。 “正常的摄像机是拍不到幽灵系怪物的，必须使用地下25层出产的三级宝藏。”视频上传者这么介绍道，他是个国外的战斗牧师，所以他很骄傲地在视频里和观众们说着：“这样就可以证明上帝的存在了！” 上帝是不是真的存在，林怀恩不清楚，但他在确认了幽灵系怪物是真的存在，就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下，新人阶段可以对付幽灵系怪物的各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 用治疗药剂作为填充物的滋水枪、使用治疗药剂浸泡过的水弹作为弹药的水弹枪、在治疗药剂瓶口绑上绳索制成的治疗药剂流星锤。 以及治疗药剂。 当看到这个据说是“全荒野之家最全应对幽灵生物攻略”的帖子，关于1～15级新人部分后，林怀恩萌生出穿过网线，去把贴主打一顿的冲动。 但攻略贴的贴主却说得很明白—— “在新人阶段，探险者能接触到的，性价比最高的对幽灵道具，就是治疗药剂了。” “所以我在这里，整理了治疗药剂的各种使用方法，以供新人朋友们参考。” 对于这份攻略贴，林怀恩的评价着实不高，但它至少帮林怀恩打开了一条思路。 那就是对付幽灵系地下城怪物，只要准备好一根中空橡胶棒，然后在里面充满治疗药水就行了。 “而相比之下，丧尸系的地下城怪物就简单得多，用普通的刀剑武器就能对付。” 林怀恩思考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警棍。 有了上一次被咒骸追着狂奔的经历，他这一次可谓是有备而来，把各种初级黑暗系地下城怪物的资料看得滚瓜烂熟，牢记于心。 “不过，说是要探索坟墓，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挖坟吗？” 看着右边的坟冢，林怀恩绕着它走了一圈，却没有丝毫动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游戏里，只要我接近这些坟冢，就会有僵尸‘哇哦’地一声，从坟冢里揭竿而起，向我发起攻击——但这边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林怀恩郁闷归郁闷，但他却也不敢什么都不做。 “如果等我走到墓地中间时，一堆僵尸再揭竿而起，那我死了都没人帮我诉苦去——只能等一周后处置队大叔下来把我抬回去。” 所有地下城探险者，出入地下城都会有电子记录。其中低阶探险者会有滞留时间限制，一旦地下城协会那边的管理系统，发现某些低阶探险者，在地下城内滞留时间过长，就会发出警报，让地下城协会或者警局那边派出人手搜寻。 之前那位在浅层地下城杀人的黑暗系探险者，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而林怀恩作为一名独狼，可不想让自己的第三次地下城探险，像第一次那样无疾而终，他宁愿多花点功夫仔细排查，也不愿意被处置队的大叔们捡尸体。 林怀恩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指挥着可可，绕着墓地慢慢跑了一圈。 结果没有出现任何的敌人。 “难道真的没有怪物？” 林怀恩有些不相信。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折叠工兵铲掏了出来，打算把坟墓挖开看看。 林怀恩用了快二十分钟，累得满头大汗，才把一座坟墓挖开。 然而里面却是一座空坟，除了一个像是骨灰盒的空盒子，里面装了几枚戒指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戒指，也是非常粗糙的黄铜制品，一看就知道，和墙壁上的紫水晶一样，都是最廉价的收购物。 林怀恩看着戒指叹了口气，又把主意打到了左边的坟墓上。 然后他又挖了快半个小时。 这一次，他还真的挖出来了尸体。 不过，却是一具骸骨。 脑袋不见踪影，只有身体蜷缩地躺在泥土里，没有任何的陪葬品，甚至就连骸骨本身，都有些石化了。 “这……难道真的是一个空洞窟？！” 林怀恩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挖了半天的土。 “算了，就当是给‘地下城解密’做贡献了。” 林怀恩臭着一张脸，看了眼几乎已经要消失的手机信号，把挖出来的首饰与骸骨拍了几张照片，匿名发到了论坛上。 或许是因为厕所地下城的面积不大，所以令他有些意外地，居然发送成功了。 林怀恩早在之前上厕所的时候，就注意到在地下城内有信号，应该是封印栓自带的模块，但他没想到，他已经离开升降梯那么远了，还能接收到手机信号，并将信息传输出去。 惊讶之余，林怀恩毫不意外地看到，他在公开板块发送的那个求助贴，在活跃人数高达十多万人的荒野之家上，迅速沉了下去。 随后他想了想，也在“瓦莱塔学会”的私密板块发了一个帖子—— 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洞窟，里面全是坟墓，没有怪物，把坟墓挖开的结果，也只有这些东西。 收拾好工具，林怀恩沿着墓地走了一圈，确定这里真的一个怪物都没有。 “门口的咒骸那么强……门内却一个怪物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怀恩困惑极了，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下。 是通知的声音。 林怀恩有些随意地打开手机一看，却是他发在“瓦莱塔学会”的那个求助帖里有回复了。 应该是解谜类的小型副本，你该不会是走到岔路上去了吧？ 第49章/谜题·兵击 应该是解谜类的小型副本，你是不是走到岔路上去了？ 回复人是林怀恩没见过的i——纹银师卡契 林怀恩翻了翻他的信息，发现他和袁小乐一样，都是“瓦莱塔学会”的管理员。 于是林怀恩想了想，回复道：“是一个中型黑暗系地下城，我们从墙缝中钻进来，遇到了两个怪物，消灭它们后，就遇到了这个空间。” 林怀恩的描述非常含糊，但纹银师卡契仍旧听懂了，或者说，听懂了林怀恩想要告诉他的信息。 那就没错了，这个空间里有宝藏，不过被隐藏起来了，需要找到解锁方法才能打开。你旁边有没有其他的岔路？ 有没有其他的岔路？！ 看到银纹师卡契的留言，林怀恩立马愣住了，他迅速地回答：“确实有岔路！我去其他地方看看，谢谢你！” 好，有新消息随时都可以问我。 林怀恩最后看了眼卡契的回复，收拾好装备，招呼了咒骸一声，向原路返回。 “最左边的房间是绿水晶墓地，中间的光辉是幽蓝色的，最右边的光辉是暗红色的……” 回到紫水晶洞窟，林怀恩看着面前的三条岔路，稍作犹豫，选择了第二条幽蓝色的通道。 第二条幽蓝色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水池，同样没有任何的怪物。 整个洞窟的形状，是非常规整的方形，而水池就位于洞窟的正中央，整个水池差不多十米宽，十五米长。水池两边，能够供人走路的路面，只有1～2米。 而水池的里的水非常清澈，透过池水，林怀恩能看到位于水池底部的蓝色水晶晶簇。 “又是‘装饰水晶’！”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着水池里的景象，他蹲下来，用手指小心碰触了下池水，只觉得非常冰凉刺骨，如果不穿着保温的潜水服，不可能进入湖底。 “这是第二个一无所获的洞窟了……不知道第三个暗红色的洞窟里有什么。” 林怀恩回到最初的紫水晶洞窟，精神上稍微有些疲惫。 他已经连续紧绷着神经，探索了两个洞窟，而第三个洞窟，他直觉上，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他跨进了最后一个洞窟。 有些不出意外的，在正对着通道入口的墙壁上，他看到一大片深红色的水晶晶簇。 照亮洞窟的黯淡红光，就是从那片水晶晶簇上散发出来的。 除此之外，整个红水晶房间，则有些像是一座剧院，在房间四面的墙壁上，呈现出阶梯状，围绕着中心的圆形广场。 地面干净整洁，就像是罗马竞技场一样。 “罗马竞技场？” 林怀恩微微楞了一下，突然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石头滑动的声音，一回头，却是一道异常庞大的巨石，突然从他进入时的入口处落了下来。 将他进入时的通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鬼？！” 林怀恩还来不及惊讶，他突然听到身边的可可突然一声嘶吼，再转过身来，已经有一把黑色的钢剑，冲着他的脖子斩了过来！ “锵——” 地一声。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手都被震麻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挡住了斩向他喉咙的那一剑。 咒骸已经飞扑了起来，一口咬在了敌人的大腿上，但敌人却像没事的人一样，一把拎起咒骸，用力摔了出去。 大腿落地的可可发出一声令人痛心的哀鸣，挣扎着爬起来，远远地躲开了。 而林怀恩这才看清楚，敌人的样貌。 一名……黑色的木乃伊剑士。 浑身都被淡黄色的绷带包裹着，看不清面容，从绷带间透露出来，只有如同被烧焦了一样的黑色躯体，以及一双闪烁着暗红色的辉光的双瞳。 木乃伊剑士除了手中一把纯黑色的钢剑之外，一无他物。 甚至没有穿鞋。 注视着林怀恩的目光，木乃伊剑士对他招了招手，随后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人形怪物！而且是智慧型！” 林怀恩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听说过人形怪物的传闻，但除了类似丧尸，骷髅这种单纯只是“人形”的怪物之外，大部分拥有高级智慧的人形怪物，都已经是15层以后的事情了。 而他面前的这位木乃伊剑士，则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活人一样！ “这该不是bss吧……这厕所地下城怎么这么诡异……要么是没有怪物，要么就是这种变态……” 某种意义上，门口的咒骸也蛮离谱的，已经可以说是新人杀手了。 林怀恩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远处的可可，咒骸受了点伤。但林怀恩觉得，真正让可可感到畏惧的，却不是负伤，而是木乃伊剑士不怕“伤痛撕咬”的特性。 就在林怀恩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攻的时候，木乃伊剑士突然说话了： “用剑……碰到我……就算……你……赢……” 仿佛一位干渴的，丧失语言能力的旅人，在多日的煎熬后，突然想起来和同伴说点什么的沙哑嗓音，木乃伊剑士以一种缓慢，却用坚定的话语，向林怀恩发出了信息。 “只要能用剑碰到它，就算我赢……？果然是解密型的……副本？地下城？” 林怀恩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的状况，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下一秒，他眼睛一花，喉咙间已经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剑，仰头栽倒。 。 “哈！哈哈……” 林怀恩猛地坐起来，捂紧了自己的喉咙，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剑孔。 “在这里……你不会死……一切……都是幻觉……” 而看到林怀恩坐起来，远处的木乃伊剑士收起了自己的架势，声音沙哑，并缓慢地说道：“但是……不击败……我，你就不能……从这里……出去。” 林怀恩顺着木乃伊剑士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石门，那座巨大的岩石，确实横在那里。 “每次……死掉……你都会……浪费……十五分钟……的时间……” “每四个小时……我会消失……一次……” “你可以……选择……向我……进攻……或者不。” “但……如果……时间到了……你还没有……击败我……” “你就会……被饿死……” 木乃伊剑士看向林怀恩身上的背包：“……希望你……带够了……粮食。” 说完，木乃伊剑士就不说话了。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林怀恩，也不发起进攻，就在那里矗立着。 林怀恩相信，作为亡灵生物，他根本不会感觉到累，或者注意力丧失。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用剑刺伤它，就能离开这里吗？这是什么混蛋解谜……” 即便木乃伊剑士说了不会进攻，但林怀恩还是小心为上地，等离远了之后，才敢把手机掏出来。 但不出所料，有了巨石的阻挡，他的手机连最后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可恶！只能打了吗？！” 林怀恩检查了下食物，因为考虑到厕所地下城的面积不大，所以他这次没有准备食物，身上携带的水和肉干，都是上次探索时剩下的。 “也就是七天……不对，之前和袁小乐、森妍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我应该吃掉了大约半天份的口粮。” “相比粮食，水才是问题，因为没有注意补水，我身上的饮用水，差不多只剩下三天份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了可可一眼，他突然有点庆幸起咒骸不吃不喝了。 “这就是地下城吗……所有的补给都是有限额的……如果不多注意，那么最后很可能杀死你的不是怪物，而是饥饿与干渴……” 林怀恩默默地把背包收了起来。 常营地下城属于生存资源丰富的自然系地下城，所以他从来没感觉到缺水缺食。 而厕所里的这个“黑暗系地下城”，则好好地给他上了一课。 “三天内，打败木乃伊人！” 林怀恩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盾。 第50章/伪·正眼 “你……又输了。” 浑身缠绕着黑气的木乃伊剑士，冷冷地看了林怀恩一眼。 不等林怀恩回答，它已经走到广场中央，身上涌现出大片的黑雾。 等黑雾散去，它便从洞窟中消失了。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怀恩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木乃伊剑士说它是幻觉，但它每次将长剑刺入他的身体，他感受到的疼痛，却真实得无与伦比。 似乎就连诅咒之体附带的“伤痛之痕”诅咒都算了上去。 他每次被木乃伊刺中，都不会立即死去，哪怕肠子都被挑出来，仍旧能捂着肚子，在洞窟里哀嚎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自己给自己抹了脖子，才结束了那次挑战。 “可恶，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自杀’的一天。” 林怀恩坐起身来，把背包打开，痛饮了一口纯净水，才发现自己肚子饱胀得厉害。 在木乃伊挑战中，他身上的疼痛虽然接近真实。但他现实里的身体却不会随着幻境内的挑战而一起运动。因此他经常是精疲力竭地结束挑战，才发现肚子又饱又胀，体力充沛，完全睡不着觉。因此不得不爬起来，用疲惫无比的精神，拖着体力充沛的身体，围绕着洞窟缓慢跑圈。 释放掉多余的精力之后，才能躺下入眠，疲惫地睡着。 看到林怀恩坐起来，可可伸了个懒腰，过来舔了舔林怀恩的左手，又躺回原本的位置上趴着了。 每次挑战，咒骸虽然也会被木乃伊剑士的幻术卷入战斗，但咒骸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攻击对于同类型的木乃伊剑士没有效果后，就消极怠工起来。 林怀恩看着它无聊打哈欠的样子，感觉有些无奈。 他挑战木乃伊剑士，已经整整一天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每次他挥舞着短剑冲过去，都被木乃伊剑士一剑封喉。 而如果手持剑盾，以守势靠近，在逐渐接近到木乃伊剑士的某个范围内时，也会被一柄不知从何处插进来的黑色长剑切开手腕，然后再一剑斩杀。 基本上，林怀恩不记得自己有出过三剑。 “可恶……真实的剑术，果然和传武的表演，或者影视作品里的对砍不一样……” “都是一回合就可以定胜负了。” “无论是手腕、喉咙、腹部，都是要害，甚至小腿被击中，人都无法移动，瞬间进入劣势。” 但让林怀恩怎么都想不清楚的，是他觉得自己和木乃伊剑士差距再大，应该也不可能一剑都刺不中对方。 要知道，他已经将6级的全部天赋点，都点在了神经反射上，他此时的神经反射属性足足有2.49点之高！已经达到了e级！在冲向木乃伊剑士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时间在缓慢流逝！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用一剑，就可以轻松封死他所有的努力。 很多时候，他明明能够看轻木乃伊剑士的黑色长剑缓缓刺来，却仍然无法阻止对方将其刺入自己的喉咙或手腕！ 这不是神经反应的差距，也不是肌肉力量或者脏器韧性的问题！ 就是实打实的“技术”！ “‘技术’……‘剑术’！” 林怀恩默默地琢磨着这个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已经写满了的那页整理了一下。 剑术 要点 范围：步幅，时机 防御；强剑身，弱剑身，内围，外围 攻击：速度，准确 林怀恩与木乃伊剑士之间的战斗，不像开拓者的那些剑盾手们一样，有什么华丽的技能，只有“一剑，后撤”，或者“一剑，追击”。 平平无奇的一剑，已经足以定生死。 林怀恩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很多，什么架势啊，剑理啊，解剖学啊。 都是他平日里杂七杂八积累来的东西。 但真正面对木乃伊剑士的攻击，林怀恩才发现，这一切都没有用。 很多时候，甚至就连视力，都跟不上他与木乃伊剑士击剑的速度。 生与死的距离，在剑锋交错间，就已然有了定论！ “果然，把思路整理清楚后，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吗……” 林怀恩默默地站起来。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出现在洞窟里的木乃伊剑士，看着林怀恩的眼神，略带认可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 林怀恩举起手中的短剑，扔掉了左手的盾牌。 面对木乃伊的攻击，他需要的不是自己不被击中，而是击中对方。 因此无论他左手里拿没拿东西，都不影响他用左手去挡住木乃伊剑士的一剑。 林怀恩在荒野之家上看过一些资深探险者的击剑视频，有些人只需要拿一只大概帽子大小的小圆盾，就能完虐对手，而视频下方的科普评论，则将这种小圆盾称之为“格斗盾”或者“小手盾”。 扔掉左手的盾牌之后，林怀恩解放了左半身，这使得他可以将身体侧过来，用右手的短剑，对准双手握剑的木乃伊剑士。 稍微弥补一部分短剑面对长剑时的攻击范围劣势。 在调整右手短剑高度的时候，林怀恩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森妍将触手一剑两断时的身影，这让他想起了剑道里关于“正眼”的定义。 于是他将短剑的剑尖，对准了木乃伊剑士的眼睛。 “这样一来，我的剑刃，在木乃伊剑士的眼中，就是一个看不清剑身长度的小点……” 在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之后，林怀恩小心移动着脚步，逐步接近了木乃伊剑士的攻击范围。 “攻击范围的关键，在于步幅。” “步幅并非绝对的，此时木乃伊的‘左脚在前’，比其‘右脚在前’，长了大约一步的攻击距离。” 木乃伊剑士所使用的，是双手持握的长剑，而双手持握时，右手作为惯用手，紧贴着护手握住了剑身，而左手相对靠后，只握住了剑柄的尾部，也就是配重锤的位置。 这样一来，无论木乃伊剑士以何种姿势进行攻击，当他完全伸直双手时，决定他攻击范围的，都是右手的长度。 而相比之下，左手的作用更接近于一个杠杆，可以自由地调整长剑的攻击角度。 “因此，当木乃伊剑士迈出右脚时，攻击范围更大！” 而迈出右脚的准备动作，就是“左脚在前”，而这迈出一步的距离，就是剑术上的“生死之间”！ 林怀恩维持着“伪·正眼”的姿势，缓慢前进，当他看到木乃伊剑士眼瞳里的红色光辉突然明亮起来时，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瞬间停住了脚步！ “看来……多次的死亡……已经让你……形成了……记忆。” 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第一次改变持剑的姿势。 他把竖在身前的长剑举起来，一步跨出，在林怀恩举剑欲刺的一瞬间，将其斩落，而长剑反手上撩，劈开了林怀恩的下巴与头盖骨。 “再来！” 林怀恩没有犹豫，重新复活后，他立即握住了短剑。 再一次摆出了之前的“伪·正眼”架势。 “正眼”属于剑道中的中段架势，而无论什么类型的剑术，中段架势的最大好处，就是攻守平衡。 经过林怀恩魔改的“伪·正眼”，林怀恩也相信有着同样的特性。 林怀恩不相信自己在尝试上百次之后，仍旧会被木乃伊剑士击败。 “关键在于肌肉记忆……而且必须是正确的肌肉记忆……” 林怀恩默默地数着自己移动的脚步，他就像是对着游戏背板的死硬派玩家，打算穷尽木乃伊剑士的每一种进攻套路，然后将对手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上，进行缠斗！ “到了。”林怀恩停住脚步。 木乃伊剑士再一次攻来，不过这次它没有选择举起长剑，而是挥剑砍向林怀恩的小腿！ 可恶！ 林怀恩怒瞪着双眼，扑上去想要抱住木乃伊剑士的身体，却被对方轻松躲开了。 而林怀恩扑了个空，倒在地上，被木乃伊剑士一剑穿喉—— 。 林怀恩忘了自己死了多少次，他只记得自己不断地复活，挑战，复活……而木乃伊剑士，几乎每次都会使用不同的攻击手段进行拆解，压根不给他形成肌肉记忆的机会。 但是剑术的攻击路径毕竟有限，在他缠斗大约十多次之后，即便是木乃伊剑士，仍旧使用了重复的防御手段。 几乎在木乃伊剑士举起长剑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大喜过望地，主动冲上去，用剑架住了木乃伊剑士下劈的剑身！ 短剑的后半段剑身，和长剑的后半段剑身，死死地碰在了一起。 “成了！” 林怀恩心中激动不已，他下意识地前跨一步，想要用自己的剑身，压住对方的剑身，进入和游戏中一样的拼剑相持阶段。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是一个撤步，右手带动左手的剑身，旋转一圈，一个“直升机斩”，就削掉了林怀恩的脑袋！ 。 “可恶！” 林怀恩用力锤了一下地面，但他知道那不是自己功亏一篑，而是他和木乃伊剑士之间，确实有着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 而这种差距，在武器的作用下，还被进一步放大了！ “藤条盾根本不是为了剑斗准备的！即便拿上圆盾，也只是累赘！不仅会阻挡对手偷腿时的视线，也完全跟不上剑刃转动的速度！” “对于木乃伊剑士而言，他只需要选择从左侧进行进攻，就完全可以无视圆盾的存在！” “而扔开圆盾，短剑又有攻击距离劣势！这根本不是技术可以弥补的！” “这是罗马时代的青铜兵器，遇上了文艺复兴时期铁制长剑，碾压性的武器设计差距！” 林怀恩用力捶打着地面，有些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局。 而木乃伊看着有些自暴自弃的林怀恩。 默默往身后一指—— “那么……你可以……使用……那个……” 第51章/灰青之怒 “哪个？” 抬头看到木乃伊剑士的指示，林怀恩愣了一下，他顺着木乃伊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红水晶晶簇内部，隐隐约约地隐藏着一个黑点。 “哪是什么？”林怀恩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武器……”木乃伊剑士回答道：“心想事成的……武器……也会给……使用者……带来……厄运……” 林怀恩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红色水晶晶簇，被木乃伊剑士在身上连斩十多下，肉体上伤痛即便已经恢复，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没法避免的。 但看到林怀恩的动作，木乃伊并没有攻击。 林怀恩手上没有拿着武器，而按照约定，林怀恩必须用“剑刃”击中木乃伊的身体，才能够从这里离开。 所以木乃伊剑士，注视着林怀恩，走到红色水晶晶簇旁，将脸靠在了上面。 “这是……手臂？！”看着红水晶里镶嵌着的东西，林怀恩愣住了。 “这是……武器……”然而木乃伊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变成合适的……武器。” “但我要怎么将它取出来……”林怀恩有些迟疑地问道。 “击败我……就可以……将它取出来。”木乃伊说道，“但是……在幻境里……我可以……让你……先用它来……武装自己。” 随着木乃伊的声音落下，林怀恩面前的红水晶突然迸裂。 这把林怀恩吓了一跳，他伸手去挡溅射向眼睛的碎片，等再次看去，水晶晶簇中埋藏着的那枚手臂，已经掉到了地上。 猿手。 林怀恩想起了某个有名的灵异故事。 但他眼前的这只手，虽然又黑又小，干瘪得像是木乃伊一样，但他仍旧看得出来，这压根不是什么“猿猴”的手，而是“人”的手！ 而且还是小孩子的！ “这是武器……？！” 林怀恩嘴唇蠕动了下，感觉木乃伊在和自己开玩笑。 “是……厄运……之器。”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是淡淡地回答他道：“你可以……选择用……或是……不用。” 林怀恩看着地上的只有手掌与前臂的小手，他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木乃伊剑士：“在梦境中拿起它，也会遭到厄运吗？” “会。”木乃伊的回答，让林怀恩心中一紧，“但是……离开……幻境……就会……消失。” “……我知道了。” 林怀恩不知道木乃伊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他也没太好的办法。 大不了就是一死，然后等处置队的大叔们来收尸呗！ 他附身拾起了地上的木乃伊手。 某人的右小臂（含手掌） 武器 性能：厄运之器、形态转化 厄运之器：此武器上蕴含着强烈的诅咒之力，可以强化使用者身上携带着的诅咒，并且赋予使用者“鲜血之渴望”诅咒。 鲜血之渴望：此武器在被使用时，会不断吸取使用者的鲜血，每小时5（+5）毫升。 附注：此诅咒不受诅咒抗性影响，满足一定条件后消失。 形态转化：此武器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进行转化。 目前可转化武器类型：剑类型、刀类型。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显示出来的属性栏。 “某人的右小臂”明显和他已经得到的“某人的左瞳”是同系列的装备。而“某人的右小臂”属性栏里，没有和“翠蔓护腕”一样的孵化时间提示，这说明它并不属于“宝藏”，而是“遗物”。 在地下城里，所有不具备孵化性的装备，都被认为是某些存在留下的“遗物”。与“宝藏”一样，同样有三个基础等级，外加一个特别等级。 所以，以林怀恩不多的地下城经验来看，“右小臂”至少也是一个“二级”以上的遗物。 “不对……这是诅咒道具，在我手上应该有额外的性能，在别人看来，应该没那么强力。” 林怀恩仔细鉴定着自己手上的这款武器，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形态转化，长剑形态！” 在他想法成型的瞬间，从“右小臂”中涌现出大量的黑雾，等黑雾散去，林怀恩手中握着的，已经不是之前的木乃伊手。 而是一把乌黑到发青的黑色长剑！ 灰青之怒（长剑形态） 武器/剑类：锋锐度2.5，硬度1.6 性能：厄运之器、形态转化 灰青之怒远比林怀恩之前的那把短剑要重得多，但并不离谱，大约在1.5千克左右，样式接近于一把标准的双手长剑，比木乃伊剑士手中的长剑，还要略长一截。 而剑刃上隐隐约约显现着青色的花纹，剑柄与剑锷的样式都非常古朴。 虽然并不华丽，但在林怀恩手中，却有着一种扎扎实实的“武器”感！ “现在……我们……平等了。” 而看到林怀恩拿起灰青之怒，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再次摆出了防守的架势：“你……可以……继续进攻……了！” 。 林怀恩猛地坐起身来，浑身都是汗水。 这些都是他在幻境中流淌出来的，而他本人则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与喝水了。 “先去上个厕所……” 林怀恩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墙角，而在痛痛快快地摘过花后，他才将目光投向视线尽头的红水晶晶簇。 在获得灰青之怒后，他也从幻境中出来过一次。 但是红水晶里，却没有什么像是小孩手臂一样的木乃伊手。 而木乃伊剑士告诉他，如果林怀恩不能在幻境里击败自己，那么某人的‘右小臂’就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里。 “简直跟鬼故事一样……” 林怀恩低声嘀咕着，趴在水晶晶簇上，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 果然，这次他看到了和幻境中一模一样的景象。 小孩手臂一样的木乃伊手，静静地镶嵌在红水晶晶簇里，就仿佛它一直在那里…… 林怀恩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在幻境中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是现实里的水晶晶簇，不可能像幻境中的一样，在木乃伊剑士的一个念头下就瞬间粉碎。 必须由林怀恩亲自拿起登山锤与工兵铲，一点点地挖出来。 “看在能拿到一把好武器的面子上，我干了！” 林怀恩咬了咬牙，拖着疲惫的精神，走向背包。 饮用水已经喝完了，只剩下近半的肉干与压缩饼干。 而根据木乃伊剑士的说法，出口也隐藏在红水晶晶簇后面。 “如果我一开始就发现水晶后面有暗道……那不是不需要挑战你，也能从这里出去了？！” 听到木乃伊剑士的话，林怀恩有一种浓浓的“被耍了！”的感觉。 然而他没想到，木乃伊剑士真的点了点头：“对……如果……你观察力……够好……也可以……打碎水晶……从这里……逃出去。” “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拿不到‘灰青之怒’了吧？” 林怀恩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是……”木乃伊剑士，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将‘灰青之怒’透露给我，如果不是拿到了‘灰青之怒’，我也不可能砍中你。” 手中只拿着短剑，就“勇敢”地面对长剑是一回事。 手中拿着比对手还长一截的双手长剑，去面对木乃伊剑士的长剑，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林怀恩的剑术仍旧不能算是入门，但在反复尝试之下，即便是他这样的菜鸟，也能够凭借着运气，刺中木乃伊剑士身上微微飘落起来的绷带。 然后将其一剑两断。 看着断掉的绷带，林怀恩本来觉得木乃伊剑士不会就这样认可他，但他没想到，木乃伊剑士看着飘落的绷带沉默了一瞬，却真的点了点头，承认自己被林怀恩刺中了。 只不过，这种严重放水的行为，林怀恩即便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有些不对。 而木乃伊剑士用他那双看不出感情的红色眼瞳，看了林怀恩一眼：“你是……被诅咒……眷顾之人……是我们的……同伴……不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会……将‘那位大人’的……身体……告诉你。” 木乃伊说话的速度异常缓慢，林怀恩听了半天，才听他讲完。 然后，林怀恩愣住了。 “‘那个大人’？‘被诅咒眷顾之人’？你是指我的‘诅咒之体’技能吗？！” 然而无论林怀恩如何追问，木乃伊剑士都不再作答了。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幻境中心，盘膝坐下。 “我还会……留在这里……如果……你的剑术……达到了……新的阶段……仍旧可以……来找我……” 木乃伊剑士在蒸腾的黑雾中，用那双红色的诡异眼瞳看着林怀恩—— “我是……这层的……镇守者……杀了我……你就可以……获得这层的……荒野之心。” 。 第52章/异常体 “终于出来了。” 林怀恩撞开面前的墙壁，从隧道里滚了出来。 在挖开红水晶晶簇后，果然如木乃伊剑士所说的，墙壁上出现一条幽暗的通道，却不知道它通往何处，走了十多分钟，才抵达尽头。 然而通道的尽头却又是另一条死路。 不死心的林怀恩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摸索半天，才发现有一块墙壁好像和其他地方不同，打开手电仔细一看，在薄薄的土层下，露出来的却是初始洞窟里的紫色水晶！ “难道说……”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掏出登山锤与工兵铲，挖开土层，露出后面的紫水晶晶簇。 “没想到红水晶洞窟与紫水晶洞窟居然是相连的，在两面晶簇墙壁后面，各有一条暗道相连！” 林怀恩看着背后一片狼藉的紫水晶晶簇，有些懵。 如果他当初再贪财一点，把紫水晶墙壁一掘而空，全部卖给收购商，说不定就能发现红水晶暗道的秘密了。 “但是那样一来，也就没法得到灰青之怒了吧……”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短剑，又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忍不住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回去吧，这次又在地下城里待了三天，都忘了睡在床上是什么感觉了。” 从厕所地下城中出来后，他几乎是立即洗了个热水澡，痛饮了一大升矿泉水，这才缓解了一些探索地下城时的疲惫。 擦干净身体，浑身赤裸地躺到床上，舒服地觉得自己都快要呻吟出声了。 但视线的余光扫到了手机屏幕，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除了一开始稍微有点信号，后来的三天，手机基本上就是废铁块，如果有人找他，他也不知道。 更何况，对于“木乃伊剑士”这个独特的存在，他心中也有颇多的疑惑。 他翻看了下通信录，除了骚扰电话之外，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而荒野之家上，他之前在公共版上发的那些帖子，也没有任何人回复地沉了下去。 反倒是瓦莱塔学会这边，他三天前发的那条咨询贴，还在第一页的中间部分悬挂着，证实了这个私密板块的冷清。 但很快，林怀恩就意识到，这种冷清，完全就是一种假象。 小林家的怪同学：我回来了！被一只怪物关了起来！这只怪物逼着我和他决斗！不然就不放我离开！幸好我带足了食物和水！不然就回不来了！ 林怀恩用好多个叹号，表达了自己的感慨，但他觉得瓦莱塔学会既然那么冷清，应该不会有人回复他。 然而他刚发完，手机通知就“咚咚”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笑嗷死罗斯福：谁回来了？@小林家的怪同学，你就是那个遇到了“地下城谜题”的人？ 笑嗷死罗斯福：快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不萌：板凳已经摆好。 纹银师卡契：我也很期待后续，宝藏你拿到了么？一般性谜题宝藏至少也是二级以上的好东西，如果用不到的话，可以拍个照片给我，我可以出个好价钱。 买卖商人三痴：等等！卡契！你怎么抢我生意？！要出价也是我先出啊！ 林怀恩看着瞬间吵闹起来的帖子，有点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是林怀恩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在厕所地下城的遭遇，略作修饰之后，发表出来。 主要是有一点，他很不理解。 小林家的怪同学：……所以我很不明白，地下城内，也会存在“木乃伊剑士”这样的地下城核心吗？恕我直言，我见过“爱之树”与“母与子”，“木乃伊剑士”但给我的感觉，却和这两个完全不同。 纹银师卡契：哦……看来小林同学你，完全不了解“荒野之心”与“抑制空间”啊。 小林家的怪同学：对，我虽然接触过，但还没有好好学习过相关的知识，毕竟说是和普通的探险者没什么关系，但我又遇到了两次了。幸好木乃伊剑士没什么敌意，如果是和“爱之树”一样的怪物，我很可能就死在地下城里了。 笑嗷死罗斯福：常营地下城的爱之树？你是百万集团的人？ 小林家的怪同学：不是，我只是和他们有过合作。 笑嗷死罗斯福：合作啊……那也很不容易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百万的一批新人，把第三层核心拿下来了，听你的语气，你们应该就在现场？ 小林家的怪同学：惭愧，没帮上什么忙，只是一个见证者。 纹银师卡契：我想了下，小林同学，你遇到的，应该不是被异常体侵蚀了的地下城核心，而是地下城核心的“守护者”。 小林家的怪同学：“异常体”？“守护者”？ 纹银师卡契：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罗斯福在描述爱之树时，使用了书名号，当探险者将这个符号用在怪物的名字上时，通常就是在指异常体。 纹银师卡契：根据荒野之家“文书处”的解读，异常体并非像其他原生物种一样，是地下城的一部分。对于地下城而言，异常体是敌人，一旦地下城核心被异常体完全侵占，就会发生很多非常诡异的变化，比如你此次在常营第三次遇到的抑制空间血雾化， 纹银师卡契：对于异常体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人类这边还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如果异常体完全侵占了“荒野之心”，“怪物潮涌”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纹银师卡契：而一旦探险者们压制不住怪物潮涌，让兽潮涌上地面，很可能就会发生和西伯利亚地下城一模一样的事情。 纹银师卡契：从我们人类的角度，全力阻止异常体对“荒野之心”的侵占，相当于守土之责。 纹银师卡契：而对于这点，地下城的守护者，也会选择合适的人选，将自己所守护的“荒野之心”交托给对方。小林同学你应该是遇到第二种了。 小林家的怪同学：原来是这样…… 小林家的怪同学：那么我还有一点不是很明白，荒野之心的守护者，可以是纯粹的幻觉吗？还是说，必须以物理实体作为依凭？ 纹银师卡契：地下城的抑制空间有很多类型，对于不同类型的抑制空间，异常体那边也必须派出相应的派阀进行进攻。 纹银师卡契：小林同学你遇到的应该是纯粹的“心灵型”抑制空间，如果没有受到“木乃伊剑士”的认可，无论你将地下城破坏成什么样子，都找不到“荒野之心”的。 纹银师卡契：从这个角度来说，“心灵型”的抑制空间与守护者，要比常营那种“物理型”的核心抑制空间，还要难对付得多。 小林家的怪同学：这样啊…… 纹银师卡契：啊对了，忘了告诉你，虽然地下城守护者，镇守者或者说守护神，会对探险者表现出善意，但完全认可对方的几率还是很小的，如果你能和对方搞好关系，不妨多问他一些事情，文书处的很多机密情报，都是从守护兽嘴里套出来的。 纹银师卡契：甚至就像是治疗药剂、魔力药剂的配方，探险通行证的制作方法，都是高阶的探险者，从深层镇守者那里得到的。 小林家的怪同学：好的……我明白了。 纹银师卡契：对了，除了地下城的情报外，关于剑术的东西你也可以问问它，守护者通常都不会吝于教授他们所擅长的能力，虽然领悟多少在个人，但确实有不少幸运儿因此获得金技能甚至虹技能的。 小林家的怪同学：……我最近正好准备学剑术，这样一来，倒是不需要再请老师了。 笑嗷死罗斯福：加油哦，菜鸟！等到了35层，来6号前线基地找我，我来罩你。 不萌：你来罩他？ 不萌：如果他能把握住这个机遇，到时候谁罩谁还说不定呢。 笑嗷死罗斯福：死不萌你又拆我台！ 眼看帖子里就要吵起来，林怀恩连忙打了一句：既然如此，我就下了！ 然后关掉了荒野之家的论坛板块。 想了想，林怀恩打开了森妍的私聊： “森队长，翠蔓护腕忘在我这了，我该怎么给你？” 说实话，林怀恩一开始没打算把翠蔓护腕还给森妍。 但是在厕所地下城的遭遇，让他心态上微微有了些变化。 他发现自己作为一名剑士，心思上有些过多了。 见过了森妍与木乃伊剑士，林怀恩才发现，大道至简，与其在小心思上与人勾心斗角，不如腾出心力，将精力放在那些真正简单，又无比困难的事情上。 用比较时髦的说法就是“断舍离”，斩断一切不需要的东西，将精力集中在真正想做的事情上。 而现在，他最想做的，无疑是提升自己的剑术。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看向了装备挂具上的“灰青之怒”，在离开地下城后，灰青之怒就无法变形了，所以林怀恩让它维持着短剑的样式，插在自己原本那把短剑的剑鞘里。 “灰青之怒，从短剑变成长剑，至少需要十秒的时间，在紧急战斗中，这个变换时间还是太长了，必须网购一把真正的长剑剑鞘才行。” 林怀恩一边想，一边就已经在网页上下了单。 而森妍的头像一直灰着，没给他回复，所以林怀恩想了想，将手机静音后就去补觉了。 等一觉起来，森妍的回复也发过来了。 大致意思是感谢林怀恩的提醒，并且询问林怀恩是否想将翠蔓护腕留在自己手中，如果林怀恩想自己留着用，那么森妍就让财务在支付林怀恩的报酬时，把翠蔓护腕的收购费，从林怀恩的报酬中扣掉。 林怀恩算了下，翠蔓护腕仅以收购价而言，差不多1万5千元左右，如果是购买价，4万元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森妍以收购价直接卖给他，林怀恩无疑是占了大便宜了。 所以林怀恩想到这里，就回复了下森妍，决定用装备取代报酬。 反正3万多的报酬，扣掉1万5千元，再加上袁小乐的那2千元，短时间内也足够他的开销了。 第53章/知剑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林怀恩几乎都是在家里度过的。 “木乃伊剑士幻境”和家里两点一线。 在凿穿了水晶暗道之后，林怀恩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木乃伊剑士困住，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每次前往地下城，他仍旧会把食物与水备得足足的。 “你的剑术……进步很大……但仍旧只能算是……初级水平。” 或许是和林怀恩说久了的原因，木乃伊剑士现在的语速，已经比林怀恩一开始见到他时候的好多了。 但仍旧很慢。 只不过林怀恩也算是听习惯了，在幻境中反复横死的经历，让他的内心渐渐沉静下来，可以只专注于长剑的剑术上。 “灰青之怒”2.5的锋锐度算不上强力，但放在5层之前的地下城，却仍旧足够了。 没有什么怪物可以抗下它的一击。 而木乃伊剑士手中的黑色长剑，也是如此。 即便林怀恩身上穿着皮甲，但它仍旧能精准地抓住林怀恩裸露在外的要害，一击致命。 “你应该……去找一副合身的护甲……不然……永远都赢不了……我。” 木乃伊看着林怀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林怀恩把升级的事情都扔到一边了，就是为了和木乃伊剑士对决，偷师剑技，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他端握着手中的剑，看着木乃伊剑士笑了笑：“你身上的护甲，好像比我还少。” “我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 面对林怀恩的挑衅，木乃伊剑士也没有在意，淡淡地说出了事实。 林怀恩现在十次中，能有一次击中木乃伊剑士的身体，但作为代价，自己几乎都要受到致命伤。 所以林怀恩也很清楚，木乃伊剑士说的就是事实。 获得灰青之怒，并不能让他本人变得强大。 “首先是要能活下来……如果活不下来，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林怀恩握着手中的长剑，仔细端详着木乃伊剑士。 但木乃伊剑士却对林怀恩退退缩缩的样子感到了不满—— “在这里……你又不会死……为何还要那么……退缩呢……” 木乃伊剑士向前一步，在与林怀恩刀剑相击的瞬间，抽剑前刺，捅开了林怀恩的喉咙。 “我这不是退缩！我只是想要活下来！” 林怀恩大吼着坐了起来，吐出了死前没说出来的话。 “但……想要活下来的想法……并不能……让你活下来。” 木乃伊剑士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燃烧着赤红色光芒的双瞳，静静地看着林怀恩： “你想要打赢……对手……” “就必须……勾勒出……通往胜利的……路径。” “路径……可以失败……但没关系……在这里……” “你可以无数次地……尝试。” 勾勒出通往胜利的路径。 林怀恩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木乃伊剑士错身而过的一剑，劈开了脑袋。 “思考……不是件坏事……” “放弃思考……才是坏事……” “但是思考会让身体的反应变慢，这在剑术对决中不是致命的吗？”林怀恩抱着脑袋坐了起来。 “哪是因为……你的训练还不够……” “身体没有形成……记忆……” “先从基本功……开始。” “然后……每一个基本功……都会成为你的……武器。” “你的大脑……必须学会掌握……他们……” “用预读……去对抗预读……” “用经验……去对抗经验……” “这些都是……大脑的……工作。” “熟能生巧……对于你的身体……对于你的大脑……都是如此。” “去勾勒你胜利的……路径……” “用你清晰的……笼罩于自己与对手之上的……” “剑之理解。” “去歼灭……对手。” 锵—— “灰青之怒”与黑色钢剑的碰撞，在幻境空间中刺耳地响起。 火花在空中迸射，但是林怀恩却来不及欣喜，因为他知道，对于木乃伊剑士而言，交剑永远都是攻击的序曲—— 接下来它会怎么做？ 抽剑前刺？举剑下刺？缠剑？错步刺？ 林怀恩在脑海中勾勒出无数中可能性，本能地后退一步，将长剑放在了最方便拦截所有可能性的位置上。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从来就没有在交剑后，拦下木乃伊剑士的任意一剑。 但却不想，木乃伊剑士却突然停下了，他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做到什么了？”林怀恩一头雾水。 “架势。”木乃伊剑士只是淡淡地说道：“在正确的时机……选择正确的架势……架势就是防御……或者攻击的准备动作……在我们这个层次的对决上……只需要看到架势……就知道对决的结果了。” “你的架势……摆得……很好。” “以我刚才的……进攻姿态……没法很好地……攻破它……” “所以我……放弃了。” “你……防御……成功了。” 我防御成功了？林怀恩完全没有实感，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进攻，就已经结束了。 “别忘了……这个……经验。”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是一挥手：“去隔壁的……绿水晶洞窟吧……” “有人……在那里……已经等了你……太久。” “你应该去……见见他。” 说完，林怀恩就被从幻境空间踢了出去。 。 “有人在绿水晶洞窟等我？” 林怀恩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在幻境空间中训练的疲惫，永远是精神大于肉体。 在头上淋了一瓶矿泉水刺激了下精神，林怀恩缓过劲来，准备按照木乃伊剑士的说法，去绿水晶洞窟看看。 这一周以来，他完全沉迷在了与木乃伊剑士的对决上，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游戏的少年，不通关誓不罢休。 “说起来，我是为了解开墓地的谜题，才探索红水晶洞窟，结果遇到了木乃伊剑士……” 把解谜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我在红水晶洞窟得到了‘灰青之怒’，在紫水晶洞窟得到了召唤可可的护身符，在绿水晶洞窟与蓝水晶洞窟里会有什么？ 林怀恩隐隐感觉到，在绿水晶与蓝水晶洞窟，应该至少还有两样东西在等着他…… “不过……稀有装备就这么容易得到的么……这可是地下城啊……怎么感觉我就像郊游一样得到了两件稀有装备？” 林怀恩看了眼手中的灰青之怒，又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运气这么好过，好到他冥冥中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但……至少诅咒之体这个技能，是我自己选的。” “无论前方有什么，都必须我自己面对……” 因为学姐的“教育”，所以林怀恩骨子里就不是什么英雄主义。 对于自己的小命一条，他从来都有着异常清晰的认知。 既不独特，也不廉价。 “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存在，觉得我这条小命有什么特别的价值的话，那么我一定要咬着牙，当着他的面，狠狠给他一耳光，让他明白自己的愚昧无知。” “很多事情，不是我，也可以。” “同样的，有些事情，不是你，也可以。” 林怀恩微微勾勒着嘴角，昂首挺胸，走向了绿水晶洞窟。 第54章/绿水晶洞窟 不过，林怀恩在绿水晶洞窟内，并没有见到木乃伊剑士口中所谓的“正在等自己的人”。 他只看到了一座隆起的墓碑。 “谨以此剑，敬献义士。” 不知道为什么，林怀恩虽然看不懂墓碑上的文字，却能够明白它的意思。 “这也是诅咒之体所带来的影响吗……” 林怀恩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文字，心中在暗暗感到神奇的同时，也微微有所警惕。 之前他来到绿水晶洞窟的时候，他很清楚地记着，整个洞穴，只有大约二十多座坟冢，并且没有任何一座坟冢有着石制的墓碑。 但此时此刻，这面铭刻着文字的墓碑，却位于绿水晶晶簇的正下方，仿佛它从一开始就矗立在那里。 “谨以此剑，敬献义士。”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怀恩下意识思考着，然后一低头，忍不住有些哑然失笑：“居然那么简单吗……” 在墓碑下方的石制基座上，有着一个黑洞洞的棱形深孔，再联想到碑文上的文字，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说是‘以剑敬献’，但是又该是什么样的剑……” 有着灰青之怒，林怀恩倒不担心自己找不到类型合适的剑，但仅仅只是看着剑孔，却显然无法得出结论。 他下意识地拿着灰青之怒比划了一下：“比双手长剑稍微小一点……等等……该不会是……” 林怀恩突然想到了木乃伊手中的那把制式长剑。 他没记错的话，木乃伊手中的长剑，刚好就比他手上的这把双手长剑要短一点！剑刃的宽度也小了一圈！ 想到这里，林怀恩立马让灰青之怒，向制式长剑转化。 然而不变不知道，一变吓一跳！ 林怀恩没有特意命令灰青之怒去模仿木乃伊剑士手中的黑色长剑。但灰青之怒转化出来的制式长剑，却和木乃伊剑士手中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比原版多了一些深青色的花纹！ 林怀恩很清楚的记得，之前他在让灰青之怒转化成罗马短剑，好插进剑鞘里时，并没有出现这种完全吻合的情况。 比其原版，灰青之怒在剑锷与剑柄的造型上，总是有自己独特的美感。 “这……灰青之怒该不会是木乃伊剑士以前的武器吧……” 林怀恩暗自揣测着，将灰青之怒插进了基座里。 长剑就像是滑进去一样，轻松咬住了剑孔。 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林怀恩感觉自己的头上似乎有什么声响。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头上的绿水晶晶簇裂开一道道裂缝，有什么东西正准备破水晶而出！ 林怀恩下意识地握住了灰青之怒，用力一拔，却纹丝不动！ “该死的！什么鬼？！” 林怀恩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绿水晶晶簇就已经砰然炸裂！ 林怀恩猛地侧身，躲开掉落的水晶残片。 水晶碎片落在了墓碑上，将墓碑直接砸成了两截！ 而从水晶内破“晶”而出的某种巨型生物，正在洞**缓慢盘旋着，播撒下滚滚的黑雾。 那是一只有着快一人高的、浑身冒着黑雾的巨大黑鸦，它用自己如水晶一样幽绿的眼瞳，紧紧注视着林怀恩，然后一个俯冲，向着他冲了下来！ “疯了吗？！在这种狭窄的地方……” 林怀恩刚想说，黑鸦在这种狭窄的洞窟里飞行，纯粹就是死路一跳，但是他却目瞪口呆地看到，在他一个扑倒，躲过黑鸦的攻击之后，黑鸦并没有直接撞在墙上，而是振翼一转，翅膀擦着墙壁，就已经调转了方向！ 洞穴这么狭小的空间，肯定不够黑鸦转向的，但林怀恩亲眼看到，黑鸦的半只翅膀都没入了墙壁里，但它却像是完全没受到阻碍一样，振翅一挥，就将半个身子埋在墙壁里，转弯成功！ 而在黑鸦与墙壁接触的地方，喷涌出大量的黑雾，切断了翅膀与墙壁联系！ “无视障碍物？！” 林怀恩已经来不及骂娘了，他一个翻滚，躲开了黑鸦的第二次攻击。 而此次攻击依旧无果后，黑鸦不再调整方向，而是笔直地冲入石壁中。 消失不见了！ 就连它身上的诡异黑雾，都一并没了踪影！ “可恶，这就是木乃伊口中的‘想要见我’的东西吗？！这摆明了就是想杀了我啊！” 林怀恩快步冲向洞穴中央的墓碑，想要把灰青之怒拔出来。 在有了灰青之怒之后，他已经把最早的那把短剑，挂到荒野之家上出售了，这次进入地下城，自然也没有携带其他的武器。 如果没了武器，林怀恩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战胜黑鸦的可能性。 关于这点，木乃伊剑士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 “希望这一次能拔出来……实在不行，就只能试试转化形态了……” 林怀恩半是祈祷，半是思考着，将长剑拔了出来。 看到手中的灰青之怒，林怀恩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么容易的？！” 但是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背后的可可突然大声嘶吼了起来。 林怀恩想要转身，却整个人都已经飞了起来！ 林怀恩握着长剑，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随后他从大约四米的高空中落下来，将血迹弄得到处都是。 “呃啊啊啊啊啊……”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劈开了一样，剧痛无比。 他感觉自己从后心开始，被整个人劈裂成了两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发现那里的皮肉已经彻底不见了！ “是黑鸦！它从背后飞过来，抓住了我的后背，将我摔在了墙壁上！” “但是为什么我完全听不到风的声音……对了，黑鸦翅膀擦过墙壁的时候，声音确实减小了很多……” 林怀恩颤抖着，将治疗药剂倾倒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在木乃伊剑士的幻境里，他经历过无数类似的重创，这才让他能够维持冷静，对自己实施自救。 不然，光是“伤痛之痕”的痛觉加成，就能让他彻底晕过去！ “诅咒之体带给我的好处足够多……但负面效果也太强了……” 林怀恩一边往背上倾倒着治疗药剂，一边抱着灰青之怒，向着洞窟入口的方向狂冲。 时至如此，他已然意识到，在墓穴这种地方和黑鸦缠斗，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就在林怀恩冲到墓穴入口处的时候，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墙壁对黑鸦不存在阻碍的话……那我进入隧道，两边都紧贴着墙壁，岂不是更是死得更快？！” 黑鸦随时都可冲出墙壁，以林怀恩绝无可能躲过的超近距离，抓碎他的脑袋！ 林怀恩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后退的一步。 下一个瞬间，一道浓郁的黑气从他面前的墙壁上汹涌冲出，冲着他的身体直接抓了过来！ “还真就打算这么做啊！！！” 林怀恩猛地一个仰头，额头上一热，一道血迹就已经从他眉间流淌下来！ “不行！我太慌张了，这样下去早晚要被黑鸦干掉……冷静下来！想清楚当前的困境到底要怎么做！” 林怀恩强迫着，让自己沉静下来。 背上的“火焰”仍旧在“燃烧”着，却也让他的身体渐渐发烫。 “畜生毕竟是畜生，我手中没有武器，它敢于从我的正面进攻，但是一旦我拿到武器，它就立即改作突袭……” 林怀恩记得自己在荒野之家上看到过的一部纪录片。 里面讲的是一位因美洲虎而失去了友人的外国男人，使用从印第安人那里学来的短矛术，屠杀了200只以上的美洲虎。 “成年的人类男性，大约只能徒手扼死差不多自己体重三分之一的花豹，但手中持有长柄武器的人类男子，却是可以让任何大型动物都绝望的恐怖杀手……” 林怀恩轻轻喘了口气，握住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在这一刻，灰青之怒已经不是他的武器。 而是他肢体的延展，是他无坚不摧，又锋锐无比的“手臂”。 剩下的，他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去“抓住”猎物。 林怀恩掏出第二瓶治疗药剂，却没有倒在背上。 他对准那座断掉的石制墓碑，将治疗药剂全部倾倒在了上面。 随后他扔掉药瓶，将后背紧紧贴住了石碑。 林怀恩不知道这有没有效果，但黑鸦毕竟是黑暗系地下城的怪物，害怕治疗药剂几乎是一定的。 而林怀恩将治疗药剂倾倒在墓碑上，期望的，就仅仅只是不要让黑鸦从他背后的死角进行攻击。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它还会攻击哪里？” 林怀恩在脑海里，勾勒着黑鸦的形象，他假设自己就是那只战无不胜的黑鸦。 它自由翱翔地穿梭在石壁中，紧盯着猎物，戏弄性地折磨着猎物。 它将眼前这名无助的孤身男子抓起来，摔在墙上，然后准备用一遍又一遍的攻击，将其折磨致死。 “但是……猎物很狡猾，却没能让它得逞。” 林怀恩睁大了眼睛，轻声嘀咕着。 如果仔细去看，就能看到他因为全力思考，而散大的瞳孔。 “猎物没有进入它之前设下的陷阱……” “没有跑到隧道内自投罗网……” “还从它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 “将它最讨厌的药水倒在了墓碑上……” “使得自己无法从猎物的背后进行偷袭……” “于是它放弃了继续折磨对手的打算……准备从猎物看不到的死角，将他一击毙命……” “而那个死角便是——” 林怀恩抬起头，看向绿水晶掉落下来的地方。 “头顶。” 他能看到黑鸦充满惊讶的幽绿色瞳孔。 黑鸦浑身都笼罩在深黑色的雾气中，就仿佛鬼影一般，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声音。 但林怀恩已经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 第55章/乌濡之羽 黑鸦就像是自己撞上一样，被灰青之怒穿喉而过，余势不止地撞在林怀恩身上，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躯体与石碑之间。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被压碎了。 但他在黑鸦扑下来的那一瞬间，勉力避开了鹰爪，只是大腿被划开了几道血口。 这是他自从前往地下城以来，除了幻境空间外，受伤最重的一次。 浑身被撞了两次，背上被撕掉两大块血肉，大腿也被划出两道两厘米之深的血口。 “幸好治疗药剂的效果够好……不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林怀恩龇牙咧嘴地从黑鸦的尸体下爬了出来，靠着旁边的坟冢，掏出一瓶治疗药剂，倒了些在大腿上，剩下全倾倒在了背部。 然后他又从腰包里掏出来，之前开拓者医师交给他的，吃剩下的“骨裂丹”，倒进了嘴巴里。 处理完伤口，他这才稍稍喘了口气。 但是直到这时，林怀恩才稍稍感到了一丝异样—— “对了，可可呢？可可到哪里去了？” 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在他将灰青之怒插进墓碑底座上的时候，可可还在他的身边，绿水晶落地时，他还能听到可可的叫声。 可可不会飞，因此黑鸦对它而言，可谓是天敌一样的存在。 然后，林怀恩去拔剑，可可从背后嘶吼，提醒他来自黑鸦的攻击。 但他却晚了一步。 从自己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林怀恩就不怎么记得后面的事情了。 剧烈的疼痛吞噬了他的意识，也模糊了他的感知。 他隐隐约约记得可可似乎是想冲过来保护它，但紧接着就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息声了。 “可恶……应该是黑鸦觉得它太吵闹，然后一爪子抓死了……” 林怀恩忍痛将护身符掏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咒骸信息果然消失了。 “算了……等抽空再把它召唤出来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是可可1号还是可可2号……” 林怀恩站起身来，不打算立马就召唤咒骸，因为他的身体还受着重伤，这种时候还消耗魔力，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他走向黑鸦的尸体，打算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战利品，费了他那么大功夫才消灭的怪物，如果和蝉猴与食蝉蚁一样，只掉一些没有价值的材料，他一定会骂娘的。 “木乃伊那家伙把我坑惨了……” 林怀恩在心中暗暗诅咒着木乃伊剑士不得好死，死后变成木乃伊，灵魂不得安宁。 然后并没有抱太多期望地，看向黑鸦尸体。 然后他就愣住了。 在黑鸦倒下的地方，它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类似长袍一样的物品，覆盖在绿水晶与墓碑上。 “掉装备了？” 林怀恩这是第一次看到从怪物身上掉落装备，按理来说，这不太可能，毕竟地下城没有将死掉的怪物自动转化成战利品的说法。 “但是……地下城里有活化生物……” 林怀恩记得荒野之家经常讨论的活化生物。 活化生物，指的就是那些由物品变成的怪物，是一个非常大的类型，里面从“付丧神烛台”这样的小家伙，到“白银猛犸象”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应俱全。 这个怪物门类的特点就是，几乎所有怪物，都是从具备魔力的物品变化而来的，因此被杀死后，也会直接回归本体，变成各种各样的装备，掉落下来。 虽然活化生物中的大部分，都是些很弱小，连收购处都不会出高价的低阶收购物—— 但在活化生物里，却也不乏超级强大的家伙，杀死后获得的本体，自然也都是些超强大的物品。 “之前的黑鸦，应该也是这类由装备幻化成的‘活化生物’……” 林怀恩忍着疼痛，走上前去，把黑鸦幻化而成的黑袍展开，抖落了一下上面的水晶碎片与灰尘。 乌濡之羽 风衣/长袍 性能：韧性3；免疫锋锐度2.5以下的武器攻击 技能：噬魂者、幽影行者 噬魂者：乌濡之羽可以吞噬被穿戴者杀死的生物，将其转化成“咒怨力”，“咒怨力”可以用于修复乌濡之羽的损伤，也可以作为穿戴者的魔力使用。 目前“咒怨力”转化“魔力”的效率：50% 幽影行者：乌濡之羽可以消耗“咒怨力”，发动“幽行”技能，使得穿戴者无视绝大多数障碍物隐秘前进，前进的距离与时间，和消耗的“咒怨力”成正比。 目前“幽行”每秒所消耗的“咒怨力”：5 目前“幽行”的移动速度：5米/秒 乌濡之羽目前积攒的“咒怨力”：0/20 林怀恩倒抽一口凉气。 和灰青之怒相比，乌濡之羽的装备属性，仅从数据上来说，要强大得多！ 林怀恩觉得自己若是没理解错，“幽影行者”，就是黑鸦用来在墙壁中穿梭，并且不断偷袭他的那个技能。 而每秒消耗5点咒怨力，穿行5米的移动速度，虽然和普通奔行速度差不多，但可以无视障碍物的特性，却足以让他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操作！ “可惜乌濡之羽的咒怨力上限只有20点……还必须通过杀死怪物来积攒，因此没法随意使用。” 林怀恩有些惋惜地看着乌濡之羽的属性，如果这件长袍有本体的三分之一强，就足以称之为1级遗物，但现在…… “如果我没有诅咒之体技能，乌濡之羽应该只有一个自我修复以及魔力替代的‘噬魂者’技能，勉强算是3级遗物。” “加上半吊子的幽影行者之后，虽然还到不了2级，但可以算作是2.5级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又看了下乌濡之羽的基础属性—— 韧性3；免疫锋锐度2.5以下的武器攻击 这个属性肯定比他的皮甲强，而且最重要的是，乌濡之羽是长袍类装备，是布衣重甲！就像是轻型防弹衣或者防弹服一样，好用又不显得累赘，是非常受欢迎的装备类型！ “很多探险者都喜欢这种帅气又拉风的装备，没想到我在地下城里掉落了一件……” 林怀恩有些怀念地，摸了摸自己被黑鸦抓出两个大洞的皮胸甲，知道它寿终正寝的时候到了。 “这样一来……武器有了，防具也有了……” 林怀恩摸了摸膝盖上的乌濡之羽：“剩下的，就只有蓝水晶洞窟了。” 第56章/问题 不过，在前往蓝水晶洞窟之前，林怀恩还是先回到家里，花了两天时间把伤养好，然后这才怒气冲冲地跑到红水晶洞窟，找到木乃伊剑士跳脚大骂—— “你说有人在绿水晶洞窟等我，结果那里只有一只怪物，差点把我弄死！”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是好整以暇地抱怀盘坐在幻境中，用那双红色的诡异瞳孔盯着林怀恩：“它确实……在等你……” “等你……把它……接走……” “那它还要杀了我？！”林怀恩气哼哼地说道。 “你们……外界人……很难……真的……死掉。”木乃伊剑士指了指林怀恩脖子上的通行证：“有……护身符的……保护……大多数时候……都能复活。” 木乃伊剑士用诡异的目光看了林怀恩一眼：“所以……它要亲自……试试你……。” “所谓的试一试，就是看能不能杀了我么？” 听到木乃伊剑士说自己可以复活，林怀恩吓了一跳。但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就连制造通行证的技术，都是深层镇守者给予探险者的，木乃伊剑士同样作为镇守者，知道探险者复活的秘密也并不奇怪。 幸好木乃伊剑士没有恶意，不然像他这样拥有智慧的剑术强者，想要针对探险者们的弱点出手，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把挂在外面的通行证，塞进了衣服里。 而木乃伊那边的解释还在继续：“我们……想要拜托……你的事情……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没法……完成。” “乌鸦的性格……比我更加……谨慎……” “所以……它不想浪费……时间。” “能杀了你……就证明……它是对的……” “不然……就同意……我的看法……将我们……所守护着的……那位大人的……遗体……交托给你。” 林怀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木乃伊提到“那位大人”了，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你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你所说的‘那位大人’的遗体，指的是‘灰青之怒’与‘某个人的左瞳’吗？” “那位大人……就是那位大人……祂没有别的……名讳。” “是带领我们……反抗女神暴政……的人。” 木乃伊剑士微微催下目光，似乎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我们失败了……制造了大量的……灾难……那位大人……也被封印……了起来。” “按照女神……的意思……那位大人……本应该彻底……消失……但那位大人……却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所以祂的身体……被成为了……地下城的……一部分。” “如果你想……继续探索……这个地下城……就一定会遇到……祂各个身体……。” “消灭他们……让祂彻底安息……这就是……我和乌鸦的……请求。” 木乃伊剑士抬起眼瞳，看着林怀恩：“而你……也可以……选择……让祂……复活。” “祂会带给你……力量……但也会带给你……厄运……” “就像是……我和……乌鸦……一样。” 木乃伊剑士说着，抬起手腕，让林怀恩看到自己干瘪的亡灵躯体：“你是有意志……之人。”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木乃伊垂下手，目光与林怀恩平视：“而我……和乌鸦……当初都……选错了。” “……”林怀恩默默地听着木乃伊说完，才出了一口长气。 他感觉自己脑补出了一整个故事，但事情究竟如何，他仍旧不是很清楚，木乃伊说话的速度太慢了，虽然可以说知无不答，但林怀恩想要彻底问清楚，却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了。 至于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想清楚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木乃伊那糟糕的语速，也是他询问木乃伊剑士时，感到的唯一的限制了。 “那位大人……”林怀恩琢磨着这个称谓，突然看向木乃伊：“那位大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是神吗？” “那位大人……就是那位大人……”木乃伊平静地回答道：“我们……不知道祂的……性别……而祂也不是……神。” “只是和……神一样……尊贵。” “祂是私入者……是有罪的存在……但为了帮助……我们……不惜让自己……清白的记录……蒙尘。” “神裔？没有神格的神人类？”林怀恩从自己看过的小说里，瞬间脑补出一大堆猜想，但只是让他觉得更混乱了。 “但是……上帝也好，地下城女神像也好……哪怕是从深渊层回来的黑卡级别的探险者，也没有确认到，女神和神明存在的迹象啊……” 林怀恩皱着眉头，思索着，他早知道地下城可以复活，怪物里也存在幽灵，但是——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灵魂’吗？”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道。 木乃伊剑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就要问你……灵魂的定义……是什么了。” “你们外界人……所谓的灵魂……是不存在的。”木乃伊剑士直白地给了林怀恩一个答案：“但是……在我们地下……文明看来……人是……有灵魂的。” 木乃伊淡淡地指了指林怀恩的身体：“它在你的……躯壳里。” “只要你的躯壳……能够复活……它就能够……复活。” “但……它会比……你的躯壳……更快地损耗。” “所以……小心……死亡。” 说完，木乃伊剑士身上涌现出大量黑雾，瞬间消失了。 “时间到了吗……”林怀恩轻声嘀咕了一句。 根据经验，木乃伊剑士一般性会在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后重新出现。 但林怀恩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最想问的问题，他已经问过了—— 地下城里有什么，木乃伊剑士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灵魂到底存不存在。 至于木乃伊剑士告诉他的答案是真是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面对问题时，人们会本能地，简单而又快速地得出结论。” “但在得到足够的信息前，我们不妨让子弹多飞一会。” “等待，是一种美德。” 在许沁的灌输下，林怀恩已经习惯了让自己处在一个巨大而又混沌的不确定世界中。 在这个混沌的不确定，让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自身的存在—— 以及他和他人所建立起来的稀少，而又可靠的联系。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林怀恩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刺客信条里的这句话。 或许，这句话，正是对许沁说法的最好注释吧。 “等待”。 使得他能够看清真相，分辨真伪，洞察人心，窥见真理，以及—— 壮大自己。 第57章/蓝水晶洞窟 从木乃伊剑士那里离开之后，林怀恩重新回到了蓝水晶洞窟。 之前进入蓝水晶洞窟时，那森森冰寒的池水让他印象深刻，但这次走进蓝水晶洞窟，他才有些惊讶地发现，洞窟里的温度暖和了很多，而水池里的冰水也全都不翼而飞。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水池底部排列整齐的一些小裂缝。 “应该就是这些裂缝把池水排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从红水晶洞窟出来？还是将剑插入墓碑基座的时候？” 林怀恩跟木乃伊剑士确认过，除了灰青之怒的“本体”之外，木乃伊剑士无法对任何现实里的事物施加影响。 因此，自然也不可能操控绿水晶洞窟的墓碑，以及蓝水晶洞窟的池水。 “而唯一有变化的两次机关，分别是红水晶洞窟顶端的巨石落下，将入口封死的那一次；以及我将灰青之怒插进墓碑基座的那一次。” “如果说绿水晶洞窟的墓碑，是逼迫我先完成红水晶洞窟的挑战；那么蓝水晶的池水，就是想确保我已经完成了其他洞窟的探索吧……” 想到这里，林怀恩放下戒心，抓着水池的边缘，跳了下去。 他刚一落地，就感觉脚下嘎吱作响，仔细一看，却是池底如冰沙一样的矿晶，被他踩踏后所发出来的声响。 “这些矿晶应该也和装饰水晶一样，是收购处的廉价收购品吧……说起来我之前打碎的那些水晶碎片我还没有整理过，抽个时间找人借个小推车，把它们全推到收购处卖掉吧。” 将晶沙与水晶碎片的事情抛在脑后，林怀恩趴在池底的蓝水晶上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像是黑鸦或者灰青之怒一样的阴影之后，抡起登山锤与工兵铲，就将蓝水晶晶簇敲了个粉碎。 在蓝水晶晶簇下方，露出来一条幽深的楼梯，有过常营地下城时的经历，林怀恩立马意识到，这里是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从这里下去，就是第二层了，应该还会有像是黑鸦或者木乃伊剑士这样的强大敌人。” 林怀恩没忘记木乃伊剑士所说过的话，只要他继续探索厕所地下城，那么就一定会遇到“那位大人”的躯体的一部分。 “是不是最好在这里停下来……毕竟从木乃伊剑士的话来说，这座小地下城很稳定，应该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怪物潮涌。反倒是我这一锤子敲下去，不知道会引出来什么样的怪物。” 林怀恩很清楚潘多拉魔盒的故事，打开盒子，放出怪物，或许这才是木乃伊剑士它们真正想要让林怀恩做的。 “但……我毕竟是外界人。”林怀恩看着眼前的深邃洞窟：“不前进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 除此之外，还有“上升抑制”，即便是实力强大的白卡探险家，也会被限制在比普通人强个十数倍的水平，林怀恩不相信木乃伊口中的“那位大人”，能顶着上升抑制，造成什么严重危害。 “反正，大不了请你吃核弹。” 然后，能解决的问题，不能解决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不过话虽这样说，林怀恩也很清楚，几乎所有的地下城都在人类生活的大都会中心，几乎没有哪个国家会使用核弹攻击自己的城市。 最早出现地下城的伦敦市，整个地铁线都被怪物潮涌吞没了，政府仍旧没有使用核弹攻击自己的地下铁线路。 只是派遣大量的军队封锁了所有地铁线路出口，和怪物僵持了数月之久。 直到一名叫作布鲁·布瑞吉（blue·bri）的物理学家，纠集了几位苏格兰场前警官、二战老兵以及几位一般市民，违法越过军队封锁线，从国王十字圣潘克拉斯站进入地下城，消灭了盘踞在那里的恶龙圣乔治，才终止了伦敦地下城的这次怪物潮涌。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各国确定了以人力探索为方针的解决方案，而探索队正是地下城探险者的前身，大名鼎鼎的蓝桥（blue_bri）探险队，至今仍是联合国地下城协会历史战绩榜单上，排名前三的英雄战团。 哪怕到了地下城已经遍地开花的今日，遭受过核弹轰炸的地下城，也只有莫斯科那边位于西伯利亚无人区的卡德昌地下城。 一边回忆着最早的地下城镇压史，林怀恩一边掏出了护身符，使用了咒骸召唤。 第二层的情况不明，他把咒骸召唤出来，也算是多了个帮手。 他现在的魔力是110点，以之前的情况推算，咒骸召唤把他的魔力抽到50点左右，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然而这一次，他突然注意到，咒骸不是从他怀中蹦出来的，而是像第一次一样，在地面上涌现出大片黑雾，还隐隐浮现出由黑色线条组成的魔纹纹路！ “该不会……”林怀恩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魔力在被抽走50点之后，一路未停，继续向着110点抽了下去。 “果然！！！”林怀恩还来不及哀嚎，就已经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这次他可没有蓝染帮他递魔力药剂了。 林怀恩在地上躺了快三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 “可恶……这护身符怎么回事……怎么又把魔力榨干了？！” 林怀恩看着自己“1/110”点的魔力值属性，头晕脑胀地坐起身来。 然后抬头。 一只巨大的黑狼，正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可可？” 林怀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叫出了上一只咒骸的名字。 但很明显，他眼前的这只咒骸，和他上一只的黑狼幼崽不一样，个头至少大了一圈，从幼年狼变成了青年狼。 而更让林怀恩感到惊讶的是，在他脱口叫出咒骸的名字之后，眼前的这只青年黑狼，突然撒开了脚步，跑到他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而林怀恩明显能感觉到，从咒骸身上传来了欣喜的感觉。 “我能感受到咒骸的情感了？！”林怀恩下意识地打开了护身符的属性栏。 可可（狼型咒骸） 性别：雌 等级：6 肌肉力量（评价f）：1.6 脏器韧性（评价f）：1.6 神经反射（评价f）：1.6 思维记忆（评价g-）：0.5 魔力素质（评价g）：0.7 特殊能力：伤痛撕咬、敏锐嗅觉、咒术力场（强度6） 咒骸的属性和上次相比，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林怀恩等级提升了1级，所以五个属性各自上涨了0.1。 但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巨剑萝莉定律”，咒骸的属性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但体型却已经完全不同，表现出的战斗能力，自然也和之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论。 之前的幼年体咒骸，虽然敏捷迅速，但因为个头过小，撕咬与承受伤害的能力都严重不足，如果没有伤痛撕咬的加成，对敌人几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自己还很容易就被怪物击飞。 但现在大了一圈的咒骸，差不多快有一只拉布拉多犬大小了，站姿脑袋超过了林怀恩的膝盖，扑咬敌人的能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还有就是…… 林怀恩摸了摸咒骸的脑袋，有些犹豫地轻轻叫了一声：“可可？” 咒骸立马很欢快地摇起了尾巴，而林怀恩也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从咒骸那里，传来了一股“欢快”的情绪。 心灵链接！而且还是双向的！ 林怀恩立马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之前他就有想过，咒骸是不是能够感受到他的想法，但那时候还没有证据。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想到消耗了快一倍的魔力，召唤出来的咒骸会有这种变化……之前应该是我魔力不足，只召唤出来了幼年体，这次魔力多了一倍，所以召唤出来了大了一圈的青年体吧……” 林怀恩很清楚，这还不是护身符性能的极限，毕竟咒骸召唤是把他抽干才停了下来，理论上它还能抽走更多的魔力，召唤出更强大的咒骸！ “而且……没猜错的话，即便咒骸死掉，我再次召唤出来的，仍旧是之前的那只咒骸，只不过因为魔力消耗总量不同，所以让咒骸的形态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林怀恩看着自己面前，因为被他叫了名字，而飞快地摇晃着尾巴的青年母狼，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我还真得尽量收集增加魔力的装备了。” 他总不能总将珍贵的天赋值加在魔力素质上。 “肌肉力量、脏器韧性、神经反射……还有诅咒之体的技能等级，要提升的东西太多了，天赋值根本不够！” 林怀恩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荒野之家上所谓的“天赋值焦虑”了。 想变强的地方太多，而手上可以用来自我增强的手段，又太过贫瘠。 “剑术、升级、赚钱、看资料……一步步来吧。” 林怀恩看着面前幽深的洞窟，伸手摸了摸，不再需要弯腰才能摸到的咒骸的狼脑袋，深深吸了口气： “先从升级开始！” 第58章/盐十字避难所 有了双向心灵联接之后，林怀恩也就放心地让可可代替自己，走在前面了。 看着可可小步跑下地下二层的楼梯，林怀恩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他之前没有检查属性面板，所以没有注意到身上的“伤痛之痕”，已经被他手上的“灰青之怒”强化过了，所以在绿水晶洞窟的黑鸦身上吃了个小亏，而这次他不打算再重蹈覆辙。 在获得“灰青之怒”之前，他的伤痛之痕效果是—— 伤痛之痕（l.1.1）（诅咒）：因为诅咒之力附体，被诅咒之人将获得超出常规的伤痛感受。目前伤痛增加幅度：21%（-19%） 而现在的负面效果是—— 伤痛之痕（l.1.1）（诅咒）：…………目前伤痛增加幅度：46%（-34%） 翻了一倍不止。 “……10点诅咒抗性的削弱效果，随着诅咒之力的增强而变弱了。” 林怀恩一开始还不清楚“46%”这个数值是怎么来的，后来他才反应过来，他的伤痛诅咒基础值是40%，经过灰青之怒强化，达到了八0%，再经由诅咒抗性以每20%削减10%、9%、八%，7%，合起来-34%。 正好“46%”。 “按照这个数值算下去，当我的伤痛诅咒基础值达到100%时，10点诅咒抗性就会彻底失效了。” 那个时候的伤痛之痕的痛觉加成将达到可怕的145%。 “‘诅咒之体’再配合上‘灰青之怒’，这负面加成也太严重点了吧！幸好乌濡之羽没那么多的负面特性……” 林怀恩严重怀疑，木乃伊剑士就是因为知道“灰青之怒”的这个强化诅咒的特性，才会轻而易举地将“灰青之怒”交给他。 至于“灰青之怒”的另外一个负面效果渴血之诅咒，对于林怀恩而言，就没什么感觉了，毕竟冒险者成天打打杀杀，流血流汗是家常便饭。而渴血之诅咒每小时10毫升的抽血速度，他每天哪怕连续战斗四个小时，也要10天，才能达到献血标准的400毫升。 而在失血500毫升之前，人体是没有明显感觉的。以林怀恩的体重，可能失血必须达到八00毫升，才会有明显的心悸、手脚发寒等失血症状。 “然后就是平时要多注意吃些补血补铁的东西，以每天100多毫升的造血速度，就足以弥补因渴血之诅咒导致的慢性失血了。” 林怀恩回想着他从网络上查询到的知识，虽然不是很肯定这些知识的可靠性，但至少在他心里对于“灰青之怒”的负面效果，有了一个相对明确的预估。 “而且，无论是强化诅咒也好，渴血之诅咒也罢，只要我不握住剑柄，就不会发动，这样一来，渴血之诅咒的效果，对我的影响就更小了。” 林怀恩一边思考，一边沿着蓝水晶洞窟的楼梯缓缓向下，抵达了地下二层。 相比地下一层，二层空间的黑色雾气要更重，采光效果也要更差一点，林怀恩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就已经看不到咒骸了。 “可可！别跑得太远了，我看不到你了！” 林怀恩轻声呼喊了一下，他担心自己的声音太大，可能会惊动怪物。 但他没听到咒骸的回应，片刻之后，他从咒骸那里感到一股欣喜的感觉，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即便有心灵链接，也没法传递太过精确的信息吗……” 林怀恩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打算之后抽出点时间，简单训练一下可可，让它增加一些服从性。 他沿着咒骸消失的方向快步向前，期间可可那边一直传递来催促的感觉，但林怀恩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向前探索。 大约在八十多米的距离后，他终于看到了咒骸。 可可正在一片空地上不断打转，而在它身后，是一道巨大的黑色闸门。 “这是什么……” 林怀恩看着面前风格古典，却充满技术感的巨型闸门，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看来，这面高达四米，宽度超过六米的巨型闸门，明显是由某种坚硬的黑色金属制成，在闸门大约两米高的地方，有一面车轮大小的环状闸刀。在闸刀两侧雕刻着深青色纹路，样式上隐隐有些像他手中灰青之怒，只不过颜色更加黯淡，也没什么光泽感。 “盐-10避难所” 就像是墓碑上的文字一样，林怀恩虽然看不懂，却能明白它们的意思。 林怀恩绝没想到，在地下二层，居然有这么一个东西在等着他。 之前他根据木乃伊剑士的说法，脑补出来的，是一个指环王式的奇幻故事，但看着面前这面大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科幻……不，蒸汽朋克？” 林怀恩感觉自己一头雾水，但想不清楚后，就不如不想。 他收起好奇，再次仔细观察了一边面前的闸门。在闸门的一侧的墙壁旁，发现了一块如黑水晶一般，似乎是身份识别锁的装置。 这个装置固定在闸门右侧的墙壁上，差不多饼干盒子大小。 有一个类似钥匙孔的卡槽，以及一个类似于手掌的凹印。 在凹印的上方，还有一块镶嵌着拇指大小水晶球的圆孔。 “刷卡机……以及指纹识别？” 林怀恩几乎立即意识到了这些识别装置的作用，他把自己的右手掌放到凹印处试了试。 如他预料的那样，毫无反应。 然后他又试了试通行证，刷了一下，也没有反应。 最后，他看向凹印上方，那枚镶嵌着拇指大小水晶球的圆孔： “该不会是……”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某人的左瞳”掏出来，用它的瞳孔，对准了水晶。 水晶深处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辉，在瞳孔上一扫而过，随后闸门上的深青色花纹光芒一闪，在林怀恩无比吃惊的注视下，逐一亮了起来。 “盐10号避难所身份认证通过，即将开启，请工作人员后退至安全线以外。” “盐10号避难所身份认证通过，即将开启，请工作人员后退至安全线以外。” 从闸门内部，传来沙哑的女声，林怀恩没有听过这样的语言，却能够明白它们的意思。 声音重复了六遍，闸门才彻底打开。 一股浓厚的气味从避难所内部弥散出来，林怀恩说不好那像什么气味，有点像氯气，也有点像双氧水的味道，总之和医院里的气味很像，但又有很多地方不尽相同。 总而言之，要更难闻一些。 而闻到这股气味，一直都表现得很兴奋的咒骸突然有点警惕，夹着尾巴，伏下了身体，不知道在注视着避难所里的什么。 第59章/黑烟怪物 随着避难所的闸门完全开启，林怀恩听到避难所的深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 他感觉到从可可那里传来强烈的攻击欲望，但还没等他下达命令，发出嘶吼声的怪物，就已经由远及近，飞快地冲到了避难所门口。 “吼——” 率先从闸门内冒出来的，是一只冒着黑色浓烟的脑袋，这只脑袋光秃秃地仿佛一只骷髅，只有鼻子与眼睛的地方，被一层漆黑的皮肤包裹着，焦黄的牙齿露在外面，随着怪物的嘶吼而留下来腥臭的涎液。 林怀恩还来不及对怪物的形象感到惊讶或者恶心，紧跟着第一只怪物，第二只，第三只……一转眼间，五只浑身冒着黑烟，骨瘦如柴的人型怪物就已经从避难所里冲了出来！ “该死……哪怕每只怪物的威胁度只有0.5，这五只怪物一起扑上来，也足够围杀我了！” 林怀恩心中一紧，将腰间的灰青之怒拔了出来。 不过这五只黑烟怪物在冲出避难所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它们有些警惕地盯着林怀恩中的长剑，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拉开的距离，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有智慧？会害怕？！”林怀恩吃了一惊，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机会。 他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向给咒骸发出了一个“后退”的指令，也不管咒骸能不能理解，总之他目光一边注视着五只怪物，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来时的隧道退去。 相比闸门前的空地，隧道内的空间要狭小得多，只有差不多两米多宽，刚好适合长剑武器的施展，又不会因地形过于开阔，而被黑烟怪物们围攻。 而可可在林怀恩后退时，也小心翼翼地呲着牙，向隧道处退去。 而黑烟怪物们，眼看着林怀恩就要退出自己的掌控，突然急了，两只怪物冲了过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彼此，立即撕打在了一起。 而仿佛被这两只怪物的举动所惊扰，剩余的三只黑烟怪物不再犹豫，绕过两只内斗的黑烟怪物，蜷着身体，向着林怀恩与咒骸扑了过来！ “你去对付左边的那一只，剩下的交给我！” 林怀恩在心中默想着。给咒骸下达了指令，然后自己主动向右路靠得比较近的两只怪物迎了上去。 林怀恩顾不上观察左路的战况，他在可可的狼嚎与怪物的嘶吼声中，举起长剑，向右路的敌人迎了上去。 “迎击的架势……迎击的架势应该是……” 林怀恩虽然已经在幻境中，和木乃伊交手了上百个回合，但第一次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他仍旧有些紧张。 幸好他想起了木乃伊剑士传授的经验——用大脑去选择胜利的路径。 “即便是两个同时进攻的敌人，但赤手空拳的话，也很难对我造成致命伤，所以优先解决一只——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架势，可以让敌人放下警惕心，在接近的一瞬间，给予对方以毁灭性的打击？” 在寻求答案的同时，结论就已经显而易见。 在接近黑烟怪物的瞬间，林怀恩顺势将手中的长剑垂了下去，左边的那只怪物，以为这是个机会，欣喜不已地向林怀恩扑了过来。 然而林怀恩的左手握着剑柄尾部，右手只是轻轻一推剑锷，已经落下的剑尖，就从地面垂直弹起，如同闪电一样对准了黑烟怪物，他稍一用力，就将它的喉咙刺了个对穿。 而在这时，右侧的怪物稍慢一步，也冲了过来，林怀恩干脆利落地一压剑柄，将长剑从左边怪物的喉咙间抽出来，一个小幅度的挥砍逼退右侧的怪物，随后一个垫步，将长剑捅进了右侧怪物的肚子里。 右侧的怪物捂着肚子想要哀嚎，却被林怀恩一拳砸倒，拔出长剑补了一刀，刺穿了它的脑袋。 然而就在林怀恩觉得已经解决战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随后伴随着一股浓郁的恶臭，左边喉咙被洞穿的黑烟怪物，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上！ “啊！可恶！” 林怀恩被吓了一跳，但是因为有乌濡之羽的阻隔，黑烟怪物并没能咬穿风衣的衣领。 反应过来的林怀恩，有些恼羞成怒地提起灰青之怒，用剑柄后端的配重锤，狠狠地戳在了黑烟怪物的脑袋上，将它砸了个脑汁迸裂！ 黑烟怪物倒在了地上，林怀恩却被那股恶臭的脑汁恶心得够呛，幸好头部仍旧是这些黑烟怪物的要害，在被林怀恩刺中头部后，两只黑烟怪物都失去了动静。 而可可那边，虽然没办法很好地对付黑烟怪物的头盖骨，但它身为犬类的咬合力，却足以咬断怪物的喉咙，让黑烟怪物身首分家同时，也就自然失去了战斗能力。 “解决了三只，还剩下两只……” 林怀恩刚这么想，抬头一看，却是之前两只还扭打在一起的黑烟怪物，已经彻底分开，正在用一脸警惕的感觉，看着他和可可。 “……演戏？！” 林怀恩愣住了，而剩下的两只黑烟怪物，看到林怀恩与可可轻松搞定了五只黑烟怪物中的三只，也不再犹豫，冲着林怀恩与可可嘶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逃回了避难所内。 “……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好恶心……不仅没眼没鼻子没耳朵，浑身恶臭难以杀死，甚至还会演戏、内斗、以及见势不妙逃之夭夭……恐怕之后连偷袭都有可能……” 林怀恩在荒野之家上，从来没听说过，在低级怪物里有这么聪明的种类，如果它们的战斗力很强也就罢了，但这些怪物虽然看起来浑身冒着黑烟，面目狰狞，但实际上却不堪一击，无论是肌肉力量、神经反射，都和普通人类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更弱一点。 “要是被偷袭的话就会非常恶心……” 林怀恩又摸了摸自己差点被咬到的后颈肉，即便隔着乌濡之羽，黑烟怪物仍旧在那里留下来一块深深的牙印，如果没有乌濡之羽的保护，结果可想而知。 他八成要被撕下一整块血肉，从黑烟怪物那满嘴恶臭的黄牙来看，指不定会染上什么病毒与感染病。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又有些后怕。他擦了擦风衣衣领上残留的怪物脑汁，把乌濡之羽的兜帽戴在了头上。 “不装了，保命要紧。” 林怀恩握紧了灰青之怒，带着可可向避难所内部走去。 在林怀恩与两只黑烟怪物战斗时，可可被另外一只黑烟怪物咬了好几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咒骸并非真正的生物的原因，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仍旧一路小跑地冲在前面，显得颇为兴奋。 不知道是不是林怀恩的错觉，他总觉得可可这次被召唤出来后，明显比之前好战了很多。 “或许，这也是咒骸在‘年龄’上所体现出来的特性？” 幼年体就比较胆小，而青年体就天大地大我最大……之类的。 林怀恩摇了摇头，停止了猜测，无论是什么原因，可可现在这个样子，对他而言既是好事，也是麻烦——因为青年期的可可，明显没幼年期的时候好控制。 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跟在可可的后面，走进了避难所。 在进入闸门之后。 林怀恩走进了一片类似于避难所大厅一样地方，大厅中央到处堆积着类似桌椅折凳书桌衣柜之类的杂物，还有书本，扔得到处都是，林怀恩只是轻轻一踩，就化作瞬间塌陷下去，变成了一片粉尘。 “而椅子……似乎也化石化了。” 林怀恩摸了摸身边的木头，触感却几乎接近于石头，但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木制品没有埋藏在土壤深处，只会腐化或者粉尘化，而不是和矿物质发生置换反应，变成化石。 但这诡异的事情，就是在他眼皮子地下发生了，而且组成座椅的这些化石上，有着亮闪闪的结晶，看上去很像是冰糖或者氯化钠—— 也就是俗称的“盐”。 “该不会真的是盐吧……”林怀恩指尖沾了一小点化石结晶，犹豫了半天，还是用舌头沾了一下。 结果在舌尖碰触到指尖的一瞬间，他只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苦味，便瞬间把口中的津液吐了出来。 “该死了，好像也不是盐……” 林怀恩擦了擦手，习惯性地掏出纸巾，把化石上的结晶敲下来一些，包在了里面。 他打算找机会研究下，这些物质到底是什么。 而在他跟化石化的桌椅板凳较劲的时候，咒骸可可已经非常尽职地绕着大厅跑了一圈，把这片不到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广场翻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类似之前黑烟敌人一样的怪物。 “又是解谜型地下城……”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但心中又有些不太确定：“但真的只是‘解谜’吗？从解谜的角度来看，未免有些太过简单……” 红水晶洞窟的暗道、绿水晶洞窟的剑槽、蓝水晶洞窟的水池、盐10避难所的闸门，与其说是解谜，不如说—— 并非单纯的“解谜”那么简单。 相比之纯粹是用来恶心人，挑战参与者智商的“解谜”游戏，林怀恩总觉得在他所经历的这些地下城中，隐含着更多的内在联系性。 “到底在木乃伊剑士它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水晶洞窟下，是这么一座奇怪的避难所？‘盐-10’又在意味着什么？” 林怀恩觉得，有些东西绝对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毕竟……地下城不是游戏，表面上再杂乱无章的东西，也有着它内在的联系……” 林怀恩记得荒野之家上，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句话—— 哪怕看上去再不可思议，但所有的地下城却仍旧都是真实的—— 因为它们是“异世界”。 和我们的世界有些不太一样的“平行宇宙”。 “诅咒之人、诅咒之物、黑烟怪物、木乃伊剑士……” 林怀恩轻声呢喃着。 在这座“盐-10”避难所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由他亲自去寻找答案了。 第60章/盐-101号舱室 林怀恩用力搬开化石障碍物，露出最左侧的通道闸门。 相比盐10避难所外面的闸门，内部的通道闸门要“娇小”得多，差不多只有正常公寓门的1.5倍大小，1米5宽，3米高，有点像宇宙飞船上的舱室门。 但通道闸门建造与设计风格，仍旧充满了幻想元素，有着圆润的棱角，与充满艺术感的花纹，通体呈现出银灰色。 最左侧的通道闸门已经损坏了，在被砸开一道大洞的门扉上，隐约还能看得到具备读写意义的花纹，林怀恩轻声念出了它的意思： “盐-101号舱室。” 犹豫了一下，林怀恩又检查了一下圆形大厅里其他两道通道闸门，除了一条通道闸门被非常多的杂物封得死死的之外，另外一条通道闸门还很完整，没有认证密钥根本通不过去。 林怀恩又试了试手上的眼球护身符，这次虹膜验证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应该是没有通过。 没有别的办法，林怀恩只能带着可可，选择101号舱室。 走进舱室内部，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大厅。 这里很像别墅，有着双层吊顶大厅。 虽然面积只有一百多平米，布局却非常合理。看得出来，大厅里本来堆放着一些诸如沙发、座椅一样的客厅用品，此时却空荡荡地只剩下了一些杂物。 至于它们都去哪里了，101号舱室外面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大概可以给林怀恩一个答案。 “街垒？械斗？” 林怀恩看着入口门厅上堆放着，类似自制长矛一样的武器，大胆地做出了猜测。 “应该是在长时间地避难之后，陷入了物资匮乏的困境，所以不得不以舱室为中心，形成了多股势力，彼此厮杀，争夺对方的生存资源。” 林怀恩踢了踢脚边堆落如山的空罐头，这些东西应该是防止敌人偷袭，故意堆放在这里的，这样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踩响罐头，惊动守卫。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林怀恩轻声嘀咕着，在一层探索了一下。 一层应该是101号舱室的公共空间，有一个小型的娱乐室，有厨房、储藏间、洗衣间，没有厕所与浴室，但有一个摆满了花盆、装满了水晶灯管的玻璃温室。林怀恩觉得这个温室，应该是避难所内用来补充光照的地方——地球人在长时间地未经过阳光照射后，很容易滋生一些诸如佝偻之类的疾病，不知道异世界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而除了玻璃温室之外，林怀恩还在厨房下面找到了地下室，里面有类似净水器一样的设备，但被人拆开了外壳，丢弃在那里，里面的设备散落一地，看上去应该是损坏了。 “第一层没有人。温室里的花盆，除了少数几株之外，全被刨了出来。除了泥土外，花坛里的植物从树干到树根，全部不翼而飞……” “厨房的水池，里面全是黑色的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菜刀上布满缺口，被仍在水池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水管一样的钢管，同样脏兮兮的，在砧板上搁着的，布满灰尘，还有点弯曲。” 至于空荡荡的储藏间与娱乐间都没有什么好谈的，洗衣间里堆满了脏衣服，有男有女，但最多的还是像是工作服一样的运动服与运动裤，全部堆放在洗衣间里，散发着一股霉味。 轻轻一碰就碎了。 “也对，净水器都坏了，哪来的干净水源洗衣服……”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掏出水瓶喝了一口，缓解了下喉咙里堵着的感觉。 排查完一楼，他继续探索二楼。 二楼就是居住区了。 他数了数，二楼一共有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面积差不多二十多平米，足够容纳下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间干湿分离的盥洗室以及一个儿童间。 他打开最靠近楼梯的第一个隔间，门廊上污迹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进入房间后，黑色的污痕则更加惨烈，几乎房间里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最多的是床上，已经连着床单，彻底变成了一块黑色的抹布。 不过房间里没有尸体，应该是被处理掉了。 “……101舱室一号房间里的住客，应该是被谋杀的。” 林怀恩观察了下房间内的污迹，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一号房间最靠近走廊，可以想象，如果外部的袭击者趁着夜色偷袭101号舱室的避难者，那么首当其冲的，应该就是1号舱室的倒霉鬼。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应该死得比较早，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或许不是“他”，而是“他们”。 林怀恩探头看了看儿童间，幸好那里没有血迹，只堆了一些杂物。 “二号房间也有一些血迹，但不多，主要是床上的。” 看到床上的痕迹，林怀恩几乎立马推测出了真相：“这间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单身的中年男子，居住的环境简单又有些脏乱，有着明显的单身男子的居住特征。” “而血迹的位置在腹腔，这个位置足以致命，但却不至于立即让人死亡，因此他应该是在下面的械斗中，被人刺中腹部，然后被同伴抬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床上去世的。” 这位单身男子或许是很多的人主心骨，亦或许是其他人很讨厌的人……但无论如何，他死亡的时候，身边一定有很多同伴围在他的身边，让他感受到一种如英雄般的幸福吧…… 林怀恩轻轻带上二号房间的房门。 三号房间的房门，被关得死死的，但可可一脸警惕地趴在门口，冲着里面不断嘶吼。 “逃掉的那两只怪物……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吧……” 林怀恩默默地拔出了灰青之怒，他看到了三号房门口淌下的黄色黏液，和黑烟怪物身上滴淌出来的体液一模一样。 而且还是新鲜的。 林怀恩在看过避难所大厅与101号舱室内的惨状之后，对这些浑身黑烟的怪物，已经生不起什么厌恶或者恐怖的感觉了。 他只能感到一种可悲。 对于黑烟怪物的真相，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得出结论。 身为食人的怪物，背负着被食者的诅咒，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真不知道，这是在诅咒他们食人的罪恶，还是诅咒他们不该为了生存，连为人的最后底线都一并舍弃。 “对于它们而言，或许死亡才是一种幸福吧……” 林怀恩用力劈开房门，里面埋伏着的黑烟怪物猛地扑向他，被他反手刺中了面颊，钉在了天花板上。 “还有一只。” 从两只怪物之前的表现，林怀恩相信它们是彼此认识的。 “是夫妻？还是兄妹？” 虽然全身赤裸的黑烟怪物看不出性别，但通过体型上的大小差异，林怀恩仍旧能推测出一二。 他把钉在天花板上的灰青之怒拔出来，怪物的尸体倒下来，露出黑烟下皮包骨头的肉身。 连眼睛与鼻子都没有了，是为了减少消耗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猜测到。 不然的话，即便是被诅咒的亡灵，应该也没法仅凭着自身的魔力，就撑过那么长的岁月。 林怀恩踹开房门，将手中的长剑稍微变短一些，连续击杀黑烟怪物的自信，让他觉得仅仅使用单手侧剑，也足以应对剩下的那只黑烟怪物。 但是林怀恩没有在主卧室找到它，反而从儿童房内传来了它的嘶吼。 林怀恩心头一紧，有些沉重地推开了儿童房的房门。 怪物缩在角落里，看着推开房门的林怀恩，不断地冲他嘶吼，而在它的背后，有着一具小小的骨骸，抱着一只破旧的背包，身上挂着褪色了的碎布片，勉强看得出来是一件连衣裙的残片。 林怀恩冲进去，一剑劈开黑烟怪物的头颅。 让它的生命停止在了这一刻。 林怀恩很难讲清楚他将这一剑劈下去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讲不清楚的复杂。 但是唯有一点，他却非常清楚。 那就是他从自己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坚决。 林怀恩用毛巾裹着手掌，将女主人的尸体从房间里拖出来，与外面的怪物尸骸并排放在一起，然后他重新走进儿童房内，从小女孩骨骸的手中，将背包拾了起来。 在斩开黑烟怪物的头颅之前，林怀恩就意识到，这只皮包与众不同。 在黑烟怪物的挤压下，化石骨骸上的衣服都变成了碎布，却只有这只背包保持着相对的完整。 一定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方。 林怀恩打开背包，稍微愣了一下。 只有他巴掌大小的小背包里，只装了两件东西，一件小小的日记本，以及—— 一件折了好几层的白色纸张。 “这是……羊皮？” 林怀恩把羊皮纸摊开，有些随意地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下。 却在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儿童背包（红色，已褪色） 背包：2升。 性能：未知 。 日记本（红色） 书籍：20/52页 状态：已损毁 。 某人的人皮 地图/护身符 性能：思维记忆+0.5 技能：活化地图 活化地图：使用特殊道具“某人的食指”，可以在“某人的人皮”上自动绘制携带者经过半径10米内空间的地图。 看到手中的类似羊皮纸一样的东西，居然是人皮，林怀恩忍不住有点恶心。 就在刚才，他还有些惊讶于这块羊皮纸细腻温润的手感，现在他只想给十秒前的自己一个耳光—— “别表现得那么像是个童贞！” 除了“某人的人皮”之外，其他两件物品都不是诅咒类装备，所以林怀恩无法看到它们的属性。 但“日记本”先不提，他可以肯定，至少“儿童背包”应该也是一件至少三级的遗物。 不然，他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东西都腐朽了，唯独就这个背包，和它里面的两件东西幸存了下来。 第61章/日记 当然，林怀恩相信，即便没有背包，那件一看就是木乃伊剑士口中“那位大人”遗骸一部分的人皮地图，应该也能够幸存下来。 但日记本就说不定了。 林怀恩翻开日记本查看了下，他非常确定，这就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就像是用学龄前儿童的笔迹一般，书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花纹，这抽象感十足的鬼画符，就连诅咒之体自带的读写功能，都必须非常缓慢地读取，才能将日记本上的意思翻译出来。 11月11日 从家里离开，二十天后，不用在车上睡了。 我看见了圣灵大人，它好美。 我跟妈妈说，她让我记下来。 我开始写日记了。 。 11月12日 来到新家的第一天 隔壁的叔叔哥哥非常友善，一位长头发的姐姐给了我两块巧克力，我谢谢了她。 妈妈开始教我写日记了。 。 11月17日 这几天都在和102、103号房间的朋友们玩。 妈妈让我写日记，但我总是忘掉。 今天她生气了。 。 11月19日 我问妈妈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妈妈不想说。 我问了爸爸，爸爸说外面天气降温了。 所以大家必须住进城市里。 。 11月22日 我今天又见到圣灵大人了，祂穿着白色的衣服（划去）长袍，比隔壁103舱室的大姐姐还要漂亮。 103舱室的大姐姐，应该是我见过的，除了圣灵大人最漂亮的人了！ 。 11月24日 我喜欢新家！ 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大家都是好人，我的朋友都住在附近。 我感觉很高兴（划去）幸福！ 妈妈今天教了我一个新的词，幸福！ 。 11月26日 我听到爸爸在和其他舱室的大人们聊外面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住进新家。 只有最善良的人才可以。 他们在赞美圣灵大人。 赞美圣盐！ 。 11月2八日 今天我六岁了。 妈妈教我如何礼拜。 她让我喝下浸满了圣盐的水。 说是可以净化我的灵魂。 但是说实话。 好咸！ 。 12月1日 新的一月开始了，妈妈他们联系了外面的学校，打算送我们去上学。 我不想上学，但是圣灵大人说，不上学就不能成为善良的人。 不能成为善良的人，就不能被女神大人选中，成为永生国的子民。 所以我要好好学习！ 就像妈妈与爸爸那样，做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 12月2日 今天我离开了新家，被外面的世界吓了一跳！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住在新家里。 除了我们之外，只有少部分人有自己的房间。 剩下的所有人都睡在一张床上！ 那该是多么巨大的床！ 。 12月7日 我今天在学校很不开心。 妈妈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她，我们被其他孩子孤立了。 我们的衣服都很干净，每天都可以洗澡，其他人只能争抢水管。 所以他们排挤我们。 将我们称为“上面的孩子”。 我不想做上面的孩子。 。 12月八日 爸爸和我聊天了。 他告诉我，上面的孩子都是最善良的孩子，是被选中的孩子。 下面的孩子是不善良的孩子，没被选中的孩子。 他们排挤我，是因为他们不善良。 但我不能因为他们排挤我们，就生他们的气，因为这样我就不善良了。 不善良的人，是没法和圣灵大人一起进入永生国的。 所以我不要做不善良的人。 。 12月9日 102号舱室的安鲁森打人了。 他因为安妮被下面的孩子欺负了，就打伤了好几个人。 我和其他人在一旁看着，不敢说话。 只有乔恩冲上去，抱住了安鲁森，把他拦住了！ 我觉得乔恩像是圣灵大人口中的英雄。 我们女孩子都喜欢他这样的英雄！ 。 12月12日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但是从102号舱室那边，传来了骂人的话。 我惊讶极了，在“上面”这里，我还没有听见骂人的话。 101、102、103的叔叔阿姨们都很善良，我的父亲与母亲也很善良！ 我们都是盐之女神的好子民！ 。 12月13日 乔恩告诉我，安鲁森一家搬走了，因为安鲁森打了下面人的孩子。 我们作为上面人，要比下面人更幸福，但这并不是我们的权利，而是圣灵大人与盐之女神对我们善良的奖励。 我必须铭记这点，不然就会变成安鲁森与他的父母那样了。 我听乔恩说，安鲁森被侍卫拉走的时候，一直在哭。 他的母亲也在哭。 只有他的父亲，不断在向其他人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不喜欢安鲁森，但我感觉很难受。 。 12月15日 今天102舱室搬来了新的居民！ 妈妈告诉我，他们是从下面来的，是顶替安德鲁一家的位置！ 新来的一家人都是虔诚的女神信徒！他们家的孩子是一位和我同龄的女孩，叫黛安娜！ 我有预感，我会和她成为好朋友！ 她真可爱！ 。 12月20日 …… 林怀恩坐在三号房间的梳妆台上，一点一点，把儿童背包内的日记本看完了。 日记本的页数不多，只有52页，其中只有20页上记载了内容。 其中在12月20日之前的内容都比较连贯，后面的内容，则相对比较散乱。 大多都是日记的小主人，在记载她的日常生活，今天学习了什么，又和小伙伴去了哪里玩，今天是不是又见到了圣灵大人，大人们今天又谈论了什么。 有点流水账，但仍旧有很多非常关键的信息。 至少，从小女孩的笔记中，林怀恩得知了她口中圣灵大人的名字—— “忒拉瑞丝”。 乍一听上去，是个女性名字，但实际上雌雄莫辨。 因为祂同样可以写成“特拉瑞斯”，小女孩并不知道祂名字的写法，只是把发音写了上去。 “但从‘圣灵大人’这个说法，或许真的是雌雄同体，或者无性别……” 林怀恩在心中回忆了一下各种故事神话中，对天使性别的描述，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除此之外，林怀恩还从小女孩的日记里，大致了解了这座避难所的政治结构。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座避难所，应该是被某个名为‘圣盐教’宗教组织管理着。” “而圣灵大人忒拉瑞丝，应该就是盐10避难所的实际管理者。” “这个宗教组织，声称使用圣盐，就可以净化信徒的灵魂，让信徒在死后进入永生的盐之神国，成为盐之女神的子民。” “但净化之盐并不会颁发给所有人的，而只有那些最善良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圣盐。” “使用圣盐弥撒的次数越多，在死后就越有更多的机会成为圣灵。” “甚至有机会成为上位圣灵忒拉瑞丝那样的存在。” 先不说这样的教义到底是真是假，至少从小女孩的描述中，林怀恩能够感觉到这套教义对下层民众起到的作用。 “这就仿佛是在将‘善良’作为选拔统治阶级的唯一标准，而实际的操控教徒的手段，都被教会与圣灵忒拉瑞丝掌握在手中。” “相当先进的****的集权制度。”林怀恩想了下，如果把各个国家古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上层阶级小女孩，放在下层子民的孩子中间，会发生什么结果。 “不是上层小女孩骑在下层子民的头上作威作福，就是下层子民的孩子们咬牙切齿想要弄死上层人的孩子。” 而这些事都没有发生，实际上只有下层的小孩在嫉妒上层的小孩。 考虑到他们还是处在避难所这么一个极端的环境下，可以说，圣盐教已经将“德治”做到了极致。 而这样的情况，让林怀恩想起了某位大佬的名言—— “宗教是被压迫者的叹息，是失心世界之心，噬魂境况之魂，是人民的鸦片。” 这句话虽然是学姐告诉他的，但并非学姐原创的。 “而从这种角度来说，宗教确实具有一定的进步性……” 但是…… 但是这样良好的社会氛围，在一座完全封闭、彻底失去了进步性的避难所内，又能维持多久呢…… 林怀恩抚摸着只有薄薄一点的日记本，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当一个国家，最善良的那部分人都开始吃人……” “那就不是一个道德上的问题了。” “……道德问题的本质，是生存问题。” 林怀恩隐隐约约记着自己和学姐讨论过这个问题，那段时间，他在学姐的威逼利诱下，刚看完鲁迅。 “为了活下去，你愿不愿意吃人，从来就不是一个道德问题。” “它的本质，是一个生存与竞争的问题。” “在社会哲学上，我们将其描述成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但本质上，它是一个人与资源的再分配问题。” “当分配资源的均值，大于单人所需时，人类的道德水平会位于高值。” “但当资源匮乏，人口规模大幅下降，人类的道德水平会直线下降到人吃人的水平。” “所以你问我，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我只能告诉你，你的道德水平，取决于你生活的时代，与所处的社会地位。” “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从来就是不是他们的错。” “而是不选择成为刁民，他们就无法活下去。” 第62章/盐-103号舱室 林怀恩仍旧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听完学姐那通暴论时的感受。 他完全没想到，他眼前这位胆小怕事到有些羞涩的学姐前辈，在谈论这些人吃人的问题时，居然可以说得那么面不改色。 她甚至还做了补充——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宁死也不愿意吃人肉’。” “但这只是一个‘个人’的道德选择问题，我们之前谈论的‘全人类’的道德水平，是一个均值问题。”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提过的，道德关系的本质是什么，应该就记得，每种道德策略之间，是相互竞争关系。” “而所谓的相互竞争关系，就是当一个人选择做‘恶人’的时候，你是选择比他‘更凶恶’，还是比他‘更善良’。” “如果你选择‘更凶恶’，然后战胜了‘恶人’，那么全人类的整体道德水平，就会向‘恶化’偏移；如果你选择‘更善良’，然后战胜了‘恶人’，那么全人类的整体道德水平，就会向‘善良’方向偏移。” “当这种竞争策略，体现在人类整体层面。就是一个人，如果必须越来越凶狠，才能抢来其他人的生活资源，生存下去，那么这个时代就体现为灾年。反之，如果资源充足，人与人之间必须友好互助，才能提升资源利用效率，那么这个时代就体现为盛世。” “而一个时代具体体现为‘灾年’还是‘盛世’，并不只受到资源总量的影响，还有——” 林怀恩揉了揉脑袋，总感觉接下来的话，他想不起来了。 但已经足够了。 学姐的这一番言论，彻底摧毁了他的道德观，把他带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上来。 而按照学姐的说法就是—— “人格的第一次进化”。 然后与之相关的进化，还有两次。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进化两次也就足够了。” “除了第三次进化之外，还有第四次进化，但我估计全人类也没有人能搞明白，第四进化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这就是演化论啊……” “在进化的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谁都无法知道，自己的进化方向是不是错了。” “但至少……盐10避难所内，选择了宗教路线的文明，应该是失败了。”林怀恩默默地思考着。 循环系统崩溃，资源匮乏，人口过剩，幸存者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彼此厮杀，进入人吃人的惨状。 如果考虑到这些人，原本都是小女孩口中非常善良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林怀恩心中的感受，就更加不一样了。 他甚至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将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女孩的尸体已经严重石化，和地板牢牢固定在了一起，林怀恩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了帮她收殓下尸体的想法。 至于小女孩的父母，林怀恩则没有管他。 虽然他们确实很可怜，变成了浑身流脓的怪物，但林怀恩可不知道，自己好心帮他们掩埋尸体，会不会让自己感染上什么传染病。 “还是小心为妙……” 在离开三号房间后，林怀恩又去四号房间与五号房间看了看。 这两个房间，应该就是死在他和可可手下的那三只黑烟怪物的居所。 但让林怀恩又有点反胃的是，四号房间与五号房间，都很明显是三口之家。 除了这三只黑烟怪物之外，其他三个人去了哪里，林怀恩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不过，逛了最后两个房间，林怀恩也并不是毫无收获。 他找到了一张卡，一张蓝色的卡。 当看到那张卡的时候，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小点—— “这个是……地下城通行证？！” 林怀恩飞快地走过去，拿起来搁在五号房间梳妆台上的那枚蓝色卡片，但他立即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虽然很像……但并不是通行证……可以判断，几乎是同一种技术，只不过在花纹的形式与细节上，有很大的不同。” 林怀恩他们使用的地下城通行证是金属卡片，而他手中的这枚蓝色卡片，乍一看上去，有些像是水晶。 但林怀恩不敢试试看它到底是不是水晶。 “如果101号舱室，是上层空间厮杀的胜利者，那么理论上，他们确实会有其他舱室的卡片。” 林怀恩想了想，将蓝色卡片放进了怀里。 “正对着盐10避难所大门的102号舱室，已经被杂物完全堵住了，蓝色卡片应该就是103号舱室的门禁卡，希望过了这么长时间，它还能够使用。” 离开101号舱室，林怀恩走向103号舱室，在闸门边的认证装置上刷了一下。 认证装置确实有了反应，一道幽绿色的光带，在认证装置的水晶面板上一闪而过。 103号舱室的舱门，随之轻轻打开了。 紧接着，一股异常浓郁的霉味，便从舱室内弥散了出来。 “什么鬼！” 这股霉味把林怀恩吓了一跳。他连忙跑到远处，而咒骸早就先他一步，呜呜叫着，夹着尾巴，躲进了101号舱室。 “幸好盐-10避难所的大门，在被开启后就关不上了，不然这股霉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散掉……” 林怀恩在101号舱室内待了一会，等到103舱室里面的霉味散得差不多了之后，才走了过去。 然后，入目的，是让他惨不忍睹的景象。 地面上随意丢弃着大量的人类断骨。 有成年人的，也有小孩子的。 “这是被当成垃圾堆了啊……”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跨过门口的这堆断骨，仔细环顾了一下103号舱室。 这里的布局和101号舱室差不多，只不过呈现镜像对称关系。 103号舱室一个黑烟怪物都没有…… 这是理所当然的，林怀恩没有去数地上的那堆断骨里有多少个人，但他简单地看了看，仅仅从头骨的数量，也能估测出尸骨里堆砌着不下十个人。 至于这十个人都是哪里来的…… 那就不言而喻了。 在103号舱室内，林怀恩同样发现了战斗的痕迹，但和101号舱室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在卧室内部发现血迹。 反而在103室的厨房内，发现了同样严重的食人痕迹。 “这菜刀断得比101那边还彻底，除了钢管之外，还有锯子，斧头……感觉103室的人们，比101室的人们在如何食人上，做了更多的尝试。” 这种差异，只要一对比，林怀恩就能够很轻易地判断出，103号舱室可能……比101号舱室还要更早开始食人。 甚至101号舱室的食人经验，都很可能是从103号舱室这边学过去的。 所以101号舱室内只有钢管一种肢解工具，而103号舱室的厨房内，遍布着更多的试错痕迹。 “食人者恒被食。” 林怀恩在心中开了个连自己都笑不起来的玩笑，关上了厨房的大门，检查了下剩余的几个房间。 “103号舱室，应该比101号舱室更加不团结。”林怀恩思考着，得出了结论。 相比101号舱室内的人造工事主要针对外部敌人，103号舱室或许是因为有舱门保护，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内斗上。 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书本与桌椅修筑了大量的简易工事，弄得林怀恩必须耗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将这些违章建筑全拆掉，进入到房间内部。 “所以这些人应该是被101号舱室各个击破了。” “说来也真的可笑，即便是在这种人吃人的环境中，能够组织起多数人的一方，仍旧更强大。” 至于如何组织起那么多人，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谎言，利益，信任，契约……爱。 这些都是人类赖以为生的重要之物。 林怀恩心中一边感慨着，一边用力破开了103号舱室五号房间门口的工事。 本来这片工事已经被入侵者摧毁了一半，但正是这一半化石化的桌椅板凳，形成了难以下脚的路面。 林怀恩不得不用破碎的桌椅石块，堆出来了一个落脚的地方，跳了进去。 而可可有样学样，也跟着他跳了进来。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不用进来……反正一会还要出去。” 林怀恩看着可可到处嗅闻，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而可可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嗷呜了一声，就自顾自地又扒拉起什么东西。 “算了，管不了你。”林怀恩叹了口气，环顾了下五号房间。 “嗯……这又是一个三口……不，四口之家。” 林怀恩看了眼桌子上的相框，虽然相片本身已经风化了，但通过相框内残留的一些碎片，仍旧能够隐隐约约地辨认出，两男两女，两个成年人与两个小孩子的合照。 “一对父母与他们的儿子与女儿。”林怀恩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在他已经拜访过的房间里，并不非孤例。 “女孩的个子比男孩高一个头，应该是姐姐，其他的……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所有的东西都风化得很严重……” “看来又要一无所获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相比101舱室的“慷慨”，103号舱室无疑小气得可以。 全部五个房间逛下来，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林怀恩突然听到咒骸在他背后，“呜呜”地叫着什么。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咒骸屁股露在外面，似乎是卡在床底下了—— “你干什么呢……” 林怀恩有些哭笑不得，地板上那么脏，可可还往床底下钻。 但从心灵链接里传来的求救感，愈发明显起来，林怀恩只得俯下身，抓住咒骸的后腿，将它拽了出来。 “你在干……” 林怀恩刚想骂它两句，却看到咒骸嘴里叼着的东西，愣住了。 第63章/第二本日记 可可嘴里叼着的东西…… 和他在101号舱室三号房里发现的那个儿童背包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背包……” 林怀恩下意识地从可可嘴里接过它翻出来的破旧背包，打开看了下。 幸好，这次背包里孤零零地只有一个日记本。 林怀恩坐到梳妆台上，将日记本取出来。 打开。 。 xe.907/11/10 无新损 明天，就是我进入盐10避难所的第十八年。 也是我和安妮开始写交换日记的第十七年。 这很可能是我和安妮写的最后一本日记。 避难所的纸张不多了，必须省着点用。 。 xe.907/12/3 供电不稳 供能时间从3小时减少到了2个小时。 乔恩担心再这么下去，我们连做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然而比其做饭，我更担心食物。 。 xe.90八/1/14 无新损 下层又发生了暴乱，瞭望塔的教师里有人被打死了。 我让乔安娜这几天都不要去学校了。 她还有些不舍得，似乎和中层的同学们相处得很愉快。 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我的童年可没那么愉快，还好有安妮、乔恩、黛安娜她们在我的身边。 但……也难怪，除了居住空间之外，高层的生活快和中层没什么区别了。 就连乔安娜穿着的，都是我小时候的旧衣服。 乔安娜想跟我一样写日记，但我实在找不到第二本没使用过的日记本了。 对了，我想起来，我最早写的那本日记，被下层的孩子撕破了，所以只用了一半。 明天找一下，就和母亲送给我的小背包一起，作为的乔安娜生日礼物吧。 不好，又习惯性地写多了，以后得注意着点。 我还想将这本日记一直写到死呢。 。 xe.90八/3/7 下水道堵塞 昨天是乔安娜的生日，我把旧日记本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她很喜欢，我让她可以将前面用过的纸张撕掉，但是她却不愿意。 因为撕掉的话，日记本就不漂亮了。 然而那明明只是一本已经被扯坏了的笔记本…… 不好，写到这里，我又想哭了。 乔安娜比我小的时候懂事多了。 真是善良的孩子……我爱她。 。 xe.90八/4/10 无新损 从乔安娜收到日记本，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但她没在上面写一个字，她甚至没有将笔和日记本放在一起。 因为她怕把日记本刮花了。 我觉得她是把日记本当成了宝贝，而不是单纯的日记本。 但我想了想，决定不管她，毕竟将日记本送给她后，那就是她的东西了。 我不该干涉她，更何况，等到她长大后，还有没有干净的民用纸张都说不好。 与其和我一样，在珍贵的纸张上养成碎碎念的习惯，还不如好好保存着。 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够派上用场。 。 xe.90八/6/19 下层空气混浊 今天我和乔恩一起去了墓地。 墓地位于避难所的最下层，要穿过很多危险的地区，所以我和乔恩很少去。 但今年是老妈十周年纪念日，乔恩决定还是要带着我过去。 我央求了忒拉瑞丝大人，让她派遣护卫护送我们。 她同意了。 乔恩笑着和我说，或许上层的所有人里，只有我那么受圣灵大人的重视了。 那还用他废话，我和忒拉瑞丝大人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 xe.90八/6/30 一团乱 今天是中圣节，一年一度，久违的分发圣盐的日子。 晋升圣灵仪式所需的144份圣盐中，我已经服用了124份，还差20份。 但我并不想那么早就去觐见女神大人。 更何况，即便使用了144份圣盐，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转化为圣灵。 自从母亲与父亲大人的晋级仪式都失败了后，我就杜绝了成为圣灵的念想。 或许以我们一家人的体质，就没希望晋级圣灵吧！ 反倒是乔安娜与乔恩，在乔恩的父亲成功晋级后，说明他们还有希望！ 希望乔安娜可以成功，离开这个地狱。 。 xe.90八/八/ 很糟糕 下层又暴动了。 因为生产圣盐的机器又坏了一台。 反盐主义者也在变多，越来越多没希望获得圣盐的人，开始反对将珍贵的能源继续使用在生产圣盐上。 我在心底觉得他们是对的。 甚至我觉得，忒拉瑞丝大人也知道他们是对的。 但是圣盐是避难所里仅存的希望啊！ 如果没了圣盐，我们还剩下什么？ 。 xe.90八/9/17 无新损 我今天去监控室找忒拉瑞丝大人的时候，看到祂哭了。 忒拉瑞丝大人消瘦了很多，也很虚弱。 祂和我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和女神有关系，也和祂自己也有关系，和神之国有关系，也和下层的人们有关系。 但是我脑子不好，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好好读书，所以听不懂圣灵大人的话。 但我知道，圣灵大人一定是整个避难所里最辛苦的人。 过段时间给圣灵大人做点好吃的东西吧。 温室里的光照不够，植物都蔫趴趴的，也不开花了。 不然还可以做些插花，放在忒拉瑞丝大人的床头上。 。 xe.909/12/10 忒拉瑞丝大人失踪了 忒拉瑞丝大人失踪已经快一个月了。 所有人都很焦急，乔恩和侍卫们一起带人寻找。 但中层的人都搜遍了，仍旧没有找到忒拉瑞丝大人的踪迹。 下层的人，有人说看到忒拉瑞丝大人向底层的生产区去了。 但乔恩与侍卫大人们都不相信他们的话。 他们觉得下层的人都是骗子。 我决定好好和他们聊聊。 忒拉瑞丝大人失踪了，我们必须更加团结才行…… .。 xe.910/2/16 文件成山 忒拉瑞丝大人失踪已经快三个月了。 我们最终在生产圣盐的机器旁发现了祂的衣物。 我不敢猜想，她是不是还活着。 我只知道，在这个避难所内，如果有人想杀掉祂，就必须纠集十名以上的黑之战士。 那可是整整十名黑之战士啊！整个避难所内都没多少！ 其中超过一半，还是忒拉瑞丝大人的护卫…… 但是……在这样的地狱里，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不敢想，也不敢去想。 我只能偷偷地哭，甚至不敢告诉乔恩我的猜测。 因为他们都能杀掉忒拉瑞丝大人了，想要杀死其他人，更加容易。 对了，明天就去和安妮说，交换日记暂时停下来吧。 因为我这段时间要接替忒拉瑞丝大人的工作，实在太忙了，根本没空写交换日记。 安妮应该也能理解，毕竟三个月前给她看了一次日记，被她说，和以前相比，写得太少了。 …… 或许我就不该将这些事写在日记里，但我又忍不住，不写的话，内心太难受了。 写日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够变成另外一个人。 既不是“现实里的我”，也不是“日记里的我”。 日记里的我，也是经过伪装的。 但日记里的我，和现实里的我加起来，却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我…… 啊……好想写日记。 。 xe.910/3/6 稍得空闲 今天是乔安娜的生日，自从成了盐10避难所的行政官之后，我能够陪她的时间就变少了。 和之前相比，乔安娜更懂事了，但也沉默寡言了。 我觉得这不是好事，但我光顾着避难所的事情，忙不过来，好痛苦。 底层工厂区，生产圣盐的最后一台机器也坏掉了。 前来报告的人都很焦虑，但我却提不起太多的精神。 果然，我对圣盐与圣灵都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我知道，最后一台生产圣盐的机器坏掉，对于这个濒临崩溃的避难所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瞬间。 我已经命令加紧去修了。 但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 xe.910/4/17 又是忙到心态爆炸 乔恩和我说，或许我比忒拉瑞丝大人更适合担任避难所的行政官。 然而我只想骂他个狗血淋头。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现在是避难所的领袖。 我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传到外面，就不再是普通的打情骂俏了。 甚至就连乔安娜都会受到影响。 乔安娜最近终于和我说了自己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原本的同学们都将她称为“新行政官的女儿”。 避难所内，针对我的个人崇拜，也在悄悄地滋生。 我很难说这是不是好事，毕竟对于下层人民而言，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 无论这个主心骨，是圣灵大人，还是我。 。 xe.910/5/27 下层空气混浊 今天我在忒拉瑞丝大人的侍卫们的劝说下，去下层视察了。 这是在忒拉瑞丝大人失踪半年后的第一次视察。 我能感觉到，潜藏在下层人民心中，对我如潮涌般的不安、期望与崇拜。 但我只是觉得心情沉重。 忒拉瑞丝大人这样的圣灵之躯，都无法承担的重任，我这个凡人还能背负多久？ 。 第64章/黑盐 xe.913/6/30 中圣节 上一次写日记，好像还是三年之前。 …… …… 前段时间我突然想起来，父亲送给我的那个背包，好像有着长期储物的能力。我放在外面的日记本，基本上都褪色了，只有乔安娜背包里的那本日记本，没有任何的变化。 像是这样的背包我有两个，都是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现在想起来，我们在避难所外，应该也是富裕的家庭。 但在避难所内，在盐之圣教的管理下，一切身份地位，都没有价值。 现在和我们一起住在上层空间的人里，不少都是工人与农民出身。 在失去了制造圣盐的机器后，我选择了一种新的奖励机制。 不再以道德为评判人类的唯一标准，而是选择以能力去评判一个人的价值。 这样的改革，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奇迹的是，这样的举措强行推行下去之后，居然真的让避难所再次运转了起来。 这台又老又破的机器，重新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我们的粮食与水源都在增加，出生人口也在上升。 我必须制定政策，限制人口增长。 不然，我们又会走上之前的老路。 。 xe.914/3/7 今天是乔安娜的10岁生日。 我匆匆祝福她生日快乐，就不得不去处理“黑盐”的问题。 在我的新举措下，许多新问题暴露出来，我对人性的估计太肤浅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去管理那么多的居民。 凶杀，偷窃，抢劫，都变成了日常。 新制度刚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以工作为荣。 但上层与中层的居住空间总共就那么多，有人上来，就必然会有人下去。 所有人都努力的话，就相当于所有人都没有努力。 所以人们开始重新变得怠惰。 他们甚至开始抢劫那些努力工作的人。 因为一旦出现“有人工作，有人不工作”的情况，就会出现不平等。 出现不平等，就会出现嫉妒，出现贪婪…… ……不，我想错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不平等，虽然那也是问题。 问题的根源在于“积蓄”。 有积蓄的人，就会被其他人打劫，但如果我只按照最低标准分配资源，那么所有人就都没有工作与学习的动力。 可恶，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还有‘黑盐’。 我没想到，居民们对盐的崇拜居然那么根深蒂固。 我取消了以道德为标准的选拔制度，很多人都反对我。 这些人大多是中层与高层的前圣盐教教士，以及这两个区域的原居民。他们在避难所失去了圣盐生产能力后，就失去了价值，被我赶去下层。他们这几年一直在暗暗发展势力，现在圣盐教，已经在下层人中重新普及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禁止他们，圣盐教毕竟是我们的根源，这个避难所内，都处处铭刻着“盐”的印记。 但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圣盐教”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最后一台生产圣盐的机器，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损坏了！ 但是他们分发给教徒的“黑盐”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命令卫兵，从被抓住的教徒手中取来了一份黑盐，泡在了水里。 我尝了尝，味道确实和以前的圣盐一模一样。 但却是黑色的…… 不详的黑色。 我最后把嘴里的圣盐吐掉了。 我不敢摄入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 xe.914/9/7 混蛋！ 我猜对了，那个黑盐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盐教的新教皇，在底层广场，当着我的面，举行了晋升仪式。 他和我打赌，如果他成为了新的圣灵，我就必须恢复圣盐教的地位，继续以道德为标准进行地位选拔。 不然的话，他就让位给我，让我成为黑盐教的新教皇，结束教徒与新政权之间的冲突。 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们的话，因为他们是圣盐教的前教士，是我很熟悉的一群人，他们成立黑盐教的初衷，一定是满怀善良且充满怀恋的。 但……我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在圣灵晋级仪式结束的一瞬间，新教皇和他的十二名高级教士，一瞬间全部都变成了浑身冒着黑烟的怪物！ 他们在教徒们的惨叫声中，到处攻击人类。 凡是被他们咬中的教徒，都会被转化成新的怪物！ 我这边的士兵，有的人被咬中后只是受伤，有的人却和教徒们一样也变成了怪物！ 我几乎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圣盐是可以改变灵魂的物质，它可以净化我们的肉身，使得我们的灵魂，即便是在肉体死亡后，仍旧可以独立存在！ 但新教皇他们搞到的黑盐，看上去，似乎除了颜色之外，和圣盐没什么区别，但本质上却完全不一样！ 它并没有在净化我们的肉体，反而在污染它！ 我命令士兵封锁了下层。 中层与上层，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通往底层工业区的路被堵住了…… 在上层与中层的储备食物被消耗完之前，我必须打通通往底层的道路…… 忒拉瑞丝大人，请保佑我们能够做到吧…… 。 林怀恩合上笔记本，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快要炸掉了。 “101舱室三号房间的女孩尸骨，不是日记本的主人！而是她的女儿乔安娜！” “被我杀掉的那个黑烟怪物才是日记本的主人！” “但是她的日记本又是怎么跑到103号舱室来的？日记上没有说……” “根据日记的记载，下层空间被怪物们占据后，他们几次尝试打通道路无果，反而折损了大量的人手。” “随后中层空间也发生的暴动，日记的主人与她的同伴，被赶回了上层，软禁了起来。” “中层的人们不愿意把珍贵的食物分享给他们，随后中层的政权也被野心家篡夺，上层的人们，不得不在中层官员监视下，凭借着仅存的物资，艰难生存。” “本来日记的主人觉得事情已经不可能变得更坏……但是在中层官员提供的饮用水中，被参杂了微量份的黑盐，上层的人们在不知不觉间摄入了足够致命的黑盐，突变成了怪物。” “整个102舱室全军覆没，活着的人，全部变成了怪物，日记的主人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堵死了102舱室的大门。” “随后就是101号舱室与103号舱室的食物争夺战，在103号舱室某个下层出身的官员的带领下，103号舱室突袭杀死了一位101号舱室的成员。” “日记本的主人，组织起其余成员，将103号舱室的人们击退回去。” “这样的对峙生活又持续了半年，终于两边的储备粮食都耗尽了。” “但是，101号舱室这边因为少了几个人，所以比103号舱室坚持得久一点，而103号舱室因为极度的食物匮乏，陷入了人吃人的惨状……” “103号舱室那边，那个叫安妮的女人，是和日记本主人交换日记的前友人，因为丈夫小孩都被吃掉，而向日记本的主人发出了求救，而日记本的主人最终决定带着101舱室的同伴，结束这恐怖的局面……” 然后，日记本到此为止，所有记录戛然而止。 儿童背包（黄色，已褪色） 背包：2升。 性能：未知 。 日记本（黄色） 书籍：100/100页 。 102号舱室通行证（蓝色） 卡片：八八.八八x66.66 在林怀恩翻动日记本的时候，突然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掉下来一张蓝色的卡片。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捡起这枚卡片，却看到日记本最后的底页上写了一段话。 “看到这本日记的人啊，无论你是谁。” “请铭记下我们曾经活过的事实。” “即便历史可以被遗忘。” “但教训却不能被忘却。” “不然的话，我们的牺牲，就失去了意义。” “即便悲剧总是在重演。” “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将这些俗套的故事扫进垃圾堆吧……”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到来，就请烧掉这本日记本吧。” “因为你们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 “附注：102号的舱室里充满了怪物，在打开它们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 “这也是我将这本日记和通行证藏起来的原因。” “因为我希望找到这份通行证的人，对我们的过去，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情况，至少有所了解。” “我们有十三万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变成了怪物。” “前方即是地狱，如果你们是我所期待的那些英雄。” “那便请考虑清楚，谨慎地前行吧！” “这便是我仅有的、能够帮助到你们的事情。” 第65章/盐-102号舱室 林怀恩将第二本日记，收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于盐10避难所上层居民的结局，日记本上虽然没有写，但从目前得到的信息，也足以推测出一二。 “101舱室的人们，在击败103舱室的居民之后，应该是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了。” “但是在极度匮乏食物的情况下，即便是101舱室的人们，也不得不开始以人为食？” “虽然很难想象这是日记本主人的决定……但是就和日记本主人所说的那样，日记本上的她，也只是真实的她的一个侧面。说不定日记本的主人，对自己多有美化，也没能抗拒对生存的渴望。” “又或者……101号舱室的人们逼迫她同意的？甚至将她软禁了起来？” “总之，101舱室的人们，在打败103舱室，结束了对峙之后，还是把103舱室的俘虏全部吃掉了。” “和103舱室的人们没有什么不同……并且他们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则还不太清楚，有可能是因为被食者的诅咒，也有可能是来自于中层管理者的投毒……” “但这些都是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或许只有抵达中层之后才能够得知了。” 漫长的岁月，足以将一切阴谋诡计、爱恨情仇抹平。中层的叛乱者即便没有被下层的怪物们杀掉，应该也已经变成化石或者粉尘了吧。 “不过说到怪物……102舱室的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林怀恩简单估算了一下，一个舱室有5个房间，每个房间的人数，多则4个，少则1个，按照2.5的平均值计算，大约有12～13个人。 “这么多黑烟怪物一起冲出来，即便我有可可，加起来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必须想办法把它们分散开。” 林怀恩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出了103号舱室，然后他的目光在大厅里的化石桌椅上停留了一会—— “有主意了。” 林怀恩想到，既然这么多的桌椅，可以堵住102舱室的大门，让里面的怪物出不来，那么自然也可以制造障碍，将怪物们分散，甚至将它们困在里面，一个个解决。 不过林怀恩试了试，便发现，将大厅里的杂物改造一下，将它们变成一个简易的迷宫，不算难；但想要困住什么东西，就太麻烦了。 “好多桌椅都粘连在一起了，必须敲碎才能够分开，如果要把所有化石障碍物都拆下来，重新拼接，以我一个人的工作量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林怀恩估算了下，如果要按照他的想法，把一切都改造好，估计要耗费三天到一周的时间，对于区区十几只黑烟怪物而言，实在得不偿失。 “如果这些怪物，只是普普通通的傻叉怪物还好……然而他们生前又都是人类，以101舱室里的黑烟怪物所表现出来的智能来看，一旦发现打不过，它们一定会选择逃跑。” “所以，不能让它们感觉打不过我……” “最好显得它们优势很大，然后麻痹大意……” 既然是人变成的怪物，在有人的优点的同时，也自然会有人的缺点。 林怀恩突然灵机一动，觉得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 在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101、103舱室以及中央大厅的废墟，重新整理了一下之后，林怀恩用登山绳将102号舱室前的杂物，全部拉倒了。 突然坍塌的化石座椅，掀起的粉尘激起了四五米高，几乎快要碰触到了天花板。 然而林怀恩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给自己戴上了防毒面具。 他拿着登山锤，花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时间，在化石废墟中，破开一条勉强能够前行的道路。在102号舱室的通道旁，将门卡掏了出来。 远处的可可已经按照他教导的那样，端坐在了103号舱室的房门前。 “我要开门了！” 林怀恩通过心灵链接，给咒骸发过去一个信号，随后刷下了门卡。 “滴——” 和103号舱室的房门不同，102号舱室在打开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蜂鸣声，这把林怀恩吓了一跳。 不过幸好，舱门在打开后，并没有冲出大量的怪物。 “难道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它们都死掉了？”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眼。 随之倒抽一口凉气。 102号舱室内确实有怪物。 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简单数了数，光是他视野里能够看到的黑烟怪物，就有十五只，远远超过他当初的预估！ 而且在这些怪物里，还有几只个头非常大的个体，以及一个身上披着纱裙，手中握着法杖的上位种！ “怎么这些黑烟怪物也有精英与上位种的？！” 林怀恩顿时有些头疼，他对于自己未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13万只黑烟怪物，有了更加明确的认知。 不过，或许是因为已经经历了太长的时间，这些黑烟怪物虽然仍旧站立着，但脑袋几乎缩进了胸腔里，背部高高耸起，像是一个大灯泡。 而大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拱起身体，喷出一大股浓郁的黑烟，散发出一股绿光，身体颤抖两下，随后再慢慢平静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休眠？” 对于黑烟怪物的这种一惊一乍，林怀恩稍微有些不解。 但他也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每只怪物间，都相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所以林怀恩觉得自己有把握，拿着“灰青之怒”偷偷地潜进去，趁着它们还没醒过来，一剑刺死它。 “这样的情况，比之前分割包围的计划还要好得多。” 林怀恩不知道在舱室门打开后，102号舱室里的怪物们要多长时间才能够醒过来，所以他试探了两次，确定黑烟怪物们毫无反应后，将灰青之怒变成短剑的模样，悄悄走进最靠近门边上的一只休眠怪物。 他用右手握着短剑，将剑尖对准休眠怪物因为低垂着脑袋，而朝向上方的下颚，从肩膀到手腕，猛地一个发力，用力戳了下去。 在短剑刺入的瞬间，黑烟怪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的绿光刚要鼓胀，却已经瞬间熄灭了！ “成功了！” 看到黑烟怪物毫无挣扎地歪倒死去，林怀恩在心脏狂跳的同时，也欣喜不已。 如果这样就能杀死黑烟怪物，他一个人足以解决102舱室的所有人！ 林怀恩扶着怪物的尸体，让它小心倒下，迅速地走向第二名黑烟怪物，如法炮制，一下就捅死了对方。 “还有13个……” 林怀恩在心中记着数，走向了第三只怪物。 不过看到这只怪物，他愣了一下，因为第三只怪物，正是他在门口观察到的，那种个头超过两米五的大型个体。 比其普通的黑烟怪物，它们无论是在体格上，还是在身高上，都要高得多。 而且它们不像普通黑烟怪物，是将脑袋低下来，深深地埋藏在胸腔里，而是单纯地垂着头，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林怀恩看了眼它们低垂在身体两侧，长得几乎变形的双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它们太高了，即便是使用长剑形态的灰青之怒，林怀恩也很难确保自己一定能够一剑刺死它们。 “而且它们垂着脑袋，下巴和脖子几乎平行。” 而若是直接劈砍它们的脑袋，林怀恩又很难保证自己可以一击致命。 “那么……眼睛？” 林怀恩想了下，将目光对准了高个怪物那双紧闭着的，鼓胀眼球。 102号舱室里的家具大多已经朽烂，垮塌在地上，但因为没有清理，所以形成了一个个不起眼，却很致命的障碍物。 林怀恩如果是想撇开这个高个怪物，去清理其他怪物，就会有被夹击的风险。 “虽然不确定能够一击致命，但只能试一下了。” “反正还有a计划，即便失败了，大不了把怪物引出去，继续执行a计划!” 林怀恩想到这里，不再犹豫，反持剑柄，对准高个怪物的眼窝，用力戳了进去！ 刺入的手感，如同扎在了什么滑腻腻的物体上，在微微一顿之后，便势如破竹地穿了进去！ 为了以防万一，林怀恩还快速地搅动了一下剑柄，争取必杀！ 但是，他却有些惊讶地看到，高个怪物另外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突然睁开！ 一种四五只瞳孔叠加在一起的恶心重瞳，猛然对准了他！ 第66章/两脚兽 怪物张开嘴，“嘎嘎”地颤抖着，而本来低垂于身体两侧的长手，也微微举起来，似乎想要抓住林怀恩的脑袋。 然而就在它触碰到林怀恩之前，就颤抖着倒了下去。 倒下的怪物压碎了沙发的化石，发出了一声在林怀恩看来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巨响！ 然而林怀恩转过头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却有些惊讶地发现，即便他已经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休眠中的黑烟怪物们，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这些黑烟怪物，难道不会因为声音而苏醒么？” 林怀恩心中充满困惑，但他还是抓紧时间，走向另外一只普通黑烟怪物，从它的下巴刺入脑壳，解决了它。 为了区分各种黑烟怪物，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为黑烟怪物们起了名字。 最初遇到的普通黑烟怪物，被他称之为“两脚兽”。 高个的巨型怪物，则称之为“饶火者”。 至于大厅中央，那个他还没接触过的，看上去像是女性施法者的黑烟怪物，则被他命名为“不羡尸”。 林怀恩在给这些黑烟怪物们取名字时，自己都觉得这是个烂梗。但是盐10避难所与日记本的记述，让他很难不往那个方向上想。 “果然，跟学姐比起来，我还是太嫩了。” 林怀恩胡思乱想着，走向第四头“两脚兽”。 如果算上之前的一位“饶火者”，这已经是他暗杀掉的第五只黑烟怪物了。 太过顺利的展开，让他略微有些放松，于是也便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向这只“两脚兽”的时候，远处这只黑烟怪物身上的微弱绿光，正在变得越来越亮，就连身体颤抖的幅度，也在剧烈增加。 终于，在林怀恩刚刚走到它不足五米的时候，这头两脚兽突然喷出一大股焦臭味的黑烟，迎面喷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鬼！”林怀恩有些恼火地扇动着手臂，想要驱除这股扑面而来的黑色浓烟。 然而他的手臂刚刚挥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两脚兽埋在胸腔里的脑袋，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睛滴溜滴溜地旋转着。 但还不等林怀恩有什么反应，两脚兽已经嘎嘎吱吱地舒展身体，将上半身完全打开，以一种近乎要拥抱天空的姿态，长大了嘴巴—— “吱啊——”一股接近超音波的嘶鸣划破了空气！ “这什么鬼？！” 林怀恩捂着耳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在“两脚兽”用尽全身力气的嘶鸣下，原本如假死一样休眠中的黑烟怪物们，纷纷颤抖了起来，浑身冒着的绿光也越来越明显，逐渐连成了一片！ “该死的，是警报！” 林怀恩还来不及想清楚，黑烟怪物们就已经舒展开了身体，就连饶火者与不羡尸也陆续地苏醒了过来！ “不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林怀恩握紧手中的灰青之怒，下意识地让它向双手长剑形态转化。 然而还不等灰青之怒转化成型，第一只苏醒的饶火者，已经抢先一步，挥舞着自己右手，向着林怀恩拍了过来！ “来不及了……！” 林怀恩眼睁睁地看着饶火者把自己抽飞出去，却毫无办法！ 饶火者的攻击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那近似流星锤的一击，把林怀恩砸得满眼冒金星，飞出了五六米远，撞在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 但因为乌濡之羽的保护，他肚子里虽然翻江倒海，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在从地上怕起来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忍着伤痛之痕，扑向了102号舱室的大门。 “通过暗杀，我干掉了四只两脚兽、一只饶火者！还有八只两脚兽，两只饶火者，以及一只不羡尸！” “和最初预计的12～13只怪物相差不大！” 林怀恩一边分析着现状，一边冲出了102舱室。 他对远处端坐在103号舱室门口的可可打了个信号，然后便立即躲进了上层大厅的化石废墟中。 两只饶火者，两只两脚兽，紧跟在林怀恩冲出了102号舱室的大门！ 而可可看到怪物们冲出102舱室的一瞬间，立即张开了嘴巴—— “嗷呜——” 可可虽然是只母狼，但嚎叫声中气十足，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或怪物，都很难忽视它的存在！ 而追出门来的怪物们，也如林怀恩预计的那样，在略作迟疑之后，冲向了咒骸。 而另外四只稍迟一步才追出来的两脚兽，则稍微犹豫了一下，留在了大厅里。 除了这两只饶火者，六只两脚兽之外，那只不羡尸，以及剩余的两只两脚兽，则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并不打算从102号舱室里出来。 这也符合林怀恩对地下城怪物们的认知。 在地下城的绝大多数怪物中，都有着领地与据点的概念。 地下城内的怪物们，不仅要面对探险者们的袭扰，还要面对同为地下城原生物种的竞争。 所以，为了防止好不容易占下来的据点，被其他怪物夺走，所以它们会本能性地留一部分人手在领地里。 这也就成了林怀恩计划a的基础。 。 林怀恩藏在杂物堆里，看着两只饶火者，带领着两只两脚兽，追着可可跑进了103。 而留在大厅里，负责搜索林怀恩的两脚兽就只剩下了四只。 他绕着这四只两脚兽，从堆落成丘的化石山的另一侧，悄悄摸到102号舱室旁，掏出卡片，把102号舱室的门关上了。 舱门关上时的轻响，让两脚兽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趁着两脚兽研究认证装置的间隙，林怀恩顺着之前搭建好的化石矮墙，摸到103号舱室旁，如法炮制，关掉了103号舱室的大门。 在成功关掉两间舱室大门后，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被怪物们围攻了。” 在连续解决了好几只黑烟怪物后，林怀恩对于这些并不算很强的地下城怪物，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 如果只是大厅里的四只两脚兽，他有把握一个人解决它们！ 于是他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向远处的黑烟怪物们招了招手！ 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两脚兽们也低吼了一声。 它们迟疑了一下，小心地组织起队形，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 面对怪物们的进攻，林怀恩左脚在前，双手握紧剑柄，将长剑高高地举起来，架在右肩上，摆出了攻击力最强的架势—— 也就是怒势！ 他在第一只两脚兽接近到自己攻击范围内的那一瞬间，右脚迈出，自右而下的一记重斩，将第一只两脚兽，从左肩到右腋下，直接劈成了两截！ 第一头两脚兽完全估错了林怀恩的攻击距离，瞬间毙命，飞了出去！ 而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林怀恩一招秒掉，第二只两脚兽稍微有点迟疑，但它注意到，林怀恩在大力劈砍之后，似乎已经用尽了余势，而自己距离林怀恩，又只有半步之遥，只需一个扑击，就能缠住对手！ 于是它猛然跃起，想要在林怀恩举剑之前，拦住他的动作！ “但是谁说我要举剑了？！” 林怀恩仅仅只是看到黑烟怪物的动作，就已经意识到它们的想法—— 在全力劈砍后，他立即调整了姿态，前探的腰身向后回拉，腿部的力量，扎实地重新踩回地面，至于手腕的动作，则维持着长剑劈出的姿态，回身反撩，用反刃轻松拨开了第二只两脚兽的双手。 就在长剑割开两脚兽的双手，让对方动作吃痛变形的一瞬间，林怀恩余势不止地继续抬高双手，左腿迈出，右手握住剑柄反手下压—— 一个漂亮的直升机斩，挑开了两脚兽的脑壳！ 剩下的两只两脚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林怀恩接连斩于剑下，都有些懵了，但是出于惯性，它们还是向着林怀恩发起了进攻！ 而至少从它们的角度看来，林怀恩在发动直升机斩后，双手高举，正处在一个相当不得力的姿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使用出直升机斩之后，林怀恩除了左脚在前，有着极强的进攻势能之外，双手高举，右手前伸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继续进攻的余力。 但是和木乃伊剑士对练的经验，让林怀恩本能回撤手臂—— 然后进入了以剑护眼的窗势！ 林怀恩收回手臂后，面对第三只两脚兽的攻击，正手下压，以长剑卷开它的手臂，并将剑柄收进腹中，再迈出右脚，用力前刺，长剑就像是撞针一样，无比舒畅地捅开了黑烟怪物的脑壳！ 看到短短数秒间，三名同伴接连暴毙，最后一只怪物看得肝胆欲裂，完全失去了进攻欲望，转身就跑！ 而林怀恩这时再收回长剑，好整以暇地，将灰青之怒扔出去，将它扎了个透心凉！ “感觉我在剑术上进步得还蛮快的？” 林怀恩小碎步跑过去，把灰青之怒拾起来，给最后一只两脚兽补了一记透“脑”凉。 不过林怀恩也很清楚，在剑术上，他的实力还远远算不上强，不过是欺负毫无剑术意识，并且还没有攻击范围优势的两脚兽而已。 即便换成肥骑士与袁小乐那样的普通探险者，两个人加起来，也足以消灭这四只两脚兽。 只不过，不会有他这么轻松迅速！ 第67章/半节奏、占线与饶火者 林怀恩很清楚，和普通探险者比起来，他和木乃伊这样的剑术修习者究竟强在哪里。 除了抢线、占线的意识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半节奏”。 肥骑士这样的普通探险者，每次攻击都以一次“挥剑+收剑”为一个“全节奏”。 而像木乃伊剑士这样的剑术高手，从来都是在一次挥砍的过程中间，就已经做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 “在交剑……的瞬间……迈步……进行突刺……” “这就是……一点五……” “在一次全节奏中间……加上一次半节奏……” “你的敌人……不懂得……半节奏的话……就会被刺死。” 面对两脚兽的三次进攻中，林怀恩有两次都是占了半节奏的便宜。 第二只怪物觉得他在砍死第一只怪物之后，必然会有一个收招的动作，但在完成斩杀之后，林怀恩就已经瞬间进入了攻击的准备阶段—— 也就是架势转换。 “从‘怒势’，转换成‘长尾势’，在防御下第二只两脚兽进攻的同时，使用直升机斩解决了它。” 然后又是一个半节奏。 没有重新摆正手臂的准备动作，只有将“反手出剑”，转换成“反手蓄力”。 也就是“窗势”。 永远比敌人快半个节奏的结果就是，使用全节奏进行攻击的两脚兽，根本无法在攻防两端的任何一端，跟得上林怀恩的节奏。 在它们进行一次攻击的时间，林怀恩足以进攻两次，或者防御一次，再进攻一次。 “这甚至不能叫‘连斩’，而是一次攻击，糅合了两段攻势，形成了两拍的节奏。” 其中最典型的两段进攻术，就是怒击刺，以及瞥击了。 只不过两脚兽不会使用武器，所以林怀恩没机会用出这些针对武器的剑术。 林怀恩一边总结着与四只两脚兽的战斗经验，一边将视线投向103号舱室。 “103号舱室有大量的室内工事，非常适合可可这样的小体型生物行动。而相对的，两脚兽还好，饶火者想要上二楼都很困难，更别说对可可发动攻击了。” 这反倒是意外之喜。 在林怀恩原本的计划中，可能会需要可可拖住6只以上的黑烟怪物，那样的话，他也做好了让可可牺牲，然后再重新召唤出来的打算。 “但这样一来，我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两只站在大厅里的饶火者了。” 饶火者的臂长超过2米，攻击范围甚至超过林怀恩手中1.35米的双手长剑，并且每次攻击都势大力沉，如果不是身体经过属性强化的探险者，可能只需一拳，就能把人的胸腔锤碎！ “但是两只饶火者吗……勉强应该还是能对付的吧……” 在经历过与木乃伊剑士的对战之后，林怀恩越发地觉得，相比木乃伊剑士，两脚兽与饶火者这样的怪物，就跟刚会爬的小孩子差不多。 在102室的时候，他虽然被饶火者打中了一下，但那是因为他手中的灰青之怒还没有凝聚成实体。 “除了攻击范围够长、足够势大力沉之外，饶火者的攻击，甚至比普通人的拳击还要慢。” “这样的敌人我都搞不定，回去见木乃伊剑士的时候，足够被他笑死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吐槽着自己。不过他也清楚，木乃伊剑士应该看不到他的战斗，而他所要面对的，完全就是他自己那刚刚才建立起来没多久的剑术自尊而已。 带着对自己剑术的自尊，同时也是自信，林怀恩打开了103号舱室的大门。 随着103舱室的大门洞开，大厅里的两只饶火者也转过身来。 就像是林怀恩预测的那样，在它们的身边，没有低等阶的两脚兽！ “来吧，一对二！”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主动迎向两只黑烟巨怪！ “吼！”看到林怀恩持剑冲向自己，黑烟巨怪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挥动手臂，向林怀恩砸了过来。 长达2米的巨型长腕，就和攻城锤一样，充满了杠杆的威力，林怀恩将灰青之怒往身前一拦，下一秒就已经被锤了出去！ 林怀恩翻滚着摔进化石废墟，厚实的风衣垫开了冲击，而1.4八点的肌肉力量，也帮助他缓冲了不少伤害。 但伤痛之痕的存在，仍旧让他忍不住呲了下牙。 “架势不对……再来！” 林怀恩很清楚，相比森妍修习的剑道，木乃伊的双手长剑更擅长防御而不是进攻。 这种“进攻”与“防御”上的区别，是通过“剑理”决定的，即：在小范围移动的情况下，双手长剑有着不亚于武士刀的进攻能力；但双手长剑，却很难像武士刀那样，在奔跑的过程，同时挥舞武器，击溃敌人的体态。 “双手长剑的进攻姿态，更加均衡，身体重心更加靠后，更多是借用武器的灵活性，连续不断地打击对手。” “而武士刀的进攻技术，则更擅长以体重冲击对手的架势，强行破坏敌人的防御，在奔跑的状态下，反而能发出更大的威力。” 这也是为什么，欧洲那边的决斗，经常是两个静态的人，互相刺来刺去；而剑道那边，经常出现武士大吼着冲向敌人。 “这就是不同的剑术。” “这就是不同的剑理！”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垂下手中的灰青之怒，黑云腾绕间，深青色的双手长剑，已经变成了一把深青色的武士刀！ 林怀恩没有学习过剑道，但是面对饶火者这样的敌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太过高深的武士刀剑术！ “相比双手长剑，武士刀的重量差不多，但重心更靠前，能够更好地挤开敌人的攻击！” “而剩下的封线与占线意识，则和双手长剑差不多，剩下的就只有步伐上的事情了——” “将体重压上去！” 林怀恩飞快地把所有的要点，在脑内过滤了一遍。 他不知道他在荒野之家上看剑术分析视频得到的这些知识，到底好不好用，但此时哪怕临时抱佛脚，他也不得不上了！ “喝啊——！” 林怀恩大吼着，再次向饶火者发起冲锋。 而两名饶火者，也已经形成包夹之势，向他包围了过来！ “手臂那么长，移动起来也很慢吧！” 林怀恩没有和饶火者正面硬拼，而是选择快速冲向左侧饶火者的左侧，这样右侧的饶火者想要攻击他，就必须绕开左侧饶火者的身体！ “以单人之兵形成包夹之势！” “此乃天地人读！” 林怀恩觉得握着武士刀的自己，脑海中异常地畅快，没有了双手剑术那异常精巧的算计方式，他要做的就只有进攻！ 以攻代守！ 左侧饶火者的攻击终于挥了过来，面对冲向自己左侧的林怀恩，它举起左手向林怀恩顺势扫了过来！ “威力太强了！角度也不好！不能硬挡，把它弹开！” 林怀恩挥动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的撩斩，一个交错间，已经让饶火者的左臂，从他的脑袋上方飞了过去。 而错身而过的饶火者的左臂上，也被割开一刀深深的切口。 这让林怀恩想起了森妍切开爱之树攻击足的那个瞬间。 “这个触感！是被腕骨挡住了！不然就一刀两断了！” 林怀恩飞快地做出判断，同时自己也在左臂的冲击下，被迫后退了两步。 “又来了！” 饶火者在左侧手臂攻击无果之后，又怒吼着，挥舞起了右臂—— 自上而下地向林怀恩砸了过来！ 而林怀恩步伐不稳，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不能翻滚，不然就没机会爬起来了！” “就用那个吧——” 林怀恩脑海中回忆起森妍大吼着，斩向爱之树触手的那个瞬间—— “面！” 林怀恩大吼着，喊出了剑道上的术语，哪怕他对剑道一窍不通，但是近距离观察过森妍的剑术，再加上和木乃伊剑士的上百次生死对练，他已经完全能够理解这一刀中的关键！ “关键就是进攻！” 哪怕是面对爱之树那半米多粗的巨大触手，森妍喊出的，仍旧是直取对方面部的攻击术语，而正是通过这种“进攻！”的气势，让她切开了爱之树的触手，让自己活了下来！ 林怀恩没法像森妍那样，切开饶火者的手臂。 一来是饶火者身上有骨头的阻碍，二来他身上也没有金色剑术技能的辅助。 但林怀恩仍旧像是森妍那样，大喊着斩击出声！ “面！” 面对迎面抽来的饶火者手臂，林怀恩知道自己只有一动的机会。 而他将这一动，给了迎面斩击！ 他将灰青之怒向前劈出！ 自己手中的刀锋，与饶火者的右臂碰撞在一起的一瞬间，林怀恩觉得自己眼中的时间，全部缓慢下来。 他清楚地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沉重压力，逼迫着他放弃防御，迎接死亡。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选择—— “不！” 他瞬间握紧刀柄，用力压下手臂，他手中武士刀，斩在了饶火者攻击的内侧，只要他能够维持住斩击的威势，那么饶火者的手臂就绝对打不中他！ 这就是剑术理念中的“占线”！ 也是无论双手剑术，还是武士刀剑道中，都存在的基础理论！ 饶火者的攻击，几乎是擦着林怀恩的左肩砸在了地上，粉碎的石块溅射得林怀恩身体生疼！ 但是林怀恩的刀尖死死地压在了饶火者右臂上方，控制住了它的攻击线路！ 而一击成功之后，林怀恩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迈进，突进到武士刀的优势范围内，对着饶火者的膝盖用力斩下！ “剑道里面好像不许偷腿，但是我在木乃伊剑士那里学到的可是双手剑术诶！” “对于双手剑术而言，偷腿就是正义！” 沉重的武士刀，轻松切入了饶火者的腿窝深处，而肌腱被斩断的怪物，吼叫着，单膝跪了下来！ 饶火者过长的手臂，反而形成了阻碍！ 饶火者想要伸手捏住林怀恩，但林怀恩只是翻手对着饶火者面部一记突刺—— 被刀尖灌入眼窝的饶火者，便瞬间失去了神采，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整个过程中，右侧的饶火者，都被左侧饶火者的身体挡住，没来得及向林怀恩发动哪怕一次攻击！ 第68章/中场清算与幽行技能 看到同伴被杀死，饶火者并没有像两脚兽那样选择逃跑，反而咆哮着冲了上来。 “这就对了，你可是精英怪物！学着两脚兽逃跑也就太丢人了！” 林怀恩碎碎念着，迎了上去，不过他也知道，以饶火者那电线杆一样的身高，以及相当缓慢的移动速度，选择逃跑下场只会更惨！ 剩下的那只饶火者更不是林怀恩的对手，林怀恩只是从它的腋下穿过去，绕了几圈，就把饶火者斩倒在地，然后如法炮制，刺穿了它的眼窝。 “两只饶火者互为依仗时也就算了，只有你自己一个，你又不能攻击自己的后背，不绕着你打，就是我傻！” 林怀恩用灰青之怒变成的武士刀戳着两只饶火者的身体，心中异常畅快，被木乃伊剑士摁着揍出来的憋屈，也消散了大半。 “果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不一定是对的，但以眼下的情况而言，确实是适用的。” 林怀恩翻捡了下两只怪物的尸体。就和常营地下城时的情况一样，饶火者与两脚兽这种普通地下城怪物身上，只要没有晶核，就得不到什么好东西。 “没有晶核，就说明这次白打。” 林怀恩叹了口气，感觉脚边有点痒，低头一看，却是可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坐在他脚边上，舔起了毛。 “你是猫吗！成天舔毛！” 林怀恩有些无语，不过看到可可，他也基本上猜到了那两只两脚兽的结局。 以咒骸现在的战斗力，咬断两只黑烟怪物的脖颈并非什么难事。 “那么9只两脚兽，加上3只饶火者……” “这样一来，就已经消灭了12只黑烟怪物。” “还剩下三只。” “一只不羡尸，以及两只两脚兽。” 算到这里，林怀恩突然沉默了下。 两只两脚兽还好，对于那只不羡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背脊发寒。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和森妍她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无论是蓝染、尼尔还是阿九，都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如果不羡尸真的是法术怪，那么它应该没法使用太多大威力的法术，但哪怕我只被击中一次，后果都不堪设想……” 林怀恩设想了下自己被冰封术，或者藤蔓操纵术命中后的结果，基本上就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在没弄清楚不羡尸的法术是什么之前，必须谨慎对待。” 通常来说，地下二层的法术怪物，不会超过6级，最多只会使用一个技能。 盐10避难所比普通地下城要难一些，但应该也不会超过林怀恩4级，达到10级的可怕程度。 “最多9级……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遭遇难度+3已经是高难地下城了。黑暗系地下城，一般也就是+1或者+2的程度。” 林怀恩回想了下饶火者与两脚兽，觉得盐10避难所，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1、+2级别的中难地下城。 若是他没有经历过木乃伊剑士的特训，读不懂避难所内的“盐文字”，像是个普通冒险者一样，直接去闯102号舱室，一定会死得无比地难看。 “对了，到底有没有难度加成，看一下经验等级就知道了。” “有难度加成的地下城，等级抑制也会相应放宽，在地下2层的时候，就可以升到7级、八级，我现在应该在升到6级后，又获得了不少经验。” 林怀恩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一眼，发现经验值果然又上涨了不少，感觉再杀掉1～2只饶火者，就能够升级了。 “可惜诅咒之体的负面效果太严重，我根本就不敢提升技能等级，否则我现在应该也是个相当强力的探险者了……” 站在两具饶火者的尸体上，林怀恩如是感慨道。 “算了，即便没有技能，我还有装备。” 林怀恩美滋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整整一页的装备列表，在灰卡级别的个人势探险者中，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长了。 说到装备，此次战斗，最让林怀恩感觉大放异彩的，反倒是他一直没怎么在意的“灰青之怒”。 在他原本的感觉中，灰青之怒除了可以变形之外，基本上就和一把无特性长剑差不多，对“伤痛之痕”的加成，足以被归类为负面效果。 但他现在才意识到，就像他用短剑时，绝对没可能擦中木乃伊剑士的身体一样，武器的性能，足以影响战斗的结果。 而灰青之怒的形态变换，能够很轻松地帮他避开这些不利。 “只不过，对于武器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人，随便就变换一把武器拿来就用，肯定行不通。能把灰青之怒这把武器用好，关键还是在于我能够掌握几种武器类型……” 林怀恩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似乎要往传说中的武器大师的方向发展。 “不过应该也没那么夸张，灰青之怒只能在任意刀、或者剑类武器中进行转化，把这两类武器用好，对我而言，也就已经足够了。” “不要太贪。” “贪多嚼不烂。” 林怀恩将目光从灰青之怒上移开，又看向乌濡之羽。 看到乌濡之羽的属性时，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我还有乌濡之羽！‘幽行’技能因为需要用到咒怨力，所以被我忘在脑后了……但这咒怨力什么时候已经满了？！” 根据乌濡之羽上的描述，使用“幽行”技能所需的咒怨力，需要林怀恩斩杀生物才能够获得，所以林怀恩一直觉得黑烟怪物算不上生物，也便不会获得咒怨力，现在看来，乌濡之羽描述中的生物，应该只要是怪物或者其他能够活动的地下城生物就行。 乌濡之羽目前积攒的“咒怨力”：20/20 “仔细算算，哪怕算上可可杀掉的那3只两脚兽，我也不过才杀了17只黑烟怪物，就已经把咒怨力补满了，不知道这咒怨力是怎么算的——是一只怪物1点，还是不同怪物可以获得的咒怨力也不同。” “但既然已经有20点咒怨力了，稍微试一下这个幽行技能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正好接下来要去对付不羡尸，如果幽行技能真的和我想的那样，是绿水晶洞窟黑鸦的那个能力，那么在对付不羡尸的时候，我也就多了不少胜算！” 既然想做就做！ 林怀恩戴上兜帽，在脑海中体会了一下，从乌濡之羽流入大脑的“幽行”技能的使用方法。 然后睁开眼睛，轻声念诵了一声—— “幽影召来！” 下一秒，从乌濡之羽上腾起的大片黑雾，就将他覆盖在了里面！ “这样就完了？”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乌濡之羽的属性栏，却看到咒怨力正在飞快地下降！ “对了！这技能是按秒消耗咒怨力的！” “赶紧试一下结束！免得把咒怨力消耗完了，之后打不羡尸的时候用不了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慌慌张张地迈出左腿，却感觉他只是刚刚一个念头，就已经从原地腾起，飞出两三米的距离！ “这是……缩地？！” 林怀恩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武侠小说里常见的名词。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幽行技能附带的加速性能，和“缩地”并不一样。 “不如说，缩地的特性，让我更难控制幽行的行动了……” 他只是一个轻轻的跨步，就能冲出去一两米，更不用说全力奔跑了。 “一步5米可能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相对的，林怀恩的动作也变得相当缓慢，本来正常状态下，他一秒可以冲出去三四步，在幽行状态下却只能无比缓慢地迈出一步。 于是，在幽行状态下，他想要攻击敌人，就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一个没把握好，就会变成黑鸦那样，自己撞枪口上。 “发动技能穿越障碍的时候，无法攻击；攻击的时候，无法穿越障碍……” 林怀恩又花了5点咒怨力，弄清楚了幽行技能穿越障碍的特性。 最后全部测试完毕，他手上的咒怨力，就只剩下了五点。 “勉强还能够发动一次5米的突袭，必须省着点用了……” 看了看手上的5点咒怨力，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之前他还没觉得，但现在真正使用了两次幽行技能，他才意识到： “20点咒怨力也太少了点吧！都还不够塞个牙缝呢！” 第69章/工具咒骸与不羡尸 “咒怨力还没法依靠魔力恢复，必须斩杀怪物才能够补充……” “限制也太多了……” “还有，咒怨力上限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增加一下……” “如果能将咒怨力上限增加到50点，一次穿行50米，那么就有那么一点‘ae’的味道了。” 从白日梦中回过神来，林怀恩看向被他关起来的102号舱室。 “至于那只不羡尸到底有什么法术能力，就只能先试试了。” “如果能让可可把它的法术试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至于其他两只两脚兽……则无伤大雅，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只要能确定不羡尸的法术是什么，林怀恩就有信心斩杀对方。 脆弱的法术怪物，面对他这个拥有幽行能力、又初窥门径的剑术修习者，怕不是一个照面就被他干掉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拍了拍身边工具咒骸的狼脑袋，可可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纯真与好奇，明显没有感应到林怀恩的坏心眼子。 “可可啊，跟你商量个事。” 林怀恩像是一个哄骗小萝莉的怪大叔一样笑眯眯地蹲下来：“你看，我刚才布置给你的任务，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听听看，你能不能继续胜任。” 林怀恩不知道可可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但他注意到，当他说到咒骸上一次做得很好的时候，可可明显甩了甩尾巴，显得有些高兴。 大概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信息？ 林怀恩根据之前和可可交流的经验，继续说道：“可可啊，102号舱室里面呢，还有三只黑烟怪物。两只是你之前解决掉了的两脚兽，还有一种怪物比较特殊，应该是具备法术能力的上位种。我将它称之为‘不羡尸’。不过，我目前还不清楚这只怪物具有什么样的法术能力。所以我需要你在我打开102号舱室门后，去引诱那只不羡尸攻击你。这样我就能从旁边观测到它使用了什么能力了。” 林怀恩注意到，在他说到102号舱室内的情况时，可可尚且有些漫不经心，但当他提到“具备法术能力的上位种”时，咒骸却突然僵住了，随意摇摆着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林怀恩不知道这是可可感到了害怕，还是意识到了不羡尸的危险性，总之他还是继续劝诱工具咒骸道：“可可啊，你看……若是我无法打败不羡尸，我们就没法前往地下三层，你也就没法提升等级，继续变强，所以你帮我做个诱……你帮我引诱一下不羡尸，只要让它用法术技能攻击你一下，你就可以立马撤出来。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可可犹豫着，呜呜了两声，林怀恩立马感觉到了它的意思：“嗯？你有条件？现在没法说清楚？之后再提？行！我答应你了！” 林怀恩虽然惊讶于可可居然也会和自己讨价还价，但是只要能让自己的工具咒骸变得更加听话，他愿意做出小小的牺牲。 反正咒骸不吃不喝，提出的要求应该也不会太过过分。 “什么关系，都没有利益关系更值得信赖嘛！” 林怀恩就仿佛一个黑心的资本家一样，笑眯眯地揉了揉咒骸的脑袋，站起身来。 。 在听到林怀恩同意满足自己的一个要求之后，可可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它在林怀恩准备打开102号舱室的房门之前，就已经用前脚扒拉着地面，做好了在舱门打开的瞬间，就弹越而起，冲进102舱室的准备。 “记住，只要让不羡尸发动法术攻击，就立马撤出来！其他两只两脚兽不用在意，它们没有多少攻击能力！” 可可用自己那湛蓝色的双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对准了舱门。 “那我就开门了！” 林怀恩听到咒骸呜呜叫了两声，便顺势刷下门卡。 “滴——”地一声轻响，舱门打开，可可也发出一声低嚎，冲进了102号舱室。 林怀恩赶紧扒在舱门上，向里面看去—— 只见可可在冲进102号舱室后，就立即扑向了大厅中间的不羡尸—— 在五只浑身赤裸的两脚兽的包围下，穿着白色纱裙的女性黑烟怪物，显得异常醒目！ “怎么还有三只两脚兽？！我之前数错了？！” 看到怪物的数量，林怀恩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之前数的15只，只包括了大厅里的怪物数量。其中有没有漏网之鱼，比如说隐藏在二楼，或者他视野死角里的个体，他就不清楚了。 “还好没有莽莽撞撞地闯进去。” 林怀恩暗自有些侥幸，只不过这么一来，可可就吃亏了。 看到面前居然多出了那么多预料之外的怪物，咒骸明显也有些吃惊，不过它显然还没有学会如何骂人，所以只是呜呜地抱怨了两声，就开始继续向前狂奔。 而黑烟怪物们看到突然打开的舱门，以及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可可，也显得非常吃惊，它们立即派出三名两脚兽向咒骸包抄过来，而剩下两只两脚兽则守在不羡尸旁，寸步不离。 林怀恩注意到，相比两脚兽们的吃惊与慌乱，不羡尸则显得冷静多了。 她手中握着法杖，身上的纱裙微微飘舞，黑色的烟雾弥散在她的身体周围，和普通的黑烟怪物略有不同。 不羡尸身体旁边围绕着的黑雾更加浓厚，也更加灵动。 “那就是不羡尸的特殊能力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猜测道，却不敢肯定。 “这黑雾到底是什么？盐？诅咒？黑暗能量？”林怀恩想了下盐10避难所的背景，隐隐猜到了几种可能性。 “黑雾的真身，如果是黑盐的话，那么这只不羡尸使用的，就是物质操控型法术。这种法术很麻烦，有点像是蓝染的冰结术、以及阿九的藤蔓操控术的混合体。” 林怀恩可以很轻易地联想到，他在接近不羡尸的一瞬间，浑身上下覆盖满了盐结晶，变成可笑雕塑的样子。 “不过，物质操控术毕竟需要法师本人引导，我有幽行能力，并不算难对付。” 他只要躲开不羡尸的视线，从死角切入进去，就能在被盐结晶封闭之前杀掉她。 “而诅咒系就比较麻烦，因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如果是瞬发的还好，如果是缓慢发作的类型，就必须绕开两脚兽，尽可能快地先处理掉威胁度更高的不羡尸。” 林怀恩继续思索道。 瞬发诅咒，虽然听上去要比慢性诅咒危险得多，但经历过常营地下城的战斗，林怀恩很清楚，对于法师们而言，他们能够造成的伤害，与使用的魔力成正比。 蓝染的冰结术与尼尔的火球术，之所以被认为是银技能中的优秀法术，就是因为它们都可以一次性投入大量的魔力，从而造成更大的破坏！ 而慢性诅咒也具备这个特性，随着时间的延长，诅咒魔力，会在法术目标身上不断叠加，最终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就好比如此时在可可身上发生的事情！ 林怀恩突然有些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咒骸与三只两脚兽周旋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而其灵动的身体，也显得非常僵硬。 这样的异样，让林怀恩忍不住发出了命令—— “够了！可可，你先回来！” 听到林怀恩的命令，可可还有些不甘，但三只两脚兽的围攻，确实让它有些迟疑，最后还是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林怀恩身边。 在咒骸离开不羡尸身边二十米后，两脚兽就停止了追击，让林怀恩得以好整以暇地查看咒骸身上的状况。 “这个是……盐粒？！” 看着可可身上的东西，林怀恩愣了一下。 本来他以为可可是遭到了诅咒，但直到可可跑到他的身边，喘着粗气倒在地上，林怀恩才发现它身上挂满了和它毛皮同色的黑色盐粒！ 盐粒在它的毛发上凝结成块，粗略一看，至少给可可增加了一倍以上的体重。 “怪不得才战斗了那么一会，可可就显得那么疲惫。” 林怀恩有些庆幸，当初自己没有和十几只黑烟怪物，在102舱室内开战。 不然他此时应该已经变成黑烟怪物嘴里的食物了。 而且林怀恩还注意到，黑盐对咒骸造成的伤害，不仅仅只有增加了负重。 可可裸露在毛皮外的鼻子、眼睛边上，也结满了盐结晶，而这些盐结晶因为和皮肤接触得过于紧密，所以刺破了咒骸的皮肤，在强烈的渗透压的作用下，正不断往外淌着黑红色的血水！ “幸好可可是咒骸……换了普通的黑狼，被这么折腾，早就扛不住了。” 林怀恩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两升矿泉水，倒在咒骸身上，帮它洗去了脸上以及身上大部分的盐粒。 “既然明白了不羡尸的法术能力是什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出场了！” 第70章/一剑狰狞 林怀恩拍了拍可可的身体，在这次突袭中，咒骸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体力消耗得却非常厉害，所以他暂时选择了撤退。 在临走之前，他灵机一动，把之前从森妍那里带走的弓箭拿了出来，对着远处的两脚兽来了两箭。 可惜箭术太臭，接连射失，而两脚兽与不羡尸又发现了他的意图，躲进了娱乐室内。 “啊这……反而更不好攻击了……” 林怀恩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 幽行技能虽然能够穿墙，却需要足够的视野，不然，幽行状态下的负面效果，只会让他与不羡尸擦身而过，白白浪费5点咒怨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幽行技能还真是挺不方便的……” “不过黑鸦在攻击我的时候，好像能够判断出我的位置，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林怀恩一直怀疑，他手上的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都还不是完全体，但这就仅仅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的依据可言。 “或许要提升诅咒之体的技能等级才行？但是诅咒之体的负面效果又太严重了……” 林怀恩估摸了下，要试探出诅咒之体所谓的“进一步的好处”，他至少还要再提升0.9个技能等级。 那时候他身上的伤痛之痕，会在灰青之怒的诅咒强化下，达到可怖的400%！即便算上10点诅咒抗性提供的55%的诅咒削弱，也会高达345%！ “随便被人摸一下，就会痛得要死，根本没法战斗了……在将诅咒抗性提高到令人满意之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林怀恩谨慎地思考着。 和游戏不一样，地下城里可没有换号重练的说法，如果他真的把诅咒之体的技能等级提升到2.0，又没得到令人满意的效果。那么为了凑齐足够多的诅咒抗性装备，填平伤痛之痕的负面效果，他很可能就不得不接受森妍的提议，去百万公司成为一名高级打工仔了…… “技能加点失败的我，不得不成为百万公司的王牌探险者。” 怎么感觉就像是“创业失败的我，不得不回去继承百亿家产”一样的爽文展开啊…… 林怀恩胡思乱想着，看了下时间。 在吃过一顿晚饭，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后，他和可可都恢复好了足够多的体力。 “解决掉这最后几只怪物，就回去睡觉吧！” 林怀恩想道。 家里的单人床虽然乱糟糟的，却足够绵软，和地下城内僵硬的地面或者冰冷的睡袋，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林怀恩打起精神，带着可可，大步走向了102号舱室。 。 几乎在他走进102的一瞬间，黑烟怪物们就注意到了他。 被他用弓箭逼退的怪物们，已经从娱乐室跑了出来。 看来娱乐室狭小的空间，也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 “也对，无论不羡尸的黑盐真身是什么，但从作用机理来看，战斗范围越大，法术效果也就越好。” 对此，不羡尸必须命令五只两脚兽，将林怀恩他们阻挡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又不能让林怀恩他们距离过近，攻击到自己。 “所以……从法术的特性来看，你既然选择让‘两只’两脚兽保护自己，而让‘三只’两脚兽攻击敌人，说明你对自己的近身防御能力非常有信心，丝毫不担心我或者可可冲到你的身边，趁着法术效果没有完全生效的机会，一刀剁掉你的脑袋……” 林怀恩看着不羡尸周围缠绕着的浓郁黑雾，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既然已经看出来了这点，就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林怀恩向前迈进一步，可可跟在他的身边，小跑着前进。 林怀恩再向前一步，可可跟在他的身边，大步快跑着前进。 林怀恩最后再向前一步，可可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林怀恩从启动，到全力狂奔，只用了三步。 既然已经知道敌方的法术是什么，他就完全不准备和两脚兽的纠缠，速战速决！ 从全速狂奔，到彻底接敌，林怀恩只用了3秒。 3秒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从舱外冲到黑烟怪物们的身边，迎面撞上由三只两脚兽组成的第一道防御！ “斩！” 林怀恩大喝着，劈出了第一剑。 重新变成双手长剑的灰青之怒，有着比武士刀更长的攻击距离，林怀恩只是一剑，就迫开了两只两脚兽的步伐！ “吼！” 剩下的那只两脚兽，则毫不犹豫地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 这些狡猾的怪物虽然胆小，但在占便宜的时候，却也足够贪婪！ “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黑烟怪物在某些方面，还真像我们人类啊……” 林怀恩已经开始感受到自己皮肤上产生的干涩感，而睫毛上也出现了小小的黑色阴影，他知道自己没法耽搁。不羡尸法术的生效速度，远比他之前观察到的还要迅速！ “可恶，这些狡猾的怪物，一定是保留了实力！直到现在才用出全力！” 林怀恩大吼一声：“上吧！可可！” 慢他一步启动的咒骸，长嚎着踩在了他的肩膀上，猛地扑向了十米外的不羡尸！ 腾空而起的咒骸，让所有怪物都呆住了，林怀恩给他们的压力足够大，以至于让它们忘记了在他背后的阴影中，还藏着一只凶残的咒骸！ 看到咒骸扑向不羡尸，惊恐的两脚兽们突然—— 狰狞一笑，重新将视线转向林怀恩。 然后一愣。 就在它们一抬头的功夫，林怀恩就已经从两只两脚兽退让时露出来的破绽中，冲进了包围网的内侧！ “嗷呜！”可可大吼着，扑向不羡尸的脖子。 但在半空中，它的身体就越来越重，最后仅仅只差了十多厘米，就变成了一块盐结晶，“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果然，距离越近，盐晶叠加的速度也就越快！” 林怀恩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但此时此刻，他也已骑虎难下，只剩下最后一搏的机会。 而黑烟怪物们也很清楚这点。 林怀恩看到，不羡尸冷峻的目光从咒骸身上移开，转向了他。 那股漠然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蓝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女士，在作为敌人时，是最可怕的。” 虽然作为队友时，也是最可靠的。 林怀恩看到不羡尸举起法杖，手中凝聚起黑雾组成的锥状风暴，似乎打算彻底扼杀林怀恩。 然而，这种很有蓝染风格的小心谨慎，却成了他的机会！ “幽影——” “召来！” 林怀恩在心中默念着，发动了乌濡之羽上的能力。 黑色的锥状风暴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化作一片黑色的盐霜，而紧随其后的两只两脚兽，也挥舞着利爪，从林怀恩的身体中穿膛而过。 但是林怀恩，也已经“飞”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都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 这种黑雾，比不羡尸的盐雾，更加细腻、幽深—— 就仿佛深渊本身。 自深渊中亮起的一道剑光，劈开了上位种的头冠，将她的半个脑子剁了下来。 林怀恩紧随其后，从深渊中飞了出来。 在地上翻滚两圈，林怀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心脏尚且还在砰砰直跳。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但是在他面前，不羡尸少了一半脑袋的尸体，也缓缓倒地。 笼罩在不羡尸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 看到这一幕的两脚兽们呆在了原地，它们中的一只突然大吼一声，落荒而逃。 而它后面的四只两脚兽，也顿时一哄而散。 它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林怀恩在斩杀不羡尸时，虽然消耗掉了全部的咒怨力，但体力却没有损失多少，身上更是完好无损，一处伤口都没有！ 堪称完胜！ 哦，对了，除了可可。 一想到可可，林怀恩连忙跑过去，把背包里的全部矿泉水都取出来，全部倒在了咒骸的脑袋上，这才把可可解救出来。 不过，被不羡尸困在盐晶里的可可，虽然看起来有些难受，但是并没有窒息。 这让林怀恩觉得有些奇怪。 “会流血，会呼吸，但却不会因为受伤而感到疼痛，不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感到窒息……” “真是神奇的地下城生物啊。” 林怀恩摸了摸咒骸的脑袋，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热量。 他很清楚地记着，被他杀死的第一只咒骸，浑身冰冷，皮包骨头。 “幸好可可不是那种咒骸……” 林怀恩在心中感慨着，装好了水瓶。 “看看这次有什么收获吧！”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不羡尸的尸体。 第71章/盐之吻 早在第一次见到不羡尸的时候，林怀恩就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它手中的法杖上。 要知道，在地下城里可没有修饰物品的说法，只要是怪物身上有的东西，就能拿来卖钱！ 唯一的问题，不过是卖多卖少的问题而已。 “但是不羡尸好歹是上层空间唯一拿了武器的怪物，而且还是法系怪，应该不会拉胯到只给个装饰性法杖吧……” 林怀恩把掉落在地上的法杖捡起来看了下。 盐之吻（已污染） 法杖 性能：魔力素质+0.2，诅咒系技能精细化+20%，诅咒系技能魔力效率+20% 技能：盐之吻 盐之吻（已污染）：被污染的物质操控系技能。技能生效范围内的所有活物，会不断受到“盐之诅咒”，体表沉积大量盐结晶，体内水分析出，当达到一定程度后，一定几率猝死。 注：该技能每秒能够产生的盐粒数量有限，当范围内存在多个有效个体时，技能效果会被所有个体分摊。 诅咒化特性：物质操控系技能精细化+10%，物质操控系技能魔力效率+10% 这是林怀恩第一次看到法术类型的装备描述。 长长一页的列表，让他看得有些懵圈：“魔力效率应该指的就是将魔力转化成法术威力的效率，精细化应该指的是法术的可控性。诅咒化特性，应该就是只有获得诅咒之体，才会显示并生效的特性了。” 林怀恩这是第一次看到诅咒化特性这个特征，之前在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上都没有。 他想了下，这应该是因为盐之吻上多了个（已污染）的原因。 “‘已污染’说明，盐之吻本来是件正常装备，但因为被污染了，所以装备属性发生了改变。”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件装备原本的属性应该是‘操控系技能精细化+20%’，但现在变成了‘诅咒系技能精细化+20%’。对于非黑暗系的探险者而言，无疑鸡肋了很多。” 如果普通探险者得到了这件“盐之吻”，就只能考虑卖掉或者拿去净化了。 拿去净化则就又是一笔费用。 不过林怀恩因为有“诅咒之体”，所以不净化，反而可以获得双份的加成。 没猜错的话，被污染后的盐之吻，应该是诅咒、物质双重类型技能。 “可惜我不是法术类冒险者，不然盐之吻整体+30%的技能精细度与魔力效率，在低阶探险者中，应该是非常强力的装备了。” 林怀恩大致得出了结论。 事实上，只要是带了技能的装备，就都是好东西。 就连阿九与蓝染身上，都没有带技能的法杖。 尼尔倒是有一件“喷火术”手镯，可惜没有近身战斗的机会，她也完全没有用过。 这些都是林怀恩和肥骑士聊天时得到。不得不说，类似肥骑士这种社交人才，在打探信息的方面上，真是效率得惊人。 而且他本人还完全没有自觉，完全就是有什么聊什么，不知不觉就把关键信息全摸出来了。 “应该说，真不愧是袁小乐的死党吗……”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放下了“盐之吻”。 这件装备很强力，大概能值5万元以上，这还是因为被诅咒拉低了性能的原因。 “要不是光净化都要花好几万元，真不想就这么卖掉。” 天朝的地下城协会，虽然在类似于复活这样的基础服务上廉价到了极致。但是在其他非必要的探险者服务上，却遵循着市价，最多比市价稍微便宜个5%左右，有时候甚至还比不上民间促销打折。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打压民间资本积极性，从而阻碍技术发展与社会进步，所以地下城协会这边，只提供一个保底选择，来稳定市场。 “即便是在地下城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上，仍旧很有我朝特色啊……” 林怀恩感慨了一下，却并没有不开心。 不如说，他现在的心情很好，毕竟，即便在诅咒道具上被坑了一把，他这次收获仍旧很大。 “除了盐之吻外，还有一只手链，以及一枚头冠。头冠被我一刀砍断了，应该只是普通的装饰性道具，手链应该也差不多。” 林怀恩有些漫不经心地，在不羡尸身上扫了一眼，通常来说，遗物或者宝藏并非不能损坏，但如果不是极端情况，最多只会被砍出一个豁口。 能林怀恩干脆利落地一剑斩开的东西，基本上都不会是好东西。 毕竟，灰青之怒无论是在锋锐度，还是在硬度方面，都不算高。 然而当林怀恩把断成两截的头冠捡起来看了眼，却突然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爱戴者头冠（已损坏） 头冠/金编发带 状态：腐朽 性能：魔力素质+0.0，思维记忆+0.1 技能：爱之庇护 爱之庇护：爱戴者头冠是盐之女神奖赏给自己高阶女教士的礼物，佩戴者可以获得女神的祝福，减缓体表皮肤的衰老速度。 “这是……美容装备？”林怀恩看着爱戴者头冠的属性傻了眼，他完全没想到，头冠的作用居然是这个：“只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异世界的女性也不例外。” 看完头冠的属性，林怀恩立即将视线投向不羡尸手上的金手链，作为不羡尸身上唯三没有腐朽的物品，很显然这只金手链也并非凡物。 致黛安娜（已污染） 手链 性能：+0.2魔力 技能：爱莎多娃的祝福 爱莎多娃的祝福：已污染。 诅咒化特性：诅咒抗性+5 爱莎多娃的？？？（已污染）：这是圣盐教高阶教士爱莎多娃送给朋友的礼物，手链内复刻着爱莎多娃灵魂的一部分，当佩戴者获得爱莎多娃的认可，将获得全属性抗性，反之，将受到爱莎多娃的诅咒，降低相应的全属性抗性。 爱莎多娃的？？？：？？？ 加诅咒抗性的装备！！！ 终于来了！！！ 林怀恩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没有诅咒抗性装备，他连技能等级都不敢提升。 “不过，诅咒抗性只+5，还有‘爱莎多娃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别搞得抗性没加上去，反而被削弱了一大截……” 林怀恩看着手链，它是由类似金丝一样的金属丝编织而成，大约25厘米长，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金丝中间，还缠绕着一连串细碎的黑水晶。 除了款式有些女性化之外，不得不说相当漂亮。 林怀恩将手链解开，在左腕上缠绕几圈，和翠绿手镯放在一起，系好。 然后有些忐忑地，再次打开属性列表。 致黛安娜（已污染） 手链 爱莎多娃的注视（已污染）：增加佩戴者25点全属性抗性 第72章/爱莎多娃的注视 “二级遗物！！！！！！” 看到手链的属性，林怀恩整个人都惊住了。 在他的印象里，类似“致黛安娜”这样纯粹增加抗性的装备，除了“某人的左瞳”这样并不是特别占地方的护身符，根本没有冒险者会太过在意。 地下城内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多态环境，单一抗性的装备应急还行，作为负重的一部分，要跟着探险者长途跋涉几百公里、数月的行程，区区几点的单抗性装备，根本不是探险者们关注的重点。 或许只有林怀恩这样，因为技能与职业问题，或者长期驻留在某一区域，很少离开那里的探险者，才会需要大量单一抗性的装备。 所以，通常来说，所有基础属性中最贵的魔力素质，每0.1点都价值5000元以上，与2点任意抗性等价。比如林怀恩的那只翠蔓护腕，因为有0.5的魔力素质，与0.3的神经反射，在加上装备本身的防御属性，就价值4万左右。 但“爱莎多娃的注视”这种全属性装备就不一样了，哪怕只有5点全抗性，价值也要翻5倍！如果是25点全属性抗性，而且还是手链这种不占地方的小玩意，很多高阶探险者，会愿意出100万以上的天价，购买这样的装备！ 而这样的价格，基本上已经达到二级遗物的标准！ 通常来说，一件装备，只要能卖到10万元以上，就可以被认为是三级遗物，100万以上就是二级，1000万以上就是一级，至于特级遗物，通常都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出售！ 遗物装备因为其稀有性与独特性，基本上是卖一件少一件，所以不会像可以反复诞生的宝藏那样，永远有一个相对固定的价格。 而爱莎多娃的注视，就是这么一件，堪堪达到二级遗物标准线的小神器。 也是林怀恩的第一件二级遗物！ “25点全属性抗性啊……我手都有点抖啊……” 林怀恩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上的手链。 可以想象，当不羡尸身装备上这件装备的时候，像是蓝染或者尼尔这样的低阶法师，根本就没办法对它造成多少伤害！ 想到这里，林怀恩连忙看了眼自己的诅咒之体。 伤痛之痕（l.1.1）（诅咒）：10%（-75%）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之前的伤痛加成是46%。 诅咒抗性增加4倍，伤痛加成剩下10%。 似乎还蛮合理的。 林怀恩瞅了眼自己的等级，在斩杀不羡尸之后，他的等级又提升了，达到了7级。 而看着新增的0.5天赋点，他干脆一口气加了0.4点在诅咒之体上—— 反正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地下三层的怪物难度不大。而诅咒之体是早晚都要提升的，现在有了爱莎多娃的注视，解决了诅咒抗性的问题，他正好补一下课—— 现在，他的诅咒之体的技能等级达到了1.5，而伤痛之痕的效果，也提升到了100%，再加上灰青之怒的强化诅咒效果，目前的痛觉加成已经达到了200%。 算上40点诅咒抗性后，实际的痛觉加成为35%（-165%）。 对于这个数值，林怀恩还算满意。 “比预想的要好，就是不知道是怎么算的……” 他想了想，决定回去好好看看关于地下城的数据解密贴。 “至于现在吗……35%的痛觉加成不算多，甚至还不如之前只有10点诅咒抗性时的46%。之后再将诅咒之体提升到2级，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现在天赋值还不够。”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一点天赋值，随手加到了肌肉力量上。 他的神经反射已经够高了，而双手剑术对肌肉力量的要求也不算高，但多多少少加一点，仍旧会很有用。 “更强的肌肉力量，会有更快的挥剑速度以及移动速度，不知道我将肌肉力量与神经反射提升到10.0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林怀恩在心中暗自琢磨着，觉得那一定足以称之为超人。 “好了，这样一来，就是盐10避难所上层全部的收获了。” 虽然两脚兽还剩下五只，但林怀恩丝毫不觉得在它们身上能得到什么好东西。 然而就在林怀恩招呼着可可，想要趁热打铁，把剩下的五只漏网之鱼全部解决掉的时候，他却看到可可正踩在不羡尸的身上，用两只前爪不断扒拉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林怀恩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困惑。 而可可冲着他“呜呜”叫了两声，从心灵链接里传来了咒骸模糊的意识： “嗯？之前说好的，想要的奖励，在这里面？！” 林怀恩愣住了，他没想到可可想要奖励的事情居然是真的，而且那么快就要变现了。 但他困惑归困惑，还是将灰青之怒变成小刀，剖开了不羡尸的胸腔。 林怀恩没想到，被打开的不羡尸的胸腔里，居然真的有东西！ 而且还是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深黑色光辉的心脏型水晶！ “这是晶核？！”林怀恩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你想要就是这个？！” 林怀恩还来不及吃惊，咒骸已经“嗷呜”一口，咬住不羡尸胸腔里的晶核，把它拽了下来。 然后自顾自地把晶核叼走，躲在角落里，嘎崩嘎崩地吃掉了。 “那么大的一枚晶核……到底能值多少钱……” 林怀恩嘴角抽搐着，计算着不羡尸晶核的价格。 根据他看到的说法，法术怪物的晶核，因为魔力容量更大，所以比普通怪物的晶核更值钱，每一枚的收购价至少都是七八千元以上。 而那么大的一枚晶核，用纸钞来算，已经快整整一摞了…… 而这整整一摞的钞票……就这么被可可吃掉了？！ 林怀恩感觉自己在风中摇曳，虽然他也知道，为了打到不羡尸，可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给它奖励，也是自己之前承诺的……甚至要不是可可，他很可能就没有注意到晶核的存在，直接走掉了…… 但怎么说呢…… “那好歹也是七八千元一枚的晶核啊？！你就这么吃了？！你要点狗粮吃也好啊！牛肉才多少钱啊？！你这一枚晶核吃下去，能吃掉多少牛肉啊？！” 林怀恩此时此刻，就非常想给之前还觉得可可好养活的自己一个耳光。 这哪是什么好养活，分明就是一只吞金兽！ 更离谱的是，可可在吃糖一样把晶核咬碎吃掉后，除了打了个饱嗝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变化。 就连属性值都没有变！ 看到这里，林怀恩已经捂着眼睛蹲在地上不想看了。 “那可是晶核啊……7、八千一枚的晶核！” 而看到林怀恩这个样子，可可小跑着走过来，凑过来舔了舔林怀恩的手背。 “算了，吃了就吃了吧……有盐10避难所，我应该也不会缺钱。” 林怀恩花了好一会功夫，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扶着墙壁，走出102号舱室大门。 就连剩下5只两脚兽也不想清理了，反正盐10就那么大，和一层的四水晶洞窟加起来也没多大地方。 等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清理也不迟。 然而就在林怀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突然愣住了。 在走出103号舱室后，林怀恩看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避难所的大厅中央，突然垂下来一条类似电梯一样的螺旋走廊。 走廊上的自动台阶缓缓向上旋转着，似乎是在邀请着林怀恩，前往上方。 林怀恩抬头看了看避难所大厅。原本他以为只是天花板的地方，出现一只漆黑的大洞。 而螺旋走廊，就是从大洞里垂落下来的。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林怀恩看着螺旋走廊，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因为他想到自己忘记了日记里提到的一件东西—— 或者说一样事物—— 第73章/监控室 xe.90八/9/17 无新损 我今天去监控室找忒拉瑞丝大人的时候，看到祂哭了。 忒拉瑞丝大人消瘦了很多，也很虚弱。 祂和我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和女神有关系，也和祂自己也有关系，和神之国有关系，也和下层的人们有关系。 但是我脑子不好，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好好读书，所以听不懂圣灵大人的话。 但我知道，圣灵大人一定是整个避难所里最辛苦的人。 过段时间给圣灵大人做点好吃的东西吧。 温室里的光照不够，植物都蔫趴趴的，也不开花了。 不然还可以做些插花，放在忒拉瑞丝大人的床头上。 。 林怀恩揉着脑袋，把103号舱室的日记本拿了出来。 为了防止记错，所以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日记本的主人，确实提到了监控室。 “日记的主人，没有说监控室的位置在哪，但考虑到日记的主人童年时，就见过她口中的‘圣灵大人’，而且跟‘圣灵大人’关系很好，经常有往来，那么可以大胆地推测，‘上位圣灵’忒拉瑞丝经常要前往的‘监控室’就在上层区附近。” “不过，即便知道那么多信息，也仍旧没法推断出，监控室居然就在上层区的顶层……” 林怀恩合上笔记本，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失误。 “但这么一来……到底是谁将监控室楼梯放下来的……不对，最关键的，应该是确认天花板上的那个房间，到底是不是监控室……”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登上自动扶梯，而是先把藏在101与103舱室的五只两脚兽找出来，杀掉了。 “咒怨力恢复到了八点，不羡尸提供了3点，五只两脚兽提供了5点，接下来，好像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林怀恩想了想，又把身上的药剂检查了下，塞进了从101号舱室得到的儿童背包里—— 从刚才与黑烟怪物们战斗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放在儿童背包里的东西不会颠簸，即便把开了口的治疗药剂放里面，无论怎么晃荡，都不会洒出来。 就跟时间静止一样神奇。 “这可比保鲜背包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如果能再大一点，足以成为二级遗物了，甚至只要够大，成为一级遗物也不是不可能。” 林怀恩暗中思考着。 现在只有2升的容量，勉强就只能算作三级。 某种意义上，也表明了制造了盐10避难所的这个文明，在相关技术上有多么发达。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中层空间，或者下层空间找到更大的静止背包……” 林怀恩收拾好装备，想了想，踏上了通往天顶房间的旋转电梯。 。 林怀恩不知道，在天顶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不过如果天顶房间真的如他预料的那样，是整个盐10避难所——或者至少也是整个上层区的监控室的话，那么很难想象，监控室的楼梯会自己放下来。 “有人……至少也是有东西，在监控室内一直看着我，然后等到我将不羡尸消灭掉，才把电梯放下来。” 林怀恩做出最符合现实的猜测。 也是最让他捉摸不定的猜测。 因为，如果螺旋扶梯真的是“被人”放下来的话，那么他的意图是什么？ 是敌是友？ 是镇守者还是异常体？ 林怀恩想到了四水晶洞窟的木乃伊剑士。 但如果天顶房间，真的存在和木乃伊剑士一样的镇守者，那么为什么又一直等到他将102号舱室的黑烟怪物全消灭干净，才将螺旋扶梯放下来？ 和绿水晶洞窟黑鸦一样的“试炼”？ 但是……如果天顶房间的镇守者，真的是友善的存在，那么日记本主人她们的遭遇又算什么？她们和天顶房间的镇守者又是什么关系？ “不对……不能以天顶房间的存在，就是镇守者为前提，去思考问题……” 在顺着螺旋楼梯往上攀爬的过程中，林怀恩用力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上方的目光。已经变得凌然而警惕：“应该从日记本上的记述开始——” “如果天顶房间真的是监控室，而监控室一直能够看到上层区域的房间，并且上层区域的存在，还一直活到了现在……” “那么他们最可能的身份是？” 林怀恩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中层区域的反叛者们……” 也就是那些在饮用水中混入黑盐，把上层区域的人们变成了怪物的人们。 。 林怀恩踩上天顶房间的地板，而可可紧随他后面一步，跳了上来。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天顶房间的环境非常昏暗，没有开灯，只有在面对着螺旋楼梯入口的一端，有着多达一整面墙壁的巨大屏幕墙。 这面屏幕墙差不多有三十米宽，最中间是一块超过一百英寸的巨大屏幕，而巨型屏幕两侧，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屏幕。 而此时此刻，整座屏幕墙，只有中央的那块大屏幕，以及紧挨着它的一圈小屏幕还亮着。 而在屏幕墙的下方，就是监控室的操作台。 操作台前，竖着一张样式华丽的高背椅，某个穿着欧式双排扣礼服、戴着三角帽的黑衣人，正垂首低头，坐在上面。 他翘着腿，膝盖上放着长剑，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似乎一直在等着林怀恩的到来。 林怀恩看着眼前这位黑衣人，握住了腰间的灰青之怒—— “你是谁？”他有些警惕地出声问道。 而黑衣人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我就是你在日记本上看到的“圣灵”。 黑衣人的说话声非常空灵，林怀恩没看到他的嘴动，但他的声音，却从监控室的四面八方传来。 也是这片区域的镇守者。 “……忒拉瑞丝大人？”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剑柄，如果是忒拉瑞丝的话，对方应该不是个坏人，就是不知道祂在失踪后，又是怎么重新出现在这里的了。 然而，“圣灵”的声音，却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我不是忒拉瑞丝。 你实际上看到过我的名字，却忘记它的存在了。 林怀恩愣了一下。 流落到他手里的日记本，上面出现过的名字不多。 而他们的终局，大多都可以推测。 乔安娜：日记本主人的女儿，死在101号舱室三号房，骨骸成了化石的小女孩。 乔恩：日记本主人的丈夫，应该和她一起变成了黑烟怪物。 安妮：住在103号舱室的友人，如果没有被103号舱室的人吃掉，那么就和日记本主人一起，变成了黑烟怪物。 黛安娜：日记本主人住在102号舱室的友人。因为102号舱室，是上层区域最早出现黑烟怪物的地方，所以很早就失去了联系。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她已经变成了102号舱室里的不羡尸。 然后还有谁？ 林怀恩愣了下，突然想起来： “你是安鲁森？！被上位圣灵忒拉瑞丝，赶出上层区域的安鲁森？！” 黑衣圣灵，终于将脸抬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安鲁森，“原本”住在102号舱室四号房的安鲁森一家的长子。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到，安鲁森并非他之前设想的那样，是个矮胖粗暴的男人，反而非常地俊秀，有着一张非常适合担当主人翁的消瘦忧伤的面孔，而金色的卷发与黑色的眼睛，又给他增添了十份的魅力。 只不过…… 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林怀恩能感受到某种不言而喻的乖戾。 “就是你……在送往上层区的饮用水里投毒的吗？” 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惊讶。 他虽然对中层区域反叛者们的所作所为充满怒气，但如果对方是安鲁森的话，或许这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复仇。 对，虽然是首领的命令，但我并没有拒绝。 安鲁森淡淡地看着林怀恩，眼里不含感情：我本来可以偷偷告诉乔恩或者爱莎多娃，但是我没有。 因为我还记得我被赶出上层区域时，他们对我的嘲笑，以及我所受到的屈辱。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等等……” 你是想说，爱莎多娃的日记本里，并没有记载对我的嘲笑吗？ 然而安鲁森主动说出了林怀恩心中的疑惑。 “对……她只是说，自己在103号舱室，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那么，你觉得，她日记本上写的就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事实”吗？ “……我不知道。”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安鲁森是整个盐10避难所的亲历者，林怀恩无法用“你怎么知道”来反驳他。 所以他只能说—— “但即便如此，你也没必要故意害死他们。” 毕竟是你儿时的友人啊…… 林怀恩的声音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苍白的是他的话语，还是他心中对人性的坚持与信心。 所以，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安鲁森淡淡地站了起来：“但如果你要说，就是我害死了他们，那也没错。” 安鲁森突然用自己的嗓音说话，吓了林怀恩一跳。 而安鲁森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将剑尖对准了林怀恩：“因为我们不仅杀了乔恩、爱莎多娃、安妮、黛安娜……” “我们还杀了忒拉瑞丝。” 第74章/ 林怀恩感觉自己有点懵。 他的脑海里“嗡”地一声，感觉之前建立起来的好多结论，都一下子消失了。 他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犹豫： “你说你们杀死了……忒拉瑞丝……是怎么回事？” 安鲁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道：“生产圣盐的机器快坏了，而有些人又不想像畜生一样地，在这里苟活。” “所以我们谋划并暗杀了忒拉瑞丝，拿着她的尸体，进行了圣盐替代品的研究。” “然后我们得到的，就是日记本里记载着的‘黑盐’。” 林怀恩张了张嘴巴，勉强消化着眼前的信息： “所以‘黑盐’的真相是——” “‘黑盐’的真相，就是忒拉瑞丝的身体。” “由世界上最纯净的‘圣盐’，所组成的血肉。” 安鲁森一边说，一边猛地扒开了自己的衣领。 林怀恩看到，安鲁森虽然自称“圣灵”，但在他的衣服下，却变成了和黑烟怪物一模一样的焦黑皮囊！ 在焦黑的皮囊下，有着蛆虫一样的东西在不断蠕动，显得异常地恐怖。 安鲁森松开手，让衣领弹回去，用尸体一般的眼神看着林怀恩： “我们分食了忒拉瑞丝的身体，然后再将剩下的部分制作成黑盐，交给了圣盐教的前教士们，煽动他们，让他们去反对爱莎多娃的统治。” “我不明白……”林怀恩感觉有种令人发寒的东西，在他的体内蔓延，“你们为什么要反对忒拉瑞丝与爱莎多娃？你们想要的是永生？还是对忒拉瑞丝本人的复仇？” 然而让林怀恩惊讶的是，听到他的话，安鲁森本人却显得有些茫然：“……为什么呢？是仇恨？还是恐惧？明明我们早就明白，吃了忒拉瑞丝大人的我们……根本没有进入永生国的资格……” “但是……你们还是将剩余的黑盐分发给了其他避难所成员……” 林怀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对……”安鲁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述说，又似乎是在辩解：“因为爱莎多娃比我们想象的还能干，她把避难所管理得很好，在忒拉瑞丝失踪后，下层上层的居民都很听她的话……” “我们本来放弃了其他的打算……但是我们没想到，爱莎多娃居然一直在暗中调查忒拉瑞丝失踪的真相……” 林怀恩深深地吸一口气，接下了安鲁森的话茬：“所以……为了防止被她发现忒拉瑞丝被你们吃掉了，所以你们将残余的黑盐发下去，煽动了教士与民众，制造了惨案？！” “对。”安鲁森同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们是这么做的。” “然后你们把通往下层的道路封闭，再把爱莎多娃和上层区的人们一起软禁起来。” “不仅如此，你们还偷偷在送往上层区的饮用水中混入黑盐，然后将他们变成和你们一样的怪物——” “你们这些人——” “简直罪该万死！” 林怀恩猛地把灰青之怒拔了出来。 而安鲁森早已经拔出长剑，在等着他了：“你说的都没错。” 安鲁森眯起了那对狭长的眼睛，神情阴暗地看着林怀恩：“可惜，最后死的是爱莎多娃，而不是我们。” “我们甚至获得了永生。只有那个愚蠢的女人，和她那更加愚蠢的丈夫，变成了没有神志的怪物，像是畜生一样，趴在在101号舱室的地上不断嚎叫。” “我每次看到他们的样子，都会浑身上下，禁不住地全身发抖！” “像是你这样人，就该去死！” 林怀恩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冲了出去。 而咒骸紧跟在他的身后，也扑向了安鲁森。 然而安鲁森只是一挥长剑，便从上面冒出一道漆黑的幽光，向林怀恩弹射而来！ “黑暗法术——” 林怀恩心中一惊，启动乌濡之羽，闪到了一旁，躲开了幽光的攻击。 安德鲁的这记攻击，让他飞快地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的心中仍旧很愤怒，但林怀恩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批判的武器，替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举到眼前，他鬓角的两侧，因为愤怒而皮肤紧绷，但视野却无比开阔，能够看到所有的一切。 “我对你的愤怒，只有一种释放手段——” “那就是杀了你，结束你们所谓的永生！” 安鲁森笑了：“如果你能够做得到的话，那就来啊。” 他轻轻一挥长剑，从长剑上冒出的黑光，再次击倒了冲向他的咒骸。 “敌人的武器是侧剑。”这一次，林怀恩看清了安鲁森手中的武器，比木乃伊剑士手中的长剑还要短一截，有着护手与指环，连手半剑都算不上，只能叫单手剑。 使用侧剑的剑士，往往有着刺剑（迅捷剑）剑士的速度，同时又能像军刀那样，用劈砍封住敌人的进攻线路。 是一种相当难缠的对手。 但……如果对上林怀恩擅长的双手长剑，那么侧剑的劈刺优势都发挥不出来，剑长上还会被压制，所以林怀恩才是武器的优势方—— 如果不是安鲁森的侧剑，可以发射出那种不明真相的幽光的话。 被安鲁森击中的咒骸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这更加让林怀恩不敢大意。 可可是诅咒生物，不仅不怕流血与窒息，还对黑暗系法术有着极强的抗性。 所以安鲁森的技能，对可可作用不大。 但林怀恩是活人，即便有了“爱莎多娃的注视”，他也不敢硬吃一记镇守者级别的未知能力。 “快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林怀恩拼命搅动着脑汁，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得到的知识。 “去描绘胜利的路径……去描绘胜利的路径……” “但是描绘不出来，该怎么办啊？！” 林怀恩感到了绝望。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背后的螺旋楼梯。 说实话，他想逃跑了。 有句话说得到好，青山常在，细水长流，打不过就跑，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安鲁森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意图，退后一步，在操作台上按了什么。 随后只见螺旋楼梯那边散发出嗡嗡的声响，入口就被封闭上了。 监控室里的光线变得更昏暗了。 林怀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起心中的失望，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他将手中的灰青之怒，变成了和安鲁森一模一样的侧剑—— 他看向安鲁森，轻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 他把手伸进小背包里，将从森妍那里得到的狂暴药剂掏了出来，然后用大拇指挑开安全帽，用力按在了脖颈上。 一股近乎灼烧的热流，注入了他的身体。 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开阔的视野，变得狭小起来，仅仅只能够看到面前很狭小的一个范围。 而在那个范围内，只有一样东西，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就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金发男人。 他摇摆了两秒，露出獠牙，狞笑着向黑衣人扑了上去。 从黑衣人手中的侧剑上再次冒出来的黑光，变得异常地缓慢，他猛地向前一个腾跃，使黑芒的攻击擦身而过。 黑芒在空中转了个向，对准了他的后背。 但他只是盯着眼前的敌人。 他踹了脚地面。 他感到自己的脚腕有什么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但是无所谓，因为他感不到疼痛，也想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 他跃出五六米的距离，将迅捷剑刺入对方的胸膛，却被对方一脚踹了出去。 还不够。 他看到对方吐了口血，意识到对方不是人，仅仅是刺开胸膛，还无法让对方的身体停止运转。 对方随手一剑，劈开了什么，那东西飞到自己的身边，摔在自己脚边。 他想要攻击，但是却被绊了下。 他低头去看，却是脚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拖在了地上。 怎么办？眼见对方手中又亮起了黑芒。 他看了眼身边的东西。 变得极其狭隘的大脑，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得出了结论。 他挥剑刺入咒骸的身体，在咒骸的惨叫声中，获得了2点咒怨力。 他看着3点咒怨力跳到了5点，随后发动了技能。 黑芒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云。 当他显出身形，对方的侧剑，从他的左肺穿了过去。 但他手中的侧剑，也劈开了对方的脑壳，将他左眼连同左半张脸削了下来。 林怀恩往后退了一步，安鲁森侧剑从他的体内抽了出来。 然后吐了口血，跪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75章/灵魂 林怀恩睡了一个好觉。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脑袋枕着的大腿散发着淡淡的少女香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美妙体验。 甜软的触感，恰到好处地凹陷下去，包围着他的耳朵与脸颊，而从脸颊的另一侧，则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垂落下来，在他的耳朵与脸颊上扫来扫去。 是学姐么…… 林怀恩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回忆道。 “不对……我从来没有枕过学姐的膝枕——” “倒不如说，因为贫血的原因，反倒是学姐经常枕着我的膝枕，让我帮她揉太阳穴才对！” 林怀恩猛地翻转起身，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一把抓了个空。 “啊！”被林怀恩的动作吓了一跳，他面前的栗发女子轻轻捂住了嘴巴：“原来你已经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呢。” 你是谁？我在哪里？我的装备与武器呢？ 林怀恩迅速地环视了四周，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是某片草原的中央，一望无际地的草坪铺满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 而他与栗发女子，就身处这片草坪中央隆起的一座小土丘上。 “请放心，你现在并不是在真实的世界里。”栗发女子换了个坐姿，扶着草坪坐起身来。 林怀恩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高，似乎已经快要接近森妍了。 但女子的动作非常温婉、自然，大约20岁上下，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的围裙，一副西欧乡村少女的感觉。 林怀恩想了想，终于知道该怎么表述对方身上的这种气质了—— 牧羊女。 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牧羊女般的气质。 纯净、天真、温柔、母性、神圣。 很难想象这些彼此有些冲突的气质，居然在一个人的身上融合得如此美妙。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到少女说自己不是在现实世界里，林怀恩稍微有些困惑，但他还是后退了一步。 而少女则用挽起袖口的双手，轻轻扯着裙摆，屈膝行了个淑女礼： “很抱歉，自我介绍晚了。” “我的名字，是爱莎多娃·卡佩尔。” “盐10避难所，101号舱室三号间，卡佩尔一家的独生女。” “我在我19岁的时候，我将我灵魂的一部分复制下来，放进了圣灵水晶中，与一条金丝手链一起，送给了我最好的友人，黛安娜·塔文。” “在漫长的岁月中，我的主人与我的本体，都接连死去，只有我这个幻影在漫长的时光中，越来越真实，最终获得了神志。” “我也很难说，现在的我，到底还是不是真实世界里的那位爱莎多娃·卡佩尔——也就是后来那位嫁给乔恩·布莱恩的爱莎多娃·布莱恩。” “但无论经过多么漫长的岁月，我对自己的认知，仍旧基于最初的那位本体。” “所以，在爱莎多娃·布莱恩已经逝去的多年后，作为爱莎多娃·布莱恩留在此世唯一的幻影，我仍旧恳请你，请继续称我为爱莎多娃·卡佩尔。” 看着面前低头向自己行礼的栗发少女，林怀恩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从自己的知识体系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说法： “你是……手链的……器灵？！” 爱莎多娃·卡佩尔抬起头，看了林怀恩一眼，有些无奈地直起身来，叹了口气：“如果你更中意那个说法……也没错吧。” 林怀恩感觉眼前的女孩身上，又突然多出了一种古灵精怪的气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面对眼前就像是庄园妖精一样的栗发少女，他思考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卡佩尔小姐，所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手链中的世界？” “也对，也不对。” 爱莎多娃把手背在后面，像是小鸭子一样，轻巧地踱着步子，绕着林怀恩转圈圈：“这里是我的世界，我不是手链，如果你之后找到更好的方法，把我放到其他地方，我也能把你拉到这里来。” “手链就仅仅只是手链，我的本体是那几枚黑色的水晶。”器灵爱莎多娃轻巧地说道。 “……你没有受到污染么？”林怀恩看着爱莎多娃，略作沉默后，问道。 “嗯，受到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器灵小姐居然点了点头：“我学会了操控诅咒之力，如果是讨厌的人把我戴在了身上，我就可以给他下诅咒，把他浑身的抗性都变成零。” 呃……这也能叫污染？ 爱莎多娃似乎是看出来了林怀恩的困惑，有些得意地摇晃起了身体：“别小瞧了我这种经过一千多年，才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器灵，想要影响我的神志，上层空间弥漫的诅咒之力，还远远不够。” “毕竟无论怎么说，我也是专精抗性防护的器灵。” 爱莎多娃一边说，一边向林怀恩摊开手，林怀恩看到，在器灵的手掌中，操控着两种五颜六色的光辉——左手里的是正常的彩光，而右手里则是像是黑琉璃一样的黑色彩光。 “……所以，你这是认可我了，所以才给了我你的加护吗？” 林怀恩回想起手链上的技能名字“爱莎多娃的注视”，他没想到，在手链里，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姐姐在注视着自己。 而爱莎多娃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对，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继续说道：“你从那具痛苦的躯壳中，解放了我的前主人黛安娜·塔文，所以我认可你的行为，予你以我的加护。” 爱莎多娃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空。 林怀恩这才注意到，在幻境草原的正上方，漂浮着二十几只黑色的光球。 他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些是？” “是被诅咒之力污染了的可悲灵魂。” 爱莎多娃叹息着说道：“就是被你杀掉的那些两脚兽、饶火者以及不羡尸——虽然他们正式的名字是‘咒盐牺牲者’，但说实话，我觉得你起的那些名字，品位还更好点。” “不，那只是你的错觉，我倒是觉得这几个名字起得烂透了。” 听到自己起的二货名字居然被人听了去，林怀恩老脸一红，有一只被人羞耻py的感觉。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被我杀死的盐化亡灵的灵魂，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会自己消散掉么？” 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木乃伊剑士说过，地面世界意义上说的灵魂并不存在，所以作为一名无神论者，他下意识地就没有提到天堂与地狱。 而在这一点上，器灵爱莎多娃明显和他有着共识。 少女神情略带忧伤地看了眼天空的黑色光球：“正常来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身体里的灵魂，在肉体死亡后，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自然消散……” “但黑盐改变了一切。” “黑盐里太过强悍的诅咒之力，困住了盐10避难所内所有居民的灵魂，所以，即便你消灭了他们的肉体，他们的灵魂仍旧留在这个世界中，永远地承受着名为不死的诅咒。”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灵魂是清醒的，只有肉体与外壳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爱莎多娃轻轻地招了招手，天空中的一枚黑色光球，便小心翼翼地避开林怀恩，落到了器灵的怀里：“这是我的前主人，黛安娜·塔文，一千年多年的时光里，我一直陪着她，度过了这无比漫长的岁月。” “因为我，她的灵魂才没有陷入疯狂。” “而因为她，我才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获得了真正的神志。” “真正的神志……”林怀恩默默地琢磨着这个说法：“所以你，实际上是一种ai吗？” 他下意识地问出声之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所谓的ai就是——” “你是说纸片人吗？”然而让林怀恩愣住的是，爱莎多娃却说出了一个她理应不可能了解的词汇：“你可以这么认为，我就是获得了智慧的纸片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纸片人这个词？！” 林怀恩心中的惊讶像是爆炸了一样增长。 但爱莎多娃只是摊了摊手：“你觉得，为什么你和木乃伊剑士的第一次对话，你就可以听懂他说的语言？” 林怀恩猛地醒悟过来：“诅咒之体？！” 爱莎多娃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我说的纸片人，在你的认知体系中被翻译成了什么，但我这边的意思，是摄影水晶以及漫画里出现的虚构角色。” “……足够了，我们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林怀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 “所以，你把我拉到这边的世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然而爱莎多娃却摇了摇头，“你之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醒来，主要原因是两个——” “第一，你的身体已经无限接近于死去，所以你的灵魂和其他咒盐牺牲者一样，被我保管了起来。” “正常来说，你的灵魂离体后，你身上的灵魂护身符就会启动，把你的意识收纳进去，然后等到其他人找到你的身体或者灵魂护身符，就会把你复活过来。” “但是我把你的灵魂中途截取了下来，然后正在想办法修复你的身体——治疗虽然不是我的强项，但将你的躯体修复到勉强可以再次醒来的程度，却也不难。” 一边说，爱莎多娃一边啧啧地摇着头：“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的身体搞得这么破烂，我帮你把脚上的肌腱接好了，其他的伤势，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谢谢。” 林怀恩在略长的沉默后，终于确认了器灵对自己抱有的好意。 “谢谢倒不用。”然而器灵爱莎多娃却摇了摇头：“我还要依仗你去解决盐10避难所深处隐藏的怪物，彻底释放我的主人与本体的灵魂。” “所以，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共同的利益，是你最放心的关系不是吗？” 爱莎多娃有些狡黠地像林怀恩比了个盐文明的“钱”的手势。 因为有诅咒之体的原因，林怀恩一看就懂了。 “还有一个原因呢？”林怀恩有些尴尬地笑了下，其实他很想辩解下，他总是提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真的利益至上，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解释了。 “还有一个原因的话……”爱莎多娃犹豫了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端端正正地看向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想当面向你确认——” “你想杀死安鲁森的原因。” 第76章/安鲁森 林怀恩愣住了，他没想到器灵居然想问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下，他好像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杀死安鲁森的原因是什么？ 是愤怒吗？ 是正义感吗？ 是为了自保吗？ 甚至是基于自己的精神洁癖？ 似乎都可以，又似乎都不合适。 “……我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怀恩默默地叹了口气，选择坦诚自己的真心。 “为什么？”爱莎多娃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追问道。 “因为，已经没有足以适用于他的法律。” 林怀恩淡淡地举起手，仿佛灰青之怒还握在他的手中：“当我和他对话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成为同伴或者互助关系。” “我和他之间，必然会死一个。” “所以，他会杀死我。” “我也会杀了他。” 然而爱莎多娃却有些悲伤地笑了下： “然而你却没有看出来，安鲁森根本就没想杀了你。” 下一秒，林怀恩被踢出了爱莎多娃的幻境。 。 林怀恩拼命咳嗽着，将肺里的血水呛出来。 他浑身难受得厉害，就像是一个发了高烧十几天的人，全身上下又酸又疼，而且还提不起劲。 但是，实际的身体情况，仍旧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虽然他在给自己注入狂暴药剂后的记忆，都非常模糊，但他仍旧记得，自己在晕倒之前，左胸被安鲁森的侧剑贯穿了。 从侧剑的位置来看，应该没有伤到心脏，但左边的肺叶，无疑是被戳破了的。 但在苏醒后，他除了咳嗽出来一大堆血水外，并没有感到肺部有什么问题。 “爱莎多娃的治疗吗……”林怀恩摸了摸胸口与后背，血肉的贯穿伤还停留在那里，但肋骨与肺泡却都已经恢复了，还有脚上的肌腱，除了隐约的不适感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看来，我之前觉得致黛安娜，至少也是件二级遗物，还是我低估她了……” 林怀恩回忆着幻境里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忍不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然后，从他背后传来一个让他吓了一跳的声音—— “你醒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林怀恩猛地回过头去，看着只剩下半张脸的黑衣人，张口结舌了一会，然后才忍不住说道：“你才是，我才以为你已经死了。” 安德鲁瘫坐在操作台前的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神情又恢复了林怀恩初次见到他时的样子：“我也觉得……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我差不多也该死了。” “但黑盐的力量，比我想的还要强大。” 安鲁森微微地侧了侧脸颊，让林怀恩看到，他的脑子里，一堆像是蠕虫一样的生物纠缠在一起，正在往他的伤口处吞吐着黑色的黏液。 而随着时间流逝，他被林怀恩砍掉大半的脸颊，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林怀恩默默地看着安鲁森，有些古怪地笑了下：“所以，你准备怎么做？骗我再杀你一次？” 安鲁森将恶心的脑袋偏过去，默默地看着他：“你已经知道了多少？” 林怀恩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拾起了灰青之怒： “不多，但能够猜出来的不少。”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了看，然后根据自己的理解，在操作台上按了按。 下一秒，原本还显示为白色屏幕的监控器上，突然有了画面。 林怀恩只是看了一眼，就辨认出来，上面播放着的，都是上层区域的监控画面—— 当然，不是最新的那种，而是以前的监控记录。 他甚至在最大的那块屏幕上，看到了年轻时的爱莎多娃，比手链里的器灵，还要年轻得多！ 最多只有15、6岁的样子。 “所以，这一千多年来，你就是靠着看这些监控记录来打发时间的？” 林怀恩转过身来，看了看他身边的“圣灵”—— “忒拉瑞丝的血肉赐予了你们永生与不朽，这既是给你们的奖励，也是给你们的惩罚。” “成为永生不死的怪物，却失去了一切，只能被困在这座狭隘的避难所内，不断循环着过去之人留下的幻影……” “这就是你寻死的理由吧？” 林怀恩扭过头来，看着安鲁森略带悲伤的目光，突然愣了下—— “不对！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下意识地扭回头，死死地盯着监控器上的大屏幕，只用了十几秒，他就确认到了一个事实—— “监控器的屏幕上，播放着的所有影像，都和爱莎多娃有关！！！” “你喜欢上她了？！！！” “什么时候？！” 林怀恩猛地回头，看向他本来不以为意的那个小丑。 而安鲁森撇开视线，只是淡淡地看向监控室深处的阴影。 “……大概在她死掉的十几年后吧。” 他就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微微垂下了视线： “我小时候因为喜欢上了安妮，所以导致父母被我牵累，被一起赶出了上层。” “所以，我发誓，绝对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等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爱莎多娃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底的怪物。” “每当听到她在101号舱室内偶尔发出的哀嚎，我都会禁不住地浑身颤抖不已。”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时，不死的诅咒已经折磨了我快两百年。” “然后它又继续折磨了我一千多年。” 安鲁森看向林怀恩手中的灰青之怒—— “你手中的武器，是叛徒从首领那里带走的，是忒拉瑞丝大人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唯一能够杀死我们的东西。” “所以当我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决定好了，让你来杀死我。” “可惜，你的实力比我想得还弱，要让你不起疑心，还要让你杀了我，对我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 安鲁森默默地抬头，看了眼大屏幕：“爱莎多娃很早之前就和我说过，我不擅长说谎与表演。” “……”林怀恩深深吸了口气：“所以，你接下来想怎么做？事先说好，让你活着，对我而言更方便，因为只要向你许诺杀了你，你就会接受我的要求，把你在避难所内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然而安鲁森却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所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提前交给你了。” 林怀恩愣了一下：“提前交给我了？！什么时候？” 安鲁森淡淡地指了指林怀恩的小背包：“在你拾到的小背包里，装着用忒拉瑞丝的皮肤制成的地图。” “它既是地图，也是一本书籍，我之前的职位是避难所的书记员，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千多年间，陆陆续续地记载在那张地图上了。” “你击败了我，我本来就想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安鲁森非常吃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装饰精美的小盒子——看得出来，在被林怀恩砍掉脑壳后，他现在的大部分身体，没法很好地活动。 安鲁森把小盒子放在了操控台上，用力推给了林怀恩：“这里面装着，用忒拉瑞丝的五根手指做成的道具，忒拉瑞丝的食指也在里面，搭配它，你就可以从忒拉瑞丝的地图上，找到想要的信息。” “只要把地图和食指放在一起，它们就会自动记录下你想要记载的东西，在你想看的时候，写出来，显示给你看。” 安鲁森看到林怀恩默默地打开盒子看了眼，又挣扎地坐起身来，在操控台上按了几下—— “最后，我再给你看一段，日记本上没有记载的，爱莎多娃要我交给你们的影像。” 。 “马克维多·安鲁森。”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林怀恩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是三十多岁的爱莎多娃·布莱恩。 比手链里的器灵，大了快十岁。但外表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身上的母性愈发浓厚，而或许是担任行政官的经历，她看上去，比年轻时更加沉稳，庄重。 哪怕仅仅只是穿着类似于幻境中一样的连衣裙，一副居家妇女的打扮，却仍旧让人能够感受到在那个躯壳中，所承载着的坚毅、勇敢、并且温柔的灵魂。 她将栗色的长发扎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怀里抱着一位与她有些神似的小女孩，而她一边轻轻拍打着小女孩的身体，一边看着监控器摄像头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们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苟延残喘，相互厮杀。” “看着我们吞食彼此，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舍去最后的人性。” “乔恩与安妮不顾我的劝阻，杀掉了103号舱室的首领，将他的血肉割下来，分食给剩余的俘虏，这样就能保证他们不需要消耗我们的粮食。” “而103号舱室的人们，明明知道在第一个人被吃掉后，紧接着轮到的就是自己，仍旧争相食用自己原本同伴的尸体，以图让自己活得更长一点。” “我看着他们的行为，却无法阻止他们。” “因为我也是和她们一样，在这种行为中受益的个体。”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但在我看来，乔安娜远比我们这些大人，更有价值活下去。” “我保护着乔安娜就已经拼尽全力，不敢相信在我死后，她会经历多么悲惨的命运。” “然而，即便如此，在过了三个月后，101与103号舱室的粮食也快要吃完了，反倒是水源，在103号舱室开始同类相食之后，你们就没有再做什么手脚。” “这一定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吧？” “你们一定想要证明，只要是在最绝望的地狱之中，所有人都会做出和你们一模一样的选择。” “你们先是害死了黛安娜与102号舱室的人们，然后再等着安妮与103号舱室的人们变成食人恶魔。” “最后终于轮到了101号舱室，就连我的丈夫，为了将自己的那份粮食留给我和乔安娜，也选择了，和安妮一起‘共进晚餐’。” “我知道，我和乔安娜都很卑鄙，寄生在他人的施舍之上……” “或许，没有乔恩，没有乔安娜，我也早已开始吃人……” “但是啊……” “安鲁森。” 屏幕里的爱莎多娃低下头，轻轻拍打了着怀中女孩的身体。 名为乔安娜的小女孩，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瘦瘦小小的，但她只是用力咬着背包的背带，除了咳嗽之外，一声不吭。 只有从她的嘴角里，不断往外渗着鲜血。 而爱莎多娃一边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脊背，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但是啊，安鲁森。” “作为人类，我们无法飞翔，却拥有选择的羽翼。” “我们可以选择像野兽一样活着，在必要的时候，只要能够延续自己的生命与血脉，哪怕同类相食也在所不惜。” “但是是为了证明那些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们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选择面对自己的终末。” “你们只是想要我们死亡，看着我们以最不符合人性的姿态，扭曲地死去。” “但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还记得，我从教徒手里拿到的那份黑盐吗？” “我没有销毁它，一直放在背包里，和母亲给我的日记本放在一起。” “就在刚才，我把它放进了煮着人肉的汤锅里。” “我们都是罪人，所以我会和乔恩他们一起，接受惩罚。” “但只有乔安娜是无辜的，她不该像我们这样，以怪物的姿态死去。” “所以我用温室房里有毒植物的残骸，制作了毒药，喂她吃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后来人，能够看到这份影像。” “我想至少为他们留下一份希望——” “那就是，让他们知道，哪怕是在人类最后的时刻，至少仍旧有人是站着死去的！” 爱莎多娃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地喘息了两下，随后停止了呼吸，身体僵在了那里。 而栗发的女子注意到了这点，她低下头，抱起女孩的身体，默默哭了一会。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温柔地将女孩放到床上。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77章/棘鸟之刺 “……” 看着监控记录，林怀恩沉默了一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安鲁森：“所以他们吃下了黑盐，变成怪物了么。” 安鲁森低下头，让林怀恩看不到他的眼睛： “厨房里的摄像水晶被破坏了，我不知道。” “但是我想，他们的灵魂一定也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不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从枷锁里脱离出来，很卑鄙吗？”林怀恩拔出了灰青之怒，看着安鲁森说道。 “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安鲁森却很坦然地看着林怀恩，“既然已经有人打破了盐10避难所的封印，那么所有人被解放出来，就仅仅只是时间问题——相比于我，我觉得你应该更担心的，是我那些同伴，以及被他们藏在深处的那位大人。” “盐10避难所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位大人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关系。” “忒拉瑞丝的诅咒吗……” 林怀恩看了眼手中的灰青之怒，叹了口气，他举起手中的武器：“看在爱莎多娃的面子上，我会解开你身上的诅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鲁森看着他，点了点头，最后说道： “小心盐之女神。” 。 林怀恩看着安鲁森的尸体，沉默不语。 在他斩断安鲁森的脖颈后，他的身体就燃烧了起来，林怀恩甚至能够听到他身体中那些细小蠕虫噼啪燃烧的声音。 随后，随着砰然炸开的火焰，安鲁森的身体化作了一片虚无。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枚黑色的光球。 被诅咒的荒野之心 状态：待净化，不可使用 林怀恩按照安鲁森之前的提醒，把灰青之怒凑到了光球旁，光球很快就被吸收了进去。 在灰青之怒的属性栏上，多出了几行字： 灰青之怒（忒拉瑞丝的右手臂） 武器 性能：厄运之器、形态转化 形态转化：此武器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转化形态。 目前可转化武器类型：剑类型、刀类类型、特殊形态（侧剑）。 特殊形态（侧剑）：在侧剑形态下，灰青之怒可以使用特殊技能“棘鸟之刺”。 棘鸟之刺：消耗至少10点咒怨力，发射一记射程为（消耗咒怨力/2+魔力素质*100%）米的远距离突刺。 刺击威力相当于使用者正常突刺威力的（消耗咒怨力/2+魔力素质*50%）倍。并且会受到黑暗系法术抗性的影响。 当林怀恩看到棘鸟之刺的时候，立即眼前一亮：“远程攻击手段！” “不过，只能在侧剑形态下使用……” 林怀恩想了想，又握着灰青之怒，让“被诅咒的荒野之心”浮现出来，灰青之怒上的特殊形态（侧剑）立马从属性栏里消失了。 “果然是荒野之心的效果么……据说荒野之心可以被一级以上的遗物或者宝藏吸收，我这个应该只能算是个阉割版本。” 林怀恩回忆了一下荒野之家上的介绍贴，论坛上可没有提到荒野之心被装备吸收后，还能再吐出来。 尤其是，他得到的这枚荒野之心上还有着“待净化”、“不可使用”的附注。 提醒他，想要使用，还必须满足一些其他条件。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经验栏，在击败安鲁森之后，他的经验值就上涨了40%左右，距离八级，还差100多只两脚兽。 “如果按照一组怪物有15只两脚兽，3只饶火者，以及1只不羡尸来算，差不多再剿灭三组类似102号舱室那样的盐化亡灵集团，就可以升级了……” 林怀恩简单算了下，然后叹了口气，意识到这必然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打通上层区域，就耗费了我一整天……” 按照3天1级的算法，他想从7级升到15级，至少还要24个地下城日。而每3个地下城日，他就会因为负伤、补给、修整等原因，需要休息1～2天。 满打满算，他至少还得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升到15级。 “这已经是因为我有盐10避难所，不用担心经验来源的前提上了。” “如果是袁小乐他们，估计10天都不一定能升到八级。” 林怀恩算了算，现在距离他和袁小乐他们分手，差不多刚好10天左右，所以袁小乐他们的等级，差不多刚好和他持平。 在收好荒野之心后，他又打开了安德鲁给他的那个小盒子。 在这个类似梳妆盒的小盒子里，装着整整一套用忒拉瑞丝的指骨制成的小玩意。 忒拉瑞丝之拇指 口哨/护身符 性能：体力恢复效率+10% 技能：忒拉瑞丝之奴役 忒拉瑞丝的奴役：可以引导被诅咒者向使用者移动，并根据自身的“思维记忆”与对象的威胁度，操控它们。 目前可操控总威胁度：1.45（1.45*100%） 。 忒拉瑞丝之食指 笔/护身符 性能：诅咒系技能魔力转化效率+10% 技能：自动书记 自动书记：使用者可以消耗魔力，自动书写地图、文字以及绘画。 。 忒拉瑞丝之中指 骰子/护身符 套装：3枚 性能：诅咒系技能精细化+10% 技能：今天的坏孩子是谁呢 今天的坏孩子是谁呢：增加携带者的诅咒抗性3～1八点，每天零时，自动改变一次。 当增加诅咒抗性为3时，清除携带者除“忒拉瑞丝之中指”外，所有非自身诅咒抗性，直到次日到来。 。 忒拉瑞丝之无名指 戒指 套装：6枚（1枚主戒与5枚副戒） 性能：咒怨力上限+5（主），魔力素质+0.5（副） 技能：被诅咒者的迁怒 被诅咒者的迁怒：主戒的佩戴者，可以强制副戒的佩戴者帮自己承担一种诅咒。在没有经过主戒的佩戴者允许之前，副戒的佩戴者不可摘下自己的戒指。 。 忒拉瑞丝之小拇指 触媒/护身符 性能：魔力恢复效率+10% 技能：无节制的爱 无节制的爱：使用触媒，可以提取以下任意一种物质—— 水、盐。 提纯效率：每小时100l或者5g。 。 看完盒子里的物品，林怀恩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盒子里的东西，每一件都算是不上强力，但加起来，却仍旧不容小觑。 光是五件道具提供的基础属性，就已经相当于一件三级遗物。 更重要的是，除了忒拉瑞丝之无名指是戒指之外，其他四件道具，都有着护身符的属性，也就是只要携带在身上，就可以增加相应的属性。 如果算上“忒拉瑞丝之地图”与“忒拉瑞丝之左瞳”，他身上就一口气积攒了6件忒拉瑞丝系列的护身符了。 而除了基础属性外，这些小道具的技能也非常有意思。 乍一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强力。 但仔细想一下，却都是非常好用的小技能。 拿那枚大拇指造型的口哨举例子，上面的“忒拉瑞丝之奴役”，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应该可以帮他吸引一定范围内的盐化亡灵，并且操控其中的一部分，免去了他去寻找对方的麻烦。 “不过，‘引导被诅咒者向使用者移动’……这个‘引导’在措词上并不强势，应该无法强制性地吸引盐化亡灵，只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但即便如此，也可以增加我不少的操作余地——” “比如在咒怨力达到上限后，再带上几只两脚兽当储备粮……” 林怀恩想了下与安鲁森战斗时，咒骸被自己一剑捅死的惨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疯起来之后不仅连自己都“砍”，甚至连“队友”都砍。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握起了笔。 但他想了下，放下手中黑色中性笔，把“忒拉瑞丝的食指”拿了起来，放在了笔记本上。 随着他意识中的一声“自动书记！”，这只前端是指骨、后端镶嵌着黑色金属笔杆的诡异魔法笔，立即竖起笔杆，在他的笔记本上书写起来，以他的字迹，将他想记录下的信息，全部描绘下来—— 甚至就连笔迹，都和他之前所用的那只黑色水性笔一模一样！ “我甚至可以画画……” 林怀恩默默想了下，“忒拉瑞丝的食指”立马把他脑海里的安德鲁画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画功上，也延续了他的灵魂绘画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看。 “在除了‘活化地图’之外的东西上，‘忒拉瑞丝之食指’，只能按照我原本的水平进行书写与绘画，但是在‘活化地图’上，却能画出风格统一，近乎艺术品的作品……” 林怀恩试了下“忒拉瑞丝之皮”的效果，两件魔法道具，很轻松地描绘出了盐10避难所上层区域的地图，甚至就连林怀恩不清楚的中层区域的地图，也一并勾勒了出来。 “这就是安鲁森所说的‘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么……” 林怀恩看了眼盐10避难所的地图，光是中层居住区这一块，就差不多有上层区域的十倍大。 但相比中层区域的详细，安鲁森对其他区域的了解，却只有一些大致的位置与名称。看上去，他很少接触上层与中层区域以外的区域。 “毕竟只是书记员吗……只了解自己生活轨迹附近的部分……”林怀恩想了想，收起了活化地图与魔法笔。 看向其他几件道具。 第78章/荒野之心 “忒拉瑞丝的中指”。 说实话，这件道具，是五指系列里，唯一一件有负面效果的道具。 但几率也不算大。 “1/1八……不，确切地来说，应该是1/216么……” 林怀恩看了看眼前的三枚白骨骰子。 三枚骰子都是标准的六面骰，每个骰子掷出点数1的概率都是1/6，三个1/6相乘，结果就是1/216。 “差不多每两年才会遇上3次负面效果，可以说概率相当低了。” “虽然负面效果确实很严重，但每天随机增加4～1八点诅咒抗性，也仍旧相当有用了。” 林怀恩看了下，目前三枚骰子增加的抗性是9点，从三枚骰子的正态分布考虑，出现概率最大的数字是10和11，其次就是9和12。 “平均增加10点诅咒抗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装备了。” 林怀恩收起三枚骰子，放进爱莎多娃的背包里，看向“忒拉瑞丝之无名指”。 “忒拉瑞丝之无名指”是1黑5白，一共6枚骨戒，其中黑色骨戒是主戒，其他5只白色骨戒是副戒。而6枚戒指的技能是“被诅咒者的迁怒”。 “被诅咒者的迁怒……将主戒佩戴者身上的诅咒，转移到副戒佩戴者身上……” “典型的损人利己型技能……” 林怀恩看着“忒拉瑞丝之无名指”的技能，有些无语。 这个技能虽然强力，却并不适合他。 算上“忒拉瑞丝的中指”之后，他此时的诅咒抗性已经达到了惊人的49点，这么高的诅咒抗性，在低阶探险者中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连他都扛不住的诅咒……必须要其他人帮忙承担…… “如果我跟谁有仇，我就骗他带上副戒，然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诅咒转移给他了！” 林怀恩有些恶毒地脑补了下“被诅咒的迁怒”被应用时的场景，心情有些微妙地，把六枚戒指收了起来。 “最后就是‘忒拉瑞丝之小拇指’……” “‘无节制的爱’……使用触媒，可以提取水或盐……” “每天晚上睡觉前，准备一个宝特瓶，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就会有将近1升的饮用水。” “每小时100l提取能力说多不多，但说够不够，却完全足够了！” 林怀恩把这枚没有任何装饰的小拇指指骨，放进了背包里。 然后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时间：“这就已经深夜2点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回家了！” “忙了一整天，收获虽然颇丰，但也累得要死……” “赶紧回去睡觉吧！” 从盐10避难所到封印栓，跑着走，15分钟也就到家了。 林怀恩洗了个澡，洗去身上的尘埃与血污，坐在床上，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擦上了治疗药剂。 虽然在地面上，治疗药剂的效果会弱化很多，但他身上的重伤，已经被器灵治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轻伤。上好药剂，睡一晚上，基本上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天之内，我都不想再去盐10避难所了……” 一想到升到15级所需的时间，林怀恩就意识到，在地下城内变强，将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无论是身体的状态，还是心理的状态，都需要仔细调养。 不能为了贪图升级迅速，就把自己的状态搞崩掉。 作为一名“孤狼”探险者，那样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 接下来的两天，林怀恩都没有前往盐10避难所。 最多也就是到红水晶洞窟，找木乃伊剑士聊了聊天，确认了一些信息。 就像安鲁森所说的那样，木乃伊剑士与黑鸦，都是中层区域的叛逃者，他们原本都是忒拉瑞丝的侍卫，可惜因为木乃伊剑士一些不愿意说的理由，杀害了忒拉瑞丝，分食了她的身体。 只不过，在侍卫们决定继续对爱莎多娃下毒手的时候，他和黑鸦，带着忒拉瑞丝遗骸的一部分，逃了出来。 至于原因，木乃伊剑士也不愿意说。 “你必须……了解更多的真相……才不会误解。” 木乃伊剑士很清楚自己目前所面对的困境：“我的语速……太慢……你的耐心……太少。” “如果……你误解了什么……以我目前的……能力……是没法……向你解释……清楚的。” “所以……我宁愿……慢一点……” “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说完，木乃伊剑士在面前的棋盘上下了一个白子。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棋局，用力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放弃了： “我认输！搞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围棋上也那么强！你该不会是以前就接触过围棋吧？！” “在我们……的世界……也有类似的……游戏。” 然而木乃伊剑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为了精进剑术……我和棋圣……下过棋……” “相比他……你太……菜了。” “所以规则……抹不平……我们间的……实力差距。” 听了木乃伊剑士的话，林怀恩有种吐血的冲动，他没想到，居然连木乃伊剑士都吐槽他是个臭棋篓子。 学姐那种在网络上和人对弈过几千局的怪物也就不提了，连木乃伊剑士的棋力也远超他的想象。 他总觉得，除了自家的废物老爹之外，他在下棋上，就没遇到过正常人！ 他就没有遇到哪怕一个，正常的，能够相互磨砺、相互提升的同伴！ 林怀恩在心中言辞激烈地为自己的菜鸡棋力辩护，却不想木乃伊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你想知道……怎么净化……荒野之心吗？” 林怀恩愣了下，没想到木乃伊剑士会主动提到这个：“要怎么做？我就连荒野之心是什么都不清楚。” “荒野之心……是力量之源。”然而木乃伊剑士语不惊人死不休：“它是驱动……地下城力量的……关键……” “也是超越……人之界限的……必备之物。” “你所知道的……圣盐……以及黑盐……就是……它的替代品……” 第79章/圣灵与永生 听到木乃伊剑士的话，林怀恩有点懵： “我所知道的圣盐与黑盐，仅仅只是荒野之心的替代品？！” 他的手还悬在棋盘上，先行的黑子无声地落在上面，木乃伊剑士则默默地下了个白子：“说是替代品……也并不完全对……但是它确实是……盐之女神……为了批量制造圣灵……而得到的……技术。” “你说圣盐的技术是‘得到的’……从哪里得到？”林怀恩看了眼自己上一枚黑子落下来的位置，有点惨不忍睹地闭着眼睛又下了一枚。 他和木乃伊剑士下的是不许悔棋的棋局，不然以木乃伊剑士的棋力，仅仅是初次看到过的围棋定式，也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悔棋将其破解。 但随着时间进行，木乃伊剑士和林怀恩几个比较熟悉的定式都对弈过几次后，能不能悔棋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接下来该讨论的，是木乃伊剑士该让林怀恩多少个子的问题了。 但说实话，林怀恩对下棋的兴趣，远没有对话的兴趣大。 不过，木乃伊剑士的语速太慢，他一边听木乃伊讲课，一边看手机也不太好。所以他才网购来好几种桌游与棋，跟木乃伊剑士下起了围棋。 至于为什么一直在下围棋，纯粹是木乃伊剑士对围棋最有兴趣。 而木乃伊剑士一边和林怀恩下棋，一边仍在缓慢地解释： “制造圣盐的技术……是在地下城里……得到的……” “在避难所……的正下方……也有地下城。” “避难所……就是用……清空的地下城……改造的。” 对于木乃伊透露出来的信息，林怀恩已经麻木了，不太重要的信息，他已经学会了不要一惊一乍，点点头略过就好。 “在我们的世界……也有很多地下城……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技术与力量……” “我们将……地下城的力量……引导到地面上……建立起了永生国……” “但是……永生国……需要足够多的……圣灵来支持……” “因此……盐之女神……从地下城深处……带来了‘盐’……的制造方法。” “并且……向人民许诺……只要足够善良……就可以获得‘盐’……” “无论是不是信徒……都有加入……永生国的……机会。” “我和黑鸦……都不是圣盐教……的信徒。” “但是我们的……国家……接受了盐之女神……与圣盐教。” “所以我们也……加入了盐之避难所。” 听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给不是信徒的人也分发圣盐？这好像有点违背常识……” 而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盐之女神……与她的永生国……需要更多的圣灵……而地上世界的人们……却可以选择……面对死亡……” “盐之女神……诱惑了他们……用对死亡的恐惧……与永生的渴望……” “就像是……安鲁森一样……” “很多人直到……获得永生……才意识到……这是个骗局……” “永恒的生命……意味着永恒的奴役……” “那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惩罚。” 林怀恩默默地听着木乃伊的说明，黑子悬在了空中。他总觉得，像是这样的秘辛，不应该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就告诉他。 难道不该是他千辛万苦地攻略下盐之避难所最底层，木乃伊剑士才点了点头，表示终于认可了他，然后才告诉他，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盐之女神与她的永生国吗？！ 怎么现在就剧透出来了？！ 然而木乃伊剑士不会知道林怀恩心中的所思所想，它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忒拉瑞丝大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她偷偷……潜入了圣盐教……试图向其他人……揭露‘盐’的真相……” “但是……她失败了……被圣盐教的……叛徒们……吃掉了……” 林怀恩愣了下，总觉得这部分过于直白，但还不等他张口，就看到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 “这部分……是骗你的。” “真相……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林怀恩张口结舌地看着木乃伊剑士，数周来的交往，他已经意识到，所谓的“真相”，就是木乃伊剑士不想说，或者还“没到能够说”的东西。 “……好吧。”林怀恩基于与木乃伊剑士间的默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不过，他还是有个问题，没搞明白：“所以，忒拉瑞丝，并不是盐之女神的信徒？” 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在教士……与普通人……眼中……盐之女神……比忒拉瑞丝大人……伟大。” “但在……我们这些……黑水晶战士……眼中。” “忒拉瑞丝大人……和盐之女神……是对等的存在。” 说到这里，木乃伊剑士顿了顿，突然迟疑了一下，他又说道：“不……事实上……在我看来……忒拉瑞丝大人……是远比盐之女神……更伟大的存在。” “但是……具体原因……我不好说。” 林怀恩看着木乃伊剑士的目光，点了点头，他不打算刨根问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较喜欢自己寻找真相，然后再让木乃伊剑士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所以，荒野之心，和圣盐与黑盐又有什么关系？” “圣盐……就是荒野之心。” 木乃伊剑士慢慢地说道：“生产圣盐的原料……就是荒野之心……” “盐之女神……将来自地下城的……荒野之心……分解成圣盐……给普通人……喝下去……让他们……变成圣灵……以奴役他们……” “然而……荒野之心的……数量……终究有限。” “所以盐10避难所的……圣盐机器……坏掉了……” “忒拉瑞丝大人……与我们……想要弄清楚……圣盐原料的……真相。” “于是被……盐之女神……与她的信徒……欺骗。” “然后……后面的故事……你也就……知道了。” 林怀恩看了看已经惨不忍睹的棋盘局势，叹了口气：“那么‘黑盐’呢？为什么用上位圣灵的身体，就可以制造出和‘圣盐’几乎相同的‘黑盐’？你该不是想说，上位圣灵体内就有荒野之心吧？还有，既然忒拉瑞丝不是盐之女神的信徒，那么她又是怎么成为上位圣灵的？” “……我得……先从最后……一个问题……开始回答。” 木乃伊剑士看向林怀恩：“你觉得……‘上位圣灵’……是在指什么？” “从爱莎多娃日记里的描述来看，‘上位圣灵’应该是指高阶天使——也就是‘神的选民’或者‘神的使徒’之类的玩意？”林怀恩下意识地回答道。 “但你又说忒拉瑞丝与盐之女神同样尊贵……甚至比盐之女神还要伟大……”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猛然醒悟过来：“不对！从字面意思理解，盐之女神只是和忒拉瑞丝相同的存在，换句话说——” “盐之女神也仅仅只是‘上位圣灵’？！！！” 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有些认可地回答道：“你猜得……不错。” “事实上……所谓的……‘圣灵’。” “在你们外乡人……的语言体系中……被称为——” “黑卡探险者。” “而盐之女神……与忒拉瑞丝大人……都是上位圣灵……” “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白卡探险者。” 第80章/深渊之底 林怀恩差点摔倒。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世界语境下的“探险者”，到了其他世界，居然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神”与“圣灵”了。 而木乃伊剑士还在解释： “在我们的世界中……” “地下城……被称之为……‘深渊’……或者‘神之穴’……是非常……神圣的存在。” “能够深入‘神之穴’……从‘深渊’里……带回食物……与宝物的人们……被尊称为……‘神之战士’……” “‘神之战士’中……最强大的存在……被称之为‘圣灵’。” “而突破了……‘圣灵’范畴……的‘神之战士’……被认为是……‘神’。” “也就是‘上位圣灵’。” “忒拉瑞丝大人……是从‘神之穴’深处……抵达地面的‘兽之神’。” “是半人半兽……的存在。” “而我……则是……服务于她的……侍卫……” “实力相当于……你们口中的……黑卡探险者……” “可惜……这里距离……地面太近……上升抑制太强……所以我舍弃了……肉体……” “只剩下‘心’……与‘灵魂’。” “安鲁森……那个小孩子……差不多相当于……你们口中的……蓝卡探险者……” “所以……你从他身上……得到的……荒野之心……也很弱小。” “等等！等等等等！” 听到这里，林怀恩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荒野之心这东西，是探险者身上产生的？！” “是的。”而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我们从……地下城内……获得力量……” “而地下城……也在死亡的……探险者……与神之战士……身上……获得能量。” “当死亡的……神之战士……足够多……就会在地下城内……凝聚成……荒野之心。” “而……你若是想……突破‘圣灵的桎梏’……抵达上位圣灵……的” “也必须……获得自己的……荒野之心。” 说完，木乃伊剑士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身体，从他的胸腔里，浮现出一枚与安鲁森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光球。 只不过木乃伊剑士的光球，比安鲁森身上的光球更大，也更凝聚。 看着自己手中的光球，木乃伊剑士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在……地下城内……已经待了……太久……以至于……我的荒野之心……已经被地下城……同化。” “理论上……除了在……50层以下的……深渊层……” “任何人的……荒野之心……都不可能……自己显化出来。” “我们当初……在忒拉瑞丝大人身上……就没有发现……荒野之心。” “我们……在她身上……只找到了……她的灵魂……” “所以我们……只得……分食了她的血肉……再将她的灵魂……封印起来。” “而她的灵魂……渗透出来的……诅咒……改变了整个避难所。” “也改变了……用她的血肉……制成的……圣盐。” “使其变成了……不详的……黑色。” 林怀恩想了想，首先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那么……我把安鲁森的荒野之心，制成圣盐吃掉，是不是就可以变成黑卡探险者了？” 然而木乃伊摇了摇头，他看出这是林怀恩开的玩笑：“这条道路……已经被我们……证明……走不通了。” “你如果……想这么做的……我也不会拦着你……” “生产圣盐的机器……就在避难所……最底层……” “只要抵达那里……你就可以……使用它。” “但那样……你会永远失去……晋升上位圣灵……的资格……” “而……不能成为……上位圣灵……” “即便成为圣灵……获得永生……” “也迟早会被……地下城同化掉……” “除非你……离开地下城……选择……到地面世界……死亡。” 林怀恩揉了揉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大致明白了木乃伊剑士的意思：“所以，他人的荒野之心，即便被我这样的探险者获得，也只能用在装备上，无法自身吸收……” “而我若是想要成为最高级别的白卡探险者，就不仅仅是要提升等级，还必须获得自己的荒野之心……是这个意思么？” “对。”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你必须……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且……将其贯彻……到底……” “这样……你才有可能……在旅途的最后……获得什么……” “从而……成就……非凡。” “除此之外……的一切。” “都不过是……工具……与助力。” 林怀恩默默地想了会，点了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麻烦你将净化荒野之心的方法告诉我吧……” 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很简单。” “提升……你的等级……让你的技能……变得更强。” “解开……隐藏在……‘灰青之怒’中的……力量……” “就能够……吸收……安鲁森的……荒野之心。” “从而……净化它。” 。 从红水晶洞窟离开，林怀恩径直回到了家里。 直到地下城的封印栓彻底封闭，他才猛地吸了口气，摁住了砰砰狂跳的心脏。 在木乃伊剑士的对话中，透露出来了太多的东西，他不得不如此震惊。 但他又不想在木乃伊剑士面前表现出来，那样只会让对方意识到他的浅薄。 这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 即便木乃伊剑士看似友好地告诉了他很多秘辛，但他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尤其是他能从木乃伊的话语中，听出来很多矛盾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搞明白，木乃伊剑士与它的同伴“黑鸦”，在谋害与分食忒拉瑞丝的过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本来觉得它俩是忒拉瑞丝的间谍，潜伏到叛徒内部，想要弄清楚盐之女神与她的信徒到底在做什么。 但在后半部分的对话里，木乃伊剑士不知道是不是说漏了嘴，还是有其他什么不方便解释的地方，在它提到“分食”忒拉瑞丝，以及“没有找到”忒拉瑞丝的荒野之心时，他用的代称都是“我们”。 这种直白的说法，当时就把林怀恩弄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强装着无事发生，又和木乃伊剑士聊了会，等到木乃伊消失，这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回到了家里。 然后一路飞奔，飞快地打开了电脑，登陆了荒野之家。 但是看着瓦莱塔学会的版面，他却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描述他听到的这些秘辛。 毕竟，他连盐10避难所的存在，都还没告诉学会里的人，突然就和她们说那么一大堆和上位圣灵、盐之女神有关系的事情，其他人不可能不起疑心。 到时候再问起来，他就不好解释了。 搞不好，会被一部分人当成是在编故事，被另外一部分人当成是藏有巨大的秘密—— 虽然他也确实藏有秘密。 于是他看着瓦莱塔学会的版面，最终忍住了。 “总会有办法……验证一下的。”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灰青之怒，突然萌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前往深渊之底，去看看那片只有上位圣灵与白卡探险者才知道的世界。 亲眼见证那个毁灭了整个盐文明世界的秘密。 也是和整个地下城—— 或者说“深渊”，“神之穴”有关的秘密。 第81章/至高之白 在和木乃伊剑士聊过之后，林怀恩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投入到了对盐10避难所中层区域的攻略。 说实话，木乃伊剑士的那些话，对他的冲击很大，却也进一步激发了他对向深层地下城探索的兴趣。 所以，他重新梳理了下地下城探险者的等阶划分，尤其是和深层探险有关的一些资料。 他看向手中的笔记本：“首先从我自己开始。” “我现在是灰卡级别的探险者，也就是俗称的见习之灰卡，等级为0～15级。” “像是我这个级别的探险者，基本上只能在1～5层的地下城活动。” “这部分地下城，被称之为极浅层地下城。通常情况下，这部分区域危险度很低，只要通过地下城通行证的申请，普通人也可以进入。” “而在极浅层往下，就是浅层地下城。也就是5～20层这部分的地下城空间。” “这部分地下城，就已经不是见习之灰卡能够进入的地方了，必须是得到了正式认可的奋进之红卡，以及更进一步的苍坚之蓝卡才能够在这部分区域活动。” 林怀恩沉吟了下：“以上就是探险者们公认的，危险度较低的安全区域。” “而从20层开始，就会出现连通多个地下城的主坑道。” “几乎所有国家，都在20层出口处，设置了地下城海关，专门负责检测与放行其他国家的探险者。” “20层的地下城海关，并不是每个国家的探险者都可以随意出入，但要比地面上的边境限制要宽松许多。一来是海关人手不足；二来，探险者们毕竟都在联合国地城署内备过案，在信息可靠性与可溯性上，都要远超一般民众。” “20层再往下，就是中层地下城，也便是苍坚之蓝卡与深奥之紫卡的活动范围。” “相比5～15层的浅层地下城，从20～35层开始的中层地下城，面积更大，地下城生态也会更加复杂，还要面对多国探险者的竞争，因此探险者的消亡率，也要比浅层大得多。” “所以‘相比之收益，更注重安全’的企业势探险者，从第20层开始，就会迅速减少。能够找到的宝藏与遗物，也会迅速变多，但与他国探险者起冲突的概率，也会急剧上升。” “但总体来说，中层空间的探险者们，虽然偶有竞争，但彼此之间还算克制，即便身处无人之地，也很少会下死手，逼迫着对方全队消亡。” “但从35层开始，所有的中层探险者，都会抵达名为‘前线基地’的最后要塞。” “这里是人类文明的尽头之地，通过这里，继续向深层地下城进发的，就只有地下城探险者中最优秀的那批——” “也就是深奥之紫卡以及不灭之黑卡。” “而从35开始，到50层结束的深层地下城，面积更加广大，甚至会让人错以为，那里蕴含下了一整个大陆，但根据真正抵达过50层的黑卡探险家们的说法，那不过是深奥之紫们的错觉，因为——” “和真正深渊层相比，深层地下城，无论是在面积上，还是在生态的诡谲程度上，都无法相提并论。” “普通的探险者，在等级达到150级的时候，就会封顶。即便杀死更多的怪物，也无法提升经验与等级，也就不可能获得更多天赋值与技能。” “而这个150级的等级限制，就是木乃伊口中的圣灵的桎梏，突破不了150级的黑卡探险者，基本上会停留在50层，不再继续深入。” “而这些人，在荒野之家上，被称为普通黑卡或者下位黑卡，也就是无法冲击至高之白卡的黑卡探险者。” “而50层往下，则是上位黑卡与白卡的领域。” “也就是所谓的深渊层。” “上位黑卡是所有凡人探险者中最为强大的一群人，也是最有希望冲击白卡的存在。” “而他们中，最终冲破了150级这个限制、获得了新力量的人们，被誉为是至高之白，被认为是突破人类范畴的存在。” “‘深渊之下，白卡无敌’。” “无论多少名上位黑卡级别的探险者，都不可能在深渊层内猎杀一位白卡探险者。” “而在深渊层之上的地域，大概也需要十余名黑卡探险者，才有可能围杀一名白卡探险者。” “但即便如此，也仍旧无济于事。” “因为一旦成为至高之白，就意味着白卡探险者成为了不死不灭的存在，即便肉身被摧毁，通行证也无法被损坏。只要回到地面上，使用复活机器，就能立即恢复肉身。” “所以，想要杀死白卡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前往65层之下的绝界层。” “那里是白卡探险者也绝无可能幸存的，无人回归之地……” 在和木乃伊剑士聊过之后，林怀恩就仔细收集了下关于各个级别的探险者，尤其是与黑卡与白卡相关的资料与传说。 然后他立即发现，相比从灰卡到黑卡级别的巨细无遗，白卡相关的资料，大多都停留在“传说”的范畴上。 甚至就连联合国地城署也搞不清楚，整个人类文明，到底已经出现多少名白卡了。 “有过出现记录的，为17名。” “其中5名已经被封印，或者确认前往绝界陨落。” “这些出现记录，指的是50层之上的近距离目击报告；或50层以下，隶属于三个以上不同前线基地的黑卡探险者的近距离交流报告。” “有过35层以上回归记录的白卡探险者，只有12名。” “这是因为，一旦成为至高之白，白卡探险者受到的上升抑制，就会变得非常恐怖。所以几乎不会有任何白卡探险者，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前往35层的前线基地，更别说前往地面世界了。” “联合国地城署内，有过回归地面世界记录的白卡探险者，只有7名，背后几乎都有世界级强国支持。” “而所有人的地面驻留记录，都没有超过三个月。” 看到这里，林怀恩皱了皱眉头： “在这一点上，地城署的记载，就和木乃伊剑士所说的故事有很大的出入了。” “‘忒拉瑞丝’作为上位圣灵，至少在盐10避难所这样的浅层地下城待了1八年以上。” “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怀恩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突然在“地下城力量”以及“永生国”这两个词上划了圆圈。 “如果说盐之女神与忒拉瑞丝，作为上位圣灵还有什么欲望的话……” “估计就是回归地面了……” “白卡虽然无敌，但那只是在深渊层内。” “深渊层往上，即便是白卡探险者，也有被人围攻致死，封印起来的风险。” “所以没有必要，她们不会回归。” “但在50层以下的深渊层，在那种几乎见不到人类的地方，即便获得永生，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在成为至高之白后，白卡探险者要么前往了绝界，要么就开始琢磨，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地面。” “而其中最极端的情况——” “就是把地面世界，变成和地下城一样，充满魔力的世界了……” “于是，这就有了‘永生国’这个计划……” “为了维持那么庞大的魔力，盐之女神需要消耗整个地下城的荒野之心。并且还要让地面世界的普通人，源源不断地转化成探险者——或者说圣灵——这样才能维持住永生国所需的力量……” “而因为永生国的存在，木乃伊剑士这样的黑卡探险者，或者说‘圣灵’，便可以在地面世界获得永生；而类似‘忒拉瑞丝’这样的白卡探险者，则可以在地面世界正常生活……” “但是……地面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迫使盐文明的人们被迫放弃地面世界，转入避难所生存，然后就发生了盐10避难所里的一系列问题……” 林怀恩一边思考，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而在他身边弹开的活化地图上，“忒拉瑞丝之食指”正在以他不可企及的速度，飞快地书写下他的想法。 林怀恩仅仅只写了几个重点的时间，到了活化地图上，即变成了一整篇长篇大论。 魔法笔甚至非常贴心地帮他做好了日期与关键字标签。 他只要想一下相关日期，或者相关标签，魔法笔就能立即在活化地图上，将之前的文章重新翻写出来。 只不过书写的速度会有点慢，需要林怀恩时不时地略过一段，让魔法笔从下一段开始重新书写。 “但即便如此，也有我自己手写速度的三倍以上了……” 林怀恩把魔法笔写好的文章拍了一下，存到了手机上，叹了口气：“如果活化地图有手机的显示速度，或者手机有‘忒拉瑞丝之食指’的智能就好了……” 但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自古以来就是难题。 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林怀恩休息完毕，他看了看“忒拉瑞丝之皮”上的盐10避难所中层区域的地图，忍不住有些感慨： “盐10避难所真是大得可怕，光是清除中层区域盐和十字路的入口部分，就耗费了我十天以上的时间！” 第82章/中层区域 盐10避难所中层区域，和林怀恩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原本他觉得，避难所上层区域就那么大，中层面积再大，又能有多夸张。 结果他刚从电梯下来，就立即遭到了几十只盐化亡灵的围攻，吓得他拼命摁按钮，才没死在两脚兽的围攻下。 即便如此，跟着他跑到电梯来的两脚兽，也有五六只。 他连跑带跳，借助了大厅内的化石杂物与地利，才解决掉这批敌人。 至于剩下的盐化亡灵，他只能硬着头皮，在监视室内，操控电梯反复上上下下。把怪物吸引到上层区域来，才一点点消灭掉。 为了吸引盐化亡灵的注意力，他每次都要把可可捆在笼子里，悬吊在电梯上面，再把电梯放下去。 这种极其无视“狼权”的行为，引起了可可严重的不满，再加上之前被林怀恩一剑捅死的“旧恨”，导致可可直接选择了罢工。 每次看到林怀恩被一群盐化亡灵追着满大厅乱跑，可可都躺在笼子里，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然后继续睡觉。 直到林怀恩又从盐化亡灵身上得到了几枚晶核，喂给它之后，这样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 看着脚边被可可一口咬死的咒骸，林怀恩叹了口气。 在的等级抵达9级后，上升抑制就开始产生效果，他即便在上层区域继续消灭怪物，经验值也不会继续提升。 所以他不得不和可可一起，下潜到中层区域，亲自面对这里的海量盐化亡灵。 “整个避难所13万人，光是中层区域的居民就有1万5千人……” “这是安鲁森记载的信息，应该不会有错。” “而除了大致人数之外，他还记载了整个避难所中层共有五个区域，分别是——” 盐和十字路：从避难所上层下来后看到的大广场，是连接上层、中层、下层区域的交通枢纽——目前通往下层区域的大门，已经被彻底封闭。 遗忘者之城：主要居民区，其他一些重要的中层设施都建设在这里。 学者高塔：盐和避难所所有未成年人的学习场所，相当于一座综合性学校。 翠庭之苑：由地下城改建而来的公园，除了大面积的观赏性植物之外，还有一个面积颇大的地下湖泊。 灵魂圣所：圣盐教的教堂所在，是所有中层子民做弥撒的地方。 而除了翠庭之苑以及盐和十字路之外，其他三大区域，分别代表了盐10避难所的三股主要势力—— 遗忘者之城：中层区域的世俗世界，主要居民为‘原贵族’以及‘高级市民’（富商阶层）。 学者高塔：主要为原文明世界的学院同盟，主要成员为‘学者’与‘工匠’。 灵魂圣所：圣盐教在盐10避难所内的自留地，主要成员为‘神官’与‘教士’。 “换而言之，就是‘贵族’、‘大学’以及‘教会’么……”林怀恩看着安鲁森留下来的信息，揉了揉额头：“感觉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各个城市集团。” “不过，我还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光是盐和十字路，就够我清理的了。” 林怀恩看着远处的不羡尸，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在他抵达中层之后，大概每解决掉二十只两脚兽，就能见到一个，“饶火者”或者“不羡尸”。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层区域的上升抑制减轻了的原因，本来他觉得还没有什么的盐化亡灵，纷纷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仅仅两脚兽的飞扑距离，就从原本的2～3米，跃升到了5米左右，直接从生化危机里的丧尸狗，变成了舔食者，需要非常谨慎地对付，才不至于翻车。 至于饶火者与不羡尸，以林怀恩目前的情况，根本没办法应对。 “除非把它们勾引到电梯里，再拖到上层区域解决……” “但即便在上层区域消灭了他们，也没法获得经验，不如躲着点。等级提升到10级，有了新技能后，再想办法。” 林怀恩看了眼经验条，隐隐有些期待。 在下潜到盐和十字路后，他已经消灭了快100只两脚兽了。 经验条也只差一点，就可以提升至10级。 “然后就可以获得第二个技能，并且将诅咒之体提升至2级了。” 看了眼自己还差0.1个天赋点，才能提升至2.0级的诅咒之体，林怀恩第三次叹了口气。 他一直以为两脚兽是一种很弱小的怪物。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两脚兽的虚弱，是因为它们很久没有进食，一旦它们吃到哪怕一片血肉，都会立即涌现出强大的力量，盯着林怀恩疯狂啃咬，不死不休。 而这种血肉狂暴效果，还不仅只对一只怪物有效，而是一旦闻到血腥味，10米内的盐化亡灵都会进入疯狂。 而100米内的盐化亡灵，都会像是见血的鲨鱼一样，寻味而来。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被三只两脚兽咬得血肉模糊，多亏了爱莎多娃的手链，才没有与6只两脚兽同归于尽。 而他之前在上层区域的战斗，之所以觉得两脚兽好对付，单纯是因为有着乌濡之羽的保护，他没有流过血。 “不愧是黑暗系地下城，真是有够难缠的……” 感慨归感慨，林怀恩看着远处一只落单的两脚兽，还是小心翼翼地拉开猎弓，对准它一箭射了过去。 箭矢扎在两脚兽的身上，令它的身躯一震。 而回过头来的两脚兽，立即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隔着5、6米的距离，就已经一跃而起。 而林怀恩技艺娴熟地抬起长剑，将剑尖对准了它，一剑封喉。 他已经习惯了和两脚兽的战斗，不等两脚兽挣扎，用长剑戳着两脚兽的喉咙，往地上一翻，把它掼在地上，再顺势抽剑一砍，就已经劈开了它的脑袋。 看着两脚兽的尸体，林怀恩身躯微震，他知道—— 自己升级了。 第83章/第二个技能 升级之后，林怀恩首先关注的就是新技能。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看到新的金色技能。 “……也不奇怪，能连续拿两次金阶技能的人，基本上都是万里挑一的探险者了。” 他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就连奥运冠军，也不过连续拿了三次金技能。 但说实话，若问林怀恩有没有感到失望，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一个人不可能总是运气爆表，捡到忒拉瑞丝的左瞳这样的神器。”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始查看银色的新技能—— “这次的银技能也是三个，分别是博物学，探知，以及幽影祝福。” “敏感与浴血都没有再次出现，但是博物学却留下来了……大概是因为我在盐10避难所的战斗，称不上敏感与浴血吧……” 林怀恩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战斗，忍不住摇了摇头。 “狂暴”有余，但“敏感”不足。 而盐化亡灵也没有“血”可“浴”。 除非是他自己的血。 “应该说，幸好没有选择浴血么……不然光是上层空间的两脚兽，就能啃死我了。” 至于在浴血与敏感消失后，新出现的探知与幽影祝福技能，林怀恩则看了下技能描述。 “探知，当技能发动后，使用者能够感知到环境中的活物气息，发现人类或者中型生物留下的物品或痕迹。” “这个技能，应该是我发现爱莎多娃的日记本的奖励。从描述来看，有了这个技能，我应该可以更好地发现地下城内的隐藏道具与机关，追踪敌人的踪迹，避免敌人的伏击。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辅助技能。” 对于这个技能，林怀恩还蛮有兴趣的，但这不是战斗技能，而作为独狼玩家，他没有那么多的技能点，可以投入在辅助技能上。 尤其是在他已经有了诅咒之体，再加上可可的敏锐嗅觉，现在急需的，反倒是一个提高他的战斗能力的技能。 想到这里，林怀恩开始看第三个银技能： “幽影祝福：获得这个技能后，你初步获得了掌控幽影的能力，可以利用幽影强化自己与同伴。” “嗯……” 看到幽影祝福的技能描述，林怀恩的第一感觉就是“微妙！”。 “这应该是一个牧师类的强化技能，应该是我有了可可后，又使用了几次幽行技能，所以地下城系统才给了我这个技能。” 至于为什么不是进攻类法术，林怀恩看了眼自己只有0.95的思维记忆与0.6的魔力素质，苦笑了下。 “思维记忆影响法术的操作速度与精细化，而魔力素质影响魔力的总量，从而间接影响法术威力。这两个属性，我的基础值都很低，所以学习法术，没什么前途……” 在有了棘鸟之刺以及幽影潜行之后，林怀恩对于法术型技能，没有太多兴趣。 再强力的法术型技能，都要投入大量的天赋点，而相比之下，他有诅咒之体，很多问题都可以通过装备来解决。 “看来，只能选择探知或者博物学了……” 林怀恩有些不甘心地往下翻了翻。 说实话，他在木乃伊剑士那里学了那么久的剑术，又独自斩杀过两只饶火者，他总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表现，不奢求金色剑术，但拿个银色剑术技能，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他连铜级别的剑术技能都没找到！ “这……就不给野鸡剑士活路呗！” 林怀恩用属性面板自带的检索功能，搜索了下所有带剑的技能，结果他看到—— 重击之剑（铜）迅捷连斩（铜）剑理（铜） 无明剑·突（灰）残影剑（灰）斩铁剑（灰）剑冲击（灰）加速剑（灰） 单手剑修炼（灰）双手剑修炼（灰）狂暴剑修炼（灰）幽影剑修炼（灰）心脉剑修炼（灰） 铜级别的剑类技能，他有三个。 灰级别的剑类技能，他有十个。 但是哪怕和剑相关的修炼技能他有六个，却没有任何一个和“剑术”相关。 反倒充满了幻想游戏的风格。 “这……绝对是在吐槽我太过野路子了！没有经过正规的剑术训练！” 林怀恩看着这张剑术列表，气不打一处来。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技能列表关掉。 但在关掉技能列表之前，他突然犹豫了下，目光在三个剑类铜技能上停留了一下。 木乃伊的话语，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了起来。 思考……不是件坏事……放弃思考……才是坏事…… 用预读……去对抗预读……用经验……去对抗经验…… 去勾勒你胜利的……路径……用你清晰的……笼罩于自己与对手之上的…… 剑之理解。 去歼灭……对手。 “剑理……” “剑之理解？！” 林怀恩的目光在剑理（铜）上停留了好一会。 他觉得自己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他没有得到银级别的剑术技能了—— “因为木乃伊剑士教我的，从来就不是剑术，而是剑理吗？！” 仔细想想，他每换一个敌人，就要换一种武器。 面对两脚兽、饶火者、安鲁森，他分别使用了双手长剑、武士刀以及侧剑。 虽然战果辉煌，但确实无法说是一名剑士。 顶多算得上一名“剑客”。 一名“用剑”的人而已。 “剑是武器……剑术是杀人术……” “而剑理……即杀人之理。” 这便是我的剑吗……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灰青之怒，突然醒悟过来。 他把长剑拔出来，平举于眼前，以剑道中类似于“小霞构”的姿势，顺着剑锋向前望去。 锋利的剑锋，沿着他的视线，将他的世界一分为二。 里生外死…… 放下灰青之怒，林怀恩看着黄铜色的剑理技能犹豫了。 他将剑理（铜）与探知（银）以及博物学（银）放在了一起，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黑溪镇伯劳”、“森妍”、“肥骑士”、“袁小乐”，甚至是“木丫丫”的各种说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灰青之怒的剑柄。相比“形态”、“性能”不明的剑理技能，他宁愿选择探知技能。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剑术这个战斗技能，是他永远绕不过去的槛。 甚至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获得的是铜级别的剑术技能，他也要选择铜级别的剑术，因为—— “关键不是我擅长什么，而是我需要什么。” “天赋与基础确实很重要……” “但相比之我们最终想要抵达的终点。” “它们不值一提。” 林怀恩放下手臂，按在了剑理上。 剑理：对于手中武器的理解，将帮助你更好地击败敌人。 。 第84章/吸收诅咒 在选择了剑理之后，林怀恩试了试灰青之怒，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 “或许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才能够发动……？” 他有些不确定，但在心里安慰了下自己，还是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天赋值。 既然选择了铜阶级的剑理，他就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相比之提升技能的等级，他现在要做的，还是提高对剑理的理解，争取让剑理从铜阶晋升为银阶。 一想到他在木乃伊剑士那里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获得了铜级别的剑理，他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就目前来说，诅咒之体仍旧是他提升的重点。 现在，他的诅咒之体为1.9级，伤痛之痕的痛觉加成为1八0%，算上灰青之怒后，实际加成为360%。 而今天的诅咒抗性为51，最后得到的实际痛觉加成为10八.5%（-251.5%）。 “果然，仅仅只靠‘致黛安娜’一件装备，负担还是太重了么……” 林怀恩看着自己最终还是飙上100%的痛觉加成，感到有些无奈。 “51点诅咒抗性，也只是勉强够用，不使用灰青之怒的时候还好——痛觉加成只有3.6%——一旦把手放到灰青之怒上，痛觉加成就会立即变成10八.5%……”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眼手中的灰青之怒，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一直在恶心我的，不是痛觉之痕……而是你这个家伙啊……” 但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也没太好的办法。毕竟他想提升剑理，就要仰仗灰青之怒的形态转化功能，不可能放弃这么趁手的武器。 但他总觉得，再把诅咒之体提升下去，他早晚要面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 “算了，反正习惯了就好。” “只要避免受伤，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自我安慰着，在诅咒之体上，点下了0.1点的天赋值。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就仿佛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升级。 不过在他打开诅咒之体的属性面板后，他才发现技能描述发生了变化。 诅咒之体（l.2.0）：可以使用诅咒类物品的真实力量，并吸收某些物品上附着的诅咒。在技能等级提升后，将会获得进一步的好处。 目前可被吸收的诅咒物品：盐之吻、致黛安娜、被诅咒的荒野之心（安鲁森） “吸收某些物品上附着的诅咒……” 看到新的技能描述，林怀恩愣了下：“这就是木乃伊剑士之前提到的，用来净化‘荒野之心’的新能力么……” 他试着点开“被诅咒的荒野之心”看了下。 被诅咒的荒野之心（安鲁森） 状态：已污染，不可使用，待吸收 吸收耗时：6天12小时 吸收代价：魔力素质永久下降0.1 吸收奖励：诅咒抗性永久提升2 “魔力素质永久下降，诅咒抗性永久提升！” 林怀恩在看到“吸收代价”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但“吸收奖励”，又让他的瞳孔松缓下来。 “虽然吸收代价有些过于沉重，但吸收奖励也确实是我急需的……” 林怀恩眨了眨眼睛，突然注意到，在“吸收代价”那一栏，有个“可替代”的小提示。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戳了下小提示，随后展开了一个“可替代祭品列表”。 可替代祭品列表 盐之吻 翠蔓护腕 爱戴者头冠 致黛安娜 灰青之怒 …… “这些是……我身上的装备？！” 林怀恩愣了下，看了看列表，最后试着选择了盐之吻，随后他的属性面板上就弹出了一行提示—— 已选取“盐之吻”，该道具被用于吸取诅咒后，将被彻底摧毁，是否确认开始吸收？ 林怀恩吓了一跳，连忙点了取消。 “吸取诅咒后，将被彻底摧毁……” “换句话说，就是通过消耗装备，来提升我的诅咒抗性，并净化一件诅咒物品么……” 林怀恩很快就理解了诅咒之体升级后的新能力。 他看了下盐之吻与致黛安娜，这两件装备，是他身上除了荒野之心外，仅有的两件可以被吸收的装备。 盐之吻 状态：已污染，待吸收 吸收耗时：3天1小时 吸收代价：思维记忆永久下降0.2 吸收奖励：魔力素质永久上升0.1 。 致黛安娜 状态：已污染，待吸收 吸收耗时：10天15小时 吸收代价：诅咒抗性永久下降6 吸收奖励：诅咒抗性永久上升3 “6换3……” 林怀恩看到盐之吻与致黛安娜的吸收代价与奖励，立马明白过来了这个机制的意义。 “净化手链需要消耗6点诅咒抗性，然后可以提升3点诅咒抗性。” “这看起来是笔赔本买卖，但仔细想想，代价可以通过装备提供，而奖励却是自身获得。换句话说—— “就是废物利用……” 林怀恩将自己从森妍那里得到的弓箭套装，扔到祭品列表上试了试，属性面板提示他—— 该道具所具备的代价不足，无法用于献祭。 “所以，并不是所有装备都能被用于吸收么……” 林怀恩又试了下翠蔓护腕，这次没有跳出来提示音。 “非诅咒物品，也可以被当作祭品……” 然后他又试了下爱戴者头冠，结果显示盐之吻可以使用，致黛安娜与被诅咒的荒野之心，都提示代价不足。 “损坏的物品不影响献祭，但物品的性能却影响支付的代价，如果物品性能太差，就没法被用于献祭……” “那么多选几件祭品呢？” 林怀恩试了试，然后发现好像没这种操作。 “一次吸收，只能选择一件祭品……这倒是挺合理的。” 不然，他直接买一堆杂七杂八的地下城装备，甚至选一堆治疗药剂，就可以用于献祭了。 “那样就变成了垃圾卡牌手游了。” 但地下城毕竟是个现实系统，不可能出现这么戏剧化的功能。 “某种意义上，‘地下城系统’只是简化并辅助探险者理解地下城内的规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变现实……” 林怀恩想了下，把盐之吻放了上去，点选了确认。 随后，他感到，从被诅咒的荒野之心上，腾起一道极其细小的黑雾，这道黑雾绕了他两圈，缠绕到了他手中的盐之吻上。 而盐之吻微微颤抖了下，手杖顶端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纹，深褐色的杖身也逐渐变得灰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碎掉。 “这就是‘吸收诅咒’么……” 林怀恩看到，从被诅咒的荒野之心上腾起的黑雾，在经过盐之吻的过滤之后，变成了异常精纯的灰色雾气，随后顺着他手臂上，缠绕在他身上，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居然可以通过消耗装备来增加自身的属性与抗性……真是神奇的技能。” 林怀恩看了眼升级剩下来的0.4天赋值，犹豫了下，甚至萌发出一种念头—— 他以后，再也不靠天赋值来提升属性了。 但想到这里，他又简单算了下，诅咒之体差不多每3～5天才能增加0.1的基础属性。而五种基础属性，从1.0升到10.0，所需的天赋值为45.0点，仅仅靠诅咒之体，差不多得4～5年，才能全部升满。 “换而言之，太慢了。” 他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想法，把剩余的0.4天赋点，按照2：1：1的比例，点在了肌肉力量，内脏耐性以及神经反射上。 现在他的基础属性是—— 肌肉力量（评价e）：2.3八 脏器韧性（评价f）：1.八7（口哨+0.3） 神经反射（评价e）：2.50（护腕+0.3） 思维记忆（评价f）：1.45（地图+0.5） 魔力素质（评价f-）：1.3（护腕+0.5手链+0.2） “两个e阶属性，两个f阶属性，其中神经反射最高……有2.59点……” 林怀恩有些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属性。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神经反射2.50？！我的神经反射属性怎么只有2.50？我记得我之前不就已经2.49了么……” 林怀恩心中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上升抑制？！” 他连忙取下来翠蔓护腕，果然，神经反射从2.50点，变成了2.29点。 “这……这就是地下城的上升抑制么……” 林怀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来，他在荒野之家上，有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除了经验值限制之外，地下城的上升抑制，还体现在对探险者的“属性抑制”以及“技能抑制”上。 简单来说，在“极浅层”地下城，探险者的所有属性与技能，最高上限为2.5；“浅层”地下城。最高上限为5.0；“中层”地下城，最高上限为7.5；“深层”地下城，最高上限为10.0。 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尤其是自身的基础属性超过了这个界限，探险者就会立即感受到上升抑制的效果。 具体体现在身体上，就是“疲惫”，“呕吐”，“晕眩”，“幻觉”与“崩血”。 每种负面状态，对应一种基础属性，当所有属性都超过界限时，所有负面效果都会同时作用在探险者身上，并且随着上升抑制的增强，逐渐变强，甚至致人死亡。 所以，在蓝卡的阶段，大部分探险者都还能够忍受上升抑制的负面效果，经常返回地面世界。但从“深奥之紫”开始，愿意经常回到地面的探险者，就会越来越少。以至于到了黑卡阶段，大部分人如果没有必要，大概平均每五六年，才会回去一次。 “越强大的探险者，便会受到越多的限制……” “这便是上升抑制么……” 林怀恩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从这个角度来说，盐之女神建立‘永生国’的初衷，似乎并非不可理解。” “但……考虑这些，对我而言都太遥远了，毕竟我现在只是个灰卡级别的见习探险者。” 第85章/八相示现 在选好技能后，林怀恩继续前进。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大致是盐和十字路的中心广场，周围散布着一些已经枯萎的景观植物与大花坛，林怀恩解决掉的盐化亡灵，大多分布在这些花坛间。 和102舱室的盐化亡灵不一样，广场上的怪物们，大多并没有休眠，只是在没人接近的时候，会进入一种非常缓慢的昏睡状态，但在数十秒后，就会突然抬起头来，往前走两步，然后再低头继续陷入昏睡。 “感觉这些盐化亡灵，就跟卫兵一样……”林怀恩抽出羽箭，搭在猎弓上，对准了远处二十米外的一只三人两脚兽小队。 “两脚兽大多以三到五人一组；每四组中，就会有一名饶火者；每遇到四个饶火者，就会看到一只不羡尸——简直就像军队一样制度森严。” 还有就是盐化亡灵身上冒出来的黑烟——之前在上层区域时还不明显，中层区域要比上层区域高很多，这时就能看出来，所有从盐化亡灵身上冒出来的黑烟，都凝聚成了一束，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过去。 “两脚兽身上的黑烟，先凝聚到饶火者头顶；然后饶火者身上的黑烟，再向着不羡尸凝聚；到了不羡尸身上之后，就开始直线上升，汇聚到中层广场上空的‘黑烟之河’中，向着学者高塔的方向汇聚而去……” “简直就是在明示，bss就在那里。” 林怀恩眯起眼睛，透过黑暗系地下城特有的“视野遮蔽”，观察着头顶跃十几米高的烟流，心生感叹—— “看这气势，我现在应该打不过这个bss，等清理完盐和十字路和其他区域之后，再去挑战这个bss也不迟。” 收回视线，林怀恩拉开猎弓，对着远处的两脚兽小队射了过去。 像是这样的三人小队，以林怀恩现在的实力，应对起来不难。但是，在升到10级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敌人，所以他特意让可可先扑上去，缠住了两名敌人， 而他自己则面对落单的两脚兽，检验一下剑理技能的效果。 放下猎弓，林怀恩站起身来，拔出灰青之怒。 这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但这种异样，并非森妍所说的“入微”——也就是体感时间大幅度减缓。 而是以某种“念头”，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林怀恩刚适应了一下，就意识到，这个念头，居然是两脚兽与自己的“攻击距离”。 “这技能有什么用……不对！” 林怀恩刚有些懊恼，却立即发觉了这个念头的特殊之处。 如果说，他之前对两脚兽攻击距离的把握，只是在一个相对模糊的“概念”上的话，新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这股“念头”或者说“意识”，却将他自身的攻击距离，甚至是攻击范围，精确到了厘米级。 而几乎在两脚兽接近到他5米后的第一时间，林怀恩就异常精确地把握到“自己进入两脚兽的攻击范围”了！ 这只两脚兽犹豫了一下，没有扑击，而在林怀恩的意识中，当两脚兽的攻击动作，由“扑击”转变成“前移”的一瞬间，他就本能地感觉到，来自于两脚兽的“攻击威胁”消失了。 “这就是剑理……？对敌人与我方的攻击范围、攻击距离的精确把握……” 林怀恩下意识地摆出了个架势，而他的攻击范围，也在他的意识中发生了转变。 剑理技能，甚至辅助他精确认知了他眼下架势的强弱攻击区间。 “右强左弱……下方防御较为薄弱……” “如果换个腿呢？” 林怀恩有意后撤一步，由原本的左腿在前，变成了右腿在前。 “防御能力变得更加均衡，但攻击距离却减少了……” 对于自己的新技能，林怀恩有些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测试得乐此不疲，却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一只两脚兽。 幸好，当两脚兽接近到足够近的时候，剑理技能，立即提醒林怀恩——“自己”进入了“他人”的攻击范围。 甚至还在两脚兽做出攻击动作之前！ “这……有点太神奇了……简直就像是开了预读挂……” 林怀恩看了眼两脚兽，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攻击线，一脚踩进林怀恩的攻击范围。 所以林怀恩一个垫脚跨步，便砍在了黑皮怪物的脑袋上，将它剁了个脑开花。 “再来！有点不过瘾！” 有了剑理技能，林怀恩感觉自己一瞬间自信了很多，他兴致满满地走过去，从背后一个突刺，解决了被可可缠住的两只怪物中的一只。 “也对……之前我变得缩手缩脚，主要是害怕受伤，但现在有了剑理技能，很多情况我都可以提前做出应对，无形中就降低了受伤的概率……” “虽然不知道铜阶的剑理技能，和银阶的剑术技能孰强孰弱……但至少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铜阶的剑理技能，就已经大大增强了我的战斗力！” 林怀恩兴致勃勃地又摆出了一个长尾势，感受着自己攻击距离与攻击区间的变化，突然很多在他脑海中很懵懂的剑术概念，都瞬间清晰起来，颇有一种—— “原来是这么回事！”的感觉。 “甚至在从架势，转变成攻击之后，剑理技能，还会对我的攻击路径做出预测，使得我可以在意识到敌人的封挡动作后，立即变招……” 林怀恩一记穿越胴，越过最后一只食尸鬼的手臂，击打在它的腹部，然后趁着对方手臂慌忙下移的一瞬间，挥剑斩面，瞬间解决了对手。 “爽！从来没感受过如此行云流水的战斗……这就是木乃伊剑士所说的‘以基本功为基础，预读对手的动作，随后再进行攻击’么……” 林怀恩不知道自己这种战斗方式，在职业剑士眼中，是什么样子，但至少从他的角度来说，同级别的怪物，只配被他吊着打。 “是不是可以试着再挑战一下饶火者的小队了？”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灰青之怒，有些跃跃欲试地看向远处的高个怪物。 不过他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还是再熟悉一下新技能……不能因为刚刚获得了新能力，就得意忘形——中层空间的两脚兽都有那么大的变化，饶火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新能力，还是小心为妙。”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谨慎是对的。 在又消灭了十几只两脚兽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向饶火者发起了攻击。 结果在箭矢插到饶火者身上的第一时间，饶火者就发出一声怒吼，惊动了远处另外一队饶火者。 前后两队饶火者，立即抓起身边的一只两脚兽，向着林怀恩投掷了过来！ 更可怕的是，剑理技能完全没对这种情况做出预警！ 惊慌失措之下，林怀恩不得不连着打了几个滚，才从饶火者的攻击下，逃脱出来。 “翻滚即无敌！但是翻滚后的僵直时间太长了！”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思考着，一个撑地爬了起来。 但几乎是在他起身的一瞬间，饶火者的投“弹”攻击，就立即接踵而至。 被当作弹丸的两脚兽，呼啸着砸在他身边的枯树上，直接把半人多粗的枯木砸成了两截！ 也吓得林怀恩又立即趴了下去。 “可可！去！引开攻击！” 林怀恩大声发出了命令。 可可体型低矮，又行动迅速，最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 而在吃了大量晶核后，可可已经从被林怀恩一剑捅死的怨气中摆脱出来。 得到命令，它长嚎一声，一个前冲，绕开两只刚刚落地的两脚兽，冲向了距离它较近的那名饶火者。 可可的举动，立马吸引了两只饶火者的注意力。 而林怀恩趁机站起身来，面对眼前的四只两脚兽。 “四只两脚兽……数量不多，但问题是，被包围了啊……” 林怀恩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毕竟是见血就狂暴的盐化亡灵……不能受伤！”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双手长剑，摆出了“八相”的架势。 虽然从剑理上来说，林怀恩更喜欢木乃伊剑士的长剑体系，但剑道架势的命名规则更简单好懂，所以在习惯了两种武器的剑理差异后，他也越来越钟情于用剑道的名称，去称呼他的长剑架势。 就好比如剑道中“八相”这个架构，就是将长剑剑身朝上，平行于身体，举于胸前；而眼睛向前，随时观察敌人的动向，以做出应对；而剑身重心靠近身体，无论是向哪个方向移动、攻击，都能更好地瞬间变化。 “八相”之名，取佛教中“八相示现”之意，表示灵活多变，善于应付复杂情况。 因此，八相也是剑道架势中，应对围攻时的首选。 而林怀恩用双手长剑，摆出了类似于八相的架势，一时间，他前后左右的四只两脚兽，摸不透他的攻击方向，都不敢轻举妄动。 第86章/纹银师卡契 林怀恩背部靠着断树，暂时不用担心来自于后方的攻击。 不过他也很清楚，目前的僵持只是暂时的，等饶火者那边反应过来，或者可可被干掉，饶火者就要继续攻击他了。 所以，在用八相震慑住敌人之后，他没有多做犹豫，将长剑举过头顶，对着右手边的敌人砍了过去。 “虽然两脚兽只有攻击头部才能致命，但眼下陷入围攻，没工夫一一处理头部，只能速战速决了——” “在破坏敌人的身体之后，立即去攻击下一个敌人。” 在有了剑理之后，林怀恩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更好地去应对敌人。 “两脚兽的啃咬，非常依赖于扑击与抓握，如果不能砍掉头部，也可以选择破坏脊椎或者肩胛韧带。” “而除了上半身之外，腰部脊椎，下半身的小腿、髋部肌腱，也都是很好的攻击对象。” “但话虽如此，腿骨、髋骨与肩胛骨，都很坚硬，要注意别砍在上面……” 林怀恩在电光火石间，得出了结论。 他稍稍偏转手腕，将剑筋对准两脚兽的脖颈，在两脚兽踏入他的攻击范围的一瞬间，手起剑落，斩掉了它的脑袋。 林怀恩现在的痛觉加成高达147.5%，对于普通人而言，砍在骨头上，可能只会震得手痛的事情，但对于他来说，就会变成了痛得抓不住剑柄。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轻柔”、“舒缓”地斩杀对手。 在劈开第一只两脚兽的身体之后，他用双手握住剑柄，既不用力，也不放松，而直到第二只两脚兽突然扑过来的一瞬间，才陡然拉直—— 一击自上而下的撩斩，勾住两脚兽的腋下，挑飞了它的一只手臂。 失去了手臂的盐化亡灵，嘶吼着，还想继续向林怀恩扑过来，却被他一脚踹在腹部，踢飞了出去。 然后林怀恩回身横斩，逼退了其余两只两脚兽，再次摆出了上段的架势。 将长剑高高地举过头顶，威力巨大的怒斩，一触即发！ 而在远处，也传来了饶火者的怒吼，他抽空向远处看了一眼，可可正抱着饶火者的脑袋，在上面撕咬。 饶火者手臂太长很难抓住咒骸，而旁边剩余的两只两脚兽急得跳脚，却对于愤怒地挥舞着自己手臂的饶火者没有办法。 一时不察，反倒是自己被饶火者抡飞了。 干得好！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夸了咒骸一句，收回视线。 而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 有什么物体，正从他的左侧飞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往前一扑，拉着一只两脚兽倒在地上， 几乎是在他倒地瞬间，他背后的花坛砰然炸裂，碎石飞舞间，一只两脚兽已经脑袋着地，飞出五六米远！落地前，就已经失去了声息！ 林怀恩立即意识到是是怎么回事： “是另外一只饶火者！它的注意力回到我的身上来了！” 林怀恩用配重锤，对着怀里的两脚兽脑壳猛锤了两下，打爆了它的脑壳。 而他自己则爬起来，看向远处的饶火者，吸了口气。 他手中的双手长剑，悄然间，已经变成了侧剑形态。 “幽影……召来！” 他在心中默默念诵了一声，下一秒，身体就已经化作一团黑雾！ 饶火者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四十多米，幽影潜行的距离完全不够，但林怀恩只是利用幽影潜行的穿行技能，绕过了最后一只两脚兽。 5米距离一到，他就立即显现出身体，左脚在地面上一踏，就以比幽影潜行还要迅疾的速度，向饶火者疾驰而去！ “2.3八的肌肉力量，已经能让我以超越奥运冠军的速度短跑或者跳跃了……” 林怀恩感受着这股风驰电掣的感觉，双脚只是用力一踏，就能在空中滞留数秒。 简直就和超人一样—— 不，在地下城里，他就是超人！ 饶火者的攻击又飞了过来，在空中的林怀恩来不及落地，只得再次发动了幽影潜行，和两脚兽飞弹错身而过间，疾驰的速度，也减缓了下来。 然而已经足够了！ 剑理技能。 距离……10米！ 棘鸟之刺——启动！ 林怀恩用力挥动了手腕。 侧剑状态的灰青之怒上涌现出一股黑光，即便是在这片枯木笼罩的黑暗系地下城里，也显得过于幽深！ 而这道幽光在空中旋转一圈，如电芒一样，直刺十米开外的饶火者！ 饶火者怒吼着拍出了手臂，但林怀恩只是心中微动，黑芒稍稍偏转，就已经擦着饶火者的手臂，刺入了他的脑袋！ “这封线，也就我刚进绿水晶洞窟时的水平啊……” 林怀恩有些自得地想到，反手把灰青之怒插入了剑鞘。 饶火者倒下，幸存的两脚兽也失去了战意，嚎叫几声后，纷纷作鸟兽散。 而远处的可可，也在将饶火者的脑袋啃了个稀巴烂之后，也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 “在我升到10级之后，可可的三纬也全部超过了2.0，独自解决一只饶火者，看来不是问题。” 林怀恩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向饶火者的尸体，开始打扫战场。 。 “呼——累死了！” 林怀恩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咚咚咚地灌下肚子。 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但是他明天准备睡个懒觉，调整下作息，不去地下城了。 “地下城里不分昼夜，经常一不小心，就熬过头了。” 林怀恩拿着手机，看着视频，将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速热烤串放进了微波炉里，拧了两圈。 接下来的几天，他打算休息一下，看看电视剧，把之前积攒下来的各种讲座与剑术教学都扫一遍。 再去地下城探险。 “有进才有出嘛，欲速则不达。” 林怀恩哼着小调，等了一会，把微波炉里的速热烤串取了出来。 这近一个月的探险者生活，将他的存款花得所剩无几，除了满地的水晶之外，他也获得了不少新装备与新能力，但考虑到诅咒之体的能力与可可这只喜欢闹别扭的吞金兽，他真正能拿出去卖钱的东西并不多。 一边喝着啤酒，吃着串，一边坐在电脑前思考了下，他还是决定，把那枚已经快要腐朽的爱戴者头冠拿出来，修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换点钱花。 “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如果修不好的话，就只能去当水晶矿工了……”林怀恩带着忧虑，给爱戴者头冠拍了几张照片，与荒野助手上的头冠数据一起放到了瓦莱塔学会上。 发了个咨询贴。 结果，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新帖子，手机上“咚咚咚”两声，三分钟内就有了回复。 。 小林家的怪同学：晚上好，大家辛苦了。我前几天得到了这个，[图片]，但是不小心被我砍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属性与技能都还是好的，就是不能佩戴了。 不萌：你好！这种损坏的装备，找地下城匠师就好。一般性只要魔纹完好，修复费用不会太贵。不认识好匠师的话，可以直接找卡契——不如说，我强烈推荐你找我们家的卡契！ 纹银师卡契：谁是你们家的卡契！@小林家的怪同学，你好，我被不萌喊过来了，你详细说一下情况？ 林怀恩完全没想到，他只是一发言，就立即有了回复，而且还是不萌与纹银师卡契这两位论坛贡献值颇高的大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经常能看到这两个人，而且几乎总是同时出现，同时消失。 小林家的怪同学：@纹银师卡契，啊，好的，我没想到那么晚了还有人回复我，不过你俩真的不是夫妻么？我都没看到不萌@你…… 我就是！：哈哈哈哈！夫妻！笑死我了！@不萌，@纹银师卡契，你俩怎么还不去结婚！ 我就是！：@小林家的怪同学，不是啦，你搞错了，他俩是同事，经常一起值班，现在这个点了还在线上，应该是在值夜班吧？@不萌 不萌：知道就好！卡契在掐我胳膊了，我现在单手打字！ 纹银师卡契：不好意思，失态了，@小林家的怪同学，你是想修复这个头冠吗？预算多少？我先帮你估个价，你可以去淘宝上找其他匠师问问，我这边给你打9.5折。 纹银师卡契：对了，我给的基础价就很低，学会里的人基本都找我，如果以后交易多了，我可以再给你打9折。 小林家的怪同学：呃……好的，麻烦你了，我私聊发你了。 。 与“纹银师卡契”的私聊： 纹银师卡契：哇，损坏得好严重，不过魔纹看上去没问题，晶核要换一下。大概要6000元，如果多加1000元，我就给你做个造型，保证好卖。 小林家的怪同学：啊？这东西不太强吧？光修复都要那么多钱，最后能卖出去多少？ 纹银师卡契：呃……你要问我的话，我愿意出五万元收。不过我这边的收购价偏低，你做个参考就好。 纹银师卡契：实际上，我觉得你搞错了方向。你这件头冠，明显就不是给探险者用的。普通的富商土豪，反而会愿意出高价。 小林家的怪同学：富商土豪？他们也对地下城装备也有兴趣？ 纹银师卡契：对啊？你这都不知道？探险者从地下城里得到的战利品，有70%都是给普通人使用的！ 纹银师卡契：想想蝉猴肉，卖给收购处之后，收购处会怎么处理？都包装成高档昆虫肉卖给城市中产了，比螃蟹肉好卖多了！ 纹银师卡契：至于你那个头冠啊，毕竟是有驻颜效果，很多女性都有需要，只要造型做得足够好，卖出一百万都不是问题。 小林家的怪同学：一百万？！能卖那么多？！ 纹银师卡契：对啊，只要有渠道，卖出一百万轻轻松松。如果你觉得能信任我，我可以帮你找个珠宝商，三十万的人工与中介费，保证卖出90万以上的高价，干不干？ 小林家的怪同学：三十万的人工与中介费？为什么会那么高？ 纹银师卡契：当然是中介费还有材料费啊！你觉得黄金与钻石不要钱么？既然要把价格抬上去，好材料当然要舍得用！ 纹银师卡契：还有就是渠道费，通过珠宝直营店的渠道，套个牌子，土豪商人们也会更加心甘情愿地付钱！ 纹银师卡契：不然土豪们从探险者们手上买走，也还要再通过珠宝商倒一手，上个珠宝鉴定证书，才能拿去送人。 小林家的怪同学：呃……搞不懂他们这些人。 纹银师卡契：别在意，为什么我建议你卖给男人，就是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有特殊用途，属于生产资料的一部分，相比将它们送出去后能够得到的部分，物品本身的价值都是小钱。 纹银师卡契：你如果不太懂，就让我来吧，我好久没做过这种生意了，小捞一笔，帮队里换辆车也很不错。 小林家的怪同学：呃，你能拿的中介费也那么多么？都能换车了？ 纹银师卡契：对啊，这种生意很轻松的，你吃肉，我喝汤，去掉所得税，你大概还能拿个三十多万，而我和珠宝商那边一人分个七八万元不是事。 纹银师卡契：怎么样？干不干？不排除你那还能找到更好的中介，不过我这边信誉有保障，学会里的大部分人也知道我现实里的工作地点。我和不萌都在常营，你如果同意的话，我这就开始下单。之后你把合同填好，我打印电子版寄过去，你就可以把头冠寄过来了。 纹银师卡契：啊，对了，快递记得用顺风。 林怀恩犹豫了下。 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爱戴者头冠居然能卖出那么多。三十万也好，五十万也罢，对他而言都跟捡来的一样，多少都不是问题。 相比那些真正的大坑，被人多多少少刮一点中介费，他反倒不是特别介意。 于是他想了想，回复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又找不到像木乃伊剑士那样的可靠引路人，哪怕吃点小亏，他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第87章/都是谜语人 然而林怀恩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来自“纹银师卡契”的私聊 纹银师卡契：抱歉！！！！！！！ 纹银师卡契：你的订单我暂时没法接单了！！！！！！ 小林家的怪同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纹银师卡契：抱歉，暂时没法说，是工作这边的事！接下来的两周，甚至一个月内，队里都会变得很忙！暂时没空接私活了。 纹银师卡契：还有，我建议你，如果你手上还有点闲钱，那么赶紧买些储备食物，还有各种补给道具，放在家里！包括治疗药剂，魔力药剂这些必备品！ 小林家的怪同学：？？？ 纹银师卡契：很快这些物资都会变得很紧缺，虽然我希望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看情况不是特别理想！ 小林家的怪同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纹银师卡契：对不起，真的没法说！队里有条例！说了会吃警告！而且我说得已经够多了！如果你有经验，早该反应过来了！不过就是因为你没什么经验，我才会提前提醒你！ 纹银师卡契：总而言之！记得一定要配足一个月以上的必要物资，最好是从外地网购来的！至于订单的事，就得往后推一推了！如果你我都安然无恙，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纹银师卡契：我是抽空上来告诉你一声！很快就要封锁消息了！大概两天后，即便你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也会得到通知！记得一定不要乱跑！最近的地下城会变得很危险！ 纹银师卡契：开始养精蓄锐吧！攸关性命的大战要来了！ 纹银师卡契：对了，我告诉你的这些东西，不要发表到公开渠道上！可以私聊告诉自己的亲友，但也绝对要叮嘱他们！绝对不要到处乱说！ 纹银师卡契：就这样！我下了！ 纹银师卡契申请加你为好友。 纹银师卡契已离线。 “……” 看着电脑上的私聊界面，林怀恩目瞪口呆。 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好友申请，他犹豫了下，点选了“同意”。 “如果有点闲钱的话，就去买点治疗药剂？我手上哪还有闲钱啊！” 林怀恩苦着一张脸想了想：“对了，既然卡契说这几天不要乱跑，那我就把一层的碎水晶搬一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是没想到，最后还是当了水晶矿工。” 。 林怀恩一直很讨厌当水晶矿工，主要原因就是太沉了。 而且还太热了。 从他家到常营地下城虽然很近，但也有两三公里，徒步过去一趟，浑身上下就全被汗水打湿了。 而且一背包水晶，30多公斤，大概只能卖三五千块钱，重量却足够压得他走不动路。 在地下城里，他是无双的超人，但在地面上，就仍旧是那个虚弱宅男，即便现在已经在天天健身，顿顿吃肉，但荒野助手上显示出来的正常肌肉力量，仍旧也只有0.7出头。 “可恶……地面上的这个身体也太不方便了……” “怪不得很少看到地下城探险者，背着幻想游戏中，那种造型夸张的巨剑走来走去——原来是因为肌肉力量加得再高，离开了地下城，也都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吗！” 林怀恩喘着粗气，把一背包的水晶全倒进了收购处的机器里，稀里哗啦的声音，引起一大堆路人探险者的注意。 “呦！兄弟你这是找到隐藏矿点了？从鬣狗嘴里夺食可不容易，记得把矿点藏好点！” 说话人的说法，引得周围的探险者一阵大笑。 但林怀恩管不了他们，他把自己的通行证插进自动收购机里，自动收购机滚了两圈，确认水晶重量与品类之后，很快就将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 “3632.57元吗……还可以，看来下次可以少搬点。” 林怀恩这次只搬了紫水晶的四分之一，这样简略算一下，差不多一个水晶洞窟能提供他1万4千元以上的收入。 “……想想卡契的那30万，甚至是翠蔓护腕的4万……当水晶矿工，挣的真是辛苦钱。” 林怀恩叹着气，坐在收购处内的公共座椅上休息了一会，却也咬了咬牙，又站了起来： “不过，我还算不错了，毕竟水晶洞窟位于一层，人家来来回回好几天的，才是真正的水晶矿工，相比人家，我这算什么啊。” 林怀恩又跑了三趟，把紫水晶洞窟彻底清空，最后赚了差不多1万3千多元。 这笔钱，比他想象中的少了一些，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隔壁的“补给处”——也就是俗称的“道具店”的柜台前，林怀恩递出了通行证—— “麻烦给我10瓶治疗药剂，3瓶魔力药剂，4枚体力水晶。” 然而柜台后的小姐姐只是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抱歉，最近的补给品供应有点紧张哦，灰卡级别的探险者，现在每天只能购买2瓶治疗药剂，1瓶魔力药剂，以及1枚体力水晶。” “如果你愿意把1瓶魔力药剂换成2瓶治疗药剂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4瓶治疗药剂。” 店员小姐微微低头，向林怀恩说明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连治疗药剂都限购了？！” 林怀恩感觉有点恼火，一瓶治疗药剂700元，一瓶魔力药剂1500元，一枚体力水晶500元，他就是算好了价钱，才搬了那么多紫水晶上来，结果好不容易凑够钱，结果店员小姐居然告诉他买不了那么多？ 他有些不能理解！ 然而店员小姐看着林怀恩有些恼火的样子，有些吃惊地捂住了嘴：“啊……原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林怀恩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店员小姐只是略显歉意地拍了拍手：“对不起，我不能说，我还以为你买那么多药剂，是因为听说了什么呢。” “不过地下城协会的通知都到我们这了，你们探险者应该马上也会收到通知了吧。”店员小姐想了想：“对了，治疗药剂在地面上并不是特别好用，我这里还有绷带，骨折固定器，云南白药，你要不要考虑买一点？” “地面上的恢复能力会急剧下降，在战斗中受伤了话，一定要及时止血哦！” “对了，这里还有一本战地急救手册，还有这个单兵急救箱，也都给你！” “急救箱2000元！急救手册送你，不要钱！” “请收下吧！谢谢惠顾！” 林怀恩抱着上面标注着红十字印记的医疗急救箱，一脸懵逼地从补给处走了出来。 医疗箱上还放着5卷绷带，3份骨折固定器，2瓶云南白药，以及一瓶消毒剂。 甚至还有两瓶袋装型血袋，保质期只有7天，还必须放在低温冷冻箱里！ “这东西，在地面上根本就没什么用吧？！” 林怀恩看着这堆“常规药品”，不知道补给处的店员小姐在搞什么鬼，但无论他怎么表示不需要，店员小姐，仍旧强行用他的卡，刷下来了这些药品。 1万4千元，花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知道补给处是国营单位，林怀恩差点就要一个115，打给消费者协会，控诉对方强买强卖了！ 然而看着林怀恩抱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站在广场上。一名路过的探险者，突然走到他身边，有些叹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原来你也听说了啊……祝你好运，虽然这几年的死亡率降下来不少，但还是要比极浅层要高。” “希望我们都能够看到下个月的太阳。”说完他就愁眉苦脸地走进了补给处。 而林怀恩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愤怒了。 他猛地将怀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不是，我听说什么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些？！”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谜语人啊！！！！！！！” 第88章/涛叔 既然所有人都在当谜语人，林怀恩便决定自己想办法。 他打开荒野之家上的国内板块，想要在上面找点情报。 结果他发现，乍一看上去，论坛上一切都很正常，所有人都在正常地水帖子。但是，待他将帖子的显示条件筛选为上都市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明面上，论坛上还是那些帖子，但大家的气氛都很压抑。 没人在开玩笑，有人在分享急救常识，有人在发巷战相关的战术手册。 一种严肃、沉闷、肃杀的气氛，笼罩在论坛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怀恩皱着眉头，想要再检索一下，却不想，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才下单，外卖不会到那么快啊…… 带着疑惑，林怀恩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你好，请问是谁？” “哟！好久不见！” 结果打开门，地下城协会的处置队大叔，和他背后五六名令人眼熟的成员，就齐刷刷地举起手来，向他打了声招呼。 “呃……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这些“老熟人”，林怀恩吓了一跳，同时也有点心虚。 他不知道，是不是盐10地下城的事暴露了。 从安鲁森画的地图来看，盐10地下城的面积，怎么也不像是处置队大叔口中的小型地下城。 如果处置队大叔们是发现了盐10地下城的异常，过来重新调整分级的话，他就有些不可接受了。 然而处置队的队长大叔只是笑了笑，似乎对盐10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来看看情况，最近常营地下城有点动静，我们担心你这里也受影响。” “常营地下城有点动静？”林怀恩愣了一下，让开了道路。 他没想到是常营那边的事情。 “对啊，你还不知道么？”结果处置队大叔，开口就爆出了其他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的猛料：“怪物潮涌要来了，常营那边已经监测到异常魔力波动了。” “怪物潮涌？！” 林怀恩吃了一惊，跟着队长大叔，走向厕所：“要发生怪物潮涌了？” “等会再说，先看看你这里的情况。”队长大叔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块电表一样的东西，连接到封印栓外壳下的一处接口上：“你家的这座地下城没有连接到主坑道。理论上不会受到影响。” “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过来加个警报器——如果封印栓检测到魔力异常，或者受到怪物攻击，警报器就会立即通知调度中心，派遣地协的相关人员过来应对。” “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队长大叔一边说，一边突然愣了一下：“不对……你现在好像是探险者了？！” “对啊，还是你建议的？我记得我后来有和你说过……”林怀恩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身为地下城探险者怎么了？难道比平民还要危险？” 林怀恩稍微从队长大叔的迟疑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队长大叔略微沉默了下，突然有些恼火：“荒野之家的那帮人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种基础的东西都不教了？！” 队长大叔放下手中的仪器，冲属下喊了一声：“这边交给你们了，我还有点事情。” 说完，他走过来，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你跟我过来，我们到外面聊会。”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屋里乱七八糟的装备，尤其是挂在衣架上的乌濡之羽与背包。 但队长大叔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上面别着发卡一样的小玩意；“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偷你东西的。” “我们身上都有摄像头，如果摄像头损坏，没法证明我们的清白，国家会赔偿你的全部损失。” “自然，我们的工作也会丢掉。”大叔笑了笑，在怀里掏了掏：“要抽烟么？” “不，谢谢，我不抽烟。”林怀恩犹豫了下，谢绝了。 “那我也不抽了，含一根，解解瘾。”队长大叔叼着烟屁股，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怀恩。”林怀恩犹豫了下，报上了真名。 “我叫李涛，你可以叫我涛叔。” 李涛靠在墙上，抬头看了看外面天空：“你来上都市多少年了？” “从毕业开始算，差不多两三年吧。”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一直在常营这块？之前在哪工作？” “朝阳门。” “朝阳门与常营吗？都是没有地下城的好地方啊……”李涛叹了口气。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他从李涛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怅然。 李涛摸了摸嘴里的香烟：“我之前住上都市南边。大约七、八年前，南麓机场发生了一次规模4.5级的大型怪物潮涌，毁了我的家，也害死了我儿子。” “我年纪大了，干不了探险者，所以就在处置队报了名。我在工地干了一辈子，二十多年的工程经验，带队搞搞地下城封印的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李涛看到林怀恩似乎想说些什么，出声打断了他：“不用同情我，当年那事，死了亲人的不止我一家，全家老小一锅端的大有人在。” “不过这几年地协处置队干过来，倒也看了不少悲欢离合。” 李涛下意识地把嘴里的烟掐掉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根烟压根没有点燃。 他乍了下舌，有些心疼地拍了下大腿：“总而言之，因为20层之前的地下城相对比较安全，初级探险者的消亡率也比较低。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林怀恩下意识地复述道。 “对！”李涛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怪物潮涌的时候。” “为什么地下城潮涌的时候，反而比在地下城内探险时还要危险？”林怀恩有些糊涂。 “因为地面上，没法复活。”李涛淡淡地讲出了一个令林怀恩极其震惊的事实：“而且不仅无法复活，甚至连重伤都很危险。” “为什么连重伤都……”林怀恩想要反问，却突然想起补给处的店员小姐硬塞给自己的那一堆药物。 他突然闭了嘴。 而李涛还在继续解释：“因为在地面上，有着极其强烈的上升抑制，治疗药剂与治疗法术都无法恢复过于严重的伤势！一旦失去了眼睛或者整只手臂，就可能会残疾一辈子！” 听到这里，林怀恩愣了一下：“但……不是还有通行证么？难道说……？” “对。”看到林怀恩似乎总算反应过来的样子，李涛点了点头：“通行证是地下城的技术，只有在你进入地下城后才会激活。而离开地下城，通行证的保护效果，自然也就消失了——” 说到这里，李涛苦笑了下：“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人类真的掌握了死而复生的技术了吧？” “不……我只是没想这些……” 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好多没想通的地方，突然都想通了；“所以，在怪物潮涌中，我们这些探险者很危险？” “对，大约从明天开始，所有位于上都市内的探险者，都会受到地协发布的协防通知——你们会和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协调的军队一起，面对来自地下城的怪物。” 李涛神情严肃地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灰卡探险者应该会被安排在地面上，和军队在一起，只要怪物潮涌不冲上地面，你们就不会遇到危险。” “但相对的，你们和其他红卡或者蓝卡阶段的探险者不一样，他们的防线在地下城一层，如果挡不住怪潮，还可以选择死亡。” “但你们和军队，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你们都挡不住怪物，倒霉的，只会是你们身后的那些普通人。” 李涛说着，举起手指，指了指林怀恩头上的天花板：“比如你头上这些，你连姓名不知道的‘邻居们’。” “大约三天之后，地下城内的魔力浓度就会达到最大，届时，地下城内的怪物孵化速度也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没有意外的话，从明天开始，紧急避难方案就会被公开，附近10公里内的所有居民，都会统一转移到其他地方避难。” “届时，留在这里的，只会是地协相关的工作人员、军人——” “以及你们这些探险者们。” 说到这里，李涛默默地重新叼起了烟屁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申请避难，但那样一来，你的通行证也会被吊销，即便怪物潮涌结束，也没法进入地下城了。” “很抱歉，我当初建议你，成了地下城探险者……但你现在还可以放弃这份工作。” 林怀恩看到，李涛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还是为自己当初的建议感到了懊恼。 但林怀恩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歉，涛叔，这个问题我必须问你——” “如果你的儿子还活着，现在成了探险者，你会怎么做？建议他放弃当探险者？回过来，老老实实地当个普通人？” 李涛愣住了，突然扔掉手中的烟头： “那还用说，当然是干它丫！” 他满脸涨得通红： “老子这条命都是政府救的！当初有两名战士，为了救我儿子，连命都丢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破事，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儿子后退？！” 李涛将手臂撑在墙上，恶狠狠地看着林怀恩—— “不仅老子儿子不会退，老子自己也不会退！” 第89章/准备 林怀恩愣了下，李涛的话，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他还是想起来一些事—— “那些企业势的鬣狗怎么办？他们也是探险者吧？他们也会一起参与防守吗？” 李涛恢复了下情绪，摇了摇头：“明面上，他们都是自愿成了探险者之后，再与地下城探险公司结成契约的。” “而地下城协会的协防条例，除了未成年人外，对所有探险者都一视同仁。” “这是联合国地城署的规定。” “所以，大部分鬣狗都会选择吊销执照，从探险公司那里领一笔遣散费。” “而探险公司等怪物潮涌结束，再到市场上重新招一批人就行了。”李涛解释道：“鬣狗没有什么技术要求，只要能出力气，换谁上都行，重新培养起来也很快。” 林怀恩略作沉默之后，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那些不想丢掉工作的人，就只能拼命了？毕竟……一旦被吊销探险者执照，就再也不能成为探险者了……” 李涛点了点头：“对……每次怪物潮涌，鬣狗都是死伤最多的，他们的战斗经验完全不适用于混战。地下城协会那边，考虑到这点，也尽量将鬣狗的战斗位置往后放……但这样做很不公平，也引起了很多个人势探险者的反对……毕竟同样都是探险者，为什么企业势的鬣狗就可以站在更安全的地方，很多人都不太理解。” 说完，李涛又补充了句：“不过，像你这种正统型探险者，伤亡率应该要比鬣狗好很多。” 但是听到这里，林怀恩还是不太理解：“但是地面上有上升抑制吧？我们这些个人势探险者，战斗经验再多，又能比鬣狗好多少呢？我怀疑有些人连剑都举不起来。” 然而李涛却摇了摇头：“不会出现你所说的这种情况的。” “在地下城潮涌开始后，封印栓会被破坏，地下城内的魔力也会随之涌上地面，虽然浓度不会太高，但足以让你们这种灰卡级别的探险者用出全力。” 李涛又解释道：“而且上升抑制对怪物也有效。在魔力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地面上的怪物们最多只能活动半天，随后就会因为魔力不足而自我消亡。” “也正是因为低阶探险者能够发挥出全力，协防条例里，才会将你们安排在地面。”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个他很关心的问题：“那么红卡与蓝卡呢？地面上的魔力浓度不足以支撑他们全力战斗？” “对。”李涛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怀恩猜测，“这次的怪物潮涌只有1.5级，爆发中心也只有地下7层左右的魔力浓度，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会低于5层，刚好是你们这些灰卡探险者日常练级的水平。” 听到这里，林怀恩终于理顺了整个情况，他摇了摇头，神情中有些无奈： “于是，反正红、蓝、灰卡在地面上的战斗力都差不多，红卡与蓝卡级别的探险者，培养起来耗时长久。那么就不如让灰卡与军队冲上去当炮灰。” 林怀恩看着李涛略微有些尴尬的笑容，却也能够理解地城署的这种想法—— “毕竟，天塌下来的时候，总要有人站起来顶着。”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难得他在盐10避难所里发展那么好，却又遇到了这种事。 他当然是不可能放弃了。 。 而和他有类似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和李涛聊完的当天晚上，地下城协会的广谱通知，就传到了每一名上都市探险者的手机上。 甚至上都市临近的一些省份，也一并收到了通知—— 凡是在上都市周边省份探险者，全部向上都市地下城协会进行网络报备！ 凡是在上都市市内的探险者，全部向上都市三座主要地下城5公里内的战斗区域集中！ 通知首日，上都市市内探险者，可以自由填选支援意向，但从第二天开始，所有没有在网络报备中填选支援意向的探险者，都必须遵循地下城协会的统一指派！ 林怀恩看着发到手机上的报备链接，点了进去，按照注意事项上的说明，填写了家庭住址，现在方位，支援意向等必填信息。 感觉就和大学时填志愿差不多，就连目前的探险者等级，担任探险者的时长，主要战斗方向，有没有固定队伍，有没有装备短板，都一应俱全。 很多仅仅只是通过通行证与荒野之家i无法确认的东西，都通过报备单，进行了数据收集。 在荒野之家上，有人询问是不是要把所有信息都填清楚，得到的建议就是—— 如果你是新手，能填多清楚就填多清楚！ 这样才不会被派到战斗中心，稀里糊涂的丢掉性命！ 至于那些心存侥幸的老手，就随你们去了！虽然每年都有运气好的混蛋！但除非你强到爆炸，又不想冲在最前面，否则写清楚些总是好事！ 反正我是如实填写的！ 林怀恩注意到，回贴人是个他有些眼熟的i。 名字叫笑嗷死罗斯福，似乎是瓦莱塔学会里的人。 “他也是上都市的探险者？这个瓦莱塔学会，该不是上都市的地方协会吧……” 林怀恩有些狐疑地打开了瓦莱塔学会的说明看了下，结果除了注明是个解密交流相关的私密板块之外，并没有任何相关的地理注释。 “之后如果遇到袁小乐，再当面问问他吧……” 林怀恩想了想，把背包整理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装满东西的背包，比平时要轻了一点。 。 “地下城内的魔力，已经在往外溢出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怀恩就收到了来自地下城协会的通知，让他去几个装备发放点，去领取必备的战斗物资。 包括无线电对讲机，魔力浓度监测器，异常生物报警装置，甚至还有1枚晶核。 “晶核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如果你身上受了重伤，而又必须脱离魔力浓度够高的战斗区域，前往后方治疗。那就把晶核吞下去，然后再在身上洒上治疗药剂，这样至少能保证你撑到医院，不会因为伤势太重死在路上。” 负责给林怀恩他们发放战斗物资的，是一个军人小姐姐，在她背后的军车上，已经坐满了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普通人，而街道上支起了军绿色的帐篷，一箱箱的军用物资，已经连夜摆在了那里。 “还有就是这个，战斗记录仪，只要离开家就记得打开，如果发现你们非法闯入民宅，就会按照军法拘捕，随后按照刑法审判——换句话说，如果你们在战场上反抗宪兵，我们有权将直接击毙。” 小姐姐威风凛凛地恐吓着在场的探险者们。 林怀恩注意到，这位军人小姐是个中尉，而在场的大部分探险者，都别着灰色的袖章—— 袖章也是从军队那里领到的，应该是方便军人们指挥。 而在恐吓过林怀恩他们之后，军人小姐姐的语气又稍微柔和了一些：“当然，对于应对地下城入侵，诸位也是必须的战力。你们比我们这些军人更熟悉地下城怪物。每一次镇压地下城入侵，都离不开你们探险者，也离不开地下城协会的工作人员，相对的，我们这些军人，也只能做好我们分内的工作，保障大家最后都能够活着离开这片战场。” “交给你们的战斗记录仪，除了会监督你们的非法行为之外，还会如实地记录下你们的战斗贡献。凡是杀死一只地下城怪物，都会获得对应的积分。而积分除了可以到地下城协会的官网上兑换奖励，还可以提升你们在荒野之家上的贡献分。贡献分足够高了之后，国家还会给你们发勋章，即便战死也会按照烈士追授军衔。所以诸位请安心战斗，一齐保护我们的城市与家人。” 说到这里，军人小姐姐深深地鞠了个躬，但探险者们里，只是稀稀落落地响起了一些掌声。 甚至林怀恩自己，也只是敷衍性地鼓了鼓掌。 “虽然选择了战斗……但相比之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更多的人，还是在为了自己而战么……” 林怀恩看了眼身边的探险者，苦笑了下，也总算是认清了自己这些个人势探险者，到底都是些什么成分。 “宅男、无业游民、混混、自负于暴力的混蛋、走投无路的上班族……甚至还有乞丐。” “虽然也能看到类似袁小乐那样的年轻人，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有多少人会赌上性命，选择战斗？” 林怀恩甚至看到，有几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一帮大了自己快十岁的，面目阴沉的灰卡探险者的包围下，缩着身体，显得就像是柔弱的小鸡一样，瑟瑟发抖。 “不知道红卡或者蓝卡那边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林怀恩将战斗记录仪别在乌濡之羽的领口上，随着战斗记录仪发出“哔——”的一声轻响，战斗记录仪向他确认了佩戴方向。 “喂……那边那个探险者！穿黑色风衣的那个！” 而不知道是不是战斗记录仪引起了中尉小姐的注意，她突然指着林怀恩，发出了声音：“你身上的护具只有一件风衣么？” “对啊？怎么了？” 林怀恩愣了一下，不太想出头，但中尉小姐姐却不依不饶地走过来拉住了他：“你身上的防护太薄弱了，我这里有连体防刺服，你领一件走，你身高与腰围都是多少？” “呃……”林怀恩很想说，自己的风衣就有防刺功能，但看着中尉小姐姐执着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我身高是——” 第90章/队友 在从中尉小姐姐那边领过防刺服之后，林怀恩打开怀表式的浓度检测器看了眼，魔力指针稍微有所偏转，指向了0.3的刻度。 说明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达到了普通地下城一层的30%左右。 而在小姐姐宣布解散之后，探险者们就闹哄哄地找起了队友，之前就是队友的人大多隶属于同一个编制。而像是林怀恩这样的孤狼，或者人数不足5人的小型队伍，就被安排了在了一起。 “a15e005!”林怀恩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小队标识：“有e005的人吗？！” “e005？这边！” 林怀恩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在喊：“a15e打头的！e打头的！到马路对面的广场这边来！” 他抱着防刺服，刚刚穿过马路，就听到有人在喊他：“你是e005的？这边这边！” 林怀恩看了下，喊他的人，是马路花坛边的三男两女，似乎是一个固定小队。 这让他松了口气—— 一个小队的编制似乎是10人，如果他所在的那个小队全员都是孤狼。那么这种散装小队，在接下来的怪物潮涌中能发挥出多大作用，就完全没法期许了。 “你好，我是a15e00510，荒野之家i小林家的怪同学，你们可以叫我怪林，或者林同学——虽然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林怀恩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站在花坛上的一个妹子，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而她站在花坛下的一个队友，主动走上前来：“你好，我们是幸福家园的社区队，全员都是15级满级，虽然大家都是只有在周末才去地下城玩，但战斗经历都超过了3年。所以接下来的战斗，由我来指挥，没问题吧？” 林怀恩看了眼说话的人，身上和他一样穿着风衣，只不过是卡其色的。而风衣下，是标准的连体防刺服，有护腕、腰带、皮靴，镶嵌着晶核的单手剑，以及木质包钢的鸢盾，都是地下城装备，看上去已经是一名地下城老手了。 “好，我没问题。”林怀恩点了点，“麻烦等一下，我先把防刺服放进背包里。” “好的。”对方点了点头。 而之前站在花坛上，一脸好奇地看着林怀恩的那个妹子，从上面跳了下来，凑到林怀恩跟前：“我之前看到过你！刚才被那个凶巴巴的中尉拽住，去领防刺服了！” “小鸠！”看到妹子的动作，男人有点懊恼地喊住了她：“抱歉，这是我妹妹小鸠，大学还没毕业，还不是很懂事。” “你才不懂事呢！”听到男人这么说自己，小鸠立马有些恼火地踹了他一脚。 而这时候，林怀恩也收拾好背包，站起身来：“我不介意，不知道其他人该怎么称呼？” “我是鹪鹩（jia-lia），指挥兼近战。这是我妹妹斑鸠，偏控制型的法师。大个子的那位战士是我同事玉丸。另外一名女生是紫橙，会止血与透视，还有一个眩光术。” 最后，鹪鹩指着稍远点的那名小个子黑衣青年说道：“这是我们队的斥候，是我们队的王牌，会气息遮蔽、黑暗视觉、以及致命抹杀，和我妹妹配合起来非常强力。” “和你妹妹配合起来？”林怀恩稍微有些疑惑。 “对，我妹妹会‘黑暗笼罩’，可以遮蔽怪物的视线，然后影子就可以潜伏进去，一击致命。” 鹪鹩点了点头，回答道。 而黑衣青年也走到林怀恩身边，伸出一只手：“我是‘不说话的影子’。” “‘小林家的怪同学’，刚到10级。”林怀恩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王牌”。 仅仅从第一印象来看，影子给他的感觉还可以，虽然不如森妍，但毕竟是15级的见习探险者，在灰卡探险者里，已经算得上是顶尖战力了。 而就在林怀恩和鹪鹩他们打完招呼，e005小队剩余的四个人，也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和鹪鹩这些看上去只有20多岁后半的年轻人相比，看起来就有些凶巴巴了。 带头的男人身材并不高大，却一身肌肉，脸上还带着一道从额头撕裂到下巴的恐怖疤痕，也正是因为这道疤痕，他的左眼似乎并不太好。 他眯起左眼，盯着林怀恩与鹪鹩，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们谁是领事的？干过几次地下城潮涌了？我们是‘猎猴者’，追着怪物潮涌跑了六年，最高历战级别是5.5级，我们可以不负责指挥，但也不会听从指挥，如果没有问题，就过来确认一下。” 听到男人的话，鹪鹩明显愣了下，他看了林怀恩一眼，匆匆走上前去，和猎猴者的领队交涉起来。 两人距离林怀恩有点远，声音又不算太高，在吵杂的背景环境下，几乎听不清楚他们讲了些什么。 林怀恩隐隐约约听到了“指挥……贡献……分配……”之类的词语，然后他就被那名叫“斑鸠”女生拉住了。 这位笑容甜美的少女兴奋地拽着他，东拉西扯： “喂喂喂！林同学！你身上的这套风衣是地下城装备吗？我猜你对这套衣服很有自信！所以才没有穿其他的护具！而不是那名女中尉说的防护力不足！我猜那个女中尉，完全不懂地下城装备，所以才多此一举地拉着你，让你去领防护服！”叽叽喳喳，像是个真小鸟一般。 不过林怀恩看了眼鹪鹩小队的其他人，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将衣袖从斑鸠的手中拽了出来。 他神情平静地反问道：“鹪鹩呢？他的风衣也是地下城装备吧？我看他也穿了防刺服。” 然而林怀恩却没想到，斑鸠大咧咧地，居然真的把鹪鹩的装备信息讲了出来。 她一脸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我哥？我哥他可是超谨慎的！别看那件风衣薄薄的，但那可是我哥的宝贝！在地下4层的宝箱里找到的三级遗物！1.八的防刺！免疫1.八以下的锋锐度攻击！只要他站在地上，就会缓慢修复，救了我哥好几次命！但他还是要穿防刺服，说什么风衣缝隙太大，搞不好就有弓箭从衣领漏进去！天知道我们去的地下城，能有多少远程怪物！” “呃……”面对斑鸠的直爽，他反而有点尴尬，似乎进入了某种信息交流环节。 于是他想了想措辞：“我这件风衣，和你哥差不多，2.0的防刺，但没有修复功能。” 乌濡之羽的修复，需要消耗咒怨力，所以他压根不怕被其他人察觉出异样。 如果有必要，他就可以说使用了修补道具。 林怀恩知道有一种名为“灵活之线”的三级宝藏，可以修补布匹类道具或装备，一次修复3万元，虽然昂贵，也不是什么人都用得起的，但在物资紧缺的深层地下城，却也属于常见道具。 第91章/排班 而就在林怀恩与斑鸠聊天的时候，鹪鹩和猎猴者那边也讨论完毕，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猎猴者的领队，‘大头先生’，你叫我‘大头’就好。” 看似凶悍的“猎猴者”领队，却有个画风相当潦草的名字。听到他的i，林怀恩与鹪鹩都有些不起眼地眨了眨眼睛。 “‘小林家的怪同学’，你可以叫我‘怪林’。” “‘鹪鹩’。” 鹪鹩与林怀恩简单自我介绍了下，最后鹪鹩将身体转向了林怀恩：“林先生，我刚才和大头先生讨论过了。” “我们决定分成两组行动，只要不是脱离战斗范围，彼此间做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做？是继续单独行动，还是加入我们中的任意一方？” 而大头也点了点头，看起来没有外表上那么难相处，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们这帮人，本来都是给人做工的，不少人都是农村出身，没什么文化，除了砍怪之外，什么都不会，也听不了外人的指挥。不过不是我自夸，在应对怪物潮涌方面，我们可都是老手了，我现在贡献积分500多万，如果换算成军衔，已经不比你们刚才看见的那名中尉低了。” 听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听您的意思，大头先生你们是追着怪物潮涌跑的？” “对。”猎猴者的领队点了点头，“我们原本在南边，那边的地下城出现的比较早，竞争也比北方激烈，我们是专门吃怪物潮涌这口饭的，平时都在训练，吃喝玩乐。全国各地，只要哪里有怪物潮涌了，我们就会赶过来帮忙，顺便赚一笔贡献值，基本上打一仗，就够好几个月了。” 林怀恩没想到还有这种类型的地下城探险者，他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大头先生经验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由你来指挥？” 然而却不想，林怀恩的提议被大头本人否决了：“不了，按照我们那边的军官说法，我就是一个当士官的命，稍微复杂一些的战场情况就搞不懂了，跟着一群性命过硬的兄弟一起在怪物堆里冲杀还行，你们听我指挥，只会死得更快。” 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摊了摊手：“好吧。” 而鹪鹩看了他一眼：“说了这么多，你决定怎么办？现在这10个人，主要由两只队伍组成，就你一个独狼。你想加入哪边？” 林怀恩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光加我一个人，会比较麻烦？” 鹪鹩略微愣了下，倒也是很坦然：“说麻烦……也算不上吧，只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的话，磨合起来很麻烦，效率不高。” “我觉得也是。”林怀恩苦笑了下，猜到了鹪鹩的想法：“你们也是配合多年的队伍，多加我一个，也不会变得更强。怪物潮涌总共半个多月，能够一起出战的时间也就3～5天，可能刚磨合好，怪物潮涌就结束了……” “所以……”鹪鹩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大头抢先林怀恩一步，回答道：“我们三个人抽签，谁抽中了，就去和其他组的队长对接工作，把排班什么的确定好，然后就等着两天后开战了。” “好吧，也只能这么办了。”林怀恩点了点头，附和道。 虽然他之前还想和新队友们好好配合一下，但既然两个队长都表示出了嫌弃之意，他也就不坚持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鹪鹩在临分别之前，还是找到林怀恩，有些犹豫地提醒了他一下： “对了，林先生，虽然你只有一个人。但战斗中，你还是尽量离我们的队伍近一点，这样一旦出现什么事情，我也能帮你一把。” “大头先生那边，你应该是指望不上的。” 鹪鹩稍微有些隐晦地提醒了林怀恩一声。 而林怀恩虽然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劳您多心了，我还是有分寸的。” 他毕竟还有“乌濡之羽”以及“幽影潜行”，打不过，逃还是逃得掉的。 而三人抽签的结果，是鹪鹩负责和其他组的队长对接联防事务。 对于这个结果，林怀恩还算比较放心。 鹪鹩一看就是一个事务官类型的探险者，指挥能力他不清楚，但事务性的工作，应该不会出太多岔子。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跟在鹪鹩后面，过去看了看。 “a15e005”前面的“e00”就是林怀恩他们负责的地域编号，“5”就是“5组”的意思。 一个地域，由一个营的士兵与90名探险者负责防守。 不过这500多个人，并不是同时安排在战场上，而是分成三班，每班负责一天的战斗，休息一天，后方待机一天，然后轮转，直到怪物潮涌结束。 “不过，说是30个人加上一个连的士兵负责一天，但实际上，每天顶在前线的人，只有一组10人的探险者与一个排的士兵。” 鹪鹩一边和林怀恩交流着情况，一边看排班表：“我们后天负责的是早上八点到12点，休息4个小时后，开始进入战斗岗位待命，再负责晚上八点到12点的防守工作，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一天战斗八小时，上一天班，休息两天，听上去还蛮人道的。” 林怀恩半开玩笑地说道，却不想鹪鹩真的点了点头：“是啊。” 林怀恩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愣了愣，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鹪鹩：“鹩哥，你说你们有3年的战斗经验，那么总共经历过几次怪物潮涌？” 然而鹪鹩却一脸随意地翻着资料：“怪物潮涌？上都市上一次发生怪物潮涌还是2年前，那时候我们等级还很低，负责南麓机场，是怪物潮涌的次要方向，很轻松地就防下来了。” “怪物潮涌的十五天里，玉丸每天有16个小时都在睡觉，所以不要在意，怪物潮涌没什么可怕的。” 林怀恩看着鹪鹩轻松地表情，默默地摸着下巴：“鹩哥……该不会你们都不怎么上荒野之家吧？” “除了上去找找地图与怪物资料，基本上不怎么去，怎么了？” 鹪鹩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怀恩一眼：“我们都有现实生活，地下城仅仅只是娱乐，像是我们这样的人还蛮多的……” “怎么了？” “不……没什么。”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决定战斗的时候，离鹪鹩他们远一点。 。 不过虽然心中对鹪鹩他们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但林怀恩在回到家后，还是把瓦莱塔学会上一些关于怪物潮涌的资料转发到了临时战斗组群里。 结果除了斑鸠之外，鹪鹩的小队里就没人理他，反倒是大头那边，有俩三个人都跳出来，好奇他这些资料都是从哪找的。 被林怀恩以“朋友发的”糊弄过去了。 既然鹪鹩靠不住，林怀恩只得自己研究一下地图。 说实话，从地图上来看，林怀恩他们负责的e00区域，距离常营地下城还蛮近的，只有差不多1公里，魔力浓度勉勉强强达到地下城5层的水平。 “这也难怪……鹪鹩与大头他们都是15级满级的探险者。大头的‘猎猴者’，作为怪物潮涌的职业猎手，隐藏战斗分一定很高。” “而鹪鹩他们，虽然应对怪物潮涌的经验少了点，但看他们的小队配置也很合理，荒野之家上的隐藏分，应该也蛮高的……”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了眼衣架上的背包与乌濡之羽。 因为荒野助手上有很方便的分析功能，所以他在得到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后，就把它们录入了进去，还有盐之吻、爱戴者头冠以及爱莎多娃的手链。 虽然关于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的隐藏属性，荒野助手读不出来，但光是盐之吻以及爱莎多娃的手链，就能让系统判定他有很强的战斗力。 尤其他在常营地下城，和森妍她们一起镇压了爱之树，这又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隐藏评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论坛贡献值，足足有三千多分。 基本上都是“开拓者”那边的工作人员，在汇报战斗记录时，帮他一起提交给地协的。 “不知道该说她们认真呢……还是坑人呢……” 林怀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贡献分，随手打开了森妍、蓝染、袁小乐、肥骑士与木丫丫的评分看了下。 “森妍有1万多分……在低阶探险者里，应该算得上是高的了。” “蓝染四千多，肥骑士两千，丫丫三千，袁小乐……” “两万三？！” 林怀恩看着袁小乐的论坛贡献吓了一跳，不过他点开袁小乐的贡献清单才发现，他的论坛贡献，基本是通过在论坛上发表精华贴得到的。 “但这种贡献分，应该不会被纳入到战斗记录中去。”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贡献列表中，那孤零零的“在常营三层爱之树的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贡献分+3000”，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贡献分平时是个好东西，但这种时候，就是在催命啊……” “只能祈祷后天的战斗，并不激烈了。” 林怀恩摸了摸自己的灰青之怒，想了想，把背包收拾了一下。 他按照瓦莱塔学会上的教程，把倾向于地下城内战斗的装备与道具，替换成了地面版本的。 第92章/魔潮 第二天一大早，林怀恩是在湿漉漉的梦境中醒过来的。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春梦，一名长了猫耳的，看上去很像是爱莎多娃的白发幼女，舔着他的脸颊，把他弄醒了，然后这名看起来又清纯又耀眼的猫耳少女，扒着他的肩膀，舔着他的锁骨，一点点向下—— 然后他就惊醒过来。 “原来是梦啊……” 他下意识地拉开被子看了眼，然后松了口气：“还好……” 然后他感觉脸上有些异样，一摸脸，湿漉漉的，全是口水。 他吓了一跳，一扭头，却看到，可可蹲坐在他的床边，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可可？！你怎么出来了……？” 林怀恩有些糊涂，他还以为自己是睡迷糊了，梦游到了地下城里，但看了看屋子里的家具，又觉得有些不像。 随后他看到床头边上放着的爱莎多娃的背包，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 他一把扯开背包，把睡觉前放进去的魔力浓度监测器掏了出来。 魔力浓度计闪烁了两下，缓缓开机。 看到浓度计上显示出来的数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魔力浓度……1.1！” 他没想到，仅仅是睡一觉的功夫，他家附近的魔力浓度就达到了地下城一层的水平。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我家距离常营地铁站只有3公里……那边差不多2.5以上了。” 林怀恩起床，穿好装备，把战斗记录仪佩戴好，打开门，带着可可走了出去。 结果还没等他走出小区，就被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 “等一下！你是什么人？住在这里的地下城探险者？”领头的那名军官眼睛盯着林怀恩脚边的咒骸，小心谨慎地走上前来，“你脚边的那个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普通的狼狗？！” “啊？！”林怀恩愣了一下，不过他看到士兵野战服领口上的识别章，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禁解释起来：“不好意思，士官同志，这是我的召唤物，在备案的时候，我应该有登记过，你可以查一下数据，我的通行证编号是——” 林怀恩背出一串数字，士兵皱着眉头，打开自己的单兵信息终端看了一下，向背后看了眼，挥手放行了：“附近已经进入战备警戒了！不要到处乱跑，会被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的！” “这种时候还有恐怖分子的？”林怀恩微微有些吃惊，但军士只是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走吧，这个袖章给你别着，这样就不会有人重复盘查了，” 林怀恩看了看士官给他的袖章，上面写了“志愿者”三个黄字。 他戴上袖章，没太在意，他出来的目的，主要还是让可可适应一下地面上的环境。 咒骸只在地下城战斗过，林怀恩担心它有些不适应城市里的沥青道路与水泥砖块。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可可有些欢快地在街道上跑了两圈。 不过在离开林怀恩差不多十几米后，它突然有些警惕地竖起了耳朵，看向远处的某个楼层顶部。 然后又夹着尾巴回到了林怀恩身边。 林怀恩向可可眺望的地方看了看，但即便他眯起了眼睛，却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大概是狙击手？”他猜测了下，摇了摇头，继续向常营地下城的方向走去。 。 “切——没想到那小家伙还蛮警惕的，不知道是察觉到了杀气，还是感受到了魔力波动。” 常营地下城附近的某个居民楼房顶上，一名披着披风的探险者，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武器。 之所以说这个人是探险者，是因为他身上披着的披风，并非普通的城市战版星空迷彩，而是一件近乎完全透明的，类似光学迷彩一样的地下城遗物。 他披着披风，有半个身体都变成了透明的，看上去就像下半身仿佛不存在一样。 然而这位探险者并非独自一人，在他身边有一名高个女性，也举着望远镜，同样眺望着林怀恩他们。 而听到同伴的发言，她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好了，把武器收起来吧，这里是地面世界，每次攻击都要耗费晶核的——还有，别忘了我们身上的战斗记录仪。你该不会是想被地协的那帮人扣分吧？” 听到高个女子的话，最开始用武器瞄向可可的探险者，有些不忿地坐起身来： “所以地协的那些家伙，给高阶探险者的限制越来越多了！要不是看在晶核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给他们打工呢！” 他手上的武器，是一把类似于弩箭与狙击枪之间的奇怪武器，却看不到弩箭，即便是在他开弓搭弦，将弩枪对准可可的时候，弩箭槽里，也只能看到一团扭曲的光线。 而弩枪手的同伴，身上则背着长枪，看起来是一名近战职业者。 听到弩枪手的话，长枪女士扭头，有些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高阶探险者？” “忘了被北美那边的紫阶追着打的日子了？在上位黑卡那帮人眼里，我们这些蓝卡就仅仅只是低阶探险者！中阶探险者，指的是下位黑卡与紫卡那帮人！” “那帮接近白卡的怪物……都已经是论外了好吧！”弩枪手被同伴戳穿了借口，有些恼怒地拍着大腿：“反正他们都上不了地面，在地面上，我们这些蓝卡就是高阶探险者！这点你不会否认吧！” “谁知道。”然而长枪手继续眺望着街道上的情况：“在欧洲那边，有不少紫卡常年都待在地面上，和人家相比，我们都算不了什么。” “唉……常驻地面的紫卡吗……魔力浓度不一样……咱们这边，上升抑制强得连蓝卡都时不时地要吐口血，更别说紫卡了。”弩箭手唉声叹气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眼神一亮：“对了！你说我们故意放水，让怪物潮涌冲破封锁线，跑到大街上去怎么样？听说这样做，就可以增加地面上的魔力浓度，减轻上升抑制的效果——” 然而还没等弩枪手说完，他的同伴已经猛地扭过头来，怒视着他—— “你疯了么？！在怪物潮涌中故意破坏封锁线，那可是叛国罪！你就这么想当恐怖分子？！” “呃……我就口嗨一下，你别和其他人说啊……算我求你了。” 弩枪手愣了一下，连忙讨饶道。 “要不是担心你这张臭嘴，我又何须和你组队。” 高个女子叹了口气，知道弩枪手本性不算太坏，就是被伦敦人带得有点歪。 “算了，不提那个了，你跟我过来，看看之前被你瞄准的那个小家伙——” “如果我的技能没错的话，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风衣，一定是件二级以上的遗物！” 。 林怀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只是出门溜了一圈的功夫，就有至少三拨闲得发慌的高阶探险者，盯着他看了个来回。 他在带着可可到常营附近看了看情况，顺便检测了一下那边的魔力浓度，就回家休息了。 常营地铁站附近全是人，有军队，也有施工队，施工员们正在抓紧时间，对封印栓进行最后的加固，地面上里三层外三层，灌满了水泥泥浆。 林怀恩压根没法想象，怪物潮涌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才能顶开那么厚的水泥钢筋混合板，冲到地面上来。 然而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凌晨两点，林怀恩被外面的枪炮声惊醒。 两天前，鹪鹩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搬到八公里外的安置区去，林怀恩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现在他才明白过来，鹪鹩是担心他的休息。 “不过，家里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让我搬出去住，我也不够放心啊……” 林怀恩一边刷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镜子里的封印栓。 幸好相比常营那边，他家里的这个封印栓，暂时还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在林怀恩睡觉的时候，可可就趴在门厅里休息，看到他起床了，可可就跟在他后面跑来跑去，表现得像只普通大金毛一样，欢快不已。 “不过普通大金毛，个头可没可可那么大。”林怀恩看了眼快到他腰部的咒骸，总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可可比最初在四水晶洞窟里召唤出来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出门前，林怀恩蹲下来揉了揉可可的脑袋，然后便带着它前往集合地点。 e00区域的临时指挥所，距离林怀恩家只有两公里。 位置在直面常营地铁站的一处居民楼里，居民家里的东西已经清空了，就连防盗窗都被拆了下来。危急时刻，林怀恩他们可以直接跳窗逃生，而在正常的时候，也可以通过三楼的高度，观察到常营地铁站那边的战斗情况。 而在林怀恩到位之前，鹪鹩与大头都已经等在指挥所内了。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怀恩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堆放着的早餐与饮料。 他在桌子上拿了一杯豆浆，然后从保温箱里取出来一个韭菜盒子、两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和其他人打招呼。 “3点半，有街道办的大巴负责接送。” 鹪鹩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透过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战场。 “怎么样，有动静了？” 林怀恩拿着包子，不好拿望远镜，所以明知故问地看向窗户前的鹪鹩。 而鹪鹩一边调整着军用双筒望远镜的焦距，一边说道： “刚开始，魔力浓度4.3，刚刚超过警戒线；达到5之后，封印栓才会震动，现在还只是外围出现了一些结合点，有怪物挖着隧道冲上来了。”鹪鹩解释了下枪声的来源，然后继续说道：“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怪物潮涌就会进入到正式阶段了，刚好是我们换防的时候。” 而经验丰富的“大头先生”则穿着一件白色棉衣，坐在卧室里的座椅上，一口一个肉包子。 他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叮嘱林怀恩他们道：“赶紧吃肉！多吃点压饿的东西！一旦打起来，就没工夫吃饭了！” 听到大头这么说，林怀恩看到指挥所桌子上堆放着的速食果冻，不动声色地掏了四五袋，放进了小背包里。 第93章/防线 负责“e00”区域的探险者小队，一共有9组，从“0”到“八”。 林怀恩他们所属的“5”组，在前两天的轮值抽签中，抽中了首日第三班，因此负责的是4时～八时的守备，以及八～12时的战斗轮值。 在守备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待在指挥部里就行了，等到有险情的时候再冲上去。 而战备值班的时候，就需要前往位于两座小区之间的防御点，截击从一公里外常营地铁站涌来的残余怪物。 大约7时一刻左右，大头先生站起来，和鹪鹩、林怀恩打了声招呼，离开指挥所，前往楼下做战斗准备了。 林怀恩与鹪鹩又等了一会，差不多又等了半小时，才走下楼去。 指挥所楼下的小区入口处，搭建起了四五顶军用帐篷，e005小队的其他成员正等在那里。可可因为不被允许进入指挥所，也被林怀恩留在了帐篷里。 当他再次见到可可时，咒骸面前已经丢满了诸如肉包子、春卷、午餐肉之类的食物与小零食，不过可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看都不看地上的食物。 而因为可可不肯吃东西，其他人也不敢接近它—— 毕竟和常营地下城时相比，可可现在的个头，已经大了太多，全身的毛发乌黑油亮，宛若乌鸦的羽翼，招摇飘荡，远远看去，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不过看到林怀恩走进帐篷，可可立马站起身来，摇着尾巴蹭向他。和林怀恩一起走进帐篷的鹪鹩吓了一跳，连忙给可可让开地方：“这是你的召唤物？！” “对，黑暗系生物，狼型咒骸，等级和我一样，都是10级。”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 听到可可居然有10级，鹪鹩立马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在地下城的初级怪物中，咒骸的凶狠赫赫有名，除了害怕治疗药剂之外，几乎没有弱点，而普通探险者遇到的狼型咒骸，大多5、6级封顶，很少能看到可可这样的10级咒骸。 尤其体型还大了一圈。 “看来，你大部分的战斗力，都在这只咒骸上了。” 鹪鹩看着可可贴在林怀恩脚边，一脸乖巧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摸了摸咒骸的脑袋。 而可可懒洋洋地让他揉了揉，也没什么欣喜，也没什么不耐烦。 他似乎是把林怀恩当成了召唤师型探险者了。 而林怀恩也无意纠正他的错误，毕竟诅咒之体这个技能，对不了解的人来说，很难解释。 因此他只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有了可可站在身边，林怀恩的身影也不再那么形单影只，所以离开帐篷，前往防御点的时候，走在林怀恩身边的鹪鹩，下意识地注意起了步伐。 而鹪鹩小队的剩余人，更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可可身后，生怕触怒了这只凶兽。 当然，林怀恩也相信，以鹪鹩小队的能力，处理可可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现在可可并非是以敌人，而是以队友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所以，他们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和它相处。 在抵达防线前端后，林怀恩有意往侧翼走了走。把鹪鹩身边的位置还给了他的小队成员们。 。 e005区域的防御点。 位于十字路口的两道花坛间，只是双车道的次级公路，以单支小队10人的人手，也足以防御下来。 在林怀恩他们之前值班的，是e007小队。 看到他们过来，e007小队长离开防线，走过来交接。他身上粘着血迹，但神色还算自然。 “那么，战斗就交给你们了。”e007小队的队长，在鹪鹩的手机上点过确认之后，不经意地看了眼e005的队伍：“你们怎么只有6个人？还有4个人呢？” 鹪鹩笑了笑：“现在还没到八点，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听到鹪鹩的回答，e007小队的队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额头，应该是觉得鹪鹩他们连统一行动都做不到，接下来肯定会出岔子吧。 但负责给e005小队做预备队的，是在e007之前轮班的e001小队，所以既然和自己等人无关，e007小队的小队长也无意多言，他点了点头，便带着队员离开了。 林怀恩与鹪鹩小队，接替他们进入防线。 他们面前的十字路路口，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路面上交错布满了一两吨重的水泥墩。 差不多每隔1米左右，就会有一座60公分左右高的水泥筑模，水泥筑模四角还打上了20毫米粗的钢钉，固定在柏油路面上，看起来牢不可破。 “这应该就是现代版的拒马桩了……” 林怀恩看着面前这上百个水泥墩，暗暗惊叹道。 至于为什么除了水泥墩之外，没有其他防御设施，林怀恩倒是能够想象—— 因为除了水泥墩之外，其他的防御设施，在源源不断的怪物冲击下，都太脆弱了。 林怀恩甚至在被e007小队杀死的怪物中，看到了狂暴蝉猴与食蝉蚁的身影。 它们浑身都是子弹弹孔，倒在水泥墩之间。 想到这里，林怀恩向十字路口两侧的居民楼看去—— 军队也在防线两侧的居民楼里布置了火力点。 一楼与三楼各有一组重机枪，二楼还有专门对付飞行单位与重甲单位的火箭筒班。 六组30人互不干扰，却能在防线前端，形成凶残异常的交叉火力网。 而林怀恩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对付火力网下的漏网之鱼，以及某些特别棘手的、可以攻击到两侧居民楼的远程怪物。 “那么，林先生，那就麻烦你和你的召唤物，对付来自左翼的怪物了。” 鹪鹩看了下防线的情况，大致已经有了想法：“而我和玉丸，就负责来自右翼的攻击。” “好的。”林怀恩点了点头。 虽然鹪鹩说是“左翼”与“右翼”，但两个人的距离，其实也没超过10米。 毕竟只是双车道。 而就在林怀恩好奇，鹪鹩准备把中间最重要的“中阵”交给谁的时候。 他听到背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抱歉，我们来晚了。” 第94章/甲士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 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有些惊愕的景象。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大头先生与他的“猎猴者”同伴。 然而相比最初看到他们时的印象，此时林怀恩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种“威武霸气”。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仿中式的全身铠，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铠甲里，银光铮亮，金光闪闪，只有两只眼睛，从头盔缝隙中露出来。 而领头的大头先生手中拿着一柄两米长的关刀——也就是俗称的青龙偃月刀；而他身边的三名同伴，一人拿着一块虎头盾牌，以及一柄阔刃鬼头刀，根本不像是林怀恩理解中的地下城探险者，完全就是从古代战场上走出来的四尊杀神！ “大头先生？” 林怀恩有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而大头点了点头：“是咱，抱歉，魔力浓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这套装备太耗体力，我们等浓度够了才赶过来，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们吧。” “好的。”林怀恩看了看人家的全身甲，以及专门为了怪物潮涌准备的重型武器，又看了看手上的纤细轻盈的双手长剑。 叹了口气，把它藏到了背后—— “可恶！在帅气程度上输麻了啊！” 。 不过，林怀恩虽然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文化冲击，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头先生与他同伴身上的全身甲，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中古游戏——传奇霸业里面的造型么！” 因为铠甲的做工太好了，而且完全是实战向的装备，所以他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居然是那种山寨页游风格的审美！ “看来大头先生他们这些人认真起来……那也是相当厉害的……” 林怀恩想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五六米外。 在他看来，大头先生四人已经组成了一个战阵。 他的三名同伴护卫着他的左右以及后方，而前方则全部交给了大头先生与他手中的关刀。 即便偶尔有类似食蝉蚁这样的小型怪物，躲开了居民楼里士兵们的狙击，跑到大头先生跟前，也会被他一刀砍死。 “可惜了，这种全身甲，应该是专门为了怪物潮涌而准备的……地下城内部的探险，通常要以周为单位计算，这种战阵型的重型甲胄，几乎没有实用性可言。” 而且防御力也溢出了。 林怀恩亲眼看到一只大型食蝉蚁，在狂暴蝉猴爆开后，冲到大头先生身前三四米的地方，向他吐出一口蚁酸，结果还没落到他的铠甲，就被他身上的一层护盾给弹开了。 这种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能力，普通怪物根本没办法攻破！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想了想大头先生与他同伴的肌肉虬结的样子，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跟这些职业探险者相比，自己果然还是差太远了！ 。 而就在林怀恩走神叹息的时候，怪物潮涌冲击，也悄然加大起来。 原本还是每15分钟，就会有一波稀稀落落的狂暴蝉猴，向着防线冲过来。 但现在已经逐渐加大到了5分钟一波。 来自防线两侧的支援火力，也相当给力。整个十字路口，分别有三只小队驻防，12挺重机枪形成的火力封锁网，足以灭杀一切试图冲线的地下城怪物。 等到怪物们踩着水泥墩，冲过这道封锁线，真正抵达林怀恩他们面前，已经连半成都不到。 但大约从9点开始，怪物潮涌的强度，突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林怀恩感到脚下的突然发生了连续不断的震动，花坛里的土壤像是泥水一样，从砖缝里面溢了出来。 “土壤液化！” 林怀恩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花坛里的景观树，看向十字路口的中央—— 那里的柏油路面正在往内坍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洞窟—— 随后，一堆如同常营地下城一模一样的翠绿藤蔓，冲上地面，攀住了大部分的水泥墩！ 看着那个几乎快有十米宽的巨型空洞，林怀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即意识到他们遇到了什么！ “地下城空洞！是临时潮涌点！” 林怀恩与大头先生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快通知总部，派遣预备队！临时加强e00至e03区域——” “这里已经变成前线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喊声落地，怪物已经冲了出来！ 大头先生与林怀恩的反应不尽相同—— 大头先生几乎是立即挥舞着关刀，向道路后方退去：“不要硬挡！这么多怪物，凭我们是挡不住的！” 而林怀恩几乎是立即看向身边的鹪鹩小队成员——斑鸠！ “黑暗笼罩！潮涌点最中心！快！” 林怀恩大声命令道。 斑鸠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 然而还不等她放出法术，下一秒，潮涌点轰然爆裂，从飞散的藤蔓中，喷射出无以计数的怪物，如同洪水一样涌上地面。 这些怪物甚至被喷到了数十米的高空，然后如水花一样，四处洒落下来—— 铺满了街道与居民外壁的每一个角落！ 林怀恩只来得及伸手拉住斑鸠，就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怪物洪流，推搡着冲出去了几十米！ “可恶，这就是怪物潮涌么——怪物数量之多，甚至能够把人当帆船一样冲出去！” 林怀恩身前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怪物。 甚至就连他脚下踩着的，都是食蝉蚁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把斑鸠娇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而紧接着，他就听到从潮涌点传出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滚滚的热浪，又将他和身边的怪物推出去十几米的距离！ 是火箭筒班发射的云爆弹！ 林怀恩在双耳的嗡鸣声中，大吼着，发动了技能。 “幽影召来！” 他下意识地抓了一把怀里的女孩，感觉到沉甸甸的实在感，这才放下心来，操控着技能，向道路左侧的居民楼冲了过去！ 第95章/失散 林怀恩拖着斑鸠的身体，冲出去了十几多米。但是随着幽影潜行的时间变长，斑鸠在他手中的感觉也愈发地沉重。 终于，在穿越过大约15米的距离后，他终于拽不住斑鸠的身体，从幽影潜行的状态脱离出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林怀恩在地上摔了个狗啃翔，但他顾不上自己，立马爬起来，看向身后的斑鸠。 “能……”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林怀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能站起来的话，那就跟紧我，我们一起到居民楼里去，那里至少比外面安全。” 林怀恩看了眼身边遍布着的怪物，说道。 “好……好的。” 但就在林怀恩拉着斑鸠的胳膊，想要继续往前跑的时候，斑鸠却突然低下头，低呼出声：“啊……好痛！” 林怀恩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她大腿上血淋淋的伤口。 “可恶……被咬伤了么……” 在刚才的混乱中，林怀恩也感觉身上受到了攻击。 但乌濡之羽加上贴身的防刺服，使得他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然而斑鸠却没那么幸运了。地下城出产的法师长袍，虽然护住了她的上半身，但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上，却没有任何防护。 结果被食蝉蚁之类的怪物，狠狠地咬了两口。 黑色的丝袜下面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动脉。 但是情况已经没法让林怀恩犹豫了，被喷上天空，然后摔落下来的怪物，已经陆陆续续地缓过劲来，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再这么拖下去，他和斑鸠就要被包围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俯身抱起斑鸠，再次发动技能： “抱紧我……幽影召来！” 怀中少女的体重迅速增加，林怀恩又是只冲出去十余米的距离，就和斑鸠一起摔倒在地。 不过，这一次他们离开了花园，冲进了居民楼内！ 臀部着地的斑鸠发出一声闷哼，而林怀恩为了调整落地的姿势，手肘戳在地上，瞬间没了知觉。 他捂着手肘，在地上翻滚一圈，才爬了起来。 他把袖子扯下来看了眼，幸好只是青了一块。 在检查过自己的伤势之后，林怀恩立即蹲在地上，看向斑鸠：“怎么样，除了大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少女用一种相当茫然的表情看着他，摇了摇头。 林怀恩也顾不上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俯下身，把黏在伤口外面的丝袜碎片，小心翼翼地撕开。 他扭头看了斑鸠一眼，少女正在以一种非常微妙的目光，注视着他。 但他也顾不上斑鸠的想法，只是略微粗暴地叮嘱着她：“接下来我要给你止血，可能会有些疼，这里有一卷绷带，你放在嘴里，如果感觉痛，就用力咬住，知道了么？” 林怀恩看到斑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消毒液，绷带，以及治疗药剂掏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救人，但昨天刚看过的救护知识，就在他脑海里还未散去。 所以他想了想脑海中的治疗步骤，先是用专用的止血带与止血棒扎紧了斑鸠的大腿根部，然后再打开消毒液，冲洗了她血肉模糊的伤口。 在消毒液碰触到伤口的一瞬间，斑鸠挣扎得很厉害。 然而急救手册上，坚持要在包扎伤口前，对伤口进行清洗。 林怀恩一开始还不太理解，但等到斑鸠腿上的血沫与泥土被消毒液冲洗干净后，他才倒抽一口凉气，意识到急救手册上的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意义。 在血沫与泥土被洗去后，两枚断在大腿深处的断裂獠牙，暴露出来。 应该是食蝉蚁在咬住斑鸠的大腿后，还来不及张开或者继续用力，就被冲向了远处。 只剩下牙齿断裂在了伤口里。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看了下牙齿周边的血液颜色，深红色，静脉血。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獠牙拔了出来。 斑鸠的挣扎比他意向中的小很多，似乎是肾上腺素发挥了作用。 而断牙被拔掉之后，也没有出现更多的渗血。 林怀恩松了口气，把治疗药剂均匀地倒在伤口上，然后尽可能地平整好伤口，敷上浸满治疗药剂与消毒药粉的急救纱布，最后用绷带绑紧。 最后他把用来止血的止血棒稍微松了松，让动脉里的血液稍微往伤口处流了一些，防止大腿坏死，就用止血带自带的魔术贴，把止血棒固定住了。 “怎么样？能站起来么？这边还不够安全，我们找间地下室躲一下。” 林怀恩看了眼门厅，防盗门外，食蝉蚁群正不断敲击着玻璃与防盗门，想要冲进来。 幸好之前用胶带做的加固还在发挥效果，阻滞了食蝉蚁们的行动。 林怀恩把背包转移到胸前，弯下腰，让斑鸠趴在了他背上，然后根据记忆，找到居民楼消防通道的位置。 结果他一推门，却愣住了。 四五名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抬起头，看向了他—— “什么人？！”有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身边的步枪。 不过也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是探险者！我刚才在马路上看到他们了！” “e00区域的防守士兵？” 林怀恩稍稍弯下腰，让斑鸠单脚站起来，而他自己转身，把消防楼梯的门关上。 “你们有几个人？和其他人有联系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一位军衔较高的士兵，站了出来： “没有，无线电频道暂时联系不上，我们是负责e00区域火力封锁的三连4班，你们应该是负责e00区域的地下城探险者？” “对，我们是5组，地下城潮涌的时候，我们就在阵线上。” 林怀恩点了点头，和4班的士兵握了握手：“我是林怀恩，这位是斑鸠。” “蒋志诚。”士兵和林怀恩握完手后，又向他敬了个礼：“目前4班的代班长。” 对于蒋志诚为什么只是代班长，林怀恩并没有多问，他只是看向对方：“蒋班长，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e00区域的防线已经守不住了，我们准备向后撤退。” 蒋班长点了点头，和林怀恩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在撤退之前，我们准备先和上级请示一下，并联系一下友邻部队。” “之前的战斗里，这栋居民楼里一共安置了6组士兵，分别是负责e00与e02方向火力封锁的四个机枪班，以及两个火箭筒班。” “不过，在刚才的怪物袭击中，我们和三连的其他两个班走散了，目前还联系不上。” 听到这里，林怀恩想了想：“这栋居民楼面积不大，我可以帮你们找找看。” “你一个人？”蒋班长明显愣了下。 “对，我有帮手。”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护身符，有些不出预料地看到，可可的状态栏已经消失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只魔力药剂塞进嘴里，招手向其他人示意了一下：“麻烦后退一下，我要用一下召唤技能。” 看到林怀恩的样子，蒋班长他们明显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也非常配合地向楼道上方走了几步。 看到空间差不多了，林怀恩把魔力药剂倒进嘴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咒骸召唤！” 浓郁的黑雾，瞬间充斥了整个消防通道，要不是林怀恩已经提醒过其他人，蒋班长他们估计已经拔枪射击了。 不过等到黑雾散去后，林怀恩仍旧看到，蒋班长他们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把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他和可可。 而面对蒋班长他们的杀意，可可也露出了獠牙，凶狠地嘶吼着。 林怀恩连忙挡住了它的眼睛：“好了，可可，这些不是敌人。” 咒骸感受到林怀恩传过来的意思，有些困扰地歪了歪脑袋，但还是乖乖地蹲坐下来。 “fxxk，老子怕狗。” 林怀恩听到士兵里有人喊道，他忍不住笑了下：“别担心，召唤生物比狗还听话。” “它能听懂我大部分的命令。” 为了向其他人证明这点，林怀恩看向咒骸，简单问了一下：“可可，我们现在有几个人。” 可可看了看林怀恩与他背后的斑鸠，又看了看蒋班长他们。 伸出前爪，在地上扒拉了八下。 “可是我们只有七个人！”林怀恩听到士兵里有人在喊。 “在可可的概念里，它自己也算一个人。” 林怀恩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他看向蒋班长他们：“那么，蒋班长，麻烦你们守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 “好。”蒋班长点了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需要我们支援你么？” 林怀恩摇了摇头：“不需要，枪声会惊动怪物，我和可可两个人就足够了。” 他把灰青之怒拔出来，让它变成了侧剑形态：“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另一个有些困难的地下城而已。” 听到林怀恩的说法，蒋班长想了想，点了点头：“地下城什么的，我们不是特别了解，但我们也听说过地下城道具与探险者们的神奇。既然你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就相信你。我们对一下无线电呼号，如果有什么异常，你通过无线电联系我们，我们马上就去支援你。”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把之前配给自己的无线电对讲机掏了出来。 打开对讲机，他突发奇想，将无线电频道调整到了e005小队之前约定好的频道上—— “喂喂喂？这里是e005西格玛，其他人听得到吗？阿尔法？奥米伽？听得到吗？” 在之前的约定中，林怀恩的呼号是西格玛，而鹪鹩的呼号是阿尔法，大头先生的呼号是奥米伽。 因此，在大约10秒左右的沉默之后，无线电频道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怀恩有些失望，准备把无线电关掉。 然而，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 “埃德零零五，这里是阿尔法。” “埃德零零五，这里是阿尔法。” “西格玛，请问你还在吗？” “请问我妹妹德尔塔，和你在一起吗？” 第96章/滑索 一直低着头，一脸苍白地靠在角落里的斑鸠，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林怀恩。 看着斑鸠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林怀恩抬起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阿尔法，这边是西格玛，你妹妹在我这。我们现在在左侧的居民楼里，和五名士兵在一起，你那边怎么样？完毕。” 无线点那边稍作沉默：“我自己还好，我和罗宾汉在一起，我们逃进了右侧的居民楼，暂时还没遇到其他人，你们有没有受伤？完毕。” 林怀恩隐约记着，罗宾汉是鹪鹩小队的那名大汉的名字，叫玉丸来着？ 因为短于两个字的称呼，在无线电通讯中都很容易被听错听漏，所以除了林怀恩他们三个之外，其他人也都给自己起了三个发音以上的呼号。 “我没事，但是你妹妹被怪物咬伤了大腿，暂时有些轻度失血，我已经做过包扎了，完毕。” 林怀恩看了看斑鸠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大腿上的伤口，汇报道。 伤口没有又继续渗血，说明治疗药剂正在发挥效果。 “好的，谢谢你，能让我和我妹妹通下话吗？完毕。” 无线电信号的噪点非常严重，林怀恩听不出鹪鹩的情感，但他还是回答道：“不客气，我现在就把对讲机给她，完毕。” 林怀恩打开通话器，把对讲机递给了斑鸠。 斑鸠双手颤抖着接过对讲机，放到耳边。 在嘴唇碰到对讲机的一瞬间，她突然崩溃了—— “哥！！！我看到紫橙姐的脑袋，被怪物一口咬了下来！你在哪里？我好害怕！我想回家！你来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受伤了，我腿好疼，我好想回去！” 斑鸠的发言把林怀恩吓了一跳。 他完全没想到，斑鸠居然目击了她小队另外一名女性成员的死亡。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斑鸠一直怪怪的，眼神比较茫然，对痛觉的感受也比较麻木，现在看来…… 应该是受到了目击紫橙死亡时的冲击。 而斑鸠握着对讲机，一直说个不听，完全不给鹪鹩发言的机会，而且眼见着她越是说个不停，越是得不到鹪鹩的回应，情绪逐渐陷入崩溃，林怀恩一把夺过对讲机，把通话键按了下去： “这里是西格玛，我把对讲机从你妹妹手中拿回来了，阿尔法，你有什么要安慰她的吗？我再把对讲机给她。完毕。” “……谢谢你，西格玛。” 鹪鹩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而林怀恩对着泫然欲泣的斑鸠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手指，然后再次将对讲机交给了她。 这一次，斑鸠的手指离开了通话键。 少女的手微微颤抖着，用尽全力握紧了对讲机。 就仿佛那台小小的机器，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小鸠，橙子的事情我知道了，抱歉，让你看到了那副景象。” 无线电频道里的鹪鹩声音非常低落，但他仍旧控制着情绪，没有让自己像斑鸠那样崩溃。 “但是你一定要忍住，我知道小鸠你很坚强，你现在不要想橙子的事情，跟好西格玛先生，争取活着回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两栋居民楼，被怪物堵住了，救援部队根本进不来，只能靠我们自己逃走。” “小鸠，说实话，我也很想到你那里去，但是对不起，罗宾汉的情况不太好，我还没有找到影子，在确认他俩的生死之前，我还准备再待一段时间。” “所以，小鸠，跟好西格玛先生，我会央求他把你带到安全地方的。” “小鸠，把对讲机还给西格玛先生吧。” 斑鸠擦了擦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怀恩，把对讲机递给了他。 “你好，这里是西格玛，不必叫我先生了。完毕。” “那么，林先生。”对讲机里的鹪鹩稍稍顿了顿：“谢谢你救了小鸠——小鸠与橙子在怪物潮涌的时候在一起。橙子遭遇了不测，小鸠却能够活下来，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这笔恩情我没齿难忘。” “但是小鸠现在受了伤，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是个累赘。” “但我恳请你，帮我把这个宝贝妹妹带到安全的地方，交给医护人员。” “这笔恩情，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到后方，一定会拼尽全力，回报于您！” “完毕。”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按下对讲机：“阿尔法，这里是西格玛。救人的事情，你就不用谢我了。换了谁，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都是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可惜我能力有限，我甚至没注意到橙子当时就站在斑……小鸠身边。” “小鸠我会帮你带回安全区，但是你那边也要注意，不要自暴自弃，小鸠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如果你都没能回去，我不敢想象她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罗宾汉那边，你尽量救治；沙多尔（shaer，影子人）那边，你如果找不到，最好还是放弃，如果他运气够好，以他的技能，应该是可以自己回到安全区。如果他运气不够好，在第一轮冲击中就失去了意识，那么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 想了想，林怀恩又继续说道：“在你那边的居民楼里，应该有一些和你一样，被怪物堵住的士兵，我建议你趁着罗宾汉养伤的时候，在消防通道，或者房屋顶楼这样的位置上找找他们。” “和他们在一起，能够增大你们幸存的概率。” “完毕。” “好的，这里是阿尔法，谢谢你的提议，我知道了。” 无线电那边略微沉默了一下：“谢谢你，林先生，小鸠就拜托你了。完毕。” “收到，阿尔法，祝你一帆风顺。完毕。” 林怀恩收起对讲机，有些歉意地看向蒋志诚：“抱歉，我这边用的时间有点多了。” 然而蒋志诚却摇了摇头，语气中略带兴奋：“没关系，我们也和其他人联系上了，他们正在居民楼顶层搭建吊索，喊我们快点上去。” “这么好？！”听到蒋班长的话，林怀恩愣了一下，立马意识到了他们的想法：“你们想通过吊索，滑到后面的居民楼上去？” “对！”蒋班长仍旧显得很兴奋：“怪物潮涌初期，高空的魔力浓度要比地面上低很多，也很少会有空中怪物。所以我们之前的战友就是去顶楼了，他们现在给我们发来了消息，说这个方案可行，让我们赶紧上去。” “好，等下，我再给鹪鹩那边讲一声，让他去顶层找人，然后我们立马行动。” 林怀恩把刚刚放下的对讲机又掏了出来，略微有些尴尬地，和鹪鹩分享了这边的情况。 挥手甩脱这种刚刚死别，转眼就又开始联系的尴尬，林怀恩走到斑鸠身边，略微弯曲膝盖：“怎么样，小鸠，现在能一起走了么？” 斑鸠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看上去，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那么，前面这段路，还是由我来背着你走。” 林怀恩转过身来，让斑鸠趴到了他身上。 他明显感到，相比最初那次的戒备，斑鸠这次的动作轻柔了很多，连胸口都贴紧了他的身体。 虽然能够感受到胸罩的触感…… 但仍旧很刺激啊…… 林怀恩没想到个子小小的斑鸠，隐藏在宽大衣服下的身体，居然那么有料，表情有些古怪地回味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 。 林怀恩他们所在的居民楼，总高约13层，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使用了消防楼梯。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随着楼层的升高，环境中的魔力浓度也在迅速下降，大约在七八层之后，他就不得不把斑鸠交给其他士兵，自己则被打回原型，变成了运动废柴死宅。 不过在将斑鸠交给其他士兵后，他掏出之前中尉发给他的那枚晶核，喂少女吃了下去。 然后几个士兵轮换，把斑鸠背上了顶楼。 大约在九层左右，斑鸠腿上的治疗药剂开始失效，鲜血从她的脚尖不断往下滴落。 林怀恩率先发现了这个情况，又把她腿上的止血带扎紧了些。 这样，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顶楼。 “快点，就差你们了！” 林怀恩一打开来顶楼隔门的一瞬间，就听到了直升机旋叶的声音。 而蒋班长的战友，在直升机旋叶的激波声里大声喊道：“我听说你们那有伤员，就把直升机喊过来了！你们把伤员送到直升机上，其他人跟我从索道走！” 还不等林怀恩回答，就已经有两名肩膀上别着红十字的军医，抬着担架，从直升机上冲了下来：“伤员在哪？！交给我们吧！” “这里！”背着小鸠的蒋班长把她放了下来。 一回头，女孩眉头紧锁着，已经昏了过去。 看来因为魔力浓度降低，以女孩贫弱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希望她能活着撑到医院……” 林怀恩默默地扶着斑鸠，将她交给了军医。 军医麻利地掏出止血带，想要把斑鸠的伤口包扎一下。 然后他看到少女腿上的止血带，稍微愣了一下，突然回过头来：“谁给她包扎的伤口？！” 林怀恩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是我？怎么了？” “干得很好，下次记得把包扎时间写到标签上。”军医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你帮她包扎了多久了？” “大约45分钟。15分钟前有帮她疏通过血液。” “好的，接下来交给我了，放心好了，你做得很好，她幸存下来的概率很大。” 军医拍了拍林怀恩的胸口：“你们也别耽搁了，赶紧走吧，活着回去！” “好，活着回去！” 林怀恩冲着军医的背影，用力挥舞了下拳头。 他扭头看了下可可，咒骸已经稀薄得仿佛一团幻影。 看到林怀恩的目光，咒骸纵身一跃，瞬间钻进了他的胸口消失了。 林怀恩吓了一跳，拉开衣服看了眼，却看到那枚脱落的狼牙。 他这才意识到，可可在魔力浓度较低的时候，一直都钻到了哪里。 “还犹豫什么，赶紧走吧！” 蒋班长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把索降器绑在了他的身上：“知道怎么用么？” “大致知道！”林怀恩回答道，向蒋班长描述了下自己的理解。 “好，那你在我前面先走！” 林怀恩还来不及回答，背后就被蒋班长推了一把，向着对面的居民楼，冲了出去。 第97章/汇合 林怀恩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到地上。 他只是在陪着许沁去旅游的时候试过一次滑索，那时候的索道斜度也没法和现在相比。 幸好落地的时候，有人伸手搀了他一把，这才没有又摔个狗啃屎。 “顺着有人的地方走，继续向后面撤退！” 扶了林怀恩一把的军人，帮他指了一下路。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没有停留，顺着打开的房门，快步向前。 在居民楼的另一侧，士兵们已经架起了新的索道。 他一口气滑过四栋居民楼，才停了下来。 由食蝉蚁与狂暴蝉猴组成的的大军，在他的脚下的街道上，凶猛地冲击着由军队与探险者组成的防线。 在食蝉蚁的军队中，他甚至看到了绿喷火蚁的身影。 然而还没等它发动攻击，探险者的攻击就已经将它点燃，燃烧的绿喷火蚁化作火炬，疯狂地向着水泥墩后的探险者们突进，然而行至半途，就被一发火箭弹炸飞了脑袋，倒在了地上。 从腹腔里流出来的蜜液淌满了整个防线。而食蝉蚁与狂暴蝉猴，即便是面对如此汹涌的火势，仍旧前突不已，冲过水泥墩组成的道路，扑向了近战型的探险者，和他们撞在了一起！ 林怀恩看到探险者们节节后退，打开防线，让燃烧起来的食蝉蚁，向后方冲了过去。 但是在他们的后方，还有更多的探险者与军队！ 而全身已经被蜜液点燃的食蝉蚁，冲不出去几步，就四肢烧尽，倒在了地上！ 类似这样的场景，在整个城市中上演。 怪物燃烧的尸体化作的焦烟，如同烽火台上的狼烟，笔直地冲上天空，化作数十道淡灰色的烟柱，笼罩了整个常营地区的天空。 在灰暗得宛若黄昏的天空下，十几架武装运输直升机盘旋飞舞着，寻找着失散的士兵与探险者。 而在它们的机翼下，隐隐约约地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怪物试图飞起来，或者发射远程弹药攻击它们。 可惜直升机盘旋的高度，与高空稀薄的魔力浓度，让它们鞭长莫及！ 林怀恩重重地蹲站在地上。 经历过四次索道之后，他对于如何操控滑索的速度，已经熟练起来。 不用志愿者指示，他就已经解开滑索，向着安全通道的地方，快步走去。 在索道上看到的景象，让他知道，现在这栋居民楼，应该就是怪物潮涌被层层抑制后的安全区。 而很明显，出现临时潮涌点的地方，应该不止它们e00区一处，不然怪物潮涌的范围不可能像现在那么大！ 几乎三公里内的所有防御点，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焦烟密集形成的潮涌点，至少有五到六处！ “这样的怪物潮涌……已经可以认定是极其罕见的‘分岔型怪物潮涌’了……” 林怀恩回忆着瓦莱塔学会上分享出来的资料。 大多数情况下，怪物潮涌点，只会集中在原本的地下城主入口附近，即便出现临时的潮涌点，也不会距离原本的主入口太远。 像是4.0级规模的怪物潮涌，临时潮涌点，最多也只会出现在主入口一公里的地方。 但这次的常营地下城潮涌，虽然只有1.5级，但距离主入口最远的地方，甚至达到了2、3公里！ 这已经没法用“常规型的怪物潮涌”来解释了，只能说，常营地下城，是极其罕见的特殊型地下城，这种地下城，会在怪物潮涌发生时，利用自己的地下城特性，主动在地表各处形成5～八处临时潮涌点，将自己体内涌现的怪物，分布到更广阔的空间上去！ 林怀恩回忆着临时潮涌发生时，率先怪物一步，出现在地面上的大量藤蔓，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如果没法及时清理掉这些临时潮涌点，在怪物潮涌结束后，它们就会变成全新的地下城入口，为下一次的怪物潮涌增加难度！ “这就是自然系地下城吗……虽然怪物威胁度比较低，但地下城本身就像活物一样，会不断生长扩张……” 林怀恩摇了摇头，觉得既然连自己都能意识到这些，上面负责指挥的地协高层，没理由想不到这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系上鹪鹩与大头先生，确认e005小队的伤亡情况。 坐上街道办组织的大巴车，林怀恩撤向位于防线后方的临时安置点。 这里原本是某个大型广场，现在已经堆满了帐篷与物资，从前线撤下来的探险者们，被集中到了这里。 “e区域的探险者！到大广场右侧来！我们正在统计失踪与伤亡情况，请到这里来登记一下！” 林怀恩听到有政府的工作人员的机械喇叭正在循环播放。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登记点，大致汇报了一下。 在汇报的时候，他又联系了鹪鹩一次。 鹪鹩与玉丸也撤了出来，撤退出来的方法，几乎和林怀恩他们如出一辙。 只不过，和斑鸠不一样的是，玉丸伤到了腹部的大动脉，在被直升机运走之前，就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不说话的影子依旧没有联系上，同样杳无音信的，还有大头先生他们。 “e005小队，目前可以确认的是2人安全，2人受伤，5人失踪，1人死亡，是这样吗？” 工作人员，复述了下林怀恩的描述。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请去后方休息吧。”工作人员伸了下手，立马有志愿者走过来，引着林怀恩往后面的帐篷处走去。 帐篷里有水、食物和桌椅，帐篷外挂着e005的标识，应该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休息点。 林怀恩在帐篷里坐了会，打开手机，想要到荒野之家上看看情况，结果发现网络异常拥堵，根本登陆不上去。 “也对……这时候大家都在用手机找人或者通报情况吧……”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收起了手机。 就在他觉得无聊，想要出门转转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就是这里吗？谢谢你带路了！” 听到那有些耳熟的声音，林怀恩吓了一跳，他连忙冲出去：“大头先生？！” 正在挥手和志愿者告别的，正是大头先生与他的同伴们！ 四个人，一个不少！ 这让林怀恩吃惊极了，他很清楚地记着，怪物潮涌发生时，大头先生他们站在街道中央，被怪物潮涌冲了个正着，理论上，应该没机会逃到两侧的居民楼里去！ 然而看到林怀恩，大头举起手中的关刀，向他打了声招呼：“呦！林同学！我听到你们的无线电了，不过我没机会向你们汇报情况，毕竟你看——” 说着，大头先生摊了摊手，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怪物的体液与残骸覆盖满了。 简直就像是从怪物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而他的三名同伴，情况也差不多，几乎所有人都把虎头盾丢了，只剩下一把沾满碎肉的鬼头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透明的体液。 “麻的晦气！” 在走进帐篷后，大头先生立即拿起一瓶矿泉水，一把捏爆，就往头盔上猛倒。 “没想到居然又遇到临时潮涌点了！” 而在冲掉头盔上的污垢之后，大头先生推开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满的面孔。 而听到这句话，林怀恩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大头先生，你们这不是第一次遇到临时潮涌点了？！” “第三次了。”大头先生咕嘟咕嘟地猛喝了两口水，歇了口气之后，才说道：“第一次我们就死了一半，第二次又死了一个，这次运气好，怪物不是很强，强行冲出来了，没有损失。” 听到大头这句话，林怀恩突然有些肃然起敬。 而大头扭头看了看：“鹪鹩那小子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他和他的队员呢？” “鹪鹩先生……他还没过来，他在无线电里，说是想再找找影子，看看他有没有撤出来。” 林怀恩解释道：“在确认大头先生你们生存后，失踪人员，就只剩下影子了。” 然而林怀恩没想到，大头看了他一眼，挠了挠脸颊，有些叹息地说道：“哦，我问他在不在，就是想说这件事。” “他们队里的那个小个子刺客，被狂暴蝉猴踩死了，我和我的队友亲眼看到的。” “怪物涌过来的时候，他被撞倒了，来不及救他，一下就没了。”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水瓶掉到地上的声音，林怀恩与大头先生回过头看去。 却是鹪鹩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俩，矿泉水洒了一地，然后他退后了一步，突然狂奔向水池的方向。 “该死的！早知道他在，我的措辞就委婉点了！” 大头有些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袋，看向林怀恩：“我怕他受到的打击太大，过去看看，你怎么样？” “我也过去看看情况好了。”林怀恩犹豫了一下，顺着大头先生的意思说道。 “好的，那就一起走。” 大头从同伴那里借了一把鬼头刀，别在腰间，走出门去。 当林怀恩与大头找到鹪鹩的时候，这位风度翩翩、书生气十足的青年，正抱着公园旁边的石柱子，大声干呕。 然而即便是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他也没有停下。 林怀恩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男人说些什么。 但大头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一脚踹在了鹪鹩的脸上：“没出息的男人！” “你干什么！”看到大头这个样子，林怀恩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了他：“鹪鹩本来就心情不好，你这是想逼死他吗？” 然而却不想，大头粗暴地打断了他：“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大头推开林怀恩，走到鹪鹩身边，拽着他的领子，一把把他拖了起来：“你们队里不是还有两个人吗，要是让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然而鹪鹩却用胳膊挡着脸，近乎哀嚎地抽泣道：“没了，已经没了！” “就剩下我和斑鸠了！医院那边来了电话，玉丸已经伤重不治了！” 看着鹪鹩的这个样子，林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早上还活生生的五个人，到了中午，就剩了两个，换了谁都受不了。 然而大头只是松开鹪鹩的领子，盘腿坐在地上，点着了香烟：“死了三个朋友吗？还算不错了。” “我们乡里出来，当探险者的20个人里，现在就剩我们四个。”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才出来当探险者的，但我知道，你们至少没有做好准备。” 大头弹了弹烟灰，看着鹪鹩与林怀恩一眼：“地下城不是儿戏，如果你们没有做好准备，它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吞进去。” “你身上的长袍，还有你手中的剑，它们的名字是什么？” “遗物？” “那么，它们是谁的遗物？地下城里，又是从哪来的那么多的遗物？” “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吗？” “人们在向地下城攫获宝藏的时候，地下城又何曾不在觊觎着你们的性命？” “你们想要的是地下城里的宝藏……” “而地下城想要的，可是你们的命啊！” 第98章/选择 “但是……地下城里有通行证，我们还是可以复活的……” 林怀恩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然而大头先生只是摇了摇头：“别太在意通行证——” “我家的笨媳妇都知道，猪要养肥了再杀。” “你们为了前往地下城，带回更珍贵的宝藏，也会不断地消耗资源，武装自己，在越来越深入地下城的同时，也在把越来越多的资源，带到地下城深处。” “然后……总有一天，你们会带着自己的装备，死在地下城深处，在某个谁都不知道角落，再也回不来了。” 大头先生拍了下手：“就连传说中不死不灭的白卡，也终有一死，更何况是你们呢。” “……或许就是因为，人类终有一死。”林怀恩略微有些叹息着，给大头的话做了个总结，“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如何去死吧……” “或许吧。”大头也苦笑了下，他非常小心地把香烟的最后一点烟叶吸进肺里，然后有些惋惜地掐灭了它：“可惜了，本周最后一根烟。” 他拍拍大腿，站了起来：“所以，我能给你们的建议就是——” “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最后要走到哪里！” “无止境的欲望只会让你们自我毁灭，珍惜那些你们应该珍惜的东西。在自己无止境的贪欲前，划下红线，这样才不至于在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说完，大头先生，轻轻哼唱着： “若你摘得小的星星，你将得到小小的幸福。” “若你摘得大的星星，你将得到大大的财富。” “可作为代价，你又献出了什么？” “想清楚这个问题，再去做探险者吧。” 大头向林怀恩与鹪鹩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处。 。 看着大头先生的背影，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会。 他回过头来，看向鹪鹩：“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 鹪鹩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在擦眼泪，还是擦脸上的脚印。 不过，他总算是止住了悲痛，深吸了两口气，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 看着鹪鹩扶着灯柱，缓缓站起来的样子，林怀恩知道，眼下这关，鹪鹩应该是跨过去了。 “接下来你准备打算怎么做？刚才有志愿者过来通知我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不想继续留守，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林怀恩注意到，当他说到“可以回家”了的时候，鹪鹩的情绪明显阴沉了下去。 但他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抱歉，我现在只想去医院，陪在小鸠身边。” “好，需要我送你去车站么？”林怀恩想了下，问道。 “不，不必了，谢谢你，我自己能行。”鹪鹩缓缓摇了摇头：“现在只有大巴能用，我会去大巴上等着的。” “麻烦你替我谢谢大头先生一下……还有，作为e005小队的队长，我没派上什么用场，非常抱歉。” 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别在意，这不是你的问题，谁都没想到会出现临时潮涌点——这毕竟只是一次1.5级的怪物潮涌啊……” 1.5级的怪物潮涌，怪物威胁度最高，也不过是地下八层的水平。 相比大头先生他们经历过的，最高强度为5.5级的怪物潮涌，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然而……仅仅目前统计到的伤亡人数，就超过了一百人。 在近几年，怪物潮涌应对措施日益完善的情况下，这已经是相当罕见的重大伤亡了。 而鹪鹩他们的做法，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像他们一样，以半娱乐的心态，参与到地下城探险中的人，大有人在。 只不过……鹪鹩他们运气有点不够好。 虽然他们准备得确实不够充分。 但……无论怎么说。 比他们还差劲，却安然无恙的人大有人在。 就是运气有点不好吧。 然而，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林怀恩拍了拍鹪鹩的肩膀，将他送上通往医院的大巴，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独自一人，向休息处的帐篷走去。 。 “鹪鹩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看到林怀恩一个人回来，大头先生一边往嘴里塞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他道。 “他去医院照看他妹妹了。”林怀恩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至少，他妹妹应该能活下来，这点已经很不错了。”大头叹了口气：“你的急救措施做得不错，救了他妹一命，我如果是斑鸠，干脆就嫁给你了。” 大头先生开了个玩笑，但林怀恩没心情接梗，所以只是苦笑了下：“算是吧。” 看到林怀恩这个样子，大头先生也识趣地转开了话题：“所以，鹪鹩不准备继续了，你准备怎么办？” “大头先生你们呢？”林怀恩反问道。 说实话，大头那一番话，对他的冲击也蛮大的，所以他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回答大头先生。 而大头先生哈哈笑着，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 “我们当然是重新请战，顶到前线上去。” “我看你一个人就敢下地下城，应该蛮有种的。能从那种情况下，拖着一个伤员跑出来，也不是普通探险者做得到的。” “别被之前的突发情况吓破了胆，1.5级的怪物潮涌，再怎么说，也只有1.5级！怪物实力不高，只要我们能稳住阵脚，就是收割贡献点的好机会！” “跟着我一起去屠杀怪物吧！也算是给鹪鹩他们报仇！” 大头先生充满气魄地怂恿林怀恩道。 林怀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 或许，只有重新面对战斗，他才能找到他最初进入地下城时的那种感受。 。 地面上的魔力浓度回到了1.0，林怀恩把可可再次“呼唤”了出来。 现在经过几次战斗，林怀恩已经意识到，只有在可可战死后，他的“召唤”才能被称之为“召唤”，其他时候，可可虽然因为浓度过低，藏进了他怀中的咒骸狼牙中，但本体实际上并没有消失。 因此在再次召唤的时候，不会消耗魔力，咒骸的体型也不会发生变化。 而大头先生近距离看到林怀恩召唤出可可，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真是条好狗……你用技能召唤出来的？” “对，我第一个金技能。”林怀恩半真半假地说道。 毕竟，没有诅咒之体，他也使用不了咒骸护身符的力量。 “可惜了，如果是召唤道具的话，我愿意出50万买这么一条不仅不会死，而且战斗力还极强的狼型咒骸。” 大头先生看起来也是个爱狗之人，所以出了一个比当初森妍还要高的价格。 不过林怀恩毕竟没法向他解释诅咒之体与诅咒道具的事情，所以只是苦笑了一下，糊弄了过去。 在大头先生将申请重新提交上去之后，很快就得到了指挥部的认可。 虽然原则上，参与过上午战斗，并且有人员损失的探险者小队，就算是完成作战义务，可以撤退了。但总体来说，地下城协会这边仍旧很缺人手。 像是林怀恩与大头这样愿意重新走上前线的探险者，地下城协会许诺了1.5倍的贡献分，作为上午战斗失利的补偿。 “当然，说是这样，其实不过是期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罢了。”大头先生用自己那更加直白的脑回路，拆穿了地下城高层们的想法。 他把脸上的面罩拉下来，看向林怀恩： “你身上没有铠甲，跟在我们后面。” “出事的时候不要管我，你自己能逃，就直接逃掉，知道了吗？” “好的！”林怀恩点了点头，把灰青之怒变成了武士刀形态。 而看到林怀恩眼中的精气神，大头先生点了点头，举起关刀，大步走向前方： “e005，临时补充小队！前来助战！” 第99章/进化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转变成了武士刀形态。 刺击的威力很强，却很容易在混战中破坏接敌的节奏。 尤其是面对如潮水一般汹涌不断的敌人时，根本没有机会把剑拔出来，刺入下一个敌人的身体。 因此，除非是短剑。稍长一点的武器，在面对汹涌如潮的敌人时，劈砍比刺击更为有效。 还有一点就是—— “即便刺入怪物的喉咙，它也可以依靠惯性靠近你，在临死前给你最后一击！” 大头先生一边大吼着，一边挥舞着巨大的关刀，在食蝉蚁群里左劈右斩。一只喷火蚁盯住了这个显眼的目标，结果飞来的黏液还没等接近，就已经被他一刀拨开。关刀上燃起火焰，变得更加威风赫赫。 而林怀恩在他的身后四五米的地方，光是要挡住从大头先生和他同伴的身边穿过去的漏网之鱼，就已经费尽全力。 根本没有回话的余地。 但是大头传授给他的秘诀，却给了林怀恩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刀的挥舞方式，是劈砍……一刀砍过去，就能停住敌人的一整个‘面’。” “即便从结果来说，不够致命，却能够很好地停住敌人的身体，无论是它想拼命还是想偷袭，都只有在身体被劈成两半之后，才能攻击到我……” “而突刺就不同了，突刺就像是一个点，用比喻来说，就是步枪子弹——射在人身上，虽然有了一个血窟窿，却无法挡住敌人的身体继续扑向你，与你同归于尽……” 所以大头先生与他们的同伴们，才会选择关刀与鬼头刀，而不是影视剧中出场频率更高，也更加帅气的点钢枪与汉剑吧…… 而林怀恩之所以选择了武士刀，也是因为，他之前在盐和十字路，使用“八相”对付两脚兽的时候，发现长剑在对付多名敌人决时，会有些碍手碍脚—— 毕竟，双手剑术的剑理，偏向于角度、算计以及静止防御。 在攻势猛烈上，无法和武士刀相比。 更无法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地下城怪物！ 光是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间，他的剑理技能，就向他警报！ 至少有三个威胁目标将他纳入了攻击范围！ 林怀恩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眼，确认了绿喷火蚁的方位，往右侧跨了一步，利用与大头先生他们的角度，避开了绿喷火蚁的喷吐。 而剩余两只向他冲过来的大型食蝉兵蚁，则被他一记横斩，逼退回去。 进入战场已经快45分钟了，他已经逐渐适应，在混战中对敌—— “多用劈砍！少用突刺！食蝉蚁不是人类！它们手上没有武器！它们的身体就是武器！” “它们的身体，既是我攻击的目标，也是我需要封挡的对象！” “从这个角度来说，它们的身体，和饶火者的重拳没有区别——” “挡开它们，然后就足够了！” 林怀恩快速地挥舞着手臂，不断地拆挡，劈杀——在只有一个敌人的时候，他就尽量瞄准敌人的弱点，而如果出现多个敌人，他就借助武器的角度，用大幅度的挥砍，封锁住敌人的攻击。 一开始，林怀恩跟在大头先生他们身后，还是有些吃力，因为他总是在一次突刺，或者大幅度的挥砍之后，就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食蝉蚁逼退。 直到在大头先生的提醒下，他意识到了“突刺”的“不正确”。 他放弃了突刺，面前如潮水般的敌人，将它们视作真正的洪流！ 他要做的，并不是斩杀敌人，或者劈开巨石—— 而是斩开洪峰！让洪水与他错身而过！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林怀恩感觉自己自然而然地，就调整了劈砍的角度，不再以“致命”为目的。 而是对准怪物的身体或者脚步，以破坏它们的攻击体势，为唯一的目标。 不断从他身前拥过的怪物洪流，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只要他能破坏敌人的攻击体势，即便对方撞在他的身上，也会毫无损害地和他擦身而过，混入怪物所形成的洪流之中！ 林怀恩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在他的眼中，食蝉蚁与狂暴蝉猴组成的怪物洪流，逐渐被简化成了一道道具有攻击能力的“体块”，只要他能够利用自己手中的武士刀，改变“体块”流动的角度与方向，就能将面前这道似乎铺天盖地、无穷无尽的怪物洪流，活生生地劈开！ 而在他进入这种状态后，战场中就出现了一幕奇景—— 只见林怀恩一刀向左，一刀向右，不断反复重复循环，但是在密集的怪物洪流中，他就像一道坚固的礁石，无论是食蝉蚁，还是狂暴蝉猴，都在他的一刀之下，被打崩体态，跌倒在地，然后被身后的怪物推搡着，翻滚向远处。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终于有了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气”。 灰青之怒的刀锋，随着他一步踏出，就像是切入流水的飞竹，镶入食蝉蚁的腋下，挑开了它的身躯。 然后他再踏出一步，挥出的刀刃，斩开食蝉兵蚁的脖颈，向右侧歪倒。 四溅的蚁酸，甚至喷涌不到他的身上—— 因为食蝉蚁倒下时的姿态，要么被其他怪物遮挡，要么就是冲着完全相反的方向。 少量飞溅的液滴，溅到他的脸上，被他下意识地用舌头舔进腹中，浑然不觉瘙痒或者疼痛！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杀红了眼。 反正等到他意识到身后的哨声，从前线撤下来，双手基本上已经麻痹了。 他觉得自己甚至握不住一根筷子，从手掌到肩膀，全部失去了力气，瘫在了身体两侧。 而从骨髓发出的刺痛感，甚至让他维持站立都已经很很困难！ “干得好！看不出来你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大头先生一把捏爆手中的矿泉水，将只剩一半的宝特瓶递给林怀恩—— “我还以为十分钟内，就得护着你下去，没想到你跟着我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我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撤退了……” 林怀恩苦笑了下，接过满是黏液的宝特瓶，放到嘴边，却感不到任何的干渴。 他现在只是非常地疲惫，疲惫到想吐。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脏器耐性只有1.八7，在三种主要属性中是最低的。 他放下宝特瓶，拿起浴巾，擦了擦身上狂暴蝉猴自爆形成的黏液，对大头先生说了句：“我出去走走。” 然后就离开了休息点。 林怀恩与大头先生赶过来接防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4点多。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被派了上去。 新防御点的位置，靠近公园。距离这里最近的潮涌点，只有八50米，几乎是所有现存防线中，距离潮涌点最近的地方。 如果按照林怀恩原本的理解，这么近的防线，一般性会采取“渐进削减”战术，让怪物冲过防线的同时，不断削减怪物潮涌的密度与数量，如此持续四到五道防线，将怪物潮涌的冲击力削减为零。 然而这里不一样。 他们身后就是附近最大的公园。一旦在这里放行，涌入公园的怪物洪流，没了建筑物与居民楼的阻隔，立马会像是洪水一样淹没公园附近的所有街道。 那时候，再被派出人手来封挡怪物潮涌，就不是目前这几个营的兵力够用的了。 所以，在最后这不到200米长的道路上，地下城协会的施工队一口气布置了五道水泥墩组阻拦网，每处阻拦网后，都有大约二十名近战型的探险者，不断削减怪物的冲击势头。 而在十字路口的入口处，则有更多的施法型探险者，以及士兵在利用交叉火力阻拦怪物们的前进。 “但是……问题的关键，不仅仅是击毙……而是怪物尸体的清理啊……” 林怀恩看着道路两侧，顺着道路坡度，混在污水里，不断流淌下来，涌入公园里的怪物残骸与体液，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现在所在的这处防御点，虽然没有e00时那么夸张，但怪物仍旧会像是地毯一样密集排列着冲过来。在杀死一批之后，尸体就会堆积起来，从而间接削弱了直射火力。 必须利用火箭弹或者法术，把怪物的尸体炸开，才会重新发挥效力。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狙击火力必须考虑时不时地释放一批怪物，涌入防线，利用近战探险者杀伤怪物，然后再趁着远程火力压制敌人攻势的时候，替换人员，清理尸体。 才能将阻击火力最大化。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大头先生这样的职业探险者，以及其他预备队，才会被指派到这里。 原则上，无论是探险者，还是军队士兵，都是一个半小时换一次班。而十字路口的狙击火力，每半小时增强10分钟，给后方战线撤换人员与清理尸体的空间—— 但是，真正能够顶满一个半小时的探险者，少之又少。 几乎每半小时，都会有十几名探险者，哀嚎着被抬下去。 而其余幸存下来的人，也会因为疯狂使用技能，而疲惫不已，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像林怀恩与大头先生他们这样，砍满全场。 当林怀恩走出e005小队的帐篷时，他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或许有人不认识他，但不会有人不认识他身上的黏液与怪物残骸—— 这样的战士，几乎全部是砍满了一小时三十分钟以上的“强者”。 救护车与消防车的声音在街道上呼呼响着，消防员打开了消防栓，利用水压，冲洗着街道，而在远处的公园尽头，则闪烁着城市彼端的万家灯火。 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林怀恩的身边走过，他却没有在意。 无论是喊叫，痛苦，哀嚎，还是鸣笛，呼喊，爆炸，哨声。 与此时此刻的他，都没有关系。 身上的黏液，不断蒸发，变薄，让林怀恩微微感觉有些寒冷，他搓了搓手，将背包里的速食果冻打开，放进了嘴里，“咕叽咕叽”地吮吸了起来。 他觉得此时此刻，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吃到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第100章/12级 林怀恩一口气喝掉三袋速食果冻，才终于有了点饱的感觉。 他擦了擦嘴，打开了属性面板。 他现在所在的防线，魔力浓度达到了地下城4层的水平。 而被他斩杀掉的怪物，也自然转化成了经验值，提升了他的等级。 林怀恩记不清自己到底杀死了多少只食蝉蚁，但是哪怕按照1秒1刀来算，他也至少砍了3600只以上的地下城怪物。 那么多的怪物，直接将他的等级提升到了12级。 而且他还怀疑，要不是“12级”就是目前环境下魔力浓度的封顶值，他很可能还会再提升好几级。 “毕竟……探险者们平时可遇不到那么多的怪物。” “怪物潮涌，对探险者们而言，即是危机，也是机遇么……” “大浪淘沙啊……” 林怀恩叹息着，看了眼新获得的1.2天赋点。 从11级开始，地下城探险者，每隔20级，升级获得的天赋值就会加0.1。 因此他从11到12级，升级获得的天赋点，从0.5增加了0.6。 “如果不考虑升级加值。150级的黑卡探险者，只能获得75个天赋点。在基础属性上加一加之后，就不剩多少了。” “算上升级加值，每名黑卡级别的探险者，总计可获得的天赋值，高达131点，即便将3个基础属性全部提升至10.0，仍旧还有超过100个天赋值，可以用在技能上。” 林怀恩粗略地算了下：“而一个黑卡探险者，最多只能获得3个虹技能，10个金技能；并且虹技能还会向下合并。假设1个虹技能，至少由1个金技能组成。那么3个虹技能，实际上就已经用掉了3个金技能位……” “所以一名黑卡级别的探险者，最多也只能获得3个虹技能，与7个金技能……” “差不多将100点天赋值用得刚刚好。” 林怀恩算了下，将一个技能从1.0级提升到10.0级，需要消耗9.0个天赋值，3个虹技能与7个金技能，至少要90.0点天赋值，除了基础属性与十个关键技能之外，探险者最多只有10.0点的天赋值可以自由分配。 “这么看来，天赋值还是相当紧缺的……” 而除了加在魔力素质上的0.1点天赋值，林怀恩没有其他的浪费。 不过林怀恩虽然自觉浪费了0.1点天赋值，却并没有感到太过焦虑。 因为在地下城35层的前进基地，每名地下城探险者，都会获得一次重置1.0点天赋值的机会。 所以他还不是特别害怕自己加错属性。 相比属性，更容易被探险者加错的，反倒是技能。 “和后期肯定能够获得的金技能相比，前期获得的铜技能，价值还是太低了。” “但是天赋值不能保留，即便当前情况下不使用，升级的时候，也会自动分配掉……” “真是恼人啊……” 林怀恩看着自己“几近满值”的基础属性，叹息了下。 因为他之前的预先设置，他从10级升到11级的0.6属性点，按照2：2：2的比例，自动增加在了肌肉力量、脏器韧性以及神经反射上。 现在还剩0.6点天赋值，被他按照5：1的比例，加在了脏器韧性与神经反射上。 这样一来，他的三个基础属性，就变成了—— 肌肉力量（评价e）：2.5（2.5八） 脏器韧性（评价e）：2.5（2.57）+0.3（口哨） 神经反射（评价e+）：2.5（2.八9）+0.3（护腕） “看来，以后在大规模群战中，必须养成事先修改天赋值分配方案的习惯。” “不然升级太快，很可能真的不知不觉间，突破了地下城的属性限制，受到‘上升抑制’了。” 林怀恩看着自己直接满值的肌肉力量，暗呼一声侥幸。 “至于技能的话……” “诅咒之体有负面效果，没法随便增加；而剑理技能，除了一句描述之外，没有任何的说明……” “现在还是谨慎投入会比较好。” 林怀恩看着剑理技能，有些无奈。 本来，他觉得在经历这次大战之后，他对武士刀的理解加深了很多，也会带着剑理技能，向银阶进化。 但很明显，仅仅只是对武士刀一种武器的理解，并不能提升他整个剑理技能的品质。 “这样想……要将剑理技能提到银阶，肯定会比剑术技能难很多……” 林怀恩有些犹豫，他现在有些不敢肯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将剑理技能提升至银阶——甚至是金阶了。 虽然他当初选择这个技能时，觉得这个技能，一定是自己必选的。 但看着伤痛之痕，他又有些犹豫。 或许就像他预想的那样，他其实没必要非得成为一名剑士。 有诅咒之体在，他完全可以选择成为一名弓箭手，法师，甚至是召唤师。 而唯一要做的，不过是放弃灰青之怒这把负面效果很大的武器而已。 而现在，他还有回头的机会： “我现在才12级，也没有在剑理技能上投入过天赋点……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灰青之怒。 他看着自己高达147.5%的痛觉加成，忍不住苦笑了下。 这个诅咒陪伴了他那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正常的疼痛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是这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从卡契那里拿到30万后，就去集中采购一批提升诅咒抗性的装备吧……” 。 林怀恩擦了擦手，关上属性面板，准备返回休息处。 结果他一抬头，却没想到，大头先生正带着他的同伴，向他走来。 他有些惊讶地迎了上去：“大头先生，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们准备撤退了，你也要一起吗？”大头此时已经将头盔摘了下来，不过铠甲还穿在身上。 稍微有些寒冷的9月傍晚，隐隐能够看到从铠甲内部冒出来的白色雾气。 “这才八点多，就已经准备走了吗？”林怀恩眨了眨眼睛，问道。 而大头先生点了点头：“对，我和指挥部说了，我们明天还会过来，所以就不用遵守每天八个小时的轮换了。” “我们属于预备队，和固定轮值小队不太一样，打累了就跑，自然会有人接替我们顶上。” 大头大大咧咧地解释道：“相比三天才值一次班的轮值小队，指挥部更期望我们这样的队伍每天都能出战，这样他们在战术上，也能方便调整——” “毕竟战场上每天都是意外，并不是每次都能用预案里的安排就撑过去。” “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参加怪物潮涌时得到的经验。” 大头先生一直以来，给林怀恩的感觉，都像是个粗人。 但唯有在与战斗相关的事情上，他头头是道。 再想想他那一身的全身铠，以及出价50万买自己的咒骸。 林怀恩不禁有些恍然。 即便出身低微，但也已是过去。 能走到这一步，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明天还是上午4点集合？” 然而大头先生摇了摇头：“明天上午10点，在之前的那个大广场集合就行。” “汇合后，自然会有人安排我们去哪。” “好，我明白了。”林怀恩点了点头，和大头先生打了个招呼，就此别过。 。 大头先生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防线的后方。 林怀恩要去的地方，却是战斗的最前线。 说来也是侥幸。 早上怪物潮涌正式开始的时候，最远一处的临时潮涌点，出现在了距离主入口3公里的地方。但在各个方向上，各个潮涌点的位置并不一致。 整体上来说，有点像是个水滴形。 林怀恩目前的住所，就在水滴的侧面，距离他家最近的一处潮涌点，有1.2公里的距离，刚好处在警戒线外。 所以，当负责安排大巴的工作人员，听到林怀恩穿过防卫线的原因，仅仅只是为了回家睡觉，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不过像是他这样的怪人，并不在少数，再加上他浑身的怪物黏液，他们最后还是让林怀恩登上了开往前线的大巴。 大巴一直开到距离前线1公里的临时集散点，才停了下来。 下了车，林怀恩从一队队衣衫整洁，正准备奔赴战线的探险者中，有些辛苦地挤了出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孤身一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走了快15分钟，才回到了自己住着的小区。 热水，电气，都还在供应着。 他用自己仅剩的气力，冲刷装备，洗澡，躺到了床上。 幸好他住着的小区距离潮涌点够近。 2.5的脏器耐性，支撑着他。 所以才没有在洗到一半，就坐在地上睡着。 然而当脑袋碰到枕头，他终于扛不住了。 他感觉眼皮一颤一颤地打着哆嗦。 眼看就要彻底闭紧。 手机却突然响了下—— 是荒野之家的紧急通知。 一般性，只有非常关键的信息，荒野之家才会使用这个消息提示音。 所以即便非常疲惫，他还是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拿下来，放到了眼前。 结果却是袁小乐的紧急通讯。 这是地下城探险者，只有在求救或者求助时，才会使用这种特别通讯。 可以由发起人单方面提出。 但是林怀恩没想到，袁小乐这时候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紧急事项。 “可恶……如果事情不够紧急，看我怎么骂你……” 林怀恩心中气得牙痒痒，但还是用手指滑开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袁小乐的头像在闪烁—— “林哥，帮帮我！” “救救丫丫与肥仔他们吧！” 第101章/被困 林怀恩眨了两下眼睛。 他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太困，所以才看错了。 他脑中的天平在“睡觉”以及“回消息”之间，左右摇晃了下，最终输给了睡意。 他闭着眼睛，将手机举在空中，失去了大约10分钟左右的意识。 然后他突然爬起来，将屏幕再次滑开—— “给我五分钟。” 。 林怀恩插上胶囊咖啡机的电源，将离职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的特浓咖啡胶囊储藏盒打开，拍进了咖啡机里。 然后随着咖啡机“嗡嗡嗡”的工作声，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下头。 他习惯性地抠了抠眼睑，感觉黑眼圈并不是特别严重，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有快半年没熬过夜了—— 时差颠倒的那种不算。 林怀恩手中端着咖啡，披着乌濡之羽，坐到床上，打开了电脑—— 小林家的怪同学：久等了，发生什么事了？ 袁小乐与木丫丫：抱歉，林哥，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小林家的怪同学：还好，我正准备睡，发生什么事了？ 袁小乐与木丫丫：是这样的……我现在联系不上肥骑士与木丫丫了，还有森妍以及她小队的其他成员，最近一周来，她们都没有上线，我怀疑她们被困在地下城里了！ 小林家的怪同学：……怪物潮涌之前，地下城内的魔力异常，就会引起怪物暴动。 小林家的怪同学：森妍她们不是缺心眼的探险者，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留在地下城里……会不会是搞错了？ 袁小乐与木丫丫：我也希望如此……但是我在得到怪物潮涌的通知之后，就在联系丫丫与肥仔她们。这已经两三天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复我……只可能是发生意外了！ 小林家的怪同学：你打电话问地下城协会那边了么？ 袁小乐与木丫丫：我试着联系了他们的工作人员，不过工作人员给我的回复是，确认他们正常在岗，如果还不确定他们的行踪，推荐我拨打报警电话——毕竟我现在不是他们的队友，没法以队长的名义，向地下城协会求助。 看到这里，林怀恩不仅觉得有些奇怪—— 小林家的怪同学：‘正常在岗’？为什么地下城协会的工作人员会回复‘正常在岗’？他们真的是没跑回来吗？ 袁小乐与木丫丫：对……我也觉得是百万控股那边的原因……丫丫与森妍她们都是百万控股的员工。如果百万控股通知地下城协会，森妍小队正在地下一层协防，那么地下城协会就不会将丫丫与肥仔纳入到失踪名单内…… 小林家的怪同学：在地下一层协防？森妍她们，都是灰卡级别的探险者吧？ 袁小乐与木丫丫：百万控股有自己的探险者团队……找个理由，让森妍她们留在地下一层，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森妍的开拓者战团，是他们未来的王牌，不希望在怪物潮涌中遭到损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林家的怪同学：但这样一来，你联系不上她们的理由，不就有了么？ 袁小乐与木丫丫：不……林哥，你不知道！我和丫丫住在一起！地下一层是有网络的！以丫丫的习惯，如果她真的到了地下一层，一定会想办法发消息，向我汇报平安！ 袁小乐与木丫丫：就是因为她那么多天都没联系我，我才会那么焦虑！ 小林家的怪同学：……那就是百万控股在说谎？但是，你能想到他们说谎的理由吗？ 袁小乐与木丫丫：我不知道……我虽然很讨厌企业势，也对他们的一些情况很熟悉，但我毕竟没有进过公司，对企业势的运作逻辑，不是很清楚…… 企业势的运作逻辑吗…… 林怀恩看着袁小乐的消息，不禁沉默了。 袁小乐没有在企业工作过，却不代表林怀恩没有。 “如果从企业运作的角度考虑……百万控股有什么理由，欺骗地下城协会，瞒报森妍等人的情况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打开网页，输入了“百万控股”、“股票”、“丑闻”。 入目的消息吓了他一跳。 百万控股集团陷入债务陷阱！股东自爆公司财务成本高22%！已经资不抵债，正在寻求破产重组！ 百万控股集团中概股上市计划受阻！hk股票遭到大规模抛售！ 百万集团董事长发布，公司盈利状况没有受到影响，地下城探险业务仍旧具有极强的盈利能力，足以回馈股东红利！ 百万控股集团高杠杆融资模式暗藏危机！董事会成员质押股票，已经提前变现离场！ 百万控股集团地下城探险企划接连受阻，王牌战团折戟25层，55名战团成员全员被歼，伦敦地下城协会，将55张通行证，羞辱性交还百万集团总部！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从后至前。 从“百万公司王牌战团，被伦敦探险者全歼”开始，整个公司的运营情况，就出现了各种问题。 林怀恩以自己在上市公司时的经验，很轻易地就推算出百万控股公司的运作模式。 最近几年，房地产市场不够景气，哪怕住宅地产的销售规模还算正常，但类似于公寓、配套商业之类的商业地产，在网购时代的冲击下，却逐渐陷入了“卖不出去”的尴尬境地。 用地产行业的话来说，这些都是“存量资产”。 而百万公司，既然是房地产出身的企业，那么利用地下城探险业务，将这些“存量资产”作为抵押物，向银行借钱套现，就是种很常见的操作。 而在通过抵押套现，获得启动资金后，百万公司开始招募员工，给探险者发放高薪，激励他们战斗，并且购买装备武装他们。 这些被公司精心打造过的职业探险者，有了强力的装备，就可以获得足够珍贵的遗物或者宝藏，来归还银行的借款。 这种“要养鸡，就先找农合社借钱，建养鸡场”的运作模式，不能说有问题，毕竟世界上的大部分生意，都是这样通过融资的方式，来分摊风险。 但是，当这个游戏，逐渐从“养鸡游戏”变成“养鸡场游戏”的时候，性质就变了。 换句话说，当百万控股集团，逐渐向银行与股民画了一个大饼，说自己拿到钱，就可以通过武装公司员工，让他们从地下城内得到远超投资的收益时。 这个“赚钱游戏”就变成了一个“烧钱游戏”。 所有人都相信了百万控股的大饼——只要投入足够多的资金，那么股民与银行，就可以从百万公司的股票与债券中，获得更多的收益！ 所以，烧！烧！烧！ 只要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哪怕烧掉与之相比十倍的投资都不成问题！ 然而，所有人都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地下城装备，不是住宅公寓这样的固定资产…… 地下城探险者会死，地下城装备也会被夺走。 只需要一次失败，百万公司在自家王牌探险者身上倾注的投资，就都会全部打水漂。 而没了“装备”这笔“资产”，百万公司的职业探险者，又怎么通过“装备”这笔“本金”来赚取盈利？ 很显然，百万控股集团，在25层的这次失利，惊醒了部分还算清醒的股民与投资者，而随着这部分投资者开始抛售股票，抽取资金。还沉醉在高杠杆运作模式的百万集团，就被敲了一记狠狠地闷棍—— 也就是，俗称的“硬着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百万控股集团，就因为来不及清理自身背负着的高额债务，股票的快速跳水，融资渠道失效，无法贷出足够的资金……等一系列原因，最终导致企业现金流断裂。 一瞬间进入资不抵债的窘境。 用市场上的专业术语就是—— “股债双杀……崩盘了。” 。 林怀恩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疼不已。 正常来说，一家公司的崩盘，还不可能像百万公司这样，在短短半个月里，就从天上掉到地下—— 除非早在25层的消息爆出来之前，百万公司的运营状况，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现在回想一下森妍身上隐隐表现出来的焦虑感，他突然有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早在那个时候，类似森妍这样的职业探险经理身上，就已经背负起了百万控股公司，极其不合理的盈利任务—— 因为其他人员与装备损失造成的资金亏空，都必须依靠她们这些还能正常运转的团队赚回来！ “所以……无论百万控股，是因为总部混乱，没有意识到的开拓者战团的失踪……还是相关负责人，因为害怕承担责任，隐去了这只团队的失联……” “都是极其现实的事情。” 林怀恩不想将人类想象得那么邪恶。 但他很清楚。 人类不需要变得很邪恶，就能做出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事情来。 第102章/施救 但既然通过网络检索，确认百万控股公司确实出了问题，林怀恩便不再犹豫。 他重新打开荒野之家的消息界面，隐去了部分推断过程，向袁小乐发出了讯息—— 小林家的怪同学：我在网上查了下百万控股的情况，确实不怎么乐观。 小林家的怪同学：大约半个月前，百万控股的股票出了问题，那时候你我都在地下城里面，没有意识到这个风险。现在，百万控股的负责人，确实有隐瞒开拓者战团失联的动机，你现在就给警察打电话吧，我也问问我这边的熟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 输入完毕，林怀恩看到袁小乐回复了个好的，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名录，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地下城处置中心-李涛”的联系方式。 。 凌晨时分，通过荒野之家，林怀恩给大头先生留了言。 他向大头先生简单说明了下袁小乐那边的情况，并通过地下城协会的备案系统，填写了撤离申请。 大头先生没有回复他，但林怀恩觉得大头先生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至于地下城协会那边，因为他本来就已经是e005的受难人员，所以地下城协会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刁难他，很痛快地给他通过了。 而在和袁小乐确认好行动方案之后，他吃了两粒褪黑素，强行压制下部分咖啡因的效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但说实话，每次遇到这种喝完咖啡，还必须睡觉的情况，他都会觉得自己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不过，从手机与睡眠手环的心跳记录来看，他还是半醒半睡地，休息了大约四个小时左右。 早上六时半，他准时醒来，提前关掉了手机上的闹铃，开始收拾装备。 虽然他已经向地下城协会提交了撤离申请，但怪物潮涌毕竟没有结束，该做的准备还是必须要做的。 在离家之后，他坐上了开往姚家园的大巴。 姚家园距离常营大约6公里左右，是常营地下城治安分局目前的所在地。 “常营分局的原地址，现在已经在封锁线内了，除了少部分战斗人员之外，全部后勤及文职人员，都撤离到了姚家园分局。” 林怀恩看着袁小乐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在我报警之后，警务中心将我转接到了常营分局，说是那里有刚成立不久的地城科，专门负责地下城相关的案件。” “而电话在被转接过去后，常营地城分局的工作人员就告诉我，报警信息已经收到，会立即联系地下城协会，向百万控股确认情况。无论结果如何，都请我们于第二天上午八时，到常营地城分局现在的办公地点‘姚家园分局’备案。会有专门的警务人员，负责接待我们。” “我问他们，能不能再快一点，工作人员告诉我，现在正处于怪物潮涌期间，常营地城分局刚成立不久，战斗人员还不是很多。如果确认情况属实，即便想要前往地下城救人，也必须重新调拨警力……” “而且，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报警，称自己朋友在地下城内失联。” “所以要等我们集合到一起，再决定营救方案。” 。 林怀恩在大巴上又睡了一会，差不多在7时45分左右，抵达了姚家园治安分局。 而袁小乐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孤身一人坐在治安局外的台阶上，满脸疲惫地抱着膝盖，脸上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看上去，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 这也很符合林怀恩对袁小乐的印象，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以袁小乐的自尊心，很难想象他会找到自己这个只不过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向自己求助。 看到林怀恩走过来，袁小乐立即站了起来，有些局促地想要和他打招呼。 不过却被林怀恩打断了：“别说了，我们先进去吧，听听警察是怎么说的。” “好的……”袁小乐犹豫了一下，跟在林怀恩身后，走进治安局。 整个姚家园分局的办事大厅里，都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梳着发髻，半边刘海都快要完全遮住眼睛的女警官，正在看报纸。 “袁小乐吗？”看到林怀恩与袁小乐进来，女警官立马站起身来：“昨天晚上是你报案，说有朋友在地下城内失联？” “对！我女朋友……”袁小乐刚有些紧张地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女警官打断了—— “先进来吧。” “你们说的情况，我们已经向地下城协会核实过了。” “确实有这么一队人，在九天前，进入常营地下城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女警官示意了下，让袁小乐与林怀恩，向办事大厅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她在前面带路，还向袁小乐介绍了，他们和地下城协会与百万控股集团沟通的结果： “百万控股集团开拓者常营分公司的相关责任人，已经向我们坦白认罪了。” “说是心存侥幸，一直没有通报失踪，害怕承担责任，被公司免职，现在已经被我们拘押起来，等待检察官介入了。” “至于失踪者，以涉案责任人说明的情况来看，她们原定计划，是前往常营地下五层，镇压位于五层的地下城核心，那里正好是怪物潮涌的爆发地，全员幸存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女警官走在林怀恩与袁小乐前面，冷静地说明着情况。 而袁小乐听到这里，心中一急，就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地下城通行证……” 然后被女警官打断了：“对，我知道，灰卡级别的地下城通行证，只有十五天的保护时效。而怪物潮涌的高峰期至少要一个星期，等怪物潮涌结束，即便能找到她们的灰卡，也很可能因为过了失效，而无法使用了。” “那么警局这边，准备怎么做？” 林怀恩替代已经有些失去冷静的袁小乐，询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然而女警官，只是推开了门，示意林怀恩两人进去： “我们准备出动常营地城分局战术科，目前可调用的全部战斗人员，前往五层救人。” “而负责此次作战的第一责任人，正在房间里等着你们。” 第103章/邵警官 “阿嚏！” 房间里的男人打了个喷嚏，鼻水挂在了脸上。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被消防水枪冲到了，有点着凉。” 他有些狼狈地擦了下鼻子，四处找纸巾：“鹿副官，你把我抽纸巾放哪去了？” “咳咳……”带着林怀恩两人，走进办公室的女警官，看到这有些出人预料的一幕，不动声色地举起拳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啊……找到了，谢谢你。” 哼哧—— 响亮的擤鼻涕声，让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个人，都有些尴尬。 姓“鹿”的女警官脸上，明显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而看着眼前的男人，袁小乐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与愠怒。似乎是在觉得，这样儿戏的男人，也能带领其他警员，帮他找回木丫丫与肥骑士他们？ 不过，林怀恩觉得，对一个人的初始印象很重要。 但那也只是对没有城府的人类而言。 他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身高……1米八5左右。 肩膀宽阔，但体型却不粗壮，留着五公分左右的刺猬头，黑发黑眼，看上去就是最常见的基层警官—— 只有他身上的警服，不同于普通警官上下两件的西装，而是内马甲衬衫，而外风衣的长款打扮。 男人举着办公上的搪瓷茶缸，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 他咋着嘴，小心翼翼地抿了口，打了个哆嗦。 似乎是被烫到了。 他又兑了凉水，这才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杯热水下肚，男人似乎是从浑身的凉意中回过味来，他把披在身上的风衣穿好，搓了搓手心，坐在了办公桌后： “怎么了，还站在干什么？坐下啊？” 他有些惊讶地，指了下办公桌旁的实木沙发：“自我介绍下，我姓邵，邵友明，你们可以叫我邵警官。是常营地下城治安分局，战术执行科科长——负责常营地下城内的刑事侦查以及其他特别警务工作，你们可以认为我既是刑警，也是特警。” “只要是和地下城与探险者有关的事情，就归我们管。” 邵警官简单总结道。 “那么……”林怀恩点了点头，刚准备张口，却被身边的袁小乐打断了—— “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救我的朋友？！” 邵警官没有回答，而是翻了翻手边的资料：“稍安勿躁，现在距离你朋友们失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假设她们只用了四天左右，就抵达五层，并失陷在了里面，那么到今天为止，已经过了五天。” 邵警官分析着眼下的现状： “正常来说，一只灰卡阶段的地下城小队，离开营地7天，没有任何讯息传回，就会触发地下城协会那边的报警机制。将相关失踪探险者的名单，发送到警务中心来，并派遣相应分局前去处理。” “但是这次发生的怪物潮涌，阻断了你们朋友的失踪信息。却也提前两天，让我们确认她们的状况出现了问题。” 邵警官咳嗽了声，请了下嗓子：“所以请尽管放心，虽然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朋友失踪是件非常焦心的事。但作为专业人员，我认为这次意外，给救援时间留出来的窗口期，其实非常充足。” “……那就好。” 听到邵警官的话，袁小乐松了口气。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是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 身体摇摇晃晃一下，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林怀恩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却没想到，袁小乐居然倒在他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他睡着了。”林怀恩有些无语地看了袁小乐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们是等他醒过来再说？还是继续？” “看你们——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不急。” 邵警官忙里偷闲地举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热水。 而林怀恩摇了摇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救援窗口期，非常充足……但不代表难度很低吧？” 邵警官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从我刚才的话语中，推断出的这个结论吗？” “我刚从封锁线上回来。”林怀恩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所在的小队遇到了临时潮涌。” “潮涌点的怪物，如水柱一样，喷上天空。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进入到地下城，把失踪者救回来。” “临时潮涌啊……”听到林怀恩的说法，邵警官点了点头，明白过来了什么，叹了口气：“你们也辛苦了。” 他随手打开手边的资料翻了翻：“您的名字是……林怀恩？荒野之家i‘小林家的怪同学’？你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报警人‘袁小乐’？” “对。”林怀恩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地下城探险者等级12级……贡献分74700点……其中71700点，都是昨天一天获得的……”邵警官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点头评价着：“几乎都是怪物击杀，如果不是魔力浓度太低，你现在已经超过15级了吧？” 林怀恩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早上才更新的贡献分，警局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似乎是看出林怀恩的疑惑，邵警官略微有些随意地举起文件夹，指了指林怀恩身边的女警官： “我们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副官小姐。” 而那位半边刘海遮脸，梳着发髻的女警官，只是挺直脊梁，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对于邵警官的评价，没有任何的回应。 林怀恩收回视线： “所以，你们把我叫到房间里，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邵警官摇了摇头，收起资料，撑着手，看向林怀恩： “事实上，此次怪物潮涌中，在常营地下城内失联的，不止百万控股这一批人。” “不过，另外失联的那批人员，都是红卡级别的探险者，通行证的保护有效期达到了五十天。所以他们在听到我们的救援建议之后，选择在地面上等到怪物潮涌结束——或者至少也是减弱之后，再实施救援。” 林怀恩皱着眉头，思考道：“但是怪物潮涌现在才刚刚开始，如果要等到怪物潮涌减弱，至少还要5～7天，对于开拓者们而言，安全期就只剩下了4～6天……” “对，很急……但不是不可接受。” 邵警官点了点头，认可了林怀恩的说法。 “以警队的实力，前往5层搜救，一个来回所需的时间，也不过4～5天。我们完全可以在怪物潮涌第6天下去，就把人救上来。” “但这样一来，就不允许出现意外。任何的失败，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林怀恩略微眯了眯眼睛，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预料的。”邵警官习惯性地吹了吹，已经没在冒热气的茶缸：“不过是‘损失部分人格记忆’而已。” “会损失什么样的记忆，是不可预料的。”林怀恩淡淡地回答道：“如果只是损失部分生活记忆还好。探险者死亡，一旦超过了通行证的有效期限，就会危害到那些和人格形成相关的关键记忆，甚至会导致失语，失认的症状……具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会随着时间延长，而逐渐变重……” “最严重的状况下，即便把通行证找回来，把人复活，探险者也已经变成了植物人。” 林怀恩最后强调道。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做？”他看向邵警官。 “我说了，这要看你们。”邵警官将皮球踢回了林怀恩：“如果你们坚持要立即救援，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不过在听取你们的回答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邵警官轻轻地敲着桌子，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现在正处在怪物潮涌的时期，以常营分局目前的警力，人手严重不足，无法确保一定就能将探险者救援上来。” “所以，一旦我们失败……常营分局，很可能无法组织起下次救援。” 邵警官的话，让林怀恩心中微微一沉。 “还有就是……如果你们坚持要在怪物潮涌时期，出动警力救援……那么我希望你们至少能够成为协助者，和我们一起前往地下五层。” 邵警官看着林怀恩，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们拒绝的话，我会把救援方案，向上提交给都市地下城治安总局。” “按照以前的经验，眼下这种情况，总局那边，百分之百，会要求我们等到怪物潮涌减弱之后，再进行救援。” “所以，你们的选择是？” 第104章/意大利人 “……” 林怀恩沉默了下。 他看了看旁边沙发上躺着的袁小乐。 青年皱着眉头，低低呻吟着，似乎是在做什么噩梦。 噩梦吗……对他而言，确实是噩梦吧。 他微微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 将邵警官话语中的那些违和感，揪出来，重新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所以，你们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了吗？” 邵警官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你在说什么？什么证据？” “有人提前阵亡的证据。” 林怀恩默默地叹了口气，回答道：“虽然你们推测，开拓者小队，是在前往地下城后第四天遇难的，但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在整只队伍团灭之前，应该就已经有队员战死或者失踪。” “而如果把这些个别队员的死亡时间，往前推算1～2天，怪物潮涌结束时再下去救援，就会超过安全时限……” “而这……也是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即向治安局上级汇报，而是选择暗中扣下来，等我们回复的原因吧……？” 啪啪啪—— 办公室内响起的拍手声，吓了林怀恩一跳。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警官。 而邵警官却露出了他最真实的表情—— “你猜得没错。”他微微笑着说道。 “常营地下城治安分局，刚刚成立没多久；而能够成为探险者的刑警或者特警，每一名都是相当珍贵的人才；在我们本身就已经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为了一种不确切的可能性，就投入大量人员，去救援个别几个冒失的探险者，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都得不偿失——” “如果，从常理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然而邵警官摁着脖颈，却叹了口气：“然而如果我把真实的情况写进去，那么即便我将救援方案提交上去，总局那边也会有50%的可能性，选择同意救援吧……” “但不是百分之百……” 林怀恩默默地说道。 “对，不是百分之百。”邵警官点了点头，“要增派人手，就会有50%的几率，被否决回来。” “而以常营分局目前的人手，进入地下城救援，也只是勉强够用。” 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我和袁小乐，加入到救援队伍里来……” “你们的实力都不错。”邵警官点了点头，“然而更重要的，是我个人的决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抬起头来：“所以你选择怎么做？事先说好，如果你们选择拒绝，我也会带队出动，只不过救援的成功率会下降‘一点点’。” 邵警官特意强调了“一点点”，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警队的工作，然后选择救援成功几率最大的那个。” “这个我决定不了。”林怀恩看了看身边的袁小乐：“他才是故事的主角。” “好，那么我们就等他睡醒再说。” 邵警官点了点头。 。 袁小乐睡了整整四个小时，直到中午，才摇头晃脑地站起身来。 听到邵警官告诉林怀恩的那些话，他几乎是激动地立即想要下去救援。 但是却被林怀恩劝回来了。 一来，袁小乐虽然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却不能不考虑怪物潮涌时的危险性。 而且以袁小乐目前心力交瘁的状态，即便跟着邵警官他们前往地下5层，也只会成为累赘。 “如果你真的想发挥出一定作用，那么就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好。” 林怀恩给袁小乐泼了一盆冷水：“别忘了，我们的救援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就成仁。” 而等到袁小乐冷静下来之后，林怀恩和他一起，向邵警官确认了最终时间点。 “三天后吗……” 邵警官看着林怀恩与袁小乐给他的答复，略微沉思了一下：“既不是现在，也不是五天之后。” “怪物潮涌会减轻不少，但也不会因为时间过久，导致通行证失效。” 林怀恩点了点头，说出了他们选择这个时间点的原因。 “而且，他也能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邵警官看了眼袁小乐说道。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 而袁小乐突然插话道：“如果你们救援人手不足，我能不能喊我的朋友过来，让他们也帮下忙？” “不需要。”然而邵警官却摇了摇头：“你朋友没有警队的装备，即便来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邵警官看了林怀恩与袁小乐一眼：“我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既有实力，也会为了自己亲人的安危去拼命的人。”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我会通过我在总局那边的关系运作下，把欠缺的人手，补充齐全。” 邵警官又翻看了下自己的作战计划：“剩下的，你们三天之后，来这边报道就可以了。” 林怀恩看了看低头翻看文件的男人，总觉得他还有些事情没有讲出来。 但林怀恩隐隐能够感觉到，这并不是对方有意隐瞒，而是他作为专业人士，觉得自己没必要增添林怀恩与袁小乐他们的担心。 “既不是人手不足……又不是战力欠缺……” “那么，他这么试探我们，还要带着我们前往地下五层的原因是什么？” 林怀恩想不明白。 然而即便他想不明白，三天的时间也一晃而过。 这三天的时间里，林怀恩没有继续去清剿怪物。 哪怕他知道自己一天就获得了7万多贡献分。 按照1分=1元来算，他一天就获得了7万元，而如果他像大头先生他们那样，连续出战十天，半个月就能获得70万元，几乎顶得上他两年的工资了。 “简直比当佣兵还爽……怪不得大头先生他们装备那么好……” “除了怪物潮涌时期，也根本就不用工作……” 不过林怀恩也很清楚，不是什么探险者都能像大头先生那样，在怪物潮涌中表现得这么如鱼得水的。 即便是高阶的蓝卡探险者，在魔力匮乏的地面世界，也很难像大头先生那样，每天以千为计地去收割地下城怪物。 而大头先生，对于林怀恩这边的情况，也通过留言，表示了关切与遗憾。 一来关心他朋友的安危，二来遗憾于林怀恩不能继续跟着他挣钱，并且自己的猎猴者小队不是探索型探险者，在这种长程奔袭的行动中，派不上用场。 而林怀恩对大头先生的关心，表示了感谢，随后就各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至。 这三天的时间里，林怀恩除了叮嘱袁小乐按时吃饭、调整作息之外，就是到小区的公园里，慢慢地演练剑术架势。 虽然有了剑理技能，以及远超常人的肌肉力量，他却仍旧缺乏对剑术技法的熟练度。 很多时候，林怀恩自己都能感觉到，长剑砍出一半，身体的重心与姿势就已经开始走形。 完全是依靠极高的神经反射与肌肉力量，才把变形的动作纠正回来。 而这样的做法，在面对普通怪物时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是面对一些危险情况，甚至是其他剑术高超的探险者，这样的架势变形，就是致命的。 “尤其是，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大大咧咧地，不把基础功练好，那么等形成了肌肉记忆，再想纠正起来，就会事倍功半了……” 林怀恩默默回想着之前木乃伊剑士提醒他的事情，一边慢慢地转动着长剑。 之前他一直忙于探险，所以没空去做这些绣花一样的慢活。 而等待怪物潮涌减弱的这三天，反而让他静下心来，思索自身的不足。 在按照自己规定，转完一遍套路之后，林怀恩擦了擦汗，看了下时间，回到了屋子里。 洗了个澡，然后便离家，前往汇合地点。 在那里，袁小乐已经提前等着他了。 不过，林怀恩注意到，这片因为在封锁线内，所以异常空旷的小广场上，除了他与袁小乐之外，还有一名用忿忿不平的眼神瞅着他们的外国人。 这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卷发的漂亮男人，身上穿着皮甲，腰上挂着侧剑，一边瞅着袁小乐，一边还用外语嘀咕着什么。 可惜不是英语，所以林怀恩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袁小乐一边看着他，右手一边悄悄压住了腰间的短剑—— 这也难怪，作为弓箭手，孤身一人面对这名一看就是以速度见长的外国侧剑手，袁小乐的心里肯定会有些发毛—— 要知道，从地下20层开始，不同国籍的探险者，可是会相互厮杀的竞争关系！ 不过，林怀恩注意到这名外国探险者，脖子上还挂着红色卡片。 看来他和林怀恩他们一样，还只是在20层以前活动的低阶探险者。 奋进之红吗…… 林怀恩在心中轻轻估摸着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走了过去。 “袁小乐。”他打了声招呼。 “林哥！”袁小乐注意到他走过来，立即走向他的身侧。 “那人是谁？”林怀恩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我不知道，我来之后没多久，他就站在那里了。” 袁小乐摇了摇头：“大概是个怪人。” 然而他却没想到，他口中的那名“怪人”突然说话了—— “你才是‘怪人’呢！” “怪人”大声说道： “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一名高贵的意大利人！” 第105章/出发 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 因为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说汉语。 在林怀恩的印象里，旅居上都市的外国人中，会说汉语的比例很高。 但探险者中的外国人，相比旅居者，更像是旅客。 所以很多人都更依赖于手机或者翻译笔里的多国语言翻译系统。 而袁小乐估计是看对方没有拿手机，也没有佩戴翻译笔与耳机，这才有些大意。 但即便如此，他也压低了嗓音。 “至少有一个增强耳力型的侦查技能。” 林怀恩迅速做出了判断，然后伸出手去：“不好意思，我们还以为你听不懂汉语……我叫林怀恩，我身边的这位是袁小乐，您是莱昂纳多先生？” “你们可以叫我莱昂。”金发青年的说话语气虽然傲慢，但实际的态度却还算和缓，他冲林怀恩点了点头：“和你们一样，我也在等人——” “等那个姓邵的恶棍！” 林怀恩愣了一下：“你也是邵警官叫过来的？” 然后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另外一队红卡失踪者的同伴！” 莱昂纳多有些骄傲地抬起头来：“没错！我就是另外一队失踪者的同伴！” 林怀恩不知道莱昂纳多为什么抬起了下巴，不过他仍旧姑且点了点头：“所以红卡通行证的有效时间不是40天么？你怎么也被喊过来了？” “这都要问你们口中的那个邵警官！那个流氓！那个恶棍！” 金发意大利青年显得非常地气愤：“我都跟他说了，我们不急着救人！等怪物潮涌结束，再下去也不迟！结果那个混蛋警官说什么警力有限，短时间内只能组织一次救援行动，如果这次我们不参与进来，很可能就要再多等十多天才能离开了！” 林怀恩迅速抓出了莱昂纳多话语中的重点：“离开……你的意思是回欧洲去吗？” 意大利青年非常郁闷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为了回弗罗伦斯！才赶在怪物潮涌开始前就想要穿越常营地下城！结果没想到被一堆棘手的怪物堵在了五层！这才没能回去！” “一堆棘手的怪物……？” 林怀恩略微沉思了一下，感觉自己把很多困惑一下子串联起来了：“所以，你和你的同伴，是觉得怪物潮涌的等级不高……三天的预警时间，你们完全能够穿越前五层，所以才快马加鞭地进入了地下城，结果遇到了精英怪物……全灭了？” “全灭算不上，我这不就逃出来了么。” 莱昂纳多有些骄傲地拍了拍胸口：“不过其他人确实很倒霉就是了。” 林怀恩点了点，“所以你们遇到了什么怪物？” “我……”听到林怀恩的询问，莱昂纳多略微打了个哆嗦，眼中露出一丝恐惧。 但还不等他说话，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那异常于普通家用轿车的重型引擎吓了林怀恩一跳。 他连忙回头看去，却是从道路尽头的拐角处，驶来五、六辆深蓝色的重装吉普—— 也就是俗称悍马的装甲越野车。 “哔哔——” 前面四辆越野车，径直开过林怀恩他们身边，直到第五辆才停了下来。 司机向林怀恩等人按了按喇叭，副驾驶上，邵警官探出头来，向林怀恩他们挥着手—— “还看着干什么？上车啊！” 林怀恩看着这位戴着蛤蟆墨镜，卷着制服袖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正准备去那个沙滩郊游的警官先生，有些无语。 不过他还是跟着莱昂纳多一起，登上了邵警官的猛士版悍马。 开车的人是林怀恩与袁小乐之前见过的鹿警官。 上一次见面时，这位半边刘海遮面、梳着发髻的女警官没有穿外套。所以林怀恩没有注意到她居然和邵警官一样，都是战术课的特警。 而此时此刻，她和邵警官一样，穿着长款的风衣版制服，看上去既冷静又帅气，英姿飒爽。 和某位混蛋警官，完全不一样。 “拿着，这两把手枪给你们防身。” 等到林怀恩三人上车，邵警官从前排扔过来两把格洛克17，以及五六只手枪弹夹：“保险就在扳机旁边，射击前记得打开——对了，你们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如果前面有人，就不要射击！手枪是给你们防身用的，其他的时候，交给我们！” “还有，不要偷子弹，把你们的战斗记录仪打开，总共射出多少发子弹，我们的后勤部门都会检查，你们瞒不过去的。”邵警官叮嘱林怀恩他们道。 邵警官他们使用的猛士版悍马，除了主副驾驶之外，还有五个座位。其中位于后座的两个座位，已经坐了两位同样穿着长款风衣的武装警察。 而林怀恩只是略微犹豫，袁小乐就已经主动钻到后座，坐到了两位警官旁边。 位于中间的两个座位，就留给了林怀恩与莱昂纳多两人。 林怀恩略微谦让了一下，让莱昂纳多坐在了左边，自己坐在了右座。 待他们坐下之后，鹿警官便踩下油门，车队继续前进。 而莱昂纳多看了眼邵友明丢给他的那把手枪，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丢给了后座的袁小乐：“手枪这种东西，对红卡探险者而言，太鸡肋了。” “在5层之前，还是有些作用的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他看了看手枪保险，是闭锁着的，便将手枪与弹夹，放进了爱莎多娃的背包里。 而邵友明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几个人，笑了笑：“手枪这种东西，威力确实小了点，对付大型怪物，也会有些吃力。” “但关键的时候，用得好，还是能够救命的。” 说着，邵友明在身边的女副官大腿上拍了拍：“你说对吧，鹿警官？” 然而鹿警官只是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一脸寒意地说道： “请把你的咸猪手拿开，邵警长。” “不然，我立马报警，说你职务侵扰。” “好吧好吧，我怕了你了……” 邵警官立马举手投降：“我又不是摸的袜子，隔着那么厚的裤子，你害羞什么啊？” “格斗训练给我做十字固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害羞啊？” “请注意形象，邵警长。” 然而鹿副官仍旧一脸寒意：“你现在代表的是人民警察，请不要给我们所有人丢脸。” 然而邵警官却有些不以为然：“警察也是人，这又不是在警局里，除了战场记录仪，也没有其他镜头，大家随意点就好。” 说着，邵警官扭头看向林怀恩与莱昂纳多两个人：“你们说是不是？一会我们就要上战场了，大家都不希望自己的同伴，都是些冷冰冰，无血无泪的铁面人吧？” 林怀恩略微有些迟疑，但旁边的莱昂纳多已经咋咋呼呼地搭上了邵友明的话—— “说得对！我和我的同伴，都最讨厌那种冷个脸，一句话都不说的人了！” 看到莱昂纳多回自己的话了，邵警官立马高兴起来了：“对了对了，我跟你们说，鹿鸣鸣她平日里可不像你们看到的这样，她私底下可是——” 邵警官的话还没说完，鹿警官猛地一打方向盘，整个猛士就横着漂移了出去。 一车人，除了鹿警官之外，全部人仰马翻。 也自然没有人在意邵警官打算说些什么了。 第106章/穿越 在邵警官给鹿警官道过歉后，林怀恩他们所在的这辆猛士，也终于像其他五辆装甲越野车一样平稳地行驶了。 林怀恩他们所在的这辆猛士，始终位于第五个，即便鹿警官疯狂踩刹车漂移的时候，也没有离开“五”这个位置。 这让林怀恩觉得，他们就像是被保护着的一样。 但如果是护卫阵型的话，四辆车在前，一辆车在后的配置，未免有些过于头重脚轻了。 不过，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问题，车队就已经抵达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封锁线。 “请出示证件！” 负责守卫的士官往前走了一步，拦住了林怀恩他们的车队：“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 而邵警官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跑向远处的士官：“不好意思，我才是负责人！” 他一边跑，还一边挥着手，再加上将蛤蟆镜匆匆摘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在他离开后，车厢里的空气也瞬间冷却下来。 就连莱昂纳多也不怎么说话了。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邵警官的作用。 “刚才他在的时候……车厢里不像是奔赴战场，而更像是出去郊游……” 这让林怀恩想起来，以前学姐和他说过的，一名优秀领导者所必备的三种基础能力—— 英雄式的预言者气质、能创建愉快共处空间的能力以及对任何事物都能抒发己见的智力。 而这几点，邵警官无疑都已经具备。 嗯，或许第三点还看不太出来，但林怀恩相信，在鹿鸣鸣这位辅佐副官的帮助下，邵警官想要实现第三点，应该也不是很难。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看向主驾驶座的鹿鸣鸣。 “鹿警官，邵警官要我们也一起前往地下城，是为了什么？” 而鹿鸣鸣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太多情绪地说道： “邵队长已经说了，我们人手不足，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 然而林怀恩却摇了摇头：“不是……你们那么多辆吉普，至少有三十多个人，还需要我们三个人帮忙？邵警官不是已经从总局抽调人手了么？” 然而鹿鸣鸣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会抵达五层的只有三辆车，21个人，其中包括你们三个。” “而邵队长从总局借调来的，只有车。现在是怪物潮涌时期，各方面的警力都非常紧缺。” 紧缺到连3个人都抽调不出来？ 林怀恩有些哑然，并不相信鹿鸣鸣的说法。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莱昂纳多，却不想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打开，邵警官讪笑着坐上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可以往前了。” 车队继续向前，开进了封锁线内。 这是林怀恩，第一次重返怪物潮涌的战场。 而这一次，和他亲自参战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车队驶进封锁线大约两条街道，地面上就开始出现大片的污水与怪物残渣。 穿着隔离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用铲车清理顺着污水冲刷下来的尸体。 旁边站着探险者，虽然看上去颇为疲惫，但至少还能有力气聊天。 而原本用来封锁十字路口的水泥墩也已经被拆除，留出一条可以让卡车进入的道路。 “和前几天相比，规模已经小了很多啊……” 林怀恩下意识地说道。 而邵警官也看着窗外的景色，也略微有些感慨地说道：“临时潮涌点已经被堵上三个了，和四天前相比，确实已经好了很多。” 听到邵警官的解释，莱昂纳多有些酸酸地说道： “毕竟只是1.5级的怪物潮涌。” 而透过车窗上的后视镜，邵警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是啊，毕竟只是1.5级的怪物潮涌。” 莱昂纳多不知道从邵警官的那句带着淡淡笑意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而林怀恩感受着车厢里古怪的空气，眨了眨眼睛。 他想了想，打破了这片尴尬：“对了，邵警官。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前往地下城？现在怪物潮涌的规模已经减小了很多，但核心区的怪物数量仍旧很密集吧？警队这边，是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邵警官看了林怀恩一眼，突然笑了：“其他的办法？没有啊。” “除了硬冲之外，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不然你觉得我们开着六辆猛士，是干什么？” “要不是被总局那边骂了回来，我甚至想开着履带装甲车冲进去！” 。 林怀恩很快就知道，邵警官口中的“冲进去”是什么意思了。 车队驶在进常营地下城1.5公里的范围内后，眼前的景象，开始令他觉得有些眼熟。 如潮水一般的怪物，以及几乎要被怪物尸体填平的水泥墩阻拦网。 邵警官从防线指挥所里跑出来，快步走向车队： “我和指挥员确认好了！他们那边火力网一停，我们就冲过！漏过去的怪物，他们会帮我们解决！来！把头盔戴上！” 邵警官打开猛士的后备箱，将三个警用深色钢盔丢给了林怀恩他们。 而他自己也和鹿警官一起，各自戴上了两顶头盔。 林怀恩看了看怀里头盔的卡扣，在将沉重的钢盔戴到头上的一刹那，他感觉车厢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一种严肃而又紧张的氛围，在车厢里弥漫开，而邵警官一手抓着车门上的门把手，一边把安全带好好地扣在了身上： “安全带都扣好坐稳了吧？我们出发！” 随着邵警官在无线电对讲机里的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而直到这时，林怀恩才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 “水泥墩……” 而邵警官哈哈大笑道：“你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才想开履带车啊！” 下一秒，“咣——”一声，水泥墩的顶部，重重地撞上了猛士的底盘。 然而还不等猛士的后轮落地，前轮就已经碾上下一个水泥墩，车头再次翘起，而将林怀恩他们往车厢后掀去—— “四轮驱动还是不够爽啊！” 林怀恩听到邵警官正在哈哈大笑，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骂人了。 他死死地抓着车门上的门把手，却仍旧感觉，整个人都在腾云驾雾。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颠了几下，总之，当他觉得吉普已经平稳下来时，他的脑干都快被震碎了。 林怀恩听到旁边的莱昂纳多干呕了一声，邵警官立即从前排扔过来三个蓄谋已久的塑料袋： “想吐记得吐塑料袋里！不要吐到车上！不然鹿警官会给你们穿小鞋的！” “这么颠的车厢，即便吐到袋子里，也会溅出来啊！” 莱昂纳多大声咒骂道，气得连英语都飙出来了，中间还混杂着几句意大利国骂。 但是经过莱昂纳多的提醒，林怀恩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停止颠簸了。 而仅仅只是“减轻了”颠簸而已。 他们现在已经驶入封锁线内。 封锁线内采取的是“渐进削减”战术。 也就是不强行围堵涌来的怪物，任由它们穿越防线。同时使用热兵器，尽可能地用热兵器杀伤，削减他们的数量。 同时利用地下城探险者的近战优势，保护己方士兵不会被怪物们撕碎。 而在收到从后方传来的无线电之后，守卫部队只要将火力封锁停下来一段时间，就可以让车队通过。 他们甚至还可以集中火力，扫射林怀恩他们前方的怪物，为车队开路。 而因为没有人清理怪物尸体，所以这段道路内的水泥墩，已经全部被怪物的尸体填满了。 猛士的轮胎压上去，只会哧溜一下滑开，轻轻地磕在水泥墩上，获得抓地力后，便迅速向前。 “抓好了，我们要进地下城了。” 邵警官抬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怀恩他们一眼：“提醒你们一声！如果一会想吐，一定要吐在塑料袋里！不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鹿副官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宝贝爱车，给你们穿小鞋的！” 下一秒，林怀恩眼前豁然开朗。 熟悉的常营地铁站，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第107章/上升抑制 原本的封印栓被生生冲开，从地下城内涌出的翠绿色藤蔓爬满了所有的建筑物，就仿佛由藤蔓组成的地毯，布满了常营地铁站内数百米的一切。 在藤蔓的边缘处，还能看到开裂的路面。 邵警官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将猛士开上藤蔓，笔直地向着中心黑漆漆的大洞冲了下去。 没了封锁火力的支援，地下城里的怪物，几乎像潮水一样，覆盖了上来，噼里啪啦地撞在猛士装甲车的挡板上，然后被弹飞。 但是林怀恩他们前面有四辆猛士的开道，只有从道路两侧扑过来的怪物，才能攻击到他们。 邵警官也好，鹿副官也罢，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潮水，都不为所动， 猛士一路开进了隧道内。 光线黯淡了下来，自然光消失了。 但很快，就重新亮起地下城内特有的白色荧光，不知道该说是诡异还是迷人。 但当看到墙壁荧光的那一瞬间，林怀恩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他觉得自己的肠胃突然自下而上地蠕动起来，一口干呕，很自然地就吐到了手中的塑料袋里。 “哈！我就说你们会吐吧！”前排的邵警官立即幸灾乐祸道。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在嘲讽完之后，他立马低下头，抱着自己面前的塑料袋，“呕呕——”地吐了起来。 而驾驶座上的鹿警官，一边开车，一边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没用的男人。” “可恶！我上升抑制的反应一直都很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邵警官面色苍白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是什么。 而且他注意到，车厢内，干呕的人只有他和邵警官。其他几个人虽然面色有些不适，但并没有严重到要吐出来。 甚至就连刚才吐得天昏地暗的莱昂纳多，此时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金发青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看什么看，我跟你不一样，已经体验过好几次上升抑制了，反应自然也没那么重。” “至于那家伙。”莱昂纳多看了看前排的邵警官，微微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警惕：“他应该是太强了。” “你应该已经是蓝卡了吧？”莱昂纳多没有提名字，但车厢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而邵警官抱着塑料袋，一面苍白，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莱昂纳多口中的强者：“谁？我？” “我只有15级啊。” 这次轮到莱昂纳多大吃一惊了：“15级？！不可能！这种级别的抑制反应……难道说你平时就晕车？” 然而邵警官摇了摇头：“不说了，我想吐，呕——” 邵警官的呕吐声，弄得林怀恩也低下了头。 除了干呕之外，他还有些轻微的晕眩以及疲惫感。 应该都是基础属性达到2.5后，受到的上升抑制。 幸好他等级还不高，所以负面效果还不算严重。 趁着呕吐的间隙，他还将翠蔓护腕摘了下来，晕眩感顿时又减轻了不少。 这让林怀恩稍微注意起装备的作用。 “装备增加的属性，没法使探险者突破上升抑制；但装备的属性，却可以通过随时穿脱，在必要时，减少上升抑制的负面效果……” “所以从红卡开始……应该就会有不少探险者，将属性加到2.5或者5.0的阶段性封顶……然后就只依靠装备的属性，将基础属性从2.5或者5.0，或者从5.0提升到7.5。” “这样一来，在将属性值提升了一个阶段的同时，还能留出更多的天赋值提升技能等级……” “本身属性虽然只有5.0，但在地下城内却能够将属性值提升到7.5……脱下装备，就能够顶着上升抑制，返回地面。” “这应该就是地面世界，能够看到的，最顶级的探险者了吧。” 林怀恩胡思乱想着，想要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但很快，猛士颠簸了一下，他又干呕起来。 当他真正适应了上升抑制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猛士开进了地下二层。 所以林怀恩自己也很难说，是魔力浓度增加减轻了他的负面症状；还是他的身体，真的已经逐渐适应了上升抑制。 但是，这也是林怀恩第一次，开始真正意识到“上升抑制”这个问题。 “怪不得高阶的探险者，都不愿意在浅层地下城里战斗……实在是太难受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又看了眼身边的莱昂纳多—— “不过，莱昂纳多已经是红卡了，但上升抑制却不够明显。” “是实力太弱，还是将所有属性，都控制在了2.5以下？” 林怀恩胡乱猜测道。 而在猛士驶进地下三层之后，车厢内的呕吐声，终于彻底停止了。 “可恶，每次下来，都会吐得天昏地暗的。” 邵警官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将呕吐物随手丢了出去。 然后他在车座下面掏了掏，丢给林怀恩两袋熟悉的速食果冻：“我这里有吃的，要补充一下吗？” “也给我点。”林怀恩听到旁边的莱昂纳多说道。 他这才想起来，莱昂纳多也因为晕车，吐了不少来着…… 林怀恩一边将果冻的吸食嘴放进口中，一边看向窗外。 装甲车驶进第三层之后，怪物的密度，明显减少了不少。 之前看到的怪物如潮水般的景象，应该是整个地下城内，所有孵化出来的怪物，都涌向地面的结果。 而实际上，因为地下城内的面积广大，林怀恩真正能够看到的孵化速度，也只不过是五六分钟一只而已。 “和平时比，确实很夸张了，但是对于开着装甲车的警队而言，仍旧不算什么。” 从第三层开始，怪物潮中就出现了喷火蚁，林怀恩听到冲前队传来突击步枪的声音，等车队驶过，喷火蚁就已经脑袋开花倒在了地上。 林怀恩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尸体，忍不住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们处理得那么艰难的喷火蚁，这么简单就被解决掉了……我们就不能对国内探险者开放枪支吗？” 林怀恩随口的一句抱怨，却引来了邵警官的关注。 他稍微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你不知道探险者只要向地下城分局提出申请，就可以获得持枪资格吗？” “啊？真的可以持枪吗？”林怀恩愣了一下。 就连后座的袁小乐都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邵警官微微愣了愣：“呃……知道的人确实很少……不过国内的探险者，只要向警队提出申请，就可以在有限条件下使用枪支。” 邵警官说着，简单向林怀恩他们解释了一下：“首先，提起申请者，必须是个人。” “就职于企业的探险者，除非企业本身具有特殊执照，否则不允许大规模持枪。” “然后，已经完成镇压的，5层之前的极浅层区域内，不允许使用枪支，因为会对其他探险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还有就是你们熟知的，地下城内使用的枪支类武器，在进入地面世界后，一定要锁在特定的保险盒内，除非紧急情况，不准使用。” “这里的紧急情况，是与地下城相关的生命危险——比如说怪物潮涌，或者面临其他探险者的袭击或暗杀。” “面对普通人时，能够使用的热兵器，只有手枪。” “使用手枪以上的热兵器，都算是过当使用武力，射出的流弹，很可能会对其他人的生命或财产造成损失。” “最后。”邵警官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顿：“原则上，我国不鼓励国内探险者使用热兵器。” “因为从20层之后的地下城空间，补给困难，一盒子弹的价格，很可能和地面上的一枚晶核差不多。所以国内很少有探险者使用枪械类武器。” “低等级没必要，高等级有更好的替代品。” “而国外的探险者，很多人使用热兵器，是因为他们在前20层缺乏足够的保障——没有网络，没有宿营地，死了也没有警察会下去救援他们。” “所以他们才会使用热兵器，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生存率。” “我说的没错吧？莱昂纳多同学？” 邵警官一边说，一边看向后视镜里的意大利人。 而听到邵警官的询问，金发青年表情有些苦涩地，默默点了点头：“也不是不救援……但是我们那边的救援费与复活费用都很贵。” “基础复活费，3万欧元起算，地下5层的三十人救援队，又要至少6万欧元。” “相比之下，枪械与子弹花掉的钱，都不算什么了。” 第108章/价值观 说到这里，莱昂纳多突然话锋一转，有些倔强地强调道： “而且在我看来，你们才不正常！” “‘我们才不正常’？”林怀恩愣了一下，不知道莱昂纳多在说什么。 “对啊！” 莱昂纳多用力点了点头：“你们的警队救人居然不收费！不仅警队救人不收费，就连消防出警都是免费的！这根本不符合市场规律！” 听到莱昂纳多的话，反倒是后座的袁小乐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们国家的消防出警……居然还要收费的吗？” 莱昂纳多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不光是我们国家要收费！大部分国家都要啊！至少大部分国家都不是完全免费的！没有出警费与加班费，消防员凭什么要为了你出生入死！一旦他们工作不积极，让火灾的范围扩大，只会造成更多的损失！” “但是……消防员的工资与奖励，不应该是国家补贴……”袁小乐又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才几个钱。”莱昂纳多又有些不满地说道：“而且，很多国家的警队补贴，都和当地的社区税收有关！社区税收高的地方，警队工资高，自然也就治安良好！社区税收低的地方，警队工资低，人员不足，动力也低，自然也就脏乱差！” “所以，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莱昂纳多，忿忿不平地说道。 林怀恩突然接着他的话，说道： “所以，因为金钱很重要……于是你们就接受了3万欧元一次的复活费用，以及6万欧元一次的救援费用？” 林怀恩的反问。 一下子就把莱昂纳多问懵了。 他有些纠结地，低头抠着指甲： “所以……我根本就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对的……但是我现在却反而觉得你们才是对的……” “在成为地下城探险者之前，我在上都市留学了四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这边，和我们那边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为什么你们的复活费用就那么便宜……为什么你们的警察就那么和蔼……为什么你们只需要报个警，就会有人全心全意……为了你们奋不顾身……” “我压根就不明白啊！” 莱昂纳多的声音压得非常地低。 在猛士引擎的噪音声中，很难听得清楚。 但林怀恩仍旧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前排的邵警官把玩着手中的蛤蟆镜，突然说道： “莱昂纳多，你看过拯救大兵瑞恩吗？” 莱昂纳多整理了下情绪，抬起头来：“斯皮尔伯格的那部二战美国电影？看过，还算喜欢，怎么了？” 邵警官擦了擦手中的蛤蟆镜，轻轻说道：“我的前女友问过我一个问题。” “‘为了救一个人，所以要死更多人，这种事值得吗’？” “不值得吧……”莱昂纳多迟疑了一下：“也要看救的是谁……不对，从人道主义角度来说，无论遇难的人是谁，都应该要救。” 听到这里，邵警官突然笑了下，“所以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你们明明讲究效率，谈论价值，觉得两条人命肯定要大于一条人命。但同时又支持人道主义，觉得一名士兵作为家中的独子，无论是不是要让一队士兵冒着风险，也要将他安全地带回后方来……” “这里面的价值准则，到底该如何解释？” “觉得哪一种‘更美’吗？” 邵警官的发问，轻轻的，语气慢条斯理，却让人隐隐感觉到一种力量。 一种“愤怒”的力量。 那种“愤怒”震慑住了莱昂纳多，让他无法自然而然地说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想法。 而看到莱昂纳多没有回答，邵警官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我看来，你所说的‘为什么要为了一条报警，而奋不顾身’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我们是‘警察’。” 他淡淡地看向窗外。 “当然，这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在我看来，在‘警察’这个身份，其实代表着一个国家维护治安、保证社会稳定的力量。” “你们的国家也会收税，应该知道，警察的工资来自于每个国民的税收。” “那么，当一个人，他拿出30%，甚至40%的工资，支付给国家的时候……他们从政府身上，从警察身上，图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定、稳定的工作环境吗？” “稳定的边疆、高效公平的社会机制、广阔的海外市场与教育机会……” “崇高的国际声誉、方便的旅游贸易签证、大宗进出口物资的全球流通……” “基建、市场还有金融平台……” “这些全是一个国家，只有从政府层面才能够提供的公共产品。” “你可以认为，这些东西，和‘你’们中的某一个具体的人，没有直接关系。但通过社会、资本以及国家力量，它们和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间接且重要的联系……” “而当一个国家，无法正常地提供这些公共产品，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只能低效，甚至负效率地提供这些公共产品时——” “我们将其称之为‘政府公共职能的寄生化’。” “也就是，政府机关，不再具备‘正效率’。” “变成了‘只进不出’，趴在国民头上的寄生虫……” “这种时候，国民就会推翻它们，换上一批更高效的政府，来维持社会运转。” 邵警官，松开了不断擦拭着蛤蟆镜的右手：“所以，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些警察，只是为了救一个人，或者抓捕一名罪犯，就死伤两三个，甚至更多人的时候……‘ “你们会觉得得不偿失。” “但实际上，我们所提供的，是警察机构的‘正效率’，努力保证国民投入在我们身上的每一分税收，都能够成为国家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不是从警察到消防队，所有人都在想着赚钱，想要当人上人……” “那样的话，我们提供的就不是‘正效率’……而是‘负效率’了。” 说到这里，邵警官突然笑了下：“这个国家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将金钱当作一切，不是所有人都在想着，要当人上人，要比别人过得更好，享受更奢侈的生活。” “所以，才会有你眼中看到的繁荣与和谐。” “总有人要吃的是草……产出来的是奶吗……” 林怀恩听着邵警官的话，在心中默默地感慨道。 猛士中一片寂静，除了引擎声，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默默体会邵警官的这番观点。 而许久之后，莱昂纳多挣扎着，吐露了自己的动摇—— “但是……你们就不会觉得不甘吗？毕竟所有人，都应该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对……” “你是说什么不甘？”听到莱昂纳多的话，邵警官突然笑了：“和普通人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食物，上一样的学校吗？” “你觉得我们为之奋斗的东西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所有的‘普通人’，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为什么非要把其他人踩到脚下，才能觉得自己过得——” “‘更幸福’呢？” 第109章/统治即奴役,思想即洗脑,自由即支配 “小林同学，你知道奴役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暴力？监视？羞辱？责骂？” “都不是。” “对一个人，最好的奴役方式，是思想控制——” “也就是，洗脑。” 那是林怀恩刚刚认识许沁还没多长时间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还将认识没多久的许沁当成一名知识渊博的奇异女生，在讨好她的同时，也期望她能多讲讲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神秘观点。 于是在去社团教室的时候，他经常察言观色地，随手买些吃的东西带给她。 然而事实证明，对于许沁这样的女生，使用察言观色技能，完全就是一种错上加错。 因为许沁也会为了满足林怀恩的虚荣心，而故意伪装自己的真情实感。 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两人双方博弈的尴尬局面。 而这样的情况在持续了大约两个星期之后，许沁故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么愚蠢的情况，主动挑明了现况—— 虽然又是那种绕着弯子，扯上一大堆臭屁道理的那种。 而这一次，她是拿哈斯达根开涮的。 许沁趴在桌子上，抬头仰视着，手中举着的哈斯达根冰淇淋，突然叹着气，说道： “………………也就是，洗脑。” 林怀恩正围着围裙，打扫卫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学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因为我今天想谈的，是消费主义陷阱。” 许沁坐起身来，将手中林怀恩第十二次买给自己的哈斯达根冰淇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网上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说法，叫做——” “一流的企业做标准，二流的企业做品牌，三流的企业做产品。” “但是，我觉得这句话可以改一下，改成——” “一流的企业卖价值观，二流的企业卖标准，三流的企业卖服务，不入流的企业卖产品。” 在林怀恩“啊啊”乱叫，奔向垃圾桶的声音中，许沁有些慵懒地摊开身体，“啪”地一下，躺在了教室里的大板桌上。 “举个例子好了。” “一个非常著名的营销案例，就是‘钻石恒久远，爱情永流传’。” “资本家通过将‘爱情’这虚无缥缈的概念，和‘钻戒’这种实质存在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将钻石变成了这个世界上利润率最高，销量最大的宝石类奢侈品。 “即便钻石的数量并不稀有，而钻戒的保存时限，也并不比其他一些宝石更长久。” “但现在，已经不妨碍人们，将钻石视为爱情的象征，从而心甘情愿地接受钻石公司的奴役与剥削。” “学姐你怎么突然把哈斯达根扔掉了？这冰淇淋还蛮贵的啊……” 林怀恩光顾着可惜冰淇淋了，所以许沁的话他虽然听到了，却没有在意。 而许沁敲打着桌子，给他划着重点：“我是说！” “哈斯达根这玩意也是！谁说夏天请人吃冰淇淋，就一定要买哈斯达根了？！” “这玩意贵不贵就先不说了！难不难吃就不说了！至少我已经吃腻了！” “我从6岁开始！每年夏天！家里的冰箱！就只有哈斯达根啊！！！” 许沁拍着桌子，已经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怒吼，还是在惨叫： “我看到这东西就想吐！你快去给我买个甜筒，用跑的那种！！！” “所以，跟特斯拉、l包包、哈根达斯冰淇淋、钻石戒指一样，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通过支配我们的思想，从我们的手中攫获金钱的事物还有很多。” “包括你现在在玩的社交手游——” “为什么你在购买单机游戏的时候，会觉得百多块钱的单机游戏，非常昂贵。但抽十连卡劵的时候，32八元、64八元，都是随便就交掉了？” 林怀恩跑到学校小卖部，排着长队，将三块钱一支的甜筒重新买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幸好社团冰箱里有冰块与保温盒，在林怀恩小心翼翼的保护下，甜筒既没有歪掉，也没有融化。 而许沁舔着手中口感正佳的冰淇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或许，你会看到一些观点，诸如‘赌博更刺激神经’，‘而手游需要持续的收入与持续更新’……” “这些理由，在一定前提内是有意义的。” “但从更普世的角度来说，它在社会意识层面，形成了一种共同价值观——” “那就是，顶级手游公司，每年从玩家手上攫获成千万上亿元的资金利润，是合法合理的。” “所以并不合理吗？”林怀恩端着冰淇淋反问道。 为了许沁的甜筒，他在大夏天里跑得满头大汗，还好社团冰箱里还有她剩下来不愿意吃的哈斯达根。 说实话，他以前觉得哈斯达根太贵，所以 没有吃过。 但现在真的吃了之后，不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许沁的影响，也确实觉得不怎么好吃。 又甜又腻。 至少没有学校小卖部的甜筒绵软爽口—— 至少小卖部甜筒里的注水奶油，加得恰到好处。 而许沁不清楚林怀恩心中的所思所想，只是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能说不合法，但至少从‘社会资源再分配’的角度来说，并不合理。” 她摇了摇头，撑着下巴，蜷缩着身体坐在桌子上，一边思考着，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甜筒：“手游公司在获得大量的资金之后，也没法将这些资金很好地利用起来。而非股东的公司员工，也不会获得超出市价三倍以上的薪资。反而会吸引来那些纯粹以赚钱为目的的资本家，破坏游戏公司原本‘纯粹只是为了做出好游戏’的企业初心。” 林怀恩皱了皱眉毛，用自己一直以来在学校里学到的常识，试图反驳道：“但是，经济学上不是说，资本的流入，也会扩大供需两侧的市场吗？” 而许沁叹了口气，并没有太多反驳的动力，只是基于事实地表述道： “……如果说，金钱与资本，真的可以创造艺术的话……” “但事实上就是，资本只会在利用用户的愚蠢无知，用最低成本剥削压榨他们方面，表现出极其敏锐的血腥嗅觉。” 许沁将脑袋转向林怀恩，长长地鬓发垂落下来，散乱地铺开在深色的桌面上，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你读过《宣言》吗？” “马克斯的那本？”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道。 “嗯。”许沁点了点头，轻松地背诵出了其中一段： 资产阶级在历史上，曾经起过非常革命的作用。 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般的关系都破坏了。 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 它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的冰水之中。 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 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 “这一段还有很长，不过我就不背诵了，既然你看过，应该对此会有印象。” 许沁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吃完甜食就好想睡觉……” 别睡别睡，没讲完呢…… 林怀恩慌忙把手中的哈斯达根吃完：“所以这段我有印象，我记得这段前后的一些内容，讲得都很不错……不过学姐你提这段是怎么了？” “我是想说‘魅化’，或者说‘美化’。” 许沁摇了摇头：“你看，当资本主义充当进步成分的时候，它是赤裸的，充满羞辱性地。将封建统治者建立在温情脉脉的社会道德体系下的君臣父子关系，彻底地揭露出来——” 天有十日，人有十等。 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 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 而台之下，又有更卑贱的妻，更弱小的子。 而台之子也很有希望，他日长大，又升为‘台’，便有更卑弱的妻，可以供其驱使了。 学姐又不知道开始背诵哪一段书里的内容，林怀恩一边听，一边戳着哈斯达根的空盒子：“所以，从故至今，无论东西方，几乎所有帝王都是君权神授……而‘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对。”许沁点了点头，“这就是‘价值观’了，处在这种‘价值观’下的被奴役者们，他们完全不会觉得这种‘奴役’有什么不对。” “甚至，当他们的臣属关系‘王车易位’时。当主子的人会心甘情愿地当奴隶，而当奴隶的人，也只会想着如何更残酷凶狠地剥削原本的主子。” “这就是‘农民起义’……”林怀恩点了点头，回想起书本上对农民起义的一些定义。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那么资本主义呢？他们现在在绝大多数国家里，也变成了统治者吧？” “于是，他们也成为了‘魅化’的对象。” 许沁点了点头：“资本主义从它第一次出现开始，也在不断进化。” “套用《海权论》的作者马汉的说法——” “19世纪是海权的时代，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 “20世纪是货币的时代，谁控制了货币，谁就控制了世界。” “而21世纪，是媒体的时代，谁控制了媒体，谁就可以用媒体给大众洗脑，从而控制世界。” “统治即奴役，思想 即洗脑，自由即支配。” 许沁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统治者对自己人民的奴役，早就不仅仅只是暴力了。” “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甚至若是不打破这思想上的牢笼，即便将他们推翻，被换上去的，只不过是新一批的奴隶主罢了……” “在一个连奴隶每天日思夜想的，都是想要当奴隶主的社会里。” “是没有希望的。” “奴隶主的位置就那么多，奴隶脑海中勾勒出来的成为奴隶主的方式，只不过是奴隶主为了奴役奴隶，在奴隶脑海中形成的‘精神胡萝卜’而已。” “即便有人侥幸真的获得了这根‘精神胡萝卜’，在强化了奴隶主们提供的价值观的同时，也不过是展开了一次新的奴役与被奴役者的轮回而已。” “甚至久而久之，就连奴隶主们，也变成了前任奴隶主们的思想奴隶，失去了灵魂的自由与为人的尊严。” 许沁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书架旁，翻开一本书，扔到林怀恩怀里—— “看看《阿q正传》吧，我觉得阿q做梦，成为白衣白甲的柿油党的那一段，还真的蛮有趣的。”三五第一_ 第110章/敬畏 猛士突然停了下来，坐在林怀恩隔壁的莱昂纳多有些吃惊，他有些不安地看向驾驶座。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怀恩的错觉，他总觉得，莱昂纳多在听过邵警官那一番说法后，身上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这种变化，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少了一丝傲慢，多了一份惶恐。 而鹿副官面对莱昂纳多的询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第三层到了，第一批救援队要停下来了。” “第一批救援队？”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向车窗外看去，他看到一辆车头被撞得破破烂烂，几近报废的猛士停在了路边上。 而五六名身穿制服的警队成员，正站在猛士边上，为彼此涂抹治疗药剂。 “他们这是受伤了么？”林怀恩没能很好地表达他的意思，但鹿副官却听懂了。 她摇了摇头：“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问题，前三层的面积不大，怪物的威胁度也不算很高。地下城内的魔力浓度，仍旧是3.0以下的水平。他们都是探险者等级9的战士，在热兵器的帮助下，对付这样的敌人，即便数量再多，也难度不大。” “那为什么他们要停下来……”林怀恩有些糊涂：“我看车辆虽然受损很厉害，但应该没到不能跑的程度啊？” 这时候，邵警官开口了。 这位有些玩世不恭的警官队长，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那副蛤蟆墨镜。 他用缓慢而又有些悠长的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要维持自己的等级在9级以下。” “这样才能在地下城的‘核心抑制空间’出现意外时，冲进去救人。” 第111章/地下四层 林怀恩明白邵警官的意思，抑制空间内的上升抑制，比其他地方更强烈。 超过等级与属性限制的探险者，在抑制空间内几乎寸步难行。 而常营地下城分局，若要确保对整个常营极浅层无死角的覆盖，那么必然有一部分警队成员，无法升上10级。 “就像是鬣狗一样么……” 林怀恩听到背后的袁小乐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而耳尖的邵警官，很显然是听到了袁小乐的话，他嘿嘿笑了下：“是这样的。” “你看，食腐者是企业的鬣狗，而我们则是国家的鹰犬。” “两者在本质上，或许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林怀恩略微迟疑了下：“所以邵警官你说自己只有15级也是因为……” 而邵警官点了点头：“对啊，分局的直辖范围就是前5层，即便升到更高等级，也没有意义。” “并且因为常营第5层还没有完成镇压，就连15级的队员数量，我们也没有满员。” 邵警官看着林怀恩他们，“嘿嘿”笑了下： “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把你们找了过来——我看了你们的档案，战斗履历都很优秀。” “林怀恩在10级的时候，就被派去和15级的探险者组队了。” “袁小乐在荒野之家上的论坛等级很高，几乎是行走的地下城解密贴。” “而莱昂纳多……他应该是唯一一个在我们全灭的时候，能跑回去通风报信的人。” “不……我不仅仅会逃跑，我也有一个金色技能的！” 莱昂纳多顿时有些不满地抗议起来，不过被其他人无视了。 另一方便，林怀恩也能够明白邵警官的担忧——地下城内，他和邵警官都有通行证的保护。 但一旦他们救援任务失败，还把自己搭了上去，这时候就需要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地面，将地下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然后再经由都市地下城治安总局，派出更加精干强大的救援队伍。这样才有可能在第一次失败后，经由第二次救援，将森妍她们以及林怀恩等人救援回来。 林怀恩思考着，看向邵警官。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来那个他已经关心许久的问题： “对了，邵警官，你知道莱昂纳多他们……”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询问被鹿副官打断了。 “抱歉，打扰你们一下。”鹿副官回过头来： “前面过不去了，我们可能得步行前进了。” 。 林怀恩打开车门，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又错过了一个问问题的好时机。 但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他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树藤洞窟—— “这是……？” “地下城异变。” 邵警官皱着眉头，看着就像是肿瘤一样，从地面上隆起纠结成团的巨大藤蔓。 无数像这样的深褐色藤蔓充满了他们面前的洞窟，几乎要将整个通道填满了。 “是怪物潮涌的魔力异常……不过我没想到，居然会影响到地下城本身。猛士不能开了，我们必须步行前进。” 听到邵警官的话，袁小乐顿时有些焦虑：“我们要步行多长时间才能抵达第五层？” “四层通往五层的道路，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只要路没有堵死，1天左右就可以了。”鹿副官的声音，从林怀恩的背后传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听到“砰！”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再次看到鹿副官时，她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仍旧是那款熟悉的风衣款制服，然而她手里却多了两把突击步枪。 “邵队，接着。”仍旧是平静的语气，但鹿副官却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丢过五六米的距离，精确地落到了邵警官的怀中。 “哎呀！不要那么粗暴！”邵警官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步枪。 而除了邵警官与鹿副官之外，其他的警队成员，也在整理装备。 他们打开猛士的后备箱，从里面取出长枪，短剑—— 以及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 林怀恩甚至看到有人提着班用机枪，将一把欧式双手巨剑背在了背上—— 就是剑身长达两米，重量达到3公斤的那种东西。 这种级别的巨剑，甚至连灰青之怒都无法转化。 而邵警官的装备则非常简单，除了一把提在右手里的突击步枪之外，只在背后携带了一把长枪。 至于鹿副官，则是所有人里唯一没有携带冷兵器的人。 她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扔给另外一名成员之后，将腰间的两把手枪掏出来，上了膛，重新插回了枪套里。 然后她扶正了背后的主武器——那是一把js9冲锋枪。 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邵警官冲他笑了下：“子弹消耗太快。即便在地下城内，我们也很难携带超过6个基数以上的弹药。” “体力是一方便，另一方面，一旦带了太多东西，行动起来就会很臃肿，不方便行动。” “所以我们基本上都是冷热兵器混用，平时用冷兵器开路，关键时刻用热兵器，当热兵器用完，再用冷兵器。” 林怀恩犹豫了下：“但是技能呢？技能应该没法兼顾吧？” “对。”邵警官点了点头，“技能看个人喜好，鹿副官可以用魔纹技能制造子弹，所以她是我们队伍里，唯一不使用冷兵器的人。” “而我则是纯粹的冷兵器主义者，但也具备基础的热兵器射击能力。” 邵警官说话的时候，鹿副官走过来，将两个巨大的背包，塞到了林怀恩与莱昂纳多的怀里： “帮我们拿一下。” “好沉！” 林怀恩下意识地接住背包，哪怕他的肌肉力量已经达到了常人的4倍左右，仍旧有点吃不消。 着林怀恩与莱昂纳多略显痛苦的表情，她略微点了点头： “5.八毫米钢芯弹，三箱3600发，总重45公斤左右。对于你们来说，差不多增加了12公斤左右的负重。但在这几箱子弹没有被消耗完之前，你们可以不用参加战斗。” 看到林怀恩两人的表情，袁小乐一脸的庆幸，似乎是觉得自己因为肌肉力量属性低，所以逃过了一劫。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至于袁小乐你，就帮邵队扛着这几根长矛吧。”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怀中已经多了一捆钢矛。 “一根长矛2公斤重，一捆20公斤，对于袁同学你而言，差不多是负重14公斤左右，应该不算太难。” 鹿副官报出了一个让袁小乐有些欲哭无泪的数字。 他盯着鹿警官的眼神，充满怨念。 而鹿副官很明显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所以她点了点头：“我们没准备让你参与战斗。” “我们的子弹，消耗起来都如此迅速，袁同学你背上的那几根弓箭，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们是奔袭作战，不是日常探险，不会给你回收箭矢的机会。” “所以麻烦你当个后勤人员吧。” 而在远处的邵警官，也冲着袁小乐喊了一声：“怪物种类与种群生态的解析也麻烦你了！” “科大生物考古系的高材生！” 第112章/树窟 不过，在让林怀恩、莱昂纳多以及袁小乐都背上一大堆战斗物资的同时，鹿副官自己也没闲着。她同样背上了一捆十二支钢矛，比袁小乐还多两根。 而根据鹿副官的说法，这些钢矛都是邵警官的武器。 “但是为什么要将‘钢’矛当成消耗品……” 林怀恩看了看邵警官。 略微有些轻浮的男人，仍旧将蛤蟆墨镜戴在脸上。除了长枪与步枪之外，也没有任何的负重。 是所有人里，负重最轻的那个。 “那么，出发吧！” 他招呼了一声，率先走进了藤蔓丛林。 队伍的最前方，有人负责开路，所以林怀恩他们只管跟在后面。 时不时地还能够听到前面传来的枪声，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负责第四层战斗的，是其他14名不准备前往第五层的警队人员。他们的平均等级只有12级。 而之前和林怀恩他们坐在同一辆猛士上的两位警官，分别走在他、莱昂纳多与袁小乐的两侧。 正前方是邵警官。至于鹿警官，则走在队伍最后面，为他们压阵。 在他们身后，还有另外一支小队，负责清扫从后方追来的怪物。 藤蔓树窟内部的空间非常阴暗，粗壮的藤蔓，布满了他们前方的大部分空间。 但除了少数从地面上隆起来的藤蔓，长到了一人多粗外，其余的大部分藤蔓都只有手腕粗细，用砍刀就能对付。 而且像是这样的藤蔓篱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 当林怀恩他们走出大约一百多米后，眼前一片空旷，前方的交火声也突然激烈起来。 “是食蝉蚁的巢穴，趁着还没有聚集起多少怪物，我们冲过去。” 邵警官一直在关注着无线电，他招呼着林怀恩他们，加快了步伐。 和第三层相比，第四层的空间还要大得多，尤其是在进入蚁巢后，食蝉蚁们几乎是持续不断地扑向他们。 四层的战斗型食蝉蚁中，很少能够看到工蚁的身影，几乎全都是一人多高的大型兵蚁。 甚至在深褐色的兵蚁中，还出现了个头稍小，却全身漆黑的装甲兵蚁，以及个头更小，冒着红色荧光的自爆兵蚁。 林怀恩在怪物潮涌的时候，和这两种怪物打过交道。知道对方的难缠之处。 但是面对邵警官他们的突击步枪，这些难缠的地下城怪物，还没等接近到他们身边，就已经被连续的短点射打翻在地——几乎全是爆头！ 但与此同时，林怀恩也注意到，警队成员的弹夹更换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每分钟，他们都要打掉一个30发的弹夹。 在冲过蚁巢的这短短三分钟间，他们每个人都打掉了至少一百发子弹！ “整个救援队有35人，除了我和袁小乐三个人之外，还有32个人，每通过一个大型蚁巢，就要消耗掉3200发子弹……” 林怀恩看了眼怀中弹药箱，45公斤的负重，仅仅只够这些人打一个基数…… 而邵警官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点。 从通过第二个蚁巢开始，就至少有一半的警官收起了步枪，使用起身上的冷兵器。 剩下的人，也专心处理起蚁群中夹杂着的特殊兵种——也就是那些诸如喷火蚁、自爆蚁这些危险度较高的单位。 大型兵蚁，以及装甲兵蚁，都交由近战型警官解决。 这些近战型警官，有一半使用长枪，另外一半使用长剑，几乎人人都是近战型探险者中的好手。 至少要比森妍与开拓者她们队伍中的剑盾手与长枪手，要强上一大！ 林怀恩亲眼看到，一名穿着制服的普通警官，一扎一抖，就将一只装甲兵蚁扎了个对穿，并扫倒周围一片的大型兵蚁。 林怀恩和装甲兵蚁打过交道。他很清楚，这些黑漆漆的笨重家伙，没看起来的那么好对付。 如果灰青之怒劈下去的刀筋稍稍有所偏移，就会被甲壳弹开。 而放到长枪身上，刺向装甲兵蚁甲壳的角度只要稍有不正，就会被弹开。 但几乎所有的装甲兵蚁，都是从头甲或者胸甲的正中央，被戳穿暴毙！ 相比之下，森妍他们团队的近战型探险者，就只能算是装备较好的普通人而已！ 而另一方面，同样拿着长枪的邵警官，却完全像是个打酱油的。 他完全不参与战斗，甚至连步枪都没有举起来，任由身后的鹿副官，一一点杀接近自己的大型兵蚁。 偶尔遇到js9的9手枪弹无法解决的装甲兵蚁，他也只是抬枪轻轻一拍，将兵蚁卷向后方的警队成员，让他们替自己解决。 林怀恩不知道邵警官这样消极怠工是为了什么，但是至少一向对人很苛刻的鹿警官，对此都没有异议，所以他也没有出声。 他们在警队的裹挟下，一路前行。 只有在遇到藤蔓树篱的时候，才能够停下来休息一下，喝几口水，分发下弹药。 然后便又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路口。 林怀恩还注意到，从鹿副官到普通警官，所有人的脸上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流露出不满或者抱怨。 只有从他们偶尔看向邵警官背影的眼神中，能够感觉到信任。 这和林怀恩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小队都不太一样。 第113章/时间线 林怀恩他们走走停停，用了将近10个小时，才抵达第五层的入口附近的一处女神庇护所。 在此期间，他和莱昂纳多身上的弹药都被消耗光了，其他警员身上的子弹，也消耗掉了一小半。这个消耗速度，已经比林怀恩预想的要少很多了。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邵警官看了看时间，神情平静地说道。 他是所有人中，唯一没有出汗的。 甚至只是接近邵警官的身边，林怀恩就能感觉到一股不温不冷的气流环绕着他，应该是某种能够保持恒温的魔法道具。 而在前面几个藤蔓树篱休息的时候，鹿副官就已经将制服外面的袖子卷了起来，身上的白衬衫也被彻底打湿了，隐隐能够看得到底下白色的运动背心。 而其他的警员情况也差不多，在邵警官宣布可以休息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他们却没有像莱昂纳多那样直接瘫倒在地，而是注视着邵警官，直到他宣布了“解散！”，才开始各自找了一块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这让放下背包，正准备往外掏帐篷的林怀恩，微微吃了一惊。 他悄悄跟上鹿副官，主动询问她道：“鹿警官，你们不扎帐篷么？” 而鹿副官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帐篷太碍事了，有庇护所的保护，没有必要。” “我们最多只会在庇护所内待三个晚上。没有帐篷与睡袋，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你想要帐篷，可以自己去扎。” 说完，鹿副官扬起下巴，冲远处微微抬了下： “你看，就像是莱昂纳多一样，我们不会在意的。” 林怀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意大利青年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把帐篷从背包里取了出来，正在低头插支撑杆。 “好吧……”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将帐篷拿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有人在喊自己。 “林同学，麻烦你和袁同学过来一下～” 林怀恩一扭头，却是邵警官正在冲他俩挥舞着什么。 等到林怀恩走过去之后，他才意识到那是第五层的简略地图。 而看到所有人都聚集过来后，邵警官简单说明了下情况：“今天是怪物潮涌的第5天。距离开拓者小队的人员死亡界限，还有6～7天。” “应该说，时间上还是相当充裕的——前提是，我们能把所有人的遗骸或者通行证都找到。” 邵警官看了袁小乐一眼，看到他没有异议，俯下身，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我们梳理一下时间线。” “第一天，就是开拓者战团前往地下城的日子。” “第二天与第三天，没有事情发生。” “第四天，地下城协会发出内部预警。常营地下城内出现魔力异变，很可能是怪物潮涌的征兆。” “第五天，确认魔力异常为怪物潮涌所致，将信息向社会各界披露。” “第六天，撤离潮涌点范围内的一般平民。” “第七天，备战。” “第八天，战斗正式开始。” “第九天，你和袁小乐找到我，向警队申请救援。” “然后今天是第十二天，假设第三天早上，开拓者就已经有人员损失，那么就是12天减去2天，等于10……我们至少还有5天以上的救援时间。” “我说的没错吧？”邵警官抬起头，向其他人确认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莱昂纳多与鹿副官也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林怀恩往后看了下，莱昂纳多的帐篷已经搭完了。 然后他略微思考了下：“应该没错，还有什么问题吗？” 邵警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把莱昂纳多向我们报警的时间线，也加入进来，再看一下。” 邵警官在之前的横线上，往下画了一段： “第五天，莱昂纳多所在的普罗缪斯小队，收到避难以及援助讯息。”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普罗缪斯小队的队长，决定趁着地下城还没有关闭，连夜进入地下城。争取在两天之内，穿越前7层，避开所有怪物潮涌区域。” “一开始，他们的计划还算顺利，利用法师的加速技能，他们只用了1天时间，就抵达了第5层。” “而这时候的第5层，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魔力异变，但还不明显。” “为了进入6层前，有一些休息与缓冲，所以普罗缪斯小队的队长，决定在5层出口处的一处女神庇护所内过夜。” 听到这里，站在林怀恩身后的袁小乐，突然插话道： “于是……女神庇护所被攻击了？” “对。”邵警官点了点头，看了莱昂纳多一眼，金发青年正苦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完全没想到怪物会趁着夜色袭击庇护所，所以普罗缪斯小队完全没有准备，哨兵被干掉了。” “而其他四个人也被食蝉蚁部队捕获。” “只有莱昂纳多因为兼具脱身以及疾速两个‘对逃命非常有帮助’的技能，这才拼命逃了出来。” 在邵警官说话的时候，林怀恩听到莱昂纳多小声嘀咕了一句： “疾速可是金级别的战斗技能……才不是什么‘对逃命有帮助的技能’呢……” 但他没有大声反驳，在场的人也就装作没有听到。 而邵警官也继续说了下去。 “这是第七天凌晨发生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莱昂纳多也向我们描述了一件怪事——” 第114章/真社会性 “一件怪事？” 林怀恩愣了下。 “对。”邵警官点了点，“根据莱昂纳多的说法，袭击他们的怪物，似乎表现出了一定的组织性。” “举例而言，在探险者的一般印象里，食蝉蚁这种怪物，几乎不会偷袭。” “即便哨兵有些偷懒，但被食蝉蚁攻击时，应该也会大声惨叫，惊醒他人。” “但这次不一样，哨兵悄无声息地被干掉了。” “其他人被惊醒后，发现身上的帐篷被咬破，本人则连同睡袋一起，被一种乳白色的，类似胶水一样的黏液给粘住了。” “只有莱昂纳多，通过自己的脱身技能，将体表的摩擦力降低至零，逃脱出来。” “所以，我从莱昂纳多的说法中，感到了一丝疑惑——” “一丝疑惑？”林怀恩下意识地反问道。 “嗯。”邵警官点了点头：“食蝉蚁这种地下城怪物，除了像蚂蚁一般，表现出某种潜在的真社会性之外，还能像莱昂纳多描述的这样，进化出更高级的战术战略规划能力吗？”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顺着邵警官的视线，看向了袁小乐。 而袁小乐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原则上，这不是不可能。” “食蝉蚁这种地下城怪物，刚刚出现还没多久，所对它的研究资料还很不充足，所以我只能从正常蚂蚁的生活形态，简单猜测一下。” “首先，我先解释一下真社会性这个概念。” “我不知道邵警官你对真社会性了解多少，但简单来说，所有真社会性生物，都应该有以下三点共同特征——” “也就是繁殖分工、世代重叠以及合作照顾未成熟个体。” “而除了普通人中较为广为人知的膜翅目的蚂蚁、蜜蜂、胡蜂，以及蜚蠊目的白蚁之外，哺乳类生物中，只有两种鼹鼠，具备真社会性。” “就连我们人类，都不能算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真社会性生物——” “因为我们目前而言，还没有进化出繁殖分工的能力” “我们平日里熟知的‘白蚁’，其实并非是‘蚂蚁’的同族，在血缘上，它们更像是某种蟑螂的近亲。” “而我之所以要提这个，就是因为，在真社会性的进化程度上，不同目，甚至是不同蚂蚁之间的区别，都很大。” “蜚蠊目的‘白蚁’，在真社会性上，要普遍高于膜翅目‘蚂蚁’。” “有些蚂蚁甚至欠缺基础的筑巢能力，比如臭名昭著的‘行军蚁’。” “不过，‘白蚁’的真社会性虽然高，但因为欠缺强有力的外骨骼，所以白蚁的战斗力，要普遍弱于膜翅目的‘蚂蚁’。” “在生物竞争中，甚至会出现‘蚂蚁’攻击‘白蚁’巢穴，从‘白蚁’蚁巢中掠夺虫卵，放到自己的巢穴中孵化，令‘白蚁’幼虫成为自己族群的奴隶，从事生产，而自己则专职负责对外掠夺的‘猛蚁’。” “所以，如果你问我‘蚂蚁’能不能进化出战略战术的规划能力，我只能说，有可能。” “但理论上，食蝉蚁应该不会突然进化出这种能力——” “除非这就是它们本身就具备的能力，之前只是因为物资与环境不足，所以没有特化出来。” 袁小乐一口气结束了对食蝉蚁的分析。 而林怀恩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他想了想，大致还是总结出了袁小乐的意思：“也就是说，袁小乐你认为，在第五层出现了一种未知的新型食蝉蚁。而这种新型食蝉蚁，要么具备暗杀能力，要么具备一定程度的指挥能力？” “也可能两者都有，或者两种都有。”袁小乐点了点头，回答道。 他的回答有些过于简洁，但林怀恩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两种能力，可能同属于一种未知的新型食蝉蚁。也有可能分别属于两种不同的新型食蝉蚁？”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袁小乐点了点头，确认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两种结论，无论是哪一种，对林怀恩他们而言，都算不上好消息。 但邵警官要提供给他俩的，有关于五层未知怪物的信息，还不止这些。 邵警官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袁小乐： “那么……第五层的新型食蝉蚁，能不能进化出，可以使用技能的类型？” “使用技能的类型？！”袁小乐吃了一惊：“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地下城内，有可以使用技能的怪物……你说的是类法术能力吗？” “不……我很确认那不是怪物的变异能力，或者类法术能力。” 莱昂纳多主动解释道：“我在逃离庇护所的一瞬间，明显感受到了虹光喷射的影响，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在这种情况下，我和两只体型高大的食蝉蚁短暂交锋，我躲开了其中一只食蝉蚁的攻击，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这只巨型食蝉蚁的一对前肢，特化成了镰刀。而这两对镰刀，在劈向我的过程中，还散发出了地下城探险者，施放技能时特有的重击荧光！” 林怀恩略微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莱昂纳多的意思。 金发青年所说的，应该是类似于猛力攻击的这类技能的技能荧光。 地下城的近战技能，会散发出淡淡的技能荧光，目前荒野之家上，还不知道这些技能荧光的意义是什么，但基本上可以根据颜色，分为以下几种—— 蓝光：防御型技能，可以有效增加身体或者护甲强度。 红光：进攻型技能，可以增加攻击力与技能破坏力。 黄光：速度型技能，能够增加技能的攻击速度，比如说在短时间内，造成一次三连击。 而除了这三种基础色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相对更少见的颜色。 比如说能够吸引敌人攻击的橙光、具备超常破坏力的黑光、注重平衡与控制的银光。 老练的探险者，往往只要通过对手攻击时的技能光，就能提前判断出对手想要使用什么样的技能。 而莱昂纳多，明显就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类似猛力攻击、穿刺打击这样的攻击型技能的攻击。 但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毕竟使用与获得“技能”，是地下城探险者的特权。即便原住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习得与探险者类似的“法术”或者“剑术”，但也不会像探险者那样，在释放技能时，从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技能荧光。 然而，林怀恩提出来的质疑，却被莱昂纳多坚决地否认了回去—— “我绝不可能看错！” “也绝对没有在惊慌失措中，将其他敌对势力的探险者，错认为地下城怪物！” “那一定是某种新型的巨型食蝉蚁！” “至少有2米5以上的超大体型！” 第115章/净化后的荒野之心 然而袁小乐也很坚持自己的意见。 “绝对不会错的！荒野之家上，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 “每次都是有人说，发现了使用技能的地下城怪物或者原住民，但实际调查之后，要么是子虚乌有，要么就是原住民掌握的类似技能的法术能力！” 而莱昂纳多也同样坚持：“但我之前已经好几次从类似技能中逃生了！如果不是分辨出了技能光，我早已经死在下面了！” 一个是荒野之家上几万贡献分的优秀贴主，一个是以命相搏的实际亲历者。 谁都无法说服对方，而林怀恩他们也不知道该相信他们中任何一位。 邵警官看到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站出来，和缓了下气氛。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之吧——” “至少在‘地下5层出现了新品种的食蝉蚁’这件事上，大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至于那些新型食蝉蚁能不能使用地下城技能，等我们下去之后，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邵警官略微停顿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对了，袁小乐，你跟着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你的等级还是太低了。如果我们在五层遇到了问题，也可以回来找你。” “但那样至少也要耽搁一天以上。”袁小乐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的通行证还没有用过，即便死了也还有15天的救援时间，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好吧。”邵警官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两个人：“至于林怀恩与莱昂纳多，你们两个人的等级都够高，跟着我们一起下五层，应该没问题吧？” 林怀恩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我觉得没问题，不过我担心我俩会派不上用场。” 说实话，今天一整天，林怀恩都在打酱油。 所有的怪物，都被他身边的两位警员与鹿副官处理掉了。 邵警官之前给他的手枪，都没有掏出来过，更别说灰青之怒了。 然而邵警官安慰他道：“别想太多，明天就会轮到你们出场了。” 他看到林怀恩与莱昂纳多有些不解的眼神，却没有更多的解释。 。 在看到其他人没有问题后，邵警官便宣布了解散。 林怀恩想到了一件事，最后还是将帐篷搭了起来—— 他的“被诅咒的荒野之心”快净化好了。 诅咒之体的诅咒吸收能力，只有在地下城内才发挥效果，离开地下城时，就会自动停止。 而他在结束盐和十字路的战斗后，显示的净化时间，还有6天左右。 “而从‘第七天’开始，我家附近的魔力浓度，就到了1.0以上。等到今天晚上10点的时候，荒野之心差不多就被吸收完了。” 晚上10点整，林怀恩关掉手机，坐起来，打开了属性面板。 他等着倒计时，变成了00：00：00。 没有任何惊人的声效发生。 在诅咒吸收的过程中，荒野之心不断由深黑演变成深绿，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翠绿色。 在帐篷的遮挡下，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林怀恩甚至担心有人会透过帐篷里的光线，察觉到帐篷里的异样。 所以在看了一眼后，他就将荒野之心收了起来。 而另一方便，在荒野之心变得翠绿同时，盐之吻也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 从原本的深褐色，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虽然没有一碰就碎，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属性，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烂木头。 盐之吻 法杖（已损坏，不可修复） 诅咒要素残片：2枚（未取出） 林怀恩打开盐之吻的属性栏看了眼，愣了下。 他不知道这个诅咒要素残片是什么东西，但他试着操作了下。 下一秒，盐之吻突然裂开，从变成两半的法杖碎片中，飘出来一黑一灰两枚光团。 每个光团，都差不多只有核桃大小，黑的大一些，灰的小一些。 诅咒要素残片（灰） 描述：信教者之女，永生之诅咒。 诅咒要素残片（黑） 描述：食人者的罪孽，未尽的救赎。 两枚光团，在空中略微停滞了一下后，缓缓飘动着，没入了林怀恩的身体。 随后，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块新的属性面板。 诅咒要素 要素（黑）：1/10 要素（灰）：1/10 要素（白）：0/10 要素解放：0/1（黑）0/1（灰）0/1（白） “这是……什么？” 林怀恩呆住了，他没想到，诅咒之体在升级到2阶段后，还出现了这种东西。 他研究了下这个所谓的诅咒要素系统。 却没有任何结果。 他从盐之吻上获得的两个小光团，显示的是‘诅咒要素残片’。 而诅咒要素系统开启后，要素（黑）与要素（灰）后面都显示为1/10，比要素（白）要多了1/10。 这似乎是说明，他至少还要再收集9个黑色诅咒要素残片，以及9个灰色诅咒要素残片，才能获得一个黑色或者灰色的诅咒要素。 而他必须集齐“黑”、“灰”、“白”三种诅咒要素，才能使用“要素解放”。 至于“要素解放”后，会有什么后果，就是他也不清楚的了。 地下城系统的界面上，没有任何说明。 “算了，既然现在还开启不了，就暂时不想它了，继续看荒野之心吧。” 林怀恩在思索无果后，将荒野之心重新拿了出来。 荒野之心 特殊物品 已净化 性能：可被用于解放地下城道具。 目前可被‘性能解放’的道具：灰青之怒，乌濡之羽，致黛安娜，忒拉瑞丝之左瞳 “可以被用于解放地下城道具……” 林怀恩看着荒野之心的属性，有些犹豫。 在他印象里，荒野之心，能够在地面世界，卖出1千万的高价。 换句话说，他只要卖出他手中的这一枚荒野之心，就能立即在上都市的近畿，买一套150平以上的三居室。 而以二线城市的生活标准，1千万，也足够他无忧无虑地生活半辈子了。 “如果将荒野之心用掉，就相当于瞬间用掉了1千万吗……” 看着面前的荒野之心，林怀恩苦笑着，叹了口气。 “刚刚看过‘百万’破产的例子，就让我做这种选择啊……” 但是他却还是打开了荒野之心的性能解放面板。 因为他很清楚，常营第五层，并不是他探险的终点。 “在你从地下城攫获什么东西的时候，也要做好被它夺走一切的觉悟……” “大头先生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他思考着，看向了灰青之怒性能解放后的新属性。 第116章/咒返 灰青之怒 性能解放：1阶 全形态锋锐度提升0.5 全形态硬度提升0.2 获得技能‘咒返’ 咒返：将使用者身上的诅咒，附加给被命中的敌人。 备注：可与其他技能一同使用，可攻击复数目标。 。 乌濡之羽 性能解放：1阶 韧性提升0.6 免疫锋锐度3.0以下武器攻击 获得技能‘幽影力场’ 幽影力场：乌濡之羽的使用者可以消耗魔力，令身体笼罩在浓厚的幽影力场中，幽影力场具有一定的保护能力，可以弹开一部分物理及法术攻击。 备注：幽影力场的强度，和使用者消耗的魔力成正相关。 目前强度：10 。 忒拉瑞丝之左瞳 性能解放：1阶 诅咒抗性提升10 召唤生物（咒骸）将获得新技能‘幽影跟随’ 幽影跟随：技能发动时，咒骸可以进入召唤者身上的任意一处足够大的阴影内，没有形体，不会受到攻击。 注：当幽影跟随发动时，被跟随者身上的阴影将受到影响，不再反射任何光线。 。 致黛安娜 性能解放：1阶 诅咒抗性提升10 技能“爱莎多娃的？？？”将得到加强。 。 林怀恩看着四件装备，愣了下。 基础属性就不说了，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的提升都很实用，可可的忒拉瑞丝之左瞳、致黛安娜的诅咒抗性，也都是他目前所必须的。 然而更重要的是那四个技能。 咒返、幽影力场、幽影跟随以及爱莎多娃的？？？的强化。 先说咒返，在看到这个技能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心动了。 虽然从描述上，这个技能只是“将使用者身上的诅咒，附加给被命中的敌人”，而使用者身上没有诅咒的话，就不能附加。 但林怀恩没有忘记，自己身上那个刻骨铭心的伤痛之痕。 “现在伤痛之痕的加成，已经达到了200%……如果算上灰青之怒的诅咒强化，就是400%……哪怕只是一个擦伤，就会感觉到剧痛，更别说被直接刺中了……” “那几乎可以让敌人痛得晕死过去吧……” 亲自体会过伤痛之痕的恐怖，林怀恩对自己身上的诅咒效果非常之有信心。 “这是一个能将我身上的伤痛之痕，从负变正的关键技能……一负一正之下，收益堪称巨大……” 而相比之下，其他三个技能虽然各有特色，但和咒返比起来，要逊色不少。 “幽影力场应该和可可身上的幽影力场是一样的，可以对某些攻击或者投掷物起到偏斜的作用。” “比如说箭矢，如果射向我的路径稍稍偏了些，就很可能被幽影力场弹开。” “而幽影跟随，则和可可现在附身在咒骸之牙上的效果应该差不多，不过区别是，在咒骸之牙里的可可是半休眠状态，如果我不召唤它，它就不会出现。” “而幽影跟随时，它可以随时跳出来攻击敌人。” “再加上它的伤痛撕咬能力，如果用好了，足以让敌人吃个不小的暗亏。” “至于爱莎多娃的？？？……说是强化……但具体强化到什么程度，却不是很清楚。” “现在的爱莎多娃的？？？明面上，只会增加我25的全属性抗性。但实际上，爱莎多娃还有治疗能力，可以在我受到重伤的时候，让我免除一次致死伤。” “不过爱莎多娃的这个救命能力，需要消耗她平日里积蓄的力量，所以不能多用。” “一次生效的时间间隔，大约在10天左右。10天以内，虽然能治疗部分伤势，但因为力量积蓄不足，所以很容易出现没法全部治好的情况。” “而荒野之心的强化，应该可以增强‘爱莎多娃’的力量……让她变得更强。” “不过，在爱莎多娃变强之后，她准备怎么帮我，就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了，所以地下城系统也管不了这些，直接丢给我一个‘将得到强化’，就完事了。” 林怀恩想了想，觉得这个结论很合理。 考虑清楚所有的四个技能之后， 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将荒野之心放到了灰青之怒上，点了确定。 灰青之怒 性能解放倒计时—— 39：59：59 “结果，性能解放也需要消耗时间么……” 看着从40小时开始的进度条，林怀恩不禁苦笑了下。 净化荒野之心时，都耗费了将近八天的时间；吸收荒野之心，自然也不可能点一下确定键，就立马完成。 “连付费加速功能都没有的垃圾游戏……” 林怀恩叹了口气，盖上被子，翻身躺倒，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在点下确认键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颤抖。 以前做总经理助理的时候，他虽然也做过几十亿规模的项目方案，但从来没有拿着一千万，像打水漂一样砸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感受。 在点下确认键之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但他也知道，这笔投资应当会物有所值，并且将是一切的开始。 “至于之后会不会获得更好的装备……” “都是在变得更强后，才有余力去考虑的东西。” “灰青之怒很强……对我而言，也很合适。” “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灰青之怒，但有了咒返后，我就不需要去考虑这些事情了。” “粹而王，驳而霸，无一焉而亡……” “与其去想卖掉荒野之心后，能不能买到更好的装备，还不如就将灰青之怒作为我的主武器，用心培养……” “这样，没了其他的念想，我才能在剑理之路上，走得更加干净而纯粹——” “这也便是我的‘王道’之路。” 第117章/抑制扩张 当然，“粹而王，驳而霸，无一焉而亡”，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 那就是“做正确的事情不容易，容易的事情不正确”。 越简单好懂的大道理，真正实现起来，也就越困难。 久而久之，很多人都不喜欢大道理，而越来越注重各种见效更快的奇技淫巧。 这本身也没什么问题，因为“粹而王”，“驳而霸”。 “走简单却困难的路”，是“王道”。 而利用各种见效迅速而重短期效益的奇技淫巧，堆砌出来的成功，就是‘霸道’。 因为“多且杂”而“驳”，驳而霸，便是“霸道”。 至于那些“即不注重长远效益，又不注重短期效益”的做事方法，便“无一焉（没有其中任何一个）”而“亡”。 “百万控股”的垮台就是这种“无一焉而亡”。 从长远效益角度来说，百万控股吹的泡沫自然没有实现的可能性；而作为短期效益，百万控股也无法达到收支平衡。 当泡沫被戳破，就是百万控股构建的虚拟大厦，烟消云散的时候。 林怀恩这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对明天的“不安”，对咒返技能效果的“期待”，对亲自花掉一千多万，人生达到一个新境界的“觉悟”。 都在刺激着他，让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断反思着自己近日的种种。 反思自己的“选择”，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疏漏，反思自己有没有没考虑到的问题。 他不得不如此小心。 因为人生即渊，失足而落。 但最终，他还是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个噩梦，却最终收获了一切。 因为他想通了。 他走出帐篷，呼吸着帐篷外的地下城空气。 闭目伸了个懒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拿着用一千万买来的装备进入地下城探险，即便装备性能再好，也只会变成和百万控股一个下场。” “用钱买来的装备，并不是真正的变强，别人只要杀掉你，夺走你的装备，就能让你一无所有。” “那么多中了几千万的彩民，或者年收入几亿元的球星，在职业生涯结束后的短短几年内，就变得一穷二白——” “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掌握如何驾驭那么多金钱的能力。” “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让别人即便拿着一千万的装备，也无法撼动你的生命，你才能真正拥有那一千万。” “所以，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再好用，但也终究只是‘外物’。” “真正属于我的，就只有诅咒之体以及剑理这两个技能。” “它们才是我的‘资源禀赋’。” “它们才是我的‘能力护城河’。” “只有它们，我才能结束一切，重新开始！” 。 在大约半小时后，所有人都醒来了。 邵警官是所有人中醒得最晚的。 鹿警官身上，背着警队里唯一一顶帐篷，但帐篷的使用者却不是她自己，而是邵警官。 邵警官帐篷里的呼噜声，一直响到了出发前的十五分钟。 而直到距离出发前的十分钟，鹿副官才看了看表，皱着眉头，钻进帐篷里，把他弄了起来。 “呼——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有点晚，我们出发吧。” 邵警官揉了揉眼睛，快速梳洗了一下，有些没精打采地下达了命令。 警队的其他人，很明显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没有太多意外地各自行动起来。 而袁小乐虽然有些意见，但也逐渐适应了这个男人的随意与轻浮，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林怀恩虽然也很不理解，但在这几日的相处中，他已经认可了鹿副官以及其他警官，而能被这些人这么信任的男人，应该不是个只会花言巧语，只知道在队伍打酱油的存在。 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吧。 他这么想着，却看到鹿副官又提了两箱子弹，向自己和莱昂纳多走了过来。 而就在他知趣地走过去，想要分过一箱时，却被鹿副官阻止了： “今天你来担任前卫，就不要拿东西了。” 林怀恩微微愣了下：“那邵警官呢？” “邵队他今天不接敌。” 鹿副官点了点头，也没有解释，将手中的弹药包，交给了莱昂纳多。 林怀恩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后者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怀恩，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是林怀恩变成了近战主力，而不是自己这个更高等级的探险者。 而林怀恩耸了耸肩，趁着尴尬变得更加严重之前，赶紧逃掉了。 略作修整后，队伍从庇护所中离开，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抵达了第五层的入口。 而在第五层入口处，14名警官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是等级没有超过12级的探险者，林怀恩注意到，他们站在入口处，将身上多出来的弹夹，交给了要前往五层的同伴，然后一边递换弹夹，一边口中念叨着：“注意安全，一路保重。” 而邵警官而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向他们点头致意： “好的，麻烦你们留守了。” 随后，包含林怀恩等3人在内的其余21人救援队—— 进入第五层。 。 林怀恩踏进五层的一瞬间，感觉肩膀上一沉。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有些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他就感到身后突然响起什么重物掉落的声音。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转头一看，却是他身后的莱昂纳多，已经不知为何，瘫倒在了地上。 金发青年倒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留鼻血，眼睛因为惊讶而变得有些发直，嘴巴微微张开，却说不出话来。 还不等林怀恩意识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鹿副官就已经冲到了莱昂纳多的身边，跪了下去： “是上升抑制，快带他离开这里！” 走在队伍最后的几名警队队员，和鹿副官一起，又拉又扯，将莱昂纳多拽回了四层的楼梯上。 “怎么回事？莱昂纳多怎么了？” 在将莱昂纳多拽回四层楼梯之后，邵警官也推开其他人，走进了进来。 他与先锋队走在了最前面，所以没看到莱昂纳多倒地的那一幕。 而莱昂纳多在被拖回四层楼梯后，也终于可以动弹了，他先是“哈——”地一声，呼出一口长气，然后又是呕吐，又是急喘气，比在五层时的样子还要恐怖。 但他还是逐渐缓了过来。 而在他拼命喘气的时候，鹿副官替他说明了情况。 “是抑制空间扩张……” 鹿副官一脸沉重地说道。 “第五层的抑制空间，已经覆盖到第五层入口处了，很可能已经覆盖了整个第五层。” 第118章/长头喷胶蚁 “抑制空间扩张？！抑制空间还能变大的么？” 林怀恩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情况。而邵警官、鹿副官以及袁小乐一起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 看来他们对这种情况，都有一定了解。 邵警官低下头，和鹿副官小声讨论起来：“这样一来就麻烦了……看来这次怪物潮涌，和第五层的地下城核心有关……而且莱昂纳多等级太高，不能跟着我们进入第五层了。” 而袁小乐向林怀恩说明起情况—— “林哥，你可能不太清楚，在某些情况下，抑制空间的核心抑制，会扩散到整个地下城区域。” “而这种核心抑制，是一种强化版本的上升抑制，比起普通地下城空间内的上升抑制，对高阶探险者的压制力更强。” “假如说，普通版本的上升抑制，只是让等级在一定范围内的探险者感觉到难受，那么抑制空间内的上升抑制，足以让他们寸步难行——” “甚至直接致死。” “所以，几乎不会有等级超过地下城等级限制的探险者，闯入抑制空间，去挑战地下城核心。” “但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只存在于抑制空间内的核心抑制，会扩散到抑制空间外部，甚至覆盖到整层地下城。” “这就是抑制扩张，通常是因为抑制空间内的地下城核心异变导致的。” “地下城核心异变？”林怀恩皱着眉头确认道。 “对。”袁小乐点了点头，“目前已知的，会导致抑制扩张的可能性有‘异常体和荒野之心的完全融合’，‘正常地下城核心镇守者的异常化’，以及‘荒野之心本身被污染’三种。” 林怀恩听着袁小乐的说法，刚想问得更清楚一些，却被邵警官打断了。 “莱昂纳多，你还能站起来吗？” 邵警官单膝蹲下，平视着金发青年道。 莱昂纳多一脸狼狈，打着哆嗦，但点了点头，看起来意识上没有问题。 只是失去了说话能力。 这应该是他的“神经反射”太高，所以导致全身的神经系统都受到了冲击。 其中也包括控制舌头与嗓子肌肉的部分。 而看到莱昂纳多没有问题，邵警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也听到我们刚才说的了：你没法进入第五层，所以我会派人送你回第四层。” “回到四层后，你先休息一下。然后等你从抑制状态缓过气来，我想委托你前往地面，告知上都市地下城总局五层这边的情况——” 邵警官顿了顿，神情严肃地说道：“告诉他们，‘第五层的抑制空间已经扩张了，麻烦做好组织百人突击队的准备，如果我们三天内没有音讯，请立即向第五层出发！’” 邵警官给莱昂纳多写了个纸条，防止他漏掉关键信息后，就派鹿副官等人，扶着莱昂纳多，将他送上了通往四层的楼梯。 而林怀恩看着鹿副官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 邵警官突然转过头来：“你们怎么样？这次救援行动，可能比我预想得还要严重。假如之前我还觉得有将你们留在四层的余裕——现在我已经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听到邵警官的询问，袁小乐立即抢先回答道： “我女朋友与好朋友都在下面，我不会退缩的。” 不过他还是看了看林怀恩，低下了头： “不过林哥是被我拖进来的，他没有理由和我们一起冒险。” 看到袁小乐与邵警官有些担心的表情，林怀恩想了想，笑了下： “失败了又不是立即会死，如果总局那边也没有办法，就算我倒霉吧。” “我既然选择出来当了一名探‘险’者，就已经做好了承担风险的准备。” 林怀恩看了看其他两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情况真的非常危险，别怪我扔掉你们自己一个人逃跑——论逃跑能力，我不觉得自己会比莱昂纳多差。” 而邵警官和袁小乐对视了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舍命陪君子，我等自当全力护你们周全。” 看着突然收起了轻浮，一脸认真的邵警官，林怀恩与袁小乐都有些不适应。 不过很快，邵警官就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虽说如此，但实际上还是你们保护我的情况居多——我的能力大部分在远程攻坚上，近战方面还是要依仗你们。” 远程攻坚？ 林怀恩看了看邵警官手中的长枪，又看了看袁小乐手中的长矛。 有些无语，不知道这种原始部落级别的远程武器，能派上什么用场。 但就在这时，鹿副官她们也回来了。 鹿副官向邵警官简单汇报了下四层的情况，整支队伍就重新进入了第五层。 。 “变化很大啊……” 袁小乐抱着钢矛，在林怀恩身后小声感叹道。 而林怀恩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之前踏进五层时，莱昂纳多立即出了事，所以林怀恩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莱昂纳多身上，没能仔细观察一下第五层。 直到现在，重新下来，他才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第五层的藤蔓树窟，已经被食蝉蚁改造成了蚁巢的模样，地上铺满了绿色的黏液，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而在道路两侧，到处都能看到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复仇红蝉的空壳。 “按照他国探险者的说法，五层空间本来应该是巨型蝉猴的成体‘复仇红蝉’的地盘，但现在……已经完全易主了。” 听着袁小乐的说明，林怀恩注意到，在他面前的树藤隧道尽头，大约一百多米外的地方，突然裂开一道孵化洞，从里面掉下来一只浑身通红，四米多长的巨蝉。 但还不等这只巨蝉向林怀恩他们发动攻击，从树窟隧道的拐角处，就扑出来一队二十余只的食蝉蚁小队，将其团团围住。 这队食蝉蚁中，有一种个头比兵蚁还要大一点的新型食蝉蚁，它们头上长着一枚长长的撞角，有点像茶壶的壶嘴，但要长得多。 当复仇红蝉抖落身上的黏液，正准备飞起来的一瞬间，这些新型长角食蝉蚁，就隔着十多米，用头上的长角，喷出一道近乎透明的白色液体，喷到了复仇红蝉的身上。 复仇红蝉的翅膀一碰到那些白色液体，就粘在了身上，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被食蝉蚁们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而在迅速解决掉复仇红蝉后，这些食蝉蚁们也意识到，远处正在围观自己的邵警官等人。 它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向着林怀恩他们扑了过来。 邵警官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就是莱昂纳多说的，可以可以喷吐白色黏液的新型食蝉蚁了。” 他抬起手来，在长角喷胶蚁进入它们的射程之前，就下达了命令： “精确射手注意狙杀长头喷胶蚁，其他人挡住近战蚂蚁，全员注意蚁群中有没有其他的新型食蝉蚁——” “自由瞄准，开始射击！” 第119章/大型蚁巢 在邵警官命令发出的一瞬间，枪声响起。 混在蚁群里的三头长头喷胶蚁瞬间倒地。 而其他十几头普通工蚁，也被其他近战型警官挡住，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了。 不过，袁小乐还是提醒其他人，不要掉以轻心： “这应该只是食蝉蚁的生产队，不是它们的战斗部队，所以才会那么弱！” “从第四层开始，食蝉蚁的战斗部队，就开始以大型兵蚁为主了，战斗力不是生产队能够相比的，邵警官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而邵警官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然后他挥了挥手，救援队便继续前进。 林怀恩看了下，救援队目前由六位长枪手，四位剑士，以及六位精确射手组成。 在莱昂纳多离开后，整支队伍只剩下了二十人。 而除了这十六位警官，剩下四个人，分别是他，袁小乐，邵警官，以及鹿副官。 在刚才的战斗中，鹿副官没有出手，她使用的是穿透力与射程都较近的冲锋枪，远距离射击并非她的强项。 而相对的，在10～30米之内的这个距离上，任何接近林怀恩他们的食蝉蚁，都会被她打成马蜂窝。 林怀恩好几次看到，在队伍压力大增的瞬间，她突然抬起枪口，对着50米外的食蝉蚁群打出一梭子子弹，搅乱了前线的阵型同时，也让其他近战型的警官们能够更从容地应对密集的敌人。 “支援火力……只不过用的不是班用机枪。” 想到这里，林怀恩又看了看。 之前那名背着巨剑与班用机枪的壮汉警官，也来到了第五层，不过他此刻正冲在最前面，用巨剑左右横扫，逼迫着食蝉蚁们纷纷避开他的锋芒，滑向两侧。 而和森妍的开拓者战团不一样，警官们的战斗，几乎没有战斗换队的说法，都是一口气冲到一个安全区域，才从前锋换到后卫，在压力稍微减轻的同时，仍旧需要战斗。 只不过，几乎没有警官会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 对他们而言，这种强度的战斗，似乎就是家常便饭。 唯一比较划水的，估计就只有邵警官了。 到了第五层之后，他甚至和林怀恩换了个位置，自己和袁小乐跑到了一起，而让林怀恩跟着前队，清扫漏网之鱼。 这给了林怀恩意想之外的压力。 每次背后响起鹿副官的枪声，都会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子弹呼啸着从他身边飞过，距离近的时候，甚至可能离他只有一米多远。 作为一名现代人，他一直觉得这没什么，但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却无比真切地唤醒了他的恐惧。 因为他在影视作品中，看过太多被子弹射杀的人类。而这种认知，在此刻觉醒，化作他的本能。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才适应过来。 当队伍停下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泡了半小时的桑拿。 而邵警官显然是注意到了这点，有些关切地走过：“怎么样？还适应吗？要不然我们换回来？” “不，还好。”林怀恩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总觉得我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还不如让我到最前线去。” 然而邵警官笑了笑，略显神秘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看着林怀恩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个位置，可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在和林怀恩简单聊过之后，邵警官站起身来，看向其他人，提高了音量： “张泉他们在前方侦测到大型蚁巢，换成攻坚阵型！” “休息十分钟之后，我们继续前进！” 。 林怀恩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为什么邵警官要换成攻坚队形，但当看到第五层的蚁巢时，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想法—— 第五层的蚁巢，和林怀恩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种蚁巢都不一样。 第五层的蚁巢，与其说是一座巢穴…… 不如说是一座要塞！ 之前在第四层见过的树藤篱笆，和食蝉蚁的各种分泌物一起，混合成了一堵坚固的褐色墙壁，看上去又厚又有韧性，只有在墙壁顶端大约十多米的地方，有四五个开口，供食蝉蚁们爬进爬出。 而作为一种大型蚂蚁，食蝉蚁的爬墙能力不是特别优秀，所以巢穴墙壁和地面之间，大概呈现75度的夹角。 如果林怀恩有足够的登山装备，在没有食蝉蚁攻击的情况下，能够轻松地爬上去。 但在蚁巢里全是食蝉蚁的情况下，这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林怀恩甚至在洞口处看到了长头喷胶蚁的身影，它们潜伏在洞口附近，随时准备将任何敢于进犯的敌人，粘在坚韧的墙壁上。 “森妍与莱昂纳多他们是怎么通过这种地方的……” 林怀恩仰望着高耸的墙壁，有些不可置信地感慨道。 而他身边的袁小乐，却摇了摇头：“这应该也是抑制扩张的结果——在抑制扩张后，作为异变源头的怪物，可以小幅度地操控地下城。” “藤蔓树篱，应该就是它操控下的结果。” “但是这东西也太难处理了吧……我们该怎么过去……用火箭弹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看，试图在其他警官身上找个重武器出来。 但除了一名拿着霰弹枪的警官腰带上，挂着几块类似4塑胶炸药一样的东西之外，他没看到任何威力强大到足以摧毁蚁巢的东西。 就在林怀恩觉得有些茫然的时候，他背后突然传来了邵警官的声音。 “都让开，我要开始表演了。”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去。 邵警官结束拉腿筋的动作，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冲着手心“呸呸”了两下，然后从袁小乐手中拿过一根钢矛，耍了个漂亮的花枪。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将空着的左掌，竖起来，对准了远处的蚁巢—— “前方七十五米处，大型蚁巢……” “请多赐教！” 第120章/15级以下唯一虹技能持有者 林怀恩一直在想，“王牌”到底是什么。 自从森妍向他提出“王牌”这个概念以来，他就一直很好奇。 对此他很不确定，却隐隐约约带有一种朦胧感。 但就连这感觉的本质是什么，他都说不清楚。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对力量的追求，对身份的渴望。 但是他遇到了鹪鹩与大头先生。 说实话，鹪鹩小队的王牌“不说话的影子”，给他的感觉，一直很不确切。听鹪鹩的描述，这位“不说话的影子”可以在队友的配合下，发挥出远超普通探险者的战斗力。 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鹪鹩小队在一瞬间就覆灭了。 甚至就连影子本人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怪物的洪流中。 于是他觉得王牌应该像是猎猴者的大头先生那样，可以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为其他人遮风避雨的存在。 但是，他又觉得这样的定义是不是太过浅薄了。 直到现在，看到邵警官，他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所谓“王牌”。 就是值得整支队伍，托付命运之人。 。 邵警官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燃起的虹色火焰，从他的脚底开始旋转而上，点燃了他的身体与手中的钢矛。 爆燃的火焰并不灼热，却足够耀眼，那强烈的彩光，让林怀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才避免了眼睛被强光灼伤。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邵警官出手了。 他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 然后，下一秒，右手，就已经突然出现在了腰间。 一股激荡的旋风从他面前的空气中爆裂开来，呼号的啸声紧随其后，螺旋散开。 随后是耀眼的白光。 冲击波，烟尘，骤然收缩的空气，然后是膨胀，热浪——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蚁巢的墙壁，以邵警官正前方的某一点为中心，猛然坍塌出一片十米多宽的深邃孔洞。 这孔洞深入蚁巢，深不见底，只能看到四处燃烧着的虹色火焰。 这火焰落到食蝉蚁身上，就将它们瞬间点燃。而就在它们仓皇后退的时候，火焰沾染到了其他的食蝉蚁，也将对方也化作了一丛火炬！ 这火焰就像是瘟疫，在蚁群密集的巢穴里化作一连串的鞭炮，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蚁巢都燃成了一片火海！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吧！” 鹿副官在经过林怀恩身边的时候，推了他一下。 邵警官在投完钢矛之后，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而鹿副官毫不犹豫走过去，将他背了起来。 而在邵警官失去意识之后，整支队伍，以鹿副官为中心，重新运转了起来。 而林怀恩还来不及收起心中的震撼，就已经被其他人裹护着，冲进了被邵警官射出来的隧道。 。 在踏进隧道的那一瞬间。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滚滚的热浪，正在从蚁巢中传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踏入了地狱。 到处都有被烧得焦黑的食蝉蚁尸体，从洞窟的顶部掉落下来。 然而这些燃烧着火焰的尸体，掉落到警官们的肩膀上，却没有像是沾染到食蝉蚁时那样，突然爆燃。 而是像一朵小小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被警官们随手一拍，就熄灭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林怀恩感觉自己无比混乱。 他一边小步快跑，一边思考着。 “为什么这火焰对我们没有危害，却能够对食蝉蚁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邵警官这到底是什么技能……威力居然那么大……” “虽然看上去副作用也很高……”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离谱了！要知道这可是地下五层啊？！” “又不是35层以下的深层空间，技能的威力受到上升抑制的限制，根本不该具有那么大的威力……” “除非……” 林怀恩回想起邵警官投出钢矛前那一瞬间燃起的虹色火焰—— “除非是虹技能……” 他猛地吞了下唾沫，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 。 邵警官猛地喝了口魔力药剂，一脸苍白，神情仍旧有些萎靡。 他昏迷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苏醒过来。 期间不断有食蝉蚁部队，向林怀恩他们发动了自杀式攻击，但在虹色火焰攻击下，这些进攻都无疾而终。 即便是装甲兵蚁坚硬的外壳，在虹色火焰的灼烧下，也变得极其脆弱，仿佛焦炭。 更别说自爆兵蚁、喷火蚁以及长头喷胶蚁，这些危险却脆弱的特殊兵种了。 自爆兵蚁与喷火蚁只要被火焰沾到，用不了十五秒钟，就会自行爆炸。 而长头喷胶蚁即便能够喷出一道燃烧着的胶水火柱，火柱也会在空中就失去粘性，快速碳化，被近战型警官随便一砍，就身首异地。 可以说，邵警官的一次攻击，直接把林怀恩想象中的攻坚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昏倒就不说了，即便是在清醒后，他仍旧干呕了很久。 那种熟悉的表现，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他的魔力耗空了。 “可恶……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 在喝下魔力药剂后的十分钟，邵警官才缓过劲来。 看到他能够正常说话后，鹿副官默默地旋紧了水壶，水壶里装着的，全是魔力药剂。 而看到邵警官好像已经没有大碍之后，林怀恩才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邵警官，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从来没听说过，15级以下的灰卡探险者，可以使用这种技能——即便是专精破坏型法术的法师类探险者都不行……难道说你不是灰卡？而是蓝卡或者紫卡？” 面对林怀恩的疑惑，邵警官与鹿副官面面相觑了下。 邵警官笑着挥了下手，否认道： “不，你搞错了，我确实是灰卡阶段的探险者，等级也没有超过15级。” “我只是虹技能的拥有者而已。” “全上都市协会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只有15级的虹技能拥有者。” 邵警官的语气很平淡。 林怀恩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他身边的袁小乐，却突然出声了。 他比林怀恩还要困惑不解： “但是……获得虹技能的前提，不应该是得到至少三个前置技能吗？” “灰卡阶段的探险者，即便升到第15级，才不过才刚刚获得第三个技能，怎么就得到虹技能了？” 第121章/【乾】 “啊……这就要提到我还没升到15级时的一个奇遇了。” 邵警官点了点头，认可了袁小乐的说法： “我在12级，还没有成为战术执行科科长前，有一次执行营救任务，意外得到了这个地下城，第四层核心镇守者的认可，他奖励了我一个灰级别的枪术技能，希望我能够将其提升为金色。” “然后……你就拿着这个灰技能，组合出虹技能了？”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听着邵警官的解释。虽然他知道获得虹技能只需要得到至少三个前置技能，而除了关键技能之外，其他技能并不要求必须是金色，但虹技能的前置技能中，有一个灰技能什么的…… 也太有些太过儿戏化点了吧…… 不过邵警官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就是这样，运气好而已。”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林怀恩等人：“我们继续前进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们在路上说。” 。 队伍继续前进，而邵警官明显比之前虚弱了很多，连手中的长枪都交给了鹿副官。 但是这一次，即便空着手，也不会有人小觑他了。 而一路上，林怀恩与袁小乐，问了他很多关于虹技能的问题。 “‘虹技能的前置技能是什么？可不可以说下？’” 面对林怀恩的问题，邵警官笑着摇了摇头：“这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只不过，相比知道我的虹技能前置是什么，更难的还是如何获得它们。” 说着，邵警官用荒野助手操作了下，给林怀恩与袁小乐发过去一张自己的技能面板截图： “我的虹技能叫乾，刚才使用的那招叫‘天行健’。” “前置技能分别是——” “潜龙（金）、枪术（灰）、浩然火（金）。” “潜龙的技能特性，类似于超长版的‘蓄力’，当我不使用任何技能，不进行任何战斗，不获得任何经验，我就可以持续获得‘潜龙值’，当使用技能时，就可以消耗潜龙值，强化自身的攻防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技能威力看起来那么夸张。” “潜龙的获得的前提……应该是‘蛰伏’吧。” 邵警官想了想，说了个似乎最和他无缘的词。 “小人持器，叫嚣不停；君子藏器，待时而动。” “乾卦第一卦，潜龙勿用。” “意思是，为人处事，不要随意招摇。尤其是在刚刚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即便是过江龙，也要盘起来观察形式，等到看清楚情况之后，再待时而动，一鸣惊人。” 说到这里，邵警官摇了摇头：“我之所以能够获得乾，应该就是获得了潜龙——潜龙之象，贴合了乾之卦。” “那么浩然火呢？”林怀恩想了想，又问道。 邵警官简单直白地解释道：“浩然火可以点燃一切非探险者系统的魔力生物。” “浩然火以魔力为燃料，凡是非地下城探险者的魔力生物，包括各种地下城原生物种，异常体、原住民与魔法道具，都是它燃烧的对象。” “除非某些原住民，获得了地下城系统认可，也成为了探险者的一员。” “这时候浩然火就对他们就没作用了。” 林怀恩目瞪口呆地听着邵警官的描述：“这还真是……” “是啊，这技能还真是有……我们人类文明的特色。” 邵警官点了点，并不否认。 “于是潜龙、浩然火再加上枪术，就组合成了虹技能乾……” 林怀恩默默地总结道。 “对，而且我怀疑，浩然火与枪术都不是必须的。”邵警官补充了一下：“因为乾的卦象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对浩然之气与枪术都没有要求。”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我虽然只获得了潜龙，但如果想要获得乾，还必须在之后的五个爻辞上，也一并契合才行。” “之后的五个爻辞？”林怀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而邵警官向他解释了以下：“乾卦的六个爻辞，分别是潜龙勿用、现龙在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或跃在渊、飞龙在天以及亢龙有悔。” “分别对应了‘自强不息’的六个阶段，我现在应该就处在‘现龙在田’这个阶段，但也在做‘飞龙在天’的准备。” “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邵警官冲林怀恩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但即便如此，对林怀恩而言，仍旧收获极多。 “我知道了。”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所以获得虹技能的关键，不仅仅是得到那几个特定的技能组合，还得想明白这些虹技能代表着什么‘道路’吗……” 林怀恩在此时此刻，突然想起来了木乃伊剑士告诉他的那些话—— “你必须……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且……将其贯彻……到底……” “这样……你才有可能……在旅途的最后……获得什么……” “从而……成就……非凡。” “除此之外……的一切。” “都不过是……工具……与助力。” 联想到自己最近的经历，林怀恩忍不住笑了下。 “不愧是黑卡圣灵……原来就连这些事情，他也告诉过我了。” “不过……乾吗……” 林怀恩闭着眼睛，思考着邵警官的虹技能—— “我应该没可能获得了吧。” 他得出了结论。 说实话，对林怀恩而言，乾的吸引力足够强大，尤其是在看了邵警官的演出之后。 但很显然，这技能对他来说，不适合，也没有获得条件—— 因为，想做潜龙，必须勿用。 换句话说，潜龙必须潜藏在某些事物中，低调做人，暗中积蓄力量。 拿邵警官举例，令他成为潜龙的，应该就是战术执行科这个大环境。 别看他现在成天游手好闲的，只在关键时刻出手，本质上，也是依托了鹿副官与其他警官的支持。 不然他根本不可能潜龙勿用。 换句话说，想要获得乾，用好乾的一个大前提，就是必须有一群非常可靠的队友。 而对于林怀恩而言，这是他最欠缺的东西。 “明明是‘自’强不息，结果却最需要‘他人’的帮助吗……” “还真是奇妙的技能，奇妙的‘道’理……” 回想着乾的卦象，林怀恩忍不住笑了下，将虹技能的事情，放到了脑后。 第122章/伏击 就在林怀恩迷茫于自己的虹技能，到底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突然从前方传来了动静。 一名身材瘦小的剑士警官，单膝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就像是在聆听什么一样，挥手止住了其他人的步伐。 “怎么了，张泉，有什么情况吗？” 邵警官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林怀恩看着对方闭目养神的样子，有些好奇。 他记得，之前也是这个人，在队伍里没有离开，就发现了前方的情况。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聆听？还是透视？ 就在林怀恩猜测着张泉技能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惊讶地看到，在张泉面前的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只近乎透明的，像是幽灵一样的软体生物。 这只虚幻的幽灵史莱姆，有着扭曲的眼睛与嘴巴，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夸张的陶制工艺品。 张泉靠在幽灵史莱姆的身边聆听了一会，才抬起头来。 “前方有伏击。”这位瘦瘦小小的剑士警官，言简意赅地说道：“小爱只认识其中的两种，其他都没有见过。” “具体有多少种？”邵警官神情凝重地询问道。 “三种。”张泉点头回答道，“其中一种数量较多；还有两种，是小爱之前没有见过的类型——但这两种类型，给她的感觉都非常接近，但在细微的地方，仍旧有些不同。” “数量比较多的那种，应该是长头喷胶蚁，除此之外，还有两种情况不明的新种食蝉蚁……” “好的，我知道了。”邵警官略微思索了下，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防御队形推进，双队在前！” “林怀恩，袁小乐，你们跟我一起到后队来！” “好的。”林怀恩点了点头。 。 所谓的防御阵型推进，有点像抗战片里的三三制。 两队警官，向左右两侧拉开十多米的距离，站在树窟的最前方。 而邵警官与林怀恩他们，则站在稍后五六米的地方，位于倒三角的后端。 如果有怪物想要从正中心突破，那么就会被左右两侧的射手夹击，很快就能够教它们明白，什么叫做“交叉火力”。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还有邵警官和他手里的钢矛。 他应该不吝于给敌人一记“天行健”。 而转变阵型后，队伍继续向前推进，很快就抵达了张泉警官口中的伏击点。 这里是一道三岔路洞窟，除了林怀恩他们的来路之外，还有两道岔路。 两只食蝉蚁的伏击队伍，分别停留在岔路内越50米的地方。 “我估计也差不多了。”林怀恩听到身后的邵警官一边前进，一边和鹿副官小声沟通着：“如果真的有具备指挥能力的新种食蝉蚁，在我摧毁一座大型蚁穴后，就该坐不住了。” 但还没等她开口，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了枪声。 和林怀恩同队，一直在监视着后方的两位警官，突然有些紧张地大声汇报道—— “注意身后！有大量食蝉蚁接近！” 。 林怀恩回过头去。 却只看到如潮水一般的食蝉蚁部队。 “该死！我们以为伏击点在前面，结果却是饶后突袭么？！”邵警官回过头来，也看到了密密麻麻，几乎要将隧道堵死的食蝉蚁军团。 这如潮水般的食蝉蚁大军，和怪物潮涌时的景象相比，几乎不相上下！ “让开！我来对付它们！” 邵警官提起钢矛，就准备释放技能，然而却被身边的鹿副官拦住了。 鹿副官用力拉住了邵警官的身体，大声说道：“不行！邵队你的体力有限，不能每次都使用技能！！”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赶往前方，冲破它们的封锁网！只要用浩然火点燃前方，它们在后方的追击部队也一样过不来！” 邵警官愣了一瞬间，立马做出了决定。 他放下了手中的钢矛，大声命令道：“黑子，你去拦截它们一下！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收到！”之前林怀恩注意到过的，一位腰上挂着4炸药的警官，快速回应道。 这位警官停下前进的脚步，收起手上的长剑，从腰包里拔出雷管，毫不犹豫地走向后方。 林怀恩还不等看完他想做什么，就已经被鹿副官催促着，跑了起来。 整支队伍，都加快了速度。 大约十几秒后，林怀恩背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巨大的声浪推得他快步向前，耳朵里也变得“嗡嗡”的。 而邵警官看了眼手腕上类似于腕表的东西，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子的通行证被激活了，我们再快点。”林怀恩不知道黑子是怎么牺牲的，但想想也能明白。 以食蝉蚁的行动能力，差不多二十五秒就能追上他们。 而这这么短的时间，若是想要布置下足以截断食蝉蚁部队的炸药，几乎不太可能。 而这么短的时间，那位名叫黑子的警官，即便能够布置完炸药，也没法从自己引爆的炸药中活下来。 这是队伍里第一次有人死亡，空气一下子凝滞起来。 林怀恩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想，被鹿副官打断了—— “前方150米！发现食蝉蚁的拦截部队！他们从岔路口冲出来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减缓脚步。 在他们面前，涌现出大约上百只食蝉蚁。 林怀恩皱着眉头，观察着眼前的部队： “大型兵蚁、装甲兵蚁、长头喷胶蚁、没有自爆蚁与喷火蚁……” “除此之外……”他还看着到队伍里，有两只身高超过两米五，有着长长翅膀与大型镰刀前足的黑色巨型蚂蚁。 “这应该就是莱昂纳多口中，可以使用技能的新型食蝉蚁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想道。 。 “是雄蚁！” 几乎是在看到两只巨型食蝉蚁的一瞬间，袁小乐就喊了起来。 “在蚁群中，只有雄蚁与雌蚁，才会长翅膀！” “很难对付吗？”邵警官追问道。 袁小乐摇了摇头，不敢肯定：“我也不知道，地面世界的雄蚁与雌蚁几乎不负责战斗，但地下城怪物就不清楚了——你看它们前面那两只巨镰，我觉得不像不准备近战的样子。” 邵警官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清楚了形势： “看来它们也是有备而来。” “怪物数量不多，使用乾也没有太大意义。” “而自爆蚁与喷火蚁不在，就不会因为这两种怪物影响队形——” “这是打算硬碰硬啊！” 邵警官得出了结论。 两支相向而行的队伍，几乎几个呼吸间，就进入了交火距离。 长头喷胶蚁，最先被打爆。 林怀恩一开始还以为它们是在送死，但蚁群里的长头喷胶蚁死得差不多后，他才注意到，长头喷胶蚁死亡时所形成的胶水，形成了一道大约四五米宽的封锁带，无论林怀恩他们从哪里前进，都会踩在这条封锁带上。 而邵警官他们，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这点，就已经和蚁群撞在了一起！ 一如既往的近身肉搏。 但展现出了几乎一边倒的趋势！ 没有自爆蚁与喷火蚁的干扰，大型兵蚁与装甲兵蚁组成的蚁群，就像是城墙一样拍过来，几乎是以蛮力撞倒了大部分的警官！ 近乎一半的警官都被冲倒在地，危急时刻，鹿副官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长点射！开火！” 一瞬间，枪声大作，扑向倒地警官的食蝉蚁们，被纷纷打爆。 然而位于蚁群后方的那两支雄蚁，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一跃而起，趁着射手们枪口指向前线的空挡，扑向了后方的邵警官等人！ “邵队！小心！” 林怀恩听到鹿副官在喊着什么。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 因为冲向邵警官的两只食蝉蚁里，有一只冲向了他！ 剑理技能没有发动！ 林怀恩身体异常沉重，他想要躲避，却没忘记邵警官就在自己身后。 而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位队伍的灵魂！ 他感觉空气有些凝滞。 脸颊发紧，视野变小，手中的灰青之怒，自然而然地从下向上，对准了雄蚁的胸膛。 然而他突然看到雄蚁的两对镰刀上，亮起了淡淡的红光。 他脑海中回想起莱昂纳多的声音—— “……这两对镰刀，在劈向我的过程中，还散发出了……特有的重击荧光！” 林怀恩猛地向左踏出，雄蚁的刀光擦着他的身体，刺入地面深处。 他的右肩被技能掀起的罡风撕开一道口子，而灰青之怒，也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刺入了雄蚁的胸膛！ 雄蚁吃痛，抖动着身体，飞上了天空。 而另一边，林怀恩背后燃起大片的白色火焰。 扑向邵警官的那只雄蚁，身上浑身燃烧着白色的火焰，同样腾空而起，扑向了他们来时的那条岔路。 “逃跑了？！” 林怀恩吃了一惊，但还不等他多想，邵警官已经催促着，跑过了他的身边—— “快走！黑子的爆破，挡不了它们多久！” 。 在连续穿行了四五个小型蚁巢，林怀恩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处女神庇护所。 而在一路狂奔之后，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位名叫张泉的警官，还在放出幽灵史莱姆侦查情况，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瘫在了地上。 即便是非常注重形象的鹿副官，此时也靠在树窟墙壁旁，撑着膝盖，低头微微喘息。 “真是的……没想到真的有能够使用地下城技能的指挥型食蝉蚁……” 邵警官看着背后来时的方向，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但同样气喘吁吁的袁小乐，也同样有些不可置信地摇着脑袋—— “不可能！联合国的记载上，还从未出现过，能够使用探险者技能的地下城怪物！” “我觉得一定另有原因，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而林怀恩没有在意袁小乐的声音。 他只是看着自己长剑的前端，有些发愣。 那里，有着微微一点猩红。 第123章/阿九小队 “可恶，先别管新型食蝉蚁的事情了。” “鹿副官，我要全力出手了。” 邵警官语气严肃地，看向其他人：“在食蝉蚁改变策略后，以我们目前的火力，完全没法抵挡那么多怪物。” “以前我们能在近战中占据上风，是因为食蝉蚁群中的喷火蚁、自爆蚁被引爆后，冲乱了蚁群的阵型。现在它们改变了策略，仅仅用大型兵蚁与装甲兵蚁攻击我们，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完全来不及削减它们的数量！” “但是邵队你的身体……” 鹿副官显得仍旧有些不太甘心，但邵警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次行动结束后，我去向总部申请休假。” “……好吧。”鹿副官，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就在林怀恩觉得事情已经结束，打算和其他人说下血迹的事情时，闭眼蹲在地上的张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从鼻腔里喷射出两道血柱—— “小心！有怪物包抄过来了！” 而鹿副官在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怎么可能，这里可是——” “女神庇护所吗……”邵警官沉着脸，面色冰寒地说道，“它们就是盯准了这点，提前在这里设好了埋伏！” 邵警官快步走向张泉：“张泉，你怎么样？还能战斗吗？” 而张泉警官摇了摇头，鼻血停不下来：“我还好，但是小爱被他们干掉了，之后我们寻找遇难者就麻烦了。” “没事，我们手上还有备份的检测器。” 邵警官摇了摇头，安慰张泉道：“虽然检测器，和小爱比起来，不够好用，但也算不错了——至少其他警队用的都是这种设备。” 邵警官看了看张泉，看到他除了留鼻血之外，没有其他异常，便让他回到队伍里去了。 “我出去看看情况。”邵警官在站起来后，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机，邵警官撕开一直以来嬉皮笑脸的伪装，露出了他真正的模样。 他拧着眉头，将钢枪提在背后，抬腿走向出口。 无言的背影，却有着义不容辞的坚决与可靠。 然而就在这时，女神避难所的藤蔓墙壁，突然发出了吱吱嘎嘎的晃动声。 林怀恩目瞪口呆地看到，女神庇护所的藤蔓墙壁，就像是被掀起的帘子一样，拱起一条足以容纳卡车的道路！ “这是——藤蔓操控术！” 一瞬间，林怀恩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在他面前的，是八只新品种的飞行食蝉蚁。 其中六只飞行食蝉蚁，是双足为镰刀的雄蚁。 而剩余两只飞行食蝉蚁，是前肢和正常兵蚁差不多的雌蚁。 然而雌蚁比雄蚁更加恐怖，因为在她们的双足前端，正散发着法术辉光！ “魔力输送！藤蔓操控术！” 袁小乐大声喊出了雌蚁使用的技能，而还不等他话音落地，邵警官已经一伸手，从袁小乐手中抽走一杆钢矛，举了起来！ “天行健！” 林怀恩听到邵警官大声怒吼道，从他手心飞出的钢矛，化作一道泛着虹彩的白光，笔直地射向那只正在使用藤蔓操控术的雌蚁。 但是地面上陡然升起了一道藤蔓墙壁，挡在了白光前面！ 白光和藤蔓碰撞在一起，后者化作碎片，四处飞散。但白光也稍稍偏斜，擦着雌蚁的肩膀，射进她身后的墙壁里。 在插进藤蔓墙壁的一瞬间，白光就陡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附着光焰的碎片，溅射向树窟里的所有食蝉蚁！ 白色的火海就瞬间铺散开来！ 但是还不等林怀恩感到高兴，从另外一名雌蚁身上，就腾起另一种白光—— 袁小乐几乎是咬着牙齿喊出了它的名字：“净化光波！” “射击！”林怀恩听到鹿副官大声发出了命令。 几乎所有的警官都端起了枪，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搏命的时刻！ 两只被子弹命中的雄蚁，几乎是被瞬间打爆，但另外两名雄蚁身上泛起蓝色的技能光，挡下了大部分的子弹，还有一名食蝉蚁身上亮起黄色的技能光，飞快地闪进了步枪的射击死角！ “让我来！” 林怀恩听到之前见到的那名巨汉警官大吼一声，架起了从来没见他用过的班用机枪。 “哒哒哒——” 怒吼的机枪射出银色的光焰，使用防御技能的两只食蝉蚁几乎是被瞬间撕碎！ 就连它们身后的两只雌蚁也未能幸免！ 这两只雌蚁，本来就被邵警官近距离爆开的天行健打得奄奄一息，又巨汉警官举起机枪一通扫射，彻底变成了马蜂窝！ “胜了！” 巨汉警官大吼了一声。 但是女神庇护所里，却没有人欢呼。 袁小乐“呕——”地一声，扶着墙壁去吐了。 而林怀恩的脸色也很苍白。 从新型食蝉蚁被打碎的尸体中，展露出人类一样的身体。 红色鲜血混合在食蝉蚁绿色的黏液里，显得异常得恐怖。 林怀恩在倒毙的尸体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都是阿九小队的成员。 他一言不发地越过邵警官，走向两只雌蚁的尸体。 他用灰青之怒挑落雌蚁的外骨骼，露出了阿九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紧闭着双眼，躺在雌蚁的体液中，身体上连接着肌肉与神经一样的软管，神情平静，似乎毫无痛苦。 这让林怀恩响起她们第一次被食蝉蚁捕获时的场景。 她就是这么躺在在由巨型蝉猴组成的胎盘里的。 “呕——” 袁小乐看着阿九的尸体，蹲下来，把胃里刚刚喝进去的泉水又全吐了出来。 而鹿副官有些无奈地拍着他的肩膀。 反倒是邵警官有些惊奇地看着林怀恩：“没想到你居然没什么反应。” 而林怀恩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我六岁时就看过死人，你相信吗？” 邵警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看到尸体没反应。” 林怀恩看了看脚下阿九的惨状，叹了口气后，说道。 “不过，反倒是邵队你们，失手杀掉了自己的救援对象，不会感觉不适吗？” 然而邵警官只是摇了摇头：“通行证不在她们身上，探测机器有反应，说明这里的只是肉体。少数脑部完好的遇难者，可以用时间停止袋包好，送到地面上等待复活。其他人还是要把通行证找回来才行。” “不过为了避免通行证失效，我们队的法医已经在检查怪物们的尸体了。” 鹿副官在一旁补充道。 她大致比划了下：“遇难者的脑袋位置，差不多在雄蚁与雌蚁的胸口位置，只要避开这里，就可以对它们一击致命。我们甚至有可能救出来活着的探险者。” 而就在这时，袁小乐也总算将胃里的存货吐干净了。 他面色苍白地站起来，有些虚脱地说道：“最好的办法，是打脑袋。” “那里没有任何的人体结构。” 天才一秒：.uhe 第124章/蓝染 在确定了对付新型食蝉蚁的办法之后，救援队里的气氛也略微缓和下来。 “蚁群战术被邵警官的浩然火克制，而囚魂蚁挟持了‘人质’，但只要想明白怎么处理，却也不用担心。” 林怀恩一边吃着八宝粥罐头，一边翻看自己的人皮笔记。 囚魂蚁是袁小乐对食蝉蚁雄蚁与雌蚁的统称。 按照他的说法：“这两种新型蚂蚁的特性，有点像是某个桌游里的一种名叫‘囚魂魔’的怪物，所以不如就叫他们囚魂蚁，简单好记，到时候向荒野之家登录怪物信息的时候，也只需要区分一下囚魂雌蚁与囚魂雄蚁就行了。” 林怀恩在笔记本上简单写了下纲要，虽然有“食指”的帮助，他的很多想法，都能直接呈现在人皮笔记上，但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小笔记本，记些纲要。 而这些纲要，刚好就能够成为检索信息时的关键词。 “接下来，就是‘灰青之怒’了。” 林怀恩看了下自己的武器，上面隐隐泛着血色的光泽，比起之前，已然有了些变化。 “灰青之怒，明天中午12点，就可以进化完毕。” “而在此之前，我要提升自己的等级，尽快达到15级。” 今天的战斗中，林怀恩起到的作用不大，只斩杀了一些越过防线的大型兵蚁。 但在邵警官击破大型蚁巢后，食蝉蚁们的攻势，就逐渐开始以邵警官为目标。 所以不知不觉，即便是这种相对简单的战斗，居然也让他升到了13级，这也让林怀恩真切地意识到，他们平时能遇到的怪物数量多么稀少，以及团队作战的效率有多么高。 “升级新获得了0.6点天赋值，全部加在剑理技能上好了。” “顺便也把‘自动加点’的设置，也改成剑理技能，这样14级的时候，剑理就能够升到2.2。” “咒返的出现，虽然让伤痛之痕的加成，有了正面意义，但这东西毕竟对自身也有反作用，还是谨慎提升吧。” 林怀恩看完所有的属性，觉得调整了差不多之后，便躺下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九小队的全灭，对食蝉蚁而言，也是巨大的打击。 邵警官预想中的夜袭并没有出现。 夜里林怀恩中途醒了两次，能听到邵警官或者鹿副官在外面的走动声，但他很快就又睡着了。 而第二天一早，邵警官又惯例地晚起了。 这次连林怀恩与袁小乐在内，大家都见惯不惯了。 “大家辛苦了。”邵警官在所有人面前，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昨天没有夜袭，是件好事，这说明敌人开始觉得我们有些棘手了。” “它们一拥而上，解决我们不难，但在浩然火的攻击下，也必然损失惨重。” “而从蚁群的角度来看，我们还只是人类文明的先锋队，如果在我们身上损失太多，就很难应对接下来的敌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食蝉蚁的控制者，现在在盘算的……应该不仅仅是消灭我们，还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像是开拓者小队一样，将我们培养成囚魂蚁士兵。” 邵警官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尤其是我这个虹技能的拥有者，对于蚁群的领袖而言，一定有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今天的行动，仍旧是拜托大家保护好我。然后等我们见到蚁群的首领，就由我来解决对方。” 王对王，林怀恩心中莫名响起了这个词。 在经历过昨天的战斗后，警队这边也改变了战斗方式。 再次遇到由一两只囚魂蚁组成的装甲兵蚁兵团之后，警官们并不急于和对方交锋，而是先让那位手持巨剑的警官，拿着机枪对着怪物中间一同扫射。 就在怪物们被前方伙伴的尸体挡住，分别涌向两边的时候，再由两位剑士警官，扔出两枚手雷。 等到手雷炸开，警官们再冲上去，对着蚁群一阵收割。 几次反复之后，就连蚁群自己都放弃了这个战术，重新使用大型兵蚁与喷火蚁的混搭兵种。 而这种纯粹的远近搭配，即便是邵警官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子弹与体力，强行消耗敌人的数量。 而反过来，这估计也是蚁群的目的。 很快，林怀恩就看到，前方的精确射手，也收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拔出长剑加入了近战。 当鹿副官，都收起js9，掏出两把格洛克17之后，蚁群的攻击突然停止了。 这诡异的寂静，让所有人都很不适应， 接连遇到几个蚁巢，里面的怪物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只剩下空荡荡的绿罐蚁，以及地上的复仇红蝉胎盘。 而邵警官他们，也顾不上去处理这些无法移动的蚁巢设施，无论是体力与子弹都不允许。 只是稍微减慢了速度。 在警官们停止射击之后，林怀恩把咒骸召唤了出来。 可可在近战方面是一位好帮手，但林怀恩担心它到处乱窜，被流弹打中。 再加上有射击支援，近战方面的压力并不算大。 所以直到这时，其他警官才知道林怀恩还有召唤能力。 不过邵警官与鹿副官倒没有显得过于意外，应该是已经看过他的资料了。 而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前行了两个小时候，邵警官他们，终于遇到了新的敌人—— 一支由12只囚魂蚁与更多普通兵蚁组成的战斗部队。 林怀恩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地看到，这只囚魂蚁部队，是由“蓝染”指挥的。 两只个头比其他囚魂蚁还要大很多的个体，矗立在蚁群后。 一支身边飘荡着火焰，一支身上带着淡淡的冰霜。 鹿副官飞快地背诵出了这两只囚魂蚁的技能资料： “火焰型囚魂蚁，应该是那名叫做‘尼尔’的开拓者，她的技能分别是火球术，火焰喷射术，以及火盾术。” “另外一位法术型囚魂蚁，则是冰系法师，技能有冰结术，以及超临界冻结两种。” “这都是他们在11级的数据，在进入五层后，有没有获得新技能，就无法得知了。” “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为上。” 听到鹿副官的叮嘱，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好的。” 在看到邵警官他们之后，冰囚魂蚁发出一声嘶鸣，八只近战型囚魂蚁，控制着自己身边的大型兵蚁与装甲兵蚁，向林怀恩等人包围了过来。 而邵警官他们组成圆阵，一脸警惕地看着食蝉蚁们缓缓接近—— 鹿副官突然一声令下：“自由开火！” 所有警官，都松开了近战武器，抬起了枪口！ 瞬间炸裂的火力，打爆了四只囚魂蚁的脑袋！ 而就在这时，从邵警官他们脑袋上，突然跳下来几十只长头喷胶蚁，冲着他们喷射出了几十道如同豪雨般的白色胶水！ 林怀恩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喷了个正着，顿时浑身又粘又湿。 “该死的！是伏击！食蝉蚁果然想活捉我们！”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要启动幽影潜行，但他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又收回了想法。 邵警官在他背后，轻声念道： “浩然火！” 瞬间腾起的白色火焰，遮蔽了林怀恩的视线。 就在他以为危机过去，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突然飞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向后倒退。 他的耳朵一片嗡鸣，稍迟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爆炸。 他重重地撞在墙上，咳出一丝鲜血，浑身都残留着火球术爆炸的火焰。 他狼狈不堪地抬起头来。 却只看到一支深寒的镰刀，正砍向自己的脖颈！ 而早在他的身体被砍中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结霜！ “蓝染！” 林怀恩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没想到冰囚魂蚁，居然将他作为了目标！ 再联想到食蝉蚁们那一系列的诡异行为与战术，一切似乎都有了个答案—— “该死的，这些怪物不仅仅能使用蓝染她们的技能，还能使用她们的记忆与思想！” 林怀恩猛地发动了幽行技能。 他与冰囚魂蚁擦肩而过，解除幽行状态的一瞬间，他就翻手斩向背后的囚魂蚁。 然而灰青之怒泛红的锋芒，却被一根冰刃给挡住了。 冰囚魂蚁用漠然的眼神盯着林怀恩。 林怀恩甚至能够透过囚魂蚁半透明的甲壳，看到里面隐隐约约显露出来的蓝染的身体轮廓！ “你这该死的怪物！” 林怀恩咬着牙后退了一步，他想要继续进攻，但落地时的姿势不对，他前进的步伐被封死了。 然而几乎是在他后退的一瞬间，林怀恩就感觉到剑理技能发动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脑袋偏向一侧，下一秒，囚魂蚁的冰刃，已经从那里划过！ “幽影潜行！”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了技能。 囚魂蚁身高有2米5高，攻击距离几乎是他的两倍，除了幽影潜行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还能更快更安全，接近到囚魂蚁攻击范围内死角的办法。 林怀恩出现在冰囚魂蚁的怀中，在他身体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飞速地结冰。但是有致黛安娜的保护，他的结冰速度，明显要比囚魂蚁估计的慢很多！ 这零点几秒的差距，就足够让他挥剑斩下食蝉蚁的一根手臂！ 冰囚魂蚁有些意外地嘶鸣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后仰倒，同时挥下另外一支手臂！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冰囚魂蚁的冰刃，根本不是它原本的肢体，而是用法术凝结而成的！ 他挥剑挡下砍向自己的冰刃，这一次他不会再错判时机，反手一个突刺，架着囚魂蚁的冰刃，削掉了她的脑袋！ 而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打个寒颤—— “近战法术加上冰结术吗……没想到蓝染居然走了近战法师的路线……真是可怕。” 林怀恩看了看战场形势。 尼尔那一发从所有人视线盲区外射进来的火球，对警队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但幸好浩然火的存在，让食蝉蚁们不敢贸然接近，只有那些艺高人胆大的囚魂蚁，才趁着有人倒地的机会，和少数警官缠斗在了一起。 然而当林怀恩干掉蓝染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食蝉蚁，都毫不犹豫地丢开了他们，转头跑向来时的隧道。 “怎么回事，他们不攻击了吗？” 邵警官的长枪上挂着一支装甲兵蚁，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大概是没办法直接捕获我们，所以选择了撤退吧……” 林怀恩看着冰囚魂蚁的尸体，想了想，说道。 他走过去，把冰囚魂蚁的尸体剖开，露出了蓝染的身体。 在刚才的攻击中，他有意避开了会危害到人体的位置，所以蓝染是除了几只被浩然火烧死的囚魂蚁之外，唯一一个完好无损地被救出来的探险者。 林怀恩看了看蓝染的身体，点了点头，评价了下： “比阿九好多了。” 然后抖开鹿副官之前交给他的浴巾，帮蓝染把身体包裹了起来。 蓝染是在警队重新扎营的两个小时后，才苏醒过来。 一开始她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她就在鹿副官的帮助下，回想起来她们全灭时发生的事情： “是蚁后……” 蓝染眉头紧锁地回忆道：“我们原以为五层的核心，只是普通的《异常体》，却没想到居然是食蝉蚁的蚁后……” “我们被蜂拥而至的食蝉蚁团团围住……” “我们战斗了四个小时，却没法冲出包围，最后被活活困死，莱英文他们战死了，剩下的人都被抓了起来。” “我看着食蝉蚁，将其他人一个个塞进巨型蝉猴的胎盘里，最后轮到了我……” “我感觉浓稠且甜腻的液体涌入我的喉咙，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就变成了囚魂蚁的养料了吗……”袁小乐点了点头，在旁边问道：“在被困在囚魂蚁里面的时候，你有什么印象吗？” 蓝染想了想，突然看了林怀恩一眼：“有，我感觉自己在和林战斗，所以我极力阻止了宿主释放范围冰结法术。不然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冻住。” 蓝染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她有这个能力，但林怀恩有之前在三层时的印象，知道蓝染的法术，如果真的释放出来，即便没有让他们全灭，也会对他们造成极大的影响。 至少，囚魂蚁们，应该就是在等冰结术的信号，然后再一拥而上，不计代价地消灭掉林怀恩他们。 尤其是邵警官的浩然火，之前在和阿九的战斗中，就已经证实，不会对阿九操控的藤蔓，产生影响，只能强行破坏。 这应该是因为，藤蔓与冰结术，使用的都是探险者本人的魔力，所以被浩然火判断成“自己人”了吧。 “所以长头喷胶蚁也好，尼尔的火球术也罢……蓝染你的冰结术，才是食蝉蚁们最后的杀手锏吗？”林怀恩很容易就得出了结论。 “……对。”蓝染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看了其他人一眼：“如果我朦胧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 “当我失败之后，蚁后就会选择投降了。” 第125章/投降 林怀恩一开始还不知道“投降”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负责警戒的警官突然汇报，在避难所内突然有一只囚魂蚁接近。 这只囚魂蚁只是一只普通的近战型囚魂蚁。 它在接近到避难所之后，用自己的前肢斩下了自己的脑袋，倒在地上。 而在它的怀里，则用黏液包裹着三十多枚闪烁着灰色或者红色光泽的卡片。 袁小乐几乎是在看到它们的第一时间，就反映了过来—— “是通行证！” “没想到它们居然真的投降了……” 在法医检测过尸体没有危险之后，邵警官它们走了过去。 将通行证送过来并自杀的囚魂蚁，体内囚禁着的，是蓝染小队的那名弓箭手。 似乎是因为技能与雄蚁的战斗方式并不匹配，所以被当成了弃子。 而它送来的卡片，几乎是失踪所有探险者的通行证。 包括普罗缪斯的那五位红卡探险者。 “只少了一个人的，就是开拓者的领队。” 鹿副官在检查了一下通行证的数量之后，向其他人汇报道。 “森妍？”林怀恩与袁小乐都有些吃惊。 “为什么它们唯独把森妍的通行证留下来了？” 邵警官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而他身边的蓝染皱了皱眉头，突然回答道—— “关于这一点，我应该能解释一下。” 她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于是顿了顿：“森妍队长——” “被蚁群当成女皇的寄生体了。” 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地上的通行证：“女皇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愿意以森妍为代价，她愿意将其他人的‘灵魂’交给我们。” “反之，即便我们拿到通行证，她也会全力阻止我们离开地下五层。” 林怀恩感觉到，避难所里刚刚有些轻松的氛围，瞬间凝滞了。 袁小乐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你说什么？拿森妍作为代价，交换其他人的灵魂？！” “对。”蓝染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一如平时一样，看不出内心的情感：“在女皇看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只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救回剩余的所有人。” “你们肯定会接受，毕竟你们和森妍队长非亲非故，即便是在开拓者内部，也没有能懂得森妍队长在想什么……” 然而蓝染的话语，被袁小乐粗暴地打断了：“但那可是你们的队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然而蓝染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首先，纠正你一下，这些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女皇在我们出发之前，告诉我的想法，我只是负责转述。” “其次。”说到这里，蓝染突然顿了顿，“请不要搞错了，森妍队长和我们关系再好，仍旧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你会为了你公司里的上司，而豁出性命去救他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邵警官与鹿副官。 他知道这只队伍会。 但开拓者，毕竟不是这只队伍。 如果开拓者的其他人听到，女皇愿意用森妍的性命换得其他人的生存，估计所有人都不会太有异议吧…… 最多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但估计就连森妍自己，都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除了是“利益共同体”之外，她们之间没有其他的维系。 而每个人的生存权，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利益之一。 而蓝染的表现，似乎也在说明着这点。 她神情平静地默默地喝了口热水，似乎自己完全不是当事人之一。 于是，她也用一种当事人之外的语气，看了其他人一眼：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接受女皇的提议吗？” 邵警官看了她一眼，突然用力地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 “早知道，哪怕让莱昂纳多吐死，也要把他带在身边了。” 林怀恩知道邵警官是在开玩笑。 因为莱昂纳多如果真的吐死了，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邵警官的说法，还是证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的决心。 “所以，你们还是打算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所有人吗？” 蓝染平静地阐述着，即不生气，也不愤怒，更不激动。 她只是平静地描述着事实。 然而邵警官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说法。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他坦然地看着蓝染：“当你按照敌人告诉你的方式去思考，你就已经进入了圈套。” “我们如何选择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们无论选择那种结果，答案都已经注定了。” 邵警官看了眼其他人：“为了防止食蝉蚁的围攻，即便我们选择继续拯救森妍小姐，也必然会分出大量人手，护送着通行证，离开五层。” “而最后能够去拯救森妍的，只会是一小部分人手。” “这样敌人就起到了削弱我们的目的。” 邵警官目光炯炯地看着其他人：“别搞错了一件事情！敌人施舍给我们的东西，哪怕是真的美玉，也是试图让我们进入一桃杀三仕的困境！” “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我们和敌人的真实力量对比如何？” “我们能赢吗？” “我们必须要赢吗？” 邵警官看着其他人有些恍然的表情，有些满意地笑了笑—— “既然我们能赢，那么为什么要和对方谈条件！” “真正的胜利，不是在谈判桌上谈出来的！” “而是打出来的！” “这世间的正义，说白了只有一种！” 邵警官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是——” “你比我弱！” 面对邵警官的暴言，袁小乐一时间还有些不能接受。 但蓝染看起来却异常地平静，她甚至没有询问，如果邵警官他们打算继续前进，接下来她和其他幸存者要何去何从。 她只是听邵警官说完，又和鹿副官聊了会天，就去从林怀恩那里借来的帐篷里躺下休息了。 而对于邵警官的暴言，林怀恩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邵警官的意见，微妙地和学姐的说法，有些契合。 “血酬定律吗……” 林怀恩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准备等待着明天的决战—— “一切政权的基础，都是用‘暴力’维护的‘稳定’。” 天才一秒：.uhe 第126章/食蝉蚁 第二天早上，蓝染的打扮，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身上穿着从林怀恩那里借来的衣服，略微有些宽大的恤，在腰身的位置上打了个结，露出了下面的肚脐。 而略长的休闲长裤，则在末端反卷了几次，用针线固定住了。 她身上什么装备没有，却有一对从鹿副官那里借来的战术手套。 “我和你们一起去。” 蓝染拨了下头发，在所有人面前说道。 她的眼神仍旧那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邵警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道：“为什么？你和森妍小姐，不止是上下级关系吗？” “不，我和她没有私交。”然而蓝染摇了摇头，“但是她算是我在开拓者公司里，少数能够认可的人，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早就离职不干了她。” “她帮过我几次，我要还她人情。”蓝染点了点头：“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然而邵警官却摇头拒绝了：“抱歉，虽然你的想法很好，但我不能接受。” 他指了指蓝染脖子上重新挂起来的通行证：“通行证一旦离开你的身体超过一定范围，就会立即激活，即便之后再拿回去，也没有效果了。” “你的通行证已经被激活超过了11天，我不能让你冒着生命风险，和我们一起战斗。” 然而蓝染摇了摇头： “但是待在庇护所里，同样危险，蚁后说过要围剿我们，她说到做到——还是说，你觉得与其让我们成为队伍中的战斗力，不如让我们留在这里等死？” 邵警官沉默了。 林怀恩知道蓝染说的是事实，女神庇护所并不是游戏里绝对无法攻破的安全屋，只要还在第五层，蓝染她们就有被蚁后找到，然后杀死的风险。 而包括蓝染，以及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位弓箭手外，被解救出来的开拓者成员，还有5位。 邵警官想了想，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行吧，你们跟着我们，我让其他警官匀几把武器给你们。” “但我有一个要求。”邵警官想了想，又补充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许进入前线。给你们的武器，也只是让你们自保，如果不能接受这点，我宁愿将你们放在女神庇护所等死——” “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蚁后到底会不会真的攻上门来。” 邵警官的说法有些取巧，甚至有些违背治安官平日里给人的感觉。 但林怀恩明白邵警官的意思—— 将‘获救的探险者留在庇护所里，再派遣少数警官留守’，是治安局的一般规定。 反倒是允许蓝染她们和警队一起行动，如果因为战死导致某人彻底消亡。反而会在事后遭到监查部门的追责。 所以无论邵警官怎么做，都会承担一定风险。 而这也是蚁后选择“投降”的阳谋所在—— 无论如何，它们的行动，都会对邵警官造成妨碍。 结果无非是轻重多少的问题。 而蓝染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她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女皇的做法，多增添一些负面效果。” “我们不是累赘。”她最后强调道，“我们也是可以战斗的！” 在经过邵警官点头之后，警官与林怀恩，分别分了一些武器，给获救的探险者。 只不过因为没有防具，武器也不是自己惯用的样式，所以其他人，明显没蓝染那么积极。 而在将弓箭套装递给蓝染，让她交给获救者中的那名弓箭手的时候，林怀恩还有些感慨—— “没想到从你们手里拿到的备份武器，最后还是还给你们了。” 这个时候，林怀恩倒是有些怀念起盐之吻了，如果有那根法杖，交给蓝染，至少也能增添一份战力——其他人不说，至少蓝染的实力，他还是相当认可的。 然而蓝染只是摇了摇头：“别挤兑我们了，仅仅只是半个月不见，你已经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击败我了。” 她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了林怀恩一眼：“虽然当时我就感觉出来，你不像是个普通人，去仍旧没想到，你能进化得那么快——是又有什么奇遇了吗？” 蓝染明显用了个“又”，估计是想起他的金技能以及忒拉瑞丝之左瞳了。 林怀恩打了个哈哈，将明显没有追问意思的蓝染糊弄过去了。 队伍继续前进，却仍旧维持了昨天俘获蓝染后的诡异风格，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食蝉蚁部队。 “没想到有‘人’指挥的食蝉蚁，和没人指挥的食蝉蚁，差距居然那么大……” 邵警官不禁感慨道：“简直就和军队一样。” “它们就是军队。”蓝染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说道：“女皇是它们的君王，也是它们的司令，更是它们所有人的母亲。” “我在被囚魂蚁捕获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似醒非醒的感觉。” “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蚁群的一份子，和‘母亲’联系在一起，虽然拥有自我，却服从于集体，只要是集体的使命，哪怕让我去牺牲自己，我也会义不容辞。” 说到这里，蓝染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而且，我觉得这并不仅仅是我——或者说，我的宿体是这么想的，整个食蝉蚁从上至下，包括作为群体首脑的蚁后，也都是这种想法。” 一旁的袁小乐，默默地听着蓝染的感受，突然开口道：“这种认识没什么问题。” 他从自己的专业角度，进一步解释道： “蚁群作为一种真社会性生物，蚁后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位置。哪怕是那些被猛蚁掠夺回巢穴的白蚁奴隶，也把掠夺者当成自己姐妹，在它们的意识里，自己和自己的奴隶主，或者说猛蚁的关系，是平等的，只不过是职责不同。” “而蚁后更是如此，蚁后是整个蚁群的核心，她除了分泌信息素，压制其他蚁卵，不让他们孵化成蚁后之外，并不能命令工蚁去做些什么。” “换句话说，蚁群的大部分行为，都是自发的，它们的真社会性，是源于它们基因中的本能。” “而在蚁后衰老后，信息素的压制也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蚁卵孵化成雌蚁，而有些种类的工蚁还会主动放弃年老的老蚁后，拥立年轻的雌蚁成为蚁后。” “可以说，从工蚁到蚁后，全部都是在为了整个蚁群而活的工具人。” “这种价值观，或许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无法理解，但对于蚁群而言，这就是它们的正义，以及赖以延续至今的生存策略。” 袁小乐看了其他人一眼，摇了摇头：“这种生存策略，虽然不符合我们人类的‘美感’，却的确是最成功的几种生物进化策略之一。” “相比之下，我反而不知道‘美感’有什么作用。” 听到袁小乐的反问，其他人不由得都苦笑了下。 而林怀恩摇了摇头，知道袁小乐的最后一句话，稍微有些偏颇了。 包括“宗教”在内，人类文明的很多附带规则，在社会生产力进化到一定程度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必要之恶”。 而“美感”或者“魅化”也是如此，它是人类在“认识世界的真相”以及“更好地利用世界”之间的一种妥协。 它不够简单，过于臃肿，却也足够好用。 但是…… 林怀恩突然犹豫了。 因为他想起来，许沁在确认以上立场后，还若有若无地附带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种‘过于臃肿’的社会结构，撞上真正以‘效率至上’的异类社会……” “那么会发生什么？” 林怀恩忧心忡忡地走在队伍里。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世界各国，在地下城出现后，都在倾注资源，探索它的奥秘。 因为地下城与探险者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眼下这个社会—— 以及人类文明的未来。 对于地下城协会，甚至对于邵警官他们来说，有着现代科技与工业能力的帮助，地下城本身，还不足以威胁到人类的生死存亡。 但是地下城出现的事实，却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想想吧，如果一个国家的所有人，都有着以一挡百的实力，那么即便是原子武器也无法阻挡他们获得胜利—— 他们甚至可以派出一支由高阶剑士与魔法师组成的精锐部队，来去如风地刺杀任何敢于威胁他们祖国的领袖。 至于在谈判桌上—— 只要他们维持着自己正常、合理且不邪恶的诉求，就不会有人愿意得罪这样一个国家，拒绝他们加入世界列强的“合理要求”。 而到时候，能不能自行制造核子武器，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只是用来稳定自己未来影响力的一个锦上添花的工具。 那么再过分一点呢—— “如果地下城技术，才代表代表这个世界的未来呢？”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通行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片巨大的地下城空间—— 这可是“复活”以及“传送”技术啊！ 人类文明梦寐以求的超级技术！就隐藏在这座“小小”的地下城内！ 怎么可能会有国家不心动！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的国家，已经算是很克制的了！ 甚至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说，整个宇宙的未来，都在不断的扩散中，被粉碎成基本粒子。 也就是宇宙之死——“热寂”。 那时候，整个宇宙所有文明的出路，都只有“异空间！” 林怀恩他们，几乎可以是提前得到了这张“文明永生”的通行证！ 那么既然文明都可以永生了，个人呢？ 个人永生是不是也并非不可能？ 至少已经有白卡的例子在那里，盐之文明，也开发出来了盐化圣灵的技术—— 然后…… 然后变成盐10避难所吗？ 林怀恩觉得自己的头上，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突然意识到，地下城的存在，并不只有好处。 “人们在向地下城攫获宝藏的时候，地下城又何曾不是在觊觎着你们的性命？” 大头先生的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回想起来。 有多少文明在探索地下城的过程中，已经摔得粉身碎骨？ 又有多少文明，在探索地下城之后，真正得到了它们想象中的那枚永生通行证？ 如果是后者的话…… 那么它们现在在哪里？！ 林怀恩想了想木乃伊剑士的说法，有些不敢肯定—— “回去之后……再问问木乃伊永生国的事情吧……”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 队伍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蓝染所说的蚁后的‘王座’。 也是地下城核心所在的地方。 带着队伍来到这里的蓝染，向其他人解释了下食蝉蚁蚁后夺走地下城核心的事情。 走在队伍中间的蓝染，根据自己成为食蝉蚁的“囚体”时得到的信息，一一回忆道： “地下城五层的镇守者，本来是一只巨型复仇红蝉，但是被蚁后杀死后，就变成了蚁后产卵的胎盘。” “在将巨型复仇红蝉的尸体消耗殆尽后，蚁后没有离开，而是在抑制空间里建立起巨大的蚁巢，不断将地下城新孵化的复仇红蝉搬运进来，继续孵化新后代。” “现在这里已经是食蝉蚁最为坚固的要塞了。” “然后……就有了食蝉蚁对前几层的扩张吗？” 林怀恩犹豫了下，突然说道。 “对。”蓝染点了点头：“蚁后确实是这么想的，它们在占据更多的生存空间。” “它们和我们的冲突，并非她自己的本意。” 但是林怀恩仍旧有些不解：“那么，食蝉蚁的蚁后，到底是镇守者，还是《异常体》？” “感觉上，食蝉蚁是普通的地下城怪物，但蚁后又夺走了地下城核心……所以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很简单。”而蓝染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蚁后来自地下15层，是物种竞争的失败者。” “蚁后原本所在的食蝉蚁群被摧毁了，所以她不得不向上迁移，占据了巨型蝉猴的地盘，直到将它们消灭殆尽。” “而且，随着蚁后对地下城控制程度的加深，食蝉蚁群在飞速的繁荣后，也陷入了人口与食物危机，所以它们不得不发动对外战争，以削减人口数量，控制种群规模。” “……而这，也就是所谓的怪物潮涌？” 林怀恩有些苦涩地笑着问了下。 “对。”蓝染点了点头。“从食蝉蚁的角度，就是这样的。” 第127章/谈判 抑制空间的门口，林怀恩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食蝉蚁的个体。 而且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种类。 这些巨型食蝉蚁每个都有两三米高，十多米长，几乎宛若一个重型卡车。 而这样的“战车兵蚁”，在抑制空间的树窟入口处，至少有五六只！ 考虑到几乎每一只战车兵蚁，都至少需要一枚火箭弹，或者一发邵警官的天行健，才能彻底摧毁，林怀恩就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而邵警官很显然也知道这点。 但是他面色凝重，却并不绝望，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警队的真实实力，远超他们目前所表现出来的。 然而看到林怀恩等人，战车兵蚁却并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反而有序地撤退了。 它们退入了蚁巢深处。 而从蚁巢里，缓缓走出一名人类女性！ 这位人类女性一身连衣裙，泛着淡淡的黄色。 她有着银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影，朱红的嘴唇，肌肤胜雪，却没有任何的血色。 给人的感觉，比起人类，更像是神明。 并且胸很大！ 林怀恩看了眼那仿佛摆脱了自然重力的巨大存在，咽了口唾沫。 他只在动漫里见过那么宏伟的身材。 而邵警官很明显也有些吃惊。 不过他很显然，没有受到对方那惊如天人的外貌影响，而是警惕地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而他身后的蓝染与鹿副官，比他还要快一步，摆出了战斗架势。 “身为女性的直觉——不，危机感吗……” 林怀恩看了眼两位女强人。 这两位的身材虽然也很曼妙，但跟眼前这位银发女子相比，仍旧差太多。 但是，从抑制空间内走出来的这位存在，却明显不是来打架的。 她看了看在场的人类，微微点了点头，张开了嘴。 用一种略带沙哑感的悦耳嗓音说道：“人类的来客啊——” “请随我来，女皇在王座之间等着你们。” 面对银发女子的邀请，林怀恩他们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但邵警官和鹿副官对视了一眼，最后下了决定： “是福是祸，进去再说。” 他们的目标只是森妍，如果蚁群里真的存在可以沟通的存在，他们当然乐于用交涉解决问题。 本来在地下城协会的手册里，有智慧的镇守者，就不是探险者们必须攻略的目标—— 哪怕对方不是人类，也是如此。 并且，根据蓝染之前的解释，他们也对各种前因后果有了足够的了解，虽然还有些细节不甚明了，但至少对食蝉蚁这个种群，隐隐产生了微妙的同理心—— 感觉上，蓝染描述里的食蝉蚁族群，就像是一支即将灭国的小王国，在争夺大陆霸权失败后，被迫背井离乡，在远离家乡的地盘重新定居，好不容易发展起来后，又因为资源与生存空间，与新的邻居产生了冲突。 类似这样的故事，在人类的文明中，还有很多。 而先不管在这件事上，到底谁对谁错，但林怀恩这边，至少升起了一种好奇心—— 好奇于食蝉蚁的蚁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至少从蓝染的描述中，这位伟大的族群领袖，已经不亚于某些人类小国的优秀政治家了。 “而且，我有浩然火，并不害怕食蝉蚁的围攻——” “不如说，让我们进入蚁巢深处，要害怕的反而是对方。” 林怀恩听到邵警官和鹿副官小声商量着什么，然后结束了讨论。 鹿副官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请带路吧。” 银发女子看到他们讨论出了结果，便点了点头，率先进入了蚁巢的黑暗中。 警官们压缩了防线的空间。 组成了矩形的战阵，这样无论食蝉蚁从哪个角度围攻，都会有人立即拦在开拓者的幸存者与邵警官身前。 只要给邵警官一个机会，他就能发射出浩然火摧毁整个蚁巢。 除此之外—— 林怀恩看了看黑暗中，身上明显发光的邵警官，忍不住摇了摇头。 类似森妍的防护箭矢护盾，或者林怀恩幽影力场那样的东西，邵警官身上，至少有四五个！ 要不是会耗费魔力或者晶核，邵警官平时也完全没必要，让鹿副官他们来保护自己了。 即便是蚁后亲至，也无法在一击之间，破坏所有的防御，从肉体上消灭邵警官这个对蚁巢威胁最大的存在。 而很显然，蚁群们也很清楚这点。 在银发女子进入抑制空间后，林怀恩他们也跟了进去。 和三层的抑制空间相比，五层的抑制空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之间见过的藤蔓篱笆，与黏液混合起来，搭建起来巨大的巢型空间。 在林怀恩他们走在蚁巢内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在那些蚁巢深处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却没有任何一只食蝉蚁，试图接近他们。 他们缓缓地穿行而过，在大约二十分钟后，抵达了抑制空间的尽头—— 也就是隐藏着地下城核心的房间。 “一旦成为地下城镇守者后，蚁后就没法离开核心房间了，所以很抱歉只能由我来接待你们。” 地下城核心的洞窟前，引他们进来的那位银发女子，很恭敬地向其他人说道。 “不知道您是？” 看着这位宛若人类少女般的银发女子，邵警官有些客气地询问道。 “我是蚁后的朋友，是和她一起，扛着上升抑制的压制，从地下15来到这里的同伴。” 银发女子，露出一个有些伤感的表情，回答道：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或许正因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类，所以才能够明白蚁后的不甘吧……” 银发女子推开门。 林怀恩稍稍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一起，走入蚁后的房间。 在这座比第三层还要巨大的核心房间里，一只异常庞大的虫类个体，正在不断蠕动着腹部，从尾部吐出一枚枚白色的虫卵。 虫卵顺着滑道，深入墙壁，消失在了洞窟外面。 而林怀恩看着这十几米高，宛若小山一样的黑色怪物，倒抽一口凉气—— “这就是蚁后的真身？！” “对。”银发女子有些怜悯地抚摸着蚁后因为生育而畸形膨胀成一只巨大蠕虫的黑色腹部，平静地说道：“很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在成为蚁群的领袖之后，我的朋友就失去了全部的战斗能力，如果你们真的想杀她的话，只需要让你身边的那位朋友，射出他那威力巨大的投矛即可。” 银发女子没有指谁，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邵警官。 而邵警官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废话少说，说吧，你们把我们引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银发女子点了点，同意邵警官加快进度的想法。 她直白地说道：“我们想谈判。” “如果之前的条件你们还不满意，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沟通一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结果。” 她指了指外面的蚁巢，说道：“蚁群有能力和你们决战到底，我相信像这位先生这样的探险者，在外界人中也不是很多。” “所以与其我们拼得鱼死网破，不如坐下来谈谈——” “发动怪物潮涌不是我们的本意，而我们对外层空间以及普通族人的死亡，也没有太大的怨念——在我们看来，这不过是食物链的一部分。” 银发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想坐下来谈谈，希望我们的智慧与善意，足以让我们成为可以和平共处的同伴。” 第128章/对话 房间里有椅子，以及一张大约四五米长的长桌。 很有人类的感觉，但让林怀恩他们感觉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是来决战的，而不是来谈判的。 但邵警官虽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坐了下来，并且也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了谈判桌前。 其他人看了看鹿副官，女警官默默站在邵警官的身后，没有动静。 几日来养成的习惯，已经让林怀恩知道，这位不起眼的女警官，就是队伍里的二号指挥者。 既然她都没有坐到谈判桌前，那么其他人也没有放松警惕的准备。 “你可以说了。” 邵警官在落坐后，向银发女子摊手示意了下，也没有多说话。 在谈判桌上，谁先开口，谁就占了下风，林怀恩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不过他以前也没参与过谈判，所以只打算在旁边看着。 政治谈判和商业谈判，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商业谈判的出发点是利益，而政治谈判的出发点—— 大概更接近于政治的本质，也就是两个族群之间的共存关系。 女子似乎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她点了点头：“首先，很抱歉，我的族群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对你们个人，还是对你们族群。但是作为地下城的奴隶，蚁后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包括怪物潮涌这件事上，我们也是。” “我知道。”邵警官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地说道：“我们和其他镇守者也交流过，怪物潮涌是地下城魔力异化的结果，几乎所有的怪物潮涌，都只有向上进攻一个选项，不然就只会被地下城魔力活活撑爆。” “所以，即便是善意的镇守者，也没法阻拦地下城怪物潮涌的发生。” 女子听到邵警官这么说，略带欣慰地点了点头，看了眼身后的蚁后：“你能理解这点，真是再好不过。” “怪物潮涌是地下城与你们外界之间的事情，而我们地下城族群，不过是夹缝中的存在。” “我们想要摆脱这样的情况，却同样被地面世界的魔力浓度束缚着，没法在地面世界生存超过6小时。” “所以你们外界文明，除了要应对地下城潮涌之外，你们并不需要担心太多——只要你们把地面上的魔力控制得，仍像如今这样干净，就不需要担心我们会占领地面世界。” 女子说法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邵警官点了点头，却没有太过在意： “这点就不劳您多心了，而且也不是我要操心的事。说白了，我只是常营地下城分局的一名基层民警，你说的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决定的。” 说到这里，邵警官顿了顿： “我想要说的事情只有一点——请您将森妍小姐和她的通行证还给我们。” 银发女子点了点头，并无意外地说道：“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们要如何做，才能让你们放弃森妍小姐，直接返回地面？” 银发女子的说法，让所有人愣了下。 但还不等邵警官反应过来，银发女子拍了拍手，从林怀恩他们背后的大门里，突然走进来十几只背着东西的食蝉蚁工蚁。 这些食蝉蚁在警官们警惕的目光中，将背上的东西划拉一声，有些随意堆砌到地上，林怀恩这才看清楚，那居然是几十件地下城装备！ “被俘获者的装备，已经被摧毁了，我们能够补偿你们的，只有这些产自于孵化点的宝藏。” 银发女子微笑着说道： “在从囚体的意识中，了解到这些东西对你们外界人的吸引力之后，蚁后就令族群收集了这些装备，如果你们同意放弃森妍，蚁后就可以给你们更多的宝藏——只要你们能够带走，装多少都没问题。” 林怀恩听到身边的开拓者里，有人呼吸急促了点。 而他自己也在宝藏中发现了类似翠蔓护腕的装备。 假设眼前的这一堆宝藏，全部都是三级宝藏，那么他们每个人能带回地面世界的宝藏，至少也价值几十万元。 而在场的人有25位，每人50万，那就是1250万。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更别说，里面或许还有很多二级宝藏，每一件的价值都会超过二十五万。 但这样的财宝，对于邵警官他们而言，吸引力仍旧远远不足。 邵警官简单地摇了摇头：“抱歉，对于我们而言，人命是不能计价的，请将森妍小姐还给我们，不然我们仍旧只能和你们打一场。” 邵警官看着蚁后，略带威胁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只是先遣队，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即便能在这里杀了我们，你还要担心更多的敌人，其中不乏我这样的存在。” “你的城堡再坚固，也抵挡不了人类重火器的攻击，不出十天，你的王国就会被几十辆坦克与装甲车夷平——甚至我都觉得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只要使用云爆弹的反坦克步兵就行了。” 而银发女子，明显是从蚁后那里得知了不少人类文明的情况，对于邵警官所说的那些武器，她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略微有些困惑： “我知道你们有摧毁我们的能力，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谈判——” “但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将一位个体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 她指了指身后的蚁后，强调道： “这位名叫森妍的女子，甚至不能算你们族群里的重要领袖，她只是一名级别很低的基层指挥者。” “至少对你们而言，将她救回去的价值，不如我面前的这些宝藏才对” 然而邵警官静静地摇了摇头：“但是，她仍旧是我们人类文明重要的资产。” “你们蚁群的文明意识太低级了，还在为了生存而生存，不会理解我们人类文明的价值观。” 邵警官的说法，略微有些严重，但银发女子并未感到生气。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科技……不，应该说是突变吗。” 她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大胆地猜测道： “作为地下城文明的人类，我们的魔力技术，确实千万年来都没有变化过，所以很难理解你所说的价值观。” “但是你们外界人，能够在短短几千年，就从土著进化到现在这种程度，确实有极高的可取之处——” 林怀恩看到，邵警官有些随意地打断了她： “没你说的那么多，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科学，从牛顿发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到现在，也不过才两百多年而已。” 而林怀恩看到银发女子点了点头：“无论是从什么时候起算，这确实是在那些以魔力为基础的世界里看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仍旧认为我们可以谈判，只要我们的出价够高。” 银发女子看着邵警官，静静地说道： “毕竟你们人类文明，并不是总是像你们描述中的那么伟光正——” “你们甚至会吃人，同类相食，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出卖同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的资本家，甚至会计算人命，将工作时间与产出价值划上等号。” “你们甚至还有血酬定律，当一个国家的国民生存所需的消耗，远低于他能够创造的价值，你们就会发动战争，让过剩的人口去死——在这一点上，你们的战争，和地下城的怪物潮涌，没有任何的不同。” 说到这里，银发女子看了蓝染一眼：“蚁后既然能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你们，自然也能从你们的思想里得到她想要的知识——” “所以不要意图隐瞒自己，我们需要开诚布公。” 银发女子看着邵警官，用略微强硬的目光看向他。 邵警官默默地和她对视了一会，突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吧，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只要你们能够展现出足够的威胁，上面或许会选择放弃森妍小姐。” “但是这和我这种基层民警无关，我在得到上司的命令之前，只负责战斗，然后把人救出来！” 邵警官明显开始耍无赖了。 但银发女子仍旧只是点了点头：“你有你的立场吗——” “那么如果我答应你，你只要将森妍留在这里，我们不仅不会危害她的性命，还会将未来所有在我们领地里战死的探险者通行证，主动送到地下一层指定地点——你觉得这种条件如何？” 邵警官站起身来，打算将自己的观点坚持到底：“我说了，这不是选择少数还是多数的问题——” “是实力问题吗。”银发女子摇了摇头，突然笑了：“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是森妍自己不想离开，而不是我们不想将她交给你呢？” 邵警官突然愣住了：“她自己不想离开？！” “对。”银发女子摊了摊手，用略带嘲讽的表情，看着邵警官：“我读过她的记忆，在我看来，她也是一位可怜人。” “在你的口中，她是一名可怜的、被食蝉蚁捕获的受害者。但在我看来，被蚁后选为囚体，和整个蚁群的伟大意识融为一体，才是对这位可怜的人类女性的救赎。” 银发女子淡淡笑着，将森妍隐藏在心底的想法袒露出来： “在我看来，你们口中的这位‘重要资产’小姐，只是你们外界文明的受害者。” “她的母亲虽然是一家中型公司的董事，但是却在公司内部利益斗争中，被排挤出去，除了一身的负债之外，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资产给她。” “因为父母断了供应，她甚至不得不匆匆结束学业，中断进修硕士的计划，回到国内，成为一名上市企业的预备干部。” “甚至，在她父亲托人安排她进入的企业后，她也经常受到职权骚扰，要忍受上司刻意的刁难与欺凌——因为谁都知道她已经家道没落，还要清还父母之前给她安排的房产。” “即便如此，她也做出了成绩，成了一名潜力巨大的探险部经理。”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社会仍旧没有对她正眼相待。” “在进入开拓者公司后，她与她的团队，就承受了巨大的业务压力，不仅在6级的时候，就被安排进入常营地下三层，甚至在成功解决掉第三层的地下城核心后，便被立即安排再次进入地下城，挑战第四层的地下城核心——” “公司甚至连之前许诺她的奖励都没有发给她和她的团队。” 银发女子用一种充满嘲讽地看着在场的人类： “她顶着团队中其他成员的巨大不满，进入地下四层，攻略这层的地下城核心，结果自然是失败了，损失了大量的装备，甚至人员都有离散——公司高层，还以这个理由，扣掉了她的年终奖。” “即便如此，她仍旧没有放弃，坚信自己未来的道路，一定能够通过自己来开拓。” “于是她重整旗鼓，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进入地下五层，打算通过自己和团队的努力，来为自己与团队改变命运——” “然后，她们就遇到了你们。” 邵警官声音低沉地说道。 “对，她们遇到了我们。”银发女子笑着坦言道：“说实话，包括蚁后和我在内，对这个女子都非常惊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优秀的个体，居然像是放弃了自己的心一样，选择无所不包地配合着我们。” 银发女子指了指林怀恩身边的蓝染：“这位女性也很优秀，但她的意识始终在反抗蚁群的命令，甚至会在潜意识地进行虚假思考，影响她宿体的能力与判断——” “所以你们放弃了她？”邵警官看了蓝染一眼，点了点头道。 “只是废物利用而已。” 银发女子点了点头：“但是森妍不一样，我觉得她应该是自己主动想要和蚁后融合，所以我们才留下了她——当然，我们也得承认，森妍的存在，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银发女子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这个事实： “事实上，即便是蚁后这样的存在，在思维记忆方面，也不是很擅长。” “所以蚁群才诞生了‘囚魂’这种机制，除了想要使用你们外界人的技能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囚魂’，蚁群可以像是你们外界人一样，进行思考。” “在得到森妍之前，我和蚁后之间，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沟通。” “她的大多数反应，仍旧只和昆虫差不多。” “蚁后在得到森妍后，不仅有了个体与族群之外的意识，甚至懂得妥协与投降，这是连我都不曾意料到的事情。” “所以，我们和你达成的一切谈判的前提，都是森妍还在蚁后的身体里，不然食蝉蚁仍旧只会是嗜血的虫群。” 银发女子淡淡地说道，“而失去了森妍的蚁后，自然不会对族群与个体的生存产生任何的担忧——现在怪物潮涌还没有结束，失控的蚁群，会造成多大的破坏，请你们自行评估。” “至少蚁巢内的这几十万食蝉蚁，都会倾巢而出，其中不乏高阶的存在——” 就在这时，蓝染突然出声，打断了银发女子的话语：“如果只将森妍队长的身体留在这里，把通行证还给我们呢？” 然而银发女子只是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忘了吗？你也被读取过思想，不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吗？” 银发女子轻轻抚摸着蚁后的身体，缓缓说道： “当你们进入地下城的那一瞬间，你们的身体，就和通行证内的假体替换了。” “你们的真身在通行证内沉睡，而外面的假体通过真身的思维与记忆进行行动。一旦假体与通行证分离，通行证会随着缺乏魔力供给而逐渐失效，通行证内的真身也会被活活饿死。而失去了通行证的锚定，假体也会在数月之后，在地下城魔力的侵染下，自行解体——” “所以你别想骗走通行证，让森妍真身在地面上复活！” 银发女子说出了一些林怀恩从未想到过的秘辛。 但仔细想想，却很合理，比起复制灵魂，有着空间与治疗的地下城技术，明显更擅长复制肉体。 剩下的，就只是怎么为通行证里的真身，与肉体之间建立意识联接了。 “但是这样的话，通行证被摧毁……卡片内的真身不就随之死亡了么……” 林怀恩听到身边的袁小乐，有些不确定地低声自言自语了句。 很显然，他和林怀恩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而蓝染看了他一眼，在银发女子的说法上，补充了下： “但是没有人，会在通行证被摧毁后，还在地下城内乱逛。” “假体与真身，始终被束缚在一起，只有通行证才能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 “只要假体及时返回地面。升降阀就能够检测到问题，重新锚定真身，将其替换出来。” “通行证只是一个钥匙与魔力通道，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我的引路人是一名黑卡，所以她告诉了我不少只有高阶探险者才知道的事情。” “没想到，却便宜了女皇了。” 说到这里，蓝染用略微有些不满的眼神，看向银发女子。 而银发女子点了点头：“所以，通行证我是不可能还给你们的，甚至森妍自己也不想离开，你们选择怎么做？” 邵警官沉默了。 他和森妍不熟，所以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森妍真正的所思所想。 而蓝染也沉默了。 她本身就是一个不擅长交流的人，和森妍之间的交往，也仅仅停留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水平。 甚至她因为不曾参与过森妍和集团高层的经理级会议，所以连森妍居然承受了如此之大的压力，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袁小乐突然说话了： “既然森妍队长没有死……那么我们是不是之后来救她也可以？” 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袁小乐有些忐忑地说到：“既然通行证与身体分离后，身体就会在几个月后解体，那么蚁后应该没有让森妍队长的身体和通行证分离吧？不然也就没有留下通行证的必要了。” 银发女子听到袁小乐的说法，略带赞许地点了点：“通行证确实一直放在王座之间，而森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这不是我们故意的。”银发女子又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只是当蚁后得知蓝染脑海里的这些知识，已经是将她变成囚魂蚁一段时间后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囚魂蚁，大部分都已经和它们囚体的通行证已经分离一段时间了。” “所以在意识到没法解决囚体解体的问题后，你们就决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通行证还给我们？”邵警官挑了下眼角，突然说道。 “对。”银发女子看了看邵警官，点了点头道：“即便你们没有出现，蚁后也准备将那些次品囚魂蚁消耗掉。” “既然你们出现了，那么不如将通行证还给你们，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邵警官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森妍的通行证，不一样吗……” “是的。”银发女子点了点头：“森妍的囚体和她的通行证相距不远，所以通行证一直没有被激活。这一点，你们通过自己的手段，应该也有办法确认吧？” 银发女子不知道是从哪位探险者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邵警官他们的救援手段。 而邵警官看了鹿副官一眼。 鹿副官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检测器，点了点头，算是承认银发女子的说法： “是我们疏漏了。” “早知道森妍的通行证没有激活，我们就不急着来赶来这边了。” 邵警官叹了口气。 看起来是被说服了。 然而就在这时，从蚁巢内，却涌出一大堆装甲兵蚁，堵在了门口。 邵警官看着这一幕，扭头眯着眼睛看向银发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银发女子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我也想放你们离开，前提是，你们答应我，除非森妍愿意，不然不主动来打扰我们。” 然而邵警官略微沉默了一下： “你是害怕我们将通行证送回地面，没有了任何累赘后，再跑来和你们决战吗？” “您能理解，再好不过。”银发女子点了点头。 “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不能代表所有人。”邵警官想了想回答道。 然而银发女子却表示没有问题： “我知道，你们人类个体，只能代表自身。” “但是没关系。”银发女子又补充道：“在我们看来，你是最棘手的存在，如果没了你，即便还有其他使用那种白色火焰的探险者，应该也没法像你一样，对蚁群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 “而且，只要你不出手，无论来了多少外界人，只要他们还要受到15级的核心抑制限制，就很难打得进来——” “即便是使用你们口中的重火力，也是如此。” 银发女子默默地述说着自己的想法。 而邵警官只是听着。 许久之后，他张了张嘴。 但是抢在邵警官之前，林怀恩却抢先开了口—— “我们要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129章/欺骗 林怀恩的话，让银发女子愣了下。 她有些不太明白地歪了歪脑袋： “您的意思是？” 林怀恩看了邵警官一眼，看到他没有表示异议，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口说道： “所有的说法，都是出自你一人之口，我们怎么确认你的说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您说的是哪些事情呢？” 银发女子想了想，回答道。 “森妍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林怀恩点了点头，说道：“哪怕她没有做出反抗，也有可能是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而不是真的接受这种被囚禁的命运。” 林怀恩看了看身边救援队的同伴们，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只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接受被怪物囚禁终生的命运吧。” 看着其他人有些恍然的表情，银发女子皱了皱眉毛，她开口道： “但是她并非囚徒，而是为了蚁后与整个蚁群贡献自身，也从中获得了成就感——你们人类不也渴望在某样东西中寻找到这种般归宿的感觉吗？” “是的，我们寻求归宿。”林怀恩点了点头：“但不是这种虚假的梦境。” “你的粉饰再美好，仍旧不能否定，只是将森妍她们当成一种壮大蚁群的工具，作为奖励，无论是快感还是成就感，你都能给予她们吧——” 林怀恩轻轻地眯起眼睛：“就像是那些巨型蝉猴一样——” 林怀恩听到身后的袁小乐“啊”地发出一声惊呼。 确实，如果仅仅从银发女子的说法，应该感受不到森妍她们的处境，就和巨型蝉猴一样吧。 但是如果从银发女子的语境下跳出来，再对比森妍她们的遭遇，和巨型蝉猴相比，其实没有任何本质上的不同。 在听一个人如何说之前，必须看看它们到底是如何做的。 “喷火蚁、自暴蚁、装甲兵蚁、囚魂蚁、狂暴蝉猴、胎盘蝉猴——” “最后是囚魂蚁。” “恕我直言，贵种族的做法，可和我认识中的‘和平主义’相去甚远。” 林怀恩咄咄逼人地说道：“贵种族能够承诺，不将从森妍以及蓝染那里得到的知识与技术，使用在战争中吗？” 银发女子想了想：“我们可以承诺——” 然而林怀恩立即打断了她：“承诺？怎么承诺？说起来，你的承诺可以视作整个蚁群的承诺吗？你和蚁后是什么关系？说白了，你怎么保证蚁后会遵从你的承诺，或者换一种说法——” “你怎么保证蚁后真的会履行它的承诺？” 银发女子皱了皱眉毛：“不要把我们当成你们人类——” “我们人类？”林怀恩立即打断了她：“不，抱歉，我没有把你当成人类。” 林怀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只是把你们当成另外一个物种！而无论是什么物种，只要说谎对他们有帮助，它们就会进化出说谎的能力！而不是它们到底是不是人类，来决定它们会不会说谎！更不要说，你已经吸收了那么多探险者的知识，他们的思维模式，会不会教会你们说谎？这些你都没法回答我！” 银发女子眼睛眯起来后，就一直没有睁开，她缓缓地说道： “和平的前提，是信任——” “然而‘信任’是对信息的透支。”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相信毫无依据的信任，你我都只是初次见面，我会选择用一种陌生人的态度，去对待你。” 银发女子沉默了。 林怀恩知道，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条猜疑链，在这个程度上，去思考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因为和平本身，就不过是一个伪命题。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两个行为主体，相互寻找边界的行为，没有强有力的反抗能力，边界只会在其他主体的威胁下，一退再退。 一切政治行为的前提，都是暴力行动。 林怀恩他们只能用治安总局那边的大部队，以及邵警官的个人能力，威胁对方。 而银发女子这边，能够用什么威胁林怀恩他们？ 王座之间外，那几十只装甲兵蚁吗？ 林怀恩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有些不明白，银发女子为什么不见好就收—— 明明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暴力能力，反而一直在强调自己的立场，以及自己的道德主义立场——也就是森妍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这种诡异说法。 “最高效的统治方式，就是洗脑。” “哪怕森妍真的是自己原因留下来，也不构成任何答案。” 林怀恩用异常坚定地语气回答道：“或许我们的社会存在很多问题，而森妍的遭遇也很可怜，但这都不构成我们放弃她的理由——” “至少，我非常肯定地认为，我们人类文明无论如何不堪，也要比你们的虫群社会要优秀得多！” 银发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银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哪怕回去做一个底层的社会人，也要比成为虫群的统治者更好吗？” 而林怀恩古怪地笑了下。 他知道，银发女子终于露出破绽了—— “虫群的统治者？”他突然笑了：“你又能让多少人成为虫群的统治者？” “其他人呢？让他们成为囚魂蚁的奴隶？” 林怀恩没有忘记袁小乐的说法。 地下城物种对于地面文明而言，它们始终都是入侵者。 没有真正的和平，只有相对的力量对比，哪怕是木乃伊剑士那样的存在，如果林怀恩没法攻略下盐10避难所，也会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放弃掉吧。 而邵警官口中的那些“镇守者”，有多少是真正的善意，有多少人眼中看着的，只是自己的目的与利益？ 道德的本质是生存策略，善恶正义，都是观念形态后天灌输的结果。 林怀恩不相信，蚁后与银发女子心中存在真正的和平。 她们只是在畏惧于人类文明现在的力量，而当她们获得了和人类不相上下的力量，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对地面世界的进攻—— 哪怕一开始的名义，只是脱离地下城，占据地面上一小片具有魔力的土壤。 想到这里，林怀恩指着银发女子的身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的会有原住民的女性，这么坚定地和蚁群这种东西站在一起吗——” “更何况，我们对地下城的了解，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林怀恩坚定地回答道：“常营地下15层——” “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类人种族！” 林怀恩没看过常营地下15层的资料，但如果常营地下15层有类似于银发女子这么漂亮的类人种族，瓦莱塔学会上早就炸开锅了。 他相信论坛上的那些老涩批，所以他决定用言语诈一下银发女子。 但是他没想到，他不诈还好，一诈就出事了。 银发女子看着他笑了下—— “没想到，人类中居然存在你这样的个体。” “我明明使用的，是最符合你们人类思维习惯的语言。” “这或许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重要资产’吧——” 银发女子缓缓地飞向高空，而大门外，无数装甲兵蚁与大型兵蚁，正不断涌进来。 而邵警官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等把通行证送回地面，再来找它们的麻烦——” 但是邵警官的话，却被鹿副官打断了。 半边刘海遮住眼睛的女警官，从袖子中掏出五枚闪烁着异样光泽的手枪子弹压入了弹夹： “但是我觉得这样更好，一口气解决干净——” “就像是我们平时的做法！” 所以说，政治谈判什么的，真是脏啊—— 在没有约束力的情况下，都是你骗我我骗你，什么合约，只要对自己有力，随时都可以撕毁。 “唯一的依仗只有暴力吗……” 林怀恩拔出了灰青之怒。 而身边的蓝染等五位开拓者，身上也多了好多件装备—— 都是他们在听到蚁后说可以随便选之后，毫不犹豫拿起来，装备到身上的。 蓝染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背对着他们，把身上的恤脱掉，换上了一件防护背心。 让林怀恩不禁感慨—— 这女人是真的猛。 而蓝染在将手套重新带好之后，又展现出了异常可怕的战斗力。 凡是接近她身边的食蝉蚁，哪怕是装甲兵蚁这样的存在，也被她一拳打爆，被粉碎的外骨骼上，结着厚厚的冰晶，却是因为深度冻结，而失韧变脆了。 看到蓝染这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林怀恩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银发女子。 他和邵警官对视了一眼，邵警官点了点头。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银发女子浮在高空，面前有着一枚银色的力场盾，即便是鹿副官射向她的魔纹子弹，也被那边力场盾轻松弹开了。 而邵警官作为队伍里的王牌，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不好轻易出手。 因此就轮到林怀恩这个有着飞行与远程能力的近战职业者了。 林怀恩将手中的灰青之怒变成侧剑状态。 踩在长桌上用力一蹬，就已经跳向了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一脸漠然地看着他，没有攻击，只是拉高了浮空高度。 这诡异的情况，让林怀恩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他看了眼25点满值的咒怨力，毫不犹豫发动了棘鸟之刺。 黑色的电芒从他的侧剑中飞出，笔直地刺向了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只是向旁边一躲，却仍旧没有发动攻击！ 然而银发女子却并不知道，林怀恩的棘鸟之刺具备变向能力！ 林怀恩手腕一翻，棘鸟之刺就划过一个90度的直角，直接刺入了银发女子的脑袋！ 成功了！ 林怀恩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看到了幻觉，但银发女子脑袋上突然爆出一团银光，刺痛了林怀恩的眼睛，等到他再次凝神看去，银发女子已经毫发无伤地重新飘在了空中！ 失手了？！ 林怀恩大吃一惊，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看了眼手中的灰青之怒，在棘鸟之刺结束后，它重新恢复了黑红色的剑身上，翻着青色的花纹。 林怀恩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手感！ “棘鸟之刺虽然是远程刺击，但本质上是一次可以被我操控的近战攻击！” “但是在刺到银发女子的时候，我手上没有传来任何命中的触感！” “是幻觉吗？银发女子的真身在哪里？” 林怀恩站在蚁后的身上，下意识地往周边看去，却没看到类似银发女子这样的存在。” 然后他立即反应了过来：“不对——” “这根本不是银发女子的真身在哪里的问题——” “而是她自身就是一个幻影！” 林怀恩立马看向一直在关注着他的邵警官：“邵警官！” “这是个蚁后制造出来的虚像！她只是个幻影！” 看到自己的真身被戳穿，银发女子有些不满地咂了下舌头，随后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怀恩脚下的蚁后身体，突然发出巨大的震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孵化而出。 “林怀恩！你离开那里！蚁后交给我吧！” 看到这样的景象，邵警官终于准备出手了。 他手中握着钢矛，浑身释放出林怀恩第一次看到他使用技能时的那种虹彩。 只不过这种虹彩，比第一次时要弱得多，只有薄薄一层。 但即便如此，用来攻击还没有完全启动的食蝉蚁蚁后，却也足够了！ 邵警官挥出手臂。 巨大的空洞，随便在蚁后的身体中撕裂开来。 邵警官甚至特意只攻击了蚁后的腹部，而避开了森妍身体可能存在的身体。 “这么巨大的身体，简直就像是特意为邵警官准备的。” 从蚁后身体上跳下来之后，林怀恩看着蚁后熊熊燃烧的身体，禁不住想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战场。 却突然猛地回过头来—— “等等？！特意为邵警官准备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脊梁上逐渐身体—— 一直以来，到底是谁在告诉他们，他们眼前的这只巨大黑色蠕虫，就是食蝉蚁蚁后的？！ 林怀恩看着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正准备转过身去的邵警官，大声发出了警告： “邵警官——小心！” 第130章/银色女皇 火焰在燃烧。 但邵警官的乾也已经用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体力与魔力的巨大消耗。 虹技能虽然威力巨大，但并不是为了低等级的探险者所准备的。 邵警官虽然能够使用乾，但取而代之的，是对身体的危害。 林怀恩不清楚这危害到底有多大，但他从邵警官和鹿副官的讨价还价中，能够感觉到这种危害的持续性。 而从食蝉蚁的角度来说，它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是和人类文明和谈吗？ 根本不可能，蚁后应该很清楚，只要邵警官还存在，就始终是对它们种群的威胁。 而相对的，如果想要将邵警官消灭于地下城内，它们要怎么做？ 邵警官的技能威力强大，但弱点却也很显而易见—— “持续性……或者说次数么……” 林怀恩看着邵警官略显疲惫的身影，嘴里有些发苦。 他到底还能使用多少次“天行健”？ 1次？2次？3次？ 邵警官的潜龙值，也和他的咒怨力一样有着上限，从开始积累到满值，大概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而鹿副官她们一共也只携带了十根钢矛，现在已经消耗了五根，其中还有一次威力巨大，直接导致邵警官昏迷的“最初的一击”。 “即便用最乐观的想法来猜测，最多也只有3次吗……” 林怀恩在心中估计着，将灰青之怒维持在侧剑的形态。 现在已经是邵警官最虚弱的时刻，他必须警惕任何来自蚁后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时，异变却突然发生了。 甚至他都来不及将心中的警告，完全出声—— “邵警官，小心蚁后还没——” 最后的“死”字，卡在他的喉间。 王座之间内的所有探险者，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一种银白色的气息，在核心房间内弥散开来。 一种奇异的类似桂花般的香气，伴随着白色的浓雾，充斥着所有人的视野。 《一罪与百善》——《银色女皇》 一种类似钟鸣般的回音，在所有人的心中响彻。 而几乎是在《银色女皇》的信息浮现在每个人心中的一瞬间，从“蚁后”燃烧的尸体后，突然升起一位银色的身影。 这个身影很像是他们之前看到过的雌蚁。 只不过个头要远比雌蚁大得多，达到了十米左右的长度。 这只巨型银色雌蚁，有着异常优雅而美丽的身姿，纤细银白得仿佛艺术品，而即便看起来巨大而又恶心的口器与獠牙，在这只银色食蝉蚁身上，也显现出异样的美感。 《银色女皇》！ 几乎是当看到那位银色身影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才是那位食蝉蚁蚁后的真身！ 而地面上的巨型黑色蠕虫，只不过蚁后用来欺骗所有人的道具！ “该死的！不是说这只蚁后不是《异常体》吗？！” 林怀恩有些错愕地回过头去，想要寻找蓝染的身影。 却只看到蓝染与她的开拓者同伴一起，将武器对准了警官们！ 蓝染的眼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将手举起来，对准了身边的鹿副官与邵警官。 几乎是冰雾弥漫的瞬间，枪声也同时响起。 蓝染的胸膛上喷溅出血花，应声倒地，而鹿警官也闷哼一声，双手冻结，跪在了地上。 “小鹿！”邵警官惊呼出声，但鹿副官只是抬起手来：“别管我！小心蚁后！”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袁小乐大声念出了《银色女皇》的属性—— “《银色女皇》！” “精神型异想体！可以孵化次级从属《降魂者》！” “《银色女皇》具备心灵控制能力！可以让经过降魂的人类，毫无自觉地成为女皇的傀儡！而银色女皇还可以读取智慧生命的思想，制造精神幻象体，模仿其他物种的语言与行为！” “该死，我们被骗了！” 邵警官用浩然火，点燃了鹿副官手上的寒冰，一脸阴沉地掏出了钢矛。 他将钢矛举起来，大声向蚁后宣告道： “《银色女皇》！你就不怕我摧毁你的巢穴吗？！” 然而空中的银色巨蚁，只是歪了歪脑袋，看了看他，脸上流露出一种颇为玩味的神情。 “你真的觉得……我会将你们引入蚁巢的最中心吗？” 随着这句突然在所有人心中响起的回音，他们身边的桌椅，黑色蠕虫燃烧的身影，甚至就连围攻他们的大群食蝉蚁—— 全部都在一片银光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大约几十只装甲兵蚁的尸体，以及浮在空中的《银色女皇》。 谈判也好，蚁巢也罢，甚至就连王座之间，全部都是《银色女皇》制造出来的幻象！ 就连他们所在的树窟，都变成只有百多米大的中型树窟！ “很遗憾，我是《一罪与百善》型的《异常体》。” 《银色女皇》看着树窟中狼狈不堪的众人，用一种充满人性化的戏谑“声音”，“看着”他们，“说”道： “相比《微笑之主》型的《爱之树》，我更擅长欺骗与控制。” “第五层的抑制扩张，使得我可以在整个五层活动。”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好了，对付你们的办法。” “大型蚁巢的损失，在我意料之外，却也让我认清了你们的威胁。” 说到这里，《银色女皇》又看了眼林怀恩：“你们两个，都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威胁，可惜你们都暴露了出来。” “听说你们人类很擅长策略，可惜我比你们更擅长策略，无论你们之后会来多少人，在我的心灵控制术下，你们都只有沦落为我的奴隶的下场。” 《银色女皇》轻轻抬起一只腿，让林怀恩看到了她的腹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型银色蚂蚁，那近乎透明的腹腔内，密密麻麻塞满了“人类”，或者“类人生物”的女性。 她们每个人都浑身赤裸，被女皇体内的腔体包裹着，镶嵌在里面，只有脑袋与上半身露了出来。 她们脑袋仰着，丰满的身体自然地垂落下来，像是一个个妖艳异常又异常诡异的“莲蓬”，镶嵌在《银色女皇》近乎透明的腹腔内。 林怀恩甚至看到了《银色女皇》之前化身成的那位豪乳银发女子的身影。 而更加诡异的是，除了“莲蓬”中心，一头灰发的森妍之外，其他的所有女性，都有着一头银发！ 灰发的森妍，在其中显得异常显眼。 而《银色女皇》用一种异常爱怜的动作，轻轻抚摸着自己腹部的外壳，隔着外骨骼，抚摸着森妍的脑袋，她“笑”着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宿种，安静，温和，以及优雅。” “她是配得上我的女性，可惜你们的文明，并不配得上她。” 《银色女皇》挥舞着自己的上肢，宣告着胜利——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当奴隶，就不如来做我的奴隶吧！” “我会用《种魂者》将你们所有人都囚禁起来。到时候你们每个人手下，都会有几十只工蚁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还会有《种魂者》定期分配给你们多巴胺，对于你们而言，简直就是最幸福不过的日子不是吗？” “只要睡着觉，都能生存的幸福生活，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银色女皇》在空中宣告道。 但林怀恩却觉得自己的思想逐渐沉沦。 一开始他还想发动幽影潜行，攻击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女皇》。 但是他只是多听了一会银色女皇的宣讲，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他甚至无法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左手像是沸腾了一般，燃烧起来，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是心灵控制？！” 他惨叫了一声，跪到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林怀恩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却只在小指上，看到一个小小的牙印。 他扭过头去，却是可可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对了……《银色女皇》好像没法控制人类以外的生物。” 林怀恩看了眼身边的人，包括邵警官与鹿副官在内，所有人都一副近似梦游般的表情，站在地上。 而倒在地上的蓝染，身上甚至就连血迹都没有。 鹿副官手中的手枪，甚至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可恶！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银色女皇》就已经在控制我们了……” 林怀恩看了看身边的空间，他们似乎刚刚从庇护所离开没多久，树窟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什么《银色女皇》。 但林怀恩很确定，《银色女皇》确实存在，甚至袁小乐喊出来的《银色女皇》的属性，也是真实的—— 因为《异常体》，无法隐藏其自身的存在。 当它们被人发现，就必须向所有认知到它的人，发出宣告。 而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异常体》相关的内容，有着书名号。 因为只有《异常体》与其相关的内容，是地下城系统主动告诉我们的。 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林怀恩回想着荒野之家上，关于异常体的信息。 他咬着牙，把小指上的伤口包扎了下。 他不敢使用治疗药剂。 因为他不知道，当疼痛消失后，自己会不会再次进入幻境。 实际上，他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后，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感召”。 从树窟内的某个方向不断传来。 “那应该就是《银色女皇》所在的位置。”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131章/返回 林怀恩试着，让可可也在邵警官的手上咬了一口。 然而邵警官毫无反应，仍旧两眼发直地在空气中梦游。 鹿副官与蓝染也毫无反应。 在将治疗药剂随手倒在三人的伤口上之后，林怀恩想不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难道是因为抗性问题？”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致黛安娜，爱莎多娃的凝视，为他提供了25点全抗性，他不知道这个“全抗性”到底有多全，但看样子，应该是对《银色女皇》的精神控制也有一定的压制。 至于将致黛安娜摘下来，戴到邵警官手上，然后再让可可咬他一口，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醒来的想法—— 林怀恩并不敢尝试。 首先，“爱莎多娃的？？？”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够生效，他不知道致黛安娜戴到邵警官的手上后，能不能仍旧提供25点全抗性。 其次，他之所以能够醒来，除了可可的伤痛撕咬之外，还有身上伤痛之痕的负面加成，两者的加成，才让他比其他人受到了更大痛苦，他不知道如果没了伤痛之痕的加成，仅仅依靠可可的伤痛撕咬，到底能不能突破《银色女皇》的控制阈值。 最后。 他看了看远处不断传来“感召”的地方—— “《银色女皇》的能力还在持续，在把致黛安娜摘下来之后，我很可能会立即失去自我——我甚至可能连将手链戴到邵警官身上的机会都没有……” 总而言之，他能醒过来是一种幸运，他不能保证这种幸运，在其他人身上可以重现。 林怀恩站起身来，又看了看。 让他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的是，他没有看到通行证。 他记得那个装满了通行证的背包，是被一位开拓者的探险者抱着的。 然而等到他找到那位探险者时，却发现他手中的背包是空的。 甚至就连他的弓箭套装，都失去了踪影，幸存的四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拿着他的弓箭套装。 “所以自己投降的那只囚魂蚁……也是我们的幻觉吗……” 林怀恩苦笑了下，看了看手上的人皮地图，走向五层入口处的方向。 林怀恩加快了脚步，遇到大群的食蝉蚁部队，他能逃则逃，不能逃，在杀掉五只怪物后，就会立即发动幽影潜行技能，脱离战斗。 即便如此，从他醒来的地方，到第五层的入口，也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 回到四层，他见到了常营地下城分局战术执行科的副科长。 “……所以，邵科长他们被这只名叫《银色女皇》的《异常体》困在第五层了吗？” 听完林怀恩的描述，这位沉默寡言的副科长总结道。 “对，所以麻烦你回去通知总局的救援队，让他们配备上足够多的精神抗性装备。” 在将五层的信息带到之后，林怀恩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那你呢？”副科长看着林怀恩的背影说道。 “我回去救人。”林怀恩顿了顿，转回身来说道。 “就你一个人？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副科长的神情很凝重，常营战术执行课的王牌与半只队伍都已经失陷在了地下五层，这已经不是再去顾及上升抑制的时候了。 然而这次的情况，和他们以往的任何一次经历，都完全不同。 所以林怀恩摇了摇头：“不用了，《银色女皇》的能力非常诡异，你们此次救援，没有装备足够多的抗性装备，即便下去，也是和邵警官他们一个下场。” “那么你呢？这并不是你的职责吧？” 副科长看着他，问着他，道。 林怀恩想了想，苦笑了下： “或许是因为我骨子里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总而言之，我也想当次英雄。”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等到副科长将通知带到地面，总局的救援队收集完装备，再和《银色女皇》鏖战数日，时间上很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根据蓝染的说法，开拓者小队在遭遇蚁后之前，没有死人，那么他们的时间，就又多出两天。 “还有四天的时间吗……勉强够用了。” 林怀恩看了看他身上的装备。 除了之前的那些东西之外，副科长在他临走的时候，又借给他两枚戒指。 一枚是火球术戒指，和尼尔的技能一摸一样，不过只有铜阶，所以精准度与法术距离都要近得多，每1八小时获得一次使用次数刷新，上限3次。 一枚是隐形术戒指，这个戒指是副科长特意找人借给他的，是价值超过30万的二级遗物，4八小时5次，统一刷新。 但隐形术戒指上的技能是银阶的，不仅能消除身形，还能抹去气味，只要再注意声音，即便是食蝉蚁也发现不了他。 “除此之外，就是昨天就已经升级好的灰青之怒与咒返了吗……” 林怀恩看着手上微微发红的长剑，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得到“咒返”之后，他立即试了试，但却略微有些失望。 因为无论是食蝉蚁兵蚁还是食蝉蚁工蚁，以他现在的能力，都可以一击毙命，除非是喷火蚁或者囚魂蚁这样的大型食蝉蚁，否则根本看不出来效果。 “但是用来对付体长高达十米的《银色女皇》……” 林怀恩忍不住笑了下：“我很期待它的效果。” 重新回到第五层，林怀恩看了下方向，向《银色女皇》的位置快速前进。 他不知道蚁群有没有知晓他已经离开第五层，但为了不要打草惊蛇，他特意找副科长要了伪装药剂，倒在了身上。 现在他身上通体全绿，就仿佛一个绿色隐身人一样，在地下城内极不容易被发现。 而开启潜行模式后，他还发现了人皮地图一个巨大的好处—— 那就是他可以通过人皮地图，找到一些隐藏在树窟中的小型隐蔽点，或者捷径。 通过这些捷径，他不仅一次地，绕过了食蝉蚁的蚁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两支食蝉蚁小队堵了个正着。 这两支食蝉蚁，差不多都有十余只，有工蚁，兵蚁甚至还有一只喷火蚁。 但只要是在十只以内，他和可可一人一狼，就可以前后夹击，一个不留地消灭掉。 就这样，他升到了14级，并且在次日的凌晨时分，找了个只能容纳两个人的隐蔽点，和可可一起睡了一觉。 “还有一天……明天晚上，就可以遇到《银色女皇》了……” 林怀恩看着手上的人皮地图，啃着面包，轻轻地叹着气。 他看着手上可怜巴巴的0.6个天赋值，突然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弱小。 “这种感觉，就仿佛像是一名赤身裸体的婴儿，被孤身一人抛弃在了荒漠里。” “孤独、恐惧、不安。” “因为我没法掌控自己的未来与人生。” 林怀恩微微闭上了眼睛，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第132章/蚁巢 林怀恩觉得自己就像是机器。 因为他就是被如此教育而成的。 仁义礼智信，孝悌忠廉耻。 明明是没有多少文化的父母，却在这些方面，有着异常的执着。 因为他们坚信好人有好报。 但是他们自己的人生却过得一塌糊涂。 或许说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愚善吧。 善良有可能是愚蠢的吗？ 林怀恩不知道，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好人没好报。 而他自己也是个人际的失败者，因为处理不好人际，所以他才会没有朋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是朋友呢？ 在需要的时候，向对方索求帮助吗？ 在不需要的时候，相互打发时间吗？ 林怀恩觉得，会思考这些东西的自己很蠢。 一定是因为太孤独了。 直到有人告诉他—— “这不愚蠢。” “因为这只是诅咒。” “是我们任性强加给这个世界，然后这个世界又通过某种方式反馈给我们的——” “诅咒。” 林怀恩睁开了眼睛。 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可可的臭脚掌压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准备“温柔”地弄醒他。 而林怀恩骂骂咧咧地把可可的前爪拿下来，将毯子拾起来。 然后他啃着苹果，重新看了一遍人皮地图。 “最后审视一遍——可行！” 林怀恩把人皮地图卷起来，塞进小背包里，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了目标。 就像是木乃伊剑士说的那样，在挥出武器之前，一定要勾勒出通往胜利的路径，这样哪怕失败了，也能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而对于解决《银色女皇》他至少有3成的把握。 而且他很肯定的是，这三成把握，已经是常营附近，所有15级以下的探险者里最高的了。 “《银色女皇》的能力，说白了，也没什么棘手的，就是幻象与精神控制。” “仔细想一想，为了解决我和邵警官，她从很久开始，就在进行准备，最后还亲自出面，用大量的对话引起了我们注意力，最后才成功将我们拖入幻境。” “这说明对方需要时间，或者需要交流。” “而我有可可，足以保证我不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幻境。” “至于其他的食蝉蚁大军……”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灰青之怒，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不是技能型的探险者，施放技能不会消耗大量的体力。” “即便被围攻，我也有足够的信心杀出来，而喷火蚁与囚魂蚁的攻击，对我而言，也可以通过幽影潜行处理。” “小心潜行，一击必杀！” 林怀恩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用力写下这行文字。 将其合了起来。 林怀恩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潜伏到了核心蚁巢附近。 他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但他并不是很急。 因为他很清楚，三天的时间，差不多也是总局那边出动救援队，抵达第五层的日子。 哪怕收集精神抗性装备，需要很多时间，算算日子，差不多下午也会有人进入第五层了。 要不然，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而救援队进入第五层的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他与救援队形成一明一暗两道攻势，哪怕彼此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却仍旧可以形成相互配合—— 虽然真要说的话，其实是他利用了救援队那边制造的动静。 果然，林怀恩在利用人皮地图找到的潜伏点，一直等待到下午两点钟。突然，从蚁巢里跑出大群的囚魂蚁与喷火蚁。 其他低阶的食蝉蚁也数量惊人，甚至出动了林怀恩在幻境中看到过的那种巨型战车兵蚁。 这种兵蚁身上，密密麻麻地挂着长头喷胶蚁以及喷火蚁，数量多达上百只。 而这样惊人的食蝉蚁军团，从蚁巢内前前后后走了半个小时，才全部离开。 而林怀恩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入蚁巢。 不知道是不是《银色女皇》无法制造虚假的幻象，抑制空间内的蚁巢空间，和他在幻境中看到的，几乎没有区别。 甚至就连道路都是一样的。 所以林怀恩在开启隐身术后，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通往王座之间的道路。 但是和幻境中的抑制空间相比，真实的蚁巢空间要大太多了。 林怀恩看着人皮地图上显示出来的无边无际的抑制空间，在心中估计了一下。 他大约要走至少六个小时，才能抵达边界。 而这还是正常步行，不考虑到他需要时时刻刻维持着隐形术的情况下。 “一次隐形术只能维持1个小时，最后1个小时，就必须靠自己莽进去了。” 林怀恩在心中估算着时间。 抓紧了时间。 他在蚁巢内匆匆而行，幸好因为出动了几万大军，蚁巢内的留守兵力也略显不足。 大约少了至少一半以上的数量。 就连蚁巢内的道路，都显得空旷了很多。 林怀恩注意到，在某些关键路口，会出现一种个头比工蚁略大，却比兵蚁稍小一些的新型食蝉蚁，这种食蝉蚁头上的触须，要比林怀恩见过的任何一种食蝉蚁都长，大约达到了2米左右。 在林怀恩走过它们身边的时候，它们甚至会将脑袋转过来，看向他的方向。 但金色的隐形术技能足够给力，所以最后它们还是挠着触须，转回头去。 “如果只是用普通的隐形技能，应该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吧……”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想着，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根据人皮地图上的绘图显示，他猜测这里是一处兵站，在食蝉蚁大军出动后，这里已经空了。 然而当他走进这个房间后，却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邵警官他们的身影。 而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类似于蚁舱一样的密密麻麻排列的东西，全部都是培养皿！ 粗略数去，足足有数百之多。 而邵警官他们，就被浸泡在离他最近的几十枚培养皿里。 其中还包括蓝染这样被放出去，又抓回来的探险者。 “如果可可没有咬醒我，我现在也在培养皿里了吧……” 林怀恩拍了拍胸口里的狼牙，忍不住有些感慨。 然后他又看了眼那多达数百枚的培养皿，忍不住咧了咧嘴—— “果然……《银色女皇》这家伙——” “没安好心啊！” 林怀恩又在蚁巢里逛了逛，类似这样的空培养皿房间，至少还有十几个。 而那么多的培养皿，一次性已经可以培养几千个囚魂体了。 就像是《银色女皇》最后所说的那样，她真的在准备，将全人类都变成她的子嗣宿种。 “狼子野心。” 林怀恩终于意识到这个成语到底是怎么用的了。 他感到了一种战栗。 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兴奋。 作为这个世界上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人类这个物种已经横行无忌了太久，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可以作为掠食者，来控制人类的人口。国家之间甚至已经不得不同类相残，发动战争，才能解决人口过剩问题。 但是，这个进程，又被核武器阻断了。 整个人类文明进入了精细化发展，人类不得不用各种调控手段，控制人口，节约资源—— 因为地球能够承载的人口与自然资源是有极限的。 “而现在出现了地下城。” 林怀恩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灰青之怒：“就连一个地下五层的《异常体》成天想着的都是如何入侵人类……” “我们终于找到了新的战争对象。” 天才一秒：.uhe 第133章/护盾 林怀恩没有想与地下城开战，地球文明会因此损失多少人口与资源。 因为这都不是他这个层面的人该考虑的。 他现在想着的，只是先把这个异常混蛋彻底干掉。攫欝攫 “连邵警官这个无耻片儿警都打不过的，还想着支配人类，纯粹想太多了！” 林怀恩用力嚼着肉干，差点把自己噎到。 但是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进食机会了。 隐形术戒指的五次机会已经用光了，但眼下还有至少半个小时的路程。 但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前线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整个蚁巢都有些骚动不安，看来前方警官们给蚁巢的压力，已经让感到焦虑了。 大约半小时前，蚁巢内的兵蚁，就又被派出去一波。 而生产兵蚁的巢穴，也在快马加鞭，不断孵化新的士兵。 至少超过五万只战斗型兵蚁被投入了战斗。 而这个数量，还在继续增加。 “顶住啊，前线的大哥哥们！” 林怀恩拍了拍手，将最后的肉干塞进嘴里，拔出了灰青之怒。 “出来吧！可可！” 最后面对的战斗，林怀恩不敢没有可可，所以在吩咐了咒骸几句之后，他又将可可收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看方向，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看到林怀恩的那一瞬间，大部分食蝉蚁都有些茫然。 它们明显不清楚，这个浑身绿幽幽的人类，是怎么出现在蚁巢那么深的地方的。 但林怀恩趁着它们发呆的机会，已经跑出去几十米的距离。 “我在蚁巢内步行的速度，差不多是每小时3公里，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15分钟，我就能冲到蚁巢的尽头。” 林怀恩发动了幽影潜行，穿过一只挡在他面前的战车兵蚁。 这只兵蚁几乎堵住了整个蚁巢通道，正常情况下，即便杀死对方，也会被它的尸体挡住，无法前进。 但谁叫林怀恩有不讲道的幽影潜行呢。 在绿水晶洞窟被黑鸦痛打的记忆涌上心头，但此刻全部化为了畅爽。 而幽影潜行结束，林怀恩露出身形，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剑砍下一只喷火蚁脑袋，获得两枚咒怨力。 从半空中落地，林怀恩将变化成武士刀的灰青之怒藏于怀中—— 然后瞬间挥出，一口气斩落两枚兵蚁头颅，再一刀刺死一只，就毫不犹豫地发动幽影潜行，冲出了包围。 “以前还觉得幽影潜行需要消耗咒怨力，很不方便，现在却觉得只要杀怪就能获得咒怨力，简直再爽不过了。” 林怀恩看了眼几乎满值的咒怨力，再次发动了幽影潜行。 化身幽影。 蚁巢内的食蝉蚁，几乎要被他搞疯了。 林怀恩几乎每次出现，都会带走它们三到五名士兵，紧接着还不等其它怪物扑上去，他一个闪现，就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虚影。 而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个能力仿佛无穷无尽，既不消耗那名人类探险者的魔力也不消耗他的体力。 这股虚影以5～10米一跳的频率，飞快地超越了这三千多米的蚁巢，冲进了王座之间。 “10分钟，比我想的还要快……” “就是幽影潜行发动多了之后，身体有些吃不消。” 林怀恩落地之后，忍不住干呕了下。 这倒不是幽影能量对他产生了侵蚀，纯粹是因为他一会快一会慢，又是急刹车，又是转身挥剑，耳蜗里的二规管承受不住了而已。 “那么终于来到终点了。” 林怀恩看着虚空中的笑着和她打着招呼——巘戅久读9uxs.戅 “嗨，又见面了，。” 和第一次见面相比，显得狼狈了很多。 她漂浮在空中，身上的银光有些黯淡，脑袋上的触须也有力无气地挥舞着。 而蚁后果然知道林怀恩离开五层的事情，她几乎一看到林怀恩，就立即发了狂—— “人类！！！” 林怀恩能够从的声音中，感觉到她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就是你！！通知了那帮人类！让他们每个人都穿上了精神抗性装备？！！！！！” 而林怀恩有些随意地摊了摊手，向走近了几步：“然而这不应该在您的预料之中吗？” “毕竟是英明神武的，既然不把除了邵警官之外的其它人放在眼里，那么即便他们全员装备了抗性装备，也没什么吧？” 看着林怀恩脸上的嘲讽，目光浮动间，突然冷哼了一声：“当然没什么，只不过被你的计谋，略阴一招罢了。” 她用有些玩味的表情看着林怀恩他们：“你们之所以那么快就来进攻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某些探险者的灵魂护身符，就快要到期了吧？然后我手上又获得了你们这批人的灵魂护身符，你觉得这次的进攻者失败之后，他们会需要多久，才会再次安排部队进入？” “最多不会超过三天。” 然而林怀恩冷冷地看着说道：“如果这次治安总局再失败，你所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国家力量了。” “不过庆幸吧，你没机会了。”林怀恩举起手中的灰青之怒—— “因为在此之前，你就会被我干掉！” 林怀恩发动了幽影潜行，化作一道黑芒刺向。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并没有移动身体，而是从她身上释放出一道银色的光照，直接挡在了林怀恩身前。 林怀恩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某种刚性屏障，但没想到灰青之怒很轻易地就刺进去了。 然而当他的脑袋接触到银色屏障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嗡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被弹飞了出去。 而用嘲笑的目光看着他：“干掉我？就凭你？” 攫欝攫。她突然拉下脸来：“我承认，你身上的抗性法术非常强大，但精神护盾是我最强的防护技能！你根本碰不到我！” 林怀恩跪在地上，突然举起了手来，他手中的灰青之怒，已经变成侧剑形态—— “棘鸟之刺！” “这招我已经见过了！” 银色女皇冷哼了一声，身上的银色护盾瞬间扩大，当银色的光膜强在棘鸟之刺前面一步，覆盖在林怀恩身上的一瞬间，他又飞了出去。 不—— 林怀恩这次感觉出来了，他不是“飞”出去的。 而是自己“跳”出去的！ “该死的！这是精神控制法术！” 林怀恩怒视着，突然笑了—— “什么？你居然没有队友吗？和之前那些人也只是合作关系？！” “我搞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自投罗网，跑过来救他们——” “你是蠢货吗？！” “不许说我蠢货！！！” 林怀恩猛地挥舞着手臂站了起来。 鼻血从他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他身体晃了晃，蚁后的每次控制，对他而言，都是一次精神攻击。 而蚁后在控制他身体的时候，也读取了他的记忆。 所以才会知道他没有队友的事实。 但是，这样一来，他也明白了，蚁后这招的弱点是什么。 “是人数吗……” 这确实是他的弱点。 林怀恩不得不承认，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匹孤狼。 即便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遇到了那么多的人，但能够称得上是他的队友，他的朋友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手链，将水晶贴到额头—— 爱莎多娃，帮帮我。 ——如果我用掉力量，一会你就没法复活了，也没关系吗？ 没事，只要能赢就行了。 ——好吧，记得事后感谢我。 “可可。” 林怀恩召唤出自己的咒骸。 “把你的力量也借给我吧。” 咒骸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人，要使用请求的语气。 林怀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正与前线的警官们处在僵持着，哪怕任何的筹码，都能干扰到力量的平衡。 “士兵不需要站在统帅的高台，也会知道自己再干什么。” “让你看看我的主观能动性吧！” 林怀恩用力挥动了灰青之怒。 与此同时，可可也随他一起，向着精神护盾冲了过去。 上也散发出银色的光辉。 巘戅英雄联盟戅。林怀恩感到自己身上突然少了些什么。 应该是爱莎多娃的加护。 之前还能够忍受的疼痛，突然升腾起来。 那是因为失去了手链的抗性加护，的诅咒升腾起来。 在双手伸进银色护盾的一瞬间，林怀恩突然翻手亮出手中的火球术戒指，一口气将三枚火球术，全发射了出去。 “你敢！” 林怀恩听到的怒吼，一道银白色的光波突然冲向他，将他掀倒在地，而可可也一头撞在精神护盾上，将银色护盾撞了个粉碎！ “这怎么可能？！” 林怀恩看到在火球术的烈焰中，愤怒地向他质问—— “你手上的手链到底是什么？！怎么可能有几百人份的灵魂？！” 林怀恩愣了下，看了眼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手链，想起爱莎多娃头顶的那些黑色灵魂。 他突然笑了： “当然是当救世主的奖励！”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134章/碎片 《银色女皇》放弃了对前线战况的维持。 她移动着身体，从烈焰中飞出来，愤怒地咆哮道—— “我要毁掉你！我要杀掉你！我要摧毁你的灵魂护身符！” “别以为我做不到！我赌上一切，都要毁掉你这个可恶的探险家！” 林怀恩吐了口血，伤痛之痕的诅咒，让他痛得浑身都不想动弹。 甚至听到《银色女皇》的威胁，他的感想也只有—— 哦？这样啊，那就快点吧。 直到他听到《银色女皇》说道： “谁都无法阻挡我！！！” “我要杀了你！然后离开这里，找个地下城重新开始！” 听到这句话，林怀恩不得不撑着身体，又强行站了起来：“抱歉，那就不能放你走了。” 他感觉身体很疲惫，但是剑理技能却发动了。 即便他只是眼睛的余光捕捉着《银色女皇》的动作，但仍旧能够轻松躲开她挥下的镰刀。 “看来你也油尽灯枯了，连精神法术都释放不出来了。” 林怀恩后退一步，《银色女皇》的刀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划了过去。 他低头感受着发丝前端的凉气，却不想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前进，后退，侧移。 《银色女皇》一次都没有打到他。 说实话，相比精神控制能力，《银色女皇》的近战能力真的稀烂。 有时候他站着不动，都能躲开她的攻击。 连给木乃伊剑士提鞋都不配。 更别说，《银色女皇》明明可以使用攻击范围更大的身体冲撞他，但却固执于自己的身份与礼仪，一直在使用前肢的镰刀。 “是体内那些宿种的影响吗？” 林怀恩在心中懒洋洋地思考着：“得到宿种的智力与思考能力的同时，性格与思维模式，也受到了宿种的影响。” “这样说起来，《银色女皇》变成这样的坏性格，和她体内的那些宿种，也脱不开干系。” 林怀恩低头看了眼属性面板上的咒怨力，只剩下了5点。 只够发动一次咒返，或者幽影潜行。 可可倒在距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在一头撞碎精神护盾后，它就失去了意识。 而即便一剑刺死它，获得的咒怨力也不过才3点，根本不够发动一次棘鸟之刺的。 倒不如说，一次棘鸟之刺对《银色女皇》到底有多大效果，都还不好说： “还是技能太少了啊。” 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抬起头来，突然怒吼道—— “森妍！！！”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再不醒来，我和你都要被这个怪物给干掉了！！！！！！！” 林怀恩不知道他的这声怒吼，到底会不会有效果。 但他知道，那名可以背上双份房贷的美丽女子，一定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坚强得多。 “森森” “一起回家吧！” 森妍背后被推了一把，有一个娇小而又柔软的身体撞在了她的背上。 不用回头，森妍也知道她的名字。 对，她的名字叫—— 嗯？森妍有些困惑，她原本是叫这个名字么？ 感觉有些奇怪。 嘛，但是算了，反正她今天很累，也不想说话。 “好了，，别打扰森妍她了，她今天还有社团活动呢。” “哎又是剑道吗？护具好臭的，试了两次，就不行了。” “啊哈哈，剑道和吗，确实不适合你呢。” ，或者说友人a，和她身边的友人b，看到森妍不想说话，便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真羡慕她们啊，无忧无虑的样子。 明明明年就要考试了，如果考不上合适的学校，就不得不回国了。 合适的学校？什么样的学校才能叫合适的？ 东大？早稻田？ 前者是父亲的母校，后者是母亲的母校，至少也得达到这个水平吧。 得努力了，现在的偏差值，距离早稻田都还差很多。 和朋友一起出去的时间减少了，为了不让她们察觉，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但是很快就要被她们发现，私底下一个人在偷偷学习了吧。 那样的话，自己就会被视作异类。 压力好大，好痛苦。 昨天晚上母亲又打电话过来了，真希望她能少打点，明明自己的工作已经那么忙了。 但是又打电话问学业，还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来接替她的事业。 说实话，当她的事业垮掉的时候，自己可是相当松了一口气。 嗯？她的事业垮掉？ 她的事业怎么可能垮掉？在她和父亲的口中，她的事业可是在蒸蒸日上呢！ 算了，大概是昨天没休息好，睡糊涂了，去道场吧。 把自己罩在剑道服的盔甲里，就不用向其他人曲意奉承，摆出笑容了。 剑道足够简单，摆足气势，向对手的脑袋打去，只要姿势正确，发力够强，就一定能赢。 但是学习与生活，却没有剑道那么简单， 金钱，工作，效率。 这才是在社会中需要考虑的事情。 但是……这些东西，在学校里都不会教的吧？ 大人们不会告诉你，社会是那么残酷的东西，他们只会说“为了自己的将来，好好读书”、“不要想那么多，做你现在该做的事情”、“老老实实在我安排好的道路上前进就行了”。 学校里也不会告诉你，如何在职场上团结同伴，怎么理解上司的意图，怎么安抚不满的属下。 他们只会教你“要有责任感”、“要懂得团体行动”。 所有人都教导你，要成为一名正直、纯洁、诚实的大人。 但是当你真的成长为这样的人，他们却会指责你，“为什么那么不知变通”、“我的错误不需要你来指出”、“你应该按照我的命令做事，而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每次遇到这种时候，都会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想要从这样的世界里逃离出去，总觉得所有人都是污秽的，更恐惧的是自己也在变得浑浊不堪。 但是却无路可逃。 抬起脑袋，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是墙壁。 被锁在名为现实的牢笼里，不过是这样可悲的存在。 想要戴上耳机，想要逃进虚拟的世界里。 “真幸福啊，他一定是前往异世界了吧？” 今天早上看到一则新闻，有一名男高中生跳进列车轨道里，消失了。 然后下一秒，就觉得会这么想的自己，如此恐怖。 但是内心里却非常清楚，这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所以，这样的自己，真的适合继续作为人类吗？ “好想死。” “好想活下去。” “好想死。” “好像活下去。” 这样的想法，每天都在自己的心中循环往复。 或许放弃原本的坚持，成为一名同流合污的大人才对？ 但是自己却很清楚，即便如此，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因此而满足。 与其失去什么，而空洞的活着。 不如为了坚持什么而奋力地活着，怀着拼上一切的想法大声呼喊，在痛苦中得到什么，在快乐中失去什么，让眼泪与汗水在肌肤上凝结成片，将心灵摧残殆尽，直至无法重新拼起—— 最后，看着这样的景象，如果自己的心中，还能感觉到美丽与满足的话—— 那么这一定是自己生而为人的证据吧。 毕竟，比起金钱，工作，效率什么的—— 爱情、友情、亲情这些东西，才是无可估量的吧？ 请：.xyqxs. 第135章/风暴 “不……不可能！！！你究竟干了什么？！！！” 林怀恩有些疲惫地看着空中的《银色女皇》，突然笑了。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喊一嗓子，居然真的有效果。 他不过是将蓝染告诉他的事情，姑且一试。 他不过是想到，既然蓝染告诉自己开拓者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她可以影响宿体意识的事，说不定也是真的。 毕竟，森妍不会反抗，所以才如此钟情她的这件事，也是《银色女皇》亲口承认的。 然后，果然就如他所想的那样，谁都不知道这个毅然决然，背负着双层贷款，也要把自己变成精灵族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即便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知道你是同类……” “那就够了！” 林怀恩不了解他人，他只了解自己。 以及和自己一样的“同类”。 《银色女皇》的透明身体里，灰发的精灵女子，没有睁开眼睛。 但是大滴大滴的泪水，却从她的眼眶里不断低落。 这些泪水都翻着银色的光泽，仿佛是《银色女皇》体内的某种能量。 而森妍每流出一滴泪水，《银色女皇》都要在空中痛苦地哀嚎一声，直到彻底从空中摔落下来！ “快！快来救我！” 《银色女皇》大声呼唤着自己的食蝉蚁从属，林怀恩甚至看到了一些浑身银光的囚魂蚁个体—— 不！现在应该叫它们《降魂者》了！ “果然，虽然不知道什么理由，但《银色女皇》应该刚刚成为异常体没多久，甚至连一个完全体的从属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拖延邵警官他们那么长时间了——” 林怀恩一边思考着，一边挥舞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咒返！ 发动了技能。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发动“咒返”技能，林怀恩仍旧惊艳于这个技能的声势宏大。 压根不像只需要消耗5点咒怨力的初级技能。 从灰青之怒上腾起的红色闪电发出噼啪的电流声，锁上了林怀恩的身体，在近乎电击的麻痹痛苦中，林怀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和灰青之怒连成了一体。 灰青之怒上的红色电弧笼罩着他，就仿佛像是雷神下凡，然而这红色闪电里充斥着的却不是蓝色的电荷，而是纯黑的诅咒。 隐藏在的林怀恩身体内伤痛之痕被抽取出来，化为红色闪电的养料，也在让他的身体变得愈发地痛苦与沉重。 “但是……这就是诅咒之返……我所承担的一切，你也来原样分担一下吧！” 林怀恩用力将灰青之怒刺入《银色女皇》的胸膛。 “这……不……可……能！” 在咒返刺入《银色女皇》胸膛的一瞬间，林怀恩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被击穿了，一股银色的光环从《银色女皇》的身上挤压出来，连接到林怀恩身上。 而这道光环还不断蔓延，顺着接近林怀恩的食蝉蚁士兵，传递了出去。 “快……放……开……我……不……然……就……一……起……死！” 红色的闪电笼罩着林怀恩与大厅里的所有食蝉蚁，而这道闪电随着银色光环的扩散，还在连接上更多的食蝉蚁。 然而林怀恩却有些狰狞地笑着—— “既然你想一起死的话，我陪你啊！” 他从怀中取出可可一直用来附身的狼牙，将攥在手里。 因为一直有可可附身的魔力侵染，所以这枚狼牙还像它刚掉下时那样晶莹剔透—— 甚至隐隐能够感到，一股浓厚的黑雾正在其中汹涌地酝酿！ “不……！” 林怀恩看到《银色女皇》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她银色的甲壳已经在红色闪电的作用下发出焦糊的臭味，所以再也没有余力，去阻止林怀恩的动作。 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狼牙对准自己的胸膛，用力拍了下去。 当可可的狼牙，刺入身体的一瞬间。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燃烧了起来。 他长大了嘴巴，“火焰”从他的五脏六腑喷射出来，而《银色女皇》的嘶鸣声则更加恐怖。 红色的闪电连成了一片，击穿了整个王座之间，随着《银色女皇》的心灵链接不断扩散出去。 直至将整个核心房间，都化作了红色闪电的海洋！ “怎么回事？” 前线的警官，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当负责指挥的那个银发女人突然消失后，这些地下城怪物就有点不对劲，仿佛失去了分寸，胡乱冲撞起来。 这让一直都很难推进的救援队大喜过望。 就在他们准备加把力，消灭这些的敌人时，他们突然从远处的某个地方，感受到了一股战栗。 那是多么恐怖的一种心灵能量，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们也能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恐怖！ 而这股能量还在向他们不断接近！ “抗心灵风暴准备！” 队伍里的精神系施法者大声发出了命令，她手中握着一枚巨大的晶核，但是仍旧不断从鼻腔里流淌着鲜血，而作为救援队的最高指挥者，也是和《银发女王》在己方客场劣势的情况下，打了个平手的优秀灵法师，她的命令就是圣旨。 警官们纷纷收缩防线，躲进了灵法师所制造的心灵护盾。 所有人都躲进心灵护盾内没多久，一股汹涌的红色潮流，就冲入了所有人的心灵。 思维记忆属性较低的警官们发出一声闷哼，鼻腔里瞬间里就喷出两股鲜血。 其他人也很不好受，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扣在他们的心脏上，仿佛在抑止着他们的跳动。 而那些在心灵护盾外面的食蝉蚁，则显得更惨。 如果说，救援队的人，只是被心灵风暴的余波扫到，那么护盾外面的食蝉蚁，就是彻底暴露在了心灵风暴以及随着它一并到来的红色闪电攻击下！ 警官们有些震惊看到，随着上万只食蝉蚁被银色的光环扫过，红色的闪电随之而至，从它们的身上涌现出来，自内而外将其笼罩其中。 下一秒，这上万只食蝉蚁的噼啪碎裂，从甲壳中不断流淌出绿色的体液，缓缓地软倒在地。 即便是那种需要用三枚以上的反坦克火箭弹才能消灭的巨型战车兵蚁，也无声地化作了尸体。 茫然的警官们，从护盾中走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36章/生而为人 救援行动又持续了两天。 但这两天的行动与其说是救援，不如说是清理战场。 所有的食蝉蚁，都从常营地下城里消失了，地下城恢复成了巨型蝉猴与复仇红蝉的家园。 这让已经习惯了棘手食蝉蚁的探险者们，都很不适应。 袁小乐甚至看到了有探险者站在常营地下城门口，空虚地比划着剑法—— “怎么就没了呢……我刚刚才研究出来，该怎么对付大型兵蚁……” 这让他感觉有些好笑。 想当初，他和这些人一样，成天都在痛骂食蝉蚁为什么那么恶心。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食蝉蚁这种生物，居然是一种特殊的入侵物种—— 当然，或许将其成为《异常体》的《子嗣》更合适。 但是因为蚁后不是完全体，所以它的子嗣更可以在更大范围内的地下城活动，所以才造成了这场“食蝉蚁灾难”。 这次地下城潮涌的官方定性已经出来了。地面世界战死了150人左右，大部分都是在第一次潮涌时，被临时潮涌点害死的。 而地下世界，死亡人数…… 袁小乐把手擦在兜里，突然有些惆怅。 而背后的女朋友，正在催促着他：“小乐你还在等什么？买好花就赶紧出门啊？我们今天的行程可是很紧的！又是去医院，尤其是去扫墓的！” “好，我知道了！” 袁小乐看了眼花店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下还有些不习惯的西装，跟丫丫一起，走向了出租车。 “所以说，你们就是穿着正装，坐着出租车过来的？！” 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肥骑士，大声嘲笑着两个人。 “这有什么办法？一会还要去参加葬礼。” 袁小乐小声嘀咕着，这几个月来的地下城探险，让他那暴躁的脾气变和善了不少。 至少，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观与生死观，都已经被地下城改变了。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他人与自己的生死，更能改变一个人。 他和木丫丫都又死在了地下城内，当王座之间的心灵风暴冲出来时，他和木丫丫都被困在囚魂蚁的身体内，连同蚂蚁一起，被“烧焦”了。 袁小乐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能不能被称之为“烧焦”，但是看着食蝉蚁死亡时的那些资料，他本能地感觉，那并不是“被粉碎”、“被撕碎”、“被胀破”这种程度的描述。 “被烧焦了，自内而外地。” 袁小乐看着食蝉蚁的图片，在分析概述中写到。 这些分析概述，是邵警官交给他的。 邵警官和鹿副官都没有事，连擦伤都没有，这让袁小乐感觉很郁闷，明明是一起被抓的，结果同一批人里，只有他一个死掉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地下城内死亡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力揉着肥骑士的肚子：“结果就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肥骑士被袁小乐摁得嗷嗷直叫，连忙告饶到：“我这不是战场上被救援队给砍了吗？肠子都掉出来大截，你别按我的肚子！刚好！” “裂了正好，让医生再帮你缝一遍，反正探险者不怕受伤！” 袁小乐开着玩笑，却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门口传来了丫丫的声音：“啊，森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他。” 撑着拐杖走进来的女子，正是森妍。 她现在下半个身体还不能动弹，根据将她救出来的警官而言，她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和她一起，被困在《银色女皇》身体里的十九位宿种，都变成了无头女尸。 从脖颈开始，脑子炸成了碎片，只有妖冶的身体残留了下来。 既涩情又恐怖，要不是她们流出来的体液都是银色的，或许袁小乐都要为她们感到可怜了。 虽然缺失很可怜就是了…… 被《银色女皇》同化消失什么的。 而看到病房里的袁小乐与肥骑士，森妍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撑着拐杖，缓缓走向隔壁的病床。 “天天来吗？” 袁小乐和肥骑士低头咬着耳朵。 “几乎，有时候一天要来好几次。” 肥骑士低声回答道。 “你说她俩该不会——” 袁小乐比划了下手势。 “那也得看林哥怎么想，现在人还没醒呢，总不能让森队长守活寡吧？” 肥骑士苦着脸，回答道。 他看向森妍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感慨：“真是美女啊，受了伤之后，更加我见犹怜，林哥艳福真好。” 然而丫丫走过来分别掐了两个人一下：“好了，你们两个，就不怕被人听到么？！精灵的神经反射可是有加成的！” 三个人又小声密谈了一会。 袁小乐看了看手机，站了起来：“森队长，我们一会去参加卡西欧的葬礼，需要我带句话吗？” “谁？哦……卡西欧啊……” 森妍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她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麻烦您告诉他的家人，是我‘领导不善’……” “好。”看着森妍这个样子，袁小乐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他最后还是安慰了下森妍，“森队长，可能蓝染、阿九她们都已经和你说过了，但我们都觉得这件事不能怪你。” “但我确实向他们承诺过，会保护她们，将她们所有人都安全地带回来……” 森妍喃喃地说道：“而且尼尔也没原谅我。” “卡西欧和尼尔是一直小队的……遇到认识的人死掉，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吧……” 袁小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向森妍道了别：“那么森队长，我和丫丫就先离开了，让肥仔在这里陪你。” “等等！让我送送你们！” 听到袁小乐的说法，肥骑士慌忙站了起来，看来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个尴尬的空间里。 三个人匆匆走掉了。 森妍在病床旁坐了良久，突然站起身来，将手掌贴近病床上青年的脸颊—— “医生说你的灵魂还在活跃，但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林怀恩没有回答她。 他闭着眼睛，嘴角满足地翘着，似乎是正沉浸于一个不错的美梦之中。 第137章/苏醒 林怀恩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像龙虾一样弓起，然后反弹起来。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浑身冷汗。 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地下城里。 他的意识还残留在上一秒，将咒骸之牙刺入身体，自内而外，像是焚化般的痛苦，让他不敢再尝试一次。 他看了看周围的模样，虽然陌生，但明显能够看出来还是医院。 “不是复活中心……说明我没有复活……而是活下来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有了一些肌肉的身体，又变得骨瘦如柴。 “……看样子又得重新开始了么……” 他苦笑了下，拔掉输液管，缓缓站起身来。 邵警官他们没有将他杀死再复活，林怀恩不知道理由，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他已经很清楚，地下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灵魂护身符……替身通行证……不知道哪个说法才是正确的。” 林怀恩靠在窗口眺望着外面的夜色，心情好久都没有如此宁静。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随着《银色女皇》一起，留在了地下城里，如今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躯壳。 他现在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地下城里，去看看那里，去看看更深层的世界，还有什么样的风景与故事在等着自己。 在他的心中，有一个梦想，因为太过羞耻，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但是现在，他觉得，至少目前而言，他可以对自己讲出来了。 “我喜欢你，许沁学姐！” 他将手掌对准月亮：“我会成为能够让你父亲认可的人！然后向你告白！” 林怀恩的出院手续办了三天。 主治医师执意要将他留院观察两天。 等到确认除了原因不明的昏迷，没有任何的其它毛病之后，他才放林怀恩出去。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看他，似乎就像他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他似乎已经昏迷了快半个月，和他一起入院的人，都已经陆续出院了。 林怀恩不知道其它人的情况怎么样，所以到荒野之家上查了查。 然后看到了卡西欧的死讯。 一瞬间，他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条消息。 他对死亡没有恐惧，也不会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感到悲痛。 他拼尽全力去做了，如果这就是结果，他只能认为这就是现实的无奈之处。 即便你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保证十全十美。 但是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你拼尽全力的这个过程。 当你知道自己拼尽全力，仍旧落得这个结果时，你也可以笑着说出来—— “啊，原来这就是我的下场啊。” “这就是反派人物的人生哲学啊！” 林怀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摆了个pse。 他已经成功转职成了诅咒剑士，增加了20点诅咒抗性，同时获得1.0个自由天赋点，只能加在诅咒与剑术系相关的技能上。 然后被他毫不犹豫地加在了剑理技能与诅咒之体上。 而15级升级后获得的银技能，他选择了博物学（银）。 这个技能出现在他的技能列表里很久了。 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这也是个体质型技能，所以就选了它。 “我要前往深渊层，看看那之下的风景……” 林怀恩看了看技能列表上金光闪闪的三个功能性金技能，眼不见，心不烦地将它们关掉了。 有了诅咒之体与剑理技能之后，任何功能性技能，在他看来，都是会牵扯他精力的无用之物。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成了地下城的俘虏，在生死之间的经历，不禁没有让他打退堂鼓，反而在地下城里找回了自己的“渴望”。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如果你渴望我的性命……” “那么我也将渴望你的毁灭。” “如果这就是我的‘心’的话……” “那么你是否会承认我的道路？” 林怀恩看了看自家厕所里的地下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背包往上提了提，走入了漆黑的洞穴。 跑到红水晶洞窟，和木乃伊剑士整整“手谈”了三天后。 林怀恩终于顾得上打开荒野之家，上线回复消息了。 他这次突然失踪，弄得所有人都鸡飞狗跳的。 毕竟一群人从地下城上来，正准备探望他的时候，却突然得知他已经出院了，而且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住哪里，是个人都很急—— 除了鹿副官之外。 鹿副官甚至声称自己知道林怀恩的家庭住址，所以一点都不着急。 然而在其他人问鹿副官林怀恩到底住在哪里的时候，却被她拒绝了。 说是“商业信誉”问题。 至于为什么是“商业信誉”而不是“职业道德”。 林怀恩就不怎么清楚了。 直到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纹银师卡契：你打算什么时候冒个头，把爱戴者头冠送过来？ 纹银师卡契：？你该不会不知道常营分局在哪吧？ 小林家的怪同学：请问您是……？ 纹银师卡契：……是不是我必须将你的住址告诉其他人，你才能把我认出来？ 小林家的怪同学：鹿副官？！！！ 纹银师卡契：叫我鹿鸣鸣就好，论坛上就可以叫我卡契。 总而言之，那一瞬间，林怀恩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他，完全，没办法。 将，鹿副官，和，纹银师卡契，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瓦莱塔学会里对纹银师卡契的印象，可是公认的“成天泡在论坛上的网络废人”！ 几乎每个人的帖子都会回复，虽然不能说废话很多，但打字速度极快，至少没办法跟现实里惜字如金的鹿副官联系在一起。 而且，他还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情—— 小林家的怪同学：既然鹿副官你都在瓦莱塔学会里…… 小林家的怪同学：那么邵科长他…… 纹银师卡契：哦，你说不萌啊，他最近要升处了，你以后要叫他邵副处了。 林怀恩捂着眼睛，感觉有点惨不忍睹。 守护常营地下城的和平使者，在网上居然是那么个吊儿郎当，到处要黄图的家伙…… 这还真是给治安局丢人啊！ 不过相对于纹银师卡契和鹿副官，不萌和邵警官的性格，倒很贴近，只不过是程度上略有不同。 然后，为了以防万一，他想了想，在键盘上输入—— 小林家的怪同学：除了你和邵副处之外，瓦莱塔学会里，还有没有我现实里认识，却不知道是谁的人？ 纹银师卡契：袁小乐和森妍你都认识吧？ 小林家的怪同学：对，除此之外呢？” 纹银师卡契：让我想想…… 纹银师卡契：哦，对了，有个人你可能不知道，莱昂纳多你知道吧？ 小林家的怪同学：……？？？ 纹银师卡契：他的i叫“才不是西西里人”，之前你冒头的时候，他还邀请过你出来聚餐。 ？？他不是意大利人么？！怎么在汉语板块？！ 纹银师卡契：他经常两头跑的，弗罗伦斯半年，上都市这边半年，他和上都市有感情，老留学生了，精中一个。 小林家的怪同学：……好吧，明天我把爱戴者头冠送过去，既然距离那么近，也没必要寄快递了…… 甚至连合同都不用签了…… 林怀恩看着纹银师卡契的i，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总不能报警，让鹿副官与邵警官去抓“纹银师卡契”吧？ 就在这时，林怀恩的私聊信息又弹了下—— 你有一份新消息，来自“森妍”。 天才一秒：.uhe 第138章/文明之人,走向荒野 林怀恩打开消息看了看。 森妍发过来的信息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只是邀请他出来聚一聚，有事情想和他聊聊。 攫欝攫。林怀恩和森妍简单沟通了一下行程，将时间定在了周末，也就是明天。 地点则定在了林怀恩家附近的一间酒吧。 地方是森妍选的，林怀恩找了很久，才在商业街的尽头找到了这家小酒吧。 酒吧不大，只有两三张桌子，有点像是林怀恩玩过一个名叫的游戏，吧台后只有一名调酒师的，也没什么客人，氛围非常静谧，很适合聊天。 不过人均客单价也很高，以林怀恩自己的消费习惯，肯定不会选在这里。 “好久不见。” 酒吧里，森妍已经等在那里了。 如果不算时的重逢，林怀恩在常营一别之后，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好久不见，她身上的也有了些变化。 林怀恩说不清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但总觉得她比之前忧郁了很多。 不过，林怀恩也能感觉到，她至少有在努力打起精神来。 她烫了头发，也换了新的香水，身上的衣服是较为开放的两件装，露出了肩膀与腰肢，用了格子裙作为点缀，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很多。 “好久不见。”林怀恩和她打了声招呼。 “要喝点什么吗？”森妍看了看酒保，替他问道。 “嗯……一点清酒就行了，度数低一点，我酒量不太好。” 林怀恩犹豫了下，在酒柜底端后看到了大今酿的瓶子，连忙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听到林怀恩的点单，酒保迟疑了下：“我们店是不卖日本酒的，这瓶大今酿是我们老板自己喝的。” “啊这……”林怀恩顿时尴尬了，他咳嗽了一下，“那你随便给我调一杯不容易喝醉的鸡尾酒吧。” 巘戅久读小说戅。林怀恩看到酒保点了点头，便将视线投向森妍。 “所以，森队长，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谢谢你救了我。” 森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虽然不喜欢居功，但从事后还原来看，他的存在，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至少，没有他，前线的救援队可 能还要再和打上半天。 到时候，开拓者的成员们到底还能不能全身而退，就不得而知了。 而如果时间拖太长，与她的子嗣很可能还会再次进化。 到时候，救援队的警官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囚魂蚁，而是将邵警官他们作为宿种的了。 那些真真正正的精神系。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又想到了去世的卡西欧。 他叹了口气：“卡西欧的事，我很遗憾……之前在地下城里，我和他还组过队，没想到竟然没有机会见他第二面。” 听到林怀恩提起卡西欧，森妍顿时有些失落：“这不能怪你……” “破坏卡西欧的通行证时，我就在她的体内，如果我能像你呼唤我时那样，试着去反抗她的话，卡西欧说不定就不会死了——或许真的就像尼尔说的那样，是我杀了他。” 听到这里，林怀恩顿时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破坏卡西欧的通行证？她和卡西欧应该没什么仇怨吧？” “她只是想试试，自己成为后，到底能不能破坏掉探险者的通行证，卡西欧的灰卡她成功了，普鲁缪斯的红卡她失败了。” 森妍有些怔怔地回答道。 听到森妍的描述，林怀恩不禁叹了口气： “……极端扭曲的控制欲吗，这件事不能怪你，如果这样的事都能怪在你头上，那么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他人的刽子手。” “为什么要这样说？”森妍看起来有些不解。 “‘他人即地狱’啊……萨特的名言。” 正好这时酒吧把酒送了上来，林怀恩试着喝了一口，是一种很淡的白酒，和清酒很像，但有淡淡的甜味。 还能这样做吗…… 林怀恩看了酒保一眼，偷偷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酒保一边擦着调酒杯，一边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自得。 不过他没有介入到森妍与林怀恩的谈话中。 就在林怀恩与酒保先生眉来眼去的时候，森妍低下头，抿了口自己的威士忌，似乎也有点想通了：“确实，如果总是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我们也寸步难行……或许太在意他们的目光，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果然，我还是想做我自己。” p;#12290森妍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林，我打算把房子卖掉。” “那挺好啊，无债一身轻吗……”林怀恩有些随意地回答道。 不过，很快，他就愣住了。 “等等，你说什么？！你把什么卖掉了？！” “我的房子，之前和你说过的，抵押过两次的那套房子。” 森妍淡淡地回答道，脸上的神情很平静：“我算过了，如果我把房子卖掉，刚好能把所有贷款都还掉，然后还剩下一百多万，我打算拿来作为启动资金，注册一个以我为法人的探险公司。” “到时候，蓝染，西塞罗，都会成为我的队员。” 说到这里，森妍顿了顿：“所以，林，我想邀请你，也加入我的团队。” 林怀恩沉默了。 他没有去看森妍的表情，喝了一口自己杯子的鸡尾酒。 攫欝攫。说实话，他刚刚确立好目标。 主要是两件事。 一是弄清楚地下城的真相，确认地下城的威胁，如果地下城真的对地面文明存在危害，那么调查清楚，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再通过邵警官他们，汇报给政府，避免地面世界，变成盐10避难所那种下场。 二是在探索地下城的过程中，尽量赚取金钱与声望。 学姐的父亲是国家级别的高级科学官僚，整个科学界说一不二的政治领袖，如果他都没办法获得学姐父亲的认可，是没可能和许沁在一起的。 至于像许沁说的那样，两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生了孩子之后，再回来—— 林怀恩不想那么做。 他想堂堂正正地，获得许沁父亲，获得社会的认可。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摧毁许沁父亲为她准备好的前途与社会关系。 厺厽 品书网 八odtw.org 厺厽。这样对许沁，对她的父亲，对这个社会而言，都不够公平。 他看了看手心，深深地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森妍。 林怀恩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我还是想自己一个人探险。” 森妍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没有说话。 “我能问问你，是什么原因吗？”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道。 nbsp;“我想前往第75层。” 林怀恩说出了一半的真相：“有一位镇守者，告诉我，在地下城的第75层，或许藏着与地下城有关的一切秘密。” “在那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哪怕是让世界和平，没有战争，让自己永生不死，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甚至将这所有的愿望加起来，都可以一并实现。” 说到这里，林怀恩看着森妍略显古怪的目光，顿了顿： “我不相信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告诉我这个的镇守者，也不相信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那名镇守者，告诉我，在他们的世界，真的有一个名叫忒拉瑞丝的存在，从地下75层，来到了他所在的世界，告诉他，在地下第75层，蕴藏着有关于地下城真相的秘密。” “这个真相是如此的邪恶，她就是为了反抗这个真相，才离开了那里，来到了他们的世界。” “而如果想要阻止这个真相，阻止地下城不断地毁灭各个世界，就必须前往75层——” “才能够终结这一切！” 看着森妍的背影，林怀恩不知道她相信了多少。 但对于大部分成年人而言，“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以及“能摧毁一切的潘多拉魔盒”，和“圣诞老人”一样，都是孩子嘴里的童话。 所以林怀恩不奢求她能够理解。 或者从根本上来说，他和森妍的目的就完全不同。 森妍更看重整个团队，她想要整个团队的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报酬与收益。 她或许会停留在第35层，成为一名优秀的蓝卡探险者。 或许不仅仅是她自己，以她优秀的个人能力，以及蓝染、西塞罗他们的帮助，她所创立的这家探险公司，在未来，一定会成为一支相当有名的王牌战队。 巘戅.rg戅。但她不可能更深入地下，达到75层的深渊之底。 甚至就连林怀恩自己都没想过，自己能达到75层的深渊之底。 他只是想试试—— 试试自己到底能前往多深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牵挂就是学姐了。” 林怀恩伸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如果学姐都救不了我……” “那我就前往深渊之底，看看哪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1章/新秋 上都市的秋天，十月一过，凉气就很明显地涌上了街头。 清晨的街道上笼罩着白色的雾气，在朝阳的照耀下显露出白蒙蒙的一片，偶尔有落叶不自然的卷动，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地下城溢出魔力的影响。 林怀恩在种着银杏树的人行道上小步慢跑着，不断哈出着雾气。 一个月前怪物潮涌时被破坏的路面，已经看不出痕迹，偶尔有坏掉的小区围栏还没有修复，也已经在旁边堆放好了用来修补的材料。 “地下城的出现，对于建筑业而言，是个利好，毕竟只要有破坏，就会有建设。” “但是对于房地产业，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富人都在离开城市中心，前往周边的小城市或者郊区。毕竟人少的地方，出现地下城的几率会大大下降。” 地下城喜欢都市，喜欢人多的地方。 哪怕是西伯利亚的无人区地下城，一开始也是共青城，是一个有着十几万人口的小型资源型城市。 而地下城喜欢都市，那么都市喜不喜欢地下城…… 林怀恩说不清楚。 他一开始以为，除了探险者之外，没人会喜欢地下城。 毕竟在怪物潮涌预警发生的第一天，常营地下城周边10公里内的房价，就像是跳水一样地下跌。 跌去了60以上。 幸好森妍的房子远离常营，这才没收到影响——倒不如说，因为常营附近的房价下跌，其他地区的房价还狠狠上涨了一波。 毕竟，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几乎没有哪个千万级以上人口的城市，是安全的。 或多或少，身边都有一两个地下城，藏在这些城市被大家刻意避开的那些区域。 “简直就像是现代贫民窟一样……” 林怀恩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 事情也在发生变化。 随着人们的离去，也会有新的人群进来。 政府加大了对常营周边地区的教育资源投入，而原本的小区也被改造成了写字楼与工作室。 而且，即便如此，却无法离开这里的居民也有很多。 所以这些人和新搬过来的探险者一起，组成了新的生态。 “简直就像是在改造城市。” 林怀恩看着远处路过的一名鸡冠头武士，不知道对方是真正的探险者，还是只是沉迷于艺术的造型师。 因为便宜的房价与房租，很多经营状况不佳的小工作室与独立制作人都办了过来，林怀恩家的楼上，就搬进来了一个摇滚乐队，成天轰轰作响。 但因为距离较远，而且整个公寓都没剩下几个人，所以倒也没有人找他们抱怨。 前段时间，公寓的经济公司找上门来，打算以2万一平的价格，将公寓直接卖给租户。 40年产权，卖出的时候，还要再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 很多人都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但林怀恩在怪物潮涌以及《银色女皇》结束后，从邵警官那里拿到了57万元的贡献奖励，所以很干脆地就把这套只有十九平的小公寓给买下了。 “这样一来，厕所里的地下城，就正式被我垄断了。” 林怀恩快步跑上楼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然后开始做肌肉拉伸。 他不敢说厕所地下城“属于”他，因为所有地下城的所有权，原则上都是国家的。 但有了公寓的产权，他就至少不用担心经纪公司那边，找理由把他赶出去了。 而如果有一天，地下城协会那边，又改变主意，想要将他厕所里的地下城对外开放了，也必须征得他的同意。不然，就要按照市价给予他一定补偿。 总之，风险是可控的，这笔投资就不会太亏。 在做完肌肉拉伸之后，他就开始锻炼静态动作。在地下城内，他的肌肉力量虽然很强，但负担也会比较小，增肌效果比起地面而言，也会差上不少。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每次回到地面，他都要做更多的健身课程。 虽然不至于想成为健美视频中的那种肌肉男，但至少也要将肌肉量控制在25岁左右年轻人的中等偏上水平。 “除了健身之外，还有剑术……最近常营这边房租变便宜后，多了不少剑道兵击馆，即便不跟着师范学习，也可以参与和学员一起的对练，有空倒是可以去试试……” 在林怀恩将剑理升到2.0级之后，他被木乃伊剑士揍得更狠了。 没错，是他被木乃伊剑士揍得更狠了，不是他把木乃伊剑士给揍了，也不是木乃伊剑士把他揍得更轻了。 “你太依赖你那个技能了，这样下去，你永远都突破不到银阶段。” 日常的木乃伊剑士说教阶段，不过林怀恩现在已经可以自动脑补木乃伊剑士语速，将他的说教还原成正常对白水平了。 “铜技能的等级上限只有4.0，如果你想要提升至7.0，就必须将剑理技能提升至银阶段。” “至少就目前而言，你的剑理水平还差得太远，根本毫无希望。” 听到木乃伊剑士如此信誓旦旦的断言，就连林怀恩都不仅开始心惊胆战：“那我该怎么做？在剑理提升到3.0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进步还蛮大的，至少面对两脚兽与饶火者，都可以无伤解决掉他们了。” “那是因为你的技能效果提升了，而不是你自己对剑理的理解上升了。” 木乃伊剑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剑理技能，本来就是一个随着对敌人越来越熟悉，就会越来越强的技能。你现在是不是还经常遇到‘初遇某种新怪物结果剑理技能没有生效’的情况？” “呃，好像是的……” 林怀恩回想起饶火者第一次拿两脚兽砸他，以及第一面面对囚魂蚁时，剑理技能都没有发动。 他当时还有些奇怪，剑理这个技能怎么时灵时不灵的，现在回想一下，问题原来出在他自己身上。 而木乃伊剑士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自己都放弃了判断怪物的攻击距离与攻击模式，剑理技能自然也不会产生反应。” “现在剑理只会按照你的本能，把怪物的攻击模式记下来，随着你和怪物的接触次数越来越多，它的判断也会越来越精准迅速——” “但这些事情，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自己应该能想明白为什么吧？”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嗯……如果我自己不进步的话，剑理就永远都达不到银阶……更别说更高级的金阶了。” “嗯，”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现在你的剑理技能，还仅仅只是判断敌人的攻击距离与攻击角度，这些东西，如果你能够成为熟练的剑士，都会很自然地能够做到——不，应该说，假如你是天才剑士的话，这些事情，对你而言，都会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然而我不是天才剑士……”林怀恩苦笑了下，但已经明白了木乃伊的意思—— “但剑理技能补足了我的这些短板。” “对。”木乃伊剑士点了点头，“这也是地下城技能的意义，它让凡人与天才之间的距离，变得极其渺小，但如果不通过正确的方式，进行努力，即便是天才也会沉沦，变成默默无名的庸才。” “相比变成庸才，更可怕的是变成泯灭于人的俗才。” 木乃伊剑士举起手来：“你好好盯着我的剑，不要总想着你的剑理技能，什么时候，等你的判断比你的技能还要快的时候，你就有突破的希望了。” “比剑理技能还要快？”听到木乃伊剑士的说法，林怀恩顿时有些无奈了：“你都说了剑理技能是天才的拍门砖……我怎么做，才能比天才更天才？” “经验，判断，对战斗与人的理解。” 然而木乃伊却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随口的抱怨。 “只有在理论不够发达的领域，才有天才们的发挥空间。” “而在其他时候，努力与灵感的意义，都远远大于天赋！” 结果林怀恩又被木乃伊剑士摁在地上揍了一顿。 肉体很活跃，精神很疲惫。 尤其是脑袋，因为要不断判断木乃伊剑士的攻击方式与攻击角度，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记忆居然也有不够的时候。 “如果你现在不急着提升技能的话，我建议你先把其他五个基础属性都提升起来。” 而木乃伊剑士的建议，让林怀恩大吃一惊：“我觉得我一口气提升三个基础属性，已经算多的了，你居然让我同时提升五个属性吗？” “不是同时，而是有先有后。” 而木乃伊剑士摇了摇头：“深层地下城的世界，比你想象得还要恐怖，如果你真的以那里为目标，想要深入地下，那么早晚都要将所有属性都变成满值。” “我还从未听说，有任何一个白圣灵，在成为黑圣灵时，没有将自己的五维属性点满。” “毕竟，成为白圣灵本身，就是逆天之举。五维之中，有任何一个短板，都很难撑过进阶成白圣灵时的负面冲击。” 木乃伊剑士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在天赋值有限的时候，可以优先提升你最需要的那几个属性，但当你觉得手上的天赋点多到没有什么好加的时候，就去提升其他目前还不太重要的属性。” “基础属性的提升，能够直接改变你认知世界，与世界共存的方式，相比之下，提升技能就要慎之又慎，很多时候，你投入大量天赋点得到的技能，在等级提升后，都会变成鸡肋。” 听到木乃伊剑士的叮嘱，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 想当初，他之所以能获得敏感技能，正是因为在神经反射上投入了大量的天赋点。 不然，以他这种大门不出的家里蹲，根本没理由获得这种斥候系天赋。 而木乃伊剑士说的鸡肋，林怀恩也能够结合森妍所说的体制型、性能型以及功能性三种技能类型，有所判断。 “至少，对于我和森妍而言，普通的猛力攻击技能，对我们根本没有威胁，哪怕是金色的猛力攻击，也是前摇巨大的功能性技能，只要我们有所准备，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打不中我们。” 林怀恩虽然没有对人战斗的经验，却和囚魂蚁交过锋，很清楚猛力攻击这种技能，只有在攻击防御力较强，而移动较弱的敌人时，才会比较好用。 “但我现在有咒返与灰青之怒，只要能够破防，根本不在乎敌人的体型到底有多大，都可以给予其重创。” 咒返的技能描述上，会根据林怀恩自己受到的诅咒，而将同等级的诅咒返还到敌人身上。 这种诅咒，除了伤痛之痕外，自然也包括伤痛撕咬。 与《银色女皇》的战斗，林怀恩确认这两种诅咒分别是不同的负面状态，并且可以在伤痛加成上不断叠加。 《银色女皇》应该就是被咒返弄得痛苦不堪，才昏招连出，将自己的痛苦分摊给了整个族群，最后还一口气自爆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只由十九只宿种组成的《异常体》，林怀恩的咒返，同时刺激到了十九只宿种的思维，让她们痛楚之下，失去了对精神力量的协同能力，彼此冲突，最后才自爆了。 至于为什么同样身为宿种的森妍没有受到影响，林怀恩估计，应该是因为森妍没有被《银色女皇》完全同化，只有埋在《银色女皇》体内的下半身，受到的影响较大。 事实上，当救援队找到森妍，将她从《银色女皇》的身体里拖出来的时候，她下半身的神经与血管都和《银色女皇》连接在了一起，从膝盖根部开始，都变成了银色。 医院耗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让她彻底痊愈。 事实上，在林怀恩苏醒前前两天，她才刚刚出院。 回想完森妍的事情，又检查了下自己的职业能力。 诅咒习性（） 特性描述：因为已经习惯了与诅咒为伴，你获得了20点诅咒抗性。 启程（） 特性描述：对剑术与诅咒的研究，令你得到1.0天赋点，可以增加到自己的技能剑理与诅咒之体上。 第3章/森妍的委托 诅咒之体、剑理、博物学。 再加上咒返、棘鸟之刺、幽影潜行、咒骸召唤以及致黛安娜。 现在的林怀恩，不敢说在绝对实力上有多么强大，但至少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探险者了。 至于找队友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与盐10避难所的秘密，他就不由得有些想笑。 “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和我这种人成为队友……” 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比起固定队友，袁小乐与邵警官那样的临时队友，会更适合他。 虽然这样一来，未来的深渊之旅很可能会孤独很多，但至少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 “不……与其说是不会添麻烦，倒不如说，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危险，所以不好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吗……” 林怀恩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下。 随手点开了荒野之家。 然而就在这时，他右下角的消息通知响了—— 你有一份新消息，来自“森妍”。 “呦，好久不见。” 还是上次的那个酒吧，森妍又换了一身衣服，发型也盘了起来，身上的香水也换了。 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公司已经正式启动，她现在也有点总经理的气质了。 而看到仍旧一身随意打扮的林怀恩，她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上次见面还是一个月前吧？” “差不多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作为家里蹲，林怀恩对于时间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够敏感。 而森妍也很清楚这点：“有件事，想请你帮下忙。” 还是上次的酒保，森妍随意地帮林怀恩点了杯鸡尾酒，味道比上次的清酒要浓烈点，但还在他能够入口的范围内。 而看到林怀恩抿了一口之后，森妍才开口说道： “你知道‘夕阳汐雪’吗？” 林怀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西乡希雪’？东京人？” “不是‘西乡’，是‘夕阳’……果然没听说过吗……” 森妍叹了口气，将手机拿了出来：“这个女孩你总见过吧？” 林怀恩看了眼森妍手机上的照片。 上面是一个黑发黑眼，笑得非常灿烂的小女孩。 剪着漂亮的齐刘海，头发只到肩部，眼睛很大，长得很甜美可爱。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似乎是在某片油菜花地上拍摄的剧照。 林怀恩愣了一下来，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她不是那个谁吗……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看过她的电影……” 林怀恩对那片黄澄澄的油菜花地印象深刻，而当时他们半个班一起组团去看了这部电影。 很多女生哭得泪流满面，他自己当时也有些不好受。 对于电影的内容，他还有点印象，讲的是一位身患绝症的6岁小女孩，离家出走，一个人去看海。 是一步国产公路片，在文艺类型的电影里，算得上是佳作了。 票房很高，成了现象级的电影，拍摄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都出了名。 尤其是充当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当时只有七岁的小演员—— “夕阳汐雪？！” 林怀恩总算想起来她是谁了。 他一脸的震惊：“你要拜托我的事，该不会和她有关吧？！” 看到林怀恩的震惊，森妍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即便你再不怎么关心娱乐圈，夕阳汐雪你应该还是认识的。” “当年轰动一时的童星吧，我当然知道。”林怀恩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她后来还出了两部电影，票房都大卖了，但后来就没怎么听说过她，是回去上学了么？” 然而森妍听到这里，却直接摇了摇头：“事实上不是两部，而是七部。只不过其他五部你都没有听说过而已。” “为什么？非公开作品吗？”林怀恩又喝了一口鸡尾酒，这口感让他有点上瘾，他决定下次来就点这个。 “不，公开作品，不过在拍完初始的三步作品之后，夕阳汐雪长胖了，等到两年后，她因为身体成长，体型恢复正常后，市场早已经忘了她是谁了。” 森妍摇了摇头，回答道：“现在的夕阳汐雪，只不过是位没什么人气的前童星而已，抖鱼上的关注度不过才十多万，虽然还在演艺圈内，但已经没有多少人会找她拍戏了。” “最近两部电影，充当的也只是配角。” “只是配角吗……” 林怀恩听着森妍的介绍，忍不住有些感慨：“果然童星的寿命都很短暂，而当过人气童星，成年后还能继续担任主演的童星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你跟我提她，果然还是——” “对。”森妍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这是来自夕阳汐雪的私人委托，她想找个人陪她前往常营地下10层，拍摄位于那里的暮光花海。” “为什么会找我，我应该不认识她吧？” 听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鹿副官的事情，他对瓦莱塔学会都有点过敏，本能地猜想是不是哪位学会上的熟人。 但是他最近也没在学会上冒头啊？ 果然，森妍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个委托本来是给我的，但是你知道，我最近正在准备第12层的核心镇压战，所以没空去处理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森妍略微犹豫了一下：“而且这件事情，没有经过夕阳汐雪父母的同意，我和她母亲又是好朋友，所以由我出面会不太好。” “那么阿九她们不行吗？”林怀恩想了想，问道。 之前的开拓者团队，在百万控股宣布寻求破产重组后没多久，就已经解散了。 除了肥骑士与木丫丫回到了袁小乐身边，现在作为协会的职业探险者，帮邵警官他们跑腿之外。当初的原开拓者成员，基本上分散成了两批，一批是以森妍、蓝染以及尼尔队队长西塞罗为主的“西风战团”；另一批则汇聚到了阿九与尼尔麾下，组成了“清流探险队”。 森妍的“西风战团”一出场，就一鸣惊人，在注册的第一个星期，就拿下了常营地下七层的地下城核心，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又分别拿下了第9与第11层的地下城核心。 这已经是常营地下城战绩榜上，斩获数量第一的王牌团队。 而根据林怀恩和森妍平时里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还不是西风战团的极限，至少从森妍的角度来看，她都是紧张有序地，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完成了这几次核心镇压。 而相对来说，清流探险队则低调的多，至少林怀恩最近没听说过她们的消息。 果然，森妍摇了摇头：“尼尔和阿九吵了一架，清流探险队现在已经解散了。尼尔现在和几个前西塞罗队的成员脱离出来，一起单干，而阿九的进度被她身边的队员拖累得很慢。” “虽然阿九不在乎这些，但我不能再把夕阳汐雪推给她了。” 森妍最后说出了结论。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林怀恩不禁有些无奈。 “对。”而森妍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是我身边能够找到的最靠谱的存在了。” “但是我只有一个人，而且现在等级也只有1八级，你不担心我保护不好她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道。 他的练级进度很慢，这倒不是因为他故意拖着进度。 而是在《银色女皇》事件结束后，他受到的创伤比其他人都多。 他先是昏迷了两个星期，然后又用了两个星期进行了康复锻炼。而森妍她们，在进入第六层后，没了鬣狗与食蝉蚁的骚扰，基本上一日千里，15天就抵达了第10层。 而森妍也很清楚这点：“我看你最近在论坛上显示的升级进度，几乎每两天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说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第5到第10层的怪物比食蝉蚁好对付得多——至少你不用担心会遇到囚魂蚁——再加上你还有咒骸，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说到这里，森妍顿了顿：“而且只是护送而已，以你的能力，抵达第10层差不多只需要25级左右，再加上你还有可可，所以我觉得没有问题。” “说得也是。” 森妍的说法，让林怀恩想到怪物潮涌时的斑鸠。 能够救下那名女孩，让他暗中自得了好久，所以只是护送一个人，对他而言，自然没什么难度。 只是他担心和对方相处得是否融洽，毕竟对方无论如何，也是有10多万粉丝的曾经的顶级童星。 如果对方诬陷他性骚扰，他怕不是直接就上热搜了。 而森妍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她摇了摇头，安慰他道： “放心好了，夕阳汐雪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而且，据我所知，她学习的大多都是些保命技能，你不用担心战斗的时候，她会太过碍手碍脚。” 听到这里，林怀恩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等等？她现在也是探险者了？等级多少？职业是什么？” “等级16，职业旅法师……”森妍顿了顿： “顺便一提，她本人今年也是16岁，是正儿八经，就读于职业演艺学校的女高中生哦。” 第4章/夕阳汐雪 林怀恩含着牙刷，打开了抖鱼。 在与森妍分别时，他找森妍要了夕阳汐雪的账号。不过按照森妍的说法，只要在抖鱼上直接搜索夕阳汐雪就好。 森妍还提醒了他一下： “抖鱼现在的账号，是她父母在运营着的，跟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区别。而且已经快半个月没更新了。之后我会找个时间约你俩出来见一面，具体是否同意，你们当面聊过再说。” “好，我只是先看看她现在长什么样子。”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自觉对看人还有点擅长，是不是值得交往的人，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了。 如果夕阳汐雪现在变得又嗲又假，那么不需要见到本人，他就会拒绝掉了。 不过实际看到夕阳汐雪的视频之后，他感觉还好。 “大家好，我是夕阳汐雪，好久不见，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是——” 说实话，夕阳汐雪的视频还算可以，只是内容略显普通，容貌倒仍旧是九年前给人的感觉，漂亮出众，一头黑色的长直发，宛若大家闺秀，只不过年龄上大了很多，失去了小时候的天真与灵气。 “然而喜欢夕阳汐雪的人，最在乎的还是那股妖精般的天真与灵气吧……” 林怀恩看着视频，忍不住想到。 视频里的女生，就像是一位容貌姣好的普通乖乖女，熟练地演奏着钢琴，有时候会拍些做料理、拜访热门景点的视频发上来。 很明显能够感觉到，账号的运营者，有试图不断追逐最近的网络热点。 可惜夕阳汐雪的视频质量虽然不错，但缺乏足够的爆点，夕阳汐雪本人在制作视频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虽然不到应付了事的程度，但明显热情不高。 这样平淡的视频，在快节奏的抖鱼上人气不高，就显得很正常了。 而会在视频下留言的人，也很奇怪。经常有奔着夕阳汐雪颜值进来的路人观众，在评论了一下夕阳汐雪的容貌之后，就被夕阳汐雪的死忠粉围攻。 虽然在林怀恩看来，这些路人观众的某些发言，确实蛮失礼的，但夕阳汐雪的抖鱼视频，总给人一种“粉丝纯度很高”的感觉，很难融合进去。 所以很长时间，关注数量，都没什么增长。 林怀恩看了看关注数增长记录看了下，差不多去年十月份开始，关注数就停留在10万人了。 一年的关注增长数都没达到1万，这对于如今节奏很快的艺人群体而言，几乎可以说判了死刑。 “100万对于明星而言，是一个明显的门槛，以前还能刷刷流量，但现在连流量都不好刷了……而且夕阳汐雪的视频日常点击只有一万出头，也是人气下滑的象征……” 但……因为以前当童星的经历，至少夕阳汐雪本人，还是蛮有钱的。 林怀恩看了下手机上，森妍在他回家后，发给他的消息。 啊，对了，忘了说，夕阳汐雪这次给我的委托价，是10万元一个星期，如果超时，按照1万5一天结算。 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你这种个人势探险者，应该算得上是一笔意外之财。 探险途中得到的装备，也全部归你，如果出现夕阳汐雪想要的东西，她也会按照市价的八0来购买！ 小富婆啊这是！ 林怀恩忍不住乍了下舌。 正常来说，一件装备的价格除非是直接易手，否则卖给中介或者政府的收购价，最多只有30。 而很多探险者公司就是通过挣这笔交易差价来赚钱的，比如三原色之一的天蓝社，就是除了荒野之家外，最大的探险者网络交易平台的经营者。 一直在想方设法抹黑荒野之家，说上面的商家没有管制，买家经常受骗上当。 虽然他们说的部分内容也是事实，但像是瓦莱塔学会这样的私密组织，还是更习惯用荒野之家，在相互认识的熟人之间，相互交易。 据说，这也是瓦莱塔学会最初成立的目的之一。 至于夕阳汐雪提出来的10万元报酬，林怀恩虽然不觉得很多，但也不会觉得太少。 在卖掉爱戴者头冠与拿到政府奖励后，林怀恩存款最多的时候，账户上有90多万元。 但在买掉小公寓，以及用来给诅咒之体摧残的30万元普通装备之后，只剩下20万元。 在更新了诸如睡袋，保温帐篷之类的非地下城探险装备后，也就只剩下了10万元出头。 “一件三万元的装备，足够我的诅咒之体消耗10天，10万元，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日常买装备的费用。” “还剩下十万元，只能买一点增加诅咒抗性的小装备……” “真是穷啊……” 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地下城探险赚钱很快，但花钱更快。 尤其是他这种以深层探索为目的的探险者，花起钱来，更是个吞金兽。 所以权衡再三之后，林怀恩还是决定去抱小富婆的大腿。 “只要有ney，一切都好说。” “学姐大人，我已经醒悟了。”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以后我就是钱神的信徒了。” 林怀恩冲着商业街前的中华田园犬雕像拍了拍手。 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中华田园犬雕像，是街区运营商山寨的东京涩谷站忠犬八公的雕像，但是做的不丑，而且真的有很多情侣，将约会的见面地点定在了这里。 林怀恩在雕像前等了会，就看到森妍穿过人群，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抱歉久等了，接人花了些时间。” “没事，我也刚到15分钟。”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等人迟到了。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而是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你说夕阳汐雪也会过来，不过人呢？” 林怀恩听到声音从他的下方徐徐传来。 “在这里。” 一只白皙纤细的右手从他面前抬了起来。 林怀恩有些吃惊地后退了半步，才意识到在森妍身边还跟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孩子。 她的面孔掩藏在卫衣的兜帽里，长长的黑色长发束成了两股，从身体两侧垂落下来。 她低着头，有些无精打采的地弯着腰，在将抬起的右手放下后，她捂着嘴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虽然打扮得很邋遢，但仍旧能够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第5章/初次见面 少女将手掌在脏兮兮的卫衣上抹了抹，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看了看没有说话的其他两个人，点了点头，突然提议道： “我们能去喝咖啡吗？我昨天晚上很晚才睡，所以有点困。” 而林怀恩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您请随意。” “那就去yusa吧，我知道那里有家好店。” 少女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走去。 林怀恩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猛然看向森妍：“她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的？！” 而森妍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我说过了，她频道上的形象，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但也差太多了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仍旧有些不可置信。 但森妍却叹了口气：“小孩子都会有逆反期……她因为父母的原因，逆反心格外严重。” 森妍说到这里，林怀恩突然想起来，森妍好像确实有说过，夕阳汐雪的频道现在是她父母在运营。 想想频道上那个弹钢琴、做饭、写作业、唱歌、踏青的乖乖女，和现在这个熬夜、穿着脏兮兮的卫衣、甚至眼底还有黑眼圈的—— 废宅女？ 林怀恩觉得自己只能这么称呼她了。 不过森妍还是帮夕阳汐雪说了些好话：“别看她现在这样，但其实也有努力在做正经事，是个好孩子的。” 林怀恩不知道森妍嘴里的好孩子定义是什么，不过夕阳汐雪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能让他以前的那一群妈妈粉女同学全部揭竿而起。 不过，或许也正是当初当童星时，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夕阳汐雪在长大后的发展才那么不好—— 毕竟，纯真这种东西，很难在每个人身上都保持一辈子。 夕阳汐雪已经长大了，这就是事实。 如果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那么只会进一步扼杀掉她的演艺生命。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着，坐在了少女的对面。 少女此时正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兜帽已经从她头上掉了下来，而因为精致的容貌，不时有路人探过头来，瞅一眼这边的情况。 说实话，林怀恩已经听到有人在问：“是不是女明星什么的了。” 但就是没有人认出来，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位三部作品平均9.7分，曾经霸占了全国最高票房整整三年的夕阳汐雪。 “毕竟……已经9年了吗……” 从爆火到被人遗忘，夕阳汐雪仅仅只用了9年。 林怀恩不禁有些唏嘘。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即便已经没剩下多少人气，但夕阳汐雪身上，仍旧残留着某种类似于气场的东西。 而这种气场，再加上她仍旧精致的容貌，这才是让其他人将她认成是女明星的原因。 只不过，夕阳汐雪很显然不在乎这些。 她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十多分钟，等到店员把咖啡送上来，这才睁开了眼睛。 小憩之后，夕阳汐雪明显精神了很多。 “呼……活过来了。” 放下咖啡，夕阳汐雪端坐在林怀恩面前，神情平静地向他低了低头：“抱歉，自我介绍晚了，你可以叫我原夕暮，这是我的本名。” 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 “将本名告诉我没关系吗？你的通行证注册名是什么？我可以用那个名字称呼你。” 然而夕阳汐雪听到林怀恩这么说，脸上流露出某种复杂而又古怪的表情： “虽然，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过去的那名天才童星，但除此之外的普通人，已经完全不记得我是谁了。” 夕阳汐雪……不，应该叫原夕暮了吗，低下头认真地说道：“所以，请称呼我的名字，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了。” “呃、好吧。” 既然原夕暮如此强调，林怀恩也不好摇头拒绝。 他点了点头，岔开了话题：“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森队长和我说，你想找人保护你前往第10层，能麻烦你说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少女点了点头，将手机掏出来，划动了几下，给林怀恩看了下：“麻烦你看下这个视频。” “这个是……”林怀恩看着少女没有任何装饰、一点都不少女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头。 屏幕上显示着的，似乎是某个外国探险者配合着空灵婉转的音乐，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花田里漫步旋转的短视频。 只有十几秒，很快就结束了。 “这就是常营第10层的金色花田。” 原夕暮点了点头，向林怀恩解释道：“我想制作关于花田的视频，上传到荒野之家上，所以想去第10层取材。”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到金色花田取材，是我这次前往第10层的主要目的。除此之外，我还想制作关于常营地下城5至10层的介绍视频，每天还要直播一个小时的地下城实况，直播实况的时候，需要你与各种类型的怪物战斗，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就可以和你签协议。” 原夕暮一口气说了一堆。 林怀恩一开始听着还能点点头，越到后面，他的嘴巴越张越大—— “等等？！我的委托内容，不是只有保护你前往第10层吗？” 少女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瞳晶莹剔透：“那是我的主要目的，不过我还是能够希望你配合我完成直播——毕竟我的粉丝，一直很期待我的地下城实况直播，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队友。” 听到这里，林怀恩已经有些糊涂了： “等等？直播？夕阳汐雪那个账号，不是你父母在运营的吗？我记得抖鱼这个平台，一个身份证只能实名认证一个账号的吧？” “对，你说的没错。” 原夕暮点了点头，“但我不是在抖鱼上直播的，这是我荒野之家的账户。” 少女点开手机，给他看了下。 那是荒野之家上，只有两百个粉丝的视频号，已经有了十几个视频。 注册名是“希区柯克的女仆长”。 “后面的那个名字你不用在意，经常会换的。” 少女顺着林怀恩的目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拿回了手机，解释了一下：“我以前用的名字是‘希区柯克的女主角’，但后来觉得太羞耻了，就换掉了。” 女仆长也很羞耻的好不好……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过，刚才那短暂的一瞄，他还是看清楚了原夕暮的上传内容。 基本上都是拍着胸口的不露脸视频，因为原夕暮的胸部在同龄人里算大的，再加上各种黑暗风的造型夸张的脸谱卫衣，所以即便不露脸，只看封面，也由一定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看向原夕暮的下身。 嗯，黑丝与绝对领域，这里也做对了。 所以说…… 难不成这女孩……很懂？ 林怀恩感觉某种老涩批之魂在自己的心中蠢蠢欲动，不过很快就被他拉了回来。 “所以，你现在在视频上传者？然后还是注册探险者？” 林怀恩记得未成年人也可以注册为探险者，不过限制比较多，不知道原夕暮是怎么通过的。 而少女点了点头：“之前经纪公司要去地下城内取景拍电影，所以帮我注册好了通行证——不过等级是我自己练起来的，基本上没靠别人。” “既然你自己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为什么要求助于我？” 林怀恩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选的的技能，都不是战斗型的。” 原夕暮点了点头，给林怀恩看了下她的探险者数据。 林怀恩简单看了下： “希匹柯克的女主角，等级16级，职业旅法师，典型的法师型加点。” “技能分别是——” 林怀恩愣了一下，反复确认，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 “魔力通信频道（金）、魔力上限提升（银）、敛息（金）。” “职业特性，紧急避难、魔力上限提升。” 魔力上限提升与敛息都很好理解，前者是提升探险者的魔力上限，银级别的每1.0级可以提升10，旅法师的职业特性，又提升了15；而后者则是“挑衅”的对立版，使用这个技能，可以让探险者更难引起敌人的注意，从而避免遭到攻击。 而紧急避难则是旅法师的职业特性，可以发动一个持续15秒的紧急护罩，这个护罩具有很高的强度，而且还具有隐身效果，看起来就像是探险者突然消失了一样。 无论是用来逃命，还是防御都很强力。 唯一的问题时，紧急避难中的旅法师不能攻击，而且无法解除护罩。 只能缓慢移动。 这个特性可以无视旅法师的法力值立即发动，但一旦突破魔力下限，仍旧需要承受负面后果。 而一次紧急避难所需要的法力值是…… “100点吗……” 听到林怀恩的自言自语，原夕暮点了点头：“除了直播之外，我基本上不消耗魔力，所以这个技能很适合我。” 是啊……您不仅不消耗魔力，甚至连进攻型法术都没有…… 林怀恩看了看原夕暮的最后一个技能魔力通信频道。 他终于明白过来，原夕暮为什么说要在第5～10层做直播了—— 要知道，在5层以下的地下城里，可是没有网络信号的！ 连手机都没法用，更别说做直播了！ 除非—— 有魔力通信频道这个稀有技能！ 第6章/魔力通信频段 所谓的魔力通信频段，就是利用魔力转化而成电磁信号，与地面上的通讯基站进行信号联接。 理论上，只要魔力充足，甚至在50层以下的深渊层，也可以进行视频直线联接。 不过这样一来，对魔力的消耗也非常恐怖，基本上一名黑卡级别的法师类探险者，只需要十多秒的即时通讯，就能被抽干所有魔力。 所以大部分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的探险者，都不会选择这个有些鸡肋的“辅助技能”。 更别说拿来当主技能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所以你这是打算做专职主播……主播法师？” “我想试试看！” 原夕暮两眼放光地看着林怀恩，一脸的认真：“我也没想到，自己5级时得到的第一个金技能，就是魔力通信频道，你也是探险者，应该也知道这个技能的出现率与获得率都很低，差不多每十万人才有一个。” 林怀恩闭着眼睛，简单估计了下： “全世界的注册探险者总共七千万，除去鬣狗与灰卡探险者后，差不多五千多万。十万人才有一个人，就说明差不多只有500多人，曾经有机会获得这个技能。如果再考虑大部分人都会放弃这个非常消耗魔力，还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辅助技能……” “实际的获得人数，不足50人吗……” 而原夕暮用力点了点头，两眼放光地说道：“对！所以现在的深层地下城探险，直播者几乎没有。大家都是把视频拍好，剪辑好再上传！如果我可以做到35层以下的深层地下城直播，哪怕每天只有一小时，也能保证十万以上的同接数！” “那样我就一定能火！” 少女高举着双手，做出了“万岁！”的姿势，丝毫想不出来，在半个小时前，她还瘫在沙发上，像是一只刚被腌好的咸鱼。 不过先不说原夕暮的设想有多么不切实际，林怀恩至少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一个意思—— “35层以下的深层直播？”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以防万一，提醒她道：“即便你找一堆人保护着你进入第35层，也要经过前线基地，如果不提升为紫卡，就没法获得进入资格……” “对啊，这点我很清楚啊。” 原夕暮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林怀恩为什么要说这个。 而林怀恩斟酌着自己的想法：“我是说……你一旦成为紫卡，就没法经常待在地面上了，这也没关系吗？” 然而原夕暮眨了眨眼睛，仍旧没理解林怀恩的意思：“这点我知道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虽然我父母可能不会同意……但我早晚会有自己的人生，等离开他们之后，我就可以自己选择未来了。” “不是……”林怀恩顿了顿，决定说得更直白点：“我的意思是，哪怕你通过35层以下地下城直播的方式火了，你也没法回到地面上，正常地接受演艺工作了——即便如此，也没关系么？” 林怀恩进一步强调道： “那相当于你要放弃自己现在的演艺事业，成为一名真正的探险者——而且还是那种没有战斗力，只能承担辅助工作的探险者——” “即便如此，也关系吗？”他反问道。 “但是这样的探险者，在深层地下城的队伍里也有很多吧？”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有些玩味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是没想到林怀恩在几句话的功夫里，就能够想到那么多。 “比起继续做个演员，我更愿意当个视频上传者，如果我的关注者们，都想要去看看深渊层以下是什么样的风景——” “那我就带他们下去！” 在与森妍与原夕暮分别之后，林怀恩忍不住回过头，看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怎么说呢，原夕暮给他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完全没想到，现实里的夕阳汐雪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怎么说呢……林怀恩对她的印象，从最开始的天才童星，到后面没落的演员，再到熬夜的宅女，最后再到以直播系探险者为目标的主播志愿者…… 对她的印象不断被颠覆并且加深，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之前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多么奇妙的人。 “很纯粹，有点理想主义……但想法充满诱惑力。” 林怀恩自己都差点被她蛊惑。 说实话，无论他已经做好了什么样的决定，一个人前往75层，也注定是一场异常孤独且无趣的艰辛旅程。 “但是加上直播的话……至少能够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遭遇了。” 他在心中默默想道。 因为地下城的直播是限制级的，所以只有荒野之家上，那7000万探险者以及相关的地下城协会工作人员能够看得到。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毕竟，不说十万，哪怕只有一万观众，也足以让弹幕刷屏刷得他们看不过来了。 “不过，比起想法，更麻烦的地方还是如何实现。” 林怀恩进一步想道： “在地下城内直播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随着地下城的层数越深，魔力通讯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大，只是兼职进行魔力通讯的施法者，魔力很快就会被消耗干净。” “而原夕暮想要直播的话，每天至少要保证一个小时的在线时长，所消耗的魔力也不可估量……估计必须成为一个完全的主播型法师，才有可能承担那么巨大的魔力消耗……” 也就是她现在在做的事情——除了保命技能之外，原夕暮全部选择了增加魔力上限，而身上的装备，也大多以恢复魔力为主。 而对于这样的原夕暮，林怀恩虽然十分感慨，但并不准备奉陪。 “毕竟普通的辅助职业者，一般性都是兼顾负重、治疗、情报分析、通讯等多种辅助能力于一身。” “而全魔力加点的原夕暮，除了魔力通信频道之外，其他技能全部要为了深层地下城直播做准备，根本没其他的余力，来增加其他辅助能力。” “普通的辅助型探险者，是一个人辅助全队。而她这边，则是全队所有人，辅助她一个人……” 这样的队伍，能够在深层地下城前进多久…… 林怀恩压根不敢想象。 “但，如果只是5～10层的话……我应该没问题吧。” 林怀恩想了想，最后还是接受了原夕暮的委托—— 毕竟她的想法确实蛮有趣的。 第7章/希匹柯克的女仆长 在签订好合同之后，林怀恩就开始待机等待原夕暮那边的通知。 毕竟理论上，她现在仍旧是现役的女高中生，但因为是就读的特殊的演艺高中，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请假去进行演艺活动。 “只要能够保证期末考试及格，就不需要保证出勤数——即便期末考试没时间来，也可以在之后改期再考。” “在这方面还是蛮方便的。” 原夕暮在荒野之家上，向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学校那边的情况。 “我所在的a班，是学校里发展得最好的班级，一共二十名成员，几乎所有人都忙得停不下来，只有我一个是因为当童星时的经历，混进来的。” “每次上课都只有我一个人，尴尬死了。所以后来我干脆就向学校请假，一个人躲在家里做视频，现在做了两个月，有了两百多粉丝，我已经很满意了。”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的聊天记录，完全想不到，这是一位曾经让至少1亿人为她发狂的前天才童星的发言。 但林怀恩看过原夕暮的投稿视频。 他不得不承认，前天才童星，仍旧有着身为天才童星时的杰出灵气，和她父母运营的那个抖鱼频道不一样，“希匹柯克的女仆长”这个频道上，上传的所有视频都非常有趣。 而且并不是那种简单的、博人一乐的浅显有趣，而是用独特的审美、与精湛的表演技巧，塑造出来的深层美感。 就好比如说确定了她现在这个名字的女仆长特刊，就采用了全沉浸式的氛围烘托。 在这个视频里，原夕暮扮演了一位看不到面孔的女仆杀人鬼。 通过单人独白的方式，勾勒出来了她如何利用自己的女仆长身份，一口气杀掉整个洋馆，包括男女主人、客人与其他庸人在内的十三名受害者的猎奇故事。 整个视频长达一小时四十分钟，刚好是一部电影的时长。 但林怀恩却看得津津有味的，哪怕整部视频的镜头，只有一个固定的摄像头机位，然后原夕暮扮演的杀人鬼女仆，穿着老式的伦敦风女仆长，在这个唯一的镜头前走来走去，然后在布置好的房间里，不断通过移动、动作表演、独白、道具拿取来烘托气氛，推进情节。 整个故事即紧凑，又有趣，原夕暮的表演也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当她抖出几个关键性的剧情包袱时，都让林怀恩感到背脊一寒，有种完全中了伏击的上当感。 然后这个视频的好评率也相当高。 在只有0名关注者的情况下，有四百多个点赞。 不少人都表示了有趣，还想看下一个系列。 “不过视频的制作者——也就是原夕暮表示，这样的视频制作起来费时费力，光是为了排演以及剪辑，就耗费了她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不能长做……” 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单机位、演员不露脸、镜头角度限定、且单人剧本、单人剪辑的长视频。 再加上阴暗的打光与老式的道具与布景，真的有点希区柯克那种老电影的味道了。 在看完整个视频之后，林怀恩顺手点了一个关注。 其他视频的长度，普遍在5～15分钟左右，有吉他表演，也有唱歌直播剪辑，也包括地下城相关的解密与第一人称战斗。 林怀恩打开那几个第一人称战斗视频看了下，有些意外地发现，即便是在这种真实的战斗环境下，原夕暮仍旧努力塑造出了一个具有情景感的战斗小故事。 第一个视频，原夕暮扮演的是一个在地下城内意外苏醒的女探险者，她身上除了一把短剑之外，没有任何装备。 而通过与怪物的战斗，女探险者不断寻找自己原本的记忆。 然而就在她即将回忆起自己的身份时，却被从背后刺入胸口的短剑，给杀死了。 杀害她的人，是一个披着斗篷的惊恐女性。 这个女性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十多岁，嘴里喊着：“去死吧！你这个杀人凶手！”然后冲着女探险者砍了下来。 说实话，一开始的战斗，林怀恩还稍感无聊，但最后的这个反转，却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提起了兴趣，飞快地打开了第二个视频。 从第二个视频开始，第一视角就换成了杀害了女探险者的少女。 少女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女探险者，拼命喘着粗气，最后突然情绪崩溃，丢下刀子，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随后镜头一转，开始了故事介绍，原来杀害女探险者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女探险者与她的同伴打劫了少女的村庄，杀害了她的父母与其他村民。 只有少女一个人从燃烧的村庄里逃了出来。 之后少女拿着在村庄废墟里捡到的一把匕首，一路尾随在劫匪的后面。直到劫匪们因为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混乱中，女探险者被打晕滚下山崖。 这才给了少女复仇的机会。 “而整个地下城系列的主线，就是少女复仇剧，打劫村庄的人，一共有五个，除了最初被杀掉的女探险者之外，还有四名探险者，已经被处决掉了两名。” “然后还有最棘手的队长与副队长。” “身为法师的副队长已经察觉到了少女的存在，而队长在个人战斗力上，是全队最强的。”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副队长想要让少女杀死队长；而队长则想找机会杀掉法师，独吞全部财宝……” “这种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通过各种计策与算计，反杀五名探险者的剧情，还真的蛮有趣的……” 林怀恩不知不觉间，又看了一个小时，才把《村之火》这部系列的看完。 仍旧是不露脸的主角们，加上单机位剪辑，甚至连反派们的配音，都能听出来是原夕暮掐着嗓子在扮演男人。 但她做得真的很好，从村姑到女探险者，再到傲慢的猎手，愚蠢的战士，自负的队长以及狡诈的法师，所有人的声音与性格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甚至让人恨不得亲眼看着女仆长露脸表演。 就像是在看话剧一样。 两百个粉丝，有二十多个人，几乎每期视频都会冒头，然后看爽了之后，就在视频下讨论女仆长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个表演能力与剪辑能力，绝对是科班出身什么的…… 看得林怀恩忍不住就想跳出来—— “别往20岁以上的女明星猜了！夕阳汐雪成名的时候只有7岁！” 当然，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但他总算明白，什么叫做“圈粉”了。 哪怕以前他不是夕阳汐雪的粉丝，但对于“希匹柯克的女仆长”，他却有了一种打自心底的欣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希区柯克的女仆长”单人制作的视频，比九年前的那三部电影更好。 而是希区柯克的女仆长，让林怀恩看到了某些更加本质化的东西—— 一种关于电影的，最本真的感动。 天才一秒：.uhe 第8章/雪之妖精 不过，为什么原夕暮的视频，能给他带来感动，他想了想，却有些不甚明了。 他毕竟不是影视界内的人员，对于各种演艺技巧以及影视审美只能说一知半解。 学姐倒是精通此道。 倒不如说那个人的大部分生活经历都是来自于电影内的共感共情—— 按照本人的话来讲就是，听别人讲故事，本身就是在学习经验、共构概念。 “前者比如说‘小红帽’，‘狼来了’这样的寓言故事；后者比如说推动了新大陆探险事业的‘黄金国’。” “教导倾听者学习经验——比如未成年的小女孩，不要随便跟着‘大灰狼’，也就是成年男性，到陌生的地方去。还有‘狼来了’，教导孩子不要随便说谎。” “后者在倾听者的脑海中，构建了‘黄金国’这样的概念，哪怕这个概念是虚假的，但在被戳破之前，仍旧影响了一大批航海者前往新大陆探险。” “‘故事’，甚至构建起‘国家’、‘民族’、‘宗教’这样的宏大概念。”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一个宗教的经典，本身就是虚虚假假、半真半实的故事集合体，你可以认为它是真实的。” “但只要是‘文字’，就是经过人为简化，重新构筑的结果。” “比如说春秋的‘微言大义’，比如圣经的‘因信称义’，故事的书写者在纸张上绘制文字，而故事本身，也在文章的阅读者脑海中勾勒共同想象。” “这种共同想象，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世界与他人，与远超生理社交极限数量的人类建立起集体意识与共同认知——” “但也在束缚我们的大脑，将我们的认知模式局限在一个个故事框架内。” “比如‘善者终得报’，‘他人即地狱’，‘这是上帝的旨意’。” “我们在获得‘民族’概念的同时，也就有了‘我族’与‘他族’的概念，所以政治家只要稍作手脚，就能让我们意识到‘非我族类’以及‘虽远必诛’。” “‘宗教’也是如此，在多民族未融合的情况下，人们通过‘宗教’来区分敌我关系。‘无信者上墙’，‘非信者必恶’。” “这种认知方式上的区别，不能说孰好孰坏，因为它们曾经都是有用的——” “‘历史’与‘宗教’，本身就是统治者给成年人看的成人童话。” “而‘电影’也好‘小说’也罢，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工的商业产品。” 林怀恩坐在椅子上，闭目考虑了会学姐以前的发言，对原夕暮的几部作品，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这几部作品，试图想表达的概念太过模糊，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故事。” “但她的表演技巧与叙事方式足够‘厚重’，在真实的基础上进行适当的夸张，很容易就让人离开真实的世界，进入虚拟共构的想象之中……” “所以即便是最简单的剧本，但只要是逻辑通畅，她就能将其完美地演绎出来，甚至能够让读者主动去解读那些没有表现在对白上的‘潜文本’，自行补充故事的细节与逻辑漏洞——” “因为读者已经先入为主地，将她的故事视之为‘真实’。” “而不单纯地是‘虚构’。” “不愧是夕阳汐雪。” 林怀恩关掉原夕暮的视频主页，找到《向日葵之梦》这部九年前的老电影，将其展示到屏幕上。 熬夜将它看完了。 “果然这个表演技巧，就是夕阳汐雪式的。” 第二天，他打着哈欠，指挥着可可在盐10地下城内清剿怪物。 一边提升经验，他一边思考着昨天看完《向日葵之梦》后，得出来的结论。 “她的表演技巧异常于所有普通演员，所以当她出演主角时，就会影响整个电影的氛围与节奏——合理、夸张、且能令人感觉到兴奋。” “相比之下，其他演员的演出效果，如果太过普通，就会在瞬间就被夕阳汐雪的光辉遮蔽住，根本没有人可以和她演对手戏。” 林怀恩在此之前，只看过夕阳汐雪的一部电影，也就是那部《向日葵之梦》。 但他记着森妍说过，原夕暮总共出演过七部电影。 除了“封神的三部”之外，还有两部主演，以及两部配角。 昨天晚上，他将这七部电影一口气全看完了。 前三部以夕阳汐雪为主演的电影，因为她是童星，本身就具有异质感，所以那优秀到‘异常’的演出，并不会因为她本人过于突出，而让人觉得不适。 反而会给一种超脱尘世间的“妖精”感。 而这也是夕阳汐雪的外号“雪之妖精”来源，也是她粉丝名“妖精”的来源。 但从第四、第五部开始，这两部她在两年沉寂后，再次充当主演的电影里，夕阳汐雪并不能说演得很差，但平衡感却乱得一塌糊涂。 导演与剧本的实力都非常有限，明显就是奔着她的人气，想要圈钱的资方电影。 结果夕阳汐雪极力想要挽回演出的效果，结果却只是适得其反。 其他人的糟糕演出，不断将观众拉出电影，而夕阳汐雪一个人的努力，只会显得她像是一支白天鹅，在丑小鸭的群体中不断独自起舞。 可怜又尴尬。 明明与她演对手戏的那个男主角，演技糟糕得让所有人都提不起兴趣，但在他挺身站出来送死的时候，夕阳汐雪仍旧不得不表现出非常感动的样子，为他哭泣—— 说实话，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林怀恩气得直接将电影关掉了。 这两部电影的评分与票房都一塌糊涂，很多奔着夕阳汐雪的名气而来的老观众，纷纷大失所望。 他们不认识那些小导演与野鸡演员，只能大肆抨击夕阳汐雪，说她的演出太过煽情，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对此，林怀恩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你不能指望每一名观众，都能像职业评论家那样去评论电影。 夕阳汐雪在出演这些电影时，就应该对其内容与制作方实力进行审查，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粉丝与观众。 总而言之，在经过第四与第五部电影，甚至没能冲上热搜的“小风波”之后，夕阳汐雪便彻底沉寂下来。 从第六与第七部电影开始，便不再担任主线，而是充当起了女配角。 “充当女配的时候，有很好的发挥，虽然容貌比女主角还要漂亮，但在故事的烘托中并不抢戏……” 林怀恩如此评价着后两部电影：“可惜剧本与导演仍旧不行，青春偶像剧的整体基调，导致电影的演出效果大打折扣。演员平均水平，距离夕阳汐雪的上限太低，只能让持续关注着夕阳汐雪的老观众们继续大失所望。” “所以……搞成这个样子，经济公司必须要承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责任啊！” 林怀恩有些恼火地，打开了天狗查，找了下夕阳汐雪的经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然后他有些无语地发现。 这家名为“兮梦”的影视经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居然是夕阳汐雪父母！ 林怀恩看到这里，再想了想抖鱼上那个空洞无聊的夕阳汐雪频道，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原夕暮会沦落到这种下场了—— “都是她父母的原因吗？因为父母的品位太差，或者单纯是将夕阳汐雪当成了赚钱的工具，所以做了杀鸡取卵这种最愚蠢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得出了结论。 第9章/变故与准备 不过，就在林怀恩对原夕暮的兴趣越来越大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一个噩耗——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抱歉！之前约定好的事情，突然有些变化！ 小林家的怪同学：？怎么了？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我同学接到了一部电影，然后推荐我去做女配角。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我本来想推掉的，但父母那边同意了，我也没有办法。 看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挠了挠脑袋，说实话，跟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差了自己快10岁的天才演员女高中生一起工作，能极大的满足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 但这种好事，果然落不到他头上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道： 小林家的怪同学：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需要我将定金退给你吗？ 然而原夕暮却给他了回复：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不是！我没有解约的意思！只是出行计划可能会有一些调整！ 小林家的怪同学：？你的意思是，将日期延后吗？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不是，日期还是定在下周，不过出行人员上，会有一些变化！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这次的剧组，打算到地下城内实地拍摄，拍摄场景也包括了我之前一直想去的金色花田！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我已经和导演组申请，在我的剧组随行人员中，加了你的名字。因为你是森妍姐介绍给我的，所以我父母那边也同意了。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但是这次出行，会变成100人以上的大队伍，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这边不愿意，我就只能解约了。 林怀恩明白她的意思。 在地下城内，人数越多，也就意味着越容易遇到危险。 但最近一段时间，在地下城内实地取材，已经变成了一些电影制作公司的宣传噱头。尤其在国外制作的高票房电影，几乎都是以真实的战斗镜头加上后期制作剪辑而成的“地下城摄制”之后，国内也开始追捧起这个风气。 再加上地下城内还有极多诡谲离奇，地面上看不到的奇丽场景，因此有越来越多的电影制作人与导演，开始青睐于地下城内实景拍摄。 而原夕暮之前说过，她身为未成年人，之所以能够获得正式版的地下城通行证，就是某部电影的导演组内部操作的结果。 而这么庞大的导演团队，在危机重重的地下城内部，也极容易受到攻击。因此资方那边，也会安排有实力的地下城安保公司——也就是同为“企业势”的地下城探险公司，去保护剧组制作人员的行程安全。 “毕竟死掉也只是回到地面上复活，在各种人员多做几套备份的情况下，即便到20层去拍摄，对于现在的电影制作方而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现在的地面社会，“地下城热”可在成为一种潮流。 林怀恩在心中盘算了下。 他有着和森妍以及邵警官他们一同前往地下城的经历，所以对于团队作战，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很清楚，一个磨合不深的探险者团队，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也必然会出现很多问题。 所以在审慎思考之后，他敲击键盘回复道—— 小林家的怪同学：我可以同意继续合约，不过我要求在合约中加一条——就是我的任务只是保证你个人的安危，剧组的安危，和我无关。 小林家的怪同学：如果这样的条件没问题，我可以和你一起前往地下10层。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好的，没问题。每次前往地下城拍摄电影，剧组都会给我们安排保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们的个人安危。这次剧组拍摄时长为天，每天的保镖补助是2万元，再加上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可以给你75.5万元的总报酬。不过你最好去森姐的公司挂个名，这样我转账的时候，也好要走商务流程。 小林家的怪同学：好，森队长之前就已经提前和我说过了，你直接转账给她就好。 希区柯克的女仆长：好的，那就这样，之后再见。 小林家的怪同学：之后见。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的回复，微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参与到电影制作中去。 而且从原夕暮的描述来看，这是一个超过百人的大型团队，考虑到在地下城拍摄电影的成本，整个电影的制作预算，很可能超过了1亿元。 而这么大的制作，几乎可以肯定是某家影视公司今年的主打作品，再考虑到制作周期，目标很可能就是明年的春节档或者五一档。 而原夕暮能接到这样的工作，即便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本来想推掉’，也一定会觉得很可惜。 因为在这样的电影里，哪怕充当只有十几个镜头的小配角，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说，也足以视作重要的资历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又点开电影备案中心的官网，开始查找最近准备在常营地下城内启动拍摄的电影剧组。 符合要求的只有一个。 就是方舟影视的《风消逝于碧野》。 看着备案的制作人员名单，林怀恩微微吃了一惊。 因为他在总导演一栏，看到了一位有些熟悉的名字。 第二天，原夕暮给他发来“一切k”的信息。 约他在三天后前往常营地下城入口，和其他剧组人员汇合。 而这几天，林怀恩将等级提升到了21级，将五种基础属性，全部提升到了2.5满级，并获得了一个新的银技能强化感知。 他现在的属性情况是—— 肌肉力量（评价e）：2.5八 脏器韧性（评价e）：2.57（口哨0.3） 神经反射（评价e）：2.59（护腕0.3） 思维记忆（评价e）：2.55（地图0.5） 魔力素质（评价e）：2.5（护腕0.5手链0.2） 诅咒之体（金）：2.0、剑理（铜）：4.0、博物学（银）：2.0、强化感知（银）：1.0 将五种基础属性，全部提升到2.5满级，是木乃伊剑士的建议。 林怀恩虽然并不怎么理解，但考虑到他有人皮地图，翠蔓护腕以及爱莎多娃手链提供的属性加成，实际只消耗了2.3点天赋值，占他从15级升到21级的3.6点天赋值的三分之二。 而技能方面，他通过荒野之家上的抗性公式简单算了下。 3级诅咒之体的伤痛之痕，总共会提供600的痛觉加成。 而总痛觉加成，每削减55，抗性效率减半。 也就是说，将600的痛觉加成，削减至270，需要他有60点诅咒抗性。 而将270，再削减至105，需要他有120点诅咒抗性。 他目前的诅咒抗性基础值是70点，加上忒拉瑞丝中指的随机数，大约在八0点上下。 如果想要将诅咒之体提升至3级，他至少还要再获得40点左右的诅咒抗性。 不然就只能顶着诅咒之体的伤痛加成，强行升级。 “这样的话，以我目前的诅咒抗性，痛觉加成会在200左右上下，属于勉强可以接受的范畴。” 林怀恩看着自己的诅咒之体，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慢慢来。 在有了爱莎多娃的手链与致黛安娜之后，他每个月都能获得10点诅咒抗性，自己再买点护身符补充一下，差不多每两个月左右，就可以提升1级诅咒之体的等级。 而其他技能这边，剑理技能因为只是铜阶，所以技能等级上限就只有4.0级。 提升致4.0级的剑理，可以精确地判断敌人的攻击范围、攻击角度、攻击线以及攻击落点。 虽然只是范围上的一步步精确化，但那近乎本能的指引，使得林怀恩在面对普通怪物时，展现出近乎无脑的强力。 他几乎不需要去思考，等着剑理技能的指引，把灰青之怒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架势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就行了。 只要他的动作、姿势、角度，以及基础的力量与反射速度足够，那么任何怪物都无法在一对一的单挑中碰触到他的身体—— 只有木乃伊剑士除外。 因为—— 木乃伊剑士，完全可以在林怀恩拦住他的攻击时，就立即变招，以越来越快的连续打击，破坏他的攻击体态，让他失去平衡，最后束手就擒。 这不是力量与基础属性上的差距，说白了，是攻击思路上的差距。 木乃伊剑士可以不断攻击他的身体两侧，让他应接不暇，最后自己摔倒在地。 对于林怀恩目前的瓶颈，木乃伊剑士是如此评价的： “只有防御是不行的，你必须懂得进攻。” “我说过，预判敌人的攻击是战斗的一环，但除此之外，你不能太过依赖剑理技能——很多时候，你并不是在敌人出剑时，才能够得知他的攻击意图——眼神、脚步、肌肉变化，甚至是敌我双方的心理博弈，都会变成你们出招的先决条件。” “只要控制敌人的出招条件，你就能控制敌人的出招动作，让敌人从你想要的角度进攻，从而一招制敌。” 对此，木乃伊剑士如此总结道。 而对于木乃伊剑士的讲解，林怀恩只能觉得自己的战斗经验太过不足。 听都听不懂，勉强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木乃伊太强了，而盐化亡灵又太弱了……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 林怀恩这么想着，看向最后两个技能。 强化感知，对于木乃伊剑士的建议。 林怀恩的回答就是这个。 这个技能并非字面上的，是一个体质型技能，而是一个主动的性能型技能，在集中精神后，他可以通过增加思维消耗，捕捉与放大自身的感知能力。 也就是说，这个技能，能让他在相当于1秒的时间内，进入一个10倍减慢的子弹时间，然后各种平时察觉不到的信息，会像是潮水一样不断涌来。 连续使用5次——也就是5秒之后——就能让他流出鼻血，同时大脑像是熬夜三天一样沉重无比，昏昏欲睡。 必须补充糖水，才能够快速恢复回来。 “说白了，这招就是在消耗思维能力，强行接受一些平时会下意识忽略信息。” “所以对脑力消耗极大。” “只有通过提升思维记忆，或者提升技能等级，才能延长发动时长，减少消耗” 林怀恩看着这个技能，忍不住苦笑了下。 但幸好，这个技能还算有用，而且作为他的第一个主动技能，他也很满意。 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他就砍中了木乃伊的手腕。 虽然被提起注意力后的木乃伊剑士，又是一番暴打。 但关键时刻，就是一招制敌的决战技能。 “最后就是博物学了……” 林怀恩看着自己新人阶段，选择的最后一个技能，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这个技能的描述相当简单。 “每提升1级，可以增加5层，对地下城相关知识的了解。” 换句话说，2.0级的博物学技能，能提供“任何地下城”前10层的装备、怪物、生物的大致信息，比荒野之家app助手整理的信息更精确，更及时。 而在抵达11层之前，没有进一步提升的必要。 天才一秒：.uhe 第10章/与剧组的汇合 既然是和剧组合作，就是奔着挣钱去了。 林怀恩很清楚，在他和剧组共事的这段日子里，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提升等级的机会。 但好处是，75.5万元的报酬足够丰厚，即便让他一个月什么都不做，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除了想要前往75层，以及将实力提高到90级之外，他并没有太多急着提升等级的理由。 “按照一个月5级来算，将等级提升到90级，只需要1年半。在此之前，学姐估计博士还没毕业，没必要太过着急。” 林怀恩看了看手机。 这段时间，他找许沁聊了聊。 因为他大学毕业时的那段经历，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但幸好，当了解到林怀恩已经成为探险者后，许沁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在她那乱七八糟的脑子里，曾经就有一个计划，两个人一起前往35层的前线基地，躲在哪里生活一辈子，永远都不要见她在地面上的父亲。 只不过这种想法，被当时的林怀恩给否决了。 因为林怀恩很清楚，许沁的一些想法虽然跳脱，但毕竟是在15岁时，就已经能够发表国家级论文的天才少女，将这样的人才拐带到地下城当个探险者，只会是全人类的损失。 看着手上的聊天记录，林怀恩忍不住苦笑了下： “被学姐灌输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结果连我自己，都已经习惯从一个老学究的角度，去思考个人命运了么……” 虽然按照许沁的说法，他这是和她学了一半，只停留在了第三个层次上。 但第四个层次，毕竟是连许沁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正确的东西，所以许沁也没法说服他—— 拒绝许沁的告白，自己一个人出来打拼，成为合格的社会人后，再回去找她。 这是他大四毕业时，所能够设想的最好的未来。 但这个选择，遇上了一系列的事情，打断了他的计划，也逼得他不得不离开正常社会，前往地下城，寻求更多的可能性。 “但，幸好，地下城的生活，还算适合我。” 林怀恩看着常营地铁站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安定。 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举措，还有怪物潮涌的帮助，但他毕竟是在上都市五环内买了一套19平米的小公寓。 这还仅仅是他当探险者的头二个月。 而这个月预计还会有一笔75.5万元的收入。 以这个速度成长下去。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理直气壮地拿着一大笔钱，以一名优秀探险者的身份，回去找许沁了。 之前他还担心，大四毕业时的那段事情，会影响许沁对他的观感，但现在重新联系了一下，似乎也没那么严重。 许沁现在硕士答辩已经完成了，正在准备博士论文，想想这不过才3年多一点的时间，林怀恩就忍不住有些唏嘘。 “或许在我将等级提升到90级之前，她就博士毕业了……” 林怀恩心中稍稍增加了一些紧迫感。 而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的街道尽头，开来七八辆辆由巴士与轿车组成的车队。 林怀恩站起身来。 他知道，《风消逝于碧野》的剧组终于到了。 “你好，这位就是我的私人保镖，林怀恩先生，探险者i是‘小林家的怪同学’。” 在从轿车上下来后，原夕暮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林怀恩。 而在林怀恩面前，想要认识他一下，则是原夕暮的父母、制作人，以及一位身披白袍的金发女子。 看到这位白袍女子的时候，林怀恩还愣了一下，但看到对方胸口上的方舟标识，他倒是没那么奇怪了—— 荒野之家上，都说“方舟”背后是国外资本，公司高层有大量外国探险者任职，现在来看，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至于为什么三巨头之一的“方舟”出现在这里，当林怀恩看到《风消逝于碧野》的出品方“方舟影视”时，就已经明白了一二—— 作为一家外资背景的上市公司，“方舟控股”和国内的媒体以及影视业走得很近，在国外地下城电影大火大热的现在，他们通过自己在国外的影响力，在国内影视业横插一脚，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不过，至少负责这次剧组安保任务的这位女负责人，看起来还算和善： “你好，我是方舟控股旗下，‘风行者’安保公司的总负责人，安娜·卡特琳娜，你可以叫我卡特琳娜。” 金发女子率先和林怀恩打了声招呼：“听说您出自于‘西风战团’，‘剑姬’森妍小姐麾下……不过我之前没在她的团队资料中见到过你，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才加入她的团队的？” 卡特琳娜虽然率先开了口，但对于林怀恩，她却表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让林怀恩有些意外。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或许也是外国人直来直去的地方。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和森妍认识的比较早，她之前成立西风战团时有邀请过我，不过我犹豫了下，没有立即加入，现在算是一个人行动。” 林怀恩先抛出他和森妍的关系，并非陌生人，且认识较早，所以值得新人。 然后指出森妍在成立西风战团时就邀请过他，考虑到现在西风战团初始成员几乎人人都是极为杰出的探险者，也暗示了自身的实力。 最后一段话，则解释了他独自行动，以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林怀恩这一番对话下来，卡特琳娜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怀恩的说法：“抱歉，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不过整个剧组的安保工作，都是由我们风行者负责，只有您一位外来探险者，所以不得不容我们如此谨慎。” 只有我一位探险者吗……怪不得森妍作为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探险者团队，就已经被对方了解得那么清楚了…… 估计是有进行针对性的调查。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想道。 既然已经见过林怀恩本人，并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卡特琳娜道了声歉，就率先离开了。 整个团队的安保工作，都由她负责，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在林怀恩一个人身上。 而剩下制片人与原夕暮的父母陪着林怀恩就够了。 “哎呀……真是麻烦森小姐了，你看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已经雇佣了一位保镖呢……也不和我们提前说一声。” 作为夕阳汐雪的父母，原夕暮的双亲打扮得都非常正派，但他们说话时的眼神，却没有在看着林怀恩，而是瞅向旁边的制片人。 而那位同样西装革履，梳着分头的制片人，则微笑着安抚着两人：“没关系，能够请来大名鼎鼎的夕阳汐雪小姐，是我们剧组的福音。只是加一个额外的探险者而已，如果这能让夕阳汐雪小姐感觉到安心，这是我身为制片人义不容辞的工作。”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感觉到了三人的轻视。 他下意识地瞅了眼身边的原夕暮。 却发现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父母的身边，没有表达出任何想法。 就像是一名木偶一样。 而且直到这时，林怀恩才意识到，原夕暮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套白色的洋装。 虽然夕阳汐雪确实很漂亮，雪白的肌肤也很适合洋装，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太过羞耻了？ 就在林怀恩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可以离开的时候，突然从三人组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不大的咳嗽声。 三人组立马闭上了嘴。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去，从大巴的方向，走过来一名个子不高的老者。 这位老者看起来只有林怀恩的肩膀上下，但身体挺拔，神情稳重，除了一头花白的头发以及满脸的皱纹之外，看不出任何的老态。 “来者既是客，既然夕阳汐雪点名要你保护她，那你就是剧组的客人。” 老者缓慢而又沉稳地说道：“不要随意乱碰剧组的东西，除此之外，你做什么东西都可以。” 老者的话语，算是给林怀恩在剧组中的存在，定了调。 面对老者的发言，制片人犹豫了一下：“总导演……林先生毕竟是外人，一点都不做限制，是不是不太好？” 然而老者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也没有回话，而是转身慢慢踱着步子离开了。 林怀恩看到有路过的摄影师，在扛着摄像头，从老者身边经过时，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总帅”。 而老者也没有像无视制片人那样无视他，而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弄得制片人的表情非常精彩。 就连原夕暮的父母都不禁有些尴尬。 因为老者在经过他俩时，连看都没看向他们—— 要知道，理论上老者和他们还是老熟人。 毕竟，老者可是九年前，一手缔造了《向日葵之梦》票房奇迹的总导演—— 沈万山！ 就在林怀恩有些玩味地体会着剧组里的重重内幕时，他觉得自己的衣袖突然被拉了一下。 扭头一看，却是原夕暮—— 不，现在应该叫夕阳汐雪了么…… 离去的背影。 “那么，我也告辞了。” 林怀恩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三人组，向他们点了点头，飞快地追着夕阳汐雪的背影而去了！ 第11章/原夕暮 林怀恩追在原夕暮后面，拐进一个角落。 他刚想出声喊住对方，却猛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原夕暮把身体伏下去。双手拽住了裙摆—— 把洋裙掀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从指缝中看到，原夕暮在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之后，在白色的洋裙之下，居然还有一件贴身的打底衣！ 在将洋裙扔到地上后，原夕暮就打开随身提着的小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件斗篷披在了身上。 而她一边用眼睛瞅着林怀恩，一边用银白的牙齿咬着发绳，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束成了低马尾：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帮我把衣服收起来！” “我来收拾衣服？不太好吧？” 林怀恩看了看地上的洋群。 这件刚刚从“夕阳汐雪”身上脱下来没多久的白色洋裙，如果被夕阳汐雪的粉丝们看到了，一定是会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走珍藏起来吧。 然而原夕暮一边抿着嘴，擦掉嘴上过于艳丽的唇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她想了想，突然意识到林怀恩在犹豫什么。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突然道歉道： “不好意思，让你陷入麻烦里了。” “但是剧组是个很复杂的地方，没法像平日里那样随意。麻烦你这段时间，就做好我的保镖与随侍吧。老爷子虽然同意你在剧组里自由行动，但如果你随便乱走，弄坏东西，最后受损的还是我个人的声誉。” 老爷子？沈万山吗？果然是认识的人啊……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思考着，然后叹了口气： “所以，对于剧组的其他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我’，而是‘夕阳汐雪’吗？” 他看着地上的洋装，蹲下来把还残留着温度的衣服叠起来，挂在了怀里。 原夕暮点了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白色女式衬衫，与卡其色的洋裙围在了身上。 “对，你是我召来的存在，他们要找我的麻烦，肯定会想办法从你开始下手。” 说到这里，原夕暮犹豫了一下：“当然，你现在还能够拒绝，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我们的关系，在进入地下城的那一刻，才开始生效，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原夕暮的合同是森妍拟定的。 而林怀恩很清楚森妍拟出这种看似奇怪的合同的原因—— 说白了，每一名地下城探险者，在地面上时，都是不喜欢受到束缚的存在。 但到了地下城内就不一样了。 地下城探险者，在选择远离文明社会的同时，也将接受一整套只属于“荒野”的生存法则。 而契约精神也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他必须保证原夕暮的安全，直到她离开地下城，这样才会逐渐受到其他探险者的认可，成为受人尊敬的存在。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端正自己的态度，做好一名高级服务人员。 毕竟，地面社会的保镖，还要穿黑西服，挡子弹呢，他只是帮原夕暮打打下手，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看在75.5万元契约金的面子上，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腰间的灰青之怒稍稍扶正，挺直了身体：“那么我要叫你什么比较好？大小姐？夕阳汐雪小姐？” 原夕暮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已经完全变了个气质的林怀恩，点了点头：“随意，你可以叫我原夕暮。我不喜欢‘夕阳汐雪’这个名字。” 她皱了皱眉头，看着远处来时的方向，若有所思。 而林怀恩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那么原小姐，你给的钱足够多，这点小问题，我是不会介意的。” 原夕暮瞥了林怀恩一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她整理了下身上探险者风格的斗篷与洋服，接过林怀恩叠好的洋裙，塞进了背包里。 林怀恩看着她将那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塞进自己那只看起来体积不大的小背包里，稍微有些好奇—— “你这只背包是地下城物品？” 原夕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林怀恩一眼：“对，我花了八百万买的。” “噗——！”原夕暮话音刚落，林怀恩惊讶地喊出声来来：“八百万？！” “对。”原夕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怀恩：“400升容量，10倍压缩与20倍减重，这个价格不算贵吧？” “贵……倒是不贵……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你买那么贵的背包干什么？！” 林怀恩惊讶无比地反问道。 他简单算了一下，400升背包的价值是八000多，算上10倍压缩与20倍减重，差不多是160万，再考虑制作难度与稀有度溢价，八00万算不上太贵。 不过这个级别的背包，基本上已经是蓝卡才会使用的了—— 甚至普通的蓝卡，都不会买那么高压缩比与减重比的背包。 毕竟以蓝卡级别的探险者实力，减重后，差不多只有20公斤左右的负重，根本不会被他们放在心上。 而原夕暮看着林怀恩，却觉得他的反应才有点奇怪： “我之前说过了吧？我是以第35层以下的深层空间为目标，那么提前买好一只400升的背包不算过分吧？” 林怀恩捏着额头，忍不住有些头疼。 说实话，他没想到原夕暮居然这么不谙世事。 但他也意识到，夕阳汐雪现在再没人气，也不是他这种普通探险者能够比拟的。 他没记错的话，夕阳汐雪九年前的出场费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万，如果她父母没有严重败家，现在家庭的总资产，怎么也都过了亿。 再考虑到原夕暮自己都能补贴他将近30万保镖费用，他有理由相信，他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是位货真价实的小富婆。 而面对这样一位随身拿着的背包，都价值八百万的小富婆，他耐下性子，和她讲解了下“财不露白”以及“君子藏器，待时而动”的道理。 但原夕暮只是一脸奇怪表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哦，你是这个意思啊。” “放心好了。”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撩拨了下头发，“我只有在你面前，才会说这么多事情——森妍姐很信任你，要我不要对你隐瞒太多。” 她用眼瞳瞥着林怀恩，不经意间流落出淡淡的忧伤： “所以取而代之，你要保护好我。” 看着这个样子的原夕暮，林怀恩不禁有些默然。 他想了想，微微低下头：“遵命，我的女士（yy）。” 第12章/英弥玲 林怀恩称呼原夕暮为“yy”纯粹是一时兴起。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在剧组已经有“风行者”这样专业的安保公司后，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在大多数时候，原夕暮要他做的，都不是保护她的安全。 相对于让林怀恩在远处观望着自己，她更希望林怀恩能站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共同应对剧组里的麻烦事。 攫欝攫。这些话原夕暮没有说，但当林怀恩看到剧组的其他几位年轻演员—— 也就是原夕暮之前口中的“推荐她去做女配角的同学”时，他就立即明白了这点。 在帮原夕暮收拾好东西后，林怀恩就跟在她身后，向着地下城的方向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他们就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夕阳汐雪小姐吗。” “怎么，今天没有穿着你那套标志性的洋裙啊？” 巘戅啃书居kens&#戅。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扭回头去，却看到了五个年轻人。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让林怀恩觉得有些眼熟，不过直到原夕暮略有些纠结地喊出对方的名字，他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英弥玲。”原夕暮在看到少女的第一时间，眉毛就拧成了一团，“你不陪着你的白马王子，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林怀恩不知道原夕暮这句话是不是故意的，但很明显，她这一句话，同时戳炸了好几个人。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英弥玲本人。 面对原夕暮的嘲讽，她很明显地涨红了脸。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这位名叫“英弥玲”的少女，是最近的一批新生代女演员中，人气最高的那位，以“毫不做作”的本我演出为特色，被某位影评人称之为“天生就适合成为偶像剧女主角”的人。 当然，这句话到底是称赞，还是嘲讽，就只有那位影评人知道了。 不过，这句评价，倒也确实体现出英弥玲那毁誉参半的表演风格—— 怎么说呢，英弥玲的表演，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矫揉夸张”，但是根据她平日里的访谈，以及综艺演出时的表现来看，却让人感到—— “啊……原来这就是这个孩子的本性啊……” 这种级别的奇妙少女。 这样的演员，对于过去的影视界而言，算不上有“才能”，但在偶像剧大行其道的当代，英弥玲简直就像从电影走出来的“真实版玛丽苏”。 先不说演技上的问题，仅仅从外表上来看，英弥玲混血儿的浅色头发，仿佛洋娃娃般的精致面容，凹凸有致，甚至比原夕暮还要“雄伟”上两圈的傲人身材，都能让她无比自然地承担起“女主角”这个职责。 再加上那种天生的我见犹怜，自怜自恋的女主角气场，很多制作人与年轻代导演，都很喜欢这位不需要怎么指导，就能轻易俘获大量少年少女爱心的“天才女主演”。 甚至很多时候，林怀恩觉得，那些偶像剧，压根就是为了英弥玲才写出来的。 无论什么样的作品，她都不需要改变太多，就能完美地融入其中。 甚至成为其中那颗最闪耀的明星。 简直就是和原夕暮完全相反的存在。 嗯，除了稍微有点胖之外。 林怀恩看了看英弥玲圆润的脸颊，以及略显紧绷的腰部衣料，再看了看纤细得仿佛一柄玉如意的原夕暮，在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相比苍白纤瘦的原夕暮，英弥玲的皮肤虽然白皙，却有着更多的血色。 她捏紧了手中的手帕，略微有些愤慨地回答道： “沐恩先生他……才不是我的白马王子！沐恩 先生是‘风行者’的‘王牌’！也是这部电影的男主演！我作为的女主角，只是在和沐恩先生对台词而已！” 林怀恩略感有趣地看着英弥玲的变化，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英弥玲对那位名叫“沐恩”的男性的情感，明显没有她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而听到英弥玲的反驳，原夕暮只是露出来了一个“哦，是这样啊”的无趣表情，有些随意地点了点头：“那随便你。”说完，就想离开。 却不想，被英弥玲身后的两位小跟班给拦住了。 “等等！原夕暮，你把话说清楚，谁是英弥玲小姐的白马王子了？！” 跟班一号率先发言道。 嗯，姑且先称之为跟班一号好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想道。 跟在英弥玲这位“天才女主演”身后的，一共有四个人，看起来都是英弥玲与原夕暮同龄的年轻人。 跟班一号，说实话长得还算不错，一头黑发，再加上英俊的面容，大概是能在偶像男团排名四到五位的样子。 而和黑发的跟班一号一起跳出来的，还有一位发色较浅，面容俊秀的温和型男子。 厺厽 八27书ɭ kenshuju.com 厺厽。不过这位温和型男子——或者说“跟班二号”——的发言，就比“跟班一号”毒辣得多了。 他温柔地笑着，但眼神里却透露着寒意：“夕阳汐雪小姐，你应该没忘了，是谁好心推荐，你才能加入剧组中的吧？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就不怕自己已经很乖戾的评价，再次下滑吗？” 然而原夕暮只是看了他一眼，完全不在乎他话语中暗含的威胁。 她神情平静地叙述道： “剧组那边，确实是托英弥玲找到我的，而且沈老爷子，也是确实是通过她，才知道我现在在和她当同学——” “但这也是因为，英弥玲在面试时候，一个劲向老爷子说我和的原因。” 原夕暮略带讥讽地看向英弥玲：“我直到老爷子和我说起来，才第一次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找我麻烦的英弥玲小姐，居然还是的影迷。”攫欝攫 “夕阳汐雪你！”跟班一号与跟班二号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而英弥玲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有些动摇地后退了一步，却被身边的一位少女给扶住了。 这位看上去非常冷静理智的短发少女，伸手拦在了泫然欲泣的英弥玲身前。 “夕阳汐雪小姐……你一直误会英弥玲小姐了。”这位黑发女子，透过右眼前刘海，看着原夕暮：“英弥玲小姐确实是你的粉丝，我还有她去你粉丝见面会的照片，可以说，英弥玲小姐之所以会选择成为演员，就是受到你的影响……”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会找你的茬……” 短发少女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再一次见到你时，你变得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了吧。” 然而原夕暮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厺厽 九饼中文 9 八zw.com 厺厽 并没有因为对方揭露英弥玲自己粉丝的身份，而有所退让：巘戅九饼文9b.c戅 “没有变成你们想象中的样子，真是很抱歉。” 她淡淡地欠了欠身体： “但我不想变成任何人心目中的我的样子。” “我只想成为我自己。” 第13章/同类 说完，原夕暮就抛下五人组，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林怀恩看了眼突然嚎嚎大哭起来的英弥玲，以及将她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的四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一边走，他一边有些无奈：“你这样对待她们，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然而原夕暮漆黑的双眸也笼罩在一层阴影中：“没办法，英弥玲的身边，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位置，即便我强行加塞进去，也会引得很多人不满——” “更何况，我不喜欢她们身边的那种氛围。” 林怀恩愣了下，没想到原夕暮对待英弥玲态度那么恶劣，理由居然是这个：“但是影视圈的人脉不是很重要么？跟她们闹得那么僵，不会影响到你的发展吗？” 然而原夕暮有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的态度再恶劣，能跟我那对财迷父母相比么？她们的人际圈，全是刚才那位制片人一样的资方代表——在我九岁的时候，她们甚至因为老爷子给的片酬不够高，禁止我和老爷子见面。” “啊这……”听到这里，林怀恩顿时有些吃惊，不过他倒也知道了原夕暮的无奈：“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这样下去，你的职业前景基本上就会被毁掉了吧？” 原夕暮蹙着眉毛，显得很不开心，语气却很坚定：“还能怎么办，要不是老爷子，我也不会当演员，现在她们既然要把这条路堵上，那就随他们去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影视圈的氛围。”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兴高采烈起来：“对了，等到了下面，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不过你不要和其他人说。” “嗯？”林怀恩愣了下，不知道原夕暮准备给她看什么。 即便追问，她也只是神秘兮兮地竖起了一只食指，说了句： “秘密。” 巧笑倩兮的模样，倒是让林怀恩感到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力。 不过，虽然原夕暮在私底下是一副朋克少女、古灵精怪的模样，但表面上仍旧是一位面无表情的雪之妖精。 在回到剧组中后，林怀恩很明显地感觉到，原夕暮享受到了不亚于沈万山的注目礼。 只不过相比于对沈万山的敬畏，原夕暮遭受的注目礼，更多的是怀疑与揣测。 几乎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而对于这一切的暗中指点，原夕暮都面无表情地装作不知道，表现出远超她这个年龄的成熟与冷漠。 想到这样的视线，她已经整整经历了九年，林怀恩就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无视他人的闲言碎语与恶意中伤。 如果真的有人这么觉得，应该只是未曾站在过舆论场的正中心。 而考虑到，原夕暮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说出“想要成为自己”，就更加不得不感慨于她的意志与决心了。 在回到剧组后，原夕暮的父母过来，和她打了声招呼，似乎是不准备跟着她前往地下城的样子。 而从原夕暮的表情来看，这早就已经是惯例了。 说实话，从林怀恩的角度来说，原夕暮的父母，至少在对待原夕暮的时候，还是很关切与疼爱她的。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普通的父亲母亲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就像是很多父母一样，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原夕暮，才是正确的。 “溺爱，错误投影，过分期待……几乎能把身为一位父母能犯的所有错误都犯了。” 看到原夕暮穿着一套“脏兮兮”的探险者斗篷走过来，她的母亲立即就大声抱怨了起来，似乎离开了那套不合时宜的白色洋裙，原夕暮就已经离开了她对“夕阳汐雪”的想象。 而原夕暮的父亲虽然制止了她母亲的做作抱怨，却仍旧志得意满地向其他人夸耀，自己的女儿是“夕阳汐雪”，是沈万山老爷子找上门来，请求他们让原夕暮加入《风消逝于碧野》之间，他们才勉强同意的。 看着这俩表演欲强烈到，应该是他们去马戏团当小丑的“经纪人”，林怀恩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觉得他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原夕暮会说“能跟我那对财迷父母”相比了。 而原夕暮看着他俩的表演，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母亲递给她的大包零食，简单出声安抚了他俩一下，就扭头向林怀恩走了过来。 “快走。” 在原夕暮走过自己身边时，林怀恩听到她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剧组专门为几位主演安排的马车。 “呼——”走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原夕暮靠在马车上，立即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手中的零食包，她一脸嫌弃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看着她的样子，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 “这不是你最喜欢吃的零食吗？” 然而原夕暮瞥了他一眼：“自从九岁意外发胖之后，我就再也不吃甜食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他们早就不清楚我现在喜欢什么了。” “他们被夕阳汐雪的影子束缚在了过去，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复制《向日葵之梦》时的奇迹。” “说白了，不过是愚蠢的刻舟人罢了。” 听到原夕暮这么说，林怀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你不该和他们明说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之类的。” “但我是‘夕阳汐雪’啊。” 原夕暮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给林怀恩看了眼她的记事本：“从我的粉丝到我的父母，都知道我的年龄、身高、三围、喜欢的东西、爱听的歌曲——” “他们甚至会投票选出我每年最喜欢的曲奇饼干，然后再由我自己在投票前三的曲奇饼干中选一个——这样猜中的粉丝们，就会像是过节一样欢天喜地。”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原夕暮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太多抱怨，只是有些疲惫与认命。 毕竟作为7岁成名的童星，她的整个童年，估计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难怪她为什么一直想要“成为自己”，就连夕阳汐雪标志性的黑色长发，私底下一个人时，也要束成双股低马尾。 “那么你现在最喜欢吃什么东西？”林怀恩顺着她的意思，有些好奇地问道。 原夕暮看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牛肉干与盐焗鸡蛋——因为热量低。” 虽然不在乎演员的身份，但仍旧十分注意身材吗…… 林怀恩感到了有趣，对原夕暮的了解，也更深了一层。 在原夕暮的父母离开后，剧组终于开始行动。 整个剧组一共启动了四辆吉普车，以及两辆马车。 那两辆马车，既是剧组道具，也是地下城装备，甚至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是地下27层出产的飞马—— 在魔力浓度足够的情况下，它们甚至真的能够飞起来。 不过在地下10层这样的浓度下，估计只能短距离滑翔。 但即便如此，也是非常稀有的地下城生物了。 属于地下城的“原生物种”，虽然杀掉也能获得经验，但大多数探险者不愿意将这些没有太多攻击性的美丽生灵称之为“怪物”。 一匹飞马的价格大概在一百多万，虽然比一些纯血赛马还便宜一些，但仍旧要比一辆轿车要贵。 而类似这样的飞马，整个剧组一共有四匹。全部由“风行者”的探险者负责照料。 “在这方面，方舟控股的各种业务，相互融合得很好，不像‘百万控股’，在实际业务方面实在松散得厉害——不愧是三原色中的后起之秀。”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判断着“方舟控股”与“风行者”的实力，对比了一下“百万控股”与“开拓者”，他心中已然有了结论。 森妍她们在战斗能力上再优秀，也没法跟风行者这种能够同时协调上百人的大团队相比。 至少在林怀恩眼中，风行者的上百名探险者各司其职，井井有条，把整个剧组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而在“百万控股”宣告破产后，“方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三原色了。 “三原色已见其二……不知道‘鸿流’与‘天蓝社’的核心团队是什么样子……” 林怀恩在心中暗暗思索着，跟上了剧组的步伐。 包括原夕暮在内，整个剧组的核心演员一共有八位，分为“成年组”与“未成年组”，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 未成年组的马车上，有原夕暮、英弥玲、一位林怀恩不认识的大约只有六七岁的童星与她的母亲。 最后一位稍稍让林怀恩有些吃惊，居然是跟在英弥玲身后，唯一一位没有发言的亚麻色头发的女孩。 “刚才不好意思了，英弥玲与戴妃她们都没有恶意，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是我自己烤制的饼干，请随意品尝……” 林怀恩看着面前恭恭敬敬地向自己弯了弯腰的围裙少女，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这位名叫“玛莉拉”的女孩，给人的感觉，乍一看和爱莎多娃有些像，只不过更加恭敬与顺从，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 甚至林怀恩能够感觉出来，从某种意义上，“玛莉拉”在男生中的人气，会比“英弥玲”与“夕阳汐雪”更高。 既有母性，又像乖巧的妹妹，还很甜美温柔。 而她努力在塑造的人设，也很显然是这方面的。 林怀恩看了看玛莉拉手中的曲奇盒，抽出纸巾，包着手指拿了一块，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然后注意到马车上某人的视线，扭过头去，却看到原夕暮飞快地转过了头去。 “请上车吧，其他人还在后面等着。” 林怀恩看了看少女身后的小童星与她的母亲，随和地点了点头。 而玛莉拉看到林怀恩拿走自己的曲奇，虽然有些意外于林怀恩的平淡，但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麻烦你了。”就在林怀恩的搀扶下，跨上了马车。 而在同样扶着小童星与她的母亲登上马车后，林怀恩有些随意地转过身来。 却看到稍迟一步的英弥玲站在自己的身后。 圆脸的金发少女，眼睛还有些红润，但已经重新摆出恶狠狠的气势，似乎准备到马车上和原夕暮决一死战。 林怀恩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将手递给了她。 英弥玲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把他当成了夕阳汐雪的“帮凶”。 但她还是在林怀恩的搀扶下，抬腿迈上有些过高的马车台阶。 而整个过程中，卡特琳娜安排的女探险者，都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林怀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怀恩看着她笑了笑，欠了欠身体，走向后方的吉普车。 风行者没有安排他的位置，但林怀恩找了辆吉普车，随便挤了挤，就一路跟到了第五层。 在将随行的行礼放到女神庇护所内后，四辆吉普车就又返回1层，去运输其他还没过来的物资与剧组人员。 而林怀恩则在庇护所内，准备好原夕暮与自己的过夜设施，就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三七分头的制作人，就向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宣布，从第二天开始，剧组便将正式进入“浅层地下城”。 也就是地下六层。 “从地下城六层开始，常营地下城的地形会变得比较特殊，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行礼，请留在第五层，由风行者的探险者负责看守。” “剩下的三天路程，我们需要步行下去。” 制作人看着所有人，微微笑着说道。 而原夕暮她们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意外。 只有英弥玲明显地叹了口气，似乎很不喜欢运动的样子。 她甚至举起了手来，反问制作人道：“我们不是有飞马马车吗？就不能带着我们这些主演下去？” 很明显，制作人没有想到会有人唱反调，他愣了一下：“这个……” 还不等他出声解释，站在他身边的一位年轻男子，已经微笑着站了出来： “英弥玲小姐，您有所不知，飞马马车的性能在浅层地下城相当有限，仅仅只有马车还好，如果加上你们这些尊贵的夫人小姐，以现在这几匹飞马的能力，很可能在落地之前，就摔下去了——” “马车被摔坏了也就算了，惊扰到你们这些尊贵的夫人小姐就不好了。” 男子优雅地微笑着，全身浅白色的装备再加上那张英俊的面容，使得他整个都在发光一样，光彩夺目。 而看着男子的笑容，英弥玲原本还有些不满的表情“唰”地一下就红了。 林怀恩注意到她的耳根都变得红彤彤—— 然后像是一只怕生的小鸟一样，低声回答道：“如果是沐恩先生说的话……那我没问题。” 看到英弥玲这个样子，这位名为沐恩的男子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的目光在在场的几位主演身上，有些随意地扫过。 分别在玛莉拉与原夕暮身上略作停留。 随后停留在了林怀恩身上。 林怀恩注意到，当对方看着自己的时候，有些不起眼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和男子的视线对上了。 然后在几秒的注视之后，两个人缓慢而不起眼地，同时撇开了视线。 “是同类呢……” 林怀恩不起眼地笑了笑，他感受到了某种令人厌恶的熟悉气息。 第14章/摄光妖精 林怀恩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同类相憎的说法。 但他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 说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有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人”。 而三个“镜像人”中，若是有两个人见到了彼此。那么这两个人就会在三天内，因为各种事故，意外死去，而幸存下来的第三人，将获得两个死者的气运，在今后的人生中，心想事成，成就非凡。 在林怀恩看来，这个传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但他确实从那名白衣青年身上，感受到一种和自己的相似性。攫欝攫 比如说对服饰形象的品味，对武器的选择，对外塑造的人设，甚至是和其他人互动的方式上—— 都让林怀恩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我答应森妍，进入百万控股……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吧……”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感受。 只不过，无论是原夕暮，还是剧组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和沐恩的对视。 甚至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林怀恩和沐恩应该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人。 沐恩是整个剧组的男主演，也是“风行者”的王牌，是仅次于“三巨头”的团队核心。 而林怀恩是谁？ 一个已经没什么人气的女配演请的私人保镖而已。 然而无论林怀恩心中是怎么想的，剧组仍旧正常上路了。 将近两百多人的大型团队，分为十个小队分批次进入第六层。 在进入第六层之后，探险者也就离开了襁褓一样的极浅层，达到了更危险的浅层地下城。 在属性值上限提升的同时，团队的负重上限也大大提升，很多看起来非常沉重的剧组道具，用小拖车就可以很方便的运走。 为了在地下城内拍摄电影，方舟控股甚至准备了大型拖车与驮兽。 这种大型的拖车看起来像是个全封闭式的球形结构，除了可以在下层堆满道具之外，还可以让探险者等级不够高的剧组工作人员待在上层休息。 不过原夕暮在里面坐了一会就逃出来了。 “太颠了。”少女低声向着林怀恩抱怨道，“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准备这种运输工具——额外准备一个专门用来坐人的也好啊。” “大概是因为要压缩预算吧。” 林怀恩笑了笑，又看了眼拖车前端，正缓慢而稳定地向前行进中的驮兽。 “5层以下的浅层空间吗……” 林怀恩看着卡斯比尔兽的描述，向树藤走廊的外面望去。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地下城都应该是一种闷不透风、异常压抑的地方。 即便是常营第五层的地下树窟，或者盐10避难所的盐和十字路，这种高达十余米的宽阔洞窟，但给人的感觉，仍旧是高铁站一样的密闭空间。 然而常营六层，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透过树窟隧道类似窗户一样的孔洞向外望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影视公司，都会选择在地下城内拍摄电影了。 一只巨型蛾蜡蝉的幼虫猛地撞在树窟外的墙壁上，引起一阵惊呼的同时，也让整个树窟隧道抖动了两下，但还不等它飞走，一只类似螳螂的捕食者已经扑了过来，一爪砍在这只浑身都是白色蜡丝的美丽生物上，将它拖到了空中。 而在林怀恩的视线中，像是这样的捕食场景还有两三处。 而在更远的地方，是其他十几枚如同云柱一样直插绿色藤蔓穹顶的巨大藤蔓——或者用的说法——“巨木”。 而每只巨木之间，至少还有超过数公里的遥远间距，而在这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中，除了云气、巨木以及白光之外，林怀恩甚至看不出哪里才是地下城的边际与尽头。 是的，林怀恩他们所在的地方，或者说地下六层，并非像极浅层那样，是由藤蔓树窟组成的“地下隧道”，而是一片异常广阔的空间。 从藤蔓树窟的孔洞向外俯瞰，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天空”与无数飞舞角逐的巨型昆虫。 林怀恩甚至不敢肯定，他现在到底是到了地下，还是回到了地面，站到了东方明珠或者埃菲尔铁塔的最顶层。巘戅追哟huiy戅 “简直就像是世界树一样……不是吗。” 原夕暮走在林怀恩身边，看到他的目光一直透过藤蔓树窟的缝隙，看向外面，忍不住出声道。 “或许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将其称之为北欧传说中的世界之树。 毕竟，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也不会有数十只之多。 地下城就是地下城，超脱一切传说与常识的存在。 你甚至无法用异世界的逻辑，去理解地下城的构造。 而从第六层开始，林怀恩他们遇到的怪物，就从巨型蝉猴与复仇红蝉，变成了各种蚜虫之类的树栖掠食者。 它们大多是树窟外那些巨型昆虫的幼虫，还有一些类似传说中妖精一样的存在，但林怀恩他们还没有见过。 攫欝攫。 林怀恩看着他检索，附带搜索出来的，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博物学的检索方式，有点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理论上可以沿着每个词条内出现的陌生关键词不断检索下去。 但每个词条的内容都很笼统，并不会像技能那样，把每一个怪物的弱点与各种细节都罗列出来。 但是要避免意外与翻车，却也足够了。 比如说在风行者他们第一次遇到一种类似椿象的怪物时，他就在第一时间，从博物学的提示中，得知这种怪物会从腹部喷出大量刺激性毒雾，拉着原夕暮躲开了。 而几乎是在大约十几秒后，被风行者们围殴成重伤的怪物，就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将整个隧道都变成了一片黄茫茫的瘴气区。 巘戅阅笔趣戅。而被林怀恩拉开的原夕暮，看着大约十几米外，被毒雾喷了个正着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发出了低呼： “呜哇……好惨。” 在被毒雾碰到的第一时间，风行者的探险者们，与其他没有走远的剧组工作人员，就捂着脸部倒在了地上，惨叫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通红，眼睛肿得连睁都睁不开了。 而这场意外，惊动了位于前队的卡特琳娜，在带着大量医师赶来后，她先是怒斥了这只小队的领队，然后检查了下工作人员的受伤情况，安排内脏耐性较低的人，进入拖车内部休息。 同时加大了对乘坐着主演们的拖车的保护力度。 而在处置好伤员之后，卡特琳娜还特意找过来，过问了下原夕暮的情况。 “夕阳汐雪小姐。”她大步流行地走向位于队伍边缘的林怀恩两人，人未走到，声音已至：“刚才的情况你也见到了，我作为风行者的领队，建议你还是回到拖车上，那边的安保情况更健全。” 然而她的提议，却被原夕暮拒绝了。 “我觉得以林先生的能力，已经能够保护好我了。” 原夕暮摇了摇头。 她把玩着手中的微型摄像机，淡淡地说道：“而且我自己也是16级的红卡探险者，即便被毒雾喷到，也有足够的内脏耐性迅速解毒，大概一个晚上就能恢复正常，所以你不必太担心我。” “16级的旅法师吗……”听到原夕暮这么说，卡特琳娜微蹙，却没有再出言劝阻。 “我也只是提醒您一下，按照合同，我们要保护的只有整个剧组的安全。您的安危，理论上只有这位林怀恩先生能够负责。” 林怀恩听不出卡特琳娜是提醒还是威胁，但总而言之，在说完这段话之后，她看向林怀恩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只有我能负责你的安全么……”看着她的背影，林怀恩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感觉有些压力啊……” 然而原夕暮却并不在意，她摆弄着手中的摄影机，低头说道： “一开始的出行计划，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她说法。” “你别看卡特琳娜说话这么硬气，但她和剧组签订的合同，是要确保整个剧组的正常拍摄，如果我因为意外死亡或者重伤，她们仍旧得把我送回地面上复活，再快马加鞭把我送回摄影现场——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免责而已。” 说到这里，原夕暮把摄影机举到眼前，对准了林怀恩。 “更何况，你刚才做的不就很好吗，提前避开了危险，说明森妍姐她没有看错人。”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无奈。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其他人或许是真的是来拍电影的。 但原夕暮只是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前往常营第十层的金色花田探险，并且“顺带”地完成剧组的拍摄罢了。 换句话说，她始终在让自己更像是个“地下城探险者”而不是“夕阳汐雪”。 就在林怀恩已经逐渐搞清楚眼前的这名天才演员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原夕暮突然向两边看了看。 她们现在所在的这只队伍，正处于一片混乱中，探险者们正在处理伤员，以及收拾被巨型椿象弄乱的道具。 而原夕暮看到没有人有功夫注意到自己，突然将手持摄影机放进了背包里，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用黑色幕布罩着的玻璃罩笼。 “对了，之前跟你说的，要给你看的好东西——”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怀恩身边。 “锵锵锵锵——” 一把拽掉了玻璃罩笼上的黑色幕布：“摄光妖精！” 林怀恩愣了下。 博物学技能自动启动，却只显示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这是什么？”林怀恩有些好奇地戳了戳眼前的玻璃罩子。 “摄光妖精啊！” 而原夕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林怀恩，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不，名字我已经知道了，但它有什么作用？” 林怀恩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体，仔细看了下玻璃罩笼。 直到原夕暮掀起幕布，他才注意到，在玻璃罩笼内，有一个二十公分左右高的小生物。 它有点像是一个裸体的小女孩，长着四对薄薄的翅膀，就像是欧洲传说中的“妖精”。但和奇幻故事里的“妖精”相比，这只浑身都包裹在白色微光中的“摄光妖精”，则显得异常的呆滞。 碧蓝色的眼瞳一片空洞，而即便被关在玻璃罩笼里，也不会挣扎，只会随着玻璃罩笼的摇晃，而自行维持着平衡以及与玻璃罩之间的距离。攫欝攫 而除此之外，这只“摄光妖精”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怀中抱着的那枚白色水晶了。 可以看到这只白色水晶，已经有一半以上，都变成了蓝色。 而原夕暮看到林怀恩如此仔细地观察着摄光妖精，仍旧毫无反应之后，才终于真的意识到，林怀恩并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这只名叫“摄光妖精”的生物想要看自己失望的表情，而是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 不过，她确实很失望。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连国外最顶级的地下城摄影师也梦寐以求的摄光妖精，你居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早知道我就不拿出来给你看了！” “所以它到底有什么用？既然是地下城摄影师梦寐以求的……拍电影的？” 林怀恩有些稀里糊涂地猜测道。 原夕暮没有解释，而从怀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软布小包。 打开后，林怀恩看到，里面装着十枚金色镶边的银戒指。 原夕暮将十枚戒指全部戴到手上，向林怀恩展示了下，随后打开了玻璃罩笼。 只见她微微勾了勾手指，那只神情呆滞的摄光妖精突然活跃了起来。 它抖了抖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将怀中的发光水晶对准了林怀恩。 然后，身上白光一闪，突然消失了。 林怀恩略微吃了一惊，但却能感受得到妖精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自己面前的这只生物，但原夕暮却只是轻轻一勾十指，妖精就消逝在了他的感知之外。 “怎么样？”原夕暮有些洋洋得意地向林怀恩炫耀道：“十轴变换，超低魔力功耗，自带抖动稳定，10八00p光学摄影。” “飞行时速367公里，并附带金阶的光学隐身，可以追着高铁拍摄全空域地图！” “你猜猜看，为了买到它，一共花了我多少钱！”巘戅英雄联盟戅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15章/玛莉拉 “十万？”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按照他的理解，一台数码相机的价格也就几千块钱，即便是非常专业的摄影设备也不会超过十万，不过如果考虑到这东西有点像是附带摄影功能的无人机，还是地下城出产的…… 他果断修正了自己的说法：“五十万！” 看着林怀恩竖起五根手指，原夕暮用手指捂着嘴，小声窃笑了起来： “少了一个零。” “五百万？？？” 林怀恩震惊了。 当他脱口说出“五十万”的时候，他就从原夕暮的表情上，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报价居然差出去一个零。 至少按照他的想法，摄光妖精的价格，即便比50万还高，但也不会超过两百万，至少不应该超过三百万。 但很明显，他的金钱感，比起摄光妖精的真正价值，差得太远。 原夕暮得意洋洋地甩着头发。 “确切地来说，是九百七十万。” “其中六百八十万是本体，然后再加上操控与母片导出设备，总共一千万。” “你这……也太浪费钱了吧……” 林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跟原夕暮比起来，许沁那种对千元以下的东西没概念的消费习惯，都只能叫小巫见大巫了。 至于他自己…… 呵呵。 天知道在不久之前，他还在数着手上的几千元钱过日子。 而原夕暮用来购买摄光精灵的消费，足够他用一辈子了。 但……对于原夕暮而言，这或许只是她的一次出场费，或者随手就能花掉的零花钱。 果然，原夕暮有些不熟练地操控着摄光精灵，让它落到自己的肩膀上。 “还好吧，为了前往地下城，我偷偷攒了三千多万，现在还只用了三分之一。更何况，摄光妖精本来就是地下城内公认的最佳拍摄器材，你可以认为我这是在购买生产资料。” 听到原夕暮的说法，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他想了想，决定提醒她一下： “既然是生产资料，你打算多长时间回本？” “呃……”听到林怀恩这么问，原夕暮愣了一下，神气兮兮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上个月的频道收入只有两百多……我算算看……” 1000万除以200是5万，5万个月是多少年来着…… 林怀恩听到她在小声嘀咕。 不过当听到她说月收入200的时候，林怀恩就知道，生产资料什么的，都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人类的一生也不过只有3万天左右，可以用来挣钱的也就是其中的1万天，而原夕暮大概每天要挣900元，一个月挣2万7千元，才能在退休之前，收回全部的九百七十万的设备投资。 “然而实际算法还没那么简单……按照基准利率5来算，你至少每年要回本50万元，才能算是收支平衡。” 林怀恩好歹是当过上市公司的文职人员，知道货币本身就在轻度通货膨胀，因此任何追不上通货膨胀率的投资，都相当于在不断缩水。 最后用基准利率乘以总投资金额，就是一笔投资的最低回报率。 这也就是“永续年金”。 而一年50万的年利润，无论怎么看，以“希区柯克的女仆长”目前的盈利状况而言，都没可能达到。 而原夕暮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即便想要辩解，她还是压低了嗓音： “我这不是在初创阶段吗……我好歹是前天才童星——夕阳汐雪！这点回报率我还是有信心能达到的！” 不过说到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承认了：“反正我以前挣了那么多钱，除了买买衣服外，就不知道怎么花。” “我每个月的零花钱十万多，除去最初的几年，后面根本就用不掉，我随便买了几家地下城探险公司的股票，不知道怎么着，就三千多万了。” “花钱买设备，总要比到处浪费、骄奢淫逸要好吧？” 原夕暮的挣钱方法，能把大多数投资人气死。 但她就像是绝大多数的企业家一样，都是乘上了时势的顺风车。 最近几年是国内地下城产业发展最迅速的时候，相关上市公司的股票，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但既然有人赚钱，自然也会有人失钱，原夕暮作为十几岁的高中生，能在股市上挣到钱，也又一定的运气成分，所以她自己也很清楚这点。 “我名下的股票还有一千多万，不过现在已经交给我父母打理了，只有这三千万，算是我的启动资金，随便怎么花都行。” 听到原夕暮这么说，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吧。” 看来一千多万的巨款，对他而言，已经是一辈子的财富。 但对于原夕暮而言，就真的只是零花钱。 不过经此一事，他也彻底明白，现在的原夕暮，至少也算是半个资产阶级，和他这样的普通人确实不太一样。 “至少三观还算正常。” 林怀恩看着正在跃跃欲试地指挥着摄光妖精到处拍摄的原夕暮，忍不住有些感慨。 “应该说，不愧是森妍交际圈里的人吗……” 他颇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常营地下城那段时间的经历，其实让他接触了到很多平时根本不可能有往来的一群人。 森妍就不用说了，前企业高管的大小姐，往来无白丁，谈笑皆名媛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就连邵警官与袁小乐，都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根据鹿副官的说法，邵警官很快就会升上去，在地下城协会的官方体系中，也算是他的一条人脉了。 当然，类似于贪污腐败之类的，他就别想了，既然有乾这种虹技能，那么邵警官的本性如何，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几乎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但至少类似怪物潮涌的事情，他肯定能提前好几天，从鹿副官那里得知一星半点的端倪。 而袁小乐看起来没前两者那么直接，但至少也是荒野之家上的万分精华贴大佬，本身还是中科大的历史生物系毕业生，长远来看，也有可能发展出一片有价值的人脉。 “相比之下，我这种孤家寡人，就只能抱紧她们三个的大腿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叹了口气，感到了自身的微薄。 “不过说起来，我的人脉有哪些？许沁学姐？木乃伊剑士？之前的老同事，在公司垮台之后，就树倒猢狲散了……能用上的不多啊。” 林怀恩下意识地思考着，却被原夕暮拍了拍肩膀。 “这个东西给你。”少女从怀里掏出一片还残留着体香的，类似单片眼镜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忍住了放到鼻子底下闻一闻的冲动。 “摄光妖精的拍摄视窗，你可以认为是同步的影像传输装置，一共有三枚，我多做了两枚备用。” 原夕暮一边解释，一边示意林怀恩将眼镜戴上。 林怀恩按照她的指示，将单片眼镜戴到了右眼上。 镜片中，显示着的，是飞行在空中的俯瞰视角。他立即有点头晕，右眼里的影像，不仅速度很快，而且距离地面也有些距离。 而他下意识地看了原夕暮一眼，在少女的脸上，也戴着一副同样的单片眼镜。 而原夕暮颇为得意地向他炫耀道：“不错吧，共享视野，你如果有什么想拍的东西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操控摄光妖精，让它来个360度环绕拍摄。” 林怀恩几乎立即就意识到，这个东西的价值： “现在，以你的魔力，能够操控它飞行多久？” 本来他还觉得摄光妖精一千多万的价值，都快赶得上一级遗物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即便没有摄影的功能，对于一般探险者而言，摄光妖精也是一件神器级别的装备！ 而原夕暮很明显没像林怀恩那样想那么深，她歪了歪脑袋，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答道： “一直拍摄的话，三四天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她让摄光妖精飞到她手掌上，露出怀中抱着的的蓝白水晶：“不过拍摄视频需要用到摄光水晶，一枚水晶大概可以储存六个小时左右的视频母片，然后就必须更换。” 说到这里，原夕暮指了指手中妖精抱着的水晶：“当这块水晶完全变成蓝色的时候，就说明要更换了。” “摄光水晶要多少钱？”林怀恩看了看妖精手中已经变了一半颜色的水晶下意识地问道。 “三万元一枚。”原夕暮神情轻巧地说道：“只不过是普通的三级遗物而已。” “三万元一枚吗……”林怀恩揉了揉额头，作为一名每个月都要烧掉10万元左右的人，他自知没资格在耗材方面说别人，“在地下城道具里，确实算得上‘普通’了。”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而且，我买下摄光妖精的目的，主要也不是为了电影与剪辑——虽然这方面的工作我也确实想做。” “但更多还是为了直播。” 原夕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可以听自己聊这些事情的人，抓着林怀恩就是一阵倾述： “利用摄光妖精的飞行与隐身能力，我们可以做到很多很棒的直播效果！至少要比很多lg的上传博主强！” “而如果能将直播镜头，直接传导到直播平台上，就连水晶都不需要了！” “直接转化成数据发送出去，直播平台会将直播推流自动储存成低分辨率的视频。” “我现在还在调试设备，大概明天，最迟后天，就可以进行试播了。” 听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有些惊讶。 他本来已经很高看“希区柯克的女仆长”了，但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夕阳汐雪”对地下城直播的认真劲与技术力了。 他想了想，开始认真地帮少女找问题：“魔力与操作怎么样？又是要直播，又是要控制镜头，对于魔力素质与思维记忆的要求都很高吧？” 而原夕暮点了点头，神情间也颇为严肃。 很显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根据调试时的情况，我现在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左右的直播推流。” “而等到正式直播，我会用上晶核与魔力药剂，应该能够将直播时长，勉强维持在一小时。” 原夕暮说到这里时，神情已经变得相当严峻。 看来对她而言，这也是“战斗”，她和地下城的“战斗”： 而在这方面，林怀恩则完全帮不上忙。 于是他只得有些无奈地祝福她道： “希望到时候，能够一切顺利吧……” 说实话，对于“夕阳汐雪”准备去地下城，当探险直播主这件事，林怀恩不能说没有疑惑。 但他并非不能理解原夕暮的想法。 因为在痴迷地下城这件事上，相比原夕暮，许沁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个人都有点像是在现实社会已经找不到存在意义的超级天才，于是就对“地下城”这个位于人类文明之外的事物，产生了异常的执着。 如果说，林怀恩这样的失业者，是被现代文明逼入了地下城，而许沁与原夕暮就是在主动追寻着地下城。 对于这样的人们，林怀恩不能不说心生困惑，但在困惑之余，他也会心生尊敬。 “在达到人类文明的顶点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迈向荒野吗……” “所以，人类文明的边际线，总是在天才们的手中得以改变……” 林怀恩看着营地角落里，正低头趴在桌子上，不断剪辑着视频的原夕暮，下意识地吸着手中的速食果冻。 自从在怪物潮涌中吃过这种速食产品之后，他就有些沉迷这些水果味的小玩意。 而另一方面，从很久之前，他就有立志要成为许沁的助手。 他自己虽然不是“天才”，但是要帮助这些“天才们”，却也问题不大。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跟在许沁身边给她当助理。 但是许沁第一年研究考试落档之后，他就没心情考研，出来工作了。 “结果没想到，没当成‘助理’，倒是以另外一种身份成为‘助手’了。” 林怀恩将手中的果冻包装袋拧好，塞回了背包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看着热热闹闹的探险者营地，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定位，重新确认清楚：“只要学姐她们还生活在地面上，我就要为了保护她们而战。” “怪物潮涌也好，盐之女神也罢……我会搞清楚地下城的真相，让地面世界的人们看清楚它的真面目，然后无论是消灭它们，还是利用它们，都将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看了看原夕暮那边，觉得似乎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于是他转了个身，想要回帐篷休息。 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位有些眼熟的女生。 “啊……！”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向后退却着，摇摇欲坠。 而眼见着她左脚绊在了右脚上，林怀恩连忙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站在我的身后。” 他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脸颊说道。 而少女双手捂在胸前，胸口急促地起伏着，耳朵涨得通红。 但她还是从嗓子里小声挤出了道歉声：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距离你那么近……” 所以，即便是林怀恩也不得不承认。 相当可爱。 他退后了一步，扶着玛莉拉身体，帮她站稳。 在站住脚之后，玛莉拉立即后退了一步，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低头向林怀恩弯下了腰： “真的，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看到再次道歉的少女，林怀恩忍不住挠了挠脖子： “不，没关系。之前你已经道过歉了。” “不过你站在我身后，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想了想，很少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背后那么近的距离，还能够让他无法察觉。 而这位似乎是在存在感方面有些欠缺的温柔少女，稍微犹豫了一下。 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 第16章/孤独 玛莉拉又习惯性地欠了欠身体。 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是想来问下您，夕阳汐雪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待在拖车上，是因为我和英弥玲小姐得罪了她吗？” 啊这……你们之前都快骑脸了，现在才来问这件事吗…… 攫欝攫。或许是看到林怀恩的奇怪表情，意识到了他的意思，玛莉拉慌忙道歉道： “不好意思！我知道问这个或许会有些奇怪……但是我和英弥玲小姐都不是有意要和夕阳汐雪小姐吵起来的！如果之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可以道歉……不过在道歉之前，我想问问林先生你的想法，毕竟您作为旁观者，或许会看得更清楚一些。” 确实。 林怀恩点了点头，从他的视角来看，夕阳汐雪并不能说完全没有错误。 但“拒别人于千里之外”，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选择。 同样作为“没朋友系列人类”，林怀恩完全不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 说白了，虽然并不知道玛莉拉怎么样想的，但英弥玲的演技，应该还没到能够被原夕暮打自心底地认可的程度。 虽然从英弥玲的角度来算，她现在在演艺圈的成绩，已经足够和夕阳汐雪平起平坐了。 但从原夕暮的角度来算，两个人关系的重点从来不是成绩，而是彼此的想法与价值认同。 所以林怀恩想了想，并不准备明说。 毕竟，从不能理解的人的角度而言，这就只是夕阳汐雪的“傲慢”： 如果原夕暮有一天想将这件事说清楚，那么还是交给她自己。 他只是“旁观者”，也终究是“旁观者”。 不会热心插足到“主演”的舞台上去。 所以他点了点头，将原夕暮之前和他说的说法，拿了出来： “她跟我说，是因为拖车上太颠，所以她才受不了，逃出来了。” “拖车上太颠？！”玛莉拉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愣了愣，然后捂住了嘴：“但是拖车里有厚厚的垫子……而且还有各种减震法术……”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停住了。 而林怀恩也反应了过来：“啊……原来只是借口吗……” “嗯……”玛莉拉放下手，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我完全没想到‘夕阳汐雪’小姐会说谎……而且夕阳汐雪小姐这么说，是不是想跟您在一起？” 说到这里，玛莉拉偷偷瞄了眼林怀恩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耳根有些羞红。 但林怀恩只是想了想，就严词拒绝了：“不，我觉得她单纯是比较喜欢地下城，所以想出来拍点素材，你看，她现在就在剪辑视频。” 他指着远处角落里的原夕暮，从他们的角度，原夕暮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对着他们坐着，完全看不到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有什么。 只有发光的屏幕反射到她的脸上，照亮了她认真的表情。 听到林怀恩的解释，玛莉拉有些磕磕绊绊地反应了过来： “剪、剪辑视频吗……夕阳汐雪小姐还真是爱好广泛……” “我只记得她会唱歌、料理、弹钢琴、编曲以及绘画，但没想到她连视频剪辑都会……” “而且，夕阳汐雪在抖鱼上有一个频道……难道说，上面的视频，都是夕阳汐雪小姐自己剪辑的吗？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林怀恩没想到，玛莉拉居然也看过夕阳汐雪父母在抖鱼上运营的那个频道。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解释道： “唔……剪辑是她的个人兴趣，似乎是可以帮助她理解导演的镜头语言，对演技有帮助。” 这些并非夕阳汐雪频道上的，而是“希区柯克的女仆长”上的频道简介里提到的内容。 而玛莉拉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双手合十，有些憧憬地说道： “这样啊……夕阳汐雪小姐的演技，在我们这些年轻演员里，确实出类拔萃……” “以前我有幸和她合作过……那太过卓越的演技，甚至让导演不得不委婉地提醒她，她的表现太过抢眼，破坏了整个电影的角色平衡……最后不得不使用大量的背影与侧面镜头，才完成了电影剪辑，完全没有体现出夕阳汐雪的魅力呢……” 听到玛莉拉的说法，林怀恩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夸张，他之前虽然看出来，其他主演的演技，和夕阳汐雪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但仍旧没想到，在真实的片场里，导演与夕阳汐雪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说实话，这种感觉，已经有点接近于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了。 所以玛莉拉点了点头，也显得异常地忧心： “对，所以夕阳汐雪小姐现在才会开始研究剪辑技术吧……她或许是觉得，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在影视圈内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 厺厽 ౎八下文'八 八xwx.co 厺厽。“不过说实话，这次的演员阵容，也很普通，不知道夕阳汐雪小姐，打算怎么应对其他人的演技。” 说到这里，玛莉拉轻轻拍着胸口，一脸的侥幸：“幸好我不用和夕阳汐雪演对手戏……真是太可怕了，我经常能够看到演员，被夕阳汐雪小姐的气场完全压制住……” “次数多了，对心脏真的不好，仅我所知，就有两位演员，在近距离经历过夕阳汐雪小姐的演技之后，觉得自己没有才能，放弃了当演员呢……” 看着一脸庆幸的玛莉拉，林怀恩点了点头，似乎是在附和一样说道： 巘戅戅。 “确实，天才都是孤独的呢。” 送走了玛莉拉之后，林怀恩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了。攫欝攫 夜间整个营地的安保工作，都由风行者负责。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可可召唤出来，让它附在了原夕暮的帐篷里。 说实话，这个技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只要可可没有超过他一百米，他就不需要担心原夕暮或者自己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遭到攻击。 咒骸不需要睡觉，白天战斗完，晚上可以继续当哨兵，夜视能力、隐蔽能力、听觉与嗅觉都是人类的数倍。 或许这才是可可这只咒骸的最强用法—— 也就是守夜。 不过，因为将可可派遣到远离自己的地方，林怀恩才发现一件事情。 那就是，可可并非不需要进食，而是需要消耗他的魔力。 只不过这个吸取魔力的过程是夜间完成的，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在去喊原夕暮起床的时候，他偷偷接回了隐藏在帐篷阴影里的可可，然后一上午的时间，他的魔力都在不断下降，直到陆陆续续下降了250多点，才彻底停止。 而这么多魔力，正是他上一次召唤可可时所消耗的魔力。 “这个新发现……不能说完全没影响，至少问题不大。” 林怀恩想了想，大概只有在连续战斗好几天，并且因为某些原因，魔力连续消耗过度的情况下，可可这种吸取魔力的特性，才会影响到他吧…… 如果他是法师型探险者，可能还会难受点，毕竟根据蓝染的说法，使用魔力药剂本来就是对身体潜力的透支，即便休息一整夜，也没法恢复全部魔力的情况也蛮多的。 但他属于魔力素质很高的剑士型探险者，这点魔力抽取，对他而言，就很无伤大雅。 “不要只依赖一种战斗形式吗……深层地下城能够依赖的只有我和我的队友，每一份力量，都代表了一份生存空间……” 林怀恩看着自己不断下降，又不断恢复的魔力值，暗自思索着，跟着剧组继续前进。 从今天开始，剧组，就会进入第八层的中间段。 也就是俗称的“黎明之森”。 常营地下城第六层到第十层，一共分为五层。 整个第五层大约有数十个入口，可以通过巨木外围缠绕着的树藤隧道，抵达第十层的“地面”。 从第六层开始，整个巨木之森被划分为、、、、以及五层。 每层的采光状况，以及生态情况都会发生一定的改变。 至少从林怀恩的角度来看，随着剧组越来越深入底层，巨木之森内的采光情况也在逐渐变差。 如果说与的采光情况还比较正常，藤蔓树窟内的怪物还以各种巨型昆虫为主，那么从黎明层开始，树窟隧道，就开始被笼罩在一层黯淡的薄雾中。 这层薄雾遮蔽了树藤墙壁上散发出来的微光，让树窟隧道内变得像是黎明时的光线一样昏暗。巘戅妙笔库戅 同时，在黎明层出没的怪物，也从巨型昆虫，向各种精怪开始过渡。 之前他用提前检索到的“莓树妖”也出现了，她们坐在树窟外的枝杈上，盯着过路的探险者们，既不攻击，也不接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前进。 而除了光线与怪物外，巨木外附着的藤蔓也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壮，甚至从树窟通道延伸出去，在空中组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拼盘与花园。 “这次，沈导演他们，该不会是想在这些空中花园上拍摄镜头吧？” 林怀恩看着隧道外的虚空，忍不住有点打哆嗦。 在剧组给他的行程单里，整个剧组的行程安排共天，其中前两天都是在路上，从第三天开始，就会抵达第一个取景地了。 也就是今天，“黎明之森”。 而走在他身边的原夕暮摇了摇头，否认了林怀恩的想法：“只是空中花园的话，完全没必要前往地下城内进行拍摄——对于电影团队来说，预算支出最大的一块，就是实景的搭建，比如说耗费30亿搭建的影视城，的四万方北方屋顶……在与互动比较多的地方，特效制作还是没法和实景相比。” “这里是我的剧本，你可以拿去看一下，对我接下来要拍的东西，应该会有一定的帮助。”厺厽 妙౎八库 miao 八iku.com 厺厽 原夕暮说着，将一本厚厚的台词本递给了他。 林怀恩有些惊讶，没想到，台词本居然会有那么厚。 但直到翻开原夕暮的台词本之后，他才意识到原夕暮的这本台词本，应该是特制的。 第17章/剧本 在原夕暮递给林怀恩的台词本里，不仅附带了大量的批注，还找了很多资料图片。 可以看出来，这本台词本因为被重新装订了很多次，所以在书脊的地方，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了。 林怀恩打开台词本，简单翻了翻。 《风消逝于碧野》的故事梗概，他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简而言之，《风逝》的原作是一本畅销幻想小说，而故事的发生地，位于深层地下城大约37层左右，那里有一处由地下城原住民组成的巨木之国。 而根据原夕暮加进去的设定图片来看，这个巨木国的国家体系与艺术风格，有点像是古代东京，有着很强烈的幕府风格。 换句话说，就是整个国家都由一位将军掌控着，是一个阶级森严的古代封建国家。 而将军的女儿，被称之为“公主”。 而这个公主，就是英弥玲所扮演的女主角。 原作小说里的公主是黑发黑眼的清冷角色，有点像是现实里的原夕暮——也就是真实版夕阳汐雪给人的感觉。 但在方舟控股买下原作版权后，就将公主的形象，改成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说实话，除去气质与人设方面的因素，改造后的将军女儿——也就是由英弥玲扮演的女主角，定妆照还是蛮合适的。 而可以感觉到，方舟控股之所以特意将女主角改造成金发的欧洲人，就是为了突出女主角在全员黑发的配角中的存在感。 在这方面，夕阳汐雪的剧照视觉感，并不特别突出—— 至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一群黑发黑眼的东方人角色中，瞬间抓出夕阳汐雪的存在。 而《风消逝于碧野》中的故事，又有大量的群演与配角。 他们围绕着将军与公主，以烘托气氛。 视觉感不够出彩，就很难让观众第一时间感受到公主的存在。 而另一方面，《风消逝于碧野》的故事，有很典型的大河剧特征，只不过在主角方面，从常见的浪人角色，换成了来自于地面世界的探险者—— 也就是沐恩所扮演的“风行者”小队的队长兼王牌“沐恩”。 这方面，剧组方面，对原作的魔改，也很严重。 甚至就连主角名，都从原作的“徐侠客”，改成了“沐恩”。 而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就很简单了。 沐恩所率领的风行者小队，进入37层后，就抵达了巨木国，他们一边惊讶于这里完全就像是古代东京时的社会面貌，一边寻找留宿地点，结果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就被一位女性小偷盯上，撞了个正着。 这个女性小偷，正是由原夕暮扮演的第一女配角“风枫”。 而风枫在偷走沐恩的钱包之后，就遭到了沐恩他们的围追堵截。 而当一身冷汗的沐恩抓住风枫，从她身上搜出来钱包后，观众才知道，钱包里放着的，正是沐恩的地下城通行证—— 如果风枫拿着沐恩的钱包脱离他超过一百米，沐恩的通行证就会自动激活，整个风行者小队，也不得不立即返回地面。 幸好他们及时抓住了风枫，才避免了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而在找回通行证之后，沐恩就表现出了他身为主角的宽宏大度，让队友放开风枫，同时掏出几枚晶核递给了少女。 然而少女看了他一眼，却推开他的施舍，毫不犹豫地逃走了。 而镜头一转，视角来到了巨木之森的一处高台上，而这处高台的主人，正是英弥玲所扮演的巨木国将军女儿的闺房。 而之前的小偷“风枫”，出现在公主的面前，而从公主与风枫的对话中，观众可以得知，原来这位少女并非是真正的小偷——或者说，她只是一位前小偷——在风枫八岁左右的时候，她因为偷窃财物，被贵族抓到，而就在她要被斩去一只手臂的时候，从旁路过的公主将其救下，将其收为侍女。而为了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小风枫接受了将军府最为残酷的刺客训练，成了公主的近侍兼替身。 而风枫前去骚扰沐恩他们的原因，正是公主的授意。 原来，公主身为将军的女儿，经常听将军他们谈论来自外界的探险者，而公主自己又不能离开身为将军府的“主树”，因此就经常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眺望巨木国集市中来来往往的探险者，派出风枫对其进行恶作剧，为她表演一出出“猴剧”。 而探险者在被风枫偷走钱包后，往往要很长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即便立即反应过来，也很难在密集的人流中，追上风枫，把钱包以及失窃品找回来。 久而久之，公主的闺房里，已经堆满了各种来自地面世界的收藏品。 而公主本人，也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外界痴”。 她憧憬着地面文明的神奇与瑰丽，也好奇于能够发现风枫的沐恩等人的真实实力。 于是她决定借用将军的权势，将沐恩等人召集到皇宫内，与他们近距离交流地面世界的情况。 然而就在公主面见沐恩等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将军府内发生了叛乱，叛徒们杀掉了将军，并且想要将将军的女儿“公主”找出来，也一并杀掉，斩草除根。 于是刚刚和公主认识没多久的沐恩等人，就决定与风枫一起，保护着这位对地面文明异常感兴趣的“外界痴”公主，杀出皇宫，躲到巨木国的国都之外。 而国都外的荒野里，没有巨木国结界的保护，到处都是怪物。 而在他们的背后，还有叛徒们的追兵。 沐恩与风枫且战且退，逃命期间，风枫受了重伤，接受了她一直拒绝的，来自地面文明的药物。 而公主也在父亲死去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决定和沐恩一起前往地面世界，去寻找新的家园。 “简而言之，就是一部能够极大满足观众虚荣心的商业作品。” 原夕暮歪了歪脑袋，适时地说道：“将探险者包装成‘救世主’，拯救那里的地下原住民，并且还会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 “是一部典型的方舟系地下城大片， “但是这部剧最后死人了。”林怀恩皱着眉头，指着原夕暮所扮演的角色“风枫”说道，“你扮演的这个角色，最后死在了和叛军的决战里，孤身一人留在原野上，为沐恩与公主两人断后，并且惨死在叛军的围攻中……” “所以片名才会叫《风消逝于碧野》之中啊。” 然而原夕暮对此却有些不以为意：“就是这段情节，原作小说才成了热卖作品，很多人喜欢风枫这个角色多过公主本人——连我在读了原作小说之后，也更喜欢风枫一些。” 说到这里，原夕暮话锋一转：“而且，你从剧本上就能看出来，风枫这个角色，代表着巨木国内的保守主义者，她虽然帮助了公主与沐恩等人，但本身却拒绝来自地面上的文化。直到最后，才终于意识到了文化交流的重要性，献出自身的性命，为沐恩与公主所代表的文明交流之火，点燃火种——” “这样的剧情设置，也算是王道商业作品的一部分了。”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窃笑起来：“而且，这种设置，你也可以认为，就是在催促那些拒绝与地下城文明交流的保守主义者赶紧去死，他们活着就是在为地面文明与地下文明之间的交流当阻碍。” “阻碍消失了，文明交流之风，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听到原夕暮最后似乎别有所指地暗示，林怀恩皱了皱额头。说实话，对于地下城系的商业电影，他看得很少，但仅从剧本来说，这部冲突很激烈，节奏很明快，还有很多商业人文要素的地下城大片，想票房卖座，收回成本，应该没太多问题。 但是，让他觉得不适的，却是整个作品的主旨。 “文明交流之风么……” “和什么样的文明？《银色女皇》还是‘盐之女神’？” 或许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这两个事件，林怀恩才没法像是普通观众一样，轻轻松松地享受这部作品给他带来的感动。 “《风消逝于碧野》之中么……如果消逝的是‘文明交流之风’就好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想到。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正是这部电影里，被批判成“风枫”的保守主义者。 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向原夕暮：“常营地下城第37层，真的有一个巨木国吗？” “我也不清楚。”对于林怀恩的询问，原夕暮也摇了摇头：“不过从35层开始，全世界的地下城就连通在一起了，如果第37层有一个类似巨木国这样的地下城文明，应该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说到底，最后还是虚构的吗……”林怀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毕竟是幻想小说啊。” 原夕暮有些不以为意的回答道，“读者喜欢看什么，作者就写什么，这很正常。” 就在林怀恩和原夕暮讨论《风消逝于碧野》的剧本内容的时候，剧组也抵达了第一个取景点。 这里是巨木的树心，是围绕着一丛巨大的，像是囚笼一样的木质结构，建立起来的藤蔓花园。 差不多有数百米宽。 和黎明层的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的光线要明亮很多，整个树心花园，都呈现出一种耀眼的淡金色，而翠绿的藤蔓，以及树心藤蔓上零零落落地散布着的莓树妖，都将这里妆点得像是妖精之国的花园一样。 而原夕暮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主动解释道：“这里本来是黎明层荒野之心的所在地，但在镇守者被击破之后，就暂时空了下来。” “按照以前的经验，浅层区的荒野之心，必须耗费上四五年的时间才能重信孵化出来。所以后期剪辑的时候，会在树心的位置上，加上荒野之心还存在时的特效。” 林怀恩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很大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想法。 “啊啊啊——” 有人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天才一秒：.uhe 第18章/人选 玛莉拉站在伤者的身边，脸色苍白地捂着嘴，辩解道： “我只是想问问他妖精手上的果实是不是可以吃……” 结果引起了莓树妖的警惕，向伤者发动攻击了吗…… 林怀恩看着倒在地上，捂着眼，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中的高大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听到这边的动静，卡特琳娜也走了过来。 她面色严峻地大声质问道：“我不是说了吗？！莓树妖会攻击心中怀有邪念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攻击莓树妖！更别说摘除她们的果实了！你们怎么还是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看到卡特琳娜，有风行者的探险者慌忙走过去，轻声和她汇报了什么。 而卡特琳娜倾听完，面色严峻地点了点头：“剧组找的编外顾问吗……不了解地下城这边的情况……不过遵从我的命令，任何具有攻击能力的人，都不要再接近莓树妖十米之内了！” “至于受伤的这个人。”卡特琳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抬下去，让医师看看情况。” 而原夕暮看了看远处的那个人，没什么意外地摇了摇头：“居然敢去招惹玛莉拉……真是色胆包天啊……这下遭到教训了吧。” 听到原夕暮这么说，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招惹到玛莉拉？怎么回事，那个温和的小丫头，难道说很恐怖吗？” 在林怀恩的印象里，玛莉拉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柔柔弱弱的，虽然有些话语会让他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舒服，却还不至于多想。 但原夕暮却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地说道：“在学校里，我们班上的女生都知道，相比英弥玲，玛莉拉才更不好惹。” “英弥玲性格比较耿直，真的惹到她了，也就是当面找你麻烦，因为有老师与经纪公司撑腰，她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倒不如说，英弥玲心中的‘给人一点教训’，还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上，也就是‘当面羞辱，背后嘲讽’那一套。” “但玛莉拉不一样。”说到这里，原夕暮的表情居然也显得有些凝重：“在加入英弥玲团体之前，玛莉拉就被同经纪公司的几个女生盯上了，一直在找她麻烦。” “结果这几个女生，要么是出了意外，要么就被班上的同学当成了欺凌对象——甚至连英弥玲在知道这些事情后，还重新找上她们，帮玛莉拉出气……” “所以说，玛莉拉很擅长利用自己弱势的立场，激发其他人的保护欲？” 听到这里，林怀恩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原夕暮的意思。 而原夕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是觉得没那么简单，我和玛莉拉没起过冲突，但我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玛莉拉与其说是善于利用自己的弱势立场，来激发别人的保护欲——倒不如说是，她很擅长以配角的身份，去驱动其他人的行动——” 原夕暮想了想，试图向林怀恩说清楚这个概念：“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理解……” “在剧作理论上，主角的每个行动，通常并不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 “因为观众不是角色，所以观众无法感同身受地去理解角色的内心想法，所以编剧通常会通过一些外界的冲突与环境，去驱动角色做出一些他想让角色去做的事情。” “比如说被上司辞退，遇到癌症之类，这些都是角色的动机与驱动力。” “与此同时，角色在试图跨越某种障碍，去进行正常社会环境下，不可能去做的事情时——” “比如‘杀人’，‘贩毒’，‘拯救世界’，在他的心中，还会有一个壁障，阻止他们进行这种关键性的转化。” “而玛莉拉，就很擅长以配角的身份，去打破这种壁障——” 原夕暮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解释还算满意。 她竖起了右手的食指，轻轻勾了勾：“比如说‘英雄救美’。” “玛莉拉的‘英雄救美’，甚至可以驱动同样身为女生的英弥玲与戴妃，更别说其他男生了，普通的女生根本没法和她较量，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躲着她比较好。” “要不然早晚会惹上麻烦。” 林怀恩听着原夕暮的解释，皱了皱眉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就像是为了应和他的预感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正中心的玛莉拉左右看了看，却没招到认识的人。 直到她的视线锁定到了原夕暮与身边的林怀恩。 她这才捧着双手，哭哭啼啼地向两个人走过来： “夕阳汐雪小姐，林先生，你们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吧？” 林怀恩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如果之前没听说过原夕暮的那一通解释，他或许真的会觉得玛莉拉只是过于大意。 但无论那个受伤者情况如何，但至少原夕暮这些主演，应该是有受过培训的，知道莓树妖的危险性才对。 或许她在培训的时候睡着了？ 林怀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柔弱女孩，心机居然如此深沉。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原夕暮，打算看看她准备怎么应对。 却没想到，原夕暮几乎在玛莉拉开口的一瞬间，就露出一副一脸心疼地表情，掏出手帕，擦了擦玛莉拉脸上被溅射到的毒粉与眼泪： “好了好了，反正那个剑术顾问，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没人会怪你的。” 原夕暮似乎也知道被玛莉拉谋害了的那个男人是谁，在提到他时，露出了和卡特琳娜一模一样的不屑：“就是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一会要拍剑术顾问教授幼年风枫剑术的那几幕，如果他今天好不了，就要将行程延后了。” 听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将行程延后，没有备用人选吗？” “嗯……本来是有备用人选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今天来不了了。” 原夕暮想了想，不知道该和林怀恩怎么解释：“老爷子在这些事情上比较坚持，刚才倒地的那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也不是地下城探险者，但确实是年轻一代武术顾问中，水平最高那一批人，仅看剑术的话，可能是最强的。” “而且他自己就能做替身，也可以出场表演，所以还真的蛮难找到一个更好的替代人选……” 说到这里，原夕暮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是虽然不喜欢那个人，但如果因此影响到整个剧组的设置行程，她也确实不怎么高兴。 如果因为这个人的原因，导致剧组的拍摄行程发生了改变，就很可能要压缩其他分镜的拍摄时间。 像是英弥玲这样的热门演员，档期都很紧凑，往往延迟1到2天，就会影响到下一个片场。 所以时间一到，英弥玲这样的人气演员就会提前离开。 这样一来，就免不了有几个镜头，要用到替身或者直接删减掉，降低整部电影的拍摄质量。 而这是原夕暮不想看到的。 林怀恩能感觉到，相比谁当主演，“夕阳汐雪”更在乎电影本身是否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一点，在“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拍摄的视频中，就能感觉得出来—— 哪怕资源与设备有限，但她仍旧有努力拍出最好的效果。 而玛莉拉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抽泣着，让原夕暮帮她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她接过原夕暮递给她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抹去了双手上的毒粉。 然后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怀恩：“不知道林先生怎么样？他应该也是剑士吧？我觉得如果张老师受了伤无法及时恢复，以林先生的年龄，正好可以充当年轻时期的剑术教练，教授小风枫剑术……” “我？” “他？” 林怀恩与原夕暮都愣了下。 他和原夕暮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古怪。 他和原夕暮本来觉得，是因为剑术顾问太烦人了，玛莉拉才出手教训了他。 至于让林怀恩替代剑术顾问，充当小风枫的剑术教练…… 林怀恩不知道，这是玛莉拉为了减少剑术顾问受伤对剧组造成的影响而提前做好的准备，还是针对他和原夕暮而来的。 但他看了看玛莉拉的样子，觉得应该还是前者。 毕竟，如果不考虑后果，就把剑术顾问弄伤，即便是玛莉拉，也会遭到导演与制作人的责怪吧。 如果有人看出来她是故意的，就更糟糕了。 但他和原夕暮，都没有立即回答玛莉拉的建议，而是等到风行者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 大约三十分钟后，卡特里娜把剧组的所有主要演员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召集了过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宣布了剑术顾问的伤势情况—— “张老师眼睛受到了毒粉的灼烧，大概两三天内都恢复不了。” “幸好他遭到树妖攻击时，和他在一起的玛莉拉，没有受到太多的损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卡特里娜说到这里，她背后的老人低声咳嗽了一声，而卡特里娜也适时地退后，将演讲位置让给了背后的总导演。 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来，轻轻咳嗽着，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下。 “想必你们所有人都很清楚了，剧组出现了一点小意外，要重新调整角色的人选。” “我征求了几位主演以及各部门负责人的意见，向他们征询了‘剑术教练’的备选演员的事情。” “除了卡特琳娜女士，建议剧组联系地面上的后勤部，命令他们把之前有事没来的剑术顾问连夜送到地下城来之外，一共有三个人选，得到了推荐。” 沈万山打开了手中的纸条，慢条斯理地说道： “分别是，卡特琳娜与沐恩那边推荐的一名擅长剑术的风行者探险者。” 林怀恩注意到沐恩身边一位壮汉，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高有1米9，手上拿着一把非常恐怖的巨剑。 “英弥玲、戴妃、周天昂推荐的纳兰明德。” 林怀恩看到之前见过的跟班二号往前走了一步。 这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英弥玲他们推荐的，居然不是气势汹汹的黑发青年，而是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温和青年。 只不过，他注意到，温和青年在走出人群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最后……” 说到这里，总导演顿了顿，似乎是这个人选，就连他也有些意外： “就是夕阳汐雪与玛莉拉推荐的‘林怀恩’。”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往前走了一步，当卡特琳娜派人将原夕暮找了过去，并拒绝他进入后，他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推荐他成为剑术教练的，居然不只是玛莉拉，连原夕暮也掺和了进去。 他注意到，躲在沈万山身后的原夕暮，有些不起眼地向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冲他吐了吐小舌头。 “是恶作剧吗……” 在其他人互相询问“‘林怀恩’是谁？”的声音中，林怀恩坦然自若地站了出来。 反正后备人选一共有三个，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轮到他。 而在看到三人出列之后，沈万山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将纸条收了起来： “除了这三位人选之外，其他人选择了弃权。”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剑术高超的同伴。 与其说原夕暮与玛莉拉是看出了他的剑术高明，林怀恩宁愿相信，这两个人是别有所图。 毕竟，除了身上佩戴了一把灰青之怒之外，他可还没在任何人面前动过手。 不过，注意到纳兰明德与另外一位风行者剑士，神色不渝的目光，他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经过木乃伊剑士教导的我，和其他地下城探险者的剑术高手比起来……” “孰强孰弱呢。” 在其他两位剑士的目光中，林怀恩身为剑士的本能，也被激发了出来。 剑理蠢蠢欲动地做出了警示。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剑理提示他的威胁目标，居然不止两个—— 还包括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风行者“沐恩”。 林怀恩下意识地向视线投向他。 而沐恩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撇开了视线。 第三个威胁目标消失了。 请：.3 第19章/剑斗 看到三个人都已经主动站了出来，沈万山轻轻咳嗽了一声： “既然已经决定了人选，那么接下来，我要跟你们说清楚。” 他抬起头来，用如炬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三个人，缓缓说道。 “虽然你们三个人，是其他人向我推荐的人选，但是说实话，对于你们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我也不知道。” 注意到其他人有些惊讶的目光，沈万山很坦然地说到： “气质、演技、剑术、形象……这些都是我要考量的指标，并不是你们中的哪个人，表现得‘最好’，或者谁能‘打赢’其他人，就一定可以成为我心目中的那位剑术大师——说实话，就连受伤的那位张老师，距离我心中的那位剑术大师，仍旧有着一定的距离。” “本来，按照我的想法，我是准备在现场指导他的演技，但很明显，计划跟不上变化。” 沈万山转过身来，背对着三人，缓缓地踱起了步子。 “即便替代张老师的人能够及时赶到，我们也没足够的时间，在剑术教练这个形象上，再进行详细的演技指导。” “所以，我只说一遍——” “你们按照我的描述，去演绎那位剑术教练。” “然后在维持着你们心中那位教练形象的情况下，打赢对手。如果在这样的多重限制下，你们还有人能够达到我的要求，我就可以考虑让你们加入剧组，或者改变现在所担任的角色，成为剑术教练这一重要配角。” 沈万山一边说，一边看了纳兰明德一眼，很显然，这句话是专门对他说的。 而纳兰明德的神情，也非常凝重。 他毕竟是走偶像明星路线的男演员，想要充当剑术教练这样的重要配角，很可能已经不仅仅是改变人设，突破戏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如果能获得沈万山的认可，他在演员这一领域的未来，或许不可限量。 而相对来说，林怀恩与风行者的那位探险者，就比较随便了。 并非一定要获得这个角色。 而沈万山也很清楚这点，直接指着纳兰明德说道：“就从你开始好了，你先和这位探险者先生打一场，你们中胜利的那位，再和夕阳汐雪的保镖先生一决胜负。” “最后选择你们三人中的哪一位，我会根据你们三个人的综合表现进行评判。” 无胜者之局吗…… 林怀恩听着沈万山的说明，点了点头。 看来老爷子也只是想试试看，并不是真的打算从他们这几个外行人中找一名替补演员。 相对来说，他对纳兰明德的期望，或许还更大一些。 而纳兰明德也很清楚这点，他面容凝重地走到场地中心，与风行者的巨汉剑士相视而立。 而看到两人站好，沈万山点了点头，沉吟了一声，开始描述自己心中的那位剑术教练。 一时间，场地内的空气非常凝重，只有老爷子的描述声，平铺直叙地缓慢响起。 而沈万山的描述，和林怀恩对剑术教练的理解相差不大。 “巨木国的禁军教头，也是将军府首席剑术大师……” “有点像是《冰与火之歌》的那位水舞者，对绝大多数武器都有了解，尤其擅长短剑与长剑的使用与运技。” “在一开始，这位没有姓名的剑术大师，并没有太过在意风枫这个小女孩。在他看来，风枫成为刺客营训练生，只是公主与她的一时兴起，等到一段时间后，风枫就会因为忍受不了刺客营的艰苦训练，申请逃走了。” “但是直到数个月后，刺客营训练生的一次大逃杀，才让他重新注意到风枫这个小女孩——异常凶残的战斗方式，使得风枫在所有训练生中脱颖而出，成了大逃杀最后唯一一个站着走出擂台的人。” “而此时此刻，剑术大师才对风枫产生了兴趣，在一次深夜的午后，他用丢石子的方式，悄悄弄醒了风枫，将她引到没有人的庭院里，亲自出手，试探了一下她的身手。” “这次试探，自然以风枫的惨败而告终，但剑术大师却很满意于风枫的战斗欲望与身体素质，于是在击败风枫后，问她想不想跟自己学习剑术。” “结果风枫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弄得剑术大师其他的劝说，全部卡在了嗓子里。” “于是剑术大师提醒风枫道，跟着陌生人学习不知名的技术，被训练营的教官知道了，很可能会被当成间谍偷偷处理掉。” “而风枫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是能够保护公主，无论是什么样的风险，我都可以承担！’” “而剑术大师虽然感慨于风枫的愚忠，却也被她的赤诚之心有所触动，开始隔三差五地指导她的剑术——” “以上内容，都不会出现在电影的正式情节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怀恩的回忆，已经被沈万山的描述声取代。 老爷子突如其来的宣言，打断了其他听众的思路。 他在其他人惊愕的视线中，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都是我在剧情之外设想的潜文本，并不会出现在电影的正式部分。” “但是你们若是想演绎好‘剑术大师’这个角色，就必须正确地理解这些潜文本，然后给予我一个‘你们能够掌控的，并且符合我描述的潜文本’的‘剑术大师’形象。” 说到这里，沈万山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怎么开始？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纳兰明德和风行者的巨人剑士对视的一眼，都有些尴尬。 很明显，沈万山的描述，或者说“浅文本”超乎了两人的想象。 这些内容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小说原作中，至少昨天晚上的时候，林怀恩快速翻完了那本只有十几万字的原作，没对沈万山描述的那些情节，留有任何的印象。 而整个原作中，因为“风枫”这个角色只是一个配角，所以作者对她的成长史，完全就是零星半点，讲得非常模糊。 虽然故事里，确实有“剑术大师”这个角色，但“剑术大师”在原作里的形象，才更接近于“愚忠”这一定义。他是在将军的命令下，才不得不改变自己赴死的意志，引导主角与公主逃出了将军府。 而这个角色比“风枫”更保守，原作虽然有提到剑术大师是“风枫”的老师，但对两个人的过往根本没有描述。而剑术大师本人，也是在一次逃兵的追击中，很轻易地就牺牲掉了。 结果在总导演沈万山的心中，却是如此丰满的一个形象？！ 林怀恩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他注意到，甚至就连卡特琳娜、沐恩、英弥玲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似乎是沈万山的描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设想。 这些表情不适的人群中，甚至包括了玛莉拉。 只有原夕暮混在人群里，没心没肺地思考着什么。 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黑发少女还向他偷偷招了招手。 而另一方面，虽然沈万山的要求有些超乎想象，但纳兰明德还是深吸一口气，拔出了长剑。 “标准的冒险者长剑，有点像是侧剑的加宽版。” 林怀恩看着纳兰明德的武器，很轻易地判断出了它的性能。 “在劈砍上，比侧剑更强；但重心与灵活性上，不如侧剑；而剑柄与剑长的设计，也不是给人双手持握的……” 换句话说，最好还是搭配一块盾牌。 是典型的战阵兵器。 看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摇了摇头，如果是一对一决斗，纳兰明德绝无可能打败他。 不过，另一方面，他注意到纳兰明德与巨汉剑士的武器，重量都有些奇怪。 仔细想想，他就明白了过来—— “道具剑吗……” 他点了点头，似乎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有备而来。 而巨汉剑士这边就比较简单了，身高超过1米9的巨汉，加上1米八长的巨剑，任何探险者想要通过“近身攻击”来打倒他，都会显得很愚蠢。 然而就在林怀恩觉得，此次战斗，纳兰明德必输无疑的时候，纳兰明德突然动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道具剑上突然亮起明亮的白光—— “流虹一击！” 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向着巨汉剑士冲了过去！ 魔剑士！ 林怀恩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纳兰明德居然拥有这种技能。 按理来说，魔剑技在低阶探险者中并不常见，因为要获得魔剑技，除了要在神经反射、肌肉力量上投入大量天赋点之外，还要在魔力素质上投入一定的资源，这对于前期资源捉衿见肘的灰卡探险者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我现在21级，都已经将5个基础属性全提升到了2.5，没理由其他人就没有足够的天赋点，来提升魔力……” “所以从15级开始，使用综合剑技的魔剑士数量，会逐渐变多吗……” “这里确实要注意一下。” 林怀恩想了想，继续看向场地中央的决斗。 在纳兰明德使用出魔剑技之后，形式就发生了改变。 “流虹一击”的效果，有点像是白虹贯日与突刺的复合技能，可以在发动远距离突击时，让武器上亮起明亮的白光，影响敌人的视线。 而这对于近战职业者而言，会相当地不利。 而巨剑剑士，也很显然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哪怕他把巨剑舞得像是鲜花一样密不透风，仍旧无法避免纳兰明德在他的身上，砍出一道道红色印记！ “够了！”站在场地旁边的沐恩主动喊停道。 他一脸阴沉地举起了手：“阿米亚，够了！你可以退下来了——你和这位剑士的相性太差，而且沈导演描述的‘剑术大师’也不适合你的形象，你可以退下来了。” 听到沐恩的命令，名为阿米亚的巨汉一脸郁闷地扔下了手中的巨剑。 连一个技能都没能用出来，让他觉得相当不服气。 而在巨汉投降之后，纳兰明德也从白光中重新浮现出身形，看得出，他满头大汗，体力消耗得很严重。 纳兰明德从怀中掏出一枚体力水晶捏碎，又将一瓶魔力药剂吞下去，这才缓过劲来。 他一脸凝重地扔掉瓶子，向林怀恩招了招手—— “来吧，第二回合。” 看着他这个样子，林怀恩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向他确认道： “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下？” “不需要。”纳兰明德用牙缝挤出了拒绝。 林怀恩不知道纳兰明德为什么如此痛恨自己的样子。 之前在他被原夕暮与玛莉拉选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纳兰明德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就是不知道是谁的原因，原夕暮？还是玛莉拉？ 林怀恩不想那么八卦，却不喜欢这种被卷入漩涡中的感觉—— 他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人际。 所以，他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主动向纳兰明德示好。 “打得不错。”他将腰间的灰青之怒拔出来，试了下。 果然，灰青之怒也可以变成无锋的软钢训练剑：“但是你应该没忘记吧？沈老爷子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他心目中‘剑术大师’这个形象。” “这点不用你说！我当然清楚！”面对林怀恩的提醒，纳兰明德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但是如果连第一回合都不能打赢，还有什么机会去塑造‘剑术大师’的形象？！” 听到纳兰明德的回答，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看向手中的灰青之怒。 巨汉剑士和纳兰明德的相性太差，所以纳兰明德才会想着先赢下第一回合，再在第二回合，塑造剑术大师这个形象。 因为他看到林怀恩的武器与体格，至少跟自己差不多，所以很适合用来展现剑术的高低。 那么对于林怀恩而言，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对他来说，只有一次塑造这个形象的机会。 他虽然对成为“剑术大师”没有兴趣，但沈万山的描述，却像是一个课题，激发了他挑战一下的兴趣。 “如果是剑术大师的话……果然就是那个了吧……” 他的脑海中划过某木乃伊大师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下。 他微微伏下身体，然后将灰青之怒摆在身前—— 变成了短剑。 请：.3 第20章/结果 林怀恩成为探险者后的第一件武器就是短剑。 被木乃伊剑士殴打了那么久，他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使用这种让他留下无比惨痛记忆的东西了。 但是沈万山的意思很清楚—— “‘剑术大师’擅长使用长剑与短剑……” “但与其说，总导演想要强调‘长剑’，倒不如说，他恰恰想要暗示我们的——” “‘剑术大师’会使用‘短剑’。” 林怀恩在看着纳兰明德与巨汉剑士战斗的间隙，有过思考。 如果仅仅只看剧本或者原作小说的话，他或许会将“剑术大师”理解成一位将军或者莽夫吧。 就比如风行者的那位巨汉——身高超过1米9，使用1米八的巨剑，从形象上来看，确实会给人一种“豪侠”的感觉。 但……剑术大师毕竟是风枫的老师，如此悬殊的体型与武器，真的能教导好风枫这位小女孩吗？ 再加上深夜时分，投石问路的行径，或许纳兰明德这样的瘦小剑士，才更接近于沈万山的想象吧…… “但……纳兰明德太帅了，武器与战斗风格也不符。” 风枫的身份是公主的近侍与替身，武器是两把易于隐藏的短剑，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人设，那么在教导风枫的时候，剑术大师即便更擅长长剑，也不会拿着长剑教导她。 因此。 林怀恩选择了短剑。 而纳兰明德虽然吃惊于林怀恩手中武器的变化，但林怀恩能想清楚的事情，他即便反应迟钝一些，也很快就能意识到林怀恩这么做的原因。 于是他的目光瞬间阴沉了起来。 如果林怀恩能听到他心中的想法的话，一定能够听到他在说—— “该死的！被抢占了先机！”吧。 然而林怀恩只是伏下身体，将灰青之怒对准了纳兰明德，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那身姿低垂的样子，似乎他面前的并非是一位成年的男子，而是一个手持武器的小女孩。 “怎么？不攻击吗？” 他微笑着，向纳兰明德发出了挑衅：“我手上拿的可是短剑哦，你该不会胆怯了吧？或者，你也想换一把短剑过来？” 然而纳兰明德只是面目阴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摆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剑术大师形象—— “总导演只说了擅长短剑与长剑，并没有说一定要使用短剑，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凝聚，专注。 但仍旧差一点味道。 那种感觉，让林怀恩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收回短剑，直起身体，摇头叹息着，微微侧着身体，做出了转身欲走的姿态：“算了吧，看你这个样子，完全没可能打赢我。” “你……！” 纳兰明德在那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冷哼了一声：“具体实力如何，不要狺狺狂吠，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高傲的禁军教头吗，确实有一点军人的威严了。 但是距离将领却差得有点远。 林怀恩有些随意地玩弄着手中的灰青之怒，冲他招了招手：“来吧。” 纳兰明德默不作声地举起了长剑，冲着林怀恩攻了过来。 “猛力攻击！” 随着纳兰明德的一声怒吼，林怀恩眼前一花，一道红光就已经冲着他的胸膛劈了下来。 “哦哟！” 他连忙一闪，躲过了这一击，然而纳兰明德在猛力攻击之后，又一抬手臂—— “顺势斩！” 又是一记常见的剑术技能。 但是技能等级都很高，所以一时间，连林怀恩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将短剑在胸前一挡，就已经被轰中胸膛正中心，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而看到四五米外将将落地的林怀恩，纳兰明德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魔剑技。 “白虹一击！” 一道眩目的白光，冲着林怀恩笔直地刺去！ 林怀恩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一记并不强烈的白光。 很显然，纳兰明德也很清楚，如果让这招的效果变得太强，只会晃瞎镜头前的电影观众们，更不可能作为沈万山选择他的依据。 所以他刻意压低了魔剑技的亮度，只是利用它的长程突刺效果。 但没了刺眼强光的加持，白虹一击的效果，就显得有些强差人意了。 林怀恩只是微微后撤，就用短剑架开了纳兰明德的攻击，将刺向他肩膀的一击，荡向远处。 而攻击受阻之后，纳兰明德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了技能—— “四方斩！” 被架开的长剑上，亮起了黄光。 林怀恩瞬间感觉有些不妙。 黄光是速度型技能。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后撤了一步，下一秒，连续的四道剑光，组成了一个菱形，笼罩了他原本双手双脚的位置—— “蝴蝶斩？！” 林怀恩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比蝴蝶斩更快！只利用了手腕的力量！是强行发动的连续斩击！” 发动完“四方斩”后，纳兰明德明显僵硬了一下，停下了攻击。 而林怀恩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这就结束了？” 林怀恩的话，让纳兰明德明显一愣。 但反应过来后，他有些恼羞成怒举起了剑，冲着林怀恩大声怒吼道： “只会像是耗子一样东躲西藏的人在说什么呢？！有本事击败我啊？！躲闪谁不会——” 但在说完之前，林怀恩就叹了口气。 “好吧。” 他抓准了纳兰明德吐气的间隙，往前走了一步。 纳兰明德完全想到林怀恩居然这么不讲“武德”，慌忙举起了武器。 但林怀恩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向左跨进一步，从剑理指示的安全区边缘，切进了纳兰明德的内围，以几乎耳鬓厮磨的距离，从他的腋下穿过。 而手中的灰青之怒，也在纳兰明德的腋下划了一下。 “什么？” 纳兰明德愣了一下，他甚至没感觉到林怀恩划他那一下有什么意义。 “你的手已经废了。” 林怀恩指着他的身体说道：“你身上没穿护具，那一下足以划开你的韧带了” “怎么可能？！你又没有使用技能！” 纳兰明德仍旧不清楚那一下攻击的严重性。 不依不饶地举起了武器。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怀恩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那么，我要连续攻击了。” 他做出了宣言。 同时向前迈进。 “猛力攻击！”纳兰明德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向着林怀恩劈了过来。 然而已经被剑理确认过一次，长剑亮起红光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攻击。 他就像是散步一样，从纳兰明德的右侧切入他的内围，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同样是不轻不重的一击。 而纳兰明德甚至没有停下来，他就像是生怕其他人会误会一样，大声喊着“太轻了！完全不痛不痒！”转身又发动了顺势斩。 同样是红光，横斩的动作，相比猛力攻击只是剑刃前端凝聚着大量的红光，这次甚至连他的身体上都笼罩了一部分技能光。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顺势斩的攻击预兆，比猛力攻击更加猛烈。 早在纳兰明德将长剑抬起之前，林怀恩就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钻进了纳兰明德的背后，揽着他的身体，以近乎情人调情般的温柔动作，贴紧纳兰明德的下颚，将长剑放上去，用力一划—— 在纳兰明德顺势斩发动的一瞬间，他的颈动脉也已经喷溅出四五米的鲜血。 当然，是在想象中的。 这近乎羞辱性的一击，把纳兰明德弄懵了。 他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猛烈地挣扎着，摆脱了林怀恩的怀抱，脸色涨得通红—— “四方斩！” 他近乎咆哮着，挥出了技能。 然而林怀恩却眯着眼睛，轻声念了句： “强化感知。” 不起眼的白光在他身上微微闪过，下一秒，他已经分别将短剑摆在了身前、左下、左上、右下四个位置上。 “锵锵锵锵——” 四声剑击，化作一瞬的残响。 四方斩的剑光在这四个位置上分别闪过，却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圆弧。 在技能结束的一瞬间，纳兰明德手中的长剑飞了出去。 纳兰明德捂着手腕，满脸冷汗的后退了一步。 林怀恩一脸无聊地将灰青之怒扛在了肩膀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理解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而林怀恩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起自己剑术教练的身份，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太依赖自己的技能了，单独的战斗技能组合起来，形成了连续的攻击，这点还算有趣。但是这并不代表凭借这些，你能掩盖自身剑术实力孱弱的事实。” 说着，林怀恩指了指纳兰明德的手腕： “你连握剑的姿势都不会，整个手掌都贴紧了剑身——” “这种握剑方式，交剑时的冲击力会完整地传导到手腕上。如果没有技能的强制力，早在四方斩第一次碰撞的时候，你的长剑就该脱手而飞了。” “不过，也正因为技能的强制力，你的手腕完整地受到了四次剧烈的碰撞，应该已经出现了一定的软组织挫伤，最好去找医师看一看，不然很可能地会影响到手腕的正常使用。” 然而纳兰明德只是满头冷汗地抬起头，望着林怀恩，眼神里仍旧有很多不甘—— “你说我的握剑姿势错误——那么正确的握剑姿势是什么样的？” 林怀恩抬起手来，给他看了眼。 林怀恩握着灰青之怒的右手，只有食指与无名指贴紧了剑身，而剩下的小拇指，食指与大拇指都翘了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用两根手指就控制住我用五根手指的长剑？！” 纳兰明德一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林怀恩只是给纳兰明德看了看他手上的剑茧： “这就是基本功的区别了。” 请：.3 第21章/直播 说实话，在灰青之怒与纳兰明德的四方斩对撞的那一瞬间，林怀恩还是有点危险的。 因为要速度很快地用武器挡住四下很强力的攻击，所以他差点就没控制灰青之怒，当场玩脱。 但幸好，纳兰明德的四个技能等级都很高，作为基础属性的肌肉力量却只是一般水平，差不多和全属性加点的林怀恩一样，都在2.5左右。 而灰青之怒转化为短剑后，有着明显的杠杆优势，换句话说，短剑天生就是强剑身，武器对撞，绝对不会吃亏。 甚至在某些双手剑流派，还会将短剑作为盾牌来使用，专门负责格挡与防御。 相比之下，如何进入长剑的内围，攻击到敌人，才是使用短剑的难点—— 换句话说，短剑很适合格挡，但不善于进攻。 而这一点，完全被纳兰明德那拙劣的剑术给掩盖了。 有着剑理的帮助，林怀恩很轻松地就抓准时机，切入纳兰明德的内围，绕到他身后，割开了他的喉咙。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列表，心中非常满意。 虽然爆发能力上，他明显不如纳兰明德，但在对人战斗上，他却走在第一流的水平。 而这还是因为他的等级太低，没得到一些特别好的主动技能。 按照木乃伊剑士的说法，探险者的基本功越好，就越容易拿到一些异常强力的主动技能。 这些主动技能，虽然还是森妍所说的“不发动就没用”的功能型技能，但一旦发动，就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就像是咒返一样……只有这种级别的主动技能，才能叫功能性技能啊。” 林怀恩心中愈发地期待起自己之后的几次升级。 他不知道，在他连续拒绝了三个金色杂鱼技能后，系统准备发个什么样的功能性技能给他。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连林怀恩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功能性技能，才能进入他的法眼。 除此之外，他对剑理技能的发挥，也相当的满意。 虽然很不起眼，但剑理的“时机”，“攻击范围”，一直在辅助着他。 尤其是在针对纳兰明德的各种主动技能时，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玩弄于股掌间。 或者换种说法—— 剑理技能，能够让他像是一名天才剑士那样战斗。 “它现在还是铜阶……不知道进化到金阶之后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林怀恩再次确认了一点—— 在他选择了剑理技能，并且经过木乃伊剑士的特训，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不过……如果是森妍那样的顶级团队的王牌呢……我和他们有多大的差距？” 林怀恩下意识地思考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道有些刺眼的目光。 他下意识扭头望去，这一次，对方没有再避开他的视线。 白衣的青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之前触发了剑理的警告，林怀恩还真要觉得他就是个友善的人类了。 “算了，无论他怎么想，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做些什么——或许之前就是单纯地有些讨厌我，就像是我同样本能地有些讨厌他一样。” 林怀恩想通了这点，也冲沐恩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而另一方面，在确认剑斗结束后，纳兰明德那里围了一群人，而林怀恩这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很显然，他的胜出，对于其他人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大部分人还在评估这个结果对接下来拍摄工作造成的影响。 至于推荐他的玛莉拉与原夕暮…… 林怀恩看了看。 原夕暮正躲在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玛莉拉则混在慰问纳兰明德的那群人里，也没有看他。 “所以……这算什么……胜者的孤独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看了看地下城洞窟的穹顶。 “果然，想要通过一场暴力的剑斗，就改变社会关系什么的……” “还是不太现实吗？” 然而，社会关系还是被他改变了。 沈万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唯独把林怀恩一个人留了下来。 甚至就连原夕暮都被沈万山打发去做正式拍摄前的准备了。 只有林怀恩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这位沉默的老人，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老人默默地盯着林怀恩，突然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故意把那个人物，塑造成这种形象的吗？” “哪种形象？”林怀恩有些糊涂，“你是说使用短剑吗？” 沈万山摇了摇头： “不，‘使用短剑’是我故意给你们的提示，能看出来固然不错，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这是基本功，每一位‘被我选出来’的演员，都能理解这种程度的指导。” 沈万山特意在‘被我选出来’这几个字上微微重读了一下。 林怀恩点了点头，知道他是在指“原夕暮”。 而沈万山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把剑术导师塑造成一个那么……‘滑头’的存在？” 沈万山学着林怀恩的样子，比划了一下：“比如说你那个颠剑的动作，还有滑进纳兰明德的身后，特意掐着他的下颚，像是要和他接吻一样地‘抚’开他的喉咙……” 沈万山的描述非常精确，听得林怀恩一愣一愣的，甚至就连他自己在做出这些动作时，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是这么表现的。 但他还是意识到，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应该有些超乎沈万山的设想。 幸好，沈万山并非一个固执己见的导演，他会试图理解演员的想法，弄明白他们如此演绎这个角色的原因—— 也就是演员心中的“潜文本”。 林怀恩想了想，模模糊糊地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怎么说呢，一开始，我是想把这个角色表现得猥琐点的，就像是星球大战里的尤达大师——一个又矮又灵活的老头。” “但是怎么说呢……尤达大师虽然符合‘我心中’的形象，但并不符合‘我’的形象——” 说到这里，林怀恩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下。 “身高，体型，年龄之类的。” “所以我想到，剑术大师会‘暗中传授’风枫剑术，又没有任何明确的原因，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性格？” “比如说，比较玩世不恭，又比较喜欢见证年轻人的成长——之类。” 林怀恩注意到沈万山的表情，略微顿了顿。 “‘玩世不恭，又比较喜欢见证年轻人的成长’吗……” 沈万山思索着林怀恩的说法：“换句话说，就是不务正业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林怀恩，点了点头：“这也是一种思路。” “不过，按照我本来的想法，剑术大师和公主应该是关系很好的爷孙俩，而剑术大师是在公主的央求下，才特意选择暗中照顾风枫。” “但是这种思路，却不能体现是他‘主动选择’了风枫。” 沈万山自言自语地说道，似乎已经沉浸在了故事里：“如果不能体现‘主动选择’，故事的表现力就会被削弱很多，所以原本我没准备拍这一幕的……” “但是原来还可以这样塑造吗……” “剑术教练原来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天才剑士……遇到了风枫，既惜才，又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所以才开始认真对待她……并且在那个时候选择了……” 沈万山一边点着头，一边喃喃自语着，走向了远处。 抛下了林怀恩一个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他完全没想到，沈万山，就这么走了。 也没给他个结论。 正式拍摄从下午开始。 第一卡是沐恩和公主殿下在将军府庭院里相遇的那一幕。 林怀恩在旁边围观了一会。 英弥玲的表现正常且安定。 仍旧是那副自怜自恋的女主角形象。 但是全身上下都披着厚重礼服的她，却像是牡丹一样耀眼艳丽，足以吸引所有观众的眼球。 甚至在她抹上艳丽的口红之后，林怀恩会下意识地忘掉她只有十六岁。 而另一方面，沐恩的表现也令人意外。 演技很自然，翩翩公子的男主角形象，跟英弥玲也非常般配。 林怀恩甚至能从英弥玲的眼神中，感受到真切的爱意。 这为“公主”这个角色“对沐恩一见钟情”的人设，增添了一百倍的说服力。 但是，相对于公主的热烈，沐恩的演技却有一种和他身份匹配的疏离感。 能够感觉到，“风行者”虽然很“享受”公主的爱意，却并没有接受她爱意的打算。 “后宫类作品的男主角，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很好，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对某一位女性投入热情。” “要不然，就是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间歇泉一样，每隔一段剧情，就换一个对象。” 林怀恩看着片场正中心的沐恩，心中略微有些抵触，“风行者”这种人，很像他的父亲，所以他本能地有些排斥。 就在这时，林怀恩感到背后有人戳了戳他。 他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去，却是已经打扮成“风枫”样子的原夕暮。 黑发的少女此时已经把一头长发挽了起来，在脑袋的斜后方梳成了发髻，根据剧情设定，一只华丽得有些不像是风枫这种“下人”应该得到的金色流苏发簪，插在发髻上，正是“公主”的赏赐。 而原本的探险者打扮的斗篷与女式猎装，也已经换成了一身漆黑如墨的短打劲装，两柄仿造一级遗物制作的道具剑“墨如”与“明晦”，插在她纤细腰肢的腰带上，藕白色的肩膀与纤长的腿部都露在外面，明晃晃得有些艳丽。 而原夕暮此时仍旧戴着她那十枚银戒指，抬头看着林怀恩。 神情间有些少女的天真俏皮，也有些刺客的冷艳醉人。 一时间，森罗万象，混在一起，向林怀恩迎面袭来。 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看到他这个样子，原夕暮忍不住笑了下，用手拉着黑色女侍服的袖摆旋转了一圈： “怎么样，这个造型还不错吧？” “我很满意。” 原夕暮指了指脑袋上的发簪：“尤其是这个发簪，在全身都是黑色的情况下，成为唯一的亮点，却足够成为点睛之笔。” “将这个角色，从普通的龙套，一下子升格成了配角。” 林怀恩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感受到了巨大的杀伤力： “我觉得没有这个发簪，你已经很耀眼了。” 学姐的基础颜值虽然也很高，但和原夕暮这种以“夕阳汐雪”为基础完成的“虚拟角色”相比，在魅力上还是差了蛮多的。 至少那种穿越时空与幻想边界，一脚踏进现实的独特风情，是平时的原夕暮自己也没法媲美的。 她不说话，只是在那里站着，就已经有一种风情万种，我见犹怜的气场凸显出来了。 相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了眼远处片场里的英弥玲，突然为她感到了一丝可怜。 有原夕暮这么一位“近侍”在身边，电影观众们的注意力，很可能就不再是她这位女主角了。 但无论沈导演是怎么想的，至少原夕暮没有在意这点，她低下头，发簪上的金色流苏华丽地流动着：“对了，老爷子让我通知你，你合格了，今天晚上，看看我给你的台词本，明天上午试装，下午开始试演。” “你一共只有一天的时间，无论你拍没拍出来，后天上午，我们都会启程离开这里。”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很紧张？” 原夕暮歪着脑袋地看着林怀恩，嘴角微微勾勒着，朱红色的嘴唇异常地艳丽。 林怀恩绞尽脑汁，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那一抹红色，闭着眼睛沉吟道： “还好，我尽量用心演，演不好我也没办法。” “你倒是蛮豁达的……” 原夕暮小心嘀咕了一声，然后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给你看看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带里掏出了手机。 “这件衣服什么都好，就是没口袋……” 她小声嘀咕着，然后给林怀恩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是什么？” 林怀恩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关注原夕暮身上的香味，看着屏幕，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一次试播的结果！” 原夕暮洋洋得意地说道：“在你痛揍纳兰明德的时候，我把你的战斗镜头播出去了——当然，是削去了面部特征的——结果拿了50多个好评呢！” “就连关注都涨了二十多个！”她兴奋地像是只小黑兔子一样强调道。 林怀恩没有在意原夕暮没有和他打招呼，就将他播出去的事情。 有些好奇地问道：“全部观众有多少？” “170多个吧，30的好评率呢。” 原夕暮看了眼手机屏幕，语气中很是雀跃： “虽然森妍姐跟我说你实力很强，但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厉害，观众里甚至有人在猜测你是不是有段位的职业剑士，居然可以虐打那么强的探险者。” 有段位的职业剑士？虐打“那么强”的探险者？ 林怀恩歪着脑袋，感觉自己满头的问号。 他连忙制止原夕暮：“等等，纳兰明德的实力很强吗？普通的探险者都是什么水平？” 原夕暮想了想，回答道：“在我的同学里，算得上是最强的了吧？” “纳兰明德平时就有玩电子游戏，还会到荒野之家上查找攻略，在20级的时候，就获得了魔剑技，在一般的探险者队伍里，也能算得上是小王牌了吧。” 说着，原夕暮给林怀恩看了一条观众的评价： “技能衔接的速度那么快，这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必须对地下城技能本身有一定的了解。必须配合着地下城技能，去主动配合它的动作，这样才不至于在技能结束后，就被技能的强制力拽倒在地。” “更别说连续使用技能了，在强制发动技能后，体力会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抽取，还要瞄准正确的目标，一个角度的疏忽，就会差出一个身位，连续使用四个技能，还能准确地瞄准想要的目标，在普通探险者里，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 “但是跟这位魔剑士相比，和他对战的黑衣剑士，则更是个怪物，没有明显使用技能的痕迹，只用一把短剑，就连续切入技能的死角，近乎羞辱性地玩弄这位魔剑士……” “如果我是那位魔剑士的话，一定会羞愧地想要自杀了。” “最后就是那个四方斩……” “四方斩是非常稀有的技能，只会在金色以上级别中出现，荒野之家上，虽然有必出四方斩的攻略，但那要在在地下五层的时候，用伪·四方斩杀死三百只以上的怪物，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 “但是这个至少是金阶的四方斩……很可能，被那位黑衣剑士，徒手破掉了……” “女仆长你拍的这是什么人啊，从哪冒出来的这种怪物？！” 看完直播间里的评论，林怀恩才注意到，这些发言全部是打赏弹幕。 似乎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突破直播间的弹幕限制。 直播间里的讨论非常热烈，粗略一看，10元左右的打赏弹幕，至少有几十条。 而这也是原夕暮如此得意的原因： “我烘托气氛还不错吧？这次直播收入了三百多块钱，回头我分你一半！” 原夕暮非常讲义气地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能理解原夕暮的这种兴奋—— 看着直播间的数据增长，确实并不是能赚到多少钱能够比拟的。 第22章/伪物 原夕暮和林怀恩又聊了一会，不过很快，她就被制片人员叫走了。 制片组的女工作人员，帮她检查了下脸上的妆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让她“登台”了。 一开始，林怀恩还觉得，以此时此刻的“夕阳汐雪”的绝佳状态，一定会压制住沉溺于暗恋之中的英弥玲。 结果却没想到，她很好地融入到了背景之中。 在进入舞台的一瞬间，夕阳汐雪的张扬感就沉寂下来。 一种内敛的感受，被释放出来。 林怀恩很难描述那种感觉，但是当她走到英弥玲身边，在她身边俯身低下头去的时候，林怀恩甚至不能感受到她到底在哪里。 只有头上的金色发簪，一晃晃的，让人觉得稍稍有些奇怪—— “为什么在一名下人身上，会有如此耀眼的头饰？” 就像是要说出他的心声一样，玛莉拉的声音，从林怀恩的身后传来。 她的语气中满怀着感慨、憧憬以及淡淡的嫉妒： “之前在地面上试镜的时候，美术组为风枫选择的，本来是更加普通的金色发簪，但是所有人没想到，在戴上普通的金色发簪后，夕阳汐雪的存在感会湮灭得那么彻底。” “这本来是好事，毕竟风枫作为英弥玲的近侍与替身，本来就应该异常地低调。” “但所有人看过样片的人，都觉得，当风枫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就像是从屏幕里突然跳出来的一样，太过令人惊愕。” “所以美术总监连夜找到一位艺术家，制作了现在这枚金色发簪，这才压制住她那太过夸张的演技——” 玛莉拉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指了指原夕暮，说道： “你去注意她的肩膀，以及走路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低眉垂首惯了的普通人，隐藏在英弥玲身边的时候，即便就站在镜头中央，距离男女主角极近的地方，也会低着脑袋，把自己过于精致的容颜隐藏在观众的视野外。” “此时此刻，只有她头上的发簪，能够提醒观众，原来在男女主角身边，还有这么一位少女，一直守望着两人……” 说到这里，玛莉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或许觉得这不算什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任意模仿及改变自己的肢体语言，尤其是那近乎本能的潜意识动作。” “普通人或许会觉得，我和英弥玲这种随时都可以哭出来的天赋，就已经算是天才演员了——” “但是真正的天才演员，是夕阳汐雪那种——” “当你给她一种人设后，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随意调整，完完全全地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变成了‘他者’。” “她的内在，是完全统一的。” “所以她会认为，自己的精致容颜，本身就是属于风枫的，她就是风枫。” “而有着不亚于公主的夸张容颜的风枫，在面对其他人的窥探时，会怎么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这就是她的答案。” “即便真正的风枫存在这里，也会像她一样这么做。” “如果她做不到，真正的风枫也就做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演员’。” “不是我们这种‘伪物’能够媲美的。” 看着玛莉拉的背影，林怀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幸好，在向林怀恩说了这些话之后，玛莉拉低头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来。 “不好，把眼影都弄花了，让您见笑了。” 此时的玛莉拉，身上穿着和英弥玲一样的礼服，只不过要简单很多，很符合她所扮演的“女官”的角色。 而林怀恩终于想到该怎么安慰她了：“我觉得，你和英弥玲都能够被沈万山导演选中，就应该说明没你说得那么差？” 然而玛莉拉摇了摇头，神情间仍旧温温柔柔的，似乎已经有些认命： “林先生，你不是演员，所以不知道大多数演员，都和我以及英弥玲一样，都只是‘恰好’满足了观众的某些幻想。” “我们虽然也懂得演技，但那不过是尽可能地表现我们‘本质’的手段。” “或许你觉得纳兰明德很不自量力，明明只有十几岁，就试图去挑战剑术导师这么难的角色。” “但是在我看来，却很羡慕他能够有这种‘做出改变’的勇气。” 说着，玛莉拉摊开手，拉着袖摆，学着原夕暮的样子，在林怀恩面前转了一圈。 相比原夕暮的灵气，玛莉拉的演技有着她自己独特的味道，很柔和，像是熏风拂面。 而玛莉拉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她看着林怀恩的表情，有些忧伤地笑了笑： “你看，是不是很‘玛莉拉’？” “我和英弥玲，一辈子都不可能像‘夕阳汐雪’那样，突破自己的‘本质’。” “我不是英弥玲，不会觉得这种瘸了腿的演技，就可以和‘夕阳汐雪’这种天才一较高下。” “我只是很恐惧……恐惧如果夕阳汐雪来扮演我现在的这个角色，会不会比我做得更好……” “这样，就连我自己的‘本质’也会被夕阳汐雪给击溃了……” “我认识的好多演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选择放弃成为演员……” “林先生，你觉得，和夕阳汐雪相比……” “我的‘本质’是否真的不堪一击？” “我……” 林怀恩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然而还不等他说出答案，他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块头巾已经遮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他的嘴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有人松开了他的手臂。 他下意识地拽掉脑袋上的头巾，却只看到玛莉拉的背影，以及浑身上下，浓郁的脂粉香气。 林怀恩有些吃惊。 幸好，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年轻人，玛莉拉的举动，对他而言有些突然，却并不会让他多想。 “大概只是嫉妒原夕暮，将我当成了她的男友，所以想把我从原夕暮身边抢走的吧……” 虽然先不论玛莉拉是怎么得出这个误解的，但她把林怀恩推出来，成为剑术教官的理由，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 “想要贴近和我的关系，无论沈万山最后能不能承认我，都变相夸赞了我的剑术，从而向我试好……” 但是，应该连玛莉拉自己都没想到，她严格来说只能算是调情的小技巧，弄巧成拙，变成了真的吧…… 那么现在她看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林怀恩不知道。 但如果从她扑上来和林怀恩亲吻的行动来看，玛莉拉应该也认真起来了。 “女人的嫉妒心啊……真是可怕。” 林怀恩摇了摇头，把之前买的除臭剂翻出来，在身上喷了喷。 虽然这对玛莉拉或许蛮失礼的，但成年人的世界，真的不是她这种小丫头能够理解的。 “成年人的感情世界里，可没有爱情与荷尔蒙——” “有的只有生存空间与教育资源啊！” 林怀恩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抓耳挠腮，要不是当年他赤贫如洗，家徒四壁，也就不用拒绝学姐的告白，跑到地下城这种鬼地方来受苦了。 “算了，果然人生这种事情，拿到什么样的剧本就演什么的戏，总不可能当众弃演吧……” 林怀恩不会像玛莉拉那样渴望改变自己的本质，也不会对其他人产生攀比心理。 他只是翻了翻手中的台词本，把剑术导师的部分找了出来。 只要能演出他心目中的及格分，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让我看看，剑术导师的部分……” 说实话，仅仅从台词本上来看，剑术导师的部分非常普通。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有制片人员，连夜将修改后的台词本送了过来，里面加了很长的一段剑术导师和风枫的互动，多到已经快让林怀恩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的程度了。 “不过，听说电影杀青之后，并不是每一个镜头都会呈现在大银幕上，如果我表现得不好，沈导演应该会把我的部分全部删除吧……” 然后，这样一来，也会影响到“夕阳汐雪”所扮演的“风枫”的塑造。 “算了，毕竟是金主，还是尽量别给她添麻烦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看着佣金的份上，认真地投入到了阅读中去。 这一晚上，林怀恩都没怎么睡好。 他一直都在想剑术导师的事情，他在和沈万山闲聊的基础上，又不断地对剑术导师这个形象进行深化与分化。 他后来想了好几个完全不同的人设，最后全部推翻。 直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剑术导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当第二天早上，原夕暮过来喊他起床时，他却突然变得很豁达。 “反正每一种情况都思考过了，最后哪一种比较好，是沈导演决定的，我只要尽自己的全力，去表现我心目中的形象就足够了。” 然而，看着如此坦然的林怀恩，原夕暮却很担心他： “你脸上有黑眼圈诶？没关系吧？” “黑眼圈？” 林怀恩愣了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没关系，我觉得自己此时的状态，绝佳。” 他有了个好主意。 请：.3 第23章/对手 说实话，一上来就和夕阳汐雪演对手戏，若是说林怀恩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就连玛莉拉都承认，在夕阳汐雪面前，自己不过是“伪物”。 但在观众面前呈现出来的，不是“完整”的夕阳汐雪，而是她的一个侧面。 仅仅是面对一个侧面，仅仅是面对一个“风枫”的话，林怀恩还是有自信扮演好“剑术大师”这个角色的。 “但是，如果在一开始，都没能压制住夕阳汐雪的话……就输定了吗……” 看过夕阳汐雪失败的那四部电影，林怀恩很清楚，夕阳汐雪的演技上限，取决于和她演绎对手戏的演员的演技上限。 用易于理解的说法来解释，就是没有优秀的反派，设定再精彩的主角，在观众眼中也不过是位敲砖人。 而若是林怀恩的演技跟不上，那么夕阳汐雪的演技无论多么出色，在观众的眼中，都会像是尬演。 更不可能被沈万山选中，剪辑入正式版，登上银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配角的演技比主演更加重要。” “主角的演技差，还能用配角烘托着，把故事讲完。” “而配角的演技差，就会让整部电影都变成一场灾难——除非是那种出场人物很少，完全依靠主角拉动的电影。” 所以，作为非专业演员的他，出场时给读者留下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能不能压住原夕暮的演技，就靠这个第一印象了！ 那么，要怎么做呢…… 林怀恩在任由化妆师给他梳妆打扮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 要怎么做？才能给观众留下足够深刻的第一印象？ 一直到正式开拍，他都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 直到站到镜头前，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是通过想像力能够解决的。 “所以……才必须是‘实拍’吗……” 林怀恩抚摸着面前的巨木藤蔓，突然有了感觉。 经过剧组道具组的修整，树心花园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精致的鹅卵石道路，修建整齐的低矮灌木，再加上造型精致的筑山庭式布景，非常有东方庭院的感觉。 走在这样的场景里，就连林怀恩自己，都不禁有些精神一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感受着片场纷乱的空气，让自己的内心沉静下来。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有制片人员走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林怀恩向摄像机旁边的沈万山看了眼，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女制片人点了点头，向沈万山汇报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片场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 他听到背后有人在喊“an”。 真实的电影拍摄，比他想象得还要萧瑟，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强烈的效果音，只有拍摄现场各种细小琐碎的杂音。 杂音…… 没必要去倾听杂音。 林怀恩闭上了眼睛，背后脚步声停了下来。 “大……”夕阳汐雪，不，现在应该叫“风枫”了吗—— 的声音突然响起。 然而他突然大大地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呵哈——” 这一动作是剧本里没有的，所以他背后的少女吓了一跳——无论她此时是“风枫”还是“夕阳汐雪”。 “总算来了吗？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刻钟啊。” 林怀恩掩着嘴巴，转过身来。 放下手的那一刻，露出了略带倨傲与不满的神情。 他身上穿着一套和风枫类似的黑色道场服，本来被化妆师系得很紧的衣襟，此时微微敞开着，他的右手插在里面，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抱歉、大师！是公主那边的事情……”原夕暮反应了过来，露出了一副有些惶恐的表情，低声回答道。 而林怀恩点了点头，神情中微微有所收敛：“是公主的意思吗，那就没办法了，谁叫她是将军的女儿呢。” 林怀恩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情绪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心跳得很厉害，但一种慵懒的感觉，反而在肢体上蔓延开来。 昨夜残留的困倦，很好地加剧了他的这种慵懒。 他将右手抽出来，有些随意地挥了挥手：“既然被公主那边的事情耽搁了时间，我们就抓紧开始吧，就和我之前的说的那样，每周我只能教导你三个时辰，每天半个时辰，周末休息。” “即便你因为其他的事情被耽搁了，我也不会拖延时间，明白了吗？” “是的，大师。” 原夕暮点了点头，此时她的头上，还没有后来的那支金发簪，气质上也普通了很多。 这样才能被林怀恩的虚张声势给压制住。 “但是是不是缺少了一些戾气？” 林怀恩思考着故事的背景，突然注意到了原夕暮眼中的胆怯。 “对了，我刚刚和她交过手，所以她现在还很恐惧我和她之间的差距……” 林怀恩点了点头，突然将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 “你知道你和我差在哪里吗？” “身高和臂长？”原夕暮有些犹豫地回答道。 “如果只是身高与臂长的话，你永远都打不过我。” 林怀恩摇了摇头：“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你更有天赋，有更长的身高与臂长，是不是看到他们，我就直接投降好了？” “但是大师你不仅身高与臂长比我长，就连剑术也比我好……” 原夕暮所扮演的小风枫有些迷茫地回答道：“我在街头，能打赢那些身高臂长都比我更长的男性，就连训练里的其他人，也害怕我……但是大师你却不一样，你可以轻松地拨开我的攻击，而我始终够不到你……” “那是因为，其他人被你的气势所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优势。” 林怀恩摇了摇头，拍打着短剑：“就像是你一样，你足够坚韧，也有十足的气魄，但在面对敌人时，却选择了最不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说着，林怀恩压低了身体，用短剑指向了风枫：“将自己化作野兽，固然可以吓退人类，但是你能够吓退的，都不过是‘普通’的人类，并非人类中的‘战士’。” “和野兽相比，人类懂得使用‘武器’，‘武器’不是爪牙，并非只是伤害人的‘工具’，而是某种更加‘残忍’的东西。” 说着，林怀恩已经一步跨进原夕暮的内围，原夕暮虽然想要躲闪，但没有真正的剑术技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怀恩手中的训练短剑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上。 而林怀恩维持着武器的平衡，用一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原夕暮的眼睛。 直到看得她浑身发寒，额头上沁出冷汗。 “为了猎杀食物，猎豹进化出了利齿与利爪，鬣狗进化出了强大的咬合力，但是和人类所发明的‘武器’相比，它们的‘爪牙’都只能叫做‘玩具’。” “皇家学者们，曾经发掘出犬齿长达20厘米的巨型剑齿虎，而普通猎豹的利爪，也能长达一两厘米。” “但是和人类相比，我们可以轻松制造出刃长超过30厘米的长矛，以及一米多长，双面开刃的金属长剑。” “即便是大型猎豹与鬣狗都无法对付的巨象与犀牛，人类的长矛也可以轻松破开它们的厚皮，深入它们的身体深处。” “无论是什么样的生物，都或多或少地拥有抵御利爪与撕咬的能力。但是，却还没有多少生物，能够抵御人类武器的攻击。” “普通的野兽，即便想要杀死人类，也只能撕咬或者抓破我们的喉咙、眼睛与下身，除此之外，我们重要的器官，比如大脑、心、肺、肝、动脉，都被肋骨与肌肉保护着，它们没法轻易下口。” “但是……使用武器的人类不一样……” “拥有长矛与长剑的人类，在高效地屠杀其他物种的同时，也进化出了能够快速杀戮人类的能力。” “所以……” 林怀恩将长剑指向原夕暮：“你是准备成为人，还是准备成为野兽？” 导演那边喊出了停止声，林怀恩这才松了口气，浑身都是冷汗。 在拍完第一幕之后，他和原夕暮一刻不停地，又拍完了接下来的几场戏。 还有些镜头要反复拍上好几次，除了“ng”的部分，还有为了剪辑准备的特写与分镜。 但幸好，还算顺利地都拍完了。 几乎一坐下来，他就到处找水喝，除了变成了短剑的灰青之怒外，他全部的装备都锁在了箱子里。 而看着他坐下来，原夕暮背着手，施施然地走过来。 “演得不错。” 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错：“虽然是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但能让我全部发挥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你能发挥出全力就好。” 林怀恩闻言，苦笑了下，又喝了口水：“如果到时候还是被剪辑掉，我就不用胡思乱想，是我的演技太差，拖了你的后腿了。” “看了你刚才的表演，任何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然而原夕暮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不过你那么擅长表演，是不是平时就戴着‘面具’？” 原夕暮的询问让林怀恩愣了下。 不过她的询问，确实让他思索了几秒钟，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比较擅长，按照其他人对我的设想来行动罢了。” 林怀恩从小时候开始，就很擅长满足其他人对自己的期待，相对来说，对于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反倒模模糊糊的。 在这一点上，他蛮像是“风枫”的。 林怀恩从“野兽”向“人类”的过渡，是许沁帮他完成的，所以他很有信心，帮“剑术大师”完成“风枫”的进化。 对于“风枫”而言，“剑术大师”是她真正的导师，并不仅仅是剑术上的，还包括人生观与价值观。 林怀恩看过原夕暮的台词本，上面一共用两种颜色的字迹，写满了批注。 一种圆润小巧，一种古朴苍劲。 他大胆地猜测了下，除了原夕暮的字迹之外，第二种古朴苍劲的手迹，是沈万山所写。 但他还没找原夕暮确认过。 但仅仅是看着被两个人写满了的台词本，他就能感受到两个人对这部电影的认真。 或许，她们对于所有想拍的电影，都是如此的认真。 而不仅仅只是《风消逝于碧野》。 另一方面，在台词本上，原夕暮与沈万山认认真真地探讨了风枫的整个人生经历与价值轨迹。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终幕的塑造。 原夕暮始终在问沈万山的一个问题就是—— “如果仅仅是为了对‘公主’的忠诚，就牺牲了自己，对‘风枫’而言，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原作小说是网络平台的连载小说，主要针对的是年轻的男性读者，但电影不一样，电影要面对更多不同类型的观众。 而面对那么多不同类型的观众，很明显地，就会出现众口难调的问题。 那么这种时候，到底选择服务哪个类型的观众，对于导演与主演而言，就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而原夕暮与沈万山，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真实。 确实，“风枫”那么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敢爱敢恨，打动了无数原作小说的粉丝，甚至让他们对其推崇备至，远远超过了原作的女主角。 那么这样一个角色，最初与最后的动机，都仅仅只停留在“忠诚”与“报恩”的层面上，会不会有些太过肤浅了？ 沈万山与原夕暮，都能够轻松地拍出原作版的那位“风枫”。 但很明显，她们都在试图将这个角色的内在动机，更加深挖下去。 “所以，才会有‘野兽’与‘人类’之问吗……” 林怀恩看着手上全新版本的台词本，有些沉默不语。 “对于‘风枫’而言，‘公主’并不仅仅是‘拯救’了她的那个人。” “更重要是，是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让她能够脱离‘野兽’，像是‘人类’那样活着……” “所以，在最终幕到来时，她才会像是一位‘人类武士’那样，选择有尊严地站着死去——”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位‘剑术大师’的教导上。” 请：.3 第24章/逃亡 在林怀恩与原夕暮的对手戏结束后，剧组又拍摄了一些其他的分镜。 在整个《风逝》的前半段，林怀恩与原夕暮参与的镜头都不多，之前拍摄的剑术训练，也是为了用在剧情后半段的回忆中。 整部电影的大部分内容，都已经在地面上的影视基地里拍摄完成了，剩下的只有一些需要在地下城内取景的战斗与非战斗内容。 其中除了庭院内的各种对手戏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逃亡部分了。 按照计划，这部分内容准备在第八层的“黄昏之森”完成。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黄昏之森”的整体氛围，比“黎明之森”更加幽暗。 大片的藤蔓几乎补满了整个隧道，探险者们甚至已经可以离开隧道，踩着延伸出去的藤蔓，与各种树精野兽战斗。 而第八层的怪物，也从前面几层的巨型昆虫，变成了各种野兽。 描述：有些像是黑色猎豹的大型猫科怪物，但是和普通猎豹不同，齿豹长着类似于剑齿虎一样的大型犬齿，身高一般在0.八米至1.2米左右，体长可以超过2米。 习性：齿豹具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很少集体行动，但是当领地范围内出现大量敌人时，会进行跨领地协作。小型的探险者团队经常会被齿豹逐个盯上，最后一拥而上，被分食殆尽。 备注：协作攻击的齿豹数量，一般性在3～5头左右。 林怀恩看着被风行者的探险者们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向博物学确认了它们的讯息。 “啊啊啊啊！可恶！这该死的野兽居然偷袭我！！！” 笼子前面，他之前见过的跟班一号，手上攥着一根法杖，捂着流血的胳膊，正大声嘶吼道。 而在他旁边，玛莉拉所扮演的宫廷女官，正一边抽泣一边努力拿着头巾，想要帮他捂住伤口。 而纳兰明德则挡在两人的身前，异常懊恼地冲着齿豹大声怒吼：“该死的畜生！有本事冲我来啊！偷袭莱昂算什么英雄！” 无论是演技还是台词，都是非常正统的幻想小说的配角。 导演组那边喊了停，一群人围上来，帮三个人分析演技。 而在不久之前，林怀恩也经受了同样的阵仗。 在所有的知名导演里，沈万山是公认的较真型，一个镜头如果十遍不过，他真的能够“ng”十次。 换了普通的年轻导演这么做，即便能拍出大卖的热门作品，也会因为对流量演员们太过苛刻，而被影视公司雪藏起来。 可惜沈万山本来就是3到5年才会拍一部电影的低产创作者，这次方舟影视不知道是动用了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请动他出山，来拍摄这么一部商业电影。 整个制作组的上上下下，都是铆足了力气伺候他，生怕他一个不开心，把整个拍摄时长拖超标了，还得安排演员的档期，重新下来。 而另一方面，方舟影视的拍摄方法，确实有些门道。 跟班一号与纳兰明德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花瓶。 纳兰明德先不说，名叫周天昂的跟班一号，也是一位实打实的29级法师型探险者。 一身黑袍再加上方舟影视特制的法术道具，可以释放出声光效果不亚于紫卡探险者的强力法术。 再加上方舟影视在拍摄战斗之前，特意让他们穿上的特制防护服，基本上即便真的被齿豹攻击到，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想到这里，林怀恩揪了揪身上薄薄一层类似蝉翼的透明防护服，忍不住感慨起方舟影视的财大气粗。 这些看似轻薄的防护服，每一件都是价值5百万以上的一级宝藏，只不过产量比较大，又比较经久耐用，才能够拿来拍电影。 不过这样一来，倒让他没想到，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找到了升级的机会。 “公主殿下，沐恩阁下！请速速退下！眼前的这几头恶兽，就请交给我来解决！” “总帅说你的语气与神情都不够认真！请再集中一些！忽视掉旁边的干扰，让自己身临其境地去面对怪物，就仿佛它们真的都是些能够轻易撕碎你们的恐怖怪物！” 导演组那边传来的喊声让林怀恩有些无奈。 “集中吗……集中集中……” 他看了眼身后的沐恩与英弥玲。因为这个镜头里，两个人不会出镜，所以两个人正郎情妾意地聊着天，英弥玲面色通红地嘿嘿傻笑，完全看不出来正身处紧张的逃亡现场。 不过林怀恩也很清楚，这是他自己的问题，即便是在正式的摄影现场，其他演员也不会配合他的演出。 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他们干什么都是自己的自由。 所以，没了原夕暮和他演对手戏，他只能调动自己的情绪。 “不对……我之前之所以演得好，是因为原夕暮的引导……那么我眼前除了英弥玲与沐恩之外，不是还有一些‘对手’吗……” 林怀恩看向笼子里的齿豹，突然明白过来沈万山告诉他要“面对怪物”的原因。 是的，他看不到背后的沐恩与英弥玲，所以无论是将他们想象成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但是面前的齿豹，却是真实的，即便现在被关在笼子里，但稍晚之后，仍旧会被风行者们放出来，和几位演员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除了几位主演会有替身外，像是我和纳兰明德这样的配角，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向导演组打了声招呼：“我准备好了！” “好的！” 当拍摄开始的命令从远处传来，林怀恩身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甩动披风，做出了拔刀的姿势—— “公主殿下！你和沐恩阁下，请速速后退！” “眼前的这几头猛兽，就由在下来想办法解决！” “好！u！辛苦了！” 林怀恩刚把气势提起来，远处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动作。 弄得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习惯就好。” 林怀恩走到一旁，看着其他几个人的演出。 为了给几位主演找感觉，沈万山基本上还是按照从前到后的线性时间，依次拍摄的。 等所有人将战前的文戏部分拍完之后，道具组的人员开始布置结界，把几位配角与主演替身关在了结界里。 “接下来就是战斗部分了。” “你们一共要对付八头猎豹，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分层次把它们放进来，大多数时候，你们每个人都只要对付其中的2～3头。” “请尽量按照剧本上的演绎，完成关键部分的战斗，之后的特写镜头，会再由每个人单独补拍。” 虽然早就知道实拍战斗已经成了地下城题材电影对外宣传的噱头，但亲自参与到这样的实战拍摄中，林怀恩还是忍不住想要苦笑。 幸好，由所有人完成的大镜头，主要由周天昂饰演的那位僧侣来完成。 这位年轻的僧侣，虽然名义上是神职人员，但实际上就是不会任何治疗技能的施法者。 按照原作的设定，这是因为巨木国超级尚武，认为战士的使命就是魂归故里所导致的。 先不说一个战士的国度没有治疗职业有多么不可思议，但这种设定形成了《风逝》剧情接下来一系列悲剧的根源。 先是作为逃亡队伍重要战力的“僧侣”，在齿豹的袭击中身负重伤，为了阻止逃兵的追击，在稍后的破败寺庙中自爆而死。然后跟着公主逃亡出来的玛莉拉饰演的“女官”、戴妃所饰演的“女武士”、纳兰明德饰演的“青梅竹马”，都在逃兵与猛兽的袭击中依次死去。 最后只剩下负责带领众人逃亡的“剑术大师”与身为公主替身的“风枫”。 最后，这两人，为了掩护公主与风行者小队逃出追捕，也不得不兵分两路，最后双双殉身于叛兵的围攻中。 整个《风逝》的后半段剧情，都在众人的战死与回忆中交替上演，被原作粉丝称为超级催泪的连续爆弹。 最后以风枫剧情长达两万多字的超长回忆篇，成就了整个作品所达到的最终高潮。 就连原夕暮都承认，最后风枫赴死的那段剧情把她给看哭了。 “虽然是商业小说，但是没有落入俗套，所以我还满喜欢它的。” 在与林怀恩的闲聊中，原夕暮是如此评价这部原作小说的。 而如此之多的原作粉丝，都在期待着方舟影视可以还原原作带给他们的感动。 所以当方舟影视第一次宣布导演与制作人名单的时候，立即引起了原作粉丝的大肆抨击与围攻，最后制作方为了展现诚意，才不得不请出了沈万山这位业内公认的“悲剧之神”。 于是后来才有了由“夕阳汐雪”饰演的风枫，以及由“林怀恩”所饰演的剑术大师。 “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原作粉丝们的努力吗……”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期待……也要把这一幕演好啊……” 林怀恩一边思考着，一边把手放到了腰间。 风行者的探险者们，在他身上释放了诱饵法术，然后在临近他的位置上，放出了两只齿豹。 黑色的巨型猎豹摇了摇脑袋，在风行者驯兽师的催促下，向着林怀恩他们这些演员扑了过来。 林怀恩挽出了一个剑花，对着左侧的齿豹虚晃一剑，再趁着第二头齿豹扑过来的一瞬间，用最小的力气，将剑锋对准了它的脖颈。 齿豹就像是自己撞到长剑上的一样，深深地没入了脖颈，瞬间吃痛之下，它慌忙想要后退。 但没等它走几步，就不行了，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林怀恩想要处理掉最后一只齿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场外传来了惊呼—— “林先生！小心！” 他的背后腥风大作，他下意识地启动了强化感知。 趁着强化感知减慢时间的功能，他在一瞬间调整好的心态，分辨出身后袭击者的大致角度，反手将灰青之怒架在背后，同时一个俯身滑步，躲到袭击者的侧面。 而他这才看清楚，结界内的齿豹，居然全部向他扑了过来！ “加上原本没处理掉的，还有5只！” 林怀恩听到结界外炸了锅，有人要撤掉结界，但有人在担心，齿豹失控的原因还不清楚，要结界内的演员，先处理掉怪物，再解开结界。 就在他们争论的一瞬间，齿豹已经向着他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其他演员没有冲过来帮助他挡住猎豹，他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无数的恶意像是利剑一样插向了他的前胸背后。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里淌出鲜血。 但即便是在如此之多的恶意之下，他仍旧梳理出一条攻击路径。 在怪物潮涌时的战斗经历帮助了他。 近乎流水一样的剑舞在他的面前瞬间展开。 三头齿豹的头颅齐声斩落，两只齿豹抬着脚爪哀嚎着远去。 林怀恩后退一步，呛出吸进肺部的鲜血。 他听到背后沈万山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冰冷响起。 随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昏迷了大约十分钟。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守着他的人，已经变成了风行者的医师。 他听到原夕暮正在大声和卡特琳娜争辩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是自己的遭到了其他人的技能攻击，但留出鼻血时的那一瞬间的感受，却告诉他并非如此。 “不对……是剑理吗……这就是木乃伊剑士要我不要太依赖剑理技能的原因吗……” 他很快就弄清楚了那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种晕眩感，很像是他连续使用强化感知，导致思维消耗过渡的感受。 他在荒野之家上，经常能够看到法师型的探险者上来抱怨这种感觉。 他们通常都是可控系与物质操控系技能的拥有者——因为没有注意思维记忆的加点，而导致大脑负担太重，以至于“熔断”了。 “原来剑理技能消耗的，是我的思维记忆……而在那一瞬间，冲向我的恶意超过了剑理能够捕捉的极限，所以才会让我感受到冲击……” 林怀恩擦了擦鼻血，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剑理技能。 第25章/恶意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林怀恩已经有了结论。 一开始他感到的是愤怒，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应该更加冷静地去看待这件事情。 “所有齿豹都一同攻击我……这点应该确实是有人想给我一个教训。” “但是后来的十几束恶意，应该不全是想要暗中谋害我的目标。” “只不过在遇到齿豹袭击时，我的剑理技能感受到威胁，敏感度自动提升到最大，同时我转身面对齿豹的举动，直接面对了大量的剧组工作人员。” “因此在我不自觉的状态下，剑理技能，同时捕捉到了大量对我心生嫉妒的一般工作人员，所以才会让我的大脑超负荷运转，相当于给我了一记精神攻击……” 看来以后要么找些能够提升大脑运作效率的技能，要么就要注意剑理技能的使用场合了…… 巨细无遗地捕捉敌人攻击细节是剑理技能的优势，但在面对极多威胁目标的情况下，也会成为它的劣势—— “除非进化成银阶，或许会出现不太一样的变化吗……” 林怀恩看了眼仍旧还是铜阶的剑理技能，叹了口气。 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你醒了，林先生。” 被原夕暮缠得没办法了的卡特琳娜率先发现了林怀恩。 “不好意思，技能的副作用，小睡了一会。” 在身边围绕着恶意目标的情况下，林怀恩不想袒露剑理技能的存在，但他也不好什么都不说，毕竟所有人都看到，在五只齿豹一同围攻的情况下，他毫发无伤，还将五只齿豹一口气全解决了。 甚至就连林怀恩自己都没想到，他可以一口气斩掉三只齿豹的头颅。 但高负荷状态下的剑理技能，再加上他还不清楚晕眩原因时，强行打开的强化感知，让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有点像是森妍之前提到的金色剑术的“微观”。 在灰青之怒切入齿豹脖颈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齿豹骨骼的肌理，庖丁解牛一般切开了它们的韧带。 这才有了之前的那惊艳一击。 所以面对原夕暮等人惊讶的目光，他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林先生！” 让林怀恩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连玛莉拉也站在原夕暮的身边，少女的面色涨得通红，罕见地表现出了怒意。 考虑到不久前他还在昏睡，林怀恩知道这不是她的演戏。 至少不是针对他的演戏。 “我们已经搞清楚了，是风行者那边的探险者，搞错了诱饵技能的强度——只有你一个人身上的诱饵超过了阈值，达到了其他人的十几倍！” 原夕暮抢先一步，向林怀恩解释了他受袭的原因：“风行者的那名探险者，坚持是自己搞错了剂量，不肯承认是受到了他人的暗中指示！” “暗中指示？谁的暗中指示？” 然而卡特琳娜皱着眉头发言了：“林先生不过和我们认识才几天，唯一知道他是谁的探险者，只有夕阳汐雪小姐您，谁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就萌生出暗中谋害他的想法？” 说完，卡特琳娜迅速地转向林怀恩：“很抱歉，林先生，因为我的监督不利，差点导致您的受伤，我已经吊销了惹事的那名操作师的驯兽师执照，之后我还会向总部申请对您的慰问金，出现这样的意外，是我的失职！但请您理解，我们没有任何人，期望看到这样的事故！” 看着信誓旦旦的卡特琳娜，林怀恩点了点头：“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但是为了贵公司的信誉，我觉得阁下最好还是再自查一下，免得真的是贵公司职员有意做的手脚——到时候，我们之间可就不是意外或者民事问题了。” “而是涉及到了刑事。” 林怀恩语气很平静，但卡特琳娜的表情却很凝重，她点了点头，认可了林怀恩的说法：“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仔细审问那位犯事的工作人员与他的同伴，如果真的是有人暗中指使了他，或者是他挟有私心的私自报复——” “请放心，不用您说，我们也会将他们移送法律机关。” “好的。”林怀恩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卡特琳娜预计实施的举措，“麻烦您起到监督的义务了。”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看着卡特琳娜离去的背影，原夕暮兀自有些忿忿不平。 “不放她走，难道还继续死缠烂打吗？” 林怀恩看了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玛莉拉，决定还是坦然点：“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我们确实没有证据。” “知道有人想谋害我，并且没有成功就足够了，我已经提防起来了，他们再想做什么手脚就不容易了。” 林怀恩解释道。 “要不要我去和老爷子说一声，干脆撤掉你的演员身份算了？这样不参与到剧组拍摄中，你也不再遇到什么威胁。”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原夕暮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不需要。”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已经做了这件事情，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出第二次，在场的任何人都脱不了干系，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刑警介入——” “到时候谁说了算，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林怀恩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邵警官虽然表面上很不靠谱，但类似的事情，还真归他管。 尤其是他现在升职了，负责的辖区也顺势从极浅层深入到了五层之下。 “我觉得……会不会是纳兰明德他们……” 令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玛莉拉听着两个人的谈话，闭着眼睛犹豫了一下，突然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结结巴巴地把她原本的同伴供了出来：“纳兰对于被你抢走剑术导师身份的事情，一直很不满，而周天昂也在怂恿他，要想办法给你一个教训……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他们两个人谋划的？” 林怀恩看了玛莉拉一眼，少女的表情虽然柔弱，但是却有一种豁出去的气势。 如果这也是她的演技的话，那么林怀恩只能承认，她的演技进化了。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玛莉拉视作同伴，免得她担心则乱，和纳兰他们起了冲突： “我觉得不会，如果真的是他们两个做的，你和戴妃一定会知道一些风声，连你都不清楚他们的计划，就说明两个人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林怀恩很清楚年轻人的想法，纳兰明德虽然嘴上抱怨，但至少在心里还是服气了的。 林怀恩毕竟是堂堂正正地打败了他，会深研地下城技能如此之深的男生，纵然因为年轻而有所扭曲，但在自己坚持的事物之上，也一定有自己的骄傲。 他不会选择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去坑害林怀恩，不然他以后再也没法在剑术技能上抬起头来。 相对来说，他反而更担心沐恩与沈万山。 担心沐恩的理由，他很早之前就有了，两个人几乎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有些不对付。 而沈老爷子…… 林怀恩没忘记他最后的那句毫无感情的“u”。 如果是为了拍摄出想要的效果，这位“悲剧之神”，可能真的会做出把他架起来烤的这种事情—— 反正也不会死人。 所以，林怀恩决定亲自去和沈万山对峙一下。 “你问我，是不是我安排的卡特琳娜，对你释放了超量诱饵的技能？” 导演的帐篷里，沈万山坐在投影仪后面，看着挂幕上投影出来的《风逝》镜头，语气缓慢地反问林怀恩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最后的那声‘u’，让我感觉，整场意外中，只有您身处状况之外。” 然而沈万山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意外’吗……拍摄现场哪有什么‘意料之中’，拍摄现场就是‘意外’，‘意外’也在现场之中，我只是做好了一个导演的职责，拍到了现场最好的一个镜头罢了。” 说着，沈万山操作了下投影仪，让林怀恩看到了他喊“u”时的那个镜头。 说实话，这个镜头算不上，甚至因为时间仓促的原因，甚至没有对峙林怀恩的侧脸。 但是，仍旧把林怀恩那出神入化的剑术完全地捕捉了下来。 林怀恩看着这只能说强差人意的镜头，有些沉默不语。 “如果这样的镜头，都是在我授意卡特琳娜的情况下拍摄出来的，那么我这老导演的招牌也可以砸掉了。” 果然，沈万山语气中略带嘲意地说道：“不过也怪不得你，其他导演或许会按部就班地拍摄电影，但我可以为了一个想要的镜头，等待三年。” “与其说我是一名电影导演，不如说我更像是一位纪录片导演。” 沈万山扭回头去，继续看着电影屏幕说道：“最优秀的现场，一定是一场意外——” “因为即便让演员再表演一次，她也无法复刻出那场‘意外’。” 从沈万山的帐篷里离开，林怀恩叹了口气。 结果他还是一无所获。 “明确和我有冲突的人，只有纳兰明德，沈导演和沐恩算是有动机，然后玛莉拉的嫌疑也无法排除，毕竟她之前为了接近我，已经坑过我一次了。” “但说来说去，这四个人都是‘有可能’，而缺乏足够的动机，更缺乏足够的执行手段。” “整个风行者都是由卡特琳娜管理的，即便是沈老爷子与沐恩有什么想法，也无法跳过卡特琳娜，指使诱饵操作员对我暗中出手。” “玛莉拉与纳兰明德就更没那么大的本事了。” “那么接下来，还有谁有可能对我出手？” “沐恩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或许是有可能，但他作为风行者的新晋王牌，在风行者内部，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除非他是先色诱了英弥玲，再由英弥玲色诱了那位男操作员……” “但英弥玲这傻丫头，又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英弥玲与戴妃都不行，唯一一个可能干出这种事的玛莉拉，不知道为什么，又早早地站到了我这边……” “难道，真的只是那位操作员看我不满？” 操作意外与私自不满，被林怀恩归为了一类，反正他也没法辨别主观意图与客观失误之间的区别。 但排除了大多数可能性之后，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接近答案的一个。 “原夕暮与玛莉拉成天工作着的地方……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还不过是顶替掉了一个重要配角，就引来整个剧组，至少十几个人对他的暗中敌视。 那么演技过于突出的原夕暮，以及太过楚楚可怜，很容易吸引男性注意力的玛莉拉，在这种地方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呢…… 再想想纳兰明德与玛莉拉的种种诡异行为，他倒是不怎么提得起生气的欲望了。 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林怀恩也就不再疑神疑鬼的了。 只是有了之前的意外，他把可可放了出来，偷偷地藏在了衣服里。 反正剑术大师的道场服也是黑色的，没有人能注意到他衣袖里的影子更加深沉了许多。 而除去之前的意外，之后的拍摄还算顺利，有了之前的表演，不会有人觉得区区几只虚张声势的齿豹就能对付得了他，再次被放出来的3只齿豹，即便没有剑理技能的辅助，仅仅依靠强化感知与木乃伊剑士的教导，也被他轻松解决了。 甚至没有人感觉出他前后有什么差异。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木乃伊剑士叫我不要太依赖剑理技能吗……” 林怀恩看着地上的齿豹尸体，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挥长剑，震掉了剑刃上的血迹，将长剑重新插回了剑鞘里。 2.5的神经反射与思维记忆，已经让他完全能够将这个动作一气呵成，就仿佛他手中此时握着的不是双刃开锋的长剑，而是单刃开锋的武士刀一样。 纳兰明德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想要模仿，却不小心弄伤了自己的手。 弄得林怀恩有些好笑，也愈发否定了他坑害自己的可能性—— 虽然在剑齿虎向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释放恶意准备看他笑话的人中，绝对有纳兰明德和他的同伴。 第26章/情绪反应 “请不要管我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林怀恩看了看远处的周天昂，下意识地环顾了眼自己的周围。 这已经是剧组进入地下城的第12天，整个电影的拍摄进程也已经过半。 关于逃亡阶段的文戏部分，都已经拍摄完毕，逃亡者的敌人也由怪物逐渐变成了叛军派来的侦察兵—— 也就是名为“忍团”的刺客部队。 忍团的成员一共有7人，都是刺客团中的精英，不少人还是风枫之前的战友与同伴。 然而在叛军处死将军之后，他们在首领的带领下，集体向叛军宣誓效忠。 而新将军的第一命令，就是让忍团去追杀前将军的女儿，也就是风行者所保护着的“公主”。 “非常经典的幻想小说结构，每位忍团的成员，都有一个特殊能力。并且因为个性迥异的忍团成员之间的分歧，他们选择各自为政，分别袭击逃亡者的队伍。” “之前突破了齿豹协作上限的兽群，就是被忍团中的一位‘驯兽师’所驱使的怪物。” 身为主角的“沐恩”看破了这点，因此孤身留下，准备阻挡驯兽师的袭击。 却遭到了其他逃亡者的拒绝与阻拦。 最后由身负重伤的僧侣主动提出，由自己去阻挡驯兽师。 驯兽师的齿豹驯化不易，只要消灭他的兽群，那就即便驯兽师本人还活着，也没办法继续追杀逃亡者了。 僧侣提出来的计划，得到了剑术大师的同意。 玛莉拉所扮演的女官虽然哭着表示不能接受，却被风枫打晕过去，被强行带走了。 而僧侣也如同计划中的那样，在伏击点选择了自爆，用自杀攻击摧毁了驯兽师的兽群。 “实景拍摄果然厉害……即便知道是假的，但在寺庙临建中放入大量的血肉诱饵，然后诱使着齿豹接近后，再从内部引爆延时魔法……” 效果相当惊人，林怀恩甚至站在结界外，都感受到了那股爆炸所形成的激波，而在电影的后期剪辑过程中，还要再加上特效，声势比现场还要夸张很多。 而沈万山对于这个经过精心准备的镜头也非常满意，一遍就过了。 这让风行者的相关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在出现了林怀恩的意外之后，卡特琳娜加强了对风行者这边探险者的监管，再加上他们又少了一位能干的驯兽师，人员方便，就显得有些捉衿见肘。 而原本的那位驯兽师，被关了紧闭，除了上厕所之外，吃喝都在一间拖车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 甚至就连林怀恩想要和这位犯事的驯兽师亲自面谈一下的要求，都被卡特琳娜以“还是有风险”而拒绝了。 林怀恩能够理解她这是以剧组的正常拍摄为第一优先，但仍旧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如果真的是意外的话，让我和驯兽师聊一聊，也能消除我的戒心……” 除非真的有什么猫腻…… 林怀恩看着卡特琳娜的背影，暗自猜测道。 不过，从他的视角来看，在出了意外之后，剧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虽然道具组的压力增加了一点，但几位有嫌疑的演员，表现得都一切正常。 尤其是身为男主角的沐恩，简直越混越开，已经出现女工作人员为他争风吃醋的事情了。 而夹杂其中的英弥玲对此毫无自知，兀自对于自己可以独守沐恩身边的位置，而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于是另一起针对英弥玲的意外就发生了。 13日早晨，英弥玲在化妆的时候，被几根藏在厚重礼服内的银针给扎伤了。 卡特琳娜迅速调动起了风行者这边的资源，把两位风行者这边的女探险者抓了出来。 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两位女探险者面色苍白地认了罪，被关进了另一件拖车里，而卡特琳娜又亲自向英弥玲与沈万山道了歉。 沈导演表现得还算正常，只是英弥玲被欺凌的事情吓了一跳，之前的得意之情也消失了不少，对于接下来的演出，也算是有了一点帮助。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林怀恩的错觉，他总觉得，整个剧组在进入“黄昏之森”之后，戾气都增加了不少。 就连他看到沐恩、周天昂与纳兰明德时的感觉，都恶劣了很多。 但另一方面，却是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有所增加。 玛莉拉已经连续两天，找着理由跑来找他聊天。 而昨天晚上，他注意到纳兰明德也偷偷跟了过来，在看到林怀恩的一瞬间，纳兰明德想冲过来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周天昂强行拉走了。 整个剧组他认识的所有人中，表现得还算比较正常，既没有和其他人起冲突，也没有对别人乱发情的人，或许就只有他自己、沐恩、卡特琳娜、原夕暮以及总导演沈万山了。 就连那位英俊的制作人，前天晚上的时候，都因为勾引别人的女朋友，而被某位风行者的探险者揍了一拳。 但，这种摩擦级别的事情虽然很多，但真正能够上纲上线到出事的，也就齿豹失控以及道具服银针这两起。 所以林怀恩也说不好，这是他的错觉，还是整个地下城对所有人的影响。 而原夕暮在听到他的观察之后，只是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用怀疑，这确实是地下城对探险者们的影响。” 看到林怀恩有些吃惊的表情，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只要是人数超过了50人的大型团队，都会在地下城内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际问题。” “这种事情没法避免，只能压抑，你别看玛莉拉与纳兰明德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他们早就对此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怀恩道：“玛莉拉应该就是看到你还算正人君子，所以才会对着你乱发情，不然她早就把剧组那边为她准备的镇定剂喝下去了。” “镇定剂？你就是喝了这个，才没有受到影响吗？” 林怀恩有些吃惊地反问道。 “没有‘情绪反应’的人，是不会收到镇定剂的。” 然而原夕暮却扭回了头去，看着面前的摄像机：“你、我、沈导演、卡特琳娜与他们那边那个王牌‘沐恩’，应该都是不会受到‘情绪反应’影响的人。” “我们五个不会受到影响？为什么？” 林怀恩皱着额头，反问道。 然而原夕暮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突然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或许是因为我们自控能力比较强，也有可能因为我们有更想做的事情。总之，情绪反应能够影响的欲望都比较低级，通常是情欲、贪欲、占有欲、控制欲这些东西，如果有什么更能吸引你注意力的目的，往往就能较少地受到影响。” 原夕暮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面前的摄像机：“比如我现在在弄的直播，沈老爷子专注于电影的拍摄，沐恩我不清楚，但卡特琳娜除了管理团队之外，应该还有更高的抱负，不然不会如此平静——我之前几次下地下城，都有探险者团队的管理者当众失态。” “甚至有人在深更半夜跑出来跳脱衣舞的。” 原夕暮一边说，一边有些可怜那个人般地摇了摇头：“大概是负责整个剧组的安全工作，弄得他压力太大了。” “……玛莉拉为什么不喝镇定剂，是因为副作用太大吗？” 林怀恩沉默着听着原夕暮的描述，突然问道。 “大概是因为真的有点喜欢你吧。” 然而林怀恩却从原夕暮那里听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答案。 “镇定剂确实会有些副作用，偶尔会出现头晕目眩，没法工作的例子。”原夕暮调试着摄像机里的镜头，“但你不觉得，有了情绪反应这个借口，也是很多人释放自己的好时机吗？” “平时压抑着自己已经很难受了，哪怕明知道对英弥玲做手脚，会被沐恩讨厌，被卡特琳娜关禁闭，但有些人就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 “因为情绪反应的存在，所以每次前往地下城拍摄，都或多或少地会出现一些问题，久而久之，剧组内部已经对某些行为见怪不怪了。” “像是在衣服里放针这种事情，顶多关上两天，就会放出来了——最多卡特琳娜会补充一下，会监督那两位女士按时喝下镇定剂。”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林怀恩一眼：“地下城剧组就是这样的地方，有没有感到后悔？” “……不，还好，这种会后悔的事情，我早在成为探险者的这个问题上，就遭遇过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起了涛叔与怪物潮涌： “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到处是陷阱，区别只是你能不能认清它的问题。” 说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又想起自己职场时的事情了。 到了现在，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许沁的有些话，他当时不理解，但现在来看，仍旧是对的。 只是，有一件事，他仍旧没想明白—— “如果齿豹那件事是因为情绪反应，那么卡特琳娜为什么不和我明说，而且你和玛莉拉还和她吵了起来？” 而原夕暮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带赞赏：“因为我和玛莉拉都是经历过几次地下城剧组的‘老演员’了，剧组那时候才进入地下城没几天，理论上不会出现那么可怕的情绪事件——毕竟是近乎杀人的行为，那位驯兽师的自控能力再差，也要想清楚这绝对不同于普通情绪事件的严重后果。” “但是它仍旧发生了，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原夕暮敲着摄像机三脚架，沉思了一会：“所以我和玛莉拉都认为，这是一次隐藏在情绪反应下的恶意伤害事件，但有情绪反应掩盖着，确实不好就此和卡特琳娜当面对峙。” 说到这里，原夕暮又摇了摇头：“至于为什么不和你提情绪反应——” “第一个原因是家丑不可外扬。” “第二个原因就是，确实很难向没有经历过情绪反应的人，解释这个事情——” “除了剧组这样动辄超过百人的大型团队，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可没有太多接触到情绪反应的机会。” “听了也不以为意，才是最常见的事情。”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看了林怀恩一眼：“还有一个私人原因，你听了不要生气——” “之前和你签合约的时候，没有和你提这件事，也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在‘情绪反应’下的反应——毕竟，有种说法是，酒后吐真言，一个人在情绪反应中，会体现出自己最容易失控的欲望，到时候你会作何反应，就是我能否接受你作为队友的考虑之一了。” 看着原夕暮有些忐忑的小表情，林怀恩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说实话，对于原夕暮利用情绪反应试探自己的事情，林怀恩有没有不开心，肯定还是有点的。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毕竟，他也能理解，原夕暮面对一位快比自己大了10岁的队友，即便有森妍这位熟人的推荐，也不是很放心的想法。 只不过她伪装得太好，让林怀恩一直没有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与疏离感。 与之类似的，还有玛莉拉。 他一直以为，这位有点像是爱莎多娃的少女，是因为原夕暮的原因，才对他抱有一定的好感。 结果却没想到，早就已经盯上他，把他当成了某种欲望的倾诉对象。 而这样一来，周天昂拉走纳兰明德的原因也说得通了——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情绪反应的作用下，他们大多都会有些不正常。 或许理性告诉他们，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只要喝下镇定剂，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感性却告诉他们，释放自己，沉溺于这种欲望的感受会很舒爽。 即便会因此嫉妒，暴怒，但能够对别人释放恶意本身，也是件让人感觉畅快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林怀恩对原夕暮口中那几位没有产生情绪反应的人，反而有了一些好奇。 天才一秒：.uhe 第27章/失控 不会受到情绪反应的人，一共有五位。 他自己、原夕暮、沈万山、卡特琳娜、沐恩。 按照原夕暮的说法，普通的责任感并不能压抑情绪反应，还可能会因为压力而激化它，那么这五个人里，应该都有一些更高级的欲望，压抑了他们那些更低级的欲望—— 用一种更通俗的解释来说，就是越高级的欲望，越难以实现，因此在面对难以忍受的诱惑时，他们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更强的抵抗力。 比如说沈万山拍摄出更好电影的欲望，这根本不是情绪反应所能左右的，老爷子只会本能地认为，释放欲望才会让他的作品以失败告终，所以自动无视了其他的欲望。 而原夕暮因为童星时的经历，应该也是脱离了一个低级欲望的人。 她的高级欲望，很可能是获得其他人的认同感与尊重，也有可能是精进自己的演技，都是不是通过简单释放情绪反应，就能实现的。 至于林怀恩自己，他怀疑自己是一名超越论者，经过许沁那么多的教导，他对任何规则与框架都产生了严重的厌弃感，他想要超脱控制论的束缚，实现自己的个人人性，这应该是他自认的底层动机。 而在这种认知上，他的各种基础欲望，都被牢牢束缚在了名为“思想”的超越体上，地下城的情绪反应，若是想要撼动他的底层情绪，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他对金钱与情欲的一些基础观念—— “比如‘金钱不应该是万能’的吗……” 林怀恩看了眼手上的“忒拉瑞丝之无名指”，叹了口气，他因为不相信“金钱是万能的”，所以自然不会被贪欲所左右，成为地下城的欲望奴隶。 而另一方面，沐恩与卡特琳娜的高级欲望是什么，他就完全猜测不到了。 从坏的角度想，他们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与管理出现意外，很可能早早就服下了镇定剂，所以才能表现得如此坦然自若。 “但这么一来，如果他们中有人对我怀着真正的杀意，也就不可能通过情绪反应表现出来了……” 这就跟你准备和对方“酒后吐真言”，结果对方提前喝下醒酒药一样。 不讲武德啊…… 但是“酒后吐真言”也不是什么好文明就是了。 林怀恩胡思乱想着，收起了忒拉瑞丝之食指，以及人皮地图—— 或者叫人皮笔记本更合适点。 林怀恩看了看忒拉瑞丝之皮，已经越来越习惯将它作为自己的笔记本使用了。 反正容量无限、自动书写，有事没事摊开在地上，整理下思路也蛮不错的。 反倒是地图的性能，在《银色女皇》事件后，就一直还没用得上。 就在这时，林怀恩听到帐篷外突然传来了玛莉拉的声音。 “林先生，你在帐篷里吧？我能进来吗？” 玛莉拉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所以林怀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帐篷门是敞开的，而玛莉拉的双脚已经站在了外面，透过她的视角，应该能够看到帐篷里的灯光与睡袋。 “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出去。” 林怀恩掀开睡袋，想要站起来。 因为地下城探险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和衣而睡了，这样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就能立即投入战斗。 然而他却不想到，就在他刚刚站起身来，左手触到帐篷门口的遮挡帘的一瞬间，一道浅色的人影突然扑了进来。 柔软的躯体撞在他身上，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气势，带倒了他的身体。 “玛莉拉小姐，你这是……？！” 林怀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艳遇，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抱着玛莉拉的身体，双手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觉到玛莉拉压在他身体上的柔软与惊人的热量—— 以及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 林怀恩感受到玛莉拉环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地抽泣着。 这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他找到了自己双手的位置。 他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发与脑袋，让语气尽可能地轻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能和我说一下吗？” 然而不说还好，他的话音刚落，玛莉拉就翻转了下身体，将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明天就是我的最后一场戏了，你能抱紧我吗？” 少女的身体，体香，尤其是赤裸的嘴唇划过他脖颈的感受，都让他浑身发麻，但林怀恩强忍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既没有拒绝少女的怀抱，也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去轻薄于她。 他只是有些随意地环绕着她的身体，有些享受起玛莉拉故意制造出来的这场假象。 “怎么了？最后一场戏让你感觉到害怕了？” 而林怀恩双手在搭上玛莉拉的腰肢的一瞬间，林怀恩感觉少女的身体明显地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全身的力气像是泄掉了一样，有些慵懒地瘫软在林怀恩的身上，有些撒娇一样地躺在他的肩膀上。 林怀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够感觉到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嗯……我从来没演过死掉的角色，也没有死过，所以一直在想着死是什么感觉……” “然后突然就有些害怕……于是就喝了点酒。” 玛莉拉絮絮叨叨地啰嗦着。 身上已经褪去了身为女人的锐气，重新恢复成了之前那心惊胆战的小鹿。 而林怀恩有之前和原夕暮聊的情绪反应打底，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可不知道，在玛莉拉拍自己的最终幕的前一天把她推倒，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感觉会被一堆人戳脊梁骨，连森妍与邵警官那边，也一定会得知他在夕阳汐雪的剧组里干了什么好事。 虽然以这两人的脾气，应该不会太过怪罪于他，甚至邵警官还可能大笑着感慨他居然也是位风流君子，但和玛莉拉的这段感情要怎么收场，他可就不知道了。 无论是最后和她结婚，还是最终分手，可以想象那都是一段一团乱麻般的生活。 毕竟现代社会，可是契约社会，如果女方坚持要他负责任，他可是很难跑掉的……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又看了眼怀里的少女， 幸好，他没有辜负玛莉拉与原夕暮对他的信任，真正做到了坐怀不乱。 想到这里，他努力抵抗着双手多用些力气的欲望，把注意力转到了和玛莉拉的谈话上： “死的感觉吗……” 林怀恩想了想这个问题，突然说道：“你能回忆起自己出生前是什么感觉吗？” 玛莉拉想了想，突然摇了摇头，亚麻色的发丝，弄得他的鼻子有些痒痒的： “不知道……实际上，我连自己的生父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但玛莉拉已经借着这股气势，一口气说了下去：“我妈妈就是一位还算有名气的演员，不过她喜欢上了一位导演，未婚先孕怀上了我，因为她坚决不肯透露我的生父是谁，所以遭到了舆论的批评与演艺界的封杀……”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母亲之所以不肯透露那位导演的身份，应该是对方应该是有妇之夫……那么他应该比我母亲的年龄更大，那么不应该是他来承担这份出轨的责任吗？” “但是母亲宁愿背负所有骂名，把我生下来，也不愿意透露那位大人的名字……” “我一直想不明白，但我只知道，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有人一直在说我是小三的孩子。” “那时候的我还不清楚什么是小三，但我没有父亲这件事，我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我很恐惧父亲这个名字，甚至连带着恐惧着所有的男性，因为‘他’让我和我的母亲陷入了这样的不幸。” “后来，我的母亲为了让我也进入演艺界，和我现在的后父结婚了。” “但我的后父是一位很糟糕的人，在与他结婚的第一时间，我母亲就让我搬了出去，每年只有过节的时候才允许我回去，而且要和她一起睡在我的卧室里。” “我一开始还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你听到我这么描述，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后来随着我长大了一点，我才明白过来我后父对我的企图，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避着他了。” “但是无论我怎么躲着男人们，但他们总是像蝴蝶一样，冲着我围上来。” “然后我之前的同伴们，看着我的眼神就会非常奇怪，她们会想起我小三女儿的身份——哪怕之前，她们可怜我，保护我的理由，也是这个。” “于是我意识到，比起女性的‘同伴’，‘男性’才是我能够利用的武器。” “他们更听话，更简单，虽然也更危险，却也同样易于操控。”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遗传了我母亲的基因，或许还有我生父那身为导演的才能……” “总之，我开始觉得男人很好利用，只要在危险的时候，做出一些暗示，他们就会像是飞蛾一样，主动扑进火里面。” “但是……即便如此，我对男性的恐惧，也没有消失，反而在变得更加严重。” “每次伤害某些男人，我都会恶心地想要吐出来，我觉得自己的内心肮脏得厉害。” “但我再也不想这样了，我想找个人保护自己，或者干脆改变自己，能够变得像是夕阳汐雪小姐那样，独立又自信……” “但是我做不到，我一辈子都是在自卑与男性的阴影下活过来的，林先生，你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吗？” 林怀恩的手臂下意识地松缓了下来。 他意识到，玛莉拉一直试图从他这里渴求的，并非原夕暮所理解的情欲。 而是他对原夕暮维持着的，那种平等的保护。 玛莉拉试图和他建立起来的，是一种值得信赖的人际关系，这种人际关系，或许能够让她正确地认知自己和其他男性的联系，这本该是由她的父亲或者兄长帮助她完成的。 可惜她的出身，导致她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她不知道怎么去正确地接触与拒绝男性，因此触怒了其他女性同伴，与此同时又逼迫着她，对同性也产生了恐惧，不得不进一步依赖起了男性。 或许，在原夕暮看来，会建议玛莉拉再独立自主一些。 但林怀恩理解这种连站都站不稳，就被迫去面对疾驰的野兽时的感觉。 所以他想了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抱住了玛莉拉的身体。 在她浑身僵硬的时候，伏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请放开他们吧！” 玛莉拉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来。 她身上的女官服异常凌乱，却展现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艳感。 而掐着戴妃头发的干瘦老头，“嘎嘎”怪笑着： “怎么？小姑娘？已经忍受不住我给你们投下的毒药了？” “放心好了，等我享用完这个小丫头，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说到这里，他恶心地舔了下嘴唇：“可惜了，公主殿下要留给叛王大人，但是首领大人已经向我许诺，除了公主之外的其他人，都可以被我玩弄到死。” “但是，你最想得到的还是我的身体吧！” 然而让老头有些意外地是，女官却毅然决然地拔出了袖中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玛莉拉眼眶红润，却透露出某种超脱于灵魂的坚定情感： “请您放掉所有人，不然我就会当场自杀——或许您会觉得一位死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如果你选择放掉其他人，我会主动配合您的想法，来服侍您，这样一定要比得到一位死人……更符合你的欲望吧？” “这……” 老人看着面前的女官，犹豫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导演组。按理来说，玛莉拉演到这里，导演组早就该叫停了。 但摄影机仍旧继续拍摄了下去。 这让老头有些恼怒，他有些豁出去了一样，继续演了下去。 “可恶！你这小女娃！我不相信你有胆子敢于自杀！” 然而玛莉拉只是用力往前走了一步，同时脖子上的匕首深深地切入血肉。 “等等！停下来！” 看到这一幕，老头立马就慌了。 女官的判断是正确的，在场的所有女性，除了公主之外，最能激起他肆虐欲望的，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总是哭个不停的小女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可以放他们走，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能自杀！” “我可以向‘遍及巨木的神风’许下承诺，只要你能放过公主殿下以及其他所有人，我绝对不会选择自杀。” 女官坚定地说道，匕首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流淌着，这弄得老头有些心烦意乱。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突然恶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去你x的，叛王大人的事业和我无关！小老头我没几年日子好活了，就好女色这点小毛病实在放不下来！” “女官阁下……” 恢复了行动自由的纳兰明德立即走到了玛莉拉的身边，但女官只是摇了摇头：“他身上还有毒药，我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是打不过他的。” “你们趁着他还没有反悔，赶紧走，我不知道自己能够拦住他多久。” “岚大人，我们该走了！” 林怀恩所饰演的剑术大师，背起公主殿下，双眼有意无意地划过女官的身体，催促纳兰明德道。 “你的名字是什么！” 被戴妃强行拽走的纳兰明德大声嘶吼道。 “真由！岚大人，我的名字叫做真由！” 看到所有人离去，真由无力地垂下了握刀的右手。 然而就在猥琐老头嘎嘎怪笑地伸出着十指，走向她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匕首，向着老头的眼睛戳了过去—— “u！辛苦了！” 请：.xyqxs. 第28章/停滞 “林先生！我突破了！我真的演出来了！” 几乎是在导演喊停的一瞬间，玛莉拉就跳了起来，不顾其他人奇怪的眼神，跑到林怀恩身边，笑着向他邀功道。 林怀恩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忍着背后的鸡皮疙瘩，摸了摸玛莉拉的脑袋，笑着说了句：“干得不错。” 这下子，不仅仅是纳兰明德一脸想要杀了他的表情了，就连原夕暮看他的表情都顿时奇怪了起来：“你俩做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关系这么亲密起来了？” “不，大概只是帮她调整了下心态。” 林怀恩含混不清地说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对玛莉拉说了“你可以把我当成自己的亲人”这样的话吧。 之所以不是“哥哥”，是因为他对“哥哥妹妹”游戏有些心理阴影。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确认，玛莉拉确实很缺少男性亲属的照料与保护。 至于这种亲情关系，究竟是兄妹关系，还是父女关系，林怀恩没说，玛莉拉也没问。 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微妙的默契。 不过，在玛莉拉认同这段关系后，林怀恩还和她做了约法三章，大抵上就是不要影响彼此的感情生活，然后只要玛莉拉愿意，随时都可以结束。 按照林怀恩的想法，只要他帮玛莉拉调整好面对男性时的心态，等到她找到真正理想的男性配偶时，这段有些畸形的亲情关系，就可以结束了。 短时间内，玛莉拉对他要求也不会太多，而林怀恩也会控制好这段关系的复杂性，不会让这段关系超出心理干预与心理纠正的范畴太多距离。 不过，在林怀恩提出这个建议之后，玛莉拉倒是真的放松下来，对死亡与男性的恐惧都瞬间降低了不少，对待自己最终幕的态度，也积极了起来。 很干脆利落地就把这段，本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她会重复上好几遍的长镜头，一口气给演完了。 就连林怀恩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句普普通通的承诺，对玛莉拉而言，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帮助。 “不过，这或许反倒证实了学姐的理论……人际关系的存在与缺位吗……” 他记得许沁提到过，孩子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是人与权威之间的纽带，童年时期的父子关系，会投射到孩子进入社会后，和上司与下属之间的关系。 换句话说，父子关系的缺位，会导致孩子在服从与领导力上的缺失，而父子关系的畸形，会导致孩子从属观念的扭曲。 “因此，相较于纯粹的暴力，耐心的沟通才是最好的纪律形式吗……” 林怀恩想了想军队的官兵一体，大致明白了学姐和他说这些事情的理由。 毕竟他的父子关系就蛮扭曲的，所以才需要后天的干预与修正。 而玛莉拉也同样如此。 虽然不知道玛莉拉将他当成了什么样的存在，但至少和他之间建立起来的这种亲属关系，能够完成她对男性群体的认知与关系纠正。 这种纠正，反过来推进了她人格的完善，并延伸进她所谓的本质，促进了演技本身的发展。 “‘体验’与‘想象’，本来就是演技的一体两面，没有体验的想象，不过是镜花水月。” 原夕暮看着被导演组喊走的玛莉拉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感慨。 她听了林怀恩昨天晚上的说明，于是也理解了玛莉拉身上发生的变化。 “不过，你确定玛莉拉对你的感情，可以仅仅止步于亲情上？” 但是她话锋一转，看向林怀恩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从我的角度来看，她现在可还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我也没办法。”然而林怀恩苦笑了下：“我是地下城探险者，她在地面社会有属于自己的位置，随着我深入地下城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早晚会选择放弃的。” “啧……现实论吗，最讨厌你们这种男人们了。” 然而令林怀恩没想到的是，原夕暮在这种问题上，却和他有不同的观点。 她臭着一张脸，戳着林怀恩的胸口：“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就从来没听说过，丈夫塞外出征，就可以影响到妻子对他的感情的——除非两人一开始就没有感情。” “男女思维差异吗……这我就不清楚了，顺其自然吧。” 林怀恩看了眼远处偷偷瞄着自己和原夕暮的玛莉拉，叹了口气，道。 人际关系就这样，一旦和其他人建立起联系，就很容易被缠入复杂的漩涡之中。 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是时间管理大师，可以在这复杂的漩涡中如鱼得水。 但林怀恩很清楚，这不过是人类自以为是的错觉。 一个许沁就让当年的他脱了一层皮。 在玛莉拉的问题上，他已经做好了再脱一层皮的准备。 不过，林怀恩虽然是做好了这种准备，但并不意味着，事情一定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倒不如说，当年他和许沁那么简单的关系，到了后面都覆水难收，说不定和玛莉拉这复杂无比的关系，最后的结果反而会简单一点。 “生命极其短暂，而死亡才是永恒。” “但若是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生存抑或死亡。” “如果不去面对过去的阴影，就永远都无法前进，希望这次和玛莉拉的事情，能够顺利地自然而然地结束吧……” 林怀恩看着正在补拍一些关键镜头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默默想道。 而玛莉拉那边似乎也已经和自己的几位同伴解释清楚了，所以纳兰明德虽然看他的眼神很不爽，但至少没有扑过来找他麻烦。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清楚，玛莉拉和林怀恩的关系，并非林怀恩的问题，而是玛莉拉自己太过主动。 倒不如说，林怀恩将自己和玛莉拉的关系主动局限在亲情上，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方面，相对于玛莉拉这边的进展顺利，其他几个人的拍摄，就要困难许多了。 本来就是阅历有限的年轻演员，又没有玛莉拉与原夕暮这种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的人生体验做基础，戴妃、英弥玲以及纳兰明德在面对沈万山的高要求时，都有些无所适从。 纳兰明德的最终幕拍了十五遍才过，而戴妃的诀别镜头，更是拍了整整两天。 这让本以为这次剧组行程可以顺利按时结束的林怀恩，稍稍有些吃惊。 “但是，倒不如说，这才是老爷子的常态。” 在戴妃与英弥玲反复拍摄诀别镜头的时候，其他人就被剧组允许自由行动了。 而原夕暮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立即拖着林怀恩，去剧组附近的树窟里，去拍摄一些剪辑时会用到的小场景。 而林怀恩一边守在她身边，一边就聊起了对沈万山这次反复重拍的一些看法。 “老爷子的偶像是《全金属外壳》以及《闪灵》的导演库布里克，我记得闪灵有一个镜头拍了一百多遍，就是为了让女主角体现出一种精疲力尽的质感。” “而要不是这部电影本身就是档期有限的商业电影，老爷子怎么说，也会把所有镜头，都反复拍上十几遍，才给我们过。” 原夕暮一边说，一边想起了自己拍摄《向日葵之梦》的经历：“我的演技就是这么打磨出来的，向日葵之梦前后拍了整整两年，有些镜头因为前后身高差距太过明显，所以即便合格后，仍旧不得不在我演技成熟后，重新拍摄了一遍。” “而在我之前，还有两位童星因为吃不了这个苦，冒着毁约的风险，停止了拍摄——而我之所以能把这部电影拍下来，单纯是因为我家的两位父母太疼惜钱，让我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所以《向日葵之梦》前后总共拍摄了五年？” 林怀恩有些吃惊地听着原夕暮讲述着当年的秘辛，大胆猜测道。 “加上准备期，一共八年。” 然而原夕暮摇了摇头，她的回答比林怀恩想象得还要夸张。 “这八年的时间里，老爷子就仅仅准备了这一件事。” “所以我很庆幸自己在六岁的时候，就能遇到老爷子这样的老师。” “有的人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一件事情，而我童星时的经历虽然璀璨，但和这些真正付出了整个人生的演绎者相比，我只不过是一位蹒跚学步的初学者，所以一旦没了童星光环的加持，就被打回了原型罢了。” 原夕暮专注地调整着镜头的角度，捕捉着远处一只搔首弄姿的花妖，这种名为兰花花妖的怪物裸露着身体，故意略带挑逗地向两人展示着身体。即便是林怀恩看了，都有点欲望勃张的感觉，更别说普通观众了。 但原夕暮只是静静拍摄着，也不知道是想用来剪辑什么东西。 然而林怀恩看着原夕暮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我觉得你的演技很棒，只是其他人的演技太差了。” “太过突兀，本身就是一种演技差。” 然而原夕暮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自己的能力：“好的演技应该是能够带动他人，自然而然且收放自如的——”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看了林怀恩一眼：“就好比如你的表演，你虽然没有当过演员，但很自然而然地在关注所有人，并且配合他们的演出。同时你应该也有担任领导者与学习剑术的经历，缺少的只是一部分对镜头语言的理解与运用——但这些导演组与后期剪辑都可以帮你弥补。” “最重要的部分是‘经历与体验’，然后才是‘想象’。” 原夕暮淡淡地说到：“‘美是真实的感性所化’，没有真实作为基础，它们就什么都不是。” “黑格尔吗……” 林怀恩知道这句话的出处，许沁也将这句话定义为“美”的标准，奉为至宝。 并且将大部分不符合这个标准的“美”，称之为对人类欲望的简单刺激。 林怀恩虽然对此不敢完全认同，但也能理解，这正是艺术追求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前者追求一种更普罗大众的“文化”，而后者往往寻求的只是自身欲望的满足。 无论那是情欲，还是贪欲，抑或是暴力与权势。 还有赌博。 “相比之下，我的演技还是太自我了，我能够想象身临其境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人，却难以关注身边的环境与宏观的人际——比如说女官这个角色，如果让我来演绎的话，一定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和反派同归于尽的准备，而不是等到所有人都远离之后，在自暴自弃中，突然表现出一种坚定的自我……”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顿了顿，有些羡慕地说道：“这一定是只有玛莉拉才能完成的表演。” 林怀恩听着原夕暮的说法，不禁有些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表演并非如玛莉拉所说的，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最后都脱离不了经历与真实所赋予自己的“本质”。 然后每个人能做的，只有接受它，再超越它。 而英弥玲，就在这一点上，遇到了困境。 “u！辛苦了，请演员过来集中一下，分析一下问题，再重新开始这一幕！” 导演助理大声呼喊着，让现场的演员围拢过去。 戴妃露出一脸的无奈，而英弥玲表现得也有些茫然。 似乎她还从未被人否定过那么多次。 而林怀恩与原夕暮回到拍摄现场时所看到的情况，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还没通过吗……” 这一次，即便是原夕暮都不由得有些吃惊：“本来我觉得以英弥玲的才能，最多半天的时间，也就能通过这一幕了。” “她有些不在状态。” 然而回答原夕暮的，是一位让林怀恩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名为“沐恩”的风行者王牌，皱着眉头，站在片场旁边，他回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从之前的银针事件后，她就一直在恐惧着什么。” 白衣青年的脸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29章/黑白 从来没有交际的沐恩，居然向两人搭话，这让林怀恩有些吃惊。 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还是皱着眉头，顺着白衣青年的意思说了下去： “银针事件？犯人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卡特琳娜后来又把她们放出来了？” “卡特琳娜确实有这个意思，但被我拒绝了。” 然而白衣青年只是摇了摇头：“英弥玲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我担心她受到影响，就没有同意。” “是不是生理期来了？” 原夕暮注意到两人有些诧异的视线，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觉得你们可以问问制片组，一般经纪人那边都很清楚这些东西。” 然而沐恩摇了摇头，否认了原夕暮的说法：“不是生理期的问题，我自己也有妹妹，很清楚女生来生理期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站在一旁的林怀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发言：“我觉得你们这样在一边聊这些事情，对于英弥玲本人而言，会不会有些太不尊重了？” 然而却不想，原夕暮与沐恩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演员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这也是对剧组的所有人负责。”这是原夕暮的说法。 而沐恩的回答更简单：“我只关心电影是否能够正常拍摄完成。”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林怀恩不禁举手投降： “好吧，在现场我是新人，你们说了算。” 看到林怀恩做出了让步，沐恩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本来看到你对玛莉拉的干预，我还以为你也很期待电影的完成，原来并不是这样吗？” 林怀恩愣了下，不知道问题怎么扯到玛莉拉身上去了：“玛莉拉怎么了？她的戏份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本来导演组的人，都认为配演组的四个人里，最难演绎好最终幕的人，就是玛莉拉了，但是她的拍摄却是最顺利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对她造成了影响。” 然而沐恩摇了摇头，却很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观察：“我以为你是为了让剧组的拍摄任务正常结束，才对她做了什么，原来不是这样吗？” 沐恩的话，让林怀恩愣了愣，却不自然地有些毛骨悚然：“我对玛莉拉做了些什么？不……只是玛莉拉向我求助，我才帮了她一把……只不过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是这样吗……” 听到林怀恩的回答，沐恩略微沉默了一下，突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高兴认识你，虽然你并不是有意的，但能够参与到到剧组的拍摄，并推进电影的完成，我还是要感谢你。” 沐恩向林怀恩伸出了手，意外地没有表现出多少恶意。 但林怀恩却仍旧记着刚才那股莫名的毛骨悚然感，只是略微伸出手，点了点头： “不客气。”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沐恩在原夕暮的身上略微划过，向她点了点，便转身离去了。 留在林怀恩与原夕暮站在，面面相觑。 “那家伙好傲慢啊！看到本‘夕阳汐雪’小姐，居然不向我告别就离开了！” 或许是被沐恩的行为刺激到了，原夕暮少见地有些纠结起他对待自己的态度。 但林怀恩也清楚，她不是认真的，只不过被沐恩故意无视的感觉，仍旧有些不太好。 林怀恩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觉得其中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 但是一时间，他还想不清楚，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是怎么回事。 直到第二天，重新启动的剧组，在第一遍拍摄通过了戴妃诀别的镜头后，他才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英弥玲今天的状态……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着面色苍白，有些失神落魄的金发少女，突然问身边的原夕暮道。 “呃……好像确实有些不正常，就她来说，有些过于没精神了。” 经过林怀恩的提醒，原夕暮才注意到自己那位女同学的异样：“她的演技应该没那么好，是不是为了今天的拍摄，她的经纪人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 “经纪人吗……”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了一会。 和原夕暮不一样，英弥玲、戴妃以及周天昂的经纪公司都是一家，所以为了照顾三个未成年人，所以他们的经济公司派遣了一位委托人，再加上其他公司的几位委托人，整个经纪人组一共有四位。 而原夕暮这边的经纪工作，也是委托给了其中的一家经纪公司代理。 但是除非是导演组的要求，经纪公司很少会主动干预演员演技上的事务，更多地还是和制片组对接工作。 而从导演组昨天的氛围来看，英弥玲的糟糕表演，还没到导演组的忍受极限。 跟其他角色不一样，公主这个角色，从僧侣剧情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所以没有经历过女官与岚殿下之死，直到戴妃所饰演的这位最好的闺蜜，也准备为了拖住忍团的袭击，牺牲自己时，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而震惊于同伴们的逝去，公主非常竭力地想要挽留下戴妃所饰演的女武士。 但女武士却最终向公主殿下告白，承认自己作为女性，却一直喜欢着对方，而这种不伦之恋让她备受煎熬，而此时此刻，她终于可以从这种煎熬中解脱出来，为了自己所爱之人牺牲自己。 然后在公主错愕于听到的事实一瞬间，女武士挣脱公主的束缚，冲向密林深处。 女武士在冲入密林后，用一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壮烈气势，在鲜血被林中的敌人耗尽之前，找到了束缚住众人的蜘蛛女，将其斩于剑下。 而见到女武士尸体的公主殿下再次崩溃昏迷，直到与风枫诀别的最终幕到来，才重新苏醒过来。 这一系列剧情，被原作的公主党粉丝诟病很厉害，被认为是刻意削减了公主的存在感。 但是从林怀恩的角度来看，相比前期的轻松愉快的氛围，公主这位天真烂漫的女主角，与后期的黑暗剧情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次苏醒的时间都很关键，一次是为了突显女武士牺牲自己的壮烈，第二次是为了与过去的同伴诀别，从黑暗的世界走向文明的曙光。 但这样的黑暗剧情，不仅对原作的公主殿下是一次挑战，对于饰演公主的英弥玲本人而言，也意味着巨大的突破。 如果按照原夕暮的“体验表演”理论，从出生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活在襁褓中的英弥玲，肯定没有亲人同伴全部逝去的惨痛经历。 所以按照导演组的想法，很可能是做好了将英弥玲拖到筋疲力尽，再将那种彻底崩溃的心情，催化出来的准备。 “就像是拍摄闪灵的库布里克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眼摄像机旁边的沈万山，知道老爷子真的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英弥玲不知道遭遇到了什么，提前获得了这种近乎绝望的崩溃体验…… 因此顺利完成了拍摄？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受，突然觉得问题的关键—— 可能在“沐恩”身上。 当林怀恩找到沐恩的时候，他正在洗澡。 为了拍摄出最好的状态，几位主演都可以借用制片组准备的热水器与木桶。 水是从附近的地下城泉眼里找到的，自然系的地下城里，并不缺少类似食物与水源这样的资源。 而热水器使用的加热手段，是用晶核与魔纹启动的加热遗物，虽然很耗晶核，但遗物本身并不昂贵，只是连三级遗物都算不上的不入流遗物。 但是和地面上的洗澡设备相比，地下城内的泡澡装置仍旧相当简陋。 除了沐恩之外，几乎没有人会每天都借用洗澡设备。 而沐恩使用洗澡设备之多，甚至让剧组的人暗中议论起他是不是有什么洁癖。 不过方舟控股对风行者沐恩的包装就是这样，哪怕是在地下城激烈的战斗中，仍旧保持了风行者一尘不染的高洁形象。 这或许也是未来会被原作党大加诟病的一点—— 毕竟原作的那位“徐侠客”，可是可是一位胡子拉碴的肮脏大叔。 但林怀恩听原夕暮说过，方舟控股之所以买下《风逝》的原版权，就是为了包装“风行者沐恩”。 所以，相对于照顾原作党的感情，借用原作小说的人气，将“风行者沐恩”这位他们看中的新王牌，推广到普罗大众的视线之中，才是他们最根本的目的。 “我的真名叫做李沐恩。” 背对着林怀恩，用毛巾擦拭着身体，“沐恩”突然说道：“你的名字是林怀恩？” “对……”林怀恩不知道李牧恩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很像吗？” 李沐恩转过身来，露出健壮的身体。 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他身上的胸肌与八块腹肌，仍旧棱角分明，并非看上去的那样弱不禁风。 “李沐恩与林怀恩，一个是沐浴恩宠，一个是心怀恩情……真是看似相似，其实截然相反的两个名字……” 李沐恩用一种有些诡异的表情，看着林怀恩扯了扯嘴角：“说实话，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很不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厌恶的气息。” “……彼此彼此。” 听着李沐恩的坦白，林怀恩虽然不知道他准备说什么，但仍旧点了点头。 然后他顿了顿，看向李沐恩：“所以，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准备承认是你对英弥玲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或许吧，但你也可以认为我没有做任何违背法律的事情。” 然而李沐恩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怀恩，说道： “我只是告诉她，我根本不喜欢她这种肤浅又没脑子的小女孩，本来只是指望着哄好她，让她好好地把这部电影拍完，结果却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没用，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好。” “所以，我让她不要再来找我了。” 看着林怀恩，李沐恩古怪地笑了下：“你看，我是不是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看着面前微笑的青年，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过来，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所以，你当初表现得和英弥玲那么亲密，就是因为想让她好好地拍完这部电影？” “是这样的。”李沐恩目光冰冷地点着头：“虽然当初是她主动粘上来的，但是哄好她，让她作为女主角，表现出对我的恋情，对整部电影也有好处，所以我没有拒绝她。” “再加上她是年轻一代中知名的女明星，家里也很有钱，和她搞好关系，对我而言也是很好的帮助。” “马基雅维利、精致利己主义者吗……” 林怀恩皱着眉毛，看着李沐恩，终于想通了之前的一些疑惑： “你就不觉得羞耻吗？利用那么一位小女孩对你的感情？” 然而李沐恩看着林怀恩，却古怪地笑了下： “我？羞耻？你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看到林怀恩有些惊讶的表情，李沐恩毫不客气地说道： “说实话，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准备接触一下你身边的那两个女孩，好像是叫‘夕阳汐雪’来着的？” “还有那个玛莉拉。” “本来，听到导演组那边的担心，我还特意去找了下她，提醒了她明天拍摄需要注意的问题。” “结果没想到她酒量这么不行，还没听到她的真心话，就看到她捂着嘴巴跑出去了。” “我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看到她回来，只好暂时离开，却没想到她跑到你那里去了。” “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但她的表演确实大大出乎导演组的预料，反而比那个岚殿下表现得更顺利——” “所以，你是为了什么，才操控了那两个女孩？” “情欲？利益？控制欲？表演欲望？” 李沐恩的表情让林怀恩觉得很讽刺。 他知道，每个人只能够看到自己的映射。 无论他说什么，李沐恩都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从旁观的角度来看，李沐恩所说的事情，都是对的。 为了拒绝玛莉拉的情感，他操控了她的想法。 虽然这本身也是为了期望玛莉拉能够获得更加健康的人格。 和李沐恩这种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将他人视作工具的做法，在出发点上，有着关键性的不同。 或许这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程序正义问题，会被很多人诟病。 但是许沁说过—— “方法论就在那里，你不使用，不代表敌人不会使用。” “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棋子，没有第二种选择。” “所以，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讨厌你了。” 白王与黑皇虽然相似。 但在一盘棋局上，两者—— 无法共存。 第30章/【神速】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没有想清楚。” 林怀恩默默地看着李沐恩，突然说道：“《风逝》这部电影，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以至于你不惜亲自下场，去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是想说我很掉价吗？……你说的倒是没有问题。” 李沐恩看着林怀恩，同样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扭曲地笑了：“然而我所在的社会，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和你身边那些已经找到自己定位的年轻演员们不一样，我虽然是方舟控股推出来的主演，但和一名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风逝》这部电影不能在大众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那么我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李沐恩将白色的毛巾围在腰间，缓缓站起身来： “所以，我不能失败，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必须成功！” 李沐恩的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怀恩便清楚，他和对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唯一的机会吗……明明是‘王牌’，结果却过得比普通探险者还要提心吊胆……” 林怀恩不能说这就是李沐恩自身的问题。 但事实上，他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也是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为了身份的提升，职业的前景，哪怕将之前所谓的“同伴”踩在脚下，也不惜如此。 “马基雅维利……精致利己主义吗……”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灰青之怒，默默地叹了口气。 “但或许就如学姐所说的那样……想要赚钱或者想要往上爬的想法，并不能真正让我们成为真正的领导者或者说‘王牌’……” “在权利金字塔中获得的地位，都不过是金字塔本身所赋予的幻象。” “当权利的金字塔，被既得利益者蛀空，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地鸡毛。” 他之前的公司是这样，百万控股也是如此。 方舟控股会好到哪去吗？他不知道。 但是真正正确的道路，他早就从很多人那里得知了。 “邵警官、森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然而作为“自强不息”的“君子”，所需要的，恰恰是具有共同价值观，不离不弃的坚定同伴。 就像是鹿副官之于邵警官，就像是蓝染与西塞罗之于森妍。 而这种基于共同目标与共同信念基础上的同伴关系…… 才能称之为真正的领导力。 所以，他知道，自己和李沐恩之间，注定要有一战。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机会，居然来得那么快。 他抬起头来，李沐恩在他面前大约十几米的地方，默默绑着手带。 而导演助理的声音在旁边提醒着两人： “这一幕，就是决裂前的最终战了！” “在击败四位忍团的杀手后，忍团的袭击终于停止了。” “这也使得逃亡者们有空梳理一下接下来的逃亡方向。” “剑术大师与风枫，决定带公主返回将军的龙兴之地，回到位于巨木国北方的亲族领地，向那里的亲族借兵镇压叛乱。” “但是风行者沐恩，却决定带着公主远离巨木国的纷争，回到地面上的文明社会。” “双方产生了分歧，而公主殿下又一直昏迷不醒，于是剑术大师决定与风行者沐恩剑刃相向，以决斗的结果，确定整支队伍最终的去向！” “请两位探险者按照自己的战斗习惯尽量发挥，导演组会根据你们决斗的结果，再补拍关键镜头！” “真是自由的导演啊……你不觉得吗？” 李沐恩缠着另外一直绑手带，突然看向林怀恩说道。 两人虽然认识不久，也没有交谈过几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意相通。 “大概是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矛盾吧……或许让你知道导演组的判断，就是那位老人的有意为之也说不定。” 林怀恩淡淡地回答道，他的准备要比李沐恩简单很多。 剑术大师的形象，也比风行者沐恩更加肮脏且随意。 “你是说，我是被他利用了吗？” 李沐恩淡淡地看了林怀恩一眼，用嘴咬着绑手带，猛然拉紧。 “利用……不，你的欲望放在那里，他或许也仅仅只是顺水推舟，在背后‘帮’了你一把。” 看到李沐恩准备完毕，林怀恩举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无论背后隐藏着多少的幕后黑手，但最终做出‘选择’的，仍旧是我们自己。” “‘选择’吗？你又如何确定，自己的‘选择’不是在其他人的‘控制’下，得出的‘自以为是’呢？” 李沐恩又笑了一声，同样举起了手中的白色长剑。 同样的武器，同样的身材。 但身上的气质与衣服颜色，却截然不同。 即便是旁观的剧组成员，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之前预定的那位姓张的“剑术顾问”，林怀恩与李沐恩身上，有着更强的“宿命”的味道。 而在李沐恩举起长剑后，两个人都就没有再说话。 导演助理在身边沈万山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让身边的摄像组开始拍摄。 但是即便如此，“an”的开始拍摄声，却仍旧没能扰乱到场地中央的两位探险者的动作。 不……应该说是，“王牌”吗？ 林怀恩明显能够感觉到，从李沐恩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于“纳兰明德”。 那种从容且蔑视的感觉，就像是他自己在看着纳兰明德时的感受。 那是实力超出常规探险者一定境界后，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自信。 而他在心中，回忆着原夕暮帮他收集来的李沐恩的战斗资料—— “沐恩，真名李沐恩……” “方舟控股旗下所属的红卡探险者，‘风行者’战团的首席王牌。” “核心技能为超稀有功能型技能神速，技能使用者，可以以消耗大量体力为代价，进入数倍于常规状态的‘神速’状态，配合各种速度系的技能，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常规的战斗能力。” “是巴黎地下城协会所属的某位白卡探险者的核心技能之一，被各大势力都视为珍宝，任何获得神速技能的地下城探险者，都会受到各方势力的重点关注。” “根据不完全统计，现存拥有神速技能的探险者，不会超过十人，比魔力通信频道的技能拥有者还要稀少。” 全世界不到十人的神速技能的拥有者吗…… 林怀恩看着十米外的李沐恩点了点头。 确实拥有傲慢的资本。 然而就在林怀恩想要主动向李沐恩发动攻击的时候，李沐恩却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公主殿下，跟着风行者前往地面之后，就会变得幸福吗？” 林怀恩愣了下，他瞥了眼旁边的导演组。 似乎是不介意他们在拍摄过程中聊天。 或许后期会通过对口型与剪辑的方式，把这段对话搭配上合适的内容。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这不是小说原作者的安排吗？而且原作的读者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觉得……之前的同伴全部死掉，就连关系最亲密的剑术大师与风枫都为了保护她，引开追来的忍团首领与叛军，而全部战死……” “公主殿下，到底该多神经大条，才能在抵达地面世界后，仍旧和男主角，没心没肺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李沐恩却古怪地笑了笑：“我觉得，这样的公主殿下，等她醒来之后，一定是刻骨铭心的终身折磨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远处围观的剧组成员，从摄像组的角度来看，他似乎是在眺望远方：“你看，观众就像是他们一样，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最终幕的到来。” “公主被主角带领着，脱离了巨木国的苦海，迈向了文明的地面世界。” “因此伙伴们的牺牲，就终于有了意义——” “哪怕这个意义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在庆祝公主的获救，唯有公主本身的想法，所有人都不曾关注——” “事实上，在对英弥玲做了哪些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必须让我通过这样残忍的手段，才能让她获得的惨痛经历……” “那么她所扮演的公主本人，又该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理，离开巨木国的？” “她真的想走吗？还是说，想要和其他人死在一起？” “而我们这些地面世界的旁观者……所谓的旁观者……是不是只是因为她是‘地面痴’，就武断地赋予了她想法，而忽视了她本人的意愿呢？” 林怀恩沉默着听着李沐恩的话语，摇了摇头：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后悔了吗？” “后悔……不，我只是没办法后悔。” 李沐恩略微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 “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妹妹吧？” 林怀恩愣了下：“妹妹……该不是……” “没错，就是那么狗血的理由而已。” 然而李沐恩却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我家不缺钱，或者说，曾经不缺钱。” “我的名字是李沐恩，是李氏洗涤集团的继承人。” “虽然不是什么有钱的企业，但毕竟是做实业的，维持基本的富足还是没问题的。” “就像是我的名字一样，‘沐恩’，沐浴着恩宠而生。”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缺过钱，也不认为钱这种东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人生五十年，将所有的衣食住行都算上，也不过两千多万，对于我们李氏集团而言，不过是一个季度的利润总额。” “不过，做企业这种事，并不是总是能一帆风顺的……” 李沐恩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一下—— “为了上市，我父亲为李氏集团进行了大量的融资，然而上市后的结果却异常惨淡，公司的股票贬值得很厉害，我父亲为了上市而筹集的大量贷款，也完全还不上。” “虽然公司仍旧开着，但实际的状态，已经没法和之前相比了。” “但是我觉得，这不过是换了一种生活，所以即便减少了每月的零用钱与开销，但和家人的日子，仍旧可以正常地维持下去……” “直到我的妹妹得了重病……”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钱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 “甚至对于我父亲而言，所谓的几百万元，居然比我妹妹的生命还要重要……” “所以……我不得不成为地下城探险者……” “也不得不成功……” “成为方舟控股的王牌，成为风行者‘沐恩’，无论是对李氏集团的员工，还是对我的妹妹而言……都无比重要！” “因此，无论是英弥玲也好，还是公主殿下也罢……” “哪怕明知道会违背她们本人的意志，我也会成为那个‘傀儡’——” “为所谓的观众，表演上一场无比盛大的演出！” “神速——疾行！” 林怀恩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电光火石间的劈砍，重重地斩在了他的胸前，而还不等他站稳身体，另外一记踢击已经踹在了他的身侧。 “你的剑术虽然卓越，但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体质型的探险者，持久战能力有余，而爆发力不足，面对纳兰明德那样无法攻破你防御与反应极限的探险者，你可以很轻松地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中。” “但是我不一样，我的核心技能是神速，恰恰是你们这些体质型探险者的克星。”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你就已经被我攻击了四五次——” “希望你不会太快地倒下，不然——” “这场演出，就会显得一点都不盛大了。” 林怀恩的身上连续挨了好几下。 他和林怀恩使用的都是训练剑，所以不是非常沉重的斩击，根本伤害不到他们。 所以进入神速状态的李沐恩，故意使用了拳脚，在他的大腿与胸腹部狠狠地来上了好几下。 按理来说，这些地方都是非常别扭的地方，在李沐恩打中这些地方之前，就会被他反击到了。 但是恐怖的神速技能，让林怀恩根本难以看清李沐恩的身影。 往往只是眼前一花，身上就已经重重地挨了一脚！ 请：.xyqxs. 第31章/【剑理】 李沐恩的人生。 和林怀恩完全不一样。 李沐恩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但林怀恩，却是在普通的工人家庭里成长起来的。 甚至，因为父母离异的事实，他连“普通”的工人家庭都算不上。 在外表现得完全像是个老实人的父亲，只有在家里的时候，会借着喝醉酒，对母亲拳打脚踢，而在对母亲拳打脚踢的同时，却对林怀恩不一样。 他对林怀恩抱着强烈的期许，期许他能成长成令自己值得骄傲的儿子。 但这样不平等的对待，却在母亲的心中种下了不平衡的果实。 很难想象吧……一位母亲，居然通过向自己的儿子出气，来报复自己的伴侣。 幸好这样的事情，被父亲的母亲，也就是奶奶及时发现了。 那时候的林怀恩只有三岁，对于母亲是如何虐待自己的，完全记不住了。 对于母亲的记忆，他只有后来的那位可怜又善良的老好人罢了。 但是家庭一旦被拆散，就彻底无法回去了。 而成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林怀恩也一直很清楚，自己和其他人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不至于到私底下屠杀小动物泄愤的程度，但缺少共情能力，却是肯定的。 所以，他一直按照父母的意思，表现得像是位普通且善良的男生。 因为他背后没有完好的家庭，所以他不敢惹出事来，让其他同学知道他家庭的异样。 所以，他一直就是这么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一路成长过来的。 或许，他注定要像是一位“普通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或许，他能为自己不太正常的身世，赋予一些有些不太一样的“意义”。 就像是许沁所说的那样。 他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却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哪怕因为自己那糟糕的出身，拿到的是世界上最困难的剧本。 他努力缩紧了臂膀，挡住了脆弱的腰部。 李沐恩的拳头打在他的手肘麻筋上，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李沐恩应该也不好受，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突然缩胳膊的动作，对于李沐恩而言，应该也是一次意外。 “如此强大的技能……应该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反应力的下降。” “不，应该不能叫下降，而是单纯因为速度太快，连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罢了。” 除了灰青之怒外，乌濡之羽因为角色造型的原因，并不在他的身上，所以他无法使用幽影潜行，与之类似的，利用幽影跟随技能，附身在他身上的可可也不能动用。 虽然林怀恩在使用这两件诅咒道具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和李沐恩抗衡，但他也能够感觉到，李沐恩打在他身上的拳脚虽然颇重，但也仅仅只是点到为止。 对方在等待着他的反击。 他不期望林怀恩就这么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击倒，按照他的话来讲—— 那就一点都不“盛大”了。 “所以……虽然他看不起技能，但我此时所能动用的……” “也就只有了吗？” 趁着李沐恩的进攻停止的间隙，林怀恩看了眼自己之前斩杀齿豹，升到时所获得的天赋点，全部加在了“思维记忆”上，然后再次开启了技能。 有些意外地，他这一次，并没有感受到之前那样密集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原夕暮也好，玛莉拉也罢，剧组的大多数人，都在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大部分人都看出来，除了没有见血外，沐恩应该是对他动用了真本事—— “虽说如此……所谓的‘真本事’，也不过是这一个核心技能而已……” 林怀恩苦笑了下，知道和李沐恩相比，他处在十足的劣势。 就像是他之前所考虑的那样，他的核心技能，是，而不是。 “但是一堆负面效果，也只有铜阶……” “和李沐恩的相比，真是又低调，又不起眼啊……” 林怀恩看着十米外，重新显露出身形的李沐恩。 白衣青年，就像是在表现出对他的尊重一样，捏裂了一枚体力水晶，当着林怀恩的面，放进了怀里。 “风行者沐恩……身上所有的装备，应该都是自己的，也就是说，针对技能会消耗大量体力的问题，他已经做了大量针对性的武装，实际脏器耐性与神经反射很可能都达到了。” “相对来说，肌肉力量、思维记忆以及魔力素质都比较一般，尤其是思维记忆与魔力素质，很可能都没到。” “而相比走纯粹战斗路线的沐恩，我是典型的孤狼探险者，只有与两个战斗技能。” “也就是，即便我想要击败李沐恩，能做的事情——” “也只有耍剑了吗。” 林怀恩让自己的内心沉静下来。 被李沐恩击中的地方，疼痛变得迟钝且麻木，哪怕是在伤痛之痕的加成下，也仍旧如此。 他将灰青之怒，以肋构的姿态，放在身体左侧。 然后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行为，让围观的剧组人员大吃一惊。 他听到有风行者的探险者们小声地讨论了起来—— “为什么跪下了？！这不是更不好躲避攻击了吗？！” “笨啊，以沐恩先生的速度，站着还是跪着会有什么不同吗？！” “反倒是单膝跪在地上，降低了自己的身高，也让沐恩先生的攻击方式，变得单一起来……” 看来风行者的普通探险者里，也有很优秀的近战职业者啊……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等待着剑理技能的反应。 就像是风行者的探险者们讨论的那样，他确实是如此思考的。 单膝跪下之后，他的受击面积，缩小了一倍不止，长剑能够保护的身体面积，也瞬间增大。 相当于整个身体的左后侧到右侧的大部分面积，都在他的剑刃保护之下。 沐恩想要攻进来，就必须突破他剑理技能的锁定。 而知道林怀恩有剑术技能的李沐恩，肯定会注意这点，避开他的防御重点—— 选择从后方突破！ 当李沐恩再次消失的一瞬间，林怀恩打开了强化感知技能。 果然，他从脑后听到了细微的风声。 速度很快，但是仍旧没有突破音速！ 林怀恩以跪在地上的左膝为轴，右腿猛地蹬踹地面，整个身体就像是陀螺一样，在地面上划动出去，而半秒之后，他已经从一开始的背对李沐恩，变成了正对着他！ “停！” 导演组那边传来了喊声，而林怀恩手中的灰青之怒，距离李沐恩的脖颈，只有不到厘米的距离！ 而李沐恩的拳头，停留在林怀恩面前不到厘米的地方，同样停止不动！ “如果我用剑的话，你就死了。” “彼此彼此，如果我穿着自己的装备，你也很难像现在这样攻击到我。” 面对李沐恩的狠话，林怀恩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回去。 但林怀恩很清楚，和李沐恩这种战斗型王牌相比，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 至少，李沐恩明面上，只使用了神速一个技能。 而他已经将与两个技能一起用出来了。 “不过……我这能算使用了剑理技能吗……” 林怀恩看了看既能面板上的技能。 因为李沐恩是从他背后死角袭击过来，所以剑理的威胁提示，在他启动的一瞬间，就彻底中断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确认，李沐恩确实如我预想的那样，是从后方发起了攻击……” “然后在我预设的情况下，按照我预设的方向，以我预设的动作发动了攻击……” “如果李沐恩愚蠢到，仍旧选择从这个方向我发动攻击，我敢肯定，他下一次仍旧会被我斩在剑下……” 但是，“愚蠢”吗…… 林怀恩看着李沐恩的背影，知道，对方一定也很懊悔被他一剑封喉的那一幕。 所以，指望下次的胜利，继续建立在敌人的愚蠢之上…… “还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改变对局的现状吗……”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灰青之怒，决定了，向导演组与制片组提出申请，在自由活动时间里，努力提升自己的经验等级。 “可以。” 林怀恩没想到，他的申请，很轻易地就被通过了。 沈万山看着他，是这么说的“你和沐恩的战斗很精彩，却并不符合这场战斗的性质。” 他看着林怀恩的眼睛，异常的幽深。 就仿佛许沁所说的—— 那种疏离了人性，独属于艺术渴求者的目光。 “按照原作的设想，在战斗的一开始，应该是剑术大师表现出了压倒性的剑术技能，逼得沐恩使用了绝招，才险之又险地击败了剑术大师。” “但你们这次的战斗恰恰相反，你的表现相对弱势，最后才勉勉强强和沐恩打了个平手。” 他的声音很澄净，并没有感到失望，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期许，就仿佛只是在描述事实—— “在拍摄风枫的最终幕之前，我希望你和沐恩还能再战斗一次，再次使出你们的全力，将对手彻底击败——” “那个时候，我希望打败沐恩，彻底战胜他的那个人——” “是你。” “不过话虽如此，但你考虑过，该怎么击败沐恩吗？” 不出所料，听到林怀恩要出来练级，原夕暮也跟了过来。 她坐在树藤洞窟的藤蔓上，晃荡着双腿，摆弄着手中的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林怀恩。 明明已经有了摄光妖精，却仍旧使用手持式摄像机吗…… 林怀恩看了眼她右眼上戴着的单片眼镜，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想同时拍摄好几个角度？ 但原夕暮提出来的问题，对他而言也很现实。 “提升等级，获得新技能……” “至于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新技能，就连我也不清楚。” 林怀恩看着远处的花妖，把手中的弓箭拉到最大。 他身上仍旧穿着剧组借给他的透明防护服，除此之外，他久违地用上了自己的装备。 乌濡之羽怀念的舒适质感，让他甚是感动。 而被他攻击引动的兰花树妖嘶鸣着向他冲了过来。 早在距离林怀恩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兰花树妖就已经一展怀抱，让人血脉喷张的艳丽胸口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的血盆大口，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 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件刺穿兰花树妖的驱动核心——血口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类似树瘤一样的心脏，很干脆利落地，就将它斩于剑下。 相比于外表的妖艳，兰花树妖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 大部分探险者，都可以一剑斩开它那和巨型花瓣没什么区别的贫薄身体。 但只要是没有破坏身体内部的树瘤，兰花树妖就会立即逃跑。 而且这种生物还很记仇，只要被它逃跑成功，它就会在伤势恢复之后，跟在探险者身后不断骚扰，还会在探险者宿营的时候，招来大量齿豹，弄得探险者们没法好好休息，最后因为精疲力竭，在战斗中因为失误而减员。 但是这种攻低防低，只有速度值得一提的脆弱怪物，在林怀恩的剑理技能下，就是待宰的羔羊。 很快，他就收集到了五六枚晶核—— 这些怪物在善于逃跑的同时，也在体内积累下了大量的魔力，这也是为什么探险者冒着得罪它们的风险，也会向它们开战的原因。 但另一方面，相对提升经验值时的一帆风顺，对于如何抗衡李沐恩的技能，他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从相性来说，李沐恩最害怕的就是防高血厚类型的探险者——比如说森妍团队里的那位西塞罗，也就是能硬顶着的触手攻击，而一步不退的那位剑盾手。” “而他最克制的就是各种攻高防低的对象——比如说我。” 送现金红包关注现金红包！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技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强力，却并不适用于当下的场合。 同理也不行。 这种远距离攻击型的技能，对于李沐恩而言，只要不是全身度的全向攻击，他就能绕开远程攻击，从死角攻击敌人。 “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幽影潜行？咒骸召唤？我总不可能跟导演组说，为了战胜李沐恩，我要改变一下剑术大师的形象吧……” 想到这里，林怀恩突然沉默了一下。 “剑术大师的形象吗……” 所以……最后还是“剑术”，才能以最符合剑术大师形象地—— 堂堂正正地击败李沐恩。 天才一秒：.uhe 第32章/第二个金技能 “我觉得你还是想清楚这个问题会比较好。” 林怀恩抬头看了看，正坐在他脑袋顶端的藤蔓上，晃荡着长靴的少女。 有些不解： “为什么？反正系统给什么样的技能都是随机的。等可选列表出现之后，再根据技能列表选择技能不也行吗？” 然而原夕暮却摇了摇脑袋：“虽然这只是一小部分人的猜测，但从我个人的体验来说……如果你考虑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技能，并且冲着这个方向去努力的话，就会有更高的几率，获得那些平时根本得不到的技能——” 说着，原夕暮向林怀恩展示了自己的技能列表：“你看，我有两个金色技能，一个银色技能，基本上都是我当初最想要的——甚至包括魔力通信频道这样的超稀有技能……” “如果我不是一开始就考虑好了在地下城里要做什么，从正常探险者的成长规律来说，我应该获得类似于舞娘或者吟游诗人这样的职业或者技能才对吧？” 原夕暮看着他反问道。 “舞娘或者吟游诗人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确实，虽然现在的原夕暮和她此时的职业“旅法师”很契合，但如果考虑原夕暮的演技，以及“夕阳汐雪”的身份，她的第一个金技能，应该是那些出神入化的演技类技能才对。 但她真正获得的第一个金技能，却是敛息这种在斥候系里烂大街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这个技能，各种从原夕暮身边经过的怪物们，才会无视她的存在，直接向着林怀恩攻过来。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奔着魔力通信频道去的？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逐渐明白过来原夕暮的意思。 听到他的询问，原夕暮有些得意地笑了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全魔力加点，然后一个法师技能都没用过而已。” “除此之外，我在地下城内还经常上网，拍摄视频，把剪辑好的视频上传到频道上。” “这样慢慢地一个人升到10级，就获得了魔力通讯频道这个超稀有金色技能。” 原夕暮歪着脑袋，看着林怀恩道：“所以，哪怕没有我这样明确的目标，我也建议你，先想好自己要提升哪方面的能力——是速度、力量、还是防御能力。” “即便这种‘观测者效应’并不存在，从‘自我实现的预言’角度，你不断锻炼自己某个方面的能力，也更容易获得相关方向的技能。” “缺什么补什么吗……” 林怀恩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原夕暮的问题。 这确实提醒了他。 但问题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打败李沐恩。 “神速是可以让人成为白卡的核心技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金色技能，很难从正面破解。” “提升防御力……但这并非是剑术大师的做法……并且，即便是选择了防御型的技能，对于我这种战术方向为哨兵的独狼探险者，也只是短时间应急用。” “既然只能短时间应急用，就不能投入太多的天赋值，否则无论怎么看都是笔亏本买卖。” “所以，我或许只能和李沐恩比速度……用更高的神经反射，去应对他的攻击。” “但神速技能本身，就是速度型技能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除非我获得了与之同级的金色速度型技能，否则根本没办法同台竞技……” “说到底，想要通过一个新技能，就去拥有神速的李沐恩相抗衡，本来就是一件相当不切实际的想法。” “毕竟李沐恩的神速技能等级，至少都达到了4.0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了浅层地下城的封顶值5.0。” “而我这边无论获得什么样的新技能，一开始的技能等级也只有1.0，最多提升到1.6，然后就必须升到29级，才能将新技能提升到4.0……” “距离剧组结束拍摄还有不到10天，我现在的等级是22级，无论怎么看，都没可能提升到29级了……” 所以说……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列表，突然若有所思—— “所以，无论新技能是什么样东西，它只能在我原本能力的体系上，进一步发挥出我剑理技能与强化感知的优势……”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堂堂正正地打败李沐恩……” 看着林怀恩若有所思的表情，原夕暮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想通了。” 她从藤蔓上跳了下来。 身姿轻盈地在墙壁上一踩，就从两米多的高空落到了地上。 从敛息与旅法师的职业特性来看，她应该在神经反射方面，有着不低的加点。 而看着她拍了拍斗篷，似乎想要离开的样子，林怀恩不禁有些疑惑： “你准备去哪？” “回营地，我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戴着单片眼镜的黑发少女，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冲林怀恩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古灵精怪的。 然后她就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向营地那边走去了。 林怀恩看了看她的背影，决定不去管她。 和原夕暮接触了那么久，他很清楚在距离营地这么近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存在，能够伤害到她。 毕竟……她的职业，可是专精于逃跑与匿踪的…… “旅法师”啊。 林怀恩紧闭着双眼，双手放在武士刀形态的灰青之怒上。 他从剧组那边借来了武士刀的刀鞘。 他之前利用肋构，击败李沐恩的想法，就来自于武士刀的一种名为“居合”的技术，也就是俗称的拔刀术。 和漫画中的拔刀术表现出来的刚猛不一样，现实里的居合术，反倒是以一种细腻多变著称的反击术。 无论敌人从什么样的角度攻过来，居合术都能利用姿态的优势，后发先至地进行破解。 颇有点“以不变应万变”的意思。 在林怀恩心中，算是最适合他去应对李沐恩的技术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第一个主动类型的金色技能，就是拔刀术……” “也不错……” 他闭着眼睛，默默地思考着。 毕竟在很多虚构作品里，拔刀术都是一种帅到惊人的拉风剑术。 兼具出人意料，以及杀伤力惊人两个特点。 最重要的是，即便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掌握了居合术，也不失为一种应对偷袭的好手段。 而在某些情况，没法以一种架构，很好地应对来自所有方向的攻击时，居合术“冷启动”的特点，也很适合应对来自大部分方向的敌人。 所以，在和原夕暮聊过未来技能的方向之后，林怀恩就选了“居合术”，作为接下来锻炼的重点。 他先是回到营地里，从几位风行者的驯兽师手中，购买来一些特制的香料与饵肉。 然后他回到“黄昏之森”里，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将加了特制香料的诱饵肉扔到了脚底下。 为了避免出现和之前一样，因为加量诱饵，被齿豹围攻的事情，他特地减少了香料的投入。直到他反复尝试，确认香料的性能，和驯兽师们的说法相差不大后，才将香料的投入量，一点点加到了正常水平。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等待来自齿豹的攻击。 这既是锻炼他的居合技术，也是提升他对强化感知的掌控。 为了提升面对李沐恩时的效果，他反复尝试，终于延长了“强化感知”的使用时间。 将之前的1秒钟，提升到了一种半永续的效果。 只要他闭着眼睛，减少信息的输入量，就能一直维持着强化感知的效果，超过10分钟。 既然视力难以跟上李沐恩的移动速度，那么就干脆放弃视力好了。 他默默思考着，感觉到从鼻腔里流出来了什么，滴到了手背上，一片滑腻。 是鼻血。 他很清楚这点。 他这次维持强化感知的专注效果，已经超过了25分钟。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周围的齿豹们，它们短时间内，都不敢攻上来。 但林怀恩却同样不敢停下强化感知的技能。 因为他的练级时间过长，已经进入了深夜。 而为了提升强化感知的技能效果，他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点亮任何的火光。 而离开了强化感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片黑暗中，在被齿豹撕碎之前，打开灯光—— 更何况，即便打开了灯光，他的眼睛还要适应一会光线，而从他背后冲过来的齿豹，足以撕开他的身体。 但他也并不着急。 因为透过强化感知，他已经从远处的低吼声中，感受到了齿豹们的不耐烦。 “一、二……三、四……五……” 快了……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数量达到六只，齿豹们就一定会开始攻击。 这由它们的生物习性决定，或者说“邓巴数”？ 总而言之，五只齿豹，就是它们的种群社交极限，超过这个数量，它们就会因为搞不清楚己方数量，而在猎杀猎物后，出现分赃不均的问题。 终于，第六只齿豹的声音，也远远地加入进来。 听到新的分食者的到来，齿豹们终于忍耐不住，先是最右边的那只，然后左边的，后面的两只，最后是正前方—— 所有的齿豹，在一瞬间，全部都扑向了林怀恩！ 终于来了！ “警铃”大作的剑理技能，清晰地标示出五只齿豹的威胁距离与威胁顺序。 在将全部的感知能力，投入听觉上之后，林怀恩就有些意外地发现，他在杀戮了大约四五只齿豹之后，同样获得了在听觉下的，对齿豹的剑理判定能力。 但是听觉引导的剑理技能，没法像视觉引导的剑理技能那样，那么精确地判断敌人的攻击意图，甚至还会因为各种杂音，而出现干扰。 但即便如此，对他而言，也完全够了！ 他顺势抽出了灰青之怒，脱鞘而出的剑刃，在昏暗的黄昏之森里，就像是一柄不起眼的黑色树枝，划过夜色。 但这只树枝拂过齿豹的血肉，便带走了它们的生命。 林怀恩向左跨出一步，躲开第一只齿豹的攻击，用拔刀斩杀了第二只扑咬的齿豹，同时通过脚步的移动，进入了其他齿豹的攻击死角—— 第一只齿豹的扑击，挡住了他身后两只齿豹的进攻路线，而杀掉第二只齿豹之后，他面前就只剩下正前方的第三只齿豹。 他用袈裟斩，自上而下的一击，削开了它的脑袋，然后再转身对付剩余的三只齿豹。 襟返，平青眼…… 连续两下，分别向左向右的攻击，拨开两只齿豹的身体。再用平直的斩击，砍中最后一直齿豹的脖子。移动脚步，转到左边齿豹的侧面，向其发起攻击，这样右侧的齿豹就没法及时扑咬，掩护自己的同伴…… 最后是那只姗姗来迟的第六只齿豹…… 林怀恩挥了一下灰青之怒，将武士刀形态的诅咒之刃，插回剑鞘。 地上的尸体里，又多了六具齿豹的尸骸。 直到这时，他才睁开了眼睛。 同时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脑袋晕眩得厉害。 “可恶……维持超过30分钟的强化感知……即便是闭着眼睛，也太困难了吗……” 毕竟，除了负担最大的视觉之外，他的触觉，味觉，嗅觉，也会变得极其敏感。 这同样会增加他大脑的负担。 “不过，幸好，大脑的晕眩，不会触发伤痛之痕的诅咒……” “而习惯了忍耐疼痛之后，对晕眩的忍耐力也增强了不少……” “只是，因为晕眩而产生的应对失误，却仍旧避免不了……”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痕，苦笑了下。 打开了属性面板。 在连续三日的疯狂练级之后，他终于达到了25级，这本来是在第八层——也就是“黎明层”就该达到的等级，结果因为他越级挑战的原因，在经验加成下，飞快地跨越了22～24这个阶段。 而22～24级获得的1.八个天赋点，也分别被他加在了思维记忆，神经反射以及强化感知上。 现在他的思维记忆与神经反射，双双达到了3.0点。 而强化感知也提升到了2.2级。 相比1.0级时的效果，全力使用下，持续时长达到了2.2秒。 并且，在他的有意控制下，可以降低五感中某一感知能力的敏感性。 “不然的话……即便我闭着眼睛，也没法让强化感知的技能持续时间达到30分钟啊……” 林怀恩苦笑了下，开始查看起新获得的金色技能。 天才一秒：.uhe 第33章/【外装大脑】 在打开技能面板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数道金光。 但是成为地下城探险者已经那么久，林怀恩很清楚，金色技能，并不等于“好”技能。 “说白了，所谓的‘金色’技能，只是一种中间标识物……哪怕是地面世界的游戏策划，也会把一些画面好看的角色，配合上低效的性能与数值，用金色或着五星的标示捆绑到一起，出售给玩家。” “一来，这可以引起玩家一种‘只要是金色就全收集！’的恋物癖。” “同时，也可以在玩家对角色强度与角色价值，完全不明的情况下，将‘金色’当成唯一的判断物。” 而类似这样脱离了物品本身的属性，被提取出来的“象征”，在行为心理学中，就被称作是“中间标识物”。 换句话说，就是“巴甫洛夫的狗”实验中，那只能够引起猎犬食欲的那只“铃铛”。 但是林怀恩在木乃伊剑士的教导与原夕暮的提醒下，对于自己这次应该获得什么样的技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价值判断体系。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那几个常见的金色功能型技能，将目光投向了唯一一个他觉得名字有些奇怪的金色技能—— 外装大脑 描述：通过消耗魔力，使用者可以构造数个具备和自身相同思维水平的魔力思维体（外装大脑），这些魔力思维体（外装大脑），可以辅助使用者进行判断、分析、操作等思维记忆工作。 备注：魔力思维体（外装大脑）不具备意识，不能使用法术能力，只能完成主体预先设置的工作，使用者可以根据需要，将魔力思维体（外装大脑）划分为不同用途。 但每次重置用途，都需要重新召唤思维体。 魔力思维体（外装大脑）只能被法术摧毁，并且很难被察觉。 林怀恩愣了一下，心中有了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外装大脑？缸中之脑？” 提到外装大脑，他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缸中之脑”。 但仔细看看技能的描述，好像和他想象中的“缸中之脑”有些不太一样。 “感觉上，这应该是一个强化思维记忆类型的辅助技能……应该可以分摊部分的脑力负担。” 林怀恩在荒野之家上听说过一种类似性能的二级遗物。 这种二级遗物的名字叫做“漂浮之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浮在空中的，长着触手的水母，只不过这只水母的头部部分，是一个微缩版本的人类大脑。 而“漂浮之脑”的使用者，只要将“漂浮之脑”的触手连接到自己的脖颈处，“漂浮之脑”就会紧紧地缠绕住使用者，与他的脊髓神经联系在一起。 从而让使用者获得一个和“漂浮之脑”属性相同的额外大脑。 “只不过，‘漂浮之脑’具备实体，可以被击毁，性能优劣也和遗物的属性有关系，里面还经常会隐藏着前任主人的思维碎片，必须经过严密的格式化，才能正常使用……” 和外装大脑这种纯粹的系统技能相比，要危险得多。 但即便如此，仍旧是很多法师型探险者趋之如鹜的珍贵遗物。 “思维记忆等同于法术型技能的使用精度……在高等级的探险者中，将大量的魔力一口气轰出去，固然是一种很有威力的使用办法。但更多的施法者，宁愿通过精细的操控，将更少的魔力，以更高的效率投射出去，达成同样的威力与效果。” “还有那些召唤型与操控型的施法者，就更加依赖类似‘漂浮之脑’这样的，可以增强思维记忆的技能或装备。” 林怀恩印象里有死灵法师类的探险者抱怨过，召唤无头骑士这样的高阶死灵生物时，会占用到他的思维记忆，如果召唤者的思维记忆太低，驱使不了几只死灵生物，大脑就会过载了。 “所以……这个技能是召唤型施法者的神技……但是对我而言……” 林怀恩有些犹豫地看着外装大脑，突然明白了过来—— “剑理与强化感知吗……” 他看着自己的技能列表，沉默了一下，决定先跳过这个技能，看看其他几个技能。 “除了几位老熟人之外……果然有拔刀术吗？” 拔刀术（金） 描述：当使用者的刀剑类武器储藏在护鞘内时，将不断汲取使用者外溢的魔力，对剑身进行强化，在提高武器性能的同时，将在出鞘的一瞬间，展现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备注：此技能将开启使用者‘拔刀术’类战斗技能分支，影响使用者后续的职业选择与技能获得，并大大提高‘拔刀术’型的稀有技能获得概率。 “潜龙！” 看完拔刀术的技能描述，林怀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联想到了邵警官的那个虹技能前置。 只不过，相比之潜龙，拔刀术无疑要“宽松”很多。 潜龙是绝对不允许使用者参与战斗，而拔刀术只是武器不出鞘就可以。 但同样的，潜龙值可以根据需要，应用在大多数情况下。而拔刀术则是在武器出鞘的一瞬间，就全部释放出来。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r点币，还有iphne12、sih等你抽！关注x书友大本营可领！ 很难说两个技能孰优孰劣。 林怀恩从心态上，更倾向于潜龙。 但拔刀术也很强力，尤其是会“开启‘拔刀术’类战斗技能分支”这条说明，几乎让林怀恩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使用“拔刀术”的虚拟角色。 比如说浪客剑心、索隆、但丁、维吉尔之类的。 而在审视完拔刀术之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下银阶以及其他阶级更低的新获得技能。 “结果都没什么特殊的……” 所以……最后还是要在外装大脑与拔刀术中选一条吗？ 林怀恩闭上了眼睛，认真思考起来。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拔刀术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和沐恩之间必有一战，而以神速的性能，他和李沐恩之间，很可能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李沐恩除了神速之外，还没有使用过其他的技能。 如果让李沐恩拿上剑，再使用类似于四方斩这样的主动技能…… 他会展现出多么恐怖的实力，是林怀恩有些难以想象的。 那时候，他很可能刚捕捉到李沐恩的动作，就被四方斩斩去了手脚。 而拔刀术会给予他一战之力…… “但是……这所谓的一战之力，仍旧是‘穷寇末路’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已经想到了拿到拔刀术的自己，会怎么应对李沐恩了。 一定是想尽办法打着滚，最终引诱着李沐恩骄傲轻敌，在他大意斩来的时候，挥手拔剑，将其瞬间击败…… “这样的胜利，未免太过凄楚……” “我和李沐恩之间，毕竟不是生死战。” “我不仅要打赢他，还要赢得漂亮——” “而想到达到这一点，只有外装大脑能够帮得了我。” 林怀恩又仔细地翻看了下离线数据库里，关于外装大脑这个稀有技能的说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和李沐恩的神速、原夕暮的魔力通信频道相比，外装大脑算不上超级稀有。 但仍旧是只有金色级别才能获得的“稀有”技能。 也就是说，这个技能，只要出现，就一定是金色，不存在其他的等阶。 而按照荒野之家上有些人的说法，只有这种“纯金”技能，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金色技能”。 其他拥有更低阶颜色的金色技能，都是“伪金”。 而和“纯金”相比，“伪金”不值一提。 不过，持有这些看法的人，立即就被海量的事实打了脸。 尤其是那些拿着铜阶剑术一路升到金阶的剑术达人，恨不得跟“纯金”的支持者们线下约架。 不过，从林怀恩角度来说，双方都有一定的正确性。 “剑术与剑理之所以有更低阶的版本，因为它们都是现实里就有的技术。” “而外装大脑、神速与魔力通信频道之所以和剑术不一样，是因为它们都很‘地下城’。” “换种说法就是，它们的‘神秘度’比剑术更高，虽然不一定会比剑术更强，或者说两者根本没法比较。” “剑术是基础，而神速与外装大脑这类的主动技能，是让它们熠熠生辉的存在……” 就连木乃伊剑士，都不会跟林怀恩说，把剑理修行好，就一定可以吊打所有紫卡黑卡级别的探险者。 它只是强调，让林怀恩一定要打好“基础”。 剑术也好，剑理也罢…… 都是探险者能力体系中，最重要的那根“主枝”。 这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存在剑士，存在法师，存在战士，存在猎人，但不存在“神速使用者”一样。 当战斗的双方，都拥有类似神速这样的稀有技能时，大家比拼的，就是运用技能的能力。 而“主枝”越强的探险者，则将在战斗中表现得愈发强力。 而外装大脑就是这种，可以弥补林怀恩的短板，让他跟上神速性能的“稀有能力”。 “你要借用我的摄光妖精？！” 原夕暮一脸吃惊地看着林怀恩，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对，我获得了一个新技能，所以想试试看。” 林怀恩点了点头，在休息了一天之后，他找到了原夕暮，向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而原夕暮显得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可以……但我现在正在用它拍东西，得等会才能借给你，而且你准备用它干什么？准备用多久？” “我准备用它来对付沐恩的神速，”林怀恩没有向她隐瞒的意思，“大概要一直借用到，直到能够打败他……” 对于林怀恩的要求，原夕暮一开始还很不情愿，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她在将摄光妖精交给林怀恩的时候，一脸不开心地向他强调，林怀恩欠了自己一个巨大～巨大～的人情。 林怀恩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毕竟是价值将近600万的东西，得小心使用，不能弄坏了……” 自己的帐篷里，林怀恩看着面前的妖精，沉默了一会，使用了外装大脑技能。 一种类似逆转的凉水喷头的感觉，林怀恩觉得身上有种什么冰寒刺骨的东西被抽取了出来。 被加到1.6级的外装大脑，还只能召唤出一只魔力思维体。 这只魔力思维体，在林怀恩的眼中是透明的，但是通过魔力之间那种微妙的感受，他却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很奇特，外装大脑给他的感觉，有点像是“漂浮之脑”。 不过按照荒野之家技能数据库里的说明，外装大脑的形象是不固定的，从可爱的玩具熊，到虚无缥缈的剑灵，什么形象都有可能。 关键在于，使用者在提取它们时，心中所考虑的它们的用途。 那是一种来自于潜意识里的形象提取。 “而外装大脑既然是‘漂浮之脑’的样子……就说明它已经意识到我准备用它来干什么了么……” 林怀恩揉了揉脑袋，看了眼魔力消耗—— 150点，对于普通的剑士型探险者而言，足够抽空他们了。 可惜林怀恩魔力素质高达250点，是剑士中的稀有种。 “而这也是木乃伊剑士提醒我要平衡加点的原因吗……” “系统会根据我所有的基础属性，推荐最佳的可能性给我……” “而不是某一种，一旦走上去就没法回头的‘特化’路线。” “就好比如说神速……” 想到这里，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将剑理技能，铭刻在外装大脑上，让它缓缓地飘向了摄光妖精。 一股近乎痉挛的颤抖，摄光妖精脸上浮现出一股潮红，茫然的表情中划过一丝兴奋，随后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从林怀恩的视角来看，外装大脑，已经彻底附着在了摄光妖精的身上，将伸展出来的水母样触手，死死地缠绕在了妖精的身体之上。 第34章/天之剑理 在林怀恩的操控下，摄光妖精缓缓地飞了起来。 相比原夕暮操控时的感觉，摄光妖精一开始还飞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能按照林怀恩的想法，上下左右前后飞行，以及隐身。 他又试了下，铭刻在外装大脑上的技能运行正常，透过外装大脑，他甚至能感觉到摄光妖精的视觉，就是他自己的视觉。 “去！” 他颠了颠手中的石子，用力扔了出去，果然如他所料，他眼中模糊的残影，在摄光妖精眼中，连石子上的坑洼与苔藓，都分毫毕现。 “人眼的识别能力只有24帧……而摄光妖精的捕捉能力超过了60帧……” 而附有技能的“外装大脑”，再加上拥有飞行能力与超高动态捕捉能力的摄光妖精，即便是李沐恩的神速，也无法逃出技能的捕捉。 “剩下的，就是如何在我能够‘看得到’他的情况下，击败他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站到了和李沐恩平级的位置上。 李沐恩有，他则有。 只要能够正常发挥，李沐恩的速度再快，也会被剑理看破，将他的攻击意图透露给林怀恩。 只要知道了李沐恩的攻击意图，他就能够后发先至，提前对其进行拆挡与攻击。 不过，这样一来，李沐恩也会做出改变——比如开始使用攻击技能。 “再加上攻击技能……或许以目前的与，没办法百分之百挡住他……但是，即便无法真正抗衡李沐恩，也应该能以让沈导演他们满意了。” 林怀恩透过摄光妖精的视野看着自己。 在将外装大脑附身到摄光妖精身上后，即便不使用单片眼镜，他也能够看得到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自己多了一双眼睛。 他让摄光妖精飞到帐篷的顶端，俯视着自己，顿时有些晕眩。 两种视觉并不重叠，对于不习惯双视觉的他来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适应。 他连忙让摄光妖精飞下来，落回自己的肩膀上，这样两种视觉大面积重合，才让他觉得好受了一些。 “但是要对抗沐恩，却必须掌握天空视觉才行……” 林怀恩很清楚这点。 李沐恩有极高的移动速度，林怀恩周身360度都是他的进攻方向，如果只是让摄光妖精和自己的视野重叠，只会像是肋构那次一样，被李沐恩从背后突破。 而这种借用摄光妖精完成的，若是还不能击败李沐恩，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不过，对于与，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的存在，对我而言，是能够极大改变我未来战术的事。” “而不仅能够构造，在等级提高到4级后，还会获得第二个魔力思维体，帮我分担使用与时的思维负担。” “或许短期内来看，选择，不如选择，但从长期来看，绝对是足以和匹敌的功能型技能！” 甚至从林怀恩的角度来看，与与其说是技能，不如说是“主动”的技能。 比普通更强大，也会消耗更多的魔力与体力。 林怀恩看了下，在将召唤出来后，他的魔力就停止在了100点。 但在操控摄光妖精开启技能后，他的魔力就以每3秒1点的速度开始下降. 也就是说，在魔力250点满值的情况下，他最多可以使用外装大脑12分30秒。 如果再考虑使用魔力药剂后，每分钟10魔力总值的恢复速度，差不多使用25分钟就是极限——毕竟魔力药剂本身的恢复速度，还会有衰减。 “25分钟的持续时间，足够将李沐恩拖垮了。” 林怀恩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和李沐恩的战斗，总共也就持续了不到3分钟，之间李沐恩还使用了一块体力水晶。 “10分钟……最多20分钟……在红卡这个阶段，这就是李沐恩能使用技能的极限。” 林怀恩查找了荒野之家的离线文档，其中有探险者预估了“神速使用者”，每个阶段的体力消耗情况。 而林怀恩试图用、再加上摄光妖精，挑战这个‘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笑着看了下沈万山帐篷的方向—— “老爷子真是给我找了个相当困难的任务啊……” 只不过，挑战具有的李沐恩，并且战胜他，对于林怀恩而言，也是件颇具意义的事情。 李沐恩是“方舟控股”全力培养的王牌，如果能战胜他，就说明林怀恩至少在15～30级这个阶段，已经是国内最顶尖的探险者。 就像是李沐恩对他抱有敌意一样，林怀恩也对李沐恩抱有一种天然的对抗感。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当初选择加入“百万控股”，说不定就会像李沐恩现在这个样子—— 看似光鲜无比，实际身不由己。 因此，他很想击败李沐恩，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在调试好“外装大脑”与“摄光妖精”后，林怀恩就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他很早就爬起来，想要趁着还没开始拍摄，到营地外面找块地方，进一步熟悉下。 不过，林怀恩刚走出自己的帐篷，就看到李沐恩向着他走了过来。 清晨的雾气中，白衣青年就像是从浓雾中走出来的幽灵，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和几天前相比，林怀恩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旧维持着身为王牌的傲气。 说话间，也有些颐指气使的感觉。 只不过林怀恩并不算在意。 “还好，差不多还要两天的时间。”他谨慎地回答道。 除了练级之外，林怀恩还有几场戏要拍，必然会影响到的进度。 不过剧组的拍摄计划一共天，即便是两天后，也不过才是第15天，足够两个人好好地打一场了。 而李沐恩也很清楚这点。 “后天吗……”他点了点头，神情中略显凝重：“明天我给你一天时间，陪你打一场。” “后天的战斗，我会全力出手，你不要心存侥幸。” 说完，李沐恩将一枚卷起来的小纸条弹向林怀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天陪我打一场？看来你对还真是够上心的……” 林怀恩摇了摇头，有些随意地打开纸条看了眼。 但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林怀恩愣住了，他不知道李沐恩塞给自己这个纸条是什么意思。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不能拿给其他人看的东西。 他默默地将纸条塞进背包的最底层，然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白衣青年的背影。 但深深的浓雾中，已经不存在任何的人影。 “小心卡特琳娜……这是什么意思？” 林怀恩飞快地穿行在藤蔓丛林间，随手挥出一剑，挡开红菊树妖投掷来的坚硬果实——这种领地意识很强的树妖，喜欢向侵入自己领地的探险者投掷各种投掷物，通常是自己储藏的食物甚至是粪便。 林怀恩根本懒得理她们，向着远处的一只齿豹冲了过去。 齿豹向他龇牙咧嘴地作势欲扑，却被林怀恩看破意图，他往树梢下方的藤蔓上跳了一下，躲开齿豹的攻击，然后翻身跃起，从后方斩开了它的腰肢。 而飞在高空的摄光妖精，已经帮他锁定好了下一位需要击杀的目标。 在等级提升到25级后，林怀恩的升级速度就慢了很多，屠杀了一上午的齿豹，经验条不过才上涨了30，越区域杀怪的经验奖励已经消失了。 但林怀恩斩杀齿豹的根本目的，却不是为了升级，而是为了熟悉飞在高空的摄光妖精提供给他的。 远处的红菊树妖们，又找到了新的投掷物，早在她们举起肩膀之前，林怀恩就看破了她们的意图，提前躲进了她们打不到的死角里。 而类似这样的情况，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飞在空中的摄光妖精可以捕捉到它视野里的每一个威胁，将它们的攻击意图汇报给林怀恩。 然后林怀恩就像是开了战争迷雾的游戏玩家一样，远远地就对敌人的攻击做出应对—— 哪怕那是来自背后的攻击。 “天地人读……这就是所谓的天之读吗……” 林怀恩甚至试着闭上了眼睛，也没有开启强化感知，就纯粹凭借着摄光妖精提供的，以及长时间修习后对剑术的手感，斩杀了十几只齿豹。 林怀恩在将一只头上长角的精英齿豹，一剑斩杀，拿到它体内的晶核之后，看了看已经再次见底的魔力，松了口气，知道差不多了。 “与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营地的方向—— “这就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强绝招了，李沐恩。” 然而等到林怀恩回到营地，还不等他想清楚，明天要用出几成的实力，他就收到了来自导演组的通知—— “明天就开始剑术组最终幕的拍摄？！时间上来不及了，要提前进行？！” 林怀恩看着刚刚才找到他的制作进行，张大了嘴巴。 而这位看起来有些矮胖的年轻人，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油脂： “是的，对不起，卡特琳娜女士说巨木之森的魔力有些异常，让我们提前拍摄，尽早离开。” “魔力异常……难不成又是怪物潮涌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但负责通知他的制作进行，或许是将这句话当成了询问，主动回答道： “这个您就多虑了，卡特琳娜手下的占星师也说了，虽然是魔力异常，但不是怪物潮涌这种级别的——” “很可能是新生的或者怪物头领。” “总之，我们并不是来挑战地下城核心，或者镇压怪物统领的，所以卡特琳娜女士让我们尽快完成拍摄，早点离开，以防出现意外。” “知道了。” 看着他面前的制作进行，林怀恩点了点头，但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 “我上午刚刚收到李沐恩的纸条，下午就收到了这种通知……” “卡特琳娜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真的发生了魔力异常？”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风行者的探险者，全部被控制在卡特琳娜手中，他自己又没有能够检测魔力异常的设备，除非是怪物潮涌那种，能让整个地下城内的怪物都大规模骚动的魔力异常，普通的探险者根本感觉不出来什么。 “不过……全部的探险者，都被控制在卡特琳娜手中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看拍摄现场的方向。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卡特琳娜想对我们做些什么，即便是沈老爷子也不可能察觉到什么……” 为了证实心中那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也是为了确认李沐恩的状况，林怀恩在稍晚的时候，前往了风行者的营地。 “找沐恩先生？” 面对林怀恩的拜访，风行者的守卫略微有些吃惊。 “对，明天就要正式拍摄了，我想和沐恩先生确认一下明天的演出细节。” 林怀恩笑眯眯地回答道。 完全看不出，他和李沐恩是那种两看相厌的关系。 “好，我去问问他。” 守卫没有生疑，向同伴点了点头，就跑进了营地里。 大约三分钟后，他从不大的营地内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向林怀恩摇了摇头—— “麻烦请回吧。”他大声说道，“沐恩先生今天不准备见客了！” 。手机版网址：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35章/谋杀 林怀恩几乎是听到守卫回答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有些不对。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 却不想，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等一下，林先生。” 有些耳熟的声音，让他回过头来，有些不太情愿地看向来人： “卡特琳娜女士……” 来人正是金发的女指挥官卡特琳娜，她仍旧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快步向营地门口走来：“你们两个可以休息了，我一会儿，会安排其他人来接替你们的工作。” 两位守卫面面相觑了下，捂着嘴，一脸窃喜地离开了。 剩下林怀恩一个人，心有苦楚地，独自面对卡特琳娜。 “好久不见，林先生。”卡特琳娜走到林怀恩，冲他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任何异样，“听说你正独自修行，准备面对沐恩先生的神速，不知道是否有了什么进展？” “还好，我把神经反射又往上加了加。然后学习了一个防御类的技能，希望面对沐恩先生的时候，不会那么快倒下。” 林怀恩睁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防御型技能吗……那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听到林怀恩的回答，卡特琳娜忍不住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很为他担心：“虽然防御型技能确实很克制神速，但除了神速之外，沐恩先生还有几个攻击技能，都不是普通防御技能能够阻挡的。” “哦？能告诉我都是什么技能吗？” 林怀恩露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 他确实很感兴趣，不过却不敢相信卡特琳娜的话。 不过，卡特琳娜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摇了摇头，没有直接透露：“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除了神速之外，沐恩先生还有三个攻击技能，分别是一个大范围攻击，以及两个对人技能。” “一个大范围攻击，以及两个对人吗……” 林怀恩想了想，突然说道：“那么两个对人技能里，一定有一个类似四方斩那样的连击技，毕竟这类技能最适合神速发挥了。”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强攻类的对人技能，比如说突刺或者猛力攻击——毕竟防御型技能是神速的克星，如果我是沐恩，我一定会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林怀恩很清楚稀有技能获得者的想法—— 就像是他的剑理一样，李沐恩的技能一定是围绕着神速构建起来的。 而除了神速与三个攻击技能之外，剩下一到两个被动，应该是提升体力恢复速度或者体力上限的。 红卡阶段的探险者，技能数量还相当有限，代入性地去思考一下，基本上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卡特琳娜愕然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林怀恩能从她的一句话里，猜到那么多的事。 林怀恩注意到，她眯了下眼睛，嘴角也失去了笑意。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就像是故意掩盖尴尬一样，大声笑道：“没想到林先生你居然那么厉害，即便我没说多少东西，你也想到了那么多。” “不过，接下来，我不能多说了。否则比斗结束后，沐恩先生一定会大声埋怨我，和你透露了太多不该说的东西。” 卡特琳娜的神情很轻松，似乎和沐恩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李沐恩刚通过纸条，提醒过林怀恩要“注意卡特琳娜”的话…… 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顺势询问道：“沐恩先生怎么样？我本来还想和他沟通一下明天的细节……不过听说他谢绝见客了？” “嗯，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早上出门回来，就一直闭门不出。” 卡特琳娜有些随意地说道：“我觉得他应该还不清楚拍摄时间改到了明天，稍晚之后，我会和他说一声。” “哦，他今天早上找到我，说是准备和我先打一场，作为后天正式拍摄时的预演……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在准备明天的训练战，结果没想到提前了。” 林怀恩苦笑了下，似乎没什么防备地说道。 而卡特琳娜的眼睛又眯了眯：“原来沐恩先生早上出门，是去见你了……我说呢，他为什么突然开始闭关了，确实，很像他的作风。” 林怀恩开着玩笑说道： “嗯？沐恩先生给我的感觉还蛮轻浮的，私底下是那么认真的人吗？” “对啊，你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才加入‘风行者’的呢……” 卡特琳娜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怀恩，说道。 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林怀恩叹了口气。 和卡特琳娜的一番虚与委蛇，极大地耗费了他的心力。 但也证实了李沐恩之前的一些说法。 “为了妹妹的病情，所以才被卡特琳娜挟持了吗……” “像是他这种有弱点的人，对于方舟控股而言，是很好的操控对象吧……” “所以才会在红卡探险者这个阶段，就马不停蹄地想要将他推到台面上来。” “而卡特琳娜应该是起到了一个操控阀的作用。” “不过，李沐恩为什么要提醒‘我’注意卡特琳娜呢？” “我和卡特琳娜有什么冲突吗？还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她？” 林怀恩仔细思索着，却总也想不明白。 哪怕确认了卡特琳娜确实有些异常，但他仍旧想不清楚，对方谋害自己的动机—— “难道说，仅仅是因为，我是夕阳汐雪雇佣来的非方舟探险者，所以为了防止以后会有其他演员效仿，她才准备给我一点教训？” “但若只是如此，李沐恩应该也不会冒着被卡特琳娜打小报告的风险，来提醒我吧……” “尤其是他现在还被禁足了……” “怎么说呢，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怀恩抬头看着天空，视线却透过摄光妖精，看向风行者的营地—— “算了，想也想不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有想过，要不要操控着摄光妖精，潜伏进风行者的营地探查下情况。 但摄光妖精毕竟是原夕暮的所有物，他现在只是借用，如果拿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旦被卡特琳娜抓住了，或者摄光妖精被打坏了，他可没办法向原夕暮交代了。 “这可是600万元呢……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等明天拍摄完，我就可以躲着他们走了。” 林怀恩将可可放了出来，提醒它守夜，而自己则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拍摄现场。 导演助理举起了手中的电子扩音器： “两位都准备好了吧？和之前相比，条件没有变化。只不过根据卡特琳娜女士的要求，这次沐恩先生会使出真正的实力。因此为了防止意外，风行者的结界师会加强防御结界的强度。到时候结界内的战斗，除了影像之外，任何声音都传不出来。所以有任何问题，都请两位提前说出来。” 林怀恩立即举起了右手：“如果想要暂停要怎么做？” “举起右手就好。” 导演助理神情轻松地说道：“看到情况不对，我们会立即喊暂停的。” “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 当听到卡特琳娜要强化结界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他又想不明白，卡特琳娜到底准备怎么做手脚。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向沈万山提议，中止拍摄，但当他看到老爷子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没戏。 沈万山和原夕暮一样，都是以电影为自己人生使命的人，演员的悲欢离合，无论虚假还是真实，都只是他们镜头下的一个个细节。 毫无理由的指控，是不会被这个状态下的沈万山所接受的。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提议沈万山，拒绝卡特琳娜强化结界的建议。 但当他看到李沐恩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这个提议肯定也没用。 今天的李沐恩，脸色比昨天还差，一脸苍白，沉默不语，却在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如果说，之前李沐恩看着林怀恩的表情，还是经过掩饰的厌恶，而他此时此刻看着林怀恩的表情，却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杀意？ 林怀恩一脸的糊涂，始终不明白，李沐恩也好，他背后的卡特琳娜也罢，为什么对他怀着如此之大的敌意。 或许…… 林怀恩仰头看向结界的上空。 或许，只有等结界彻底闭合后，才能经由李沐恩本人，告诉他原因吧。 “说吧，你和卡特琳娜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说，这个结界明面上没法将声音传达到外界，但实际上卡特琳娜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得知我们在说什么？” 林怀恩看着远处的“风行者”，缓缓说道。 “这个结界，除了光线之外的一切能量，都无法传递到外界。” 李沐恩缓缓地开口了，“这是卡特琳娜为你设下的陷阱，一旦进入这个由八只二级遗物搭建起来的特殊结界内，我就必须杀了你……不然卡特琳娜会借口设备故障，维持结界的正常运转，直到你我之中分出胜负。” “杀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们疯了吗？” 林怀恩虽然猜到了卡特琳娜的疯狂，但没想到她真的在打这样的注意。 “杀了你，只是我的个人行为。”然而李沐恩却摇了摇头，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在杀掉你之后，我会趁着结界开启的一瞬间，向卡特琳娜指定好的方向逃跑，然后卡特琳娜就会命令手下抓住我或者杀了我。然后将所有的问题，推到我身上。自己和方舟控股，将从这次事件中被抹除出去。” “……所以我才说，你们是不是疯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举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毁掉整个《风逝》剧组的拍摄心血，毁掉你这个‘风行者’的王牌预备役，毁掉方舟控股在这部电影中的几亿投资……只是为了杀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在你们看来，我真的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然而李沐恩只是摇了摇头，看着林怀恩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卡特琳娜看来，让你死，明显让我成功更重要。” “而你就甘愿为了自己的妹妹，而牺牲自己？” 林怀恩反问道。 然而这句话，恰恰激怒了李沐恩。 “我和我父亲不一样！”他大声怒吼着，拔出了长剑，“卡特琳娜让我杀掉你，我有什么办法？！除非你能击败我，否则我们两个人都只能死在这里！” 也对…… 林怀恩眯了眯眼睛，心情沉静下来。 他的运气一直糟糕透顶，关于这点，他早就知道了。 “我会击败你，然后让这部电影成功的……” 林怀恩用极低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然后，再将你和卡特琳娜，抓捕归案。” 林怀恩很清楚，《风逝》这部电影里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 立即向其他人大声疾呼，想办法揭露卡特琳娜的身份，或许能够让其他人，在他被李沐恩杀死后，察觉到卡特琳娜的异样。 但如果他不能击败李沐恩，在卡特琳娜的操控下，他也不会有离开结界的机会。 整个剧组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探险者，都被掌控在卡特琳娜手里，在此时此刻，她就是剧组里的暴力之神。 而若是林怀恩能够击败李沐恩，有摄光妖精在结界内拍摄的视频与录制的声音，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瓦解卡特琳娜在剧组内的领导力。 那时候，他自然可以保住性命，并且狠狠地报复卡特琳娜。 说不定，剧组内的谋杀意图，还可以成为《风逝》这部影片未来的宣传噱头。 “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林怀恩始终没有忘记，他是一名地下城探险者。 而在地下城之内，探险者们有自己的规矩。 这规矩的其中之一，就是暴力说话！ 谁拳头硬，谁声音大！ 除此之外，都是废话！ 林怀恩举起灰青之怒，摆出了下段的架势。 而李沐恩也念出了神速的技能发动指令—— “神风——疾行！” 岚风大作。 请：.xyqxs. 第36章/雷切 在李沐恩发动神速后，林怀恩也启动了天之剑理。 隐藏在空中的摄光妖精，睁开了双眼，它眼前出现了无数的攻击线，在外装大脑的引导下，如同一团乱麻，冲进了林怀恩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很快，这无数的攻击线就收束了起来，聚合成了一束—— 也是唯一的一束，笔直地指向他的胸膛！ “草剃！” 自天而降的风暴，斩在林怀恩一秒前还站着的位置上。 而李沐恩也在林怀恩的背后显露出身形。 他用长剑卷起的风暴，擦着林怀恩的肩膀，轰在了结界上，散发出一团绿蒙蒙的荧光。 而林怀恩已经飞转身体，踹向了李沐恩——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捕捉到我？！” 李沐恩满脸地不可置信，睁大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白衣衣襟上出现一个漆黑的鞋印。 飞了出去。 结界外，纳兰明德也无比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林先生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抓住沐恩前辈的？” “大概是‘看破类’技能，他与你战斗时，就很奇怪——” 原夕暮沉吟着，在手机屏幕上瞥了眼： “虽然你和他在基本功上有差距，但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地就被击败——除非他是某位剑术大师的秘密传人。” “而林先生如果真的有看破类技能，那么他应该也可以看破沐恩的动作，只不过之前沐恩的动作太快，所以他的技能没法很好地捕捉到他——” “但很明显，这一次他找到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直播里的评论观众，不清楚摄光妖精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分析也只是泛泛而谈。 但经过他们的点拨，原夕暮倒是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结界内的战斗还在继续。 在被林怀恩一脚踹飞后，李沐恩也显得有些吃惊，不过他面色一寒，大喝一声： “好！” 便再次发动了技能。 林怀恩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将灰青之怒封挡在了胸前。 说实话，他完全看不清李沐恩的动作，只是出于对剑理的信任，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然而一瞬间之后，他只觉得手上连续不断地传来震动。 而他也将灰青之怒不断放在它应有的位置上—— 锵—— 和纳兰明德的四方斩四次有序的碰撞声不一样，林怀恩与李沐恩的剑击，几乎连成了一片，十次不同方位的斩击，化作悠长的一声。 白衣青年再次显露出身形，单膝跪在地上，向前滑出了数米的距离。 而他一脸阴沉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用力捏碎。 而林怀恩也甩了下被震得发麻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瓶魔力药剂，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你很强。” 白衣青年终于站起身来，看着林怀恩，缓缓说道： “你是紫卡之下，唯一一个让我感觉棘手的探险者！但是只是防御，是无法击败我的！” 而林怀恩看着李沐恩，也点了点头： “对，我本来没想着要击败你，只要打得漂亮，让总导演那边满意就可以了。” “但是你和卡特琳娜却想要杀了我，所以，我也不得不拿出全力了……”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灰青之怒，它现在仍旧是没有开刃的训练剑状态。 但是，以李沐恩的速度，没有开刃的训练剑，在杀伤力上，不会和真剑有太多的区别。 也就是说，他害怕自己一剑下去，就真的把沐恩捅伤了。 那样一来，就会影响到他之后的拍摄进度了，如果林怀恩没记错的话，沐恩在暮光层还有几场和英弥玲的对手戏要拍。 而这也是他一直不敢使出全力的原因之一。 “但是……都已经是这种时候了，没必要考虑这些了吗……”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灰青之怒，叹了口气。 他趁着李沐恩喘气的时候，改变了灰青之怒的形态—— 加强了它的剑身强度，也变相增加了它的招架与刺击能力！ 然后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向着场地旁边的林地冲去—— 为了增加战斗的真实性，防御结界将巨木隧道外一小部分的藤蔓丛林也包括了进来。 而这给了林怀恩利用地形去影响战斗结果的机会！ “来吧！如果你的神速真的无敌，就在藤蔓的牵制下试试看！” 林怀恩大声挑衅着李沐恩，自己则站在藤蔓间，摆好了架势。 经过数日与齿豹的战斗，他已经很适应这种类似于半浮空的地形，双脚稳稳地踩在两条藤蔓之间，纹丝不动。 而看到林怀恩的举动，李沐恩的眼神略微低沉—— “既然你想快点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的神速便再次启动。 林怀恩眼前一花，脚下就已经失去了支点！ “糟糕了——” 他似乎能够看到李沐恩有些得意的表情：“才怪！” 他用脚尖勾住一条藤蔓，同时扭转身体，从天空中堕下，向着身下的李沐恩笔直劈了过去！ 从刚才开始，林怀恩就注意到了。 神速虽然强力，却不能轻易地改变方向。 这似乎是因为，李沐恩的速度虽然可以增加，但体重与惯性却没有改变，如果强行突然变相，对膝盖的负担就会变得极其夸张。 用不了几次，就会对膝盖内的软组织“半月板”，造成永久性损伤，而不得不退出战斗。 所以在天之剑理的注视下，林怀恩很清晰地意识到，李沐恩在骚扰他的时候，虽然看起来移动迅速，但实际上却一直在绕着他转圈，直到攻击的最后一秒，才突然停下，然后将长剑对准了他—— 就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林怀恩从天而降，对着李沐恩的胸膛斩了下去。 而李沐恩面色一紧，又瞬间一狠—— “天之锥！” 下一秒，林怀恩感觉灰青之怒上传来一股巨力，就已经被砸飞出去。 而李沐恩也在一击之后，开始拼命喘气。 似乎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而林怀恩握着灰青之怒的双手，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知觉，他的双脚，在落地的一瞬间，擦着藤蔓，划出了五六米的距离。 不过林怀恩却强行忍受着伤痛之痕加成后的痛楚，将灰青之怒架在肩上—— “怎么？这就不行了？体力消耗那么大，真的可以承担起‘王牌’的职责吗？” 虽然语气中充满嘲讽，但林怀恩内心深处，却很冷静。 虽然他吃惊于李沐恩与卡特琳娜的意图，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任何阴谋诡计，最后仍旧需要力量支撑。 而这也是阴谋家与政治家的区别。 政治家喜欢使用“阳”谋，因为强有力的实力，可以支撑他们，即便是被公之于众的策略，仍旧能够按照计划进行。 而阴谋家只能使用“阴”谋——那是因为离开了阴谋诡计，就没有太多能够支持他们策略的东西！ 而甘愿成为阴谋家的人，也就自动暴露出了他们本质上的虚弱性！ 而这种虚弱性，在李沐恩被他强行压制的情况下，又显得愈发地严重起来！ 林怀恩注意到，在被他掌握主动之后，结界外卡特琳娜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而李沐恩也注意到了卡特琳娜的表情，表现出了某种动摇。 李沐恩突然一咬牙，从怀中掏出某个让林怀恩觉得有些眼熟的东西—— 一支全身通红的无针注射器！ 这是你逼我的。 林怀恩似乎可以看到，沐恩的嘴唇在轻轻蠕动。 然后他将狂暴药剂的针头插进了自己的脖颈。 不好！ 林怀恩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而一刀劈开他的李沐恩，站在原地，提着长剑，向他大声咆哮。 白衣青年的脸上青筋暴起，血脉勃张，双眼翻白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此刻，结界外的人们，也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林怀恩看到人群涌向了卡特琳娜。 而金发女士一脸凝重地看向结界内，跟身边的探险者说了些什么，然后向导演助理摇了摇头。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仍旧要演戏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对沐恩能够打败我，很有信心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再也不需要担心咒返对演出的负面影响了。 而这也是他手上，唯一一个能够对李沐恩生效的主动技能。 他轻轻地念诵着技能的发动指令—— “百怨——缠身！” 随着话音落下，赤红的雷光炸裂开来。 沸腾的诅咒之黑雾在整个空地上弥散开来，而狂暴化的李沐恩，也举起了长剑。 令林怀恩有些吃惊的是，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白衣青年，仍旧用牙齿挤出了技能发动指令—— “九雷斩！” 当林怀恩看到李沐恩长剑上闪灼的蓝紫色雷光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魔剑技！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天空中的天之剑理被运转到最大。 而他自己也将强化感知全力发动起来—— “轰——” 一声雷鸣。李沐恩踏出一步，仿佛化作了一道雷光。 肉眼可见的青色雷光，绕着林怀恩旋转了两圈，然后向着他的后背，笔直地劈了下去。 而就像是当初面对李沐恩时的那样，林怀恩右脚用力向后蹬踹地面，同时以左脚为轴，旋转身体—— 已经垂直发动的神速再也无法改变方向，两个人面对面，生生撞在了一起！ “雷闪！” 李沐恩大吼着劈下了雷光缭绕的武器。 而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强化感知！” 在那一瞬间，林怀恩看到了李沐恩的肩膀、手腕、脚步。 某种虚幻的残像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组成了一只有着九个脑袋的狂暴雷龙。 然而面对暴怒的龙王，他却仿佛慈悲的僧侣，挥舞着手中的灰青之怒，依次敲在了雷龙的九只头上。 九头龙王悲鸣着湮灭在了空气中。 而李沐恩也浑身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林怀恩猛地一收身体，将灰青之怒置于腰间—— “咒返——” “九龙切。” 红光划过，李沐恩持剑的右臂飞上天空。 白衣青年的半边身体，被喷溅出鲜血扎染成了猩红，他摇晃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而林怀恩维持着拔刀斩的姿势，全身颤抖不已，青色的雷光，在他的身上噼啪作响。 鲜血从他鼻腔里流出来，落到了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结界在李沐恩倒下十五分后才被打开，而林怀恩虽然对失去意识的白衣青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因为缺乏急救道具，他没能阻止李沐恩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没有人会怪他，毕竟哪怕听不到结界内的声音，仅仅从李沐恩注射狂暴药剂的举动，他们也能意识到，结界内的战斗并不是演戏。 而李沐恩手中的长剑，更证实了这点—— 那并非是什么道具剑，而是实打实的开了锋的二级遗物。 根据探险者之间的战斗原则，林怀恩毫不客气地把这把至少价值二百万的十字长剑据为了己有。 同样，也没有人觉得这种做法，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按照地下城探险者间的一般原则，当胜利方为道德上的受害者，那么他们就有权缴除失败一方的武器，并且默认这次袭击的恩怨一笔勾销，也不会继续追讨失败一方的非刑事责任。 林怀恩只拿走了沐恩的武器，已经表现得相当大度了。 而另一方面，在防御结界被强行打开之前，卡特琳娜就借口去找专家，一个人离开了。 如果她没笨到一定程度，应该已经趁着这个机会悄悄逃走了。 而林怀恩始终没搞明白，卡特琳娜为什么对他抱有如此之深的敌意。 这个理由，或许只能等他拿着地下城通行证，到地面上把李沐恩复活后才能知道了。 甚至即便复活了李沐恩，也没法知道。 毕竟李沐恩死了，也就自然失去了这次地下城内的记忆。 如果李沐恩不是在前往地下城之前就知道什么内幕的话—— “就只能等抓住卡特琳娜本人后，才能知道了吗……” 林怀恩裹着毛毯，双手缠满了绷带，叹了口气。 他的手上，全部都是雷电留下的灼痕。 请：.xyqxs. 第37章/动机 不过，卡特琳娜本人虽然不知去向，但剧组的负责人——也就是林怀恩一直没怎么在意的总制作人，却大发雷霆，把风行者剩下的中层管理者们拎出来，挨个进行了询问。 然后直到此时此刻，人们才有些惊愕地发现，就连最初的那次齿豹失控，也压根就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而是卡特琳娜这位“安保组”的总负责人，故意搞出来的“意外”。 “我只是按照卡特琳娜队长的指示，增加了施法材料中的有效成分，虽然卡特琳娜队长说了我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一定的骚乱，但是她叫我不要声张，她会保护好我的。” 之前被卡特琳娜以关紧闭的理由，一直谢绝其他人拜见的驯兽师被放了出来。 他和结界师一样，对卡特琳娜的意图毫不知情，但是事件发生后，即便他们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是什么很不妙的事情。 慌乱之下，他们会本能地更加依赖之前视为队长的卡特琳娜。 而卡特琳娜就利用了这点，进一步的威逼利诱，将他们控制在了手中。 类似这样的人，包括死去的李沐恩在内，居然还有十几人，都是风行者的探险者，因为种种的理由，即便是在“风行者”的内部，也少见地对卡特琳娜言听计从，为她办事。 有些人是受到了利益的蛊惑，而另外有些人，则是被她的威胁所恐惧。 “卡特琳娜队长和方舟控股的董事层有些关系，她是纽约地下城协会所属的某位夜摩城高阶探险者派遣过来的亲信，专门负责沐恩先生的培养，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才突然决定对林先生下手，对此我们也不太知情。” 风行者的副队长，是这十几个被控制了的人之外的一位，相比其他风行者的探险者，他对卡特琳娜的情况更了解一些—— 不如说，如果不是卡特琳娜空降下来，他才是“风行者”这只探险者小队的预订队长。 “夜摩城吗……” 林怀恩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很有幻想风格的名字。 他没有记错的话，夜摩城虽然没有像西伯利亚的卡德昌地下城那样，被地下城怪物攻陷，但在全球现存的一百多座地下城入口中，地下城化的程度，却相当严重。 整个城市，都被地下城探险者们给占领了，市政府对此根本无能为力，甚至市政府本身，都成了高阶探险者们的傀儡，普通人在夜摩城的地位，比其他地方的拉美裔还不如，除了没有成为奴隶，可以说连奴隶都不如—— 至少，奴隶还会有奴隶主每天喂给他们饭吃。 而方舟控股高层中，居然有来自这种地方的高阶探险者，林怀恩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或许就连方舟控股都直到夜摩城的坏名声，所以才没有大肆声张吧…… “而之所以会引入夜摩城的高阶探险者作为股东……大概是因为，夜摩城是少有的高阶探险者和地下城探险企业沆瀣一气，同时掌握了地上与地下世界双向权利的地方吧……” “换句话说，在夜摩城，高阶探险者的身份本身，就代表了财富与地位，尤其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家伙，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地下城探险企业的坐上宾……” “而卡特琳娜是这些高阶探险者的亲信……而她又莫名其妙地选择了对我出手……难道背后的深层原因，和她背后的这层身份有关系？” 林怀恩皱着眉头，进行着分析。 他不喜欢推理，他很清楚，推理小说的基本原理，是名为“还原论”的科学思维。 “还原论者”们相信，通过拼凑细节，可以还原出整体的真相。 但他和许沁都不相信这个。 “再多的细节，都替代不了整体……就像是棋子哪怕知道棋盘上所有的移动路径，它也不会知道己方的棋手从对方棋手的脸上，看到了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卡特琳娜对我出手的原因，很可能是来自于她那来自于夜摩城的行事方式——” “在其他人看来雷厉风行，又极具指挥力的卡特琳娜，所具有的思维方式——或者说意识形态驱动软件，很可能并非是普通人理解的‘指挥者’，而是‘夜摩城的探险者’吗……” 林怀恩敲打着忒拉瑞丝的食指，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群体的存在。 他看着荒野之家上整理的各个地下城城市，不同探险者群体之间的行事细节，第一次意识到，有这么一群名为“夜摩城探险者”的群体，第一次相遇，就对他表现出了极高的敌意。 “而夜摩城探险者的特征，就是如同他们自我表述的那样，他们是极其高效的深层探险者服务群体。也就是说，他们的一切目的与初衷，都是为了前往更深层的未知之地，从那里带回价值连城的宝藏，充实自身企业的利益与实力。” “因此，他们会对敌对的探险者城市进行破坏，甚至会跨越世俗与荒野界限，提前扼杀其他探险者城市中，有潜力进入深层的探险者个体……” 林怀恩读到这里，突然微微一顿，皱起了眉头。 但因为这一段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继续读了下去： “这是因为，他们认为，敌对势力中，一切有可能成为深层探险者的精英个体，都有在未来进入深层地下城探险，与夜摩城高阶探险者起冲突的可能性。” “到时候，彼此发生冲突之后，夜摩城一方遭到的损失，很可能以数十亿计。因此与其在深层地下城，与敌方的高阶探险者一决死战，不如提前潜伏进敌方地下城内部，对那些有可能成长为顶尖紫卡、上位黑卡、甚至是白卡的精英个体，进行提前扼杀。” 深层探险者，提前扼杀…… 但是卡特琳娜的身份，却是帮助方舟控股培养沐恩这位风行者“王牌”…… 这算是引狼入室，还是说，方舟控股本身，并没有把自己视作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成员？ 毕竟他们是外资企业，在立场上，就和其他三原色的立场不同…… 林怀恩把玩着手中的食指，很少见地，他亲自书写了这部分内容。 一来是亲自书写印象深刻，其次就是，有些思考内容，他并不想暴露在任何纸张上。 哪怕是忒拉瑞丝之皮也不行。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了原夕暮的声音—— “我能进来吗？” 上一次说这句话的人，还是玛莉拉。 所以林怀恩愣了下，将膝盖上的笔记本收了起来—— “稍等，我这就出去。” “不，算了，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 林怀恩没想到，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原夕暮也钻了进来。 两个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差点就撞到了一起。 “咳……”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原夕暮倒表现地有些无所谓，她把玩着脖颈上系着的丝带，将手中一件腕轮一样的东西，扔给了林怀恩。 “这是什么？” 林怀恩有些吃惊地接了过来。 “你在沐恩身上忘掉的东西，我帮你拾了回来。” 原夕暮大大咧咧地在林怀恩面前盘腿坐了下来：“既然你都决定要和沐恩一笔购销了，那么连他身上最值钱的这件东西都不拿，就太可惜了。” “最值钱的东西？” 林怀恩看着手中这件其貌不扬的银色腕轮愣了下。 乍一看上去，这只是件普通的腕轮，但在腕轮末端有着一个可以旋转的指针一样的装置，可以分别指向五枚不同的装饰水晶。 而原夕暮很干脆地点了点头，道出了腕轮的真身—— “对，元素阻断器，可以生成一个150点强度的元素护盾，并且强化使用者的相关法术抗性，除了要消耗相关属性的晶核之外，可以说是完美的二级遗物。” “这件元素腕轮，一共有五个凹槽，分别可以装进五种不同属性的晶核，价值在五百万上下。这东西你都不拿，却去拿了那把两百多万的十字长剑，实在是太亏了。” 李沐恩作为和林怀恩一样的剑士型探险者，如果说有什么弱点的话，大概就是比较害怕大范围的攻击法术了。 “所以方舟控股才会为他准备了这件装备吗……” 林怀恩将这件其貌不扬的银色腕轮翻过来看了看，忍不住看向原夕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装备的价值的？” “咳咳……我找摄光水晶时，从拍卖品清单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不行吗？” 原夕暮捂着嘴，在林怀恩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小舌头。 她当然不会告诉林怀恩，她才不记得什么剑士用的装备，纯粹是直播间里的弹幕观众们告诉她的。 而在打扫战利品方面，表现得都很不专业的两个人先不提。 原夕暮与林怀恩面面相觑着，沉默了一会。 她突然开口了： “很抱歉，把你拖进了那么麻烦的事情里。” “没什么。”林怀恩摇了摇头。 如果之前没有看过夜摩城的资料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卡特琳娜的出身，他不会太过怪罪剧组与原夕暮，毕竟，如果卡特琳娜的目的，真的是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只要他还在常营地下城内，早晚会遇到她。 那个时候，没有剧组等其他人的存在，说不好她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命令风行者的探险者将他围攻到死—— 已经有风行者的探险者坦言，卡特琳娜叫他们在杀死沐恩之后，将沐恩的通行证与林怀恩的通行证，都交给她。 而等拿到两人的通行证之后，是藏起来还是破坏掉，就是她说了算了。 甚至她还可以将两个人的通行者调包，既不暴露身份，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两个人的存在——至少是林怀恩的存在。 而这样恶毒的敌人，居然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两个人都没法想到的事情。 “你觉得这次会不会是方舟控股的意思？” 听到林怀恩这么说，黑发少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她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松垮下来：“不瞒你说，卡特琳娜将驯兽师关起来的原因，我一直都很清楚。” 她一边说，一边让摄光妖精显露出来：“我一直在控制着小可私底下追查这件事情。” “我知道齿豹事件，是卡特琳娜弄出来的事情……我拍到了她事后安抚驯兽师时的对话……” “但我原本以为，她之所以让齿豹袭击你，只是因为想给我一个教训，让其他人意识到，离开方舟控股，额外去找探险者作为保镖，对于方舟控股而言，是件并不被待见的事情……” “但我没想到她的目的居然是想杀了你，因此也没及时和你说……” 原夕暮显得相当懊恼，脑袋也低了下来。 这也让林怀恩想到，自己找原夕暮借摄光妖精时，她表现出来的不情不愿。 但他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原夕暮的脑袋： “别介意，其实李沐恩在决斗的前一天早上，还提前告诉我，卡特琳娜对我心怀不轨——大概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得知卡特琳娜要他在决斗中杀掉我了。” “但是，我对此也没太过在意，直到他们图穷匕现，才反应过来。” “毕竟，卡特琳娜的思维和普通人不一样……” “和我们比起来，她更像是一位深层地下城的探险者。”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他很清楚这句话在意味着什么。 在正常人看来，这是“疯狂”的象征。 但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一种“冲突的阴云”。 一种立场与理念的差距。 换句话说，就是战争。 以夜摩城为代表的深层探险者，对仍旧维持着地面文明法则的地面社会的战争，也是地下城这个存在，所导致的一系列变革，对地面文明造成的反向冲击。 这让他想到了盐10避难所，响到了盐之女神与忒拉瑞丝之间的冲突。 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在夜摩城背后，也有着一位代表着他们意志的“上位圣灵”，但他很清楚，哪怕卡特琳娜没有准备要杀了他，他也已经站到了她们的敌对面。 只是，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卡特琳娜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判断杀了他的价值，比培养李沐恩成为王牌探险者更大——还是说，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李沐恩和他同归于尽，同时削弱方舟控股与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整体力量。 林怀恩不清楚，他只能猜测。 虽然以上的所有内容，都只是他的猜测。 请：.xyqxs. 第38章/公主与箭雨 另一方面，虽然林怀恩很想认为，随着卡特琳娜的逃匿以及沐恩的死亡，这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 但很显然，现实就是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抱歉！因为主演员之一的沐恩先生已经……死掉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找一位替代者……” “所以就找到了我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低头躬身，向自己请求着的制作人，忍不住有些无语。 说实话，作为一名剧组雇佣的临时演员，在拍摄时遇到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他都已经可以向方舟影视发起索赔了——如果不是看在那把长剑以及银色腕轮的面子上。 而制作人即便是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仍旧跑来恳请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有勇气呢，还是陷入了窘境而不得不如此低声下气。 “不过，我和李沐恩就这么像吗？以至于你们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后，第一时间想到了我……” 林怀恩犹豫了下，还是接过了他的话茬。 而制作人微微直起身来，非常苦恼地说道：“因为总公司那边的要求，剧组没有为沐恩先生准备替身，本来按照原计划，所有镜头都会由沐恩先生亲自完成，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也很头疼——” “本来他的镜头就只剩下几场了……我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事故……而导演组与制作组讨论了一下，最后大家都认为，林先生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长得不一样，但你们给人的气质很像，通过后期换脸的办法，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制作人旁边的一位矮胖女士，推了推厚酒瓶滴眼镜，一脸认真地说道，似乎是相关的技术人员。 说实话，对于这种的情况，如果林怀恩稍微意气用事点，直接回绝掉也就算了。 但他很清楚，这次的事件，和剧组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关系，因为李沐恩与卡特琳娜的原因，就将怒气释放在他们头上，未免有些太过可怜。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和制作人商量好了报酬。 这倒不是他对拍摄电影抱有多高的热情，而是他一开始就答应了剧组，成为剑术大师的替演，那么也算是有了交际——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他已经见了太多了，既然已经和剧组的人们产生了联系，那么好好地结束，善始善终，也是一种好的习惯。 虽然前天还在和别人生死战，今天就重新投入到拍摄中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但林怀恩还是很快就找回了状态。 李沐恩的最后几场戏，是和英弥玲一起，离开巨木国，前往地面世界。 因为沐恩已经死亡，距离剧组拍摄结束，又已经不剩几天。 并且，哪怕李沐恩复活，他和卡特琳娜的关系，也没人敢让他重新加入剧组。 因此，完成主角最后几幕镜头的拍摄任务，就落到了林怀恩头上。 也就是直到此时此刻，才有人意识到，他和沐恩居然那么相像—— 虽然颜值上完全不一样，但两个人的身高、装备、气质，却有很高的雷同度。 或许，林怀恩还要更“自然”一点。 这些都是原夕暮偷偷告诉他的，素材自然是来自女演员们私底下的讨论。 “自然吗……我都不知道她们在说的是什么。” 林怀恩拉了拉身上的白色衣服，忍不住苦笑了下。 他一直很讨厌穿白色，结果为了替沐恩完成表演，却搞了这么一身白。 而他面前的英弥玲愁眉苦脸的，似乎也不怎么进入状态。 说来也对，在和林怀恩生死战之前，她刚刚才被沐恩甩了，怎么可能有好的心情投入到表演中来。 所以看着这样的英弥玲，林怀恩又有些后悔，总觉得，之后的拍摄也不会很顺利。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和英弥玲的对手戏，确实很不顺利。 不过，他们还是想办法解决了这些问题。 林怀恩始终记得，李沐恩跟他说过的，英弥玲离开巨木国时的心态—— 公主殿下，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离开巨木国的？ 明明是所有的同伴，都为其牺牲了。 而自己憧憬的地面世界，又是一个和巨木国或许没什么区别的镜花水月…… 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抱着离开的心情，迈出前往位置世界的勇气…… “那么，一定是因为爱吧……” 林怀恩默默地站在英弥玲身后，看着她即悲伤，又幸福地和风枫做着最后的告别。 在之前的拍摄里，他作为剑术大师，站在风枫的背后。 他一个人充当两职，完成了这一幕的拍摄。 而更让人惊叹的，反而是英弥玲的表演，分成两幕拍摄的重复镜头，她几乎都以极高的质量完成了。 而她最终能够进入如此的表演状态，林怀恩耗费了大量的努力。 他没有像李沐恩那样，试图从表面上控制英弥玲。而是在充当“风行者”后，始终像他和原夕暮当初那样，努力地和英弥玲对戏，帮她分析问题，在她被重拍反复折磨的时候为她鼓劲。 林怀恩始终记得许沁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离开了爱，我的哲学将没有任何意义。” 这句话的原主人，是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雅斯贝尔斯。 也是许沁非常喜欢的一句话。 “而公主殿下，在离开巨木国时，心中所拥有着的……也一定是这种幸福、又悲伤的感觉吧……” “而其他人也是……他们一定都是在心中抱着为什么而死的真挚情感，所以才选择了牺牲自己……” “僧侣是为了信仰。” “女官是为了使命。” “岚殿下是为了女官。” “女武士是为了公主殿下。” “而剑术大师与风枫……” “是为了国家，为了公主殿下，为了使命，为了未来，为了希望，以及——” “为了彼此吧。” 篝火噼啪地燃烧着。 黑衣的男人独自坐在篝火旁，守护着燃烧的火焰。 他的左肩上渗着斑斑的血迹，却表现得满不在乎。反倒是身后的一声咳嗽，让他立即紧张了起来。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 他站起身来，走向背后草席上躺着的黑衣少女。 和男人相比，少女身上的伤势更重，浑身都往外渗透着浓厚的血腥气——这也是两人拼死战斗，击败忍团中那对双子刺客所付出的代价。 风枫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抓住了双子的短剑，让男人一举斩杀了两人。 在杀死双子刺客后，所有人都认为风枫要不行了。 但在主角为风枫使用了来自地面的神奇药物之后，少女又重新苏醒过来—— 只是气息仍旧微弱。 男人扶着少女的肩膀，将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唇边。 少女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将水呛了出来，喷到茶缸里的温水里带着血迹，蕴散开来。 看着这样的风枫，剑术大师忍不住摇了摇头，突然喝了一口温水，堵住了少女的嘴唇。 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挣扎了两下，右手死死抓住了剑术大师的肩膀，然后又缓缓松开。 而一口气灌进去的温水，多多少少流进了她的胃里。 虽然在剑术大师松开她的嘴唇后，她还是剧烈地呛了起来。 “为什么，明明我们明天就要死了。” 风枫靠在墙壁上，虚弱地看着剑术大师的背影。 黑色的双瞳里，闪烁着复杂的流变之光。 “多喝点水，你明天的气色也会好一些，这样就能够骗过更多的敌人。” 男人没有回头，他用树枝捅着篝火，黑色的背影，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的宽阔与可靠。 而这也是风枫一直以来，憧憬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在她看来，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算得上王国的武士，自己的老师，以及—— 除了公主之外，唯一会在乎她，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一早，主角以及公主殿下已经离开了两天。 忍团仅存的首领，也纠集起了足够多的士兵，将破旧茅屋给团团围了起来。 早在他们出现之前，剑术大师就已经很警惕把篝火熄灭了。 但是没有用，公主的玉佩上被下了术式，只要拿着玉佩，无论他们跑到哪里，忍团首领都能够知道她们在哪。 而直到女武士死后，她们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后才有了让沐恩带着公主，离开巨木国的提议—— 作为代价，风枫会作为公主的替身，死在所有人面前。 剑术大师拒绝接受这个提议，所以他与沐恩进行了决斗。哪怕他明知道，让公主回到将军的家族领地，等待着他们的也只有新任家主的无情杀戮。 但是那样，哪怕他和公主会成为投名状，被新任家主割下头颅，献给叛王大人，至少作为公主侍从的风枫，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然而还不等他和风行者的决斗有一个结果，袭来的双子，就重伤了风枫，让这个两难的选择，瞬间有了一个结果。 很难想象，面对这样的结果，剑术大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风枫的。 但他仍旧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她脱下黑色的侍者服，换上了属于公主的华丽衣装。 男人默默地擦拭着风枫伤痕累累的躯体，上面的伤口，有不少是他亲自打出来的。 然而他很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毫无背景，从一开始就被卷入政治斗争中的懵懂少女活下来。 他已经在政治漩涡中纠缠太深，作为将军的利刃杀掉了太多的政敌。 在将军死掉的如今，已经绝无苟活的可能。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并非这一幕的主角，而是作为配演，看着这位身为贫民，衣衫褴褛，生平坎坷的少女，将以她所能够想象的最为盛大华丽的方式死去…… 在剑术大师帮风枫整理好头发，准备将金色的流苏发簪，插到她头上的一瞬间，少女摇了摇头，突然说道： “不要……会暴露的……” 但剑术大师仍旧坚持着，把这只少女她最喜欢的金色发簪，插到了她的发髻上—— “这是公主给你的，其他人不会怀疑的。” “请相信，此时此刻，它就是最适合你的头饰。” 不会有人相信，传说中宛若神风女神一样漂亮的公主大人，居然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异族少女。 他们会更愿意相信，公主殿下，是如同风枫一样的，黑发黑眼的巨木国女孩。 更何况，因为金发碧眼的原因，平日里公主殿下，就被将军大人禁足在将军府里。 取而代之，就是黑发黑眼的风枫，蒙着面纱，替代公主出入各种重大场合。 历史的一切轨迹，都回到了它原本的齿轮上。 而此时此刻，剑术大师心中，只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命运”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牵引致了这个结局。 在帮风枫整理好公主的衣装后，剑术大师率先走出门去，看着面前数百名举着弓箭的士兵，他回过身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少女的身前。 如潮水般的箭矢，黑压压地覆盖而下。 将茅草屋瞬间扎成了刺猬。 但无论多少枚箭矢，射进剑术大师的身体，它们最终都停在了少女的眼前， 箭矢交叠着箭矢，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型。 然而，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眼瞳中倒映出来的，仍旧是少女金色的发簪。 “好的，u！辛苦了！” 看着被道具箭射成刺猬的假人，林怀恩苦笑了下。 如果再让他实打实地顶一波箭雨，他肯定不会干了。 所谓的吃一堑长一智就是如此，有了卡特琳娜的教训，以后遇到任何与此类似的事情，他都会提防着一点—— 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次遇到夜摩城那种疯子。 是的，哪怕是纽约协会的那些本土探险者口中，夜摩城探险者的行事风格，也相当疯狂，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第一次遇到的敌方探险者，居然就是夜摩城的间谍，他只能自认倒霉。 幸好，剧组的拍摄工作，终于要结束了。 他看着道具木屋前的那一片金色花田，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里，就是常营地下城第五层，暮光之森的“金色花田”—— 原夕暮心心念念地取景地。 也是风枫的葬身之处。 请：.xyqxs. 第39章/夜来香 “好的！u！大家辛苦了！” 在导演助理喊完“u”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出了一口长气。 花田中央的黑发少女，提着手中的两柄短剑，向现场的工作人员弯下了腰： “谢谢大家的照顾，拍摄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 剧组的人们回应她道、 “总算杀青了。” 走出花田，原夕暮径直走向等在剧组旁边的林怀恩。 在结束箭雨的戏份之后，他就恢复了平日里的装束。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她接过林怀恩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浆。 “是啊……”林怀恩点了点头，略微有些走神。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跟着剧组一起回去吗？”少女看了看林怀恩。 而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的拍摄地： “这要看你，我本来就是你的保镖，你还有事情要做吧？” 在他面前，就是那片长满了“夜来香”的金色花田。 和普通的花田不一样，这种只存在于地下城之内的奇异花种，并不会因为人们的踩踏而凋谢，反而在被人们踩过之后，绽放出更加绚烂的金色荧光。 所以在某位探险者发现了它特性之后，就迅速地传播开来，现在已经成了探险者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现在，相比它最初被发现时的样子相比，花田的面积已经扩大了数十倍。 已经快要将幽暗的暮光之森，渲染成金色的“夜来香”之森了。 看起来异常地绚丽。 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原夕暮略微解释了下： “夜来香的花田，在深层地下城也有，不过很少有像常营十层这样，铺开如此之大。” 原夕暮蹲下来，用力拽下一朵夜来香，当受到伤害的一瞬间，原本泛出莹莹黄光的花瓣，突然明亮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辉。 在持续了数十秒之后，才逐渐熄灭。 而利用这样的特性，《风逝》剧组将风枫的最终战拍出了很好的效果。 林怀恩即便是在一旁看着，也能感受到一种名为“凄美”的冲击力。 不过，终究是结束了。 林怀恩看着拔下发簪的原夕暮，继续问着之前的问题： “你准备怎么办？跟着剧组回去，还是再滞留一段时间？” 原夕暮摇了摇头，一头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泼散开来—— “没有必要滞留。” “剧组会等到老爷子检查完母片，确认所有细节都没问题之后，才会离开。” “今天晚上休息一天，明天白天自由活动，晚上是庆功宴，后天才启程返回地面——” “和英弥玲她们不一样，我档期很空，跟着剧组一起走就行了。” 原夕暮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丝毫看不出来，她刚刚还为剧组呈现出一场异常精彩绚丽的表演。 林怀恩有预感，《风逝》一定能够大火，而夕阳汐雪本人，很可能也会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到时候，少女到底还会不会前往地下城探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林怀恩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按照合约，我会保护你直到返回地面。” “嗯。”原夕暮点了点头。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略微有些沉默。 说实话，和原夕暮相处的这段时间，林怀恩还算满意。 虽然出了李沐恩与卡特琳娜那样的事情，但他也体验了一回平日里绝对没机会接触的人生，也算是有了段颇为有趣的经历。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来不走带不去的旅途，无论是最后走到了什么样的终点，旅途两侧的风景也同样重要。 所以他还是很感谢原夕暮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机会。 但是…… 他和原夕暮都没有提继续合约的事情。 毕竟，如果《风逝》真的大火，那么两个人就会变成路人了。 原夕暮将不再是之前那位郁郁不得志的童星，而他也会继续地下城的旅途，向着更深层进发。 两人的人生交集，将在此结束。 原夕暮张了张嘴，突然叹了口气，看起来也颇为烦恼： “你说，如果我可以经历两次不同的人生多好——那样的话，我就能够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了。” 然而林怀恩笑了笑，却有些不以为意： “正确还是错误，本来就是你自己定义的，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然后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对于你只有一次的人生，都是正确的。” “把握好眼前的机会，去过你最想要的人生吧。” “嗯……” 原夕暮蹲在夜来香的花田里，抱着腿，看起来有些别扭：“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厌恶当演员了，但和老爷子合作后，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厌恶了当演员，而是厌恶了现在这个业界风气。” “如果像是你和老爷子这样的人再多点，说不定我会愿意老老实实地当个大明星。” “老老实实地当个‘大明星’吗……” 看着大言不惭的原夕暮，林怀恩忍不住苦笑了下。 不过他却没有怀疑。 即便现在不行，但是三五年、六七年、甚至十几二十年之后，她早晚能够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演员吧…… 因为和英弥玲与玛莉拉她们不一样，她本来选择的，就是最漫长的那条路。 “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当演员？”原夕暮突然抬起头来，有些期待地看向林怀恩，“有我的介绍，再加上《风逝》的履历与老爷子的推荐，无论是什么样的经纪公司，都随便你挑哦。” 但是林怀恩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不了——” “短时间内体验一下人生还可以，当演员比我想象得要辛苦多了，相比之下，我宁愿当个地下城探险者，每天清理怪物，接一接你们这种有钱人士的保镖任务——” “这样的生活，或许才是最适合我的。” “切……止步不前的家伙……” 原夕暮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不过听到林怀恩的话，她确实沉默了：“说得也是，如果我有了孩子，一定要叮嘱她，千万不要当演员——” “哪怕能挣到再多的钱，但人生都不属于自己了的话，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看着这样的原夕暮，林怀恩忍不住微笑了下：“是吗……但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和老爷子的人生，明明过得很精彩……虽然充满了苦难与挫折，但正是这些挫折与苦难，再加上最后绽放出来的正确的结果……才赋予了你们的人生以意义。” “相比之下，我现在仍旧不知道自己除了当个探险者之外，还能够干些什么……” 说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活着’，并不能称之为‘活过’啊……” 接下来的两天，林怀恩过得还算开心。 虽然卡特琳娜去向不明，整个剧组的氛围稍显紧张与压抑，但作为演员组的一员，林怀恩还是受到了其他人的祝贺。 用夜来香编制的金色花环，挂满了他和原夕暮的身体——本来这些花环是要给英弥玲她们的，但主要演员组，除了他和原夕暮之外，在拍摄结束后当天就离开了。 年轻演员的青春非常宝贵，他们的经纪公司，已经将她们的生命，以小时为单位出售出去了。 他陪着原夕暮进行了最后的取材，晚上和其他的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唱了歌，吃了烧烤，稍微喝了点果酒，看着原夕暮表演舞蹈，甚至在其他人的起哄下，和她一起跳了舞。 然后，结束了最后一天的行程。 虽然卡特琳娜的存在，以及身为原夕暮保镖的职责，让他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但以这样的经历，作为此次地下城之旅的最后日程，他是相当满意的。 “人生当如夏花之绚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怀恩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看着帐篷的顶棚，沉思了一会。 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怀恩先生，怀恩先生，该起床了，怀恩先生……” “林怀恩先生，该起床了！” 近在咫尺的大吼，吓了林怀恩一跳，他慌忙坐起身来：“怎么了？！” “该起床了，怀恩先生，今天开始就是正式拍摄了，英弥玲小姐她们在等着您呢。” 叫醒他的人，是一位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开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个子矮矮的，穿着近战探险者的短打衣物，看起来很像风行者那边的斥候。 他异常熟练地展开了手中的衣物：“来，伸开手，我帮您穿衣服。” “不……我一个人就行……” 林怀恩稀里糊涂的，但他还是按照少年的指示，伸开了胳膊。 “我不是说了吗，在地下城内，您就不用客气了，我会照顾好您的。” 然而少年异常娴熟地，将乌濡之羽套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将挂在装备架上的腰带与灰青之怒捆在了他的身上—— “您可是我们团队的王牌，仪仗那么大，仅靠您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团队？王牌？ 林怀恩稀里糊涂的，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睡醒。 但就在他犹豫间，少年已经帮他收拾好衣服，推着他走到了水盆旁。 呼噜噜噜噜—— 他的脑袋被少年按在了脸盆里，然后扶起来，擦干净，用地下城内异常奢侈的魔纹吹风机吹干头发，梳洗完毕。 “怎么样？今天也很精神帅气吧？” 少年拿着镜子，给林怀恩看了看。 “确实，比我自己弄得好看多了。”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等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帐篷里？！” “哎呀……怀恩先生您又睡糊涂了吗？我是您的扈从小毅啊，章子毅，您叫我小毅就好。” 少年叹着气，推着林怀恩的身体，把他赶出了帐篷。 “卡特琳娜队长还在等着你，你赶紧清醒一下，就去主帐找她——迟到的话，卡特琳娜队长会生气的哦！” 谁？卡特琳娜？ 林怀恩被帐篷外刺眼的光线弄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用胳膊挡着光线，缓缓地睁开双眼。 然后他看到的，是熙熙攘攘的风行者营地—— 以及黎明之森巨大的树心花园。 请：.xyqxs. 第40章/“风行者”林怀恩 在那一瞬间。林怀恩感觉自己从头皮开始发麻，贯穿了整个脊椎。 他猛地握住了灰青之怒，然后在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中，收回长剑，迅速地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林怀恩 等级l.25 最深探索层数：八 技能：诅咒之体l2、剑理l4、博物学l2、强化感知l2.2、外装大脑l1.6 装备：灰青之怒、乌濡之羽、致黛安娜、殉教者长剑、怀特腕轮…… 看着面前的属性面板，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看起来一切正常，唯有在最深探索层数那里，出现了问题。 “最深探索层数‘八’？我明明已经抵达了巨木之森的最底层……也就是暮光之森，但是怎么回到了第八层的‘黎明之森’？” “如果说，之前的我是在做梦的话……但是最深探索层数之外的属性，全都是正确的……而且，我如果没有去过第9层……是怎么突破上升抑制，达到25级，获得外装大脑的……” “还有，身上那两件本不属于我的装备殉教者长剑与怀特腕轮，也证明我之前在黄昏之森和李沐恩的战斗并非梦境……” “还有……卡特琳娜……” 一想到之前的那位少年叫自己去见的这个外国女人，林怀恩的目光就不禁阴沉下来。 “该不会是她搞得鬼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巨木之森的第十层，一下子移动到第八层的，但他还是在心中提高了警惕。 他在风行者的营地四处转了转，仿佛就像刚刚进入黎明之森的“风行者”一样，一切正常，看不出异常—— 除了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将他称呼为—— “怀恩先生”之外。 犹豫了半天，林怀恩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卡特琳娜，毕竟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作为“风行者”怀恩，他到底该做什么。 只不过，一直四处徘徊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来催促他，反而让他愈发地感觉到，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的真实。 他先是前往了主帐，结果卡特琳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等了他太久，所以已经从那里离开了。 而根据风行者其他人的留言，卡特琳娜叫他来了之后，前往黎明之森的树心花园。 她在那里等着林怀恩。 然而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找到卡特琳娜，金发女子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卡特琳娜站在人群中，向他努了努： “你来晚了，不然可以看到一出好戏。” “怎么了？” 林怀恩还不太搞得清楚状况，但在走到花园外时，他远远地就听到树窟内传来一声惨叫。 那熟悉的声线，让他忍不住心中一紧。 “你心上人的那个同伴——我记得是叫玛利亚来着？用了点小技俩，整了那个性骚扰混蛋。” 卡特琳娜指向人群中央。 林怀恩顺着卡特琳娜指示看去，在人群中果然看到了玛莉拉的身影。 以及躺在她脚边，不断翻滚着的剑术顾问。 而他下意识地看向少女身边的人群—— 有些惊讶，又似乎是有些坦然地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此时此刻正站在围观的人群中，而在他身前，正是一副探险者打扮的原夕暮—— 或者说“夕阳汐雪”。 “她的名字不是玛利亚，而是玛莉拉。” 林怀恩不知道卡特琳娜在搞什么鬼，但直觉告诉他，眼下的异样，很可能和卡特里娜无关。 毕竟，李沐恩是他杀死的，当时在结界里，他眼睁睁地看着李沐恩流血过多而死。 理论上，白衣青年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原夕暮的身后—— 就像是卡特琳娜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十数分钟后，卡特琳娜在导演组的帐篷外，似是随意地和林怀恩闲聊着： “没想到，那个名叫玛利亚的小丫头，居然是打着这个主意……” “把猥琐的剑术顾问弄伤，然后让夕阳汐雪带过来的那个保镖顶上去……这样就不会有人责怪她弄伤了剑术顾问，还可以将讨厌的性骚扰混蛋赶出剧组——你们东方女性的处世方式，还真是有趣。”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决定还是接着卡特琳娜的话语说下去： “不，我觉得仅仅是玛莉拉一个人，应该还代表不了整个东方女性。” 事情到了现在，他也稍微弄清楚了几点—— 首先，他和李沐恩的身份应该是互换了。 他现在是“风行者”怀恩，而李沐恩才是原夕暮雇佣来的保镖。 其次，无论他记忆里的那些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但他现在应该是回到了十几天之前，剧组刚刚抵达黎明之森，开始拍摄的那一刻。 因为时间退回了十数天之前，所以李沐恩没有死，卡特琳娜也还没有向他展现出杀意，仍旧是风行者的总负责人。 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没有黄昏之森与暮光之森记忆——至少从林怀恩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他甚至很难用“之后”来形容这种诡异的现象。 因为他搞不清楚，到底是时间退回了过去，还是某种力量，将所有人的记忆抹除后，拖入了类似《银色女皇》那样的幻境。 甚至，他很难说，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里。 即便是呼唤致黛安娜里的爱莎多娃，也没有反应。 反倒是可可被他召唤出来了。 不过，整个剧组之行的大部分时间，可可都潜伏在阴影中，再加上心灵感应的模糊性，林怀恩也很难通过可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咒骸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它在看到林怀恩后，就一脸欢快地向他摇尾巴。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警惕心。 说实话，有了黄昏之森的经历，林怀恩很有一种冲动，将灰青之怒掏出来，一剑捅死眼前的卡特琳娜。 但他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是将他从眼下的状况中解放出来？还是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他想起了邵警官的虹技能—— 初九，潜龙勿用。 在弄不清楚自身状况的情况下，还是先静观其变为妙。 于是他顿了顿，顺着卡特琳娜的意思，往下说道：“对于玛莉拉的建议，你怎么看？是我们推选的那位阿米亚可以获胜，还是英弥玲推荐的那位年轻男演员可以赢？” 他故意没有提李沐恩的名字，想看看卡特琳娜的反应。 卡特琳娜果然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他俩都没戏。” 金发女子淡淡地看了眼帐篷里面：“除非沈万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否则他既然选择了那个年轻人作为岚殿下，就决不会让他当剑术导师——” “每个人能够扮演的气质是有限的，除了那些真正的表演天才之外。” 卡特琳娜微微笑了笑，说道。 “至于我们推选的阿米亚——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手底下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再清楚不过，在我看来，风行者的所有人中，大概只有你一个人，能够通过沈万山的初试——” 有些意外地，卡特琳娜毫不犹豫地对林怀恩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但你既然已经是我们风行者的‘王牌’，自然没必要去充当那样一个配角。” 林怀恩沉默了下，决定还是把李沐恩的存在摆到台面下：“那么原夕暮与玛莉拉推荐的那位年轻人呢？” “他和我的年纪差不多，连我都能通过沈万山老爷子的初试，他是不是也有一定的机会？” “那要看他的表现了。”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不认为，如今的年轻人里，还有能和你相提并论的存在。” 大约三十分钟后，抉择“剑术大师”一职的剑斗，就像林怀恩当初被突然召唤过来时那样，发生了。 只不过三位主演，从林怀恩、纳兰明德与阿米亚，变成了李沐恩、纳兰明德与阿米亚。 当李沐恩表现出神速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表现得比林怀恩那次激动多了。 毕竟，神速是肉眼可见的强力，相比之下，剑理与强化感知，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都跟不上他挥剑的速度。 更别说，意识到他剑术与走位的精妙之处了。 但在李沐恩一剑制伏纳兰明德之后，林怀恩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卡特琳娜。 让他有些意外的，卡特里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激动。 对于这样的情况，林怀恩沉思良久，最终认为，如果卡特里娜是真的像他一样有着之前的记忆，或者表现得像是某种幻象的话，应该会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惊讶与称赞才对—— 这种微微皱眉的表现，反而更像是那个女人真实的样子—— 毕竟，林怀恩可还没忘记，为了杀掉他，卡特琳娜把李沐恩当成了弃子！ 当时他还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现在或许是一个问清楚的契机？ 林怀恩还搞不明白，眼下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 “怎么？从你的神情来看，好像并不怎么吃惊？” 林怀恩故意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地问道。 果然，卡特里娜开口了： “区区神速而已……不了解的人，会觉得这个能力非常强力，但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又一个借用白卡光环给自己身上加码的骗子而已。” 卡特琳娜给了李沐恩一个相当苛刻的评价。 苛刻到，让林怀恩觉得，她是不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也没必要说得那么夸张吧……神速好歹是白卡的核心技能……” “白卡的核心技能‘之一’罢了。” 然而卡特琳娜微微眯着眼睛，打断了林怀恩的发言。 她看着众星拱月中的李沐恩，冷静地说道：“深渊层的那位白卡，之所以能把神速作为核心技能使用，可是经历了不少的奇遇……” “或者说，每一位能够成长为白卡的探险者，都是奇迹，奇迹是不可复制的，相比一味地去追捧白卡的奇迹，不如好好地做好初级探险者阶段，最该做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看向林怀恩，眼中带着淡淡的欣赏： “就像是怀恩你一样。” 第41章/王车易位 “像我一样？” 林怀恩愣了下，有些迟疑地说到：“但是，我应该打不过他吧？” 如果没有两人交手的记忆，只看纸面数据，无论怎么看，都是他被李沐恩吊着打—— 即便在他有了外装大脑之后也是如此。 果然，卡特琳娜点了点头，神情间也非常坦诚： “确实，仅从数据上来看，你们两个人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短时间内来看，可能李沐恩还会更强一点——但是，在60级之后，情况就会不一样了。” 也就是蓝卡阶段吗……林怀恩想了想，说道： “……是因为体质型与性能型技能吗？” “对。”她回答道，“你的三个基础能力，分别是诅咒之体、剑理、博物学，都是体质型或者性能型技能。而新获得的强化感知，也是增强身体素质的主动技能，再加上你那异常平衡的加点——可以说，在未来潜力上，你要比李沐恩强得多。” 卡特琳娜的理解，和森妍讲的差不多。 但他仍旧没想到，仅仅是在蓝卡阶段，就已经表现出这么大的差距。 于是他思考了下：“但是李沐恩的神速也是性能型技能吧？应该还有些增加体力上限之类的……差别会那么大吗？” “差别很大。”卡特琳娜看着远处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李沐恩，露出了微微的不屑，“每一位探险者，未来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技能，除了经历之外，还和我们每一个人的‘基础能力’有关——换句话说，探险者的‘基础能力’越强，未来能够获得的技能也就越好。” “可以折断自己手臂，然后在十秒内再生出来的探险者，和身上拿着一堆主动技能，却没有足够根基的探险者，两者升级后所能获得的技能，自然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随着自身体质的增强，将会获得更加恐怖的功能型技能；而后者无论拿着多少功能型技能，也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而李沐恩，就是犯了这个错误。” 卡特琳娜看着李沐恩，眼神中露出一丝叹息： “他将自己彻底定义为一个速度型探险者，所有的技能都在围绕着神速展开。这样一来，最多也就是一个下位黑卡，甚至在紫卡这个阶段，就会因为实力不济，而被阻挡在了深层地下城之外。”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的表情显得有些黯然：“大部分紫卡探险者，都是因为太早地特化了自己某方面的能力，从而失去了进入深层地下城的资格。” “而红卡与蓝卡阶段的探险者，都是在打基础的时期，与其急切地想要让自己‘变强’，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厚’。” “‘厚积而薄发’，当你打下足够深厚的根基，成为紫卡之后，也就会获得更好的回报。”卡特琳娜说着，指了指远处人群簇拥下的李沐恩，“而他明显就是太急迫了，所以牺牲掉了自己的未来。” “……牺牲了自己的未来吗……” 林怀恩沉默了。 他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卡特琳娜会判断，他比李沐恩更有价值。 剑斗结束之后，李沐恩就像当初的林怀恩一样，被沈万山留了下来。 林怀恩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沈万山的问题，但趁着所有人都解散的这段时间，他绕着营地走了几圈，找了几位自己相对比较熟悉的剧组人员，了解了下情况。 结果，和他记忆中的剧组没有任何的区别——除了因为他们都称呼他为“风行者怀恩”先生之外。 “怎么回事……我和李沐恩为什么会身份互换……” 林怀恩觉得情况异常地诡异，但对此，他却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记得我在暮光之森睡着了，醒来之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能有的猜测，都指向了《异常体》与遗物。 遗物就不用说了，在深层地下城内，能够像这样将整个剧组所有人，一起拖入幻境的一级遗物并不少见。 “而《异常体》的话，擅长幻境的《异常体》……除了《银色女皇》所属的《一罪成百善》之外，还有《拟像》、《黑天鹅》、《神明们的迷思》……都不是好惹的类型。” 林怀恩回忆着他之前在论坛上，恶补过的《异常体》知识： “《一罪成百善》是精神攻击类型，擅长大兵团作战，《从属》的数量与规模都很恐怖。” “而《黑天鹅》可以使用‘具现化’，可以通过摧毁探险者的精神，从而破坏他们的肉体。” “而《神明们的迷思》，又称机械降神，通常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血战，就像是北欧神话中的诸神黄昏或者基督教审判之日那样的终末之战。” “最后……就是《拟像》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 他第一次知道“拟像”，还是学姐向他介绍的法国哲学家，鲍德里亚的所提出来的“拟像理论”。 《拟像》类型的异常体，很喜欢将现实元素提取来后，再拼凑，比如东京地下城25到30层，“完美的世界”里出现的五位《魔法少女》……以及她的使徒《碎片》。 简直就像是把人类世界中，最常见的美好事物与最恶心的怪物之间的共通点提取出来，拼凑而成的艺术品。 他有幸看到了五位《魔法少女》之一的《粉红之奇迹》的镇压照片。 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糖果与血肉的混合体？ 像是糖果一样，甜滋滋，亮晶晶的粉红色血肉，铺满了整个地下城大厅。 而《粉红之奇迹》化身成的巨型黏液怪，会用自己的糖果触手，喷射出糖浆，被糖浆所捕获的探险者，会在数分钟的时间里，逐渐“糖化”成粉红色的《糖人》。 而这些血肉糖人虽然一敲就碎，但会跑会跳，会使用技能进行攻击，在被彻底摧毁前，会一直攻击视野内所有的探险者。 “除此之外的，能够使用幻境能力的《异常体》也不是没有，但通常不是整个《派阀》都具备相关的能力——比如说，《微笑之主》类型的《异常体》，就只对‘血肉’以及‘物理攻击’表现出强烈的执着……” 林怀恩回想着荒野之家上对《异常体》的说明。 每一种《异常体》的破解方式都不太一样。 等待到地面上的人们发现他们的异常之前，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寻找破解办法了。 就在林怀恩在帐篷里纠结万分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句让他有些熟悉的询问—— “怀恩先生，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卡特琳娜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请进，有什么事吗？” “风行者”的帐篷，比林怀恩自己的那顶帐篷要大得多，足够容纳四五个人，所以自然不会出现玛莉拉与原夕暮进来时的那种“事故”。 金发的女指挥官，走进来看了看，很自然地将目光锁定在了林怀恩身上，然后冲着他摇了摇手中的棋盘： “怎么样？有空吗？陪我下会国际象棋？” 看着她手中“哗啦哗啦”响着的棋盘，林怀恩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和不久之前还想要杀了自己的女人一起下棋，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但他此时此刻，不是“夕阳汐雪的保镖”，而是“风行者”，是卡特琳娜的“同伴”。 从卡特琳娜对他表现出的熟悉感，很难想象两个人之间不是“朋友”——或者至少也该是“同事”或者“熟人”。 所以，林怀恩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不过，就像是之前在技能与实力问题上，他对卡特琳娜进行了试探，这一次，他也故意点了点面前的桌子：“不过，我国际象棋下得很烂，连规则都不怎么了解，也没关系吗？” 正准备将手中的棋盘放到桌子上的卡特琳娜顿了顿。 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懂，我可以和你下指导棋。” “指导棋？”林怀恩有些好奇，学姐可从没和他下过什么指导棋。 “对。”卡特琳娜点了点头：“就是通过对弈的方式，将国际象棋的一些规则告诉你——对于我来说，下棋的困难之处，是如何让你按照我的设想，进入我设下的局面，然后被我以特定的规则与杀阵吃掉。” “然后对你来说，只要能赢了我就行了。” 卡特琳娜说着，已经摆好棋盘，一伸手—— “白棋先走，我执白，就不客气了。” 她移动了白方的士兵。 林怀恩因为之前就已经有象棋的经验，所以对于这种只是规则有所变化的游戏，上手还是蛮快的。 只不过，和象棋相比，国际象棋里会有一些特殊的走法与规则，需要他特别记忆一下—— “比如说，‘王车易位’。” 卡特琳娜将自己的白王向右移动了两格，然后将自己的白车穿越过白王，放到了白王的左侧：“在王车都没有移动的情况下，王车可以向彼此的方向移动，交换位置，这样一次性移动两枚棋子的规则算作‘一步’，在各种开局中，都很常见。” “除此之外，国际象棋里还有‘过路兵’与‘升变’。” 卡特琳娜又向林怀恩展示了下‘过路兵’与‘升变’，然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盘棋，继续用林外一种名为西班牙开局的开局定式，向林怀恩展现王车易位的好处： “使用‘王车易位’，主要有三个好处——” “国际象棋中的大部分开局，都会冲出中路的两枚士兵，这样一来，在方便我方最强棋子‘王后’进行出击的同时，也会将国王的位置暴露出来。” “而王车易位的规则，可以让我方城堡——也就是走直线的‘车’，从开阔的中线出击，而将国王换到相对安全的侧翼。” 卡特琳娜详细地说明着“王车易位”的存在意义：“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后就像是探险者中的‘王牌’，虽然无比强大却仍旧只是棋子。而‘国王’虽然弱小，却是那个决定战局关键的‘指挥者’……” 她抬起头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怀恩： “怎么样？你是想当棋子，还是想当指挥者？” 林怀恩默默地移动着黑方的士兵。 他刚刚学会了国际象棋里最基础的意大利开局，被卡特琳娜打得落花流水，但国际象棋本身还是蛮有趣的—— 至少，在棋子的表现力上，比围棋枯燥的打劫争劫，要有趣得多了。 棋子也很精致。 但是相比棋盘上的“对弈”，他更关注的是他和卡特琳娜之间的“博弈”。 终于，他在被卡特琳娜吃掉一枚“主教”之后，抬起头来，看向金发的女指挥官说道。 “是棋手还是棋子，会有什么区别吗？” 第42章/再现的杀机 经过之前的一系列试探，林怀恩如今已经搞清楚了卡特琳娜对他的了解，仅仅局限在他刚刚入队时提交的那些探险者资料上。 在探险者之间，相比装备，技能与属性的信息相对要公开透明些。这些属性与技能没法被夺走，对于有心之人，想要搞清楚目标身上都有什么样的技能，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特别隐秘的信息，探险者也可以选择藏起来，尤其是在紫卡以上的探险者之间，想要博取对方对自己实力的认可，说几个关键能力就足够了。 另一方面，在申请入队的时候，林怀恩觉得方舟控股毕竟还是比较正式，就没有想太多，将自己的大部分技能都如实填写了上去。 所以卡特琳娜知道他身上有什么样的技能，并不奇怪。 但她不知道林怀恩可以打败李沐恩，也不知道外装大脑的存在。 说明对于卡特琳娜而言，只是“风行者”这个身份的拥有者，变成了她记忆中的那位“林怀恩”，而并不是林怀恩篡夺了“风行者沐恩”这个存在。 就好比如说“国际象棋”这件事上，理论上她既然会拿着国际象棋过来，就应该已经和李沐恩下了很多次国际象棋，但是当听到林怀恩说自己“不会下国际象棋”的时候，她又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这说明，卡特琳娜之前也不知道林怀恩到底会不会下国际象棋，因为她之前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直到林怀恩告诉她的那一瞬间，她才确认下来。 至于林怀恩突然问她一些关于李沐恩的信息，卡特琳娜会表现得巨细无遗，还是一片模糊，都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从身份上来说，她和李沐恩之间是陌生人，但从记忆上来说，她和李沐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而这点对于林怀恩也是如此，他虽然成了“风行者”，但并不知道“真正的风行者”和卡特琳娜相处了多久，他甚至不知道两个人认识了多长时间。 而诸如此类的小问题，却在某种神秘的力量的引导下，让卡特琳娜这个精明的女人，自动忽略了过去。 这让林怀恩感觉有些恐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像是卡特琳娜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这个样子。 而另一方面，在剧组中还存在着其他一些疑点—— 比如已经逃跑的卡特里娜，已经死掉的李沐恩，以及已经提前数日返回地面的英弥玲与玛莉拉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和剧组的人员，是被某个《异常体》所捕获，而逃跑的卡特琳娜与提前离开的英弥玲与玛莉拉也都被这只神秘的《异常体》抓了回来，那么李沐恩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这让林怀恩不由自足地认为，眼下的这个现状，只是由他一个人的记忆所组成的“假象”。 但一种更加切实的“感觉”，却在告诉他，他眼前的这位“卡特琳娜”并非幻觉。 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风行者”同伴，在向他发起一次试探—— “你知道‘二八定律’吗？” 卡特琳娜似是随意地回答着林怀恩的问题。 “你是说‘20的人类占据了人类社会八0的财富，而八0的人类只能分享剩余的20的财富’的那个帕累托法则？”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移动了下右主教。 “那是二八定律最原始的版本——我的意思是扩展后的二八定律，也就是在100个人里，总会有20个优秀精英以及八0个普通人。” 卡特琳娜看着林怀恩，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华：“换句话说，就是帕累托定律认为，相比那八0个普通人，掌控那20个精英的想法，才是最终要的。” “而所谓的棋手，往往就是由这20个精英中的精英所组成的。” 卡特琳娜移动了下白色城堡，指着自己的白色士兵说道：“你看，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就仿佛这些士兵，虽然有着一定的战斗能力，却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除了最开始的一步，可以冲出去两格之外，他们每次只能移动一格，而且还没法正面吃掉对手，只能正面移动，斜着吃取。” “但是它们的数量最大，并且在抵达棋盘底端之后，还可以通过‘升格’变化成任意棋子，所以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突然微微笑了笑，艳丽的表情非常地成熟：“当然，我说的‘重要’指的是它们的整体。” “但是它们的数量哪怕再多，也只是大部分探险者中的那八0，不断地死亡复活，死亡复活，活在浅层地下城里，一点点地攫取一些高阶探险者不屑于收集的残羹剩饭。” “而超越了这八0的基层探险者的，是20的紫卡以上的精英团队。” 卡特琳娜指了指自己的主教、城堡与骑士：“他们就像是国际象棋中的高阶棋子，有斥候，有法师，有战士，对于棋手而言，是想当好用的棋子。” “但是，他们仍旧太‘功能性’了，不够强力。” 卡特琳娜说到这里，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戳着白皇后的脑袋，轻轻摇晃：“相比之下，‘王牌’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普通的精英探险者，只是普通高级棋子。那么‘王牌’，对于指挥者而言，就是他手中的‘王后’。” “全能，强悍，具备决定性的突破能力。” “而‘王牌’再加上‘指挥者’，也就是‘队长’，就是国际象棋里的‘国王’与‘王后’。” “他们是20精英探险者中的精英，数量不到全探险者总人数的4。” “然后……”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突然神秘地笑了笑：“在‘国王’与‘王后’之上，还有‘棋手’。” 她指了指自己与林怀恩：“也就是‘队长’与‘王牌’背后的资本与国家。” “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方舟控股吗？” 林怀恩愣了下，下意识地询问道。 “你不已经是方舟控股的‘王牌’了吗？” 卡特琳娜看起来有些哑然失笑，不过她没有意识到，这是林怀恩因为真实“身份”的影响，说漏嘴的一句话。 她只是摇了摇头：“不，我所代表的，是我背后的‘夜摩城’。” 说到这里，卡特琳娜真诚地看向林怀恩：“怀恩，方舟控股根本不知道如何培养一名‘真正的地下城王牌’，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毁掉你，所以跟我一起到夜摩城来吧，在那里，你才能够享受到，身为上位探险者的真正特权。” 卡特琳娜张开了手，一脸迷醉地，向林怀恩描述着他抵达夜摩城之后的生活： “等到了夜摩城，无论是英弥玲还是玛莉拉那样的小女孩，都随便挑选——在我们夜摩城，只有探险者的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只有漂亮的脸蛋，却没有勇气前往地下城的懦弱女人，就只配成为强者的玩物！” “还有金钱与权势！只要有实力，无论是你想过上多么穷奢极欲的生活都可以——你甚至没必要前往地下城探险，只要你能碾碎那些桀骜不驯的混蛋，就能让他们乖乖成为你势力中的一员，将他们在地下城内的所获不断上交给你，以获得你在夜摩城中，对他们的庇护！” “真可怜啊……”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棋子，叹了口气：“他们甚至无路可逃。” 卡特琳娜僵了下：“不，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呢？虽然是被更高一级的探险者们所支配，但他们也同时可以支配比自己更低等级的人类。”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探险者，也可以将一般人类当成奴隶——只要他们能供应得起两个人的生活物资，完全可以将地下城内的一些原生种族当成自己的禁脔。” “据我所知，这些做法，在怀恩你们的国家，根本不被允许！” “是啊，不被允许……” 林怀恩点了点头：“因为在那样的社会里，一名底层探险者，即便是找到了心仪的女性，也会被其他人随便地夺走，然后一无所有吧……” “弱小就是原罪，而且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些弱者的生活呢？” 卡特琳娜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怀恩，说道：“明明我已经暗示过了——怀恩你是可以成为上位黑卡的存在啊！” 只是上位黑吗…… 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卡特琳娜发表演说的过程中，他已经逐步蚕食着她的领域，快将她逼入死局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很弱小，而每个人都是从弱小中成长起来的，因此，你所描述的‘弱者’，很可能就是我到了夜摩城的经历，所以我不得不如此小心谨慎。” 然而对于林怀恩的担心，卡特琳娜表现得一脸的无所谓：“那就是你的‘弱者思维’了，有着我的介绍，你一到夜摩城，就会隶属于夜摩城最大最强的探险者公司的‘荒坂集团’，到时候别说欺负你，即便是紫卡级别的探险者，也得服从bss的命令，老老实实地成为你的手下！” “权利！” “情欲！” “征服！” “我们夜摩城认为，只有这些人类最为原始的欲望，才能激发探险者，让他变得更强，更冷酷，最终超越人类的范畴，达到‘神’的层次！” 然而林怀恩只是落下一枚由“黑士兵”变成的“黑骑士”，有些开心地向卡特琳娜宣告： “好了，你输了，你被我将死了！” 看到林怀恩居然如此地无视自己，卡特琳娜愤怒了。 她涨红了脸颊，用力拍在了棋盘之上： “林怀恩先生！我在跟你说话！” “怎么了？怀恩先生？” 章天毅从帐篷外抬头进来，有些胆怯地看着两人。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然而林怀恩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并没有被卡特琳娜那恐怖的气势所摄—— “卡特琳娜女士，我们不是在下棋吗？等下完这盘棋，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林怀恩笑眯眯地指了指棋盘：“我只是想赢一次，你应该不会不满足我吧？” 卡特琳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涨红，又突然变得煞白。 她毫不犹豫地，用己方的白骑士，吃掉了林怀恩的黑主教。 “那就将死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提起了自己的黑骑士，想要吃掉卡特琳娜的白王。 然而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黑骑士就像是固定在了棋盘上一样，他无论如何，都拽不起来！ 而看着努力拔着棋子的林怀恩，卡特琳娜淡淡地说道—— “怀恩先生，我说过了，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棋盘上的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强者既然能够制定规则，自然可以改变它！” 说完，卡特琳娜毫不犹豫地提起自己的白骑士，直接越过所有的棋子，压在林怀恩的黑皇之上，碾碎了它。 “你会后悔的。” 卡特里娜看了林怀恩一眼，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帐篷。 甚至就连碎了一半国际象棋棋盘，都没有拿走。 “我会后悔吗……” 林怀恩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相比夕阳汐雪，真是一位不友好的‘同伴’。” 林怀恩不相信绝对的“实力”。 他很清楚，实力这种东西，总是有限的。 根据规则的不同，“有实力”代表着的涵义也不尽相同。 规则的制定者，会在对自己有利的规则下进行游戏，然后尽量不让游戏玩家，发现潜藏在规则之上的，更深一层的“实力”。 就好比如卡特琳娜说的“潜力”。 只是一名红卡探险者的他，到了夜摩城之后，真的能够按照卡特琳娜描述的那样，过上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如果林怀恩没有接触过许沁，没有之前在上市公司任职的经历，或许真的会那么觉得。 但是他很清楚，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除了极少数的亲信——或者说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可以利用的存在。 哪怕是王牌，哪怕是黑卡探险者，哪怕是上位黑卡，在真正的“掌权者”眼中，都不过是“商品”、“工具”以及“打手”。 卡特琳娜所勾勒的强者世界本身，其实就是在异化人类。 区别不过是，弱者被十万夜摩城探险者一起踩在头上，而能踩在高阶探险者身上的，只有少数的几位“强者”罢了。 而在这样的世界里，像是李沐恩一样，被整个风行者团队宠在中间，还陪着知名的年轻女演员，一起来拍电影？ 想都不要想，想想卡特琳娜对李沐恩的态度就知道了，在发现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后，就迫不及待地将李沐恩作为弃子，“吃掉”她眼中更有潜力的林怀恩。 那么林怀恩如果答应她，进入夜摩城后会怎么样呢？ “嗯……先按照的一般套路，扔进什么铁血训练营一类的地方，先活过三个月吧。” “三个月之后，能活下来，就会被认可，成为‘夜摩城的一员’，同时将‘你都没在铁血训练营厮杀过，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的等级思想，灌输进我的脑海中吧……” 林怀恩叹着气，把玩着手中的黑骑士。 他的思想，早就已经经由许沁一起生活过的四年，打磨完毕。 卡特琳娜这样的煽动性演说，想要撼动他和许沁共同构建起来的“容神之器”—— 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点。 请：.xyqxs. 第43章/容神之器与原夕暮的直播间 什么是“容身之器”？ 林怀恩曾经问过许沁这个问题。 当时许沁的回答是—— “所谓的‘容神之器’，就是你我心灵的‘外壳’。” 那个时候的许沁，已经是大四的最后一格学期，看起来既困惑又疲惫。 但她还是努力回答了林怀恩的问题。 “你知道‘超越论’吧？超越论者认为，我们的思想凌驾于我们的肉体与欲望，就像是提钱傀儡一样支配着它们——” “但是在我看来，我们的思想与其说是支配着我们肉体的绳索——” “倒不如说是我们心灵的外壳。” 许沁坐在椅子上，默默把玩着林怀恩去年生日时，送给她的那块怀表。 “我们每个人，刚生下来的时候，都和野兽无异，赤身裸体，心灵裸露。” “我们的思想、心灵以及欲望，都完全地暴露在空气里，随着我们年龄的成长、观念的获得、知识的吸取，我们将自己的心灵，蒙蔽上一层层的外壳。” “这些外壳，有的精巧，有的粗糙，有些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但它们却起到了保护我们脆弱心灵的作用，将我们的容易受伤的内心，与这个冰冷的世界隔离开来。” “但是……仅仅这样是不行的……” 许沁轻轻地摇着头：“只是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的话，心灵就失去了和外界沟通的能力，变得刚愎，自我，以及难以沟通。” “所以，为了让我们自己的内心，从那重重包裹的坚硬外壳中重新展露出来，我们必须对其进行梳理。而梳理的工具，就是一直以来，我们所谈论的那些东西——” “哲学，以及‘认知’。” “当我们使用‘哲学’，也就是‘对认知的认知’，重构了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之后，包裹着我们心灵的外壳，就被化解开来，转化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这个心灵的有机体，就是‘容神之器’。” 许沁举起手中的怀表，将它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将它向林怀恩展示了一下，缓缓地划了一格巨大的圆圈—— “当‘容神之器’被完成之后，它就会帮我们从复杂无序的世界中，帮我们过滤出那些重要而有序的信息，同时将那些恶意的，有害的信息隔绝在容器之外。” “如果说‘心之壳’是一枚钢铁的外壳，将所有的信息，无论好坏，都以自己的方式隔绝在外。那么‘容神之器’就是一枚华丽的，绽放着光彩的美丽球体，虽然每个人的‘容神之器’都不尽相同，但是对它们的构筑，展现出了构筑者的个性与思想之光，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帮我理解世界，认知世界的‘思想之壳’，也会变得越来越庞大，最后将我们整个自身都完全遮蔽住——” “而这些，就是那些被誉为‘英雄’与‘圣人’的伟人们，内心所展露出来的真正样貌。” 在许沁缓缓扩大的怀抱，林怀恩隐隐看到了一枚巨大无比，光彩夺人的‘思想之壳’，这‘思想之壳’，覆盖在他的身体与心灵之外，让它们变得不可撼动，坚固无比。 然后—— “当有什么思想，能够冲破‘思想之壳’的层层阻拦，进入到外壳深处，找到这些‘容神之器’的拥有者，将目的与意义性，注入到它们的灵魂深处……” “……就会启动他们，将他们变成‘神’。” 说到这里，许沁缓缓地低下头，说道： “所以……” “所谓的‘容神之器’……” “就是我们人类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塑造自己的‘容神之器’，从而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而林怀恩，就是许沁“容神之器”思想的试验品，也是一件除了没有被注入“意义”之外，已经彻底完成的“半成品”。 本来，她本该亲自启动林怀恩，将“意义”注入到他的灵魂，但是在最终注入这层“意义”之前，许沁后悔了。 她选择了放弃。 所以，林怀恩就以一件半成品的形态，离开了她的身边，进入了社会。 层层包裹的‘思想之壳’，隔绝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意义，对于普通人而言无比正常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都是灿烂有余，而意义不足的东西。 他就像是一柄屠龙刀，已经被锻造完成，却没有任何的敌人。 林怀恩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疏解这种人生意义缺失所产生的空洞，但他知道，这层外壳，这层“容神之器”是有意义的。 因为完成它的，并不仅仅只有许沁的教导，还有他自己的努力。 容神之器，充实了他本来因为“钢之壳”的存在，而无比冰冷空虚的内心，然后又用一种温暖而富有力量的空虚，替代了它。 “而当我们每个人年老之后，这种温暖而富有力量的空虚，如果稍稍有所被填充，那么就说明我们的这一生，总算还是‘活过’。” 所以，林怀恩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和许沁共同构建起来的这种“温暖的空虚”，拒绝了卡特琳娜的邀请。 让一位已经构筑起“思想之壳”的个体，回到那种充满了“钢之壳”的冰冷世界里，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异常残忍的事情。 更何况，卡特琳娜向他描绘的那些事物，都是他压根不觉得需要的东西。 也压根都不是能够填满他的“心之壳”的东西。 相比之下，帮英弥玲与玛莉拉拍好《风逝》，对他而言，或许还是更加有意义一些的事情—— 然而，很显然，整个剧组里，会有这种想法的人，或许只有他一个。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结界外，一脸阴寒地封闭了决斗空间的卡特琳娜，向李沐恩伸出了一只手—— “别告诉我，卡特琳娜向你许诺，只要你能替她杀了我，她就利用夜摩城的力量，将你的妹妹转移到最好的医院里去？” 李沐恩明显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林怀恩用力揉着额头，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他是怎么觉得，他和李沐恩，居然是黑皇与白王这样的镜反面的？ 也太蠢了吧？ 没了风行者的光环，他林怀恩还是林怀恩。 但没了风行者的光环……李沐恩算是什么？ 试图挑衅方舟控股王牌的跳梁小丑？！ 然而李沐恩就像是听到了林怀恩心中的所思所想，用力提起了勇气，大声述说着，给自己壮着胆：“别以为你是方舟控股的王牌，就可以打赢我了！我已经听卡特琳娜女士说过了，在目前这个阶段，还是我更强一点！” 李沐恩更强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有些无语。 他现在没有摄光精灵的帮助，卡特琳娜不知道的底牌，也只有一个外装大脑。 但奇异地，他却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给李沐恩。 只是，为了一解心中的疑惑，他还是继续问李沐恩道： “以防万一，我多问你一句——” “你有想过，你在杀了我之后，你的雇主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吗？” 李沐恩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露出一丝浓郁的戾气——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我妹妹，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确实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没有脑子啊…… 钢之壳同学…… 林怀恩拍了拍脖颈，叹了口气，将外装大脑呼唤出来，装入自己的脖颈。 “你来吧。” 在轻微的麻痹与愉悦感之后，他看向李沐恩，微微笑了笑： “看我怎么揍死你。” 不是风行者的林怀恩，仍旧是林怀恩。 不是风行者的李沐恩，却已经不是李沐恩了。 相比将外装大脑装到摄光妖精身上，林怀恩将外装大脑装到自己身上，只能提高自己强化感知的运算能力。 相比之前，自然是弱了不少。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完全没找到机会出去练级——身为风行者，他要做的事情，比当“夕阳汐雪”时忙碌多了。 所以，他几乎是以第一次决斗时八0的实力，和李沐恩打了一场。 可惜的是，相比林怀恩的实力下滑，李沐恩的实力下降得更加惨不忍睹。 被林怀恩的气势所摄，李沐恩完全没能发挥出他应有的实力，就被林怀恩瞬间杀死。 甚至连魔剑技“九雷斩”都没用出来，就被林怀恩捕捉到天之锥的漏洞，一剑戳在了心脏上—— 毕竟，从剑理的机理上来说，凡是被它捕捉过一次的技能，它都能提前预测出来。 “李沐恩，对于剑理技能来说，同一招是不能使用两次啊……” 看着地上李沐恩的尸体，林怀恩叹着气，背过手去，看向结界外的卡特琳娜。 金发女人阴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这让还以为要和她再打一场的林怀恩，微微有些吃惊。 不过想想也就知道了，对于林怀恩而言，他自己正身处于某种“异常”之中，但卡特琳娜可没有这种自觉。 李沐恩的性命也就算了，在林怀恩拒绝她的邀请之后，她本来就失去了继续待在“风行者”里的理由，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才是最合适的。 而另一方面，“夕阳汐雪”那边，就有些可怜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原夕暮的方向。 却发现少女正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眼睛上，还挂着用来分享摄光妖精镜头的那枚单片眼镜。 而对于李沐恩的战死，她表现得丝毫不为所动。 林怀恩不知道原夕暮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表情，他想要去找她，但是等到结界打开后，却没能发觉她的身影。 然后之后的一连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原夕暮在有意避开他。 而作为“风行者”的王牌，在他受到李沐恩的袭击之后，他身边的安保人员，一下多了十个，身为李沐恩雇主的原夕暮，更是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接近到他。 然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再次迎来了拍摄完成日。 “可恶！果然不行吗？！” 林怀恩看着明亮的树心花园，忍不住用力锤了一下身边的藤蔓墙壁。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风行者的营地，向着“清晨之森”进发。 结果，他才刚刚走到树心花园的入口，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你也觉醒了吗？” 这个时候，他从背后，突然听到一句幽幽的叹息声。 他猛地回过头来，却看到了原夕暮的身影。 只不过，这一次她换上了英弥玲的衣服，看上去，是和英弥玲交换了身份。 这一次，她仍旧捧着手中的摄光精灵，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林怀恩，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他—— “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会。” 原夕暮摔在了林怀恩的怀里，昏迷了过去。 原夕暮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林怀恩没有带她回剧组，而是找了个女神宿营地，扎下了帐篷。 让他稍微有些吃惊的是，他本来觉得，只有他和剧组的人们陷入了幻境，但是直到离开剧组之后，他才发现，就连剧组之外的探险者，也被冥冥之中控制着他们的存在，给具现了出来！ “然而他们不是幻象，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活人。” 然而睡了四个小时之后，才终于醒过来的黑发少女，一边捧着林怀恩煮给她的米粥，小口地喝着，一边摇了摇头。 “把所有人……？” 林怀恩愣了下：“我怎么没有记忆？” “在轮回开始后，我们的记忆就会消失——除非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清醒着，熬过日的那个晚上。” 原夕暮淡淡地解释着：“不过日的那个晚上，会有很强烈的睡意系列，即便是我，也只能近乎朦胧地熬过那段时间，几乎是在一个扎眼之后，就来到了第3日。” “20天的轮回吗……” 林怀恩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天然气炉：“我杀光所有人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你觉得施术者，很可能潜伏在人群之中。” 原夕暮喝了口粥，默默地说道，“你说想试一试，于是用了20天的时间，从第八层开始，一路屠杀到了第10层，所有人都被你抓出来，然后杀掉了——包括不属于剧组的其他路人探险者。” “……蛮像是我的做法……”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却有些认可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容神之器的外铸外壳中，确实拥有这样的认知机制—— 容神之器的拥有者中，不乏名将与战略家，对于他们而言，生死的抉择，往往是一种必然与不必要的判断。 “所以，你有记住，我杀了多少人吗？” “2571个。” 原夕暮默默地报出了个数字：“每天都是一百多人，你让我用摄光妖精带着活点地图高速飞行，然后把活着的探险者找出来，自己规划好路线，一个个杀了过去。” “谁都挡不住你，二十人的探险队，你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掉——还有你的咒骸。” “连卡特琳娜都被我干掉了？” 林怀恩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黑王被压碎的那一幕。 “她是你最早杀掉的人之一，为了杀掉她，你差点死掉，但是你有咒返，只是擦到她了一下，就让她的重力领域失效，然后被你砍死了。” 看着原夕暮将自己的战术战法一一说了出来，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相信了她的话。 毕竟，如果不是亲自见过那种如同鬼神一样的他，谁都不敢相信，他这位老好人的本质，居然还有那么恐怖的一幕吧？ “但是，推动历史进程的脚步，不能以道德的标准进行评判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对于原夕暮描述中的自己，也感到了一丝释然：“所以，你是怎么察觉到异样……或者按照你的说法，觉醒的？还有，我应该有杀过你，你才没有在之后又找我，帮我觉醒自我意识吧？” “……你又对我起杀心了？” 原夕暮捧着手中的茶杯，默默地说道：“不过我没有相关的记忆，是直播里的观众告诉我的。” “你突然动手，就把我砍死了，然后直播中断，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问题……” “应该是我听到，我即便屠杀了所有人，只剩下自己与你之后，仍旧没有从轮回中解放出来，所以对自己挥下屠刀之后，又把你给砍死了吧……” 林怀恩有些无所谓地玩弄着手中的忒拉瑞丝之食指：“毕竟，对于如何将一个想法执行到底，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你在砍死我之前，确实自杀了一次，在杀死我那次之前，也确实追问我，自己有没有自杀……” 原夕暮一脸复杂地看向林怀恩：“然后我告诉你，我是因为向外界直播，才觉醒自我意识的，你却压根不信，在我向你展示直播间的时候，你把我一剑砍死了。” 林怀恩没有在意原夕暮的描述，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在他的心中，所有人的性命价值，都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规则被标价，只不过有些人的价值与排序都在他自身之后。 换句话说，如果许沁真的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都有可能在杀死自己的内心之后，杀掉许沁再自杀。 “心之壳”的恐怖之处，就在于这里。 一旦它们被某种意义启动，在实现这种意义之前，它们不会停止—— 除非心之壳本身提前崩溃。 一切可能性都会被预演，哪怕容神之器本身就是空的，但壳的存在，也能让他的行动机制正常运转。 “直播？” 相对的，林怀恩更在意原夕暮讲述中的其他东西：“你想要直播，就能回忆起发生过什么事情？” 然而原夕暮摇了摇头，道：“只要我一觉睡过去，就不会记得任何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每次我重新醒来，都会找时间直播，于是当我打开直播间之后，等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就会把准备好的过去几次轮回的事件梳理，与现状简单概要发给我。” “在看完这些概要之后，哪怕我不相信，也会在熬过第二次轮回之后，意识到他们说的是真的。” 原夕暮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上去之前的四小时睡眠，并没能真正让她得到休息： “每次我熬过一次轮回，都会变得更困，大概五次之后，就绝对不可能熬过下一次轮回……一觉睡过去，不得不开始下一次的重启，根据弹幕们的说法，这已经是我第17次轮回了。有几次我没能熬到第五次轮回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这样的原夕暮，林怀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的第几次了？我是说按照五次来算。” “第五次。”原夕暮果然点了点头，坦白道，“本来我没想到你会觉醒，但是第四次轮回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表现和之前几次不一样，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还在杀死沐恩后，看向了我和卡特琳娜，我这才觉得你是不是没有经过我的帮助，就觉醒了……” “所以第四次轮回结束后，你就立即找到我，向我确认了相关情况吗……” 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你把直播间弹幕给我看下吧，你自己再睡会。” 然而黑发少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她面对林怀恩有些讶异的表情说道：“一旦我结束魔力通信频道，中断直播间的联接，所有弹幕信息都会瞬间消失，就仿佛它们压根不存在一样。” “所以你想要看前面21次的轮回报告，只能趁着我清醒的时候抓紧时间。” 看着倒在睡袋上的原夕暮，林怀恩不禁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果然就像原夕暮说的那样，上面他刚刚拍好的照片，全部都消失了。 就仿佛它们压根不存在。 而只有在原夕暮的魔力通信频道被开启的时候，才能显示出来。 林怀恩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直播间里已经闻讯聚集来了两千多个地下城探险者，里面不乏比袁小乐和鹿副官还要厉害的地下城解密大师。 根据他们的分析，林怀恩与原夕暮，应该是进入了某个“自闭空间”。 这个自闭系统，以剧组拍摄时间的第3日与第日，这21天之间不断轮回，每次轮回中，都会发生一定的随机变化，比如林怀恩成了风行者，或者原夕暮成了女主角，都是如此。 虽然还不清楚这种随机变化的发生原因，但至少能够肯定，“自闭空间”的信息一定被操控了。 就像是弹幕信息的出现与消失一样，自闭空间会自动地阻断任何可能威胁到它稳定性的存在。 而原夕暮的魔力通信频道之所以能打破这种“阻断”，就是因为，它是一个少有的，能够冲破这个自闭系统，传递到外界的信息源。 “或许，魔力通信频道这个技能，被我们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 弹幕里的分析大师，是这么说明这个问题的。 而另一方面，这21次轮回，对于直播间内的观众们而言，并不是整整经历了420天的漫长等待。 相反，相比原夕暮的痛苦，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得非常过瘾—— 甚至有人在电脑前守了整整14天—— 从有人意识到“希区柯克的女仆长”身上发生的问题之后，就一直守在了电脑前！ 不过，一方面，虽然手机上拍摄下来的东西，会被自闭空间自动抹除，但林怀恩用忒拉瑞丝的食指与活化地图自动记录下来的信息，却能够被保存下来。 所以林怀恩抱着活化地图，快速翻看着上面的信息记录—— “从观众们的视角来说，原夕暮口中的‘每一天开一次直播’，对他们而言，就是‘每一小时开一次直播’，因为原夕暮每次直播的时长最多一个小时，所以从观众们的视角来看，就几乎都是每小时一次，一次一小时的不间断轮播。”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整的新活。 毕竟，哪有直播每一小时直播结束，突然闪现一下，就完全换了背景与人物。 只有预先录制好的摄像，能够解释的了。 再加上“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本来就是一位极具长镜头表演能力的大师，以至于最初直播的两天时间，她那只有几十个活观众的直播间，就引来了荒野之家直播平台，超级管理员的关注。 在超管几次警告无果之后，原夕暮的直播间甚至被关闭了一整天的时间。 那次轮回里，原夕暮一直在调试自己的直播设备，直到第15天，拍摄都要结束的时候，才重新登录上来。 因为两次中断间隔了整整24个小时，所以大部分观众，都觉得原夕暮只是在继续整活，虽然委婉地提醒了原夕暮再次被封的可能性，但双方都没有发现对方在鸡同鸭讲。 然后……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在超管再次出现后，提醒了超管。 而那次也是原夕暮的第一次“觉醒”。 但是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她，在日到来的时候，果断失去了意识。 在之后，就是“直播间观众们”组成的“女仆长后援团”，绞尽脑汁，想要帮原夕暮脱离目前轮回困境的事情了。 读过轮回的办法，也是这个时候找出来的，在最关键的从日到3日的24点，原夕暮开着直播，看着弹幕，就能扛过最难熬的那段睡意。 等熬过这段时间，再清醒过来，就能带着之前的记忆，穿越轮回。 而这神奇的事件，也在荒野之家冷清的直播平台上，迅速传播开来，最高峰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甚至聚集起了七千九百多人。 打赏弹幕多得原夕暮都看不清楚分析大师们在说什么。 但随着轮回进度的停滞，直播间的人气也逐渐下落，到了现在，只剩下了大约1700人的死忠粉——而且还是随时都会离开，等有空再上线的那种。 “对于自闭空间里的人们而言，我们已经经历了整整420天的轮回，但是对于外界而言，仅仅只是17天半……” “14天前，就已经有人报了警，但常营分局的第一批救援队下去之后，还没有回来……第二批救援队才刚刚出发……” “而在我对黎明之森的探险者们进行大清洗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常营分局的警官们的尸体……不过不是被我杀掉的，而是某些其他的东西……” “和其他人不一样，常营分局的那些警官在战死后，并没有重新复活——我在之前的几次觉醒轮回中，经过弹幕的提醒，重新搜索了三次，都没有找到这些警官们的身影。” “应该说，警官们的存在，确实引起了自闭空间背后某些东西的忌惮……于是在将他们全员杀死后，并没有将警官们纳入轮回……” “而另一方面……从李沐恩没有真正死亡这点来看，我和原夕暮被关进自闭系统内的时间，并非是第一次轮回的第日……而是早在第3日，就应该已经出现一定问题了……” “至于理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希区柯克的女仆长的直播间，就已经以一小时为间隔，出现诡异的轮播现象了……” 林怀恩在活化地图上敲了敲，整理了下思路。 “这应该就是目前我从弹幕的提示，以及之前几次的轮回中，收集到的全部有价值的信息了……” 看着这短短不到一页的文字记录，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除了大量的轮回内容，以及原夕暮已经解释过的说明之外，21次轮回中得到的真正的有效信息，还蛮少的。 但也不奇怪，毕竟光是搞清楚如何安全度过危险的第日，就耗费了原夕暮6次轮回，然后和林怀恩一起度过了9次轮回，紧接着，就是这次的5轮回了. “在我那觉醒的9次轮回里，我并没有发现邵警官的身影，这次被派遣下来的，应该是常营分局的其他警官——毕竟邵警官刚刚升了职，应该还在培训，没有回来。” “鹿副官也跟着他一起去培训了，不然有这两个人在，无论自闭空间背后的存在是什么东西，应该都没办法在不知不觉间，消灭这两位强悍的‘警官势’。” 林怀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警局的强力探险者，姑且模仿袁小乐的口吻，生造了个“警官势”出来。 “最后一个问题。”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之前写下来的提纲—— “就是‘为什么我会脱离原夕暮与直播间的帮助，自行苏醒’了吗……” 第44章/认知屏蔽 ，都京地下城 林怀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爱莎多娃所在的手环了。 毕竟，他身上的大部分属性，都是公开透明的。 只有爱莎多娃的手环，里面装了一只不知道一千多少岁的陈年老少女，以及数百上千只净化过，没有被净化过的盐10避难所文明的古老亡灵。 它们这些力量加在一起，搞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试着用额头贴紧了爱莎多娃的手环，结果除了“滋滋——”的噪音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尝试无果，他把手腕放了下来：“算了，还是只能靠自己吗……”他看了下活化地图，上面记述着他的一些推断。 首先，根据“分析大师”们的说法，林怀恩他们应该确实遇到了某种认知屏蔽型《异常体》，而这种《异常体》，可以将所有进入它影响范围的探险者，拖入某种类似平行空间一样的幻境空间。 在这个平行空间内，每个人都将以“一小时一天”的频率进行轮回。 但是，除了“首日的轮回”之外，其他时候的轮回都是虚假的，也不会对首日的轮回造成影响。 证据就是，女仆长在“首次轮回”击杀齿豹提升的经验等级，都保留了下来，只不过在没有觉醒的时候，她不会对突然提升的等级感到异样。 而在之后的轮回中，女仆长和他的同伴，虽然尝试着提升了等级，但每次睡着之后，属性状态都会回到“首次轮回”结束时的状态。 女仆长虽然可以通过熬过“最后一日”的方式，将提升的经验等级保留到下次轮回，但每次她休眠之后，等级都会退回“首次轮回”。这说明在之后的几次轮回中，她获得的经验，与提升的等级，都是虚假的。 “也就是说，所谓的‘轮回’，并非是‘n’次的，而是‘1n’次吗……” 林怀恩看着活化地图上的记录，猜测道。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女仆长她们所经历的轮回，应该不是无限的，毕竟，从女仆长和她同伴们的尝试来看，除了她和她的同伴之外，还有很多探险者，同样被困在了地下城内。 而我有幸也曾经前往常营地下11层探险，在那里获得了一件三级遗物，现在我刚刚想起这件事，把自己的装备重新检查了下，结果发现，这件三级遗物根本不存在。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也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只“认知屏蔽型”《异常体》捕获，除了5～10层内的记忆之外，从11层开始的记忆，基本上都是虚假的。 因此，我建议女仆长的同伴再尝试一次，把所有人都杀个干净，然后看看相比上一次，探险者的人数是否有增加或者减少。 如果有减少，说明《异常体》在达成一定条件之后，应该会主动放人——比如轮回时间达到了探险者“首次轮回”预计的滞留时间。 换句话说，我和我的同伴，当时在常营地下城待了15天，15天后，我们准时返回了地面，地面上的人们没有任何察觉——这只能说明，那只《异常体》为了不暴露自己，主动释放了我们。 “天……不，应该是20天吗……” 林怀恩计算了下。他和原夕暮，已经是第21次轮回，也就是17日。按照20小时一次轮回，当第24次轮回结束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异常体》应该就会放他和原夕暮剧组离开了。 当然，也有可能不会放过你们，毕竟《异常体》放走其他人的原因，是不想暴露自己……而你们已经觉醒，女仆长还有“魔力通信频道”这种可以破除它认知屏蔽的危险技能，我觉得那位《异常体》如果真的有智慧，就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所以……觉醒反而成了一种坏事……” 李怀恩沉默了下。 原夕暮觉醒的原因是因为直播，而他觉醒的原因，他自己还不清楚。 如果两个人继续维持着这个状态，迎来第24日的结束，那么那个困住 他们的《异常体》，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人离开。 就像是那位分析大师说的那样，它应该会使用自己的认知操作能力，将林怀恩与原夕暮两人，从剧组的其他人意识中抹除。 至于这种抹除能持续多久…… 林怀恩不敢肯定，但十几天应该是有的，除非原夕暮的父母提前上门，找剧组索要“夕阳汐雪”。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当原夕暮睡醒过来，听到林怀恩的推测，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那两个人度假去了，应该在我返回地面的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这……他们就不担心你出事吗？”林怀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经纪公司有工作人员，出事了会通知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是甩手掌柜。” 原夕暮回答道。 “那么那些工作人员呢？”林怀恩又问道。 “大概率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这只《异常体》对‘认知的影响’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但我家的员工我很清楚，小猫两三只，跑业务的人很多，真正做事的人很少——我父母不喜欢在这方面花钱。” 原夕暮淡淡地回答道：“而且我身上有魔力通信频道这种东西，如果那个《异常体》真的在乎这个，就一定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了林怀恩一眼：“反倒是你，虽然不知道你觉醒的原因是什么，但只要把这个原因拔除，让《异常体》给你洗脑，你应该还有机会被它放走。”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上的手链，摇了摇头：“保护你安全离开常营地下城，是我的职责，你就不必说了，在轮回结束前的这几天里，我会尽量找办法破解现在的状态。” “嗯……” 少女看了他一眼，眼睛又闭上了：“我还是好困……” 林怀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她道：“你先睡吧，我让可可陪着你，我去确认一些事情。” 看着少女缓缓地垂着脑袋，靠在咒骸的身体上睡着了，林怀恩伸出一根手指，冲可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独自离开了女神庇护所。 “哈……从哪开始呢？” 他抬头看了看黎明层还算明亮的外界空间。 “目前要确认的事，一共有三项。” “分别是‘回去的道路’、‘李沐恩的生死’以及‘直播间奇怪的时间比例尺’。” “除了前两者之外，‘直播间奇怪的时间比例尺’我还没有很好的办法进行确认。” 首先是回去的路吗…… 林怀恩看了看活化地图，之前他没有将地图掏出来，所以才迷了路。这次他拿着活化地图，打算看看这只异常体控制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根据原夕暮的说法，她和林怀恩上次屠杀所有探险者时，只确认了第八～第10层，也就是黎明、黄昏、暮光三层。 但是他已经没了前面几次的记忆，仅仅是听原夕暮与弹幕的描述，他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就是第三层的入口处了吗……” 林怀恩看着被巨型藤蔓封住的通道，不禁有些沉默。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巨木外壁攀援而上的藤蔓，从树窟墙壁上近似窗户的缝隙中伸了进来，将至少数百米长的通道全部封得死死的。 而透过树窟缝隙往外看去，也完全看不到什么明媚的阳光。 仿佛十秒之前他看到的景象，都是些幻觉。 事实上，在寻找离开入口时的过程中，林怀恩一度再次迷路。只是手上的活化地图所描绘出来的地形，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巨木之森是一种很简单的螺旋上下结构，即便出现几条岔路，也不该变得像是活化地图一样复杂。 联想到直播间里说的“认知屏蔽”能力，他干脆放弃了活化地图，将外装大脑与强化感知开到最大。 这才从朦胧的气流流动声中，察觉到一定的异样。 顺着这股气流流动声，林怀恩闭着眼睛，在树窟内摸墙而行。 直到他的双手摸到了一块突然凹陷下去的空间，然后这片空间里没有传来任何的气流感。 他这才睁开了眼睛。 然后看到的，就是这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深黑色的藤蔓，如同一座巨大的墙壁，虬结在一起，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而他来时的道路，也一片昏暗，比真正的黎明之森，要黯淡得多。 “所以……这个《异常体》的真身，难道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藤蔓吗……” 林怀恩砍掉一片从树窟缝隙外探进来的藤蔓，把脑袋探出去看了看。 垂直生长的藤蔓已经向着清晨层的方向蔓延，将来自正午层的光线遮挡得所剩无几。 如果他和原夕暮想要攀援着藤蔓，回到正午层，至少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期间还要面对各种寄生在藤蔓上的树妖与猛兽。 至少林怀恩就看到，本该在黄昏层才出现的齿豹，已经出现在了与他的脑袋持平的位置上。 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在齿豹向自己发动攻击之前，林怀恩就将脑袋收了回来。 “藤蔓……不，应该说是‘树’吗……”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在黎明层的正下方，生长着某种异常阴暗的东西。 那股浓郁的阴暗里，滋生出无数的怪物与藤蔓，那些藤蔓攀援而上，席卷了整个巨木之森，并且在向着前两层进发。 当这些藤蔓生长到正午层，将整个巨木之森吞噬殆尽，便是《异常体》成长为完全体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开始，它就不会再向之前那样，放探险者们离开了，而是让他们彻底地沉沦在阴影与森林之间。 林怀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但是当他往下看到黎明层下方的阴云，他本能地就感知到了这些信息。 就仿佛这些信息被灌入了他的脑海中。 “或许……这也是‘宣告’……” 他默默地思考着，回忆起《银色女皇》对自己等人的“宣告”。但相比《银色女皇》的宣告，“藤蔓”的宣告更加晦涩，连类型与真名都没有表达出来。 这或许是因为，他距离《异常体》的“本体”太远，仅仅只是看到它的一些肢体末端，能够得到的，就只有这些信息。 “确切地来说，你得到，只是它的一些行为模式——” “‘看到即知晓’，仅此而已。” 回到女神庇护所，原夕暮听到林怀恩向上探查的结果，没有太多意外地点了点头，脸上有着深深的黑眼圈：“至于你那三个待确认事项的第三点，就不需要研究了，我可以告诉你。” 原夕暮在林怀恩讶异的目光中，略微顿了顿：“我觉醒的过程，和你发现《异常体》的过程差不多。” 她简单梳理着：“每24小时，我只能直播1次。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地面世界的比例尺来说，假若轮回中的1天，只有1小时，我每次实际只直播了2分30秒。” “但是这2分30秒的直播，传回到地面上后，却会回复到1小时的正常比例，被放送出来，我不知道《异常体》这么做的原因——但或许，它就是单纯地不想要让其他人察觉到地下城内的异样，或者《魔力通信频道》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力量，抗衡了《异常体》的力量。” “……但是这一小时内的直播，都是在地下城内的一天中陆续放送完毕的，那么你和弹幕的互动该怎么办？” 林怀恩思考了下，意识到的问题所在。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承认道：“而这也就是我发现评论异常，并因此觉醒的原因。” 原夕暮说到这里，给林怀恩看了眼她的直播间——她正在将自己和林怀恩的对话进行现场直播。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评论，诸如新的来了！又开播了之类毫无意义的话。 她和林怀恩才刚刚开播没到5分钟，按照地面上的时间，也就20秒左右。 “所以，你给我看的评论，实际上都是上一次直播时的发言？” 林怀恩思考了下，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因为时间尺的原因，我看到的弹幕信息，和地面上的直播情况并不是同时的，不过因为我以前也没直播过，并且还喜欢做独角剧，所以一开始我的观众们也没有发现异样。” “所以他们才会说……你其实是在直播间里整活吗……” 李怀恩想了下直播间里的情况，当弹幕观众们意识到女仆长对他们的回应，驴头不对马嘴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你直播时看到的弹幕，其实都是虚假的？” “没有觉醒的话，是这样的，” 原夕暮点了点头，“就像你对黎明层的感知一样——在没有意识到问题之前，你会觉得它仍旧阳光明媚的。至少要比黄昏层与暮光层明亮得多。” “但实际上已经非常黯淡了吗……” 林怀恩点了点，略微沉默了下：“不过，我发现黎明层的异常，是因为使用了技能，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林怀恩被强化过的知觉，放大了《异常体》没法顾及到那些细微之处，从而从那些微妙的异常中，累积起了对真相的正确认知，破除了《异常体》对他的影响。 而原夕暮没有感知技能，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黑发少女下意识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歪过了脸去： “你知道，虽然我现在没什么人气，但毕竟是从最顶点摔下来的人，正常的直播弹幕是什么样的，我还是有点数的……” “第一次轮回时的直播还好——从第二次直播开始，只要我直播的内容和第一次不一样，直播的反馈就会变得很奇怪，比如所有弹幕都在说‘拍得好棒’，‘角度很好’，‘很喜欢直播者的安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了一大群水军。” “然后我就会忍不住和他们对线，一对线就会发现这些弹幕都不是活人……” “然后这些困惑累积起来，我就会偷偷私信那些老观众，结果就发现他们的反应也都有些不正常，这时候我的认知滤网就会有所松动……” “结果就觉醒了吗……” 林怀恩听着原夕暮的回答，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觉醒方式居然是这样的…… 和人对线对出来的“觉醒”…… 确实，从女仆长平时对视频下的评论中，就能感觉到，她是个和观众互动很积极的人。 毕竟关注者比较少，每个发言者，对她而言都是很珍贵的观众吧…… 因为认真、不虚荣、能够正确地认知自己应有的水平，所以才会看破《异常体》塞过来的糖衣炮弹，而不是沉浸在初次直播就人气大火的虚荣中，变得浑浑噩噩…… 听到这里，林怀恩已经完全弄清楚了，原夕暮会觉醒的理由。 “剩下的，还没有确认的，就只剩下第二点了吗……” 林怀恩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的原夕暮，将手边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咒骸。 还有3次轮回，如果3次轮回内，他和原夕暮没法解决《异常体》的问题，很可能就会和剧组的其他人分开了。 第45章/凶树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还是像昨天那样，把原夕暮一个人留在庇护所里，自己出去探查情况。 不过，原夕暮虽然因为体力虚弱得厉害，没法跟着他出门，但是可以让摄光妖精跟着他，然后再通过一对耳环状的对讲器进行沟通。 “这是我买来备用的，只有女款的，你就凑合着用吧……” 当原夕暮将这对耳环中的一只递给林怀恩的时候，她有些虚弱地笑着，似乎很期待林怀恩戴上后的效果。 而林怀恩看着手中精致的水晶吊坠，不禁有些无语：“你就不能买些正常的耳扣型对讲机吗？” 使用地下城的魔纹技术，只要镶嵌上晶核就能够使用。 但原夕暮却歪了歪脑袋，浅笑着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买来用的，只是太漂亮了，所以买来收藏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耳环戴在了耳朵上。 因为是夹耳式的，所以并不需要耳孔。不过因为使用了增加摩擦力的魔纹，所以并不会因为戴得比较久，就导致耳垂疼。 林怀恩在戴好耳环后，和原夕暮一起试了试，确认没有问题后，就离开了。 他一个人回到了剧组营地。 而剧组因为因为两个人的集体失踪，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抓了起来。 而这一次，林怀恩非常从容地向所有人表示，他已经把“夕阳汐雪”藏起来了。 如果想要让他把夕阳汐雪交出来，就必须让李沐恩和他打一架。 这个剧本是原夕暮本人提出来的，少女很清楚其他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答应林怀恩的要求—— “那就是我们的提议并不过分，而他们面对的难题非常苛刻的时候……” 林怀恩听着耳环里的原夕暮声音，这个耳环和摄光妖精一样，都是可以隐形的，所以慌乱之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耳朵上的这点小异样。 其他人甚至只没收了他的灰青之怒，其他的装备与背包，都被他留在了庇护所里。 “差不多再有半天左右，他们就会服软了。” 原夕暮此时躲在了一处利用活化地图发现的女神庇护所内。这片庇护所，因为和附近一块女神庇护所重合了，所以大部分探险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而林怀恩与原夕暮在第14次轮回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地方，让弹幕观众们记在了重要事项里。 现在就利用了起来，让卡特琳娜的手下，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 “我毕竟是有金色敛息的旅法师，在我刻意躲藏之下，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之前的两天里，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就是证据。” 根据原夕暮的说法，在林怀恩大开杀戒的那次轮回中，也有幸存的探险者们纠集起来，想要将林怀恩的落脚点与休息处找出来，她们就是在那样的极端环境下，躲开了他们的地毯式搜寻，最后通过拉锯式的消耗战，击溃了探险者们的信心，将他们分而破之。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对那次轮回印象深刻，不过无论是林怀恩也好，原夕暮也罢，对于那次轮回，都没留下什么记忆。 但是，有那一次的经验就足够了。 果然，林怀恩是上午被绑起来的，等到黄昏时刻，卡特琳娜已经在剧组制作人的纠缠下，带着李沐恩走了进来。 “我答应你了，” 卡特琳娜面色阴冷地看着林怀恩，将灰青之怒丢到了他的怀里。 而林怀恩揉了揉被捆得酸痛的手掌，笑了笑：“那就好。” “外装大脑”在悄无声息间，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 而在强化感知的强大感知下，他面前的制作人与卡特琳娜，都有着正常人的体温，脉搏与呼吸。 只有“李沐恩”身上，传来一种让他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 有点像是人和植物混合而成的气味。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白衣青年，林怀恩点了点头，暗自想道： “这就对了。” 看着眼前面色由白转青的白衣青年，林怀恩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和李沐恩再打一次。 当然，按照原夕暮的说法，他和李沐恩的战斗，至少得有三十多次，那些没有觉醒的轮回次数不提，光是觉醒的那九次里，他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杀了李沐恩七次。 全胜。 这并不能用实力来解释。 毕竟就像是卡特琳娜说的那样，仅仅只看面板属性，李沐恩比他更强，哪怕实际战力，他超出一些，但在他没有觉醒的那些轮回中，他都是如同菜鸟一样，初次面对完全体的李沐恩。 瞎猫碰到死耗子之下，怎么也该让李沐恩赢个1～2场。 除非—— 不仅仅是林怀恩的实际能力要强于他的面板属性，就连李沐恩的实际能力，也要弱于他的面板属性，才会出现这种一边倒的情况。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抽出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想想也就知道了，殉教者长剑与怀特腕轮都在我的身上……那么李沐恩手中的又是什么玩意？” “《异常体》的认知屏蔽能力再厉害，也没法凭空变出二级遗物……此消彼长之下，李沐恩才会被我吊着打……” 而很显然，在林怀恩发现藤蔓真相之后，李沐恩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怀恩明显能感觉到，齿豹也好，树妖也罢，甚至树窟外的藤蔓们，都在隐隐地向他释放者一股恶意。 而在林怀恩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树木气息后，李沐恩同样表现出了这股浓郁的恶意。 “死尸？还是说被《异常体》救活了？” 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李沐恩被他杀死了，而那是“1n”的第一次轮回，即便是《异常体》应该也没办法改变这部分事实。 但就像是直播间的认知屏蔽，早在第一次轮回时，就已经发生了一样，那时候的《异常体》就已经对他们产生了影响。 所以李沐恩断手，却没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死了之后，又被《异常体》们复活了的可能性也有。 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得亲自确认才知道。 一旦弄清楚李沐恩正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下，对他破解轮回的奥秘，也会有所帮助。 而很显然，《异常体》也很清楚这点—— 至少是它的《从属》，很清楚这点。 还是那个专门用来战斗的结界，结界外的剧组成员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声。 而他们惊呼的原因，不是林怀恩—— 而是他面前的李沐恩。 白衣青年第一次轮回中，被林怀恩砍掉的右手连同他手中的殉教者长剑，全部变成了一种深绿色的粗壮藤蔓，上面不断流淌着浓浓的黑色黏液。 这黏液落到草地上，就瞬间滋生出一连串枯黄色的蔁菌——换句话说，就是蘑菇！ 这藤蔓直接连接在李沐恩身上，看起来就非常疼。 但白衣青年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抬手，手中的藤蔓就向林怀恩喷射出大股的黏液，溅射在了他上一秒落脚的地方。 而还不等林怀恩有所动作，这股黏液喷落的地方，就开始滋生出大量的蘑菇，飞速生长到了半人多高！ 而李沐恩身上的藤蔓也缠绕着白衣青年飞速成长，很空就变得一人多高，将风行者的王牌高高地举了起来！ “可恶……我最难处理的高防怪物……” 林怀恩看着李沐恩身体外包裹着的那层厚重树壳，嘴里有点发苦。 他只能试试看，能不能用咒返消灭这种怪物。 但是植物会有神经吗？他觉得这是个很可笑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听到耳坠里传来原夕暮的声音—— “你如果对付不了它……就说一声，我来对付它。” “你来对付它？你想怎么做？” 林怀恩愣了下，向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摄光妖精就在他的肩膀后，这个视角即拍不到他的脸，也能将他的战斗镜头直播出去。 是直播间的观众们，最期待的场景。 不过很显然，原夕暮分得清什么是生死时刻。 虽然不知道让林怀恩被藤蔓怪物杀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从对方如此大动干戈就能感觉到，这次和之前的几次轮回，都完全不一样。 “抱歉了，主人们，女仆长这次要用全力了……” 林怀恩听到原夕暮在耳坠里向直播间的观众们道歉。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哈——”的呼气声，几乎是吹入了林怀恩的耳朵。 然后她声音认真地说道：“摄光妖精虽然可以拍摄视频——” “但它可是深层地下城的遗物，也是有战斗能力的！” “只不过，使用它的战斗能力时，就得中断拍摄，所以我不太想这么做罢了！” 在原夕暮大声嚷嚷的时候，控制着李沐恩的怪物也变化完全，成长为一个完全体的，三米多高的树人。 而作为宿主的李沐恩镶嵌在树人的身体里，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睛大而无神，完好的那只手臂垂落下来，挂在树精的胸前，就仿佛是树精的勋章。 而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树精，原夕暮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耀阳射线——！” 天才一秒：.uhe 第46章/面具 一直以来，林怀恩都觉得，原夕暮都应该是个毫无战斗能力的辅助人员。 毕竟除了魔力通信频道与敛息之外，她的其他技能，都是为了增加直播时长而准备的。 用比喻来说的话，她就是地下城里的“战地记者”，除了同样穿着冒险者的服装之外，应该是彻头彻尾的非战斗人员。 然后，林怀恩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 在地下城里，魔力总量的多少，直接关乎于探险者们的战斗力！ 影响法术技能威力的关键属性，一共有四个。 分别是魔力消耗量、魔力转化效率、魔力操作精细率、技能固有转化率。 其中，魔力消耗量和“魔力总量”，也就是“魔力素质”有关；而魔力转化效率通常通过装备获得，就像是“法术抗性”一样，是探险者们身上装备的“对抗型”属性；魔力操作精细化和“思维记忆”有关，高等级的“思维记忆”能够支撑高等级的复杂法术，而魔力操作精细化要求高的技能，通常也会有更大的技能固有转化率；最后一条、技能固有转化率就和法术技能本身的类型与品质有关，金阶技能的的固有转化率，通常就要比同名的银阶技能高。 其中，除了魔力消耗量之外，其他全部的属性，都可以总结成一个属性，那就是魔力转化效率。 因此，法术型探险者们施展一次法术所能造成的实际伤害，其实就等同于魔力消耗量魔力转化效率。 而作为全魔力加点类型的探险者，原夕暮的魔力转化效率再低，也有着极其恐怖的魔力总量。因此当她将这远超同届探险者的魔力总量一口气释放出来的时候，她所能造成的法术效果，也是极其惊人的。 至少，“摄光妖精”作为一种深层地下城出产的二级遗物，基础的魔力转化效率，怎么也都要比“盐之吻”高。 而“耀阳射线”作为“摄光妖精”的附带技能，就像是木丫丫的“酸液射线”一样，有着固定的技能等级与固有转化率，当这个技能被足够多的魔力启动时，便发挥出不亚于紫卡探险者的强大威力！ 只见林怀恩背后的虚空中，一道金白色的光柱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手腕粗细，直接贯穿了凶恶树精的身体，从它的背后穿了出去，射在结界上，无声地将其穿透。而随着光柱往上一划，树精哀嚎一声，上半身直接被劈成两半，瘫倒在地。 因为技能的威力过于集中，所以“耀阳射线”的声效并不如何地强大。 在林怀恩看来，这个技能的本质，就是发射一道由魔力驱动的激光。 这道激光不仅轻松破坏了树精的躯体，贯穿了风行者们的防御结界，还在“黎明层”的墙壁上，划出深深的焦痕，甚至透过藤蔓墙壁，抵达了外界。 而树精在被“耀阳射线”劈开之后，就倒在了地上，很快就化作了黑色的碎屑崩解开来。 就连被它吞噬的李沐恩，也一并消失了，黑色灰烬中，只留下一张惟妙惟肖的“面具”。 林怀恩看着灰烬堆里，那张宛若李沐恩本人的，面无表情的光洁面具，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将它拾了起来。 然后他在风行者的其他探险者反应过来之前，发动幽影潜行，从结界的破口处冲了出去。等到他抵达隐藏的女神庇护所时，原夕暮趴在可可的身上又睡着了。 她的面色比李沐恩的面具还苍白，只有额头上不断有大滴的冷汗滑落下来，就像是魔力消耗得非常厉害。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很可能，在我们以24倍的比例尺轮回的过程中，实际的体力与魔力恢复量，并非原本的24倍。” 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原夕暮，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但是我们之所以能够熬过这一次次的轮回，应该是每次轮回的时候，我们的身体状态都被重置回了首次轮回结束时的状态——就像是我们提升的等级一样。” “而原夕暮你之所以在五次轮回后，就无法继续坚持，就是因为在这种24倍轮回的过程中，每多轮回一次，对你的身体状态与魔力恢复情况，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林怀恩简单计算了一下，5次轮回，对于原夕暮而言，差不多是100小时，也就是四天多一点的时间，而这100小时内，少女只能不断地以半小时为间隔，不断地进行浅水眠，而在浅睡眠与浅睡眠之间，她还要进行2分30秒的直播。 这加重了她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变很差的魔力恢复情况。 “但这也意味着好事。” 原夕暮听完林怀恩的分析，却没有表现得像他那样忧心忡忡，反而显得有些开心：“这说明敌人并不是真正地控制时间，它所能做到的，只是不断赋予我们假象。” “如果是能够操控时间的《异常体》，那也太难缠了，至少也是《挽歌级异常体》。” 原夕暮最后补充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知道她的意思。 《挽歌级》指的是《异常体》的威胁等级。 根据深层地下城发掘到的古老文献，上面将《异常体》分为了七个等级。 分别是《杂音（nis）》、《几何（euli）》、《梦魇（inubu）》、《灰烬（ashe）》、《挽歌（en）》、《乐园（elys）》。 以及只在理论上存在的最强异常体—— 《upia（乌有乡）》。 而林怀恩他们之前遇到的《爱之树》被评定为《几何级》，《银色女皇》被评定为《梦魇级》，在《异常体》里，属于威胁度中低等，水平偏下的存在。 “而《杂音级》相当于‘无害级或者低危害级’，在《异常体》内的数量非常少；《几何级》与《梦魇级》，在《异常体》中，属于有一定威胁，但威胁度一般的类型；接下来就是《灰烬级》与《挽歌级》，这些都是能造成区域事件，需要数个地下城协会联合剿灭的难缠对手。” “然后就是《乐园级》……上一次出现《乐园级》，还是三十多年前，直接导致了莫斯科协会建立的叶勒韦（пepвыn）前线基地的毁灭……” 林怀恩回忆着人类文明目前对各个级别的《异常体》的认知情况。 人类文明遭遇过的《灰烬级异常体》中，包括“完美的世界”里出现的那五名《魔法少女》，每一名都具备单独毁灭一座地下城的能力。 当时这五位《魔法少女》同时向地面上的五座地下城发动了攻击，其中三座被攻破，连城市本身也被毁灭大半，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支援下，才勉强重建起来。 而《挽歌级异常体》通常只会在35层以下的深层世界中出现，只有紫卡与黑卡级别的探险者才会遇到，而当这些《挽歌级》的异常体发动怪物潮涌的时候，大部分的怪物都会被人类的前线基地挡住，很难冲到地面之上。 而《乐园级异常体》，只有在深渊层以下的世界中才能够看到。 导致了叶勒韦毁灭的那只《乐园级异常体》只是一只群居型《乐园异常体》的幼崽，被莫斯科协会的白卡探险者带回前线基地。就在莫斯科协会的科学家们准备对其进行分析的过程中，突然暴走，与莫斯科协会的那位白卡探险者以及整个叶勒韦前线基地同归于尽。 而这场人类地下城探险史上的巨大灾难，直接导致莫斯科协会失去了大量紫卡以上的精英探险者，退出了地下城探险竞争中的一线序列。 甚至可以说，后来莫斯科协会位于西伯利亚的那座卡德昌地下城的失控，也是叶勒韦前线基地毁灭所导致的间接后果。 从此之后，世界各国都对《乐园级异常体》讳莫如深，基本上不会允许探险者将《乐园级异常体》相关的事物带到35层以上。 甚至就连深层地下城的很多原住民集团，也会阻拦探险者和《乐园级异常体》交往过深。 “交往过深……还真是有趣的说法。” 林怀恩看着自己活化地图上的笔记，略微思索着。荒野之家上的精华贴里，黑卡魔术师没有对交往过深这个说法进行更多的解释，只是和其他人说，在他们成为黑卡之后，自然会知道，而在成为黑卡之前，提早知道也不会是件好事。 总之，老谜语人了。 对此，林怀恩不置可否，反倒是对黑卡魔术师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的好奇。 毕竟，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只有黑卡级别的探险者，才会知道这些秘辛，而黑卡魔术师既然知道这些秘辛，就说明他也是一位黑卡探险者？ 林怀恩猜测着，却回想起黑卡魔术师那夸张的发帖记录，忍不住摇了摇头。 “哪有黑卡探险者会发那么多的帖子……也太闲了吧。” 至少荒野之家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黑卡魔术师是真正的黑卡探险者，很多人都嘲讽他只是一个顶着“黑卡魔术师”招摇撞骗的水货探险者。 蓝卡顶天。 不然不可能在地面上滞留那么久，天天泡在论坛上发精华贴，吹水论战。 而林怀恩看了看活化地图上的记录，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原夕暮。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女披着毛毯，靠在他身上又睡着了。 而闲着无事可做，他又把从树精灰烬上捡到的面具掏了出来。 “木质的……但上面的皮肤却像是真的……”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活化地图，忍不住想道。 看着李沐恩惟妙惟肖的面孔，他突然萌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将面具戴在脸上。 幸好身边的原夕暮翻了下身子，说了句梦话，这才让他回过神来，将面具翻了过去。 “催眠的能力……” 林怀恩沉思着：“果然，这东西有些诡异……就是不知道，诡异的是《异常体》还是‘装备’了。” 他没听说过《异常体》或者《从属》还会掉装备，他打算等原夕暮苏醒过来，到直播间里问问。 隔了两天之后，林怀恩总算收到了分析大师们的回复。 《异常体》确实会产生《装备》，但是并非是以掉落的方式。 《异常体》产生的《装备》通常被称为《心象具现化武器》或者《心象具现化防具》，是一种相对于‘装备’更接近于‘技能’的东西。 举个例子，价值3千万的一级遗物《魔法的大剑》，就是一件《心象具现化武器》，当探险者使用《魔法的大剑》时，将自动获得l.10的剑术技能，以及十二种不同的魔剑技，等级在4～9级之间。 《心象具现化装备》的本质，其实就是和《异常体》融合了的‘荒野之心’，因为已经被《异常体》彻底吞噬，所以即便将《异常体》击破，也不会重新获得‘荒野之心’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件《武器》或者《装备》，根据《异常体》等级不同，有好有坏，通常都在二级遗物以上，甚至有一种说法就是，杀死完全体的《挽歌级异常体》，必出特级遗物。 但是‘黑衣剑士’你的那个面具，应该不是《装备》，应该只是一件普通的《饰品》，戴上之后会有一定的好处，但在《异常体》被消灭之前，也会有一定的坏处，所以我建议你先留着，不要戴。 “好的，明白了。” 看完回复之后，林怀恩用原夕暮的手机，在直播间里输入了一段文字。 因为在原夕暮的直播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一身黑衣黑剑的模样出现，所以久而久之，直播间的后援团成员们，就开始以“黑衣剑士”的说法，来称呼他了。 这让不准备暴露自己地下城i的林怀恩，感觉还算满意。 毕竟他和原夕暮的合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等两人分手后，还被女仆长的粉丝找过来，就会有些麻烦了。 而原夕暮也很清楚这点，在看到林怀恩已经确认完毕之后，她就把直播间关掉了。 随着第五次轮回临近终末，她的魔力与体力都消耗得离开。 尤其是剿灭树精的那一发“耀阳射线”，估计是抽空了她的真实魔力，一连两天都没有回过气来。 昨天只直播了十分钟左右，她向等在直播间里的后援团成员们，说明了下情况，并且把林怀恩的问题整理了一下，发到了直播间里。 这次的直播，也没到十分钟，她就已经出现了面色发白，魔力透支的情况。 “没事吧？下次你要撑不住了，就跟我说一声，我提前结束，下次再看也不影响什么。” 林怀恩看着弯着腰，拼命咳嗽着的原夕暮，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事，我还撑得住。” 原夕暮抬起头来，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在第24次轮回结束前，我们找到脱离轮回的办法，还有可能得到剧组其他人的帮助……” “不然，即便我们离开轮回空间，看到的也很可能不是一片宁静的花田，而是已经被《从属》彻底占领的‘巨木之森’……” 看着有些痛苦地喘息着的原夕暮，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 他知道，原夕暮的猜测没有证据，但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理由就是，仅以他们目前能够得到的情况来看，困住她们的这只《异常体》，很可能不是纯粹的认知攻击型，或者精神攻击型—— 就像是《银色女皇》的幻境一样。 轮回空间，很可能只是这种《异常体》困住他们，汲取力量的一种手段。 “就像是树木会汲取养料，然后生根发芽一样……这只藤蔓型的《异常体》，很可能只是把我们当成了养料。” 原夕暮喘息地说道：“我的身体越虚弱，我便越能感受到有种力量，在不断汲取我的魔力与生命力。” “当它汲取了足够多的生命力，它就会向着巨木之森的上方蔓延，直到将整个地面世界全部掌控在它的幻境之内——” “到时候，只要是在这座城市之内的人，就无所谓离不离开了——” “所有人都会陷入它的梦境，成为它的养料……” “它的名字……” 原夕暮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捂着自己的心脏，似乎异常地难受，“它的名字……” “它的名字是——” “《阴影森林》！” 原夕暮在说出《异常体》的名字之后，就突然昏了过去。 这把林怀恩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原夕暮是怎么得到《宣告》的，但或许就像是他看到藤蔓的过程一样，原夕暮在被《阴影森林》汲取生命力的过程中，同样感受到了什么…… “或许……她比其他的任何人，距离《异常体》都更近……”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苍白的面色，忍不住想道。 这种接近，并非是身体上的接近。 而是意识上的接近。 举例而言，他和其他探险者，在属于自己的那几日轮回结束之后，就会失去记忆，重新开始。 但原夕暮为了维持觉醒的状态，一次次地突破了轮回的界限，这种突破很可能《异常体》的混乱，而将一些本不该让她知道的信息，灌入了她的身体。 “而这些信息的流露，积累起来，最终让她突破了《宣告》的界限……” 看着原夕暮疲惫的身体，林怀恩只能这么设想。 天才一秒：.uhe 第47章/第21次结束 而确认《异常体》身份的那一瞬间，原夕暮就陷入了某种弥留之际，在接下来的数日的时间里，她反复醒来又反复昏迷，每日清醒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林怀恩不得不将速热干粮组成稀烂的米粥，再给她灌下去。 一口气持续到19日的凌晨，她才重新苏醒过来。 那时候的少女，看起来非常可怜。 林怀恩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因为过去的林怀恩，每次轮回结束时，都会失去记忆。而第五次轮回时的原夕暮，一旦陷入体力不支的情况，就会中断每日定期的直播。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知晓，在第五次轮回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原夕暮死死地拽着林怀恩的肩膀，短短数日，她的脸颊已经消瘦得厉害。 她死死拽着林怀恩袖口，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体上，喘息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下次轮回开始……你就放弃我吧……” “我们的合约结束了……你去寻找让自己摆脱觉醒的办法……” “只要失去了觉醒的记忆……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已经知晓了它的真名，还有魔力通信频道这种技能……它不会放我离开的……” “你还有机会……” 林怀恩沉默着，感受着原夕暮虚弱的握力，他将手中的粥碗放到一遍，握住了原夕暮的右手：“如果我和你一起留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原夕暮抬起头来，有些虚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那样的话，你会坠入更加深黯的梦境——” “会像我一样，被抽走所有的生命力与魔力而死。” “你被抽走的魔力与生命力……难道不是假象吗？” 林怀恩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 “是假象，也是真实的。” 原夕暮喘息了会，继续说道：“再这么持续下去，我们早晚都会被抽干……” “你和我已经在《阴影森林》里待了十八天，不吃不喝之下，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阴影森林》在抽取我们生命力与魔力的同时，也在将某些树汁一样的东西，注入我们的身体，但这种东西，不能摄入超过太长时间，不然你我都会被《阴影森林》同化掉，变成它的一部分。” “所以……从下次轮回开始，我就会失去有关于《阴影森林》的记忆，如果我又打开了直播间，并因此导致自己的觉醒，你一定要提防着我，然后自己去寻找让自己解除觉醒的办法……” 说到这里，原夕暮喘息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苍白地笑了笑：“这样的话，你还有可能活着回去，而我……就等着警队的救援吧……” 在说完这段话之后，她脑袋一歪，就又晕了过去，并且发起了高烧。 听着少女睡梦中说出来的胡话，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左手上的致黛安娜，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维持觉醒，八成是爱莎多娃搞出来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之前几次觉醒，他的记忆没有保留下来……估计爱莎多娃那边也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要把手链取下来，我就有很大的概率，就会解除觉醒时的状态……” “而且随着觉醒的次数变多，我很可能也会进入原夕暮第五次轮回时一样的状态……” 林怀恩算了下，他是在原夕暮第20次轮回时，自动觉醒的，现在是第21次，紧接着还会有第22次、第次，以及第24次。 “刚好五次吗……我都要怀疑爱莎多娃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林怀恩看着没有反应的黑色手链，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打开自己的装备栏，开始检视起一切用得上的装备或者技能。 “说是这样……但实际上我新获得的装备，只有李沐恩的面具，以及他的那把殉教者长剑，以及怀特腕轮……” 所有新装备里，最方便理解的是那只怀特腕轮。在嵌入特定属性的晶核之后，腕轮可以提升探险者60点对应抗性，并激发一个强度350的对应属性护盾。相当于350魔力转换效率下，100魔力的一发火球术的直击。 “而只要晶核魔力足够，就可以立即展开，不过每次展开护盾所消耗的魔力都会翻倍，这个特性叫做超载……第一次展开护盾只需要消耗100点魔力，相当于350的魔力转化效率……” “另一方面，使用腕轮维持60点对应抗性，是每3秒消耗1点魔力值，和外装大脑一样。100点魔力晶核的价值，在1000元左右。一次战斗十分钟，至少要消耗2000元……” “是不择不扣的土豪才用得起的装备啊……” 林怀恩不禁有些感慨。 但是现在，却恰恰用得上。 他翻了下原夕暮的背包，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增加精神抗性的装备。 他拿着上面的晶核，和自己手中的腕轮对比了下，确认腕轮上果然装着一枚精神抗性类型的晶核。 “毕竟是大公司的探险者，李沐恩对什么样的法术对近战型探险者最危险，还是很清楚的……” 林怀恩把怀特腕轮带到右手上适应了一下，他将腕轮的旋转指针，调到了心灵晶核上，一个指令就可以启动。 “面具的属性，还需要鉴定。但殉教者长剑却是很清楚的……” 林怀恩看了眼这只价值200万的二级遗物武器，上面价值最高的属性，就是那条殉教者：可以将技能所消耗体力的50，转化为消耗魔力。 换句话说，假设之前探险者一个技能要消耗100体力，现在他只需要消耗50点就行了，剩下的由魔力代劳。 对于李沐恩这样消耗体力很多的魔剑士探险者而言，确实是很不错的武器。 “但是我是性能型探险者……所有体力只有最基础的运动消耗……根本用不上这把武器……” 林怀恩看着这把殉教者长剑，有些无语，他叹了口气，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最后……就是技能了吗……” 林怀恩看着自己的技能栏，微微思索着。 如果说，他现在最欠缺什么的话，估计就是爆发力了。 一个《从属》树精就能让他束手无策，更别说《阴影森林》的本体了。 然而目前他所有的技能里，可以提供爆发力，却一个都没有。 “剑理，强化感知，都不行……外装大脑也不是干这个的……” “除此之外……” 林怀恩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诅咒之体。 在常营地下城内的这20多天，他的诅咒抗性又提升了八点，现在已经有将近90点了。 如果再考虑怀特腕轮的存在，他可以将诅咒之体提升到4.0级。 按照木乃伊剑士的说法，每个技能的4.0级，相当于银阶的开始，如果探险者无法突破银阶，那么这个技能就只是停留在铜阶最顶级，也就是无限接近4.0的3.999999……级。 只有在将铜技能变成银阶或者金阶之后，才能真正将其变成4.0级。 而4.0级，将是技能的一次质变点。 即便是普通的银阶技能，也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比如说火球术的魔力容量上限会发生一次跃升，从每次只能消耗100点魔力，变成最多可以消耗350点魔力；基础魔力转化效率，也会从3.99级的1八0，变成220，相当于增加了50的提升值。 而诅咒之体，更是将提升等级后，将获得进一步的好处拍在了林怀恩的脸上。 那么当诅咒之体提升到4.0级，它将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就连林怀恩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要的就是这种搞不清楚……” 林怀恩看着自己的其他技能，忍不住苦笑了：“除非是拿去提升肌肉力量……否则短时间内，其他技能没有提升的价值……我现在是25级，距离获得新技能还有5级……2630级之间，我将获得2.5个的天赋值，至少有2.0点，可以加在诅咒之体上……” 林怀恩关掉了属性面板，看向身边的昏迷少女：“当然，提升等级的前提是……我们至少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到真实的世界里去！” 一直到第21次轮回的最终日到来之时，原夕暮也没有再次醒来。 她也没有死去，而是一直维持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迎来了22次轮回的曙光。 听过原夕暮的讲述，林怀恩有意让自己在轮回更迭之际，维持着自己意识的清醒。 但就像是原夕暮所说的那样，沉重的睡意不断向他袭来，他只是稍稍歪了下脑袋，就发现手机上的日期，变了个模样。 “或许我的精神抗性足够高……就能彻底突破这种束缚吧……但至少目前而言，我的精神抗性还不够。” 林怀恩看了看手腕上的怀特腕轮，它已经自动关闭了。 甚至就连性能指针，也回到了默认的黑暗系晶核上。 “第22次轮回到来了……去找原夕暮吧！” 林怀恩看了看阳光明媚的黎明之森，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果然，在第三次轮回开始之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没睡好一样，感到了阵阵的疲倦。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就已经是他和原夕暮的最后一次轮回了。 天才一秒：.uhe 第48章/暮光层 林怀恩用一整次轮回的时间，让原夕暮弄清楚了他们当下的困境。 少女一开始还有些将信将疑，但很快就找到了状态，毕竟魔力通信频道是她的技能，突然暴增到6千多的粉丝量，也让她有些目瞪口呆。 “大部分人还是过来凑热闹的，现在直播间里还剩下不到900人，不知道最后有多少能够转化成真粉……” 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静，开始和林怀恩一起寻找脱离轮回的办法。 记忆清空，状态清空的原夕暮，又恢复了之前充满活力的感觉，一口气提出了好几种办法，有些想法比林怀恩之前杀掉所有探险者的做法还过分。 “你说我们点一把火，把巨木之森一口气烧掉怎么样？！” “从下到上，超过数公里的巨大火炬！” “我早就想那么干了！但是一直没机会！” 看着就差没飞起来的原夕暮，林怀恩摁着她的脑袋，让她冷静了十分钟。 他差点忘了，原夕暮本质上还是个叛逆的青春期的臭小孩来着。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而且我怀疑这么做也不会有什么用途——毕竟巨木之森那么多使用火系法术的探险者都没烧起来，你凭什么觉得，仅靠我们两个人，就可以把整个巨木之森点燃？” “切……所以你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恶毒，而是觉得没有可行性吗！” 原夕暮撑着脸蛋，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能想出‘把所有人都杀掉’这种馊主意了。” “所以麻烦你想个不馊的主意出来，共犯小姐。”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在这一次的轮回中，隐去了太多负面的信息，而仅仅听着林怀恩的描述，原夕暮也不会知道第五次轮回时的自己，会变得有多么悲惨。 幸好，她不会再经历第五次轮回了。 林怀恩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熬夜式的疲惫。 “所以……还有2次轮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自己和原夕暮，从眼下的困境种，解救出来？” 地面上，第二波救援队已经出发了，但仍旧很快就又杳无音讯。这让地下城协会那边，将《阴影森林》的推定威胁等级，从《梦魇级》上升到了《灰烬级》。而上次在“浅层地下城”就出现《灰烬级异常体》，还是三十年之前，导致卡德昌地下毁灭的那次地下城潮涌。 不过，常营不是卡德昌，上都市地协也不是莫斯科协会。如果只是《灰烬级异常体》，以我们的实力，还是能够处理的。 在这次轮回开始的大约四五天之后，直播间里也出现了上都市协会的官方人员。 他们也试图通过原夕暮的直播间，搞清楚地下城内发生的情况。 红卡探险者的通行证有效时间为45天，仅从目前得知的情况来看，除了五天前我们派遣下去的首批救援队警官之外，还没有其他死亡人员。 所以，我们准备延后一下，等弄清楚《阴影森林》的情况之后，再进行救援。 然而协会官方的说法，却引起了直播间内观众的不满： 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放弃女仆长他们，准备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榨干了？ 协会官方账号却否认道：不，我们没有这么说……事实上，在任何情况下，上都市地协都不建议大家放弃自己的生命——虽然拿着通行证到复活中心可以复活，但那并非十全十美的策略。就像是我们一直在地下城复活中心门口贴的那句告示一样；“复活有风险，探险请谨慎。”—— 复活次数越多，就越容易出现丢失属性与技能的问题，一旦复活次数太多，很可能还会对记忆造成影响。红卡探险者复活超过10次，蓝卡探险者复活超过15次，我们这边就会发出劝退通知了。 然而观众们却愈发吵闹起来：国外的复活中心都没有这种劝退提示！是不是你们觉得我们的复活费用太便宜，使用次数太多会占用国家资源，所以才故意不给我们复活啊！我有一个朋友，灰卡阶段就已经复活八次了，也没有丢失属性或者丢失记忆！ 眼看评论里就要吵起来了，原夕暮连忙将直播间关掉了。 她看着林怀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林子大了，什么人都会有。” “明白。”林怀恩点了点头，“所以你准备怎么做？老老实实地等救援，还是继续折腾？” “那还用说吗！”原夕暮气势汹汹地拍了拍胸脯：“当然是继续折腾下去！” 然而，就在两个人觉得，他们至少还有两次机会的时候。 第22次轮回，结束了。 当林怀恩揉着眼睛，从女神庇护所里苏醒。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原夕暮，并没有出现在黎明之森的树心花园里。 “夕暮，醒醒！” 他推着少女的身体，把她弄醒了过来。 “怎么了？这才1点多吧……距离剧组开始工作还有五个小时，让我再睡一会……” 原夕暮打着哈欠，被林怀恩拽了起来。然而她看到眼前那漆黑的树窟，也愣住了。 “这是……《阴影森林》？！” “给，手电筒。”林怀恩把备用多时的手电，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了她。 “我们这是……脱离轮回了？还是坠入了更阴暗的梦境？” 原夕暮打开了手电，照向面前漆黑一片的树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你可以打开直播间试一下。” 林怀恩摇了摇头，那是他们唯一一种可以用来确认时间尺的手段。 在原夕暮尝试与直播间的粉丝们沟通的时候，林怀恩仔细查看了下面前的空间。 说实话，他眼前的这片树窟空间，已经和他理解中的地下城，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是在四水晶洞窟的时候，他身边的地下城墙壁上，仍旧会散发出朦胧的微光，虽然不算很亮，但仍旧能够让他看清楚面前的道路与敌人。 常营地下城更不用说了，光线明亮，就仿佛是身处于正午时分的森林中。 但此时此刻，他们所处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漆黑的，看不到任何的发光物，即便开着手电，也只能照射出去十米左右，给人的感觉，完全从地下城，变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而除此之外，树窟内还挂满了细碎的藤曼。这些藤曼从树窟顶端垂落下来，一动不动，如同帷幕，而地面上长着大片的黑色蘑菇，在远处的树窟角落里，还能听到某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就像是蛇，但是数量要多得多。 “……时间尺正常了，我们应该是脱离轮回了……”原夕暮沉着脸，抬起头来。 “但是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脱离轮回，不是至少还有两次轮回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稀里糊涂的。 但原夕暮想了想，却得出了理由：“‘日的行程，有20次轮回’……这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是我们却忘了把回程的时间加上去。” “我们从常营地下城入口抵达黎明层，用了3天的时间，回去的时间怎么也要两天……也就是两天一夜，36个小时，正好是2次轮回的时间……” “估算失误吗……”林怀恩揉了揉脑袋。 “嗯。”原夕暮点了点头，振奋起了精神，“无论如何，我们都脱离轮回了！先回营地看看！如果我们真的是和剧组的其他人一起出来的，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一些杂物仍在地上，也不准备要了：“我们现在还要两个多小时才能抵达黄金花田，抓紧时间吧！” 然而抵达暮光层的旅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辛，一路上充斥着数不清的怪物，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这些怪物并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 而是潜伏在阴影中，静静第观察着两人，看着他们消失在树窟的阴影之中。 四小时后，他们再次抵达暮光层。这里是巨木的根基所在，高达数公里的巨木到了这里，伸展出盘根错节的根须扎入了第十层的地面之中。 而《阴影森林》的触须攀附在巨木之上，如同牢笼一样笼罩在上面。 不过让林怀恩有些惊讶的是，暮光层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昏暗，反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过光源并非来自于巨木——而恰恰是来自于他曾经没有在意过的金色花田！ “这是……夜来香？怎么全亮起来了？” “不知道……” 原夕暮犹豫了下，打开了直播，留守多时的观众们也发出了惊呼，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夜来香—— 就像是燃烧了起来一样，大片的花田全部散发出淡淡的朦胧金色荧光，在薄雾的笼罩下，就像是海洋，又像是火焰。 林怀恩心中虽然吃惊，但一想到剧组那边的情况，他就忍不住拉了原夕暮一把——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还是小心点，我们加快速度吧。” “嗯……” 原夕暮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两人尝试着踏入夜来香的花田，却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数次尝试确认夜来香的异变，似乎没有危害之后，他们加快了速度。 三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剧组在暮光层的宿营地。 天才一秒：.uhe 第49章/紫苑 林怀恩喘息着，行走在金色的花田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身边的雾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厚，等到他看到剧组的帐篷，金色的荧光已经在雾气中连作了一片。 这让他忍不住去思考，金色花田的荧光是不是有着什么诡异。但是无论什么样的探险者都会告诉他，常营第十层的金色花田是地下城里少有的开放式的安全宿营地，即便没有女神庇护所的雕像，怪物们也不会接近。 “这样一想，不就更加诡异了吗……” 林怀恩喘息着，掀开营地角落里的一顶帐篷，往里面看了眼：“就是因为相信了这个传说，剧组才会在野外扎营。怪物们确实没有接近，但是却被《阴影森林》卷入了轮回空间里——” “即便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金色花田也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地明亮起来……” 所以，心有有着如此的预估，当林怀恩看到帐篷里面，他心中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意料之内。 “你那边怎么样？” 他听到原夕暮在喊自己，他摇了摇头：“不行，没有人，只有帐篷。” 他从帐篷里走出来，呼出一口热气，看着诺大的营地，却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早在他没有看到风行者哨兵的时候，他就已经向原夕暮发出了警告，两个人将营地里的帐篷一一拉倒，结果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就仿佛所有人都蒸发了一样。 “她们都已经走了……才怪，是吧？” 原夕暮看着已经被自己拽倒一半的剧组营地，面色难看。 “没有人会在离开时，连行李都不带走。” 林怀恩明白她的意思：“而且总导演的帐篷里，放映机的蓄电池已经用完了，他本人也不知去向。” “你觉得，有问题的是我们？还是她们？” 原夕暮继续推着帐篷，却已经不抱期待。 “都有可能。”林怀恩点了点头，“一种可能是我们还在幻境里；另外一种可能是《阴影森林》并没有如我们预计的那样放他们离开，而是把他们全抓走了。” 原夕暮点了点头：“你更倾向于哪一种？” “要不要一起说出来？”林怀恩谨慎地建议道。 “那么我数一、二、三——” ““第一种！””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果然是第一种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毕竟我们跑到营地外宿营，可是在轮回的幻境里……如果真身苏醒了，怎么可能跑到距离营地那么远的地方……” 原夕暮苦笑了下，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地上的夜来香：“看来我们还是被拖入更深一层的阴影中了。” “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件好事——”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看了看营地四周，突然响起来的嘶吼声：“这说明，《阴影森林》还没能彻底掌控我们——” “它想杀了我们，或者恐吓我们，让我们精神崩溃，这样就能彻底支配我们了。” 听到营地外的嘶吼声，原夕暮也向林怀恩靠近过来，她谨慎地背靠着林怀恩，看向林怀恩的背面：“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我将摄光妖精放出去看看情况？在时间尺恢复正常之后，我的魔力恢复量应该跟得上消耗量了。” “先不急，再等一等。”林怀恩摇了摇头，“毕竟我们不知道事情到底是不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很可能连‘直播间的时间尺恢复正常’，都可能是假象。” “说的也是。”原夕暮叹了口气，突然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之前道具组搭设的那只小屋？虽然为了拍摄故意弄得破旧了点，但因为有风行者的建筑师帮助，木屋本身还是很坚固的，应该能够提供一些防御力。” “你是说‘我’被射死的那个小屋？” 林怀恩怔了一下，地下城里随便搭建的房屋以及丢弃的垃圾，都会被地下城自动吞噬掉，除非是像是前五层的安全宿营地一样，找来专业的建筑师型探险者释放技能。 而剧组搭建的那些道具小屋，虽然只是临建，但也是找了专业的建筑师，在坚固度上完全没问题。 因此，略作思考后，他立即点了点：“好，就去哪里。” 营地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几乎是撵着两个人的脚后跟，冲进了营地。 “咣——！” 林怀恩猛地将木屋的门关紧，门外不知名的怪物，一头撞在门板上，用力地抓挠着门缝。 透过门板的缝隙，林怀恩看到一只充血的兽瞳看着自己，他毫不犹豫地把灰青之怒拔出来，向着兽瞳刺了过去。 一种贯穿了某种薄薄骨骼的切实感传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他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扭曲的哀嚎声，随后怪物们变得愈发疯狂起来，它们拼命抓挠冲撞着破旧木屋，将木屋撞得摇摇欲坠，吱嘎作响，但不知道为何原因，以某一个时间点为标志，所有的嘶吼与冲撞声都消失了。 林怀恩背靠着木门，仔细倾听了一会，才有些困惑地确定： “好像都走掉了……” 说实话，就在兽吼声大作的那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也做好了和怪物们决一死战的准备。 幸好没到那种程度…… 他有些侥幸地回过身来，却听到原夕暮轻轻地喊了他一声：“林，你快看……” 林怀恩顺着原夕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突然一愣。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在他和原夕暮闯进来之前，小木屋里就已经有了一位不速之客。 “呜……”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小女孩蜷在木屋角落里的身体愈发地缩紧了。 看着这位似乎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林怀恩的大脑空转了两圈，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饰演幼年风枫的那个小童星？！” “你母亲呢，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林怀恩看着狼吞虎咽着，似乎已经饿了好久的小女孩，忍不住有些心生怜悯。 不过他也有些警惕，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可能连他身边的原夕暮，都是《异常体》假扮的，更何况这名突然跳出来的小童星。 然而小女孩只是擦了下嘴，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晚上醒来的时候，她就消失了，营地外传来了很恐怖的吼声，我想去找制作组的大姐姐，但是没有招到人……因为害怕就躲到了这里……” “然后……然后大哥哥与大姐姐就进来了……” 连关门都不知道吗…… 林怀恩有些哑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木门的门栓位置有点高，以小女孩的身高确实很难够得着。 所以她应该只是把门掩住，就找了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到小女孩之前躲藏的角落里，有着一滩明显的水迹，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 “夕暮，你给她换下衣服，我出去看下情况，让可可陪在你身边，以防出现意外。” 他没有直说小女孩很可疑，但留下可可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已经和林怀恩朝夕相处了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原夕暮也很清楚这点，她点了点头，把背包掏了出来：“我先煮点水，给她擦下身体，你最好看看有没有什么物资，如果不远的话，就搬过来——这次轮回结束后，我们之前用掉的事物与水，都没有恢复。”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推开木门，他稍稍有些惊讶，因为木屋外的光线，突然正常起来。 虽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至少金色花田的荧光全部黯淡下去，雾气也散去了不少，透过薄薄微光，能够看到地下城发光的墙壁。 而墙壁与地面上虽然还是被《阴影森林》的衍生物们弄得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蘑菇与脓液，但至少不是一片漆黑了。 “难道说……” 林怀恩看了下手机：“七点三十分……” 没记错的话，他们抵达营地的时间是五点左右，被怪物袭击是六点半左右，然后大致在7时整，这些怪物就突然消失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幼年风枫的小演员，煮了些稀粥给她吃了。 林怀恩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信息，就将它记了下来。 在拿着忒拉瑞丝之食指做笔记的时候，他靠着门板倾听了一下，能听到原夕暮与小女孩安静地谈话声，便不再有它。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木屋太远，在木屋后的帐篷里搜寻了些水与衣物，就返回了木屋。 “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林怀恩敲了敲门，在经过原夕暮允许后，就走了进去。 而再次看到小女孩的一瞬间，他的眼前突然一亮，忍不住偏过头去，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应该说，不愧是能给原夕暮当童年的小演员吗……”才重新回过头去。 “怎么样？我搭配得还不错吧？” 原夕暮洋洋得意地向林怀恩展示着她的工作成果。 应该说不愧是前童星大人的精致审美吗……至少林怀恩除此见到小女孩的时候，她身上脏兮兮，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睡衣，看起来非常不起眼。 但现在，经过原夕暮之手，不仅小女孩脸上的污垢被擦干净了，就连长长的头发也被仔细梳洗干净，挽在了头上，而少女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底白骷髅头恤衫，一看就是原夕暮作为“女仆长”直播时用的那种。 而原夕暮的恤穿在小女孩身上明显有些偏大，所以在差不多大腿根部的地方打了个结，把少女粉嫩纤细的双腿露了出来。 而从小女孩看着林怀恩，一脸紧张地扯着衣服下摆的动作，明显能够感觉到—— 她没有穿内裤。 而原夕暮注意到林怀恩有些无语的视线，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说道：“我的衣服都太大了，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 不过，既然小女孩穿上了衣服，林怀恩就能带着她到处走了。 他让女孩指认了下，把她的帐篷找了出来。 她原本的那个帐篷已经被原夕暮拉倒了，还被那些不知名的怪物在帐篷上踩了两脚，幸好帐篷里面的东西没有丢，从换洗的内衣裤到外套一应俱全。 还有女孩母亲的一些个人物品，不过随着女孩母亲的消失，这些东西也用不到了。 “所以……她和我们一样，也都是因为觉醒的原因，才被留下来的？” 在翻找女孩的个人用品的时候，林怀恩和原夕暮小声讨论了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看向远处，正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可可，想要摸它脑袋的小女孩，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异常体》或者《从属》。 “不知道，但是可以问问她之前有没有经历过什么。” 原夕暮摇了摇头，和林怀恩偷偷确定了分工。 “紫苑，你还记得睡觉前发生了什么吗？比如说你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 原夕暮因为之前拍摄《风逝》时，和小女孩对了几场戏，所以很清楚她的身份与性格—— 虽然童年时的风枫是一个能和捕快撕打起来的刚烈性格，而从眼前的紫苑来看，完全看不出来。 又是一个天才童星吗…… 林怀恩思考着，忍住摇了摇头，倒不如说，反倒是“天才”这个词太烂大街了。 想想他所知道的许沁与原夕暮，他意识到，或许人们只是将那些经历不同于常人的年轻人，冠以了太过肤浅的称呼，而从未真正地试图去了解他们的成长经历。 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原夕暮也已经和紫苑确认清楚，她趁着紫苑手忙脚乱地穿内裤的机会，站起身来，走向林怀恩，小声说道：“她很早就觉醒了，大概第19次轮回的时候……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轮回了。不过考虑到我都没法撑过第5次轮回，所以她实际经历的觉醒次数可能更多……” “我们不知道的觉醒者吗……”林怀恩点了点头，营地里的人那么多，再加上紫苑是个那么小的小女孩，即便察觉到异样，能做的事情也不多，直到轮回结束后，才被《阴影森林》丢出来，也是有可能的，“她觉醒的原因，能够问出来吗？” 林怀恩又不抱任何希望地追问了下。 却不想原夕暮点了点头，她摊开手掌，向林怀恩展示了下：“大概是这个吊坠的原因。” “这个是……” 林怀恩愣住了。 第50章/目标 “夜来香的吊坠，似乎是拍摄的最后一天，某位不认识的大姐姐送给她的。” 原夕暮将手中一枚类似于微型生态瓶一样的奇怪饰品，抬起来，给林怀恩看了下、 这枚吊坠的挂绳，只是最普通的浅色尼龙，但水晶一样的棱形玻璃小瓶里，却装着一枚刚刚生根绽放的夜来香种子。 这枚夜来香种子下半身浸泡在清澈的液体中，上半身已经绽开了一朵微小的黄色花朵，正像是萤火虫一样微微闪烁着金色的荧光。 看着这属性不明的装饰品，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怎么能确定就是它的影响？” 原夕暮点了点头，说出了她从小女孩那里问到的信息： “紫苑的母亲为了防止她发生意外，刚刚将她的等级提升到15级，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装备。这个饰品，是她唯一带着的，和地下城有关的东西了。” “而且送给她那枚吊坠的大姐姐，有着金色头发与黄色的眼睛。在我们剧组，除了英弥铃与卡特琳娜之外，没有人有金色的头发——更别说黄色的眼睛了。” “假发与美瞳的可能性呢？”林怀恩思考了下，追问道。 原夕暮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与其这样猜想，不如大胆猜测，紫苑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来自营地外的的探险者——但这种猜测没有意义。” “嗯……”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原夕暮的意思：“……与其猜测紫苑得到吊坠只是一种偶然，不如考虑她的觉醒和吊坠之间，有着一种必然性吗……” 原夕暮点了点头：“对，当然，也有种可能性，是敌人试图让我们故意向这个方向上想——但是故意让我们向这个方向上想的动机，我还没想清楚。” “所以……种种的可能性一一推敲下去，就没有尽头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追问道，“所以，撇开其他的可能性，对于这个吊坠，你的最重要的结论是……？” “我是在想……”少女略作沉吟，回答道： “如果以‘紫苑的觉醒真的和吊坠有关’为前提……那么上基本上可以确认，这枚吊坠，和我们脚下的这片花田有着很大的联系。” 她提起手中的吊坠给林怀恩看了下： “之前我就觉得怪怪的了……为什么我们睡在这片花田上的时候，被卷入了幻境。” “还有，我们之前抵达营地时，全部的花海都明亮起来，也很难让人不往‘夜来香花田有问题’的方向上思考。” “再加上紫苑提供的吊坠，几乎可以肯定，夜来香花田，在这其中扮演了某种成分……” “我一开始，以为它的存在，是某种负面成分。但紫苑的吊坠又推翻了我的猜测，让我觉得它有可能是善意的，是在保护我们……” “理由是？”林怀恩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金色花田会保护探险者们远离怪物’……” 原夕暮抬起头，看向林怀恩道：“如果将‘金色花田’视作某种和女神庇护所里‘女神雕像’一样的存在，就可以说得通了。” “恩，所以‘金色花田’保护了紫苑，让她免受了轮回的影响……”林怀恩思索着，突然问道：“但是对我们而言，它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且不论，你的觉醒，应该和金色花田没有关系吧？更何况为什么金色花田唯独选中了紫苑，作为唯一的觉醒者？” 而林怀恩的问题，也是原夕暮暂时还没想清楚的地方。 “这我也不清楚了。”她摇了摇头：“或许，等我们找到紫苑口中的那位‘金发黄瞳的大姐姐’，才能问清楚了……” “也算是一个方向吗……”林怀恩点了点头，沉吟道。 原夕暮点了点头，归纳了一下他们的现状：“虽然现在什么都还不是很清楚……” “但姑且认为我们已经被《阴影森林》拖入了更深一层的幻境中好了……接下来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地摸清楚《阴影森林》的情况，为救援队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参考，并等待他们的救援。”原夕暮把玩着手中的吊坠，“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地收集信息是最重要的。” 然而林怀恩却和她的看法有一定的区别。 “与其收集信息，我觉得更重要的事情，还是避免被幻境中的怪物杀死——我跟那些怪物面对面地交手过两次，无论是李沐恩化身而成的树精，还是昨天晚上那些雾气中的猛兽，都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听到林怀恩的想法，原夕暮皱了皱眉头，也突然反应过来—— “对啊！如果《阴影森林》可以在现实里杀死我们，那么它为什么要执着于幻境中的猛兽？你之前提到的，第五次轮回时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难道都是错的？是我在昏迷与意识模糊中产生的妄想？” 因为没有第五次轮回的记忆，所以原夕暮批判起过去的自己，倒是毫不客气。 然而林怀恩却不这么想，首先他是亲自听着原夕暮挣扎着，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告诉他那些事情。其次，即便不否认原夕暮第五次轮回时得到的那些“宣告”，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解释《阴影森林》当下的行为。 “……现实里《阴影森林》，应该已经确实地缠绕在我们的身体上了。” 林怀恩毕竟也经历过三次轮回，原夕暮第五次轮回时得到的预感，也可以从他的身体上得到印证—— 就像是心灵是现实身体的投影。身体的虚弱，在多次的轮回之后，也能够穿越亢奋的意识，在心灵层面显露出来。 他此时此刻，就能够感受到，身上那诡异的虚弱。 但《阴影森林》将他们困在自己的藤蔓中，并不意味着它的目的就是杀死他们，将他们吸成人干。 “它应该是有其他的诉求——” 他思考着，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就像《银色女皇》对“森妍”与“囚体”的诉求一样。 甚至就连《爱之树》将“探险者们的心脏”挂在“装饰足”上的行为，亦可视之为某种“渴求”。 “就像是《银色女皇》对森妍的控制一样，《阴影森林》也试图在我们身上寻求着什么，以壮大自己……” 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而原夕暮很显然也听过森妍在地下5层时的遭遇，她沉默了两秒，也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确实说得通。” “所以，总而言之，敌人想对我们做的，肯定不是好事！” “逆着它的意思来，总归是正确的！” 原夕暮深吸一口气，大声总结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活下去！” “然后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原夕暮将“活下去！”放在了“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前，很显然是因为比起后者，前者的优先级要高得多。 “虽然不知道救援队要推迟多少天，但姑且按照30天的份量来准备吧……” 原夕暮先算好了水与事物的消耗：“我身上的水和粮食只准备了五十天的，现在已经用掉了二十天份；林你的消耗只带了十五天，现在早就用光了。” “所以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收集水和粮食……我记得食物的话，是卡特琳娜那边在管理，水就比较麻烦，因为每个宿营地都有水，所以风行者那边很可能没有准备多少备用水。” “水的话……我稍微有些办法……”林怀恩抬起手来。 他想到了忒拉瑞丝之小拇指的净化能力。 不过他看了到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原夕暮与紫苑，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放了下来：“算了，我还是去找水好了。” “恩，麻烦你了。” 原夕暮点了点头，“我会让摄光妖精到周围看看情况——活化地图与魔法笔，如果我也能用就好了，可惜我没有诅咒之体。” 对于忒拉瑞丝之食指与活化地图，即便是经常逛荒野之家拍卖网的原夕暮，也啧啧称奇。 不过林怀恩还没告诉她盐10避难所的存在，所以在少女看来，这两件诅咒道具，都只是造型有些猎奇的三级遗物罢了。 不知道她得知真相之后，会如何反应。 林怀恩摇了摇头，将原夕暮的有趣反应，从脑海中摇散，低头看了下手中活化地图。 上面已经将整个剧组营地附近的状况显示出来。 首先是拍摄片场的主营地，这里是整个营地的核心，也是道具木屋的所在地，导演帐篷，摄影、制片、录音组的办公帐篷，都在这里。 最后在整个营地的外围，还有一圈由探险者组成的哨卡与防线。 但因为浅层地下城的危险度不高，所以哨卡的数量并不密集，只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宿营地外围，进行了一定的强化与加固。 而林怀恩从女神庇护所过来的方向，就是剧组人员的宿营地，那里已经被他和原夕暮翻找得差不多了，除了少量的矿泉水与零食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收获。 “虽然我想去风行者的宿营地看看……但果然还是先去后勤保障营地会比较好吗……” 他思考着，确认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和主营地、风行者的宿营地以及剧组人员的宿营地不一样，后勤保障营地因为夜里不会住人，所以接替卡特琳娜工作的风行者副队长，并没有将它安排到金色花田的范围内。 因此当林怀恩穿越百多米的主营地，抵达后勤保障营地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已经被《阴影森林》吞噬掉了吗……” 在他面前的后勤保障营地，至少有一半以上，爬满了藤蔓，甚至有明显不是正常树种的树木从后勤营地的帐篷中穿了出来，宽大的树冠将蓝色的帐篷顶了起来，破破烂烂地挂在树梢上， 而就在金色花田不到十米的地方，污水横流，散发出恶臭，还有些扭曲的宛若触手一样的东西从污水里探出头来，向着林怀恩张牙舞爪。 “这种地方真的还能找到吃的吗……”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但不想无功而返的他，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向着污水里的触手倾倒了过去。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只见被治疗药水喷中的污水散发出滋滋的刺耳声音，就如同雪水融化一样消散了，只剩下被污水侵蚀后显露出深黑色的干裂土地。 “果然，对于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治疗药水最好用了。”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空瓶，叹了口气，将它丢掉了：“就是太贵了，700多元一瓶。” 幸好，阻挠林怀恩的污水池并不宽，他只用了三瓶治疗药剂，就把道路清了出来。 而他储备的治疗药剂还有十二瓶，省着点用，应该可以把整个营地探索完了。 而在后勤营地的厨房里，他找到了半箱罐头，差不多有二十多个，足够他和原夕暮、紫苑三人吃三四天的。 除此之外的东西，都被各种粘菌，毒液给腐化了，就连菜刀的把手上，都长了一圈蘑菇，稍微洒点治疗药水，就自行崩解了。 只有刀身、罐头这样的金属器皿，不会受到影响。 “米啊，水啊，全发臭了，冷藏柜里的冻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翻出来了，也全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 林怀恩检视了下自己的战果，忍不住叹了口气： “出师不利啊……” 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林怀恩倒是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哪怕没有《阴影森林》所导致的腐化，剧组也已经接近拍摄的末期，出事之前，他们还开过一次庆功宴，消耗了大量的食物与庆祝用的红酒与香槟，在厨房这边找不到什么，倒也很正常。 “对了，说到香槟与红酒……” 林怀恩立马跑向垃圾桶的方向。 果然，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找到了五六瓶还没有开过的红酒与香槟。 “那两个女生能喝酒吗……不管了，先装起来再说！” 他打开了背包，把这几瓶庆功宴上喝剩下的红酒与香槟塞了进去。 第51章/入夜 离开了后勤营地，林怀恩也不知道，用三瓶治疗药剂，换两瓶香槟、四瓶红酒与半箱罐头是否合算，但即便是明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之中，但不知道为何，他也能感受到一种真实的生存压力。 至少，他和原夕暮的食物是真的消耗掉的。 每次进食，他都能感受到虚弱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据他推测，这些即便是在《阴影森林》中，也没有腐化掉的事物，应该有着有些不太一样的意义。 就像是夜来香所在的这片花田一样，虽然昨天晚上的时候，有怪物冲进了营地里，但是凡是长着夜来香的地方，都没有污水、朽木与诡异藤蔓。 这为他和原夕暮、紫苑接下来的生存，大大提供了保障。 而同样被金色花田笼罩着的风行者营地，也比后勤营地那边好很多，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两桶10升装的矿泉水，考虑到原夕暮与紫苑的体型，每天2升的纯净水，足够他们消耗10天以上了。 而相对而言，食物就要糟糕很多，能找到的食物都发了霉，包括那些包装在塑料袋里的真空食品，也全部都鼓胀了起来——甚至就连罐头都没能幸免。 他翻出来一箱红烧肉罐头，挨个捏了过去，结果全部都咚咚作响。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物资，在金色花田的范围内，也能变成这个样子……”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了看风行者的储藏室。 突然，他注意到，除了矿泉水外，还有一只手提箱一样的东西，没有发霉。 “这是……工具箱？” 林怀恩打开那只绿色的工具箱，看了一眼，稍微有些发呆。 建筑师的木工箱 描述：通过使用这套工具，你可以加固地下城内的木制设施 “居然是地下城装备……”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林怀恩想了想，还是把它装进了背包里。 “这样一来……风行者这边也搜索完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转身就想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嘶吼声，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狗……？活的？” 听着远处的嘶吼，林怀恩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为了求证，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绕过两个帐篷，他终于看到了发出嘶吼声的那只“恶犬”。 “吼——呼噜噜……” “恶犬”从肺部吐出呼噜噜的血泡，这些血泡从它腐烂的胸腔里流淌出来，在地上堆积成沫。 “尸犬……已经腐烂了，但是被绳子捆着，没法离开。”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尸犬。 它的脖颈上连着一根绳索，系在一顶帐篷旁的钢柱上，而在尸犬身体旁边的一圈夜来香，全部趴在地上，变成了黑色。 但面对仍旧显露出金色的夜来香，尸犬却明显显得很警惕，在对着林怀恩嘶吼的过程中，稍稍碰触到金色花朵，就立即发出“滋滋”的烧蚀声。 “吓”得它连忙后退。 很难想象，在这种宛若尸骸的怪物身上，居然也能表露出如此清晰的恐惧。 但这一幕，也让林怀恩确认，金色花田与《阴影森林》，应该确实是一定意义上的对立存在。 “或许我和原夕暮，正是因为有着金色花田的保护，才没有沦落为李沐恩或者尸犬这个样子？” 林怀恩一边思索着，一边举起了灰青之怒，一剑向尸犬的脑袋砍了过去。 “砰！” 当灰青之怒碰到尸犬的那一瞬间，尸犬就突然炸裂开来，吓了林怀恩一跳。 他慌忙后退，但身上已经沾染上了不少尸犬的碎末。 “晦气！” 即便是好脾气如他，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回来了。” 林怀恩推开门走进了破旧小屋，而原夕暮正跪在地板上，给紫苑讲故事——故事书被放在紫苑母亲的行李里，应该是她带来给紫苑解闷的。 而已经快要比紫苑还高的咒骸可可趴在门口，始终守着两人，这让林怀恩可以安心离开去外面找东西。 而看到林怀恩进来，原夕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收获如何？我看到你进后勤营地了——不过我准备晚上直播，所以没有具体看你都找到了些什么。” “收获不大，只剩下一点能用的东西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把拿到的食物与工具箱掏了出来。 而原夕暮听到林怀恩描述的搜寻过程，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这些东西足够我们用了，相比之下，还是早点找到脱离幻境的办法才对——” “理论上，森妍姐可以反抗《银色女皇》，没理由我们也做不到。” 林怀恩点了点头。 他没有提，实际上，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森妍哪怕反抗《银色女皇》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你用摄光妖精探查的结果如何？” 而听到他的询问，原夕暮也不禁叹了口气：“不行，离开营地稍高一些，就会看到《阴影森林》的藤蔓，我不敢让摄光妖精碰到它们——我看到有只类似树妖的怪物，在试图靠近营地的过程中，被一只伪装成藤蔓的怪物一下子吞噬掉了，我担心我们头上的树藤上，也有这些东西。” “除了金色花田之外，没有其他的安全之处吗……不过它们是怎么放我们进来的？” 林怀恩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原夕暮那长达五个小时的长途奔波，不禁觉得有些侥幸。 “或许，是它们没准备好……” 原夕暮思索着，突然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忘了，自己现实里的身体，仍旧在金色花田的保护下。《阴影森林》想要跨越金色花田的保护，直接伤害到我们，应该有一定的困难。” “昨天它们没准备好，今天可就不一定了……” 原夕暮望着木屋外的夜色，忧心忡忡地说道。 或许，真的如原夕暮说的那样，《阴暗森林》正在将他们一步步地拖入阴影。 而来自怪物们的攻击，就是最直接的表现。 阴影在壮大……而金色花田也越来越难以保护他们…… “进食”让他们的心灵维持健康，同时也能够更加积极地面对阴影的侵蚀…… 不知道是不是“宣告”在发挥作用，林怀恩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的行动意义。 在吃过原夕暮煮过的晚饭之后，他躺在地上小睡了一会。 可可与原夕暮都可以负责守夜，只有紫苑躺在他脚边的睡袋上，轻轻地睡着了。 金色的夜来香吊坠挂在她的脖子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而大约在凌晨五点钟左右，他被裹着被褥的原夕暮轻轻推醒了。 “听……来了……” 少女轻轻地竖起一根手指。 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的木屋外，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和刚入夜的时候相比，如今这道金光已经黯淡了很多。 而可以感受到，就在这黯淡的金光之外，距离他们不到十几米的地方，有着至少十几头怪物的嘶吼声。 “数量比昨天少了很多……但变得更有力度。” 林怀恩点了点头，握着灰青之怒，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注意到，原夕暮看着他，却突然愣住了。 他呆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在他掀开的睡袋里，悉悉索索地，蠕动着类似红色蠕虫一样的怪物！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 一想到自己和这些红色蠕虫同床共枕了五个小时以上，林怀恩就忍不住犯恶心。 他差点就将睡袋扔进火堆里，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将睡袋里的红色蠕虫抖了进去。 “应该是你说的那只自爆的尸犬……”原夕暮提醒他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也愈发清楚起《阴影森林》的诡异、恶心、与恐怖。 就在他和原夕暮一起，将散落的红色蠕虫全找出来，扔进火堆里的时候，木屋外的最后一丝金光也熄灭了！ “咣！” 木屋的窗户处发出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惊醒了紫苑，她尖叫了一声，坐起身来。 而从破了一个窟窿的木窗外，突然伸进来一只肌肉裸露的怪手！ 这只怪手用力扒拉着窗户的门栓，眼看就要将门栓顶开，林怀恩冲上去，一剑砍在了怪物的右手上。 怪物吃痛嘶吼了一声，立即缩了回去，只剩下半截被林怀恩砍断的右手掉在地上，像是活鱼一样不断蹦达。 “去！”林怀恩皱着眉头，将断手踢进火堆，立即爆起一大堆火星—— 这些怪物居然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组成，极其易燃，几乎碰火就着！ “可惜了，木屋是木制结构，不能使用火攻……” 林怀恩思索着这一现象的意义：“不过这样一来，也意味着对手无法使用火焰，甚至很可能会畏惧火焰……” 之后晚上的时候，可以多生几团篝火，这样即便怪物冲进木屋，也能有一定的周旋余地。 就在林怀恩这么思考着的时候，木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本来顶在门口的原夕暮，一下子就被撞倒在地！ 一只浑身赤红，仿佛食尸鬼一样的怪物冲了进来！ 就在林怀恩以为，它就要向自己扑过来的时候，这只浑身赤裸的怪物，突然从脑袋正中心分裂成两半，向着原夕暮“咬”了过去！ “可可！” 林怀恩大声怒吼着，而早在他出声之前，咒骸已经扑了上去，和怪物撕打在了一起！ “快把门挡住！” 倒在地上的原夕暮，从裂头怪的死亡阴影中回过神来，立即从身边拿起被撞开的木桩，推着在怪物们的冲击下，噼啪作响的木门，将木门死死地顶在了地上！ 看着正从半开的门缝中不断向木屋内涌来的怪物们，林怀恩大脑空转了一秒，突然冲向篝火，一把抓起一根燃烧的火棍，塞进了门缝里。 几乎是一瞬间，被火把烧到的怪物们发出惨叫，纷纷避让。 而原夕暮也踉踉跄跄地将木门关紧了。 注意到林怀恩有些担忧的目光，她勉强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空瓶子：“力量强化药剂，能让我的肌肉力量短时间内提升到2.5.” “持续时间呢？” 林怀恩点了点头，严肃地询问道。 “十分钟。”原夕暮没有丝毫的隐瞒：“不过很可能在药剂失效之前，体力就消耗干净了。” “那么这个给你拿着。” 林怀恩将殉教者长剑翻出来，扔给了原夕暮：“用魔力替代50的体力消耗，李沐恩的武器。” 看着原夕暮握住了长剑，林怀恩知道，短时间内，她那边没问题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已经被可可咬得伤痕累累的裂头怪，走过去，一剑砍在它的脑袋上，将它刺死了。 在杀死了第一只入侵的裂头怪之后，怪物们的袭扰又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停下来，期间原夕暮在药剂失效后，就搂着紫苑躲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里，剩下林怀恩一个人带着可可奔走，不断将那些试图从木屋的漏洞里钻进来的怪物们砍出去。 “窗户都被拆碎了两扇……如果不是熬到了七点，真的要拦不住它们了……” 就像是林怀恩之前推测的那样，当早上7点整到来的那一瞬间，哪怕有一只裂头怪半个身体都已经钻进了木屋里，但其他怪物仍旧丢下它们这只即将成功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下这只只剩半截身体的恶心怪物，被林怀恩一剑斩杀掉了。 而当地下城内的照明光逐渐明亮起来，无论是苟延残喘地倒在地上的裂头怪，还是已经变成了尸体的那些，全部在金色的荧光中化作了黑色的雾气，只剩下一些血红的水晶掉在了地上。 “这些是……晶核？” 林怀恩怔了下，走过去将这些红水晶拾了起来。 然而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博物学技能，居然对这些怪物生成的红水晶，形成了反应。 异化晶锭 描述：通过加工，可以将其转化成异化之水，注入体内，提升探险者经验。 第52章/精神骇客 说实话，当林怀恩看到异化晶锭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盐10避难所里的圣盐与黑盐。 “不……虽然很像，但是两者完全不同……”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两者确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虽然没有见过圣盐与黑盐，但这种两种物质的本质，是从灵魂层面净化人类的身体。 换句话说，就是在保留原本意识的基础上，把人类变成永生不灭的存在。 或许是能量体，或许是其他类型的东西。 而异化晶锭仅从描述上来看，只是提升探险者的等级。 但是两者给予林怀恩的冲击，却是接近的。 他第一次知道圣盐与黑盐真正的功用时，最震惊的地方，莫过于盐文明的人类，居然可以通过外物的方式，变成黑卡探险者；而这一次看到异化晶锭时给他的感受，则是惊讶于探险者的经验等级，居然可以通过外物的方式，进行提升。 两者间似乎没有关系，但在本质上，却又是这么地…… 接近。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原夕暮也发现了林怀恩的异常，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 “异化晶锭。”林怀恩简单描述了下他从博物学上得到的信息，然后看向原夕暮，“你怎么看？说是可以提升探险者经验，但我不确定要怎么做。” “也就是说，在幻境空间内，我们也可以升级了？” 原夕暮立即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微微有些兴奋起来：“只要能够提升等级，我们就有机会获得新技能！在这种局面下，大概率是对我们破解幻境有帮助的东西！” “你想试试看吗？”林怀恩看着她，反问道。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少女看到林怀恩的表情，立马反应了过来。 “对……”他点了点头，“事实上，我之前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许并不类似，但我说不好，总觉得有些诡异，而且你听说过可以通过外在摄入的方式，提升经验等级的东西吗？” “如果没有见过，我建议我们最好不要尝试，因为说不好会不会有什么负面效果。” 他最后总结道。 因为盐10避难所的经历，林怀恩对于来自地下城的物质，总会抱有一丝疑虑。 在没搞清楚这些物质背后的作用机理的情况下，他宁愿再等一等。 而理解了林怀恩的担心之后，原夕暮沉吟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林怀恩的意思—— “你是说，打开直播间，问问观众？” “对。”林怀恩点了点头，“正好有协会官方的工作人员，他们的回答应该是最权威的。” “好，那就试试看。” 原夕暮不再迟疑，等到魔力值在魔力药剂的作用下恢复了一些后，立即打开了直播间。 ‘可以通过外物的方式，提升探险者的经验’？ 这种东西有是有……不过数量非常稀少，基本上在中层地下城才会出现，也就是20～35层。 在上都市地协的官方人员出现之前，观众里就已经有探险者对他们的问题做出了解答。 居然还真有？！ 林怀恩从原夕暮的眼瞳里，也明显看到了惊讶。 “能详细说一下吗？”少女对着镜头说道，她看了下评论i：“‘he_sky’先生。” 叫我sky就好，虽然发言很少，但我也是女仆长的老粉了。sky回复道。 事实上，我现在就是蓝卡级别的探险者，最深探索层数32层，已经快要接近前线基地所在的35层了。 sky在评论里解释道：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位紫卡探险者，根据她的说法，当紫卡探险者达到105级后，就会被35层的上升抑制限制住。这时候再想要提升探险者等级，就必须前往36层。 然而第36层属于深层地下城，和被前线基地保护着的中层地下城相比，难度会陡然升高，很多在35层混得风生水起的紫卡探险者，一到36层，就会变得寸步难行，不得不退回来。 如果他们还是想要前往深层地下城，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将等级提升到120级，成为黑卡探险者后，再进行挑战。 但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没法成为120级的黑卡探险者，就无法进入深层地下城；而不能进入深层地下城，就无法提升探险者等级。 于是，这些被上升抑制卡住的紫卡探险者们，就只能通过寻求外物摄入的方式，来强行提升探险者等级——这些东西有很多种，最典型的如“祈愿之蛋”、“人面水晶”、“吸血鬼的心脏”等等，差不多有二十多种。 这些被称为“经验果实”的物品，紫卡探险者之间的通行价格，差不多是300万1枚——再贵的话，紫卡探险者们就会去买装备，而不是买经验了。 “所以，在浅层地下城出现可以增加探险者经验的物品，虽然稀有，但还算合理了？” 原夕暮抢在林怀恩前面，询问he_sky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sky回答道，我毕竟只是一名普通的蓝卡探险者，只能告诉女仆长你们一些我知道的事情。 “好的，即便如此，也非常感谢您了。” 原夕暮微微弯了弯腰，没有出镜的面部垂落下来的两束马尾，让观众们感受到了她的动作。 稍晚之后，上都市地协的官方人员也出现了： 大家久等了！这两天我们在联系处理精神系《异常体》的专业人士。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上都市地协总部，大家与女仆长的团队成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由他们来进行解答。 大家好，这里是“专业人士”（笑），但实际上也只是协会内部，专门负责处理精神系《异常体》的专业小队，等阶为蓝卡，现在开始回答大家与女仆长的问题。 上都市地协的官方账号，在发完说明之后，明显变了一种氛围。 语气更加活泼轻快。 简而言之，即便是精神系《异常体》也没法改变地下城内“杀怪就可以获得经验”这种最基础的法则。 即便是物理上不存在的怪物，但只要有“威胁度”或者“综合威胁度”，那么哪怕无法杀死它们，只要能够赶走它们，也可以获得探险者经验。 但是，和传统的物理世界不一样，精神世界的等级提升，通常会比物理世界更复杂一些，你可以认为这是精神系怪物，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来阻挠探险者们变强。 所以，精神世界的各种“经验果实”，本质上并非30～35层出现的“经验果实”，而是某种探险者经验，在精神世界“具象化”的产物。 “那么该怎么使用这些‘具象化’的‘经验’呢？”原夕暮出声问道。 不急，先等我慢慢说完。上都市地协的官方账号回答道，作为处理精神系《异常体》的专业团队，我们平时可是很忙的。很少有机会，能够同时向那么多一般探险者，普及精神系《异常体》的知识。 以前我们自己的团队，在荒野之家上写过一些攻略贴，但因为没时间去运营账号，很快就沉下去了，所以大家一定要记好这些知识。这样在面对精神系《异常体》，或者其他使用精神攻击的怪物时，就知道如何自救了。 回到“经验”这个问题上。 官方账号回答道：在精神世界里，一定要小心精神系怪物们给我们下的“套”。 “套？”包括原夕暮，林怀恩以及其他的观众们，都很惊奇。 对。官方账号继续说道，就好比如“经验”这种东西，在正常世界，是绝对安全零污染的东西。但是在精神世界，它们既然可以被“具象”出来，变成种种的“物品”，也就意味着，它们给予了精神怪物们，“污染”它们的机会。 “污染……精神污染吗？”原夕暮立即反应了过来。 对。官方账号立即回答道，在精神世界中，我们一定要知道，任何物理伤害都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任何精神世界的物理攻击，都以精神攻击的方式，进行呈现。 假如你们有“骇入”精神世界的能力，就能够看到，你们在精神世界所接触到的怪物与物理攻击，实质上都是一道道精神能量团。 它们的目的，就是粗暴地摧毁探险者们的精神体。 这种攻击方式是最直接的，也是最难见效的，毕竟探险者们都是千锤百炼的战斗能手，在物理博斗上，这些精神怪物们除了擅长吓人之外，并没有什么优势——甚至有些精神怪物的攻击，因为太过出乎常理，而被探险者们的“个人潜意识”认为是“不可能”，而失去攻击效果。 “所以，对于这些怪物们而言，更好的攻击手段，就剩下了‘污染’吗……” 原夕暮点了点头，理解了“他”的意思。 是的。官方账号继续写道：在提升等级的同时，或者接触一些破坏精神系怪物们，所必须的精神碎片时，精神系怪物们，就会在这些碎片与经验外围，置入大量的“污染要素”。 这些“污染要素”可以让探险者的“个人意识”变得模糊，更容易被精神怪物们所代表的“个人潜意识”或者“集体潜意识”所吞噬。 这种“污染”的过程，你可以认为，本质上就是一种“融入”的过程。 “这样的话，在精神世界提升经验，不就成了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了吗……” 原夕暮皱了皱眉，回答道。 不能这么看。然而官方账号却否认道：精神世界的攻防规则，和物理规则不一样。 选择“不接触”与“抗拒”，固然可以阻隔精神怪物们的攻击与入侵，但与此同时，我们探险者，也会因为无法伤害到精神怪物们，而被怪物们困住，而始终无法离开。 所以，这意味着，精神世界的战斗是“相互的”，在精神怪物们吞噬我们的“个人意识”的同时，我们的“个人意识”也可以通过融入它们的“个人潜意识”与“集体潜意识”，从内部对它们进行破坏。 而升级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主动融入”的过程。 而我们这些“精神黑客”，更是可以制造一系列的“精神假体”对精神怪物进行饱和式的污染与侵入，从而摧毁形成这些怪物的“个人潜意识”与“集体潜意识”。 官方账号又继续说道：但这样一来，被精神怪物们裹挟着的探险者们，也会因为精神世界被怪物们融入进“集体潜意识”而一起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在地下城内死亡后，不仅会失去肉体经验，还会丢失此次进入地下城的记忆的原因——因为这部分“个人意识”，也有受到精神系怪物“污染”的可能性，而被地下城系统给“切割”了。 “也就是说，如果等到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出手，我和我的同伴就只有‘脑死亡’这一个下场了吗？” 原夕暮略微沉默了下，明白了官方账号背后“精神骇客”们的潜意思。 客观来说……就是这样。 精神骇客们迟疑了一下，坦诚地回答道：在此之前，我们也会寻找其他的办法，但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进行最粗暴的饱和攻击，摧毁精神系《异常体》的“集体潜意识之海”——也就是“狄拉克之海”。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不得不借用整个上都市地协占星台的所有“ll”的力量，对于上都市地协而言，也是一个不得已才会做的最后选择。 占星台？“ll”？ 听到精神骇客们的说法，林怀恩刚想示意原夕暮多问一些关于“占星台”与“ll”的事情，却不想地协的官方账号突然换人了。 似乎就像是不想让精神骇客们，再说更多的东西了一样，之前那位语气严肃的发言者又出现了：好了，“专家们”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和我讲，我来向“专家们”进行转述。 第53章/鸦面医生 等等！为什么女仆长与她的同伴没有被精神系《异常体》污染，也不得不一起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还不等林怀恩他们发出疑问，评论区已经有观众替他们打抱不平。 而且你们既然是“精神骇客”，为什么不使用一些更有技术含量的方式，把人救出来？ 然而新出现的这位官方账号的操控者，明显比之前的两位更加冷静。 即便只是透过文字，也能感受得到“它”心中的冰冷与客观： 在精神世界的视角下，无论是被污染者还是未被污染者，都已经被《异常体》的狄拉克之害包裹在了意识海洋的中心，在使用“精神饱和攻击”的时候，精神骇客们，并不能精确地区分探险者与怪物之间的区别。 你们可以认为“精神饱和攻击”就是火箭弹攻击，我们无法区分出具体某一栋建筑内，是否还有我方士兵存活。 而无法精确操作的原因，则和上升抑制有关。能够使用精神攻击的专业探险者非常稀少，而愿意为了守护普通探险者，留在蓝卡以下阶段的专业探险者更少，更别说在地下城十层出现的精神系《异常体》了。 我们对此毫无准备，也不可能牺牲珍贵的精神系探险者，让他们去拯救几位低级探险者。 如果在场的诸位心怀异议，可以向上都市地协申请成为专业的精神系探险者，我们协会会在确认合同后，付出大量的资源，对你们进行专业性的培养。 如果不打算成为专业的精神系探险者，或者不打算为了其他普通探险者，留在30级，甚至更往下的等级，天天去面对那些异常难缠的精神攻击系《异常体》或者怪物，还请闭嘴，不要打扰到正常的救援工作。 “啊……这位看起来更冷静，但似乎更加不懂人心啊……” 林怀恩看着新发言人的发言，有些无语，而评论区里已经开始谩骂起来了，弹幕里充斥着“”“”与“”。 原夕暮慌忙借口魔力已经耗尽，将直播间关掉了。 然后她看向林怀恩，说道：“你觉得怎么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觉得，精神骇客的意思，还是准备用更常规的方式来救我们的。” 林怀恩整理了一下思路，“但是就像是最后那位发言人说的那样，因为他们的等级已经超过了核心抑制的限制，所以精细操作的难度很高。” “而精神饱和攻击，需要动用‘占星台’与‘ll’，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姑且认为是一种精神世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好了。” “就像是核弹，或者至少也是火箭弹洗地那样的战术兵器。” “但无论是哪一种性质的武器，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林怀恩最后总结掉，他看向面前的异化晶锭：“就像是面对《爱之树》这类普通的物理型《异常体》一样，在地下城里，我们这些低等级的探险者，与其期待高级探险者的拯救，终究还是只能自己面对。” “毕竟，精神攻击怪物，在低级地下城内罕见，但到了深层地下城之后，很可能就到处都是了……” “所以……你打算用异化晶锭污染自己的‘个人意识’？”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轻轻地说道。 “毕竟……必须先融合，然后才有机会从内部突破不是吗？” 林怀恩淡淡地说道。 没有从“精神骇客”那里问到异化晶锭正确的使用方式，但林怀恩从“圣盐”与“黑盐”的故事中，得到灵感，决定用最普通的办法，先尝试一下。 而原夕暮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毕竟，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算了，林怀恩现在试着做的，是至少拯救她和紫苑，再加上林怀恩自己三个人的性命。 林怀恩用料理锅接了一点水，然后试着将异化晶锭放了进去。 “你确定能煮开吗？”原夕暮蹲在铁锅旁，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不知道，我也只是试一试。” 林怀恩摇了摇头。 幸好，异化晶锭只是看起来像是水晶，实际上是某种非晶体混合物，当热水开始冒出缕缕白气的同时，异化晶锭也逐渐熔化成了血红色的粘稠浓浆。 “看起来有点像果冻……你确定要吃吗？” 原夕暮试着用手沾了沾，似乎是因为异化晶锭熔化时吸收了大量的热量，所以血色浓浆的温度并不高，似乎直接就可以入口。 “毕竟是精神世界的产物，即便摄入方式错误，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林怀恩耸了耸肩，看着面前的血色浓浆，深吸了一口气，没等原夕暮再次说话，就一仰脖子，将这锅不到100l的红色液体灌了下去。 这团液体有点像是果冻，并不会粘连在锅底上。 随着林怀恩的动作，它们就像是果冻团一样，进入了他的喉咙。 林怀恩甚至还没尝出来它们的味道，就吞了下去。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原夕暮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还好，就是腹部有点凉……” 他下意识地回答着，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林怀恩来到了一个梦境之中。 在这个梦境里，他是一位有名探险公司培养的新人探险者。 虽然和三原色那样的巨头无法相提并论，但在上都市新锐探险者公司中，也算是相当优秀的集团了。 而他刚刚加入这家公司不到四个月，就已经是24级满级的剑士型探险者了。 他们公司内部有专业的分析师与职业规划师，已经辅助他获得了三个金阶的战斗技能，在30级以下的探险者中，已经算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他的同伴，被选入了讨伐地下八层《阴暗森林》的队伍中，有着优秀的精神防护装备，他们相信自己等人，一定能够轻松击破这只并不难缠的《几何级异常体》。 然后，他们果然轻松地击破了这只精神攻击型的《异常体》，甚至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位于地下十层的金色花田观赏游玩。 本来按照队长的意思，在击败《阴暗森林》之后，他们就想返回地面的。 但是队伍里的女探险者，给队长看了金色花田的短视频，他就像是当初的自己等人一样，同样被金色花田的壮丽给迷住了。 于是队长将金色花田的短视频，给所有怀有异议的探险者们看过之后，大家都一致同意，在返回地面之前，先去一趟金色花田。 这并不会影响什么，不是吗？ 他们只是在金色花田多待了一天而已，就立即返回了地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在进入第十层之前，明明浑身疲惫，垂头丧气不已，但在离开金色花田后，所有人都觉得心情轻松，神清气爽。 他们胜利击败了《阴暗森林》，班师回朝！ 林怀恩清醒回来，他扶着木屋的墙壁，深深地呼吸着。 原夕暮在他的背后拍着他的肩膀，他却说不出话来。 他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至少是他觉着的“回过神来”。 “你感……怎么样？你刚……昏倒……” 原夕暮的声音在他听来非常的模糊，隐藏在嗡嗡的耳鸣之中。 而他眼前的少女，面色也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中，而本来一片清澈且温暖的屋中世界，在他看来，也完全变了个样子。 他看到，自己和原夕暮脸上都爬满了藤蔓，手指与皮肤都变得干枯不已，眼睛向上泛白，就仿佛失去了意识的活死人。 然而另一方面，他却能够感受得到原夕暮的表情，声音，以及试图传达的意思。 而身边的木屋也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被从窗外蔓延过来的藤蔓，穿成了筛子。 只有地面上的金色夜来香，仍旧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但相比之浮在表面上的《阴暗森林》，他更恐惧于这些闪烁着莫名光辉的“金色花田”。 因为他没忘记，就在他服下异化晶锭后感受到的梦境里，他身为《阴暗森林》镇压队成员，所感受到的浓厚异样。 他甚至无法说清楚这种异样，究竟来源何处，而随着梦境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消散，只有对“金色花田”的诡异，残留在了他的心中。 因此，他站起来，几乎是一个健步，冲倒紫苑身边，把她脖颈上的“夜来香吊坠”拽下来，用力扔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 他听到原夕暮大声惊叫，然后他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摔了出去。 而他摸了摸背后，乌濡之羽被戳穿一枚拇指大小的剑伤，而穿甲而过的剑刃，划伤了他的腰眼。 他再次抬头看去，原夕暮手中拿着他交给她的“殉教者长剑”，一脸警惕地护在了紫苑身前。 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恼怒与羞辱。 他站起身来，不顾浑身的疼痛，快步走向原夕暮，将灰青之怒高高地举了起来—— 然而就在原夕暮闭着眼睛，将殉教者长剑举在脑袋上的那一瞬间，突然从木屋外传来了静静地敲门声。 这记敲门声，就像是一盆冷水，从他的脑袋上浇了下去，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放下灰青之怒，林怀恩捂着嘴，将少了一半的血色浓液吐了出来，这些血色浓液几乎是在碰到金色花田的一瞬间，就开始滋滋作响，很快就烧蚀殆尽。 但很显然，他至少成功了一半。 林怀恩强忍着晕眩的冲动，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眼经验条—— 它们确实上升了大约十分之一左右。 昨天杀死怪物获得的异化晶锭一共有七八枚，将这些异化晶锭全都吃下去，足够他提升到26级的了——前提是他能承受食用异化晶锭所带来的副作用。 咚咚咚—— 就在这时，木屋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林怀恩看着眼，仍旧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原夕暮与紫苑，知道想要解释清楚他刚才的状态，不是一时半会能讲明白的了。 为了不让门外的访客久等—— （什么样的访客？） 他下意识地思索着，刚刚有些后悔，但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拉开了房门。 在击退深夜怪物之后，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所以木门外的来客，只是非常绅士地等候在门外。 “呦吼——活人们，真是非常高兴能看到你们。”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带着乌鸦嘴面具与褐色软毡帽的肮脏男人。 他浑身都披着恶臭的鸦羽，脚边拎着一只背包，从面具后面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怀恩。 “你是什么人……” 林怀恩看着眼前的怪人，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死人，或者说还没死透的人。” 鸦面怪人稍稍侧了侧身体，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事实上，我从早上开始，就已经站到现在了，但直到刚才，你才注意到我——” 鸦人呼吸着，指了指林怀恩左侧的煮锅：“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你确实也看不到我。” “你是精神世界的怪物？《从属》？”意识到鸦人说法的真正涵义，林怀恩更加警惕起来。 然而鸦人却摇了摇头：“《从属》？不，你可以认为我是伪装成《从属》的普通人。” 鸦人透过面具，眯着眼睛，看着林怀恩道：“你可以认为我是‘反抗者’，《阴暗森林》吞噬了我的家乡。我只是一名和你一样，被《阴暗森林》吞噬，却没有屈服于它的意志的可怜人。” 说着，鸦人掀了掀自己身上的鸦羽：“我用这些衣服，将自己伪装成一名‘森林世界’的怪物，这样《阴影森林》就分辨不出，我是正常的外界人，还是已经被他腐蚀了的怪物们——或者按照你的说法，《从属》们。” “外界人……你是地下城土著？”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心中已经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在进入《阴暗森林》后，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可以沟通的非剧组成员。 “地下城土著……但事实上，在我们的家乡被《阴暗森林》吞噬之前，我们也是‘外界人’，只不过和你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 鸦面人摊了摊，有些无奈地说道：“用你们的说法，我是一名来自于异世界的‘医生’，我们世界的文明水平，差不多等同于你们的中世纪，所以我此时此刻在你们眼中的投影，差不多等同于你们世界的一位戴着防护面具的中世纪医生。” “我心中的？”林怀恩有些迷糊。 但鸦面人只是点了点头：“对，这里是精神世界，是超脱于客观世界的主观世界，我心中的形象，并不一定等同于你心中的形象，但是我们之间的形象一定是最方便我们沟通的——就像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可以说同一种语言一样。” “因为我们并非是通过‘对话’来进行沟通，而是通过‘意识’，融为了一体。” 鸦面人在说明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又开始讲述自己的来意：“你对自己精神体的操作，还不是很习惯，所以只能看到我‘具象化’之后的身体——但这并非坏事，这说明你能看到我和那些精神骇客们，已经看不到的《阴影森林》的漏洞，攻入它的核心，摧毁它的意思。” “换句话说，在《阴暗森林》看来，我和精神骇客，都是入侵它‘游戏世界’的玩家，而你和旁边的那位小姑娘，才是‘np’，是他‘游戏世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bug’。” “它会想办法消灭你们，却无法用自己的‘防火墙’来阻止你们进入它的精神世界。” “所以，每次《阴暗森林》吞噬到如同你这样的具有自我意识的‘bug’，我都会出现并帮助你们，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我。” 鸦面人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旁边的原夕暮：“她现在很恐惧你，不然早就出声询问你为什么对着空气说话了。” “帮助我……”林怀恩沉默了一下，对于鸦面人的说法，将信将疑，但他决定先让对话继续下去：“你准备怎么帮我？” “这很简单。”鸦面人轻巧地说道，他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整套的蒸馏装置：“我会从自己的精神体中，复制一部分关于如何净化异化晶锭知识，传授给你，有了这部分知识，你就可以提炼异化晶锭中的那些污秽，更加安全地提升自己的等级。” “但是这套方法并不是万全的。”鸦面人看到林怀恩脸上浮现出惊喜，又立即补充道：“首先，它能萃取多少经验，取决于你对这些知识的掌握度——也就是萃取效率。” “此外，无论怎么萃取，这里毕竟是《阴暗森林》的精神世界，如果将《阴暗森林》的所有意识都排斥出去，这些‘经验残留’，也会被踢出精神世界。” “所以你只要提升等级，无论如何，都会受到《阴暗森林》的影响，我能做的，只是帮助你，尽可能少地受到它的影响。” 鸦面人淡淡地说道，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怀恩，它摇了摇头：“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个人意识，被《阴暗森林》彻底吞噬之前，找到它的意识核心，摧毁它。” “而无论你是否继续提升经验等级，一旦污染开始，你就无法逆转。” “30天后，你就会化作《阴暗森林》的一部分。” “到时候，到底是你已经解决了《阴暗森林》，还是像我支援的其他外界人那样，被《阴暗森林》彻底吞噬——” “我拭目以待。” 第54章/注射 “30天吗……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 林怀恩略微苦笑了下，稍微推算一下，第一批救援队也已经失踪了10天左右，在45天的期限来临之前，至少在20～25日这个阶段，精神骇客应该就会开始尝试使用暴力攻击了。 不过另一方面，林怀恩也意识到，对他而言，鸦面医生便是一位引路人一样的角色。 通过鸦面医生的说法，他至少得知以下几点信息—— “首先，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抵抗《阴暗森林》，但都被它吞噬了。” “而你属于那种抵抗《阴暗森林》，但是一直没有被森林吞噬的人？” 鸦面医生点了点头，“我之前的立场，差不多和你身边的那位同伴一样——我的友人为了抵抗森林的侵蚀，而选择与森林同化。而我独自一人，留在了森林与现实的狭缝中，用尽种种手段，保存自己的性命。” “直到某一日，我突然意识到，我自己在现实里的身体已经消亡，即便在《阴暗森林》中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但我也回不去了。” 鸦面医生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自己成了‘灵体’，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精神体。” “顺便一体，你们这些活人，因为还有身体的原因，即便被裂头怪摧毁，精神体还有机会重新复活——不过次数多了，你们的意识就会变成碎片，再也无法恢复了。” 林怀恩知道鸦面医生这是在提醒自己，他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开口之前，却看到鸦面医生抬起手看了下怀表：“哦哟，不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我该走了。” 它退后了一步，稍稍拉开了一些，和林怀恩之间的距离：“总而言之，之前耽搁得太久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可能地满足你。” “除此之外，我知道的东西，我也会知无不言。” “但是，无论如何，请您记住，我所扮演的都只是一位辅助者，所以你不要期待我能提供给你太多的信息——” “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请你记住这点——” “我不是先知，也不是英雄，只是一名懦弱的围观者罢了。” “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我看到的那些事情。” 鸦面医生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角落里的原夕暮一眼，躬身推进了黑暗里。 林怀恩甚至没有看到它走出门去，它就如同黑雾一般，消散在了木屋内的阴影中。 “它走了？” 林怀恩拿着鸦面医生递给他的注射器把玩了了一会，少女突然从背后发出了声音。 她的声音里还有些不稳，但能够感受到她在鼓起勇气，向林怀恩搭话。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背上的血迹——这道伤口并非如他所感受到的那样深厚，更接近于一种意外的划伤。 应该是原夕暮在推开他时的迟疑所致。 少女下意识地想要刺穿他，但在最后关头，却选择了放弃。 所以知道自己刚才的异常，林怀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有东西在那里？” “我毕竟听到了你和他的对话。” 原夕暮强忍着恐慌说道：“我能看到，你面前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幽影，但是却听不到它在说什么——” “你还好吗？如果你还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可以再离你远一点。” 原夕暮没有为了刺伤他的事情道歉，林怀恩也觉得这没有必要。 毕竟，从原夕暮的角度来说，她的做法是对的。 “姑且没什么问题。”林怀恩向原夕暮举起了手：“你能看到我手中的东西吗？” 原夕暮凝视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沉思了一会，将地面上的蒸馏装置拾起来，抱到了篝火前。 看到林怀恩的动作，原夕暮先是等待了一会，然后匆匆走到角落里，将他扔掉的夜来香吊坠，塞到了紫苑的手里，然后才犹豫着，在篝火对面大约一米外的地方，蹲了下来。 看着林怀恩的操作。 “你在干什么？”她突然出声问道 “蒸馏异化晶锭。”林怀恩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原夕暮的面容与声音距离他都很远，稍不注意，就会忽视掉她的存在。 看着从冷凝管里一点点低落下来的琥珀色液体，林怀恩将注射器伸了进去。 当他再次抽出注射器，里面已经充满了琥珀色的异化纯水。 “在你看来，我在做什么？” 李怀恩凝视着手中的异化纯水，他能感受到，这里面的能量结晶并不多，差不多只能提升他十分之一的等级。 “在我看来，你在操控雾气……” 原夕暮犹豫了下，回答道：“雾气在你面前成型，异化晶锭融化、蒸腾、冷凝，落到你面前的雾气团中，然后你又通过某种方式，把它们悬浮在了空中。” “……我的手势呢？” 林怀恩想了想，突然问道，向原夕暮比划了下：“是这种‘怼着’什么的姿势，还是抓握着什么的姿势？” 原夕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眯着眼睛，思索了下：“好像是托举着什么……就像是一名施法者一样……” “……我明白了。”林怀恩点了点头。 他意识到，这就是鸦面医生所说的，“意识”的投影。 在林怀恩的理解中，他是使用了蒸馏器，才将这些异化晶锭萃取出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这种萃取过程，并非是“蒸馏”。 只是他认为“蒸馏”这种概念，更符合他对萃取过程的理解与想象。 实质上萃取的过程，除了步骤之外，没有任何和蒸馏器相似的地方。 同样的，这种“意识的投影”，放在注射器上，他将其想象成针管。 但是对于原夕暮而言，她不知道林怀恩把异化之水举起来是“为了什么”。 因此，她只看到了林怀恩“举起异化之水”的动作，而将其理解成了单纯的“托起”。 事实上，她并不能看到林怀恩的手臂。 因为两个人本质上都是精神体，而精神体是没有固定形体的。 形象、动作、样貌、声音，本质上都是每个人的“个人意识”对他人的“脑补”。 一旦理解了这点，林怀恩就可以将自身的“个人意识”抽象成一团没有任何实质的“精神体”。 但这种对自身形象的“抽离”，也会导致他被《阴影森林》踢出去，变成漂浮在精神世界“外侧”的一股“幽魂”。 也就是，鸦面医生口中的“玩家”。 几乎是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停止了对自身意识的抽离。 而突如其来的，对他身体的挤压感，也瞬间消失了，原夕暮甚至没感觉到，他身上出现了什么异常。 “如果将‘精神体’设想成鸦面医生口中的‘灵体’，而我和《阴暗森林》所在的这个世界，应该就可以被称之为‘灵界’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得出了结论。 “那么，我要再次注射异化纯水了。” 林怀恩看向原夕暮，在此之前，他已经向少女解释过鸦面告诉他的，蒸馏过的异化纯水和普通的异化血浆之间的区别。 “……请务必小心。” 原夕暮虽然很担忧，却没有阻止他。 因为她很清楚，她们当下遇到的这些事情，在她们真正的目标之前，都只能算是些小挫折。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将琥珀色的异化纯水注入了身体内。 他没有在乎针管往哪扎，因为他很清楚，无论异化纯水注入了哪里，本质上都只是与一团虚无缥缈的精神体进行了融合。 而他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一股清澈的凉意注入他的肩膀，某种浓郁的熏香从他的血管内部，进入肺叶，然后逆流而上，融入他鼻腔内部，刺激到了他的嗅觉神经。 “呼……” 他有些精神恍惚地吐出一口湿气，低下了脑袋。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梦境，而是在恍惚之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阴影……阿尼玛……阿尼玛斯……原来如此……” 林怀恩揉了揉额头，从昏昏沉沉中回过神来。 首先，这次注射，让他又明白了一部分精神世界的事情。 那就是“鸦面医生”生前，应该是一位“女士”。 根据流入他意识的那部分知识，“活人”与“死人”的区别，就是活人的“精神体”与他们生时的“肉体性别”是一致的。 这是因为当肉体还活着的时候，来自于身体的那部分“自性”压制住了“纯精神”的部分，让精神体显示为“精神同性”。 而当“自性”被剥离出去，“精神体”就只剩下“个人意识”中相对抽象的那部分，也就是“阿尼玛”与“阿尼玛斯”。 用通俗点的说法来解释，就是当一个人死去，他肉体承载着的那部分“精神体”也就是“自性”也会随之消散。只剩下一部分相对脱离肉体的抽象存在，独立出来，成为“死人的精神体（魂灵）”。 而男性的“自性”被抽离，那么他的精神体里，就只剩下了“女性部分”也就是“阿尼玛斯（女魂灵）”；相对的，当女性活人的“自性”被抽离，那么他的精神体里，就只剩下了“男性部分”，也就是“阿尼玛（男魂灵）”。 而鸦面医生很明显是一位男性医生，而“她”又自称为“死人”，这说明她是一位“阿尼玛”，也就是女性死者的精神残留体。 “人类的精神都是雌雄同体……” “只是女性面更多，还是男性面更多的问题……” 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了这种现象的意义，“而精神上的死亡，意味着‘自性消散’，而‘阿尼玛’与‘阿尼玛斯’本质上既非男性也非女性，只是比起他们消散的‘自性’，残留的精神体，更多地体现在了‘异性’方面——” “换句话说，当一个人是男性，那么他精神世界中，关于男性的那部分‘自性’就可以随意表现，现实世界里的释放，意味着精神世界的柔化，而这种柔化后的精神，当肉体死亡时，就会随着肉体一起消散；而相对的，当他活着的时候，他精神世界里接近于‘女性’的那部分意识，便受到压抑，在精神世界得以强化，即便在肉体死亡，自性消散后，仍旧作为‘阿尼玛斯’独立存在。” “而‘性别上的压抑’，使人类死后的精神分化为‘阿尼玛’与‘阿尼玛斯’。” “那么‘道德与欲望上的压抑’，就会在人类的‘自性’消亡后，在精神世界残留下大量的‘阴影’。” “而《阴影森林》就是大量‘阴影’的集合体，如果想要消灭它，就必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产生了如此之多的‘阴影’……” 林怀恩一边思索着，一边不断往体内异化纯水。 原夕暮想要阻止他，但是看了看的他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住了。 林怀恩一直将所有的异化纯水都注入到体内，才结束这次“升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注入大量异化纯水之后，他的精神体变“坚韧”了很多，这种“坚韧”完全不是“升级”可以体现出来的。 至少，到了最后几次注射，他已经完全不会因为区区异化纯水的摄入，而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愉悦感了。 “下次……也让我注射点吧。”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的样子，突然说道。 林怀恩看着她的样子，有些讶异：“你不怕被《阴影森林》吞噬掉吗？” “反正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一切。” 原夕暮深吸了一口气：“比起在一旁看着你，担惊受怕，不如和你站在一起，这样还能让我心情舒畅一些。” “到时候再说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让原夕暮变成他这个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正在一步步远离人类，但原夕暮还没必要走到他这个程度。 天才一秒：.uhe 第55章/林之伏击 而异化纯水除了可以提升他的探险者等级之外，鸦面医生还在给他的萃取技术中做了一些手脚。 首先异化晶锭是来自于《阴影森林》的精神污染物，因此它天生具备将探险者的精神体转化成“阿尼玛”或者“阿尼玛斯”的能力。 换句话说，当探险者在不知不觉中，摄入大量的没有萃取过异化晶锭，就会从男人变成女性，或者从女人变成男性。 精神体上的变性，意味着探险者们的“自性”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失去“肉体对精神体的保护”，探险者就会毫无反抗能力地被《阴暗森林》吞噬。 “但是鸦面医生交给我的萃取技术，能利用这些‘异化’要素，调节我的精神体，让它们变得更加‘坚韧’。” 林怀恩向原夕暮解释着，他最后选择一口气注入大量异化纯水的原因。 “人类的精神体，本来就是不分性别的，它们既是雌雄同体，又是无性别的存在。” “肉体与自性的存在，让我们的‘阿尼玛斯’与‘阿尼玛’分化出来，使他们有了性别。” “这让我们的‘自性’在肉身死亡后，仍旧能有一部分‘魂灵’残存下来。” “但这这种分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它让我们的精神变得虚弱，以及不完整，而注入异化纯水的作用，就是反转这种分裂，让‘阿尼玛’与‘阿尼玛斯’重新回到我们的‘自性’中。” “也就是，让我们的‘阴影’回归我们的‘自我意识’之中。” 林怀恩向原夕暮解释着他从精神世界获得的大量知识。 而原夕暮仍旧有些不能理解：“但这样一来，如果你的肉身死亡，不就连‘阿尼玛’与‘阿尼玛斯’都残留不下来了吗？” 然而林怀恩却笑了下，精神体上的圆满，让他很轻松地就能回答原夕暮的问题： “然而‘死后魂飞魄散’，本来就是一种叙述‘天人合一’最好的状态。” “反倒是将死之人妄图不死，试图逆天而行，才会残留下‘魂灵’与‘阴影’，制造出新的灾难。” 林怀恩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说道：“而且，让‘阿尼玛斯’回归‘自性’，本身也让我的‘自性’拥有了一部分‘阿尼玛斯’的特性。” “现在，只要我想要，就可以脱离自己的意识外壳，像鸦面医生，或者精神骇客那样，以纯粹的精神体进行活动。” “只不过，相比他们那些精神专家，我的精神体还很弱小，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成为精神体之后，就更做不到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获得了新的能力。” 林怀恩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向原夕暮展示了下。 本来不通过荒野之家就无法做到的事情，却被他轻松地做到了。 肌肉力量（评价e）：2.5八 脏器韧性（评价e）：2.27 神经反射（评价e）：2.29 思维记忆（评价）：3.05 魔力素质（评价f）：1.八 精神意志（评价g）：0.5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属性栏最末端，突然出现的第六个基础属性，倒抽了一口凉气：“精神意志？！” 林怀恩点了点头，将属性面板关上了：“规则被改变了，现在我虽然不是精神骇客，但是却拿到了‘灵能’的入场券。” “即便不成为技术型的‘精神骇客’，我也可以成为‘灵能者’，使用精神攻击摧毁敌人的心灵与意志。” “我甚至可以扭曲魔力的构成，将法术技能凭空挡开——灵能者是魔法师的天敌，我也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个说法。” 原夕暮兀自还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下意识地确认了下自己的技能，却意识到这个信息的可怕性—— “难道说，荒野之家上，一直谣传着的，成为‘精神骇客’与‘灵能者’的办法，居然是被精神系的《异常体》困在精神世界吗……” “不一定，应该只要能让自己的‘阿尼玛’与‘阿尼马斯’回归‘自性’就可以。” 林怀恩摇了摇头：“但是这些办法应该都很危险，所以绝大多数普通探险者，应该都不知道这种取巧的办法——” 听到这里，原夕暮不禁点了点头：“我倒是听说过，在抵达35层以下的深层地下城之后，少部分探险者，会有机会开启第六属性精神意志以及第七属性感知魅力……但是我确实没听说过，在低阶地下城，也有开启第六属性与第七属性的办法。” “那些精神骇客，应该都已经开启了第六属性。但是地协的存在，应该让他们隐藏了这个秘密——甚至荒野之家上的绝大多数探险者，都只知道精神意志和‘灵能力’有关，而忽略了‘精神骇客’们的‘精神操作’能力，应该也和精神意志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相比‘灵能者’，‘精神骇客’们要低调多了。”原夕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大多数探险者，都不喜欢那么低调隐忍的战斗方式。” “嗯，”林怀恩点了点头，“相比精神骇客们的精神入侵，探险者们还是更喜欢‘灵能者’们简单粗暴的心灵轰炸。” 简单和原夕暮聊了下自己这次升级的最大收获。 林怀恩看了下自己的属性面板。 在提升到26级后，除了开启了第六属性之外，他还获得了0.6个天赋值。 看着这0.6个天赋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在了诅咒之体上。 这不是他不相信精神意志，而是精神意志作为他刚获得的一种基础属性，没有技能支撑，也没有属性强度。 他即便将25升30级的2.4个天赋点，全部都加在精神意志上，也不过是2.9。 然后再加上一个30级才能获得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精神系”技能，这就是他全部的底牌—— 这无疑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无论是木乃伊剑士，还是卡特琳娜都说了，他要在自己现有的成长框架下打好基础。 灵能的可能性虽然强力，但并不适合他当下进行投入。 “如果将诅咒之体提升到4.0级，精神提升到2.5之后，倒是还可以期待一下。” 林怀恩看着自己提升到2.6级的诅咒之体，轻轻地哈了一口气。 哪怕这次《阴暗森林》镇压战没有成功，他死在了这里，也不会因为选择提升精神意志，而拖慢了诅咒之体这边的升级进度。 这样他就能将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换句话说，当下的他，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股热情硬莽的见习探险者了。 他现在的目标是深层地下城，那么就要像一名深层探险者一样，认真控制好自己未来的成长方向。 “一步步来，稳扎稳打……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能力融会贯通……” 那时候的他，哪怕不是白卡，也至少是一位上位黑卡。 探险者中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 而林怀恩选择诅咒之体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相比情况不明的灵能之路，林怀恩目前的战斗能力，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来自于《阴暗森林》的袭击。 当他选择以“np”的方式进行战斗，那么《阴暗森林》也会以“np”的方式，进行回应。 否则，就会像鸦面医生那样躲躲藏藏，在无尽的阴影攻击下，手忙脚乱。 再强悍的精神能力，在铺天盖地的“阴影”攻击下，都无济于事。 这是林怀恩走出道具木屋，看向西北方向时的第一个感觉。 在注射大量异化纯水之后，哪怕没有开启第六属性，他也能感觉到，他和森林的融合度，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和森林之间，变得更加“亲密”，很多被他的“个人意识”阻挡在认知之外的事物，也更加清晰地呈现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林怀恩指着面前的道路，询问原夕暮道。 然而少女只是一脸茫然地拉着紫苑，站在他的身后：“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浓雾。” 林怀恩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来时的方向，却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他们来时的树窟，还是普通的“地下城”。 那么此时此刻的道路，已经完全像是一个城镇小路了。 “我们走吧。” 林怀恩隐隐约约地感到，接近《阴暗森林》的方法，就在他面前的道路尽头。 他牵着原夕暮的手，缓缓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在原夕暮眼中的浓雾，在他看来，却有着异常清晰的边界，与形象。 只不过，有可能的话，他宁愿自己看不到这些边界与形象。 一具挂在树干上的死尸突然开膛破肚，从肚皮里滚出大量的肠子与内脏，他感觉原夕暮突然捏紧了他的手掌，并且小声地询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我什么都看不到。” “野牛放屁的声音。”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说谎道。 “这里还有野牛？” 他听到少女小声地嘀咕了句，不过他没有理她。 而除了原夕暮与紫苑之外，走在他前面的可可，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的影响，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林中世界。提前帮他清除一些诸如尸犬、丧尸之类的弱小怪物。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两公里，反正严重超出了林怀恩对《阴影森林》所在的真实距离感，终于抵达了林中小路的尽头。 这座不大的小镇一片破败，除了少数几座幸存的房屋，全部被森林覆盖着，树木从房屋内部长出来，冲破了屋顶。 除了房屋之外，也几乎没有什么人——除了十几只的摇摇晃晃，像是丧尸一样的村民们之外。 这些行动缓慢的丧尸并不强大，林怀恩与可可一起，稍稍耗费了一些功夫，就剿除了他们。 “关键在于晚上。” 林怀恩找到一座相对较为封闭与干净的房屋，作为他和原夕暮等人今天晚上的落脚点。 而直到此时，他才显得有些忧心：“没有金色花田的保护，我们很可能从傍晚开始，就要面对无数裂头怪的袭击。” “所有你为什么带我们离开安全的木屋，到这种地方来？” 原夕暮终于忍不住了，她看着林怀恩，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身不由己’……我这么说，你能信吗？”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静静地说道，他扶着手中灰青之怒静静地说道。 说实话，他现在看着原夕暮，会觉得她有些碍手碍脚，甚至萌生出，一刀砍死她的冲动—— 反正她也不会真的死掉。 但是相比心中的欲望，他的内心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虽然很多时候，他都在放任自己的内心冲动，去引领自己的前进方向。 按照鸦面怪人的说法，就是在摄入异化之水之后，他在逐渐变得像是一名受到《阴暗森林》支配的“np”。 也就是“系统人物”或者说“虚拟角色”。 你未察觉之事，将引导你的人生，而你将之称之为命运。 不知道为何，林怀恩突然想起荣格的这句名言。 或许是之前的“阴影”与“阿尼玛/阿尼玛斯”给他太大的刺激。 但很显然，他之前认知的那些关于“阴影”与“魂灵”的说法，并非是荣格的理论，他也没看过荣格的学说，只是恰好从许沁那里听说过荣格的人格面具学说的一些只言片语。 但精神世界的意识交流，通过这些苍白的只言片语，将“知识”灌入了他的“个人意识”之内。 同样的，意识世界的支配，也是如此的似是而非。 当你无比肯定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真实”，但或许你眼前的“真实”反倒是一种“假象”。 当你坚信隐藏在“真实”之后的“意义”，却不知道，这种“意义”却也是人为解构出来，牵引你命运的“缰绳”。 “真是可笑，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棋手，和李沐恩是黑皇与白王的关系。” “然而李沐恩却跳出来，告诉我，看似高傲尊贵的‘白王’，背后还有一只名叫‘卡特琳娜’的幕后黑手。” “然后当我面对卡特琳娜，才意识到，在夜摩城的眼里，即便是她和方舟控股这样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些受到支配的棋子。” “最后，当我终于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世界的真相，却被《阴暗森林》与鸦面医生告诉我，一切皆虚幻……” “我甚至失去了自己的立足点，除了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往自己的身体内注入情况不明的异化之水之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在20天后，活着走出地下城……” “如果没有复活中心，或者没有我国的救援机制的话，放到了国外的地下城，我或许已经死掉了——” 所有的原因，都在于我们相信，除了自己坚信的事物之外，不存在“他者”。 棋子看不到棋盘上，除了其他棋子之外的存在。 它们不相信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是出于棋手的命令。 它们每一个人都相信自己是棋手，也必然是棋手。 因此遵从自己的“自由”意志，必然能够通过自己的“自由”意志，来取得胜利—— 因为它们不知道除此之外的其他办法。 “这是名为‘自由’的无可选择。” 林怀恩轻声嘀咕着，他抬起头来，看向有些焦虑的原夕暮，说出了自己对她的第一个命令： “你可以把直播间打开了。” 第56章/异常体档案 原夕暮稍稍一愣，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可可冲着她的背后，突然呲牙低吼起来。 “可可，你干什么。” 原夕暮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身后的女孩，却在伸手之后突然摸了一个空。 等到她回过头去，紫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四五米外的地方，一脸警惕地看着林怀恩。 “紫苑？”原夕暮下意识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 然而小女孩只是用银齿轻轻咬了下下唇，转身就向窗户跑去。 原夕暮感觉一阵冷风从她身边经过，下一秒，咒骸按着女孩的身体，把她压在了地板上。 “放开我！你这条臭狗！” 女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咒骸的体型比她大得多，被咒骸的前肢摁在地上，让她无计可施。 看到这一幕，不仅原夕暮显得有些茫然，林怀恩也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很难说，还能像之前一样，精准地抓住“紫苑”，还不弄伤她的身体。 “打开直播间吧，夕暮。” 林怀恩缓缓地走到可可旁，拍着它的脖颈，坐下来。 而原夕暮虽然有些犹豫，但是“紫苑”刚才逃走的行为，也让她心生疑惑。 更何况，虽然此时此刻，小女孩被可可摁在地上，低声抽泣。但在刚才她逃走时，说话的表情与语气，给人的感觉，可不像之前那位胆怯内向的幼女。 虽然不至于色厉内荏，但精通演技的原夕暮，很清楚地能够感觉到，刚才“紫苑”说话时的措辞与动作，完全不像一名小孩子！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夕暮一边操作着摄光妖精，将镜头对准林怀恩与咒骸，一边低声询问林怀恩道。 “我也不能肯定，要逐一确认。” 林怀恩看了看，将乌濡之羽的兜帽，戴到了头上。 他让原夕暮展示了下手机屏幕。 在阴暗的木屋内，有意调整过的摄光妖精，只能捕捉到他的嘴唇与下巴。 “这样就足够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看到原夕暮对他比了个手势，然后进入了直播准备阶段。 这时候，原夕暮会播放大约3～5分钟的静态图片，等观众们聚集过来。 等到直播间里差不多有了两百多个人之后，他觉得差不多了，让原夕暮将直播画面切到自己的身上。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希区柯克的女仆长’的同伴‘林’，之前一段时间，多谢大家关照了。” 原夕暮手机的位置距离他有些远，他即看不清直播评论，也没打算去看直播评论。 他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与观众们进行着互动。 “如果在场的观众里，有几天前也在现场的人，我想问大家，在你们的印象里，女仆长的同伴，一共有几位？都是哪几位？” 几位同伴？你是说女仆长的那些同事吗？ 这位评论者，很明显是在说的剧组里的那些人。 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吗？女仆长的同伴除了你还有谁？那只名叫‘可可’的狗吗？ 原夕暮读到这段评论时，突然将脑袋抬了起来，她略微有些迷茫与震惊地看向咒骸抓下摁着的幼女。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紫苑”已经不哭了，但是脑袋埋在胳膊里，仍旧没有抬起头来。 听到原夕暮读出来的弹幕，林怀恩点了点头，手指指向可可的前爪—— “那么，在我手指指着的地方，你们能看到什么？” 咒骸站着的地方？除了一片金色的花田之外，还有什么？ 评论者的说法，解除了原夕暮的疑惑。 她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金色花田……？夜来香？！‘紫苑’原来是夜来香？！” 林怀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解释道：“应该没那么简单，它应该和鸦面医生与《阴影森林》一样，只是一种精神体。” “与其说是‘夜来香’，不如说是‘金色花田’本身，” “我说的没错吧？《异常体》小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紫苑”完全不动了，“她”面朝地面，趴在地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紫苑”的身体突然诡异地一扭，下一秒，已经“她”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林怀恩面前，只有右脚，仍旧被可可死死地压在地上。 这诡异的一幕，把可可也吓了一跳，但咒骸尽管压低了身体，俯身低吼，但是却没有将踩在地上的右脚拿开。 而对于“紫苑”的询问，林怀恩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一开始，我对你就心怀疑惑。”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林怀恩淡淡地说道，面对“紫苑”，他既不胆怯，也没有退缩，因为从他的推断中，他已经意识到，“紫苑”自己，应该也处在一种自身难保的状态。 理由就是，她把林怀恩与原夕暮放进来，然后利用营地外围的裂头怪们，驱赶着他们，进入木屋发现“自己”。 从行为学上来说，这一切的行动未免有些过于巧合—— 就像是“机械降神”，当人物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时，就利用外物驱赶着他们前进。 这种外物，既可以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也可以是从天而降的怪物。 当然，对于林怀恩他们这些本来就身处棋盘中心的棋子们而言，他们分不清楚“偶然”、“巧合”以及“机械降神”的区别。 所以在原夕暮看来，自己等人，只是刚好在金色花田即将失效的时候，走进了营地，所以才有了之后怪物们的围攻，与遇到躲在木屋里的‘紫苑’—— 如果，林怀恩没有收到《阴暗森林》灌输给他的那段“梦境”的话。 “本来，我只是疑惑于你口中的‘金发大姐姐’为什么要将夜来香吊坠交给你——这个理由太像是借口，有着完整的边界与收束点，无论是我们追问你那位大姐姐是谁，还是她交给你吊坠的理由是什么，你都可以自称不认识对方，而一问三不知。” “但或许只是因为她的身份你不方便说，或者这个吊坠是你从某个探险者那里偷来的，所以才不敢把真实的理由告诉我们……” 林怀恩淡淡地说道：“直到我摄入异化纯水，得到了一段，关于《阴影森林》镇压队成员的记忆——” “该死，原来如此……”听到林怀恩的说法，“紫苑”稚嫩的幼女面容，突然阴沉了下，但她很快就看向林怀恩：“《阴暗森林》虽然有着某种类似于‘意识’的东西，但那种东西更像是人类负面情感的集合，它应该没法通过意识告诉你我的存在……于是你就只通过它硬塞进你脑子里的那一小段片段，就意识到我不是活人？” “不，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金色花田’这个相当重要的存在，一直以来，都被我下意识地忽略了。” 林怀恩毫不客气地自我批评道：“我在地下城内陷入轮回时，就是躺在金色花田上睡着了的。” “然后即便脱离了轮回空间，来到《阴暗森林》的精神世界，仍旧能够看到“你”的存在。” “那时候，我就在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原夕暮的说法，麻痹了我，她虽然看似给了我一个‘解释’，但并没有告诉我‘答案’。” 林怀恩看了眼张口欲言的原夕暮，摇了摇头：“但我不怪她，也不怪我自己。” “因为‘承载记忆的根源’是‘意义’。当我们不知道‘为何而看’、‘为何而听’，无论我们看了多少伏笔与铺垫，它们都因为无法在我们的脑海中，和‘意义’建立起联系，而被我们遗忘，忽视，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我们的大脑内部，‘留下记忆’。” “所以从《阴暗森林》将那段‘梦境’塞入我的意识，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了‘你’的存在……” 林怀恩看着沉默不语的幼女，继续说道：“人脑其实是个‘工作管理器’，我们一直说自己的‘注意力不够集中’，或者‘精力不够’，本质上都是因为我们的大脑承担了太多它本不该承担的任务。” “我记得有一个心理学实验，叫做‘看不见的黑猩猩’，在这个实验里，受试者被要求看着电视屏幕，数上面的三个白衣人，总共传了多少次球。” “而在数球的过程中，受试者根本不会意识到，在这三位白衣传球者中间，走过了一只穿着黑衣服的‘大猩猩’。” “在走过白衣传球者中间的时候，这个黑猩猩甚至还跳起了舞，但都没有引起白衣传球者的注意力。” “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在一开始，就没有收到‘要注意观察黑猩猩’或者至少也是‘要注意观察电视屏幕上有什么’的暗示。” “只要我们的大脑收到了一条‘命令’，只要他认同了它，无论那条‘命令’是什么，他都会将这个‘命令’，视作接下来所有工作的‘意义’而忽略了所有其他的信息。” “而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都会‘盲从权威’的原因。” “原因并非是他们‘不愿意看’，而是他们‘压根看不到’。” “而我和原夕暮，也受到了你的‘暗示’。” 林怀恩举起手中的手机，上面播放着一小段片段，正是那位在花田中心旋转着的女探险者。 “说实话，我本来是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直到镇压队的那位探险者提到，他用金色花田的视频，引起了队伍里其他人的兴趣，让所有人都同意在返回地面之前，到第十层的金色花田参观一次。” “这有什么问题吗。”“紫苑”淡淡地说道，“毕竟，‘它’很漂亮不是吗？” 然而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再漂亮，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一致同意’前往第十层。” “毕竟这世界上对网红景点没有兴趣的人，有许多许多。”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悠悠哉哉去参观花田的时候……” 林怀恩说到这里，顿了顿：“毕竟他们镇压《阴影森林》失败了，心情低落，准备返回地面汇报情况，根本不是去参观花田的时候。” “但是，可以想象，‘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林怀恩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平静地模仿着镇压队的女探险者们：“‘毕竟镇压行动都失败了，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去散散心吧，我正好知道有个好地方。’” 然而“紫苑”只是有些讥讽地嘲笑道：“他们是蠢吗？都已经战败了，还不赶紧回地面，还要向第十层前进。” 然而这就是你的能力了…… 林怀恩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你不需要‘说服’他们，你只要给他们看到‘手机’，确切地说，是手机上的短视频，就行了。” “只要看到手机上的短视频，探险者们就会不由自主地被你下了暗示。无论如何，也会想要到第十层看看你的样子。” “然后就被你捕获，陷入‘轮回’。” 林怀恩看着沉默不语的“紫苑”，终于松了口气。 要从一团乱麻的线索中，将所有事情一一整理出来，分析清楚，耗费了他巨大的功夫。 首先，在镇压队的探险者们的意识片段中提过，《阴影森林》并非什么《灰烬级》的存在，它甚至算不上《梦魇级》，只是一个普通的《几何级》，威胁度和《爱之树》差不多。 虽然镇压队的探险者们镇压失败，说明《阴影森林》的战斗力，比他们想象得还强一点，但最多也不过是提升到《梦魇级》，而不是一步跃升到《灰烬级》。 而真正让《阴暗森林》大肆扩张的原因，反倒是位于第十层的“金色花田”。 想到这里，林怀恩继续看向“紫苑”。 “你伪装得很好，即便是我已经推论出那么东西，仍旧没有像《阴暗森林》那样得到宣告——或者说，当我其实已经得到了《宣告》，然后被你从我得记忆里抹除了——” “就像是镇压队的探险者们，镇压《阴暗森林》失败的记忆一样。” 沉默的“紫苑”听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来，面带讥讽地看了林怀恩一眼—— “它们镇压《阴暗森林》失败的记忆，可不是我抹除的——而是他们自己，选择在不断的轮回中，遗忘了那些能够让自己遗忘痛苦，只记得幸福的‘记忆’。” 就在“紫苑”说话的过程中，她在林怀恩眼中的形象，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变得更大，更饱满，长长的，垂落腰际的头发，也从纯黑变成了金黄，就连眼瞳也完全变成了金色—— 就像是“紫苑”口中的“金发金眼的大姐姐”一模一样。 《异常体档案》 《完美遗忘的梦想乡》 《类型：第九艺术》 《形象描述：在受验者看来，完美遗忘的梦想乡，看上去就像是一片金色的花田。如果检索被子植物门类下的相关档案。可以得知，组成花田的这种花卉，名字叫做“金色夜来香”。但是相比真正的“金色夜来香”，“完美遗忘的梦想乡”的花朵，不仅呈现出完美的纯黄色，还会在人类或者其他生物的碰触下，萌发出数秒到数十秒不等的金色荧光。而这种“美丽”的发光特性，是其他普通夜来香所不具备的，可以用来区分普通的“金色夜来香”与“完美遗忘的梦想乡”。》 《行为描述：初步检测判断，“完美遗忘的梦想乡”不存在自我意识，以及物理上的行动能力，它可以通过常规的模因操作，如照片，视频等视觉信息，将自己的存在进行模因广播，如果这些模因在传播的过程中，附带准确的位置信息，就会吸引模因接触者，自行前往“完美遗忘的梦想乡”所在地——无论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 《实验记录：初步可以确认，“完美遗忘的梦想乡”，不具备较为致命的杀伤手段。它可以让接触到它的存在，短暂地进入一个梦境，这通常是数天至数个小时。受验人员在接触到“完美遗忘的梦想乡”后，会立即昏迷，然后在试验结束后，准时醒来，遗忘自己数天到数周内的一切负面记忆。》 《备忘1：精神部门用它纠正了一位工作人员的自杀倾向——这位工作人员，因为操作失误，而导致除自己之外，同部门所有同事的死亡，这使得他非常自责。负责纠正他的精神师，建议他使用“完美遗忘的梦想乡”，消除相关负面记忆。十五天后，当这位工作人员，从“完美遗忘的梦想乡”所在的隔离舱苏醒过来，不仅恢复了全部的精神。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同同部门的同事。》 《备注2：根据备注1的案例，我们决定将“完美遗忘的梦想乡”设为“杂音级”异常体，并推荐每一名受到严重心理创伤的工作人员使用。》 《备注3：我们决定将“完美遗忘的梦想乡”的威胁等级，修正为“梦魇级”。》 《备注4：将“完美遗忘的梦想乡”的威胁等级，修正为“梦魇级”的尝试失败了，它现在仍旧是“杂音级”。》 第57章/完美之花 “你果然是《异常体》……” 林怀恩看着“紫苑”变成的金发少女，叹了口气： “《完美遗忘的梦想乡》，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然而“紫苑”只是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看到的居然是那条《宣告》吗……忘了它吧，我给你换一条。” 说完，林怀恩的心中再次响起《宣告》，但这次《宣告》便不再以纸张的形式呈现出来，而是简单的几句话—— “《第九艺术》所属异常体，《完美之花》。” “紫苑”简单地说道，“这是我的新名字，能力是让人进入昏睡，同时在醒来后，变成‘最完美’的自己。” 这条新的《宣告》比之前的那份《异常体档案》简单了很多，然而让林怀恩更加吃惊的，反而是《完美之花》对《宣告》的更改。 “你们《异常体》，居然可以修正《宣告》的吗？我还以为它是强制性的……” 林怀恩下意识地说道，然后他突然住了嘴。 是的，《宣告》是强制性的，但没有任何人说，《宣告》到底是‘强制谁宣告’的…… 果然，“紫苑”点了点头，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一般来说，是没法更改的，但我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改改《宣告》内容，还是做得到的。”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原夕暮，也忍不住了：“既然能够修改《宣告》，但你们为什么干脆不《宣告》。” “因为做不到。”“紫苑”只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宣告》和我们的本质有关。具体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就像是你没有看到《阴影森林》的本体，就知道了它的能力与目的一样，《宣告》不《宣告》，不会因为我们自己做不做，而影响到你们对我们的认知。” “紫苑”看向林怀恩，点了点头：“就像你得到的那份《异常体档案》，就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宣告》，让你知晓了我更加深层次的秘密。” “所以大部分异常体，都不会不《宣告》，因为那样反而会导致我们‘边界’的模糊，透露出更多的秘密。” “紫苑”的说法非常含混。 但林怀恩点了点头，并不准备深究。 《异常体》上存在的秘密太多了，是他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的事情。 相比于《宣告》与《异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更在意的，还是《完美之花》的能力。 “你说，你可以让人进入沉睡，然后变成更好的自己，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在梦境中的轮回，是你导致的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而不是《阴影森林》做的手脚？” “紫苑”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保护我，脱离《阴暗森林》的攻击吗？” 林怀恩点了点： “酌情。” “……还真是微妙的‘酌情’……” 紫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说道：“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坦言说道：“让你们进入轮回的人，确实是我。” “但让你们身份互换的人，不是我。” 看着林怀恩他们有些讶异的眼神，《完美之花》点了点头：“就像是《宣告》一样，我们《异常体》的行为中，都有某种程度的强制性，很多时候，这种《强制性》和我们的主观意愿无关，虽然也有自由度比较高的《异常体》，但它也一定有某种真正意义上的《特征》与《本质》。” “这种《特征》与《本质》，就是我们之所以是《我们》，异常之所以为《异常》的原因。” “紫苑”的说法非常绕口，但林怀恩仍旧能够听得懂它的意思。 自由度比较高的《异常体》，比如说《银色女皇》。 在他看来，《银色女皇》自由度很高。 但这种自由度，反而是因为《银色女皇》还没有成为“棋手”所导致的，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而“紫苑”就不是这样，她明显觉醒了自我意识，但仍旧不得不按照《完美之花》赋予她的身份行动。 而“紫苑”接下来的话语，也正说明了这点： “《完美遗忘的梦想乡》，是我最初的名字，那时候的我，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一些破碎的心灵残片。”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没有多少自我，却很快乐，因为我只需要让来到我身边的人们，在不断的轮回中，找到自己新的可能性，从而用‘可能性’，取代掉‘真实’，就足够了。” “换句话说，我并不能实现你们不切实际的梦想。只能让你们重温过去，然后根据过去，制造一些比较虚幻的梦境罢了。” 她看向原夕暮，点了点头：“就比如说‘你’，你对《风逝》的最后一幕，实际上并不满意，但你没有说出来。所以如果你没有觉醒自己的意识，就会不断重温电影的最后一幕，直到24次轮回结束，我会将其中你最满意的一幕挑出来，放进你的记忆。” “如果你连梦境中的自我，都无法突破，那么我也没办法让你变得更好。” “紫苑”继续向林怀恩他们解构着自己的本质：“所以，本质上，我是由两部分组成——” “《遗忘》与《渴望完美的心》。” “其中《渴望完美的心》是我的《本质》，当你们人类接触到我，就会激发我的《本质》，从而引导你们走向《完美》。而轮回也好，操作认知与记忆的能力也罢，都不过是由《渴望完美的心》激发出来的附带能力。” “所以，我才会将自己的名字更改为《完美之花》，因为这才是我的《本质》。” “但这种‘完美’却是虚假的……” 林怀恩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 而“紫苑”也点了点头：“如果《完美》是真实的，我们也就不是《异常体》了。” “紫苑”的话语里，透露出了很多内容，但林怀恩看了看手机，已经不早了，他必须抓紧时间。 所以略过心中的种种疑惑，他继续问道：“所以说，轮回与遗忘，并非《阴影森林》能力，树精怪人与角色互换才是吗？” “紫苑”点了点头：“《阴影》的能力和我很像，所以他的能力渗透进了我的轮回里，影响到了一部分人。” “《阴影》可以将人们拉进它的《森林》，然后在这个森林世界，所有人心中的欲望，都会以最纯粹的方式袒露出来，我极力压抑它的效果，也没法避免它对我的轮回世界造成一定的影响。” “紫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林怀恩等人没有恶意：“一开始，我没太在意这个小家伙，然而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困住了——比起汲取力量的方式，它比我粗暴太多。” “我只是通过实现你们的愿望，来获得一些‘小确幸’，而《阴影》无论是《本质》还是‘行为’，都比我残暴得多。” “假如说，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天使，那么它就是地狱深处的大恶魔。” “比起战斗力，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紫苑”一脸无辜地拍了拍手。 但林怀恩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无论“紫苑”表现得多么像人类，都没忘记她的《异常体》身份。 不如说，如果没有《完美之花》的认知屏蔽能力，《阴影森林》这种简单粗暴型的《异常体》，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早就被探险者们消灭掉了。 反倒是《完美之花》对人心的利用，对认知的渗透与修改，才更加恐怖。 但林怀恩现在无意和《完美之花》纠结这些认知。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最后放我们出来，然后通过金色花田，影响怪物们的行动，让我们‘自己’找到了你……” “你是想让我们保护你？” 林怀恩最后询问道。 “保护……也并非如此。” 《完美之花》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死。” “《阴影森林》这种做法，会有什么下场，我很清楚。” “紫苑”淡淡地说道：“它现在的成长速度虽然迅速，但跟真正的白卡比起来，仍旧不值一提，外界人即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也有无数的手段，可以彻底消灭掉它。” “而我们这些《异常体》在被摧毁后，虽然不会彻底死亡，却会失去所有的意识，重新开始。” “《阴暗森林》只是一具被摧毁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幼体，自然不会对死亡有什么感觉。” “但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本源》，根本不想为他陪葬。” “所以，既然你们自己走进了我的花田，我也乐得伪装自己，搞清楚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紫苑看了眼原夕暮：“毕竟，她在我的轮回世界，和外界沟通的事情，我可是亲眼看在眼里。”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林怀恩想了想。 他意识到，或许在他们进入花田之后的事情，确实有《完美之花》的影响，但在此之前，包括为什么他和原夕暮，可以进入金色花田，背后应该也有《阴影森林》的想法。 这是《完美之花》与《阴影森林》两个棋手，在争夺他和原夕暮这两枚棋子。 “你说。” “紫苑”看着他，摊了摊手。 “《阴影森林》为什么要杀你？” 林怀恩问道。 “十全大补药。”《完美之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人参精，《阴影森林》吃了我，就可以成为完全体，抵抗地面世界的攻击。” 说到这里，《完美之花》看向林怀恩他们的表情，还带上了一丝怨念：“说到这里，还得怪你们，本来我和《阴影森林》合作的好好的，我们的《本质》虽然不同，但配合起来，却可以从你们外界人身上，汲取很多力量。” “但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把这里的情况捅了出去，招来了可以抵抗我和《阴影》能力的探险者，我们不得不杀了他们。” “然后《阴影》知道我们已经暴露，他和我不一样，无法轻松移动，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成为完全体。”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理清楚了整个前因后果。 而“紫苑”也叹了口气：“是啊，不然我早跑路了。” 虽然不知道一片花田到底想怎么跑路，但《完美之花》应该有自己的办法。 “你的名字是什么，还是称呼你为‘紫苑’吗？” 林怀恩想了想，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你继续叫我‘紫苑’也没问题。”《完美之花》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好久没和人类交流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那么紫苑。”林怀恩错过了紫苑伸出来的右手，钻进可可的爪下，将那枚《夜来香吊坠》捡了起来。 咒骸就是无意间踩到了这个，才没让《完美之花》跑掉。 他看着紫苑有些古怪的表情，将吊坠放进了爱莎多娃的背包里：“现在我们是朋友了，直到《阴影森林》被消灭之前，我们不会向你出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完美之花》叹了口气，却没有争辩什么。 她站起身来，突然摇身一变，从原本身高1米7左右的成熟大姐姐，变成了身高挨了半头的，穿着黑色女仆长的金发马尾少女。 她用小拇指勾着自己的嘴角，向林怀恩展露自己嘴里的尖牙—— “那么，‘主人大人’！‘紫苑’！的本体！就拜托您来保护了！”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你可怜楚楚的完美女仆，就会张开一嘴鲨鱼齿，把你浑身的血肉都啃下来！” 《完美之花》的语气非常凶恶，但配合她故意变矮的身高与少女般的声线，却没什么说服力。 但林怀恩仍旧没有忘记，她的本质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异常体》。 哪怕不是直接杀人，她也至少曾经被人认定成《梦魇级》的高威胁异常体。 间接杀掉的人类，仅仅看看现在有多少人被《阴影森林》困在幻境中就知道了。 但是，即便忧心于《完美之花》的认知屏蔽能力，林怀恩仍旧不得不和她合作—— 因为作为和《阴影森林》合作了相当之久的异常体，她应该很清楚《阴影森林》的弱点。 第58章/木屋 不过，对于《阴影森林》的弱点，紫苑说得也很模糊。 “说实话，对于你们想要消灭《阴影森林》的计划，我觉得不太可行。” 金发少女端坐在林怀恩与原夕暮面前，歪了歪脑袋，有些天真烂漫地说道。 林怀恩很清楚，这不过是它的伪装，对于这只多变的《异常体》而言，它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任意的模样，无论是小女孩，御姐还是眼前的女仆小姐。 而它的目的，只是试图让林怀恩等人麻痹大意，或许还不怀好意。 只是此时此刻，它和自己等人一样，都是这个精神世界的弱势方，所以暂时而言，他还不太担心它。 尤其是在它跟着自己等人，来到森林深处之后，他更是不担心紫苑在镇压《阴影森林》的过程中做什么手脚—— 毕竟，它将自己的“本体”都带了过来，应该不只是准备看他和原夕暮是怎么死在《阴影森林》手中的。 穷寇末路的，不仅《阴影森林》，还有它自己。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反问道：“为什么？” “你可以摧毁阳光吗？” 然而《完美之花》只是答非所问地说道：“在我的轮回世界，我就是整个轮回世界的神明，你们不可能在我的体内杀死我，只能逃离轮回世界，等回到现实世界后，再摧毁我脆弱的本体。” “《阴影森林》也差不多，它现实里的身体，基本上是完全裸露的。但和我一样，它可以让进入自己抑制空间的探险者们，在不知不觉间，进入自己的幻境。” “在这个幻境中，探险者们内心的阴暗想法会被无限放大，最终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滋生出《阴影》，最后反过来吞噬宿主。” “你之前看到的在轮回世界里的‘树精’，就是这种怪物。” “这些《阴影》，即是《阴影森林》的《从属》，也是它的《本体》。” “因为《阴影森林》本身就是由这些《阴影》聚合而成的。《阴影》帮它捕捉‘养料’，然后本体壮大自己现实世界的身体，扩大本体的抑制空间影响范围，同时将更多的外界人与探险者，捕获进来，这就是《阴影森林》的运作方式。” 紫苑简单地说道。 “而对于《阴暗森林》这样的精神系《异常体》而言，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是光与大地，是风和雨露，哪怕你们摧毁一两丛树木，或者一两只《阴影》，都无伤大雅。” 说着，紫苑突然从林怀恩面前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看着林怀恩与原夕暮有些讶异的表情，《完美之花》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对于《阴影森林》而言，他就是精神世界的一片海洋，无论摧毁多少朵浪花，你们都无法从根本上摧毁那片大海——” “因为那片大海，本身就是由无数人类心中的《阴影》组成。” “那么说，我们就彻底无计可施了吗？”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他的视线划过地面，不知不觉间，金色的夜来香花海已经在紫苑的脚下，重新蔓延开来，所以它才能够瞬移—— 就像是它自己说的那样，“紫苑”这个形象，就如同《阴 影》一样，只是精神海洋上掀起的一朵浪花，所以无论从哪里消失，然后出现在什么地方，只要还是在精神海洋的范围内，就没有区别。 而紫苑在扩张自己精神世界的同时，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原夕暮与林怀恩的位置，似乎是害怕林怀恩误会了什么，对她的本体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想到这里，林怀恩也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背包：“《阴暗森林》就没有类似你一样《本体》一样的东西吗？” “有。”紫苑果然点了点头，但它也彻底断绝了林怀恩从精神世界出发，彻底摧毁《阴影森林》的想法：“但是我的本体之所以被迫显露出来，是因为我被包裹进了《阴暗森林》的精神世界，《阴影》虽然奈何不了我，但从你们的角度来说，我的本体就在这片不大的花海里，怎么也逃不出这片范畴。” “但《阴影森林》就不一样了，它的精神世界没有外在限制，《本体》可以隐藏在任何地方。” “还是说，你们打算砍掉每一颗树木，摧毁每一只怪物？” 看着紫苑略带讥讽的表情，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突然问道：“那么通过‘精神骇客’的方式呢？” “也很难。”紫苑同样摇了摇头：“如果《阴影森林》之前还没壮大的时候还好说，现在它已经得到了几千人份的阴影，没有上百名精神骇客，根本连它的精神防御都撕不破。” 精神骇客的攻击更加本质……但同时力量的对比也会更加粗暴与悬殊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紫苑的意思。 “那么我们就只能这么坐以待毙吗？” 听到这里，原夕暮已经忍不住了，她毕竟比较年轻，对《完美之花》的把握，也要比林怀恩浅一些。 但林怀恩同样不知道，《完美之花》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断绝自己在《阴影森林》内种下的那么一大片花田，跟着自己等人，来到陌生的森林深处的原因是什么。 要不是猜到了紫苑的虚弱，林怀恩哪怕猜到了它的真身，也不敢冒着再得罪一只《异常体》的风险，当面揭露它。 而《完美之花》果然点了点头：“你们无法摧毁《阴影森林》，但这不代表你们无法逃离。” 紫苑一口气说道：“我所期待的，就是在你们逃离《阴暗森林》的时候，能带着我一起离开。” “仅仅是‘逃离’，不需要摧毁《阴暗森林》也行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紫苑的意思：“要怎么做？” “和自己的《阴影》进行融合。” 紫苑毫不犹豫地说道：“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注入异化结晶《阴暗森林》会穿过我的精神防御，在你们的心中种下‘种子’。” “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如果你们无法抗衡这些种子，被它吞噬，就会化身成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些《阴影》。” “反之，如果你们的‘自性’更强，反过来消化与吞噬了‘种子’，就会因为心中已经不存在任何‘阴影’，而离开《阴影森林》的支配。” “但是这个过程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化身成怪物，所以我也没想让你们走这种方式。”说到这里，紫苑摊了摊手，“但是没想 到，你自己选择了注入‘阴影’。” 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针孔，点了点头：“第二种离开的方式呢？既然吞噬阴影不是你原本的计划，就说明有其他的离开途径吧？” “对，跟明白人说话就是开心。” 紫苑拍了拍手，笑着说道：“第二种方式，就是最正统的‘杀出去’。” “《阴暗森林》的边际不是无限的，它就像是一个阿米巴虫，通过‘胞吞’的方式进行进食，只要你们的能力够强，就可以从它的边缘杀出去。” “不过，稍微和你们常识有些不太一样的是，《阴影森林》的‘边界’并非在它的最外围——反而在它的正中心，也就是这片森林的最深处。” “那是整片森林唯一的出口。” 紫苑就像是生怕林怀恩他们听不懂，多解释了几句：“森林的最外围都是一个样子，反倒是你们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前往阴影森林的中心，会遇到各种不同的情境。” “换句话说，《阴影森林》颠倒了你们的认知，将你们‘向外走’的想法，变成了‘走向中心’；而‘走向中心’的想法，变成了‘离开这里’。” ‘而这也是《阴影森林》的《本质》的体现之一——“ 说道这里，紫苑点了点头：“也就是‘面对阴影’。” “‘面对阴影’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如果我要面对自身的阴影，需要怎么做？等待它自己逐渐壮大吗？” “大部分人的‘阴影’都会逐渐壮大。”然而紫苑摇了摇头，“但是对于那些真正有可能吞噬‘阴影’的人们而言，他们反而需要催化——” “因为他们心中的‘阴影’实在太过弱小，如果不经过催化，他们甚至无法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而催化的办法，就是注入异化晶锭？”听到这里，林怀恩已经完全明白了紫苑的意思。 “对。”它点了点头，“以你目前的注射量，再注入十倍左右的异化晶锭差不多就可以面对‘阴影’了。” 十倍的注射量吗……都可以让我30级满级了。 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有些哑然。 不过他想了想，又追问道：“《阴影森林》是第八层的《异常体》吧？为什么我在它的体内还能够提升等级？” “抑制扩张了呗。” 然而紫苑只是很无所谓地说道：“对于《阴影森林》而言，它的完全体条件，就是彻底占领一整个区域的地下城，也就是610层的地下空间。” 紫苑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所以随着它的抑制空间扩张到第10层，精神世界的上升抑制也提升到了30级，只要不超过这个等级，你都可以正常升级。” 听到紫苑的结论，林怀恩点了点头，终于确定了今后的方向—— “先熬过这个晚上再说吧。” 他看了看外面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的恶夜，以及隐隐约约的咆哮与嘶吼声，站了起来。 “那么主人大人，我可以扩张自己的抑制空间吗？你放心好了，再把你们拖入轮回世界，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好处，还可能会失去你们的信任， 被精神骇客们的攻击轰炸，和《阴暗森林》一起，变成一条死狗，所以您就放下戒心，让我暂时当几天您的舔狗好不好嘛” 紫苑双手合十，发出了嗲嗲的声音，弄得林怀恩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但是相比语气中的浮夸，它的措辞倒是相当严谨，体现了它的认真与诚意。 “几天舔狗吗……可以。” 再这么猜忌下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林怀恩很清楚，现在是大家目标一致，一致对外的时候了。 “我可以将《阴影》挡在屋外，不过它们如果铁了心要冲进来，也能在我的抑制空间内存活一到两分钟的时间。在花田面积不大的情况下，基本上起不到什么的作用。” 紫苑快速地向林怀恩说明着自身的能力，“不过即便如此，我的抑制空间，也可以让那些家伙变得很虚弱，你之前用篝火将它们一点就着，就是我事先已经削弱过它们的实力。” “这次我的花田面积不够大，它们的实力会强很多，所以你小心点。” 林怀恩看了它一眼，姑且略过它放裂头怪进来，咬自己等人的原因，而是检查了下废弃木屋的门窗，将柜子与桌椅掀翻，堵在门口。 “你能给我预警吗？怪物从哪个方向进来——木屋有墙壁堵着，这对我们的防御而言，有一定的影响。” “可以，给我三十分钟的时间。” 紫苑点了点头，盘腿坐在了地上。 只见原本还在缓慢扩张的金色花田，突然加快了速度，几乎每隔10秒左右，就会有一圈新的夜来香，从小到大，最终绽放开来。 而在紫苑全力驱动自己的抑制空间时，所有的夜来香都绽放出摇篮的金黄色光芒，显得屋内分外耀眼。 “滋——” 几乎是一瞬间，林怀恩就听到木屋的角落里，传来什么东西烧焦的声音，他猛地回头望去，却是一团灰烟一样的物质，从墙壁的破洞里转了出去。 除了裂头怪这些比较强的怪物之外，紫苑的抑制空间，对比较弱小的阴影也会有效果吗…… 看到这一幕，林怀恩点了点头，开始接着紫苑的荧光，在屋内查缺补漏。 而原夕暮始终坐在一旁，一脸郁闷地看着两个人的动作—— 因为对她而言，除了紫苑的花田与身边朦朦胧胧隐藏在一片薄雾中的家具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阴影》世界，对她而言，就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 紫苑保护了她免受《阴影森林》的影响，但也断绝了她“面对阴影”的机会。 “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林怀恩检查了下，将紫苑想要逃跑的那扇窗户，用半截的木床举起来堵住，他手上正好有木匠工具箱，里面有几十枚十多厘米长的长木钉，正好可以用来加固木板。 不过他也没有将木屋完全堵死，而是留了一扇门出来。 关键时刻，可以带着紫苑、原夕暮她们夺门而出。 做好这一切后，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刚好八点整。 第59章/蛛面 “阴影的力量，越是临近深夜，越强大。” 不知不觉间，金色花田已经蔓延到整个木屋所有角落，而紫苑也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它看上去很疲惫：“阻挡《阴影》的入侵，对我而言也要消耗力量，和《阴影森林》不一样，我的轮回效果有强制性，只要轮回时间达到，我就必须放人离开。” “而你们十几天前，对外界发出警报后，就几乎没有多少新的探险者，进入到我的影响范围。” “还被我困着的外界人已经所剩无几，等消耗完所有的力量，你们也会被《阴影》捕获，成为《森林》的一部分。” 听到紫苑的回答，林怀恩点了点头，确认道：“你还能撑几天？” “以现在这个情况……”紫苑撂了下鬓角的发丝：“九十多天吧。” “不过，如果是之前营地时你们看到的那么大的花田，大概最多两次，我积蓄的力量，就要耗空了。” 紫苑一边说，一边指着林怀恩脚边的“夜来香”说道：“和《阴影》不一样，我的每一份《从属》，都是一名人类的‘轮回’，我将他们‘试图摒弃的真实’，保留下来，作为自己的力量。虽然每一个人都能‘反复’提供给我力量，但和《阴暗森林》那种，一次吞噬一个人全部的‘阴暗面’或者‘自性’相比，还是大巫见小巫了。” 听到紫苑的说法，林怀恩与原夕暮都有些无语。 暮光层那一大片花田到底有多少枚，他们数都数不清楚，保守估计，也得有十万枚左右。 而紫苑可以召唤那么大面积的花田两三次，说明她至少有吞噬过几十万分人类的“真实”。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林怀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外装大脑附上自己的身体。 在接纳“种子”之后，他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的变异，他感觉——尤其是触觉——变得越来越迟钝，反倒是某种脱离了肉体的触感，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怀恩听过荒野之家的探险者们聊起过。 这便是“灵视”，窥探灵界之光。 在他的眼中，木屋不再是木屋，金色花田也不再是花田。 甚至就连“紫苑”，在他喝破对方的本质之后，也变成了某种金色的，扭曲的像是章鱼一样的怪物。 只不过，这怪物没有眼睛与嘴巴，只是漂浮在空中，不断洒下斑斑的金色光点。 而这光点落到地上，就向外界渗透，变成一团越来越大，类似鱼缸一样的金色结界。 而阴影的触须就是从鱼缸的边界插入进来，像是触手一样先是破开一条小小的裂口，随后粗暴地挤进来十几只又黑又粗的阴影藤蔓。 这些藤蔓绕了木屋两圈，突然从被木屋堵住的窗户处发动了进攻！ “咣——！” 巨大的震响，将林怀恩惊醒，他瞬间反应过来—— “远离窗户！” 下一秒，锤击再次响起，而这一次，临时加固的木床没能顶过这次攻击，彻底粉碎开来。 木屑的残片四处飞溅，让人无法睁开双眼。 然而相比飞溅的木屑，隐藏在木屑中裹挟而来的阴影怪物，才更让人感到惊心！ 可可嘶吼着，和一只怪物扭打在了一起。 而林怀恩也硬着头皮，和蜘蛛一样的“怪物”，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是《蛛面》。” 紫苑站在原夕暮身边，友善地向他加油：“《阴影》中的一种，它们通常是有数个不同人类的《阴影》聚合而成的怪物，你可以认为它们是‘依恋的怪物’，当数个‘依恋型人格’的人类凑到一起，却没有自觉地彼此埋怨责怪，相爱相杀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就像是四五个人类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八腿为脚，六手为肢，两个脑袋长在胸前，一个长在后背，还有一个老老实实竖在脖颈上。 眼前这只就像是几个人类融合而成的可怖怪物，张开嘴，“噗”地一声，向林怀恩吐出一大口黏液。 它的动作，被开着“强化感知”的林怀恩捕捉到了，他及时向旁边走了一步，顺便瞥了眼一侧的紫苑与原夕暮。 黑色而稀薄的黏液没有喷到她们身上，而是在稍远的地方溅射开来。 而溅射的黑色液滴，在落到紫苑她们身上之前，就被某种金色的透明护盾挡了下来。 看着紫苑游刃有余的表情，林怀恩知道，原夕暮不需要他担心了。 “进来的怪物只有两只，解决掉它们。” 他压低了身体，将长剑摆到身侧。 他留出了足够的战斗空间。 《蛛面》除了形象恶心，身形巨大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就连手臂的攻击距离，都短于他手中的武器。 所以在吐出粘液后，怪物只是嚎叫着，向他扑了过来。 对于这只攻击距离有限的地下城怪物，林怀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战斗理解—— “体块而已！” 林怀恩将长剑指向《蛛面》的胸口—— 如果《蛛面》想要继续前进，就只能被他一劈两半，而如果它选择后退，这次攻击就会被林怀恩化解。 而他接下来，就可以利用半节奏，斩断它的一到两根手臂或者大腿，几次消耗下来，就能把这只身形巨大的怪物给解决掉了！ 然而让林怀恩有些讶异地，《蛛面》压根没有在意指向自己胸口的长剑，而是嗷嗷叫着扑向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身体，向他的脖颈啃了过来！ “幽影潜行！” 林怀恩的身体化作一团阴影，从怪物的抓握从逃了出来。 而等到他心惊肉跳地，在怪物的背后重新浮现出来，《蛛面》从前胸到肩膀的肉块，也已经掉了下来。 “《蛛面》有四个脑袋，必须全切掉才行哦。” “紫苑”在林怀恩的背后，好心提醒他道：“除此之外，它还有三个心脏，两个位于‘蜘蛛’的身体里，一个在人类的身体里。” ……真恶心。 林怀恩看了眼爱莎多娃的背包，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瓶治疗药剂扔了过去。 被探险者以强化过的肌肉力量扔出去的治疗药瓶，几乎是在碰到《蛛面》的一瞬间，就爆裂开来，像是硫酸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蛛面》哀嚎了一声，撞向墙壁，“咣——”地，发出一声巨响，镶嵌在了里面。 而可可那边，也已经彻底咬爆了另外一只《蛛面》的四只脑袋—— 相比林怀恩，不惧伤痛的咒骸，反而更擅长这样的死斗。 不过在杀死一只《蛛面》后，可可也喘起了粗气—— 它几乎被《蛛面》的攻击撕碎了，左前爪软软地瘫在地上，胸口也露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右眼也瞎了一只。 “还好是召唤生物……” 看到这样的可可，林怀恩有些心疼地想道。 然后紧随着两只凶残的《蛛面》，又有三只裂头怪扑了进来—— 对于裂头怪，这种只是普通人类体型的血腥怪物，就是林怀恩的“拿手好球”了。 同样的“体块”攻击，蛛面可以通过三心六肺四个脑袋，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体备份，恶心到林怀恩。 但裂头怪虽然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与脑袋拆成两半，但在其他方面，和普通人类并没有什么普通—— 大不了砍掉一半脑袋还死不了，那就再砍掉另外一半的身体。 反正脑袋少掉一半之后，裂头怪也没什么威胁性了。 林怀恩用切落与半节奏干掉其他两只裂头怪，最后一只被“紫苑”解决掉了。 这只《阴影》找谁不好，非要去面对和自家老大一样的纯正《异常体》，被紫苑伸着手臂，轻松扭成了麻花。 从身体里硬挤出来的血浆，像是鲜花一样绽放开来。 看到林怀恩的视线，紫苑耸了耸肩：“别看我，我只有在精神世界里才那么强。” 林怀恩压根不信。 但是“同伴”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对他而言，也算是好事。 不过，紫苑把怪物扭成麻花的能力，明显也不是凭空得到的。 作为一直没什么直接伤害能力的精神系《异常体》，紫苑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消耗她辛辛苦苦，使用轮回积攒下来的力量，所以没有必要，她压根不参与战斗。 整个晚上，总共来了六只《蛛面》，二十只以上的裂头怪，还有一些尸犬，与浑身绿毛的野人。 整场战斗中，可可死了两次，而林怀恩自己也消耗了大量魔力与物资—— 光是魔力药剂，他就喝了四瓶。 “该死，这么高强度的战斗，不等紫苑的力量消耗干净，我就先撑不住了……” 怪潮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褪去，这一次，没有金色花田的照耀，怪物的尸体没有直接变成异化晶锭。 而他靠着墙壁坐下来，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比之前怪物潮涌时还累—— 怪物潮涌时，他只是消耗了体力，这一次，从思维记忆的脑力，召唤可可与维持外装大脑的魔力，最后再到关注怪物的“灵视”精神力，他都消耗得一干二净。 最富裕的，反倒是一直觉得不够体力。 “可恶，我还是缺少足够的战斗手段——本来在正常的战斗幻境下还不明显，每只《蛛面》都要消耗我一瓶治疗药剂，还是太麻烦了。” 甚至不只是一只治疗药剂，如果蛛面六肢完整，很可能就会将飞向自己的治疗药剂拍开，然后只烧毁一半的身体，剩下的残肢，还能继续和林怀恩撕斗上几个回合。 六只《蛛面》消耗了他三瓶治疗药剂，最后一只《蛛面》因为他心疼召唤可可的魔力，看着快要到凌晨，硬生生地拿着灰青之怒给砍秃了，才解决掉这只怪物。 看着只有后面四只大腿，还残留在蜘蛛躯体上的《蛛面》，林怀恩叹了口气，将强力主动技能的计划再次搬上日程—— “好好打基础的计划虽然丰满，但更关键的问题是眼前的难关啊！” 而在林怀恩反思昨夜战斗时的过程中，紫苑已经哼着小曲，走到怪物的尸体旁，只见她右手冲着怪物的身体微微一皱眉，残留的《阴影》尸体，立马化作一片黑烟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了那些《异化晶锭》。 “这些怪物还真是什么都不掉啊……可恶，又难打又抠门……哪怕用来提升等级，还会造成污染……” 林怀恩被《阴影森林》恶心坏了，并且心中暗自决定，再也不招惹这些精神类怪物们了。 “好了，这些怪物对于灵能者而言，可是大补品，你不想要，我可以笑纳。” 紫苑将满满一筐异化晶锭堆在了他的面前—— 藤筐是她找原夕暮要的。 说到这里，她笑着蹲在了林怀恩的面前：“你可能还不知道，精神意志与通感魅力这两个属性，都没法通过地下城系统的天赋值进行提升。” “必须通过吞噬相应类型的怪物，才能缓慢增加。而对于你们外界人而言，想要成为白卡的必要条件，就是两种属性中，至少有一种提升至10.0满级。” 说到这里，紫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空：“精神意志对应着‘个人意识’，通感魅力对应着‘集体意识’，你想走哪条路线，可以自己想清楚。” “很少有人可以完成两条路线的融合，所以大多数白卡，即便有能力将两种属性都提升到满值，最后进阶的时候，也只会利用上其中一种。” 说到这里，紫苑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听到金发女仆的说法，林怀恩不禁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对白卡与探险者那么了解？” “我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啊，而且还有轮回这种东西，你们探险者的‘现实’就是我日常的‘口粮’。” 紫苑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可是吞噬着你们这些外界人的‘失败’，才成长起来的呢！” 明明吞噬着失败，却能成长成这种没心没肺的乐天派，也不知道该说她演技好，还是没心没肺…… 林怀恩看着紫苑，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向面前的异化晶锭，准备注射完异化纯水后，就去休息—— 他已经快30个小时没合眼了，思维记忆与脏器韧性虽然还撑得住，但熬夜太久后，对身体毕竟不好。 然而就在他掏出铁锅，准备煮水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的原夕暮，有些犹豫地站了起来—— “那个……能让我也注射一些异化纯水吗？” 天才一秒：.uhe 第60章/【咒怨缠身】 “你也要注射异化纯水？！为什么？” 林怀恩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原夕暮虽然只是高中生，但给他的感觉，一直都很早熟，应该不会没有思考，就提出一些危险的要求。 尤其是注射异化纯水这种主动污染自己精神体的行为。 果然，原夕暮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在你们战斗的过程中，我什么都看不到，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很无聊，官方协会的工作人员，也收集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作为一名立志以深层为目标的直播势探险者，我觉得这是我的失职。” 听到少女的说法，林怀恩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是那仅仅只是‘直播’，你确定仅仅只是为了这份‘工作’，或许连‘工作’都算不上的‘业余兴趣’，就冒那么大的风险？” “这要看你打算准备怎么看待我了——” 然而原夕暮看着林怀恩，深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神采：“是探险者，还是仅仅以深层探险为目标，嘴上说说，却不做出任何实际行动的‘大小姐’。” “我不是英弥玲，对于‘去深层探险’，我是认真的。” 看着原夕暮执着的表情，林怀恩有些无语。 紫苑饶有兴趣地，抱着肩膀，在旁边看热闹。 林怀恩看了她一眼，微微闭上了眼睛。 确实，对他而言，“直播”只是一种“娱乐”，完全没必要付出那么大的风险。 更何况，原夕暮只不过是在当演员的空闲里，做做视频与主播，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常生活。 但是这是他的视角。 对于原夕暮而言，真的是这样吗？ 他没资格武断地替她认为“不行”，也必须为她的安全负责。 所以他看向原夕暮，端正了表情，认真地问道： “对你而言，‘直播’意味着什么？” “真实。” 原夕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以我所见之‘真实’，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对地下城抱有兴趣’的观众们。” 原夕暮就像是早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样，迅速地回答道： “我想，和我一样对‘地下城’抱有兴趣的人，应该有很多……” “我虽然是因为剧组的原因，才接触到了地下城，但是听着地下城的故事，我很好奇那些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见到的深层地下城，甚至深渊层才能见到的，让那么多紫卡探险者与黑卡探险者赞不绝口的‘奇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说道这里，原夕暮指向屋外的森林：“你看，无论是‘巨木之森’也好，‘金色花田’也罢，甚至是‘阴暗森林’本身，这些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风逝》虚构了一个梦想。” 原夕暮闭上眼睛，抱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在回忆成为“风枫”时的记忆：“但无论是我，还是观众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位从来没有真正去过地下城的年轻作者，虚构出来的‘幻境’。” “它虽然‘瑰丽’，却并非‘真实’。” “然而通过‘直播’，即便我的观众们没有办法，也没有机会，去亲自体会这种‘真实’，他们也能感受到那伟大地下城壮丽景象的冰山一角。” “而这就是我‘直播’的意义，也是我为自己选择成为‘探险者’的意义！” 看着原夕暮认真的表情，林怀恩有些沉默无语。 比起自己，原夕暮对地下城的索求更加明确，因此也很清楚自己要为了‘得到什么’而‘付出什么’。 但是在将异化纯水注入到她的肩膀内之前，他还是认真地再次询问了她：“你要确定，自己要为了那么多，自己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的人，而堵上那么多东西。” “当演员要做的，本来就是这种事情。” 然而原夕暮却看着林怀恩，微微笑了笑：“承载他们的梦想，直到他们离去或者梦碎。” 她看向自己裸露的手臂，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但声音却很坚定：“我们是一面窗口，他们看向世界，将自己与世界联接的窗口。”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战争，没有感受过太空的壮丽，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 “而我们演员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原来除了身边的柴米油盐之外，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伟大的事情。” “而只要知道这些，他们哪怕活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世界里，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和整个国家，整个世界，整个宇宙联系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也是我们每年花掉那么多钱，赚到那么多钞票，去‘造梦’的理由。” 说到这里，原夕暮看向林怀恩，眼神有种异常的执着：“你不是觉得《风逝》的剧情太虚假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林怀恩皱了皱眉头。 而原夕暮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然后她收敛了笑容，有些认真地看向林怀恩： “林先……不，林队长！” “带着我前往深层世界吧！” “然后将地下城的‘真实’，告诉给我的观众们！” “这样，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我们所有人，为了人类的未来，去做出选择的时候，至少我们能够知道，我们选择了什么样的‘真实’！” 林怀恩看着异化纯水，缓缓消失在了原夕暮藕白色的臂膀内，不禁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 从他的角度而言，原夕暮无疑是国内乌烟瘴气的演艺界一块罕见的瑰宝。 而将这样的“瑰宝”带入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深层地下城，即危险，又不负责任。 但原夕暮有她自己的选择，尤其这个理由，对他而言，也有很强的说服力。 “但是，我最多只能带你前往第20层，20层之后，未满1八岁，就不能进入了。” 林怀恩在原夕暮从注射异化纯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之后，向她强调道。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然而原夕暮表现得，比他想象得还要执着。 “你演艺那边的事业，准备扔着不管了？你还要上学吧？”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提醒她道。 “学业可以考虑提前毕业，至于演员那边，我准备放弃了。” 然而原夕暮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林怀恩的预料。 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虚假的电影，哪有真正的地下城来得动人！” 原夕暮举起了双手，一脸幸福地在真实的阴影森林里转着圈圈：“你看这些藤蔓！这些木屋！比我在电影现场看到的道具还要真实一百倍！我要当一名纪录片导演，将这些全部拍下来，剪辑成电影，告诉给我的观众们！” 看着脸色酡红的原夕暮，林怀恩摇了摇头，他决定将少女扔在一边。 在异化纯水的作用下，她此时说什么胡话，都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年轻人的想法，一天一个样子。 “接下来，我们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吗？” 他看向一边打着哈欠的紫苑问道，从刚才开始，她就失去了关注这边的兴趣，似乎是原夕暮的决定，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些看过了许多遍的无聊戏剧。 “对，你不是消耗了很多道具吗？我们可以提前去找些补给。” 《完美之花》回答道。 在出发之前，林怀恩先睡了四个小时。 这次有可可与紫苑盯着，他和原夕暮都抓紧了时间，进行休息。 除此之外，他的诅咒之体，也升到了3.2级，获得了一个新特性—— 咒怨缠身 描述：技能拥有者，可以通过消耗魔力，转化为咒怨力。 目前转化效率：11 “将魔力转化为咒怨力？！这个新特性有些出乎意料！” 当看到新特性的一瞬间，林怀恩就感到有些惊喜，一直以来，他都头疼于面对强敌时，如何补充咒怨力的问题，如果是虐菜还好，他一次幽影潜行，杀掉三四只怪物就能回本。 但是面对类似《蛛面》这种比较难缠的怪物时，他就完全不舍得，用除了幽影潜行之外的技能了。 毕竟，他的咒怨力上限，只有25点，棘鸟之刺要消耗10点，幽影潜行一次至少5点，咒返一次5点，基本上一次战斗技能见底。 而现在，他的魔力素质有250点，按照11的转化效率，差不多有27.5点，翻了一倍海不止。 而且随着等级的提升，咒怨缠身的转化效率还会变得更高，升到4.0的时候，就有15了，相当于37.5点。 在一次战斗中绰绰有余。 “而且，我还有乌濡之羽的噬魂者技能，可以将咒怨力按照50的效率，转化成魔力。” “之前因为咒怨力太少，魔力又几乎消耗不完，所以我基本上没怎么用过这个技能……” “现在来看，我完全可以在面对强敌时，消耗魔力，转化为咒怨力；然后再在面对杂病时，将咒怨力转化成魔力，形成双向的蓄水池。” 就是转化效率低得吓人，按照20点咒怨力转化11点魔力来算，他差不多每斩杀一只怪物，只能获得0.5～1.5点的魔力。 差不多斩杀100只怪物，才能使用一次棘鸟之刺——当然，这是在咒怨力已经达到25点上限的情况下。 “但是，哪怕把噬魂者得到的魔力，不用在转化咒怨力上，也能大大加强我外装大脑的持续时间了。” 一直以来，林怀恩都忽视了噬魂者这个技能，现在咒怨缠身提醒他，还有“转化魔力”这个相对便捷的补魔方式。 “满级的咒怨缠身，能够将45的魔力转化成咒怨力，这样杀死一只怪物，就可以获得0.25～0.75的咒怨力，完全能够接受了。” 林怀恩设想着诅咒之体升满后的咒怨缠身，终于感到诅咒之体的强力了。 从他的角度而言，诅咒之体的强大，完全不亚于李沐恩的神速。 更何况，诅咒之体现在还不是完全体，随着升到2八级，他愈发期待起接下来，将诅咒之体升到4.0级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有了咒怨缠身之后，对我而言最大的改变，就是可以将咒返当成常规技能了！” “除非没有痛觉，否则区区《阴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带着对新特性的满意，林怀恩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大约中午12点左右，林怀恩与原夕暮先后醒过来，已经揭示了《异常体》身份的“紫苑”，表示不再需要吃饭，于是享用过重新恢复成两人份的午餐之后，林怀恩他们重新踏上了前往森林中心的道路。 “不过在前往森林之前，我们得先找些补给。” 紫苑的提议稍微令林怀恩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紫苑并不知道他获得了新特性，所以林怀恩决定先听听紫苑怎么说。 “在前往森林中心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一些探险者营地，这些探险者，都是被阴暗森林吞噬后的外界人化身而成的假象，里面会发生一些很诡异的事情，但在击败这些探险者化身而成的《阴影》后，我们可以获得一些‘治疗药剂’，可以用来对付《蛛面》等难缠的怪物。” 紫苑指了指活化地图上的一些类似于篝火一样的小点，说道。 在林怀恩醒来后，他已经让外装大脑附身在原夕暮的摄光妖精身上，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获得了妖精视野的他，很轻松了就绘制出了大范围的森林地图。 如果是空间狭小的地下城，他还没法这么做。 但无论是巨木之森，还是在暮光层蔓延开来的阴影森林，距离布满藤蔓的树窟穹顶，都有二十多米的高度，可以让摄光妖精自由飞行。 “治疗药剂这种真实的道具，也可以在精神世界显露出来吗？” 林怀恩看着地图上的营火，稍微有些好奇。 然而紫苑却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不可以！” “但谁说精神世界的治疗药剂，就等同于真实世界的治疗药剂了？” 她看向林怀恩，“你是不是在脱离轮回世界后，还没检查过自己的道具情况？你不会觉得，自己仍旧有那么多后勤物资吧？” 听到紫苑的话，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他把专门用来装战斗道具的那只小背包打开，给紫苑看了眼：“我大部分的战斗道具都放在这里了，没有问题。” “你拿出来看看？” 紫苑笑而不语地抬手示意道。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61章/愤怒 林怀恩不知道紫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他还是将还剩9瓶的治疗药剂拿了出来. 结果，放在背包里看不出来什么，当治疗药剂放到地上，立马有三瓶治疗药剂发生了浑浊，明显不能用了。 “9瓶‘希望’吗……你的个人意识，在我见过的探险者里，算是强的了。” 紫苑不知道林怀恩为了打开后勤基地的道路，还用掉了3瓶治疗药剂。 她点了点头：“这些药瓶看起来是药剂，实际上是你们个人意识中一些闪光的碎片，你们可以认为它们是隐藏在你们内心深处的美好回忆。” “通过消耗它们，你们可以破除阴暗森林给你们设下的一些障碍。” “但在《阴暗森林》内，这些‘碎片’没法恢复，所以只能通过猎取其他阴影化的探险者，来获取‘碎片’。” “即便阴影化之后，也仍旧能保留‘碎片’吗？”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阴影只是吞噬了他们的‘自性’而已。” 紫苑摇了摇头：“就像是《阴暗森林》无法轻易地吞噬掉我们一样，对于那些隐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甚至连自己已经遗忘了，只存在于个人潜意识中的‘幸福记忆’，《阴影》们也只能慢慢吞噬。” “而杀死阴影，再通过搜索探险者的遗物，你们就可以获得一部分诸如‘治疗药剂’或者‘食物’、‘水’，这样的补给品。” 说到这里，紫苑指了指林怀恩他们的肚子：“你们吃掉的‘食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精神能量，经常性地摄入，可以维持你们的精神体不至于太过虚弱。” “虽然不吃也行，但精神体很快就变得异常羸弱，被阴影们一咬就碎了。” 林怀恩不知道自己和原夕暮的精神体，在《完美之花》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但从“咬碎”这个角度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意象。 “但是杀掉探险者的《阴影》，再‘吃掉’他们的精神能量，怎么感觉，都有些奇怪……” 在一旁的原夕暮，皱着眉头说道。 在注入异化纯水之后，她已经升到了级，之前杀死齿豹获得的技能，她选择了蓄魔水晶这个技能，可以将相当于魔力上限30的法力值，储存起来。 有点像是林怀恩的外装大脑，但只能在地下城内使用，在较浅的地下城内还有限制，只能制造一枚100层数点的魔力水晶，漂浮在身边。 使用与制造时，都是一口气用掉一整颗水晶，或者相应魔力值，但好处是可以制作最多四枚，每三级增加一枚。 “我现在的魔力上限是正常探险者的145，再加上一枚30的魔力水晶，差不多有175，可以直播一个半小时，或者在使用一次耀阳射线后，直播40分钟左右。” 原夕暮向林怀恩说明着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而听到她的说法，让林怀恩有些好奇：“使用一次‘耀阳射线’，需要消耗多少魔力？” “500点。” 原夕暮看了眼摄光妖精的属性栏说道：“威力为2500点的光线攻击，在20层以前，估计没什么探险者能够抗得住。” 说到这里，原夕暮突然愣了下：“啊，不对，威力2500点，是按照500的魔力转化效率算的，浅层地下城没那么高，10层时，只有250；八层时，更是只有200。” “1250点与1000点吗……足够了。” 听到原夕暮的回答，林怀恩点了点头。 怀特腕轮只能召唤一面350强度的护盾，同样要受到上升抑制的影响。相同情况下，原夕暮一枚耀阳射线，足够摩擦他三次的了。 “不愧是深层地下城的遗物……” 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同样的，原夕暮威力巨大的“耀阳射线”不适合日常战斗。 反倒是解放了咒怨缠身之后，对于《蛛面》这样的肉身怪物，他终于可以尽情屠戮了。 “百怨缠身！” 林怀恩冒出强烈的赤雷，不过他没等黑雾的力量积蓄到最巅峰，就跳上了《蛛面》的身体，将灰青之怒，插进了它的身体里。 只见多头多手的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嚎，浑身颤抖不已，也不知道是雷电造成的痛苦，还是伤痛之痕的诅咒。 总而言之，当咒返的效果消失，《蛛面》已经瘫在了原地。 这时林怀恩再拔出长剑，三下五除二，就削掉了《蛛面》的身体。 而看着林怀恩战斗的样子，开着直播间的原夕暮，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了不让你的面部出境，我只能让摄光妖精跟在你的身后，但这样一来，就看不到你使用技能的样子，好纠结啊……” “有得直播就不错啦。” 听着原夕暮的抱怨，林怀恩忍不住有些无奈。 他面前倒着四五具《蛛面》的尸体，还有更多的裂头怪与野人，根据紫苑的说法，这些怪物，都是探险者的阴影化身而成的。 “《残忍》、《愚钝》。” 金发女仆指着裂头怪与野人的尸体说道：“这些阴影虽然常见，却也更加弱小，但是《愚钝》还好，人心之中的《残忍》可能会超乎想象，所以之后我们还会遇到更危险的裂头怪，主人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好，我明白了。” 林怀恩看了看紫苑，低头在野人的身体上搜索起来。 这已经是他们碾平的第三个营地，异化晶锭收获了一大堆，但真正想找的治疗药剂却没有多少。 “这几个营地的探险者，应该都是转化为《阴影》的时间比较久了，‘碎片’都被消化掉了。” 对于前两次寥寥无几的收获，紫苑也有些紧张，生怕小队成员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就此烟消云散。 还好林怀恩暂时还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的。 反正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再扫荡几处探险者营地就知道了。 果然，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这队探险者刚阴影化不久，林怀恩在好几名野人身上，都看到了背包一样的东西。 根据经验，比较凶残的《蛛面》与《残忍》，都是转化得比较彻底的阴影，除了大块的异化晶锭之外，通常不会有什么战利品。 反而是一直给人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些野人，身上经常会多多少少地掉血零碎。 “毕竟，蒙昧与愚钝，并非他们的问题……” 林怀恩看了看地上野人的身体，忍不住双手合十。 他不是为了死者祈祷，而是安抚自己骚动的内心。 他即不想变得愚钝，也不想变得残忍。 他只想记得，自己为何而战。 在闭眼稍作冷静之后，林怀恩睁开眼，从野人身上收刮出两枚燃烧瓶—— “这个是……‘愤怒’。” 站在他身后的紫苑，有些惊讶地说道：“这种《阴影》和森林的相性不合，所以即便是《阴影森林》也没法转化它们，‘愤怒’和‘希望’一样，都是用来对付阴影的利器。” “《残忍》与《愚钝》，甚至‘依恋’都能转化成阴影，‘愤怒’却不行？” 原夕暮听到这里，忍不住有些惊讶，看着她端着手机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在替观众们向紫苑发出询问。 在注射进异化晶锭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精神体已经被森林污染，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可以看到拟态后的紫苑了。 而紫苑也很清楚这点，她看向原夕暮肩头的摄光妖精，摇了摇头：“这和《阴影森林》的本质有关系，《阴影森林》的本质是‘连接参绕的人类阴影’，你可以认为那是一种‘群体潜意识’的阴暗面聚合体，而‘愤怒’却是‘个人意识’的阴影。它的存在，不仅可以滋生‘阴影’，还可以破坏人与人关系，是《阴暗森林》最讨厌的负面精神能量。” 说道这里，紫苑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它才会化身为燃烧瓶。你不觉得‘燃烧’和‘森林’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所以，它可以点燃森林？” 林怀恩皱着眉头，颠了颠手中的燃烧瓶，跟真实的燃烧瓶差不多。 不，应该是，“愤怒”，抽取了他对“探险者们专用燃烧瓶”的印象。 他自己虽然没买过燃烧瓶，但在道具店，找店员小姐询问过相关的价格。 1200元一瓶，贵到离谱。 “不行。”然而面对林怀恩的询问，紫苑却摇了摇头：“或许数量多了会不一样，但只是几枚燃烧瓶，应该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毕竟森林的面积太大了。” “而就像是我的花田面积一样，森林的面积，显示出《阴暗森林》已经积蓄了的力量的多少。” “几千人份的阴影吗……确实，区区几枚‘愤怒’，根本做不到什么。” 林怀恩叹口气，但还是将燃烧瓶放进了背包里。 “那么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林怀恩看了看手机，下午6点，他们已经在森林里行动了六个小时，等到八点的时候，森林的力量滋生，阴影们就可以离开营地，到处行动，再到凌晨12点，即便是紫苑的力量，也没法拦住他们冲击他们临时歇息的落脚点。 而早在清剿第三个营地之前，他就已经找好了今天晚上落脚的地方—— 一处伐木场。 天才一秒：.uhe 第62章/绞手 “呦，好久不见。”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鸦面医生，略微有些无语。 他叹了口气，用力说道：“才不是好久不见吧！” “36小时未见，对于我们精神体而言，就已经很长了。” 鸦面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在意地说道：“我们的时间感，大约是你们的两倍左右，有些人还会更长。我一直在关注着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和这位‘入侵者’达成了协作。” 鸦面医生一边说，一边看向林怀恩身边的紫苑。 “你早知道它不是活人了吧。”林怀恩叹了口气，“现在找到我们，又是想干什么。” 鸦面第一次见到自己等人的时候，就只提到了自己和原夕暮两个人，而无视了“紫苑”，而这也是让林怀恩得以肯定自己猜测的原因之一。 然而鸦面只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在白天与黑夜，我都无法出现，只有在森林与地下城的力量交替之际，才能短暂地在表层世界停留。” 鸦面说的表层世界，应该就是“阴暗森林”了，而他所处的“里层世界”，应该是指精神骇客那样“虚化”后的里世界。 曾经出窍过一次的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它的意思： “你能提供给我什么样的帮助？” “一个提醒，以及一些小小的交易品。” 鸦面医生点了点头：“我看到你们到处收集‘碎片’了，那些东西很不好找，但我平时多多少少有收集过一些，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 说着，鸦面医生打开背包，给林怀恩看了下，从“治疗药剂”到“燃烧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手雷与火铳一样的东西。 “这种火铳和现实世界的火枪不一样，只能使用一次。” 鸦面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友善地提醒他道，“毕竟只是精神世界的‘碎片’。” “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吗？” 背包里，各种各样的道具至少有几十件，如果鸦面医生全给他，那么他们就再也不用为补给品发愁了。 但很显然，即便是鸦面医生那里，也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果然，鸦面摇了摇头：“我每天可以送你们两件，剩下的就要你们拿异化晶锭来换——这些碎片很不好找，即便是我，也要冒着很大的风险，才能从阴影那里收集起来。” “而我还不能肯定你们一定能够击败阴暗森林，所以我还要留一些碎片，给后来的‘反抗者’。” 听到鸦面的说法，林怀恩不禁有些好奇：“你就不怕我们直接离开森林世界，一去不复返了吗？” “那也没关系。”鸦面医生摇了摇头：“如果你们能逃走，对我而言也是件好事，我现在仍旧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帮助你们。” “哪怕这样的帮助，徒劳无果，对我而言，也是存在于此的唯一意义了。” “好吧，请给我两件火枪。” 林怀恩犹豫了下，其他的东西他不需要，反倒是火药武器，他一直想接触下了，可惜即便是在邵警官那里时，也没太多机会使用。 “还有，这种绿色与橙色的东西是？”林怀恩指了指背包里没见过的两件道具。 “诱饵与兴奋剂。”鸦面友善地回答道：“按照你们的话来讲，就是《怯懦》与《激情》。” “碎片吗……也给我两支吧。” 林怀恩点了点头。 从裂头怪与蛛面那里，他拿到不少的异化晶锭，稍微浪费一下，倒是不影响什么。 “还有，你之前已经提升过一次等级。所以除了‘萃取药剂’之外，我还会教你一个新的精神技能，你可以在‘分解’与‘鹰眼’中选择一个。” 看到林怀恩将碎片道具收了起来，鸦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分解’与‘鹰眼’？”林怀恩愣了一下，“都有什么用？” “‘分解’可以帮助你‘解构’精神世界的各种物质，比如说，‘将木床分解成木板’，而‘鹰眼’可以帮助你在精神世界看得更远，甚至穿透一些精神怪物制造的迷雾。” 鸦面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是灵能技巧，如果你能将自己的精神意志提升得足够高，在现实世界里，也能使用这些能力的弱化版本。” “灵能技巧吗……” 林怀恩想了想，点了点头：“请给我‘分解’。” “……你居然没有选择‘鹰眼’，这稍微让我有些意外。”鸦面的神情隐藏在面具后，看不清楚。但林怀恩仍旧能够感觉到，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毛。 “我有同伴了。”林怀恩指了指背后的原夕暮：“还有，她也能从你这里学习技能吗？” 鸦面眯着眼睛，看了原夕暮一会，摇了摇头：“很抱歉，她没有学习灵能的天赋。” 林怀恩点了点头，当原夕暮在注入异化纯水，却没有开启第六属性之后，他就猜到了这种结果。 毕竟，如果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注入异化纯水的方式获得灵能技巧，那么灵能者早就满大街了。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在探险者中，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好了，‘分解’你也教给我了，交易也完成了，你还有一句给我的提醒是什么？” 林怀恩试了下，他按住木材场的一块原木，只是微微用力，就将它劈成了三块同样大小的木板。 他能感到，在精神世界里，他将一整块“浪花”等分成了“三份”，并重新塑造了它们的“性质”。 而看着他的动作，鸦面医生点了点头： “还有一句提醒是——” “你们已经被《绞手》盯上了，今天这个晚上，你们会比较‘难过’，希望你们能够安全地渡过这个夜晚。” 鸦面医生说完之后，就告辞了。 按照他的说法，《绞手》是《阴暗森林》比较强悍的《阴影》之一，按照探险者们的话来说，就是头领怪物。 “bss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打bss。” 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木板，在获得“分解”后，他一次性差不多可以得到三块木板，很快就把伐木场能补上的漏洞都堵上了。 “不过，精神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幸好在精神世界，只要进食就可以补充精神力。” 林怀恩吞食了三倍于平时的食物，看得原夕暮她们略微有些吃惊。 但林怀恩已经将鸦面的提醒和她们说了，对于这位鸦面特意叮嘱她们要注意的《绞手》，即便是紫苑也显得非常谨慎。 “《特化从属》……即便是我也没有。” 说到这里，《完美之花》显得有些羡慕嫉妒恨，“《特化从属》需要某些机缘巧合才能够生成，并非积攒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必须获得某些‘要素’才行。” 听到这里，林怀恩心中微微一动，想到自己身上的诅咒要素系统：“‘要素’？” “对。”紫苑点了点头，“对于我而言，想要生成《特化从属》，就必须获得某些极其特殊的‘真实’才行了——比如说，毁灭了一整个国家的那种。” 说到这里，紫苑忍不住叹了口气：“所谓的‘要素’，就是‘独一无二的意志’，是共感魅力型的探险者必走之路。” “我和《阴暗森林》都是共感魅力型的《异常体》。” 紫苑说到这里，就说什么都不愿意往下说了。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展开花海。 和昨天停留的那间木屋相比，伐木场的面积要大得多，差不多有之前木屋的十倍大小。 而林怀恩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也是迫于无奈，因为他用摄光妖精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但这样一来也是好事，如果《绞手》真的冲进来，我也有足够的周旋空间。” 林怀恩抱着灰青之怒歇息了一会，晚上点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睛。 伐木场被钉死的大门外，怪物们的咆哮声，已经很明显了。 而在那嘈杂的吼叫声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锁链的声音……” 紫苑闭着眼睛，感受着花田外的空气，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滴了下来：“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庞大的《从属》……《阴暗森林》到底制造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无论是什么样的怪物，都只能干掉它了……” 林怀恩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在紫苑的结界外，无数像是黑云一样的生物盘旋在结界上空，时不时地俯冲下来，和结界发出剧烈的烧蚀声。 而除了这些只会在黑夜中出现的《夜魔》之外，被金色花田阻挡在结界外的《阴影》还有很多。 就在这时，偷窥着外面情况的林怀恩，眼瞳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一群群的《阴影》中，突然看到了一具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绞手》！ 几乎在看到那团阴影的一瞬间，他就立即明白了它的名字。 那样的存在感，已经快要接近于《异常体》给人的《宣告》了。 “呼哧——呼哧——” 怪物喘息着，站在距离金色花田只有一步之隔的地方，死死盯着伐木场里的林怀恩。 透过门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和它的视线对到了一起！ “快跑！” 林怀恩一拉同样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的原夕暮。 下一秒，随着一道剧烈的破空声，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伐木场的屋顶，撞了进来！ “咣——” 半人多高的链斧插在地上，而它的主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迟缓地走了进来。 随着它的步伐，污黑的脓液在金色的花田上蔓延开来，《绞手》没走一步，紫苑的脸色都会苍白几分。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怀恩倒是真的相信，她只是《杂音级异常体》了。 被一只《几何级》最多《梦魇级》的《异常体》压得死死的。 杂鱼一样。 “快跑，我压制不住它！” 紫苑的声音，从林怀恩的背后传来。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跑，向哪里跑？ 离开了紫苑的花田，在夜魔与阴影的围攻下，他和原夕暮都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他和原夕暮，都没有足够强力的群体攻击与防御技能。 他是剑士型的探险者，擅长的是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决斗！离开了覆盖着花田的伐木场，活下去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阴影》不是怪物潮涌，并不是只冲着一个方向冲锋，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踩踏致死！ 林怀恩看了眼《绞手》背后的污水。 无数的夜魔冲了进来，但《阴影》们却退缩不前，看起来《绞手》造成的污水，对它们而言，也是很恐怖的存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它们在畏惧的，并非是污水，而是《绞手》！ 那只巨大的怪物身高超过三米，脑袋上包着绷带，只有半只眼睛露在外面，浑身上下都像是腐烂了一样，流着脓水。 它的左手拽着生锈的铁链，而右手刚刚从地上提起无柄的刃斧，拎在了手中！ 在林怀恩看来，这只巨大的怪物，就像是一只腐烂的屠夫，浑身都冒着恶心的恶臭！ 这就是《特化从属》！ 这就是头领怪物！ “你们躲远点，我来对付它……” 林怀恩嘴里有些发苦，但是面对身后的两名同伴，他只能这么说。 “你准备怎么做？这只怪物和你之前遇到的《阴影》可不一样！” 紫苑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而林怀恩也很清楚这点。 眼前的这只怪物，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不一样。 他之前遇到的大部分敌人，虽然危险，但他至少知道自己有胜利的可能性。 但眼前的这只怪物？ 或许咒返斩上去，以它庞大的躯体，所感受到的痛楚，只会让它更加愤怒。 更何况这种肉盾型的庞大身躯，不可能没有伤痛减免之类的特性——至少普通的怪物，在浑身都冒着腐烂脓水的时候，早就痛得受不了了！ 攻防特性都不是一个水平上的，但也只能试试看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夕暮，你找准时机，给它一记耀阳射线！紫苑，你能把《绞手》走过的路重新封上吗？只要其他《阴影》进不来，我会试着把《绞手》拖在伐木场的范围内，直到早上八点！” 第63章/驱离 “拖住其他《阴影》吗……我尽量试试看。” 听到林怀恩的命令，《完美之花》叹了口气，“我能感受到《阴影》们很害怕绞手，在它杀死我们之前，它们应该不会进来。” 那就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向着怪物主动迎了上去。 “耀阳射线！” 林怀恩听到原夕暮的法术声，斜斜劈下的激光一闪而过，从《绞手》的脑袋正中间劈了下去。 然而全身都腐烂了的怪物，被割裂的躯体里，涌出大量的黑色泥浆，而这些黑色泥浆里冒出大量的人类头颅，它们哀嚎着咬住彼此的耳朵连接到一起，重新拼凑成了绞手的躯体。 十几秒后，《绞手》被激光撕开的躯体，已经被十几只人类头颅给缝上了，就连残破的脑袋，都换了一个新的！ 《绞手》从地上，将变成了几截的绷带拿起来，在额头上打了个结，看着原夕暮，发出了一声怒吼，将手中的链斧扔了过去！ “紧急回避！” 原夕暮吓了一跳，她发动了自己旅法师的职业特性，从《绞手》的攻击中消失了。 林怀恩也趁着这个机会，冲到了《绞手》的脚下，对着它的膝盖一剑砍了过去！ 灰青之怒，就像是切入烂泥一样，在《绞手》的躯体上，轻松撕开一道大洞。 而从黑泥中涌现出来的人类阴影，哀嚎着向他撕咬过来，却被他随手扔进去的一瓶治疗药剂点燃了。 “吼——！” 《绞手》回过头来，抬起腿，猛地向林怀恩踩了下去。 似乎刚才林怀恩的这记伤害，比原夕暮的法术还痛得多！ “可恶，这只怪物就没什么弱点吗？！” 林怀恩大声呼喊着，虽然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但他只能询问紫苑了。 “如果我们能够能清楚它的本质还好说……” 金发女仆明显也吞了下口水，《绞手》的存在，同样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但是我们现在除了知道它是《阴影》之外，对它的成因一无所知。” 可恶无计可施了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身上的“碎片”。 治疗药剂11枚，燃烧瓶4枚，火枪2枚，诱饵2枚，兴奋剂2枚。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了，因为摄入异化纯水短时间内会犯困，所以他并没有提升等级。 但现在看来，这反而是个失误。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从《绞手》被“治疗药剂”点燃的身体里，涌现出大量的黑泥，这些黑泥里浮现出人类的头颅，它们一人一口，咬住被火焰点燃的怪物血肉，然后从黑泥中脱落下来，滚到地上，哀嚎着烧成了白灰。 然而这种近乎自残的自救办法，却成功将所有的“圣火”，从怪物的身体上撕了下来。 而变得破破烂烂的怪物身上，又重现浮现出黑泥与头颅，将怪物的身体填补完整。 “真……恶心。” 林怀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觉得这种玩意的视觉感受过于恶心，还是觉得它这种自残与自我恢复能力恶心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向着《绞手》冲了过 “砰——” 治疗药剂在《绞手》的身体上炸开，紧接着是燃烧瓶。 但相比治疗药剂，燃烧瓶的作用非常有限，《绞手》甚至没有管自己在“愤怒”中熊熊燃烧的半边身体。 对着林怀恩就是一斧头劈了过来。 在林怀恩躲开链斧的攻击之后，他甚至能感受得到火焰那惊人的热量。 但《绞手》却在这股火焰中安然无恙，甚至更加凶暴起来！ “记住，你面前的是《阴影》，不是真正的怪物！有些碎片本身也是《阴影》，对它们不仅枚效果，反而会助长它们的凶焰！” 紫苑的提醒迟迟到来。 不过林怀恩却顾不上埋怨她说得太晚。 紫苑的话提醒了他。 “精神世界的战斗，并非是物理世界的战斗……我眼前的这些都是假象……真正真实的，是这些怪物们的精神体……” 看着面前的《绞手》，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他将一瓶治疗药剂灌进嘴里，然后将另外一瓶治疗药剂含在了嘴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绞手》的那滩烂泥里！ 几乎是在身体没入烂泥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浓郁的恶臭，灌入林怀恩的精神体。 然而他能够感觉到，就在黑泥里的人头咬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之前喝入体内的治疗药剂，立即点燃了它们的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你敢冲过来。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敢进来。 杀了他……我们一定要杀了他。 从灌入林怀恩耳朵的黑泥里，传来无数人头的呼喊声，它们极胆怯，又凶恶，它们围绕着林怀恩的身体，虎视眈眈地准备等到他体内的“希望”被黑泥消磨干净，再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愤怒……我能感受到它们的愤怒……” “愤怒只会点燃它们的愤怒……所以愤怒对它们没用……” “它们是阴影的集合，却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带着汹涌的恶意，却不会指向彼此……” “它们到底是什么……” 林怀恩用力咬碎了嘴里的那瓶治疗药剂—— 确切地说，他是“分解”了它的瓶子！ 瞬间满溢而出的圣火点燃了《绞手》的肉体，怪物很快就把他吐了出来！ “咳咳——” 林怀恩趴在地上，将嘴里的黑泥吐了出来。 “你没事吧？！”看到他的举动紫苑与原夕暮都吓了一条，她们完全没想到，林怀恩居然敢跳进《绞手》的身体里。 然而林怀恩只是用手堵住鼻孔，将鼻腔里的黑泥擤了出来。 他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没受到影响。” 确实，他在进入《绞手》的身体后，脑子里被塞进去一大堆负面情绪。 很可惜，构成他心灵外壳的容神之器坚硬无比，《绞手》对他造成的“物理伤害”可能还要大于精神污染。 “可恶，差点脑子都要被撑爆了……” 林怀恩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冒险，他不是没有收获的。 他看了看手中的两瓶《怯懦》，毫不犹豫地向着《绞手》扑了过去！ “吼！” 体型庞大的怪物嘶吼着，将链斧向着林怀恩砸了下来。 然而林怀恩只是一个翻滚，就从怪物的攻击中躲了出去。 而等到他再次站起来，手中的两瓶诱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绞手》凶狠地看着他。 身上突然一块青一块虹，原本对它不起效果的《愤怒》突然从它体内喷涌出来，而怪物眼中露出一丝恐惧，突然头也不回地向着伐木场外面冲了过去。 然而在它即将离开花田的一瞬间，它却犹豫了。 直到林怀恩虎视眈眈地追过来，它才不得不一个纵跃，跳进了花田外的《阴影》中。 随后，无数《蛛面》与裂头怪，一脸兴奋地扑了上去，撕咬在《绞手》的身上。 怪物发出巨大的哀嚎着，浑身上下挂满了《阴影》，踉踉跄跄地远去了。 看到《绞手》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林怀恩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花田上。 “你干了什么……” 紫苑一脸惊奇地从伐木场里走了出来：“为什么那只怪物突然逃走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怯懦》。” 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他丢出去的碎片道具的名字：“它的弱点，就是《怯懦》。” “你提醒了我，这些怪物的外表再恐怖，都不是它们的本质，它们的本质应该是我们熟知的心灵之黯……” “它到底是什么？”紫苑打断了他的话，忍不住追问道。 林怀恩摇了摇头，有些看不惯紫苑居然如此急迫。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乌合之众》。” 林怀恩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君子。 他从来不会觉得道德污点，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致命弱点。 面对阴影，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跳进它们的身体里，这些怪物们，无法从灵能层面将他挤碎，就无法真正伤害他的精神。 甚至只要被他摸清楚了怪物们的精神本质，他很轻易地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乌合之众的弱点，就是怯懦。” 林怀恩一边往面包上抹着奶酪，补充消耗的精神力，一边向紫苑与原夕暮说明着情况：“他们的数量太多，意志又很散乱，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愤怒’或者‘渴望混乱’。” “所以无论是和它们‘讲道理’，还是‘劝他们向善’，都无法真正地消灭他们。” “乌合之众的本质，不像是有着共同思想与行动纲领的政团，它们没有真正能被击溃的核心思想。劝人向善的‘希望’，可以挽回一部分人的良心，对于整体而言，却无济于事。” “而真正能够摧毁乌合之众的东西，只有让它们感到恐惧，或者让它们自己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林怀恩思考着，舔了舔手指：“乌合之众就像是一摊烂泥，打不垮，催不毁，只有外在的暴力，让它们感到恐惧之后，它们就会自己分解，四分五裂了。” “但是……乌合之众的本质，就是普通人 吧……面对普通人，我们不教它们道理与向善，却反而去击溃它们吗？” 原夕暮看了眼直播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直播，林怀恩明明是在传授击溃精神系怪物的经验，但怎么给人的感觉，似乎别有所指。 然而林怀恩自己却没怎么在意，而是摇了摇头：“普通人是普通人，乌合之众是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是已经产生了敌意的群体，它们的敌意不一定是毫无根源的，但通常都是不正确的。” “举个例子好了。”林怀恩想了想说道：“世界上有个a国，a国的国土上，只有两个城镇，b镇与村。” “有一天，b镇发现自己能吃到的粮食变少了，于是他们认为，是村的人偷走了自己的粮食，于是聚集起来，要把村消灭掉。” “这有什么问题吗？”原夕暮想了想说道。 “当然有问题。”林怀恩说道：“因为b镇的粮食不是村偷走的，而是被b镇的富人们偷走的，而b镇的富人们，告诉b镇的穷人们，是村的存在，让b镇的人们吃不饱，所以b镇的人们涌上街头，要绞死所有村的人们。” “这些b镇的穷人们，就是所谓的乌合之众。” 吃完最后一口粮食，林怀恩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总结道：“有统一纲领与集体意志的团体，就是所谓的政团；而没有统一意志，只有‘暴动’或者‘攻击他人’这种共同目标的团体，就是乌合之众。” “对于前者，‘希望’与‘愤怒’都是有效的攻击方式。” “但对于后者，用‘怯懦’与‘利益’分化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对于‘政团’而言，将‘乌合之众’中，和自己有着同样目标与同样思想的群体，吸收进自己的‘政团’，才是最好的办法。” 林怀恩蹲下身来，在《绞手》被“希望”点燃的土地上，伸出手臂，有些透明的，像是幽灵一样的精神体，犹豫了一下，纷纷钻进了爱莎多娃的手链里。 甚至就连林怀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就像是他在和原夕暮说明自己的想法时，所感受到的那样。他也能从《绞手》留下的土地里，感受到“希望带它们走”的感召。 而他唯一可能带走它们的东西，就是爱莎多娃的手环了。 幸好，爱莎多娃很给他面子，毫不犹豫地容纳了这几十只精神体。 在林怀恩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连紫苑看着他的眼神，都恐惧了许多。 金发女仆有些僵硬地笑着：“主人大人……你这是在挖我们《异常体》的墙角啊……” “反正都是你们从探险者身上吸收来的力量，分给我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升到29级后的属性值。 就像是紫苑说的那样，他的精神意志属性，并不能通过天赋值的方式进行体型。 而在吸收了那么多异化纯水之后，他的精神意志，不过从0.5提升到了0.八点。 按照探险者之间，2.5点属性值才算是登堂入室的说法，他的灵能之途，还有很漫长的道路要走。 而另一方面，他的诅咒之体也达到了3.八级，还有0.2点天赋值，就能提升到4.0级了。 第64章/孤独诅咒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林怀恩他们一直都在森林中跋涉。 因为了有了鸦面医生提供的支援，所以他们加快了的移动速度，除非是必须消灭才能前进的阴影营地。或者为了从鸦面医生那里交换物资，而异化纯水又不够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在营地里短暂停留，将里面的阴影一扫而空。 不过这样一来，林怀恩他们的升级进度也大大拖慢了，除非是每天晚上入侵的《阴影》，否则他们很难得到充足时间去把全部的异化晶锭都取出来。 “不过我已经快满级了，而原夕暮又不属于战斗型的探险者，升级慢点，倒是没有太多影响。”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异化纯水，思考着将它推入臂膀。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就是他在升到满级后，差不多还要一倍于之前升级消耗的异化晶锭，才能激发自己的“阴影”，从《阴暗森林》的裹挟中脱离出来了吧…… “但是，我们明天就要抵达森林的最中心了……这条方案应该也用不到了吧。” 注射完全部的异化纯水，林怀恩站起身来，看向远处的森林阴影。 在那里，有什么异常庞大的东西耸立在那里，仅仅是看着它，林怀恩就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而紫苑看着他的样子，明显有些担心：“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阴暗森林》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像是《绞手》那样的《特化从属》，应该会在森林的出口处等着我们。” “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你有考虑过要怎么对付他们吗？” 听到紫苑的询问，林怀恩回过头来，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打发走紫苑，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属性栏。 在注射完全部的异化之水后，他也获得了新的技能可选列表。 金色的战斗技能已经多到让他觉得麻木了，但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去掉那些没用的东西之后，大概有以下这几个技能。 拔刀术（金）、元素切断（银）、模仿（灵能） 拔刀术（金）就不用提了，可以开启一整个技能体系术的东西。 缺点是，一旦选择了这个技能，基本上就意味着，他的武器将以武士刀作为主，各种战斗的选择，也会因为拔刀术的“藏剑”特性，而稍微受到一些限制。 而元素切断虽然只是个银技能，但和强化感知一样，都是一个主动性的性能技能，技能的描述是，在使用技能后的数秒内，阻断来自武器的“元素传导”。 林怀恩想了下，这个技能，应该是他面对李沐恩的九雷闪时，差点被来自灰青之怒的闪电烤成焦炭所导致的。 “用了这个技能之后，我应该就可以‘劈开’来自敌人的法术攻击了。” 这个技能虽然名字很不起眼，但林怀恩查了下离线数据库，却确认这对于剑士型探险者而言，是一个颇为重要的核心技能。 有资格获得这个技能的人不多，大多数是极为杰出的剑士，才能掌握到元素流动的缝隙，一举斩灭对手的法术攻击。 “初级的元素切断，只是阻断法术的流动；中级的元素切断，能够斩开敌人的法术，让它流向身体两侧；高级的元素切断，能够在一击之下，毁灭一团法术攻击的法术本源，让它失去效果。” 拿火球术举例子，初级的元素切断，可以让林怀恩用“树枝”挡下火球术，逆势传导的魔力，将在他的武器上形成保护层，阻断热量的传递。 而中级的元素切断，可以将火球术斩成两半，或者将它弹向远处。 高级的元素切断，一次攻击，就能让元素火球彻底湮灭。 “而我的元素切断是‘银阶’，说明我只要正常升级，就可以无瓶颈地达到中级阶段，算是非常杰出的主动性能型技能了。” 在林怀恩看来，这个技能，有点像是法术版的“防反”，也就是用武器防御后再攻击的技能——比如说“切落”。 需要较高的剑术基础进行支撑，所以他能获得这个技能，倒也不奇怪。 “最后就是模仿了……” 林怀恩看向最后一个技能。 模仿：获得你敌人的战斗技巧。 模仿的技能描述非常简单，却给林怀恩一种有些不太一样的强力感。 而离线数据库里的注释也非常清楚—— 模仿，灵能技能，初级效果是储存一个自己完全掌握的他人技能，可以是敌人的，也可以是队友的，前提是必须“完全掌握”。 一般性需要灵能技能看破进行支撑，不过，一般没有看破技能，也获得不了这个技能。 模仿的技能效果是“消耗三倍于被模仿技能的消耗魔力”的精神力，施展该技能。 换句话说，假设李沐恩的九雷斩要消耗150点魔力值，那么林怀恩“只要”消耗450点精神力，就能够同样使用该技能。 技能威力，和模仿者自身的魔力转化效率有关系，灵能技巧里，有专门的拟态能力，可以将探险者的某方面元素的魔力转化效率，转化成另一种元素的转化效率。 配合拟态与看破，模仿甚至能够让一位近战型的探险者，变成一位法师！ 当然，初级的“模仿”只能储存一个技能，灵能效率也高达300。 但中级的“模仿”就可以储存两个技能了，灵能效率提升到200。 满级的“模仿”可以储存四个技能，灵能效率提升到八0，如果有其他提升灵能效率的技能或装备，该技能的灵能效率，还可以变得更低。 逆……天！ 看完模仿的技能说明之后，林怀恩只有这一个感想。 灵能使用者，大多使用的是自己的灵能转化效率，基础值就有150左右，相当于100灵能的攻击力，天生就比魔力攻击多50左右的法术强度。 而有了拟态与“提升灵能转化效率”的赋能之后，灵能使用者的任意法术的魔力转化效率，都可以轻松突破300。 虽然比不上极端加点，全身遗物级装备的法师型探险者，但是对于魔剑士类型的探险者而言，灵能者不需要法术装备支撑的特性，让它们变成了魔剑士中最强的那一类。 而有了模仿之后，林怀恩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有些限制，但可以随时更换的技能位，无论是装上“九雷闪”还是装上“火球术”，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模仿技能的必要前置看破……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剑理技能，已经很清楚模仿为什么出现在自己技能列表里的原因了。 “机缘巧合啊……没想到在开启精神意志之后，再加上剑理，居然会有那么大的改变……” 林怀恩叹了口气，关上了自己的技能选择列表。 至于灵能技能没有“颜色”的说法，离线数据库也说得很清楚了—— 灵能技巧的核心，是属性值，也就是精神意志。 因为没法通过天赋值进行提升，所以大部分灵能者都卡在了2.5，5.0，7.5这些属性瓶颈上。 可以认为，2.5以下的灵能者，属于“见习灵能者”；2.5～5.0是“初级灵能者”；5.0～7.5为“中级灵能者”；7.5～10.0为“高级灵能者”。 灵能技巧的强度，随灵能者的属性等级相应提升，并不存在“技巧瓶颈”的说法。 因此，当一名灵能者突破7.5的属性限制，相当于他所有的灵能技巧，全部为金阶；反之，如果属性值一直无法突破2.5级，那么灵能者所有的灵能技巧，全部都只是铜阶。 顺便一提，灵能技巧因为没有“颜色”，所以不会占“金技能位”，但对应的，也就没有 “虹技能”的说法。 “对滥强的限制吗……” 林怀恩看过这些备注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毕竟，如果每一个灵能技巧都是金阶，并且还能合成虹技能，那么所有灵能者，都去提升灵能技巧好了，也不要研究其他技能了。 “但很明显，即便是高阶探险者中，也没有人这么做……这说明灵能技巧虽然强悍，但仍旧有些缺陷，所以只能作为强力的辅助，而不是核心能力来使用。” 在对灵能技巧有了一个相对清楚的认知之后，林怀恩将目光投向自己真正的核心技能—— 诅咒之体。 看过拔刀术、元素切断与模仿之后，他并没有立即选择学习哪个技能。 因为他还要看自己诅咒之体提升到4.0级的结果。 “诅咒之体提升到4.0之后，伤痛之痕就高达400了，算上灰青之怒的强化诅咒，就是八00……” “而我的诅咒抗性，为90点，加上怀特腕轮的战时60点，一共150点。” “非战时的伤痛加成已经降低至0，但战时的伤痛加成，即便算上怀特腕轮的60点，也有167.5……如果没了怀特腕轮，更是高达332.5。” 虽然已经习惯了伤痛之痕的存在，但看着自己水涨船高的痛觉加成，林怀恩仍旧有些无语。 不过，诅咒之体距离4.0级，只剩下0.2点天赋点，无论如何，他都会将其提升至4.0级，再做其他考量。 “希望能像3.0级时那样给个好特性……” “不！仅仅是吸收诅咒与咒怨缠身那种级别的新特性还不够！请给一个超越前两者，最好能达到使用诅咒道具真正力量这种级别的新特性！” 林怀恩知道自己有点痴心妄想。 但是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银阶段的4.0级技能，就应该有铜阶段两倍以上的提升才符合常理。 可以说，只有在获得了足够多的4.0级银技能之后，新人探险者们才算是真正离开了见习探险者阶段，进入了初级探险者这个新台阶！ 而诅咒之体，就是林怀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中级技能！ “天灵灵地灵灵，虽然我不迷信快显灵！” 林怀恩毫无诚意地祈祷着，按下了诅咒之体最后的升级键。 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古怪的膨胀感。 黑色的浓雾像是袈裟一样，从他身上弥散出来，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很强，但突然又觉得自己很虚弱。 “队长？” 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原夕暮有些惊讶地想要走过来。 但她没走近一步，林怀恩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眩晕，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等下、你……别过来！” 原夕暮愣在了原地。 而趁着少女呆住的时候，林怀恩飞快地斩开自己的诅咒之体技能看了眼。 孤独诅咒 特性描述：全部属性增加100。 当身边50米内，存在任何友善生物，经验值获取效率50，全部属性减少150。 备注：该诅咒会受到“强化诅咒”的影响；提升诅咒抗性，可以降低诅咒效果。 目前削弱幅度：105 “孤独诅咒！” 当林怀恩看到新特性的名字，倒抽一口凉气。 他连忙打开怀特腕轮，看到自己属性的削弱幅度从105提升到75，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算上孤独诅咒增加的100的属性值，他比之前还强了差不多25左右。 “而且……”林怀恩挑了挑眉毛。 他注意到，自己的属性面板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孤独诅咒的属性增加，并非提升他的基础属性，换句话说，孤独诅咒提升的属性值，是可以突破上升抑制的！ “这个新特性，相当于某些精英探险者的‘变身型’技能了……就是身边存在队友时，属性值会不升反降……” 林怀恩听说过，从蓝卡阶段开始，某些探险者为了突破上升抑制的效果，会选择变身成浪人或者巨熊，这样在基础属性不变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远超常规探险者的战斗力。 而他的孤独诅咒似乎也是一个这种类型的技能特性。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身上弥散出来的黑雾，略微点了点头。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诅咒的效果了……” 孤独诅咒……叔本华的“一切在孤独中成全”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有些头疼。 他刚准备答应，要和原夕暮组队，共同行动到至少20层的啊……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65章/人面之树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50的经验惩罚……这个好像不会受到诅咒抗性的影响。” 林怀恩向原夕暮招了招手，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然后他向外走出了一段距离，把可可召唤了出来。 “果然……召唤兽也被纳入‘友善生物’的范畴内了。” 林怀恩看了看正冲着自己摇尾巴的咒骸，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它去原夕暮身边了。 “队友，召唤生物，全被废了，换来的代价是……” 林怀恩握住了灰青之怒，将它拔了出来。 一瞬间，他就像是传说中的诅咒骑士一样，浑身涌现出大量的黑雾，而随着噼啪作响的骨节声，他的肌肉与血液都无形地膨胀起来，整个人都高壮了10左右。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的属性值，对着面前一人多宽的古怪树干用力斩下。 灰刃无声的划过，下一秒，这枚树木“咔嗒”一声，断成了两截。 虽然没有被林怀恩完全斩断，但也被灰青之怒削去了大半个树身。 “2.5乘以三倍……那就是7.5，十多倍正常人的肌肉力量，也难怪了……” 林怀恩打开自己的属性栏，除了肌肉力量之外，体力、魔力、精神力，也全部翻了三倍。 现在哪怕没有任何技能加成，他也是个十足的怪物。 “唯一的软肋……就是队友吗？” 林怀恩注意到，原夕暮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向他这边走了几步。 结果她刚跨进孤独诅咒的判定范围，林怀恩就感到了一阵阵的空虚，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的力量，也瞬间虚弱了下来。 孤独诅咒的削弱幅度，也从0，变成了225。 “灰青之怒的强化诅咒在增加了孤独诅咒威力的同时，也增加了孤独诅咒的削弱幅度……正常情况下，我的诅咒削弱是150，现在是300，去掉150点诅咒抗性的75加成，实际削弱是225吗……” 林怀恩感受着陡然弱化了1/4的身体状态，将灰青之怒插回腰间，然后关掉了怀特腕轮，走向了原夕暮。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吧？”原夕暮看着林怀恩苍白的脸色与浑身的黑气，有些担心地问他。 “提升了技能等级，获得了一些新特性，刚才试验了下，问题不大。” 林怀恩笑了笑，没有将孤独诅咒的特性，完整地告诉她，毕竟，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和原夕暮的队友关系，他还没想清楚。 反倒是紫苑那边，有些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坐回自己原本坐着的地方，林怀恩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技能选择列表。 “有了孤独诅咒之后……我就不需要拔刀术了。” 只要他能进入孤独状态，就会如同一辆战车一般，所向披靡。 如果有怪物，他在这样的状态下都还解决不了，那么在红卡阶段，也没多少探险者能够‘独自’解决了。 “相对的，如果是以‘独自’战斗为前提……模仿吗……” 林怀恩将自己的视线投向最后一个技能。 虽然元素切断也是一个好技能，但相比之下，孤独诅咒更加适合搭配模仿。 首先，模仿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对于进入孤独状态，精神力上限与精神力恢复速度都乘以三倍的他而言，仅仅相当于正常消耗。 其次，孤独意味着，除非队友的技能射程超过50米，否则他就是绝对的孤立无援。而模仿能够很大程度上，改善他这种独自战斗的局限性。 “孤独诅咒虽然强力……但和有了咒返后的伤痛诅咒一样，让人又爱又恨啊……” 想到咒返，林怀恩又试了下孤独诅咒版本的咒返，结果，蛛面与裂头怪，好像都不将自己身边的“同伴”，当成“友善生物”。 “对于怪物们而言，‘同伴’们只是中立生物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将面前的裂头怪，一刀两断。 在将等级提升到30级后，他每次升级获得的天赋值增加到了0.7点，诅咒之体上用掉了0.2点后，还剩下0.5点，被他设定成了增加模仿技能。 毕竟，有了孤独诅咒后，他的一切问题的核心，都是如何让自己进入孤独状态。 “增加移动能力？还是可以一瞬间离开队友50米的瞬移效果？或者可以带着敌人一起，从队友身边离开的强力抓投技？” “无论怎么想，都有些过于刻意……或许只有放弃队友与召唤生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怀恩叹着气，想到了追求神速的李沐恩。 他不想为了孤独而追求孤独。 没了队友的探险者，到底能在地下城内走多远，所有人都很清楚。 另一方面，即便被孤独诅咒砍去了25的属性值，但有着剑理与咒返技能，他仍旧可以轻松地解决掉普通的阴影怪物。 只有异化晶锭的掉落量，减少了一半。 不过紫苑与原夕暮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 因为，他们距离森林中心，越来越近了。 “这就是《阴暗森林》吗……” “确切地说，这是《阴暗森林》的核心。” 面对林怀恩的感慨，紫苑纠正他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殉教者长剑。 为了面对接下来可能存在的大战，他从原夕暮那里，将这柄得自李沐恩的战利品要了回来，除了不能使用咒返之外，他的战斗能力，反倒增强了50左右。 毕竟殉教者长剑，也是一柄增加了很多属性的二级遗物。 挽起一个剑花，削开裂头怪的脑袋，林怀恩看向远处的巨木。 在层层藤蔓缠绕的阴影之中，他能够看到一株数十人才能合围的沧桑巨树。 虽然不及“巨木”上百米的直径那么夸张，仍旧有十多米宽。 而如此粗大的巨树之上，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却全部都是人脸。 “就像是阴影的聚合体一样，不是吗……” 紫苑看着面色凝重的林怀恩，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现在想着的，只是我们怎么才能够进去。” 林怀恩摇了摇头，无视了从巨树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哀嚎，他注意到在巨木的根部，有一个树洞一样的深坑，如果紫苑的说法没有差错，那里应该就是他们逃离《阴暗森林》所要通过的必经之地了。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面积不大的深坑门口，却站立着两只《特化从属》一样的怪物。 一只浑身钢壳，就仿佛是一位来自西欧的铁皮骑士；另一只三头六手，看上去就像是戏剧里插着靠旗的武老生。 “《铁皮樵夫》与《懦弱的狮子》，前者坚硬无比，不具疼痛；后者凶狠残暴，欺软怕硬。” 林怀恩回忆着从鸦面医生那里得到的知识，想了想： “《铁皮樵夫》除了硬与坚固之外，应该没什么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夕暮的耀阳射线，应该能够成为它的克星；而懦弱的狮子就由我来引开，你们趁机进入树窟。” “引开狮子后，你打算怎么办？”原夕暮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说道：“等你们进入树窟之后，我会跟上来——我让可可跟着你们，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们立即通过对讲机通知我。” 说到这里，他点了点耳朵上的吊坠。 “好的。”原夕暮与紫苑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将殉教者长剑插回腰间。 他做出这种战斗计划，自然是准备利用上孤独诅咒特性。 他让原夕暮她们稍微远离一些，自己则拿着灰青之怒，一个人冲向《铁皮樵夫》与《懦弱的狮子》。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将一瓶从鸦面医生那里新买到的诱饵剂，倒在了自己的身上，随着一股酸爽的，有些像是梅子的感觉，在他的肩膀上蔓延开来，远处的《铁皮樵夫》与《懦弱的狮子》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不要冲过来，不要冲过来……” 林怀恩在心中祈祷着，估算着自己和原夕暮她们之间的距离—— 30米、20米、10米…… 好了！ 一瞬间，林怀恩感到自己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而远处的《铁皮樵夫》才刚刚站起来，将脑袋转向他。 而一旁的《懦弱的狮子》一开始还有些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向他，但感受到林怀恩身上突然膨胀起来的气势，这只三头六臂，看起来很吓人的怪物，突然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远处。 “跑掉了？” 林怀恩愣了一下，但是《铁皮樵夫》已经向他迎了过来。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将灰青之怒对准了樵夫的柴刀。 “斩！” 面对从天而降的柴刀，林怀恩深吸一口气，疾速的奔跑，已经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只是稍稍调整了方向，就错开樵夫的攻击，将灰青之怒捅进可它的心脏。 “咣——”地一声巨响，灰青之怒从樵夫的身后穿刺而出。 但是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严重的异样—— “空的！” 除了铁壳之外，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刺入肉体的手感。 他猛地向后跳跃，下一秒，铁皮樵夫已经拦腰抱住了他的残影！ “还好跑得快……不然腰就要被它拧断了……” 林怀恩往后退了一步，却忍不住踉跄了下。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与手肘，发出一阵阵的呻吟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樵夫已经抓起地上插着的柴刀，继续向他猛冲过来。 “可恶……力量变强了……但是身体强度没跟上……尤其是骨骼……” 林怀恩突然想起来，李沐恩使用神速绕着他转圈时的情景。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和李沐恩同样的困境—— 力量与速度变得太过夸张，以至于骨骼与身体的软组织都承受不住了！ 倒抽一口凉气，林怀恩放缓了自己动作的粗犷程度，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铁皮樵夫的攻击。 但是不知道为何，即便身体已经微微受到了一些损伤，他仍旧觉得自己刻意解决掉这只空荡荡的铁皮怪物。 “只是足够硬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舒缓的角度，避开樵夫的攻击，然后将身体的架势，摆到最正确的结构上—— 然后对准樵夫的钢壳手臂，用力锤了下去！ “咣！” 一声巨响，钢壳樵夫的手臂短了一半。 “咣！” 第二声巨响，钢壳樵夫的手臂，被他彻底斩下！ “可恶，浑身都麻了……” 从樵夫身上传来的反震，让林怀恩有些麻痹，而就在他准备端正姿态，趁势追击的时候，他听到背后突然传来原夕暮的惊呼—— “队长！小心！” 林怀恩猛地一回头，却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逃走的《懦弱的狮子》，已经顺着《阴影森林》的人面巨树绕到了他的身后，向着他扑了过来！ “耀阳射线！” 明亮的射线，在他眼前一扫而过。 拦腰截断的怪物尸体在空中化作血雨，金白色的光束在人面之树上继续扫过，凡是激光经过之处，人面头颅纷纷皮开肉绽，环绕森林的泣嚎声，瞬间响了不知道多少倍！ “快跑！” 随着从远处传来的喊叫声，林怀恩的身体瞬间虚弱下来。 他看了眼背后正徒劳地想要拾起自己断掉手臂的钢壳樵夫，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树窟内。 而在十数秒之后，可可背着原夕暮与紫苑，也冲进了地！ “快走！” 林怀恩冲着洞窟外扔出自己身上大部分燃烧瓶，下一秒，无数燃烧着的《蛛面》与裂头怪，已经狂嚎着，冲进了地窟内！ “咣——” 被林怀恩拉开的手雷响了，断手残肢四处飞舞，而远处的原夕暮与可可正顶着一扇石门，大声招呼着他：“这边！快！”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换上了殉教者长剑，身体陡然提速，抢在《夜影》抓到他的领子之前，冲进了石门之内！ 而下一秒，石门合拢，十几条已经伸进来一半的腐烂手臂，被猛然夹断！ “吓死我了……” 林怀恩与原夕暮面面相觑了一眼，少女突然拍着胸脯，有些感动地擦了擦眼泪：“我还以为要死在里面了呢。” “你刚才一直在让摄光妖精跟着我？” 林怀恩想了想突如其来的耀阳射线，摄光妖精的有效距离很远，但以原夕暮的控制能力，还没法从五十米开外的地方，精准命中飞扑中的狮子，所以只可能是在极近的地方，发动了技能。 而林怀恩没有告诉她孤独诅咒的特性，所以这不怪她。 另一方面，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在摄光妖精的跟随下，他仍旧能够使用孤独诅咒的事情。 “中立生物……或者不能叫生物，只能算道具……” 林怀恩看了眼双目无神的摄光妖精，暗自点了点头。 和原夕暮继续组队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普通的探险者，可没法在红卡阶段，就和他的孤独诅咒形成配合。 第66章/……回家 “终于出来了……” 林怀恩拉着原夕暮的手，从地窟下钻了出来。 《阴暗森林》被他们抛在了身后，高耸而密集的树墙，断绝了他们看向森林内部的视线，而在他们面前，是豁然开朗的藤蔓与暮光森林。 虽然偏离了他们下来时的地方，但仍旧能够看到在不远处，巨木之森高耸入云的身姿。 “我们应该是跑到《阴暗森林》还没来得及覆盖的巨木之森外围来了。” 紫苑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微微笑了笑：“那么我就告辞了。” 说着，还不等林怀恩他们说什么，她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只剩下林怀恩与原夕暮面面相觑地看了眼。 他打开背包，夜来香的吊坠，仍旧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切都是演技吗……”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能安全出来就好，你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报下平安，我们现在就往回走吧。” “嗯。”原夕暮点了点头。 虽然没能按照协会期望的那样，从内部攻破《阴暗森林》的封锁，但仅仅只是两个人成功从那种环境下逃了出来，也足以被其他人称之为英雄。 那种热烈欢呼的待遇，就连原夕暮都不禁有些飘飘然。 不过，从巨木之森返回地面的过程，仍旧危机重重，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阴影森林》的影响，巨木之森的怪物们，都变了一个样子，浑身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身体内部也开始长出一些藤蔓状的根须，但幸好有解决阴影时的经验，缺医少药的两个人，仍旧踉踉跄跄地爬回了地面。 “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回去等消息吗？” 原夕暮看着久违的地上世界，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可辛苦死我了，没想到这次地下城之旅，居然那么漫长。” “回去吧，距离精神骇客发动总攻，还有将近十五天，在此之前，基本上整个巨木之森，都没法进人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原夕暮也有些无奈。 因为《异常体》的影响，本来已经拍摄完毕的《风逝》电影，也突然前途未卜起来。 而如果因为《异常体》的影响，《风逝》电影中途夭折，对于原夕暮而言，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两个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提到这一点。 和原夕暮挥手告别之后，林怀恩会返回了自己位于附近的公寓。 久违的床上睡眠，让他倍感怀念，就连以深层为目标的念头，都顿时消散了不少。 “在地下城里，可没有那么舒适的环境啊……” “又辛苦又累人，真不知道那些高阶探险者们，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地向着深层进发……” “虽然变强确实很开心，但等回到地面上，看着失去一切的自己，却也倍感空虚……” 无论地下城内，他如何叱咤风云，一个人单挑了两只《特化从属》，但地面世界的他，仍旧不过是个普通人。 但是成为电影明星之后，就能成为“不普通人”了吗？ 有过地下城剧组的经历，他也不这么觉着。 “嗨……空虚啊……” 林怀恩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万物皆虚，万事皆允”的意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在睡觉，偶尔看看荒野之家上的最新进展。 精神骇客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安全解决《阴暗森林》事件的办法，这显得他和原夕暮努力逃出《阴暗森林》的行为，更加空虚且无意义。 “哈……虚无地都快滋生阴影了……” 他自言自语地，看了看窗外。 如果说，这次地下城探险，对于林怀恩而言，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收获的话，那么估计就只有对精神世界的认知，以及对灵能技巧的掌握了。 “但是，过多的能力，反而让我有些迷失方向。” “现在，我的诅咒之体很强，但有很变态的负面效果；剑理虽然很强，但卡在了瓶颈上；灵能很强，但却不适合作为主要能力，并且也很难提升基础属性。” “总而言之，前途一片光明，但眼前一片黑暗。” 不想努力啊，我不想努力。 林怀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 “人类总是要生活的，既然选择了成为探险者，那么就要去面对它。” “无论在成为探险者的时候，为自己画下多么虚妄的理想，但终究会有梦醒的一刻。” “那个时候，如果我还能够以平常心去面对它，才算是成了真正的探险者吧……” 他强打起精神，看着面前的厕所地下城，提了提背包的肩带。 总结道：“这就是所谓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仍旧热爱它’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怀恩都是在盐10避难所渡过的。 期间偶尔关注一下《阴影森林》那边的进度。 精神骇客们似乎又陷入了僵局，迟迟没有进展，弄得林怀恩只能一个人在盐10避难所里消磨时间。 “为什么，地下城探险，突然变得那么无聊了？” “好累啊……好想躺着休息，放弃当一名探险者……” 林怀恩仰面躺在床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他越来越困。 “练了那么多天的等级，也没有新进展，也没有再得到新的装备。” “每天都可以获得一些晶核用来换钞票，但反而更加没有意义。” “我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当探险者的？现在的生活，和当初上班时的两点一线有什么区别？” “孤独一个人，离开家去上班，那时候好歹还有同时能够说话，现在可好，在得到孤独诅咒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要不要和原夕暮打个电话？” “不，算了吧，又不准备找她当长期队友，人家可是才气满满的天才童星，没多少时间去关心你这位孤寡老男人的……” 林怀恩闭着眼睛，感觉脑子轰隆作响。 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手机……什么人会给我打电话……” 林怀恩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眼。 陌生的号码。 “喂？请问哪位？”他将话筒凑到了耳边。 “你住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话筒里，是原夕暮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少女出现在了林怀恩的公寓门口。 他刚想故作轻松地，和她打声招呼，却看到原夕暮一脸阴沉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多久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幸好你还接通了我的电话。” “有些不对劲？” 林怀恩看了眼日历：“八天左右吧。” “八天左右，除了上网之外，没见过别人？” 原夕暮追问道。 “呃……应该不是，我应该还去地下城里见过一位老朋友。” 林怀恩楞了一下，想到了木乃伊剑士。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原夕暮追问道。 “说了些什么……”林怀恩迟疑了下：“好像也没说什么？” “你再仔细想想。” 原夕暮摘下头上的球鞋帽，四处看了看，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枚铁撬棍，对着林怀恩家的公寓墙壁，用力敲了下去！ “你干什么？！” 林怀恩吓了一跳，慌忙想要拦住原夕暮。 然而少女只是挣扎地抓紧了手中的撬棍，大声喊道：“你再仔细看看你住在什么地方，再拦着我！” 那一瞬间，林怀恩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原夕暮的大吼大叫，激发了他身体中，某些僵化的东西。 他感觉从裂开的缝隙中，有什么闪烁着活力与光芒的东西，流淌出来。 随着这些活力与光芒越淌越多，笼罩在他身上的外壳，也逐渐破开，终于—— 他用手遮住眼睛，再次放下。 面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你醒了。” 金发黄瞳的《完美之花》微笑着看着他。 而原夕暮将右手放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着，突然扑倒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你的战斗能力那么强，心中的阴影，却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大的。” 紫苑叹了口气，说道。 看着她的表情，林怀恩也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们不是已经离开《阴暗森林》了吗，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紫苑一脸严峻地点了点头：“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阴暗森林》进化了，它现在估计已经是完全体了，又从和我的合作中，意识到了‘认知屏蔽’与‘轮回’的作用，估计现在已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梦魇级异常体》了。” 林怀恩坐起身来，看向身边的世界。 他和原夕暮已经回到了剧组的营地中，紫苑的金色花田保护着他们，但在花田之外，能够听到森林的咆哮声。 看到这样的景象，林怀恩的面色不禁一沉，他低头检查了下原夕暮的情况。 而紫苑主动说道：“她只是睡着了，为了唤醒你，我引导她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将你从阴影中拉了出来。” “我的阴影……‘放弃’与‘空虚’吗……” 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虽然后知后觉，但他很清楚自己出现了什么问题。 也就是哲学家会犯的通病——“虚无主义”。 换句话说，就是把这个世界看得太透，反而觉得任何事情都变得没有意义。 也是因为他的容神之器太过空虚，所导致的老毛病。 然而从幻境中回过神来，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行动意义—— 至少是当下的行动意义。 “你不是说，抵达森林的中心之后，我们就可以通过森林外围，离开《阴影森林》了吗？我们失败了？” 他首先向紫苑确认起情况。 “我们晚了一步。”紫苑点了点头，说道：“《阴影森林》先我们一步，完成了进化——它变得更强，普通的战斗手段，已经没办法逃离森林世界了。” “即便是在没有吞噬你的情况下？”林怀恩皱了皱眉头，追问道。 而紫苑也显得有些无奈：“我跟你说过我的问题，我的轮回没有强制性，随着轮回时间结束，我放走的探险者越来越多，他们全部被《阴暗森林》抓了起来，我竭尽全力，也只保护下了你和夕暮两个人的精神体。” “这样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思考着。 之前原夕暮提到过，《完美之花》的轮回世界里，至少还有2000多名探险者，这么多人，如果都被紫苑放了出去，那么对《阴暗森林》的催化作用，确实会恐怖—— 至少从原夕暮报警开始，《阴暗森林》应该就已经做好掀桌子的准备了。 “所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看向金色花田外虎视眈眈的阴影们。 紫苑应该是用出了全力，大片的，比之前他在地下城里看到过的还要广阔的花田，铺满了他视野里的每一片空间。 即便是《绞手》、《钢壳樵夫》这样的《特化从属》，应该也不敢在全力催动下的《完美之花》的抑制空间的压制下，向他们发动攻击。 “还有一种办法。” 然而紫苑摇了摇头，看向林怀恩，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要你们两个中有一个人，能够吸收自己的‘阴影’，我就可以破开眼下的困境，将我们所有人都带出去。” “……我们又昏迷了多少天？”林怀恩想了想，询问道。 “你昏迷了八天，原夕暮昏迷了五天。” 紫苑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和她都没想到，你用了那么久才醒过来。” “原夕暮没有灵能天赋，强行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将你唤醒，对她的精神体伤害很大。” “你意识中的搂抱与阻止，对她而言，可能就是能够碾碎她灵魂的心灵冲击。” “幸好你的精神体还不够强大，不然即便是我，也不敢让她强心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听到紫苑的回答，林怀恩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么……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吞噬自己的阴影吗？” 然而紫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说道：“你觉着的呢？” 看着她眼神中的意味，林怀恩不禁叹了口气，看向昏迷中的少女： “只能期待她了吗……” 第67章/直面阴影 听到紫苑与林怀恩讨论出来的结论，重新苏醒过来的少女，略微沉默了一下，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若是只能如此的话……那就这么干吧！” “但是你要想清楚哦，一不小心，就会被自己的阴影吞噬了。” 紫苑右手撑着脑袋，抱着膝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弄得林怀恩忍不住提醒她：“我们死了之后还能够复活，你才是哪个要担心下自己的人吧？” 然而紫苑只是歪了歪脑袋，突然有些认真地说道：“或许对你们人类而言，‘活着’非常重要，但是对于我们异常体而言，却并非如此。” 她淡淡地摇了摇脑袋：“如果可以‘活着’，我当然会努力争取，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得不面对‘死亡’，那么作为一名最弱的‘杂音级异常体’，我也会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回归本源。” “可惜的，就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记忆了。” 紫苑稍微有些伤感地，捧着手心中的点点黄光。 在金色的荧光中，绽放出来的，是美丽的夜来香。 “我所夺走的，你们人类的记忆，就只有我一个人会记着它们。” “当我再次死去，它们也随之烟消云散，不再具有任何的‘意义’。” “可是，‘失败’又有什么意义呢……让它们烟消云散吧！这样我也能带着愤怒与仇恨，重新来过。” 看着紫苑略带伤感的表情，林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是紫苑是《异常体》，而他是人类，或许她本来就不需要他的安慰。 而一旁的原夕暮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两人：“我该怎么做？才能与自己的‘阴影’融合。” 紫苑捏碎手中的幻影，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能够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是在死亡真正到来之前，无论挣扎的模样多么丑陋，她都会继续下去。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听天命，尽人事”吧。 “首先，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需要向自己的体内，注入足够多的异化纯水，以你目前的情况……差不多应该要提升到2八级左右。” 紫苑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原夕暮，判断道。 “接下来呢？”少女点了点头，追问道。 “接下来的话……”紫苑看了眼身边的林怀恩：“就需要像你进入林怀恩的精神世界一样，让林怀恩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要我（队长）进入夕暮（我）的精神世界？！为什么？” 听到这里，林怀恩与原夕暮都有些惊讶。 而紫苑点了点头：“你还记得自己的阴影是什么吗？” 原夕暮犹豫了下：“‘想要放弃当演员的心’？” “不，你的阴影是‘妥协’。” 紫苑淡淡地说道：“你曾经进入过我的轮回世界，《阴影森林》的力量，也在其中起了作用。” “所以我很清楚，你的‘恐惧’或者说‘阴影’。表面上，是‘想要放弃当演员’，或者‘逃避当童星时的自己’。但实质上，你所‘恐惧’、‘畏惧’的，是那个‘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紫苑稍稍低下了头，金色的刘海遮去了她的眼睛：“就比如说你这次的‘轮回’，你所想遗忘的，是‘没有使用出全力去表演的自己’，因为你很清楚和你演对手戏的那位‘忍团首领’的演技水平。” “你知道，他已经非常努力，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地下城探险者，也没有跨越演技的‘界限’，来到‘江河的对面’。” “所以你只好压制自己，让自己的演技不要那么出彩，不要太过惊艳，不要压制了对手的演技，以至于逼得对方因为‘自卑’与‘懊悔’，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演员生涯。” “这是你想要遗忘的‘失败’与‘不完美’。” “而你所恐惧的‘阴影’，则是‘因为他人与现实而选择了妥协的自己’。” “你害怕继续这么妥协下去，你的演技会越来越平庸，在荧幕上给人的印象越来越寡淡，最终不得不像其他一闪而逝的童星一样，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这是你的‘恐惧’，也是你的‘阴影’，也是你不得不跨越的目标。” “而这个目标，仅仅凭借着自己，你是无法实现的。” 说到这里，紫苑抬起头来，看向少女身边的黑衣青年—— “此时此刻，只有他才能帮你。” 看着躺在花田中央，呼吸平稳的黑发少女，林怀恩略微有些沉默。 原夕暮在听过紫苑的那番话后，都确认他能帮上忙。 但他自己却总也想不通—— “为什么是我？” 他看向原夕暮身边，将她的脑袋搁到自己大腿上的金发异常体。 “因为她相信你。”紫苑有些怜惜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回答道：“她认为自己的演技不会伤害你，并且认为自己无论是表现出多么恐怖的才能，你也能咬着牙追上她。” 说到这里，紫苑抬起头来，有些悲伤地看了林怀恩一眼—— “林怀恩，你知道对于天才而言，最伤人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是失败，不是挫折，而是明明坚信着自己即将成功，但是回过头来一看，背后却没有任何人再跟着她的那一瞬间。” “那是能将天才推落深谷的一瞬间。” “更何况，我们并非天才，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普通人类。” “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却被自己所要保护的人民推上火刑架的——” “圣女贞德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总而言之，是需要我去做原夕暮的对手对吧？” 紫苑点了点头：“对，只有你在对手戏中，表现出强大的演技才能，原夕暮才能完全释放自己，确认自己并非是徒劳且孤独地，攀爬巍峨的艺术高峰。” “这样，她才能放下心中的忐忑，以演技的最高境界为目标，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而只有这样，她才能融合自己的阴影，化身为‘真正的完人’。” “真是苛刻的要求啊……” 林怀恩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他将原夕暮没用完的异化晶锭拿了出来，开始萃取异化纯水。 看到他的动作，就连紫苑都有些惊讶： “你在干什么？你已经满级了吧？” 然而林怀恩只是将注射器压进自己的臂膀。 “对，但是我还没有激发自己心中的阴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感受心中汹涌的暗潮。 听着紫苑的描述，林怀恩心中，其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很清楚这种“天才们的阴影”。 因为许沁就曾经向他展现过这种阴影。 不过，那一次并非是他选择了退缩，而是在他已经做好准备，跟随许沁进入她的研究领域深处的时候，许沁本人选择了放弃。 对于少女而言，她已经孤独了太久，她生怕自己的研究，会毁掉两个人现在那平静且温馨的日常。 “可惜，我们每个人都是时光中的旅人，再美好的瞬间，我们都无法停留在它的幻影之中。” “未来”拆散了两人，而“过去”守护着他们。 而“现在”，他准备用从“过去”得到的珍宝，去守护自己和原夕暮的“未来”。 林怀恩很清楚，自己和原夕暮之间的差距。 那种差距，并非是紫苑与原夕暮所设想的那样，可以轻松地跨越的。 因为他曾经面对过一次许沁的“阴影”，所以他不准备让自己重蹈覆辙。 被《阴暗森林》激发出来的原夕暮的“阴影”，很可能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他如果不付出等同的代价，全力一搏的话，后果很可能会是原夕暮的阴影，将她们所有珍视的东西一并摧毁！ “你准备好了吗？” 紫苑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林怀恩，略作沉默后，向他确认道。 “还算……k……” 此时此刻，林怀恩就连说话都有些困难，被异化纯水激发的“阴影”，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他此时此刻，连说话都很困难，心中充满了负面的情绪。 那些情绪，平时就存在于他的内心之中，却被他整理得很好，丝毫不会随便指向身边珍视的人们。 而异化纯水，就像是一把火焰，彻底将他这只充满负面情绪的汽油桶给点燃了！ 然而看着浑身都缭绕着黑色浓雾的林怀恩，紫苑却没有丝毫畏惧地，有些悲悯地将手掌贴上了他的身体—— “原来，在你的内心深处，也承受着如此之多的负担吗？” “请睡吧……” “在我的花田之中安谧地静眠吧。” “希望等你们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 “只有美好与幸福的希望，充斥在我们的灵魂深处。” 看着紫苑散发着金色辉光的眼瞳，林怀恩感觉自己的脑袋非常沉重，缓缓地跪下来，向前瘫倒下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抱住了自己。 黑暗将至。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68章/最后的对手戏 “嘭——！” 林怀恩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一湾深邃冰冷的大湖之中。 明明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黑暗的湖水之中弥散出来的水汽。 那些水汽擦着他的身体，不断向上涌动着。 每每碰到他裸露的肌肤，就能将一小段类似于回忆一样的片段灌输进他的脑内。 有悲伤的，有喜悦的，有热情的，有冷漠的。 那记忆的碎片，纷乱无序，却又密集琐碎，让他应接不暇。 但是那无数的气泡中，却始终贯穿着一条隐约却模糊的“意义”，让他逐渐找到了方向。 “对了……对于原夕暮而言，这些都是她成为童星后的记忆吧……” 林怀恩浸泡在记忆的气泡海洋中，向水面之下的更深处，用力划荡着。 虚荣却还算宠爱自己的父母。 因为一位同事的女儿登上了省年会舞台，而决定让自己出道的热爱攀比的母亲。 利用自己的关系，找到演艺界熟人将自己带入演艺公司，没钱却爱面子的父亲。 想要努力报答父母的宠爱，而努力在面试中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然后是辛苦且毫无成就的三年。 但是因为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所以虽然也累得瘫倒在地上痛哭过，却并不觉得辛苦。 明明已经达到了童星退役的年龄，却因为晚熟的身体，而被《向日葵之梦》的剧组选中，成为三名备选演员之一。 其他两位演员，虽然比自己更有名，却太过年轻，所以没法像自己那样准确理解导演的意图，并坚持下去。 因此最后是自己，而不是她们获得了机会。 然后就是让飘飘然的三年。 等到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变胖，并且身体也开始成长，脸上的青春痘与嘴里脱落的乳牙，都使得自己不再适合但当童星。 但是虽然无法再但当童星，但是成为演员的梦想，却没有醒来。 父母也很支持自己，身边的同学们，也继续把自己当作“雪之妖精”一样高高地吹捧着。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情与外界的风评都变得一落千丈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愿意走出家门，而是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循环播放halsey的《gasline》的呢？ 大概是从自己开始大喊大叫着，撕毁一切不适合现在这个年纪的自己的房间装饰与衣服化妆品的时候？ “嘭——” 林怀恩猛地跪在地上。 从湖底落下来的池水仍旧挂在他的身上，却在转瞬间，迅速地蒸发。 少女蜷缩在阴暗的纯白色床单上时，一遍遍循环播放时的《gasline》，仍旧回荡在他的耳畔旁。 而那位痛苦绝望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漫无边际的夜来香花田中，背对着自己。 金色的流苏发簪晃晃荡荡着，在她的脑后闪烁，而她左手握着腰间的两柄短刃，右手则微微举起，似乎是想摘下飘散在空中的夜来香花瓣。 “夕暮？” 林怀恩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然而一身黑衣的少女，只是静静地转过身来，苍白仿佛死人的面庞上古井无波，看着林怀恩的眼神，也似是死人。 “你看了我的记忆呢……” “抱歉。”林怀恩喘息着，后退了一步，想要道歉。 但是少女只是摇了摇头，提前一步说道：“算了，我也看了你的记忆，这下我们就扯平了。” ……我的记忆？ 林怀恩心中一紧。 说实话，他的记忆中有太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记忆了。所以当听到原夕暮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记忆，他本能地就有些羞恼。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于自己的记忆被林怀恩看到，原夕暮应该也是类似的想法。 但是，和林怀恩不一样，原夕暮是明知道自己的记忆会被他看穿，仍旧选择了让他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或许，对她而言，能够直面自己深处内心的阴影，比从《阴暗森林》中逃出去，还要重要……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如此之明悟。 而原夕暮一甩短裙长长的后摆，背对着林怀恩，向前走了几步—— “林，你还记得《向日葵之梦》是什么样的故事吗？” “《向日葵之梦》？”林怀恩想了想，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里的原夕暮，比现实里的她，要更有气势，让他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要服从。 “应该是一位得了绝症的少女，坐上一位失意青年的摩托车，去寻找大海的故事吧？” “两个人都是生活在内地城市的年轻人，一辈子都没有看过大海……” 林怀恩说到这里，突然迟疑了一下：“于是他们准备在死前，去看看大海。” “嗯，是这样呢。” 原夕暮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女孩想要去看大海的原因是得了绝症，而青年想要去看大海的原因，是为了自杀。” “青年失去了一切，工作、恋人、甚至朋友与亲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为了追寻梦想，而放弃了一切。” “陪伴他的，只有一台破旧的摩托车，以及一台从二道贩子那里买来的摄像机。” 林怀恩顺着原夕暮的话说了下去：“那台摄像机几乎是全新的，没有被怎么用过，从二道贩子那里买到这台摄像机的时候，青年如获至宝，但也被二道贩子狠狠地讹了一笔。” “就在青年窘迫于囊中羞涩的时候，路过的女孩经过，从皮鞋鞋垫里翻出一千块元，帮青年解了围。” 原夕暮继续说道：“作为帮助青年的代价，女孩表示用掉了自己前往海边的旅费，因此要求青年带着自己去看海。” “而青年一开始虽然很不乐意，但因为早已心存死念，又想在死之前，拍一拍前女友最喜欢的大海，所以毫不畏惧拐带幼女的罪名，开着自己的破旧摩托车，两人一起出发了。” “但是，这是谎言呢。” 原夕暮低头轻轻说道：“即便没有钱帮青年买相机，女孩也无法离开这座城市，前往海边。” “而青年如果真的一心求死的话，也不会在看到二道贩子的相机后，心痒难耐地买下来了。” “说白了，青年只是一个懦弱的，拿自己梦想当借口，逃避现实的无能男人了。” “这样的男人，即便再有才华，也会被看清他本质的朋友家人们唾弃，就连女友也会弃他而去。” “然而就是这样的男人，却在和女孩一起的旅途中，得到救赎。” 林怀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前往大海的旅途中，每每遇到困难，他想要放弃，就会受到女孩的鼓励与催促，听到‘恩人’的催促，除了‘摄影’的梦想之外，从来都没有坚持过什么的青年，仍旧鼓起勇气，推着已经破破烂烂的摩托车，与少女一起继续踏上旅途。” “然而，这样美好的旅途，终究不过一场幻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夕暮与林怀恩已经面对面地走动了起来，两人在花田中留下的轨迹，化作一道明亮的金色圆弧。 “女孩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吃完了，她也开始咳血。” “青年终于意识到，身边的这位少女，实际上是一位绝症病人，他惊慌失措地想要带着少女换回城市，但是因为身无分文，摩托车也彻底坏掉了，所以不得不倒在了路边。” “而在这个寒冷的雨夜，青年聆听了少女的恳求，决定带着她继续前进，去看看一辈子都没有亲自看到过的——” “大海。” 原夕暮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悲戚地笑了起来：“然而她们失败了呢。” “女孩最终也没能看到大海，就被自己的亲人与警察抓了回去。” “青年也被警察以拐带幼女的嫌疑抓了起来。” “但是……她们虽然没有看到大海……” 林怀恩沉默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在网络上争议很大的结局—— “却在警察的追逐中，误闯进了峡谷中大片的油菜花田。” “而青年躺在偷来的摩托车旁，看着额头上撞出鲜血的少女，在一片幻觉之中，旋转起舞，说到——” “‘看啊’” “‘是大海’” 林怀恩与原夕暮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后原夕暮却摇了摇头：“‘幻觉’吗？” 她有些悲哀地抬起头来：“我心中想到的，明明是‘即便没有看到大海，但能够看到这花海，我也满足了’。” “‘一千位观众，就有一千位哈姆雷特’，你的设想，也没有什么问题。”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既不是‘幻觉派’，也不是‘演技派’，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想法。 然而原夕暮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看向林怀恩：“林，你知道吗？” “这个故事，是老爷子年轻时的真实经历，他一直想要搞明白的，就是当时得了绝症的那位女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说出来‘看啊，是大海’。” “是‘幻觉’？还是为了安慰他的‘演技’？还是真的因为看到了油菜花田，而感到了真实的‘感动’？” “老爷子，想不明白，所以想要通过电影的方式，来复现那段记忆。” “然而这个答案，我给不了他，观众给不了他，能够给他答案的那个女孩，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因为绝症去世了。” 原夕暮摇了摇头，有些悲伤地说道。 她抬起头来，看着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的林怀恩，淡淡地说道： “林。” “《向日葵之梦》成就了我。” “但它也塑造了现在的我。” “对我而言，《向日葵之梦》一直给了我一个答案。” “那就是，人生本来就是不完美的，我们每个人都在追逐大海，但是真正能够抵达大海的人屈指可数。” “老爷子当年给我看过他们的路线图，最终他们抵达的那片花田，距离真正的大海，而那个旧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 “而以他们当时油尽灯枯的状态，即便没有警察的抓捕，他们也不可能抵达大海。” “少女的梦想本身，就是一种虚妄。” “但是少女明知道那是虚妄，仍旧选择追逐它的原因——” “就是，她虽然没有看到大海，却看到了一片金色的花田！” 原夕暮猛地蹲下身体，拔出短剑，向着林怀恩俯冲过来。 她一刀插进林怀恩的肩膀中，然后在他身上用力一踢，便腾跃起来，落到了夜来香的花田之中，溅起一大片的花瓣。 林怀恩惨叫着后退了一步，他虽然看到了原夕暮的动作，却无法进行反击。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风枫，你若是不以‘忍团首领’的身姿进行作战，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原夕暮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一片模糊。 他捂紧了自己的肩膀，但是他却意识到，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的，并非是鲜血，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所以，你才会接受‘向现实妥协’的那个自己吗？” 林怀恩咬着牙，勉强站起身体，他知道，一旦战斗开始，他的话语，就不可能进入原夕暮的心底了—— 因为一切违背‘表演’的内容，都会被少女的内心拒绝，抗拒，就像是他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原夕暮的攻击，无法做出反击一样！ 而原夕暮看着林怀恩受伤的样子，一半脸上露出痛苦，后悔的表情，另外半张脸上，却仍旧古井如波，一片平静。 “那就是《向日葵之梦》给我们的答案不是吗？” 然而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他现在已经有些庆幸，自己为了弄清楚夕阳汐雪是个什么样的演员，而把她包括《向日葵之梦》在内的全部电影都看了一遍，还看了好几篇影评。 如果仅仅是自己的话，他一定说不出来这些话的吧…… 可惜，谁叫他是生活在网络时代呢…… 林怀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原夕暮，大声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夕阳汐雪啊！” 林怀恩看到，原夕暮的肩膀，微微一僵，知道自己做对了。 他用力地看向原夕暮——或者说，“夕阳汐雪”。 一直以来，他都按照原夕暮的想法，将她视作一个普通人，一位名叫“原夕暮”的普通高中生。 但是，他很清楚，在他看来，原夕暮无疑比任何人，都配得上“夕阳汐雪”这个艺名。 为了“她”，她一直在努力，却又担心自己已经配不上过去的荣耀。 但是，无论他怎么看，原夕暮，都是“夕阳汐雪”，不折不扣，能够让所有人都喜欢上她的“国民少女”！ 林怀恩强忍着越发汹涌的内心阴影，睁开了双眼。 “我虽然看过《向日葵之梦》，但我根本不是什么演技派或者幻觉派，对我而言，无论剧中的女孩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沈导演虚构的，她都只是一位死人！” “既然是‘死人’！那么就没有人应该知道她的所思所想，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像剧中的男主角一样，拥抱她的死亡！接受她的死亡！然后背负起她的死亡！与她一起继续向前！” “因为和少女的相遇，青年改变了自己，他意识到了软弱与无力，他认识到这种软弱与无力，是自己的逃避一手导致的！” “所以他放弃了自杀，他放弃了‘梦想’，他选择去当一名脚踏实地的男人，他将摄像机锁进了衣柜深处，却在内心暗暗许诺——” “‘总有一天，我会替你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他用力地站起身来，指着原夕暮说道：“这才是《向日葵之梦》给我们这些‘活人’的答案不是吗？！” “如果，《向日葵之梦》真的如你所说，是沈导演的亲身经历的话，那么不正说明，电影里的那位‘自杀青年’，没有选择放弃自己的梦想，而是用十几年，几十年的脚踏实地，去贯彻了他的梦想吗？！” “看到这样的沈导演，你还能在心中暗想‘即便放弃，即便妥协，也没有关系’吗？！” “我……” 原夕暮迟疑了下，突然有些凶恶地说道：“这和你无关！” 然而林怀恩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身体—— “这当然和我有关！” 说话间，从他伤口里流淌出来的黑色浓浆，突然汹涌起来。 黑色的浪潮裹挟了他的身体，将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之中。 等到阴影散去，他的身形与面容，都完全发生了变化。 “老夫乃忍团首领，八幡部！” “公主小娃的刺客啊，若是你想取老夫的性命，那就来吧！” 林怀恩紧闭着双眼，他能够感觉到，他身体中被点燃的阴影，就像是寻找到了释放口，顺着他的双臂流淌出去，化作黑色的长直刀。 这是忍团首领的武器，也是这位身高高达1米9的健硕老头手中的唯一武器。 和忍团的其他成员不同，八幡部的战斗方式，完全就是一位正统武士。 然而他的忍术却是雷之力，可以从天空中召唤阴云，从而引导落雷劈碎对手。 因为是直接引导自自然界的“天之雷”，所以比李沐恩的“九雷斩”更加恐怖。 中的风枫，只是命中一下，就差点魂飞魄散。 然而现在的原夕暮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汹涌如鬼神一般的黑发少女，意识到他若是无法让原夕暮满意的话，是不可能仅仅凭借“天之雷”劈碎她的！ 原夕暮……不，现在应该叫“风枫”了吗。 她双手如鹰翼一般自然舒展着，两把一级遗物握在她的手中。 一柄叫做“墨如”，可以切断一切攻击甚至弹反法术，是原夕暮手中的“最强之盾”。 另一柄叫“明晦”，可以逆转生死事实，将将死之人身体之中的魂之力完全引爆出来，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超越身体极限，战斗一刻钟。 而中的风枫，就是凭借着这两把“神器”，才能够在重伤状态下，斩杀忍团首领，断绝公主与男主角的后顾之忧。 但是面前神情恐怖的风枫，再加上她手中的两把武器，林怀恩意识到，和李沐恩那时候的不一样。 没有剪辑，没有后期。 如果他无法全程压制这种状态下的原夕暮，那么对他而言，就是失败的！ 再多的废话，也没有事实能够说明问题！ 对于原夕暮而言，她要看到的东西，就只有一个——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让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阴影，全部释放出来！ 那就是她绝对无法凌驾之上的恐怖！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69章/枫与雷 看着浑身都笼罩在雷云之中的林怀恩，原夕暮轻轻地咬了咬牙，手一挥，从空气中抓出一套沉重的礼服，披在了身上。 而当她的面容被隐藏在厚重的礼袍下，林怀恩身上的阴影与雷电也消失了。 两个人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由极动进极静，却已经不再是原夕暮与林怀恩的对决。 此时此刻，她们一个人叫“风枫”，一个人叫“八幡部”。 虽然已经不是彼此，却化身为挫骨的仇敌，汹涌的杀机，弥散在两人之间。 风枫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低垂的肩颈，与礼袍下止不住地流淌出来的鲜血，就仿佛她已经真的身受重伤。 然而她手中提着的的带血的短剑，却说明她仍旧没有失去斗志！ “墨如与明晦？！你不是公主！你是她身边的那位小丫头？！” 林怀恩大声怒吼着，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胸腔里，却压抑不住他心中的怒火。 而风枫而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一步，林怀恩似乎能够看到，士兵们十分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因为在少女的脚下，已经躺着十余具尸体，都是扑上去，想要擒拿少女，却被反杀的蠢货。 “你们退下！”他抬起手，挥手向身边之人示意道。 如果是那位实力惊人的“剑术大师”，他还要恐惧一二，可惜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位曾经加入过他忍团的小丫头，他完全有信心一剑诛杀之。 现在，他已经放跑了公主殿下与外界人，必须亲自斩杀眼前这名少女，才能够在其他人面前立威，带着他们继续搜捕公主！ “女娃，告诉我公主与外界人向哪里逃了！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八幡部怒吼着，快步走向风枫，手中的直刀，已经举了起来。 而风枫也咳嗽着，俯下身来，就像是油尽灯枯了一般，。 八幡部看着少女指间溢出的鲜血，不再有它，快步上前，对着少女的后脑勺，就是一剑劈了下去！ 能够在这个年纪，还坐稳忍团首领的宝座，他靠的可不是争勇斗狠，而是谨慎与智谋！ 然而不等他长刀落下，就已经被一把短剑架在了空中。 八幡部眼神微微一凌，翻手一记横斩，就想取下风枫性命。 但是不知何时，少女已经腾跃而起，宽大厚重的礼服如鲜花一般展开，露出花丛深处隐藏着的，一枚黑色的蛇蕊！ “锵！” 银白色的火花在空中一闪，黑色的娇小身影翻身落下，血光冲天而起，四五名士兵已经惨叫着栽倒在地。 而黑衣少女一刻不停，在人群与花田中如流水金线般穿梭不止，所到之处，人头落地，断肢满天，甲士们纷纷向后退却，惊恐万分。 任由八幡部大声喝骂，仍旧逃向远处。 “该死！这些地方府兵，和中央军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差劲！” 忍团首领懊恼地一挥手，任由士兵远去。 “你又不是武士，即便拿着叛王的令牌，他们又何必听令于你。” 风枫重新显露出身形，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却在艳丽的妆容下，显得愈发凄艳。 “我虽不是武士，却仍旧是实力强大的战士！” 忍团首领愤怒地说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贱民出身的武士，实力并不比其他武士羸弱，却因为出身与血统，无法成为将军的家臣，你不觉得这世道于吾于汝，都未免有些太过不公吗？！” 然而风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这世道又何曾公正过。” “于你的公正，于我而言，只是死仇。” “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杀了你，阻止你的暴行！” 风枫的话语并不高昂，却像肃杀的秋风，在花田中蔓延开来。 金色的花瓣随风飞舞，却在空中化作无声。 八幡部面上露出凶戾之色：“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白发长须的老者，端正身体，冲着风枫平挥而出。 两米的长刀就像是无视了距离，一斩而至，在金色的花田中，掀起一片断花的海浪。 而风枫在花海中向后翻滚，长刀从她的脚踝处划过，带出一道血色，却并没有伤到她的肌腱。 “那个怪物的剑术……你是他的弟子？！” 八幡部看着在自己的刀光中，像是游蛇一样飞舞的风枫，面色一凌，终于开始正视起她。 “没想到用箭雨杀了那只怪物……还能碰到另外一只怪物……” “不过也好，我现在就将你斩于剑下，让你们剑圣一门就此绝后！” 老者怒吼着，举起长刀：“八面阎罗！” 长刀挥舞，就像是米字形的窗格，向着风枫笼罩而下。 风枫惨叫一声，血光四溅—— 下一秒，被八幡部劈中的风枫尸体，变成了士兵的尸首，而躲藏在花海里的风枫陡然杀出，逼进了老者的内围！ “混蛋！”老者似是惊恐地大声怒骂，却突然狰狞一笑：“才怪！” 他突然从怀中拔出一把火枪，对准了少女飞扑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嘭——！” 硝烟飞舞间，铁珠四散而出，而风枫惨叫着飞了出去！ “这样一来，即便你有着‘明晦’的生死逆转之力，也绝无可能抵抗我了！” 七旬老者哈哈大笑着，向躺在地上的黑衣少女走了过去。 他亲眼看到，少女趴在地上，徒劳地抓握着金色花田的草梗，已经爬不起来了！ “死吧！” 八幡部面目狰狞地，将手中的长刀插了下去。 “死吧！死吧！死吧！” 忍团首领手握长刀，无情而又冷酷地，一遍一遍戳着少女的身体。 他明明只要砍去少女的手脚，就能够静静等待着明晦的效果的结束。 然而心中的凶戾，让他选择了更加残忍的做法。 风枫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只能徒劳地向前趴着。 她的左半个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小腹与大腿也满是被直刀出来一枚枚血洞。 然而她仍旧挣扎着，向远处的短剑爬了过去。 “拿到武器，你又能够做什么？！” 老者大笑着，看着她的动作。 似乎已经不觉得以这种残破身体，风枫还能够做到什么。 然而少女只是喘着粗气，将手指向前一点点地探出去，摸到了失手飞出的短剑。 她猛地转过身来，将短剑握在手里。 忍团首领的嘲笑声哑然而止。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手中的是……你难道没有……？！” 风枫努力捡到的武器，是他以为一直握在少女手里的那把“明晦”！ 两把短剑的样子太过接近，只有“明晦”的剑身上多了一道白色，所以他完全没注意到被少女脱手扔出去的，居然是那把“生死之刃”！ “但是不可能！如果是明晦脱手，你早就该……” 八幡部向后退了一步，一片混乱的脑袋中，突然有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 “难道说……” 他看到满身血污的少女，少女突然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异常艳丽的笑容—— “逆转生死之力对吧？” 在少女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八幡部怒吼着，召唤了自己的雷之力。 “八部神雷！” 强烈的雷光向地面落下。 在旋转的雷火之中，林怀恩看到原夕暮残破的身体，就像是枯木逢春一样，散发出淡淡的白色荧光，在转瞬之间，浑身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 少女握住手中的两把短剑，举起黑色的那把，架住落雷与直刀，然后将黑白相间的那把插入了八幡部的身体。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陨于你的手中……” 忍团首领后退了两步，突然将右手伸向远处木屋前的死尸—— “剑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从天而降的落雷，笼罩在白须冉冉的老者身上，将他彻底化作飞灰。 而在被惊雷激起的满天花海中，黑发少女向后走了两步，一个踉跄间，跪在了地上。 她的脑袋缓缓地向木屋的方向转去。 却在一半，就垂了下去。 两把短剑虽然仍旧握在她宛若白玉的双臂之中，却已经轻轻地搭在地上。 只有发髻间的金发发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松脱下来，缓缓滑落。 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林怀恩猛地坐起身来。 他拼命咳嗽着，从嘴里吐出一大片黏液。 这些黏液有些像是树汁，却有着透明的质感。 他用力地握住插进自己喉咙里的藤蔓，将它拔了出来。 那种直插胃底的感觉，让他阵阵恶心，但他还是强忍着虚弱的身体，将藤蔓拽了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扶着身边的树干，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帐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树枝顶在了天空。 而他脚下的夜来香花田，也被大片的藤蔓与树木分割切断。 幸好，除了外在环境看上去非常像《阴暗森林》之外，他并没有看到《阴影》之类的怪物。 “纯粹的精神系异常体……离开了精神世界，就安全了吗……” 林怀恩扶着树干喘息了一会，找到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饼干与水壶翻了出来。 许久没有进食的喉咙非常刺痛，即便是柔软的面包吃起来也非常难以下咽。 这让林怀恩学到了一个新的教训—— 在进入地下城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准备流质食品！ 用勺子插进罐头的拉环里，压着手腕，撬开红烧肉罐头，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长久的饥饿，让他仅仅做出这些动作，就已经头晕目眩，不得不靠在树干上，歇息了一会。 然后，他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非常踉跄与勉强，悉悉索索，却有些莫名的可爱。 他睁开眼睛，看到黑发少女扶着树干，露出半个身体。 “你怎么还没缓过劲来。”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身边的一大堆面包与罐头，皱了皱眉头，将手中还没喝完的速食果冻，扔进了他的怀里：“平时天天吸果冻，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没有了？” 他看了眼大概刚刚从少女嘴里拿出来没多久的果冻吸管，已经顾不上讲究，放进嘴里就吸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原夕暮会把这半袋果冻丢给自己了。 许久没有进食的身体，即便是“用力吸食”这个动作，也变得非常勉强。 他把果冻朝上，往嘴里倒着，也没有多少东西进到嘴巴里。 看着林怀恩费力的样子，原夕暮不由自主地笑了下，然后不再作弄他，将另一包速食果冻，扔给了他。 “给，新的。” 而林怀恩一口气吃掉两包，才松了口气： “哈……活过来了。” “只有我们两个？” 他向四处望了望，皱了皱眉头。 而原夕暮很清楚他的意思：“紫苑是精神体，本体又不在这里，不过，我们两个人都出来了，就说明她也出来了吧……” “那就不知道，到底是我们中的哪一个，融合了阴影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下。 按照紫苑的说法，若是没法融合阴影，对他们这些外界人而言，稍微会有些麻烦。 不过这所谓的麻烦，也得到紫卡阶段，才会显露出来了。 “既然只是麻烦，应该无关紧要吧。” 而且，从他的角度而言，化身忍团首领八幡部时，他颇有一种，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感觉，如果这就是“直面阴影”的话，他应该也做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林怀恩将视线投向技能面板上的模仿技能—— 模仿·八部神雷 魔剑技·虹（灰色） 召唤天雷之力附着于武器之上，当己方攻击命中敌人，引来神雷轰击对手。 基础消耗100体力与300魔力，每多300魔力，便召唤一道额外的落雷，最多八次。 “虹技能！但是是灰色的……” 林怀恩不知道他该怎么评价这个技能。 说它强力吧，但是消耗太大，以他目前的能力，基本上无法使用。 说它消耗大吧……威力又很恐怖，幻境中的原夕暮以自身为引，一下就消灭了忍团首领这个强敌。 “但是……这毕竟是虚构出来的技能，真的能像是真正的虹技能一样使用出来吗？” “不如说，模仿技能，能把精神世界里的技能带出来，本身就很奇怪……” 林怀恩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但是趁着身体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站起身来，准备和原夕暮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70章/树与火 然而他刚刚收拾好东西，离开宿营地没走出几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是……探险者？！” 他看着面前被藤蔓参绕着的，仿佛干尸一样的人类，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和原夕暮如果继续下去，也会被《阴影森林》榨干成一模一样的干尸。 而明显开着直播间的原夕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呃……哈！” 就在林怀恩他们面前，穿着探险者装备的消瘦“尸体”突然挣扎了下，它闭着眼睛，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很快就又垂下了脑袋。 而类似这样的活死人，就像是菌毯一样，铺满了他们面前的所有空间。 粗略看去，躺在花田中，身上爬满了树枝与藤蔓的探险者，至少有几十名之多！ 而被滋生的树木遮蔽，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 “这些都是《阴影森林》干的吗……” 少女小声地嘀咕道。 “还有紫苑的功劳。” 林怀恩看了看满地的探险者，这些人全部躺在金色的夜来香中，其中不乏高阶的存在，但是他们全部被《完美之花》捕获了。 林怀恩试着摇了摇他们的身体，但是除了低沉的呻吟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反应。 若是把缠绕在他们身上的藤蔓斩断，或者拔出来，只会让他们的身体逐渐虚弱下去，很快就冰凉一片，化作了尸体。 “可恶……不战胜《阴影》，就没法离开吗……” 林怀恩试了两次，就放弃了。 被《阴影森林》覆盖的暮光之森，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林怀恩与原夕暮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回去的路。 “从地图上看，巨木的入口已经被封住了。” “十几天前，我们通知了上都市地协后，《阴影森林》就开始疯狂生长，堵住了所有前往九层与十一层的出入口。” 原夕暮通过直播间，汇报着情况：“协会那边派遣20层的高阶探险者向第十层进发，但是阴影森林生长的速度太快，他们完全砍不过来。” “而地面世界虽然有较为充足的物资，但阴影森林已经快要长满第六层，协会动用了大量施工队，也才刚刚清理完一只巨木的第七层。” “他们连百草枯都用上了，仍旧没有效果。” 原夕暮说道这里，也显得有些无奈：“要消灭整座巨木的森林与藤蔓，估计得要上百吨的百草枯才行，这种剧毒物质对人类的伤害太大，也会被地下城本身迅速吸收，效果并不理想。” “结果，从精神世界离开后，却在现实中被困住了吗……” 林怀恩想了想，突然说道：“我们的食物还能撑……这是个废话吗……” 林怀恩看了看满地的背包与探险者，叹了口气：“我有个主意，就是比较花时间，你和协会的管理着说一声，我们休息两天后，就开始动手。” 林怀恩与原夕暮一起，找到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女神庇护所。 这里虽然也被阴影森林占领了，但是位于庇护所深处的女神雕像却安然无恙，在女神雕像散发出来的淡淡翠绿荧光中，生长的藤蔓就像是见到了天地一样，退缩不前—— 至少也是生长的速度降低了。 他围绕着雕像，用灰青之怒清理出一片大约十米左右的空间，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然后他和原夕暮两个人，一个背包一个背包地收刮过去，终于在精神骇客们给出的截止日期之前，找到了大约一百多只燃烧瓶。 “废了三天时间，也只找到了一百只吗……这可比杀人麻烦多了。” 林怀恩冲着摄光妖精开玩笑，不过从原夕暮的表情来看，似乎没有人喜欢他的这个笑话。 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多等了一天，你该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做了吧？ 直播间里，地协的工作人员发出了询问。 “很简单，我想把阴影森林点燃，它毕竟是树木，只要能烧起来，它就没有办法。” 然而你以为我们没有试过这种办法吗？无论是上层的砍伐组还是十一层的救援队，都试过用燃烧瓶点燃森林，但森林的生长速度太快，含水量也太高，我们的火焰完全起不到作用，大约十分钟不到，就全熄灭了。 即便用汽油也是如此。 “但是啊……” 林怀恩抬头看着头上不知道多少公里的遥远穹顶，突然说道：“你要知道，火焰是向上走的，只要有充足的空气，它就能源源不断地燃烧起来。” 那也要能够点燃足够大的火堆，你手上就一百多只燃烧瓶，面对那么大面积的森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然而林怀恩却有些诡异地笑了下： “谁说我只有燃烧瓶了？” 他让原夕暮将自己等人这几天的工作成果，向直播间的观众们展示出来。 只见庇护所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堆满了“尸体”。 上百具被阴影森林吸成人干的探险者们呻吟着躺在树林间的空地上，就仿佛阿鼻叫唤的地狱！ 你！你难道想？！ “对，就是这个难道说。” 林怀恩抬起手来，向直播间展示了下手中的上百枚探险者通行证：“为了防止通行证被烧毁，我将通行证全部收集起来，放在这处庇护所的泉水中了，如果你们下来没有看到我们，就记得到这里来取。” “至于其他人，我就完全顾不上了。” 你疯了吗？！你们只是两个人，却要烧死那么多人？！ 地协的管理者飞快地发出了评论。 然而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谁说我只是两个人。” 他看了看原夕暮肩上的摄光妖精：“反正等到精神骇客动手，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然后无论你们能不能成功，仍旧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清理道路，那么让我一把火把阴影森林烧掉，又有什么问题呢？” 至少那些探险者的装备…… “生命与装备，哪个更重要？” 林怀恩摇了摇头，指向面前面无边际的广阔森林：“这里被森林分割包围着至少几千名探险者，你们准备耗费多少人员与时间，把所有人都救出来？5天？10天？15天？” ……我们的预留救援窗口，是10天。 “那么。”林怀恩点了点头，“你们有估计过，十天的时间，能够让你们把所有人的通行证都找出来吗？！” “还是说，一把火烧干净，再利用探测器，将通行证从灰烬中找出来，是不是简单多了？” “把派遣搜寻人员的成本，放在补贴遇难的探险者身上，会不会更加简单？” “当然，说了这么多，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 “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林怀恩提起手中的通行证，用力晃荡着：“你们是不是忘了，探险者之间的‘荒野规则’？” ……荒野规则，第一条。 官方账号顿了顿，很明显，账号背后的管理者，也是一位探险者： 探险者的一切行为，都应当以自身的生存为第一要务。 听着原夕暮的念白，林怀恩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荒野规则，第二条：在保证第一条的基础上，探险者应该尽可能地救助自己的队友与其他探险者。” “荒野规则，第三条。”原夕暮继续念道： “在以上两点都没有违背的前提下，探险者可以从自身利益出发，在不违背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做出任何不违背其他荒野规则的行为。” “这些荒野规则包括但不限于，契约精神，诚信原则，不恶意破坏资源点的共享法则等。” 直播间里沉默了一会，协会账号突然说道： 我们知道了。 从现在开始，上都市地下城协会，承认你们的一切做法，并将你们的行为，视为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官方选择，且无论你们的行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都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提供无上限的支援与补偿。 林怀恩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不客气。然而协会也同样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本来，如果没有女仆长小姐的直播间，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也不可能知道。 但是你们相信我们，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们了。 我们现在就让上层空间的施工人员撤出现场，只留下少数监测者——请你们开始准备吧，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会给你们发出信号。 顺便，这算是我个人的问题—— 官方账号顿了顿：森林如果真的烧起来，你们两个人准备怎么逃生？ “这你就不用管了。” 林怀恩与原夕暮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无论能不能活着逃出森林大火，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林怀恩选择将女神庇护所作为起火点，是有理由的。 这个位置是他特意搜寻了半天，才确认下来的。 首先，女神庇护所外面，就是十一层的入口，只要能够点燃火焰，再用耀阳射线在树窟堵住十一层的藤蔓墙壁上，开出一道不大的孔径，就能让底层气流流动起来。 有了火，又有了风，火焰将阴影森林彻底点燃，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为了避免意外，类似这样的起火点，他和原夕暮一起制造了三个。 “在《阴影森林》里，被它害得那么惨，是时候给它一点教训了！” 对于林怀恩点燃巨木之森的计划，原夕暮举双手赞成。 林怀恩的这个主意，本来就是得自她在轮回空间时随口的一句胡思乱想。 少女明显很清楚，什么叫做“探险者的做法”。 “我们可不是地下城的朋友，也不是任何其他探险者的朋友。” “探险者的朋友，只有他的队友，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黑暗森林里举着枪的猎人。” “更何况，我和你签订的合约，只有将你一个人安全地带回地面。” 林怀恩与原夕暮一人一句，将手中的火把，放在了打开的燃烧瓶上。 火焰在碰到阴影森林的干尸的一瞬间，就汹涌地燃烧了起来。 为了对抗地下城协会双向的救援行动，森林几乎抽开了整片地下城里所有的水分，就连探险者们的饮水瓶，都被藤蔓插裂，变得空空如也。 而森林绝对想不到，有这么一天，燃烧起来的火焰，居然不是来自它充满水分的森林外围，而是来自它几乎身体正中央的部分吧。 火海在人堆中蔓延开来，脂肪与蛋白质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冲天的火焰，在昏睡者的惨叫声中，一瞬间就蔓延开来、 看着原夕暮在第十一层的入口处，打出一个深邃的孔洞，林怀恩向她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藤蔓组成的封锁，本来就有着缝隙，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帮助火焰燃烧得更快一点罢了。 离开了第一处起火点，他们前往第二处，也就是剧组之前所在的金色花田。 出于原夕暮的好心，他俩将所有剧组成员的通行证都翻了出来，藏进了女神庇护所里。 至于他们离开通行证后的尸体，就被两个人当成了柴火，堆了起来。 “对不起，老爷子。” 原夕暮冲着一具看起来像沈万山的干尸拍了拍手。 但说实话，在两人看来，所有的干尸都一个样子，尤其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老者，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 “对了，你等我一下。” 林怀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营地角落里的一株大树下，轻轻嗅着什么，突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一把抓起一株金色的夜来香，将它拽了起来。 几乎是在他将金色花朵拽离地面的一瞬间，之前还漫无边际的金色花田，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突然消失了。 “你抓到紫苑了？！” 原夕暮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惊喜地说道。 “别忘了你的电影里，金色花田也有出境——你该不会想让自己的复归电影，变成另外一场大规模《模因》传播事件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找了个小盒子，将金色的夜来香，放了进去。 他压根不担心《完美之花》在这种狭窄无土的幻境中死掉—— 不然它也不会叫《异常体》了。 “剧组的母片与老爷子的电脑你戴上了吧？” 林怀恩看向原夕暮，少女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第71章/燃烧 说实话，对于林怀恩而言，他很清楚，自己的行为，就是“报复”。 报复阴影森林对他的囚禁与折磨。 地下城是个很纯粹的世界。 就像是探险者们对它的绰号一样—— 荒野。 那是一种一望无际，没有人类，也没有人性的辽阔意象。 地下城协会与剧组的存在，改变了人们的对地下城的一些印象。 但是无论是林怀恩也好，原夕暮也罢，在轮回空间与阴影森林的那么多个日夜，早就将她们从文明世界的温情脉脉中拉了出来。 无论表面上看着多么像是“人类”，但是两人都是吞噬了自己的阴影，潜入了自己的“人性深处”的存在。 用原夕暮的话来讲，就是“湖的底部”。 “我们走吧。”林怀恩点燃最后一处起火点，地下城里的空气，已经变得相当浑浊。 而原夕暮用尽最后一份魔力，打出来的气孔，也发出了激烈的呼啸声。 这说明森林的火势，正在越来越大。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知道烧地下城会怎么样。”原夕暮说道。 她将背包里的防毒面具递给林怀恩，而在戴上面具之前，林怀恩说了最后一句话—— “当成除四害就好。” 是的，对于人类世界而言，《阴影森林》这种吞噬人类的阴暗面为生的异常体，就像是文明的杂草。 我们的心中存在各种各样的扭曲与阴暗。 异装癖，同性恋，恋童癖……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是阴影也是我们人格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阴影，没有更深层次的自我，我们所有人都会是千变一律，毫无个性可言。” “正是因为有着阴影，有着隐藏在社会面具之下更深层次的自我，我们才可以区分彼此与他人，我们才之所以是我们。” 林怀恩张开手，感受着汹涌的火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此时此刻，心中充斥着的，只有一种将自身也一并燃烧殆尽的疯狂。 但是原夕暮却在这赤红的烟雾中，拉着他的手臂，艰难向前。 “快点走吧！再不走，我们就逃不掉了！” 听着原夕暮从防毒面具下透露出来的沉闷声音，林怀恩笑了笑。 他知道，就像是年轻时的沈万山一样，他的身上，缺失了某些关键性的东西。 而原夕暮的存在，帮他填补了某种空洞。 “他人”即地狱。 但是离开了“他人”，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人类这种生物啊，始终都要面对一个问题。 那就是“野心太大，能力太小”。 面对那巨大的野心，与弱小的能力。 我们将一群有着“相同野心的人”聚集到一起，才有可能用那“弱小的能力”，实现“巨大的野心”。 所以，我们人类才会是“社会性的动物”啊……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林怀恩与原夕暮一起，找到了直播间里官方协会说的救援通道。 他使用幽影潜行，一个人穿越了层层的藤蔓，抵达了第十一层的高阶探险者们面前。 然后在将他们吓了一跳之后，又返身穿回了第十层。 “怎么样？能带我下去吗？” 原夕暮在面具下，沉重地呼吸，随着森林的大火越烧越旺，空气中的氧气也在变得越来越少。 然而看着她，林怀恩只是有些沉默地摇了摇头：“不行，太远了。” “这样的话，你那七十多万的报酬可就没了。”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夕暮还能开玩笑，然后她话音一转：“我拜托你的背包，已经交给救援队了吧？重要的东西全在背包里，母片啊，摄光妖精，电脑之类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协会的负责人交给他了，看上去蛮正派的一个人。” “那就可以了。”原夕暮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已经接近了木材的燃点。 林怀恩亲眼看着，远处的一株树木，在热风的吹拂下，无声自燃。 而原夕暮蜷着身体，身上的抗火护盾已经越缩越小。 “你有没有后悔，和我一起，点燃森林？” 看着这样的夕阳汐雪，林怀恩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呢。”少女在面具后突然笑了笑：“那本来就是我的主意，不是吗？” “倒是你，还留在这里陪我吗？”她看了看林怀恩，说道：“虽然你走了之后我会很寂寞，但你救不了我，还是赶紧离开吧。” “烧死可是很恐怖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烤死。” 林怀恩摇了摇头，将腰间的灰青之怒拔了出来。 他举着长剑，将剑刃对准了原夕暮的身体。 却在最后时刻，将剑刃放了下来。 “算了。虽然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和你一起，试试看吧。” 他坐了下来，将右手放到了原夕暮手中握着的吊坠上，将魔力注了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两瓶魔力药剂，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嘴里。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为了让护盾的消耗量尽可能地小一点，她缩紧了与林怀恩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第十一层入口处的石碑旁，看着面前的火焰越来越大—— 直到整片森林都燃烧了起来。 林怀恩刷着牙，看着荒野之家上，到处疯传的视频。 似乎是协会工作人员口中的那些“监视者”拍下来的镜头，自层层叠叠的藤蔓深处底层的阴影中，依次亮起的三处起火点，在浓雾的笼罩下越来越明显，最后彻底变成燃烧的火龙卷，从浓雾中冲天而起。 而这些火焰顺着阴影森林层层叠叠的藤蔓扑散开来，最后将整个巨木之森，都变成了炼狱一样的恐怖景象。 看着视频中的监视者，就像是站在金丝火线的云海之上，林怀恩叹了口气，忍不住觉得有些侥幸。 在大火燃烧的最后时刻，他和原夕暮释放了自己所有的魔力，但即便如此，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也逐渐焦化燃烧起来。 原夕暮拼着自己魔力透支，释放了旅法师的紧急避难。 然后就在紧急避难的15秒持续结束的一瞬间，他们身边的入口处突然塌了下去。 原来，在《阴影森林》被点燃之后，挡住楼梯的藤蔓阻拦网也失去了再生能力，十一层的探险者拼命掘进了40多米，将他们两个救了出来。 为了保护两个人的安全，协会官方通告中，隐去了起火的原因，但因为直播间的存在，事情的真相根本掩盖不过去。 女仆长这个账号，也几乎被毁掉了，只要打开自己的空间，就能看到有无数人等在那里，准备骂她。 然而对于那些喷子，原夕暮本人倒是没有太过在意。 按照她本人的话来讲—— 这就是女仆长的syle！ 看着她修改后的空间签名，林怀恩忍不住笑了下。 他知道，对于少女而言，这绝对不是在强颜欢笑。 对于原夕暮而言，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她都将坦坦荡荡地向所有人展露自己的本性。 有人讨厌，就会有人喜欢，她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所以，只要有人认可就足够了。” 少女坐在林怀恩对面的座位上，晃荡着双脚。 她身上穿着一套和初次见面时不太一样的浅色连衣裙，也将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 按照她的说法，就是现在这个形象，更符合她父母对“夕阳汐雪”的印象。 作为奖励，她终于不用穿那满是蕾丝的可笑长裙了。 抖鱼上的关注数，也在她复活后的一周后，迅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雪之妖精”给人的印象，在停滞了许多年之后，终于开始成长了。 她有些不太习惯地遮挡着垂落的发丝，低头啜饮着杯中的咖啡：“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最后会被人辱骂，诋毁，只要我知道这种行为是正确的，就足够了。” “如果不是以‘最真实的自己’走到终点，那就没有意义。”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不是吗？” 林怀恩看着少女，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适度地做出改变，也是很重要的。” 他看了看时间，从怀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私人点映，《向日葵之梦》，要去看吗？” “诶……看到吐的东西。” 少女瞬间把脸拉了下来，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了，反正也有好几年没看过了，一起去吧。” “所以，幸亏协会那边把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我们才能逃过一截吗……” “也不能那么说，他们本来就没把握能把所有人救出来，已经做好了牺牲一部分人的准备。能零伤亡地把所有人救出来，他们还得感谢我们。” “而最重要的是，能在地下城里幸存下来的‘遗物’，根本不会被这点程度的大火给摧毁，所以看上去损失很大，但其实还在接受范围内。” “因为我们的做法，公开的嘉奖是没办法了，但其他该有的东西都不会少。只不过我没什么时间，你去把各种奖励领一下？” “关于这个……我也收到通知了，《阴影森林》掉了一件霰弹枪……还得去办理一下持枪许可证……对了，老爷子那边怎么样？《风逝》的母带完好无损吧？”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老爷子对成品非常满意，大概半年后就能上映——我已经看过导演剪辑版了。” “嗯？老爷子对花田决战没有意见？明明你自己都很不满意？” “我也没有很不满意啊！只是稍微有点小纠结——而且我跟老爷子好久没有合作过了，他会误判我的能力，也很正常，这说明我已经超越了他的期待，达到了更高的水平！” “而且，我偷偷地把幻境中的战斗，拓印到摄光妖精的光学水晶里了，老爷子重新剪辑了最后的战斗，也算是多亏了紫苑小姐了，你把她掳走之后，带到哪里去了？” “……紫苑的话，我扔在背包里没有管。另外，你看完导演剪辑版之后，有没有觉得异样？毕竟紫苑再怎么说也是《异常体》，如果出了问题，我们不出手，协会那边也会禁止《风逝》上映了。” “我感觉还好？只要你不把《完美之花》重新种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只是《杂音级异常体》，相比之下，我反而更担心方舟控股那边……” 两个小时后，两人一起走出电影院。 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流，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地下城呆了太久，他总觉得自己和地面世界，已经有些格格不入。 有些意外，因为是私人定制影院，所以在看电影的时候，两个人的大部分精力，反而放在了聊天上。 《风逝》还没有上映，原夕暮还有比较多的自由时间，不过对于少女接下来的方向，林怀恩仍旧有些模糊。 “到底是当演员，还是做探险者吗……” 听到林怀恩的询问，少女只是有些怅然地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对我而言，没有区别。” 她最终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身看向林怀恩—— “毕竟，我不是电影里的那位‘小向日葵’，我的人生还很漫长，无论是金色的花田，还是碧蓝的大海，我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抵达。” “此时此刻，我的人生在这太阳之下。”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这太阳照耀下的所有风景，都是我的人生！” 换句话说，就是“我都要吗……” 对于原夕暮的答案，林怀恩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很清楚，少女至少已经很明确，自己应该做什么。 “探险者，我应该不会做很久。” 她认真地跟林怀恩说着自己的规划：“我现在16岁，到大学毕业，大约有5～6年的时间。” “对于我而言，成为探险者，只是我‘前往大海’途中遇到的‘金色花田’。” “如果5～6年的时间，我都没能抵达深渊最底层，我就会放弃，毕竟直播这种事情，需要观众的热情，如果我们卡住了，大部分观众都会流失掉，而我也没办法像是一名真正的探险者那样，一点点提升等级，跨越各种障碍，只是去深渊之底看一看。” “但是之前，在这5～6年的时间里，我都会全心全意地以深渊最底层为目标，不断前进！” 看着原夕暮坚定的目光，林怀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将人生的5～6年时间，用在前往花田吗……” “毕竟，花田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能在前往大海的路途上，顺便去看看呢？” 少女微笑着说道。 微风吹过，掀起她浅色的裙摆，就仿佛太阳的妖精一般。 第72章/白日窃贼 林怀恩总感觉，在《阴影森林》中的那一把火，烧掉了他和原夕暮心中一直以来深深根植着的某些东西。 闲着无聊，他把原夕暮人生最低落的那段时间，一直循环播放着的《gasline》翻了出来。 将歌名直译过来的话，就是“汽油”。 就像是歌名一样，整首歌里充满了“自我毁灭”的情绪。 或许就像是沈万山一样，少女在人生最失意的时候，也思考过自杀。 她被笼罩在“夕阳汐雪”的阴影下无处可逃，然后仅剩的生存空间，也被父母同学逼迫得所剩无几，只能一个人躲藏在狭小的卧室里。 为了对抗这种现实生活的逼仄与狭隘，她选择了网络世界，并利用自己最擅长的表演技巧，获得了一份生存空间。 “演员的身份，既是她的痛苦源泉，也是她得以逃避现实的工具。” 林怀恩思索着，名为“夕阳汐雪”的存在。 “就像是以‘摄影’为借口的沈老爷子一样，她也仅仅只是将‘直播’与‘钻研演技’，当成一种逃避的理由。” “面对躲进自己私人空间的‘夕阳汐雪’，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粉丝都没有办法。” “因为选择‘前进’还是‘停滞不前’的人，最终都只能是她自己。” “夕阳汐雪”是纯洁完美的存在，这是粉丝们的理解与梦想。但是，他们能做的，只是记住“现在”与“过去”的那位“夕阳汐雪”。对于“未来的夕阳汐雪”是什么样的，他们无法想象，也无从知晓。 “‘夕阳汐雪’只能是‘原夕暮’。”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选择让‘雪之妖精’成长，那么‘夕阳汐雪’也就真的死了。” 所以，原夕暮选择面对阴影。 选择面对那个不断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能喜欢上那个真实的自己，我又怎么向其他人堂而皇之地说道——” “我就是‘夕阳汐雪’呢？” 林怀恩看着抖鱼频道上，面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少女，忍不住有些好笑。 虽然有些紧张，有些僵硬，但确实是他所熟悉的那位“夕阳汐雪”。 镜头上的她正在和人大肆谈论着各种咖啡与剪辑技巧，以及学校里与平日的生活。 视频里的内容是从直播时截取出来的，她开始向自己的观众展示各种拍摄现场的实况。 而面对夕阳汐雪的直播镜头，平时凶巴巴的制片与导演们，也只能和颜悦色地和她打着招呼。 甚至和演员们沟通演技时的耐心，都凭空增添了许多。 “而这或许就是直播的意义所在——我们得以让更多的‘真实’的空间，曝光在阳光之下。” “让太阳照射进视频与新闻顾及不到的每个人的生活细节。” 当“阳光”照射进森林深处，“阴影”会不会有所减少？ 林怀恩不知道，但他只是希望如此。 “反正，无论我的直播有没有作用，我都要将‘更加真实’的地下城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几天后，原夕暮又把林怀恩喊去了咖啡馆。 她是真的喜欢喝咖啡，明明对身体不好。 林怀恩叹着气，看着她向自己展示的两个新技能—— “锵锵锵——” 少女将自己25级与30级获得的两个新技能，拍在了林怀恩的面前：“25级技能思维拖印与30级技能认知滤网！” “有了思维拓印，我就能将精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刻录到遗物水晶中了。” “而认知滤网，可以帮助我回避血腥与暴力限制，到抖鱼这种更大众的平台上进行直播！” “更大众的平台上进行直播？”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注意到少女话语中的细节。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你想想啊，如果我的直播，是为了向更多展示地下城深处的景象，那么我光在荒野之家上直播有什么用处？” “荒野之家上全是探险者，即便没我的直播，也很清楚地下城是什么样的地方。” 原夕暮继续说道：“但是，抖鱼就不一样了，这里的观众都是普通人，他们对地下城的好奇心更足，对地下城的了解也更少，更懵懂！” “只不过，抖鱼上有直播限制，不能直播太暴力血腥的东西，一直以来，我都没什么办法。” 少女有些得意地叉着腰，指了指认知滤网：“但是有了认知滤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让地下城真实的战斗镜头，变得光效化，甚至还能将我们的面容变成其他人，看上去就像是打游戏一样，这样就能将直播间搬到抖鱼上去了！” 说着，原夕暮从怀里掏出一枚晶核，当着林怀恩的面，在自己的脸上一抹，就突然变成了一直长着猫耳的陌生猫娘。 “怎么样，可爱吧？” 原夕暮把双手握成拳头，冲林怀恩比划了一下：“喵喵喵？” 林怀恩注意到，咖啡馆里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而原夕暮也毫不客气地继续维持着认知滤网的效果，坐了下来：“这个技能耗费魔力很低，透过直播镜头，可以影响所有观众看到的效果，所以我准备离开荒野之家，到抖鱼上直播了。” “所以，你才将‘女仆长’的烂摊子，扔在那里不管了吗……”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抖鱼上只允许实名认证一个账号吧？你夕阳汐雪的那个账号准备怎么办？” 结果没想到原夕暮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被认知滤网改变过的红色双眸变得又大又闪——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用你的身份证啊！” 少女不顾林怀恩的惊讶，继续大声说道：“倒不如说！你倒是赶紧去注册一个探险者小队啊！上都市协会那边一直在催，我们不把小队注册好，他们都不方便给我们发奖励！” 林怀恩一直没给原夕暮发送过入队邀请，少女也没有催促过。 但是当“白日窃贼”小队成立之后，她却很自然地拿过小队成立申请单，在队员一栏中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连“白日窃贼”这个小队名字都是她起的。 林怀恩准备将小队名称定为“摘星者”，却被协会控制部的柜台小姐姐和原夕暮一起嫌弃。 “这种名字早就烂大街了好不好！” 原夕暮用力吐槽着，而柜台小姐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最后，原夕暮给林怀恩了两个选择，分别是“白日窃贼”与“黑红戏谑”，都是充满女仆长风格的哥特命名。 但不得不说，有时候中二有中二的好处，至少在申请队伍名称的时候可以一次通过，不需要反复修改。 “如果你要申请摘星者的话，就得至少加个三位数的编号了。” 柜台小姐姐在收到申请表后，还不忘替原夕暮给林怀恩补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有这种命名水平还真是对不起啊！” 林怀恩举手投降。 而原夕暮在一旁，还兀自有些小生气，碎碎念道：“‘黑红戏谑’就不好吗？那么酷的名字，就跟‘血手人屠’一样酷！你怎么就偏偏选了‘白日窃贼’呢？！” 然而林怀恩却摇了摇头，说道：“你起小队名称是直播的吧？你觉得‘黑红戏谑’和‘白日窃贼’哪个更容易吸引一般观众？” “也对……白日窃贼至少不招人反感……‘白日’与‘窃贼’的意象，也比‘黑红’与‘戏谑’更具体一些……” 少女叹了口气，看起来被林怀恩说服了。 在注册完小队名称之后，两个人又去培训部把枪械许可证申请书填了。走流程要两天，但拿着临时申请表，已经可以去福利部把协会发给两个人的奖励给领了。 “贡献点已经发给你们了，但是这部分的贡献奖金就扣除了，毕竟你们在巨木之森造成那么大的破坏，不对你们进行处罚，都已经是看在没有造成太过严重后果上的酌情考虑了。” 福利部的部长，是一个端着咖啡的冷峻男人，他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打开密码锁，从里面取出一件长柄的武器箱，放在了林怀恩与原夕暮的面前。 “《心像具象化武器》，，本体是一把木制霰弹枪，可以正常发射各种枪榴弹，除此之外，还可以发射三种特殊的《心象化》子弹。” 林怀恩在部长的示意下，打开武器箱看了眼。 一柄就像是阴暗森林的藤蔓与树木生长而成的扭曲武器，躺在箱子的内部。 只是将手放上的枪身，林怀恩的脑海中，就立即出现了它的详细性能。 《心像具象化武器》 《武器类型：白夜》 《武器描述：一把由树木生长而成的猎枪，可以发射各种正常尺寸的12号枪霰弹，除此之外，可以使用三种特殊子弹——“星”、“鹿”、“森”。》 《星之弹，在射中敌人后会发生爆炸，攻击弹道非常稳定，有效射程超过70米。》 《鹿之弹，扩散弹，击中敌人后会发生腐化，从伤口内长出植物与真菌，长时间不管后，会成长为树木。》 《森之弹，可以发射一道有效范围为30米的捕捉网，由阴影组成，强度750，持续时间为三分钟。》 《以上每种子弹，每三天可以使用一次，或使用精神力填充，加快恢复。》 《每种子弹精神力消耗：星之弹，450；鹿之弹，250；森之弹，350。》 “居然不是纯粹的精神攻击武器……我听说精神系的《异常体》，掉落的通常都是精神攻击武器，所以没有抱有太多希望的……” 林怀恩看着有些惊讶地说道。 却不想部长真的点了点头：“有，扳机旁有个开关，你可以拨转一下。”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找到猎枪旁，一枚看似很不起眼的小树枝，拨转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给人以阴暗沉重感的突然变了个风格，变得轻盈与虚无缥缈起来。 《人》 《心像具象化武器》 《武器类型：白夜》 《武器描述：一把由树木生长而成的猎枪，不能发射枪霰弹，只能使用一种特殊的精神力子弹——“人”。》 《人之弹：精神攻击型子弹，射中敌人后，会消耗敌人的精神力，当精神力为零，敌人将陷入幻觉或者惊恐状态，直至昏厥。》 《人之弹伤害强度：50。》 《精神力消耗：100。》 “这是……非致命武器？！” 林怀恩看着《人之弹》的描述，有些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对。”福利部的部长点了点头：“切换为《人之弹》模式后，就不能发射常规子弹，你要注意下。” “如果切换《人之弹》的时候，枪膛里有实体子弹呢？” 原夕暮在旁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而摸着的林怀恩，主动点了点头：“那样也只会发射《人之弹》，只有在切换为模式后，才能继续发射实弹。” 部长点了点头：“对，《心象具象化武器》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没必要专门为这些武器学习技能，只要拿到它们就能使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件《心象具象化武器》，都至少是二级以上的珍贵遗物，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它，只会被其他高等级的探险者盯上，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暴露它的存在。” 林怀恩点了点头，将武器箱重新锁了起来：“所以，我两天后，拿到枪械许可证，才会得到自己的解锁认证卡？” “指纹也可以。”福利部部长，指了指武器箱上的各种认证装置：“只要你在地面上打开，就会触发警报——不要妄图躲在没有无线信号的地方撬开它，管理枪械武器的部门是‘占星台’，她们使用的是地下城的技术，目前还没有很好地屏蔽她们窥探的办法。” 占星台……这是第二次出现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麻烦你了。” 而福利部长摇了摇头，有些微笑地说道：“不客气，我们‘协会’本来就是你们这些探险者的支援部门……‘白日窃贼’小队吗，我有种预感，我们以后会经常打交道。” 林怀恩微微愣了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直到他走出福利部，路过协会门口的大厅时，才注意到，大厅里的探险者们，几乎都在抬头议论常营地下城协会团队战绩榜上，突然跳出来的那个名字—— “白日窃贼小队，三星半皇冠击杀？！”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群猛人？！” “三星半皇冠击杀……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荣誉击杀三只异常体，以及协助击杀一只异常体才能得到的荣誉吧？！” “我们地下城一共才出现过十只异常体，哪来的小队，一口气杀了那么多异常体？！西风战团吗？！” “西风战团之前也只有四个击杀数啊！而且在《阴影森林》事件后，协会重新调整了战绩记录，她们也只剩下三个击杀了！” 该死…… 林怀恩与身边的少女对视了一眼，连忙打开荒野之家，查看起自己小队的战绩记录—— 荣誉击杀（皇冠） 《银色女皇》、《完美之花》、《阴影森林》 协助击杀（镂空皇冠） 《爱之树》 第73章/出道即巅峰 “可恶……他们怎么把《完美之花》也算上了，看了直播吗？！” 看着协会突然给自己的“惊喜”，林怀恩莫名有些懊恼。 毕竟，《阴暗森林》到底掉落了什么，虽然除了常营地下城分会的几位部长之外，没有人知道。但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随便想一下，都能能猜到有好东西。 再加上几乎每击杀一只《异常体》，协会那边都会给不少奖励，所以在其他探险者心中，“白日窃贼”小队，顺便和“无敌”、“强者”以及“肥羊”划上了等号。 但天知道，这只只有两人的队伍里，有战斗力的人只有他一个，而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他几乎把所有的资源都砸进自己的装备里了—— “不过……肥羊吗……” 林怀恩看了看身边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原夕暮，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好像确实蛮肥的……” 而相比林怀恩，原夕暮才更加无语：“三星半击杀……你一个人？！虽然听森姐说过是你杀了《银色女皇》，但仔细想想……剩下两个击杀我也是当事人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叹了口气，连忙逃离了协会大厅。 从常营地下城离开，林怀恩又收到了袁小乐与森妍等人的祝贺留言。 他们早就知道《银色女皇》的事情，《阴暗森林》的事情也没瞒着他们。 因为《完美之花》的认知屏蔽效果解除，各个小队虚报的战绩纷纷跳水，“白日窃贼”突然冒出来，还一口气串到了常营地下城战绩榜的第一位，是个人都能猜到，这只新成立的小队，和他有关系。 不过，在翻看留言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位有些意外的名字—— 李沐恩。 “你好，初次见面……不，应该说，对你们而言，我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吧。” 白色西服年轻人伸出手，看到林怀恩与原夕暮有些提防的样子，僵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将手收了回来。 “客气就免了，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怀恩有些谨慎地坐到了李沐恩的对面。 李沐恩约见他们的地方，是常营附近的一家俱乐部沙龙，算是附近比较高端的商务场所了。 而对于李沐恩的留言，林怀恩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原夕暮非常好奇李沐恩在失去《风逝》剧组的记忆之后，对他们的观感，所以才过来见了李沐恩一面。 根据原夕暮的表述，剧组的人们，看到莫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风逝》电影母带时，表情都非常奇妙，只有老爷子一个人的表情还好。 而李沐恩的表情，也和其他人差不多。 他看着林怀恩与原夕暮表情，既奇妙又陌生，还带着一种淡淡的复杂。 但很快，他也从林怀恩与原夕暮的表情中，意识到他们在地下城的拍摄过程中，相处得并不是很好。 但他还是用心地低下了头，说道：“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还是要感谢你们将珍贵的电影母带，从地下城火灾中带了出来。” 看着李沐恩认真感谢的模样，林怀恩突然意识到，相比自己这样的人，或许李沐恩才是地面社会上真正的成功人士。 端得起，放得下，必要的时候，也会不择手段。 再加上，在被卡特琳娜挟持之前，李沐恩确实有想办法，向林怀恩发出过提示，所以林怀恩还是摇了摇头，和善地说道：“这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剧组所有人的心血。” “我知道。”李沐恩抬起头来，点了点头，看着林怀恩的表情，认真说道：“但是，这部电影，对我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为了妹妹吗。”林怀恩叹了口气，在不同的环境下，听到这句自白，突然就有了种不太一样的味道。 “看来……你们也知道了。”李沐恩的表情有些苦涩：“地下城内，如果我有什么冒犯，还请你们谅解，毕竟剧组拍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知道了。” “但是因为你们的努力，我和其他人——至少是我，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李沐恩的表情非常认真。 看着他脸上的感激之意，林怀恩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卡特琳娜吗……” “是的。”李沐恩点了点头：“看来你们也听说了，在常营地下城的复活名单中，并没有卡特琳娜队长的名字，她在地下城火灾发生前的几天，通过20层的主坑道，离开了常营地下城。” 林怀恩突然意识到，离开卡特琳娜，李沐恩和自己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再加上，李沐恩毕竟是方舟控股的王牌，未来还有一部必然会大热的电影《风消逝于碧野》在等着他，前途不可限量。 反倒是林怀恩自己，一切的贡献，都隐藏在了那把大火之中。 但他并不后悔，也不羡慕。 他只是看着李沐恩的表情，有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卡特琳娜在临走之前，和我说过你的神速修炼方式上的一些问题。” “你就不怕他成为你的敌人，再来毁灭你吗？” 离开俱乐部的沙龙，原夕暮忍不住看向窗户前，向自己等人摆着手的白衣青年。 “我希望他能够抓住自己的命运，不要再被其他人摆布在手中了。” 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他早晚会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他身上存在的问题，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换来他的一份人情，并不吃亏。” 林怀恩抬起头来，看向高台上的青年，突然转过身来，毫不犹豫地走向远处—— “所以——” “如果还有下次，我就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第1章/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的寒冬，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去得更迟。除了格林兰岛的因纽特人之外，或许没有人会比西伯利亚的人们，感受到更加漫长的冬季。 这里的冬猎从九月开始，十月份结束。 然后从十一月开始，再到来年四月，长达六个月的时间里，都是漫长的寒冬，人们既不会出去工作，也不会远离家乡，而是在储备好物资的木屋里，一直等到夏天的到来。 只有叶尼塞河畔的猎人们，会在寒冷的冬季到来之前，就做好离开家乡，前往漫无边际的西伯利亚针叶林的准备。 “塔尼娅，你在屋子里吗？”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的河道处传来。 塔尼娅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柳拜”，吠叫了两声，但是从它雀跃的样子来看，它已经认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亚历山大叔叔。”白发的少女站起身来，看向河道方向的来人，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说了句—— “谢谢。” “还是那么沉默寡言吗……” 名为亚历山大的高大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女，忍不住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背包与面包递给了她：“子弹与面包都在这里了，雪橇车的汽油我放在了河道旁——马上就要下雪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去年就只有我和柳拜两个人，今年也不会有问题。” 少女回答着，宛若贝加尔湖般深邃的蓝色眼瞳里充满平静，她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看向亚历山大：“其他人那里，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亚历山大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今年的老猎人，虽然比去年更少，但是军方那边又召集了一些志愿者，在人手方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担心的是存活率。” 说到这里，亚历山大有些忧虑地看向东方：“要在西伯利亚的‘冬潮’中生存下来，区区四个月的培训时间，根本不够。” “他们都是红卡，四人一个哨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白发女孩简短地说道。 “希望如此吧。”亚历山大叹了口气：“唉，如果像你这样的猎人再多一点就好了。” 塔尼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低头钻进身边用原木堆成的木屋里，将一袋还散发着腥臭味的亚麻袋子递给了亚历山大。 “这是什么？”男人接过来，有些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狼王？！” 他手一滑，袋子的东西掉在地上，滴溜溜地，在雪地上滚出好远。 那是一枚已经冻僵了的灰色狼头。 和普通狼头有些不太一样，这只狼头上长了一枚长长的尖角，而在尖角的下方，一枚深邃的弹孔穿颅而过，旁边的毛发上沾满了血迹。 柳拜对着地上的狼头，大声地吠叫起来，但在塔尼娅的一个眼神示意下，它很快就安静下来。 少女走到狼头旁，将它拿了起来，装进了袋子里，重新递给了亚历山大： “今年的‘西进’比任何时候都早，你们应该注意一下。” 看着袋子里的狼头，亚历山大略微沉默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 “这是你杀掉的第十五只头领怪物了吧？” “嗯。”少女点了点头，很安静。 “只有十八岁吗……这么早就加入《白色狼王》的狩猎队伍，会不会太早了？” “如果有更优秀的猎手，也不会轮到我了。” 少女平静地回答道。 男人默默地回忆着什么，突然摇了摇脑袋，看着塔尼娅的眼神，也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你先守着哨点，十一月一到，我们就出发！开始‘围猎’！” 说完，亚历山大和少女又沟通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亚历山大的背影，消失在森林深处，随后轰鸣的柴油机声，说明男人已经开着木船快速远去。 在木屋外站了会，穿着白色束腰绒袍的少女，钻回木棚中，将亚历山大交给她的背包，放在了角落里。 入冬之后，西伯利亚的棕熊们都已经去冬眠了，剩下的只有一些类似老鼠之类的啮齿生物，所以她找了个树干，将面包挂了上去，然后用塑料薄膜在树身上围了一圈，就能防止老鼠偷吃。 至于其他猎到的鱼类与狼肉，则悬挂在屋外的房梁上，同样能撑过这个冬天。 “第五个冬季……就要开始了吗……” 塔尼娅扶了扶头上的毡帽，看向即将落日的太阳，拿起墙边的猎枪，带着自己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向森林的东方走去。 针叶林的边缘。 冻原上，几十头类似人类、只有脑袋是个狼头的壮硕人型怪物，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子的深处。 虽然看不到塔尼娅的存在，但是偏西的寒风，仍旧将少女身上微弱的体香，刮进了它们的鼻子里。 雪橇犬柳拜，安静地趴在白发少女身边的雪窝中。 而少女则举着一只双筒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狼群”的情况。 针叶林充满了猎人们布下的陷阱，狼群在没有首领的情况下，不会贸然进入。 而它们之前的那位首领，就是在走到树林边缘进行试探的时候，被塔尼娅的一发7.62子弹射中了脑袋，干脆利落地一击毙命。 剩下的狼群一哄而散，直到数日后，才重新在林边聚集起来。 塔尼娅想了想，将背上的猎枪摘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莫辛纳甘栓动步枪，但是因为使用的是190八式7.62步枪弹（这种子弹现在仍在现役），所以是少见的一直使用到现代，不需要费力去找匹配子弹的一战老枪。 塔尼娅手中的这柄骑枪版短管莫辛纳甘，还是她爷爷的遗物，经过精心的保养与更换枪管之后，无论是精度还是准头，都不亚于某些现役的狙击步枪。 或许，只有射击速度与外挂配件上，会比很多最新式的狙击步枪要差一些。 塔尼娅将瞄准镜对准了一只靠近狼群边缘的狼人，扣动了扳机。 从brai消音器里发射出来的铜镍被甲铅芯尖头弹，无声地滑出枪膛，灌进250米外的那只狼人体内。 头部中强的它，无声地倒下。 狼群没有做出反应，塔尼娅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弹壳，继续瞄准了狼群另外一侧，两只远离狼群的狼人。 “砰！” 子弹无声地飞过，位于后侧的那只怪物倒下，听到背后的动静，前面的那只狼人转头望去，却被从脑后飞来的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飞快地拉动了两次枪栓，塔尼娅看了眼自己的魔力与枪身稳定技能，毫不犹豫地装入一发子弹，再次瞄准了三只落单的狼人！ 在被塔尼娅悄无声息地猎杀掉大约三分之一的成员后，终于有狼人发现了不对劲，它抬起脑袋，试图发出警告。 然而，它才刚一抬头，就被远处飞来的子弹，一枪射穿了喉咙。 不过，在团队中心倒下的尸体，仍旧揭示了塔尼娅的存在。 狼人们再次一哄而散。 少女从雪窝中站起身来，身边的雪橇犬低吼着冲了出去。 积雪从她白色斗篷上滑落，仿佛冻原的幽灵一般。 “叮叮咚咚——” 塔尼娅从狼人脑袋里取出来的晶核，在木棚内的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桌子上已经累积起超过百枚的晶核，她不禁发了会呆。 这些狼人，都是三十年前沦陷的卡德昌地下城一只《异常体》的《子嗣》。 它们的实力不算强大，但繁殖能力惊人，再加上西伯利亚冻原广阔的领地，与丰富的生物资源。每年的夏天，分散在冻原上的数百只“狼群”，都会大快朵颐，猎杀大量的冻原生物。 在大量进食之后，身体中凝聚出大量魔力的怪物们，会在冬日来临，食物匮乏的时候，向封锁区外突围。 如果放着它们不管，任由它们冲击封锁线，就会造成污染面积的扩散。 这是莫斯科协会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所以，每年冬季，都会有大量类似于塔尼娅父母与爷爷这样的猎人，进入西伯利亚冻原深处，在那里猎杀狼王。 失去了狼王，狼群就会失去首领，直到第二年的夏天角逐出新的狼王之前，都不会再侵犯边境。 这样的战斗，猎人们与狼群持续了二十多年，精锐的西伯利亚猎手们几乎消耗殆尽，剩下的都是些补充进来军人与探险者们。 而塔尼娅的父亲与母亲，也在一次冬季的“围猎”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塔尼娅是祖父带大的，祖父教会了她使用猎枪以及在冬季生存的技巧。 然后在三年前，她的祖父也因为摔伤与积劳成疾，在冬季的猎人小屋里病故了。 在那个时候，她已经和祖父一起，猎杀了六只狼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祖父扣动扳机，而她在一旁看着。 “总有一天，你要去杀掉《白色狼王》，为你的父母复仇……” 老人弥留之际，念念不忘的，仍旧是身为猎人们的使命。 “为了祖国……为了家乡……杀了它们……！” 虽然对自己年龄很小时就已经去世的父母没有太多的记忆，但被祖父带大的塔尼娅，却很听从老人的教导。 从老人的手中，接过象征着猎人身份的步枪，已经又过了两年。 她手上的战利品，堆成了小山，被她杀掉的狼王也达到了十五头之多。 她也终于有机会，像她父母一样，去参加对《白色狼人》的“围猎”了。 “呸！这就是西伯利亚吗？！狗都不来的地方！” “然而你不仅来了，还要在这里待上好久，有没有感到很开心啊？汪汪！来吃骨头！” “乔治佐亚，我fxxk你妈！” 直升机上传来的辱骂声，让“超人”西格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闭嘴！我们已经到卡德昌了！我不希望让荒坂集团的大小姐，看到你们的蠢样，明白了吗！” “头，是乔治佐亚先……” “闭嘴！” “超人”西格尔的声音，让“恶狼”有些委屈的闭上了嘴。 而他身边的“罗宾汉”则在一旁偷笑着，也被西格尔瞪了一眼。 直升机在地下城的废墟上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雇主”的身影。 “说是雇主，但其实，不过是个代理人吧。” “霹雳娇娃”娜莉娅看着远处山脚下站着的红色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说还是个失败者，将功赎罪，才会带我们完成猎杀任务。” “在夜摩城那种地方，你觉得普通人会有失败的机会吗？” “大校”克里斯蒂冷哼了一声，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军衣之中，似乎很害怕别人看到他的样子。 但是其他人都没有在意。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除了身为队长兼王牌的“超人”西格尔之外，“大校”是他们所有人中最聪明的那个。 “‘条形码47’小队。” 直升机在山脚下的一处空地处落了下来，“代理人”主动向几人迎了上来：“你们迟到了。” “抱歉，穿越封锁线的时候废了点功夫，差点被发现。” 西格尔指了指背后的同伴，毫不在意地说道：“大校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红色的身影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面前的五个人： “超人、大校、恶狼、罗宾汉、霹雳娇娃……你们今后就跟着我行动，一起猎杀夜摩城名单上的莫斯科协会成员。” “那么我叫你什么比较好？”超人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卡特琳娜小姐？卡特琳娜女士？还是说安娜队长？” 西格尔故意避开了正确答案，他略微有些轻佻的做法，引起背后小队成员的一阵哄笑。 而看着西格尔的表情，“代理人”立即意识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她的面色阴沉下来。 “或许我是有罪之身，但这次任务若是失败，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怎么会呢。”西格尔稍稍收起了一些调笑，他背后的队友，听到卡特里娜的威胁，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刚刚从训练营那种地方出来，我们可不想再回去——” “卡特琳娜队长，您能够从卡德昌地下城那种鬼地方，一个人爬上来，你的实力，我们是认可的。不过作为‘条形码47’小队的队长，我无法将小队的指挥权交给你，除非——” 超人一边说，一边摆出了截拳道的架势：“你能按照训练营的规矩，一对一地击败我！” 听到西格尔的挑衅，“代理人”面色微寒，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蠢货，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挑衅自己。 “决定了。”她点了点头：“就让你去当‘士兵’吧。” “代理人”微微指了指西格尔，下一秒，名为“超人”的壮硕男人，已经在一股无形的重压之下，趴在了地上。 以条形码47小队为中心十五米的范围内的冰层与地面，全部碎裂开来。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2章/塔妮娅 “塔妮娅！塔妮娅！塔妮娅你在吗？塔妮娅！” 亚历山大的呼喊，惊醒了少女。 她揉着眼睛，透过木棚的窗户向外看去。 防熊的铁丝网外，贴着薄薄的一层塑料纸，因为西伯利亚平均零下50多度的严寒，能够轻易冻裂一般的玻璃，所以猎人们通常都是用塑料薄膜来挡风。 而透过薄膜上夏季的饥熊抓出来的爪印，塔妮娅看到数道开着雪橇车的身影，正远远地从木屋的北方开来。 她揉了揉脸颊，将床头旁隔着的狼皮毡帽扣到脑袋上，拎起猎枪，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柳拜”，摇着尾巴，从地洞里钻了出来。 而雪橇车队，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停在了小屋前。 “塔妮娅！太好了，你平安无事就好……” 亚历山大的表情，让少女立马意识到出了问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北方的猎人屋棚出事了，留守的四名探险者全死了。” 在地下城外死亡是，无法复活的…… 塔妮娅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碧蓝色的眼瞳微微眯了眯：“狼群干的？” “不清楚。”亚历山大摇了摇头：“狼群不会摧毁据点，只会破坏装备，但是107号哨点被一把火烧干净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烧？”塔妮娅微微愣了下：“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是昨夜凌晨，封锁线那边发现有狼群穿了过去，所以我们开着车，挨个检查了西边的哨点。” “结果三十个东岸哨点里，有四个哨点都发生了意外。” 亚历山大言简意赅地说道：“两只哨点遭到了狼群的袭击，然后还有一间哨所，四位成员全部失踪了；最后就是你北面的那间哨点，所有人都死在了火焰里。” “意外？还是事故？” 塔妮娅想了想，问道。 “是人类！”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表情不知不觉间，有些凶狠；“阿拉斯卡的那些畜生们，又越过白令海峡来袭击我们了。” “真是不明白，明明同为人类，袭击我们，对他们而言，有什么样的好处！” 听到阿拉斯卡那个名字，塔妮娅不禁有些沉默。 在猎人学校的时候，她有学习过海峡对岸那些敌人们的信息。 简而言之，阿拉斯卡和西伯利亚同为北极圈的住民，布满了某些黑暗地下城组织的“探险者训练营”。 而“西伯利亚的冬季”，同样是这些黑暗训练营的“毕业季”。 他们通常会派出50到150人，30到45级的红卡探险者，参与到西伯利亚冬季的“围猎”中来。 他们的任务，有的是猎杀狼人中的那些头领怪物，也有些是奔着《白色狼王》而来，还有一些凶残至极的组织，干脆将其他训练营的探险者，或者西伯利亚猎人的脑袋，作为目标。 而这批人的特征也很明显—— “他们的脑袋都被割了下来？”塔妮娅问道。 “不，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虽然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死于人类之手，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尸体都完好无损。” 他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场景：“只有一个人的尸体消失了，我们找到了他被打碎的武器，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被拳头击碎的。” “拳头？”塔妮娅皱了皱眉头，“既然是被派来狙杀狼人，他们应该有很强的射击技巧……” “对。”亚历山大点了点头：“那个年轻人叫丹尼洛夫，他和你一样，已经射杀了超过十五支狼王，是一位精确射手，他身边的同伴里，还有拿着突击步枪的同伴。” “但是所有人都被杀掉了，我们在没有烧透的树干上，找到了一些弹孔，说明他们并不是被暗杀的。” “要么速度很快……要么隐蔽能力很强……”塔妮娅蹙着眉毛，点了点头，意识到了什么。 “或者两者皆是。”亚历山大补充道。 “总而言之，你没事就好。”他继续说道，“我留下两个人保护你，我们会抽出一些人手，对付这些可恶的袭击者！西伯利亚的寒冬对他们来说，也是问题，我一定会把他们的据点给找出来，杀掉他们！为丹尼洛夫他们报酬！” 塔妮娅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对于狼群与《白色狼王》之外的事情，她没有兴趣。 但是，为什么明明没有兴趣，却会落到这个下场呢…… 塔妮娅喘息着，奔跑在雪原上。 雪橇车的轰鸣声，远远地坠在她的身后。 明明有着隐藏自己的手段，但或许是因为已经深入了污染区域内部，又或者是对方已经觉得她不可能掏出自己等人的手掌心，所以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出来。 必须反击……如果只是逃跑，只会被追上来杀掉。 塔妮娅摸了摸背上的猎枪，双手颤抖着，拉开枪栓，把子弹装填了进去。 她满手都是血迹，冻结的血水凝固在她的衣服与手指上，让她觉得阵阵的晕眩与恶心。 那些人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可恶，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塔妮娅觉得眼泪在自己的眼眶中沸腾，但是她却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哭。 为何要愤怒。 她只是抬起枪口，对准远处的三枚小黑点，扣动了扳机。 “砰！”枪响了。 黑点中的一只停了下来。 其余的两只黑点，绕着停下来的那只黑点旋转了一圈，又追了过来。 塔妮娅毫不犹豫地背起步枪，向远处的山岭跑去。 她知道，在布满饥饿狼群的雪原上，她无处可逃。 为了活下去，她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进入已经废弃的“卡德昌地下城”内部！只有依靠地下城内的上升抑制，她才有可能甩脱背后的那些追击者，甚至反杀他们！ 在远处的山岭之下，被核弹炸开的巨型空洞，已经在地平线的尽头，展露出它黑色的冰山一角…… 而白袍染血的少女，在仿佛就是在燃烧的夕阳照耀下，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的深渊之内。 莱昂纳多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队友正在收拾卡德昌地下城第19层的战利品。 普罗缪斯小队是一只很独特的小队，这群小队的组成者，与其说是一群战士，不如说是一群兴趣独特的旅人。 他们的日常就是在各个地下城内到处游历，看看每座地下城与众不同的风光与别具特色的生态。 当然，这只是他们一开始的想法，因为实力不济，他们迄今为止，也仅仅完整游历了差不多三座地下城。 其中除了意大利协会的弗罗伦斯地下城之外，还有南美的一座萨满系地下城，还有就是属于上都市协会的常营地下城。 这三座地下城，都位于同一支主坑道上，而与这三座地下城相连的，就是著名的“卡德昌地下城”。 “都已经变成废墟了啊。” 莱昂纳多身边的同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和他说道。 而莱昂纳多对这位一脸雀斑的女同伴没什么兴趣，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 “卡德昌地下城上面没有东西，现在正是西伯利亚的冬季，即便上去也不可能穿越零下四十多度的冻原，抵达莫斯科，我们就在15层练练等级，然后就返回吧。” 普罗缪斯的队长在旁边说道。 莱昂纳多的队长是前意大利外交官，所以对于其他人而言，很难通过的莫斯科协会的地下城海关，他只要出示一下证件，就可以轻松通过。 而这也是普罗缪斯小队，未来到各种地下城内四处旅游的信心与资本。 但在常营地下城，经历过那次的怪物潮涌之后，莱昂纳多总觉得自己对地下城内的旅行失去了兴趣。 他满脑子都是邵警官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想试图将这些东西传达给自己的同伴。 但对于这些平日时总是在吃吃喝喝、吵吵闹闹的队友，他却总找不到一个适合开口的时机。 很难相信，在不久之前，他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算了，我出去走走。” 莱昂纳多站了起来，走向庇护所外的冰窟。 普罗缪斯的小队成员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他的背影，悄悄议论道： “‘算了’？什么‘算了’？” “不知道……反正从上次地下城开始，莱昂纳多给人的感觉就变得怪怪的了……” “如果说以前是位没头脑的骄傲公子哥，现在有点像是位忧郁诗人……”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的莱昂纳多，更让人怦然心动……” “好了，别发花痴了，人家家里那么有钱，根本看不上你们几个穷酸的小丫头。” 普罗缪斯的副队长女士，摇了摇头，喝止了旁边的两位女性。 她站起身来，走到队长身边：“阁下，你怎么看？”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有记忆了。”普罗缪斯的队长是一位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他有些不在意地拿手绢擦了擦眼镜：“年轻人有点志向，是好事。” “可惜的是，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名志同道合的优秀剑士了。” 听着队长的话语，副队长女士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卡德昌地下城是很典型的冰雪系地下城，这稍微有些罕见。 因为并不是每座地下城，都会和地面上的环境一模一样，绝大多数时候，地下世界与地面世界都是天差地别。 但当初的卡德昌地下城，之所以形成了那么大的魔力污染，除了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之外，也和地下城的属性，和西伯利亚的气候过于契合，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如果是普通的地下城，在西伯利亚的冬季到来后，泛滥的怪物们，早就被冻死了。 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在冬季被彻底关闭，只有在夏季时，才会有少部分的西伯利亚猎人们，借用地下城的存在，猎取一些必要物资吗……” 莱昂纳多思考着卡德昌地下城的现状。 如果换了平时，他一定会在心中暗暗嘲笑莫斯科协会的无能与虚弱。 但经历过常营时的怪物潮涌，他已经开始思考，对于卡德昌地下城而言，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莫斯科协会的虚弱与无能，才导致了它们的悲剧。 还是说，他的故乡，弗罗伦斯面对与之类似的悲剧，也只能无能为力？ 然而就在他思考人生的过程中，他面前的冰凌突然坍塌下来，有什么红白相间的东西，从上面摔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冰面上。 “什么东西？怪物？！” 莱昂纳多一个激灵，把迅捷剑从腰间拔了出来。 他有些警惕地开启了自己的疾速技能，这个技能和巴黎协会的那位白卡探险者的神速一样，都是增加探险者的基础速度。 只不过，疾速不像神速那样暴力，一口气增加好几倍的行动速度，自然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强大的负担，以至于损伤骨骼与软组织。 对于莱昂纳多来说，是他刚刚好，能够控制住的速度。 他无声地在冰面上划动，接近到了远处坍塌下来的冰窟外。 他低头向着冰窟内看去，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尸体？！” 就在他觉得警报已经接触，想要走过去，看看死者的身份时。 他看到远处的那具身材娇小的尸体，突然蠕动了一下，翻过身来。 她脑袋上的毡帽已经被血迹浸透了，碧蓝色的眼瞳虽然睁着，但茫然无措的眼神，看上去也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女性？美少女？！” 莱昂纳多觉得自己心中的某样已经死寂多时的东西，突然蠢蠢欲动。 他收回迅捷剑，连忙向着冰面上的少女走了过去。 行至半途，他还因为地面太滑，摔了一跤。 “喂喂，你没事吧？！” 等到他走到少女身边，少女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 但从胸口处的起伏来看，她还活着。 莱昂纳多犹豫了一下，他俯身拽着少女的身体，将她拖出了冰湖。 等到他背着白袍少女，拎着她身边的猎枪，踉踉跄跄地走进普罗缪斯的宿营地时，其他人虽然吃惊无比，但很快就行动起来—— “去常营地下城！”普罗缪斯的队长手上冒着白光，检查了下少女的情况，他站起来，大声宣布道：“那里复活中心距离地下城最近！她身上没有携带探险者通行证，我不知道这是遗失了，还是她在地面上遇到什么，压根没有带下来！” “我们必须保证在抵达地面时，她还活着。” 看着面前的六名队员，普罗缪斯的队长神情严峻地说道。 第3章/飞行道具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将《完美之花》的花种，种到了一只花盆里。 而身边原夕暮一脸紧张地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发动林怀恩从网上买来的结界法杖，把整个公寓封闭起来。 “放心吧，这里的地上魔力那么稀薄，即便把我孵化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就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说法，紫苑的身体隐隐约约，甚至可以透过她的身体，看到背后的家具。 “好了，我把你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再打扰我睡觉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 因为紫苑的原因，他这一周来都没睡好觉，而且因为紫苑力量过于弱小的原因，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睡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直到他网购了一套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床头—— “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啊！” 紫苑气呼呼地浮在空中，然后往床上一滚，就变成了一只金色的小猫。 只不过，和之前骚扰林怀恩睡觉时相比，她现在的身体凝实得太多，她坐在床上，理了理身上的毛发：“放心好了，只要你把我种下去，然后按时施肥，我就能维持现在的力量，不必扩张抑制空间——” “只要断绝我和周围土壤的联系，就能限制我的行为，当初收容我的那些研究者们，就是这么干的。”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紫苑说的是《异常体档案》的那些撰写者。 不过听到这里，他又有些好奇：“那些研究者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研究与囚禁你？” “这我也不清楚。”小猫摇了摇头：“那是我前几次生命的记忆了，除了那些融入到《本质》中的碎片之外，我记不清楚更多的细节。” “反正你只要把我养好了，注意不要让我接触到其他土壤，我的金色花田就不会扩张，也不会害人。” 在她说话的时候，林怀恩面前金色的夜来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满了整个花盆，而金色小猫的身体，也又凝实了几分。 不过，这也让林怀恩，愈发确认了《异常体》的“异常”。 毕竟，在地面世界，这种缺乏魔力的地方，即便是可可都无法显露出身形，但紫苑却不会受到影响。 “对了，这个东西给你，你随身带着，我的精神体，就可以跟着你一起行动。” 小猫用嘴巴从腋下拽出一枚让林怀恩有些眼熟的吊坠，扔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幻境中曾经见过的“夜来香吊坠”。 《遗忘吊坠》 《心像具象化饰品》 《性能：增加0.2精神意志；当遭到精神攻击后，会一直发光，提醒使用者注意。》 增加精神意志！受到精神攻击后，通过发光提醒使用者！ 林怀恩吓了一跳，没想到紫苑居然给了自己这种东西。 吊坠增加的精神意志的数值不多，但问题是，林怀恩在荒野之家上找了那么久，也没看到几个加精神意志的东西，估计和诅咒道具一样，没有灵能天赋，连精神意志的属性都看不到。 而“提醒发光”的能力，虽然看起来弱小到连技能名都没有，但是当初林怀恩若是有这枚吊坠，也就不会在轮回空间中，不知不觉地被困那么久了。 或许在进入轮回世界之前，《阴影森林》当着他的面，影响他的神志，救下李沐恩的时候，他就能察觉到异样，并警惕起来了。 “我的呢？”在看过林怀恩手中的吊坠之后，原夕暮也有些心痒痒起来。 然而紫苑却很干脆地躺平了：“没了。” 金色小猫真的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在魔力含量那么低的世界里，我光是维持这一枚吊坠就已经很费力气了，除非你再给我一枚荒野之心，让我变成完全体，否则我没办法再维持一枚。” “而且，你没有灵能天赋，我把这东西给你，你也发动不了。” 紫苑突然翻身爬起来，摇着尾巴，看着原夕暮，略微有些妩媚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家队长有灵能天赋的基础上，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主动告诉你们把我关起来的办法。”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吊坠，默默地把它收了起来，然后看向紫苑：“我有没有灵能天赋，很重要吗？” “有。”不想，紫苑真的点了点头：“你的精神意志再强一点，我光是接近你都很困难了，更别说打扰你睡眠了。” “现在，你将我视作同伴，我反而能从你辐射出来的精神力量中获得一些好处。” “这种精神力量，虽然比不上我用‘遗忘轮回’直接抽取的‘个人现实’，但因为更加纯粹，所以对我而言，有着更强的蕴养效果——” 紫苑似乎是为了让林怀恩对她放心，故意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我估计了下，如果你的精神意志能突破7.5，然后我在你身边，蕴养超过一百年，那么我就能把身体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宣告》清理得差不多，变得更加像是一名人类。” “变成人类之后，你准备怎么做？” 林怀恩把玩着花盘里的夜来香，确认只要不是躺在上面睡觉，它就对自己一点伤害没有。 “不知道。”然而不想紫苑也摇了摇头：“对于我们所有的《异常体》而言，通过挖掘自身的本质，成为人类，是我们的最初，也是第一个目的。” “至于成为人类后，要怎么做，第一个目的实现后，我们自然会清楚。” “《本源》吗……”林怀恩点了点头，和紫苑相处久了，他也逐渐习惯了《异常体》的话语体系。 “那么，既然没我事了，我就走了，下午还有个视频要剪。” 原夕暮说着，把手中的结界法杖扔到了林怀恩的手里。 “你什么时候能抽出空来，我估计我们也该去提升一下等级了。” 从《阴影森林》事件结束的这半个月里，林怀恩一级都没有提升，这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巨木之森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这不仅让原夕暮飞了一样提升到了30级，还烧断了从第六层到第十层的道路。按照分析师的估计，巨木之森再生长到可以使用，估计还得等四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只能通过各种飞行道具，上上下下。 因此，短时间内，荒野之家上，各种如同飞马，飞行术戒指之类的飞行道具，严重脱销。买都买不到。 第二，林怀恩等级达到了盐和十字路的上限，以他目前的情况，除非前往更深的其他几个中层区域，否则根本没法提升等级。 但在盐10地下城的攻略上，他也遇到了瓶颈。新出现的，如同魔女一样盐化亡灵，可以召唤四五头如同黑鸦一样的怪物，可以隔着50多米的距离，远程攻击他和可可，即便有着孤独诅咒，他也没法很好地应对四五只黑鸦魔女召唤出来的鸦群攻击。 “《星之弹》虽然能够攻击到它们，但三天恢复一发的速度也太慢了……” 所以他想到了原夕暮的摄光妖精。 和原夕暮一起成了队友，还被她多多少少地看去了一些自己的记忆，他本来就不打算再对少女隐瞒盐10避难所的存在。 只不过相比林怀恩的无所事事，原夕暮最近却比较忙。 “我现在还在搞抖鱼的直播频道，还有之前的视频系列需要剪辑，我算算看……差不多一周后吧，那时候我就有时间了。” 原夕暮想了想，回答道：“我可以向学校请个假，到时候，我们一路推到20层都可以。” 看着原夕暮自信满满的样子，林怀恩知道她的所言非虚。 以白日窃贼小队目前的实力，一路抵达常营地下城的20层，确实没什么难度。 毕竟，相比之正常地下城，无论是食蝉蚁，还是《阴影森林》里的阴影们，都已经算是朝纲题了。 “那么，拜拜～” 原夕暮挥了挥手：“飞行道具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看着原夕暮的样子，林怀恩叹了口气，他意识到，少女并没有意识到“盐10避难所”的存在。 不过，他和原夕暮，毕竟不可能一直待在“盐10避难所”里，所以趁着无聊，他还是问了问瓦莱塔学会上的探险者们，有没有好的办法，弄到至少可以承载两人，活着两人份的飞行道具。 然而，平时无所不能的学会成员，此时却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各种各样的“为难”表情。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因为巨木之森那事……唉，一言难尽。 如果很急的话，可以暂时租用协会那边的设备，不过运载能力毕竟有限，最好还是买点自己的装备。 飞行道具买不到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羽落术，圣地亚哥地下城是个萨满系地下城，偶尔会出产一些飞行类饰品。 别说了，我刚从圣地亚哥那边回来。巨木之森那么高的距离，不是极品的飞行装备根本没用，我这次下去，就看到好几个因为羽落术持续时长不够，摔死的倒霉鬼。我这次在圣地亚哥猎杀头领怪物拿到的飞行戒指，没一个能持续到飞上五层的。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 五枚戒指，全套手上，消耗完一个，使用另外一个。 ……这样也行啊！ 反正就很亏，光是晶核都要消耗不少，所以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装备，或者特别紧急的事情，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四个月呢，肯定不能就这么熬着。 看着论坛上的讨论，林怀恩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反正他也没什么特别紧急的需求，所以关上论坛，就准备干其他的事情去了。 结果，就在这时，突然有个眼熟的i，向他发来了私信—— 你有一份新消息，来自“莱昂纳多”。 第4章/莱昂纳多的委托 “哟，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成了ap了。” 再次见面的莱昂纳多，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但看林怀恩的表情还算和善。 只是他对林怀恩的称呼，让林怀恩有些奇怪。 “ap？”林怀恩愣了下，“什么意思？意大利语吗？” “对，在我们那里，ap就是老大的意思。” 莱昂纳多指了指林怀恩胸口上的通行证。 相比林怀恩原本的卡片，他从协会那边新获得的探险者通行证上，刻着一枚原夕暮设计的“白色窃贼”的队徽，有点像是一只白色的猎鹰。 而在昼鸢队徽下方，有三枚皇冠标志，一枚灰色，两枚蓝色。 而三枚皇冠再往下，还有一枚红色的镂空皇冠。 整个卡片还镶着一圈金边，意味着他白色窃贼小队队长的身份， 莱昂纳多继续说道：“在我们那里，一只有着《异常体》击杀纪录的探险者小队，无论是哪个阶段，都已经可以和一些企业的小老板平起平坐了。所以叫你一声ap，确实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林怀恩点了点头，在包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划过一旁，阳台白色的窗帘旁，侧对着两个人，坐着一位白发的少女。 她秀长的白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而一枚浅黄色的蔷薇颈饰，从修长的脖颈处垂落下来，和白袍上平放着的双手融为了一体。 只不过，林怀恩注意到，相比少女身上的素白，她的双手明显粗糙了很多，还有冻伤过的迹象，比其他地方红润得多。 “我找你的事情，就和她有关。” 莱昂纳多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自己和少女遭遇的经历。 “卡德昌地下城？！俄罗斯人？从第17的冰窟滚落下来，摔到冰面上失去了记忆？！” 林怀恩张着嘴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所以，你就想到我了？” “对。”莱昂纳多点了点头，很干脆地说道：“在将她带到常营来之后，上都市协会治好了她的伤势，但是除了‘塔妮娅’这个名字之外，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都市的治疗师鉴定过她的精神状态，确认她没有受到地下城生物的精神污染。” “所以我准备护送她返回卡德昌地下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和她身份有关的事情。” 莱昂纳多看着林怀恩，将手上的两枚飞行术戒指推到了林怀恩面前：“我原本的队友，觉得在这个季节前往卡德昌地下城太过危险——但是你是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的探险者，应该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危险吧？” 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将飞行戒指推了回去：“抱歉，我能分清楚‘危险’与‘送命’之间的区别——卡德昌污染区可是位于地面世界，在那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除了阿拉斯卡的那些疯子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的冬季，前往西伯利亚。” “我现在有了队友，我需要为她们的安危负责。” 林怀恩的手指推到一半，突然被莱昂纳多摁住了。 金发意大利青年看着林怀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还不等林怀恩感到惊讶，坐在窗边的那位白发少女，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林怀恩注意到，她戴着耳机，应该是由借用荒野之家的翻译功能，倾听他和莱昂纳多的谈话。 林怀恩听到少女对自己说了句什么，湖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莫名复杂的神采。 明明表情很平静，但通过那双清澈的眼神，却能够感受得到少女心中的纠结与悲痛。 “抱歉，队长先生。” 在林怀恩将翻译机掏出来之前，莱昂纳多就抬起了脑袋，看了少女一眼。 然后让林怀恩有些惊讶地，莱昂纳多说着俄语，问了句少女什么，然后就开始翻译少女的话语。 “这其实是我的恳求。” 少女看着林怀恩，只是慢慢地说道：“我失去了关于自己的大部分记忆，但是却仍旧记得我的村庄正在燃烧，我的朋友与家人们受到了袭击，我必须回去拯救他们。” “按照莱昂纳多先生的说法，仅仅依靠他和我两个人，不可能抵达20层，所以我恳请你，将我们送到卡德昌地下城的5层，剩下的路，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就行了。” 看着少女平静的表情，以及莱昂纳多异常揪心的神情，林怀恩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些事情。” 林怀恩想了想，继续说道：“你觉得你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受到重伤，失去记忆？按照莱昂纳多的说法，你不仅失去了记忆，连通行证都被夺走了，能活着见到普罗缪斯小队，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而你之前无法干掉的敌人，现在还虎视眈眈地停留在西伯利亚的冻原之上，你回去就是为了和他们战斗，还是主动送死？” “而且，你记忆里的村庄已经燃烧起来了，你现在再赶回去也无济于事，我送你到卡德昌之后，如果遇到敌人的袭击怎么办？如果莱昂纳多决定跟着你一起前往西伯利亚怎么办？我觉得你得好好思考一下，你现在的性命，并不只属于你一人。” “还有你，莱昂纳多。”林怀恩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意大利青年，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家队长都决定不去掺和的事情，你那么坚持是干什么？冬季的西伯利亚是什么样的鬼地方，你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吗？你现在将她留在这里，她还能活着，你送她回西伯利亚，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陪着她去死吗？” 看着哑然无语的两个人，林怀恩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算了，反正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你们去找协会的人。” “来自西伯利亚的失忆少女？” 端着咖啡的卷发青年就如同林怀恩当初听到这件事时一样，满是惊讶：“两个人就想去和阿拉斯卡的训练营战士厮杀？太胡来了吧！” “他们本来准备拉上我和原夕暮一起，但是被我拒绝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探险者该掺和的——整个常营分会的几位部长中，你平时最闲，麻烦你帮我参谋一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 “卡德昌的污染区，受到袭击了吗……” 福利部部长看了桌子上的文件：“上都市这边没有收到通知——不过，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毕竟阿拉斯卡的那些人，每年都在干什么，整个地协都很清楚。” “不过，对于莫斯科协会而言，这算他们和阿拉斯卡的世仇，平时也不会让我们这边参与进去。” 福利部部长想了想，回答道：“我会将这部分内容报告上去，但按照惯例，总部那边会向莫斯科协会询问情况，然后莫斯科协会打个哈哈，就不会有什么下文了。” “面子问题吗……”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福利部部长点了点头，“这是他们那边的性格，哪怕要和对方交朋友，也得先把对方打趴下再说。” “上都市协会之前受过他们的一些照顾，再加上一些历史原因，他们对我们还算友好，大概是那种‘小弟有出息了，我把你当朋友，也不会丢我面子’的感觉。” “但直接出言让我们帮忙，还是有些太丢脸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他们两个？”林怀恩指了指背后的两个人。 而福利部部长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等到冬季结束吧，我们会送他们回去。” “我觉得也是。”林怀恩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你了。” 福利部部长摇了摇头：“不客气，我还希望像你这样能够经常跑来找我聊天的人再多点——毕竟，需要我亲自接待的人，也就是排行榜上有数的那几只队伍。” 离开福利部的办公室，莱昂纳多与白发少女都有些沉默。 而林怀恩站在两个人面前，有些认真地说道：“你们也听到了，上都市协会这边是什么意见，现在的西伯利亚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劝你们不要想东想西。” 想到这里，林怀恩又看了眼两人胸前的通行证，在进入红卡阶段，获得正式的探险者资格后，通行证会把探险者的等级，标示在通行证的右下角。 这样也会方便探险者之间，更快更清楚地意识到彼此的等级。 “你们一个人33级，一个人3八级，都没有达到西伯利亚封锁区45级的魔力浓度上限，和那些阿拉斯卡训练营厮杀出来的黑暗探险者相比，至少差了他们10个等级，如果想要复仇，我也建议你们先把等级提升上来再说，不然回去也是送死，我说的没错吧？” 林怀恩很清楚，人这种生物，只是劝他们，他们根本不会听进去。 反倒是暂时帮他们找个理由，反正牵扯他们目前的精力。 至少从他的角度来看，莱昂纳多也压根不想去什么西伯利亚，只不过他现在被“爱情”迷了心智，面对少女的想法，只有“全盘接受”一种想法。相比之下，反倒是这名叫做“塔妮娅”的少女，还冷静一些。 “你的全名叫什么？” 林怀恩想到这里，决定无视意大利青年，直接从少女本人入手。 “塔妮娅，塔妮娅·帕夫里琴科。” 白发少女看着他，林怀恩注意到少女就连眼睫毛都是淡淡的白金色。 他点了点头：“那么，帕夫里琴科小姐，就像我说的那样，你现在回去也是送死，你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差点杀死自己的仇人是谁。你对我和莱昂纳多而言，都只是陌生人。虽然莱昂纳多可能会帮着你，想要帮你完成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但我至少不希望我的熟……”林怀恩看了莱昂纳多一眼，“但我至少不希望我的朋友，被你卷入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危险中去。” 少女看着林怀恩，静静地思考了一会，突然低下了头，说道：“Пpne。” 林怀恩愣了下，不过他想起来自己刚刚听过这句话，应该是“抱歉”或者“对不起”的意思。 “那么，很抱歉，没有帮上忙。” 林怀恩点了点头，准备送两个人离开。 就在这时，莱昂纳多突然咬了咬牙，转过身来：“我再给你三百万都不行吗？” 你是法国人吗！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看了意大利青年一眼，摇了摇头： “你三百万能买别人的一条命吗？” 更何况，实际上是两条。 不过林怀恩不打算让原夕暮参与到这种事情里去，所以他没把少女算进去。 自从贸然接了森妍的委托，导致自己被卷入《阴影森林》这种事情之后，林怀恩就对来自瓦莱塔学会的一些委托产生了警惕。 瓦莱塔学会的成员几乎各有各的才干，即便是给人感觉很浮夸的莱昂纳多，也可以说一口流利的三国语言。 而这些人都搞不定，要拿到学会上求助的事情，基本上没一件事是容易的。 虽然报酬往往也很丰厚，但接下任务之前，绝对要小心警惕—— 毕竟，按照探险者之间的规则，契约的完成率，是和整个团队信誉挂钩的。 “信誉这种东西，在浅层地下城的用处还不算明显。但到了中层地下城之后，几乎可以直接决定一只小队的生死——其他人是否决定牺牲自己的时间与精力，来帮你一把，看的可全是小队的信誉值。” 林怀恩刷着牙，看着窗外的雪景。 在十月入冬之后，上都市也开始飞雪了。 拎着长剑，推开公寓门，林怀恩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每日的早课。 但是他刚刚准备踏进积雪中去，却突然愣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的呼吸声。 他拔出灰青之怒，瞬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白发的少女靠在他门口的墙壁上坐着，身体蜷缩在单薄的衣服里，缩紧了身体。 第5章/林门立雪 “你在干什么？我说过我不会接受你们的委托了吧？！”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公寓门口的白发少女，林怀恩又惊又怒。 他收回长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额头，一片冰凉，没有发烧，但这本身就是体温低的表现。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说了句什么，但是没有翻译，林怀恩根本听不懂。 他拉着女孩的身体，把她抱进了温暖的室内，让她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 “你先等着，我去烧点热水。” 林怀恩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翻了翻自己的药箱，找了点葡萄糖出来。 比起板蓝根，他喜欢用姜片与糖水去寒。 然而他手上的生姜刚用完，只有葡萄糖，他不知道够不够用，想了想，他还是指着自己的卫生间，对着少女说道：“你如果还是觉得冷的话，可以去洗个热水澡。” 林怀恩听到少女和自己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眼，然后有些惊讶地指着卫生间里面说了些什么。 而林怀恩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太想让少女用自己卫生间的原因—— “对，小型地下城。”林怀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坦白道：“你不会觉得，我仅仅只是凭借运气，就当了常营地下城第一的探险者小队吧？” 林怀恩看到塔妮娅摇了摇头，然后将耳机摘了下来，向林怀恩示意了下，然后才走进了卫生间。 “莱昂纳多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听着卫生间里响起来的流水声，林怀恩怒气冲冲地把手机掏了出来。 对塔妮娅生不起气来，却不代表他能放过莱昂纳多。 塔妮娅跑到自己家门口的事情，意大利青年八成不知道，因为就连莱昂纳多都不知道自己的住址。 塔妮娅是怎么摸过来的，林怀恩想想都能猜到，追踪系的地下城技能，或者干脆就是利用自己的狩猎经验，一路跟在林怀恩后面找过来的。 公寓外的雪地上没有脚印，说明少女很可能在他门外睡了一夜。 然而无论他怎么拨打莱昂纳多的电话，他都没有接。 “怎么回事，这家伙……通宵了吗？！” 林怀恩看着突然提示“不在服务区”的手机号码，意识到塔妮娅和莱昂纳多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不然塔妮娅夜不归宿，莱昂纳多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对上都市完全陌生的白发少女，应该是和莱昂纳多住在同一家酒店才对。 卫生间里的流水声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莱昂纳多都没有回应。 林怀恩看了看时间，七点一刻，基本上他的晨练计划也泡汤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调试好了从来没用过的荒野之家的翻译功能，虽然和莱昂纳多的翻译相比，肯定有很多词不达意的地方，但至少能够和少女沟通了。 就在林怀恩觉得，白发少女还要再洗十多分钟的时候，流水声突然停了。 卫生间的毛玻璃门“咔嗒”一声轻响了下，头发仍旧湿漉漉的白发少女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林怀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和原夕暮相比，塔妮娅的身材要高挑许多，即便是厚厚的袍服下，也能看出来的窈窕有致的身体，只能让人感慨不愧是欧洲女性。 总体来说，塔妮娅和原夕暮都是苗条体型，但因为人种的原因，塔妮娅给人的感觉，要比原夕暮结实，有力得多。 “谢谢你，借我使用浴室。” 林怀恩听到手机里传来了翻译后的话语。 “不客气，我不可能让你在我这里生病。”林怀恩摇了摇头。 如果换了以前，他肯定又惊又恼，但他现在好歹也是“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实力上去之后，心态也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盐10地下城”的存在，换了以前，他肯定藏着不让塔妮娅暖身体，也不可能将厕所地下城的秘密暴露给她。 “所以，你和莱昂纳多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打他的电话，他没有接听。” 林怀恩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道。 “我拒绝了他的示爱。”塔妮娅的蓝眼睛里透露着一股北方人特有的坚毅：“虽然我很感谢他对我的帮助，但他对我的好意太过盲目。在我不可能接受他好意的情况下，只会害了他。” “我倒是觉得，在你暂时没有太好的生存办法的情况下，接受他的帮助，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林怀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要知道，很多男人在追求女性的时候，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但我很清楚，他帮不了我，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会进一步伤害到他。” 塔妮娅摇了摇头，说道。 或许是一开始在莱昂纳多那里见到她时的印象太过深刻，林怀恩稍稍有些吃惊。 毕竟，他本来觉得塔妮娅会是个像紫苑那样娇羞柔弱的女性，没想到私底下却是那么刚烈顽固的一个人。 或许，之前因为莱昂纳多在场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恩人，少女还有些收敛。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到躺在窗台上的紫苑悄悄地抬起头来，看了塔妮娅一眼。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少女还站着。 “嗯……不介意的话，你坐床上吧。” 林怀恩转过身来，将餐桌上的水杯递给了少女，“差不多可以入口了。” “谢谢。” 塔妮娅摸了摸主动靠过来的紫苑的脑袋，抱着金色的猫咪，坐到了床头柜旁。 “所以，放弃了莱昂纳多之后，你选择了来骚扰我吗？” 林怀恩靠着餐桌，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和他不一样，你很强。”塔妮娅摇了摇头，看着林怀恩的眼神，微微有些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在一对一的对决中，你可以轻易撕碎我，而我之前见过的探险者，也没有人能够和你相比。” “但那只是你的错觉。”林怀恩摇了摇头，并不真的觉得自己如同少女描述的那么厉害：“你只是被‘排名第一’的噱头蒙蔽了双眼，若论队伍的整体实力，常营地下城，有比我厉害得多的队伍，比如说排名第二的‘西风战团’，他们队长再加上两位核心副队长，就能轻易压制住我。” “但他们是三个人，而你是一个人拥有三枚皇冠。” 塔妮娅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和莱昂纳多先生确认过了，你个人的战斗力，应该是整个常营地下城最强的，而你的队友也很厉害，在纯粹的输出能力上，足以和蓝卡探险者媲美。” 听到塔妮娅这么说，林怀恩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其实是常营探险者之间的以讹传讹，毕竟他和原夕暮一口气烧掉了巨木之森。摄光妖精的曜阳射线，也被来自20层的救援队看得一清二楚，后来还有几只探险者因为不服气“白日窃贼”常营第一的名头，被他趁着原夕暮不在，开着孤独诅咒暴揍了一顿。 在确立了白日窃贼小队第一的排名同时，也让他和原夕暮真正的实力无形中被放大了好几倍。 但这种虚名，有时候能免除很多麻烦，所以林怀恩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叹了口气：“我现在说那些谣传都是假的，你也不可能性……你就当我和女仆长的实力，都是有限制条件的好了，并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然而塔妮娅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足够了。” 她看向林怀恩的表清里，透露着认真：“在浅层地下城内获得五枚皇冠的探险者小队，在进入中层地下城后，会获得‘王牌小队’的认证，免去很多麻烦。而‘白日窃贼’已经拿到‘三冠’了，你不想再获得两冠吗？” 林怀恩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中的葡萄糖水，突然就不甜了：“你的意思是——” “《白色狼王》。” 塔妮娅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怎么找到它，并杀掉它。”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林怀恩凝视着塔妮娅，没有说话。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五冠王者的传说，他听说过，是个类似“成就”一样的系统。 用最通俗的话语来说的话，就是普通的探险者小队，哪怕在自己所属的地下城内排名第一，离开了浅层地下城，抵达“国际”舞台之后，也没人知道你是哪根葱，哪根菜。 而五冠王者不一样，每一只能够在浅层地下城内拿到五只《异常体》击杀的探险者小队，都是实打实的怪物，他们的队伍名称，会出现在所有与他们所属地下城相连的地下城列表上。 换句话说，如果“白日窃贼”能够拿到五冠击杀，那么他们的队伍名，就会出现在弗罗伦斯、圣地亚哥、涩谷以及常营地下城的第一列。 超过他们各自地下城排名首位的探险者队伍。 而从常营地下城排行榜的五冠王者小队来看，这五座地下城所属的王牌小队，一共也只有三只。 一旦白日窃贼获得五冠，就会成为第四只王牌小队。 但林怀恩想了想，还是低下头，喝了口葡萄糖水：“树大招风，我获得三冠也只是意外，我没想要为了这些虚名，赌上自己的性命。” “不想要虚名也没关系。” 然而塔妮娅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白色狼王》是只完全体的《梦魇级异常体》，杀了它，你至少可以获得一件价值一千万的《心像具象化装备》，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掉，都是一大笔钱。” “而我有《白色狼王》的行踪，也有击溃它的办法，而这种办法，只有极少数的探险者能够使用——其他探险者队伍或许很强，但他们并不符合猎杀狼王‘成员不能超过三人’的最低要求。” “‘小队成员不能超过三人’？” 林怀恩直到这时，才突然有了一些兴趣。 《白色狼王》那么多年都没有人成功镇压，他不觉得自己的“白日窃贼”能够解决掉它。 但如果其中“另有原因”，或许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以“莫斯科协会”排名世界第三的实力，也没法消灭这只导致卡德昌地下城魔力污染的《梦魇级异常体》了。 “对。”塔妮娅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白色狼王》非常狡猾谨慎，嗅觉又异常灵敏，它根本不会在超过三人的人类队伍面前出现。” “西伯利亚的猎人们已经和它纠缠了二十多年。每次都是派出十到十五支三人猎杀小组，以期能够消灭掉《白色狼王》。”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 林怀恩看着塔妮娅的蓝眼睛，叹了口气：“如果《白色狼王》位于地下城内，我或许会有点兴趣。但它在西伯利亚，在地面世界，在那跟怪物潮涌一样的环境下，和一只《梦魇级异常体》战斗，还是太危险了。” “但是，你没有拒绝。” 然而塔妮娅却很轻松地看穿了林怀恩的内心：“你没觉得自己会输。” “我也没觉得自己能赢。” 林怀恩淡淡地说道：“我对《白色狼王》的了解有限，我也不理解西伯利亚的寒冬，更不清楚阿拉斯卡探险者的恐怖，你让我在这种条件下，决定要不要去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去猎杀一只《梦魇级异常体》，还要被你别有用心地利用，对付那些黑暗探险者，是个人都要考虑清楚。” “我可以帮你消灭《白色狼王》后，再独自离开。” 然而塔妮娅却摇了摇头，否认了林怀恩对她的指责：“或者你可以另找一个人，我在告诉你找到狼王的办法后，就从小队中脱离。” “让我想想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第6章/约定 “我恨死她了，不要再跟我提她的名字了！呜呜呜——” 林怀恩有些愕然地看着电话被挂断。 隔了两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打通了莱昂纳多电话，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 “不过你想想也明白了，他刚刚才被拒绝，就有男性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领那个女性回家，如果换了我，我也受不了。” 紫苑化身而成的小猫坐在床头柜上，舔了舔后腿，看着林怀恩说道。 在她身边，塔妮娅正躺在林怀恩的床上呼呼而眠。 湖蓝色的眼瞳紧闭着，只有白色的长长眼睫毛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 “对于她的话，你怎么看？” 林怀恩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既然莱昂纳多不愿意过来领人，接下来他就得考虑少女今天晚上住宿的事情了。 公寓楼里的空房间很多，他倒是不用太担心这些事情。 相比之下，他反而头疼塔妮娅待在他这里的意图。 “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把她赶出去不就好了。” 紫苑不以为意地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阴影森林》与《银色女皇》都只是准梦魇级异常体，如果卡德昌的那只《白色狼王》是实打实的《梦魇级异常体》的完全体，我建议你不要去招惹它。” 林怀恩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我看过莫斯科协会那边的资料，西伯利亚的污染区，核心浓度是15.0级，相当于15级的地下城，目前是全世界魔力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但是《白色狼王》和其他狼群不一样，它像你一样，可以在地面上展开自己的抑制空间，对于等级超过45级的探险者而言，就相当于是在进行核心抑制的镇压战一样。” “再加上不会在超过三人的探险者小队面前现身的因素……更加难缠了吗。” 紫苑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这倒并非如此……”然而林怀恩却看着手机上的资料，摇头说道：“《狼王》也会袭击10人以上的探险者队伍，但是探险者的平均等级越高，它便越是小心谨慎。‘3人’应该是一条底线，人数超过4人的高等级探险者，《狼王》可能就会选择避开了。” 他继续说道：“还有，莫斯科协会曾经在特种兵引导的前提下，动用坦克与导弹攻击过《狼王》，但是都被它逃开了。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论生存能力与狡猾程度，《狼王》在所有与人类打过交道 的《异常体》中，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他判断道。 “对于西伯利亚的污染区，莫斯科协会也是用尽了办法，但几乎都没有效果，现在也只是尽量抑制污染区的扩张——唯一还没有放弃围剿狼王的，估计只有西伯利亚本地的猎人们了。” 林怀恩看着手机上的资料，说明道：“塔妮娅应该就是属于这些猎人中的一员。” “为什么政府都放弃了，反倒是民间仍旧在继续围猎《狼王》？” 听到这里，紫苑也不禁有些好奇。 “狼王唯一一次受到重创，就是因为猎人们的攻击——”林怀恩看着资料回答道，“现在的狼王失去了一只眼睛，你也是《异常体》，知道这种现象，对于《异常体》而言多么罕见——毕竟从某种意义上，你们算是来自个人潜意识与集体潜意识的碎片。能让《异常体》的伤口始终无法复原，这是接近于可以铭刻进《宣告》的一击，已经改写进《白色狼王》的《本质》了。” “《心之伤》吗……” 紫苑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异常恐怖的攻击，搞不好狼王差点死掉……所以之后才变得异常谨慎，不再随便攻击人数很多的队伍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 《心之伤》，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这是只有深层地下城才有机会经历的事情，那是探险者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下，基于死亡的威胁，战斗的意志以及族群的大义，燃烧个人意志或者与集体潜意识发生共鸣，才能使用的攻击。 对于异常体而言，被《心之伤》击中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轻则改变《本质》，重则灰飞烟灭，是少数几种能够彻底消灭《异常体》，让它们连回归本源、重新复活都不可能的攻击手段。 只不过，这种攻击手段，对于探险者们而言，也极其罕见，被誉为是上位紫卡的敲门砖，直接通往上位黑卡的大门。 “而能在地面世界，使用出热兵器发射出《心之伤》，击伤《白色狼王》，那个人也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林怀恩翻看着资料，突然叹了口气：“不过，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他应该和西伯利亚每年死在狼群手中的上百名探险者一样，消失在了冰冷的冻原上。” “这就是你们探险者的末路。” 紫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无论生前享受过多少荣誉与歌颂，但最后的埋骨之地，一定鲜少人知。” “宿命论吗……”林怀恩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豪气：“不过有原夕暮的直播间，我死的时候 ，一定是轰轰烈烈的！” 知道林怀恩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紫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单人床那边，突然传来了少女的咳嗽声。 “你醒了，水在这里。” 看着低头咳嗽着的白发少女，林怀恩不动声色地将水杯，推到了她手边。 塔妮娅喝了口睡，压下了因咳嗽引起的膈肌痉挛。 林怀恩已经意识到这句类似于“斯贝西帕”的短语的意思是“谢谢”。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怀恩刚戴上耳机，就听到少女的询问声。 “我对《白色狼王》没有兴趣。”林怀恩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个阶段，就使用出《心之伤》，这本来就是你们西伯利亚猎人的工作，我没兴趣横插一脚。” 听到林怀恩的话，少女立即露出一种似是悲伤又像失望的表情。 勾人夺魄。 如果莱昂纳多在这里，一定连魂儿都勾走了。 而普通的青年中，能抗住她这一击的人也不多。 所以林怀恩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当然，如果你只是想回卡德昌，‘白日窃贼’确实可以接下你的委托。但前提是，你委托我们的钱，不是从类似与莱昂纳多那样的人们手中要到的，而是你自己赚到的。” 塔妮娅立即明白了林怀恩的意思：“也就是说，必须是我自己挣到的吗？” “对。”林怀恩点了点头，“我不像莱昂纳多，我没兴趣干涉你的想法，也无意阻止你去送死——当然，我和莱昂纳多的看法，本就是对你的轻视与偏见也说不定。” “所以，你的委托我可以接，前提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波及类似于莱昂纳多这样和你素未平生的‘他人’。” “好的，委托报酬要多少？”塔妮娅点了点头，询问道。 “十……不，五十万吧。”林怀恩强调了下：“不是卢布。” “嗯……”塔妮娅沉思着，低下头，又突然抬了起来：“换成卢布的话，是多少？” “差不多550万卢布吧。” 林怀恩将50万输入进手机上的汇率计算器，说道。 “好，我会尽快挣到这笔钱的。”白发少女点了点头。 看着少女沉默的样子，林怀恩忍不住提醒了下她：“违法的事情也不行哦！” “嗯，我明白。”塔妮娅看了看自己的身 上单薄的衣服，然后叹了口气：“你们这样的东方人，也不会喜欢我这种欧洲的女性吧。” 不是……少女你是有什么误解…… 林怀恩咧了咧嘴，刚想拿莱昂纳多举例子，然后才想起来，莱昂纳多是意大利人。 而为了防止少女为了图来钱快而走上歪路，他故意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嗯，差不多吧。” 在向林怀恩告别过后，塔妮娅就离开了，说是要去酒店取一些行李。 林怀恩帮她安排好了住的地方，直接把公寓公司的经纪人喊过来，让他们开一间房就行。 只不过，稍微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怪物潮涌结束的几个月后，他原本以为已经门可罗雀的公寓公司，又重新兴旺了一些。 至少他附近的房间已经都住满了，只有五层以上还有些未出租的空房间。 “算了，反正都在一栋楼里，有什么问题，她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 虽然塔妮娅和他素未平生，但毕竟是莱昂纳多喜欢过的人，如果在他身边出了事情，哪怕对于莱昂纳多只是“喜欢过”，他也不好向那位意大利青年交代。 “嗨！熟人网络！” 关上门，林怀恩仰面躺到床上，塔妮娅留下的体香还残留在上面，淡淡的，有点荷尔蒙的感觉。 是种温润且芬芳的汗水味。 他几乎是立即坐了起来。 平时家里没人也就算了，现在公寓里多了双“紫苑”的眼睛，他可不像被那只古灵精怪的异常体抓住把柄。 鬼知道她将自己的糗态告诉给原夕暮之后，她是什么反应。 果然，他已经看到紫苑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猫眼看着自己了。 不过，黄毛的猫咪摇了摇尾巴，还是放过了他，转而问起了其他的事情：“你一开始想说十万的吧，为什么最后又改口五十万了？” “十万元，差不多是一只红卡小队正常护送的价格，不过我和原夕暮毕竟是排名第一的白日窃贼，多要一点也很正常。” 林怀恩摇了摇头，回答道：“而且，我担心要的太少，她一下子把钱赚够，我提出的这个限制，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如果她能在这个冬季，赚到五十万元，足以说明她回去并不是准备送死，对莱昂纳多我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你倒是把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紫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怀恩的判断：“不过，你就不担 心，她赚到十万元，就去找其他探险者，送她回卡德昌了吗？” “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林怀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帮她这个忙，已经是看在莱昂纳多的面子上了。” 听到林怀恩这么说，紫苑摇了摇头小猫脑袋：“然后，即便她死在了西伯利亚，莱昂纳多也不能责怪你什么了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自己的这种精致利己主义之处： “算是吧。”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林怀恩的公寓，就被塔妮娅重新敲开了。 少女说是回去拿行李，但她拿来的东西只有一只挎包，以及一只吉他背包。 “都是莱昂纳多先生帮我买的。” 塔妮娅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平静地说道：“我的武器是把步枪，藏在吉他背包里。” “将猎人的武器藏在吉他盒里吗……确实是莱昂纳多会干出来的事情。” 林怀恩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背着一个傻乎乎的木箱子，吉他背包给人的感觉更赏心悦目，也更适合塔妮娅给人的感觉——至少，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艺气质十足的白发少女，骨子里却是一个傻乎乎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的西伯利亚女猎手呢？ 很快，林怀恩就意识到了这点。 “手机？”塔妮娅拽着林怀恩，眼神执拗地看着他：“在西伯利亚，我们从来不用手机。” “所以，您的意思是？”公寓租赁公司的中介小姐，小心翼翼地询问塔妮娅的意思。 她的手机里没有准备翻译软件，所以只能由林怀恩转述。 “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地板上也可以，我不介意住在什么地方，只要给我一定时间，我在门口的草坪上都能住下来。” 塔妮娅的话吓了林怀恩一跳，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少女，是能在西伯利亚那种零下几十度的鬼地方生存下来的人类，自然不是普通的国人体质能够媲美的。 至少原夕暮要是在他门口坐上一夜，早就发着高烧爬不起来了，哪能像塔妮娅这样睡个两小时，就满血复活。 不过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塔妮娅抓着他手臂的右手，微微有些颤抖。 似乎就像是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仔——不，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但林怀恩明显能够感觉到，塔妮娅对面前的中介小姐产生了警惕，看着走廊外面的中庭，眼神也有些僵硬。 “你恐高？！” 林怀恩立即明白了过来。 塔妮娅闭上了眼睛，用力摇着脑袋：“不，我只是从来没有到过那么高的地方，适应一下就好了。” 握着少女颤抖的手掌，林怀恩有些无语，他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考虑到了，却没想到这位一辈子都在西伯利亚长大的白发少女，居然有恐高症。 “算了，麻烦您跑一趟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看向面前的中介小姐说道。 中介小姐虽然不知道塔妮娅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她看着林怀恩的眼神，明显好奇又古怪，不过她的职业素养还算不错，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就告辞离开了。 而回到地面上，塔妮娅明显松了口气，然后立即抽出了被林怀恩握着的手：“抱歉，让你见笑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看向塔妮娅：“你之前和莱昂纳多在一起时，是怎么解决住宿问题的？” “三层以下都没什么问题。”塔妮娅犹豫了下：“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高层建筑产生晕眩感。” 听到这里，林怀恩不禁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行吧，我帮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两层的酒店可以住。” 结果不想，他的衣襟却被塔妮娅拽住了。 “太贵了。”少女看着林怀恩，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我问过这边酒店价格，一个月要几十万卢布，我支付不起那么高的价格。我问过中介了，这边公寓，一个月的价格只有两万多卢布，我可以给你两万卢布，麻烦你让我住在你这里。” 塔妮娅拽着林怀恩的手臂依然有些发抖，林怀恩不知道她在恐惧什么。 但他的视线划过门口坐着的黄色猫咪，紫苑的眼神似乎是在说——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三五第一_ 第7章/新成员 “所以，你就让她住到你这里来了？” 原夕暮看着坐在床上的塔妮娅，表情有些无语。 塔妮娅知道面前的这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东方女孩，就是白日窃贼的另外一名成员，也是名义上的副队长“希区柯克的女仆长”，所以她端坐的样子，显得非常的乖巧。 “我毕竟是正常男性，再推三阻四的，别人就要怀疑我的性取向了。” 林怀恩强调着自己的无奈，在塔妮娅拽着他衣襟的最后，他已经感到从公寓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窥探的目光，再加上还有紫苑这个性格乖戾的《异常体》。 再加上一点点身为男性的虚荣心，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塔妮娅的请求。 而原夕暮似乎也颇能理解他这种身为男性的虚荣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房间：“所以，你们昨天是怎么休息的？该不会是睡到一张床上了吧？” “我买了张沙发。”林怀恩指了指床对面的墙壁：“反正我也没有电视，放在床对面，再拉张帘子就行了。” “至于昨天晚上，我睡的床，塔妮娅睡的我的睡袋。” 林怀恩解释道：“除了莱昂纳多买给她的一些换洗衣服，以及随身的那把猎枪，她几乎什么都没有，都得买。” “子弹呢？还有通行证与持枪许可证呢？”原夕暮点了点头，询问道。 她这次过来，是之前林怀恩和她约定好了，要探索盐10避难所。但后来莱昂纳多插进来，带着塔妮娅横生了一些枝节，她闲着没事，正好过来看看情况。 “子弹还剩三十几发。”林怀恩回答了下他昨天检查的结果：“通行证与持枪许可证，莱昂纳多在带她上地面的时候，就已经补办好了，她的地下城通行证没有被激活，通过莫斯科协会的数据库确认身份信息无误后，地协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所以，除了没有背包与睡袋之外，她其实已经可以开始战斗了？” 原夕暮反问道。 “对，是这样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和我们一起前往盐10避难所吧。”原夕暮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是要赚钱的，按照探险者之间的规则，她杀了多少怪物，和我们平分，正好也算多了一位助力。” “恩，这也是我的意思。” 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地说道。 白日窃贼小队本来就缺人，而面对黑鸦魔女，原夕暮的摄光妖精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毕竟，一次“曜阳射线”的魔力消耗太大，以原夕暮现在的魔力技能，也无法使用几次。 反倒是塔妮娅，这种职业的步枪手，简直就是黑鸦魔女这种远程法系单位的克星。 白发少女单膝跪在地上，端起莫辛纳干，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连发五枚子弹，击毙了远处50多米外的那群黑鸦魔女。 那种精度与射速，把林怀恩与原夕暮都吓了一跳。 “西伯利亚的猎人探险者们都这么恐怖的吗？！普通的常营探险者还没等接近，就已经被你们击毙了吧？！” 林怀恩看着倒毙的黑鸦魔女，有些毛骨悚然。 他突然意识到，从地下20层开始，他要面对的全是塔妮娅这样的怪物——拿着热兵器，在其他地下城厮杀出来的精英探险者。 为了收获与宝藏，一言不合，就可能拔枪对射，而他和森妍这样的剑术系探险者，对于塔妮娅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根本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 然而面对林怀恩错愕之下的询问，塔妮娅只是有些困惑地摇了摇脑袋：“我也不清楚，我虽然记得很多事情，也忘了很多事情……关于自己的……还有关于我同伴们的。” 塔妮娅犹豫了下。 林怀恩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那句“西伯利亚的猎人探险者们”刺激到了她。 但是和《白色狼王》这样的知识型记忆不一样，“西伯利亚的猎人探险者们”作为少女的同伴，应该是经历型的记忆。 而相比知识型的长期记忆，经历型的长期记忆更容易受到物理创伤的影响。 这里面的区别，应该有点像是电脑的内存数据与硬盘数据之间的区别。 但是无论如何，林怀恩都知道自己捡到宝了——确切地来说，是“莱昂纳多”捡到宝了。 压抑下心中的惊喜，林怀恩犹豫了下：“你能把属性列表给我看一下吗？” 林怀恩本来还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却不想塔妮娅直接点了点头—— “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的影响。 林怀恩仔细看了下塔妮娅的属性列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夜视（银）、枪身稳定（银）、追踪术（金）、陷阱技巧（银）、动物沟通（银）、敛息（金）。 寒冷抗性、抵抗雪盲。 相比之塔妮娅枪法给他的经验，她的技能列表只能算是普通。 至少和原夕暮没法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夕暮六个技能里，只有魔力上限提升与蓄魔水晶两个是银技能。 新获得的思维拓印以及认知滤网都是“纯金”技能，除了认知滤网之外，思维拓印可以将记忆中见过的场景拓印到水晶里，也是个非常稀有的金技能。 只不过相比林怀恩与塔妮娅，原夕暮的金技能都没什么战斗能力。 而林怀恩的技能列表里，虽然还有铜技能，但都是些奇奇怪怪技能。 无论是诅咒之体、剑理还是外装大脑、模仿，都足以和认知滤网与魔力通信频道相较高下。 相比之下，塔妮娅的技能只能用“朴素”来形容。 而她15级转职的寒冬猎人，也是个很朴素的r级职业，实用，却乏味。 “增加20点寒冷抗性，并且永远不会患上雪盲症。” 林怀恩看了下寒冬猎人的技能说明，叹了口气。 塔妮娅的属性点拉满了神经反射与内脏耐性，除此之外，魔力素质、思维记忆与肌肉力量都不算高。 如果只是看面板属性，真的是毫无特点的一名探险者。 然而实际上却是…… 林怀恩默默地看着塔妮娅的表演，曾经让他倍感为难的黑鸦魔女群，几乎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塔妮娅一个人歼灭了。 这种一旦发动攻击，就可以召唤四五头陆行怪鸦的讨厌怪物，连法术都用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除了黑鸦魔女之外，饶火者与不羡尸也不是塔妮娅的对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成了她的枪下亡魂。 结束一天的探险，白日窃贼小队回到地面上，林怀恩与原夕暮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费劲心思地和地下城怪物们缠斗，完全没想到，在热兵器的探险者眼中，即便是盐10避难所那些难缠的黑暗系怪物，也完全不是塔妮娅的一合之敌。 一直到塔妮娅的30发步枪弹全部消耗完毕之前，都没有两个人的发挥空间。 而林怀恩之前虽然见过邵警官他们的战斗，但那时候毕竟是怪物潮涌，邵警官他们拿着热武器感受到的压力，和林怀恩在地面上面对怪潮时感受到的压力相差无几。 所以，直到回归到普通的小队战斗，他才意识到，热兵器探险者，面对自己这些冷兵器探险者所建立起来的巨大战术优势。 冷兵器探险者，应该怎么应对热兵器探险者 林怀恩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但意外地还蛮多的。 在将这些回答全部看过之后，林怀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将探险者的各个阶段，以‘初期阶段（灰卡、红卡）’、‘中期阶段（蓝卡）’、‘后期阶段（紫卡、下位黑）’进行划分，热兵器的探险者，优势期在‘初期阶段’，而冷兵器的探险者，优势期在‘中期阶段’，等到了‘后期’之后，两者的优势期互相拉平，将不会有太明显的区别。 这主要是因为，‘初期阶段’，热兵器的性能优势，将在合格的射手中，发挥出碾压式的性能优势；而到了‘中期阶段’，热兵器的性能提升将成为一个问题——毕竟当冷兵器探险者，可以凭借着手中的盾牌与盔甲硬抗7.62步枪弹射击的时候，热兵器使用者们，就必须考虑实用12，甚至20机炮来攻击冷兵器探险者了。 而热兵器武器威力的上升，就意味着载弹量的进一步下降，因此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势，在进入20层以下的地下城后，战斗弹药的补给都将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相对而言，通过体力与魔力战斗的冷兵器探险者们，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至于后期阶段，热兵器探险者们，将逐渐使用地下城内的各种远程遗物取代原本的热兵器，拉近与冷兵器使用者们的距离，最后将不再区分热兵器与冷兵器探险者——因为两者最终会融为一体。 看到这里，林怀恩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他也开始重视起初期阶段，就对热兵器很好用的那些冷兵器系技能。 比如说虹光射线、“烟雾弹”、疾速、再生、盾面推进…… “总而言之，影响对手的视觉，增加自身的移动速度，防御能力都是很好的对抗办法。” 热兵器探险者，对于林怀恩这样高攻低防高耐的探险者，确实比较棘手，但是对于西塞罗那种一身板甲，又带了盾牌的剑盾手而言，却不算什么。 对付这种高防骑士型的探险者，即便是阿拉斯卡的黑暗探险者，也必须使用火箭筒或者反装甲狙击枪这种级别的重武器，才能歼灭他。 “而莱昂纳多与李沐恩这种高速度型的探险者，也是他们的克星，李沐恩就不用说的，‘神速的三分钟’赫赫有名，中层地下城开始，杀人无数。” “而即便是稍弱的疾速，也可以利用伏击之类的方式，突然插进热兵器探险者的队伍中间，这样不方便互相射击的热兵器探险者，面对擅长冷兵器格斗的速攻型剑士，几乎只有坐以待毙一个下场。” “总而言之，热兵器有距离优势，但冷兵器探险者也有速度优势，几乎没有剑士型探险者，没有类似于突刺、流虹一击这样可以迅速拉近敌我距离的技能。” “相比之下，热兵器探险者的战斗环境比较简单，很难像冷兵器探险者一样，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战斗，也就很少会获得稀有的金色战斗技能，更别说疾速与神速这种放在热兵器探险者身上，近乎无敌一样的稀有技能了。” 看到这里，林怀恩想了想塔妮娅那堪称朴素的技能列表，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就在这时，公寓的厕所门响了一下，塔妮娅擦着身体，走了出来：“女仆长小姐已经走了？” “叫她夕暮就好。”林怀恩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和我聊了些其他事情，然后就打车离开了。” 因为《风逝》剧组的话题，塔妮娅参与不进来，林怀恩就让她去洗澡了。 毕竟有原夕暮在屋子里，她洗澡的时候也能放心一些。 至于不洗澡的选项是没有的，毕竟在地下城里摸爬打滚了一天，再怎么累，也不能把泥土带进被窝里。 “那我也去洗了，你先休息吧。” 林怀恩看到白发少女点了点头，仍旧还是不习惯将头发擦干净。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塔妮娅缩在床对面的睡袋里，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带着塔妮娅去道具补给处买了些子弹，她的探险者装备已经寄到了。考虑到她并不准备在上都市这边常住，所以林怀恩只给塔妮娅买了一只可以兼容100发子弹与五瓶药剂的弹夹道具包。 剩下的就是睡袋与其他一些日用品，有了这些东西，把它们放进原夕暮现阶段过大的背包里，白日窃贼小队，就可以准备深入盐10避难所，进入盐和十字路后面的遗忘者之城了。 第8章/灵魂圣所 “不用客气，所有的消费，我都会记在账上。” 林怀恩看到塔妮娅盯着柜台顶端的什么东西，没有说话，但听到林怀恩询问，她回过头来，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 大概是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吧…… 林怀恩没有在意，他帮塔妮娅买了大约1000发的53式普通弹，再加上《星鹿森》用的鹿弹与独头弹（都是霰弹枪子弹），一共用了一万元左右。 而昨天他们一天的战斗，收获了四枚晶核，价值12000元，平分到每个人身上查不到4000元，按照这个进度，塔妮娅想要攒够50万，需要4个月。 这还是要天天都要前往地下城探险的情况下。 等到塔妮娅攒够那么多钱，西伯利亚的冬季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刚好可以送她回去。 离开道具店的时候，一群人都在围着他们看，塔妮娅抱着背包跟在后面，倒是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林队长……之前打扰了。” 看到林怀恩路过，有一位有些眼熟的探险者，连忙想要避开，结果被后面的同伴挡了一下，结果只能硬着头皮，和林怀恩打了声招呼。 而林怀恩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鼻梁上的伤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走过去了。 “你之前揍过他？” 看到他的表情，塔妮娅立马意识到，林怀恩和男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前段时间的事情了。”林怀恩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树大招风，白日窃贼一成立，就当了战绩排行榜第一名，自然会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他们找上门来，和林怀恩打了一架，被孤独诅咒附身的林怀恩一个人干掉了半队，后面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和剑理不一样，孤独诅咒的强大，和神速一样明显。 之前的那个探险者，就是被林怀恩隔着盾牌一拳锤晕——翻过去的盾牌砸在他的鼻梁上，差点把他的鼻梁骨撞断。 而这次战斗，也让林怀恩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有没有队友在场，对他的战斗力，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至少如何启动孤独诅咒，是他现在最需要克服的事情。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心中早有腹案，只是模仿没有到4级，他又不想消除八部神雷这个“伪虹”技能，所以暂时没有行动。 “如果模仿能够达到4级，就连如何 避开热武器的问题，我也能解决了……” 林怀恩看着模仿，暗自琢磨起了李沐恩的神速技能。 他之前特意卖了李沐恩一个人情，就是想找他复制神速。 有了神速，即便没有孤独诅咒，他也能快速拉开和原夕暮她们的距离，然后把那些热兵器型探险者按在地上锤了。 塔妮娅不知道林怀恩的所思所想，但看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她再次确认了林怀恩的强大，跟着他的距离，也下意识地又缩短了一些。 回到公寓，塔妮娅和林怀恩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进入到盐10避难所去了。 林怀恩也没有在意，毕竟盐和十字路还有很多饶火者与两脚兽，他没工夫一一清理，交给塔妮娅挣点外快也不错。 “对了，这个手链你戴上试试看。” 想到爱莎多娃的任务，林怀恩把致黛安娜交给了塔妮娅。 而不出他所料，爱莎多娃的凝视变成了爱莎多娃的审视，全属性抗性只剩下了10点，只能说还算不错。 “这个手链有什么用吗？”塔妮娅看着手上的金色手链，有些好奇地问道。 “清剿任务而已。”林怀恩没有在意，反正地面上他也无法使用吸收诅咒特性，交给塔妮娅去“打扫卫生”也蛮不错的。 这样，等到他和原夕暮下去的时候，就不必再面对那大股大股的敌人了。 “好，我明白了。” 塔妮娅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一个人就离开了。 今天是修整日，除了塔妮娅之外，林怀恩与原夕暮都没有前往地下城的打算。 他把活化地图拿出来，用晶核启动了食指魔法笔，将盐10地下城的中层区域显示了出来。 “盐和十字路后面是遗忘者之城、灵魂圣所、翠庭之苑以及学者高塔吗……” 林怀恩看着地图，思考了一下。 “遗忘者之城、灵魂圣所与翠庭之苑的情况都差不多，只有学者高塔有某些强大的头领怪物或者镇守者，隐藏在里面，不宜过早攻略。” “本来我想着是攻略遗忘者之城的，不过遗忘者之城的面积太大了，一开始的下城区也是密集的街道建筑群，对于塔妮娅的猎枪而言，也没什么优势。” 林怀恩看了下安鲁森的情报整理，遗忘者之城的原住民大多都是些高级市民与骑士， 换句话说，就是数量又多又硬，还有不少人会法术，很难处理。 “相比之下，灵魂圣所就比较简单，一开始的区域是洁净修道院，中心部是圣痕大教堂，守卫除了少量教会骑士之外，大部分居住者都是僧兵与教徒，地形也比较开阔与四平八稳，很适合枪械类武器的发挥。” “至于翠庭之苑，平时是没人的风景区，下城区的灾难发生后，被当成了难民的居所，应该是所有区域中最弱的，但相对来说，也没什么收获。” 所以综合考虑，林怀恩最后还是选择了洁净修道院，作为接下来的攻略对象。 “那么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洁净修道院了吗？” 原夕暮与塔妮娅一起，看着林怀恩面前的活化地图，向他确认道。 “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林怀恩向两个人强调道：“接下来是十一黄金周，正好是原夕暮你比较空闲的时候，我准备将灵魂圣所区域一口气攻略下来。有什么收获，按照标准规则平分；如果出了什么装备，那么按照60的市价竞拍，优先需要，价高者得；买装备的钱，按份平分，属于出价者的那份进入小队资金库，作为公用资金。都是基础分配原则，都没有问题吧？” 原夕暮“嗯”了一声：“我的那份可以按照八0的市价竞拍，毕竟我在团队中出力比较少。” 林怀恩看向塔妮娅，少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这样！我们出发！” 林怀恩收起地图，站起身来。 在塔妮娅之前清理完位于盐和十字路中心处的轨道站之后，林怀恩就可以用力上层区域的识别卡，打开轨道站的封锁门了。 顺着轨道洞窟逐步往下，就能遇到四条岔路，分别通往盐和避难所的四个重要区域。 上升抑制也从30级，进一步提升至45级。 “向右走。” 林怀恩看了看地图，选择了最右边的那条通路。 在他背后，原夕暮背着背包，脑袋上带着头盔与射灯，脚步轻快地走在后面。 冒险的时候，她将那头长长的黑直发，又梳成了两股低马尾，身上披着厚厚的星空斗篷，摄光妖精飞舞在她的右上方，身边还旋转着两枚蓄魔水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而塔妮娅则背着猎枪，走在原夕暮稍后一步的地方，身上同样披着厚厚的星空斗篷，斗篷下是一身灰色的风衣，将她及腰的长 发衬托得分外雪白。 两个人都穿着长靴，只不过原夕暮的脚步轻快而响亮一些，而塔妮娅的脚步声有着猎人特有的厚重与沉稳。 轨道站内散落着一些零星的两脚兽，被林怀恩一个人解决了，即便没有孤独诅咒，他在白日窃贼的三个人中，近战实力也是最强的。 而在深邃的轨道洞窟内向前走了差不多一两公里之后，三人终于在隧道尽头，看到了隐隐约约的蓝光。 “我们到了。”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其他两人，率先走出了洞窟。 随后微微有些吃惊。 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想象中的高耸巍峨的教堂，而是一大批散发着荧光真菌的广袤空地—— “这是……农田？” 原夕暮在林怀恩身后走出来，总结了他看到眼前景象时的感想。 “大概是。”林怀恩点了点头。 盐10避难所的农田，自然不会和地面上的一样。事实上，他面前那大片的人工开垦出来的空地上，种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菌类。 只不过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所以这些“农田”杂菌丛生，肆意生长，将整个灵魂圣所的道路都淹没在了大片大片的蘑菇丛中。 而在道路两边，还生长着可以发光的菌类，他们在隧道内看到的蓝光，就是这些菌类散发出来的。 “这应该是教士们种来自己吃的。”林怀恩估算了下农地的面积，确认这里并非是整个盐10避难所的农业生产区：“大概是修行的一部分。” “嗯。”原夕暮点了点头，询问道：“需要我用摄光妖精来开路吗？” “麻烦你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 真菌长满了道路，如果只是徒手清理，光是走过这三百多米的农道，都需要三个人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曜阳射线的白光划过，真菌纷纷倒下燃烧起来。 不过没等它们烧多久，就突然从路旁的类似于篮球一样的真菌里喷出大量的黏液，浇灭了它们。 潮湿，温暖…… 这就是林怀恩感受到的灵魂圣所。 踩在蘑菇们的“尸体”上，白日窃贼小队，抵达了修道院门口。 “来者何人……” 教堂门口倒着两名穿着铠甲的战士，它们浑身上下都长满了蘑菇。 就在林怀恩觉得它们已经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被真菌们吃干净了时候，却不想它们突 然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 冲林怀恩他们举起了长剑。 “来者……何人！” 真菌骑士们沙哑地吼叫着，向着林怀恩他们冲了过来。 塔妮娅的子弹后发先至，先击中了一名真菌骑士。 它脑袋上出现一枚大洞，头盔的后部喷出一大丛孢子与碎片，但它却仍旧行动自如地冲向了林怀恩他们。 只见当头的那名真菌骑士又跑又跳，突然以一种诡异的步伐翻身而起，头上脚下地向林怀恩他们跃了过来。 “小心！这些真菌骑士已经不是普通的盐化亡灵了，而是灵魂寄生在蘑菇上的结果！” 林怀恩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只探险者小白，再加上博物学，他只是看了一眼说明，就意识到了眼前怪物的真相—— “切开它们的四肢，它们并不硬，只是不害怕普通的武器攻击！” 说着，林怀恩已经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真菌骑士切了下去，大蓬的孢子飞了起来，真菌骑士的右手也被他砍了下来。 他觉得灰青之怒就像是砍在了一整块木头上，很硬，但并非钢铁。 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害怕吸入孢子会有什么负面效果，所以他没有说话，飞快地干掉面前的这只真菌骑士，就想要去支援另一边的原夕暮与塔妮娅。 结果，他刚转了个头，就愣住了。 另外一只被塔妮娅爆头了的真菌骑士倒在地上，四肢已经被塔妮娅斩碎了。 而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塔妮娅把弯刀插回腰间，言简意赅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也有近战能力。” “嗯。” 林怀恩虽然吃惊，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他把可可召唤了出来，让咒骸守在两位“后卫”身边，至少不会让她们再直面刚才的情况了——原夕暮有紧急避难技能，他倒是不曾考虑过两个人会受伤。 “这是你的狗？”看到可可，塔妮娅皱了皱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她看向林怀恩，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有只狗，名字叫‘柳拜’。” “可可是我的召唤生物。”林怀恩点了点头：“你可以认为它是只狼。” 说到这里，林怀恩稍微顿了顿，他看到塔妮娅单膝跪下，揉弄着可可的脑袋，想起来她有动物沟通技能：“你的狗呢？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死了。”林怀恩没想到，塔妮娅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 第9章/直刀与霰弹枪 多次成长后的可可，个头已经接近一只巨狼，但是塔妮娅揉着它的脑袋，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 而可可眯着眼睛，也表现出非常受用的样子。 而看着她们的样子，林怀恩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幸好，塔妮娅挠了挠可可的脑袋，就站了起来，说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好。” 林怀恩与原夕暮对视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修道院的大门非常高大，因为年代久远，也生了锈。 但原夕暮之前的曜阳射线，在修道院大门上切开一道窟窿，林怀恩想了些办法，还是把大门给拆开了。 而与林怀恩想的不一样，修道院内并没有充满孢子与蘑菇，反而洁净得就像是刚刚下过雨的森林。 “修道院内有结界，外面的真菌好像没有入侵过来。” 林怀恩在穿透修道院大门时，明显感觉到有种魔力在他身上扫过，而紧随其后的原夕暮也点了点头：“看来修道院的整个系统还在正常运转。”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林怀恩点了点头：“好事是，我们不用对付那么麻烦的真菌生物了；坏事是，修道院里很可能也存在和安鲁森一样的智慧亡灵。” “但至少他们数量不会很多——” 原夕暮看向远处就像是得到警报一样，向林怀恩他们冲来的黑色僧兵，后退了一步。 这队僧兵大约有12人，明显都是已经干枯了的盐化亡灵，但幽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的莫名火焰，却说明他们还有一定的生前习惯—— 比如攻击入侵者，以及施展生前的战斗技术。 他们所有人身上都穿着布衣与锁子甲，手中拿着长剑与枪棍，比起两脚兽而言，要强了很多，但是仍旧不如饶火者。 更别说不羡尸与黑鸦魔女了。 “砰！”塔妮娅的枪响了，掀开了战斗的序章。 林怀恩开启幽影潜行，出现在僧兵队的后方，他这么做的原因，是要避开僧兵们的长枪。 塔妮娅她们面前有咒骸顶着，而他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光它们！ 想到这里，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他手中的灰青之怒，已经从双手长剑，变成了双手直刀。 也就是《风逝》故事中，忍团首领八幡部用的那一把！ 比武士刀更长的长直刀，接近于传统武术中戚继光所用的苗刀，只不过弧度更小，也有更强的突刺能力！ 林怀恩踏出一步，以双手剑中的“怒斩”技术，一刀切开面前的两只僧兵。 相比双手长剑，直刀有着更强的攻击态势，以及远超武士刀的突刺与攻击距离，至于双手长剑赖以为生的十字剑格，只有面对和自己技术相近的剑士时，才会有发挥空间。 而林怀恩除了和木乃伊剑士的战斗，大部分时候，都只需要用武士刀就能解决对手。 而八幡部的直刀，为他提供了一种思路—— 那就是，他完全可以将自己最擅长的两种剑术技术，糅合进直刀一种武器中！ 用“半节奏”切中面前僧兵的单手剑，林怀恩一压剑身，用脚步的力量，将直刀的刀尖推入僧兵的身体中，然后翻动手腕，绞碎它的咽喉与脊椎骨。 失去了支撑的盐化亡灵仰着脑袋倒在地上，而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抽剑，绕身一圈，挡开劈向自己身体的其他武器，用切落的技术，再将一只僧兵的右臂斩了下来！ 林怀恩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明白，木乃伊剑士所说的，所有剑士最终的归宿都是“我流”是什么意思了。 “说白了，无论多么复杂的剑术，最后精简到极致的结果，就只是距离、脚步以及线路。” “北辰一刀流的奥义只有‘切落’。” “所有‘大师之击’的本质，不过是‘节奏’。” “换句话说，就是‘占线’与‘半节奏’，再加上正确的‘脚步’与‘发力姿态’。” “这就是剑术的全部！”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一刀切下去，面前的僧兵连人带棍都变成两截，但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乏力。 他想将长剑收起来，却卡在了剑鞘里。 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将自己的剑术技术，融入到了直刀一种武器中。 “算了。”他摇了摇头，提着武器，开始清扫下一波敌人。 整个洁净修道院大致分为五个部分，分别是位于中线上的回廊区域与后部的耳廊区域。 其中回廊区域可以分为前回廊、中回廊以及后回廊；耳廊则分为左回廊与右回廊。 每个区域的怪物情况都差不多。 除了数量庞大的僧兵守卫之外，回廊区域还出现了修女与教士，修女可以使用类似于两脚兽的狂热祝福，释放僧兵的残暴性，让它们像是狂战士一样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而教士则可以使用一种远程的攻击法术，有点像是黑暗版的火球术，不会燃烧，但有很强的破坏力与冲击力。 但在塔妮娅面前，这两种法术怪，都没有什么好提的。 用博物学得到修女与教士的情报之后，林怀恩他们一路前进，只有在清理完前回廊区域之后，才休息了一下。 凡是遇到混有教士与修女的僧兵队伍，就由塔妮娅先行狙杀，然后林怀恩再用幽影潜行打乱僧兵的队伍，只有遇到“教会骑士”的时候，被稍稍卡了一下。 “我来解决吧？” 看到面前大约五十米处，特别明显与大只的重装骑士，原夕暮很自觉地主动站了出来。 但是却被林怀恩拒绝了。 “我试试看，不能总是依靠你的法术。”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很清楚，教会骑士并非什么头领怪物，而原夕暮每天能够使用的法术数量有限，不可能总是将所有魔力，都消耗在这些精英杂兵之上。 而教会骑士和修道院门口的真菌骑士不一样，他们身上厚重的铠甲与手中的盾牌，都明显超出了塔妮娅手中猎枪的处理能力。 至少，刚才塔妮娅冲着教会骑士射出的子弹，就被教会骑士用覆盖住整个面部的盾牌挡了回去。 全钢制成的厚重盾牌上，只显露出一道淡淡的划痕。 “这就是所谓的热兵器瓶颈了吧……”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重装骑士，点了点头。 欧洲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的冷兵器装备，并不代表地下城内不会出现。 而以地面战争为基础研发出来的热兵器装备，在地下城内，会越来越多地遇到与面前重装骑士类似的情况。 看着面前只有一道十字缝露出来的钢铁骑士，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释放了孤独诅咒。 “你们……不许……通过……” 和僧兵一样，面前的盐化亡灵还残留着一点语言能力，但眼中呆滞的火焰，说明这不过是灵魂残片做出的本能反应。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握在手中，然后将《星鹿森》拔了出来。 将霰弹枪握在手中的一瞬间，林怀恩就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丛林之中。 他仰头看向天空阴暗的森林树冠，低头手中却是一把残破的猎枪。 而那几乎融入血肉一样的触感，让他知道，这把武器，已经是他使用多年的亲密伙伴。 单手把玩着手中的《星鹿森》，林怀恩意识到，这就是《心象具象化武器》的力量。 “即便我没有真正用过霰弹枪，但只要握着这把武器，我就是一名合格的森林猎人……” 林怀恩思索着，压低身体，做出了冲刺的动作。 下一秒，他的身体原地消失。 踩踏地面的膝盖与脚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还不等它们裂开，林怀恩已经一个急刹车，出现在了教会骑士的身后。 毫不犹豫地掏出霰弹枪，对准教会骑士的膝盖，林怀恩扣动了扳机。 从极近距离射出的独头弹，在巨大的爆鸣声中，轰在了教会骑士的小腿侧面。 几乎是肉耳可闻的咔嚓声，教会骑士的小腿连同铠甲，扭曲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 而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换了个方向，再次扣动扳机，击在教会骑士的胸腹部，将他推倒在地！ 用腋下夹着灰青之怒，林怀恩按下枪膛，退出两枚射空的独头霰弹弹壳，将两枚新的独头弹装了进去。 “《星鹿森》什么都好，就是原型武器是把双管霰弹枪，一次只能装两发子弹，弹容量太小了。” 林怀恩一边思索着，一边踩在倒地的教会骑士身上，将枪口对准了它的头盔。 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开罐器……” “万能钥匙。” 看到林怀恩已经解决了面前的教会骑士，原夕暮与塔妮娅也走了过来。 而她们看了看教会骑士已经彻底开花了的头盔，一人一句，说出了“霰弹枪”的两种“绰号”。 在现代特种作战中，霰弹枪除了装入“鹿弹”，被用于近战之外，还经常装入独头弹，用于破门攻坚。 因此有了“开罐器”与“万能钥匙”的说法。 因为装药量的问题，12号霰弹枪在近距离的子弹动能，也远高于塔妮娅使用的7.62毫米步枪弹。 所以才能隔着铠甲，打碎教会骑士的腿骨，迫使它倒地。 再经由林怀恩的近距离射击，彻底摧毁头部。 “不过，你那个必须让队友拉开50米的距离才能使用的技能到底是什么？” 原夕暮有些好奇地看着林怀恩问道，“在我看来，你那个移动速度，都快要和神速一样了。” “没那么夸张，和真正的神速还是没法比的。” 林怀恩曾经跟李沐恩的神速战斗过，所以知道它的恐怖。 所以他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你可以认为，我想使用刚才的那个技能，就会对50米内的队友造成非常恐怖的伤害。” “哦……”原夕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林怀恩的说法：“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限制与惩罚吗？” 林怀恩看了下自己的体力与魔力值，点了点头：“对身体的负担很大，体力与魔力的消耗也会增加一些。” 如果说平时，他的体力消耗，几乎和体力恢复速度持平，那么当他在孤独诅咒的状态下，全力战斗，差不多10分钟左右，就能把体力用完。 魔力也会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缓慢下降。 这还是翻三倍之后的体力与魔力。 “但是能够在浅层空间使用，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变身系’技能了。” 原夕暮摇了摇头，说出了她在荒野之家上看到的内容：“普通的‘变身系’技能，虽然不会像神速那样，对身体造成负担，但只能在20层以下的中层空间变身，一旦回到浅层空间，就只能固定在变身状态下，如果是高魔力支撑型的‘变身’，甚至会因为魔力匮乏而死。”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原夕暮的意思。 和他以及李沐恩的孤独诅咒与神速不一样，大部分普通探险者获得的“变身”能力，大多是像森妍那样，直接将自己变成怪物或者异种族。 只不过相比森妍的“精灵果实”，探险者们的“变身”通常是可逆的。 比如说可以变身成“狼人”或者“巨龙”的探险者，前者因为是“低魔力支撑型”的变身，所以即便是来到地面世界，也只是会感到乏力，受到的上升抑制，和一般蓝卡差不多。 而后者则因为身体结构问题，在“低魔力环境”的地面世界，会想是搁浅的鲸鱼一样，直接被自身的自重给‘压死’。 不过，“变身系”技能虽然有种种的问题，但因为是直接改变肉体结构，所以不会像是神速与孤独诅咒这样，身体撑不住技能，自己压碎自己骨头的事情。 “所以这次探险过程中，我准备多使用几次孤独诅咒，争取下次升级，可以获得一个强化骨骼与肉体素质的体质型技能。” 林怀恩和其他两个人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而根据卡特琳娜的说法，这才是神速这种高负荷型主动技能的正确修炼方式。 不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神速的负荷，就主动选择不会让负荷发生的行动方式。 而是为了完全地展现神速的威力，而尽可能地增强自身的身体素质。 只要骨头断了，仍旧能够再生，那么就可以忽视神速会导致半月板损伤的糟糕特性，使用出神速百分百的实力。 那样一来，即便是林怀恩有着天之剑理，也会因为跟不上神速的变向速度，而被肢解成碎片。 第10章/宿营 林怀恩目前的等级是33级，原夕暮与塔妮娅的等级都比他要低，但是因为孤独诅咒的惩罚，所以其他两个人很快就赶了上来。 稍稍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原夕暮，除了摄光妖精之外，她也能使用一些其他附带技能的法术道具，虽然威力有限，但仍旧能够造成不错的破坏。 “投石飞弹！” 三枚淡紫色光球包括着石块，从少女的手中脱手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亡灵僧兵，一次攻击，就让它们的脑袋深深地凹陷下去，两轮攻击之后，三只脱队的亡灵僧兵就彻底倒在了地上。 塔妮娅，原夕暮，可可以及林怀恩，三人一狼形成了还算不错的攻击组合。 首先是远程攻击的塔妮娅，猎枪的有效射程超过400米，在50～100米的这个距离上，猎人少女几乎是弹无虚发。 而作为后卫，习惯单独行动的塔妮娅也有不错的近战能力，虽然没有任何的剑术类技能，但林怀恩看得出来，她使用的弯刀技巧中，有哥萨克的影子，还有点恰克西军刀的味道。 这种长而宽的单手剑，和双手剑基于杠杆原理的灵巧与多变不同，通常通过拨挡与挥舞的惯性进行攻击，虽然也有“切落”这种占线技术的影子，却比双手剑术表现得更加凶猛。 变现在战斗过程中，就是勇猛与凶险，她每次与敌人的交锋，都是极近距离下的贴身肉搏，很像风枫使用的短剑技术，利用弯刀贴身削砍的优势，划开敌人的锁骨动脉——或者干脆利落地将敌人的脑袋斩下来。 而相对而言，原夕暮的战斗技术就普普通通，在不需要直播的盐10地下城（因为不想暴露厕所地下城的存在），她可以尽情地消耗魔力。 投石飞弹、火球术、元素抵抗、护盾术，都是她可以使用的法术。 虽然魔力效率不高，但相较她那夸张的魔力总量，日常练级是绝对够用了。 而相较于塔妮娅，原夕暮的法术射程威力有限，差不多50多米，像是尼尔那种超过70米的精确火球抛射，基本上是精锐的法师探险者才有可能做得到。 所以林怀恩估算了下，15～50米，差不多是原夕暮的最佳攻击范围。 再近就会有被敌人扔剑攻击到的危险，而投石飞弹的有效射程，差不多也是15米左右。 是一种威力有限，轻量化，但耗魔也较少的可操控性法术。 算是普通法师型探险者最容易获得的可操控性法术技能了。 接下来是0 ～15米，这差不多是林怀恩的最佳攻击范围。 有着幽影潜行与《星鹿森》，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敌人，都逃不过他的打击。 只不过，相比之按部就班地守在塔妮娅与原夕暮面前，他更喜欢从敌人的后方出击，对敌人进行两面夹击。 至于正前方的防御，他交给了拥有伤痛撕咬技能的咒骸。 因为不用担心死亡，所以面对汹涌而至的强大敌人，可可在必要时，完全可以用身体去阻挡。 然后咒骸身为亡灵生物的特性，也让它能够在挨了原夕暮一击火球攻击后，爬起来抖一抖毛发，就继续攻击—— 只要不是命中身体的直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个回廊，大约有差不多四五百名盐化亡灵，只不过，它们大多数并不全在回廊里，而是住在回廊两侧的教会宿舍里。 宿舍与回廊之间的农田里，种着普通的真菌与蔬菜，这些植物与真菌并没有像修道院外面的农地一样彻底失控。只是因为种植者都是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亡灵，所以认真培养出来的真菌与蔬菜没有被食用，而是收获起来，堆放在了农田的的角落里。 按照收获的时间，从左到右，分成批次，就像是柴垛与金字塔一样堆放着。 以某个新鲜的食物堆为标志，它右侧堆放着的食物堆一定已经腐烂发黑，彻底不能食用了。 而对于这些被浪费的食物，修道院的亡灵们，只是默默地将它推平，然后将腐烂的食物当作化肥，播撒到农地里。 “这是在模仿生前的行为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蔬菜堆，看了下博物学技能的说明，放在嘴里咬了下。 鲜嫩多汁，非常好吃。 “或许，这是修道院亡灵们维持秩序与神志的方式……” 原夕暮看了眼地上教会骑士的尸体，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和十字路那边的亡灵不一样，还能够开口说话，虽然非常呆滞，但明显比外面的亡灵更有生气。” “‘生气’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看了下时间，“今天不早了，我们就在这宿营吧。” 用门板把通往回廊的大门封死，林怀恩他们就在中回廊一侧的农田旁扎下营来。 农田旁的农舍被打扫得非常干净，但毕竟是亡灵躺过的地方，林怀恩他们并不想多事。 而在农田旁，柴火是用稻秆与蘑菇柄烘干而成的，同样异常整洁，丝毫没有用过。 看着这种亡灵社会带来的井然有序感，林怀恩他们都有些不舒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拿着各种现成的东西，煮了一锅肉干杂烩汤，就着速热米饭吃掉了。 在吃过饭之后，原夕暮就抱着书本学习去了。 按照少女的意思，她准备在今年结束时，试着考一下中央戏剧学院的编导系，文化课差不多能达标，但是剧作理论方面要补补课。 但是有沈万山的推荐信，只要能通过统招考试，面试这环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估计到时候，她又要让其他人大跌眼镜了。 明明趁着《风逝》这部电影，再次一鸣惊人，但是好好的演员不做，却跑去考编导系，还拿着大学时的闲暇时间跑去当探险者…… “真是像风一样自由。” 林怀恩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他很清楚，原夕暮在外表现出来的这种自由，恰恰是她对自己的人生有较为清楚而准确的规划所导致的。 只不过，相比原夕暮，他更担心另一边的西伯利亚少女—— 塔妮娅侧腿坐在可可的旁边，揉着它的脑袋。 黑狼咒骸闭着眼睛睡在白发少女的身边，显得非常惬意。 而黑狼与白发少女的组合，在盐10避难所的阴暗下，显得既野性，又充满了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美感。 林怀恩看着塔妮娅在橙黄色的篝火照耀下，分外出神的侧影，想起了她之前提到的事情，主动搭话道：“你们在西伯利亚也养狗吗？” 他虽然不是什么主动的人，但如果能帮塔妮娅恢复一些记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塔妮娅自己，都很有好处。 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眼睫毛在湖蓝色的眼瞳上刷了一下，低垂下去： “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在冬季的猎人小屋，狗是我们唯一的同伴——只不过最近，以四人为一组的探险者守冬小队变多了，所以养狗的猎人们也变少了。” “为什么？”林怀恩有一茬没一茬地随意搭话道：“即便你们养狗，说明养狗会有一定的好处吧？” “嗯。”塔妮娅点了点头：“猎犬可以发现冬季隐藏在雪层下的松鼠与紫貂，前者算是不错的新鲜肉食，后者的毛皮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 “而面对狼群，猎犬的敏锐嗅觉也能帮猎人拉平听觉与嗅觉上的劣势。” 塔妮娅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篝火，看上去，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但是一只猎犬的平均寿命只 有四到五年，每隔一段时间，猎人都要重新训练猎犬。而最近二十多年，随着我们和狼群之间的冲突加剧，猎犬的死亡率也在上升。” 听到这里，林怀恩已经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印象：“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养猎犬呢？” “因为，关键时刻，它们可以救我们一命。” 塔妮娅说道这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林怀恩一眼：“一只优秀的猎犬，即便是遇到凶猛的棕熊，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而关键时刻，有了猎犬的骚扰与拖延，猎人们就可以将猎枪对准棕熊的脑袋，一枪毙命。” 塔妮娅将西伯利亚的冬季向林怀恩娓娓道来：“成年的棕熊可以在心脏中枪的情况下，继续行动27米，虽然它们冬天一般性都在冬眠，但偶尔也会有被饿醒的棕熊，跑出来袭击猎人，在野外遇上这些饿熊，如果没有猎犬的保护，独身的猎人往往很难活下来。” “那么，你们是遇上棕熊了？还是阿拉斯加的探险者？” 林怀恩不经意地，突然发问道：“你的猎狗是怎么死的？” “我……”塔妮娅愣了下，双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天空：“我只知道它死了，但是却想不起来，它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未到时候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如果你能把袭击你的那些探险者想起来，对你来说，或许也是件好事。” 塔妮娅看着抖开睡袋的背影，轻轻说了句： “谢谢。”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他们早早地起床，煮过早饭，继续行动。 中回廊之后，就是后回廊与两个耳廊。 林怀恩准备用一天的时间，将三个区域全部清理一遍。 因为不像昨天需要赶路，理论上对于他们而言，这点任务并不困难。 塔妮娅一天下来，消耗了300发子弹。 林怀恩差不多50多枚独头弹。 这点消耗量，对比邵警官他们，显得杯水车薪，但塔妮娅几乎平均1.3发子弹，就能消灭一只盐化亡灵。 相比之下，邵警官他们的每次短点射都至少是三发子弹，在子弹消耗量上，要比塔妮娅大得多。 “只不过，邵警官他们的子弹也是5.八毫米的小口径子弹，只有53式步枪但重量的一半左右就是了。” 1000发53式步枪弹的重量为22千克，以林怀恩他们的 负重能力，一次探险最多携带1万发，按照一天300发子弹来算，差不多是一个月的战斗基数。 “而这还是在我们有原夕暮这个小富婆的情况下，普通队伍没有20倍减重的背包，一次性携带3000发子弹，也就差不多了。” 考虑到从地面世界到地下20层的探险，至少都是一次来回超过25天的长期旅行，一只五人的探险者小队，最多养一名热兵器使用者，就已经是极限。 而这也是为什么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并不推荐国内的探险者们，以热兵器为主兵器的原因。 “如果考虑到从常营地下城抵达卡德昌之后，没有任何补给，那么需要替塔妮娅准备的子弹，至少还要乘以150，也就是1万5千发左右……” 越是计算，林怀恩越是觉得送塔妮娅回西伯利亚，是非常不划算的委托。 “算了，姑且作为工具人，先照顾她几个月吧。” 林怀恩整理了下行李，拆下封挡大门的木板，走出门去，继续向后回廊的方向前进。 从后回廊开始，教会骑士数量开始大幅度地增加。 和孤单或者少数成双的教会骑士不一样，教会骑士的数量一旦超过三人，那么后方的一名到两名教会骑士，就会向前方冲锋的战友身上，释放祝福法术。 全身覆盖在铠甲里，就像是铁皮罐头一样的教会骑士和修女或者教士们不同，它们的法术很难被塔妮娅的狙击打断，因此林怀恩每次遇到的教会骑士数量，虽然不会超过五人，仍旧遇到了远比昨天更加困难的局面。 “咒返！” 林怀恩将冒着红色闪电的灰青之怒，用力敲在教会骑士的身上，却被它们身上的铠甲轻易地弹开了。 甚至就连孤独诅咒都不行，在身体素质没有达标的情况下，他不敢用灰青之怒和骑士们的铠甲硬碰硬。 唯一有效果的《星鹿森》也只能容纳两发子弹，无法在五只狂暴教会骑士的围攻中，轻易发挥作用—— 毕竟，即便是威力巨大的独头弹，若是不能命中骑士铠甲的诸如关节之类的薄弱部位，也会在厚实的板甲上弹开——即便可以在胸甲上轰出一个大洞，身为亡灵的教会骑士们，仍旧能够毫无顾忌地向他发动冲锋！ 三五第一_ 第11章/特殊弹 “不行！敌人太多了！我们再退后一些！”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向远处的队友们大喊着，发动了幽影潜行。 然而狂暴之后的教会骑士，移动速度并不比他慢多少。 只是一个扎眼，他已经被五只铁皮罐头围在了中央，五把闪亮的银色长剑，冲着他劈头盖脸地斩了下来！ 该死—— 不得以，林怀恩再次发动了幽影潜行，出现在了包围圈的外面。 但是，这一次，他不敢再用幽影潜行赶路了，幽影潜行的穿透能力虽然很优秀，但是在他现在这个阶段，移动速度已经逐渐被他的奔行速度拉平。 在地面上向后一踏，三倍的肌肉力量已经让他的身体弹射而起，飞向了回廊的屋檐。 教会骑士齐刷刷地回过头来，将腰间的飞斧拔出来，猛地向他投掷了过来。 五只飞斧，从林怀恩的头皮上方，险险地擦过。 而林怀恩翻身下潜，身体已经滑进了教会骑士人群的深处。 骑士们抬起右脚，用力跺下，却晚了一步，只在林怀恩的身后，踩碎大片的瓷砖瓦砾。 重新出现在骑士们的身后，林怀恩深吸一口，将《星鹿森》对准了五名骑士。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星鹿森》的特殊技能—— “《森之弹》！《鹿之弹》！” 连续两次扣下的扳机，从仿佛扭曲藤蔓一样的枪身中，发射出两枚诡异的光球。 第一枚光球仿佛漆黑的阴影，有着松墨一般的色泽，然后从那团漆黑的阴影中，不断有类似于藤蔓一样的触手，在飞行过程中伸展出来，最后像是章鱼一样，扩大成一张长满了藤蔓触手的巨型魔鬼网！ 这枚巨型魔鬼网，铺天盖地向教会骑士笼罩而下，将它们包裹其中，又猛然收紧，宛若林怀恩大腿般粗细的十几条阴影藤蔓死死地参绕着它们，令其动弹不得！ 而紧接着《森之弹》之后，墨绿的《鹿之弹》，在虚空中化作麋鹿的幻影，深绿宛若湖水一样的透明鹿身中，隐藏着浓郁的血色，扑向被《森之弹》困住的教会骑士们，一头撞在了上面！ 只听到一大片仿佛热水烧开的“滋滋”声，教会骑士被《鹿之弹》击中的地方，大片的盔甲开始腐败溃烂，从朽坏的缝隙中冒出大片的藤蔓与真菌，很快就将五只骑士的身体吞噬殆尽，将它们变成了一团古怪的树雕。 而在这团由五只骑士组成的树雕身上，兀自缠绕着《森之弹》的浓黑墨影，像是活物一样涌动，收缩。 “……这就是《星鹿森》的特殊弹吗……威力巨大，可惜三天才能使用一次。” 林怀恩看了看《星鹿森》装备属性栏的弹容提示，摇了摇头。 在从《阴影森林》中逃脱出来后，他的精神意志就提升到了1.1点，再加上《夜来香吊坠》的0.2点，已经有了130点基础精神力。 在经过孤独诅咒翻三倍之后，已经高达390点。 “《森之弹》与《鹿之弹》的精神力消耗，分别是350与250点，填充一发森之弹需要的时间是5个小时，填充一发鹿之弹需要的时间是4个小时，加起来一共9小时。” “一天最多使用两次吗……” 林怀恩总结着这次战斗的强度。 魔力与精神力自然的恢复速度，都差不多是6小时。 但魔力有魔力药剂支撑，最快的时候，1分钟就可以恢复10的魔力值。 而灵能的精神力就没有那么方便的补充道具了，除非是少数抽取他人精神力的灵能技能，否则就只能依靠基础的自然恢复。 林怀恩看着自己少了大半的精神力，叹了口气： “据说魔力与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在抵达更深的地下城之后，会逐渐加快，但在浅层地下城，就只有这个恢复能力了。” 浅层地下城的恢复速度是差不多每6小时一轮，中层4小时，深层2小时，因此大部分灵能者，都是在中层地下城，才开启第六属性，自然不会考虑太多灵能恢复上的问题。 但林怀恩因为灵能天赋开启得太早，反而尴尬了起来。 注意到林怀恩表情，原夕暮走过来，把《星鹿森》拿过去，握在手里看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将《心像具象化武器》重新递给了林怀恩：“我看到的子弹数是满的。” “嗯，毕竟是《异常体》的武器……机制很奇怪。” 林怀恩点了点头，知道原夕暮是想用自己的精神力替他充填子弹—— 普通的探险者即便没有灵能天赋，也可以使用《心像具象化武器》，只不过，他们只有最基础的50点精神力，充填子弹的速度，比林怀恩还要慢。 “算了，再遇到五只满编的骑士小队，我们就躲着它们走，三只左右的教会骑士，我们还是有机会解决掉的。” 林怀恩看向其他人说道。 除了林怀恩的《星鹿森》之外，队伍里还能够对抱团的教会骑士产生效果的战斗技能，就只剩下了原夕暮的曜阳射线，500点魔力一次的超级耗蓝技能，她一天下来，也差不多只能使用十次。 每次使用，最多覆盖两名教会骑士，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命中一只。 而林怀恩在将《星鹿森》交给塔妮娅之后，白发少女差不多还能再配合着林怀恩，聚歼一团五只满编的教会骑士小队。 再加上效果类似于穿甲火箭炮的《星之弹》，两个人一天下来的平均击杀数，也差不多是十只左右。 而整个后回廊的教会骑士数量，多达100只，林怀恩他们用了3天时间，才把这部分预计耗时一天的地下城空间清理完毕。 几千块钱一件的铠甲与长剑在地上扔了一堆，林怀恩他们却完全没有兴趣去收集一下。 毕竟这种又沉又重的普通铠甲，除了硬之外，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 就连材质都是经过祝福的普通铠甲，除了收集与卖给大头先生那样的“怪物潮涌专精”型探险者，就连西塞罗那样的普通剑盾手，都不会考虑那么厚重的铠甲。 在确定连“吸收诅咒”都看不上这些破旧铠甲之后，林怀恩就放弃了背上一两件回去鉴定一下的冲动，看向面前的圣堂—— 也就是灵魂圣所的核心区域圣痕大教堂。 巨大的石制教堂耸立在回廊区域的尽头，外形上来看，有点像是三座高耸的尖顶金字塔，从轮廓上来看，颇有种哥特建筑的巍峨美感，但细节上却没有哥特建筑那么华丽，展现出一种古朴纯粹的罗曼式建筑风格。 “换句话说，就是三座削尖了的大石块吗……” 听到林怀恩的感想，原夕暮与塔妮娅倒是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想。 黑发少女只是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三座建筑给我的感觉，就只是有点像放大版的桂林石林。” 而塔妮娅的感想也差不多：“像冰川。” “好吧……”意识到两位少女队友总结，比自己的更到位，林怀恩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用力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第12章/惩戒之握 有些意外，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石柱一样的圣堂，内部却非常敞亮。 从尖塔顶端投射下来的光柱，落在地上，映照出一道明媚的光环。而光环中央，高耸的女神雕像耸立在基座上，双目紧闭，张开怀抱。 澄净的流水与雪白的绢纱从女神张开的手臂两侧垂落而下，流水哗哗作响，绢纱随风飘动。 年迈的修女们打扫着圣堂与神像，让它在上千年的时光中不曾落尘。 而塔妮娅刚刚想要举起手中的莫辛纳甘，就被林怀恩挥手拦住了动作。 女神雕像下，一个“人”，或者说一位亡灵，正站在大理石基座的前方，正等候着他们。 和之前其他的盐化亡灵不一样，这位银发男子的俊秀面容并没有发生萎缩与腐化，而是保持着千年之前的不变容颜。 他的眼睛虽然紧闭着，但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对方正注视着自己等人。 想了想，林怀恩将手机掏了出来，然后让外装大脑附在上面，这才开了口—— “你是安鲁森的同伴？” “你们是从他那边来的吗……” 银发男子的声音非常温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空灵。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名男子，居然和安鲁森一样，居然是谋害了忒拉瑞丝的凶手。 但在这个庇护所内，林怀恩见过的，能够保持生前样貌的亡灵，就只有安鲁森与面前的男子—— 也就是，“黑圣灵”。 而银发男子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承认了林怀恩的指控：“我确实是安鲁森的同伴。” 他缓缓地走下台阶，和林怀恩想象的不一样，男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展现出矫健的步伐，反而像是一位真正的盲人一样，一点一点摸索着，走下了祭坛。 “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联想到安鲁森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再穷凶极恶的罪犯，在经历过上千的漫长孤独之后，应该都会懊恼于当初追求永生的那个自己。 而银发男子很显然也不例外。 “我自己戳瞎了自己的双眼，因为我曾经有着‘先知’的尊称，但很久之前，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配不上它了。” 男子拄着手杖，走下来，坐到一般教众使用的长椅上，往旁边指了指：“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我已经快八百年没有和活人说过话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机械式地清扫着教堂地面的修女们，默默地点了点头，坐在了身边的长椅上。 他和银发亡灵至少有数十米的距离，对方不可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突袭到他。 “谢谢。” 银发的盲眼男子有些感激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下—— 从哪里开始呢……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你可以叫我“盲骑士”，其余的身份，我都不值得拥有。 我曾经是圣盐教的高阶祭祀，首席骑士长，也是那位聆听到盐之女神神谕，谋杀行动的发起人。 你可以认为我是受到女神蛊惑的盲信之人，但是不管你相信与否，盐之女神对我之一族，都有拯救之恩，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族早已经灭亡于历史之中。 现在想来，濒临灭亡的我族，对女神而言，只是好用的工具，但是对于濒死的溺水者而言，他们是不会考虑救他上去的是天使的绳索，还是蜘蛛的长丝。 我族为女神征战四方，而女神将永生之荣耀与圣灵之身份赐予我族，所以我族作为女神的聆听者与教会的先知，从未考虑过，自身宛若家人手足一般的教徒，可能会受到女神的抛弃。 杀害忒拉瑞丝的命令，与用上位圣灵的身体制作圣盐替代品的办法，都是神谕中告诉我的。 对于盐之女神的命令，我虽然将信将疑，但我毕竟是司掌惩罚与审判的教会骑士长，所以对女神的命令，我有着绝对的忠诚。 现在想来，这也是为什么神谕会通过我，而不是大教长，来传递给那些对忒拉瑞丝女神心怀不满的反叛者们的原因吧…… 女神告诉我，圣盐机器的损坏，是因为“忒拉瑞丝”女神的破坏。为了阻止她，我们只能趁着她破坏圣盐机器的时候，将她偷偷杀掉，再利用上位圣灵的尸体，制造圣盐的替代品，继续维持避难所内圣盐的供应。 现在想来，这道命令有诸多的不合理，但是当初因为圣盐的原因，才想要通过暗杀来阻止女神的蠢货，应该只有我一人。 我们的暗杀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成功了。但是当我按照女神神谕中的方法制造出圣盐替代品，看着那代表不详的黑色，我犹豫了。 我偷偷地隐藏起了黑盐的存在，并开始反思自己当初杀掉忒拉瑞丝大人的理由。 而就在这时，因为女神的失踪，下层区域发生了骚乱，上层区域的女行政官替代忒拉瑞丝女神，掌控了整个避难所。 这引起了我一位老同伴的不满，他也是暗杀忒拉瑞丝女神的凶手之一。 他告诉我，若是不交出圣盐替代品，女行政官就有可能调查出女神死亡真相，将我们从幕后揪出来。 这引出了我的虚伪与恐惧。 我交出了黑盐，制造出了更大的灾难。 女神如她神谕中说的那样，赐予了我们所有人“永生”，却并未像她承诺的那样，将我们接进“永生国”。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避难所的人们互相攻击，撕咬，最后化作丑陋的怪物。 为了抵抗外面蔓延的亡灵瘟疫，我封闭了避难所，并将所有幸存的教徒组织起来，努力想要保持他们的神志，不被黑盐侵蚀—— “然后你失败了？” 林怀恩看了看他背后的修女们，以及之前那上千名，几乎只剩下了本能的僧兵与教会骑士，忍不住问道。 不，我成功了，或者说，我成功了一半。 银发的盲骑士摇了摇头：一开始，我利用圣堂内留存的女神之力，确实阻止了瘟疫的进一步蔓延。 但是我没想到，相对于“瘟疫”，“永生”才是更可怕的诅咒。 看到林怀恩他们有些压抑的目光，盲骑士点了点头：是的，你们没猜错，你们杀害的那些僧侣与修士，一开始都和我一样，可以正常地开口讲话，神志清醒。 只是，在漫长的永生中，化身为亡灵的我们，不再需要吃喝睡眠，不再拥有欲望，漫长的时间，让所有人都变得呆滞，最后即便肉体还保持着当初的完好，但灵魂中的神志，却已经彻底坏死了。 说到这里，盲骑士看向林怀恩：“余火”，我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说到这里，盲骑士低下了头，有些欣慰地说道：“当你们出现在修道院里，我就立即感受到了你们的存在，凡是被你们消灭的教徒们，都彻底消失在了地下城里，这让我感到异常的欣慰。” “而你手中的武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我们这些黑圣灵的‘诅咒之刃’，我不知道安鲁森有没有和你详细说过，还是说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你斩于剑下。” 盲骑士摊了摊手：“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坦然接受——无论你是打算杀死我，还是打算让我继续这么步履蹒跚地行走于圣堂之内，继续享用这专门为我定制的永世不尽的‘永生’折磨。” “我都将坦然面对，这便是‘你对我’的惩罚，也是‘我对我’的惩罚。” 盲骑士低下头来，缓缓地站了起来。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了下，突然问道：“你急吗？” 盲骑士微微愣了下：“你的意思是？” “我问你，是否现在就急着去死。” 林怀恩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不急着死，那么还请麻烦你为我们指路，毕竟我们对这个地方非常不熟悉。” 说到这里，林怀恩指向祭坛上，绕着女神神像机械旋转的扫地修女们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帮这几位修女嬷嬷解脱。” “可以，你们请自便。”盲骑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至于领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就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麻烦你了。” 林怀恩与盲骑士都非常客气。 丝毫不像是在讨论生死的问题。 或许跟这些“永生者”之间的谈话，就是这个样子…… 林怀恩想到安德鲁给自己的深刻印象，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在巨大的时间尺度下，一切习以为常的意义，都将被重新解构，变得陌生且异常起来。 林怀恩挥动长剑，砍下修女的脑袋。 从亡灵颈部喷出来的深红色脓血喷溅在女神的雕像上，将圣洁的神像弄得一塌糊涂。 就连雕像底部的池水，都被亡灵脓血染成了深红色。 这股深红逆流而上，很快就从女神的右手流淌下来，将盐之女神变成了异常恐怖的邪神。 “一手白绢，一手鲜血吗……或许这样的形象，才更适合你。” 盲骑士看着林怀恩他们的动作，没有说话。 或许，对于盲骑士而言，他早就已经想要破坏这座雕像，只是曾经的身份，与围绕着雕像日复一日地工作着的修女们，让他很难下得去手吧…… “处理完这些修女，还有一处地方，我想带你们去看一下。” 等到林怀恩杀死最后一只亡灵修女，盲骑士点了点头，主动动了起来。 他走向祭坛后面的一道耳廊：“虽然没有我的引路，你们应该也能发现它们，但我觉得，最好还是由我向你们介绍一下。” 林怀恩和身边的同伴对视了一下，因为外装大脑与手机的翻译功能，原夕暮与塔妮娅，也能听得懂盲骑士与林怀恩所说的诅咒之语，所有她们点了点头，与林怀恩稍微拉开一些距离，跟在盲骑士的身后，走进了后殿。 在圣堂的后殿，耸立着一块就像是罗马角斗场一样圆形广场。 广场外笼罩着结界，而在结界内，关着一头林怀恩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诡异生物。 “这个是……” 林怀恩忍不住看向前方的盲骑士。 而盲骑士聆听着前方的嘶吼，点了点头：“天使的残骸。” “确切地说，是两只天使，以及那些没能抵抗心中的欲望，在黑盐转化过程中，变成了怪物的教众们的尸体所化身成的怪物。” 盲骑士指了指面前的怪物：“你看到它的两只羽翼了吗？那是盐之女神的天使残骸，她们曾经和我一样，是率先追随女神的圣族。” “但是，当她们看到转化成亡灵的教众，进入圣堂，却毫不犹豫地向他们发起了攻击，所以我不得以，拦在她们的面前，然后杀死了她们。” 林怀恩一边听着盲骑士的讲解，一边看向面前的怪物。 就像是盲骑士所说的那样，他眼前的这只怪物，有着两只巨大的白色羽翼，只不过这两只羽翼，就像是制作失败的狮子头一样，横七竖八地插在了一大块类似于肉球的一样的透明琥珀上，而这种流动的，像是史莱姆一样的透明琥珀，明显不止是实体。 在不断沸腾蒸发中，滚落下来，倾倒在地上，散发出滑腻的滴落声，然后很快就又被吸收进了肉球的尸体中。 而在肉球当中，还有着几十只类似于人脸一样的扭曲面部，不断哀嚎惨叫。 有些像是林怀恩见过的《绞手》也有些像是《阴影森林》中心的那个人面之树。 “为了安抚涌入修道院的教众，我将天使的与其他被杀死的怪物尸体，扔在了后殿、，却不想它们彼此融合，发生了《异常化》。” 林怀恩听着盲骑士的说明，突然间被吓了一跳—— 《异常化》？！ “这东西是《异常体》？！”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盲骑士。 然而银发的男人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异常体》的《雏形》或者是《胚胎》。它们还没萌发出《本质》，就被我封印在了这里，只要杀死它们，就能让它们彻底湮灭。” “那么你为什么不自己杀死它们？”林怀恩想了想，向盲骑士问道。 “我害怕自己被它们杀死。” 盲骑士很直白地回答道：“整个修道院，只有我有能力杀死《它》，但是一旦我死在《它》的手里，被《它》吞噬掉，《它》就会立即转化成完整的《异常体》，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说到这里，盲骑士指了指自己的胸腔：“后来荒野之心出现在我的身体里，也证明了我的观点。” “你都会被它干掉吗……” 林怀恩看向面前的怪物，这只《异常体胚胎》给他的感觉有些像是《爱之树》，柔软、庞大、却并不坚硬，刚好是被他克制的类型。 但是，他却不敢轻易断言，自己一定能够解决这只《胚胎》。 毕竟，只要盲骑士还活着，他就不好让整个白日窃贼小队，跟着自己冒险—— 更何况，以结界不足三百平米的狭小面积，让他自己一个人应对，反而更好。 想到这里，林怀恩和其他人商量了下，确认了方案。 “那么，麻烦盲骑士阁下你跟着我一起，待在后殿这边，我的同伴会回到前殿，等我们出结果。” 林怀恩看向原夕暮，少女向他比了个“”的手势，有摄光妖精的存在，她和塔妮娅不需要跟在他身边，也能适时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一旦出现问题，塔妮娅，原夕暮再加上可可，怎么也能让盲骑士吃上一壶。 更何况，她们不在现场，更有利于林怀恩孤独诅咒的发挥。 看到林怀恩他们已经下定决心，盲骑士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的手套，递给了林怀恩——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把这个提前交给你吧——” “和你手中的武器与风衣一样，它也是‘忒拉瑞丝大人’的残骸之一，被学者高塔那个恶趣味的家伙，制成了装备，分给了我们每人一件。” “忒拉瑞丝的诅咒之物？！” 林怀恩吓了一跳。 他本来有想过，既然盲骑士和安鲁森一样，都是当初谋杀忒拉瑞丝的凶手之一，会不会也有相关的诅咒之物。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提这件事。 接过盲骑士手中的手套，林怀恩放在眼前看了下。 惩戒之握（忒拉瑞丝之左手掌、无骨） 类型：左手手套 性能：韧性3；免疫锋锐度2.5以下的武器攻击；神经反射0.3；肌肉力量0.2 技能：忒拉瑞丝的武器库；跗骨之握。 忒拉瑞丝的武器库：手套的使用者可以将至少三件武器，放在惩戒之握的附属空间内，随时调取；除了武器之外，惩戒之握还可以至少容纳五件小型道具，同样可以随时调取。 武器库目前容量：武器3；道具5。 跗骨之握：这件手套是由忒拉瑞丝的左手皮肤制作的，所以它可以异常紧凑地贴紧使用者的手掌，而不会影响到使用者对其他饰品的佩戴与使用。 第13章/诛杀 “惩戒之握！忒拉瑞丝的武器库！跗骨之握！” 看着手上黑色手套显示出来的装备属性，林怀恩眼皮直跳。 他立即意识到，这只手套，是和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同级的诅咒装备！ 也就是说，这件装备，和灰青之怒一样，是可以通过荒野之心升级的，至少为二级以上的地下城遗物。 而和灰青之怒与乌濡之羽一样，惩戒之握也有一主一副，两个核心技能。 “主技能应该是这个忒拉瑞丝的武器库，可以容纳三件武器以及五件道具，看起来似乎很不起眼……” 林怀恩想到这里，检查了下手套，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将它戴到了手上。 随着一种轻柔的收紧感，黑色的皮纸手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从他的手上消失了。 唯一能够看出来的痕迹，只有他手背类似花纹一样的黑色纹理。 林怀恩将左手放在眼前，无论怎么看，他都感觉不出来，左手上正戴着一只手套。 没有实体，也没有魔力波动，甚至灵能感知也没有反应。 他用左手握住灰青之怒，心中微微一动，长剑就从他手上消失了，他还能感受得到它的存在，但是已经从他手上不见了踪影。 “储物空间……” 林怀恩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一幕。 如果说，地下城背包的空间压缩能力，已经远超地面文明的科技水平，那么储物空间就是远远超出大部分地下城文明的魔纹技术。 要不是限定了物品种类为武器与道具，光是一个储物空间能力，就能让惩戒之握，稳稳地坐上一级遗物的宝座。 而再加上…… 林怀恩思考着，讲殉教者长剑抽了出来，用左手握住，紧接着是《星鹿森》猎枪，然后是燃烧瓶、体力水晶、治疗药剂、魔力药剂、烟雾弹。 每种道具他都放了一枚在惩戒之握中。 最后，当他将左手张开，浑身一片轻松，身上除了背包之外，已经空无一物。 “有了惩戒之握，我就不需要为了能够将灰青之怒塞进剑鞘里，而不断让它在长剑形态与直刀形态间来回切换。” “而‘惩戒之握’的名字看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的功能，却和‘惩戒’没有任何关系……”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吗……” 林怀恩随手把玩着，他将灰青之怒、殉教者长剑以及《星鹿森》不断在手中切换着，他注意到，每切 换一次武器，他的精神力就会消耗10点。 然而除此之外，他变换武器几乎没有消耗，而且武器出现在他手中的位置，也由他的念头随心所欲。 “0.5秒……不，还要更快，几乎可以说不需要时间。” 林怀恩反复试验着惩戒之握的种种特性。 这些特性加起来，他完全可以在手套里放一只火箭筒，再在道具栏里放上五发火箭弹。 “‘惩戒’吗……如果我可以在一瞬间掏出六枚火箭弹，冲着敌人打出去，那么确实可以称之为‘惩戒’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就忍不住有些发抖。 这个战术对于探险者而言，除了消耗太大外，什么都好。 但即便如此，惩戒之握放在现在的他手中，仍旧能发挥巨大的战术价值。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向面前的盲骑士，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 而盲骑士只是摆了摆手：“既然你身上带着灰青之怒，那么它自然是属于你的，我只是提前将它还给你。”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踏进封锁《胚胎》的结界。 巨大的肉茧在空中摆动着，浑身冒出粘稠的气泡。 而当林怀恩走进结界的一瞬间，肉球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就像是突然想起来怎么攻击了一样，向着林怀恩笨重地冲了过来。 “太慢了……”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 肉球在他所有交过手的怪物中，移动速度算是最慢的，或许是因为两只天使的翅膀没法承担那么笨重的躯体，所以它几乎是以三米一秒的速度在“缓慢移动”。 而林怀恩只是在地上轻轻一踏，就浑身缭绕着黑色的孤独之雾，从它的身侧闪出了数米之远。 经过肉球身边的时候，他还顺手用灰青之怒，在肉球身上来了一下。 而命中的手感，让林怀恩很难受地皱了皱眉头。 直刀砍在肉球身上，就像是刺入了某种橡皮海绵，虽然有命中，但很显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咒返！”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技能，再次将直刀插进肉球的身体。 赤红色的雷电在肉球身上蔓延开来，但肉球仍旧没有任何感觉。 反倒从直刀刺入的地方，冒出几个人头一样的泡泡，向着林怀恩握剑的右手咬了过来。 “该死，《绞手》吗……” 林怀恩忍不住砸了下舌，退开了一步 相比之《绞手》，肉球的攻击性要弱了很多，但这里毕竟是现实世界，他也没法使用利用《怯懦》引爆对手。 收起灰青之怒，林怀恩将《星鹿森》对准了肉球，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星之弹》！” 一道仿佛耀眼流星一样的炽热光芒，从《猎枪》的枪口中喷射出来，它拖着长长的彗尾撞在肉球的身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白光与爆炸声。 肉球发出一声惨叫，以白光命中的地方为中心，炸成一滩烂泥。 只剩下了大约一半的身体。 但是看着这异常的胚胎，林怀恩反而愈发锁紧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即便被《星之弹》命中，肉球仍旧没有倒下，散落在地上的琥珀色人头肉块，以一种缓慢却诡异的速度，不断向碎开的肉球处聚集。 “《鹿之弹》！”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散发着绿光的血色麋鹿冲出枪口，撞在碎裂的肉球身上，总算是发挥出了一点效果。 只见肉球中心的一圈血肉，不断生长出真菌与嫩芽，却很快地脱落下来，在地上长成了一小片蘑菇田地。 但是，即便被两发特种弹重创，肉球仍旧只是失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肉体，剩下的肉块还在继续向着肉球聚集。 “你需要命中它的核。” 盲骑士闭着眼睛，冲林怀恩说道。 他似乎透过某种方式，理解了林怀恩当下的困境。 “核？”林怀恩躲开肉球向自己喷射出来的肉块，下意识地问道。 “对，就是它的《本质》。”盲骑士言简意赅地说道：“组成《异常体胚胎》的核心有两个，也就是那两只死去圣灵身上的‘荒野之心’。” “虽然通过圣盐转化而成的‘荒野之心’非常弱小，但仍旧是可以作为‘心之核’的存在，你必须同时摧毁这两枚‘心之核’，才能彻底摧毁它。” “那么，心之核在哪里？” 林怀恩就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目光在肉球身上不断游曳着。 而盲骑士似乎是把这当成了对自己的询问：“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和它战斗过。” “嗯。” 林怀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了结界外的盲骑士一眼。 微微闭上了眼睛。 可可与原夕暮都不在这里。 原夕暮的火球术，应该对肉球有点作用， 不过考虑到她的魔力转化效率，实际造成的伤害应该有限。 相比之下，反倒是《星之弹》的威力更大。 但是《星之弹》的威力虽大，但是却无法摧毁肉球的血肉，而《鹿之弹》虽然能切实地摧毁肉球的血肉，但如果没有《星之弹》的铺垫，对肉球的危害也完全不够。 他现在的精神力只剩下360多点，最多再填充一次《鹿之弹》，他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胚胎的《核》找出来消灭掉…… 不对！ 林怀恩突然意识到，他并非要在一次战斗中，就解决掉《胚胎》。 “《星之弹》的恢复时间差不多要7个多小时，等我恢复好全部的特种弹，再来条件就好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就想要向结界外退去。 但是他突然愣住了。 看着面前的肉球，他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在《星之弹》命中的时候，肉球好像发出一声尖叫，但是《鹿之弹》命中时，却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迅速向四周扫射。 终于，他在巨大的肉球旁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一小团不起眼地，同样在不断收拢肉块的小型肉球。 这枚小肉球，只有大约不到一米的直径。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幽影潜行，穿过重重的肉片阻挡，抵达肉球面前—— “棘鸟之刺！”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对准肉球，发动了棘鸟之刺的另外一种用法—— 只见黑色的电芒在从侧剑形态下的灰青之怒飞出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飞远，反而绕着肉球，如穿针引线般，在一瞬间，攻击了肉球五六次。 当棘鸟之刺的飞行距离用完，肉球也变得千疮百孔，如漏水的气球一般，不断往外喷涌着琥珀色的液体。 “咒返！”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猛地往后一抽，红色的雷电顺着棘鸟之刺的黑芒，传导到肉球上，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肉球在红色的闪电中陡然炸开，露出一枚猩红色的光球。 林怀恩几乎立即辨认出来，这便是肉球的《心之核》！ 也就是它的“荒野之心”！ 三五第一_ 第14章/送别 在解决掉一只天使残骸后，林怀恩退出来休息了下。 他等着子弹与精神力的恢复，找塔妮娅与原夕暮确认了下情况。 因为在大圣堂里等着很无聊，所以两个人已经跑到外面清剿起左右耳廊的怪物。 和后回廊相比，耳廊里的亡灵没那么多教会骑士，反倒有很多神职人员，刚好适合两位远程职业者的发挥。 “你的同伴都很优秀。” 盲骑士拄着手杖，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似乎能感知到林怀恩的动作，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但是相比她们，你的力量更加特殊，缭绕着某种负面的情绪……但是与此同时，你也在努力消化着它们……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还是听从了命运的指引？” 盲骑士的说法引起了林怀恩的兴趣。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聊起诅咒之体的事情。 他沉思了一下，坐了下来：“你相信命运吗？还是说，你觉得命运是某种‘人类认知之外的操控’？” “你的意思是‘女神的指引’吗？” 盲骑士显得有些哑然，但很明显，千年的时光与过往的经历，已经让他充分思考过了这个问题—— “即便是神明也不是全能的。” 盲骑士摇了摇头，坦然地说道：“如果神明是全能的，这个世界上也不就会存在神之纷争。虽然作为圣盐教的信徒，我对神之战士们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我却认可他们的一部分观点。” “神之战士们认为，女神也是人，上位圣灵和他们中的圣灵比起来，只是更高级的存在。” “所以，在你看来，事实并非如此？”林怀恩点了点头，恰到好处地接话道。 “对。”盲骑士点了点头，坦言道：“你知道蝴蝶吗？蝴蝶虽然是由青虫变成的，但是它们本质上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 “而上位圣灵也是如此——和圣灵，或者说人类比起来，她们是某种更加……超脱的存在。” 林怀恩思考着，对比白卡的传说，总结出了盲骑士的意思：“虽然由人类转化，却并非人类，然后也并非全知全能，只是相比一般人类，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吗？” “是的。”盲骑士点了点头，“这上千年来，我思考过无数次，关于神明，关于宗教的事情。”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远处被污损的女神神像——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要推倒它，却最终又无数次不得不寻求她的存在。” “我曾经因为自己过去的盲信与污损的双手而备受煎熬，我曾经恨不得杀掉过去的那个自己，让他彻底消失。” “然而修道院内的人们还依靠着我，我不得不作为骑士长凝聚起他们的信心与灵智。” “但是，我毕竟不是擅长宗教事物的大主教，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带领着信徒们，继续向女神祈祷，将目前的困境，解释成她对我们的考验。” “然而，他们还是逐渐失去了信心，变得麻木而茫然，最后在日复一日的机械劳动中，变成了空壳……”林怀恩点了点头，失去了生活目的的感受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对于这些清心寡欲的教徒们而言。 至于为什么是盲骑士，而不是大主教来负责修道院的管理工作…… 应该是圣盐教的大部分高级神职人员，都在黑盐最初制造的骚乱中，变成了盐化亡灵了吧。 林怀恩回忆了下爱莎多娃的笔记上记载，点了点头。 而盲骑士“看着”他的神情，缓缓地点了点头：“最终，我除了自己，什么都没能‘救’下来。” “然而，我觉得这不能叫‘救’或者‘没救’。” 林怀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们只是按照别人对他们的安排，度过了这一生而已。” “它们只是坚信着，这样的生活方式，就是它们应得的最好活法，即便在时光的长河中慢慢变成空壳，也没有向你发起反抗，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怀恩叹了口气，说道。 而盲骑士也没有太多意外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圣堂上方的空洞。 即便教堂内充满了血污，但只有圣堂上投射下来的光柱仍旧明亮：“我曾经考虑过，是否要放弃我的信仰。” “直到我意识到，我所信仰着的，并非是女神，而是那个‘信仰着信仰的我’时，我才突然如释重负。” “即便女神对我们做了很多恶劣的事，但这并非是‘信仰’的错，也不是那个‘信仰着信仰的我’的错。” “‘坚信正义，牺牲自己’是我族的教条，也是我族在最弱小的时期，仍旧坚信的教条。” “也是我族在获得女神的帮助后，仍旧铭记于心，不曾忘记的族训。” “女神成就了我族，但我族又何曾不是成就了女神。” “如今女神弃我们而去，作为唯一知晓这个秘密的我，也只能将将失去了意义的女神神像，继续当成信徒们的心灵支柱。” “对我而言，眼前的女神神像，并非女神的象征，而只是单纯的石头。” “而每当我跪地祈祷，叩问我的，也并非是女神的神谕，而是我心中的信仰与准则。” “当瘟疫蔓延，信徒们纷纷转化为亡灵之刻起，我们就已经彻底死去，残留在这座修道院里的，只是一首持续长达上千年的镇魂歌罢了。” “而我的意义，这是守着这持续长达上千年的镇魂歌，将它交付给开启这尘封记忆的下一位故事的讲述者。” 盲骑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眼睛的地方却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但是林怀恩却能感受到，他真正看到了某些连自己都未曾看到的事物。 “你就不怕我将你与修道院的故事彻底忘却吗？” 林怀恩沉默了一下，缓缓问道。 “那也是你们的事情了。”盲骑士只是微微笑了笑：“时光交付给我的使命，我已经完成。该让故事翻过下一个篇章了。” “如果故事不曾为人所知，只是因为它不曾具备让人记住的价值。” “……我会记住你们的。”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承诺道。 然而盲骑士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突然笑了：“你不需要向我承诺，仅仅是和你聊聊天，就已经让我感到很开心了。” “在我生命的最后，送走我的人，是你这样的一名人类，就是对我最大的安危。” 盲骑士就像是颂赞一样，轻轻地唱颂着一首悠久的长歌—— 林怀恩只能朦朦胧胧地，大致听懂他的意思。 或许，这首长歌的历史，比任何现存的诅咒之语，都要悠久与古老。 守护我们人生的，是一段被悉心度过的生活。 一段被用于追求有益的知识、光荣的功绩和高尚的举止的生活。 过着这种生活的人，从青年时代就致力于提升自己，而在晚年收获它产生的最幸福的果实。 这不仅仅是有益的知识、光荣的功绩和高尚的举止将会陪伴他终生。 而是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因为见证了正直的人生和对过往美好功绩的回忆，而给灵魂带来无上的安慰。 盲骑士明显犯下过很严重的错误。 甚至比其他任何人都严重，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忒拉瑞丝的暗杀行动，就是由他发起的。 然而很显然，和安鲁森不一样，盲骑士已经和过去的那个自己达成了和解。 他在安详与宁静中静静地等候着死亡的到来。 那甚至已经不能叫做“审判”，而是他双眼所注视着的“未来”与“虚空”。 “人类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盲骑士看向面前的三名后辈探险者，缓缓走进了女神雕像下的池水中，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闭着眼睛，向心中的那个自己，做着最后的祈祷。 然后他抬起头来： “请——” 林怀恩挥下直刀，盲骑士的头颅飞起。 他的脑袋在空中睁开双眼，看着林怀恩他们微微笑了笑，然后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作一片飞灰。 林怀恩静静伫立在充满血污的池水中，心中充满了某种不知道该如何去言语的情绪。 许久之后，他转过身来，附身拾起从盲骑士湮灭的尸体中浮现出来的荒野之心，转身走向了两位队友—— “我们走吧。” 原夕暮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塔妮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慢慢一口袋的诅咒晶核往上提了提。 一行人离开了这片已经空无一人的高耸建筑。 回去的路上，为了整理情绪，林怀恩检查起了此次的收获。 “晶核71枚，考虑到灵魂圣所的残留教徒不过才一千五百多名，5的晶核掉落率，已经相当恐怖了。” “按照一枚晶核3000元计算，这次避难所探险，一共收获了21.3万元，平分下来，每人7.1万元。” “孵化的宝藏点发现了两处，分别是一件权杖与一件法袍，权杖上自带治愈术与圣光照耀，被原夕暮拿去了，差不多每件装备，又可以获得3万元左右。” “除此之外，收获最大的其实是我自己——” “除了惩戒之握外，我还获得了一枚完整的荒野之心，以及两枚残损的荒野之心碎片……”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一大两小，三枚光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完整的那枚荒野之心，当然是盲骑士的。 和安鲁森的诅咒之心一样，盲骑士的荒野之心在被吸收进灰青之怒后，为灰青之怒，增添了一个新的形态技能—— 特殊形态（长枪）：未满足条件，不可使用（使用长枪形态，必须使灰青之怒的性能解放达到二阶）。 长枪形态说明：在长枪形态下，灰青之怒可以使用特殊技能“苍龙绞” 苍龙绞：消耗10点咒怨力，向敌人发起冲锋，初始冲锋距离为15米，随使用者魔力素质提升而提升。 “冲锋技……不过没有和盲骑士战斗，不知道这个技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林怀恩看了看长枪形态的说明，下意识地就想要使用“荒野之心”，将灰青之怒的性能解放提升二级，却不想地下城系统直接给出了提示—— 要素未满足，请满足要素后再尝试。 “要素未满足？！” 林怀恩愣住了，他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在第一次将灰青之怒提升到一阶时，获得的诅咒要素系统。 “该不会是这个吧？！” 林怀恩连忙将这个要素系统，从他属性栏的最底层翻了出来。 诅咒要素 要素残片（黑）：3/10 要素残片（灰）：3/10 要素残片（白）：6/10 要素解放：0/1（黑）0/1（灰）0/1（白） 林怀恩看着碎片突然就变多了的要素系统愣了下：“怎么突然就变成3/10了……” 他打开要素残片的收集栏内，检视了下。 只见要素收集箱内密密麻麻的诅咒要素残片，整齐在属性栏上排成了一排—— 诅咒要素残片（黑） 描述：食人者的罪孽，未尽的救赎。 描述：银色的杀戮，虫群之意志。 描述：乌合之众。 描述：空壳钢铁。 描述：人之恶意，星之阴影。 诅咒要素残片（灰） 描述：信教者之女，永生之诅咒。 描述：命运之挣扎，希望之绝望。 描述：食物链的轮回，不休的死斗。 诅咒要素残片（白） 描述：无意志者之意志，无生命者之生命。 描述：伪物之真心。 描述：寻求完美者的残影之花。 描述：雏鸟之初啼，枫花之明晦。 描述：自然之自然，平衡之平衡。 描述：不死者之死，无罪者之救赎。 “黑色与灰色的诅咒要素多出来两枚，而白色的诅咒要素……” “一下子多出来六枚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碎片列表，皱了皱眉头，他看着上面的描述，突然如有所悟。 “这些要素碎片，该不会是……” 第15章/要素系统 林怀恩没有忘记，他最初的两个诅咒碎片是怎么得来的——都是从报废的盐之吻上得到的。 但除了盐之吻外，他之后利用诅咒之体消耗掉的诅咒道具上，却没有再获得诅咒要素碎片，以至于他将这个“要素系统”彻底忘在了脑后。 直到他再次打开，看着属性列表上多出来的一大堆碎片描述，他愣了半天，才如有所悟。 “银色的杀戮，虫群之意志应该说的就是《银色女皇》。” “乌合之众，说的应该是《绞手》。” “空壳钢铁，是《钢壳樵夫》。” “人之恶意，星之阴影……应该指的是《阴影森林》？毕竟排在《钢铁樵夫》后面，又和人之恶意有关系……总不可能是《怯懦的狮子》吧？《阴暗森林》虽然明面上和星之阴影没有关系，但是《星鹿森》里有《星》……” “其次是命运之挣扎，希望之绝望，嗯……这个不清楚是什么。” “食物链的轮回，不休的死斗，也不知道是什么。” “无意志者之意志，无生命者之生命，这个也莫名其妙。” “伪物之真心，这个好猜，玛莉拉。” “寻求完美者的残影之花……紫苑？” “雏鸟之初啼，枫花之明晦，原夕暮。” “自然之自然，平衡之平衡。从排在原夕暮与紫苑后面来看……这个应该也是《阴影森林》？” “不死者之死，无罪者之救赎。这个应该是盲骑士了。” 林怀恩梳理了下。 虽然有些碎片的描述让人搞不清楚，但他大致能对得上。 “总而言之，这些碎片，都得自于我遇到的人和事吗……” 林怀恩闭目沉思着，凡是和他有过密切交际的人或者怪物，都给他留下了什么。 他还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是他至少意识到，想要获得诅咒碎片的方法，只有尽可能多地去猎杀强大的怪物，或者和某些特殊的人类密切地交往。 “至少，袁小乐与邵警官他们就没有提供给我诅咒碎片……” 所以，这个机制，对他而言，还很神秘，但打开这个要素系统，让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若是想要进一步解放灰青之怒的性能，就必须使用到这个要素系统。 “灰青之怒的二阶解放，必须使用黑灰白三种诅咒要素各一枚吗……” 林怀恩看着灰青之怒的二阶说明，沉思着—— 灰青之怒 性能解放：二阶 全形态锋锐度提升0.5 全形态硬度提升0.2 技能“形态转化”将提升至“二阶”。 形态提升（二阶）：获得长兵器与重兵器的转化能力，转化耗时减少50 “获得长兵器与重兵器的转化能力吗……也就是说，长枪，关刀、战斧、战锤这类武器，我都能够使用了。” “然后就是转化耗时减少50，从原本的10秒，变成5秒了，虽然还是很长，但转化武器时的空档期减少了，也是好事。” 相比之下，忒拉瑞丝之左瞳的二阶解放效果为—— 性能解放：二阶 诅咒抗性提升10 召唤生物（咒骸）将获得新特性‘巨大化’ 巨大化：召唤咒骸所需的魔力值上限，提升至1000点，召唤咒骸的体型上限翻倍。 巨狼戈德林！ 当看到眼球护身符的二阶解放效果时，林怀恩立即眼皮一跳。 可可作为他的召唤物，原本就很强优秀，巨大化之后，战斗力将变得更加夸张。 只不过，因为召唤生物无法和孤独诅咒配合，所以暂时来说，还没有太多提升的必要——除非是为了两位女士。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前方的原夕暮与塔妮娅。 知道他在调整装备，两人带着可可，走在了前面。 林怀恩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目前而言，他手上可以使用荒野之心的装备只剩下三件，除了乌濡之羽与致黛安娜之外，就只多了个惩戒之握。 效果是提升武器库的容纳数量，武器容纳数上升到5，道具容纳数上升到10，其他属性和乌濡之羽差不多。 相对来说，都不是他急需的，考虑到乌濡之羽的防御力溢出，他甚至可以选择将荒野之心卖掉。 但他想了想，还是走向前面的两位女士—— “对于盲骑士的荒野之心，你们有什么要解放的装备吗？” 原夕暮与塔妮娅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原夕暮率先摇了摇头：“我也只有‘摄光妖精’，是二级遗物，其他的二级，甚至是一级遗物都太贵了，我没舍得买。” “那么给摄光妖精使用荒野之心呢？” 林怀恩提议到，摄光妖精很强，也是目前原夕暮手上，唯一能在孤独诅咒的生效距离外支援他的武器，所以他不介意让摄光妖精变得更强些。 结果却不想原夕暮摇了摇头：“摄光妖精是特殊遗物，无法使用荒野之心。” “塔妮娅的话……”虽然少女还不是白日窃贼的成员，但他还是姑且看向了她。 “我手上只有猎枪与弯刀，都不是地下城装备。” 塔妮娅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而且，我不是你的正式成员，你没必要和我分享你一个人猎杀的荒野之心。” 她提了提手中装着晶核的布袋：“我有这些就足够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 这次收获，不算荒野之心这座重要的战略物资，也已经有了超过30万元收入。 按照一般地下城队伍的收费标准，塔妮娅已经可以雇佣一只五人探险者小队，带着她前往卡德昌地下城了。 虽然在进入盐和十字路的中央车站时，塔妮娅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在灵魂圣所中，她起到的作用，却并没有那么关键。 毕竟，最难对付的“教会骑士”与《异常体胚胎》都是林怀恩一个人解决的。 理论上，林怀恩只给她5万元左右的报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地下城探险中，临时组队的基本原则，就是“按劳分配”。 但林怀恩愿意分她10万元，已经差不多相当于普通45级红卡探险者，探险一个月的基本所得。 估计在塔妮娅的心中，林怀恩与原夕暮，差不多已经和“好人”划上了等号。 但从林怀恩的角度来说，这只是表示他认可塔妮娅的能力与努力。 毕竟，如果塔妮娅真的是白日窃贼小队的成员，她所表现出的战斗能力，也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可惜了，她终究要回到西伯利亚。不然白日窃贼小队正好缺少一位远程攻击手，可以考虑将她招纳进来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看到他率先向前走去，原夕暮与塔妮娅也跟在了后面。 既然塔妮娅与原夕暮都没有需要，他就暂时将盲骑士的荒野之心搁置了起来，转而看向两枚“荒野之心的碎片”。 “荒野之心的碎片（3/10）”、“荒野之心的碎片（4/10）”。 “荒野之心的碎片”是林怀恩从《异常体胚胎》身上得到的，一共两块，加起来都不够“10/10”，估计这也是为什么“肉球”就只是《胚胎》，没有变成《异常体》的原因。 而没有凑够“10/10”的“荒野之心的碎片”就什么都不是，只能暂时先收起来。 “总之，这就是全部的收获了。” “价值30万元的晶核与两件三级宝藏。” “惩戒之握与盲骑士的荒野之心。” “再加上两枚荒野之心的碎片。” “可以说是大丰收！” 眼看林怀恩他们已经走出了中央车站的隧道，远处的出口隐隐变得明亮起来，林怀恩把灰青之怒召唤了出来—— “灵魂圣所已经清剿干净了，盐和十字路的剩余怪物，可是还有一大堆啊……” 回到公寓里，林怀恩他们不约而同地喘了口气。 此次灵魂圣所之行，他们总共耗费了十天，比原本计划中的还多了三天左右。 在林怀恩干掉肉球后，他们又跟着盲骑士，仔细检查了灵魂圣所的各个角落，确定没有遗漏的教徒之后，才将盲骑士送走。 这个过程中，原夕暮与塔妮娅都升到了35级，原夕暮获得了一个银色的学习技能，效果是增加35的经验获得，提升到最高等级后将达到100。 根据原夕暮的意思，“35”就够用了，毕竟探险者的天赋点数有限，很多时候，他们都必须考虑留出一些技能，默认它们不会被提升。 林怀恩现在就觉得，他当初提升强化感知这个技能，有些得不偿失，幸好1.2的天赋点，对于高等级的探险者而言，并不难处理。 与强化感知类似的，还有博物学这个技能，根据荒野之家上的说法，博物学是深层探险者必备的技能，但考虑到他现在有了队友，不再像之前那样，准备一个人单干，所以这个技能，在合适的时候也可以洗掉，或者至少停止提升。 “这样看来，高等级的探险者还是蛮辛苦的……要为低等级时自己的肆意妄为还债……” 而塔妮娅在35级，选择了一个制造系的技能，子弹附魔（灰），能力是使用晶核与魔力强化实体子弹。 “这个技能，1级时就可以附魔锋锐特性，算是一个小极品了。” 林怀恩让塔妮娅在技能列表的最底层，找到这个技能，因为只是灰色技能，所以从一开始就无法提升。 但就像是林怀恩的拔刀术一样，这个技能对于枪手型的探险者而言，也是战略性的。 “在逐步习惯用魔力技巧武装自己之后，热兵器型探险者主要会向两个方向发展。” 林怀恩看着论坛上的说明，向塔妮娅解释道： “一种是体术型，也就是冲锋枪类型的探险者，他们会增加自己的移动速度、幻术技巧以及生存能力。” “擅长以各种闪光法术、烟雾法术，辅助自己的攻击。” “近身能使用军刀匕首斩杀近战型探险者，远程可以利用移动速度与射击能力，将敌人压制在15～50米距离内抬不起头来。” “第二种是中远程型，擅长的就是将各种大威力的破坏法术，以子弹的方式进行投射，核心技能是附魔技术、隐蔽能力以及逃脱技巧。” “面对近战型的探险者，他们的核心思路就是逃脱，然后以远超敌人的攻击范围，单方面狙杀对手。” 看到这里，林怀恩皱了皱眉头，又补充说道：“不过，相比第一种热兵器探险者，第二种热兵器探险者要更少见点，毕竟早期地下城的空间都很狭小，中远程的打击手段，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不过，塔妮娅却点了点头，神情显得很平静：“在西伯利亚，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个。” “嗯。”林怀恩点了点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是中午回到公寓的，在附近吃了顿饭，原夕暮就回去了。 只剩下林怀恩与塔妮娅两个人。 很罕见，这是两个人少有的独处时刻。 之前塔妮娅虽然和林怀恩住在了一起，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两个人并没有太多在清醒时分，互相交谈的机会。 “想想也是，塔妮娅一有机会，就往地下城里钻……看得出，她是非常想要返回西伯利亚……” 林怀恩暗自思考着：“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将我和原夕暮两个人置身于危险境地。” 但是塔妮娅湖蓝色的眼瞳，一直盯着他，让他感觉浑身都有些不对付。 终于，他把手机放了下来，坐直了身体，看向面前的西伯利亚少女—— “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嗯……”塔妮娅点了点头，突然提出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话题—— “我在想那位骑士先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塔妮娅顿了顿：“我觉得，那位骑士先生说的话，和我的祖国，很像。” 第16章/道义 “和你的祖国很像？为什么？” 林怀恩愣了下，他没想到塔妮娅会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和盲骑士最后的那段对话，通过对讲机，传到了原夕暮与塔妮娅那里。 但一直以来，他都将盲骑士的感悟，当成一种很个人的事情，完全没想到，塔妮娅居然会将它和“自己的祖国”联系到一起。 而塔妮娅只是淡淡地说道：“信仰，我们也曾经失去了信仰。” “但是我们却没能像那位盲骑士一样走出来。” 她的眼睛低垂着，看向地板：“我的祖父一直在和我说，如果联邦还存在，那么绝对不会允许卡德昌像是一块滥觞一样，在西伯利亚美丽的冻原之上，持之以恒地溃烂那么长时间。” “……但是北联，也是因为卡德昌地下城的溃烂，才承受不住国内国外的压力，陡然崩盘的吧……” 林怀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总觉得在少女面前谈这个话题，很容易被她一拳打死。 但很显然，塔妮娅并非这么想。 她摇了摇头：“我们确实是因为卡德昌地下城的怪物潮涌，以及1号前线基地的毁灭，才失去了对北联的信心，但是在北联解体之前，我们就已经产生了动摇。” “我们曾经相信，让北联解体，让各个联合体自治，能够让我们所有人过得更好，但结果，却并没有出现这种预想中的情况。” 塔妮娅抱着膝盖，低下了头：“随着北联的解体，国家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从我出生到现在，卡德昌地下城的污染范围扩大了十倍有余，根据我祖父的说法，这在北联时期是不可想像的。” “看着家园一点点被侵占，猎人们忍无可忍，集合起来，依靠自己的力量，向卡德昌地下城蔓延出来的怪物们，发动了攻击。” “我们试图猎杀《白色狼王》，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短短的二十年里，村落里合格的猎人减少了七成，就连我的父母都在围猎《白色狼王》的时候，消失在了冰原上。” “卡德昌地下城的扩大，甚至惊动了你们国家，每年你们都会派遣观察团，还帮助我们的军队建设封锁隔离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没能像是那位骑士先生一样，坚持自己的信仰，选择让国家解体，并且因此承担了一切后果。” 说到这里，塔妮娅就像是感到很冷一样，用力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明明比原夕暮还要高半个头，却在此时此刻，表现得像是最初的紫苑一样柔弱 她用力闭上了眼睛，虽然没有哭，却显得异常的悲伤与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现在即便返回西伯利亚也无济于事，我的村落已经开始燃烧，我的亲人们或许早已经倒在屠刀之下，我甚至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与样貌。” “但是我只能回去复仇，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我不像骑士先生那样勇敢，若是不返回西伯利亚，我就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即便我知道，回去便意味着死亡。” “即便我知道，回去便意味着被西伯利亚的大雪所吞没，但我不能不回去。” “这就是我们西伯利亚猎人们的宿命。” “死亡或者战斗……这就是我所接受过的教育。” 塔妮娅始终没有哭，即便她像是盲骑士一样紧闭着双眼，林怀恩也能感受到，在她雪白的睫毛之下，隐藏着的是空洞与茫然的眼神。 因为，除了力量之外，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叹了口气。 林怀恩挠了挠后颈。 他本来不想谈这些事情的，但既然塔妮娅都说开了，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你的家人应该都已经死了。” 林怀恩很直白，他一上来，就挑明了两个人原本都没打算挑明的事实。 塔妮娅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而林怀恩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实话，你们没法做到盲骑士的那个地步，我丝毫不觉得奇怪。” “毕竟，在坦然接受自己的人生之前，盲骑士曾经备受煎熬地带领着还‘活着’的教徒，度过了数百年的时光，甚至在所有人都失去神志之后，他还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但是即便如此，在漫长的时光中，注视着空无一处的黑暗，他应该也从那片毫无意义的虚空之中，感受到了什么。” “而你和我……” 林怀恩看向塔妮娅：“都不过是寿命只有几十年的普通‘凡人’。” “仅仅只是‘活着’，我们就已经费尽心力，根本没空去关注‘为什么活着’这种空洞无聊，且丝毫没有现实意义的事情。” 说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苦笑了下：“毕竟，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并不能让我们吃饱饭。” 然后，他顿了顿，突然沉默了良久。 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能够让我们的国家活着。” “在我看来，北联的历史上，存在很多的伟人，但或许是你们的民族性格使然，你们太强调暴力了——这本身没有问题。”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所有。” “但是你们却在暴力上走了极端，你们过于‘战斗民族’，而丧失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赖以为继的，更重要的本质。” “本来，你们国家也有很多很重要的思想家，甚至就连我们一开始，也是从你们的伟人那里学习思想。” “但是因为种种的原因，你们最重要的那位思想家，却因为暗杀而早早的去世，而他的追随者——那位钢铁，却以实干精神著称，他清剿了所有异己，却也断送了自己国家的思想与信仰。” “那位钢铁，无疑是一位真正的民族英雄，他甚至让自己的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 “但可惜的是，他终究没能为你们确定真正的信仰与灵魂。” 说到这里，林怀恩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走过去，拍了拍塔妮娅的脑袋—— “这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只能说，如果弗拉基米尔·乌里扬诺夫，能活得再久点，就好了。” 林怀恩不知道塔妮娅有没有听懂。 但在权力被解构的现代文明中，无论是北联的人民、上都市的探险者、还是夜摩城的屠夫佣兵，他们都是真正的自由个体。 这种自由，是对人性与灵魂的解放，也是对基于传统封建礼教思想下的“忠义从属”关系的彻底推翻。 换句话说，在现代社会，没有谁天生就该做奴隶，对于现代国家而言，他们的国民与政府机关，都是平等的。 而在过去，这样的国家形式，是不可想象的。 两次世界大战的本质是什么？ 许沁认为，两次世界战争的真正本质，非常接近于“民主”与“威权”国家的斗争。 威权国家的本质，是双脚迈进工业文明，而脑袋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后发国家。 而他们虽然具备了工业能力，但无论是国民还是政府，都残留着浓郁的封建从属思想，有着强烈的“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领袖”的集体精神。 而这种路线“或许”没有什么问题。 但最终，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历史为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发展方向，做出了选择。 “威权”屈服于“民主”，“服从上级”的封建意识，最终被“自发自觉”的主观能动性击溃。 这样的事情，在当时的各个国家都不断发生，从内部、到外部，从侵略战争到内战，历史为人民选择了未来。 然而，塔妮娅的国家，却在国家的制度基础上，与人民的意识觉醒之间出现了不匹配。 换句话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北联虽然是一个人民意识觉醒的现代国家，但它的行政方式，却还残留在上半个世纪的“威权时代”。 因此，所谓的北联解体，不过是一次推迟了快半个世纪的“革新”。 虽然这种“革新”因为缺少关键性的思想指导，而变得异常惨烈。 但这样的改变，其实是必然的。 “我们终将获得自由。” 林怀恩在心中默念道：“哪怕这种自由，有些人并不想要。” 林怀恩并不反对塔妮娅返回西伯利亚。 但他至少希望，这种想法，是出于少女经过深思熟虑的“个人意志”。 而不是被同伴、被复仇、被土地、被国家束缚在那片冰冷的冻原之上。 “如果你能说服自己，找到回去的理由，我就带你回去。” 林怀恩和塔妮娅一起，站在公寓外的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雪景，那么冷的天，他本来不想出来。 却拗不过塔妮娅想出来看看落雪。 或许是因为，看到落雪，能让她想起西伯利亚，想起自己已经被摧毁的村落与同伴。 然而相比林怀恩冻得缩手缩脚，塔妮娅只是默默地呼吸着白气—— “为什么？你不是说，不打算陪我送死吗？” “送死我当然不去。”林怀恩摇了摇头说道：“但如果你是想去救人，或者阻止阿拉斯卡的佣兵们继续杀人，我会陪着你，夕暮就让她老老实实复习，我一个人和你去西伯利亚就足够了。”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们回去，很可能就是送死……” 塔妮娅看起来有些犹豫。 而林怀恩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所以这要看你，我的性命有一半放在你手上，如果你觉得咱俩回去就是送死，又没有其他太重要的目的，我劝你就干脆放弃回去的想法。” “……”塔妮娅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怀恩，但她最后还是道了声：“谢谢。”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廊下，又待了会 ，林怀恩终于冻得受不了，想要开口劝塔妮娅回去的时候—— 少女突然开口了：“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而林怀恩沉默了一会，突然摇了摇头：“不，只是你突然提到北联，我想到，在我们开国那会，你们曾经帮助过我们。” “所以，对我而言，这符合我的信仰与准则。” 塔妮娅突然飞快地抬头看了林怀恩一眼。 然后低下了头去：“你知道吗，在我看来，你身上有着骑士精神。” 然而林怀恩只是冻得浑身打哆嗦—— “然而在我们国家看来，这只能叫道义。” 雪下了整整三天才停。 而塔妮娅也整整思考了三天。 她最终给林怀恩了一个答案。 “我还是想回去救人。” 坐在林怀恩面前，塔妮娅认真地低下了头。 常年的冰原生活，让她的面部表情很少，但细微之处，仍旧能感受到她的感情。 而林怀恩对这个答案，丝毫没有意外，他只是叹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 “我不知道。”塔妮娅摇了摇头，有些迷茫，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或许我只是不想看着更多人死去。” 说到这里，塔妮娅顿了顿：“按照你的话来说，就是‘为了道义’。” “那么死掉的风险呢。”林怀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很低。”塔妮娅毫不犹豫地说道：“阿拉斯卡的探险者们，战斗能力很强，但是他们没我熟悉雪原，而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打不过你——除了极少数精锐之外。” “也就是说，这种一个人就能击败我的队伍……在冻原上至少有好几只吗……” 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真‘刺激’啊……” “但是我们能赢——至少能活着回来。”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眼神非常认真：“我们先活着，再救人——或者杀人，我会保护好你。” “希望到时候，我不会拖你后腿。” 林怀恩吸了吸鼻涕，他总觉得之前做试验的结果，就是他未免也太不抗冻了点。 真不知道他最后是死于西伯利亚的寒冬，还是灭于阿拉斯卡的黑暗探险者们。 但他仍旧点了下鼠标，向地下城协会发送了已经写好多时的申请书—— 第17章/三方面试 “哟。” 坐在副手的福利部部长和林怀恩打了声招呼。 而在他的右手边，分别是控制部与惩戒部的两位部长。 控制部部长的个子不高，矮矮的，但是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惩戒部部长则像是一位军人，板着脸没有说话。 福利部部长这次没有喝咖啡，正襟危坐着，看起来非常老实。 按理来说，这次白日窃贼小队的三方面谈的预通知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但应该是考虑到他和林怀恩比较熟悉，再加上对塔妮娅的事也有一定了解，才会出现在这里。 “咳咳，那么我们开始吧。” 坐在中央的小个子部长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了下资料：“先确认一下，你们两位分别是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林怀恩，以及莫斯科协会无所属探险者，塔妮娅·帕夫里琴科？” 林怀恩和塔妮娅对视了一眼：“我是林怀恩。” “塔妮娅·帕夫里琴科。”少女也点了点头。 “我想你们也知道，西伯利亚现在正处于‘冬季’，无论是从气候，还是从‘环境’而言，都不适合前往，但你们仍旧提出申请的原因，能向我复述一下吗？” 控制部部长虽然个子矮小，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她有意在“环境”上强调了一下。 很显然，她并不是在指“气候”。 看到林怀恩准备张口，她有意无意地，用笔敲了敲面前的记录本：“事先说好，如果你们只是准备前往卡德昌收集一些素材——而不是前往西伯利亚的话，完全没必要向我报备。但是如果你们之后前往了西伯利亚，又没有事先与我们沟通，作为常营地下城的控制部负责人，我有权吊销白日窃贼的小队执照，如果情节严重的话，我甚至可以吊销你的个人执照。” 说到这里，控制部部长将视线投向了林怀恩，明显是对他说的。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么我先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西伯利亚杀了人，常营分会这边，会怎么处理？” 听到林怀恩这么说，一直兴趣缺缺地惩戒部部长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 而控制部部长不为所动：“我想你也知道，我们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并非政府机构，而是隶属于联合国的国际组织。理论上，全世界所有的地下城探险者都归我们管。” “但是即便如此，‘上都市地下城协会’仍旧是‘上都市地下城协会’，而‘莫斯科协会’仍旧是‘莫斯科协会’。” 控制部部长有意无意地强调道：“我们之间，虽然有友好的合作关系，但仍旧是各自独立的，只需要对上级的联合国地下城协会总部负责。” “因此，如果你在莫斯科协会的地盘上做出什么违法行为，自然需要按照莫斯科协会的所在国相关法律规定处置。” 说到这里，控制部部长点了点头：“我们只能在你被驱逐出境时，发挥一些作用。” 控制部部长的话，看起来什么都没回答，但林怀恩只是听了一遍，就已经心知肚明。 他在西伯利亚污染区的一切行为，都只需要遵守莫斯科相关的法律就好。 而塔妮娅作为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遇到阿拉斯卡的那些学员雇佣兵，是有权利直接击毙的。 林怀恩作为她的队友，无论是临时的，还是固定的，都会自动拥有对应权力。 而林怀恩的问题，在确认以上问题的同时，也变相对控制部部长的询问，做出了回答。 小个子部长叹了口气，看向林怀恩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事先说好，因为一些国际原因，我们上都市协会，虽然和莫斯科协会一直有着比较好的合作关系，但在西伯利亚问题上，却不方便出手。” “所以，如果有探险者，愿意以‘志愿’的形式，前往西伯利亚，原则上我们是欢迎的。” 说到这里，控制部部长突然顿了顿：“但是你们的等级都太低了，塔妮娅只有35级，你甚至连34级都不到……我想你应该知道，在西伯利亚，你们的敌人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训练营精锐，只有通过一系列残酷训练的‘毕业生’，才有资格参加西伯利亚冬季的‘最终考核’。” “根据一些非公开的讯息，他们训练营的毕业率，仅为残酷的4。” 20的20吗…… 和卡特琳娜打过交道的林怀恩，一听就知道这4是怎么来的了。 “看来夜摩城的大人物们，只要‘队长’与‘王牌’，根本不需要其他普通的精锐探险者啊……” 林怀恩嘴里有些发苦，却也深吸了一口气：“全王牌的小队吗，我知道了。” 看到林怀恩的表情，控制部部长不禁叹了口气。 而看到她的表情，林怀恩知道有戏：“你们没有直接驳回我的申请，说明……即便知道这些，你们也觉得我有很高的几率活下来？” “你……毕竟是我们地下城，排名最高的探险者。” 控制部部长犹豫了一下：“在我们控制部的探险者评估中，你的潜力仅次于一些白卡探险者，是有机会成为上位黑卡的优秀潜力股。” “你应该要比大部分阿拉斯卡的佣兵毕业生要强，而塔妮娅的实力也不弱，根据莫斯科协会的记录，光是去年，她一个人就杀了九头狼王，以及一只阿拉斯卡的入侵者小队。” 控制部看了下记录：“射杀三人，俘虏两人。”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塔妮娅一眼，少女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我不记得了……” “这也是问题。”控制部部长揉着脑袋叹着气：“你身边的这位同行者，甚至是一位失了忆的病号……” “但，你们仍旧觉得我们有机会活过西伯利亚的冬季。” 林怀恩点了点头，控制部越是这么说，他越是有信心。 “因为控制部内部评估的结果就是，你们白日窃贼小队，再加上这位塔妮娅女士，有超过九成的几率，在西伯利亚的残酷冬季中存活下来。” 控制部部长没有太多避讳地说道：“而你也将有机会进一步逼近上位黑卡的极限，向白卡迈进。” “每一位白卡都是很珍贵的存在，愿意为其他国家的探险者而言的白卡探险者更少。” 控制部部长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们不会扼杀你们的可能性，但相对应的，你们也需要让我们知道，我们该如何支援你们——” “虽然受限于协会身份，我们能做的事情，其实也并不多。” 以防林怀恩喜出望外，控制部部长最后又补充道。 林怀恩点了点头。 他明白控制部部长的意思，和那些出了名的佣兵探险者不一样，阿拉斯卡的训练生，在协会官方记录上，大多是些“白名单”。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在训练营内杀了多少和自己相同的“学员”，从地下城协会的官方记录上，他们也是没有和任何探险者接触过的“新人探险者”。 最多因为在成为探险者之前的经历，而被挂上黄色的边框。 而真正危险的“佣兵学员”，甚至连过去身份都是伪造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过去的犯罪记录。 因此，受限于这种身份，上都市协会与莫斯科协会，都无法对这些“白名探险者”做些什么。 所以，对于阿拉斯卡的佣兵，以及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们而言，他们双方所拥有的，都是“无限自卫权”。 而在西伯利亚这种能够冻断电线的地方，这种环境，已经无限接近于深层地下城。 而这也是为什么阿拉斯卡的训练营，会将冬季的西伯利亚，作为学员毕业考试所在地的原因。 而这也是林怀恩，准备涉足的地方。 他也自然会小心谨慎。 所以他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犹豫地回答道：“放心好了，我们没打算和他们直接起冲突，只是准备零敲零打，在合适的时机救救人而已。” “不要离大型村落太近。”控制部部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近阿拉斯卡佣兵们，有越来越组织化的趋势，污染区范围内的原住民村落都是他们的袭击目标，最近甚至有些封锁区边缘的哨点都遭到了袭击，你们的人数太少，最好避实就虚，有了实战经验之后，再考虑力所能及地做些事情。” “我明白了。”林怀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两位部长。 福利部部长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而惩戒部部长看了他一会，突然将右手摘了下来—— 确切地来说，是手套下的假手。 “记住我的手，探险者。”男人看向他：“寒冷与伤口，即便要不了你的命，也可以让你永远地退出战斗序列。” “抱歉，我们这些部长，都是各种各样的原因，退下来的探险者。” 会议解散后，福利部部长将林怀恩他们，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喝咖啡。 青年苦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是死亡次数超过了蓝卡标准的15次，筱部长是因为失去了自己全部的队友。” “失去了自己全部的队友？蓝卡阶段吗？”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而福利部部长轻轻抿了口咖啡，有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黑卡，普黑。” “但是上升抑制……”林怀恩皱了皱眉头。 “所以，她现在只是个有着深层地下城经历与丰富探险者知识的普通人。” 福利部部长有些不意外地说道：“为了返回地面，她放弃了在地下城内获得的一切。” “退役探险者吗……”林怀恩点了点头，他有听说过这种说法——有一种特殊的道具，对黑卡以下的探险者，都适用。 它可以清除探险者全部的天赋点，让他们从探险者变成一名普通人，然后就可以自由返回地面了。 但代价就是，再也无法获得等级经验——换句话说，就是和地下城绝缘了。 “除了我之外，惩戒部的石部长是上位紫卡，不过他一直在吃药，来对抗上升抑制的副作用。” 福利部部长提醒林怀恩道：“你这次西伯利亚之行，也要注意阿拉斯卡训练营的教官们，他们大多都是上位蓝卡或者普位紫卡——虽然通常都是隐藏在暗处，但遇到某些特别好的训练生苗子，他们也会破例救人。” “而为了掩盖他们出过手的事情，通常会杀人灭口。” “而对于普通的佣兵学员，我觉得你们两个控制部评定的特a级王牌探险者，足以应对。” “但是那些教官们不一样，虽然有上升抑制的效果，但在西伯利亚的高魔力环境下，他们仍旧是普通红卡探险者王牌无法应对的存在。” “我知道了。”林怀恩点了点头，对于福利部部长的善意提醒，他几乎立即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我会躲进《异常体》的核心抑制空间，来避开他们。” “《白色狼王》吗……” 青年部长点了点头。 而林怀恩实际想到的，却是紫苑的《完美之花》。 虽然不知道《完美之花》能不能在西伯利亚的冻原上盛开，但确实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不知道他所思所想的福利部部长思考了一会，突然站起来，走向一旁的衣柜。 他边走边叹气：“算了，反正我也当不了探险者了，这东西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林怀恩有些迷惑地，接过青年部长递给他的首饰盒，打开看了下： “这个是？” 盒子里装着的，似乎是一件异常古典的欧式怀表。 但是刚刚将手握上表身，林怀恩就感受到了它的异样。 “《心像具象化武器》。” 福利部部长注意到林怀恩震惊的表情，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恶魔的时计针》，每天可以使用一次《时间暂停》，但代价是，在接下来的十三天时间里，你会不断遭到《异常体》的攻击。” “如果附近有《异常体》，那么它会主动来找你，如果你不满足《异常体》来找你的条件，或者该《异常体》无法移动，或者不愿意过来，那么就会有《时之恶魔》来找你。” 说到这里，福利部部长的表情显得有些黯淡：“我的15次死亡，有13次都是死在《时之恶魔》手里。” “《挽歌级异常体》，《时针回廊》的《心像具象化武器》……” 林怀恩吞了口口水：“虽然鸡肋，但给我真的好吗？” “就是鸡肋，所以才给你保命用。”青年部长笑眯眯地看向林怀恩身边的塔妮娅—— “毕竟，不止是石部长，我和筱部长，也都被莫斯科协会所属的探险者们救过。” 他淡淡地抬起头来： “这是我们在还人情债。” 第18章/出发 《性能：精神意志0.5，通感魅力0.5》 《技能：恶魔的再平衡、恶魔的再改善》 《恶魔的再平衡：时之恶魔喜欢平衡，因此探险者的精神意志与通感魅力，会相加后再平均，如果相加后结果为奇数，恶魔会异常贴心地为你“向上补平”差值。》 《恶魔的再改善：消耗使用者一半的体力、一半的魔力、全部的精神力与通灵力，获得总值/100秒的“停滞”效果，覆盖直径为总值/10米。》 《效果持续的过程中，使用者无法恢复魔力、体力、精神力与通灵力，任何机械、物理、化学、魔力反应，在离开使用者接触后，都将立即进入“停滞”状态。》 《当恶魔的改善结束后，“时之恶魔”将感受到使用者的存在，向其发起一次为期13天的追杀，追杀等级等同于使用者等级。》 《如果附近存在其他异常体，该异常体将通过时之恶魔的视野，得知使用者的存在，并选择与时之恶魔签订契约。如果契约成立，则时之恶魔放弃追杀，由该异常体成为追杀者。持续时间，同样为13天。》 “真是坑爹啊……” 看着的属性，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增加的精神意志与通感魅力看上去很多，但经过《恶魔的再平衡》之后，他实际的精神意志，只增加了0.1点，达到了1.4点。 而《恶魔的再改善》就不用说了，堪称地下城版的“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唯一的好处就是，无论是《异常体》还是《时之恶魔》，都对摧毁探险者的通行证没有兴趣。 因此可以利用这个特性，对付其他人类探险者，尤其是那些“不讲道德”的高阶探险者。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核武器。” 林怀恩对这件《装备》给出了一个合适的评价，然后将它放进了怀里。 按照握住得到的《宣告》，林怀恩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它的用法。 在使用时，他必须按下怀表顶端的表冠，然后技能持续时间内，全程按住表冠，不能松开。 否则《恶魔的再改善》就会提前结束。 然后再加上“消耗一半体力、一半魔力以及全部精神力与通灵力，且持续时间内，即便喝下魔力药剂也无法恢复”的可怕效果，他在技能持续时间内，能做的事情，其实相当有限。 大概就是向敌人扔出一些东西，单手射几发子弹，以及扛着塔妮娅逃跑。 至于在技能持续时间内捅死对手—— 林怀恩看了下“停滞”效果的描述，不禁叹了口气。 量子级别的时空固化，可以让最柔软的毛发，都变成可以刺入肌肉的锐器。 而在从福利部部长那里得到之后，林怀恩又从控制部部长那里领到了两套御寒装备，都是协会的官方套装，三位部长凑钱帮他和塔妮娅填上了这部分经费窟窿。 小个子控制部部长监督着林怀恩他们，将装备上的上都市标签撕了下来，然后才点了点头。 “我与老石，和洪部长不一样，我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几乎卖掉了自己全部的装备，而老石是惩戒部的，以前的东西还要留着继续用。” “我能做的，就只能帮你们准备些衣服，而老石那边，让我把这个给你。” 筱部长一边说，一边将一只红色的右手手套，递给了林怀恩：“有寒冷抗性，应该会有点用处。” 林怀恩愣了下，看着手中的手套，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筱部长摇了摇头：“礼尚往来而已，我们都已经离开了地下城，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们这些后来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林怀恩这才注意到，就像是福利部的那位洪姓青年经常揉脑袋一样，筱部长的腿脚不太好。 理论上，她是黑卡级别的探险者，不会有这种基础性的肢体障碍。 只能认为，这都是地下城留给她们的“后遗症”。 在心中对于地下城协会反复强调的“死亡次数”再次警惕了一下之后，林怀恩接过了筱部长递给他的“临时通行证”。 “一个月内都有效。”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眼神平静：“如果一个月内，你们都抵达不了20层，那么这两张临时通行证，就自动作废。而如果你们能过去，回来的时候只要亮明上都市探险者的身份，守卫自然会放你们回来。” “一个月吗……足够了。”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薄薄卡片，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筱部长道：“如果我能回来，就请你们吃饭。” 而矮个子部长已经低下头，处理起了其他事：“免了，无功不受禄，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无功不受禄吗…… 林怀恩知道，筱部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了塔妮娅一样，默默地离开了福利部的办公室。 筱部长沉默了一会，突然看向办公室的角落： “你们可以出来了。” 在拿到控制部的通行证之后，林怀恩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20层之旅而言，确实有些赶，但也足够抵达了。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做。 “好久不见。”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白衣青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如之前提到的那样，我来‘模仿’神速了。” “34级的灵能者吗……真是怪物啊……” 如今的李沐恩，早已经失去了和林怀恩的竞争之心，为了弥补神速的缺陷，他现在一直在做强化训练，现在刚刚从地下城里出来不久，就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而“方舟控股”也有足够的资源，对他的软组织损伤进行恢复，而在看过《风逝》的样片之后，总部那边更是加大了对他的投入。 因此，李沐恩言语之间，对林怀恩也是多了几丝感激之意。 “你妹妹还好吧。”林怀恩略微客套地问候了一下。 他有李沐恩的好友，而这个白衣青年唯一会发的动态，就是和他妹妹有关。 “托您的福，她已经醒过来了。”李沐恩摇了摇头，嘴角里隐藏不住笑意：“捡了一条命，之后还要看术后效果。” 林怀恩点了点头：“那就好。” 即便有了妹妹的恩情在，李沐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卡特琳娜消失，《风逝》样片成功之后，他在风行者内的话语权，无形中也大了几分。 而方舟控股那边，也有意结交“白日窃贼”这只三冠小队，因此对于林怀恩想要“模仿”神速的请求，他们没有太多波折，就接受了。 只是“象征性”地提出了一些报酬。 “这是50万元。” 林怀恩将准备好的银行卡递了过去，李沐恩随手交给了背后的同行者。 而林怀恩在用“模仿”复制好李沐恩的技能之后，稍微聊了会天，也就告辞离开了。 用50万买个神速，虽然只是1级的神速，但林怀恩仍旧觉得相当满意。 “每多使用2点体力，就能加快1倍的速度吗……真是强得简单粗暴……” 他看着技能描述，忍不住叹了口气。 模仿复制到的1级神速，最多只能使用3倍速。而以他目前的257体力而言，最多只能使用64秒，即便将体力提升到500点的浅层地下城满值，也不过是2分0八秒。 “神速的三分钟，名不虚传啊……” 回想起李沐恩只是和自己战斗了一小会，就气喘吁吁的样子，林怀恩现在总算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想到和李沐恩的战斗，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殉教者长剑，用50的魔力替代50的体力消耗。” 林怀恩将得自李沐恩的那把白色长剑重新拿了出来。 在将灰青之怒保持在直刀状态后，长剑形态的“殉教者”也突然有了用武之地，再加上神速夸张的体力消耗，如今的林怀恩，也差不多能算得上一位“小风行者”了。 “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拿到‘体质增强型’的技能……不然三倍的孤独诅咒再加上三倍速的神速，目前阶段，根本没有红卡级别的探险者能和我一较高下……甚至连蓝卡探险者都不在话下……” 林怀恩思考着现阶段完全体的自己，对此次的西伯利亚之行，凭空多了几分信心。 而另一方面，他之前打的另外一个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去西伯利亚展开抑制空间？” 趁着塔妮娅去洗澡的机会，林怀恩抓紧时间问了下紫苑，却得到了完全否定的回答—— “不行不行，我毕竟是杂音级的异常体，不是什么情况下，都能展开的。” 金色的小猫拼命地摇着脑袋：“我需要合适的土壤与温度，我之所以被你抓住本体，就老老实实地一声不吭，就是因为我的本体真的很脆弱。在西伯利亚那种地方将我的本体种下去，下一秒我就直接回归本源了。” 看着小猫一脸惊恐的样子，林怀恩有些无语。 联想一下《阴影森林》那几乎布满了整个暮光之森的本体，他终于明白了，紫苑为什么被叫做《杂音级异常体》了。 “那就算了，这次我有可能会遇上《白色狼王》，你想要跟我一起来吗？” 林怀恩摇了摇脖子上的夜来香吊坠，这件饰品上有着《完美之花》的力量，理论上可以让紫苑的本体意识附身在上面。 “可以，反正待在这里也是无聊。” 看到林怀恩放弃了把自己本体种到西伯利亚去的“可怕”想法，紫苑重新恢复了慵懒，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不过你距离我的本体越远，我的力量联系越薄弱，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会待在吊坠里看你干什么，没有必要，不要叫我出来。” “可以。” 林怀恩点了点头，反正已经有一个爱莎多娃了，奇怪的偷窥生物，不缺紫苑这一个。 在这天晚上，林怀恩考虑了再三，终于用掉了现在手上所有的积蓄，买到了一只240升，3倍压缩，5倍减重的大型背包。 再加上他之前的那八0升背包，他和塔妮娅，携带着总计320升的负重，前往了西伯利亚。 请：.xyqxs. 第19章/从常营到卡德昌 从常营地铁站，到地下11层，耗费了林怀恩他们三天的时间。 之所以那么迅速，主要是因为巨木之森，被他和原夕暮两个人烧了个精光，拿着福利部洪部长发给两个人的招待券，两个人坐着飞马马车，飞了几十分钟，就抵达了第10层。 两个人在被重新修整过的女神庇护所休息了一晚上，便正式踏入了真菌森林的地域。 “蝉猴之后是巨木，巨木之后是真菌吗……” 林怀恩看着手上的常营地下城地域说明，叹了口气：“真菌森林后面是剧毒花园，从第11层开始，自然系地下城也变得难缠了起来。” 而塔妮娅和林怀恩一样，围着厚重的围巾与防风眼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真菌森林的环境非常潮湿，地面上铺满了大段大段的朽木，而在朽木与朽木之间，时不时地能看到一些泛着酸气的热泉池塘，正不断往外释放者淡绿色的水蒸气。 林怀恩与塔妮娅根据其他探险者的建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使用背包里的防毒面具，而是准备了三条围巾与两只防风眼镜。 用围巾围着面部走了不到半小时，围巾上就已经变得潮乎乎，黏哒哒。 而隔着三层厚厚的面料，围巾外位于口鼻的地方，已经积累起厚厚的一层颜色各异的孢子。 而在道路两侧，两人走过的地方，随时都能看到缓慢蠕动，或者如同花苞一般盛开的各种巨型真菌。 粘菌、弹球菌、树瘤菌、霉菌、魔鬼伞…… 在真菌森林内，看不到任何活着的怪物，只有漫无边际的真菌与真菌下层层叠叠的怪物尸体。 “这一层的《异常体》应该是真菌类生物。” 林怀恩看着地上的类似于树精一样的怪物尸体，忍不住有些猜测：“不过没想到，这只《异常体》居然连地下城怪物都杀。” 这让他想到了以巨型蝉猴为食的食蝉蚁。 不过真菌森林属于侵略性较低的地下城，里面繁衍盛开的各种菌类，很依赖真菌森林内这种又热又潮湿，还有大量枯木的热泉地形，所以探险者们虽然头疼于真菌森林内这种非常恶劣的环境，但姑且也还没有太好的办法。 少数试图挑战真菌森林的探险者团队，都在浑身上下长了一大堆蘑菇之后，放弃了。 “无法被探险者征服的地下城吗……或许只有彻底破坏这种热泉环境才行了，但这样以来，也会彻底破坏掉这座地下城。” 林怀恩看着控制部部长给他的资料，对地下城协会的工作，认知更加深刻的许多：“真菌森林内富含各种稀有菌种，其中不乏实用性、工业性与医疗性的功能性真菌，所以与其彻底摧毁它，不如让它维持着现状，让探险者、地下城以及《异常体》在自然对抗中形成一种平衡。”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看身上的夜来香吊坠：“就像是我和紫苑一样吗……” 林怀恩与塔妮娅都不是专业的真菌专家，所以没有按照荒野之家上推荐的那样，就地取材，找一些鸡枞菌，牛肝菌之类的珍贵食材，煮一锅杂菌汤。在漫无边际的真菌森林里，两个人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湿热、烦闷以及呼吸困难。 真菌森林里湿度最高的时候，环境湿度可以超过90，就连吸一口气，都会感到呼吸困难，更别说脸上还蒙着厚厚的围巾了。 当从15层的真菌森林里掏出来，林怀恩浑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了水里一样，咳嗽一声，从肺里呛出来的全是清水。 换了内脏韧性不够的普通人，光是最后这段长达16小时的急行军，就能让他们窒息。 而塔妮娅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内脏耐性比林怀恩还要低，最后不得不用上了防毒面具。 拧下防毒面具已经彻底水饱和的过滤瓶，林怀恩看着面前争奇斗艳的美丽花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从16～20层开始，常营地下城进入更加恐怖的剧毒花园，这里面的随便一株植物，所蕴涵的毒性，都可以杀死数头大象。 更恐怖的，这些植物不仅仅必须接触或者食用才会致命，里面不少植物，光是呼吸进香气就会中毒。 但和真菌森林一样，剧毒花园也是常营地协珍贵的物资型地下城，里面各种高浓度的生物毒性，都可以被用于制药。 只不过，和真菌森林不一样，如果说真菌森林，探险者们想想办法，还是能将其摧毁，那么剧毒森林，大部分连动都不敢动—— 一旦在剧毒花园点一把火，从地下20层到地下1层的全部空间，都会被笼罩在大片的毒性烟雾中，从大型怪物，到普通探险者，全部会死于非命。 但与巨木之森和真菌森林一样，想在剧毒花园点一把火，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各种带着剧毒的地下城怪物就不说了，剧毒花园内还会时不时地下雨。 而下雨时的剧毒花园，也是探险者们唯一可以相对安全地通行的时候——无论是植物的毒液，还是弥漫的香气，都会被不知从何而降的大雨压制住。 但是下雨的时候，剧毒花园里的怪物也会增多，各种平时恐惧于植物毒性的食人怪、蜥蜴人，都会挥舞着用带刺玫瑰制作的武器，从花园里冲出来，向探险者们发动攻击。 每场大雨只会持续一个半小时，如果不能在雨停之前，及时抵达下个避难所，就很可能会被食人怪缠住，染上毒素而亡。 这个时候，活在剧毒花园内，毒抗稍微比普通探险者强一些的食人怪们，就会拖着探险者的尸体，消失在花园深处。 幸好，它们只吃尸体，不会拿装备，所以路过的探险者们，经常能在剧毒花园里捡到某些团灭探险者的通行证，将它们交给20层的边境守卫，边境守卫就会调查这只小队的团灭情况，如果确认有人的通行证遗失，或者被食人怪带走，就会出动地下城般的救援队，出发营救。 林怀恩与塔妮娅一路上，就遇到了三只这样的团灭小队，收集了差不多16枚探险者通行证红卡，交给地下城海关的边境守卫，拿到了4万八千点贡献值。 差不多一个人3000点贡献值，相当不错了。 而剧毒花园里，就有专门的探险者小队，全身装备着毒抗装备，到处捡尸体，以及偶尔被别人捡尸体。 “辛苦你们了。” 身上别着控制部的黄色身份标示的探险者，向林怀恩他们点头示意，看着他脖子上的紫色通行证，林怀恩判断出，他应该和惩戒部的石部长一样，也是一位没有希望进入深层地下城的紫卡探险者。 而这样的探险者，在地下城里有很多很多。 他们就像是剧毒花园的捡尸者一样，各自在地下城里，找到了自己新身份与新定位。 他们没有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或许是因为做不到，或许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本质上和企业势的那些鬣狗们没有区别。 无论是在地面社会，还是地下城里，无论是探险者还是一般人，他们所选择的，都只有“生活方式”的不同。 而这位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海关关长，坐在很有地下城气息的木制办公桌后。旁边的火塘里煮着飘散着浓郁香气的野菌汤，翻看着林怀恩顺手帮筱部长带过来的资料。 林怀恩不知道这位署长对这样的生活感觉如何，但他自己能够感觉到一种既超然于世俗，又融入人间的独特醍醐味。 “刚煮好的野菌汤，你们也喝点吧。” 就在这时，海关关长的妻子也走了进来，她挺着大肚子，棉袄一样的宽厚衣物上，居然也挂着一枚蓝色的地下城通行证。 “谢谢。” 林怀恩感受着这股一下子浓郁起来的地下城气息，接过关长夫人递过来的汤碗，抿了一口热汤。 鲜香到足以让味蕾爆炸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肉香与脂肪的醇厚口感，一下子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让他一时有些呆滞，回过神来，突然反应过来，肥骑士为什么会仅仅因为想吃地下城的新鲜食材制作成的佳肴，而甘愿成为探险者了。 “这……确实是在地面上吃不到的美味。” 林怀恩看着汤碗里“不多”的蘑菇与肉片，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冒着中毒而亡的风险，在真菌森林里多煮点野菌汤喝了。 不过看到林怀恩一口气把汤碗里的东西吃完，关长夫人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又帮林怀恩盛了一碗：“不用担心，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里，算不上稀罕——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拿肉干与其他的地面食品，和边境守卫交换，作为经验丰富的探险者，我们找到的食用野菌，要比你们自己找到的安全很多。” “谢谢提醒。” 林怀恩喝完第二碗，不好意思再来一碗。恰好就在这时，海关关长也看完了林怀恩交给他的资料，抬起头来。 “所以，你们两个，准备在这个时候，前往西伯利亚？” 为了防止记错，他还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在缺水少电的地下城海关，任何电器，都能算是奢侈品。 “对，具体的情况，应该都在通行证明上说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 “行吧，虽然不知道筱部长是怎么想的，但她是我的顶头上司，你们的内部评定也没问题，我给你俩签个字，随时就可以走了。” 海关关长一边说，一边低头在两张通行证明上，各自签下了名字。 看上去，他和莫斯科协会没有太多交际，所以挥了挥手，将让林怀恩他们离开了。 海关总部，有相关的探险者招待所，只不过除了睡觉之外，就连生活吃饭都要自己准备。 “毕竟是物资匮乏的地下城内吗……” 林怀恩看着几乎已经注满了的招待所，忍不住叹了口气。 常营地下城的高阶探险者说起来不多，但每天通过海关总部的人，也要有几百人。 那么多的人，天天人来人往，物资消耗确实是个问题。 但幸好，洪部长有提醒他，下来之前，准备一条上好的金华火腿，交给海关食堂的大厨师父（也是蓝卡探险者），至少十次之内，都能免费蹭饭了。 上都市与莫斯科的地下城海关，虽然都在20层，但是位置却并不接近。 严格来说，常营地下城的第20层与卡德昌地下城的第20层都是连接在一起的，而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从19层温暖的剧毒花园出来，海关关长的夫人，就已经穿上了棉袄的原因。 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卡德昌地下城的寒气，仍旧影响到了常营海关，真正的卡德昌地下城的寒气可想而知。 但为了防止偷渡者，哪怕明知道越是接近卡德昌地下城的地方，越是寒冷无比，但莫斯科的地下城海关，仍旧建在了卡德昌地下城第19层的出口处。 “只有石材与冰……” 从嘈杂但是温馨的常营海关离开，林怀恩立即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寒冷。 用巨大的石块与冰雕搭建起来的莫斯科海关就像是冰原上屹立着的巨人，沉默寡言，却仍旧雄伟。 “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两位身高超过2米5的探险者拦在了林怀恩与塔妮娅的面前。 他们手中拿着寒铁制成的钢叉，双手粗糙又厚重，裸露着，却丝毫不恐惧冰叉刺骨的寒冷。 冰原半巨人变身…… 看着面前两名高大的男人，林怀恩暗自点了点头，稍稍后退了一步，将前面位置让给了塔妮娅。 看着塔妮娅和两位冰原巨人对话，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的手机电量可能不够用了。” 在卡德昌海关宛若冰窟一样的宿舍里，林怀恩找到了住在隔壁的塔妮娅，一脸严肃地，向她讲述了个很严重的问题：“整个西伯利亚冬季，很可能会持续超过三个月，我身上携带的充电器，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之前准备的移动电站，是按照常规地下城探险准备的，足够他用四个月。 但他现在为了和塔妮娅沟通，几乎天天都开着手机的翻译功能，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半个月，所有的电量都会消耗干净。 更可怕的是，在西伯利亚的冻原上，他还找不到好的充电方式。 “……只能尽量少说话了。” 塔妮娅听着林怀恩的说明，神情平静。 她和林怀恩的交流，本来就很少。 两个人的战斗风格，一个极端前插，一个极端远程，配合起来本来就是各行其事。 在她看来，两人完全不交流也没什么问题。 就是在寒冷的冰原之上，这种默不作声，会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显得愈发孤寂。 请：.xyqxs. 第20章/西伯利亚大空洞 在抵达卡德昌之后，林怀恩就把可可召唤了出来。 塔妮娅有动物沟通能力，林怀恩作为咒骸的主人，有双向的模糊感应，两个人之间，无法立即沟通的事情，都可以交由咒骸去处理。 而卡德昌的怪物，都是些又硬又冷的冰雕怪物，并且数量密集，一旦惊动，都是大批大批地冲过来，让两名没有群体攻击的探险者异常苦恼。 所以两个人走走避避，直到15层之后，情况才逐渐好转起来—— “这些就是‘狼人’吧……” 林怀恩一剑斩杀一头身高超过2米的高大狼人，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塔妮娅，却发现少女已经和他拉开了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但支援的子弹，仍旧很精确地从远处射来。 有些无奈，林怀恩搓了搓双手，又开始斩杀狼人。 只要不像20层的冰巨人那样又硬又大，无论来再多的狼人，他都能想办法解决。 火力全开的孤独诅咒，提升起经验来，速度也极快，只是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升到了35级。 或者说，终于35级了。 铜筋铁骨（银）。 林怀恩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增加身体素质的体质型技能，虽然只是银色的技能，但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也完全够用了。 但是，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技能列表，林怀恩却犹豫了。 因为，除了铜筋铁骨之外，他面前还出现了他一个非常想选的特殊技能—— 技能描述：通灵能力，可以使得技能拥有者，辨析绝大多数智慧生命的对话，就如同他身处精神世界一样。 1级的通灵语言只能辨析日常对话；4级的通灵语言能够辨析专业术语，7级的通灵语言能够辨析深奥术语；10级的通灵语言能够辨析一切有意义的传达——哪怕该对白不形成言语。 “通灵技巧，共感觉性……” 林怀恩没想到，他不仅有灵能天赋，居然连通灵天赋也有。 如果说，灵能天赋，强调的是个人意志，那么通灵天赋，强调的就是群体意志。 换句话说，大部分通灵能力者，都可以直接与狄拉克之海或者阿赖耶识沟通，只要他能连接上莫斯科民族的集体潜意识海洋，自然可以听懂塔妮娅她们在说什么。 而这个能力，甚至超过了手机自带的翻译功能—— 刚才在卡德昌海关门口时，林怀恩就发现了，他听不懂塔妮娅和海关守卫的对白。 因为三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使得手机无法清晰地拾取声音，自然也无法听懂她们的对话。 而且，手机翻译即便能拾取几个人的声音，也做不到同时翻译几个人的对话。 一旦选择了，未来不仅是盐10地下城的盐文明原住民，塔妮娅与莫斯科协会的其他探险者，包括其他所有的外国探险者，以及地下城原住民，他都可以与其进行沟通。 因此，，也是绝大多数通灵者必选的一个通灵能力。 “但是铜筋铁骨也是我现在所急需的……” 林怀恩有些困扰，但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 原因有两个，铜筋铁骨虽然不错，但林怀恩看了下描述，这个体质技能，对半月板等软组织的强化效果有限。虽然可以通过强化筋骨、增加支撑的方式，减少软组织的损伤，但本质上仍旧属于一个防御型体质。 换句话说，这个技能的效果，更接近于敌人一刀砍在他的身上，直接被他的手骨给挡住，永远不会骨折，无论怎么拉扯，都不会脱臼。 “这个技能不错，但还不够好。” 林怀恩看着铜筋铁骨，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技能毕竟不是剑理这种级别的“核心”，又不是金色技能，对比之下，反而更稀有些。 选择了之后，林怀恩的第七属性共感魅力也一并开启了。 林怀恩估计，他之所以能获得，除了塔妮娅之外，《恶魔的时计针》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毕竟，虽然时间短暂，但他的共感魅力，在《恶魔的再平衡》的作用下，也一度超过了1.4点。 而在开启共感魅力属性之后，他发现自己和可可的沟通能力，也被强化了很多。 至少，咒骸已经能够相对准确地，向他传递一些方位信息，隔着几十米，就能提醒他，小心背后的目标。 “所以……我和可可沟通所用的能力……就是通灵技巧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看向逗弄着可可的白发少女。 塔妮娅能够获得动物沟通这种能力，是不是说明她也有一定的通灵天赋呢？ 虽然获得了，但林怀恩并没有和塔妮娅说话。 因为他意识到，他和塔妮娅，都是不喜欢聊天的人，装着无法沟通的样子，对两个人而言，都比较自在。 其次，虽然无法沟通，但是通过一些细微的表情与动作，林怀恩仍旧能够感受到，塔妮娅在试图表达什么。 他很享受这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比如说现在，她一边用手摸着可可的脑袋，一边看向火炉上的热汤，然后看了看汤锅边的碗，又看了看林怀恩。 试图传达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可可赖着我，我没法动，麻烦帮我盛碗汤。 有些好笑地站起来，林怀恩站起身来，走到篝火旁，拿着汤碗递给了塔妮娅。 “谢谢。” 塔妮娅微微低了下头。 林怀恩愣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当坐下之后，他的心脏兀自怦怦直跳。 因为，没了手机软件的干扰，他第一次从塔妮娅口中听到了一句无比清晰的“汉语”。 字正腔圆的“谢谢”，带着塔妮娅特有的冰彻糯软的嗓音。 就像是呼啸的凛冬，所掀起的最优美的风铃声。 “该起床了。” 塔妮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怀恩睁开了眼睛。 因为庇护所内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们只铺了睡袋，没有搭帐篷。 塔妮娅每天都会用清澈的嗓音喊他起床，但莫斯科的民族语言，和字正腔圆的汉语毕竟不太一样。 所谓的有对比才有伤害，塔妮娅的嗓音，在他听过的所有的女性里，估计是最好听的。 或者说，最符合他的“口味”。 “没想到，我也有‘恋声’的一天。”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坐起身来。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他至少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随时调整自己听到与说出的语言，并且字正腔圆，绝对能够让对方听得最舒服。 而且维持这种能力的消耗也很低，差不多每小时只消耗10点通灵力。 算上通灵力自身的恢复速度，一天足够他维持10个小时的了。 吃过早饭，林怀恩伸了个懒腰。 今天他们就要离开卡德昌地下城，抵达西伯利亚了。 和二十层相比，地下6层的卡德昌地下城，只有零下10度左右，魔力浓度也只是比普通地下城稍强的6.3。 但是，等离开卡德昌地下城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温暖宜人”的气温，一瞬间就会变成零下40度左右，魔力浓度也会飙升至15.0。 还会有阿拉斯卡的黑暗佣兵，到处游荡的狼人部落，以及热爱偷袭小股探险者的卑鄙异常体《白色狼王》。 “我们走吧。” 林怀恩将自己的语言模式调整为“汉语”，向塔妮娅打了声招呼，向着卡德昌地下城的破口处走去。 当年为了镇压卡德昌地下城的怪物潮涌，莫斯科协会使用核弹轰击了卡德昌地下城。 结果就是导致卡德昌地下城内，出现了一个贯通地下1～6层的大空洞。 六层以上的极浅层地下城不复存在，6.3的魔力直接弥漫满了整个极浅层地下城，而一旦离开地下城的范围，魔力就急剧飙升，在大空洞最深处，魔力浓度甚至超过了卡德昌地下城的20.3。 而林怀恩与塔妮娅，就是顺着这枚核弹轰击出来的大空洞，螺旋向上。 高浓度的魔力指数，甚至压制住了核弹辐射，林怀恩手中以防万一准备的盖勒计数器只是时不时地才响一下，远远低于理论均值。 浸泡在这种高浓度的环境中，林怀恩甚至感到了微微晕眩。 他立即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魔醉”，是身处远超自身等级的高魔力环境下时，特有的地下城反应。 在这种环境中，所有的法术威力，都会大幅度的提升，甚至可能会造成魔力连锁反应，制造出更大的爆炸。 和林怀恩一样，塔妮娅也有些不舒服，她捂着嘴巴，缓慢地攀爬着。 “你没事吧？” 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她道。 而塔妮娅摇了摇头，抓着可可的颈毛，握住林怀恩的右手，被他拽了上来。 “西伯利亚……我回来了。” 站在卡德昌地下城的大空洞边缘处，塔妮娅深深吸了一口气，眺望向远处冰原尽头的落日。 林怀恩看了下时间，现在不过才四点多，西伯利亚的冬季真是短得可怕。 一想到他和塔妮娅，未来要在这种地方生活至少三个月，他就有些心惊肉跳。 “黑夜来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 一转眼间，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万籁俱静。 这里就是西伯利亚。 第21章/猎人小屋 林怀恩与塔妮娅在大空洞附近休息了一个晚上。 塔妮娅知道这附近有一处猎人夏季来卡德昌狩猎时使用的临时休息点。 检查过已经有快一个月都没有人使用之后，两个人就缩在这间大约五十多平的石窟里，度过了第一天。 然而在西伯利亚的第一个晚上，就给林怀恩来了个下马威。 即便全副武装地缩在睡袋里，他仍旧冻得直打哆嗦，完全睡不着。 浑身的热气都从衣服的缝隙里缓缓地被抽了出去，之前买的厚羽绒袄根本不顶用，只要躺着不动，从膝盖，手腕这样羽绒被压得比较严实的地方，就会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结果，他第一个晚上，手腕就就被冻伤了。 安睡了一个晚上的塔妮娅，起来后看到林怀恩满脸鼻涕，睡眼惺忪的样子，立马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把你的手给我。” 她拉着林怀恩的右手，翻转过来看了下，手腕的部分，隐隐已经有了些冻伤的迹象。 “你把最外面的防护服脱下来，给我看一下。” 塔妮娅毫不犹豫地向林怀恩发出了命令。 而林怀恩只是稍作迟疑，就被她当成林怀恩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主动上手，拉开了林怀恩的拉链。 “……你穿衣服的办法不对。”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冒着白气的衣领凝视了一会，突然松开了手：“我看看你都带了哪些衣服，你等我一会。” “你想干什么？” 林怀恩冻得瑟瑟发抖，已经不太能理解塔妮娅的想法。 “你穿衣服的方法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塔妮娅将林怀恩随身带着的衣服全仍在了地上——包括内裤。 不过，她的视线在内裤上扫过，将几件外套与裤子整理了下，全塞进了林怀恩的手里。 “全穿上。”她言简意赅地说道。 “可是，这全是外套……”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三件耐磨户外外套，有些犹豫。 但塔妮娅只是继续强调着：“都穿上。” 林怀恩没有办法，只得把最外面的防护服脱下来，把厚实的羽绒服也脱下来，打着哆嗦，穿上了三件帆布外套。 和羽绒服不一样，帆布外套不暖和，还很沉重。 身体很快就感到了阵阵的凉意。 但与此同时，让他有些意外地是，随着躯干温度的下降，他四肢的温度却在逐渐上升。 “在西伯利亚，多穿几件，比套一件羽绒服要更合适。” 塔妮娅举起羽绒服示意了下，将它塞进了林怀恩的背包里，然后转头走出了洞窟。 林怀恩看着地上的裤子，知道了她的意思。 换过衣服之后，林怀恩身上沉了不少，但四肢的温度也逐渐回暖。 上都市协会的御寒套装，虽然不是为西伯利亚准备的，但也是相当耐磨的的防寒战斗服，基础的锋锐度免疫达到了1.2，可以保证里面的防寒衣物，不会被太过轻易地破坏。 就像是惩戒部的石部长所说—— “在西伯利亚，寒冷与伤口，就足以要了我的命吗……” 林怀恩下意识地抠着右手手腕处的冻伤，那里痒痒的，也是他这次意外事故，唯一一处冻伤。 为了防止右手的伤口再次被冻裂，他将惩戒部部长送给他的那只红色手套拿了出来。 巨人的意志 性能：肌肉力量1.5 技能：火焰护盾 火焰护盾：消耗100魔力，维持一个强度350的火焰护盾。 “肌肉力量增加1.5！” 林怀恩当初在常营地下城协会，看到手套的属性时，就有些吃惊，1.5的肌肉力量，足以让这件装备成为二级宝藏了，再加上还有个火焰护盾的技能，惩戒部的石部长，真的送他了个很好的东西。 “而且，很保暖。” 林怀恩将手套戴上右手，从手套上传来的丝丝热量，沁入他的身体，让整个右半边身体，都温暖了起来。 “早知道，昨天晚上把这件装备拿出来了……不过时间有点久，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时间过得很快，随着他和塔妮娅抵达西伯利亚，转眼间，三方面谈，已经是快三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收拾好装备，林怀恩走到洞窟外，他看到，塔妮娅站在高耸的悬崖边上，手上的已经拿起了手机。 只不过，苹果手机被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吹，就立即关了机。 很罕见地，少女有些懊恼地摇了摇手中的砖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它塞进了衣服里，似乎准备用体温烤热它。 林怀恩知道，塔妮娅的手机，应该是莱昂纳多买的。 然而他刚想嘲笑莱昂纳多的品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陪他熬过了整个常营地下城的riexii，居然也已经变成了黑屏板砖。 “得了……我还以为缺的是电量，结果电没用完，反倒是电池不行了吗……” 塔妮娅也注意到了林怀恩手中的黑屏手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远处指了个方向，然后向雪山下走去。 等到塔妮娅走下来，林怀恩已经趴在雪窝里，等候多时了—— 因为塔妮娅是走下来的，他是滚下来的。 “哟！” 他躺在雪窝里，向塔妮娅打了声招呼，浑身动弹不得。 他身边都是软绵绵的积雪，一动就往下陷。 看着他这幅样子，塔妮娅倒也没什么不开心，慢条斯理地把雪橇取出来，绑到脚上，然后才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扔过去，让林怀恩拽住，把他从雪窝里拖了出来。 而林怀恩也有样学样地绑上了雪橇与雪杖。 然而这套工具，对他而言太陌生了，即便装上了雪橇，他也只能像是鸭子一样，慢慢磨蹭，根本走不快。 更别说，像是塔妮娅一样，撑着雪杖，快速前进了。 “西伯利亚……这就是西伯利亚……可恶的西伯利亚！” 林怀恩开始痛恨自己和许沁所在的城市不会下雪了。 他一步一个踉跄的，跟着塔妮娅慢慢前进。 塔妮娅虽然已经努力向他展示了正确的滑雪方式，但是没有语言讲解，再加上塔妮娅也不能算是个很好的老师，所以林怀恩仍旧是一步一踉跄。 即便是好不容易趁着下坡的机会，滑了起来，仍旧会不断打滑，翻滚，连雪杖都摔断了一根。 连续四天下来，当林怀恩终于抵达作为塔妮娅目的地的猎人小屋，几乎已经奄奄一息。 最后两天的旅程，他几乎都是让可可拉着自己在雪上疾驰，不然抵达猎人小屋的时间，还要再迟一些。 “从卡德昌的大空洞，到封锁区外围……我们四天至少狂奔了150公里吗……” 林怀恩有些佩服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虽然因为他自己的原因，林怀恩有些水土不服，但在那几乎只有冰雪与针叶林的冰原上，塔妮娅却几乎准确无误地抵达了自己想要到的地方，这种辨认方向的能力，很难相信，她只是一位失忆的少女。 但林怀恩看着塔妮娅默默地抚摸着猎人小屋的模样，却又很肯定，她确实是失忆了。 猎人小屋已经倒塌了一半，左边的原木墙壁，就像是遭到了某种异常暴力的轰击，散落一地，顶棚盛在地上，勉强支棱起一片空间。 “没办法，我们继续住帐篷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将白色的防寒帐篷掏了出来。 但是他一扭头的功夫，白发少女已经抓起手边的铁铲，踩在木屋顶部—— 她举起铁铲，用力地一铲刺了下去，将近一米厚的雪层，顿时从木屋的顶棚滑落了下来。 “还是要住木屋吗……还是说，只是想修整？”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意见影响到塔妮娅这位“专家”。 放下帐篷，他也加入了铲雪的行列。 “与雪为舞。” 就在林怀恩拼命清理着被塔妮娅铲下来的积雪时，少女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与雪为舞。”塔妮娅看着林怀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说什么，默默地低下头来，继续铲着积雪：“是我祖父说过的话，与雪为舞——” “亲近它，适应它，最后才能掌控它。” 塔妮娅不知道林怀恩知道她的意思，但她只是身体力行地做着林怀恩的榜样。 但林怀恩听着她的说法，却如有所悟。 “水性……或者说‘雪性’吗……” 林怀恩从没想到，“雪”居然也会有“性质”。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雪”是一种很普通的东西，既柔软，又轻柔，让人下意识地只能感受到美好与浪漫—— 然而在西伯利亚，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雪……” “鹅毛大雪……” “漫无边际的鹅毛大雪……” 林怀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背后还拉着从屋顶上铲下来的积雪。 看起来轻盈朴素的飞雪，却比雷雨可怕的多—— 因为雷雨只会流淌在地上，而积雪会不断积累在屋顶上，最终将房子压垮。 林怀恩咬着牙，用力拽着背后的绳索，脚下的雪地打滑，背后的积雪沉重无比，感觉上至少有一吨重。 每一次上坡，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而在将屋顶上的积雪全铲掉之后，塔妮娅也走过来，推着积雪，让它攀上小丘，然后向着河谷的方向，推了下去。 “呼……累死了。”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破雪橇，上面铺着亚麻袋子，车辙已经被深深地压进了雪里。 “走吧，还要搭木头。” 塔妮娅看了林怀恩一眼，继续走向小屋。 两个人合力，把散乱的原木从雪地里挖了出来，将木屋顶棚搭了起来。 直到这里，林怀恩意识到，塔妮娅为什么要把木屋重建起来。 “呜哈……” 喝着五天来的第一口热汤，林怀恩感到身体从腹部深处暖和了起来。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帐篷里，他们都无法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生火。 中号的天然气炉燃料有限，根本不可能用来去做熬汤这种奢侈的事情。 而若是想要使用木材，就必须在安全的空地上——至少雪地里或者帐篷里，是完全行不通。 林怀恩看着木屋里升起的篝火，耳中是屋外呼啸的寒风，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信号，没有电线。 除了面前的一蓬燃烧正旺的篝火，他和塔妮娅与世隔绝，什么都不用想。 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放松。 也是他，隐隐约约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完全内在的自己。 在辽阔的荒野中，一人独立。 看着天地之大，才能感受到，除自己之外，别无外物。 “他人即地狱……” “但是在荒野里，不存在他人……” “于是，才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谁’……”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地抬起视线，看了塔妮娅一眼。 少女低着头，戳着篝火，雪白纤长的发丝，就像是要被火焰烧着一样，染上了橙黄色的光芒。 但是，它们并不会真正地被烧着，化作焦炭。 这也是一种“美”。 林怀恩喝着从常营地下城带上来的野菌汤，心中突然有了种感觉—— 名为“满足”。 “你仍旧不记得过去的经历吗？” 摇头打散心中的发散，林怀恩低下头，看了塔妮娅一眼。 而即便听不懂林怀恩的话，白发少女仍旧摇了摇脑袋。 “明明记得回来的路……知道怎么在这片冰天雪地的荒原中生存下去，却唯独忘了自己吗……” 林怀恩意识到，塔妮娅和自己完全相反。 如果说，他是为了寻求心中的荒野，才来到这片一望无垠的冰原。 而塔妮娅就是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原，而她试图来到这片荒原上，寻找到原本的那个自己。 “先睡吧，明天去你说过的那个村子看看。” “恩。”林怀恩看到塔妮娅点了点头。 喝完热汤，再加上火焰的熏烤，他有些困了，看了看狭小的木屋，林怀恩坐在椅子上，收紧了衣服。 木屋只有差不多十平方米大，只有靠着里侧，有一张用原木搭成的床，也没有被子，他不可能厚着脸去抢塔妮娅睡觉的地方。 连日的奔波，再加上一整天的重体力活，让他眼皮不断地往下掉。 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第22章/村庄 林怀恩感觉自己在慢慢歪倒。 但是冰冷的寒气与浓厚的困意，封印了他的身体，使得他只能昏昏沉沉地，向着椅子下栽了过去。 但是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没有到来，反倒是撞在了某种毛绒绒的东西上。 “哈……” 感受着面颊上的凉意，他努力了好久，才终于挣脱了被子的封印。 有些意外的，他并没有睡在椅子上，而是维持着坐姿，蜷腿靠在了床上。 不大的单人床，他和塔妮娅两人，一人一半，各自占据了半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狼皮被子铺在两个人身上。 白发的少女靠在床头，脑袋缩在被子里，“呼呼”地沉睡着。 林怀恩甚至能够感受到被褥下，从少女脚上传来的丝丝暖意——虽然是穿着袜子的。 木棚内的火堆已经熄灭了，火塘里只剩下一些猩红的火星，丝丝的寒风从木屋缝隙中灌进来，虽然不够保暖，但也避免了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 “应该是在我睡着后，把我搬到了床上……” 林怀恩看了眼塔妮娅，意识到在他睡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木床的面积不大，却也足够两个人睡在上面了。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揭开被褥，穿上皮靴，走出门去。 西伯利亚的白天还没有到来，以他们现在所在的纬度，最短的时候，白天只有6个小时。 看到他走出来，可可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向他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林怀恩蹲下来，摸了摸咒骸的体温，意外的还算不错。 “给狗用的地窝吗……看来塔妮娅真的养过狗。” 林怀恩看着木棚旁边的三角棚，暗自想到。 三角棚靠着主屋，有一半的开口都在地面之下，再加上主屋内的篝火，即便是普通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也能在这里度过一个不错的夜晚。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木屋上的积雪又堆了超过20厘米厚，林怀恩摇了摇头，提起斧头，去砍了些柴火。 等到他抱着木柴回来，塔妮娅也已经醒了过来。 “谢谢。”接过林怀恩递过来的木柴，猎人少女点了点头，开始生火做饭。 看着少女把一整块冻肉都切碎扔进了锅里，林怀恩有些欲言又止。 “我们只带了30公斤腊肉，还是节省点比较好。” 塔妮娅抬头看了林怀恩一眼，低下头，又继续用小刀处理起了肉。 很明显，没听懂林怀恩在说什么。 说实话，林怀恩很想用通灵技巧，告诉塔妮娅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意识到，塔妮娅和自己要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两个人度过三个月，如果可以沟通的话，很快就会变得无话可说。 “说实话，因为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反而可以自言自语。” 林怀恩看向窗外的积雪。 塔妮娅抬头看了林怀恩一眼，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朝着自己，就没有管他。 “我有看过一些荒野求生节目，里面的求生者一个人在孤岛上待了太久，就会对着椰子自言自语，不知道我是不是进入了一样的状态。” “习惯就好。” 塔妮娅的回答，让林怀恩愣了下，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猎人少女仍旧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我以前也会经常对着‘柳拜’自言自语。” “‘柳拜’。”她抬起头来，一点点地慢慢说道：“r_ka。” “瑟巴哥。”林怀恩指着屋外的可可，说道。 而塔妮娅点了点头：“ka。” 林怀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当塔妮娅想要教自己俄语的时候，通灵技巧居然会失效。 这大概是因为，对于塔妮娅而言，她想向林怀恩传达的，并非是“狗”这个意思，而是“ka”这个俄语单词吧。 林怀恩不知道在有了通灵技巧后，再学习俄语单词有什么用，但就当是无聊时的消遣，他也认真地记着塔妮娅告诉他的单词。 “村子？回去？” 很快，他就指着活化地图上，画出来的几间茅草房子，向塔妮娅询问道。 而猎人少女摇了摇头：“先准备吃的，可能会有埋伏。”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用魔法笔在活化地图上画了一名持枪的火柴人：“вpaг。”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少女的意思。 既然确定了行动目标，塔妮娅就开始带领着林怀恩在木屋附近巡视情况。 在猎人小屋放下背包后，林怀恩的行动能力也恢复了不少，虽然仍旧时不时地忘记脚上的木板，被树枝之类的东西绊倒在地，但至少已经不会妨碍到塔妮娅的速度了。 “雪橇车被偷走了，这里本来是放雪橇车的地方，但现在只有空油桶了。” 跟在塔妮娅身后，走到距离猎人小屋十几米外的岸边，少女指着远处几乎被大雪覆盖在下面的木棚，向林怀恩说道。 透过她的目光，林怀恩确实可以看到几个铁皮油桶。 “这个气温，应该用的是柴油了。” 林怀恩走到木棚下看了看，确实都是空的。 而在林怀恩检查油桶的时候，塔妮娅找了一株手腕粗细的桦树，举起了斧头。 一下、两下、很快就将桦树砍倒在地。 “是制作雪橇吗？” 林怀恩很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回忆着塔妮娅交给自己的单词： “塞涅？” “陷阱，夹板陷阱。”塔妮娅摇了摇头：“用来抓松鼠与貂的。” 很显然，塔妮娅没指望林怀恩能听懂，一直到把陷阱做完，她才向林怀恩展示了下她所谓的夹板陷阱。 一块被劈开的木板，横在两颗被砍成“u”型的树干之间，上面的那块木板用重物压着，然后用一枚小木片把两块木板撑起，在木片旁边系上诱饵。 当松鼠或者貂类趴到陷阱上，想要吃掉诱饵，木板就会落下来把松鼠压死。 原始却有效。 也不用担心，会被风雪掩盖或者因为冻上而失效。 接下来的三天里，塔妮娅一边砍树做陷阱，一边用树干，制作了雪橇。 “让可可拉着它，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塔妮娅试了试用鱼线与狼皮制作的头套，有些没信心地说道。 毕竟，狗拉雪橇这种事情，她自己也没试过。 然而以林怀恩笨拙的行动能力，又不得不依赖这种“原始”的工具。 “从我们这，到你的村庄，要多少公里？” 几日的相处下来，林怀恩看得出来，对于返回家园这事，她很急切，却也很谨慎。 她很想回去，却也要为林怀恩的安全负责。 “120公里。”塔妮娅说出了一个让林怀恩吓了一跳的数字。 “那么远的吗？” 然而塔妮娅只是摇了摇头：“一天就能到。” “要带多少东西回去？” 林怀恩指了指背包。 “不用带背包，但是要带武器。”塔妮娅看向林怀恩，指了指他腰间的长剑：“轻装。” 林怀恩只准备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大背包已经装满了食物，所以放在了木屋外的高架上，避免被动物偷吃。 身上只携带了忒拉瑞丝的武器库，与爱莎多娃的两个小背包，而塔妮娅的行装更轻便——她除了背包里的两块面包，就只带了猎枪与子弹。 “100发子弹够用了。” 塔妮娅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点了点头，然后坐上了双人雪橇的驾驶座，而林怀恩抱着她的腰，坐在后面。 随着塔妮娅的一声低声呼唤，可可拉着这座简易的双人雪橇，开始飞奔。 10小时，120公里。 这是林怀恩他们的行动记录，也是可可奔跑的时间。 当可可拉着雪橇长跑超过6个小时的时候，林怀恩就有点头皮发麻，他觉得塔妮娅应该让可可休息一下。 但猎人少女比林怀恩想象得更加平静，她甚至没有搭理林怀恩，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块面包片，放到了肩膀上。 一口咬住塔妮娅递过来的面包片，林怀恩打开了属性面板，虽然有些意外，但他看到可可的状态栏表现良好。 甚至连体力都没有下降多少，一直稳定地维持在八0左右。 “这……虽然知道狗是狼的近亲，而狼有着很强的长跑能力，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林怀恩敢打保票，塔妮娅绝对不是因为可可是亡灵生物，才这么用它，而是对她而言，所谓的“猎犬”就是这么回事。 想想所谓的“二哈拆家传说”，林怀恩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不建议在城市里养二哈了。 对人对狗都不好。 林怀恩他们从上午10点出发，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停下来，贯穿了整个西伯利亚的白昼。 从黑夜跑到黑夜。 当终于越过冰原尽头的小丘，抵达叶尼塞河河畔，林怀恩感到塔妮娅的呼吸，都凝滞了。 “没有火光。” 少女的声音中有着强忍着的悲痛。 林怀恩点了点头，但注意到了其他的事情：“但也没有燃烧过的痕迹。” “嗯。” 雪橇穿进村落，在道路旁的一间高顶木屋旁停了下来。 咒骸像是一只普通的猎犬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却没有呼出任何的白气。 “这是我家，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住。” 塔妮娅也不管林怀恩听不听得懂，就向他介绍道。 哪怕没有通灵技巧，但从她的行为、表情以及开口的时机，林怀恩也能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用钥匙打开门锁，林怀恩跟在塔妮娅身后，走了进去。 “啪”，林怀恩从爱莎多娃的背包中掏出手电，照亮了房间里的物品。 和塔妮娅不一样，他没有夜视能力。 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屋子里的东西很多，大多数都很有时代感，甚至还有卫星电视，只大多都用薄布覆盖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落灰，林怀恩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等等，塔妮娅……” 林怀恩看着地板，低呼出声：“有脚印！” “什么？”语言不通的少女转过头来。 下一秒，从她背后的书柜旁，一位身材高大的阴影掀起身上的薄布，扑向了她的后背！ “神风疾行！” 林怀恩下意识地掏出了殉教者长剑，一个剑部冲上去，刺向阴影的喉咙。 然而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三倍速的行动下，阴影猛地一偏脖颈，居然躲过了他的刺击！ “巴甫洛夫！该死，还有一个人！” 林怀恩看到鲜血从阴影的脖颈处喷了出来，虽然不多，但也被林怀恩刺伤了肌肉。 而随着高达阴影狼狈地躲向一边，林怀恩背后的门外，也传来了俄语—— “把手举起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哗啦的声响，让林怀恩很清楚地意识到，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等等！我是上都市协会的探险者！” 林怀恩举着殉教者长剑，稍一迟疑，已经被人摁着后脑勺，扑在了灰尘里。 而塔妮娅的待遇稍好，另外一名从阴影中冲出来的士兵按着塔妮娅的肩膀，强迫她跪在了地上。 手中刚端起一半的莫辛纳甘步枪，也被他控制住，枪口朝天。 “该死的……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就只能给我盖国旗了。” 差点被林怀恩一剑刺死的壮汉，大声抱怨着，用纱巾捂住了脖颈，高浓度的魔力环境，使得治疗药剂可以正常生效，除了死后无法复活之外，西伯利亚污染区的环境，和卡德昌15层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其他人知道壮汉只是夸张，笑着用帽子拍打着他的脑袋： “行了，没死就赚到了，还是说你的伤势已经重到无法喝伏特加了？” “屁！就是伤得太重，才要喝伏特加好吧！” 林怀恩听着远处的吵闹，与塔妮娅一起，看着面前的高个男人。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村落外围的一处营地，和林怀恩想象的空无一人不一样，重新点燃的篝火旁，士兵们又唱又笑，看起来非常热闹。 “塔妮娅·帕夫里琴科？” 头戴毡帽，身上穿着灰色军大衣的高个男人，用冰冷地眼神看着手上的档案。 他的目光看都没看林怀恩一眼，很显然注意力是在塔妮娅身上。 “你好，请问我们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你们抓起来。” 林怀恩硬着头皮，用汉语询问着男人。 他能问的事情，塔妮娅都能问，但他听得懂俄语的事情，却有可能让他多听到不少情报。 “你是上都市协会的探险者？” 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高个男人居然会说汉语，而且还很流利。 他用一脸平静的表情，看向林怀恩： “辛苦你了，帮我们将叛国贼押送过来。” 第23章/瓦斯科夫 “叛国贼？” 林怀恩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看到塔妮娅的目光也有些茫然，才突然挣扎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然而高个男人只是将手中的文件，抵到林怀恩的面前：“这是你们筱部长的亲笔信。” 林怀恩感觉自己一瞬间有些晕眩。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阅读了面前的文件。 海关通行证明上有筱部长的签名，根据书写习惯反推，林怀恩大致能判断出文件上，到底是不是筱部长的字迹。 文件上的开头第一句话，就是致歉。 大意是对于将塔妮娅的真实情况，向林怀恩隐瞒一事，感到抱歉，但根据莫斯科协会的要求，常营分会这边，对塔妮娅的问题也很困扰。 在莱昂纳多将塔妮娅解救上来之后，协会的医师对塔妮娅做过精神鉴定，确认少女确实已经失忆。 但根据莫斯科协会那边的说法，塔妮娅在离开西伯利亚之前的半个月里，至少射杀了超过九十名猎人、探险者与一般村民。 被侥幸未死的探险者目击到和阿拉斯卡的探险者共同行动，在他们的指挥下，攻击其他猎人与探险者。 就连她最亲近的叔叔，亚历山大·帕夫里琴科，都死在了她的枪下。 因此，莫斯科协会那边，在得知塔妮娅的下落之后，立即提出了引渡申请。 但是本着对所有人负责的缘故，筱部长仔细复查莫斯科协会那边提供的各种物证与人证，提出了许多疑问，一直将引渡申请扣在了手里。 但她没想到，在她想清楚该如何处理塔妮娅之前，居然由白日窃贼小队，主动向她提出了返回西伯利亚的申请。 “所以顺水推舟……让我过来，帮忙调查塔妮娅的谋杀与叛国罪的真相吗……” “对。”看到林怀恩已经看完全部内容，高个青年也将文件收了起来：“按照筱部长的意思，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忙，这样我们莫斯科内务部就会直接接手塔妮娅·帕夫里琴科的叛国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会公证地对待塔妮娅小姐。” 林怀恩注视着青年充满倨傲与玩味的目光，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筱部长已经在信件里说了，你们内务部的调查已经接近尾声，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除非出现决定性的证据，否则情况对塔妮娅非常不利。” 青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而我们认为，这对塔妮娅小姐而言，也是件好事，毕竟她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可以以精神治疗的名义，送她进精神病院疗养，只要记忆不恢复，她就不会真正被送上电椅。” “但那样，她也会和真正的囚犯无异……而事件的真相，也就无人知晓了。” 林怀恩扯了扯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中，他和内务部的青年，使用的都是汉语，而塔妮娅不懂汉语，所以他们所有的对话，塔妮娅都听不懂。 所以，如果只是想要脱身，他完全可以和内务部青年编个谎言，抽身离去。 而筱部长也知道这点，她特意提到了，林怀恩的义务只有引渡，完成这点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甚至她还为林怀恩准备好了报酬，作为向他隐瞒真相的补偿。 但是……她之所以要向林怀恩隐藏真相，就是不希望他在把塔妮娅送到莫斯科协会后，就抽身离去。 我虽然动用自己的权力，拖延了引渡，但随着冬季过去，莫斯科协会仍旧会腾出手来，把塔妮娅抓回去。 那时候，冬季结束，冰原上的所有人证物证，都随着冰雪融化而烟消云散，塔妮娅的谋杀与叛国罪，就会成为死案。 所以，我向你隐瞒了引渡，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目光去判断塔妮娅，思考她到底有没有可能，是个杀人犯与叛国者。 如果你觉得有可能，那么将塔妮娅交给内务部的瓦斯科夫大尉，就可以直接返回。 如果你觉得有一定的不可能，那么我会让瓦斯科夫大尉，将‘上都市观察员’的身份证明交给你，你们可以一起合作，帮塔妮娅一把。 瓦斯科夫大尉是我的老朋友，也是莫斯科协会所有经手塔妮娅一案的内务部宪兵中，唯一一位觉得可疑的人。他还是一位六语通，汉俄法德英日，都能流利读写。他帮我在莫斯科协会内部运作，让塔妮娅一案有了转机。只要你答应成为观察员，他就可以暂时扣住塔妮娅，让她进入协同侦查程序。 名义上，她是为了帮助宪兵部队，追杀与她一起袭击边境村落的阿拉斯卡佣兵。实际上，你们通过抓捕俘虏与收集物证，将有机会弄清楚事情真相，帮塔妮娅洗脱冤名。 “瓦斯科夫大尉？” 林怀恩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游移不定，毕竟，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年轻了。 “我34了。” 男人笑了笑，说出一个让林怀恩大吃一惊的年龄：“我从岁开始，在第35层待了9年。” “地下城偷走了我的时间与衰老。” 在林怀恩接受“观察员”身份之后，瓦斯科夫就帮他松了绑。 “我该怎么和塔妮娅说我现在的身份……” 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白发少女，林怀恩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猎人少女就从他的队友变成了阶下囚。 而瓦斯科夫微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好了，我会告诉她，这是她自己的问题，而考虑到她现在失忆的事，你决定留下来帮她弄清楚真相。” “也就是说，不告诉她，我‘观察员’的身份？” 林怀恩立即明白了瓦斯科夫的意思。 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我和其他人都是官方人员，塔妮娅有可能在恢复记忆后，继续隐瞒事实，所以你就继续当她的队友就好，唱黑脸的事情我来，这个我很擅长。” “你就不担心我帮着她欺骗你们……” 林怀恩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而瓦斯科夫不太在意地说道：“我看过你的探险档案，如果你甘愿成为一名死鬼探险者，大可以与蛇蝎美人为伍。” 瓦斯科夫的说法，既是威胁，也是警告。 他在和林怀恩确定完情况之后，就将塔妮娅带到一旁，说了些什么。 林怀恩很清楚，瓦斯科夫肯定隐瞒了些什么，至少他没准备按照之前和林怀恩那些说法，如实地和塔妮娅进行沟通。 不然他也没必要将塔妮娅拉离林怀恩的身边了。 但这种小心谨慎，却也表现出了他的堂而皇之。 他担心林怀恩能够听懂他和塔妮娅的对话，却又不介意林怀恩知道，他对林怀恩有所隐瞒。 这种多重人际构建起来的东西，林怀恩很熟悉—— 猜疑链。 “果然是内务部的宪兵……即便认可我作为合作者，也不希望我和塔妮娅之间，建立起信任关系……他甚至不希望‘自己’和我们建立起信任关系。” 但林怀恩也知道，瓦斯科夫的做法才是对的。 因为塔妮娅是个失忆者，换句话说，无论现在的她多么真诚，林怀恩与瓦斯科夫，都可以认为她“正戴着面具”。 一旦恢复记忆，随时都可能翻脸不认人。 而对着这样子的塔妮娅展露真心，建立起信任关系，未免有些太过恐怖。 另一方面，瓦斯科夫身上也有“面具”，也就是“双语能力”——作为现场唯一掌握着话语解释权的翻译者，塔妮娅与林怀恩都会考虑，瓦斯科夫是否在用不同的说辞，应对两人。 而林怀恩就不用说了，他是真正的“戴面具者”，上都市协会的“观察员”与“塔妮娅的队友”，就是他的两重身份。 让塔妮娅对林怀恩有所警惕，这样林怀恩在欺骗对方时，也就不会有愧疚感了。 总而言之，瓦斯科夫用一系列的操作，将林怀恩与塔妮娅，本能地将自己与对方，摆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关系从零开始，既要对抗，又要合作……在弄清楚塔妮娅失去的记忆之前，我们中的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怀恩看着走向自己的大尉与猎人少女，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才和塔妮娅搞好关系，结果，要重新来过了吗…… 但，事情并没有像瓦斯科夫与林怀恩设想的那样发展。 “抱歉。”几乎是在看到林怀恩的一瞬间，塔妮娅就低了下头。 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她很明白自己与林怀恩现在的处境——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罪犯……” 弄得瓦斯科夫与林怀恩都有些无奈：“不，你的罪名还没确定，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嫌疑人。” 瓦斯科夫在用母语的时候，明显比汉语正经得多，也没用太多危言耸听的说法。 “但是我记忆里的村庄……” 塔妮娅绞着头发，看起来有些痛苦：“我确实觉得有些奇怪，我还以为是……燃烧了起来……但是结果却是别的村子……” “而且我记忆中的情绪也不对……我一直很奇怪，看到燃烧的火焰，为什么我感受到的不是惊恐与绝望，而是愤怒与杀意……” “如果点燃村庄的人是我，杀掉那么多人的人是我……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瓦斯科夫看着低着头的塔妮娅，突然扭头看向林怀恩：“行吧，看起来已经结案了。” “结个屁。” 林怀恩很难得地爆了个粗口：“记忆由意义决定，你向塔妮娅灌输过她是杀人犯的事情，就相当于在一片白纸上画了个飞机，她自然也会把记忆中的事情，向那个方向联想。” 说到这里，林怀恩扭头看向塔妮娅：“塔妮娅，你再仔细想想，自己的杀意是指向什么的。你也有可能是被卷入了袭击，在抵抗入侵者的时候，将对入侵者的杀意与愤怒，理解成了对村民们的杀意与愤怒。” 然而听到林怀恩的话，塔妮娅显得更痛苦了，她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想要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恶……没办法了吗……” 瓦斯科夫立即意识到，塔妮娅已经到极限了，他在少女的颈动脉窦上敲了下，突然升高的血压，让塔妮娅发生了应激反应，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恢复过来，已经是几十秒之后了。 “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 塔妮娅看着扶着她靠在树干上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一点了，谢谢。” “总而言之，你认识的村民大多没事，只不过因为最近针对封锁区内居民点的袭击太多了，所以军方将她们全部迁移了出去。” 瓦斯科夫单膝跪在地上，安慰她道：“我们要弄清楚的，是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和你一起，袭击边境村落的人是谁。我的宪兵小队，既是调查员，也是行刑者，我们也在追杀那些到处袭击无辜人的恶魔探险者。” 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他点了点头：“现在整个西伯利亚，被摧毁的村落已经超过了六个，至少有1200人受害，其中四个村落，都和塔妮娅小姐无关。” “哪怕你真的是叛国者，我也需要你。” 瓦斯科夫低下头，就像是真情告白一样，握着塔妮娅的手，深情地说道：“为了杀死恶魔，我会与恶魔签下契约。” 虽然瓦斯科夫的说法很中二，但林怀恩其实蛮喜欢他给塔妮娅的这个绰号—— “‘白发恶魔’……确实蛮酷的。” 林怀恩看着塔妮娅的背影，忍不住脑补了一副少女端着步枪，从废墟中缓缓走出来的镜头，覆盖着冰雪的石块在燃烧着，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而塔妮娅潜伏在倒塌的城楼里，刚刚射杀了敌人的王牌…… 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认为自己认识的那位白发少女，会将自己枪口对准普通人。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由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阿拉斯卡的恶魔们……” “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第24章/哨音编码 除了被林怀恩刺中颈侧的壮汉之外，瓦斯科夫的队伍里，还出现了两位伤员。 都是被可可咬伤的。 瓦斯科夫的队员们，在突袭林怀恩与塔妮娅的时候，也攻击了等在屋外的咒骸。他们使用了捕获网，还向可可发射了兽用麻醉剂。 然而身为亡灵生物的可可，直接免疫了麻醉剂的攻击，已经达到4.5点的肌肉力量，在巨狼的体型加持下，也不是普通的探险者可以抗衡的。 抓着捕获网的四名壮汉，被可可一个神龙摆尾，直接甩脱出去，靠得最近的那人还被咬中了肩膀。 而在其他人见势不妙，冲上去救人的时候，又被可可抓准机会，咬伤了一人。 “妈妈的，我老家的棕熊也就是这个力气了！” 肩膀受伤的那位伤员，被送走的时候，嗓门很大地抱怨着，林怀恩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听得到。 不过，林怀恩明面上听不懂俄语，所以瓦斯科夫也乐得不用向他解释。 在送走两位因为骨折而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的伤员之后，瓦斯科夫的战斗成员还剩下16人。 瓦斯科夫简单向林怀恩介绍了下情况：“我们这些人都隶属于莫斯科协会的内务部，你可以认为我们的‘内务部’，就相当于你们的‘控制部’，是专门负责对内管理的地下城职能部门。” “不过和你们的‘控制部’基本上都是些文职工作者不一样，我们‘内务部’还兼顾一些‘惩戒部’的工作，所以有‘内务部宪兵’这种战斗人员。我和我的同伴都是内务宪兵，等级在30到45级左右，但都是军队中的佼佼者。我自己使用了一些特殊道具，将实力压制在了60级左右，不然承受不了地面世界的上升抑制。” 瓦斯科夫向林怀恩展示了下手臂上的纹身，金色的双头鹰花纹，在他的手臂上有节奏地闪烁着，而他的真实实力，至少也是105级以上的紫卡探险者。 “各个地下城协会的组织形式还不一样的吗？” 林怀恩有些好奇地问道，他对上都市地协的组成都不太了解，更别说其他国家的了。 而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国家政体不同，地下城协会的组织形式也不一样——除了我们莫斯科协会，和少部分东亚协会之外，大部分地下城协会使用的都是‘圆桌制’，也就是由实力最强的地下城企业，派出各自的探险者代表，协商解决问题。他们基本上没有内部服务部门，除了少部分情报机构，大部分议会工作，都是由圆桌会议统一拨款，再由各家地下城企业竞争。” “地下城版的议会制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 和地面世界不一样，地下城内的探险者不仅人数很少，而且往往都隶属于各家地下城企业，所以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基本上搞不起来。 再加上，那些传承半个世纪，特别庞大的地下城企业，往往有着实质上的一票否决权，所以最后所谓的议会制，就变成了实力说话的圆桌制。 瓦斯科夫的说法比较赤裸。 但在上都市协会内部，基本上还是使用“议会制”的说法。 而瓦斯科夫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结，他招呼着自己的小队成员，向林怀恩介绍着他们： “昨天差点被你干掉的伊万，代号‘棕熊’；和他同一个新兵营出来的好友，‘神经刀’巴甫洛夫；‘幽灵’叶夫根尼……‘焊枪’马卡洛夫……我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女兵’谢拉菲玛。” 瓦斯洛夫说着自己队员的名字如数家珍，但林怀恩很快就被各种音节绕昏了头脑，最后只记得外号了。 而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瓦斯科夫没有太多意外。 他点着头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探险者中流行使用‘代号’——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使用意译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放弃了记住他们名字的想法。 除了受伤被送走的那两人之外，瓦斯洛夫的小队成员还有16人，基本上六人一组，除了瓦斯洛夫之外，三位小队队长，分别是“焊枪”马卡洛夫，“幽灵”叶夫根尼以及“女兵”谢拉菲玛。 至于作为冲锋队的“棕熊”与“神经刀”，都是直属瓦斯洛夫的精锐。 换句话说，就是“王牌”。 现在林怀恩再回想起，“棕熊”伊万避开自己三倍速突刺的那一幕，就有些坦然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向身边的瓦斯洛夫：“你的代号是什么？” 高个青年思索了一下：“……‘政委’。” 林怀恩一瞬间愣住了：“你该不会真的是‘政委’吧？” “如果真的是‘政委’，我还能使用这个代号吗？” 瓦斯洛夫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除此之外，我确实是犹太人以及g党员。” 林怀恩点了点头。 他有些哑然，不过他立即意识到，瓦斯洛夫是在玩梗。 只不过他并不清楚这个梗的出处。 幸好，瓦斯洛夫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他扭头看向远处的塔妮娅说道： “好了，和囚犯小姐打声招呼，我们出发吧，先去她最后出现过的村子废墟，看看我们在那边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阴暗的天气裹挟着风雪，涌进树林里，16人的战斗小队，散进西伯利亚的荒原里，却像是雪一样融了进去，看不见身影。 林怀恩只能看到远处棕熊伊万的背影，却看不到披着白斗篷的其他人。 而跟在他和塔妮娅身边的，只有瓦斯洛夫一个人。 林怀恩估算了下，战斗宪兵们的散兵线，至少控制了周围三百米左右的安全范围，这和邵警官他们的做法完全不同。 也是西伯利亚这种特殊环境下催生出来的做法。 “啪！”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瓦斯科夫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从远处传来一声口哨，悠长清脆。 听到这声口哨，瓦斯科夫将食指与大拇指放进嘴巴里，同样吹了起了口哨。 两声急促，一声悠长。 “走吧，是狼人。” 瓦斯科夫看了眼林怀恩，说道：“我让他们维持现状。” “你们没有专门用来通讯的地下城技能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他在瓦斯科夫他们身上看到了无线电对讲机，但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他们并没有使用无线电。 “哨音就是最好的通讯手段。” 瓦斯科夫一边说，一边将兜里的一枚口哨，放进了林怀恩的手里：“即便是在深层地下城，我们也是使用口哨——不需要消耗能源，也不需要分出专门的注意力进行操作。” “战斗的时候，将口哨放进嘴里，就能一边战斗，一边和同伴沟通战况。” “还能这样的吗……” 林怀恩忍不住有些哑然，确实，口哨的穿透力远比呼喊更强。在深层地下城那种每一克负重，都很关键的环境中，小小一枚口哨，能够解决太多的事情。 注意到林怀恩对口哨似乎很感兴趣，瓦斯科夫想了想，将一本已经快要犯烂的小册子，放进了他的手里。 “这个是？”林怀恩愣了下。 “各个协会的口哨编码。” 瓦斯科夫点了点头：“虽然各个协会，会对各自的口哨信号进行加密，但对于熟悉它们的深层探险者而言，无论怎么加密，都万变不离其宗。” “口哨之于地下城探险者们，就像是手语之于聋哑者——即便细节有所调整，但如果要追求效率，就必须足够直观，且无法轻易更改。”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小册子，点了点头。 晚上宿营的时候，林怀恩打开了瓦斯科夫的小册子，吓了一跳。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和原夕暮的台词本相比，也不遑多让。 让他不禁有些感慨：“这……真是一份厚礼啊……” 不过林怀恩也知道，瓦斯科夫对自己的这份善意，并非是无由来的。 或者说，瓦斯科夫对所有准备向深层进发的友善协会探险者，都会表现出自己的善意。 就像是卡特琳娜所在的夜摩城，会暗杀其他协会有潜力的探险者一样，其他协会的管理者们，也会主动“保护”与“培养”自家有潜力的探险者。 只不过这种‘保护’，并非是将他们放在“襁褓”里，而是将他们扔出来，去面对更大的困境。 就像是筱部长，对林怀恩做的事情一样。 她在让林怀恩去面对西伯利亚严酷的风雪时，也派来了瓦斯科夫这位有着西伯利亚与深层地下城双重经验的保护者。 “相比《恶魔的时计针》以及巨人的意志，这才是一份真正的厚礼啊……” 林怀恩一边感慨，一边翻看起俄语版的口哨编码。 就像是瓦斯科夫说的那样，口哨编码并不像一种“语言”，而更接近于一种“信号”。 换句话说，对于探险者们而言，他们并不需要说出“在队伍12点方向，有一大群狼人”，而是“12点，狼人，十只以上”就足够了。 而三段短语，对应的分别是三种口哨组合，分别和长短与音色联系起来。 换句话说，对于探险者们而言，口哨比起一种工具，更像是一种“乐器”，虽然并不美妙动听，但仍旧能以“不同的旋律”，来足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比如说，‘遇到敌袭’，以及‘呼唤队友’的信号，都是一连串不间断的急促哨音，因为对于探险者们而言，他们并不需要区分这两种情况的区别，他们要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快过来！’。” 而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颇有点外国人学汉语时，看到“适时”与“事实”的味道。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口哨编码的总词汇量终究有限，林怀恩的思维记忆，又数倍于正常人，所以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记下了全部的莫斯科版编码。 “我们到了。” 林怀恩先瓦斯科夫一步，说出了哨音的涵义。 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地笑了下。 就像是瓦斯科夫说的那样，内务宪兵使用的口哨编码，和莫斯科的正式编码稍有不同。但林怀恩在瓦斯科夫身边听了那么久，对比他的反应，就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到了。” 既然林怀恩已经得到了通知，瓦斯科夫就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猎人少女。 和几天前相比，塔妮娅变得憔悴了很多。但对于这种情况，林怀恩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尽量搀扶着她，在风雪中行进，免得她因为戴着手铐，而摔倒在雪地里。 “我在这里杀了多少人。” 林怀恩听到，塔妮娅向瓦斯科夫问道。 “32个。”瓦斯科夫摇着头，回答道：“尸体中取出来的1八91式步枪弹头，和你的莫辛纳干步枪的‘膛线信息’吻合，在莫斯科协会，仍在使用这种老式步枪的探险者不算多，我们几乎是立即就将犯罪嫌疑锁定到了你身上。” “再加上两名死里逃生的目击证人的证词，基本上人证物证都有了。” 听到这里，塔妮娅有些惨然地笑了下：“那么我还有什么辩解的必要吗？” “有。”瓦斯科夫看着塔妮娅，点了点头：“根据你平日的言行记录，以及你亲朋好友的相关证词，我们认为你缺乏袭击这些村民的‘动机’。” “你杀了和你关系最亲近的‘叔叔’亚历山大，虽然可能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内因，但是对照你失忆的事实，我宁愿相信你是被人精神控制了。” 林怀恩手指抖了下，而塔妮娅听到亚历山大的名字，身体也在风雪中动摇了下—— “精神控制……”林怀恩看到，塔妮娅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中突然有了光彩—— 虽然那种光彩，就像是黑暗中绽放的寒霜。 “对，精神控制。”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夜摩城的探险者们，经常使用的一种灵能技巧。我的同伴也中过招，她当时的状态，和你差不多。” “所以，我虽然不能肯定，但我愿意相信你是无辜的。” 瓦斯科夫平静地说道。 树林中的风雪骤然间，突然剧烈了起来。 塔妮娅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暴风雪，要来了。” 第25章/【绽放之刻】 “该死，基本上都被雪掩埋了。” 燃烧倒塌的焦黑木屋下，瓦斯洛夫的小队成员们缩成一团。 他们在废墟村落边缘的一处只倒塌了一半的木屋里找了个落脚点，除了负责警戒的悍枪小队之外，其他人都躲在了这里。 西伯利亚污染区内的一般居民不多，除了塔妮娅这样的土著猎人之外，大部分都是其他探险者的家属。 整个村落只有十几座房子，几乎全部都是被塔妮娅射杀的。 或者，至少是她的步枪射杀的。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禁看了猎人少女一眼。 在听过瓦斯洛夫的猜测之后，少女重新恢复了精神，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啃着肉干与地瓜。 袅袅的烟火升上房顶，被暴风雪一吹，就没了踪影。 “不行，附近什么都看不见，塔妮娅，看到这些废墟，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一身落雪的瓦斯科夫从废墟外冲了进来，女兵小队的队长谢拉菲玛跟在他的身后，几乎一落脚，他就在人群中寻找起塔妮娅的身影。 看到塔妮娅摇了摇头，他顿时有些失望，与此同时，他也将视线投向其他人：“你们准备一下，悍枪小队的驭灵师，在附近发现了狼人之外的人型生物，还不确定到底是被饿醒的棕熊，还是其他探险者。” 然而他的话音才落，就从风雪中传来了凄厉的哨声。 “悍枪？” 瓦斯科夫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大变：“不对！这不是我们的人，快躲起来，这是轰炸指令！” 林怀恩愣了一下，下一秒，他背后的墙壁突然坍塌，剧烈的爆炸声将他推向了远处，滚进了风雪之中。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巨锤敲中了一样，呛出一口血痰。 但身为探险者的强悍身体素质，还是让他快速爬了起来，看向身后—— 他们之前落脚的那半间木屋已经彻底消失了。 没有太多的火焰，只有朦胧的烟尘。 在飞溅的碎石中，三名探险者的身影，袅袅地从风雪中浮现出来，就像是从空气中走入现实。 “光学迷彩！” 林怀恩听到瓦斯科夫咬牙切齿的声音。 刚才那记轰击中，至少有三名宪兵趴在地上，没了生息。 其他人虽然没有大碍，但也暂时失去了战斗阵型。 “恶狼那个蠢货！被人发现也就算了，还向我们发送了错误的位置目标！要不然以我刚才的那一发火箭弹，至少可以杀死一半的人！” 一位披着绿斗篷的英俊男人，有些悻悻地收回了肩上的火箭筒。 林怀恩看到，他的手一抖，火箭筒就已经从他手上消失了。 这让林怀恩立即联想到了自己的惩戒之握。 “武器库……” 林怀恩嘴里有些发苦。 他没想到，自己火箭弹超人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在敌人身上看到了。 “闭嘴，罗宾汉。” 绿斗篷男背后，一名全身都裹在军大褂里的黑肤男人，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我去处理其他杂兵，你和超人盯紧我们的目标！” 说完，军服黑人往后一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光学迷彩？还是其他更厉害的技巧？！” 林怀恩还来不及细想，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呢？！他去哪了？！” 林怀恩心中一阵发怵，突然向远处扑了过去，下一秒，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积雪突然猛烈地爆炸了。 从天而降的肌肉壮汉有些惊讶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我还想着先解决掉一只杂毛，结果不想却是条大鱼吗？” “阿拉斯卡的雇佣兵……” 林怀恩忍不住嘴里有些发苦，将殉教者长剑拔了出来。 他飞快地往旁边瞥了眼，塔妮娅躺在木屋周围的雪地上，不知生死。 但从他的孤独诅咒没有失效来看，她至少目前还活着。 “林怀恩，这边这个壮汉就交给你了，我去解决那个绿斗篷！” 林怀恩听到瓦斯科夫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神情顿时一滞—— “等等？！为什么把最强的扔给我？！” “因为我不擅长近战啊！”瓦斯科夫的声音，远远地从风雪中传来，理直气壮：“确切地来说，我不擅长战斗！普通的红卡探险者也就算了，这种一看就是训练营精锐的家伙，还是交给你吧！” “真就政委啊！” 林怀恩心中的情感非常激烈。 但面前的肌肉壮汉，在听到瓦斯科夫的话语，看着林怀恩的眼神，都改变了—— 林怀恩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林怀恩没有回话。 但对方很显然，从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冷笑—— 林怀恩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 他从肌肉巨汉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真实的杀意。 即便在极寒的风雪中，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的肌肉男，突然向林怀恩挥出了手臂—— 林怀恩几乎是在他做出动作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偏开脑袋。 这不是因为剑理，而完全是他的本能！ “咣！”像是炮弹一样飞出来的石块在林怀恩身后砰然炸裂，飞溅的碎石敲在他脑后，让他不禁有些踉跄。 而在这一瞬间，肌肉巨汉动了。 “砰！”地面上的积雪猛然炸裂，林怀恩将神速技能开到最大，向远离塔妮娅的地方，飞遁而去。 但数秒之后，肌肉巨汉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飞起一脚—— “咣！”林怀恩觉得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面城墙，刚刚启动的孤独诅咒瞬间消失，整个人都飞进了木屋的废墟里。 “哗啦”一声，林怀恩撞碎了木屋最后的残垣断壁，在崩落的木墙碎片中，他突出一口鲜血，下一秒，从天而降的肌肉巨汉，一脚踩爆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板与积雪！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像是冰块一样砰然炸裂。 林怀恩头皮发麻。 要不是及时发动了幽影潜行，他已经被肌肉壮汉拦腰踩爆了！ “居然能在我的手中撑过三次攻击……看来卡特琳娜没有夸大你的实力。” 肌肉壮汉看着自幽影中浮现出身体的林怀恩，脸上的表情，总算从杀意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卡特琳娜……你们是夜摩城的探险者。” 林怀恩将殉教者插在地上，撑着身体，擦了擦鼻子里淌出来的鲜血。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选择铜皮铁骨了——但那样一来，他也就听不到瓦斯科夫与塔妮娅的对话了。 到底是陪是赚呢……他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点，林怀恩很清楚—— 那就是他并没有绝望！ 在肌肉壮汉短暂停止攻击的间隙，剑理技能已经从刚才的三次交手中，收集到了充足的战斗数据。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从剑理延展出来的攻击线，就像是盛开的火焰一样，包裹着他的身体，将他笼罩在了一枚无形的球状外壳内。 “剑理之洞见……” “天地人读……” 林怀恩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澈地驾驭过剑理技能，似乎之前的他，压根不理解这个技能的真正威力。 看着林怀恩身上陡然升起的气势，肌肉壮汉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一脚踏在积雪上，向林怀恩冲了过来。 林怀恩没有动，他压低上半身，将殉教者长剑死死地顶在胸前，同时双腿后撤，就像是要跪在地上一样—— 下一秒，强烈的轰击撞在林怀恩的胸前，呼啸的暴风雪，都被冲出一道空洞。 林怀恩的手臂吱嘎作响，但身体却在风雪中不断后腿，从长剑上传导下来的冲击力，全部被倒向了地面。 林怀恩在雪地上滑行出十几米，而肌肉巨汉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击，却被他彻底挡了下来！ 看着巨汉近在咫尺的愕然表情，林怀恩忍不住笑了—— “打完没有？轮到我了！” 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松开左手，掏出了《星鹿森》—— “星之弹！” 强烈的辉光擦过肌肉巨汉的身体，飞向了地平线，而肌肉巨汉的小半个身体，都在《星鹿森》的轰击中，化作了飞灰。 但诡异的是，巨汉残破的肉体，却没有流血。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右半个身体，身上白光一闪—— 已经恢复了全样！ 林怀恩愣住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肌肉巨汉确实在他眼前，从一具半残的死人，重新恢复了完整！ 甚至就连身上的毛衣，都恢复了完好无损的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约而同的，林怀恩与肌肉巨汉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枪响，令林怀恩感觉有些耳熟的惨叫声—— 随后林怀恩从肌肉巨汉脸上陡然变色的表情，意识到，这是那名叫做“罗宾汉”的绿斗篷男的声音！ “该死，这次杀不了你了。” 肌肉巨汉在临走之前，扭头看了林怀恩一眼—— “记住！我叫‘超人’西格尔！” “咣！”随着再次炸裂的积雪，林怀恩的攻击线没有动静，但肌肉巨汉已经消失了。 林怀恩收回殉教者长剑，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剑理技能。 还是那朴实无华的铜颜色。 但他再也不会将这个技能，当成一个普通的铜技能了。 绽放之刻。 林怀恩是如此称呼自己刚才使用剑理时的状态。 他和肌肉巨汉的对决，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上，两人没明面上那么大的差距。 肌肉巨汉的攻击，确实声势惊人，但林怀恩在戴上巨人的意志后，肌肉力量也高达4.0点，肌肉巨汉的肌肉力量再高，基础值也不可能超过5.0。 只不过看他的身体，应该和孤独诅咒或者神速一样，有一个以上的体质型技能。 林怀恩之所以敢用长剑硬挡“超人”西格尔的攻击，就是因为，在被“超人”击中后，他虽然又是吐血，又是流鼻血的，但并没有真的暴毙。 因此剑理分析，以林怀恩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挡住超人的正面轰击。 这才有了林怀恩架剑硬挡“超人大炮”，然后掏出星鹿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切，都是他各种基础条件达成之后的“自然之果”。 剑理技能，就像是一株植物，之前林怀恩对攻击线的关注，就像是正在萌芽的幼苗，越来越多的装备与技能，再加上剑术基础与战斗经验的提升，让它在超人西格尔的刺激下，终于绽放出一朵小小的鲜花—— 这便是林怀恩的绽放之刻。 也就是对自身战斗能力的完全掌握。 将殉教者长剑插回腰间，林怀恩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走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和塔妮娅合作了那么久，他早已辨认出，最后的那声枪响，就是莫辛纳甘的声音。 而整个瓦斯科夫小队里，使用莫辛纳甘的，只有塔妮娅一个人。 带着忧虑，林怀恩绕过木屋的废墟，走到另一侧。 他看到雪地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西格尔与罗宾汉的身影已经不见去向，瓦斯科夫正在帮塔妮娅包裹着头上的伤口，而少女紧紧地握在手中的步枪，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没事吧？” 林怀恩询问着两人的情况。 “你伤得比我重。”这是塔妮娅。 “塔妮娅只是额头受了伤——被火箭筒炸的，后面的肌肉男没有攻击我们。”这是瓦斯科夫。 “他为什么没有攻击你们……” 林怀恩虽然松了口气，但同样有些不解——瓦斯科夫也就算了，塔妮娅绝对撑不过西格尔一拳。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塔妮娅击中了斗篷男的心脏，他急着救人；或者是因为他忌讳塔妮娅手中的猎枪，觉得犯不上冒着生命危险。” 林怀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因为他很清楚，这两点都不成立。 因为即便是在地下城探险者中间，没有恢复能力的心脏肌肉被子弹射穿，大概率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害怕塔妮娅的子弹…… 连林怀恩的《星之弹》他都硬吃下去了，林怀恩不觉得西格尔会害怕7.62毫米的步枪子弹。 “说起来，他最后的死而复生是什么情况……没听说过地下城技能里还有复活这种赖皮东西啊……” 林怀恩皱着眉头，思考着。 第26章/伏击 “全员！检查损失！” 在骤然加大的暴雪中，瓦斯科夫大声怒吼着，发出了命令。 而随着他的声音，从废墟旁的雪地里，隐隐约约地爬起十余名人影，他们全是在袭击中仓促潜伏起来的瓦斯科夫小队成员。 他们有些人手中拿着武器，但更多人则是空着手—— 在袭击到来的时候，幽灵小队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吃饭，只有女兵小队的成员正在警戒。 然而敌人们的攻击，也直接奔着女兵小队的哨兵而去，三人直接丧生，还有两人在火箭弹下受了重伤。 “那些畜生，至少在一瞬间发射了八发火箭弹。” 在检查过现场之后，幽灵小队的副队长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三枚攻击了暗哨，剩下的五枚全冲我们来了。” “幸好女兵他们加固了木屋，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听到他的话，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意料之外的袭击，让他们的损失惨重，但并非没有好处。 至少让他们知道了敌人的存在。 “我咬上他们了。”就在这时，幽灵抬起头来，看了瓦斯科夫一眼，林怀恩还不知道他的意思，下一秒，从幽灵的面前，突然钻出一只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灵体生物—— “张警官的灵偶！” 林怀恩立即想到了邵警官的那位张姓下属，虽然发挥次数不多，但邵警官他们一开始的确是依靠着张警官，才提前侦察到了蚁巢以及蓝染她们。 而幽灵很明显也有类似的能力，他抬起头来，让灵偶转进他的手心，转头向瓦斯科夫汇报起他侦察到的情况：“他们一共有十个人，除了袭击我们的那三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死在了伊万他们手里，现在只剩下七个。但所有人的实力都很强，从狄拉克海的反馈来看，刚才和我们交手的那名肌肉男是最强的，其次就是使用光学迷彩的军服黑人。剩下人的实力，大体上都差不多，只有肌肉男一半，是军服黑人的七成左右。” “训练营的量产品吗……” 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和我们相比的呢？” “伊万的实力比军服黑人强一点，但只有肌肉男的八成；其他人除了我们几个队长，差不多只有普通佣兵的六到七成。” 幽灵飞快地回答道，并且看了林怀恩一眼：“我们队伍里，最强的是伊万与巴甫洛夫，其次就是队长您，但刚才与肌肉男交手的这位上都市的探险者，有过极其短暂的实力暴增，平时只有肌肉男的五成左右的实力，但最高的时候，实力接近肌肉男的九成。” 而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意外地回答道：“林先生是我以前的老朋友推荐给我的合作者，虽然等级比较低，但是足以进入深层地下城的潜力股。” 说到这里，瓦斯科夫似乎是觉得不太好说清楚林怀恩的真正实力，所以补充了一句：“他所在的小队只有两名固定成员，但现在已经获得三冠了，都是单独击杀。” 林怀恩看到瓦斯科夫的小队成员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很显然，对于这些成天在荒原上和《狼人王》打交道的探险者们而言，他们很清楚“三冠”意味着什么。 “镇压过至少三名异常体的红卡探险者……原来如此，看来目前的状态，还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幽灵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怀恩一眼，弄得林怀恩有些哭笑不得。 天知道，他镇压三只异常体的原因各种各样，大部分是运气，少部分是实力，但从其他人的角度，好像就变成了他凭实力碾压。 但明面上，他并不能听懂瓦斯科夫他们的对话，所以他只能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地偏开了视线。 而在和幽灵沟通过情况之后，瓦斯科夫向林怀恩走了过来：“林，你决定怎么办？我们决定继续追击逃走的雇佣兵，但你和塔妮娅只是为了恢复记忆才跟过来的，我没有权力强行让你帮我。” “塔妮娅是我的队友，关于这点，你要问她。” 林怀恩从善如流地说道。 他不介意和超人西格尔再打一架，但也不介意就此罢手，等待援军的到来。 呼吸着冰原的空气，林怀恩知道自己有着实力作为保证，在西伯利亚这种魔力浓度最高15.0的抑制空间，没有任何人，能轻而易举地取走他的性命。 相比之下，反倒是瓦斯科夫他们，表现出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畏气势—— 他们就没有想过后退，就像是负伤的野狼，在被其他野狼咬了一口之后，拼了命地也要反咬回去—— 不然，被敌人咬下的这块血肉，也就没有了意义。 而瓦斯科夫看了眼塔妮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用问了。 他叹了口气，将匕首举到眼前，将刚刚才捆好的绳索一把割断，然后让士兵将塔妮娅的莫辛纳甘还给了猎人少女。 “我让两名士兵跟着你，如果你轻举妄动，将枪口对准其他人，我保证他们不会让你有机会开出第二枪。” 瓦斯科夫看着塔妮娅的态度很友好，但嘴里的说法，却一点都不含糊。 而塔妮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杀过人。” 塔妮娅杀过人。 指的当然不是西伯利亚的猎人们。 而是那些阿拉斯卡的训练营学员。 每年的冬季，训练营学员，都杀害数十名西伯利亚的探险者们，但同样的，每次冬季考场，能够活着回到阿拉斯卡的佣兵学员，也不会超过三成。 除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是死于狼人之口外，其他大部分人，都是被塔妮娅这样的的猎人们干掉的。 “杀死所有的入侵者。” 这就是猎人们在冬季，遇到陌生探险者时的做法。 他们没法区分一般入侵者，以及训练营学员的区别，所以只能无差别地射杀对方。 而阿拉斯卡的教官们，也乐于看到学员与猎人之间的对立。 久而久之，这种恶劣的斗争关系，在卡德昌污染区愈演愈烈，现在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是即便如此，也很少会有佣兵会直接袭击河畔村落。” 瓦斯科夫皱着眉头，有些困惑于佣兵们的做法：“因为根据联合国公约，被污染后的西伯利亚，相当于前二十层的浅层地下城，在这里，任何探险者都有开采资源，猎杀怪物的权力。” “就是因为这份联合国公约，探险者们才可以随意出入其他国家的地下城，而不用担心被其他国家的地下城协会挡在外面。” “但是，西伯利亚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除了这里，地球上没有任何一块如此大面积的污染区。” “除了我们这些隶属于莫斯科协会的内务部宪兵，严格上来说，我们国家的政府并不能派驻军队攻击阿拉斯卡的入侵者——因为如果是地下城协会之外的官方组织，攻击了阿拉斯卡的雇佣兵，那么原则上，其他国家的地下城协会，也可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拘禁、甚至是虐杀我国的探险者。” “这样，西伯利亚的探险者斗争，就会从国家间的局部冲突，上升到全面冲突。” “也正因为如此，阿拉斯卡的做法，才会非常有限度地避开一般村落——因为这些村民虽然都生活在污染区。但本质上，就像是出海捕鱼的渔民，杀害了他们，就相当于向莫斯科挑起了一场战争。” “但是，他们仍旧下手了。”林怀恩点了点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敌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突破原本的斗争烈度，肯定有其他什么的意图。” “其他什么的意图吗……” 林怀恩想了想，沉思了一会。 但说实话，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即便知道超人他们隶属于夜摩城，还认识卡特琳娜，但他对夜摩城的了解，也就是网上的一些资料—— 以及就是卡特琳娜了。 “你说……这会不会是他们故意的？” 林怀恩把自己代入卡特琳娜的角度思考着：“换句话说，就是通过屠杀平民，激起莫斯科协会的愤怒，再反过来设下埋伏，将搜索过来的探险者们全部杀掉——” 想到这里，林怀恩越来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我们遇到的这些探险者，是夜摩城的那帮疯子。” “为了深层空间的斗争，而在浅层地下城下黑手吗……” 瓦斯科夫思考着，突然和林怀恩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怎么可能嘛？！” “没想到，他们真的是打这个主意。” 瓦斯科夫深吸了一口气，躲进了女兵小队临时制造的工事中。 利用土地操控技能，谢拉菲玛在针叶林里布置出一条战壕，而这条战壕，还是他和林怀恩讨论过夜摩城的雇佣兵们的意图之后，才加强的扎营标准。 整个地堡有三十多米宽，成三角形，面对所有方向的敌人，都留出了充足的射击视界。 而瓦斯科夫等人，就是在一觉醒来后，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敌人大约有五十多个，大多都是普通人。” 瓦斯科夫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交给了林怀恩。 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用。 顺着瓦斯科夫的视线，林怀恩向外望去。 大约几十米外的树林里，摇摇晃晃的，都是些“村民”。 他们衣衫褴褛，皮肤冻得发黑，却仍旧直勾勾地看着林怀恩等人所在的暗堡。 “死灵法师吗……攻击村落，原来就是为了收集制作亡灵生物的素材？” 瓦斯科夫举着枪，瞄了瞄，但扳机扣下，子弹只是打在了村民身边的白桦树上。 “我觉得收集素材，只是顺手而为。” 林怀恩摇了摇头，在亡灵生物削减到一定程度之前，死灵法师只能控制着僵尸，勉强向他们移动，直到僵尸死得差不多剩下十四五只之后，它们才会突然变强，像是野人一样，行动迅捷地扑向林怀恩它们。 然而这还是第一波。 有死灵法师，自然意味着，有更多的敌人。 “省着点子弹，放进了打。” 瓦斯科夫的话音刚落，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他有些压抑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塔妮娅正拉动枪栓，继续举起了枪。 然后她一边举枪，一边流着眼泪，只是那没有任何波动的面部表情，让林怀恩他们有些不寒而栗。 “砰、砰、砰。” 莫辛纳甘一共响了五次，四名僵尸倒下，而林怀恩趁着猎人少女换弹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向她搭话道：“塔妮娅，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塔妮娅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怀恩这才注意到，塔妮娅流着眼泪的面部只有左眼。 “我不知道。” 白发少女，默默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被悲伤……” 塔妮娅的命中率，鼓舞了地堡内的士气，枪声大作，很快，趁着夜色，接近到地堡附近的亡灵生物们，就成批次的倒下。 最后，只剩下远处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整排人影。 “大约二十个人。” 瓦斯科夫判断着情况，说道：“和我们差不多。” 林怀恩点了点头，知道这并不是在指人数。 宪兵这边有地堡作为支撑，但雇佣兵那边，却有更高的单兵作战实力。 为了方便扎营，地堡并没有胸墙，而为了不影响地堡低矮的射击视界，瓦斯科夫他们也没有制造拒马。 而远处的那些探险者们，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刀剑，明显都是近战型探险者。 “冷兵器冲击热兵器……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那么古典的战术……” 林怀恩吸了口气，瓦斯科夫他们有优势。 但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射击死灵村民的枪声逐渐歇息，雇佣兵始终伫立在原地，丝毫未动。 塔妮娅举起步枪，对准了当头的肌肉壮汉，却被瓦斯科夫摁住了—— “还不到时候……” 不知道有何算计的宪兵队长说道。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直到大约十分钟之后，从远处传来了狼嚎，林怀恩等人，面色才突然大变—— “该死，是狼潮！” 第27章/狼潮 在树木层层叠叠的林地间，林怀恩看到在远处的寒气中，有什么影影幢幢的高大怪物，向他们冲了过来。 在它们前面，一头大约马匹大小的巨狼，正托着一位白袍的少女，在林地间飞奔。 而少女高举的右手中，还挂着一大瓶类似于诱饵剂一样的气味装置！ “他们疯了吗？狼潮会连他们一起攻击的！” 林怀恩听到悍枪的大吼，但棕熊伊万只是用力在暗堡的墙壁上锤了一拳：“论单兵战斗能力，他们超过了狼人，但对于我们而言，狼潮只会加剧消耗我们的子弹！” 就仿佛是要印证伊万的说法，随着巨狼与少女的接近，雇佣兵们也行动起来，他们冲着狼潮奔来的方向，与狼潮形成一个夹角，最后两股部队逐渐汇合到一起，形成了一股洪流！ 在雇佣兵融入狼群之后，有狼人立即想要伸爪攻击他们，却被他们死死地抱住手臂，反而骑在了狼人的肩膀上！ “只要狼王不停，狼潮就不会停的！” 瓦斯科夫咬了咬牙，伸手指向巴甫洛夫：“神经刀，交给你了！” “好的。” 中等个头的棕发男人，无声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就在这时，塔妮娅的枪响了。 骑在巨狼身上的少女应声栽倒，当头上的斗篷滑落，纹着图腾的面部兀自有些不可置信。 但狼潮已经冲到了距离暗堡大约不到八十米的位置，莫辛纳甘的枪声，对于狼群而言，也是无法磨灭的记忆。 不知道多少任狼王都被类似塔妮娅这样的猎人射杀的狼群，嚎叫着，向暗堡的方向冲了过来！ “别躲了，冲出去！小心敌人扔燃烧弹进来，把我们全烤熟了！” 瓦斯科夫大喊着，率先冲出了地堡，而身后的士兵也跟在他的身后，喊着“乌拉！”冲了出去。 他们举起冲锋枪与突击步枪，对着狼潮就是一梭子。 然后来不及换弹，就拔出了军刀与刺剑，和狼人战在了一起！ “死！” 棕熊伊万，一马当先地，和敌人中的那名肌肉男迎面对上！ 林怀恩抽空看了眼，这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肌肉巨汉，并非他之前遇到过的超人西格尔，便立即将视线投向了其他方向。 而瓦斯科夫与他打着同样的主意：“幽灵！敌人的王牌在哪里？！” “狼人太多了！混在一起我看不清楚！”幽灵的回答，有些无奈。 而林怀恩拉着塔妮娅，向着狼潮的侧翼移动，狼人的攻击看似水银泻地一般，吞噬一切，但在他的视线中，仍旧有着轨迹可循。 “每一株树木，都是一名士兵，它们的每次攻击，都会让狼群避开它们的锋芒……” 林怀恩深吸着，挥出手中的直刀，从狼人脖颈处划过的利刃，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它的喉咙。 “幽影潜行，发动！” 黑暗的阴影，在夜色下不起眼地划过，当他重新出现在十五米外的地方，已经离开了狼潮冲击的正中心。 “快，潜伏起来，我去支援其他人。”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将风衣里的可可召唤出来，让它陪在塔妮娅的身边。 但是少女却突然拉住了他，突然轻轻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塔妮娅手指的方向，林怀恩看到了一丝光亮—— “这次伏击失利，全是你的责任。” 全身都笼罩在军服中的高大黑人，“大校”语气生硬地说道。 在他的视线前方，正是和林怀恩交过一次手的“超人”西格尔。 “这些傀儡，随时都可以损失掉，但是罗宾汉的损失，不可接受。” 黑人一边说，一边指着面前的狼潮。 雇佣兵混合狼人的战术，确实极大地消耗了瓦斯科夫他们的人数与战斗力，但与此同时，混在狼群里的雇佣兵，也在狼人与宪兵们的双重攻击下，损失惨重。 但是，在黑人看来，这些损失，似乎都可以接受，反倒是绿斗篷一人的死亡，让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罗宾汉死就死了，他不过是名三级佣兵，和我们这些已经进入二级的没法比！” 西格尔有些恼火地打断了黑人的话，他很难接受自己被一个黑人颐指气使地说来说去。 但“大校”确实很有能力，“超人”小队之所以能从训练营内部残酷的厮杀中脱颖而出，和“大校”的优秀有很密切的关系。 “超人”加上“大校”，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超人”小队，两者缺一不可。 但很显然，“大校”却并非如此思考。 在他看来，罗宾汉、恶狼以及霹雳娇娃，都是超人小队很重要的存在。 但是那种随便都是的三级佣兵？ 超人觉得自己这种注定要成为一级佣兵，甚至特级佣兵的存在，完全没必要在乎这几位队友的损失。 甚至大校的性命，他都不在乎。 在他看来，大校与其说是他的同伴，不如说是他的垫脚石。 只不过，相比之他这位“肉体系的灵能者”，身为“通灵者”的大校，能力要诡谲离奇得多—— 他兼顾大地与视觉两种通灵天赋，前者可以让他看穿莫斯科宪兵们的战术布置，而后者可以让他们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行动自如。 超人得承认，即便是在训练营里，他也很少见到如此纯粹的通灵者，就仿佛大校是先成了通灵者，再成为地下城探险者的一样。 因此，在西格尔的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想法—— 那就是，与其说，是他选中了大校成为队友，倒不如说是，大校选择了他与其他三个人。 而在队友这件事上，大校也表现出了极强的固执—— “你不懂……你不懂的……罗宾汉马上就要发芽了……但是却被你一手葬送在了那种地方……” “我不该离开的，相信你能保护好他，是我的愚蠢。” “够了！”西格尔忍不住大吼道：“我已经尽力了！是那个蠢货自己没有注意到后背，被一个白头发小丫头一枪干掉了！我们是阿拉斯卡的雇佣兵！现在正身处满是敌人的西伯利亚！怎么可能会不死人？！在我看来，下一秒死掉的很可能就是你！” 话音刚落，西格尔后背一震，胸前的肋骨就像是爆炸了一样，被掀起了一半。 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却看到自己的胸前，再次绽放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洞—— 是枪击…… 超人迎面倒下。 而大校看着远处子弹飞来的方向，摇了摇脑袋，低头将右手按在了超人的额头。 下一秒，他砰然炸裂，全身的躯体都化作飞散的土块。 就连身上的军大衣，都化作了流沙，散在了地上。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怀恩看着望远镜里的这一幕，头皮发麻。 他本来觉得，超人西格尔就已经够强了，但没想到，超人身边的那个军服黑人，似乎才是真正的怪物。 反倒是塔妮娅没有太多意外，她拉动枪栓，退下了子弹，讲出了“大校”的真相：“通灵者的分身，你可以认为那个军服黑人是个假货，真身在远离分身的地方，操控着它。” “地下城探险者还能干到这种事情么……”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而塔妮娅摇了摇头，说道：“地下城探险者不可以，但是‘通灵者’可以。” 少女的眼神平静，有着某种看破一切的淡然：“我以前也和他们打过交道，不过之前遇到的，没这一位强。” “好吧，你待在这里，我让可可陪着你，我去看看情况。”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没忘记“大校”最后低头俯身的那一幕，虽然从望远镜中看到的情况来说，“超人”应该确实已经死了，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决定亲自去确认一下。 林怀恩小心翼翼地走了八十多米，然后看到地上的尸体，忍不住有些哑然。 “是我多心了吗……” 以防万一，他还俯下身去，摸了摸超人的脖颈，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在西伯利亚的寒冬中凉透了。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而另一方面，瓦斯科夫那边的战斗也告一段落。 巴甫洛夫击杀了带头的狼王，而剩下的探险者，则用手雷与震撼弹，驱散了剩余的狼群。 留在原地的雇佣兵，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差不多五六个人逃了出去。 而瓦斯科夫这边的损失，也差不多严重。 “点下名吧……” 瓦斯科夫看着面前零零落落的几名活人，下意识地有些沉默。 但在深层探险中，他已经见惯了生死，所以只是默默地翻开了手中的花名册，每念到一个人没有应答，就勾去他的名字。 最后，全部的幸存者，只剩下瓦斯科夫、棕熊伊万、神经刀巴甫洛夫、幽灵叶夫根尼、女兵谢拉菲玛。 几乎等同于瓦斯科夫的队长层。 “悍枪那位看起来很精干的战士都死了……反倒是幽灵与女兵都活下来了吗……” 当林怀恩带着塔妮娅回来，看到面前的几个活人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棕熊伊万的脸上被划出一道可怖的伤疤，而身上的大衣也被之前交手的巨汉，劈得破破烂烂的。 但是即便带着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势，高大的男人仍旧蛮不在乎地骂骂咧咧。 而神经刀巴甫洛夫则是在绞杀狼王时，被狼王的爪子抓伤，手臂血肉模糊地涂上了莫斯科版的治疗油膏。 “幽灵与女兵你都认识了，幽灵的特长是侦察与隐匿，女兵的特长是工事与地形改造。” 因为只剩下了这几个人，所以瓦斯科夫又向林怀恩详细介绍了下其他人。 “伊万可以将伤势暂时压制住，即便是心脏被击穿，在他的技能持续时间结束之前，他仍旧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战斗。” “只不过，技能一结束，我就死定了。”棕熊大大咧咧地笑道，言谈间，毫不在意自身的生死。 “神经刀，刺客与爆破手。” 而另一方面，比棕熊挨了快三个头的巴甫洛夫则向林怀恩点了点头：“我习惯从内部，将敌人炸上天去。” 而林怀恩看了看其他人，点了点头：“林怀恩——” “突击手与哨兵，专长范围十五米之内。” 第28章/棋子 “该死！该死！该死！”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 号书友大本营 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恶狼用力抽打着面前的女人，眼睛变得通红。 在西伯利亚潜伏的头半个月，他几乎天天都在吃肉干，吞积雪，即便偶尔生次火，也会莫名其妙地被猎人或者狼群发现，被骚扰得痛不欲生。 西伯利亚的残酷，让信心满满地想要大干一场的他们，差点铩羽而归。 幸好，脑子好使又格外恶毒的霹雳娇娃出了个主意，他们袭击了猎人们的村落，从打劫到的东西里，找到了充足的食物——面包、浆果以及肉干。 然而没有火，就没有在西伯利亚的生存权。 因为没有火，恶狼他们即便背包里放着罐头与矿泉水，取出来的时候，也全部冻成了冰疙瘩。 甚至就连手上的治疗药剂与魔力药剂，都因为热胀冷缩的原因，被冻裂了十几瓶。 “这些奸商……连药剂瓶都偷工减料。” 回想到当初的窘境，恶狼就忍不住想要骂骂咧咧。 然而随着卡特琳娜政策的转变，他们的情况才开始好转。 他们先是找到了一处因为污染区扩大，而被莫斯科协会废弃的半塌地堡。 按照大校的说法，这个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地堡，非常有1八世纪，沙皇开拓西伯利亚时的风范。 整个地堡有一半都掩埋在泥土之下，既保暖，又坚固。 而在地堡外，大约围着一圈两米左右的土墙，这道土墙看起来低矮，却已经足够挡住大多数的来犯之敌。 以这座被废弃的棱堡为据点，恶狼他们四处出击，很快就纠集起一堆其他训练营的佣兵学员，交由卡特琳娜与大校，对他们进行了“精神控制”。 然后，人数达到二十人左右的棱堡集团，开始聚集起来，袭击村庄。根据大校的说法，卡特琳娜这是准备通过袭击村落，引来莫斯科协会的主力探险者，将他们扼杀于襁褓之中。 但说实话，恶狼觉得这个计划，怎么看怎么愚蠢，但比恶狼聪明得多的大校与超人都没有反对，他自然也乐得轻松。 但，这持续时间长达两个月的好日子，突然就到头了。 “罗宾汉死了……” “罗宾汉怎么可能死呢？！” 恶狼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觉得自己和超人死掉，都不可能是罗宾汉死掉。 毕竟这位神枪手的苟命能力一流，训练营那么多场战斗下来，无论是几百米外的对狙，还是十几米内的拔枪对决，罗宾汉都没有输过。 但他就是死了。 还是被人从背后一枪干掉的。 最屈辱的死法。 “懦夫！只会从背后攻击的小人！” 恶狼一边怒骂，一边疯狂抽打着面前的女人，当听到棱堡外传来大校的声音，他甚至顾不上穿裤子，就冲出了房间—— “大校！你在无线电中说罗宾汉……” 恶狼走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黑人满身血污，扛着超人的身体，走了进来。 “超人他怎么了……” 恶狼呢喃地说道。 “死了。”大校的语气很平静，“被人从背后一枪打死了，和干掉霹雳娇娃与罗宾汉的，是同一个人。” “那个该死的白毛女人！” 恶狼在一瞬间，就回忆起了那名白发女人的样子，浑身禁不住地发抖—— 既恐惧，又兴奋。 那个白头发的女枪手，几乎一个人就挫败了他们的四次袭击。 被卡特琳娜控制住的村民，本来是很好的诱饵，他们可以欺骗归家的探险者，将他们扼杀于睡梦之中。 然而那个白发女人和她的同伴，却提前发现了这一点，在一处村庄前，设下了针对雇佣兵们的伏击。 探险者们死伤惨重，幸亏大校操控着被卡特琳娜洗过脑的村民，向着猎人们围了上去，逼得他们束手就擒，才没有因为这次袭击，而全军覆没。 而那些愚蠢的猎人们，自然是被卡特琳娜她们控制了起来。 好像是叫“食脑虫”来着？那种可以控制人类，并且让他们像是活着时一样交谈与听从指令的地下城生物。 是夜摩城的教官，为了让卡特琳娜将功赎罪，才交给她的特殊遗物。 被食脑虫吃掉大脑的猎人们，自然成了卡特琳娜手中的利器，然而就在他们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名被他们忽视了的小角色，却成了那个蛀空大坝的“蚁穴”。 “塔妮娅·帕夫里琴科……” 即便是对俄文苦手的恶狼，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食脑虫军团，即便是心脏中弹，也不会死去的傀儡们，却被一发又一发的子弹射穿了大脑。 连这个女人以前的同伴，也无法阻止她。 要知道，她可不知道食脑虫的奥秘！ 就连她自己的同伴，都变成了食脑虫的饵食，而这个恐怖的女人，却毫不犹豫地射杀了半个星期之前，还和自己交谈甚欢的同伴们！ 恶狼甚至看到，那个女人的叔叔，也就是将她的名字透露给自己等人的“亚历山大·帕夫里琴科”，哭着向那个女人请求放过自己，却被她一枪射穿了脑袋。 而为了见自己叔叔最后一面，而甘愿犯险进入敌人包围圈深处的白发幽灵，也被大校与霹雳娇娃她们算计，陷入了包围网之内。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让她逃了出去！ 这个女人对冰原太熟悉了，而且还有一条狗作为她的帮手！ 多达二十人的追杀者小队，最后被甩脱得只剩下三个人，但即便如此，那个女人仍旧没有放弃反击。 娜莉娅干掉了她的狗，于是作为报复，她干掉了霹雳娇娃！ 这是整支超人小队，死在她手上的第一个人！ 然后这个女人摔进了卡德昌地下城的大空洞，站在核弹炸出来的，深邃见不到底的大地窟，恶狼觉得她死定了！ 然而这个白发幽灵又从卡德昌地下城的大空洞中复活了！ 不仅如此，她还杀掉了罗宾汉与超人！ 天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最初的棱堡集团，曾经辉煌无比的整个西伯利亚最大佣兵共同体，已经在各种各样的损耗下，从最高峰的八十多人，暴跌至四十余人。 而根据超人他们的说法，即便是这最后的四十余人，仍旧会在冬季大考结束之前，就被消耗掉！ “八0的人，都没有利用价值。” 这是卡特琳娜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 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棋盘—— “八0个人，我只要最后的那16个人就足够了。” 大校扔下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恶狼，缓步走进棱堡最里层的秘密空间。 这里是大校利用夜摩城的空间折叠技术，制造出来的一间秘密实验室——这种一次性遗物，可以在三天的时间内，制造出一座三百五十平米的秘密空间，里面自带各种基础设备，只要没有魔力，即便是小型的超算中心，都可以塞进去。 而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卡特琳娜的私人加工厂。 “帕布里……” 看到黑人走进来，全身都笼罩在白大褂中的卡特琳娜，立即站了起来。 有些意外的，即便是面对西格尔都颐指气使的卡特琳娜，在私底下面对黑人时，却用了平等的语气——虽然是极其厌恶的那种。 “我现在这具肉傀儡的名字不是帕布里，而是‘大校’奥布瑞。” 黑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理智，理智到近乎机械。 他随手将超人的尸体扔到了地上，看得卡特琳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对于“傀儡通灵师”帕布里而言，肉体这种东西，就像是他的衣服，精心挑传的衣服弄脏了固然可惜，但如果是本来就准备用来干黑活的衣服，让它脏着，才是正常。 “西格尔死了——被人偷袭而死，我本来可以救他，但想到你的‘棋子’还差一个人，我就放任了他的死亡。” “他的实力不错，可惜缺了些脑子。”卡特琳娜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他像恶狼一样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可惜还总是想着要成为公司高层。” “那么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上都市探险者怎么样？” 帕布里平静地询问道：“我这次又遇到他了，和你之前准备诱杀掉的那个‘白发幽灵’在一起，变成了很令人头疼的组合。” “……那个人在不识时务方面，和西格尔不妨相让……” 卡特琳娜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但是，我本来准备将他制作成棋子的，但现在想想，有些太可惜了，或许让他跟在你身边，做一名‘手下’也很不错。” “太有实力的人，通常都不会甘居人下。” 而帕布里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作为‘那一位’的女儿，必须懂得这点——要么，你可以能有实力的人屈服于你……要么，就只能忍受自己手底下全是恶狼那样的蠢货。” “然而，我既不要人才，也不要蠢货。” 卡特琳娜有些傲慢地说道：“我需要的只是听话的‘棋子’。” “阿嚏！” 林怀恩剧烈地打了个喷嚏。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着凉了。 在一下子少了近三分之二的人员之后，林怀恩觉得他身边的热气，都莫名减少了许多。 请：.biqu99. 第29章/决心 而瓦斯科夫则弯着腰，向他走了过来。 他跳进林怀恩身边的灌木丛中，有些担忧地看了林怀恩一眼：“怎么样？没感冒吧？” “还好，不过我觉得自己需要洗个热水澡。” 林怀恩有些难受地拉了拉脖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在和超人西格尔战斗过之后，就一直有些晕乎乎的，但检查了下，好像也没有中毒。 至于诅咒…… 他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诅咒抗性，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不到有什么诅咒能影响到他。 而看到他的样子，瓦斯科夫脱下手套，摸了摸林怀恩的额头，摇了摇头：“没有发烧，体温也很正常。” “那就是心理原因了。” 林怀恩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森林边缘尽头的地平线。 在那里，有一座类似于矮丘的东西点缀在那里。 “是棱堡……以前近卫军用来防御狼潮的据点。” 瓦斯科夫几乎是在看到矮丘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咬了咬牙，表情低沉下来：“大部分棱堡都在近卫军退走的时候被摧毁了，少部分被狼潮攻占没来得及破坏的，也在后来的夏季中，被炸毁了……” “但这些雇佣兵，应该是找到了一座漏网之鱼。” “……或许你们只是没炸干净。”林怀恩看着望远镜中冻土与原木堆砌出来的棱堡，下意识地判断道。 在他的望远镜里，明显能看到塌方的痕迹。 而在丘陵外的三角矮丘上，还有两三名雇佣兵打扮的探险者正缩着身体取暖。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那名通灵者是什么属性的，但至少对幽灵的‘契约灵’没有太多的办法。” 瓦斯科夫一边说，一边向巴甫洛夫打了个手势，让他退了回来。 “看来，之前敌人之所以两次都能发现我们，确实和‘土’有关系。” 树林里，七名幸存者抱着身体坐成一团，他们甚至不敢在地面上敲下搭建帐篷的钉子。 而作为队长的瓦斯科夫明显是所有人中，对通灵者作战经验最多的。 他冷静地指着地面上的地图说道：“根据塔妮娅与林怀恩的汇报，我们确认夜摩城雇佣兵的通灵者，大概率和‘沙土’有关。” “之前我们两次被发现，都是因为女兵她们使用了土系法术，加固了哨点。” “第一次是在木屋那边——为了防止木屋坍塌，以及清理废墟，谢拉菲玛使用大地变形术，挖开了地窖。” “除此之外，她还在明哨那边，制作了新的潜伏点。” “所以诱使对方兵分两路。” “第二次是我们挖掘了地堡，防范可能的伏击。” “而这一次，除了将防风布绑在树干上之外，我们甚至连营帐都不搭了，成功躲开了敌人通灵者的侦察——至少从明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瓦斯科夫看着面前的六位成员，神情严肃：“但是在探险者之间的战斗中，什么样的可能系都有，难免不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况——甚至我现在就可以说，敌人或许已经设下了埋伏，正在诱使我们中计。” “但是无所谓，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所在之处，我就可以通知协会总部那边，发射白杨导弹攻击他们。” “但是要注意的是，敌人有光学迷彩的能力，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说到这里，瓦斯科夫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可以选择先让白杨导弹攻击他们，如果发现导弹位置偏移，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唯一的问题，就是会放走敌人，并且也有一定几率，会被惊恐的敌人咬上来追杀。” “第二，在导弹攻击之前，我们可以选择进行‘威力侦察’，换句话说，就是攻击敌人据点，在确认准确无误之后，再进行导弹攻击。但这样一来，会有很大的概率，继续损失人手。” “所以，现在投票表决，第一种方案与第二种方案，选择哪个方案更合适。” 说到这里，瓦斯科夫抬起头来，看向林怀恩，用汉语和他说了一句—— “林，我们准备投票决定要不要攻击棱堡，你有一票否决权。” “好。” 林怀恩没有吱声，瓦斯科夫没有向他解释太多，但相对的，也用“一票否决权”的方式，给了他足够多的尊重。 “五比一。” 瓦斯科夫看了看手中的纸条，点了点头：“除了伊万之外，其他人都同意先进行威力侦察。” 棕熊？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看了伊万一眼。 看似莽夫的男人，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他的嗓音在喉咙中仿佛风暴：“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伙伴，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去死。” 伊万的话，让其他人有些沉默。 但巴甫洛夫却阴沉着脸，开了口：“但是，如果我们不去死，就会有更多人死，你忘了那些死在雇佣兵手中的兄弟姐妹了吗？悍枪三天之前还在和我们说回去之后就要参加女儿的周年仪式，但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位莫斯科孤儿。” “但是，即便如此，我们即便杀死这些佣兵，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伊万摇了摇头，看得出来，这位北方大汉虽然外表粗犷，内心却远比任何其他人想象得的细腻：“已经快三十年了，我们和这些佣兵厮杀不休，他们一批批地战死，我们的兄弟姐妹也一批批地倒下，他们的上司将这里当成了最好的练兵场，但我却很清楚，我的兄弟姐妹，并非什么磨刀石，而是一位位活生生的莫斯科英雄！” “那样的话，我们只能比他们更加凶狠！” 巴甫洛夫突然加大了音量，还没有痊愈的手臂上渗出鲜血：“让他们恐惧我们！害怕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在这片大地上立足！你忘了我们一直一来是怎么过来的吗？！” “但是，这样做，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伊万摇了摇头，看着巴甫洛夫的表情有些悲伤，似乎这样的争辩，两人之间已经不下数次。 但两人仍旧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只是因为越是在乎对方，才会越发地为对方考虑，从而思考他们现在战斗的意义。 “一切还是交给这位外来者吧。” 然而瓦斯科夫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他默默地举起手来：“远来是客，我受过某位大人的委托，要照顾这位南方朋友的安全，如果他不愿意犯险，我也没办法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让你们攻击棱堡。” 林怀恩看着所有人的眼神，轻轻咳嗽了一下。 等瓦斯科夫向他复述过他们争论的事情后，他才举起手来—— “那个……我弃权！” “说实话，我是想让你反对来着。” 夜里，瓦斯科夫有些无奈地走到林怀恩身边，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和伊万的想法差不多，但作为队长，我必须以完成任务为优先。” “那也和我没关系。” 林怀恩笑了笑，有些不意外的说道：“说实话，我也更认可伊万的观点，但现在谈论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棱堡：“如果你给我正常的一票，我可以选择像伊万一样，投出反对票。” “但是你给了我一票否决权，那么我在投出自己的这一票时，心中想着的，就不可能只是我自己的观点。” “你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如果连你们自己都愿意为了它而死，我又有什么理由拦着你们？” 林怀恩淡淡地说道：“我的任务只是保护好塔妮娅，如果你们全军覆没，我也只会帮你们把女兵与幽灵带到安全的后方，其他的事情，我不会管的。” “真是无情的男人啊……” 听到林怀恩的说法，瓦斯科夫不禁有些哑然。 “……这只是对你们的尊重。” 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对你，而是对你们所有人。” “……说实话，对于伊万与巴甫洛夫的争论，你到底是怎么看的？” 瓦斯科夫叹着气，在林怀恩身边坐了下来。 “无论是‘杀死敌人’还是‘被敌人杀死’，都对现状无济于事吗……” 林怀恩沉默着，呼吸着雪原上冰冷的空气，突然道了句—— “笨蛋，问题在顶层！” “什么？”瓦斯科夫愣了下。 “我的意思是，在你我的这个层面，无论做什么，都是错误的。” 林怀恩举了个例子：“假设在莫斯科，有一个小孩子，因为饥饿而偷窃食物，被判了死刑，你觉得这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然而瓦斯科夫却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可能！我们不会将偷窃的小孩子送去判死刑！” “对，所以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瓦斯科夫看着林怀恩的表情，愣了愣。 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孩子该不该死的问题，而是为什么小孩偷食物就该死——换句话说，为什么小孩要忍饥挨饿。” “在任何国家，让小孩子忍饥挨饿都是不正确的吧？” 林怀恩看向瓦斯科夫说道。 “但是……这不是每个国家都会有……”瓦斯科夫喃喃地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都有’，就是正确的吗？” 林怀恩淡淡地反问他道：“那个人叫马斯洛夫吧？死掉的那位‘悍枪’，你有想过他死后，她的女儿会怎么样吗？” “马卡洛夫。”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反对我们送死？” “不，我不反对。”然而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但我也不支持。” “我只是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无论是导弹杀死了这波敌人，还是你们被他们杀死。” “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说到这里，林怀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口中的呵气，在空气中化作一片白雾—— “批判的武器，取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同样的，武器的批判，也取代不了批判的武器。” “换句话说，只有‘暴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 “所以……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瓦斯科夫忍不住看向林怀恩，说道。 林怀恩扭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把白杨导弹发射到阿拉斯加的训练营上空——或者彻底杀死《白色狼王》，结束这一切。” “前者会引发世界大战，后者……” 瓦斯科夫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所以啊。”林怀恩点了点头，突然笑了：“所以我其实更认可巴甫洛夫的说法——” “既然做不到从顶层改变一切，那么我们就只是‘城墙’而已。” “屹立在这里。”林怀恩盯着远处的棱堡，淡淡地说道： “用血肉之躯，阻止他们的前进。”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和我们过来的。” 瓦斯科夫看着整理着装备的林怀恩，忍不住说道。 但林怀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然奇怪为什么最后是自己把自己说感动了，但他至少想起来一件事—— “西伯利亚的污染区已经快要接近莫斯科协会边境了，在莫斯科协会的南方边境之外，是哪个协会的地盘……这点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林怀恩咬着牙，系紧了手上的绑带，赤手拿剑的话，血肉就会冻在剑身上，而戴着手套又不方便握剑，所以他把裸露在外面手指全包了起来。 “所以，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瓦斯科夫：“而且，你是小队的指挥官，冲锋陷阵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这三位王牌吧。” “等我们信号。” 林怀恩向瓦斯科夫锤了一拳，缓步走向两位宪兵王牌。 “干得不错。” 巴甫洛夫看着林怀恩走过，忍不住笑了，瓦斯科夫已经将林怀恩的话全告诉他们了，也打消了棕熊伊万最后的疑虑。 然后巴甫洛夫立即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抱歉，我忘了你听不懂……” “不，我能听得懂。” 林怀恩在巴甫洛夫见了鬼的表情中，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无线电，用流利的俄语向其他人说道： “抱歉，自我介绍晚了。” “我是白日窃贼小队队长兼首席打手——林怀恩。” “王牌不敢算，但有语言类型的通灵技巧。” “砍过三只《异常体》，是‘三冠王’。”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30章/袭堡 林怀恩不想高调。 但他知道，瓦斯科夫的小队死了那么多人，士气稍微有些问题。 再加上，取得他们信任的最快办法，就是展现实力。 所以他才这么做了。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只是对他有些认可的巴甫洛夫眼睛都直了，拍着林怀恩的肩膀，不断说“好！好！” 似乎除了这个字之外，什么都不会了。 而伊万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林，你真是给我们了一个好大的惊喜……” 瓦斯科夫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有些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欣慰：“之后陪我喝三瓶伏特加，我就放过你，现在回到正题上来，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林怀恩点了点头，战斗民族的战术足够直白—— “杀进去，确认人数，最好能确认敌人的首脑与通灵师位置，接下来的就是打开‘紧急回避’戒指，等待导弹降临了。” 林怀恩看了眼手上的指环。 这是瓦斯科夫交给他的二级遗物，作用只有一个，就是使用一次持续时间长达一分钟的庇护所技能。 庇护所，相当于原夕暮的紧急避难的加量加价版，消耗魔力巨大，但防御能力也相当惊人。 除了瓦斯科夫之外，也只有巴甫洛夫与伊万有这种道具。 “确认一点，导弹使用的是常规弹头吧？” 林怀恩呼吸着夜色下的冷气，向棱堡的方向走去。 “当然，不然我们也早就跑远了。” 瓦斯科夫在无线电回答道：“哨兵发现你们了，我让塔妮娅动手了。”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关闭了无线电，提前捏碎了两枚体力水晶，放在了怀里。 而远处夜色中，有黑影站了起来，但随后脑袋一仰，无声地倒了下去。 林怀恩加快了脚步。 伊万与巴甫洛夫跟在他身后——倒不是他们想让林怀恩冲在前面，而是在林怀恩开了神速之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跟得上他的脚步。 “孤独诅咒也启动了，看来对我而言，伊万与巴甫洛夫果然算不上是友善生物。” 林怀恩默默拔出了灰青之怒。 早在这次探险之前，他就一直隐隐有种感觉，孤独诅咒所判定的友善生物，并非别人对他而言的友善程度，而是他对别人的友善程度。 换句话说，只要他一直维持着对他人的冷漠与客观，那么哪怕是原夕暮与塔妮娅这样的队友，他也能启动孤独诅咒。 但这样一来，他对原夕暮与塔妮娅的关系，也会真的降至“无所谓”的程度，就像是他对待瓦斯科夫与巴甫洛夫的一样。 至少他现在还做不到。 三倍的神速，再加上三倍的孤独诅咒，让他宛若一位滑翔在雪色下的夜莺，几个踩踏间，已经飞临了棱堡的上空。 “敌袭！” 塔妮娅的子弹无声无息，射杀了三名哨兵，但哨兵的死亡，仍旧惊动了棱堡内的敌人。 林怀恩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身为阿拉斯卡的雇佣兵，那么一定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吧。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将直刀对准了冲出来的雇佣兵。 殉教者长剑，也在他的手中。 这是他第一次双持战斗，但他很清楚，这才是神速加上孤独诅咒，最正确的战斗方式。 “双持战斗的关键，就是双剑同出，不要考虑左右互搏的可能性，这根本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俯身压低身体，在墙壁上用力一踹，就已经冲进了棱堡内。 棱堡内没有积雪，地面上袒露出来的，是北方特有的黑土地。 “巴嘎雅鹿！” 有些意外地，林怀恩听到了一句日语。 剔着平头的亚裔男子挥舞着手上的武士刀，向他冲了过来。 浑身的光芒闪动，明显有着性能型的主动技能。 他就仿佛鹞燕一样高高跃起，向林怀恩挥下手中的刀刃。 但是这种长时间的滞空技，对于林怀恩而言，就像活靶子一样—— 一步跨出十米的距离，林怀恩在平头男落地之前，就一刀划下—— 敌人的身体，在空中就沿着“x”字分成了四块。 强烈的血腥味笼罩着他，让林怀恩有些木然，这种神经都有些停滞的感觉，决然不同于肾上腺分泌。 以至于，他看着其他雇佣兵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只是开启了幽影潜行，一步跨进了棱堡内部。 “都是死人，已经都是死人。” 林怀恩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着，从幽影潜行中浮现出来，一刀砍死了两名对巴甫洛夫他们威胁比较大的两位法师型佣兵。 就在他准备把佣兵们的后排屠戮一净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隆了起来—— 林怀恩下意识地发动了幽影潜行，下一秒，土锥击穿了地堡的顶部，将他整个人推出了地堡！ 在空中一个翻身，林怀恩安稳落地，他看了眼自己剩余的体力，大声吼道： “通灵师，我知道你在这里，给我出来！” 而军袍黑人也施施然地从地面上浮现出身形。 他眯着黑色的眼珠，看着林怀恩：“灵体化……早知如此，我应该用灵力覆盖住地堡顶部……” 用灵力覆盖住地堡顶部？！ 林怀恩头皮一麻，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压碎。 军袍黑人看着他的表情，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看来是我多嘴了。” 黑人看着林怀恩，平静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卡特琳娜大人看中的人物，可惜还不够成熟。” 林怀恩看着黑人，心中隐隐有些发麻。 他总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像是之前遇到的佣兵训练生，反而有些像是筱部长她们说过的“教官”。 “蓝卡还是紫卡？”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伸开了腰上无线电对讲机的按钮—— “你是夜摩城的教官？卡特琳娜也在这里？从常营跑到西伯利亚……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在发出信息后，林怀恩立即关闭了无线电。 而黑人就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点了点头：“找人。” “找人？”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什么人？” 然而还不等黑人回答，从他顶开的大洞里，就传来一句幽幽的叹气声—— “够格成为我棋子的人。” 令林怀恩感觉有些眼熟的金发女人，在身边蒙面巨汉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地堡。 她仍旧是一袭红衣，只不过神情落寞了很多，也多了一丝戾气。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是追着我过来的吗？” 卡特琳娜淡淡地问道。 “不……早知道你在这里，我也不会跑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林怀恩不禁苦笑了下。 事到如今，即便仍旧不知道卡特琳娜的实力如何，但他也能够猜到，卡特琳娜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的后代。 再加上她身边那个黑人通灵师。 跟这样的卡特琳娜对上，很难说他有什么胜算。 “也对，如果知道我在干什么，你一定会躲得我远远的。” 卡特琳娜看到林怀恩的样子，点了点头，伸手抓住巨汉头顶的红布，用力往下一拽—— “去吧，西格尔，给我杀了他！” 没想到卡特琳娜说动手就动手，林怀恩下意识地往后一跳，然而让他更惊讶的是，红布下面露出来的一位有些熟悉的面孔—— “卡特琳娜！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这个把我变成怪物的混蛋！” 超人西格尔大声嘶吼着，流出大滴大滴的口水。 现在的他，有原本的两倍大，而仿佛瘤肿一样的脖颈上，长着两张扭曲的面孔，而发出威胁的，正是两张脖颈面孔中的一张。 反倒是他原本的脑袋上，整个表情呆滞莫名，仿佛失去了意识。 脖颈上的怪物面孔哭嚎着，留下了红色的眼泪：“该死！该死！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还有你！如果不是你和那个白发女人杀了我，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灵能技巧·写！” 当西格尔喊出灵能技巧·写的一瞬间，林怀恩心中一紧。 他看到三面巨汉身上，突然覆盖上一层朦胧白光，随后就像是坦克一样，疯狂地向林怀恩冲了过来—— 林怀恩猛地往身边一扑，下一秒，他身后的冻土飞溅，怪物巨汉就已经一头撞进棱堡的墙壁里。 “可恶……如果我有铜皮铁骨的话……”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恶魔的时计针》，同时他看了眼远处—— 通灵师与卡特琳娜观望着这里，并没有动手。 应该是想看看“怪物超人”的实力。 “从导弹发射到命中，还要十五分钟……现在还不到时候。” 想到这里，林怀恩把《恶魔的时计针》收了回去。 《恶魔的时计针》的负面效果太大，如果能不用，他还是不想使用。 伊万与巴甫洛夫被其他佣兵挡在了大约五十米开外，而附近只有他和怪物超人两个人。 冷静地确认完战场情况，林怀恩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怪物巨汉。 “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西格尔大吼着，将脑袋从墙壁上拔了出来，再次对着林怀恩冲了过来。 林怀恩挥舞着长剑，向右踏出一步，命中了怪物的左臂与左眼，而直刀上传来的撞击力，将他推向四五米之外，而西格尔自己，则重重地扑倒在了他的左侧的地面上。 “吼！” 怪物拔起头来，左眼已经失去了视力，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流血—— 甚至，在林怀恩的视线中，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那并不是再生，反而像是一种“修复”！ 然而看到这样的情景，黑人教官与卡特琳娜反而都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额头。 “失败了。” 林怀恩听到黑人教官冷冷地说道。 卡特琳娜有些不甘地回答道：“这样的蠢货，根本没法成为我的‘棋子’……” “大概还是‘要素’哪里出了问题。” 林怀恩听到黑人教官回答道。 这令他心中微微一动。 要素？！ 林怀恩下意识地打开自己的技能面板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色的诅咒碎片，已经收集完毕。 在诅咒要素面板上，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将已经合成完毕的要素拖到了灰青之怒上。 闪烁着白色辉光的诅咒要素，与直刀结合的一瞬间，他感觉身上一沉，猛地跪在了地上！ 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被诅咒之人……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担‘英雄’的命运与诅咒？ ……不，你还没准备好，集齐了“心”与“血”之后再过来吧。 林怀恩身上的重压猛然消失，他喘息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剩下不少的体力，也被瞬间抽空。 而另一方面，卡特琳娜心中冒出极其不安的预感，她不在犹豫，指着林怀恩念出了指令：“p4！吃掉他！” “吼！”随着卡特琳娜的命令，怪物超人浑身冒出强烈的银光，他举起手臂，向着林怀恩砸了下来！ “砰！” 下一秒，怪物的脑袋一歪—— 变成了闪烁着银光的漫天碎片！ “可恶！白色幽灵！” 林怀恩听到卡特琳娜大喊道。 塔妮娅吗…… 少女的狙击救了他一命，林怀恩往后一跃，离开了西格尔的攻击范围。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但让他更加感到吃惊的是，被塔妮娅命中的西格尔并没有死去，反而摇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我的分身骚扰下，还能进行如此精确的狙击……” 黑人教官往前走了一步：“看来，还要我亲自走一趟。” “你没机会了！蠢货！” 然而，从黑人教官的背后，一道黑影突兀地浮现了出来，他浑身都笼罩在黑光之中，将一把闪烁着红光的匕首对准了黑人教官的后心—— “去死吧！入侵者！” 是巴甫洛夫！ 林怀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恶魔的时计针》—— 而卡特琳娜操控着怪物超人，也将拳头再次对准了林怀恩—— 然而就在此时，从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吼： “够了，到此为止！” 请：.biqu99. 第31章/黑卡 天空中的喝止声，把林怀恩吓了一跳。 突如其来的强光在他面前爆裂开来，一股强烈的推力笼罩着他的身体，将他和西格尔推向远处。 而同样的事情，也在黑人教官与巴甫洛夫之间发生了。 “德雷福斯阁下……” 看到天空中浮现的人影，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立即低下头，单膝跪了下去。 而西格尔虽然兀自大吼大叫，但在强光的压制下，却丝毫动弹不得。 至于林怀恩与巴甫洛夫，甚至更远处的伊万与其他佣兵，则仰头看着空中的人影，心中惊疑不定。 在场的人中，似乎只有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知道来者的身份，红衣女子微微抬起头，快速地说道： “德雷福斯阁下，请问……” “够了。” 全身都笼罩在黑袍的男子，只有半张面部露在外面，但光洁无须的下巴，随着男子的每一次开口，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皮肤剥落下来，却也在转眼间，又飞快地愈合。 “卡特琳娜，我警告过你，你和你背后的夜摩城做过火了，必然会招致莫斯科协会的报复。” 黑袍男子微微撇开视线，似乎是在看着下方的卡特琳娜。 “但是……”卡特琳娜刚想辩解，却看到黑袍男子抬起头来，看向自己面前的虚空—— “这样就够了吧！罗斯托夫阁下！”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望过去，在虚空中突然又浮现出一位人影—— 他同样身披黑袍，只不过身形粗壮，满脸胡须，也没有戴着兜帽。 他应该就是黑袍人口中的“罗斯托夫”。 他点了点头，神情倨傲地说道：“你之前提过的那两个人可以带走，其他的人都必须留下。” “可以，快把导弹停下来！” 一开始的黑袍人有些焦虑地说道。 大胡子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无线电： “白桦林吗？偏转导弹方向，已经不需要了。” 数分钟后，数公里外的冻原上，火焰蒸腾而起，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这才恍然大悟，神情有些呆滞，而在他们头顶，罗斯托夫向黑袍人点了点头：“你们输了，可以滚了！” “……我们走！” 名为德雷福斯的黑袍人，表情微青，双手在地上一拂，将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裹挟起来，就飞向了远处。 临走之前，他在地上的西格尔等人身上看了一眼，用力一扫，就像是子弹一样，将余下的佣兵丢向了远处。 “可恶的巴黎佬……临走也不忘了给我们添堵……” 大胡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却有些无可奈何。 等到黑袍人消失在远处，他这才低头看了眼林怀恩他们，转头看向面前的虚空：“周会长，谢谢你的援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恐怕吓不走那个巴黎佬。” 罗斯托夫使用的是一种林怀恩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语言，但因为通灵技巧的原因，他仍旧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有些讶异地往罗斯托夫注视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可以，我们走吧。” 而在与林怀恩看不到的某人说过什么之后，罗斯托夫最后看了林怀恩一样，飞向了远处。 直到这时，巴普罗夫才吞着口水，走了过来—— 他拍着林怀恩的肩膀： “罗斯托夫……黑卡！” “呼……这样一来，阿拉斯卡这边就结束了。” 从虚空中浮现出一位飘渺婀娜的人影，名为罗斯托夫的黑卡探险者紧随其后。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女子，林怀恩若是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常营地下城协会控制部的筱部长恭敬地低下了头： “老师，罗斯托夫阁下。” “筱爱，你让我护住的那个人，我已经保下来了。” 黑衣女子平静地说道，她的年龄差不多30多岁上下，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沧桑气质。 而名为罗斯托夫的大胡子壮汉，看着两人，摇着头说道：“你们就这么有信心，他可以成长为一名白卡？” “根据控制部的分析，至少在三成以上。” 筱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太多遮掩地说道：“虽然在我们的理论模型下，还没有任何探险者晋升为白卡，但逼近‘界限’的已经有了三位。” “三位吗？我记得你们至少统计了超过十万名有潜力的探险者……” 罗斯托夫摇了摇头，神情中有些无奈：“我们莫斯科协会，也曾经考虑过与你们类似的计划，但集中了整个协会力量，全力培养的一百万探险者中，最后成为白卡的探险者，数量为零。” “所以，无论是我们，还是欧陆那边，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白卡成就于偶然，根本没法培养。” 然而筱部长看着罗斯托夫，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培养，不代表未来就没办法培养——至少，在莫斯科协会之前，别说培养白卡，就连培养黑卡，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少就我所知，叶勒韦前线基地的建立，就和百万黑卡计划有关，没有百万黑卡计划培养的成千上万的中高阶探险者，我们人类根本没法在35层的地下世界站稳脚跟。” “所以我相信，随着我们对探险者理论不断进行修正，总有一天，我们培养出成千上万的黑卡探险者，甚至白卡探险者。” “好了好了，筱爱你的设想太夸张了，即便有那么多的黑卡探险者，我们也没办法找出那么多遗物武装他们——罗斯托夫阁下，小辈的一些妄言，让你见笑了。” 周会长笑着打断了筱爱的观点。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罗斯托夫却并没有感到恼怒，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她让我想起了我们当初——那时候的我们，也有着充足的干劲，去提出不亚于你们的宏大构想。” “但随着叶勒韦前线基地的垮塌，这一些都结束了。” “希望你们能够接过我们的意志，找到压制地下城入侵的办法。” 罗斯托夫拍了拍筱部长的肩膀，有些惆怅地说道。 “刚才的那些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林怀恩接过伊万递过来的伏特加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穿肠入肚，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返回树林之后，一行人久违地点起了篝火，知道身边有黑卡关注，让他们轻松了很多。 虽然知道，以之前的情况来看，黑卡应该不是任何情况都会出现。但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的袭扰了。 “应该是我们这边的‘巡回黑卡’。” 瓦斯科夫打了个酒嗝，这次战斗没有死人，看得出来，他非常地高兴：“我有听说过，阿拉斯卡的雇佣兵之所以可以那么猖狂，就是因为在他们头上，有来自欧洲的‘黑卡保护伞’。” “正常来说，无论是多么猖狂的阿拉斯卡雇佣兵，在没有足够高阶探险者保护的情况下，我们分分钟就可以拔除。” “但是每年冬季，都会有大量来自欧洲的高阶探险者，进入西伯利亚，名义上是来这边搜寻宝藏。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就是为了监视我们有没有违背联合国共识，使用雷霆手段打击阿拉斯卡雇佣兵。” “而这次我之所以能获得白杨导弹的使用权，就是因为他们率先攻击了我们的村庄，将地下城探险者之间的战斗，扩展到了世俗层面。” “这样一来，欧陆协会的黑卡探险者也无法坐视不管——毕竟按照林怀恩的说法，那个叫卡特琳娜的红衣女子，和夜摩城那边大人物有关。” “有了欧洲黑卡和阿拉斯卡佣兵们的事实证据，明年我们在联合国地下城委员会的口水仗就能占据主动了。” 听着瓦斯科夫的分析，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 “死了那么多人，也仅仅只是占据主动吗？” 幽灵捏紧了手中的茶缸，明显没瓦斯科夫那么开心。 “对，仅仅只是主动。”但瓦斯科夫不愧是队长，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要卡德昌名义上还属于公共污染区域，他们就不会承认的德雷福斯的行为和整个欧陆协会有什么关系。” 瓦斯科夫高举起手中的伏特加： “庆祝吧！小伙子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努力，我们就连这场小胜都得不到——” “之前那个巴黎佬，肯定想办法提前通知阿拉斯卡的雇佣兵们，提前转移了！” 久违地扎了营帐，林怀恩关掉灯，躺在睡袋里，却睁着眼睛，总也睡不着。 就像是瓦斯科夫说的那样。 他们赢了吗？ 林怀恩不这么觉得。 就像是他和瓦斯科夫说的那样，他和宪兵们的努力，确实小小地改变了战局上的平衡—— 大概就像是我方的黑兵吃掉了敌方的白兵一样。 但这还远远不够。 和地下城里不一样，有着国家提供的晶核，即便是黑卡探险者，也能在地面上短暂地发挥出部分实力。 唯一的问题，只不过是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晶核罢了。 所以，对于眼前的这场胜利而言，无论是他杀掉了西格尔，还是被西格尔杀掉，最后都没有那位隐藏在暗中，没有出现的黑卡探险者重要。 可以说，要不是出现了二对一的局面，巴黎协会的那名黑卡探险者，绝对不会那么干脆地认输，抓起卡特琳娜与黑人教官就跑。 而让林怀恩更在意的，是罗斯托夫离开时提到的那句话—— “周会长……上都市协会介入了？” “是联合声明。” 第二天一早，负责电台的幽灵就收到了电报：“上都市协会决定派遣五十名黑卡探险者，参与到莫斯科协会的冬季巡防中，以防西伯利亚的污染区进一步扩大化。” “上都市协会的高阶探险者数量不多，但低阶探险者的实力是数一数二的，有充足的晶核供应，他们能驻留地面的黑卡数量，也远远超过我们。” 瓦斯科夫迅速地解读着这份文件的意义：“而通过联合巡防，欧陆协会全加在一起，也没法和我们两家抗衡，只要纽约协会不会正式参与进来，就不会有问题。” “但他们也不会参与进来。” 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说这句话的是女兵谢拉菲玛。 棕眼睛的女士看着其他人，点了点头：“阿拉斯卡的雇佣兵属于纽约协会，名义上他们是自由佣兵，所以纽约协会管不到他们，但如果纽约协会也卷入进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掀起世界大战的可能性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除非阿拉斯卡的雇佣兵脱离纽约协会，否则纽约协会绝对不会让自己牵扯到西伯利亚的地下城格局之中。 在整个地下城格局中，各家协会需要斗争的地方有很多。 而西伯利亚对欧陆很重要，对莫斯科很重要，对上都市也很重要。 唯独对纽约协会不算重要。 纽约协会不会愿意为了欧陆的各家协会打白工的。 “但是按照最坏角度的考虑，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塔妮娅：“虽然没能抓住俘虏，但有罗斯托夫阁下的证明，应该可以证明塔妮娅的清白——” “而且，最起码，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回去修整一下。” 瓦斯科夫举起手来：“投票表决一下吧，想回去修整的举下手，继续帮塔妮娅寻找记忆的不举手。”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没有举手。 塔妮娅的表情也非常倔强，她看向瓦斯科夫：“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你们要答应我，放我自由，我会自己寻找可以证明我记忆的证据。” “不行。”然而瓦斯科夫摇了摇头：“只要返回城市，我们就必须把你关起来，除非——” 瓦斯科夫犹豫了下。 “除非？” 林怀恩与塔妮娅看向他。 “除非，我们前往的不是边境城市，而是战场。” 瓦斯科夫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封锁圈边缘的要塞线看一看？那里有足够的后勤物资，有医院，也有休息点，我有不少熟人在那边，应该可以得到很好的修整。” 林怀恩和塔妮娅对视了一眼—— “好。”他点了点头。 第32章/硝烟尽头 瓦斯科夫扶着八0坦克的残骸，气喘吁吁地爬过一道矮丘—— “莫斯科地下城协会和伦敦地下城协会一样，都是六十年代最早一批建立起来的地下城组织。” “那时候的我们，可以说，一无所有。” 瓦斯科夫站在山丘顶部，眺望着远处的大雪原，无数燃烧的烟柱从山坡的另一端袅袅地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没有治疗药剂，没有体力水晶，唯一的魔力回复手段，就是直接取自地下城怪物的晶核。” 林怀恩用雪杖撑着地面，缓缓爬到了瓦斯科夫的身边，即便有着地下城属性的加强，但他仍旧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地下城通行证，也没有吗？” “自然没有。”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制造地下城通行证的技术，要等到叶勒韦前线基地建立起来之后——那时已经是1977年，在此之前，我们连抵达地下第35层都很困难，更别说抵达地下50层了。” 看着面前雪原间的战场，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 没有地下城通行证，就意味着死亡无法复活，上都市探险者习以为常的各种保障，对于其他地下城协会的探险者而言，都是建立在前辈牺牲上的后来之物。 “那时候，也没有联合国前进委员会，即便得到一些好技术，各个地下城协会之间也不会分享，所以别说黑卡探险者了，就连紫卡探险者，都屈指可数。” 瓦斯科夫扶着手边的松木说道：“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就有白卡了。” 轰—— 低沉的呼啸声从林怀恩与瓦斯科夫的头顶飞过，三架不知名的对地攻击机组成整齐的队形，向着雪原上排山倒海的狼人发射了火箭弹。 呼啸的导弹在地面上炸裂，将坦克与怪物的残骸掀上天空。 但狼人们根本没有在意来自天空的攻击，继续向着山脉的方向前进。 遇到坦克的阻拦，只见他们一拥而上，抱住坦克的炮管，就是一阵拉扯，在吱嘎扭曲的声音中，坦克的炮管发生了变形，很快就不能用了。 从坦克里跳出来三名士兵，他们拔出腰间的军刀，和狼人们战在了一起—— 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坦克集群，正缓缓地从山坡上开下来。 “每年的冬天，我们都要在西伯利亚损失超过五百辆坦克，以及数倍于此的战斗人员。可以说，为了不让西伯利亚的污染区扩散，我们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瓦斯科夫大步往山坡下走去：“但是即便如此，对于阻拦地下城的扩张，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在北盟刚刚解体的那短时间，西伯利亚的污染区扩张了十倍，前北盟的探险者拼尽全力，才没有让污染区继续扩张，很多人都是独联体的成员，最后全部留在了这里。” “而塔尼亚的父母，也是在那个时期去世的。” 林怀恩跟在瓦斯科夫身后，向山丘下滑去，他默默地倾听着斯拉夫人的讲述，仿佛和他们一起置身于那段雪与火的岁月。 “后来你们上都市协会成立，虽然人员不是很多，但援助了我们大量的非地下城类轻物资，所以我们交换了一些专家与教官，向你们提供地下城道具的生产技术，勉勉强强算是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瓦斯科夫拔出腰间的弯刀，沿着战场的边缘，向山脉尽头走去，偶尔有不长眼的狼人冲了过来，也被他一刀削掉了脑袋。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哪怕能够徒手掰完坦克炮管，但在真正的探险者面前，诸如狼人这样的地下城生物，仍旧只是浅层的地下城怪物。 换句话说，对于地面世界而言，他和瓦斯科夫这样的地下城探险者，至少已经可以和坦克的战斗力相提并论。 “准备战斗，我们从正面冲过去！” 瓦斯科夫大声招呼着，发出了命令，而棕熊与神经刀都没有太多的异议，就连女兵与幽灵这两位非战斗人员，都举起了双手，发出了怒吼—— “哦！” 猎人少女端着步枪，默默地跟了上来。 林怀恩看了她一眼，感觉有些尴尬： “抱歉，之前向你隐瞒了，我学了通灵技巧的事……” 然而塔妮娅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你有你的理由，我不介意。” 看到塔妮娅平淡的表情，林怀恩不禁有些惊讶。 “你不想问我理由吗？” 而塔妮娅看了他一眼：“我需要知道吗？” “这……”林怀恩想了想，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没必要告诉我。” 塔妮娅点了点头，说道：“我认可你的实力，而不是你的人品，在冰原上，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哪怕你看过《战争与和平》，也不过是狼嘴里的食物。” 啊这…… 林怀恩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三观上的冲击。 “这就是斯拉夫人吗……” 他摇了摇头，跟上了瓦斯科夫等人的步伐。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波敌人，在瓦斯科夫的带领下，他们沿着战场的边缘，插入战线的后方，踩着狼群的尸体，一路趟了过去。 期间遭受了一次莫斯科协会的大规模炮击，排山倒海的轰炸，即便是汹涌的兽潮，也戛然而止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趁着这段时间，林怀恩他们冲进了山脚下的棱堡内部。 “呼，总算回来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棱堡，比卡特琳娜她们的大了四五倍，大约有三四百名探险者以及数量更多的士兵住在这里，人头涌动，熙熙攘攘。 瓦斯科夫找到自己的熟人，给林怀恩他们安排了下位置，然后就去给自己位于其他要塞的伤员打电话去了。 而在斯拉夫人的认知里，好像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林怀恩与塔妮娅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地堡。 看着对面床上闭着双眼，盘腿坐着的猎人少女，林怀恩有些尴尬。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属性列表，目光扫过探险者等级—— 41级。 意味着，他又获得了一个新的探险者技能。 但是这次获得的新技能，元素切割（银），第一次，让他觉得有些不尽人意。 “还是李牧恩那时候得到的银技能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他真正想要的技能，是西格尔向他展现出来的灵能技巧·写，以及诅咒要素系统提到过的血与心。 想到这里，林怀恩闭上眼睛，将已经合成完毕的诅咒要素（白），靠近了灰青之怒。 你又来了 要素系统里的声音，有些恼怒地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没有集齐“血”与“心”，不要来找我。 （你说的“血”与“心”，指的是“诅咒之血”与“诅咒之心”吗？）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他在与卡特琳娜的战斗结束之后，就仔细考虑过要素系统的说法，能和“血”与“心”牵扯上关系的，似乎就只有“诅咒之体”了。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在试图选择铜筋铁骨的时候，系统提示他—— “铜筋铁骨”与“诅咒之体”技能不兼容，请重新选择。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技能会和“诅咒之体”不兼容，在惊讶的同时，也心生警惕。 看来有些技能，并不是越多越杂越好，必须有所抉择。 而“要素系统”的话还在继续： 除了这两个，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鬼知道，你在说什么“血”与“心”…… 林怀恩摇了摇头，在心中默默地传达着： （但是这次升级，我没有获得诅咒之血与诅咒之心。） 那是你的问题。 要素系统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一直拿着那么高的诅咒抗性护着自己，叫什么诅咒之体？ 没有诅咒之力的刺激，你凭什么认为诅咒之力可以和自己的血液融合到一起，获得更高级的诅咒之血与诅咒之心？ 行了，你想问的，我已经告诉你了！别打扰我了！ 下一秒，林怀恩被从要素系统中踢了出来。 就像是之前和卡特琳娜他们战斗时遇到的事情一样，他的体力与魔力都被抽得一干二净，就连精神力与灵力也被消耗了一半。 “应该是对话时间越长，被抽走的体力与魔力越多……体力与魔力不够用了，就轮到精神力与灵力了……” 用手挡着额头，躺在床上，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自己的诅咒抗性，想起“要素系统”中提过的话，心中一狠，把包括怀特腕轮与爱莎多娃的手链在内的所有诅咒抗性装备，全部收了起来。 现在他的诅咒抗性，还剩下59点，其中诅咒之体自带5点，诅咒剑士的职业特性20点，再加上通过诅咒吸收能力转化来的34点。 仍旧可以将4.5级的伤痛之痕的痛觉加成削弱至1八0点左右。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将诅咒之体提升至5.0级呢……？） 林怀恩看着手上的天赋点，心中一狠，全部加在了诅咒之体上。 当诅咒之体被提升至5.0级的一瞬间，林怀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一震，诅咒之体的技能特性下，新增加了一个咒怨缠身的特性。 咒怨缠身（） 被诅咒之人每次受伤，可以根据伤痛之痕的实际加成，获得咒怨力。 根据痛苦等级，可以获得的咒怨力为“伤痛之痕的实际加成痛苦基数” 痛苦基数（微小创伤）：0.1 痛苦基数（轻伤）：1 痛苦基数（中伤）：3 痛苦基数（重伤）：5 痛苦基数（致命伤）：10 林怀恩看着新获得的咒怨缠身特性，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缠绕在他身上的伤痛之痕诅咒，还远远不够。 他握住了灰青之怒，身上的伤痛诅咒，瞬间飙升至603。 6倍！ 林怀恩感觉自己被寒风吹干的嘴皮，以及稍微有点冻伤的耳垂，都飞速地肿胀起来。 浑身上下缭绕着他的黑雾，也逐渐浓郁起来，像是一根根黑针，缓缓地刺入他的皮肤。 而这是他在高诅咒抗性下，从未感受过的事情。 “噬魂者……魔力转化！”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几近耗空的魔力值，将咒怨力全部转化成了魔力。 而转眼间，他已经消耗一空的咒怨力，就开始以一秒3、4点的速度，疯狂上涨！ “相当于中伤的痛觉吗……” 林怀恩感受着自己皮肤都要烧起来的残酷感受，眉毛不断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要强忍到什么时候，但他能够感觉到，随着伤痛之痕的诅咒之力，缓缓侵入他的身体，他体内的吸收诅咒能力，也自发地运转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点点感觉。 但很快，一股灰白色的诅咒之力，在他腰部充盈了起来。 这股灰白色的诅咒之力不断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吸力，不断抽取着他身上的诅咒之力。 林怀恩几乎是有些惊讶地看到，他身上的伤痛之痕诅咒，开始不断下降。 从一开始的603点，以差不多每秒0.1的速度，逐渐变成了600。 随后590……5八0…… 两个小时后，当林怀恩的伤痛之痕终于停止下降时，他身上的诅咒之力只剩下了45点。 “差不多300的痛觉加成吗……” 林怀恩感受着这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如果换了平时，哪怕有着诅咒抗性的加成，但浑身缭绕着黑雾的感觉，仍旧能让他感受到强烈的负担感。 但现在，当他松开灰青之怒，伤痛之痕的痛觉加成立即变成了0。 那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就仿佛从肩上卸下来一副重担。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做错了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诅咒之体： “这才是这个技能的真正用法？” “但是这样一来咒返也就没用了……” “所以说，有利也有弊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伸开手，一团灰气在他手上凝聚起来。 他凝视着眼前的这团灰气，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但他能感觉到，这团通过吸取伤痛之痕转化而来的诅咒之力，才是他获得新技能的关键。 第33章/恶狼 “该死的大校！该死的卡特琳娜！该死的西格尔！” 恶狼拖着驯鹿的尸体，气喘吁吁地行走在雪地之上，“撇下我一个人就离开了，距离2月7日还有2个多月，我到底该怎么活过这这段时间！” 巴黎协会的黑卡探险者将残留的雇佣兵抛离原地，就离开了。 没有将雇佣兵留在原地，放任被罗斯托夫屠杀，就已经是他最后的慈悲。 但恶狼宁愿自己被德雷福斯扔在原地，也不愿意孤身一人，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面对狼群。 “可恶，没有火，也没有帐篷……我必须回到据点，找些能够让我活过两个月的生存物资……” 在宪兵小队袭击过来的时候，恶狼正躺在床上补觉，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提起裤子就冲了出去，然后就在战斗结束的轰炸声中，被德雷福斯扔了出去。 要不是他的核心技能是狼人变身，在这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早在三天之前的夜里，就被冻成冰棍了。 “可恶，我吃够生食了。” 将驯鹿拖进树林里，恶狼大口地吞食着驯鹿的血肉。 相比人类形态，狼人形态的恶狼力量更大，耐力更强，嗅觉与听觉也变得和其他狼人一样，但也会消耗更多的食物。 除此之外，还会遭到其他佣兵与探险者的攻击，所以他尽可能地想要保持低调。 就连赶路都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看来那些斯拉夫佬已经离开了，就是基地里，还能找到多少能用的东西，就说不好了……” 恶狼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月色下的棱堡，黑漆漆的矮堡看起来分外吓人，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翻进了矮墙。 “果然被炸塌了吗……” 他看着已经彻底塌陷了的地堡叹了口气，想了想，走向马厩的方向——或者说停车场的方向。 恶狼他们将雪橇车停在了这里。 但因为后来用完了汽油，就扔在这里没有管。 现在也因为被拔走了火花塞，所以被斯拉夫人扔在了这里，没有带走。 大概是想等之后再回收。 但恶狼的目标不是雪橇车，而是他在意外中发现的一处地下暗道—— 叫暗道也不算合适，严格来说，那里只是一处塌方点。 但通过这处在夏季被雨水冲刷出来塌方点，恶狼就可以钻进暗堡的内部，看看里面有没有剩下什么能用的东西。 “不行……果然一塌糊涂了吗……” 恶狼首先返回了自己住着的卧室，但被卡特琳娜洗了脑的女探险者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生息，她的下半身被压在掉落的冻土下，脖子上有着明显的子弹枪眼，手上还握着武器。 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 “呸！灰气！” 恶狼踢了女尸一脚，擦着塌方了一半的走廊，向下走去。 他没记错的话，卡特琳娜与大校在走廊的尽头隐藏着什么，那处设施非常隐秘，如果不是偷听到了暗室的启动密码，他也没信心能够进入密室内部。 “圣诞节火鸡。” 恶狼咳嗽了一声，发出了命令，密室没有反应。 他试了好久，才找到正确的魔纹密码，输入了开启指令。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深绿色空间，恶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是……” “我去前线了。” 林怀恩把碗里的罗宋汤一饮而尽，然后拿起两块大列巴切片，就冲出了食堂。 外面的莫斯科士兵正在集结队伍，浑身穿着铠甲的红卡探险者，手提方盾，大步走向要塞门口。 今天的时间里，狼群已经推进到这处要塞的边缘处，军队的指挥官已经做好了放弃这里的准备。 但因为在这处要塞之后大约五百米的地方，还有一道封锁线，所以他们并不感到焦虑。 就像是常营地下城潮涌的翻版，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们，同样在使用渐进削减战术对付西伯利亚的狼人入侵者。 但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上，这种战术必然要面对一个问题—— “魔力浓度达到15.0了……小心白狼军团！” 负责监测魔力浓度的军官看着手上的魔力监测器，大声发出了警示。 听到他的命令，混在人群中的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士兵间的空气明显一沉。 “魔力浓度达到15.0后会发生什么？” 林怀恩心中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咚——” 一开始是非常悠远的铃鼓声，从狼群边缘，距离要塞线差不多500多米的地方传来。 林怀恩也站在棱堡的矮墙上，看着远处的动静。 密集如潮水一般的灰色狼群，随着铃鼓的声音，缓缓站起身来，让开了通往要塞线最中间的道路。 “是《白狼军团》……” 林怀恩听到身边的士兵有些紧张地说道。 而他的同僚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火箭弹，身边还靠着军刀与盾牌，明显是冷热兵器双修的探险者。 而随着越来越清澈的铃鼓声，狼群最末端的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大批大批的白色狼人，就仿佛像是传送到了战场一样，从波纹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个头比普通的狼人更加高大，每一名都像狼人头领一样，有2米多高，身材更加壮硕，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从棱堡的矮墙上翻身而过。 而在这些白狼卫士身后，还有更多狼人陆陆续续地从波纹中浮现出来。 有骑在巨狼身上的白狼骑士，也由手中握着短矛的狼人投矛手，还有手持法杖的狼人祭司。 看着这样的景象，要塞的军官们大声发出了命令，通讯兵们也开始通过无线电台，向后方的炮兵基地呼叫火炮。 排山倒海的火箭弹声呼啸而起，拉开了战争的序幕，随后身穿重铠的莫斯科探险者大步向前，而握着步枪与火箭弹的支援步兵紧随其后，从棱堡墙壁以及山峰两侧的制高点，向狼人发动攻击。 “驱魔光环！” 林怀恩听到人类军队中有辅助型的探险者集体伸出了双手，下一秒蔚蓝的光环笼罩了他们，而士兵大步向前，很快就开始冲锋—— “冲溃他们！目标是白狼军团的狼人圣女，杀掉她就可以结束白狼军团的召唤，让魔力浓度回到12.0！” “不成功，毋宁死！士兵们，攻击！” 要塞军官大声发出着命令，引来了士兵们排山倒海般的“乌拉”声。 林怀恩紧随其后，不敢参与其间，只敢看着率先冲锋的重甲探险者和白狼军团的卫士们撞在一起。 下一秒，血肉横飞。 被火箭弹与炮弹连续洗礼的白狼军团，还没等站稳脚跟，就被士气正盛的斯拉夫军人冲了个正着，长着白毛的头颅与四肢漫天飞舞，但人类士兵这边，也承受着巨大的损失。 乘坐着巨狼的白狼骑士从人墙顶部一跃而过，跳进步兵阵列中大开杀戒，而士兵中的持刀武士也迎了上去。 和地下城怪物之间的战斗，生生打成了肉搏战，也是这么多天以来，林怀恩所见过的最血腥的一幕。 在波纹的中心处，有一只骑在巨狼身上的小个子狼人，头带冠冕，披着丝绢做成的披风，高举着双手，而她身边有十二名白狼祭司高举法杖，将从天而降的炮弹与穿甲弹纷纷引向一侧。 每一次火炮齐射，都会导致七八名狼人祭司口吐鲜血，昏厥倒下，但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狼人祭司做好了准备。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林怀恩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趟西伯利亚之行，会带给袁小乐如此之大的冲击了。 “这是怪物与人类的战争吗……？” “这简直是就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战斗！” 林怀恩挥剑斩杀了一只向自己冲过来的白狼骑士，和普通的西伯利亚狼人相比，狼人骑士强了大约两倍，浑身的肌肉像是钢铁一样坚硬。 但是在高达15.0的魔力浓度下，人类的探险者，也同样像是超人一般无所不能。 “棘鸟之刺！”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几乎满值的咒怨力，发动了灰青之怒上的远程技能。 飞舞的黑色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一连击穿了三名白狼骑士的头颅，这才停了下来。 而他的张扬，也引起了一只白狼头领的注意，它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向林怀恩冲杀了过来。 普通的探险者甚至挡不住它的一记穿刺—— 等到这只身高约在三米左右的白狼头领冲到林怀恩身边，它的长枪上至少已经穿着三个人！ “异世界的畜生！” 他听到身边有士兵举起了火箭筒，但在狼人身上炸开的rpg虽然撕开了它的血肉，却只是激起了对方的凶性。 它挥舞着长枪，向着攻击它的士兵刺来。 而林怀恩向前一步，劈出了殉教者长剑。 钢铁的剑身与长枪撞在一起。 前者弹开后者，林怀恩深吸一口气，被其他士兵簇拥着，向着白狼头领撞了过去！ “吼！” 白狼头领抡起长枪，冲着林怀恩砸了下来。 长枪劈在林怀恩的剑身上，被“引落”至地面，而林怀恩一个箭步，冲进了狼人头领的内围，劈开了它的锁骨。 被激起凶性的白狼头领松开长枪，抓向林怀恩的面部。 却被他反手突刺，戳穿了喉部。 看着挂在殉教者长剑上，死不瞑目的白狼首领，林怀恩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扭头看向战场—— “乌拉！” 从远处突然传来了欢呼声。 一名身穿重甲的骑士探险者高高举起手中被拧断脖颈的狼人尸体，而在他身边，充满了眼神忿恨的白狼祭司—— 但很快，它们的脑袋也被钢铁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这样一来，至少一个月左右不用再考虑白狼军团袭击的事情了！” 要塞食堂，瓦斯科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瓶，之前的战斗中，他和棕熊与神经刀位于西线，和林怀恩所在的东线，隔着整个战场。 所以林怀恩没有看到他们的战斗。 但伊万发动了保命技能，现在正在医院里等候治疗，而巴甫洛夫也断了一只手臂，左手垂在脖颈上，用右手举起了茶缸。 只有瓦斯科夫，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痛饮了一大口伏特加。 “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冲到前线上去的！” 瓦斯科夫搂着林怀恩，满嘴酒气地说道。 林怀恩知道，他没有喝醉，但说出的仍旧是肺腑之言。 但林怀恩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他看了眼自己的诅咒之力，这几天的战斗下来，他体内的灰气增长了一倍左右。 这都要多亏了与狼人的战斗。 这几天下来，林怀恩已经逐渐理顺了自己诅咒之体的本质—— 简单来说，他无论是对敌人制造痛苦，还是自己受到伤害，都可以增加伤痛之痕的诅咒之力。 被他杀死的怪物数量越多，死前的痛苦越强烈，则诅咒之力增长越快。 莫斯科协会与狼人之间的战斗，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舞台。 只要避开战场的正中心，就可以安全地收割狼人的性命与诅咒之力。 而他每杀死一只狼人，就可以让伤痛之痕的诅咒之力，回复3左右，三天下来，他杀了差不多200只狼人。 远不如常营时斩杀食蝉蚁时的数量。 但这也是因为单只狼人的战斗力，远超普通食蝉蚁，而且狼人军团对莫斯科协会的冲击，也不像常营地下城时那样无穷无尽。 每天冲击要塞的狼人总数，差不多在3000只左右。 平均下来，每名要塞守卫要面对5～6只地下城狼人，并且至少有五成左右的狼人，会直接死在一开始的炮击中。 林怀恩一天杀死6、70只狼人，已经是他积极寻找战机的结果了。 “而且，现在和15级的时候不一样，15级的时候，我只有剑理与诅咒之体。” “但我现在除了神速之外，强化感知与外装大脑也要消耗魔力与体力——尤其是体力，我现在的体力虽然已经增加到了4.0，但除了体力水晶与殉教者长剑之外，没有任何的技能能够填补我的体力消耗速度。” “现在全力战斗之下，差不多十五分钟就已经是极限。” 林怀恩被瓦斯科夫勾着脖子，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事情。 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的衣领突然被人拉了拉。 他扭过头去，却看到塔妮娅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用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 他意识到塔妮娅有话要对自己说，站起来身来。 天才一秒：.uhe 第34章/传说 “我打算离开要塞，去寻找《白色狼王》。” 猎人少女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看到林怀恩跟着自己走出食堂，她捂着嘴轻轻呵了一口气： “我还是想不起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但我总觉得杀掉《白色狼王》，就是我们西伯利亚猎人们的使命。” 塔妮娅一边说，一边眺望向山丘远方的白色大地：“知道我最后一位亲人，也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就足够了……我还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听从祖父的吩咐，和《白色狼王》决一死战。” 看着塔妮娅的背影，林怀恩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他的心情很古怪，他能感受到在塔妮娅身上，同时存在“生”与“死”的两种气质。 “生”的气质，是因为他能从塔妮娅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意志，那种意志无疑是属于猎人们的，她虎视眈眈，对自己的技艺充满信心，于是也做好了与自己的宿敌——《白色狼王》一决高下的准备。 但于此同时，她的身上也充满了“死”的气质。 因为她失去了关于自己的记忆。 所有的亲人、甚至爱犬都死在了冻原上，因此对于这个人世间，她没有太多的依恋。 这种气质，在林怀恩这样的都市人身上，很难见到。因为对于这个人世间，都市人心中存在着太多的留恋，甚至没有看完的电视剧，还未上映的电影，都能成为他们驻留人世的理由，苟延残喘。 但塔妮娅不一样。 林怀恩能感觉到，她她身上存在着名为“西伯利亚”的荒野气质。 一种强烈的，与天地搏斗的气质，隐藏在她的身上。 因此，哪怕是没有记忆，失去了家人，她也拥有着强烈的目的性—— 那就是活着，为了活着，所以去杀戮，去决斗，去为了村子里的其他人，而与《白色狼王》一决雌雄。 “再这样下去，卡德昌污染区就会越过叶尼塞河，抵达西岸了。”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平静地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母亲河，被赶出西伯利亚。” “……这里没有电线、网络以及公路，你们不过才几十万人吧，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定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看着这样的塔妮娅，林怀恩忍不住说道。 “林怀恩先生，我很感谢你收留我的那段时间。” 塔妮娅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让我看到了书本上的都市文明，是什么样的……”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光—— 那是西伯利亚的北极光—— 深绿色的光河笼罩着大地，仿佛亡魂的游行。 “但是……卡德昌地下城的污染区，已经接近你们国家的边境线了吧？”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摇了摇头，指向食堂方向，靠着门口站着的瓦斯科夫—— “一开始是我们，然后是他们，最后轮到你们。” “作为西伯利亚的猎人，我们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塔妮娅捂着自己的胸口，平静地看着林怀恩说道：“我们是叶尼塞河哺育出来的战士，也是只有在这里，才能被称为是‘叶尼塞河的战士’，离开了这里，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化，都会烟消云散，我们也将不是我们。” “或许有一天，叶尼塞河也会迎来现代文明的曙光，在这里开辟公路，亮起明灯，我们也可以把自己在冬季狩猎的镜头，通过手机上传到网络上去。” “但那一切的前提都是——” “我们仍在这里。”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神情平静且骄傲： “我们是西伯利亚的猎人，守着这片土地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 “如果历史注定要让我们灭亡，那么我们也希望我们是在与猎物、与冻原的战斗中，奋勇地死去。” “这是我们选择的生存方式，也是在成为西伯利亚的猎人时，就已经明白的使命。” “所以，我会离开这里，向《白色狼王》发起挑战。” 看着这样的塔妮娅，林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很难理解，也无法评价，但这或许就是西伯利亚这片荒野，所赋予塔妮娅她们的气质。 对于塔妮娅她们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问题。 选择如何死亡，才是她们的问题。 她们就像是雪原上的拉纤人，前者倒下，后人接上，所以背后的航船，才能不断奋勇向前，劈开冰层，乘风破浪。 对于塔妮娅她们而言，“活着”从来就不是如何“积累财富”、“成为人上人”的问题。 “活着”就是“活着”，前人为后人抵挡风雪，而后人为再后人抵挡风暴。 就是因为有这种前赴后继的牺牲，人才之所以为人，国才之所以为国。 这是她们的立国之根。 所以她们的民族才能生生不息，在这片寒冷的冰原上，数百年不变地生存在这里。 林怀恩不知道这该不该说是环境塑造文化，文化再塑造国家，但他至少很清楚，在塔妮娅的身上，有着某种名为“人类”的很本质的东西。 不是作为“个体”的人类。 而是名为“集体”的人类。 “加我一个。” 靠在门边上的瓦斯科夫扔掉手中已经喝空的白酒瓶子，走了过来：“我听说过你们冻原猎人的传说，最多只能有三个人对吧？加我一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巴甫洛夫喊上。” 听到瓦斯科夫的话，塔妮娅立即将视线投向林怀恩，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我们三个。” 林怀恩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下，突然有些困扰。 躺在塔妮娅身边的木床上，林怀恩久违地有些失眠了。 他很清楚，塔妮娅把他喊出去，是想问他愿不愿意加入《白色狼王》的狩猎队伍。 但作为已经和四只《异常体》打过交道的探险者，林怀恩很清楚《异常体》的难缠之处。 而他也没有理由，在西伯利亚这种会堵上性命的地方，和塔妮娅冒险。 说白了，作为外来者，他为塔妮娅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他和塔妮娅甚至算不上队友，单纯只是因为莱昂纳多的委托，两个人才走到了一起。 不过，相遇与相识，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认识的原因并不重要，认识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对他而言，塔妮娅算是什么？ 熟人？朋友？队友？ 如果许沁或者原夕暮在这里，会怎么思考？ 林怀恩发散着思维，有些奇怪于自己的“没有感觉”。 和许沁或者原夕暮相比，塔妮娅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没有感觉”。 猎人少女不是个很高调的人，很少表达，很少说话，也很少有大悲大喜的热烈表情。 她总是平平静静地观察着，观察着，很少思考自己的事情。 却有很明确的目的性。 换句话说，就是有些“一根筋”。 但对于林怀恩而言，这样的塔妮娅，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他不知道。 只是脑海中，回忆起塔妮娅和他一起睡在半塌的猎人小屋里，从狼皮被褥下，隔着厚厚的棉袜，从塔妮娅身上传来的热气。 “那么，就告辞了。” 瓦斯科夫背着背包，与巴甫洛夫站在一起，本来棕熊伊万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但“狩猎”最多只能三个人，所以最终瓦斯科夫还是选择了神经刀。 “毕竟《白色狼王》是速度型的《异常体》，伊万在它的面前，只会是活靶子。” 瓦斯科夫和林怀恩作着最后的告别：“塔妮娅的事情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高个的男人看着林怀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件事还没轮到你们，等我们死了之后再说。” 他的目光默默地看向白发少女的背影：“当然，随着叶尼塞河两岸的村落，被雇佣兵大规模的摧毁，塔妮娅很可能也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一名雪原猎人……” “那样的话，就拜托你们上都市协会，开发出新的可以找到《白色狼王》的方法了。” “……找到《白色狼王》的办法，还不是谁都可以的吗？” 林怀恩沉默了一下，问道。 “恩，只有她们才可以。”瓦斯科夫看向塔妮娅的背影：“确切地来说，只有这些白头发的本地人才可以。” “《狼王》和他们是有契约。”瓦斯科夫淡淡地说道：“持续了三十年的契约，要么是猎人们杀掉《狼王》，要么是《狼王》杀死西伯利亚上所有的人类。” “当最后的‘猎人’也死在《白色狼王》的手下，那么《白色狼王》将在冻原上建立起属于狼人的永夜王国——” “据说是这个样子的，但这也只是传说。” “作为无神论者，我们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 瓦斯科夫笑着摇了摇头，但眼睛中没有任何的笑意—— “只是……既然是《异常体》这种‘异常’的存在……谁又能知道，这种传说，到底是真还是假的呢……” 林怀恩看着瓦斯科夫与塔妮娅的背影消失在了冰原之上。 他们是趁着狼人没有进攻的时候走的，很快就消失在了丘陵的阴影中。 林怀恩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默默地回到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房间里，开始收拾背包。 既然塔妮娅她们已经离开，他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随着白色狼人的进攻被挫败，要塞附近的魔力浓度回落至了12.0度，他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法提升等级，还不如直接离开。 趁着返程，看看能不能在卡德昌地下城的哪里，将等级提升至45级。 顺便看看，能不能获得诅咒之血或者诅咒之心。 但是即便是这么思考着，他仍旧有些魂不守舍。 他突然意识到，对于瓦斯科夫而言，他压根没准备和塔妮娅一起活着回来。 甚至可以说，他很清楚地意识到《白色狼王》是一种多么恐怖的存在，才提前打断了塔妮娅的邀请，主动顶替林怀恩，前往西伯利亚的大冻原。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坐不住了。 “无论塔妮娅与瓦斯科夫是怎么想的……” “但至少，我不希望他们三个人死去……” “真是太奇怪了，西伯利亚这片土地太容易死人了……以至于让他们对生命的价值，都变得如此淡漠。” “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为了国家，还是为了人类，至少这一点上，我绝对不能认可。” 林怀恩拉上背包，迅速地走出门去。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该怎么追上塔妮娅她们，却突然听到从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阿打！吃我一拳！” 还不等他意识到怎么回事，左眼已经挨了一拳，眼冒金星地倒了下去。 “原夕暮？！” 有些熟悉的少女声线让他压下了反击的冲动，结果还不等少女说话，另外一个耳熟的声音就已经冲了上来—— “我是信任你是个正人君子，才将塔妮娅交给你，结果你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就这样送她们三个去送死？！” 还不等话音落地，林怀恩就已经在地上一撑，躲开莱昂纳多的拳脚，把他反手压在了身下。 “筱部长？！” 林怀恩看着远处最后一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人”，心中一片混乱。 “好久不见了，林怀恩先生。” 矮个子的控制部部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林怀恩身前。 原夕暮气呼呼地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甚至筱部长的个头还要比原夕暮矮上一点。 而基于和瓦斯科夫同样的理由，筱部长的年龄，看上去也比原夕暮大不了多少。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 原夕暮是姐姐，而筱部长是妹妹的那种。 但筱部长脸上略显平淡的威严感，却是原夕暮所无法疲惫的， 在筱部长的示意下，林怀恩放开莱昂纳多。 一行人回到林怀恩与塔妮娅的房间，原夕暮与莱昂纳多坐在他的床上，而筱部长则坐在对面。 林怀恩则站在房间里，一脸困惑地看着三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 天才一秒：.uhe 第35章/国家级探险者 “这是我的请求。” 筱部长神情平静地说道：“我拜托这两位年轻人，带着我一起穿过了卡德昌地下城。” “不是……我是说她们……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怀恩的目光在筱部长的身上停留了下，然后注意到原夕暮与莱昂纳多眼中的不满，顺势改口道。 “直播！” 黑发少女很直白地解释道：“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而莱昂纳多的回答就更简单了：“为了监督你！看你有没有对塔妮娅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师……”林怀恩有气无力地道。 只有筱部长算是正儿八经地回答了林怀恩的问题： “在你与塔妮娅离开后，女仆长与西西里人也向我提出了申请，考虑女仆长的年龄问题，我作为陪护，也和她们一起来倒了西伯利亚。” “考虑到原夕暮的年龄，你应该直接拒绝才对吧……” 林怀恩有气无力地道。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也看过你们在巨木森林中的直播。” 筱部长点了点头，回答道：“在我们控制部的内部审核中，你和原夕暮都获得了很高的评定，对于高评定的红卡探险者，我们一般性不会太多干涉他们的选择，” “就像是你和塔妮娅一样。”筱部长平静地说道 看着她的眼神，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对于筱部长而言，原夕暮并非什么“夕阳汐雪”，而是一位非常普通的未成年探险者。 未成年的地下城探险者并不罕见，只要完成义务教育，任何人都可以进入20层之前的地下城。 但是只有那些实力者，才能前往20层之下。 但原夕暮能算得上是实力者吗？ 林怀恩不禁向筱部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至少从‘探险主播’的角度而言，是非常有潜力的实力者。” 筱部长也很好地回答了林怀恩的问题：“我们地协也有探索深层信息的需要，而原夕暮的定位，让我们觉得她可以很好地胜任这份工作。” “而且，筱部长答应我，会根据直播间的观众人气来给我算贡献点哦。” 原夕暮得意洋洋地和林怀恩炫耀道，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筱部长的关系变得这么好的。 “向一般大众宣传不带任何虚假的真实地下城，也是夕暮小姐对地下城协会的贡献。” 注意到林怀恩略带疑惑的目光，筱部长平静地回答道。 “好吧……所以为了支持她的直播事业，你把她送到了西伯利亚……并且一路偷窥我和塔妮娅的探险与生活吗……” “地面上的魔力消耗，比地下城里少多了，我可是12小时全程直播哦。” 原夕暮得意洋洋地道：“你和塔妮娅都是白日窃贼小队的成员，按照我们当初的写意，直播你们可不违反你们的隐私权。” “……”林怀恩终于明白，原夕暮为什么要在入队条例中加上那条“只要加入白日窃贼小队，无论是正式成员还是临时成员，都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经由小队成员内部取材后，对外宣传”了。 “所以，你们跟了我快两个月的时间，就只是为了直播吗……” 林怀恩看了看原夕暮，又看了看莱昂纳多，最后看了看筱部长。 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筱部长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事实上，这是常营地下城协会，对你的考核。” “考核？” 林怀恩愣了下，“什么考核？” “协会级探险者。”筱部长举起手中的徽章，那是一枚双翼交叉的盾徽，在盾徽下方印刻着五枚红星，这是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标志。 林怀恩吓了一跳，他听说过这个说法。 “协会级探险者”，或者按照探险者们更习惯的称呼—— 官方探险者。 换句话说，就是地下城探险者中的公务员，背后有着整个地下城协会作为支持的，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筱部长的话还没说完—— “事实上，我们想请你担任的，并不仅仅是‘协会级探险者’，而是‘国家级探险者’。” 听到筱部长最后一句话的瞬间，林怀恩就沉默了。 他很清楚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假设“协会级探险者”是探险者中的“公务员”，那么“国家级探险者”就是探险者中的“军人”。 或者说“战术兵器”。 作为“国家级探险者”，林怀恩可以任意使用整个协会的资源与人脉，与此同时，他也需在必要的时刻，履行身为国家级探险者的义务—— 换句话说，就是与其他地下城协会的国家级探险者进行厮杀，抢夺那些对于全人类而言，都相当重要的地下城秘宝。 其中不少是能够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战略兵器。 “抱歉，我何德何能……”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筱部长直接打断了他：“你在控制部的内部评定中，有三成的可能性，能成长为白卡，越过了15的最低基准线，符合成为‘国家级探险者’的最低标准。” 说到这里，筱部长还点了点头：“而且，你和原夕暮在巨木之森中表现出的决断力，以及护送塔妮娅返回西伯利亚的利他行为，都得到了上都市控制总部的认可，所以我们决定在你完成对塔妮娅的护送任务后，向你发出‘国家级探险者’的邀请。” 林怀恩看了看原夕暮，又看了看莱昂纳多。 两人很明显已经知道了筱部长的来意。 但，虽然明显对林怀恩最后对塔妮娅的选择感到了不满，但他们还是默默地注视着林怀恩，等待着他的回答。 “抱歉。” 林怀恩低下了头。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原夕暮脸上露出了笑意，莱昂纳多也撅着嘴，挑了挑眉毛。 只有筱部长，似是惊讶，又似预料之中地叹了口气：“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而林怀恩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简单，又理所当然—— “我还不了解‘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在看清楚之前，我不打算成为他的一员。” 却很少有人会这么理解。 筱部长犹豫了一下：“……但，你如果想成为‘国家级探险者’，现在是最好的阶段，因为你的实力还很低，我们不会派遣你做太多的事情，与之相对地，你现在成为‘国家级探险者’，可以利用非常多的资源……” “但我很清楚，我若是想成为‘国家级探险者’，一定不会是因为‘利益’。” 但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只有我想做的事情，和你们的目的完全一致时，我才会成为‘你们的探险者’。” 林怀恩眼神平静地看着筱部长说道：“这才是我们之所以成为‘集体’的原因不是吗？” 筱部长听到林怀恩的回答，略微沉默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 “说实话，林先生，即便你在控制部内部，获得了‘34’的评定，我也没觉得你会成为白卡探险者。” “毕竟，我们的控制理论还很不成熟，很多红卡阶段八0、90的探险者，成为黑卡的概率，也都只有30左右。” 她看着林怀恩神情平静： “毕竟，人是会成长的，探险者也是。” “现在你表现得很有潜力，不代表你未来也会有同样的潜力。” 她看着林怀恩，认认真真地问着他道：“哪怕之后评定概率降到了15以下，失去了国家探险者的资格，你也不后悔吗？” 然而林怀恩只是看着她笑了笑：“那就要看是成为‘国家级探险者’重要，还是‘选择走同一条道路’更重要了。” “我也会看着你们的。” 林怀恩摸着胸口说道：“看你们是否能代表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看着林怀恩，筱部长略微沉默了一下，举起手来：“如此一来，再好不过。” “筱爱。”她向林怀恩做着自我介绍：“前黑卡探险者，最低层数3八，现在是常营地下城协会控制部部长。” “林怀恩。” 他握着筱部长的手，摇了摇，简单地回答道： “其他的，你都知道了。” “你接下来想怎么做？返回上都市吗？” 和林怀恩握过手，筱部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道，“我这里有机票，我们可以从莫斯科走，顺便拜访一下我的几位老熟人。” 林怀恩知道，筱部长这是想为他介绍自己的人脉。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回答道： “我准备去追塔妮娅。” 看到其他人有些惊讶的眼神，他平静地说道：“瓦斯科夫他们是去送死的，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干。” “如果你拦不住他们呢？”筱部长摇了摇头，很清楚林怀恩即将面对的问题：“你知道他们的性格，为了共同的目标，他们可以前赴后继地牺牲。” “……我有多大的概率杀掉《白色狼王》？” 林怀恩看向筱部长，平静地说道。 而筱部长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 她看着林怀恩，说道：“你也接触过不少《异常体》，应该很清楚，能否镇压《白色狼王》，很多时候是看‘相性’，对于其他人很难的对付的《异常体》，对你来说，或许就是有些困难的对手。” “而遇到‘相性’不好的选手，你甚至很难站到《它》的面前。” 林怀恩思考了下，或许真的是这样。 如果他和原夕暮，没法面对心中阴影，《阴暗森林》对他们而言，就是无解的存在。 甚至直至今日，他都搞不清楚，当初面对阴影的人中，包不包括自己。 “我知道了，总而言之，我会尽量试试看。” 林怀恩下意识地摸了摸手套中的《恶魔的时计针》：“如果实在不行的时候，我会逃跑的。” 筱部长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体： “遵从你的选择。” 她的眼神平静且安详： “即便你死在了这里，你的意志也会有人帮你继承下去。” 看着筱部长离去的背影，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后的两个人： “所以，你们打算和我一起走？” “毕竟没有我，你也跟不上他们吧？” 原夕暮指了指脸上的单片眼镜道。 “塔妮娅毕竟是我委托给你的，你别想着再把我丢下了！” 而莱昂纳多的回答更加坚定。 但林怀恩看了看意大利青年，知道，这一次他很清醒。 虽然是那种陷入热恋后的清醒。 “好吧。” 林怀恩挥了挥手，看向远处的夕阳：“趁着太阳还没落地，我们走吧。” 一到夜晚，狼群就会派出队伍夜袭，所以林怀恩他们抓紧时间，离开了要塞。 瓦斯科夫已经离开，所以帮林怀恩办理离队手续的，是“幽灵”。 “瓦斯科夫队长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叶夫根尼看着林怀恩说道：“我知道他们很难幸存，但如果你真的是‘三冠王’……那么我希望你能带她们回来。” “我问个问题。” 林怀恩跨坐在雪橇车上，看向叶夫根尼：“‘三冠王’的名号，对你们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幽灵略微沉默了一下：“你也知道吧？想要击败《异常体》，并非只要够强就可以。” 他看着林怀恩，平静地说道：“普通人哪怕能够凭借运气，击败一到两只《异常体》，也很难像那些真正的顶级探险者一样，连续不断地斩杀《异常体》。” “因为那意味着，这些能够不断击杀《异常体》的探险者队伍，一定有着某种可以超越‘相性’，凌驾于整个探险者体系之上的‘更高力量’。” 叶夫根尼指着林怀恩说道：“你的通灵技巧或许是，瓦斯科夫队长的灵能技巧或许是，但或许你们的通灵技巧与灵能技巧都不是。” “事实到底是什么呢……我们都不清楚。” 叶夫根尼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即便我们是内务部的宪兵，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调转车头：“有缘再见！” “为了你我的祖国！” 叶夫根尼大声喊道。 天才一秒：.uhe 第36章/三队人 两辆雪橇车在雪原上疾驰着。 原夕暮因为没有成年，所以只能趴在可可的肩膀上，不过性能解放后的左瞳，已经可以让咒骸承载一名身高体重不算夸张的少女，所以她一路颠簸，倒勉强还能接受。 “这边！” 原夕暮指引着方向。 一人一狼，一个有嗅觉，一个有飞在天空中的暮光妖精，都是很好的引路人。 而林怀恩与莱昂纳多背包里装满了柴油，各自跟在她们的身后。 “她们的行动很迅速，那名叫做‘神经刀’的战斗宪兵，有很强的移动技能，而‘政委’的技能似乎是类似于‘复制’的灵能技巧，他们三个人都使用了‘神经刀’的移动技能。” 原夕暮趴在狼背上，向林怀恩描述自己看到的情况。 林怀恩点了点头，将灰青之怒拔了出来—— “既然是神经刀的技能，就说明他们可以安全地越过狼群封锁线……” “但我们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林怀恩看着远处黑压压地向自己等人冲过来的狼人部落，深吸一口气： “砍了它们！” 咣——！ 高速行驶中的雪橇车，迎面撞飞一只黑色毛皮的普通狼人，而下一秒，林怀恩横挥而过的直刀，已经劈开一只跃起的狼人。 他抽空看了眼，可可背上，原夕暮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开启了紧急避难技能。 而莱昂纳多的表现也很出彩—— 他翻身跃起，从自己的摩托上离开，跳到了林怀恩的后座上：“帮我一把，我不擅长强攻。” 还不等林怀恩吐槽，莱昂纳多已经拔出一把类似于燧发枪的银色火枪，对准了前方的狼群，扣下扳机—— “碰！” 金色的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却没有立即消失，反而像是光带一样飞舞起来，化作一道绳索，向着狼群切割而去—— 下一秒，狼人部落中传来大片的狼嚎，凡是被光带碰到的狼人，都如同被烙铁命中，皮开肉绽！ “我来开路，你跟上可可它们！” 有了莱昂纳多的支援，林怀恩也收起了战斗之心，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驾驶上。 而莱昂纳多打开枪膛，再次塞入一发子弹。 他所使用的这件魔法枪，或者说地下城遗物，似乎一次只能塞入一发子弹。 但这一发子弹的威力也完全足够了。 在30米的范围内，攻击力甚至超过身为《心像具现化武器》的《星鹿森》！ “碰！”“碰！”“碰！” 莱昂纳多只用了四发子弹，就突破了狼群的封锁。 而原夕暮从紧急避难状态下脱离出来后，在声势浩大的火雨洗礼下，没有任何狼人注意她，一行人只用了大约三十多秒的时间，就成功冲出了包围。 “怎么了，塔妮娅？” 瓦斯科夫看着身后的猎人少女道。 “……不，大概是我的错觉。” 塔妮娅摇了摇自己的白色长发，厚重的毡帽压在上面，让她的刘海即便是在强烈的风雪中，也没有太多的纷乱。 “我好像听到了枪声，但仔细去听，却没有感受到什么。” “但我一直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最好还是走快一点。” 巴甫洛夫提醒着两人。 “星灵……或者其他什么使魔。”瓦斯科夫点了点头，作为一名在前线基地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他丝毫不奇怪这种感觉：“西伯利亚总是被太多不必要的存在关注着，他们害怕我们，更害怕《白色狼王》，无论我们中的哪一个获得了胜利，他们都不愿意看到。” “即便是《白色狼王》赢了也不行吗？” 塔妮娅静静地问道。 “如果《白色狼王》成功，那么它就是第一个在地面世界开辟抑制空间的《异常体》，这将意味着什么，我们人类还不是很清楚。”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眼睛中闪烁着深深的忌惮：“但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开天辟地’般的大事件。” “生存或是死亡，对于我们中的每个人，都是一次选择。” 瓦斯科夫深吸了一口气，拉上了围巾，盖上了口鼻：“我们继续前进吧，按照塔妮娅的说法，再有两天，我们就能抵达‘猎场’了。” “该死的……这雪橇车的厂家是哪里的？！怎么这就抛锚了？！” “我看不懂俄文，但肯定不是国产的。” 莱昂纳多用力踹着雪橇车，而林怀恩在一旁摊了摊手。 是的，林怀恩意识到通灵技巧·语言存在的问题。 他能听得懂别人说什么，但看不懂文字，这和诅咒之体的“通晓语言”还有些区别。 诅咒之体可以让他看明白所有盐文明的文字与相关人员的发音，但通灵语言做不到这点。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或许是因为机制不一样。 无论是通灵技巧还是诅咒之体都存在着很多秘密，林怀恩能感受到，地下城系统向他揭示的内容，还不到它们所隐藏着的十分之一。 “不如说，地下城系统居然没办法增加精神意志与通感魅力……” “这本身就很奇怪……” “还是说，‘系统’对‘地下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或者，‘系统’在故意向我们这些探险者‘隐瞒着’什么东西？’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插进雪堆。 下一秒，随着剧烈的刺痛，他看着自己的伤痛之痕飞快地上升，从0上升至150。 随着他将左手拔出雪堆，伤痛之痕的诅咒系数又迅速下降，很快回归了0。 而令他感到有趣的是，随着伤痛之痕的诅咒系数下降，他手上明显的冻伤痕迹，也飞速地消退了。 “诅咒之力居然能够影响我的肉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思索着，看向其他两个人：“既然雪橇车坏了，我们就只能步行了，原夕暮可以趴在可可背上，莱昂纳多你怎么样，可以雪地行走吗？” 然而他却被莱昂纳多嘲讽了：“你在小瞧我吗？我可是在瑞士滑过雪的！” “可恶！西伯利亚的雪好硬……” 莱昂纳多看着其他两人有些无语的眼神，有些羞耻，但仍旧挣扎地爬了起来：“我只是好久没滑雪了，有些不太适应！” “你先适应吧，我让可可拉着你。” 林怀恩摇了摇头，用雪杖在地上一撑，向前划出数米的距离。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和塔妮娅与瓦斯科夫的那段时间，已经改变了他身上的某些部分。 前方是一处陡坡，林怀恩只是稍稍分开双脚的距离，就降低了下降的速度，而当他觉得身体已经平稳，就弯下身体，用滑雪板的边缘，切着雪道往下滑行，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看着林怀恩在雪道上，划出两道完美的s型，即便是莱昂纳多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林怀恩，已经不是刚刚来到西伯利亚时的那个他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在瑞士滑了四五年，也没掌握‘刻划’的技巧。” 莱昂纳多拉着原夕暮抛下来的登山绳，放长了绳索，跟到了林怀恩身边：“西伯利亚的雪太硬了，我这个‘老手’都没办法在这种陡坡上滑行，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怀恩默默地思考着，脑海中回忆起塔妮娅告诉自己的事情—— “你得熟悉雪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西伯利亚的雪，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恶狼大声咒骂着，却在雪坡上不断打滚。 幸好他离前方的探险者们足够远，这才没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 他能感受得到，在他前方的空气里，有他熟悉的气味。 那个白头发的女幽灵，还有哪个差点杀了自己的男刺客，他们此时都在他前方数公里的地方徘徊着。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人。 其中的两个，他都隐约有些印象，但还有两个，却让他感觉陌生。 但六个人也好，十个人也罢，只要有卡特琳娜留在密室里的那些东西，无论前方还剩下多少敌人，他都不会感到畏惧。 他有些贪婪地看了眼身边的同伴—— 只要有“它”的存在，他就可以猎杀无数的探险者，成为夜魔城训练营，排名第一的毕业生！ “当然，一切都要从复仇开始……” 他咬牙切齿地闻着远方的气味。 他从遇到那个白发女人开始，就一直贪恋她的肉体，可惜一直以来，他都没机会接触到对方。 但幸好……“超人”也对前方的那些人有兴趣，他才敢在后面跟过来。 想到这里，他看着前方赤身裸体的白色巨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的西格尔，再想杀他，可不是当初那样，能让他活过十五分钟的情况了。 “这里就是了。” 塔妮娅抚摸着面前的巨石，深深吸了一口气。 和亚历山大向她描述的情况一样，在雪原的中心，突兀地竖立着上百块十米多高的巨石。 每块巨石都有着灰白色的纹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无论是塔妮娅，还是瓦斯科夫，都能感受到，这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块，组成圆环形的灰色巨石，并非现实存在之物。 反倒和袭击要塞的白狼军团一样，若隐若现地存在于现实与精神的狭缝之中。 “这就是《永夜王国》……” 瓦斯科夫看着将雪原一分为二的巨石圈。 巨石内外，被某种朦胧的波纹一分为二，圈内是黑夜，圈外是白昼，而他和塔妮娅站在巨石圈的边际，等待着《狼王使者》的到来。 “塔妮娅……这真的是猎场吗？怎么之前路过这里，我没看到有这些巨石……” 瓦斯科夫身旁，巴甫洛夫有些紧张地说道。 很难想象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军人，居然也有感到胆怯的一天。 而塔妮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猎场。” 她的眼神平静：“《白色狼王》对‘猎人们’的‘猎场’。” “塔妮娅他们消失了。” 原夕暮看着远处的空间，有些懊恼地锤了下可可的脑袋：“就差一点！还有十公里，我的摄光妖精，就可以降落到塔妮娅身边，让她等等我们了！” “十公里哪叫一点……你知道这十公里我们要走多长时间么！两个小时！” “他们提前我们六小时出发，即便有雪橇车的帮助，我们也只追赶了他们四个小时！” 莱昂纳多有些懊恼地将雪杖扔到了地面上：“早知如此，还不如让林怀恩一个人追上去，以他现在的雪性，说不定还真赶得及……” 林怀恩与原夕暮对视了一眼，他知道，莱昂纳多只是在懊恼自己，原夕暮有可可背着，并不会影响什么。 反倒是莱昂纳多，一路跟来，已经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累赘。 但林怀恩摇了摇头，撑着雪杖，继续往前走去：“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开始也过不了狼群封锁区，加油吧，我们或许还来得及。” “恶狼……你说过，他在那里的……他们在那里的！” 白色巨汉眼睛翻白，嘴里涎液狂流，但是恶狼强行拉着西格尔脖子上的绳索，阻拦着他，让他不要继续向前。 “老大……老大你等下！前面的情况太奇怪了，一片黑夜一片白昼的，很像是教官口中提到的《永夜黑昼》！我们是打不过《白色狼王》的，你不要过去送死啊！” “死！死！杀！” 然而恶狼不说还好，一说反而刺激到了西格尔，他大声咆哮着，将恶狼一把拽起，狂奔着冲向了远处的巨石阵。 “可恶！我不想死啊！你放开我！” 恶狼想要放开绳索，但好巧不巧，铁链死死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白色巨汉拽着背上的黑色狼人，头也不会地一路冲进巨石阵的范围内—— 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 林怀恩等人有些惊讶地抬起脑袋，看向远处—— 在一两公里外，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什么惨叫声。 但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真的会存在他们和塔妮娅等人之外的人类吗…… “大概是驼鹿叫声吧？” 莱昂纳多有些不负责任地说道。 “驼鹿是这样叫的吗？” 原夕暮非常好奇，直接在线申请直播间的观众支援去了。 而林怀恩则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巨石上。 第37章/勇者祭 “林怀恩……救我！”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莱昂纳多的半个身体，已经被巨石吸了进去。 林怀恩吃了一惊，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按在巨石上的部分也已经被吞了进去。 “你在外面等着！” 林怀恩只来得及对原夕暮发出一句指示，身体就已经被巨石拉了进去。 “诶呀！” 莱昂纳多的惨叫声在远处响起，林怀恩在地上一撑，站起身来。 眼前刺眼的白光让他忍不住遮住了眼睛。 等到手臂放下，他看着面前的宫殿，忍不住有些吃惊。 “欢迎来到永夜王国，勇者大人们。” 白色狼头的少女向林怀恩微微欠了欠身体，她嘴里说着古怪的斯拉夫语，口齿含混不清，却明显是地球上的语言。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莱昂纳多一眼，精通多国语言的意大利青年，很显然也一脸的震惊。 “啊啊啊——！” 然而还不等林怀恩理清楚情况，原夕暮也从他背后的光圈中冲了出来，她挥舞着手臂，努力想要维持平衡，但还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扑在了林怀恩的脚边上。 “可恶……为什么这里会有楼梯……” 林怀恩看了她一眼，一时有些无语。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莽撞，还是说她居然想在这种情况下站稳身体。 “但是这种赴险……或者说作死精神倒是合格了。” 林怀恩懒得骂她，只是将手中的殉教者长剑，对准了面前的白色狼人们。 在他和莱昂纳多眼前，一共有几十名白狼骑士。 它们比林怀恩在要塞见到的白色狼人还要高大，浑身穿着铠甲，气势惊人。 但透过它们半透明的身体，林怀恩隐隐约约地能看到远处的宫殿，这也是他和莱昂纳多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的原因。 “这里是《永夜王国》？” 林怀恩想了想，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嘶吼。 这吓了他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斯拉夫语之外的语言。 而他面前的狼人们更是一片骚动，站在它们身前，率领着它们的白狼“少女”，更是一脸的惊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类勇者会说我族的语言……是天命之力吗？” “天命之力？”林怀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对。”白狼少女点了点头：“用你们的话来讲，就是地下城技能。”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所以，你们口中的勇者……” “地下城探险者。”白狼少女点了点头，“你们现在，似乎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所以，你们是地下城怪物，还是《异常体》？” 林怀恩谨慎地看向面前的狼人虚影。 “我们既不是‘地下城怪物’也不是《异常体》。”白狼少女摇了摇头：“我们也曾经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最初的勇者’阁下，为了获得‘天命之力’，杀入了我们的王国，将王国大部分的子民，全部屠杀殆尽。” “最后圣王大人吞噬了勇者的身体，这才让我们这些死去的子民，能够在他的精神世界复活。” “所以，为了复活整个《永夜王国》，圣王大人必须不断吞噬你们勇者之中，具备‘天命之力’的个体。” 白狼少女稍稍后退了一步：“请跟我来吧，我知道你们的来意。” “而那也是我们邀请你们进入永夜王国的原因。” “我们进来的原因？” 林怀恩犹豫了一下，看着半透明的狼人们，扭头看了眼原夕暮与莱昂纳多。 而原夕暮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夜来香吊坠，小声说道：“我们没在精神世界……” “你们当然不是在精神世界。” 似乎是听到原夕暮的小声说话，白狼少女扭过头来，看着两人笑了笑：“永夜王国是现实与精神世界的狭缝，在这里，如同我等这样的鬼魂，与汝等这样的生灵，都可以正常地交流与生活。” “只不过，不同世界间的个体，无法相互交流。” 说着，白狼少女走到林怀恩的身边，举起右爪，在他警惕的目光中，穿过了他的身体。 “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白狼少女挥了挥手，看起来似乎是“笑”着说道。 “她在讲什么？” 原夕暮有些茫然地看向白狼少女，她手上握着手机，应该听不懂俄语——但和西伯利亚一样，永夜王国内的温度也异常地寒冷，再加上白狼少女含混的口音，林怀恩觉得，哪怕是莱昂纳多，也只能听得懂一星半点。 从意大利青年现在老老实实地没有插话这点就能看出来——当然，也有可能单纯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拍了下脖颈，将外装大脑召唤出来——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痛。” 他低头看向原夕暮，在少女有些茫然的视线中，将外装大脑附上了她的脖颈。 在外装大脑的触手钻进原夕暮脊髓的时候，她捂着脖颈哆嗦了一下，但反应之强，已经有些出乎林怀恩预料。 “你干什么！” 原夕暮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满脸的潮红地瞅着林怀恩，不知道是在害羞什么。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白狼少女转过头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然而白狼少女的询问，让原夕暮猛然怔住了：“这个是……？” “外装大脑的用法之一。” 林怀恩点了点头。 林怀恩指了指原夕暮脖颈上的精神体——现在原夕暮也能看到它了：“我把通灵技巧·语言分享给你了，你现在应该听得懂它们的说话了。” “既然如此……那就放过你吧……” 原夕暮揉着脖颈，看着林怀恩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大概是真的有些痛： “下次使用这个技能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对其他人使用也是！” “好。”虽然不知道原夕暮在纠结什么，但林怀恩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原夕暮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林怀恩扶了她一把，三个人跟在白狼少女的虚像身后，走入面前的白色宫殿。 “你叫什么名字？” 有了沟通能力之后，原夕暮就迫不及待地就和白狼少女交谈了起来。 “乌洛拉，或者你可以用你们的语言，叫我‘露’。” 白狼少女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是白狼一族的圣女，专门负责接待你们这些外族人类勇者。” “‘露水’吗……真是不错的名字。” 原夕暮有些感慨地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没想到你们外族人类，也会对我族的文化感兴趣。” “露”看了原夕暮一眼，有些讶异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夕阳’的意思哦。” 原夕暮得意洋洋地向“露”炫耀了起来——完全没有在意对方是地下城怪物。 这种事情，或许只有她这种非战斗人员才做得到。 林怀恩将手放在殉教者长剑上，而露两边的白狼卫士，注视着他们这些外来者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与杀意—— 看来，这才是白色狼人与地下城探险者之间正常的关系。 “请在这里稍等一下。”露将三人领到了一处非常漂亮的冰雪院落：“勇者祭在三天之后才开始，在此之前，我们还要等待其他找到《永夜王国》的人类勇者。” 露欠了欠身体，向其他人说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我和我们的同伴就在门外，如果想出去走动，也可以喊上我们。” 林怀恩看了看院落，除了入口的方向外，一共有三个房间，正好对应了他们的三个人。 “每组勇者对应着三个人吗？勇者祭又是什么东西？” 林怀恩想了想，询问道。 “因为当年杀进王国的勇者与她们的同伴，一共是三个人，所以每年的勇者祭参与人数，也被限制在了三个人。” 露点了点头，向林怀恩解释道：“至于勇者祭，则是纪念圣王大人晋升为神，以及《永夜王国》诞生的伟大节日。” “每年的这一天，我们都会邀请人类的勇者进入永夜王国，模仿当年勇者对圣王大人的挑战，一对一地作对厮杀。” “露”微微欠了欠身体，神情平静地说道：“如果人类击败了圣王大人，则圣王大人会将支撑《永夜王国》的荒野之心交出来。这样一来，圣王大人便会死亡，《永夜王国》也会随之覆灭。” “而若是圣王大人击败了勇者阁下，那么凡是在这一天被邀请进入《永夜王国》的人类勇者，都会被处死。‘天命之力’被吸收进‘荒野之心’，成为圣王大人与《永夜王国》的养料。” “……吸收了足够多的‘天命之力’会怎么样？” 林怀恩沉默了下，追问道。 露看着林怀恩的狼眼很平静：“《永夜王国》会在现实世界降临，而我们这些王国的子民，也会在现实世界里，全部复活。” “勇者祭……这就是《白色狼王》的攻略方法吗……” 看到露屈身退出了冰雪庭院，林怀恩与其他两人聚集到一起，简单确认了下。 “她们确实是精神体，如果不使用精神攻击，我们也没办法攻击到她们。” 莱昂纳多似乎也有面对精神体战斗的经历，他皱着眉头说道。 “精神攻击的话……我倒是有。” 林怀恩想到了自己《星鹿森》的《人之弹》，“但问题是，攻击了她们之后会怎么样……被其他的白狼卫士围攻，还是说被踢出《永夜王国》？” “如果塔妮娅在这里就好了，她那里肯定有很多的‘内部信息’。” 原夕暮叹了口气，说道。 然而林怀恩却皱着眉，摇了摇头：“我怀疑塔妮娅也不知道多少关于《永夜王国》的事情……” “为什么？”原夕暮与莱昂纳多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林怀恩犹豫了下，说道：“你们还记得‘乌洛拉’提到过的吗？一旦人类在与狼王的一对一决斗中失败，那么所有人都会被处死……那么除了狼王为了引诱探险者散播出去的‘传闻’之外，其他的讯息都会随着‘勇者祭’参与者的死亡而不得为人所知。” “所以塔妮娅当初才会拿《白色狼王》的讯息，作为引诱我送她回西伯利亚的条件……” “结果，要打败《白色狼王》，就必须和它一对一的决斗……” “这应该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限制条件居然是‘单挑’，这也太离谱了吧！” 听到这里，莱昂纳多忍不住抱怨起来：“什么样的探险者，能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击败一只《梦魇级异常体》啊……” “或许，《白色狼王》的个人实力并不强。” 林怀恩思索着，回答道：“从《永夜王国》来看，《白色狼王》很可能是《一罪成百善》型的《异常体》，我也在单打独斗中，战胜过《银色女皇》，所以很清楚这种统帅型的《异常体》个体战斗力不强。”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谁’来挑战《它》，以及有没有可能性，破坏挑战规则，围殴《它》。” 林怀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从‘乌洛拉’的意思来看，所有人中，能够挑战《白色狼王》的人只有一位。而我们一共有六个人——我们三个，塔妮娅、瓦斯科夫以及巴甫洛夫三位。” “除了我之外，塔妮娅与巴甫洛夫，都有机会杀掉《白色狼王》，就是不知道狼人他们会怎么选择了。” “会不会故意让我们最弱的那个去挑战《白色狼王》？” 原夕暮有些担忧地说道，很明显是想到自己了。 “……应该不会。”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从紫苑的说法来看，‘勇者祭’应该和《白色狼王》身为《异常体》的《本质》有关，它应该不会故意选择最弱的人类作为对手——就像是紫苑在轮回结束后，无法将我们继续困在《完美遗忘的梦想乡》里一样。” 说到这里，林怀恩看向其他两人：“《白色狼王》举办‘勇者祭’的原因是为了‘积蓄力量’，这样才能让《永夜王国》降临大地，所以它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取巧。” “而且，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乌洛拉的存在，对于《白色狼王》而言，就是它的《宣言》……” 看着两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林怀恩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要看，《白色狼王》到底准备怎么举办‘勇者祭’了。” 第38章/八位勇者 “是擂台赛哦。” 露神情平静地告诉了林怀恩他们答案。 现在是午餐时间，由一队队侍女，端着大堆的烤肉与水果走了进来，说来奇怪，这些烤肉在侍女手上的时候，都是半透明的，但当它们放到林怀恩面前，却变成了实体。 “整个勇者祭会长达十天，头两日是表演与游行，从第三天开始，永夜王国会派出白狼勇士，和来自外界的人类勇者捉对厮杀，获得胜利的勇者，可以进入第四天，获得挑战圣王大人的资格。” “所有获胜者都可以吗？” 林怀恩皱着眉头，闻了闻手中的烤肉，香气扑鼻，而且没有任何的冷却，散发着烤肉的焦香味。 （“不会下毒哦。”，露和林怀恩说道，“我们和其他类型的《异常体》不一样，是不会使用阴谋诡计的类型。”） “只有一人可以。” “露”摇了摇头：“往年只会有很少的人类勇者，能够在这个时候抵达王国，所以我们也没想到今年会来那么多人。” “但按照规定，每年能够挑战圣王大人的人类勇者，最多只能有一位。” “而如果有很多人类勇者，都想挑战圣王大人，那么这些人类勇者，就必须先决出胜负。” 露说到这里，点了点头：“也就是‘擂台赛’。” “擂台赛可以持续三天，在第六天，无论决没决出最强者，都必须由狼王大人从幸存的勇者大人中，挑选一位，进入‘最终决斗’。” “‘最终决斗’会持续三天，如果被选中的勇者大人没有支撑到第九天，那么他会被复活，重新进行挑战。” 当听到勇者大人居然可以复活时，林怀恩的眼皮就微微一跳，心中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假如……我只是说假如。” 林怀恩斟酌着词语：“如果我在勇者祭的前几天，就暗杀了圣王大人，会怎么样？” “什么都不会发生哦。” 露摇了摇头：“在《永夜王国》里，圣王大人就是不死的存在——除非圣王大人离开《永夜王国》，否则它就能够不断复活。” “因为《永夜王国》就是圣王大人，圣王大人就是《永夜王国》。” “能够杀死圣王大人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最终决斗’中杀死它——只要能杀死它一次，《永夜王国》就会彻底崩溃，你们也会被释放出去。” “……你不害怕吗？如果我们杀死了圣王大人。” 林怀恩沉默了一会，突然看向露，说道。 而白狼圣女只是温柔地看着林怀恩，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活了太久……你们的寿命尚短，所以才看不透生死。” 她的目光眺望向庭院外的美丽风景：“无论再美丽的景色，你也会看腻，无论再优美的歌声，也会让人厌倦。” “在《永夜王国》，有着享之不尽的美食以及无时不刻都在举办的祭典。” “甚至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完全可以让人类或者其他种族成为我们的奴隶，被我们肆意亵玩残杀。” “但是这样的人生过上数十年，上百年，最后你就会发现，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对于你们而言……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林怀恩沉默地听着这一切，有些难以感受，却隐约能够理解。 而露看着他，笑了笑：“种族的繁衍。” 这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答案，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因为勇者大人的屠杀，我们白狼人一族，在我们原本的世界，彻底地烟消云散，圣王大人拼命咬死勇者大人，从他身上获得了属于地下城的‘天命之力’，才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重新构建起《永夜王国》的存在。” “但无论《永夜王国》多么繁华富丽，但它终究不过是一场虚假的盛宴。” “真实的白狼一族已经死了，《永夜王国》的存在，对于我们白狼一族而言，则是最后的机会。” 露的神情很平静：“杀死你们，就有机会让白狼一族，重新繁衍开来，但这一切的一切，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低下头来，就仿佛看破了一切：“即便《永夜王国》能够复活，等待着我们的，也不过是另一场屠杀——无论是什么样的种族，都很难千秋万代。” “终有一刻，我们会消逝在这时光的长河中。” “圣王大人不想接受这个事实，而我们中的很多人，也不想让白狼一族的血脉，就断绝在自己这一代人的手中。” “所以我们才举起利爪，无情地向你们挥下血刃。” 露看着林怀恩，眼神伤感又平静：“请不要怪我们，因为这就是我们每个人，每个种族，每个物种所要承担的使命——” “即便是死去，我也希望我族的历史，能成为你们丰碑上无人知晓的一部分。” “和你们的交谈让我感到愉快，而我至少希望，未来能够在这场厮杀中活到最后的，是我族曾经交谈过，曾经喜爱过，也曾经仇恨过的存在。” 露，举起手，白色的狼爪在缓缓的波纹中，慢慢变成人类少女的右手。 然后她将右手放在了林怀恩的胸口上—— “无论是你自己站到了圣王大人面前，还是其他人站到了圣王大人面前……” “我都期望，他是你打自心底能够认可的存在。” “如果你能明白这一点……自然也就能明白我族对你们的想法与态度了。” “用对待战士的态度，来对待我们吗……” 林怀恩躺在石床上，仰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除了寒冷之外，《永夜王国》的生活真的非常舒适。 就像是白狼圣女所说的那样，这里的物资丰盛，什么都不缺乏，就连白狼骑士，在紧张了两天之后，也放松了警惕，看到林怀恩他们走出房间，还会友好地向他们笑笑。 而大街上的狼人平民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欢笑着，吹奏着欢快的舞曲，自由地加入游行队伍，又自由地离开。 当林怀恩这类的外来者走在永夜王国的大街上，会有各式各样的白狼族爬在窗户上，围观他们。 林怀恩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有的只是审视与惋惜。 就仿佛他们已经是躺在地上的尸首。 但与露的那一番对话，也让林怀恩意识到了白狼族的决心。 “没有什么比‘殉道者’更难对付的了……” 林怀恩躺在石床上，把玩着手中的长剑：“因为它们明知前方一片虚无，仍旧‘向死而生’。” “它们不是因为坚信‘前方存在意义’，才为此不断努力。” “而是明知道‘前方一无所有’，但为了在这片‘一无所有’中，开辟哪怕一丝的‘可能性’……才不断前进。” “千秋万代吗……” 林怀恩回味着露的对话，再想想人类的历史，就忍不住想笑。 多少人都觉得盛世可以一直持续，哪怕历史上无数次地证明，当盛世到来，就是末世将至的前兆。 但仍旧有无数人坚定地希望，或者说‘期盼’，哪怕再长一秒也好，让盛世尽可能长久地持续下去。 这种美好的“盼望”，就像是“露”对原夕暮的惊讶一样，是只有同样身处盛世之人，才能“感受到”的“美好”。 想到这里，他根本睡不着了。 披上衣服，推开白色庭院的阁楼窗户，远处的街道灯火通明，《永夜王国》永远不会落幕的盛大游行，还在夜以继日地继续。 但是为了照顾他们这些还要睡觉的外来者，白狼族的游行故意远离了白色庭院所在的这几条街道。 靠在窗台上，拧开侍女留下的果酒瓶，林怀恩很难说得清自己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荒诞感。 或许，在自己长命百岁，化作鬼魂之后，看着家人们吹拉弹唱，用热闹的游行队伍，将自己的棺材送入坟墓时，才会有他此时此刻的这种感受吧。 “今天就是勇者祭了，结果除了你们这八位勇者之外，就没有后续的勇者加入进来了吗……” 第二天一早，露与侍女们，准时地将早饭送了进来。 那是一种类似于乳酪蜂蜜烤饼一样的水果烙饼，似乎是因为身处严寒之地的原因，白狼族的每一位成员，都很喜欢这些只产于热带的水果制品。 “烤肉”是它们的“本质”。 “水果”是它们“美好的寄愿”。 两者加在一起，就是荒诞又富丽堂皇的《永夜王国》。 吃着手里的蜂蜜乳酪水果挞，林怀恩在这三日的相处下来，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无论表面上再香甜可口，但白狼一族的本质，仍旧是那冰雪灌溉之地孕育出来的，类似塔妮娅那样的坚硬晦涩的烤肉民族。 她们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是战士。 将“向死而生”的意志发挥到了极致。 而为了向这些“向死而生”的战士们致敬，林怀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他将最后的水果挞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扶住了腰间的殉教者长剑。 “勇者祭从中午开始，先是持续6个小时的盛大游行，晚上是篝火晚会。然后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刻，游行队伍会进入大竞技场落座，到时候圣王大人、参与决斗的八位白狼族勇士，还有诸位人类勇者，都会一起出场，坐在贵宾座观看表演。” 露有些手忙脚乱地，翻看着长长一卷的羊皮纸，“到了晚上八时左右，明天还有比赛的各位勇者大人与白狼族勇士，就可以自行离去，但竞技场表演仍旧会继续，持续到深夜四点，清洁人员进场打扫卫生。” “到了第三天上午10点开始，就可以开始决斗了，每位白狼族勇士与一名人类勇者作对厮杀，直到一方战败。” “如果人类勇者被杀死，那么他会在死后复活。但是白狼族勇士战死，就会回归圣王大人的体内，重新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样的决斗一直持续到所有的白狼族勇士都战死，这样剩下的所有人类勇士，都自动获得挑战狼王的资格。” “但如果勇者数量多于1人，那么就需要继续决斗，或者直到最后一名人类勇者战死，仍旧有白狼族的勇士存活，那么所有人类勇者都会自动失败。” “如果所有人类提前失败了会怎么样？” 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道。 “会被烧死。” 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人类勇者中，没有出现能够媲美圣王大人的战士，因此会被视作人类一族对白狼一族的羞辱，因此会对你们所有人处以最痛苦的刑法。” “……如果只是正常失败呢？”林怀恩沉默了下。 “除了勇者之外其他人，会被斩首，而勇者大人会被圣王大人吞食。” 露平静地回答道。 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表现得像是个地下城怪物。 但林怀恩能够理解，这种差异性，来自于“人”与“狼”，或者说“古猿”与“狼”。 而他和露的共同特点，不过是“智慧生物”。 “我明白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提前去看看其他几位勇者吗？” “可以。” 露点了点头：“但是不要打起来哦，《永夜王国》内禁止暴力，所有战斗都必须放到擂台上解决。” 智慧生物吗…… 听到露最后这段似乎有些荒诞的嘱咐，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某种意义上，他是真的能感觉到，对他而言，白狼一族，即可爱，又恐怖。 “你是要去见塔妮娅吗？”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穿鞋，歪了歪脑袋，问道。 “对，露禁止我们在勇者祭开始前拜访其他勇者，我觉得是时候跟她们说一声，我们跟过来了。” 林怀恩叹了口气，回答道。 “毕竟，我们得尽快确认，到底派出谁来当《白色狼王》的对手。” 他神情平静地看向庭院门外的游行队伍—— “除此之外，我很清楚地记着，露说过，这次参与勇者祭的地下城探险者，一共有八人——” “我很好奇，其他两位地下城探险者，是什么样的人。” 林怀恩隐隐回忆起，自己在被巨石拉入《永夜王国》之前，在远处听到过某种诡异的惨叫声。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并非如此。 第39章/灵魂碎片 “果然是你们……” 当林怀恩敲开隔壁庭院的大门，开门的是瓦斯科夫。 和之前分别的时候相比，他的面色苍白了很多，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你怎么了……” 林怀恩刚想询问瓦斯科夫的情况，就被他催促着，拽了进去。 “上升抑制而已，别在意。” 瓦斯科夫看着林怀恩，勉强笑了下：“我有办法暂时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45级之下，但在《白色狼王》的压制下，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这可是核心抑制啊……” 林怀恩略微有些吃惊，开始怀疑起荒野之家上科普的地下城常识。 但瓦斯科夫摇了摇头：“严格来说，我们还没有进入《白色狼王》的抑制空间，真正的《永夜王国》应该是彻底实体化的，但或许是发动条件太苛刻，或者单纯是《白色狼王》不想为难我，暂时还没事。” “你的等级都超过核心抑制的限制了……还来镇压《异常体》……” 林怀恩意识到，这是他疏忽了。 因为邵警官他们的关系，他一直以为不会有高阶探险者，敢于闯入《异常体》的抑制空间。 但瓦斯科夫既然自称抵达过35层的前线基地，那么至少也该是一位蓝卡探险者。 而瓦斯科夫看着他，勉强地笑了下：“在迫不得已地时候，我们也是可以进入低阶《异常体》的抑制空间的，但必须是灵能者或者通行者才行，而且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说着，瓦斯科夫向林怀恩展示了下他的技能面板。 一散而过的技能列表，大部分都是灰色，只有少数几个名称，闪烁着灵能技巧的水晶光泽。 “没想到你们还是跟过来了。” 走进庭院里，莫洛托夫与塔妮娅都在。 矮个子男人站起身来向林怀恩扔过来一枚山竹：“热带水果，很罕见的，吃吗？” “谢谢，我在出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看了塔妮娅一眼，扭头看向：“瓦斯科夫，后天就要决斗了，你们准备怎么做？” “先不说这个，这次参加勇者祭的探险者，一共有八个人，你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瓦斯科夫有些忧虑地看了身边的同伴一眼。 “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 林怀恩注意到塔妮娅抬起头来，他含混地把人名带了过去：“除了我们六个之外，还有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巴甫洛夫前去拜访过，但他们没有开门。”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可是带着用上好的伏特加勾兑的鸡尾酒过去的！”林怀恩听到神经刀大声抱怨道。） “既然无疑开门就算了。”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即便如此，事情也变得麻烦起来。” 他和塔妮娅对视了一眼，主动说道：“我们也是在进入《永夜王国》之后，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鬼规则，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派不上用场了。” “对于《白色狼王》与《永夜王国》的描述，只是流传于猎人之间的传说，据说只有被选中的人类勇者，以及他的两位同伴，才能够进入《白色狼王》所创建的《最终猎场》。” 塔妮娅适时地开口道：“很抱歉……让你们和我一起卷入这种绝境。” “被选中的人类勇者？” 林怀恩注意到一些和白狼圣女描述不太一样的地方。 “是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入《永夜王国》。”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巨石阵只会出现在被选中的探险者面前，包括他在内，只有两名同伴可以一起进入。” “《异常体规则》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中，谁才是那两个‘勇者’？” 瓦斯科夫与塔妮娅对视了一眼，然后他摇了摇头：“这不重要。” 他看着林怀恩，目光很平静：“我知道你过来，是想问我们，到底该让谁去《最终猎场》对决《白色狼人》。” “但是我们的回答很简单。” 巴甫洛夫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我们是斯拉夫人，到底谁才是被狼王选中的‘勇者’，我们擂台上见！” 看着背后的冰雪院落，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吃惊，但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哪怕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去面对《白色狼王》的人，身上担负着其他七个人的性命，瓦斯科夫他们也无法草率地决定到底谁才是他们中的最强者。 “到底孰强孰弱，我们打过一场就知道了。” 巴甫洛夫大大咧咧地拍着林怀恩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好战的神色：“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场了，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 “我大概是没法直面《狼王》了。”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瓦斯科夫苦笑了一下：“核心的抑制效果太强，我的战斗力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男人看着林怀恩，轻轻地点着头：“我是辅助人员，也会做好辅助人员的工作。” 林怀恩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瓦斯科夫准备怎么辅助其他人，但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那么塔妮娅……” 少女拉了下枪栓：“唯一给《白色狼王》造成过伤害的，是一名西伯利亚猎人。” 她的眼神平静，却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注释。 在从瓦斯科夫小队的庭院离开后，林怀恩犹豫了下，还是前往隔壁五十多米外的另一处庭院。 但他敲了敲门，除了庭院里的嘶吼之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旁边守卫着的狼人勇士，好心地提醒他道：“里面的那头怪物，已经撕碎我们超过五十位高阶骑士了，我怀疑在勇者祭正式开始之前，它就会体力耗尽了。” “好的，谢谢提醒。” 林怀恩点了点头，心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说实话，在当初的地堡之战中，随着两位黑卡探险者的出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西格尔已经彻底变异，或者单纯是因为体重太大，巴黎协会的那位黑卡探险者，并没有将“变异超人”也一并带走。 当卡特琳娜离开后，解开束缚的白色巨汉，立即向面前的林怀恩发动了攻击。 但大胡子罗斯托夫只是轻轻地一招手，就把西格尔冻成了冰雕。 虽然没有像游戏中那样，将冰雕打碎，但按理来说，在地面世界被冻死的探险者，应该没可能复活。 “或许只是一头和西格尔有些相似的大型野兽呢？” 林怀恩让自己尽量往好了想—— 因为他现在哪怕知道庭院里的怪物是西格尔，也没办法对他们做些什么。 “在擂台以外的地方，禁止决斗哦！” 白狼圣女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及时地响了起来。 “下午的花车游行，你也参加吗？” 当林怀恩回到冰雪庭院，将从瓦斯科夫那里得知的决定，告诉给其他两人，莱昂纳多只是有些沉默，而原夕暮干脆问起了他下午的打算。 “我打算修整下装备，为后天的战斗做准备。” 林怀恩摇了摇头，而莱昂纳多也表示没兴趣。 “我可是‘夕阳汐雪’诶！结果被两个不识风趣的直男放鸽子……” 原夕暮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里也很安全，我邀请露和我一起约会去！” 林怀恩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还有大约一半才能升到45级的经验条，想了想，找到了白狼圣女。 “在《永夜王国》的哪里可以获得‘天命之力’？” 露面带笑容，温柔地听着林怀恩讲完自己的需要。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有这个要求，我们无法答应你。” “为什么？”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虽然他考虑过自己被拒绝的可能性，但白狼一族一直以来，都对他和原夕暮的要求予取予求，却是没想到会在这种事上难为到她们。 “因为所谓的‘天命之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灵魂残片。” 露眼神平静地回答道：“如果我们的灵魂还很完整也就算了，被你们吞噬掉一部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我们现在本来就是一缕残念，全部凭借着圣王大人的力量，才能维持自己的意识，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被你们杀死，会有很大的概率，无法复活。” 林怀恩用手指敲打着桌面。 他愣了很久。 “我们获得的经验值……” “是你们的灵魂碎片？” “是的。” 露点了点头：“‘灵魂碎片’是组成‘天命之力’的原材料。” 露看着林怀恩，表情平静地说道：“当勇者大人们，收集到足够多的‘灵魂碎片’，就能将它们转化成‘天命之力’，而当初被圣王大人杀死的勇者大人，也是为了获得足够多的‘灵魂碎片’，完成从‘一级勇者’，到‘圣勇士’的转化，才屠杀了我们白狼一族。” 林怀恩的手指微微有些冰冷： “他……杀了你们多少人？” “三百万。” 露眼神平静地说道：“每一位准备成为‘圣勇者’的‘一级勇者’大人，都要获得那么多的‘灵魂碎片’。” “而这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白狼圣女微微低下头，眼神平静地说道：“我们的世界，就是被成百上千名‘圣勇者’大人毁灭的，它们为了成为‘圣勇者’，几乎屠杀殆尽了整个星球上的所有智慧生物——包括那些只是刚刚才萌生出智慧的初级魔兽。” 林怀恩吞了下口水： “……包括人类？” “包括人类。” 露点了点头。 看着林怀恩的眼神中，有些怜悯，又有些悲哀：“我们的圣王大人，本来也是一位即将成为‘圣勇者’的‘一级勇者’，而我们部落中也有数不清的二级与三级勇者，所以对于我族最终灭亡的命运，我们没有任何的怨言可道。” “但是，‘天命之力’就是这么可怖的东西，即便已经拥有了它，我也希望您能谨慎地使用它——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击败圣王大人，活着回到自己的世界。” 林怀恩感觉自己有些脚软—— 虽然还不到整个小腿的地步，只是脚踝处，微微有些酸软。 但他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经验值居然是‘灵魂碎片’……” “‘天命之力’是什么？按照露的意思是‘属性’与‘技能’？” “‘天命之力’……‘天命之力’……” “‘天赋值’吗？！” 林怀恩看着自己属性列表里的天赋值，忍不住有些动摇。 他一直没想到，他和其他的地下城探险者，严格来说，居然是所谓的“吃人者”！ “居然通过杀戮其他智慧生物来成为‘圣勇者’……” “怪不得能够成为‘白卡’的探险者极其稀有……” 林怀恩算了下，把全世界70亿人杀干净，也不过是能诞生00位白卡探险者。 而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不过才伤亡9000万人，按照300万来算，也不过是30位白卡探险者。 “怪不得……整个地球诞生过的白卡探险者，也不过才17位……” 这意味着至少有5100万只以上的地下城怪物被屠杀掉。 “或许还没那么简单。” 林怀恩又计算了下。 “杀死一只白狼人的经验值，远超过杀死一位人类平民，更别说白狼一族里有许多二级与三级勇者，它们的经验值，又远远超过一般的白狼人……” 所以，想要成为一名白卡探险者，到底要杀掉多少人啊…… “这也太恐怖了吧……” 林怀恩双手抖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对自己想要前往75层的深渊探险计划产生了怀疑。 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白狼一族的世界，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应该和地下城勇者之间的内卷有关系。” “就连狼人一族中，都有了那么多地下城勇者，在它们那个世界，地下勇者应该成了种很普遍的事情。” “在考虑到它们圣王大人和一级勇者的战斗，是发生在《永夜王国》里的，那么《永夜王国》很可能是类似于盐之女神《永生国》一样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高度地下城化的世界。” “换句话说，整个白狼一族的世界，很可能都地下城化了，这才有了人类勇者冲进《永夜王国》大肆屠杀。” 尤其恐怖的是，作为白狼一族最强战力的“圣王大人”只是一位“一级勇者”，这说明白狼世界的地下城化手段，相当普遍。 而不像盐文明那样，只掌握在盐之女神等少数白卡探险者手中。 “真离谱……” 林怀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越来越觉得地下城异变不是个好东西了。 “回去得问问筱部长她们知不知道这些……还有，大规模屠杀人类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在地球世界发生，能够成为白卡探险者的那17名地下城探险者，应该都是在深渊层有了其他的奇遇……”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想不到，什么奇遇能和超过三百万条人命，相提并论。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0章/祭典开始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林怀恩研究了一下午的武器装备。 但脑子里却压根平静不下来，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地下城协会一直以来提醒探险者们的，不要死亡太多。 现在来看，地下城通行证虽然可以挽回探险者的生命，但灵魂与灵魂碎片的磨损却无法避免。 “而灵魂磨损的后果是什么？” “福利部的洪部长的咖啡依赖症？还有筱部长的腿部残疾？” “所以说，灵魂的磨损，会逐渐反馈到肉体上吗……” 林怀恩听说过，人类的神经系统是非常脆弱的，和人体的其他器官不一样，大脑组织一旦缺氧，在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内，就会因为兴奋性毒性产生的连锁反应，将脑组织烧成一片浆糊。 而人体的其他脏器组织，往往在心脏停跳超过30分钟后，仍旧具有恢复正常的可能性。 因此能够在地下城内复活探险者的地下城通行证，或许也无法完全避免大脑的死亡过程。 它只是无数次地中断了这种死亡进程，但每次复活地下城探险者的时候，仍旧会对脑部造成磨损？ “但是这又无法解释‘天命之力’与‘经验值’……” “所以为什么杀死其他智慧生物就可以产生经验值？然后将经验值累积起来，就可以产生‘天赋点’？魔力又是什么？灵能与通灵力的本质又是什么？” “诅咒之力又是什么？” “这些在人类文明的科学体系中，无法被纳入诠释的力量体系根基到底是什么？！” 林怀恩在自己的房间里，冥思苦想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得到答案。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和隔壁庭院的瓦斯科夫探讨一下的时候，勇者祭的第一个晚上，已经在白狼一族的欢声笑语中度过了。 “请随我来吧，勇者大人。” 第二天一早，露就等在了林怀恩的房间门口。 “今天的演出不是也要等到下午才开始吗？” 林怀恩有些困惑地询问道。 “对。”白狼圣女点了点头，“但是准备工作，从早上就开始了。” 端着浴袍的白狼族女性走入房间，林怀恩直到这时，才突然有些惊讶地发现—— “你们实体化了？” 确实，在林怀恩的目光中，露也好，她身后的侍女与卫兵也罢，此时此刻，他们的身体不再透明，而是像活物一样栩栩如生。 “从祭典开始的那一刻，《永夜王国》就已经正式降临了。” 露有些惋惜地说道：“很可惜您没有参与游行，所以没有看到当号角吹响的那一刻，所有白狼族人，随着花街游行队伍，从前到后全部变成活物的那一幕。” “……原夕暮应该有拍下来，我之后会看一下。” 林怀恩沉默了一下，确实有一丝丝的后悔。 不过昨天一整天，他都没心情想起来的事情，所以大体上他还是接受了眼下的现实。 “所以，一直以来，看着你们这些勇者大人邋邋遢遢地生活在这里，完全没有机会亲手为你们洗漱一番，现在我们终于可以这么做了。” 露微微笑着，隐约还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狼鼻子也一抽一抽的，似乎是闻到了林怀恩身上装备散发出来的味道。 但在西伯利亚，洗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便是莫斯科协会要塞也没有这个条件。 至于来了《永夜王国》之后，他们也没心情考虑这些事情，除了原夕暮洗了一次澡之外，大概连塔妮娅也一直保持着臭烘烘的状态。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随着露拍了拍手，两名身材壮硕的白狼族“少女”走过来，将林怀恩拖进了浴室。 “脱下来的装备，我们也会帮你洗掉，祭典的第二天，请穿着我们提供的服饰。” 获得实体的白狼族圣女优雅地曲了曲身体：“这是仪式的一部分，请您理解。” 林怀恩感觉自己就是即将被推上刑场之前，被洗白白的待宰乳猪，被白狼族的侍女们摁在浴室里揉来揉去，身上的死皮都被搓下来一层。 “这就是‘搓澡’吗……好痛，这些白狼族，到底是从哪学来的给人类洗澡的技术……” 等到林怀恩穿着白狼族提供的白色长袍，从房间里走出来，莱昂纳多和差不多他相同的表情，站在庭院中央，脸上肉眼可见地残留着搓澡留下的红印子。 只有原夕暮，不知道是因为之前洗过一次，或者单纯是被白狼族侍女们手下留情了，除了脸上红扑扑的，并没有受到多少“虐待”。 “你们的装备，工匠们也帮你们拿去修整了，这里是临时的替代品，虽然不如你们之前的装备，但按照你们的标准，也至少都是三级遗物。” 林怀恩看着面前和殉教者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长剑，略微沉默了下：“这些装备是特意为我们定制的？等到祭典结束之后，我可以拿走吗？” 而露有些哑然地笑了下，然后说道：“如果《永夜王国》消失了话，它们也会消失。” “我明白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拿起长剑与剑鞘，围在腰间。 与此同时，他看了看手上的惩戒之握，心中略微安定了不少。 在等到林怀恩他们准备完毕之后，露就引导着他们走出庭院。 由卫兵与骑士组成的仪仗队，护佑在他们身侧，面容威严地走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而一路上，到处都有普通的白狼族，注视着他们在街道上走过，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看着这样的人群，林怀恩不禁有些困惑—— “我们是你们的敌人吧？为什么你们的族人要崇拜我？还是说他们崇拜的不是我？还是你？” 然而白狼族圣女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我们白狼一族而言，你们是能够让《永夜王国》存续的重要存在，你们人类的原始部落，不也会将进犯村落的野猪、以及作为食物的牛羊，作为部落的图腾吗？” 说到这里，露有些怜爱地看向仪仗队外侧的白狼族子民：“更何况，在他们眼中，你们是可以和圣王大人一较高下的勇者，还有可能是为整个王国吹响终末号角的死神，我们如此畏惧与崇拜你们，也是很正常的事。” “明明是即将下锅的食材，却受到了最高等级的礼遇吗……” 林怀恩身边的莱昂纳多，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猎物’与‘猎狼’的关系。” 然而露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在我们白狼一族的文化中，‘狩猎’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 说到这里，露用一种微妙的崇敬表情，眺望向远处的山峰：“在我们白狼一族的神话中，‘白狼神’就是一位吞噬了人类冒险者，获得了智慧的白色魔狼。” “所以，‘猎人’对我们而言，既是‘猎物’，也是赐予我们‘智慧’的重要‘母神’。” “猎人与猎物的二元对立吗……” 林怀恩略微点了点头，明白了白狼圣女的意思：“我们既是猎物，也是猎人，和你们白狼一族的‘狩猎’，是公平且神圣的。” “‘一切裁决交由雪原’。” 露点了点头，似乎是说了句白狼族的谚语。 “我明白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随着护卫勇者的仪仗队离开街道，他们脚下的道路渐渐向上，一条数百级的白玉楼梯尽头，就是《白色狼王》居住的王宫。 “平日里，圣王大人是整座《永夜王国》里唯一实体化的存在，但是只要接近王宫的范围内，就会受到‘核心抑制’的影响。” “现在因为这届勇者里有三级勇者的存在，所以圣王大人解放了自己的抑制空间。” 露一边说明，一边在前面带路。 随着他们爬上山坡，便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异常温暖的平原。 这里的草坪两侧，铺满了一种细腻白皙的小花，整个山坡顶端都被一种异常的芬芳笼罩着。 而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有一位孤零零的白色身影，正屹立在那里。 “圣王大人。” 直到身边的白狼族圣女单膝跪了下去，林怀恩才意识到，这位身材异常高大的白色狼人壮汉的身份。 林怀恩犹豫了下，不知道他和莱昂纳多等人，是否要像露一样跪下去。 但《白色狼王》似乎是读出了他的犹豫，微微抬了下手：“你们人类勇者，就不需要对我下跪了，如果看得起我，向我略施薄礼即可。” 林怀恩和原夕暮对视了一眼，学着古装电视剧里做法，举起双手，作了个揖：“圣王大人。” “叫我阿古斯都就好。” 白色狼王点了点头：“那是我的名字。” 阿古斯都向远处的山坡下眺望了下：“其他人还没有来，愿意和我聊会天吗？” 阿古斯都的声音非常威严，有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但语气却异常地平和，有着一种看破一切的超然。 很难相信，这就是那位造成了卡德昌地下城潮涌污染的《梦魇级异常体》。 林怀恩犹豫了下，但直到这次，他才注意到他和狼王面前的一片白石林立的草坪，并非花坛—— 而是一大片插满了白色石碑的鲜花墓地！ 林怀恩只是粗略一算，就至少有数百个逝者被埋葬在了这里！ “……这些是？” 林怀恩不需要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曾经死在了《永夜王国》的人类勇者。” 阿古斯都平静地指了指面前最高大的那面石碑：“埋在那里的，就是最初和我一起缔造了《永夜王国》的‘圣勇者’。” “他成功了？”林怀恩犹豫了下，但还是坦然问道：“他晋级为‘白卡’了？” “一半。” 阿古斯都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趁着他晋级的时候，偷袭了他，我也无法击败他。” 白色狼王的眼中不乏对圣勇者的溢美——即便对方是毁灭了整个白狼一族的刽子手。 “他很强大，是我对决过的最强大的对手。” 阿古斯都的嗓音异常地洪亮且悠长： “但是在成为‘圣勇者’的最后一刻，他仍旧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所以输给了我。” “相对而言，在我遇到过的所有人类勇者里，对我造成最大伤害的人，反而是一位连四级勇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白色狼王撩起自己面部的刘海，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在狼王的额头下面，居然残留着一块巨大的伤疤。 那处伤疤就像是某种玻璃制品碎裂所残留的疤痕，散发着一种莫名诱人的银色光芒。 狼王放下自己的刘海，看着林怀恩有些恍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这就是心之伤。” “可惜它太弱小了，不然确实可以毁灭我。” 说着，阿古斯都向林怀恩展示了一下—— 在林怀恩错愕不及的速度中，它掰断了自己的手腕，剧烈的咔嚓声，让林怀恩丝毫不怀疑，那是真实的骨折。 然而让他不寒而栗的是，阿古斯都的手腕，就在他的视线下，肉眼可见地恢复了正常—— 那不是时光倒流，单纯就是一种无比恐怖的再生能力。 而随着阿古斯都的再生完成，周围围拢着的白狼族卫兵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胸口—— “咳咳——！” 露低下头，拼命喘息着，等她直起身体，雪白的爪子上，已经残留着一片血迹。 “这个是……？！” 林怀恩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而阿古斯都点了点头：“这也是《宣言》的一部分。” 他的神情平静，从山峰顶端俯瞰着自己的王国—— “我既是王国，王国既是我。” “你们要杀死我，必须毁灭整个王国。” 他傲然屹立于山峰之上：“王国不死，则我会不断重生！除非使用《心之伤》命中我的心脏或大脑，否则你们无法彻底杀死我！” 在瓦斯科夫与其他两位勇者到来之后，阿古斯都向其他人重复了自己的宣言，然后他率领着山坡上的白狼族成员以及八位勇者一起，面向勇者墓地低头祈祷。 感谢勇者的死与付出，感谢自然轮回的伟大与不朽。 在阿古斯都的祈祷中，林怀恩没有感受到‘鳄鱼的眼泪’。 所有白狼族人，都没有对人类勇者的死亡感到惋惜，而是将他们的死亡，视作自己得以存在的原因。 这让林怀恩想起了早期人类的宗教雏形之一的“泛灵论”。 也就是信仰“万物都有灵”，过分的悲悯与过分的滥杀都是不好的。 现代日本的“神道教”就是典型的“泛灵教”。 这个教派的特征，就是很擅长在原始宗教的基础下，维护农猎资源的“可持续性”。 换句话说，当野猪或者驯鹿，作为一种重要资源，一旦被屠杀殆尽就会找不到可替代品时，早期的人类文明，会用宗教的形式，告诉自己的子民，应该尊重自然，并有限地索取自然资源。 不然大自然就会降下“惩罚”。 比如说野猪与驯鹿这些珍贵的农猎资源，彻底从海岛上消失。 《永夜王国》无疑是孤岛。 而人类勇者，也是非常稀有的“资源”。 所以白狼一族产生对“猎物”的崇敬之心，似乎也很正常。 这一切既不能称之为“善意”也不能称之为“恶意”。 只是因为它“应是如此”而已。 林怀恩在心中思索着，默默地注视着白狼一族的祈祷。 和他在一起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有气愤的，有绝望的，有平静的，也有伤感的。 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最后两名陌生“勇者”。 他们一位个头矮小，一位个头高大，但两个人都被宽松的兜帽遮住了面部，似乎故意不想向其他人暴露容颜。 “算了，在狼王的监视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林怀恩和两位兜帽男的位置，一东一西，所以他也懒得继续深思。 只是等着祭祀结束，就前往表演开始的竞技场。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1章/近在咫尺 山峰上的祭祀活动简洁而庄重，按照露的说法，是模仿自人类勇者的宗教习俗。 “他们有着自己的教派。” 在前往大竞技场的路上，露和林怀恩聊着天：“如果在死后无人祭祀，对于他们而言，是很难接受的事，所以狼王才会在每年的勇者祭，率领族人帮他们祈祷。” “你们的丧葬习俗呢？” 林怀恩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你是白狼一族的圣女，所以你们也有宗教吧？” 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的宗教很简单，我之所以能够成为圣女，更多地是凭借血统。” 露简单向林怀恩介绍了一下白狼族的宗教与政治结构：“在我们白狼族，圣王大人是在上一任圣王大人死后，通过考试与战斗来选拔的。” “我们圣狼一族，作为主持选拔的司仪与考官，有着非常超然的地位，作为代价，就是如果不成为圣职者，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狼族战士，无法成为圣王以及其他高级将领。” “政教分离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所以，在考试与战斗中获得第一的人就可以成为圣王？如果考试与战斗的第一并不一致呢？怎么确定接下来的人选？” “那样我们就会迎来‘双王’时代。” 露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文王’与‘武王’，‘文王’负责内政，‘武王’负责军事防御，如果要发动对外战争，必须由两位‘王’一致同意，如果两位王的意见相左，那么就无法对外宣战。” “所以，相比‘圣王时代’，在我族的历史中，‘双王时代’更为常见。” 说到这里，露顿了顿，给了林怀恩提出心中困惑的时间—— “那么，如果双王中有一位死去了呢？比如我是‘武王’，但想发动对外战争，但‘文王’不同意，所以我把他杀了会怎么样？”林怀恩问道。 露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另一位王就会退位，开始下一次选拔。” 说到这里，露微微顿了顿：“事实上，绝大多数时候，双王与圣王大人，都会在自己已经无力承担王职时，离开王国，前往冰原，消失在其他族人的视线中——而这也是我们的丧葬习俗。” “天葬吗……” 林怀恩顿了顿，确实是草原民族的丧葬习俗。 露点了点头：“回归荒野，对我们而言，就是战士最大的幸福。” “反倒是烧毁我们的尸体，会让我们觉得这是对我们的侮辱——但也仅此而已。” 听到露说到这里，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向面前的大竞技场：“所以，竞技场，也是你们以前用来选拔圣王与双王的地方？” “是的。”露果然承认道。 沿着勇者墓地的山坡，走到白狼族圣山的另一侧，就是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大竞技场。 整个竞技场与其说是坐落于山脚下，不如说就是修建在山坡上。 整个大竞技场，都用十多米的岩墙包裹着，地上的黄土坚硬而没有任何杂草，只有在竞技场的正中心，竖立着一座高台，上面放置着类似于黑色水晶球一样的奇特装置。 不过林怀恩目测了下，在他这个距离上都能看清楚的水晶球，至少也会有汽车轮胎般的大小。 而林怀恩他们沿着山坡往下，就可以直接抵达大竞技场的贵宾席，而其他的普通白狼族人，则在他们下方几十米的地方，陆续入座。 “……这个竞技场到底有多大，怎么感觉比国家体育馆还夸张……” 林怀恩看了下，比普通人还要高大的白狼族人，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小点，而在更远处的白狼族人，则连成了一片，就仿佛像素点一般微小。 “一百万人。” 露报出了一个让林怀恩完全不敢相信的数字—— “怎么可能这么多？！” 这次惊讶出声的不是他，而是身边的原夕暮了。 黑发少女一脸的惊愕，肩头的摄光妖精也随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林怀恩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见面，原夕暮的妖精摄像机更灵动了，似乎是学习了什么操控类的技能。 有了原夕暮惊讶在前，林怀恩反而冷静下来了：“这么多人……应该连竞技场里有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吧？” “对。”露很干脆地承认道，但她伸出利爪，指了指远处的水晶球：“但你们看到那个水晶球了吧？你们觉得它有多大？” “轮胎？”林怀恩下意识地说道，随后又迅速地摇了摇头：“不对……这个距离的话，至少也要有卡车般大小？” 原夕暮愣了下：“诶？不是普通的水晶球吗？” “不是，在我们眼中是普通大小的水晶球，但从……” 林怀恩刚向原夕暮解释一下距离远近与密位问题，他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一位打扮华丽，穿着长袍的白狼圣女，缓缓走上高台，将自己的右手，放到了水晶球上—— “这个是……”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地下城遗物？” “一级遗物，‘近在咫尺的水晶球’。” 高大的白狼族圣女点了点头，回答道：“无论距离多远，但只要你能够直视着它，就可以像是在它面前一样，看着它。” “所以，利用遗物的力量，我们可以建造出可容纳一百万的巨型竞技场。” 露平静地说道：“上百万人的同时监督，可以让圣王选拔绝对无法舞弊，这才是我们一族的制度，可以为继至今的秘密。” 就在露说话的时候，高台上的白狼族圣女，已经将自己的右爪放在了水晶球上。 只见她轻轻抚摸了几下“近在咫尺的水晶球”，她在林怀恩眼中的形象突然变大了。 下一秒，林怀恩眼中的景象离开了水晶球，移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舞台！ “既然水晶球司仪已经登场了，就说明表演即将开始了。” 露微微笑着，将身体靠在了以人类而言，过于巨大的椅背上。 她没有刻意俯视着身体，仍旧能够很好地看到表演。 林怀恩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下，靠在椅背上，就像是在看全息投影一样，注视着竞技场中央的表演。 心中充满了惊奇。 “呼……明天的对战表拿到了吧？” 趁着林怀恩洗脸的时候，瓦斯科夫走了过来。 他叼着一根卷烟，有点痞里痞气的，却仍旧很帅气。 因为竞技场鼎沸的人气，他把外套脱了下来，衣袖也撸起了一半，而一百万头狼人散发出来的热气，即便是在西伯利亚的寒冬，仍旧如此惊人，就更不用说是夏天了。 而在八点左右，前半场表演结束之后，白狼圣王阿古斯都就宣布了明日的比赛行程，知道自己接下来几日的对手之后，两位戴着兜帽的陌生探险者就离开了。 而留下来继续看表演的，除了一副‘我早就准备好弃权了！’的原夕暮之外，就只有林怀恩与瓦斯科夫了。 塔妮娅与莱昂纳多都离开了，巴甫洛夫担心他们两个，有些不放心那两个不认识的探险者，也跟着他们走了。 林怀恩看了看露发给自己的赛程表：“明天我的对手是狼人将军‘斩炎’，后天……如果所有人都能赢的话，我的对手就轮到你了……” “对。”瓦斯科夫笑了笑，将卷烟往地上弹了弹：“怎么样，有信心打赢我吗？” 林怀恩看了看他脸上略带挑衅的笑意，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来露塞给他的手巾，递给了瓦斯科夫：“平时我还会担心一下，至于现在……你先擦擦鼻子下的血迹吧。” “什么？！又流鼻血了吗？” 瓦斯科夫连忙对着厕所里的镜子看了眼，忍不住咒骂了句：“该死了，我今天至少流了一升的鼻血！” “……你还撑得住吧？别没遇上我，先被白狼族的战士给打败了。” 林怀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 “还好。”瓦斯科夫摇了摇头，擦了擦鼻血：“从35层回来之后，我就习惯了。” “你为什么要回到地面上。” 林怀恩看着他，有些不解：“你有那么多的灵能技巧，在35层的探险者里，也很优秀吧？为什么回来？” 瓦斯科夫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因为西伯利亚缺人，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因为流了太多鼻血，而已经有些皴裂的鼻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在哪都是战场，我对地下城的兴趣不大，仅仅是因为祖国需要我，我才成了探险者。” “而和我一起前往地下城的战友们，都已经是紫卡了，我因为升级的方式比较特殊，所以还差一点才会成为紫卡。” “所以内务部的部长在询问过我的个人意愿后，就将我调到了西伯利亚。” “而我来西伯利亚的使命之一，就包括了带领内务部的宪兵们，打败《白色狼王》。” “……”听着瓦斯科夫的回答，林怀恩不禁沉默了下：“既然如此，你不会觉得自己没准备好吗？” 然而瓦斯科夫笑了：“怎么可能。” 他的眼睛炯炯地看着林怀恩：“打败《白色狼王》的人，又不一定是我。”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努力，总有一个人会成功的。” 瓦斯科夫的回答很平静。 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他相信的并非是自己，而是整个莫斯科协会的能力。 他们总有一天，能够解决这个棘手的敌人—— 只要他们能从眼下的困局中缓过劲来。 “‘前者倒下，就将武器交给后来者吗……’” 林怀恩略带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不过，我还是觉得，胜利除了需要‘所有人努力’之外，‘每个人努力的质量’也很重要。” 瓦斯科夫看着林怀恩，突然笑了：“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他用力锤了下林怀恩的肩膀，眼神平静：“即便十天后我们会一起死去，我也会把自己全部的本领，尽可能地交给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 “击败《白色狼王》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在和瓦斯科夫简单聊过之后，林怀恩就回勇者庭院睡觉了。 从大竞技场通往勇者庭院的道路非常漫长，但是对于探险者而言，也不过是半个多小时的脚程。 而如果不愿意返回庭院，在贵宾席后面还有专门的休息间，同样铺好了绵软的床垫与蓬松的被褥。 在熄灯之前，林怀恩看了下整个勇者祭的决斗表。 除去八位狼人战士之外，他和瓦斯科夫分别在第五回合与第六回合。 除此之外，带兜帽的大个子是第七回合。 准备好弃权的原夕暮是第八回合。 带兜帽的小个子与塔妮娅在第一回合与第二回合。 巴甫洛夫与莱昂纳多在第三与第四回合。 “也就是说，我第二轮的对手是瓦斯科夫，第三轮的对手是那个看上去像西格尔的大个子，第四轮的对手，则是巴甫洛夫、塔妮娅与带兜帽的小个子中的一个吗……” 林怀恩没有把莱昂纳多算入备选名单，因为他知道，以意大利青年的实力，成为精英小队的成员，问题不大，但想要击败瓦斯科夫手下的精锐宪兵巴甫洛夫，还是太难了点。 然后，相对而言，下半场的四个人里，他心中的实力对比应该是—— 巴甫洛夫带兜帽的小个子？塔妮娅莱昂纳多。 塔妮娅的射击技术虽然优秀，但竞技场的规则，是从相聚二十米开始，这个战斗规则，对于猎人少女而言，太过不利。 塔妮娅的近身战斗技巧虽然不错，但和真正的近战型探险者相比，还是弱了。 “所以，我的对手，大概率是巴甫洛夫或者带兜帽的小个子吗……” 林怀恩思索着，闭上了眼睛，带兜帽的小个子在第一回合，如果要考察敌情的话，他明天必须起得很早才行。 然而，令他没想到得是—— 带兜帽的小个子，在第一轮比赛就弃权了。 第42章/斩炎 小个子的对手是一名使用双节棍的狼人，它刚刚举起手中的武器，就看到面前的“人类勇者”举起了右手，有些紧张地宣布道： “我、我弃权！” 他的举动引得整个竞技场内一片哗然，一百万人的轻咦，汇聚到一起，就是宛若雷霆般的震动。 而坐在贵宾席上的林怀恩等人，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死吗？” 林怀恩听到莱昂纳多有些不解。 “大概是对自己的队友，有很强的信心吧……” 林怀恩听到瓦斯科夫说道。 “反正他和他的队友，一个第一回合，一个第八回合，他放走的狼人，也不会和巨汉对上，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投降。” 说到这里，瓦斯科夫看向林怀恩：“你们队伍中的那个小女孩，也是这个打算吧？” 林怀恩知道他说的是原夕暮。 他点了点头：“她昨天直播表演直播到了四点，现在还没起来，应该是这种想法。” 第一回合结束之后，就轮到了塔妮娅与一名狼人游侠的战斗。 猎人少女发挥正常。 在远程武器上，塔妮娅有信心不会输给任何对手。 即便她对面的狼人游侠，使出了三矢连发的神技，甚至还边跑边射出一连串的跟踪箭，也被塔妮娅利用竞技场内已有的障碍物，安全地规避掉了。 最后，狼人游侠将身上的箭矢射光，正准备前往竞技场的侧后方的武器库，补充备用箭矢的时候，被塔妮娅抓住时机，一枪毙命。 额头中弹的狼人游侠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的血污在漫天的白光中，化作幻影。 但在场的所有狼人观众，却毫不吝啬地向她送上了掌声。 “很优秀的猎人。” 坐在林怀恩身边的白狼族圣女，也不由得夸赞道：“能够躲开米萨卡全部的二十六连矢，从勇者祭举办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塔妮娅的格斗术很不错，应该是有一定的影响。” 塔妮娅的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林怀恩估算了下，按照这个速度比下去，巴甫洛夫与莱昂纳多的战斗，也会很快结束。 于是他向瓦斯科夫打了声招呼，就站起身来。 “我送你过去吧。” 露也跟在他身后，站起身来。 林怀恩看到她似乎有些话想和自己说，就点了点头：“好的。” “修整过的装备，你还满意吧？” 走在贵宾席通往竞技场的甬道里，白狼族圣女在林怀恩背后亦步亦趋。 “还好，确实顺手了很多。”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殉教者长剑，和乌濡之羽一起，他所有的装备都被打磨清洗了一边，褪去了探险者特有的风尘感，闪闪发光，非常有勇者的气派。 “斩炎将军是所有出场的白狼族勇士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在与它战斗的时候，务必小心一点。” 客套完毕，露终于说出了自己跟来的真正原因。 “……你们的真实实力如何？超过45级了？” 林怀恩想了想，也没有托大。 即便白狼族圣女愿意提醒自己，他也乐意多打探些情报。 然而露摇了摇头：“因为上升抑制的原因，只要地面上的魔力浓度没有超过15.0，我们就没办法使用自己真正的实力，45级，只是我们能够使用的最低下限。” “……所以，你们只有在魔力浓度达到15.0之后，才会在现实里出现吗……”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白狼军团出现在要塞战场上的原因。 “是的。”露点了点头：“魔力浓度达到15.0之后，我们有办法将魔力浓度进一步提升至20.0，但是作为代价，一旦仪式失败，魔力浓度就会不升反降。” “……你们就不能等着魔力浓度，慢慢提升至15.0以上吗？”林怀恩想了想，问道。 然而露却摇了摇头：“不可能，就像是地下城，每五层都会发生一次转变一样，从15.0到20.0，魔力浓度每增加5级，都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条件？”林怀恩皱了皱眉头。 “是的。”露点头回答道：“每增加5.0级魔力浓度，圣王大人的抑制空间，都必须经历一次扩张；5.0到10.0，需要圣王大人的本体来到地面；10.0到15.0，需要圣王大人在地面世界建立起《永夜王国》。” “15.0到20.0呢？”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问道。 “五座祭坛。”露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每座祭坛都代表了一枚荒野之心，集齐五枚荒野之心，才能将整个《永夜王国》地下城化。” “嗯……所以为了凝聚荒野之心，才必须选择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建立起祭坛吗……” 林怀恩想起来，探险者的死亡，会催化荒野之心的成长，再考虑白狼族圣女透露的，经验值等于灵魂碎片的说法，荒野之心的原材料，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人类的灵魂了。 时至此时，他已经越来越能够接受露所透露出来的地下城真相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麻木。 又或者说，他正在逐步适应这个全新的地下城世界。 “是的。”露果然点了点头：“所以你要小心斩炎将军，他之所以在所有人中最危险，就是因为他掌握着灵能技巧，你应该知道，灵能技巧，是少数可以在抑制状态下，发挥出全力的地下城技能。” “所以，它的灵能技巧是？”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提不起兴致惊讶了—— 或许，当他逐步接近地下城的真相时，就已经一点点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炎。” 露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的灵能天赋是天生的。” 比露预想的还要直接，白狼将军斩炎，一上来，就毫不犹豫地向林怀恩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我在出生之后，我的乳母不小心将我掉进了火盆里，但是当她手忙脚乱地打翻火盆，将我救出来，却发现她手上的毛发都被烧焦了，但我却毫发无损！”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告诉你，我的灵能特质就是炎！” 斩炎将军将巨大的弯刀横置在胸前，下一秒，他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但从身体到毛发，全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毫发无损！ “我的灵能技巧使得我可以不畏惧任何的火焰，所以哪怕你把禁咒卷轴掏出来，在我的精神力耗尽之前，我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除此之外，我的灵能技巧，还使得我可以驾驭灵能之火，灵能之火是无根之火，只能被灵能技巧扑灭，或者等着我的精神力消耗殆尽，自然熄灭。” 斩炎异常骄傲地向林怀恩展示着自己的灵能天赋，而林怀恩只是点了点头： “温度呢？” “温度？”斩炎愣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对灵能的理解得还不够透彻。” 他压低了身体：“炎的本质，就是‘燃烧’！只要是能够燃烧起来的物质，在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就会被点燃！至于燃烧的温度，当然是和被点燃的物质有关系！” 下一秒，斩炎一个跨步，就已经冲到了林怀恩的面前，向他劈了下来。 林怀恩只是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 神速加上孤独诅咒，让他有信心，在他愿意与斩炎接触之前，就躲开他的攻击。 “《星之弹》！” 既然近战攻击被火焰克制，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远程攻击手段，喷涌的白色流星划过十余米的距离，轰在斩炎身上，将它炸了个皮开肉绽！ “好！够劲！” 然而斩炎大吼着，冲出了《星之弹》的余波，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我的‘天命之力’包括铜皮铁骨与再生!如果你无法一口气杀死我！就别怪我走过去把你碾碎了！” 斩炎看着林怀恩，露出了血腥的笑容。 林怀恩皱了皱眉毛，眼前的狼人，和他遇到的大部分敌人都不太一样—— 或许西格尔除外。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眼贵宾席的方向，除了隐约的白点，什么都看不到。 使用灵能技巧的对手，隐约都有种《阴影》般的特质，换句话说，它们的身体都有一种类精神化的感觉，林怀恩自己也是灵能者，很清楚这种半精神化的感觉。 “和我的模仿相比，无论是西格尔的写还是斩炎的炎，在灵能的本质上，都更加彻底……” 换句话说，就是精神的底层。 林怀恩的模仿，是通过将自身的精神和其他人同步来实现的，换句话说，模仿的本质，就是通过灵能与精神力，对“天命之力”的一种模拟。 但模仿却无法模仿灵能技巧，换句话说，模仿不能帮林怀恩触及自身精神的本质，从而令身体展现出与现实物理规则相悖的能力。 “灵能技巧为什么会没有‘颜色’的原因，我大致明白了……” 林怀恩闭着眼睛，略微思索着：“因为灵能技巧的‘颜色’，就是自身精神力的‘质感’。” “西格尔的精神力质感就是写，而斩炎的精神力质感是炎，而我的精神力质感是模仿？” “不，模仿不是‘质感’，它只是一种应用……” “对于我而言，我的精神力质感是……” 在那一瞬间，林怀恩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产生了小幅度的变化，但很快，它又归于平和。 绵软，平衡，与西格尔与斩炎的精神特质，完全不一样。 “西格尔的精神特质，类似于薄纸或者刀锋；而斩炎的精神特质，就是火焰。”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精神特质一但定型，就无法轻易更改，而精神特质的属性，也会对灵能技巧造成一定的影响，和精神天赋相符的灵能技巧会得到强化，反之则被削弱。” “我已经有灵能技巧·模仿了，应该无法像斩炎一样，选择某一种‘元素化’的精神特质——不然模仿就只能模仿‘对应技能’了。” “写或许可以，我能感觉到，这种精神特质的和模仿需要的精神特质比较相像，但是想要获得写的特质，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实现的。” 至于现在的话……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一口气杀你吗……” “八部神雷！” 呼啸的雷霆，在竞技场内突然炸裂，伪虹技能的恐怖，让现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被殉教者击中的白色狼人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而林怀恩则看着手中近乎融化的白色长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就是虹技能吗……”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也倒在了地上。 等到林怀恩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呦，你也到医务室来了。” 胳膊上打着绷带的莱昂纳多大大咧咧地向他打着招呼。 虽然没有看到莱昂纳多的战斗，但根据竞技场守卫的描述，莱昂纳多的战斗非常艰辛，是整个上半场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战斗。 打了整整三十分钟，最后才以莱昂纳多的苦胜告终。 而对于自己的倒下，林怀恩早有预计，他也是在了解事前规则的情况下，才选择如此蛮干—— 只要能杀死前来挑战的狼人勇士，即便双方同归于尽，也是人类勇者这边获胜。 毕竟人类勇者这边可以复活，而狼人勇士一旦死去，大概率就是真的战死了。 “八部神雷需要消耗至少300点魔力，换句话说，就是600点精神力，我现在的精神力只有140点，即便经过孤独诅咒的强化，也不过是420点，剩下的1八0点精神力全部是透支的，没有直接暴毙已经很不错了……” 林怀恩揉着仍旧隐隐作痛的额头。 除了灵能技巧·炎的攻防一体之外，斩炎表现出来的实力，仍旧和普通精英怪物差不多，在《星之弹》被用掉后，林怀恩就意识到，想要打倒斩炎，他只有八部神雷一种办法。 而因为八部神雷恐怖的技能消耗，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技能，所以即便是林怀恩，也不知道，使用出八部神雷后，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效果。 而从结果来说，这个伪·虹技能的效果之强，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只用了一击，就击毙了斩炎，缠绕在剑身上的雷霆余辉，甚至融化了殉教者长剑这件难得的二级遗物！ 如果不是林怀恩见势不妙，连忙使用了元素切断技能，哪怕他没有死于精神力严重透支，也会因为八部神雷的余波，而被电毙！ “真是恐怖的技能……果然虹技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驾驭的……” 林怀恩舔了舔发麻的指尖，皱着眉头意识到，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应该是即便有着元素切断的效果，仍旧没能完全当初八部神雷的威力，以至于将手指末端神经烧焦了。 大概需要两天左右才能恢复。 一想到这里，林怀恩就有些担心起明天和瓦斯科夫的决斗。 就在这时，竞技场上，突然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下一场比赛轮到谁了？” 林怀恩瞅了眼医务室内的时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怎么拖了那么久？” “兜帽巨汉与瓦斯科夫的对手，都不亚于你遇到的那个火焰狼人。” 一直在医务室内看着竞技场内战斗的莱昂纳多解释道：“它们都用了半个小时以上，才解决了各自的对手，虽然耗费时间比较长，但他们都是自己走下来的，很难说你和他们孰强孰弱。” 不过，说到这里，莱昂纳多还是表现出一脸的轻松：“现在是第八轮，只剩下原夕暮一个人了，她估计会弃权，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看着高举着双手，在白狼族的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一脸享受地走出等候间的原夕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可说不定。” 他慢慢地喝了口面前的果汁： “她服务观众的精神可是很强的……” 第43章/战狼型施法者 原夕暮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自《阴影森林》后，第一次“独自”面对敌人。 而且哪怕是那一次，她的敌人也不是地下城怪物，而是自己的队友。 如此一算，她真正独自面对敌人，已经可以追述到两个月之前，还在一个人拍摄视频的时候了。 “但是和那个时候相比，我的等级与技能都变了很多，面对的敌人也更加强大。” 她冷静地操控着摄光妖精，在自己的头顶慢慢盘旋，而她面前的白狼勇士，也双手扶着双刀，冰冷地注视着她。 “双刀游侠吗……没有穿铠甲，应该是速度型的近战者，对于施法者而言，应该是相当棘手的敌人吧……” 原夕暮握紧了手上的指环。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战斗力，但这次决斗，是不会死人的战斗，对于她这种很少有机会可以直面生死的辅助型探险者而言，是难得的战斗体验。 她很清楚，如果要在地下城内走下去，就免不了要面对生死。 她不想成为白日窃贼小队中的累赘。 更不想因为死亡，而错过各种精彩绝伦的大场面。 如果想要成为优秀的地下城直播者，那么她必须增加自己深入危险境地的能力。 甚至，她不能比林怀恩他们这些正常的战斗型探险者差太多—— 她之所以是地下城直播者，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太过弱小，只能成为一名辅助型的直播者。 而是因为她的“选择”。 “双刀游侠，能像斩炎将军一样，告诉我你的能力吗？” 原夕暮故作轻松地和对手搭话道。 但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不是斩炎将军……它的实力强大，不屑于趁人之危，而我不过是一名很弱小的双刀客。因为看透了生死，才选择和你们这些来自外界的人类勇者殊死一搏。” “那么你不如选择放弃战斗，直接自杀？” 原夕暮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然后立即知道对方生气了：“不过，这么做，果然有损于你们作为战士的骄傲吗？” “不，我是真的活腻了。”然而双刀客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在《永夜王国》毁灭的那一刻，我身边没什么亲人，死后也无法孕育儿女，我孤零零地一个人活了太长时间，所以有机会战死于此，对我而言，也是件好事。” “但是……” 它举起了手中的两把弯刀：“但是，你们比起之前的那几位人类勇者，要强得多。” “八名白狼族勇士，事到如此，已经倒下六位，其中包括了我们伟大的斩炎将军，就连唯一的获胜者，还是因为弃权获胜的。” “这对于我们白狼一族而言，是一种耻辱，我必须打败你！” “为了我族最后的荣耀！” “糟糕，骸眼准备动真格的了！” 贵宾台上的露猛然站起身来。 坐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塔妮娅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对于常伴林怀恩左右的这位白狼族圣女，猎人少女稍微有些印象。 略微思考后，她主动搭话道：“这位战士，实力很强？” “大概能在八名勇士中，排名前三。” 露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骸眼的双刀技巧战斗力惊人，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投掷出手中的双刀，化作锐利的回旋镖，不断切割对手，对于施法者而言，是最棘手的敌人！” “可恶！中距离攻击能力吗？” 原夕暮释放了紧急回避，弹开了两把双刀。 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她就在骸眼的攻击下，落入下风。 和塔妮娅不一样，原夕暮这样的低阶施法者，法术攻击算不上远，投石飞弹与火球术的攻击距离只有50米左右，而骸眼的双刀投掷术，恰好在25米的范围内，有着极强的攻击力！ “拉开距离，还是用耀阳射线？！” 少女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却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和无甲战士比速度，我根本没有机会；耀阳射线消耗的魔力太多，一旦被对方警惕，就很难起到效果，不能将这种手段，当成常规的应敌办法……” 这样一来，就只能使用“那个”了吗…… 原夕暮犹豫了一下，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与筱部长一起旅行的时候，原夕暮像这位前黑卡探险者，讨教了很多问题。 其中就包括深层探险者，是怎么战斗的。 “深层施法者吗……”听到原夕暮的“采访”，筱部长犹豫了一下：“其实要分情况来看。” 她摇了摇头说道：“深层探险者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团队型，一种是战狼型。” “所谓的团队型探险者，指的就是小队四五个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一旦拆散，战斗力会大大下降，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时，其他心怀歹意的探险者，也无法很好地应对他们。” “他们一般是从浅层地下城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队友，经过那么多轮地下城的洗礼，到深层时仍旧能够在一起，相互的默契与技能互补性，已经高到一种吓人的程度。” “但是即便如此，团队型的探险者，通常也不太适应快节奏的对人战斗，面对敌方探险者的袭击，他们应对有余，攻击不足。” “关键问题在于？”原夕暮很好地诱导着筱部长，继续往下。 “关键在于速度。” 筱部长点了点头：“因为身体素质的不同，不同职业的探险者，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不同的。” “比如同样是面对攻击，单独的近战型探险者，更倾向于利用自己超快的脚程，离开法术的攻击范围。” “但团队型的探险者，因为要守护身后的同伴，他们的近战者，通常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队友身边，很多时候要硬抗下敌人箭矢与法术。” “而相对的，队伍里的牧师与法师，也会在他们身上释放很多辅助法术，加强他们的防御能力。” “但战狼型探险者团队，并非如此吗？” 原夕暮有些新奇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用语。 “对。”筱部长点了点头，“我自己是团队型的探险者，所以不是很清楚战狼那边的情况——但根据我的经验，战狼型的探险者小队，哪怕死得只剩下一个人，也仍旧具备翻盘的机会！” “哪怕一个人，也能够打败一整只探险者小队吗……” “这样的探险者，和王牌有什么区别……” 原夕暮深吸一口气，捂着受伤的腹部，银牙紧咬地看着十五米外的双刀客。 “怎么？要放弃了吗？” 骸眼警惕着原夕暮头上的摄光妖精，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除了防御与逃跑之外，我就没看到你使用攻击法术——你的气息确实很微弱，但整个竞技场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可能，躲开我的追踪的。” 骸眼的语气很平静，一股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原夕暮深吸一口气，决定发动反击。 “小爱！” 她大声呼唤着摄光妖精的名字，40级时获得的新技能，妖精操控术可以让摄光妖精像是活物一样灵动地移动。 让它看上去，就像是原夕暮的召唤生物。 但实际上，摄光妖精只是她的操作道具，除了摄影与少部分技能之外，并没有主动攻击智能。 但双刀客不知道这一点，看到原夕暮呼唤妖精的名字，他立即抬起头来。 等视线随着妖精的飞行轨迹垂直向上，才突然反应过来，情况不对！ “什么？！” 他飞快地低下头来，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蓄魔水晶——” 气息微弱的法师少女，已经在它抬头的那一刻，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 而她手中握着一块近乎半透明的蓝色水晶，从那块逐渐发红的水晶上，骸眼能够感受到极其强烈的魔力波动！ “该死！”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刀，挡在了胸前，却不想原夕暮一个滑铲，从它身边冲了过去！ “演技？！” 骸眼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来，准备扔出手中的双刀。 然而他双眼猛地收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夕暮手中的水晶已经消失了！ “爆炸！” 原夕暮念出了最后的命令行。 从骸眼身后，一道火光汹涌地腾起，将它整个人都献上三十多米的高空。 等再次落下，已经完全变成了焦炭。 “呼……如果不是引开了他的注意力，估计这个法术也打不中它……” 竞技场内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而原夕暮也得意洋洋地向其他人招了招手。 她冲向骸眼的策略，只有在这个竞技场内，才能够施行。 换句话说，当她冲向骸眼，双刀客的第一反应是她准备和自己同归于尽。 所以这才尽全力摆出了防御姿势。 但对于一次法术攻击，能不能击倒骸眼，原夕暮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再加上，她打自内心深处，讨厌同归于尽这样的战斗方式，所以才略施小技，骗过了骸眼的眼睛，在与它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将水晶埋进了沙土底层。 而这个战术之所以能够成功，也和她在45级时获得的新技能有关系—— 这是她在20级时获得的储魔技能蓄魔水晶的进阶技巧。 简单来说，就是当她用自己30的魔力，凝聚出一块蓄魔水晶，她可以通过改变其魔力的基础性质。 将其变成各种属性的不稳定炸弹。 相比之利用法术直接释放的火球术，威力更强，使用方式更加隐秘，还具备一定程度上的延时效果。 换句话说，就是魔力版的炸弹制作术。 “呼……果然没炸死吗……” 原夕暮看着艰难地想要爬起来的双刀客，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手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还从三十多米的高空摔下来，换了普通人，早就已经死掉。 但骸眼他们毕竟也掌握着“天命之力”，经过地下城加强，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杀死他。 “但是，结束了。” 她大胆地宣言道：“蓄魔水晶·束缚！” 从她手中飞出的第二块蓝色水晶，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当飞到骸眼头顶的一瞬间，变成一大片银色的触手，将它死死地捆在了地面上。 “你投降吧，我不想杀死你。” 原夕暮摇了摇头，看着骸眼说道。 然而双刀客单膝跪在地上，只是咬着牙仰起头来，看着她，笑了：“还记得战斗开始之前，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吗？” “能够战死在这里，是我的荣耀！” 看着怒吼的狼人，原夕暮叹了口气：“你的意志，值得我的尊重。”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耀阳射线，直接贯穿了骸眼的天灵盖。 双刀客张着嘴巴，眼白缓缓上翻，倒在了地上。 “那么，这一场，是我赢了！” 原夕暮拨动了下斗篷，在大竞技场仿佛雷霆般的欢呼声中，向休息室走去。 “没想到她赢得那么干脆……成长了啊……” 医疗室里，林怀恩略微有些感慨。 有句话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和原夕暮分离了那么久，确实有些惊讶于她的表现。 不过，他最惊讶的，还是原夕暮表现出来的战斗技术，而非她的战斗技巧或者战斗意志。 有过巨木之森时的合作，林怀恩很清楚原夕暮有很强的战斗技巧。 身为天才演员的表演能力，让她很擅长欺骗对手。 换句话说，只要给她一把刀，她就能把自己伪装成一名天才剑士；给她一把枪，即便打得不准，她也能将自己伪装成心存戏谑之心的西部牛仔。 这样的演技，再加上那份精心打造的敛息技巧，足以让绝大多数初次见到她的敌人，错认她的核心能力。 有了这种心理误导之后，再加上合适的战斗能力，她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战斗型探险者。 而原夕暮的选择，就是。 “……这种相比于法师，更接近于炼金术的战斗方式，确实更适合她。” 林怀恩看着查到的的资料，微微挑了挑眉毛—— “在遇到战斗的时候，她必须直播，但在不直播的时候，完全可以用富裕的魔力制作一些魔法道具，在关键时使用。” “这种职业，既符合她辅助型探险者的身份，也能弥补她作为魔力型探险者，魔力转化效率不足的问题——” “换句话说，交给炸弹就行了！”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4章/第二轮 随着第一轮决斗的结束，第二轮的决斗名单也已经确定下来。 除了弃权导致的那位双节棍狼人晋级之外，剩下的七人清一色地为人类勇者。 对于这种情况，除了少部分白狼族战士之外，大部分白狼族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 反而津津乐道地讨论了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露是这么解释的： “在以往的勇者祭中，勇者阁下能够全部获胜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也非常少见。” 白狼族圣女轻巧地摊了摊手：“你看，永夜王国内的情况，和外部隔绝，大部分勇者阁下，都是在对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参与勇者祭的。” “他们中有实力很强的近战职业者，但大部分人，还是会携带一到两名法师或者猎人队友，所以以往的首轮胜出率，大约只有一半左右。” 说到这里，露点了点头：“斩炎将军已经参与十三次勇者祭了，像这次这样败那么惨的还是第一次。” “它没事吧？”林怀恩想了想，姑且还是按照礼仪地问候了一下：“听你的语气，它似乎还活着？” “是的。”露点了点头：“斩炎将军的实力，在白浪一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它本身也是天生灵能者，能够复活的次数，比我们这些普通白狼族要多上一两次。” “那就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虽然他不介意“杀死”斩炎，但却不愿意因为“斩炎”的原因，和露弄僵关系。 毕竟，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林怀恩想了想：“你们以前的勇者祭，一般会有几位人类勇者参与进来？” “勇者祭的参与者的最高上限为16人。” 露语气轻松地回答道：“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八人以下，最近十几年，一直都在3～6人左右。” “也就是两只小队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关于小队的问题，他已经问过露了。 按照露的说法，无论抵达永夜王国边境的人有多少，一名合格的勇者阁下，只能带进来两个人。 而莫斯科协会以前还会有挑战者满编的时候，但现在已经看不到这种情况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在叶勒韦基地崩毁之后，卡德昌潮涌对莫斯科协会的影响。 “如果，从某一天开始，再也没有挑战者的话，会怎么样？” 林怀恩思索着，问出了最后一个答案。 而露看着林怀恩，突然笑了。 她森白的牙齿，略带寒意地露在外面：“那样的话，我们就会为圣王大人，把勇者阁下抓过来。” 她手指指向面前大竞技场的超过一百万狼人—— “到时候，哪怕是我们这些不愿意发动战争的主和派，也会为了庆祝《永夜王国》的诞生，以及圣王大人的荣耀，而如潮水般涌出《永夜王国》，摧毁我们面前看到的一切生物。” 露平静地看向林怀恩：“我对你们的尊重，是基于勇者阁下们，在一直以来的勇者祭中表现出来的实力。” “如果有一天，你们连应战的勇气都失去时，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毁灭你们。”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哪怕是你们这些‘主和派’。” “哪怕是我们这些‘主和派’。” 说到这里，露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不少：“如果你们不是‘尊贵的’勇者阁下，我们也没必要为了你们据理力争，认为你们也是和我们平等的勇武存在。” 露将右手伸到林怀恩面前，直到这时，林怀恩才注意到，上面有一个已经愈合了的枪眼。 “你们很强大。”露神情平静地说道：“甚至比我们过去世界的人类勇者还要强大。” 她的目光看向大竞技场内欢呼的族人们，神情伤感又平静：“曾经在永夜王国有超过三百万族人，但随着我族和你们的战争，现在只剩下一百五十万。” “机枪，大炮，导弹，喀秋莎，甚至核武器……” “这些我们听都没听说过的恐怖武器，毁灭了我们白狼族的骄傲。” “我们的教义，一直认为适者生存，强者为尊，而我们白狼族人之所以能成为草原的王者，就是因为我们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存在！” “即便是被圣勇者他们毁灭，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仍旧相当不服气。” “因为圣勇者虽然摧毁了白狼族，却死在了圣王大人的手中。” “但是你们这些异世界的勇者阁下不一样。” 露平静地看着林怀恩：“你们的毁灭能力——” “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林怀恩靠在石椅上，略微思考了下：“即便算上‘天命之力’也不行吗？” 而露点了点头：“不是所有白狼人，都能成为勇者的。”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竞技场内，自己的族人们： “灵魂资源是有限的，一旦上升到了族群战争的层次，我们最后比拼的，仍旧是人口与每位单独族人的‘意志’。” “……灵魂‘资源’吗……” 林怀恩闭目思索着，突然睁开了眼睛： “真是可怕的说法。” 但和露的谈话，至少让林怀恩知道了一点。 那就是《白色狼王》之所以一直不肯露面的原因，确实是因为恐惧莫斯科协会的战争能力，而“龟缩”在这里。 而《永夜王国》是白狼一族最后的堡垒，也是它们最后的骄傲。 因此，只要这里被击溃，所有白狼族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灭亡的命运。 而塔妮娅这样的冰原猎人，就是不断向敌人最后的碉堡发动冲锋的勇士！ 而大竞技场内，第二轮的第一回合决斗，已经开始了十多分钟。 塔妮娅捂着被双节棍敲断的左臂，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白狼勇士。 猎枪掉在距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而对手在她七八米外虎视眈眈。 手持双节棍的勇士甩着一种类似于圆环的远程武器，刚才他就是用这种中距离投掷兵器，打飞了塔妮娅的步枪。 而无论塔妮娅怎么吸引，双节棍勇士都守着他面前的步枪，寸步不离。 和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们战斗了这么多年，白狼族战士们，都已经很清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烧火棍”，才是这些人类勇者真正的战斗力来源。 “太弱！太弱！太弱了！” 白狼勇士大声怒吼道：“没了武器，你们就不堪一击！” “像你这样被我杀死的人类士兵，已经有十几人了！” 塔妮娅的肩膀往外滴淌鲜血，大概是折断的骨头，从血肉中刺破出来。 或许还伤到了动脉，血流如注。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也很清楚，白狼勇士没有说错。 离开了莫辛纳甘，她就是一名普通的小女孩。 一直以来，她都是利用步枪的射程优势，在远离狼群的地方，不断地射杀它们，很少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和它们近距离战斗…… 甚至，已经不能叫“近距离战斗”了…… 塔妮娅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这几日来，她和白狼族的侍者与战士们相处的一幕幕。 和林怀恩不一样，她很难向自己觉得是“人”的生物，下手。 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些狼人，当成威胁村庄，杀害她父母的怪物，却从来没想过，它们也是“人类”，有自己的情感与思想。 甚至就连她面前这位向她怒吼的白狼勇士，在决斗开始前，都一脸和蔼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死……我要死了吗……” 塔妮娅抬头看着竞技场的天空，往后退了一步。 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很冷，虽然按照竞技场的规则，决斗结束后，她就可以立即恢复原样，但死亡那一刻的感觉，却是真实无比的。 这让她不禁想到，自己的祖父，亚历山大叔叔，甚至自己的父母，在她们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了与之类似的感觉。 “但是……虽然很痛，但是这种感觉，并不算坏……” 塔妮娅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掏出手雷，用牙齿咬着拽开保险，向白狼勇士扔了出去。 火药在竞技场内炸开，白狼勇士一脸狼狈地跳向一边。 而塔妮娅顶着冲击波，冲向莫辛纳甘所在的位置。 “休想！”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白狼勇士的怒吼，但因为手雷的爆炸声，她的双耳一片嗡鸣，已经丧失了大半部分听力。 “咔嗒”一声，她拉动枪栓，拽开了步枪的枪膛。 蜕壳，上膛。 但还不等她举起瞄准，白狼勇士已经冲到她的头顶，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双节棍。 猎人少女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向自己脑袋落下的短棍。 手雷的破片击中了她的右眼，让她失去了判断距离的能力。 但是，足够了。 单膝跪在地上，塔妮娅从长靴中拔出莫辛纳甘的枪刺，一刀捅在了白狼勇士的喉咙处。 而自己的肩膀也被落下的钢棍重重地击碎。 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吼！” 大竞技场内发出如雷鸣般的欢呼。 双手持棍的白狼族勇士缓缓地后退了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的短棍，看着大竞技场的族人们，缓缓旋转一圈。 眼中饱含着热爱与留恋，仰面倒下。 “精彩的战斗……” 露“啪啪”拍响了利爪：“这还是第十次，有拿着单发铁管的勇者，闯入第三轮半决赛。” 听到露的说法，林怀恩稍稍有些惊讶：“人数那么少吗？” “是的。”露点了点头：“单发铁管的威力巨大，但勇者祭的比赛规则，毕竟不是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准备的，以往几次能够闯入第三轮半决赛的勇者阁下，大部分拿着的都是连发铁管。” 说到这里，露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上一次有手持单发铁管的勇者阁下闯入决赛，还是十多年前，那也是唯一一次，有人击伤了圣王大人。” “击伤……？” 林怀恩愣了下，才意识到：“《心之伤》？” “是的。”露点了点头，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那次的勇者阁下，是一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猎人。” “他为了拯救自己患了绝症的孩子，所以抱着必死的信念和圣王大人进行了决斗。” “那次勇者祭，他也和这位名为塔妮娅的勇者阁下一样，几乎是一路磕磕绊绊，踉踉跄跄地才闯入了决赛，结果因为决赛的规则和竞技场不一样，他成了历任勇者祭中，最接近于战胜圣王大人的勇者阁下。” “但是他还是输了……” 林怀恩默默地思索着，回答道。 “是的。”露点了点头，“如果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看到我们了。”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怀恩思考了下，询问道。 “抱歉，这个问题，即便是我，也没法回答。” 然而让林怀恩有些意外地是，露居然拒绝了。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林怀恩道：“这是圣王大人的执念，也是他和他所杀死的那位圣勇者阁下，共同的执念。” 说到这里，露略微顿了顿：“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本质》。” “……虽然必须《宣言》，但唯有《本质》却会隐藏吗……” 林怀恩思索着新获得的信息，有一种预感，镇压《白色狼王》的关键，就在露和圣王大人隐藏起来的《本质》中。 虽然按照露的意思，按照目前的情况进行下去，即便他们不知道《白色狼王》的《本质》，也仍旧有概率获得勇者祭的胜利。 但林怀恩仍旧很好奇，有关于《异常体》的那些真相。 “说起来……这已经是我过交道的第几只异常体了？我和它们还真是有缘啊……” 林怀恩抬头仰望着大竞技场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 银茫茫的白光笼罩在整个永夜王国之上，隔断了包括阳光与星光之外，所有的讯息。 之前他尝试过，除了原夕暮的直播间之外，手机连接不到任何的信号。 就在此时，他鼻尖上突然一凉，微微愣了下，才意识到—— “下雪了。” 很快，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瓦斯科夫从远处的休息室，缓缓地向他走过来，站到了林怀恩面前。 他微笑着，向林怀恩露出一口如冰雪般漂亮的白牙： “林……你准备好了吗？” “和我一起进行灵魂下潜。”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5章/【灵魂下潜】 “灵魂下潜？” 林怀恩稍稍愣了下：“这就是你想教给我的东西吗？” “是。”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把玩了下手中的长剑，林怀恩这是第一次知道，他居然还会用剑。 而且跟李牧恩一样，都是“长剑”。 瓦斯科夫将手枪别在腰间，把玩着手中的武器，绕着林怀恩缓缓转着圈。 “林，你知道贝加尔湖吗？” “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林怀恩思索了下，贝加尔湖的位置就在西伯利亚的南部，距离他们现在不过百多公里的样子。 “对。”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是一名灵能者，而且没有经历过灵魂下潜，全部的精神能量都呈现放射状，呈现在自己的体表。” “……这和贝加尔湖有什么关系？” 林怀恩皱着眉头，感觉瓦斯科夫的说法方式有些绕。 “和灵魂下潜有关系。”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微微顿了顿，回答道：“所谓的灵魂下潜，就是让自己的意识沉入‘自我’的最深处，寻找到自己的‘本源’，然后你才算是成了一名真正的‘灵能者’。” “那么贝加尔湖是……？” 林怀恩略微思索了下，点了点头，他没有放过瓦斯科夫说过的任何细节。 “林，你知道么。” 瓦斯科夫缓缓说道：“我们人类，大多都是带着面具，行走于‘湖面’上的生物。” “我们看到‘他人的面具’，却以为自己看到了‘他人的真心’，但因为视角的问题，我们无法真正看清楚每个人隐藏起来的样子。” “而所谓的‘灵魂下潜’，就是击碎‘湖面的冰层’，让自己坠入彻骨的深寒之中，那样当我们缓缓沉入湖底的时候，能够看到的，就不再是人们脸上的‘面具’。” “而是每个人脚下，隐藏在衣服里的‘真相’。” 瓦斯科夫伸出一只手，向林怀恩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林怀恩感觉自己脚下一空，已经猛然坠了下去。 他吓了一跳，但瓦斯科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不要挣扎，这是我的灵能技巧同步，我在和你分享我自己的记忆。” （这个是……？） 林怀恩呼出大量的气泡，没有用太多力气，就漂浮在了冰冷的湖水里。 他虽然能够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却能够感受到，这股寒冷对他来说，没有太多的威胁。 冰冷的湖水，渗入到乌濡之羽的内部，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 而在他头顶，鳞鳞的光芒透过湖水洒落下来，像是森林的光斑，又像是鲤鱼的鱼鳞。 他活动着四肢，向头顶游去，想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迎面撞到了冰块上。 “是贝加尔湖。” 林怀恩看到，瓦斯科夫漂浮在他面前十多米的地方，微笑着看着他：“这是我的记忆，我通过同步同步给你的。” （你说这是你的记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 林怀恩感到自己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用力拍打冰面的冲动，但是冰面上有人影走过来，猛地将某种东西钻透冰面，扔了下来。 “是炸弹，我劝你最好躲开。” 瓦斯科夫面色平静地看着林怀恩，还不等林怀恩反应过来，怀中的黑色圆柱已经爆炸，将他掀向湖水的深处。 （咳！什么鬼！） 林怀恩感觉自己的胸口塌陷下去，在湖水中飞出十多米，勉强才停了下来。 而胸口被水压冲击出来的伤势，也在他自己的意识下，缓缓愈合。 （精神体？） “对。”瓦斯科夫点了点头，“我们现在都是精神体，所以不用呼吸，也不会冻死。” （但冰面上的那些人是？） 林怀恩学着瓦斯科夫的样子，缓缓推动着自己的双手双脚，让自己既不至于落进湖底，也不至于撞到冰面，然后被冰面上的黑衣人用炸弹攻击。 “我的教官。” 瓦斯科夫平静地回答道：“为了获得灵能技巧，我那一批的十五名学员中，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怎么可能，他们这不是谋杀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又用力摇了摇头。 “但我们和他们签过免责协议。” 瓦斯科夫看着林怀恩，缓缓摇了摇头：“换句话说，我们是自愿的。” 看着一脸惊讶的林怀恩，瓦斯科夫缓缓向前游去：“我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样，都是孤儿，我们不少的亲人都死在了地下城怪物的攻击中，无依无靠的我们，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林怀恩犹豫了下，跟在瓦斯科夫的身后，向前游去。 随着两人的前进，他们面前出现了大量的尸体，有儿童也有成人，但是它们中的大多数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像学员或者宪兵。 “这些都是我死去的‘同伴’。” 瓦斯科夫神情平静地向林怀恩介绍着湖底的情况：“这就是我的‘灵魂之湖’，我在贝加尔湖觉醒了灵能天赋，认识到了自己的‘灵魂本质’，但是作为代价，我也变成了一个无法忘记自己每一名死去同伴的灵能者。” （……你不痛苦吗？）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吐出了嘴里的泡泡。 “不会。”然而瓦斯科夫摇了摇头，张开自己的双手，抬头看着湖面，缓缓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灵魂下潜的意义，就是让自己的心灵潜入‘自我的深海’，认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瓦斯科夫转过身来，看向林怀恩：“而我的本质，就是这片死亡之湖。” 一具具尸体，从瓦斯科夫的身边飘过，显得异常阴森与恐怖。 但不知道为何，林怀恩却能从瓦斯科夫身上，感受到某种沉重却很温暖的东西。 （……你忘不了自己每一名同伴的死，却仍旧认为他们的牺牲，具有不朽意义的？） 林怀恩犹豫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就能够明白瓦斯科夫的想法。 这或许是因为，他一路上遇到的每一具尸体，虽然发丝凌乱，面色苍白，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地平静与安详吧…… “是……” 瓦斯科夫点了点，神情悲伤中却透露着怅然：“我每一次与他人同步，都会在在这片冰湖中构成一具躯体，当他们活着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生命，但当他们死去，就会变成尸体，漂浮在我的精神世界，变成一具再也不会睁眼的溺死者。” 林怀恩注意到，在瓦斯科夫说话的时候，“幽灵”叶夫根尼从他面前飘了过去，面色明显红润很多。 就仿佛像是在安眠一样，闭着眼睛。 紧接着，在面无边际的尸体中，他看到了“自己”。 “林怀恩”笑着向他招了招手，然后游向了远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到自己的‘湖’吗？） 林怀恩思考了下，向瓦斯科夫询问道。 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既然能够获得灵能技巧，就说明你具备了成为灵能者的条件，但想要点燃自己的‘灵觉’，真正进入灵能者的领域，却仍旧需要经历生与死之间的考验。” “也就是灵魂下潜。” 瓦斯科夫缓缓解释道：“我的同步能力，可以让你在我的精神世界，体验虚幻的死亡，在你心中种下一颗‘灵觉’的种子，至于这枚‘种子’什么时候能够生根发芽，就连我也不知道。” “而灵魂下潜之后，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自我’，也因人而异。” 瓦斯科夫仰头看向头顶的冰面：“对我而言，头顶的冰层，就是隔绝我与正常世界的壁垒，在冰面之上，是普通人的生活；而在冰面之下，就是我和同僚们的战场。” “而那位使用‘炎’能力的狼人勇士，灵能技巧虽然粗糙，但他的天命航路应该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火焰’，或者至少是和‘火焰’有关的东西。” “而如果你可以觉醒自己的‘灵觉’，那么你能获得什么样的天命航路，则要你自己的人生经历。” “而这种人生经历，在我们灵能者的交流中，被称之为天命航路。” 瓦斯科夫缓缓地转身看向林怀恩。 （天命航路……） 林怀恩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汇，却看到瓦斯科夫猛然张开了自己的臂膀、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扯着，猛地向湖底深处坠了下去！ （什……我还没准备好！） 林怀恩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坐了起来。 他浑身都是冷汗，身上已经积累一层厚厚的积雪。 “你醒了。” 在他面前十多米的地方，瓦斯科夫面色平静地看了看怀表：“用时十五分钟，比我想象中更短。” “我这是……” 林怀恩捂着脑袋，但对于最后坠入冰湖深处的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成功了吗？” 他看向瓦斯科夫，追问道。 “我不知道。”然而瓦斯科夫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引导你前往深渊尽头的那一部分精神体已经死亡了，这是让你回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林怀恩这才注意到，和之前相比，瓦斯科夫的面色苍白了很多。 他愣了下，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为了一种不确定的可能性，你牺牲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因为，我也是在他人的不断牺牲中，才能走到这里。” 然而瓦斯科夫却看着他，微微笑了：“你看过我的天命航路，应该知道我的灵魂本质是什么。” “埋葬……不，确切来说，是冰葬吗……” 林怀恩缓缓地说道。 而瓦斯科夫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冰’是指‘冷静’与‘绝望’。” “‘葬’是指‘与他人的联系’、‘死亡’以及‘战场’。” “然后，我的灵能技巧是同步。” “你应该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吧？” 瓦斯科夫看着林怀恩笑了，雪白的牙齿，在风雪中也显得异常谣言。 而林怀恩沉默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写轮眼’。” 和林怀恩的模仿相比，瓦斯科夫的同步，更加恐怖。 只要他能将对手拖入自己的天命航路，就可以与对方的“天命之力”进行同步，换句话说，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完全复制下来，变成自己能力的一部分。 连行动都可以变得一模一样。 而这种同步能力，瓦斯科夫不禁可以自己使用，还可以通过天命航路分享给自己身边的同伴。 因为曾经进入过瓦斯科夫的意识之海深处，林怀恩很清楚地就意识到了这点。 “简直就跟《宣言》一样，真让人毛骨悚然。” 林怀恩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发动了幽影潜行。 ““幽影召来！”” 瓦斯科夫几乎是和林怀恩异口同声地念出了技能命令行，两个人几乎是化作了两束一模一样的幽影，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灰青之怒与钢剑碰撞在一起，爆散出一连片的火花。 林怀恩在雪地上滑行了五米才勉强停了下来，而瓦斯科夫提前他一步，已经站起身来。 “装备技能，对我而言，也是无效的。” 瓦斯科夫扛着手上的钢剑，神情平静地看着林怀恩：“只要还是普通的地下城能力，无论是装备技能，身体素质，还是施法能力，我都可以完全复刻下来。” “因为你的一部分精神拓印留在了我的天命航路里，只要你没办法用灵能屏蔽自己的精神力外溢，就会被我完全看透，并成为我的同步对象。” “甚至，就连你使用普通技能的消耗，都会变成双倍，我只需要付出同步所需要的基础精神力就足够了。” “……真离谱！”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咒怨力消耗，忍不住咒骂了句。 他有些后悔将瓦斯科夫看成单纯的辅助人员了。 这个战斗能力，简直就是怪物。 甚至，因为对雪性的掌握能力，瓦斯科夫即便是使用相同的技能与能力，也隐隐地能够压制林怀恩一头。 “不过……‘普通技能’吗……”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的技能列表，深深吸了口气。 他恰恰有一个不能算是‘普通技能’的东西。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6章/剑理之击 “事先说好，你的模仿技能，对我无效。” 瓦斯科夫看到林怀恩的举动，好心提醒了他一下：“你的灵能本质尚未觉醒，模仿是通过精神力模拟‘天命之力’，来实现各种技能。” “而只要是‘天命之力’，我就可以同步，并且你模仿技能的精神力消耗也会变成双倍！” “但你的同步也有缺点。” 林怀恩轻哼了一声，久违地被人压着打，让他稍微有些怨念。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我的模仿只要完成了‘模拟’，就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随时使用。” “但你的同步，只有在‘对象使用能力时’，才能施展出相同的技能。换句话说，只要我不使用幽影潜行，你哪怕想用幽影潜行躲开我的攻击，也做不到！” “你说的没错。”瓦斯科夫没有太多意外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破解我的同步？” “当然是……比拼剑术。” 林怀恩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架势。 他没有使用剑理，事实上，除了举起手中的灰青之怒，他没有做任何事。 “……剑术吗，确实是我无法同步的能力。” 瓦斯科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但是你忘了，我是有枪的吗？！” 他把腰间的手枪，一口气拔了出来，对着林怀恩就射出了五发子弹。 几乎是在瓦斯科夫举起手枪的一瞬间，林怀恩就猛地向一旁扑去，同时扔出了手中的烟雾弹。 他之前试过《星鹿森》，就连《心象武器》，瓦斯科夫也可以模拟。 不讲道理到了极致。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天命之力的原因，反倒是普通的子弹与烟雾弹，瓦斯科夫都无法同步。 林怀恩拔出《星鹿森》往烟雾里开了一枪，却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但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收起霰弹枪，林怀恩用胳膊挡着面部，向烟雾里冲去。 “啪啪啪！” 三声枪响，迎面飞来的子弹被乌濡之羽弹开，而林怀恩也锁定了瓦斯科夫的位置。 “怒斩！” 灰青之怒锁定了眼前黑影的位置，一刀劈下去，却仿佛砍在了什么硬物上。 “铁块？！不！是冰块！” 林怀恩直到这时，才看到自己砍中的，是一块和瓦斯科夫一模一样的冰雕！ “该死，新的灵能技巧吗？！” 林怀恩很清楚地记着，瓦斯科夫向他展示的技能列表上，灵能技巧的技能不止一个！ “对，这是我的替身。” 就在林怀恩转身警惕背后的袭击时，冰雕突然地伸出手来，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脖颈！ “该死……居然是活的！” 林怀恩刚想发动幽影潜行，却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使用技能了！ “这是我的第三个灵能技巧禁魔。” 白袍的战士从冰雪中冲出来，对着林怀恩的腹部，就是狠狠的一拳。 “替身、禁魔、再加上同步，我用这三招杀了无数的怪物与探险者。” 瓦斯科夫一拳殴打在林怀恩的颧骨上，然后又一拳命中了他的腹部。 林怀恩眼冒金星，却强行抬起双腿，死死地箍住了瓦斯科夫的脖颈。 连同瓦斯科夫的手臂，都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我不管你杀了多少人，但在《白色狼王》的抑制空间里，你只有灵能技巧能用，我不会输给你的！” 林怀恩用惩戒之握召唤出治疗药剂，猛地拍碎在冰傀儡的肩膀上。 他只是按照荒野之家上传授的经验，姑且一试，却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 治疗药剂里强烈的净化之力，直接摧毁了冰傀儡的手臂，将他解放出来。 而瓦斯科夫也撕开了他双腿的禁锢，滚到了远处。 “呼……所以我哪怕不使用任何地下城能力，还是打不过你吗……” 林怀恩喘着粗气，缓缓后退了两部，离开了冰傀儡的攻击范围。 “没错。”瓦斯科夫举起了双拳，明显有着格斗技巧的功底：“既然拥有这三种能力，你觉得我会不学习肉搏技巧吗？” “桑搏？拳击？还是西斯特玛？” 林怀恩举起手中的长剑，猜测着瓦斯科夫的战斗体系。 “综合格斗。” 然而瓦斯科夫回答了林怀恩一个有些出乎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无死角吗……” 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明白了这个名词的意义。 换句话说，无论是在拳击、摔跤以及地面绞杀，瓦斯科夫都有全方位的锻炼。 比空手肉搏能力，林怀恩不可能打败他。 “你还有几发子弹？” 林怀恩看了眼被瓦斯科夫握在手中的马卡洛夫手枪，和瓦斯科夫一样，他也没有装弹的时间。 以两个人的肌肉力量，十多米的距离，只是两个跨步的功夫。 “你猜？” 瓦斯科夫露出玩味的笑容：“你猜我有没有在你扔烟雾弹的时候，重新装弹？” 林怀恩飞快地往地上看了眼，笑了笑：“你把弹夹扔地上了。” 在瓦斯科夫背后五六米的雪地上，掉着几枚弹壳以及一只黑色的手枪弹夹。 看着瓦斯科夫脸上神秘的笑容，林怀恩深吸一口气。 举起了灰青之怒。 以他现在的反应能力，在瓦斯科夫抬手的一瞬间，他就可以伸手挡住子弹的弹道，但相对的，如果不使用任何地下城能力，他也不可能突破瓦斯科夫三种灵能技巧的封锁。 而所有地下城能力中，唯一一种即便被瓦斯科夫同步过去，也无伤大雅的能力—— 便是剑理。 绽放之刻……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念诵着，淡淡的银光覆盖上他的全身，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发动这个铜阶技能。 银色涟漪在他的身上缓缓荡漾开，而他能够感觉到，在对面瓦斯科夫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银色涟漪。 “这个是……？” 瓦斯科夫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怀恩：“天命技能？！” 林怀恩不知道什么叫天命技能，但他很清楚，对于赤手空拳的瓦斯科夫而言，剑理技能对他而言，就是巨大的劣势！ 瓦斯科夫也意识到了这点，他飞快地抬起手枪，对着林怀恩射出了三枪。 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而几乎是在瓦斯科夫起手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已经预判了子弹的落点，躲开子弹的射击，向他冲了过去！ “面！” 银色的直刀笔直地劈向了瓦斯科夫。 刚刚握住武器的白袍战士，只来得及举起长剑，挡开林怀恩的第一击，就被林怀恩的瞥击刺戳中了肩膀。 “半节奏！”瓦斯科夫咬牙切齿地赞赏道，很明显，他也是懂剑术的人。 刺进血肉的刀尖，被瓦斯科夫身上的白袍弹开，而战士挥舞着长剑，也向林怀恩攻了过来！ 两个人的长剑，在风雪吹奏下，化作连片的剑光，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似是漫长又实际极短暂的十二剑之后，林怀恩被瓦斯科夫切中耳垂，而灰青之怒则穿透了瓦斯科夫的半个脖颈。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灵能技巧的秘密……” 瓦斯科夫吐出了一连串的血泡，但透过通灵语言，林怀恩还是弄懂了他的意思。 白袍的宪兵队长跪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胜者，林怀恩！” 白狼司仪大吼着宣布了林怀恩的胜利。 而林怀恩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破碎的耳垂，以及被瓦斯科夫锤中的颧骨。 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瓦斯科夫想杀了他，早在让冰傀儡束缚住他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刺死他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让林怀恩找到了克制同步的办法。 那就是剑术，或者说体术。 “我的模仿也好，瓦斯科夫的同步也罢……甚至包括斩炎的炎，都对纯粹的地下城技能，有一定的压制力。” “但是同步对剑理却没办法很好地应用……”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相比之对幽影潜行以及《星鹿森》的模拟，同步对强化感知以及剑理都有较强的阻滞感。 这不是因为同步无法很好地模拟剑理，而更接近于初次装载的系统，无法很好地应用于“硬件”。 毕竟，同步无法连林怀恩动作也一并模仿。 而那恰恰是应用剑理技能的关键。 因此，瓦斯科夫面对武装了剑理的林怀恩，就像是林怀恩遇到了木乃伊剑士一样。 即便意识上能够反应过来，死亡将至，但身体却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可以说，林怀恩正是使用着木乃伊的剑术，击败了瓦斯科夫。 而随着白狼司仪宣布决斗结束，地面上的白光一闪，瓦斯科夫已经摇着脑袋，坐了起来： “我输了。” 然而林怀恩有些好笑地，伸手把瓦斯科夫拉了起来：“别揶揄我了，要不是你放水，我早死了。” “就我这个赢法，我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打赢那个大个子。” “说不定你遇上的是你那个队友呢。” 瓦斯科夫笑着开玩笑道。 但林怀恩摇了摇头，很清楚地说道：“今天这场战斗，原夕暮一定会弃权。” “夕阳汐雪”不是笨蛋，对于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她一定会弃权。 “你看不出来也就算了，我可是演员诶。” 原夕暮摇头晃脑地看着林怀恩道。 此时此刻，白日窃贼与内务部宪兵的两只小队，都聚集在了白日窃贼的庭院里。 她有些得意地向其他人炫耀道： “你们和西格尔的战斗，我可是通过摄光妖精看在眼里，只要一看他走路的姿势，我就知道这个始终没有露脸的大个子，就是那个已经变异了的怪物雇佣兵！” 而同样参与了冰原战斗的巴甫洛夫，却皱着眉头反驳： “不可能！西格尔已经被罗斯洛夫大人干掉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再生，或者其他什么能力。” 然而瓦斯科夫主动摇了摇头，接过了话茬：“在地下城里，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遗物并不少，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但对于已经变成了这种怪物的雇佣兵而言，这并非不可能。” 既然已经被林怀恩击败，瓦斯科夫就老老实实地充当起了参谋的职责，分析起目前的情况： “目前闯入半决赛的四个人，分别是：塔妮娅、莱昂纳多、林怀恩、西格尔。” “几乎可以肯定，明天的上半场战斗，一定是莱昂纳多胜出。” 林怀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意大利青年一眼。 相比最初遇到他时的样子相比，意大利青年忧郁了很多，但更让林怀恩惊讶的，反而是莱昂纳多战胜了巴甫洛夫的事。 林怀恩和巴甫洛夫合作过，很清楚这名外号“神经刀”的战斗宪兵的难缠之处。 但因为要和瓦斯科夫的战斗，他没有看到莱昂纳多的表演。 因此，听原夕暮的描述，瓦斯科夫似乎是在各种死缠烂打之后，通过一点点执念与运气，才战胜了巴甫洛夫。 而只要越过了这一关，对莱昂纳多而言，塔妮娅就只是个很容易对付的敌人。 毕竟，莱昂纳多是速度型的探险者，无论是他和巴甫洛夫哪一个遇到塔妮娅，猎人少女都只有惨败一种下场。 而塔妮娅也很清楚这点，她坐在角落里，默默地保养着手中的武器，那超乎异常的集中力，说明她没有放弃明天决斗的打算。 “‘莱昂纳多会赢’吗……” 林怀恩听着瓦斯科夫的判断，微微叹了口气，望向意大利青年： “莱昂纳多，你觉得怎么样？” 而莱昂纳多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却让林怀恩觉得有些不太意外地回答道—— “我会弃权。” 庭院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 塔妮娅站起来，一拉枪栓，走到了莱昂纳多身前，将莫辛纳甘对准了他——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盲目’的帮助。” 猎人少女举着猎枪，面无表情地看着意大利青年，用斯拉夫语说道： “我的目的是杀死狼王，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然而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莱昂纳多却平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知道。” “所以，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7章/人选 “你们有考虑过与《白色狼王》对决的人选吗？” 莱昂纳多看向其他人，神情异常地严肃。 “与《白色狼王》？你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吗？” 巴甫洛夫愣了下，似乎是不太相信莱昂纳多有想到这里。 “不……与其说想到那么远，我们打打杀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干掉狼王吗？” 莱昂纳多有些别扭地说：“我和白狼族的圣女打听过了，最后的决斗场并不在这里——确切地来说，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这块舞台。” 莱昂纳多指了指远处的圣山：“你们就不奇怪吗？虽然我们使用的竞技场面积已经很大了，但那毕竟是一个可以装下一百万人的巨型竞技场，实际的直径，应该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几百米吧？” “你的意思是……？” 林怀恩主动接过了话题。 而莱昂纳多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塔妮娅：“我之前就在奇怪，为什么乌洛拉会说决赛的规则不一样，拿着猎枪的冰原猎人，反而成了最接近于战胜狼王的那个人。” 林怀恩愣了下看向了身边的原夕暮，之前露和他谈话的时候，莱昂纳多正在准备和巴甫洛夫的比赛，并不在他的身边。 能将白狼族圣女的话，告诉莱昂纳多，只有当时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演员小姐了。 “通讯器。”原夕暮吐了吐舌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别针：“因为莱昂纳多说在准备室很无聊，我就把通讯频道打开了。” “所以，你就根据那几句话，意识到决赛的规则不一样？” “确切地来说，不是‘决赛’的规则。” 莱昂纳多摇了摇头：“决赛是我们探险者之间的战斗，和狼王的战斗，被它们称之为‘狩猎’。” “既然是‘狩猎’，自然不会选择在‘竞技场’内。”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对。”莱昂纳多点了点头：“‘狩猎’的地点在雪原上……十公里的巨大猎场，‘勇者’与‘狼王’分开七公里的范围，然后在搜寻过程中，狩猎彼此。”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 “在这种环境下，塔妮娅比我们更适合去‘狩猎’狼王。”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所以瓦斯科夫之前提到的‘谁更强，谁就去和狼王战斗’，在这里并不成立。” “至少，林怀恩，你老师说，你有把握单挑狼王吗？”莱昂纳多指着林怀恩说道。 “……我不知道。”林怀恩犹豫了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说实话，我之前打败的三只《异常体》，都有些机缘巧合的感觉，我不觉得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战胜狼王。” “那么，既然现在知道了‘狩猎规则’，你觉得你和塔妮娅，谁更有机会，击败狼王？” 莱昂纳多指着林怀恩说道：“我后来可是看过那五本书的，‘成功不必在我’，你没忘记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加起来，把塔妮娅保送到决赛，这样反而有更高的机会，战胜狼王？” 林怀恩立即就接受了莱昂纳多的说法，他本来就没准备堂堂正正地战胜阿古斯都，所以将“狩猎权”交给塔妮娅，他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现在最适合与狼王决斗的有三个人。”瓦斯科夫接过了林怀恩的话差：“林队长，塔妮娅以及西格尔。” “我个人认为，塔妮娅与西格尔都很有机会。” 瓦斯科夫是和林怀恩交过手的人，所以很清楚他到底有几斤几两，所以一点都没给他面子：“老实说，在我们莫斯科协会历届的探险者中，比林队长更强的人大有人在。” “但是他们都陨落在了《永夜王国》，考虑到如果不是《白色狼王》实力强得恐怖……就是我们眼下的决斗规则，要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狡诈’。” “不，与其说是‘狡诈’，倒不如说是一种‘试炼’。” 然而这次是莱昂纳多主动替白狼一族辩解道：“别忘了塔妮娅的第一轮对手，是个弓箭手，如果我是《白色狼王》，巴不得派出自己最强的手下，在第一轮，就杀掉塔妮娅。” “然而‘斩炎’他们，分别对上了我们这边最强的三个人……” 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别忘了‘圣王选拔’的条件，不仅包括‘武力’，还包括了‘智慧’，因此我们的‘洞察力’以及‘团结力’，也被涵盖进了‘考验’中。” 莱昂纳多冷静地分析道，似乎为了这个问题，他早就独自考虑了很长时间：“当通过演员小姐（“是原夕暮！”演员小姐在旁边喊道。）的通讯别针，听到林怀恩和乌洛拉的那段对话后，我立马感到了一丝异样。但当时我还不能确定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所以我拼了命地打败了巴甫洛夫先生，这样我至少能把选择的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听到莱昂纳多的话，巴甫洛夫却摇了摇头：“能打败我是你的实力，你拼了命，我又可曾没有拼命。” “所以安心承认自己的实力吧。”巴甫洛夫看着莱昂纳多平静地说道：“在对‘生’的渴望上，你远超我和瓦斯科夫。” 林怀恩看到莱昂纳多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投向自己—— “所以，你决定怎么做？” “你自己，塔妮娅以及西格尔，你觉得你们三个人中，谁更有可能击败《白色狼王》？”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塔妮娅一眼。 猎人少女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她并不是武痴，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掉《白色狼王》。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最有可能击败《白色狼王》的那个人，林怀恩估计她也会默默接受吧。 也正是因为，打自心底地，想选出那个最强的人选，去面对《白色狼王》，她之前才会那么生气，将枪口对准了莱昂纳多。 “我不相信西格尔。” 林怀恩单刀直入地回答道：“他的实力很有可能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我和他交过手，所以很清楚，他比现在的瓦斯科夫队长还要强。” “我和他之间的战斗，最多二八开，我二他八。” 林怀恩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 如果升到45级，获得诅咒之血，或者按照瓦斯科夫说的那样，在生死边缘开启自己的灵能天赋，他或许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击败西格尔。 至于现在，他只能奋力一搏。 “但是，如果你赢不了西格尔，西格尔绝对不会选择让塔妮娅获得‘狩猎权’。” 莱昂纳多，摇了摇头，说道。 “我可以试着和他们交涉一下。” 原夕暮主动举起手来：“我和莱昂纳多都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应该可以和他们谈一下。” “如果沟通有效，接下来我们就不用打了。” 她点头说道。 但，包括原夕暮自己，都没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顺利地结束。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林怀恩就听到远处院落里传来的咆哮声，以及打砸东西的撞击声。 等林怀恩有些担心地，走到宪兵小队宿舍的门口，莱昂纳多已经护着原夕暮，一脸狼狈地跑了出来： “不行，完全没法沟通。” 原夕暮摇头说道：“那个恶狼倒是蛮好说话的，只要我们承诺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就同意我们的方案，但是那个叫西格尔的怪物已经彻底疯了，它听不进去人话，按照勇者祭的规则，也没法替他弃权……” “……不，我觉得，他与其说是疯了，倒不如是装疯。” 然而莱昂纳多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摇了摇头，有些警惕地说道：“他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我如果是他，会觉得‘死’，是比‘生’更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他会拉着我们陪葬吗……” 瓦斯科夫略微沉默了下，回答道。 “它的同伴倒是没这么觉得。”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但我绝对不放心，将‘狩猎权’交给这样一个怪物。” 说到这里，莱昂纳多又看向林怀恩：“林，说实话吧，如果是你或者塔妮娅中的任意一个人，我都可以接受，如果是你俩都无法战胜的敌人，我给你们陪葬，倒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们的牺牲，最后被掌握在一个脑子里只有暴力的疯子手里。” “所以。”莱昂纳多将拳头印在林怀恩的胸膛上： “打败他，我们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说是要打败西格尔，但这又何曾容易……”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白色巨汉，忍不住摇了摇头。 和第一次遇到西格尔时相比，他只多了一个元素切断技能，在属性值上略微有点成长。 而相比林怀恩的“小成长”，西格尔的变化，却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呼……呼……你还记得我吧？” 果然，就像是莱昂纳多说的那样，西格尔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暴躁了很多，但并没有完全疯狂。 他的双眼赤红，怒目瞪着林怀恩，而在掀起的兜帽下，也展现出壮硕的白色躯体。 白巨人。 看到这样的西格尔，林怀恩只能想到这个说法。 相比被卡特琳娜掌控着的时候，西格尔脖子上的人脸消失了，而他也回到了自己的脑袋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普通”的、得了“肌肉畸形症”的巨汉。 只不过这巨汉的身高足足有两米多。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问题。 “死掉的那个，只是卡特琳娜从我身上切下来的一部分‘精华’。” 西格尔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将我的写切下来，组装到了另一具‘傀儡’身上，然后剩下的‘糟粕’，被她扔在实验室里等死。” “恶狼发现了我，重新唤醒了我，但为了让我活下来，他也使用了卡特琳娜留在实验室里的技术，将我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说到这里，西格尔掀起自己的斗篷，向林怀恩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上面长满了扭曲的人脸，彼此纠缠在一起，不断哭号，看起来恐怖异常。 “这些是……灵魂？”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地下城的世界观，很快就意识到了真相。 “我们是‘残渣’的集合。” 西格尔看着林怀恩，扭曲地笑了：“和我一样，被人丢在实验室里等死的他们，被我装进了身体里，我答应他们，一定要让卡特琳娜那个‘bixh’好看——” “其次，就是从你们开始！” 西格尔挥舞着拳头，向林怀恩冲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身上没有散发出灵能特有的银光，这让林怀恩松了口气。 看来，确实如西格尔所说，他的灵能天赋，被卡特琳娜切掉了，组装在了傀儡里，然后被罗斯洛夫冻成了冰块。 但这并不意味着西格尔的实力下降了，倒不如说，在获得了傀儡之躯之后，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写了！ “碰！”“碰！”“碰！” 林怀恩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全力运转的神速与孤独诅咒，让他躲开西格尔的第一次轰击，近距离发射的《星鹿森》三发子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西格尔的身上，将他的半个身体都炸成了肉块。 但是这些白色的血肉落到地上，除了被《鹿之弹》腐蚀掉的那部分，全部蠕动着，重新聚合到了一起，变成了四五个白色无面的“小型肉傀儡“！ “去吧！白鬼！”西格尔大吼道。 他被《星之弹》炸得只剩下半个身体，还被《森之弹》束缚在地上，而五只全身雪白的肉傀儡，已经嚎叫着，向林怀恩扑了过来！ “这样的西格尔，应该没可能击败《白色狼王》了吧……” 林怀恩在心中默想着，深吸一口气，向面前的肉傀儡劈了过去。 长着血盆大口的肉傀儡被林怀恩一剑砍掉了脑袋，但是随着第一只肉傀儡倒下，剩下的四只肉傀儡，却反而向他扑了上来。 “幽影潜行！” “咒返！” 林怀恩一口气发动了两个装备技能，随着一道黑影自傀儡群中一跃而出，赤红的雷光在傀儡中炸裂开来，但是却没有像林怀恩想象的那样，大声发出惨叫！ “对了……我身上的伤痛之痕都被我吸收掉了……” 林怀恩只是一个愣神，就已经被地上被砍掉了半个脑袋的肉傀儡抱住了大腿，一口啃了上去！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8章/苦战 林怀恩意识到自己变弱了。 自从使用诅咒之体，吸收掉了伤痛之痕后，他就一直有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在与瓦斯科夫的战斗中，被放大到最大。 但他仍旧没想清楚，这种不适感，源自于何处。 直到使用咒返命中肉傀儡却毫无效果之后，他才意识到—— 一直以来，他都当伤痛之痕当成自己成长的最大阻碍。 但伤痛之痕，也恰恰就是他最大的战斗力来源。 可以说，他一直以来的战斗方式与技能选择，都是围绕着伤痛之痕与咒返建立起来的。 “因为伤痛之痕，所以我不得不回避其他人的攻击，所以选择了强化感知、外装大脑这种可以加强我剑理的思维型技能。” “因为考虑到剑理与咒返精密且致命的攻击能力，所以我才选择了神速作为我的模仿技能。” “为了弥补咒返在纯粹破坏能力上的不足，所以我才觉得《星鹿森》对我而言，是把好武器……”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伤痛之痕的存在。” 林怀恩紧紧抓着大腿上的脑袋，无头的白傀儡发出恶心的生长声，很快就补上了缺失的大脑。 洁白的牙齿咬穿了防刺服，却被林怀恩宛若钢铁般的肌肉挡在了外面。 “我为什么会忘了这点呢……” “一心考虑着如何拜托伤痛之痕的限制，却忘了我身上的诅咒才是我力量的根本……” 林怀恩的右手用力，将肉傀儡的脑袋捏得“吱嘎”作响。 下一秒，已经被他用力捏爆！ 林怀恩抬手看了看巨人的意志，在乌濡之羽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准备。 “来吧！” 他伸出了手，看着无面傀儡纷纷扑到他身上，咬住了他的手臂与大腿。 观众席上传来了巨大的惊呼声，就连西格尔也露出一脸的惊愕： “你疯了吗？让人造傀儡咬断自己的手臂！” “喀嚓”一声脆响，林怀恩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只是默默地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转化为侧剑形态的灰青之怒—— “咒返——” “棘鸟之刺！” 赤红的雷光，再次在他周身炸裂，飞舞的黑线一连贯穿了四只傀儡的大脑。 当雷霆渐熄，最开始被他捏爆大脑的那只肉傀儡，已经站了起来。 它摇头晃脑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向林怀恩扑上来。 就在这时，它愣住了。 它看到自己趴在林怀恩身上的四只同伴，缓缓瘫倒下来，化作了白色的灰飞。 “咕！” 肉傀儡发出一声惨叫，慌不迭地跑到了西格尔的身边，被他一把捏爆了脑袋，融合进了变异的巨人身体中。 “疯子。” 西格尔挥舞着双臂，用力撑开《森之弹》的束缚。 而林怀恩默默地摸了把被拧断的左臂，同样面无表情： “疯子对上怪物，我觉得很合适。” 有些意外地，被扭断的左臂上，并没有传来太多的剧痛，但一种异常亢奋的感觉，却随之涌上了他的心头。 肾上腺素爆发 林怀恩只是略作思考，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状态。 这是人体的一种自我调节机制，当面对生死存亡的境地，疼痛不仅会会刺激痛觉神经，不断向大脑发出信号，同时也会令大脑向肾上腺发出命令，不断分泌肾上腺分泌肾上腺素，麻痹疼痛—— 而肾上腺本身，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嘭！” 西格尔一拳挥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林怀恩已经向后起跳，在雪地上滑出数米。 左手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伤痛之痕，产生数量庞大的咒怨力，他几乎是双脚在地上一点，就已经全力催动了幽影潜行！ “地裂之击！” 西格尔发出怒吼，剧烈的蒸汽从地上喷涌而起，将幽影状态下的林怀恩震上天空！ “灵能！你果然还残留着精神力攻击的手段！” 林怀恩发出一声闷哼，幽影状态下，他对灵能与通灵法术的攻击都很脆弱。 但是在天上也由在天上的好处！ “棘鸟之刺！咒返！” 林怀恩故伎重施，黑色的电芒化作螺旋的针刺，向着西格尔直刺而下！ “可恶！” 西格尔挥舞起拳头，挡开“灰青之怒”的攻击，但自己的手臂上也留下一道血痕。 这道血痕的伤口不大，却将伤痛之痕传导了过去，巨人立马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浑身的肉体，都有崩解溃散的趋势！ “伤痛之痕对于你们这些聚合体怪物，简直就是天敌！” 林怀恩翻身落地，毫不犹豫地向着西格尔冲了过去。 他脑海中划过《银色女皇》被咒返崩解的那一幕，心中已经有所明悟！ “别拿我们和那些小丑做比较！” 然而西格尔发出了巨大的怒吼，猛地伸手合十，挡住了林怀恩刺向自己的侧剑！ “我们是因为复仇之心聚合在一起的‘渣滓’！在完成复仇之前，我们绝对不会死亡！” 西格尔张开嘴，发出巨大的吼叫，从他越变越大的血盆巨口中，喷射出十几只无面傀儡，向着林怀恩扑了过来！ “幽影潜行！” 黑雾一闪而过，林怀恩没有给西格尔使用灵能攻击的机会。 吃过一次亏后，林怀恩意识到，相比之移动，幽影潜行就像是它技能名中的潜行那两个字一样，更擅长的是脱身与潜藏，而不是移动与发动正面攻击！ 一直以来，他都是在仗着技能本身的犀利，胡乱应用这个技能，而丝毫没有考虑这个技能本身的定位！ “太多了，我没有仔细整合与思考过的能力实在是太多了……” 林怀恩喘息着单膝跪在地上，短暂的激战过后，因为剧痛而爆发的肾上腺素，也逐渐减退下去。 伴随着肾上腺素令大脑晕沉沉的副作用，从左臂蔓延开的伤痛之痕也开始反噬林怀恩自身。 看着左臂上像是黑蛇一样具象化的诅咒，林怀恩咬了咬牙，将体内一直储存着的“灰气”，调动出来。 灰气顺着他的左臂逆流而上，像是牢笼一样，死死箍束住了暴走的伤痛之蛇。 林怀恩用力握紧了左手，感受着重新恢复知觉的左臂，大量关于诅咒之体的意识流，正在不断灌入他的脑中。 “伤痛之蛇并非诅咒之体的能力，而是被诅咒之体吸引来的怪物。” “任何人都会被伤痛之蛇攻击，只要他们身上存在伤口，这些只存在于精神世界的小怪物们，就会扑上来，不断啃咬受害者的伤处，制造疼痛。” “而诅咒之体能够成倍增加伤口对伤痛之蛇的吸引力，在增加痛楚的同时，也会以伤口作为诱饵，吸引伤痛之蛇不断吞食它们的身体，作为我的力量来源……” 林怀恩感受着左手上传来的接连不断的剧痛，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棘鸟之刺——” “直刀形态！” 在技能意识流的引导下，林怀恩将左手的“灰气”——也就是“经过净化的诅咒之力”，如数灌入进了灰青之怒中。 打通了一直存在于灰青之怒中，但他一直不知如何进入的那个“阀门”。 侧剑形态的灰青之怒在他手中快速地展开、振翅，化作一只漆黑的乌鸫，随后在他的手掌剑翻涌、折叠，化作直刀形态的灰青之怒。 但是林怀恩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棘鸟之刺形态下的灰青之怒，和他之前使用的“无形态”的灰青之怒，完全不同！ “这是底层逻辑与表层逻辑的‘互换’……” 他思考了下：“不，确切地来说，是‘翻转’吗？” 从林怀恩后退，到灰青之怒转化完毕，经过了漫长的二十秒钟。 但被他手上的异变所震慑，无论是西格尔还是他身边的肉傀儡，都没能上前攻击。 “金色体质型技能……专属武器！” 西格尔惊怒交加地睁大了眼睛；“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这一个，信不信随你！” 林怀恩忙里偷闲地吐槽了他一句，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相当不错。 “灰青之怒·里形态——” “棘鸟之刺！” 黑色的电芒再次炸裂，但是这一次，却不再紧紧只是剑身上冒出黑芒，而是林怀恩整个身体，都在技能的推动下，化作了黑色的闪电！ 长剑破空的声音，甚至划破了雪地，却被西格尔挥舞着拳头，挡了下来！ “不够！还不够快！我还看得到！” 白色的巨汉怒吼着，向林怀恩挥下拳头，却被林怀恩反手架起的长剑，“引流”到了地面上。 “我知道。” 林怀恩后撤，下劈：“但这是我的‘突刺’技能！” 锋利的直刀切开了西格尔的脖颈，掉落的头颅在地上一滚，长出脚来，而像是刑天一样，无脑的怪物，则直接扑向了林怀恩身体，想要束缚住他。 “幽影潜行！” 林怀恩适时发动了乌濡之羽，从西格尔的搂抱中脱身，随后，他一挥直刀—— “八部神雷！” 长刀引落的雷霆，将林怀恩体内的灰气一口气消耗掉大半，陡直地劈在无头的白色巨人身上，瞬间将其化作一尊闪耀的罗汉！ “怪物！你这个怪物！” 被林怀恩砍掉的脑袋发出细小的叫骂，它跑到十米外，之前被他吐出来的十几只肉傀儡，纷纷跑到他身边，聚合成了新的“白巨人”。 但个体小了很多，只有2米多高，而且林怀恩能够感觉到，组成西格尔的成分已经严重不足，已经有了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但林怀恩也好不到哪去。 随着“八部神雷”消耗掉了他通过破坏几十万魔法道具才积攒起来的灰气，诅咒之体已经无力继续束缚他左臂上的伤痛之蛇，眼看着左手上的黑气越来越恐怖，林怀恩咬着牙，掏出治疗药剂，倒在了上面。 当治疗药剂与黑气接触的一瞬间，就发出“滋滋”的嘶响，黑气飞快地消退下去，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纹身，覆盖在了林怀恩身上。 “唔——” 当黑气化作纹身的一瞬间，林怀恩感觉左臂上的疼痛瞬间剧烈了起来，他不禁跪在了地上。 但很快，随着外部的伤口被治疗药剂治好，他左臂上的黑蛇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浑身上下，缠绕着在他身上的薄薄黑气，还预示着诅咒的存在。 “伤痛之痕……又变成700多了吗……” 林怀恩看了眼自己在灰青之怒的加成下，跳到1400的伤痛加成基础值，忍不住摇了摇头。 将手链与腕轮，都戴了回去。 而在他做准备的时候，西格尔始终盯着他，脸上阴晴不定。 “算了，我认输！” 就连林怀恩觉得两人还要再打一架的时候，他却不想，西格尔直接投降了。 “我最主要的敌人不是你，而是卡特琳娜那个碧池！” 看到林怀恩有些惊讶的表情，西格尔咬牙切齿地解释道：“虽然你和那个白发碧池，通过偷袭杀了我，但我至少承认你俩是合格的战士！” “但卡特琳娜那个家伙不一样！她就没有把我们的这些雇佣兵当人！虽然我曾经放任过她的行为，但是如果让我选一个人复仇，我宁愿和那个碧池同归于尽！” “……您这还蛮灵活多变的啊。”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在灰气消耗殆尽之后，“灰青之怒·里形态”也结束了，虽然还维持着“直刀”的状态，但林怀恩能够感觉到，灰青之怒上，已经不再具备“棘鸟之刺”的灵气。 而他左臂上的伤势也是，虽然表面上看，外伤已经完全愈合，但内部的骨折，却必须重新做手术。 甚至他都怀疑，能不能赶上明天和塔妮娅的决斗。 再加上，严格来说，他跟西格尔都算不上是生死之敌，他自然点了点头—— “反正在这里杀死你，也不过是让你复活。” “既然你愿意认输，那么我们也没必要打了。” 第二轮决斗，结束。 佰度搜索悠久小說網.x全集x电子书！ 第41章/解决方案 第41章/八人s150万 林怀恩很清楚，和西格尔继续战斗下去，对方获胜的概率要比他大得多。 毕竟，西格尔看上去“外强中干”，但他自己却也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但西格尔选择了退却——因为在决斗结束后，他被林怀恩杀死的那些肉傀儡，并没有复活。 “它们的灵魂还在我这里，但是组成肉体的材料，却被你毁灭了。” 西格尔看到林怀恩有些讶异的表情，有些忿忿地说道：“那些材料对我来说，就像是你的魔力与体力，不会因为决斗结束而恢复。”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你就不怕我知道了这些，继续袭击你？” 西格尔微微愣了下，表情剧变：“fxxk！你们这些卑鄙的东方人！”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理他。 他默默地将灰青之怒收回了剑鞘，结束了战斗。 等回到住宿处，他向其他人讲述了和西格尔战斗的经过，最后看向塔妮娅，微微低了低头，道。 “抱歉，我没有杀了他。” 而猎人小姐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语气非常平静：“我知道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林怀恩看着她的表情，稍微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塔妮娅会摇着头说，“我已经不记得这些事了”。 但她并没有这么说。 但就在他开口想要确认一下塔妮娅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的时候，却被莱昂纳多打断了： “这样一来，明天的决赛名单就已经排出来了。” 意大利青年用略微警惕的眼神，看向林怀恩：“所以，你打算怎么做？_be_r_n__be” “在回答之前，我能先问个问题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看向猎人少女：“塔妮娅你有多大的把握，在‘最终狩猎’中获胜？” 塔妮娅想了想，竖起了三只手指。 但很快又弯下一只。 最后又弯下一只。 最终只剩下一只。 “一成吗……” 看到塔妮娅的回答，林怀恩叹了口气，其他人也不禁有些沉默。 “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吧，林。”瓦斯科夫站起来，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无论你们中的哪一个对上狼王，我们都可以接受最后的结果。” “嗯。”林怀恩点了点头，闭目思考了一下。 说实话，他如果能在和西格尔的战斗中觉醒灵能天赋，或者升到45级，获得新的体质型技能，他还能怀着一丝侥幸心理，和《白色狼王》奋力一搏。 但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他积攒已久的诅咒之力，已经随着与西格尔的战斗被消耗一空，新得到的“灰青之怒·里”面对西格尔这种级别的敌人，也不过是艰难取胜。 而根据瓦斯科夫的说法，即便是西格尔这种级别的怪物，在历年进入《永夜王国》的莫斯科探险者中，仍旧有数人之多。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唯一留下成果的，就是露提到的那位“猎人”。 “但是那位猎人也是使用了《心之伤》，才重伤了阿古斯都，塔妮娅你有把握用出《心之伤》吗？” 林怀恩睁开眼睛，看向塔妮娅。 猎人少女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还竖着的食指，将它也弯了下来。 “不全是0。”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白发的猎人小姐，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但她最终也没有将手指竖起来。 庭院里的空气，更加凝重了。 林怀恩再次闭目思索起来—— “如果阿古斯都只是普通的狼人，塔妮娅应该有三成的几率击败它，但它是不死不灭的《异常体》，《心之伤》击中了它的左脑，也只是留下了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痕。” “所以想要杀死《白色狼王》就必须接连不断地使用《心之伤》，或者同级别的攻击伤害它才行……” 他歪着脑袋思索着：“我的诅咒之力加上八部神雷，或许会相当于一到两次《心之伤》，但对于想要击败狼王而言，仍旧不够。” “那么咒返呢？感觉也不太可行。” “西格尔与《银色女皇》都是‘个体的集合’，但《白色狼王》更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承载’着整个王国。” “如果狼王的灵魂，真的和整个王国的所有狼人都联系在一起，那么从《银色女皇》的经验来看，我的咒返应该可以顺着狼王与其他狼人的精神链接传递过去……” “所以，最终还是得从《永夜王国》着手吗……” 林怀恩的自言自语，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从《永夜王国》入手？！你是什么意思？”莱昂纳多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庭院门口看了眼，然后将大门合拢起来。 “放心，按照白狼一族的习惯，它们应该没心情和我们玩阴谋。” 原夕暮坐在庭院中心的冰桌上，有些随意地晃荡着双腿。 “你怎么能够肯定，它们不会玩阴谋？” 巴甫洛夫忍不住看了原夕暮一眼。 “当然是因为它们在远离我们的地方，也始终如一。” 原夕暮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光妖精：“这几天，我可没少取材，就我看来，白狼一族称得上是表里如一，与莫斯科协会的战争，再加上永恒不变的《异常体》生命，更加剧了它们本质中的那种纯粹。” “但是如果想要击败狼王，就必须毁灭它们。” 林怀恩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所有人：“每个《异常体》都有它们各自的镇压方法，《白色狼王》的秘密，已经通过《宣言》告诉我们了。” “剩下的，不过就是‘如何去做’而已。” “如何去做？”莱昂纳多忍不住问道。 “对。”林怀恩点了点头：“阿古斯都的性命，是和所有《王国子民》是联系在一起的，杀死阿古斯都，固然可以毁灭《永夜王国》。” “但摧毁《永夜王国》，同样可以杀死阿古斯都！” “以八人之力，去解决150万匹狼人吗……”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瓦斯科夫听到林怀恩的答案，忍不住摇了摇头。 讨论会结束后，他敲开了林怀恩卧室的大门，向他展示了下手中的两瓶“生命之水”：“还记得吧？你欠我三瓶伏特加。上一次你只喝了一瓶，这次再陪我喝一瓶。” “三瓶？” 林怀恩愣了下：“上次我不是已经喝了三瓶了吗？”但他还是让开了道路。 “he、he、he。”瓦斯科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之前喝的是‘一瓶’伏特加，只不过兑了‘两瓶’的矿泉水。” “我们莫斯科协会探险者口中的‘一瓶’伏特加，特指酒精浓度达到9八的‘生命之水’。” “我知道你一口气喝不掉一整瓶‘生命之水’，所以早就做好找你喝三次的准备了！” 林怀恩看着瓦斯科夫有些得意的笑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名男子，虽然是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但另一种身份却是犹太人。 “好吧。”对于瓦斯科夫的精巧盘算有些无奈，林怀恩接过瓦斯科夫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瓦斯科夫请自己喝酒的意义—— 本质上和国内的酒文化没有不同，就是想找自己听些真心话。 “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希望吗，7个人解决150万白狼人？” 瓦斯科夫在林怀恩的书桌前坐下来，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哪怕每秒杀死一只狼人，我们也要不眠不休连续战斗60个小时。并且，在这60小时内，塔妮娅还不能被狼王杀死，否则‘狩猎’就会结束。” “对我们而言，这也太苛刻了。” “但对于白狼一族也是如此。”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永夜王国》被三名人类灭族，而我们有八个人。但说实话，这仍旧是种族灭绝，你是犹太人，应该很清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就不能和平解决吗？”瓦斯科夫略微沉默了下。 “150万亡灵与7个半活人，你选择哪个？” 林怀恩神情平静，看着瓦斯科夫问道。 半个活人当然是指西格尔。 在推断出《永夜王国》的胜利条件后，他也向西格尔发出了邀请。 因为之前的战斗，西格尔也算是认可了林怀恩的实力，没说太多，就痛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议—— “反正坐在贵宾席上也是无聊，还不如大开杀戒，闹个痛快！” 白巨人有些嗜血地做出了回应。 而这八个原本有着不同立场的人类探险者，此时因为一种共同的目的，而聚合在了一起。 无非正义，也无非道德。 单纯只是为了“活命”。 所以瓦斯科夫只是默默地喝着伏特加，心情低落。 “仅仅是为了‘活着’，就向那么多人挥下屠刀，这能算是正确的吗？” 他叹了口气，有些过不去这道坎。 “‘正确’说不上，但‘错误’也不能算。” 然而林怀恩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就只是这样的‘规则’而已。” 他站起来拍了拍瓦斯科夫的肩膀：“明天就交给我吧，看我的信号，或许塔妮娅自己就能击败阿古斯都也说不定。” 林怀恩不觉得自己7个人，能够应对整整150万白狼人。 但即便已经明确了方向，剩下考虑地就是该如何实现这个目的。 “笨蛋！问题在经济！”是比尔·克林顿在竞选总统时提出的一句口号。 林怀恩很喜欢这句话，但并不认为它完全正确。 “笨蛋！问题在思想！” 他更喜欢这种说法。 “正确的认知框架，推导出正确的解决方案，所谓的‘批判的武器’，也是‘批判思想的武器’。” 看着面前张灯结彩的大竞技场，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披着白狼族为他准备好的白色长袍，缓缓走向了贵宾席。 而其他七个人，则跟在他的身后，除了西格尔表现出跃跃欲试的嗜血情绪外，其他六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与低落。 “今天就是最后的‘狩猎’了。” 罕见的，“露”—— 乌洛拉没有到勇者庭院接林怀恩。 她的表情平静而伤感，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林怀恩他们的计划，还是单纯意识到这就是最后的诀别。 “如果够快，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告别了。” 林怀恩看着乌洛拉点了点头：“最后确认一下——即便塔妮娅在‘狩猎’中被杀死，她也会复活，然后和我们七个一起，参与最后的‘祭祀’？” “是的。”乌洛拉看着林怀恩，平静地伸出了右手—— “请和我来，圣王大人在等着你们。” “你们终于抵达了这里。” 高大的白色狼王，平和且威严地看着面前的探险者们：“希望我们‘公平的决斗’，还能让你们感到满意。” “我们八个人对付你们……这算什么公平！” 林怀恩听到莱昂纳多在自己的身后，小声愤慨了一下。 但林怀恩只是不置可否—— 如果他们八人对上150万白狼族，就称得上是“不公平”。 那么用150万白狼人，交换他们八人的性命，是不是同样不公平呢？ “你们终究是入侵者。” 林怀恩大胆地向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我不相信他人的‘公平’与‘正义’，但我想尽可能地避免不必要的杀戮。” “但在这里，你做不到。” 阿古斯都似乎别有所指地说道：“这是我的《王国》，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规则’行动。” “哪怕这个‘规则’，并不符合‘勇者祭’的规则？” 林怀恩感觉狼王的目光在自己的右手上停了下。 当它最终也没有和林怀恩握手—— “‘勇者祭’不过是‘考题’，他并非全部。” 白色狼王看着林怀恩，笑了，它露出了嗜血的獠牙，却带着某种欣慰且愉悦的表情。 “你们和我的战斗，并非‘家家酒’，不是吗？” 林怀恩明白这种笑容—— 那是一种找到棋逢对手的感觉。 通关的条件，我已经通过《宣言》告诉你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在规定时限内，找到这个答案了！ 林怀恩看着阿古斯都的背影，似乎是在和他讲述着这些话语。 穿着白袍的狼王，缓步走下贵宾席的白玉长阶。 背着莫辛纳甘的塔妮娅走在它的身边，他们背后，是浩浩汤汤的狼人仪仗队，乌洛拉与其他七名圣女，也缓步行于其间。 数百人的仪仗队，在大竞技场内依次排开。 而阿古斯都与塔妮娅在“近在咫尺的水晶球”面前双双站定。 “接下来的战斗，会在远离竞技场的地方举行。” 狼王阿古斯都，向塔妮娅说明着“最终狩猎”的情况。 “你和我一起将右手放到水晶球上，‘近在咫尺’会根据我们双方的战斗习惯，划分出特定的舞台。” “战斗时间为三天，战斗规则为你我双方中的一方倒下。” “胜利规则如同‘勇者祭’，当白狼族一方死亡，就是彻底死亡。” “而人类一方，则还能够在‘狩猎’结束后复活。” 阿古斯都看着塔妮娅，露出了深沉的笑容—— “但那也不过是将你的性命，延后24小时而已。” 第50章/二分之一的故乡 塔妮娅将子弹塞进步枪，对准了远处的狼人。 风向、风速、温度。 这是塔妮娅最在意的三种射击参数。 莫辛纳甘是一杆老式的栓动步枪，虽然已经更换过枪管，但射击精度仍旧有限，塔妮娅只能用它精确命中450米内的猎物， “但是近也有近的好处。” 祖父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平静地响起。 老人喝着酒，凝视着远处的猎物：“子弹的威力够大，要考虑的东西就少了很多。” “我们是猎人，并非军队里的狙击手。” “狙击枪这种精巧的玩意，射击距离固然不错，但太贵，也太娇气。” “我们需要的是一杆能够随着我们跨越山川河流，在极端的严寒中也仍旧保持着最起码的射击能力的‘猎枪’。” “所以莫辛纳甘是最好的选择。” 老人看着塔妮娅，不知道是在说“它”，还是在说“她”。 “她”很粗糙，但不必担心“她”会损坏。 塔妮娅退掉子弹，快速地转移了阵地。 意识到攻击的狼人们围拢过来，但是等到它们找到塔妮娅的狙击点，那里只剩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塔妮娅在森林间不断转移着阵地—— 她在熟悉这片猎场。 “大型的狼人聚落有十二处，但都是普通的‘黑狼人’，并非‘白狼族’的高阶勇士。” “狼王的位置……我感受不到，但从猎场的排布，应该能感觉到，它就在猎场的中央。” “队长给我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但他却没有告诉我，如何才能解决《白色狼王》……” “除了他和原夕暮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 “是因为我只是临时队员吗？还是因为我是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 塔妮娅呼吸着猎场寒冷的空气，靠在大树旁，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砰！” 麋鹿倒下，猎人少女走过去，割开麋鹿的内脏。 在进入猎场的时候，除了水壶，她没有被允许携带食物，所以她在找到狼王之前，要先解决伙食与住宿问题。 “猎场是真正的猎场……不仅仅是要打败狼王，在此之前，我还必须活下去。” 塔妮娅趁着麋鹿的血肉还没有完全冷却，大口吞食着生肉，美丽的容颜上沾满了血污，但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 “在雪原上，漂亮与温柔都没有什么用，能让你活下去的，只有对狩猎与生存的渴望。” 祖父的话语在塔妮娅的脑海中回荡。 她必须活下去，也必须狩猎。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两者是完全矛盾的，但在塔妮娅看来，这两者却是完全一致的。 必须看着死，她才能够活。 为了能够活着，她必须面对死。 “塔妮娅，你要记住，这片冻原不承认弱者。” “如果你不能杀掉它，不能适应这寒冷的环境，不能治好自己的‘魔染症’，你就只能选择去死！” 魔染症 塔妮娅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白色的长发。 在她的村落里，除了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几乎全部的年轻人，都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 按照协会科研所的说法，这是因为《白色狼王》的魔力污染。 “地下城的魔力在污染我们的土地，在让我们的孩子变得更像是地下城怪物，你从六个月开始，就能捏碎我的烟斗，却始终需要氧气才能够呼吸。” “为了治愈你，你的父亲，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叔叔与舅舅，都选择了‘围猎’。” “但他们都失败了，只剩下我这个老头子，以及亚历山大那个懦夫。”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只剩下了你自己。” “我已经没办法去狩猎《白色狼王》了，所以你若是想活下去，就必须适应这片土地，适应这片空气——” “在我死去之前，你必须得到即便独自一人，也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的能力！” 塔妮娅擦了擦嘴，把鹿皮剥下来，制成了斗篷，将冻结的血肉朝外，就能制作成一顶很暖和的小帐篷。 用来熬过第一个晚上，再合适不过。 但，这一切不过是借口。 塔妮娅将鹿皮披在身上，四处漏风的鹿皮，仍旧扛不住猎场极度的严寒。 但她却已经不冷了。 从鹿皮内看不到的地方，她手上长出了长长的白毛，双手也变成了爪子，而这正是她已经适应了地下城与冻原，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生存权的证明。 换上了魔染症的幼童，只有不到20的生存率。 而只有那些感染者中的姣姣者，才能够获得狼人变身的能力。 这种能力就像是斩炎的灵能技巧·炎一样，都是天生的。 它不是技能，所以也不会显示在塔妮娅的技能面板上。 边境的猎人们保守着这样的秘密，偶尔会接纳来自其他区域的魔染症幸存者。 久而久之，西伯利亚以外的人们，都觉得她们是天生的白发者。 甚至就连莫斯科协会内部，也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魔染症的秘密。 “毕竟对于北联而言，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丑闻……” 亚历山大叔叔面对塔妮娅的困惑，只是如此回答道。 他叹息着，表情落寞：“凡是在污染区停留超过十年以上的人类，都会换上魔染前期症，而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就会是魔染个体。” “当我们知道这些的时候，你父亲已经把你生了下来，为了寻求仅有的解决方案，他和其他一些猎人们，选择了参与‘狩猎’。” “我很弱，大概是同龄人中最弱的，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喜欢我的女性，也没有生下白发的孩子。” “当我知道魔染症的存在时，我和你的婶婶，都决定不要小孩，这样我就不必为了自己血脉的延续，而去挑战狼王。” “我有你就行了。” 亚历山大笑着，揉了揉塔妮娅的脑袋。 “不要杀了我……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亚历山大跪在塔妮娅的面前，哀声求饶，他浑身都是血污，看得出来，已经被阿拉斯卡的那些畜生们，虐待了很久。 而在此之前，他却担当了雇佣兵的诱饵，将塔妮娅引诱到了森林里，将她团团包围起来。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魔染症的秘密，所以被她强行突围了出去。 “但是，如果你真的是亚历山大叔叔的话……怎么会不知道魔染症的秘密……” 塔妮娅深深吸了口气，将亚历山大按在地上，用猎刀切开了他的脑壳。 从切落的头盖骨下，冒出浓郁的血腥味，而在那里，除了一条黑漆漆的蠕虫，已经一无所有…… “柳拜……我只剩下你了。” 塔妮娅抱着怀中的狗仔，失声痛哭。 但是直到她醒来，才意识到，早在她突围的时候，柳拜就已经被阿拉斯卡的雇佣兵们给打死了。 “在这片雪原上，只有足够粗糙且坚固的东西，才能够活下来。” 塔妮娅摸了摸脸上的冰晶。 在西伯利亚，即便是睡梦中的眼泪，也会冻住。 所以除了在梦里，她不会在任何地方流泪。 混沌的碎片，在塔妮娅的脑海中不断撞击，将她逐渐引向冰原尽头的一位浩瀚的存在。 “你来了。” 白色的狼王背对着她站着，高大的身影仿佛《永夜王国》中的圣山。 支撑着整个王国。 “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子民。” 阿古斯都转过身来，神情平静地看向塔妮娅：“在我执政的最近几年，不断有白狼族的半体，侵入进来，想要杀掉我，但从血脉上来说，我才是你们的国王。”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夹在人与狼之间的我们这些怪物吗？ 塔妮娅默默地思考着，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阿古斯都—— “哪怕我是‘怪物’。” “保护我，教育我，抚养我的——” “仍旧是‘人类’。” “我爱这片土地上的‘人类’。” “所以我要保护他们。” 塔妮娅长长的眼睫毛，缓缓抖动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半狼’状态，进入了‘全狼’状态，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头白凄凄的狼人。 但防风的斗篷遮挡着上方的视线，只要近在咫尺无法俯视到她，就没办法将她的全方位视角，转移到大竞技场内。 而这也是阿古斯都在狩猎开始前，向塔妮娅说明过的事情。 至于梦境中的事情，她还记得，但却没有任何惊异。 早在开始记事开始，她就能时不时地连接上冻原中央的那片“海洋”。 尤其是在她身体异常虚弱，不由自足地转化为狼人，将死未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就仿佛是被海洋吸引过去了一样，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但每一次，她都能醒悟过来，凭借着对“生”的渴望，重新爬回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塔妮娅很清楚，《白色狼王》是自己的敌人。 “大概是为了补充死去白狼的灵魂……” 塔妮娅默默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在转化为狼人之后，她身上的长袍被撑大了两圈。 幸好她的束腰是特殊的系法，在拉力特别强的时候，就会自动散开。 这才没有将腰带绷断。 “只要《白色狼王》还活着，魔染区就会不断扩大，像我这样的半人半怪物的存在，也会越来越多。” “而只要《白色狼王》还活着，它早晚有一天，会把我的灵魂吸入到《永夜王国》中。” “即便离开西伯利亚，抵达远离冻原的上都市，这种对我灵魂的吸引力，仍旧没有变弱……” 塔妮娅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对于她半狼的那部分灵魂来说，《永夜王国》就是她的故乡，也是魂飞魄散时的归宿之地。 而这一次，她要亲手毁灭自己的二分之一的故乡—— 只是为了自己剩下的那二分之一的故乡。 “你到底准备怎么做，以干掉那么多的狼人？” 看着贵宾台上林怀恩老神在在的表情，莱昂纳多忍不住站了起来。 而林怀恩只是默默地看了看手机，就闭上了眼睛： “放心好了，我已经呼叫了场外援助，剩下的就只要等待就足够了。” “场外援助？”莱昂纳多愣了下，“那是什么？” 而原夕暮主动站了起来，向其他人进行了解释—— “林怀恩已经通过我的直播间，和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工作人员沟通过《永夜王国》内的情况了，他们正在联系莫斯科协会的工作人员，确定最终的处理方案。” “最终的处理方案？你们到底想怎么做？” 这一次，就连西格尔都忍不住站起来，他喘着粗气，眼神赤红：“你说要我听从你的指示，但从‘最终狩猎’开始已经过了40分钟了，你为什么仍旧没有动静？！” “因为我已经呼叫‘场外援助’了。” 林怀恩坐起身来，看向西格尔，眼神冷静：“我说过了，要你在今天的‘狩猎’中配合我，但那并不是要让你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林怀恩看向瓦斯科夫—— “这是战争，而不是屠杀。” “战争……？” 瓦斯科夫略微沉默了一下，代表所有人，向林怀恩询问道：“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本来，我确实考虑过，是不是需要和你们一起，大开杀戒。” 林怀恩点了点头，向其他人说道：“但那就太血腥了，也不符合我的美学。” “一拳一脚地干掉150万白狼人，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但这也太辛苦了。” “所以，我和原夕暮确认《永夜王国》所在的这些空间，并非在异世界，而是扔在西伯利亚的这片雪原上。” “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和莫斯科协会的内务部部长进行了确认，在《永夜王国》内开始下雪的同时，西伯利亚也发生了降雪。” “而在西伯利亚的降雪结束之时，《永夜王国》内的降雪也随之停止。” “所以你知道《永夜王国》的位置在哪里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地看了眼，莱昂纳多率先出声询问道。 “但是西伯利亚的降雪面积那么大……你是怎么通过一场降雪，锁定《永夜王国》的位置的？” “我没有啊。”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睁开了眼睛，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我只是拜托原夕暮连上了我的手机，然后打开了北斗地图的定位系统而已！” 第51章/始祖魔网 听到林怀恩的回答，莱昂纳多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这是想要使用核弹？！” “不，核弹威力太大了，根据筱部长那边的计算，即便使用瓦斯科夫他们的庇护所戒指我们也绝没可能在那种级别的核爆炸中活下来。” 林怀恩平静地回答道，在他背后，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而是包括了上都市协会的一整个专家团。 所以无论他考虑或是没考虑过的问题，筱部长她们都已经帮他思考过了。 “按照我和原夕暮昨天丈量的结果，若是想要使用常规弹头覆盖整个《永夜王国》，大概要使用上千枚常规弹头进行密集轰炸。” “若是使用火箭弹覆盖呢？” 瓦斯科夫思考了下，提议道。 “不行。”林怀恩摇了摇头，说道：“根据筱部长那边的推测，《永夜王国》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移动，虽然整体的移动范围，不会超过《白色狼王》的抑制空间所在地，但仍旧有超过上百公里的误差。” “这说明《永夜王国》有一定的移动能力，如果火箭弹攻击不能同时抵达，覆盖《永夜王国》全境，那么后果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在整个人类作战体系中，能够做到异地分时发射并同地同时命中的武器作战系统，就只有核常规的战略导弹系统。” 林怀恩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那么多常规弹道导弹，即便是莫斯科协会的白杨系统，也无法一口气拿出来那么多，所以筱部长那边正在组织上都市的弹道导弹系统，联合白杨导弹进行异地分时集火打击发射。” “现在该战略打击计划已经正式启动，包括欧洲与美洲的其他几个具备洲际打击能力的拥核国家，也已经提前得到了莫斯科与上都市协会的联合通知。” “……他们不会阻挠吗？” 巴甫洛夫沉默了下，出声道。 “阻挠了，但他们收到的只是‘通知’。” 林怀恩向其他人介绍着外界的情况：“我们在《永夜王国》内部，可能不知道外面已经吵翻天了。今天的各大国际媒体头条，都是关于西伯利亚的抹黑与报道。” “但是这件事由莫斯科协会主导，上都市协会进行配合，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两国已经动用了全部的上位探险者，防止东风计划受到阻挠。” 说到这里，林怀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有风自东来，还有六十八个小时至。” “你……”西格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整个雪白的宽脸上都充满了呆滞：“真是大手笔。” 正因为在场的都是现代人，所以才很清楚，在这种国家级别的动员力量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光是直接参与到东风计划的黑卡探险者，就超过四百位，几乎是整个莫斯科与上都市协会此时在地面上的全部家底的三分之二。 “要感谢的是莫斯科协会的战略决断能力。” 然而林怀恩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们早就想好了这次大规模常规导弹轰炸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仍旧顶住了全部的压力。” “……那是当然的。” 瓦斯科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抬起头来—— “控制主义就是我们的国策，哪怕北联解体，我们也会把卡德昌这块脓疮，从西伯利亚的土地上，彻底摘除出去！” “还有六十八个小时，让我们坚持到最后吧。” 瓦斯科夫举起手来，让其他人的拳头，和自己碰到一起。 他们剩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活着”。 活到最后。 塔妮娅喘息着，在雪地中奔跑着。 这已经是她这个冬季以来的第三次逃跑。 第一次是亚历山大他们被俘虏的时候。 第二次是逃到卡德昌的那次。 第三次…… 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要从狼王的手底下活命。 “坚持六十八个小时，我们就能胜利。” 从林怀恩那里，塔妮娅只收到了这一个命令，他想解释，但她却并不需要知道。 “我们能活着回去吧？” 塔妮娅只问了林怀恩这一个问题。 而对方给了她一个异常肯定的答案—— “没问题！” 塔妮娅不知道林怀恩准备怎么做，但她很清楚，对方不是会夸夸其谈的人。 只要他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 至于能不能成功，就是另外一回事。 “反正……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塔妮娅举起枪，看向远处的白色巨狼，扣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巨狼踉跄了下，前腿上流淌出白色的血迹，但仍旧一步一踉跄地，向着塔妮娅奔跑过来。 塔妮娅退出弹壳，飞快地跑向远 她没想到，本来只是待在狼群中心的阿古斯都，居然主动跑来找她。 “所以，‘猎人’就是‘猎物’，‘猎物’也是‘猎人’吗……” 她喘息着，往后看了眼。 狼王还在踉踉跄跄地奔跑着，但腿上的伤口，已经缓缓开始结痂，一发子弹，只拖延了大约十五秒钟。 于是塔妮娅抬起枪，再次扣动了扳机。 “六十八个小时，就是244八00秒，每发子弹最多坚持15秒，因此我若是想拖延到林预订的时间，就必须消耗16320发子弹……” “但是我已经拖过了第一天，还剩下40个小时，也就是说，要消耗9600发子弹……” 塔妮娅飞快地计算着自己的子弹消耗，与此同时，她又看了眼自己的背包，这是林怀恩出发前买给她的减重增容背包，里面装了整整一万发53式步枪弹。 而将近一个月的消耗下来，还剩了差不多9000发，一直没有补充，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考虑到，会和《白色狼王》形成相互僵持的局面。 “碰！” 再次叩响的弹头，从狼王脚边飞过，击中了它身后的雪地。 塔妮娅心中微微一紧，再次扣中了扳机，而这次子弹终于再次命中狼王的心脏，让它倒了下去。 “太好了！” 塔妮娅心中微微一松，但还不等她高兴，就看到白狼的前腿微微抖动了一下，已经准备好重新爬起来了。 “不行……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追上……” 塔妮娅咬了咬牙，开始思考起脱身的办法。 看着“近在咫尺”中的景象，林怀恩握着手中的水果，甚至忘了放进嘴里。 而他身边的白狼族圣女，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等看到塔妮娅躲开狼王的攻击，一枪命中阿古斯都的心脏时，林怀恩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乌洛拉，眼中略微有些好奇——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乌洛拉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林怀恩很清楚她的意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掀起叛变吧？” 乌洛拉愣了下，没想到林怀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你为什么知道……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林怀恩看了看，除了远处晃荡着双脚的原夕暮之外，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贵宾席四处游荡去了。 反正距离导弹发射还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也不担心自己会被轰炸波及而阵亡。 三枚庇护所戒指，他和瓦斯科夫各拿了一枚，最后一枚则被西格尔要去了。 林怀恩能明白瓦斯科夫的想法——他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节外生枝。 “如果人类在这最后的关头，还能互相内斗，就活该狼王毁灭我们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看向白狼族圣女，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很简单，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仅凭我们八个人，就可以消灭150万白狼族人。”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筱部长通过直播间告诉他的话—— “《宣言》既是‘攻略’也是‘答案’。” “对于《异常体》而言，你们难有秘密。” “因为你们的《本质》，就是根植于狄拉克之海的‘寄生物’。” 林怀恩摇了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解释给谁听： “换句话说，当我进入《异常体》的抑制空间，就相当于落入了‘蜘蛛网’中的蝴蝶，和《异常体》的《本质》连接到了一起。” “就像是获得通灵语言后，我即便不需要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可以明白你的意思，在《异常体》与我们探险者之间，同样具备着与之相似的灵魂连接。” “当你们准备吞食我们的灵魂，我自然就会知道，你们准备使用什么样的办法——” “因为对你们而言，那种‘办法’，就相当于是‘蜘蛛’的‘蜘蛛网’。” “‘它’不是《本质》，却又接近《本质》，因为只有通过《宣言》，无形的事物才会固化下来，形成有形的存在。” “《异常体》有着千奇百怪的《本质》，而这些《本质》绝大多数都超乎常识，违背物理规则。” “但它们之所以能够成立，就是因为通过《宣言》，在整个狄拉克之海中形成了《共识》。” “而在你们的世界里，狄拉克之海有个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 “始祖魔网。” “所以呢……” 露略微沉默了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想发动叛变？” “很多。” 林怀恩摇了摇头，回答道：“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宣言》是对等的，既然需要我们面对150万英勇无双的白狼族勇士，那么《白色狼王》绝对 不可能只是一位《梦魇级》。” “《灰烬》，这才是最适合你们的等级。” 林怀恩摇着头，说着自己的判断，这些推导虽然事后经过筱部长她们的证实，但一开始的思考过程，却全部是由他自己完成的。 “所以，从《宣言》对等角度考虑，你认为镇压我们的方法，在《勇者祭》的决斗之外？” 露默默地跟上了林怀恩的思路。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看起来，《勇者祭》是为了《最终狩猎》准备的，但实际上，当《勇者祭》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出现了一个关键性的情况——” “我们获得了实体，从而可以被杀死。” 露点了点头，主动回答道，时至此时，她已经不觉得林怀恩连这点都没有推测出来了。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换句话说，如果我想要蛮干的话，从勇者祭开始那天，就已经可以动手了。” “但是……这种做法太愚蠢了。” 说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徒手砍死150万白狼族勇士，大概只有西格尔那个满脑子肌肉的笨蛋，才能想到这种脑回路。” “但……并不是不可能。”露略微沉默了下：“如果那位白巨人还是完全体，他一个人就能制造出上百人的军团，重创我们。” “并非不可能，但过于愚蠢。” 林怀恩把玩着手中的芒果：“就像是手里只有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 “那么其他的可能性呢。” 露看了林怀恩一眼，默默地询问道。 “其他的可能性，就要去除所有的意外条件，再考虑了。” 林怀恩闭着眼睛说道——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我的通灵技巧·语言。” 露沉默着。 林怀恩继续说道：“假如《白色狼王》真的只是《梦魇级异常体》，并且真的拥有不死不灭的躯体，只要国民不死光，就绝对不会消亡的特性……”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从最苛刻的角度考虑，《永夜王国》开启的最低条件，就仅仅只是‘三人’。” “三个人，面对150万白狼族大军，到底能做什么？” “甚至说，如果我没有通灵语言的话，我就连交流，也只能依靠你们白狼族的圣女——” “换句话说，只能依赖你们‘圣狼一族’。” 林怀恩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露：“所以，如果不考虑我有通灵语言，解开这个谜题的关键，还蛮简单的——毕竟少了很多误导项。” “所以……你认为我是叛军首领？” 露看着林怀恩，眼神平静。 “是的。”林怀恩点了点头：“毕竟你说过的那些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和阿古斯都目的一致的人。” “虽然我很崇敬他。”露点了点头：“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认为时至今日，白狼一族能做的事情已经不多，或许彻底的安息，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林怀恩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起某位圣堂之内的盲骑士—— “换句话说，你们已经厌倦了，而像是你这样想法的白狼族还有很多，而你们需要的，仅仅只是找人推你们一把。” “……”露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但是，狼王在的事后，你们也不可能公然反叛他，毕竟你们是‘白狼族’，想必向阿古斯都的追随者们举起屠刀，对于你们而言，也是相当艰难的选择。” “所以我可以轻易说服你，但不一定能够说服其他白狼族的勇士。”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另外一种“解决方案”。 “但是我们有‘近在咫尺’，通过这个神奇的地下城遗物，我们可以向大竞技场内的所有人发表演讲，那么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我们煽动，也可以毁灭掉整整一半的《永夜王国》。” “这样阿古斯都哪怕活着，也会遭遇重创，很可能就维持不住现在的抑制空间，将我们释放出去。” “但你没有这么做……” 露有些苦涩地笑了下。 “是啊。”林怀恩点了点头：“毕竟煽动叛乱这种事，谁又能保证百分之百就能够成功呢……” “所以，我只是避开了所有的‘错误’选项，选择了唯一正确的哪个罢了。”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缓缓站了起来—— “时间快到了。” “还有十个小时，如果你和你的同胞，想要阻止我的话，就只有趁现在了。” 三五第一_.35x. 第52章/降维打击 “趁现在？” 然而听到林怀恩的话，露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甚至不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即便是知道了你们的意图，但除了我这个反叛者，谁还能注意到你们已经做好了翻盘的打算？” “甚至就连向同胞们呼吁，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向他们解释，我们‘为什么’必须破坏神圣的‘勇者祭’仪式，才能阻止你们这些人类勇士毁灭《永夜王国》……” 林怀恩点了点头，知道她的痛苦——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了。” “‘降维打击’……？” 露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林怀恩沉默了下，坐下来，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资料库，开始寻找导弹与核武器的图片。 还有十个小时，即便乌洛拉想要做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更何况林怀恩看得出来，她现在只是“露”—— 一位对着人类文明有着浓厚兴趣的求知者。 林怀恩先是向她讲述了纬度的概念，然后再反向扩展到“光速不变”与“广义相对论”。 然后露开始询问太阳与星星，宇宙与星际的组成。 于是林怀恩开始向她普及天文与地理，生物与演化论。 然后露又问起闪电与火焰，光与冰雨雪。 于是林怀恩开始解释静电与摩擦，物质的气液固三态。 因此露又开始询问原子与电子，离子与波动。 于是林怀恩和她聊起牛顿与原理，自然哲学与数理化。 一个敢讲，一个敢听，比林怀恩高了一个头的白狼族圣女，就只是默默用自己巨大的利爪，看着林怀恩用手机向自己的展示的各种图片。 从汽车到飞机，从恒星到宇宙。 直到露问出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林怀恩终于回答不上来了—— “那么——” 白狼族圣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魔力是什么？” 林怀恩愣住了。 “魔力……” 他迟疑了下，他对这个问题很熟悉，但是却根本无法回答。 “魔力是什么……这我也不知道。” 最后，林怀恩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么灵魂呢？精神力与通灵力又是什么？我们现在只知道魔网是由魔力组成的，狄拉克之海与始祖魔网与精神力和通灵力相关，但是精神力与通灵力到底是什么，我们却又不清楚。” 露平静地看向林怀恩：“在我们的世界，曾经有一种说法，和你们的大统一理论很像——” “那就是魔力、精神力与通灵力，本质上都是一种东西。” “那么从你们的理论来看，能猜测出来这三种能量，都是什么东西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最终摇了摇头：“抱歉……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吗……” 露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缓缓站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毛皮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即便是寒冷的西伯利亚，仍旧冒着淡淡的蒸汽。 不知道什么时候，瓦斯科夫他们已经站到了林怀恩的背后。 “到时间了吗……” 看到瓦斯科夫等人脸上的表情，林怀恩意识到了什么。 毕竟，要从降维打击讲到量子物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里，林怀恩突然站了起来，看向乌洛拉—— “乌洛拉。” 林怀恩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发音，来试着叫露的名字。 “怎么了？” 白狼族的圣女回过头来，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对于你最后的那个问题——魔力到底是什么，我无法回答你。” 林怀恩犹豫了下，将许沁的猜测搬了出来：“但是根据我一位认识的前辈猜测，魔力的本质，很可能是一种之前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真正具备观测者效应的量子。” “就像是电子、光子以及声子一样，它们会对我们的主观意识做出反应。” “我的那位前辈正在寻找它，或许在不久之后，我们人类文明真的能够将魔力、精神力与通灵力纳入我们的理论体系。” “……这样吗。” 乌洛拉略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突然看向林怀恩与他身边的所有人——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就祝福你们……” “能够看到那样的未来。” “林……到时间了……” 瓦斯科夫拉了林怀恩一下，林怀恩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夜空中已经划过道道流星。 “果然，那么大的范围，即便是梦魇级的《异常体》，也无法屏蔽空间么……” 林怀恩看了眼“近在咫尺”，和瓦斯科夫手挽着手，站到了贵宾台上。 在声音被庇护所彻底屏蔽前的那一刻，林怀恩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乌洛拉，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们！” 而白狼族圣女，只是默默地挥了挥手，就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流星雨。 在她身边，白狼族的子民们，正一脸欣喜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将此作为白狼神对圣王的祝福。 而林怀恩默默地后退了一步，瓦斯科夫启动了庇护所技能。 数秒之后，从天而降的火流星，吞没了庇护所外的一切。 时刻挂在我们心上，是一个平凡的愿望 愿亲爱的家乡美好，愿祖国呀万年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巴甫洛夫缓缓张开了口。 浑厚的嗓音里唱出了一段林怀恩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旋律。 说它熟悉，是因为林怀恩在很多地方都听过这首的旋律。 说它陌生，是因为林怀恩第一次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瓦斯科夫也加入了进来。 明明只有两位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却唱出了红旗歌舞团般的气势，即便听不到庇护所外剧烈的爆炸声，也配合着闪光的节奏，唱出了雄浑的感觉。 并且随着落地的白杨与东风导弹越来越密集，他们歌唱的节奏也越来越快，直到激昂的旋律，每一个吐气都和庇护所外的爆炸声，恰到好处地重合到一起！ “《歌唱动荡的青春》……为什么要唱这个？” 原夕暮像林怀恩一样，有些不知所措，却被莱昂纳多沉默地拦住了。 瓦斯科夫向他们竖起了三根手指，当唱到—— 哪怕灾殃接着灾殃，也不能叫我们颓唐 让我们来结成朋友，让我们永远有力量 时，他突然弯下一根手指，并且启动了第二枚庇护所戒指。 “歌唱动荡的青春，全曲唱词部分——一共三分钟。” 莱昂纳多替瓦斯科夫解释着原因。 但是即便如此，仍旧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庇护所内放声歌唱。 用歌声来计时。 真要说的话，就像是歌词中所唱的那样—— 他们愿意如此吧…… 林怀恩将视线投向庇护所外面，同时耳边回荡着瓦斯科夫他们的歌声—— 从天而降的流星击中了大竞技场，第一时间就轰飞了“近在咫尺的水晶球”，连同它下面的整个高台一起，炸上了天空。 直到这时，才有白狼族人意识到这从天而降的火流星，居然是敌人的攻击。 有人大吼着跳了起来，但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随着天空中数之不尽的火流星纷纷落地，更多的观众席被卷入了轰炸之中。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只要我还能够张望 只要我还能够呼吸，就一直走向前方。 有人站起来，拼命跑向导弹落地的地方，有人跳起来想要逃离。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选择，从天而降的导弹，仍旧席卷了一切。 火焰化作气浪，将附近的上万名白狼族子民掀上高空，然后在交叉的爆炸下，让皮毛化作焦炭，让血肉变成碾沫。 让头骨化作碎片，让生命在空气中消逝。 当第三章节唱完，林怀恩看到瓦斯科夫弯下了第二根手指。 而也正是此时此刻，歌唱的旋律一下子加快起来。 就像每个青年一样，你也会遇见个姑娘 她将和你一路前往，勇敢穿过风和浪 林怀恩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乌洛拉。 白狼族的圣女，默默地站在高台上，身体背对着庇护所。 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林怀恩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乌洛拉一定不想让林怀恩他们看到。 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情。 林怀恩突然有些后悔，他没有和乌洛拉说一声—— 她并非“叛徒”，而仅仅只是这个国家的“送葬者”。 但这样的言语，或许连林怀恩自己都无法信服。 但是林怀恩希望她不会因此后悔，因为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和无数样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有父母与家庭。 有国家与民族。 然而她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星空，选择了浩瀚无垠的宇宙。 当乌洛拉和他一起，将目光投向同一片宇宙的时候。 林怀恩知道，哪怕他们有着不同的父母与家庭、是不同的国民与种族。 但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是站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火焰吞噬了乌洛拉，将她的身体化作了瞬间的粉尘。 林怀恩感受到原夕暮死死抓住了自己的后背，但他扭过头看去，少女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这片炼狱。 随着第四章节也接近尾声，瓦斯科夫与巴甫洛夫，让所有人都站得更近了一点。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紧张。 因为按照预订计划的轰炸，并没有在此时结束。 他们还有30秒钟，如果到时候轰炸仍旧没有结束，他们就必须依靠原夕暮使用的紧急避难。 而紧急避难的范围要比庇护所小很多，所以他们也很可能会被卷入进弹道导弹的轰炸之中。 事实上，他们此时此刻正处于轰炸的正中心。 除了笼罩在整个庇护所外的硝烟与火光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你别以为到了终点，别以为风暴已不响 快走向那伟大目标，去为祖国争荣光 所有人都贴到了一起，林怀恩感觉到原夕暮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他扭头看了演员小姐一眼，笑了笑，却感到爆炸已经开始有减弱的迹象。 因为屏蔽了所有的声音，所以，庇护所内所有人的心跳，都像雷霆一样清晰可闻。 林怀恩只是微微闭上眼睛，就能分辨出所有人的心音。 首先是原夕暮的，娇小而紧张的心跳。 莱昂纳多最像是普通人，虽然紧张不安，却充满了激情。 瓦斯科夫的心跳声很平静，但仍旧像上了根弦般，绷得紧紧的。 其次是巴甫洛夫，浑身是胆，毫无波澜，在雄浑中透露出赴死的意志。 其次是西格尔缓慢而不似人类的心跳，让人辨别不出他的情感。 最后—— 最后就是恶狼。 他的心脏有些杂音，或许是有些心脏类的基础疾病。 随着轰炸减息，外界的景象，重新展露在林怀恩等人眼前—— 上百发白杨与东风，夷平了整个大竞技场。 白色的大理石岩雕，化作无数破碎的粉尘。 融化的铁水混合着焦黑的尘土遍布在整个环形废墟内，入目的地方看不到太多的尸体，绝大多数狼人死得都非常干净。 而轰炸还在继续，只不过已经越过了林怀恩他们的头顶，飞向圣山的后方。 林怀恩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中连续不断的火流星攻击，心境已经无法和之前相提并论。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召唤导弹打击的结果，即便死者都是亡灵，仍旧让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让他想起自己在棱堡之夜杀死的那些佣兵，尤其是第一名被他杀死的那位东京人。 心中回忆起他的面孔，却已经记不清他的表情。 在这一刻，林怀恩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然后又因此获得了什么。 或许就像是瓦斯科夫他们所歌唱的那样—— 他已经向‘动荡的远方’，迈出了第一步。 便彻底无法回头。 请：.biqu99. 第53章/阿古斯都 阿古斯都身上，撕开一道巨大的创口。 塔妮娅与狼王都愣了一下，阿古斯都抬起头，向远处眺望了过去。 高大的狼人沉默不语，雪白的毛发，却在风雪的吹拂下，爆开一道道猩红的血口。 这一次，狼王的身体不再流淌出银白色的液体，而是像是溃烂一样不断冒出血泡。 “你……在做什么？” 没有狼王那种对抑制空间的感知能力，塔妮娅只是勉强地站在它面前。 老式的猎枪已经断成了两截，而她隐藏在袖子下的右手，也已经变成了利爪。 而正是因为使用了半狼人化，她才能在狼王的攻击下，坚持那么久—— 当然，这其中也有阿古斯都故意放水的原因。 而狼王似乎是已经感到了什么，他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创口，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塔妮娅—— “竞技场那边的转播应该停止了，你可以将右手拿出来了。” 白发的少女喘息着，看着狼王，沉默良久，缓缓地掏出了手臂。 看着她白色的毛发，阿古斯都不禁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我的子民。” “……你对我们做了些什么。” 塔妮娅看着阿古斯都，神情中带着复杂，即便在狩猎之前，她从未和狼王打过交道，但她能感觉到，阿古斯都就像是她的叔叔亚历山大一样，对她表现出一种基于血缘关系的友善—— 虽然这种友善，相当有限。 严格来说，阿古斯都所关注的，只是类似塔妮娅这样的半狼人，在外界的生存状况。 不过，时至此时，阿古斯都也已经意识到—— 它惨败了。 即便能够赢下狩猎，因为《永夜王国》被毁灭，它也将失去存在的基础—— 对于阿古斯都而言，白狼族的子民们，就是紫苑的那朵“夜来香”，虽然不起眼，但那才是它的《本质》。 它守护着它们，而它们则支撑着它。 明明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忠诚与贤明”组成的“纽带”，仍旧形成了坚不可摧的“诅咒”。 这种“异常”的扭曲，就是他的“本质”。 也是它之所以成为《异常体》的原因。 所以它松开了一直虚握的利爪，站起身来。 在最后的时刻，要说些什么呢…… 它默默地思考着。 但最终还是看向了塔妮娅，决定从回答她的问题开始。 “严格来说，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我的‘抑制空间’对你做了什么。” “……‘抑制空间’？” 塔妮娅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的。”阿古斯都点了点头：“你可以认为每一名《异常体》……都是一块‘脓疮’，而‘抑制空间’就是这些‘脓疮’流出来的‘脓血’。” “我虽然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但它却不受我的控制，只要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会不断污染这个世界——” “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有人死。” “只要我还存在，就必然制造灾难。” “这就是我们——” “名为《异常体》的丑陋之物。” “所以……我算是半异常体？还是半狼人？” 塔妮娅看着阿古斯都，惨笑了下，但从她的脸上表现出来，却仍旧和微笑没有区别。 而阿古斯都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怀疑，你是人类。” “我们《异常体》虽然也是由‘人类’转化而来，但本质上更接近于‘病菌’或者‘污秽’。” “你和那些探险者一样，都是活着的人类——只不过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我感染，有一部分身体被嵌入了《永夜王国》的片段。” “本来像你这样人类，在幼年时便会死去……但你的身体抵抗了它，与它形成了共生关系，而我体内的‘扭曲’被你的身体净化，只残留下了最纯粹的部分，而这部分不禁给予了你狼人变身的能力，还让你变得比我们这些《异常体》，更像是白狼一族。” 阿古斯都平静地看着塔妮娅，眼神中带着淡淡地欣慰—— “能看到我的子民，能够以这样的形式延续下去，对我而言，也是一种祝福……” “但是你的祝福……对我而言，却是诅咒！” 塔妮娅捏着自己的胸口，她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但真到此时，她却发觉自己异常地平静。 “诅咒……抑或是祝福……你觉得两者真的有区别吗？” 然而阿古斯都只是微笑着，看着塔妮娅，他身上的血肉不断地剥落，碳化，看起来异常恐怖。 塔妮娅甚至能注意到，阿古斯都的身体在微微地抽搐。 这说明对它而言，血肉的剥落，对它而言，并非没有疼痛。 但，它对此全然不曾在意。 “诅咒也好，祝福也罢，它们都是我们对他人的执念。” “既然是执念，那么就没有绝对的好坏。” “在必要的时候，祝福也会变成诅咒，诅咒也会变成祝福……” “被诅咒的王子迎娶了异国的公主，而受到祝福的君皇则变成了残忍的暴君。” “祝福是苦难，诅咒是虚妄，它们都是错误，但我仍旧背负着这个错误，一点点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的只是能让我的子民们，活得哪怕再久一点……” “活着……就足够了吗？”塔妮娅忍不住问道。 而阿古斯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够……” “但是我有它们的陪伴，就足够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真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圣王……为了一己之私，让它们陪伴了我那么久……” “但……对他们而言，有您这样一位君王，也是它们的幸运与不幸。” 塔妮娅默默地看着它。 在她的身体里，有一半的狼人灵魂，她能感受到，那种伟大的感召。 而这种感召，和祖父对她的关照，和亚历山大叔叔对她的陪伴，和村民们对她的友善，没有任何的不同。 它们将彼此维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而这种美好而坚固的联系，因为种种的原因，溃烂，化脓，最终形成了《永夜王国》这个扭曲的《异常体》。 塔妮娅意识到，这是只有她整个活在人类与狼人之间的夹缝存在，才能感受到的事情。 看着面前逐渐溃烂的《白色狼王》，塔妮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请问……当初用《心之伤》重创你的那位西伯利亚猎人，是我的父亲吗？” 狼王的半张脸都已经融化，但它仍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塔妮娅—— “我不知道……” “但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 “但是没关系，我从来没有将你们中的‘哪一个人’，当成我的敌人。” “我一直注视着的，都是你们‘所有人’。” “你和你的父亲，和那位击伤我的猎人，以及和那位猎人的女儿……” “以及历届死于我手中的勇者们……” “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 “他们和你联系在一起，就像如同我也和你联系在一起——” “‘他’试图拯救的，是包括‘你’和‘他的女儿’在内的所有人。” “而你试图为之复仇的，是‘他’和‘你的父亲’在内所有逝者。” “所以，我接受你们的审判，并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祭品，向狩猎了我的猎人一起呈上——” “我是阿古斯都，《永夜王国》的末代圣王。” 阿古斯都的身体在血肉中崩解。 他高举的双手只剩下骨架，而它的身体，则在飞散的白色荧光中，化作无数道的流光，暴露出他的胸腔中央的那位“荒野之心”。 在流光的冲刷下，“荒野之心”缓缓地褪去了污秽的紫黑色，变得纯白而无暇。 当褪去最后一丝紫黑，光球慢慢地飘起，随着一道强烈的白光，化作一把银白色的短管步枪，缓缓落在了狼王高举的双手之上。 狼王跪在地上，只剩骨骼的双手平举在塔妮娅的身前，就仿佛是在向少女呈现上自己的全部。 塔妮娅默默伫立了一会，似是缅怀，尤其是祷告。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做，默默地拿起了狼王骨骼中的银色步枪。 下一秒，雪白的狼骨，在风雪中崩解。 当林怀恩他们找到塔妮娅的时候，她正抱着怀中的武器，沉睡正酣。 “毕竟是将近四十多个小时，一直没有休息……” 瓦斯科夫向天空中挥了挥手，把直升机召唤了下来。 而在直升机上，被五花大绑的西格尔则怒目瞪视着眼前的几人，因为血肉傀儡的消耗，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常人大小。 虽然必要的时候也能膨胀起来，但他身边的黑袍探险者，却让他敢怒不敢言。 “罗斯洛夫阁下。” 瓦斯科夫看着直升机上的大胡子，神情恭敬地弯了弯腰。 而罗斯洛夫只是微笑着看了看他：“你们干得不错。”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林怀恩：“你也是，来自上都市的小伙子。” “承蒙夸奖。” 林怀恩不知道罗斯洛夫在莫斯科协会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但从瓦斯科夫的表情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黑卡探险者。 考虑到他曾经和来自上都市的支援者“周会长”一起行动，至少也是一位干事级别的黑卡探险者？ 林怀恩在心中推测道，但也不好太过表示。 至于西格尔他们…… 本来按照约定，林怀恩他们在《永夜王国》的抑制空间消失后，就放任西格尔他们自行离去了。 但无论是西格尔还是林怀恩都很清楚，在《永夜王国》周围，全是莫斯科与上都市协会的黑卡探险者，两人活着逃出去的可能性很低。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被抓回来，也并不意外……” 林怀恩小声嘀咕着，让塔妮娅靠在了自己身上，给原夕暮让了一个位置。 虽然原夕暮古怪的眼神看得他有些尴尬，但塔妮娅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熟悉，原夕暮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又是一个没法做肩枕的小个子。 所以他只能让塔妮娅靠在他身上了。 “终于结束了……” 林怀恩看着塔妮娅手中的银色步枪，忍不住摇了摇头。 从他抵达西伯利亚开始，迄今不过才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但对他而言，却好像已经有了半年之久的漫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西格尔与恶狼—— “看来你们没机会回阿拉斯加过圣诞了。” 塔妮娅在醒来后，去监狱里看了西格尔与恶狼一次。 她肩上拎着步枪，瓦斯科夫与林怀恩都担心她会“擦枪走火”，就一起跟了下去。 但白发少女只是默默地看着监狱里的两人，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举枪就射。 林怀恩不知道这是塔妮娅本来的性格，还是说与狼王的战斗改变了她。 但从塔妮娅的眼神中，林怀恩至少能够明白一点—— 那就是少女早就恢复了记忆，却默默地没有表现出来。 “但……应该说，不愧是她的风格吗……” “沉默，低调，坚韧，我估计我若是被人打断了腿，暴露在了敌人的狙击线下，她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把我给补掉吧……” 瓦斯科夫和林怀恩闲聊着，他有些臭屁地把玩着手中的勋章，这是他作为《白色狼王》镇压者应有的奖励。 “但这个级别的奖章，也不过是普通贡献奖……” 瓦斯科夫似是高兴，又是惋惜地说道—— “罗斯洛夫老师似乎也看了直播，根据委员会的研讨，他们认为在镇压《白色狼王》的过程中，付出最大贡献的人是塔妮娅，其次是你的白日窃贼校对。” “万年第二吗……”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塔妮娅与阿古斯都的战斗，他是看在眼里的。 即便阿古斯都屡次放水，但塔妮娅仍旧弄得浑身是伤，如果不是她最后拖延到了时间，即便有林怀恩的献计，莫斯科协会也无法彻底毁灭《白色狼王》。 “没有原夕暮的技能，没有筱部长她们的斡旋，没有塔妮娅的努力，没有瓦斯科夫他们的戒指，没有上都市与莫斯科协会的导弹……” “我现在不过是一具雪原上的死鬼，所以‘活着’，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奖励。” 林怀恩将双手合十，靠在监牢的墙壁上，心情略微有些惬意。 如果说，他真正有什么不满的话，就是杀死了那么多白狼人，他仍旧没能在升到45级时，获得让他觉得满意的技能。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个拔刀术（金）技能。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瓶颈期吧……” 他在心中默默想道。 请：.biqu99. 第54章/功绩 “这是你们的功绩，可惜我们无法公开对你们进行嘉奖。” 罗斯洛夫看了看手中的星章，将它戴在了林怀恩的胸前。 林怀恩不清楚莫斯科协会的勋章制度，但是连同两枚胸章一起，罗斯洛夫还给他发了两条绶带一样的东西。 根据瓦斯科夫的说法，这是“最高规格”的表彰。 通常而言，只会颁发给本国探险者，但在授勋仪式开始前，瓦斯科夫让林怀恩和原夕暮紧急填了几张表，就像是塔妮娅一样，他们现在也能算是莫斯科协会的“外籍”探险者了。 “其实比那个级别还要高……” 在向林怀恩说明情况的时候，瓦斯科夫也显得有些犹豫：“总而言之，只要你之后不做什么会违背协会利益的事情，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加入莫斯科，我们在人事上给你注册了一份档案，国籍上是留白的，只要你愿意放弃上都市那边的国籍，随时都能成为我们的人。” 林怀恩知道瓦斯科夫这只是夸张，因为对方也很清楚，林怀恩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国籍。 但他还是很感激这种很有斯拉夫人风格的粗犷好意。 “至于不能公开嘉奖的原因……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也是上都市协会那边要求的。” 瓦斯科夫私下里，和林怀恩沟通了很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又不是官方探险者，如果有国家想要对你不利，上都市协会与莫斯科协会都无法很好的保护你……” “虽然按照我的想法，你都已经走到这个程度了，不如干脆就加入上都市协会算了。” “我不喜欢身不由己的感觉——尤其是那种自己还不怎么了解的组织。” 林怀恩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追求‘自由’，不过我更在乎的是我‘人性’的解放。” 说到这里，林怀恩看着瓦斯科夫表情，非常认真：“换句话说，我想成为‘我愿意成为的人’。” “自我实现吗……还真是只有到了你这种程度的人，才有资格去提一嘴。” 瓦斯科夫苦笑着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也放弃了让他成为官方探险者的打算。 反正殊途同归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与出身，最终都会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你这张卡是定制的。” 在给林怀恩颁发完奖章之后，罗斯洛夫又从包裹着锦缎的托盘上，捻起一张地下城通行证。 粗看上去，这张通行证和普通的红卡没有区别。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张卡有两张正面——一面纹着龙纹与祥云，另一面则点缀着双头鹰徽。 “这是我们和周会长他们确定下来的新形式，准备颁发给莫斯科协会与上都市协会共同认可的非官方探险者。” 罗斯洛夫一边说，一边看向林怀恩：“换句话说，只要拿着这张卡，你就可以同时从我们两个协会索要支援——同时你在任何一方做出来的贡献，都会记入两方共同的数据库。” “这是一个尝试，即便是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罗斯洛夫看着他笑了笑，林怀恩这才意识到，这位表情严肃的大胡子，居然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 “我们将其称之为国际主义。” “即便只是两个协会的认可，就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国际主义’了吗……”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新通行证，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但不得不承认，新通行证，比他原本的那张卡片要精致得多，就连细节与做工上，都能看得出相当的不同。 “毕竟是按照国家级探险者给你制作的，除了没有表明你的国家级探险者的身份，其他流程，全部是按照国家级走的。” 林怀恩对面的筱部长有些好笑地看着林怀恩的动作，为了接他回去，她特定又从上都市飞了回来。 不过林怀恩觉得，筱部长她们这么郑重其事，倒不一定是重视他。 而是要对莫斯科那边的隆重对待，做出相应的礼遇—— 毕竟，从莫斯科协会的角度而言，他和原夕暮都可以算是小半个救国英雄了。 于是无论是瓦斯科夫还是罗斯洛夫，都拒绝了他想要直接取道卡德昌地下城的想法，先是把他从西伯利亚送到莫斯科，再公费请他参观了克里姆林宫等莫斯科重要地标建筑后，才用专机，把他送了回去。 除了没有公开宣传，几乎就已经等同于国家英雄了。 说实话，让林怀恩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也分外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时势造英雄”。 “所以，你们这算是把我捧起来了么……” 收起手中的地下城通行证，林怀恩看着面前的小个子部长，不禁有些无奈。 “之前向上都市协会申请弹道导弹使用权限的时候，你让我紧急填写了一张国家级探险者的资格申请表……说是不怎么做的话，就不好动用权限，调动战略导弹部队……现在你把我那张申请表，怎么处理了？” “没处理。”筱部长交叉了下十指，看着林怀恩微微笑着说道：“毕竟从你和原夕暮两人的能力来看，日后需要我们支援的地方还有很多，那么给你一个‘暂时观察对象’的身份，对我们而言，在操作形式上会有很多方便之处。” “我准备给你一个超长的考察期。” 筱部长微微偏着脑袋，看着林怀恩说道：“直到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愿意成为国家级探险者为止。” “也有可能，你们会找到更多更合适的人，将我渐渐遗忘。”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严格来说，我和一般的探险者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原夕暮的直播镜头，将我暴露了出来，让你们在我身上，投入了过于丰富的关注罢了……” “时势造英雄，我从来没觉得‘必须是你’。” 然而筱部长摇了摇头，笑了：“我只是‘希望是你’——” “你的做法让很多人感到舒适，所以我们只是单方面地，将自己未曾或者已经无法实现的愿望，投入到你的身上罢了……” “就像是女仆长小姐说的那样——” 筱部长看了看远处正在机舱里到处乱晃的夕阳汐雪小姐—— 原夕暮虽然经常有机会坐头等舱，但他们这次乘坐的，却是莫斯科外交部的国家专机。 所以按照直播狂小姐的意思，她准备把专机的每一个角落，都拍成素材。 “常人所无法目及的深渊——” “我们想通过白日窃贼。” “一起去看看。” 虽然和原夕暮一起成了国家级探险者的预备观察对象，但林怀恩在国内的身份，毕竟只是个普通的探险者，所以离开了莫斯科那个环境，白日窃贼小队，立即就被打回原型—— 就连从机场回常营的路上，他都是蹭得筱部长的出租车。 “本来我也有学过开车的……不过从地下城离开后，这双腿就没资格去踩刹车与油门了。” 在回来的路上，筱部长和林怀恩两人聊起了比较私人的话题。 因此林怀恩也就顺势问了一下—— “筱部长你的脚……是因为地下城不断死亡而导致的‘灵魂磨损’吗？” “对。”筱部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最后的那次复活，已经远远超过了通行证应有的复活时限，所以包括我在内的七名队友里，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但是除了人格相关的记忆，还保持着90以上的控制评定，肉体上已经和一个残疾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不能跑跳，过于剧烈的动作会超出我神经的负担上限，所以，即便我的肌肉力量没有问题，但也无法战斗，所以就退出现役了。” 听到筱部长这么说，林怀恩不禁有些犹豫，他又回想起露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忍不住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矮个女子—— “筱部长，你们对地下城的了解有多少？我这边也有些得自镇守者的情报，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沟通一下……” “你之后可以提交一份报告，把你觉得比较重要的那些事情写进去。” 筱部长看着后视镜，说道：“协会内部有专门负责收集地下城信息的情报部，以及专门对地下城讯息进行整理与分类记录部。” “我们上都市协会，在联合国所有地下城协会中，掌握的信息算不上多，但也算不上少。”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略微提醒了下他：“如果你的信息源是来自于浅层，那么大概率已经被我们知道了，只不过因为考虑到舆论及影响，所以没有对外公布。” 说到这里，筱部长顿了顿：“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你成为国家级探险者的原因，如果你不成为协会探险者，我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告诉你——” “除非你通过某种方式，自己得知了。” “比如灵魂与《异常体》之间的关系吗……” 林怀恩揉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 因为他也很清楚，乌洛拉告诉他的那些事情，很多都有些过于无稽之谈。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肯定这些说法，就一定是正确的。 这就像是，国家科学院的物理学院士，问地下城协会“魔力是什么”一样。 无论是林怀恩，还是地下城协会的记录部都无法肯定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就一定是正确。 而验证它们“是否正确”本身，就是人类文明向地下城不断拓进的原因之一。 “可惜了，塔妮娅没有跟过来。” 就在林怀恩与筱部长探讨地下城情报的时候，只有原夕暮一个人，反倒是关注起了那位和自己不过三个月交情的猎人少女。 “塔妮娅也有很多自己的考虑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回答道。 他知道原夕暮跑去问过塔妮娅，她愿不愿意成为“白日窃贼”小队的成员。 但两个人毕竟语言不同，在林怀恩将外装大脑从原夕暮身上收回后，两个人的沟通都需要通过手机上的自动翻译系统。 而这也是林怀恩没有询问塔妮娅要不要跟着自己的原因。 毕竟从他的角度而言，塔妮娅对故乡那么执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三个月的交情，就跟着自己和原夕暮，跑到上都市那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长住下去—— 要知道，成为白日窃贼小队的成员，很可能就是四五年的交情—— 至少在原夕暮大学毕业之前，这只小队的核心骨干，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在地下城里，四五年的探险时间，也不过是屈指一弹的短短一瞬罢了。 “说到底，我还是不太懂她在想什么。” 林怀恩撑着手肘，看向车窗外的雪景—— “我本来觉得，我自己就已经很难懂了，但塔妮娅比我还难懂。” 结果他这句话刚出来，原夕暮与筱部长，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让林怀恩下意识地有些吃惊：“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不……我只是觉得，原来男人真的是‘不直接说出来，就压根不会懂’。” 而筱部长则又补了一刀：“35岁之后的男人会好很多，但大部分人还是不开窍。” “不是……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塔妮娅喜欢上我了吧？” 结果林怀恩不说还好，脱口而出后，直接招致了一片的“白眼”。 “来啦！男人们特有的脑回路！女性和男性之间的所有互动，都是眉目传情！” 相比原夕暮的吐槽，筱部长的语气则好得多—— “林，你觉得塔妮娅现在最需要的是‘恋人’吗？” “……”林怀恩犹豫了下，这个问题，他倒是能够很轻易地回答上来—— “如果我是塔妮娅的话……现在最想要的，应该是个‘家’吧……” “是啊……”筱部长叹了口气。 而原夕暮则撑着脸，看着林怀恩，表情古怪又有些欣慰—— “看来，至少这点，你还是能懂的。” 林怀恩默默地看向前方。 人类的悲喜并不互通。 更何况塔妮娅还是那么一位异常寡言的少女。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中隐隐约约地有一种预感—— 如果他在踏进小区之后，看到自家门口，抱膝坐着的一位浑身雪白的猎人少女，他也不会感到任何的奇怪。 因为，塔妮娅曾经就是这么获得他的帮助的。 走下筱部长的出租车，林怀恩看向身后的雪地。 明明是上都市宽阔的马路，他却隐隐约约回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冻原。 在那里，他不是都市人林怀恩。 而是一位西伯利亚的猎人，而刚刚失去了猎犬的他，身后跟着一匹雪白的孤狼。 林怀恩以为雪狼是想要袭击自己，但是直到抵达自己的猎人小屋，他才意识到，雪狼是想要成为他的同伴。 他回过头望去。 在漫无边际的雪原上，只有两行脚印。 一前一后，缓缓延伸向天际。 请：.biqu99. 第1章/尾声 “这是我之前，以及接下来三个月的住宿费。” 塔妮娅恭恭敬敬地将一叠钞票放在了林怀恩面前。 看着那厚厚一打卢布，林怀恩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又是瓦斯科夫少校教给你的？” “对，又做错了什么吗？” 塔妮娅歪了歪脑袋，倒没有因为自己做错什么，而心生歉意。 现在的猎人少女，就像是刚刚接触陌生世界的幼狼，正在不断用自己的方式，试探这个新世界的生存之道。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表现出她的决心—— 说实话，当塔妮娅拎着大包小包，敲开林怀恩家的大门时，他既吃惊，又有些意料之中。 塔妮娅大致是在他和原夕暮回国后的一星期之后，才抵达的上都市。 而且选择的是非常有常识的“坐飞机”。 虽然按照林怀恩的理解，以塔妮娅的脑回路，很可能会更愿意从卡德昌地下城爬上来。 “探险者签证太不方便了，很多非地下城区域都不方便进入。” 而塔妮娅的解释也基本符合了他的猜测：“所以瓦斯科夫队长建议我，最好还是办理正式的外派手续，通过协会签证的方式，抵达上都市，成为白日窃贼小队的成员……” 塔妮娅的语速很慢很平静，但咬字却很清晰，而且都是汉语。 没错，在林怀恩家里的这段时间，塔妮娅一直在学汉语，虽然地下城技能里有专门的语言技能，但那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所以除非是灰卡或者红卡阶段的普通探险者，很少有人会为了一门单独的语言，而专门浪费一个技能位。 而塔妮娅现在说话还不是很流利，但在大量备课的情况下，已经可以和林怀恩进行正常的汉语对话。 而这方面也体现出了塔妮娅的战斗特质—— 冷静，思考，坚毅，预判。 虽然难懂，但对于狙击手而言，这也是好的性格表现。 说明她内在的脑回路，和常人是不太一样的。 但是当看到她的行为后，林怀恩还是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对于在上都市长住这件事上，你还真是蛮认真的……就没考虑过回去吗？我看瓦斯科夫对你也蛮好的。” 林怀恩看了看桌子上的纸钞，将它们推了回去：“这些钱我不方便收，你先学会如何把它们存进银行里，换汇之后再转账给我吧。” “这算是考验吗？” 塔妮娅瞅着林怀恩，歪着脑袋问道。 “嗯……算是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越来越狭小的“单身公寓”—— “你就不考虑在旁边租个房子吗？我可以打电话问问物业，有没有新房间空出来。” “不需要。”然而塔妮娅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习惯住在这里了，没有人的地方会让我感到难受。” “这句说辞，也是预先准备好的吗……” 林怀恩看着塔妮娅，有些无语。 但猎人少女真的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瞳里透露着认真—— “我问了瓦斯科夫队长，要怎么说才能不搬出去。” “你自己的想法呢？” “感觉？” 塔妮娅微微撇开了视线：“虽然找不到理由，但我也不想搬出去，因为‘不想搬’所以‘不想搬’。” 塔妮娅明显有能力，将自己的想法条理分明地表达出来。 但猎人少女的脑回路，骨子里还是那套感性驱动系统。 充满了猎人特有的野性与直觉。 所以林怀恩也没办法说服她。 只不过经历了两个多月的西伯利亚之旅，林怀恩倒是能从“感性上”与塔妮娅达成某种共鸣—— “猎人小屋吗……” 塔妮娅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林怀恩一眼。 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拥挤的房间。 和塔妮娅那个空旷而又孤寂的“村子里的房子”相比，林怀恩的公寓，反而更像是西伯利亚的那间猎人小屋。 虽然拥挤狭窄，连睡觉都只能躺在装备与墙壁之间的狭缝中，却有种“猎人小屋”般的生活感。 尤其是盐10地下城就在卧室旁边的厕所里，对于塔妮娅而言，更有那种“出门就可以狩猎”的舒适感了。 和林怀恩不一样，塔妮娅没有什么日常娱乐。 她也不喜欢玩手机，因为时间长了眼睛会疼。而眼睛是狙击手最重要的身体器官，所以更多的时候，她闲暇时，唯一的乐趣，就是独自一人，前往盐10避难所中层，狩猎怪物。 哪怕得不到什么经验，她也会把盐和十字路以及灵魂圣所的边边角角搜索一下，倒是找到了不少当初被林怀恩他们遗漏掉的宝藏。 而这些宝藏，在经由林怀恩买掉后，大部分被塔妮娅扔进了团队贡献库—— 对于猎人少女而言，除了买装备之外，她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好养活啊……真是好养活啊……” 对此，林怀恩只能如此感慨。 能打猎，能赚钱，不需要管，思维敏锐，除了偶尔会有些因为脑回路方面导致的偏执之外，简直完美。 他是用了几辈子修来的桃花运，才能换来这么一位美少女室友？ 不过话虽如此，但林怀恩还是知道，就目前而言，他和塔妮娅的同居生活还是比较尴尬的。 毕竟塔妮娅和原夕暮不一样，在日常生活方面，猎人少女很不讲究。 经常头发没干，就从厕所里走出来了。 就连浴巾与睡衣，都是林怀恩教给她的生活习惯。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塔妮娅都试图“裸睡”—— 这是在上都市通了暖气之后，林怀恩才意识到的习惯。 因此，从维护正常的身心健康的角度考虑，林怀恩决定把楼上或者隔壁的公寓也买下来。 他之前去物业看过公寓的设计图，理论上，两间公寓之间的墙壁是可以打通的。 这样将两间公寓变成一间之后，理论上，塔妮娅还是和他住在一起，但两人的生活空间却会因此扩展上不少。 “不过这样一来……就又是60万出去了……” 所以林怀恩才会认真地考虑收塔妮娅房租费——猎人少女毕竟不是上都市人，没有在上都市的买房资格。 一切操持，都得由他这个队长负责。 不过也正是因为塔妮娅加入进来，林怀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了—— 原夕暮和塔妮娅几乎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典型。 原夕暮没有什么战斗能力，但除此之外的一切事物，都不需要他管，根据少女的说法，她自己就有一整个专门的服务团，涵盖了从财务、行政到法律的一切事务。 而白日窃贼小队的日常运营，也很依赖于原夕暮的服务团。 可以说，正是因为原夕暮的存在，林怀恩这个队长，才真正像是他理解中的那种“队长”，而不是名为“队长”，实质上是“总经理”的存在。 “西风战团这边的日常运营事务，是交给西塞罗的。” 而在之后的某次日常聚会中，林怀恩也和森妍聊起了探险者小队运营这块的事情。 她则有意无意地撩拨着自己的长发，随口说道： “我和蓝染以及西塞罗，在西风战团内各有分工：我负责制定战略，以及对外关系网维护；蓝染负责培训以及内部人事管理；西塞罗则负责事务性工作，同时会对接下来的地下城探险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与怪物，进行预先分析。” “你们毕竟是几十人的大团队，我们没法跟你们比。” 听到森妍的说法，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抿了口调酒。 本来以他的性格，其实蛮讨厌和其他管理层人员往来。 但无论是常营地协那边的筱部长、洪部长，还是森妍与瓦斯科夫，都是例外。 和她们的交流，林怀恩能够学到很多。 而且没有虚与委蛇，都是建立在真诚基础上的沟通。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战友关系”。 在跨越了生死之后，探险者们会对社会生活中经常出现的空转与内耗，产生严重的厌恶感。 没有礼节性的客套，以及表面上的夸赞。 在真正感到问题的时候，无论是森妍还是瓦斯科夫，都会直接向他指出来—— 因为他们谁都不希望他和塔妮娅死掉。 和森妍日常喝了一杯小酒之后，林怀恩就离开了。 常营地下城的镇压战，正在稳步进行。 但就像是林怀恩他们遇到的《白色狼王》一样，西风战团也在常营地下城内，遇到了相当棘手的敌人。 常营第14层的《异常体》镇压，几乎耗上了整个常营地下城全部的“新生代”探险者。 超过三千人的大规模镇压战，声势不比他点燃巨木之森的“壮举”弱到哪去。 而即便如此，森妍他们也被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蔁人给折磨得够呛。 “砍成两半就会分裂，还会寄生在伤口上，造成二次失血与溃烂，免疫钝器攻击，对各种法术也有很好的抗性。” “数量极多，只有火焰攻击，对它们有较好的效果——但在14层《迷蔁游乐园》那种环境下，空气湿度达到了100，即便是火焰法术，也很难发挥作用。” “最后我们是找了一千多名低阶探险者，发动了大型的范围法术，烘干了整个《迷蔁游乐园》，这才解决掉游乐园里的《蔁娱王》。”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但森妍谈起14层的攻略战，仍旧一脸的无奈。 在那场战斗中，强调近战能力的西风战团，表现平平。反倒是以尼尔为代表的，一批法师型探险者，表现出了极大的存在感。 “如果说前5层的镇压战，是各种企业势的舞台。” “那么6～10层的镇压战，就是各种精英团队的表演。” “但从第11～15层开始，我们就迎来了‘百花齐放’的时代。” 森妍向林怀恩介绍着目前的常营新生代情况—— “包括尼尔这种离开企业势环境的优秀孤狼在内，出现了很多不起眼的平民战神——” “现在荒野之家上，将这种情况称之为‘三十六天罡s七十二地煞’，你的‘白日窃贼’和我的‘西风战团’都属于‘三十六天罡’，而尼尔的‘火语者’以及其他一些在14层镇压战中表现出彩的新团队，被定位成了‘七十二地煞’。” “阿九的‘清流探险队’呢？” 林怀恩想了想，问了下自己除森妍之外，唯一清楚的探险者组织。 “解散了。”而森妍有些不意外地摇了摇头：“阿九离开地下城，不做探险者了。” “我听说她结婚了，但是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这样啊，也挺好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感觉这就是他职场生活的重演。 “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林怀恩走在堆满积雪的街道上。 他抬起头，看着冬夜稀疏的天空，忍不住思考起来。 在上都市的夜晚，即便是繁星盈天的夏夜，也很难看到什么星星。 而光污染与夜空的关系，就像是地下城与上都市。 地下城的存在，无疑是改变了什么。 但最终，它仍旧什么都没能改变。 因为无论是地下城，还是上都市，都是人类的地下城，以及上都市。 当林怀恩推开公寓门，回到家里，塔妮娅正穿着白熊的睡衣，坐在自己的沙发上，。 她鼻梁上架着远视镜，透过镜片上方看着林怀恩，让林怀恩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我回来了。” 不由自足地，他向塔妮娅点了点头。 而塔妮娅歪了歪脑袋，想了一秒钟，才意识到林怀恩是在对自己说话。 “お帰りなさい？” “为什么是日语？” 林怀恩愣了下，反问道。 “原小姐最近在推荐我看日剧。” 塔妮娅将《太阳照常升起》放到脚边，抱着膝盖说道：“我觉得她说的蛮对的，既然来到了上都市，我就应该多学习一些都市人的行为习惯。” “于是，她就让你去看日剧了？”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原小姐说，上都市最近热映的女性向感情剧，女主角的互动都比较顽劣，不如去看一些东京的老电影，里面的女性塑造，更符合上都市男性们的喜欢。” 塔妮娅磕磕绊绊地说道，已经已经习惯了用汉字聊天，所以她最近的汉语是越来越流利了。 “原夕暮这家伙……” 听到原夕暮的回答，林怀恩顿了顿，心中深感无语。 但与此同时，他也好奇，塔妮娅会和日剧中的女性角色，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于是他想了想，扭头看了塔妮娅一眼—— “说起来，你对日剧中女性的塑造，有什么感想？” 塔妮娅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不自由？” “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野狼。” “只能眯着眼睛，看着笼外的人来人往。” “身不由己。” 第2章/偷盗者 “……原夕暮到底让你看了什么作品？”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心中泛起不太妙的预感。 “《白夜行》？” 塔妮娅看了看自己的单词本，歪了歪头，回答道。 “……果然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怀恩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个希区柯克控，绝对不会告诉你什么正常的东西……” “看看《legalhigh》不好吗，非要看那么病态的作品……” “林你不喜欢吗？《白夜行》这部作品。” 塔妮娅歪了歪脑袋，看向林怀恩问道。 “倒不是不喜欢……” 林怀恩迟疑了下，斟酌了下词语：“事实上，因为一位前辈的原因，东野圭吾口碑比较好的作品，我大部分都看过——这个大部分指十本左右。” “《白夜行》算是东野圭吾的作品中，比较优秀的，但怎么说呢……按照《白夜行》的刻画，去理解都市女性，并不合适。” 毕竟原作里的女主角，可是一位童年遭遇凄惨的杀人犯…… 也难怪塔妮娅会将她描述为“野狼”了。 不过，塔妮娅的经历与她对词汇的掌握，导致她对语言的运用还有不少的问题。 所以林怀恩能从她的描述感觉到，塔妮娅对于“野狼”这个描述没有太多的恶意，这和大部分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不一样。 好像是叫台风眼效应来着？ 越是身处外围的人，越是会用自己的想象来渲染灾难的恐怖。 但对于暴风眼中间的那些人来说，所谓的“灾难”，不过是她们日常所面对的“日常”。 而“野狼”对于塔妮娅而言，就是这么一种具备实质意义，没有太多象征性的词汇。 “但是我却蛮喜欢这部作品的。” 然而塔妮娅却让林怀恩有些意外地摇了摇头：“《白夜行》里描述的社会关系，更像是我在西伯利亚时的感受——雪穗（女主角）和她的恋人，就像是森林里的野兽，那些恋童癖以及盯准她受害者身份的扑上来的‘猎人们’，就像是森林中的豺狼以及海洋中的鲨鱼，会在野兽最虚弱的时候扑上来，将它们撕扯成碎片。” “而雪穗她们哪怕不断反抗，但仍旧被源源不断的鲨鱼撕扯成了碎片。” “这个故事很好，它很实际，没有用童话般的结局，来粉饰我们所身处的，这个社会的真相。” 听到塔妮娅的回答，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一下—— “你居然是用这种视角吗……果然我们所处的生活背景不同，思想上也会有很大的差异性……” “林你不这么觉得吗？”塔妮娅眨了眨眼睛，看了林怀恩一眼。 雪白的肌肤与长发一尘不染，纯洁得仿佛一位落入人间的天使。 但与此同时，也有天使般的残忍与通透。 “……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不会如此思考吧。” 林怀恩缓缓摇了摇头，走到橱柜旁，冲了杯牛奶。 “《白夜行》，描述的是两位杀人犯的心路历程，我虽然没看过电视剧，但因为看过小说，所以还算前因后果。” “对于‘真正的丛林’而言，‘野兽’是被‘其他野兽’吃掉的，而《白夜行》里的两位主角，却是被那个社会给打败的。” “或者作家‘笔下描写’的那个社会。” 林怀恩补充了一句，然后抿了口咖啡，逐渐跟上了原夕暮推荐塔妮娅看《白夜行》的原因：“所以，在‘荒野’中，野兽与猎人的威胁，主要来自于‘环境’。” “而在‘都市’这个大环境中，‘野兽’的威胁，主要来自于‘其他野兽’……” “原夕暮推荐你看《白夜行》，应该是有警告你小心身边的‘豺狼猛兽’的意思吧……” 作为‘豺狼猛兽’中的一员，林怀恩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夕阳汐雪小姐独特的黑色幽默感，又从她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蓄意的行为中，缓缓渗透出来了。 “……这点确实。” 塔妮娅思考了下，明白了林怀恩的意思：“在冰原上，我即便遇到了其他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是合作，即便两个人都没有食物，但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就会有更大的概率，捕获到更大的猎物，从而生存下来。” “但是《白夜行》里的社会，却相当恐怖，无论女主角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加害者，而她同时身为被害者以及加害者的双层身份，又像是猎物流出来的血腥味，加剧了鲨鱼们心中的欲望……” “真正的可怜之人。”林怀恩摇了摇头，回忆起小说中的情节，“然后变成了可恨之处。” “那么林你讨厌这个人吗？还是对她感觉惋惜？”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试图询问他的想法。 看着少女湖蓝色的眼瞳，林怀恩思考了下，视线停留在了手中的咖啡上—— 他有些懊恼。 他本来只是想要喝杯牛奶的。 结果一开始跟人聊天，就习惯性地在牛奶里加了咖啡。 “该死的……胶囊咖啡也太方便了点吧。” 在心中偷偷抱怨着，林怀恩对塔妮娅的询问，却没有太多的在意之处——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 “《白夜行》的故事再精彩悲凉，但本质上，也不过是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罢了。” 在林怀恩的理解里，东京都的文化，和上都市的文化，有非常接近的地方，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最近看了民国历史剧《觉醒年代》，而他自己又是一个鲁迅的半个粉。 因此在林怀恩看来，上都市的文化思想中，一直很关注的一个问题，就是“以人为本”。 换句话说，自古以来，无论历朝历代，任何一任思想者，他们所关注的，都是“人是什么”，“人与人的正确关系是什么样的”。 换句话说，上都市文化，从“推己及人”的角度出发，其最核心的思考本质，就是‘我’是什么。 而若是用“人”来涵盖东方思想的哲学内核。 那么西方思想的哲学内核，其实更接近于神是什么。 换句话说，相比东方人总是在思考“我是谁”，“我和他人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的”，西方思想的主要哲学精力，更加注重于体系与世界上。 所以西方的哲学观点中，有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性”以及随之到来的“超然性”。 林怀恩将其称之为“它文化”。 这这种“人文化”与“它文化”的区别，又是基于东西方两种文明形势的不同所导致的。 东方的文明形式是农耕文明，因此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让他们很少去思考物质变化，而更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如何对抗百年一遇的大洪水上。 因此以上都市为代表的东方文化，会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家国情怀，而无论是“渔翁移山”，“精卫填海”，本质上描述的都是气势浩然的，改变山河形变的强烈欲望。 这和上都市文明，数千年和黄河泛滥不断抗衡的民族记忆，是息息相关的。 而相比上都市文明，在自然环境上，更缺乏苦难磨砺的孟买文明，则演化出“佛文化”。 “佛文化”的本质也是“人文化”，“佛”的本质，就是“空的人”。 换句话，孟买文明独特的地形地貌，导致其本土文明，只要逆来顺受地承担一切，哪怕变成低种姓的奴隶，也可以继续以某种卑贱的姿态生存下去。 既然屈服就能活着，那么为何要奋起抗争？ 所以，对于外来入侵者，孟买文明将其视作“劫难”与“轮回”。 上都市文明，则会将其视作“洪水猛兽”。 而西方文明，则和东方文明不一样，重商主义的西方文明，大部分土地都不适合种植粮食，而更适合种植各种诸如葡萄之类的经济作物。 因此从很早开始，地中海文明就形成了大规模以物易物的商贸交流圈。 但是以经济贸易为主的文明形势，却会面对一个农业文明绝对不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是当天灾人祸到来，经济作物的价值下降，而粮食等刚需作物的价值上升时，商业文明该如何应对？ 这就是商业贸易中的“风险”。 为了对抗“风险”，西方文明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尝试，而最终最核心也最有效的尝试—— 便是“军事征服”。 只要在必要的时候，用军事武力得到那些在危机时刻得到不到的关键物资，商业文明就不需要考虑贸易中的“风险问题”。 这种做法，和历次金融危机中，西方国家开闸放水，将自己制造的金融灾难，通过国际经济体系，稀释到东亚各国中的做法，没有区别。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用武力胁迫你打开金融管制措施。 反正最后受灾的不过是底层的平民，大部分弱势国家的统治者，都会接受这种不公平条约。 就好比如说东京都的“广场协议”。 那么，既然东方文化是“人文化”，西方文化是“物文化”。 而上都市文化是“我文化”，孟买文明是“空文化”，那么同为东方文化圈的东京都文化，和上都市文化相比，又有什么样的不同呢…… 林怀恩将其称之为“礼文化”，或者说“他”文化。 “准备好了吗？久违的地下城探险，我们要去的可是十五层之下的‘剧毒花园’，如果没有完全的防护，很可能刚刚抵达那里没多久，就被毒死在里面了！” 三天后，等到原夕暮稍稍抽出一些空来，林怀恩安排好了这个月的地下城探险之旅。 这次委托是筱部长安排的，根据筱部长的说法，白日窃贼小队已经挂在排行榜上好几天没动静了。 作为整个常营地下城内，唯一狩猎了四只《异常体》的“四冠”，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常营地下城第一只“五冠”小队的诞生。 林怀恩对于这种虚名自然是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对筱部长邀请他提到的一些事情，产生了兴趣—— “偷盗者？” 林怀恩看着筱部长交给他的纸质档案，稍微有了些兴趣。 “对，白日窃贼小队，毕竟名义上还是国家级探险者的观察对象，你们三个人的小队里，有两个特a级的观察对象，以及一位莫斯科协会外派的特a级协会探险者，在其他协会探险者成天忙得马不停蹄的情况下，我也不好让你们继续闲置着——” “毕竟在我看来，你们最近一段时间，是真的很闲。” 筱部长额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林怀恩的笑容绵里藏针，倒是弄得林怀恩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刚过完年吗……还没找回状态。” 林怀恩低头翻看着档案，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说到过年……我没收到你的回乡备案，你不回去吗？” 筱部长有些关心林怀恩的日常生活。 “我和家里的关系不算好，现在回去也只是尴尬，我准备等过段时间再回去。” 林怀恩摇了摇头，没有太过在意地说道。 他家就他和老爹两个人，两个人在一起，孤单单地也过不好节，看着其他人合家团圆的样子，还要让老爹强颜欢笑也太痛苦了点。 还不如让他一个人在家里唉声叹气，等过段时间再回去，两人还能像普通父子那样，聊聊家常。 “单亲家庭吗……”筱部长很显然也看过林怀恩的家庭资料，略微叹了口气：“父母都不容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嗯，我清楚。” 林怀恩点了点头，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筱部长一眼—— “筱部长你看起来比原夕暮还年轻，你说‘我这个年纪’……你到底多少岁了？”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眨了眨眼睛。 就像是一位十几岁的初中生一样，竖起一根手指，“诶嘿”了下—— “秘密！” 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档案放在了办公桌上。 “大致情况我都清楚了，简而言之，随着常营地下城的持续开发，有协会探险者在‘剧毒花园’的深处，发现了原本以为只会在35层以下的深层空间才会出现的稀有生物——” “五彩鹿。” “所以召来了大量的偷盗者？” 筱部长点了点头：“我们已经紧急封锁了常营地下城的对内海关，但仍旧有不少探险者通过地面途径，坐飞机抵达了上都市。” “还有一些人使用地下城技能进行了偷渡，我需要你们协助其他协会探险者，将这些偷盗者一网打尽！” “而这些偷盗者，之所以对五彩鹿如此虎视眈眈的原因是——” 林怀恩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忍不住乍了下舌。 五彩鹿的作用有很多，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制作—— 万灵药。 第3章/【万灵药】 “万灵药吗……虽说如此，但实际上也只是一种功能很强的自免疫系药物。” 听到林怀恩的说法，筱部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因为只是提高自身的免疫与代谢能力，所以对那些身体无法自愈的疾病没有效果，但反过，对于大部分因为免疫能力不足，所导致的疾病，都有很强的治疗效果。” “比如癌症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听说红卡地下城探险者的癌症发病率，只有普通人的10左右，紫卡以上的探险者中，根本没听说过有人得免疫型癌症……这些都是因为脏器韧性增强了免疫能力的结果吧？” 筱部长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包括我和瓦斯科夫的不老颜，同样是高阶探险者的特征。而和探险者的不老颜一样，可以让使用者的自身免疫能力瞬间增强数十倍的万灵药，同样具有修复端粒损伤，返老还童的效果。” “所以，严格来说，万灵药对普通人的作用，要强于探险者，但这个世界上的不少财富，仍旧被掌握在普通人手里，所以很多红卡甚至是蓝卡阶段的探险者，会赌上性命，来获得这么一枚万灵药。” 筱部长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我们的协会探险者遇上这种亡命之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少人都受伤了，这种时候，就需要你们白日窃贼这种精英小队了。” “‘精英小队’吗……没什么实感啊……” 林怀恩摇了摇头，看向资料上的粉红色药锭—— “说起来，这么一枚万灵药可以卖多少钱？” “一百万。” 筱部长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一只五彩鹿，通常可以制作出至少一百枚万灵药，因此一头五彩鹿的估价，在2个亿左右——毕竟除了制作万灵药之外，鹿身的其他部分，还有其他的用途。” 林怀恩考虑着筱部长话语中传达出来的信息。 说实话，这种能够救命的东西，一枚一百万元，在医疗行业中根本算不上贵，毕竟很多需要终身用药的疾病，如果能通过一枚小小的万灵药就一口气治愈，那么不少富人都会愿意用一到两套房来交换—— 不如说，一枚万灵药居然那么便宜，已经大大超乎林怀恩的想象了。 但考虑到一枚万灵药的最佳药效只有一天半，那么要通过提高自身免疫力的方式，彻底根除一种疾病，那么所要消耗的万灵药数量，应该不止一枚，那么这个价格，似乎 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只是延缓衰老，而且对于那种真正已经进入垂暮之年的老者没有效果，否则万灵药的价格，至少也会是现在的十倍左右。” 筱部长看到林怀恩的表情，已经意识到他在思考什么，便点了点头。 “对于放射性癌症以及重金属中毒也没有效果。” 林怀恩点了点头：“毕竟身体排不出的东西，即便增强代谢能力，也仍旧排不出去。” “对，是这样的。” 筱部长点了点头。 而林怀恩又思考了下：“假如上都市地协捕获到五彩鹿，你们决定怎么做？” “杀掉，或者圈养起来。” 筱部长的回答很干脆：“五彩鹿的生存环境，需要很高的魔力浓度，据说在深渊层之下的60层左右，五彩鹿这种生物，就是非常普通的地下城生物，就和我们世界的普通麋鹿没有区别。” “所以除了要研究一下，为什么在地下20层以上的地下城中，会出现五彩鹿这种深层生物之外，上都市地协，更多地将其视作一种不稳定的存在。” “换句话说，如果是白日窃贼小队杀掉的五彩鹿，也可以按照地下城内的通行标准，获得五成以上的有效成分，作为劳动报酬？” 林怀恩思考了下，明白了筱部长的意思。 “你全拿走都没有问题。” 而筱部长的回答，稍稍让林怀恩感到有些惊讶：“毕竟，我找你们的原因，只是想让你们帮忙清除常营地下城内的不稳定因素，如果你们觉得五彩鹿很合适，那么它可以作为你们这次探险的任务报酬。” “支援、探索、保护。”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三大核心主旨。” 从筱部长的办公室出来，林怀恩很清楚她的意思—— 白日窃贼小队并非普通的“协会探险者”。 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普通的“协会探险者”，有些像是地下城协会里的公务员，承担的更多是打杂以及行政性质的工作。 地下城协会会给他们发工资，发津贴，有工伤保险，死后还会按照情况，授予烈士头衔。 但“国家探险者”不一样。 相比之“协会探险者”，“国家探险者”更像是某个地下城协会的“象征”，或者说“顾问”。 他们不仅仅代表着各自国家 的地下城协会，更多的时候，还代表着整个国家的所有探险者本身。 因此，各个协会与各自的“国家探险者”之间，与其说是“上下属”的关系，倒不如说，更接近于“契约”关系。 平时里，各个地下城协会的部长们，并不会给予“国家探险者”们强制性的工作，但会为其提供必要的情报以及任务支援。 换句话说，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确实有这个“需要”，让白日窃贼小队出动一下，帮个忙，顺带会按照探险者之间的规则，给予相应的报酬与补偿。 但到底要不要去做，这就是“白日窃贼”小队内部的事情了。 这个过程，蛮像是“招标”的。 但作为国家探险者，也会遇到“强制命令”的时候，而且还要代表国家形象，所以说起来自由度很大，但软性的限制却很多。 所以在荒野之家上，因为吃不到葡萄而说酸的人有很多。 但真正像林怀恩这样，事到临头，却能够坚定拒绝的人，却很少。 毕竟筱部长他们对于“国家探险者”也不是乱找的。 需要的是那种在关键时刻，真正能够站出来的优秀探险者。 所以林怀恩把五彩鹿的事情，和队伍里的其他两名女孩说了一下，结果得到了原夕暮的“双手双脚”赞同。 “那么罕见的事情，多好的素材啊！” 演员小姐的理由，日常地很“朴素”。 反正有乐子的地方，她就愿意去。 “世代的少女……”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放弃了咨询原夕暮意见的想法，将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看向身边的塔妮娅—— “你怎么想？” “……我觉得可以试试。” 塔妮娅略微思考了下，认真地回答道。 “原因呢？” 有塔妮娅这样一位能够认真用脑子思考的同伴，让林怀恩感觉很舒服。 而这么多天的共同生活，也让林怀恩从猎人少女身上感到一种隐隐的默契。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没有拒绝塔妮娅住进来的原因—— 换了原夕暮住进来，先不说她的粉丝同不同意，林怀恩觉得自己肯定先受不了了—— 同伴是同伴，室友是室友。 塔妮娅是少有的能兼顾两者的人。 “这是一个蛮有挑战性的任务。” 塔妮娅回答道：“我们马上就要进 入中层地下城了，提前在自家的主场，和来犯的他国探险者们打打交道，也挺好的。” 说到这里，塔妮娅看了林怀恩一眼：“之前我们在西伯利亚遇到的那些雇佣兵，都是些学员，而这次为了争夺五彩鹿而潜入‘剧毒花园’的探险者们，至少也都是些‘蓝卡’。” “关于这点……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还有些筱部长交代的信息，他忘了告诉塔妮娅了—— “躲进抑制空间里去了？”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地说道。 “对。”筱部长点了点头，“剧毒花园的17层到19层的核心空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连接点，里面的路径错综复杂，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化魔物，五彩鹿躲在里面，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国家的探险者，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你可以放心，根据占星台的勘探，第17至19层的地下城核心，应该不是《异常体》，而是某一位或者某三位异常强大的镇守者。” “一位镇守者，可以掌握三枚荒野之心的吗？” 林怀恩思考了下，反问道。 “你身上有几枚荒野之心呢？”筱部长反问林怀恩道：“按照记录部的定义，获得了一枚完整的荒野之心的‘普通’《异常体》，强度差不多在《几何级》到《噩梦级》之间。” “而获得了一整层地下城主导权的《异常体》，或者说，有能力获得一整层地下城的《异常体》，其强度为《噩梦级》，比如说《银色女皇》与《白色狼王》都是这个级别的存在。” “而一旦有《噩梦级》的《异常体》获得了多枚荒野之心，侵占了更大面积的地下城空间，便被称之为《灰烬级》。” “……那么《挽歌级》与《乐园级》……就是跨区域的《异常体》了？” 林怀恩思考了下，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挽歌级异常体》进入35层以上的地下城，基本可以控制15层左右的大范围空间。” 筱部长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说道：“而《乐园级异常体》，哪怕只是幼体左右，也可以毁灭整个35层以上的所有地下城生物。” “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些探险者。” 筱部长点了点头，最后又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推测，目的是为了让没有接触过其他级别《异常体》的普通探险者，对于更高等级的《异常体》的力量，有个概念上的认知。” “而17至19层剧毒花园里的那位核心镇守者，其真实实力，差不多是《灰烬级》异常体的三到五分之一左右，差不多相当于一位《噩梦级异常体》了。” “但是祂不是《异常体》……所以没有弱点……” 林怀恩思考着，感到了头疼：“换句话说，就是一位全盛级别的《白色狼王》吗……” 他没有提《银色女皇》，毕竟相比阿古斯都，虫母的实力不过是几何级刚刚摸到噩梦的门槛。 而噩梦级异常体，差不多就是普通探险者小队，能够对付的极限。 “你明白就好。”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剧毒花园里的那位镇守者，对于探险者们的态度还不怎么明朗，但从目前入侵‘迷宫’的结果来看，这位镇守者，似乎属于旁观与中立主义。” “虽然不如‘友善型’的镇守者，但毕竟是在常营地下城的范围，如果白日窃贼小队出现问题，我们会派出常营地下城所有的战力进行营救。”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补充道。 而完全状态的“噩梦级”战力，就是如此需要整个常营地下城协会郑重对待的存在。 “筱部长他们的战斗力不起眼，但应该也超过整个上都市治安局的战术科民警了。” 林怀恩向塔妮娅描述着整个常营协会的战斗力—— “邵警官他们，毕竟只需要负责极浅层的地下城治安，从6层开始，对于地下城探险者们的营救，还是更依赖常营地协的‘协会探险者’。” 之前听过林怀恩对邵警官他们的描述，塔妮娅点了点头，思考了下，总结出了这次剧毒花园之行的主要信息。 “换句话说，我们主要面对的，就是其他国家的红卡级别的‘精锐探险者’吗……” “对。”林怀恩点了点头：“55级左右的实力，就能突破常营地协的层层封锁，进入到‘剧毒花园’的抑制空间‘迷宫’内，他们的实力注定要远超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 “甚至，他们中还存在不少灵能者与通灵者……” 塔妮娅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在经历过西伯利亚的战斗后，她和林怀恩都意识到，或许对于普通探险者而言，灵能者与通灵者都是很罕见的存在。 但对于他们这种曾经拿下四只《异常体》的精英小队…… 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掌握灵能技巧 ，和瓦斯科夫以及西格尔那种瘸腿的灵能者不一样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林怀恩不仅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灰青之怒。 说实话，对上普通探险者还好，面对全盛期的瓦斯科夫或者西格尔，他还真没多少把握，能够打赢两人。 “但是……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要克服，我们不可能总是逃避下去。” 塔妮娅看着林怀恩摇了摇头，一语中的地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剧毒花园’里的战斗，就当成白日窃贼小队重新出场的第一战吧。” “无论结果如何，作为和他国探险者小队交战的经验，都是很宝贵的。” 三五第一_.35x. 第4章/魔杖炼金术 既然做好了决定，那么白日窃贼小队就行动了起来。 不到八个小时，所有人就集合完毕—— 虽然实质意义上也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 “你工作那边没有问题吧？” 久违的见到了原小姐本人，林怀恩稍微有些担心。 自从出演了《风逝》之后，原夕暮的工作邀请悄无声息地增加了很多，只不过原夕暮除了电影之外的一切工作都不接，这才有了西伯利亚长达两个月的“放松之旅”。 “安心好啦，老爷子那边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介绍给我的导演与制片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熟人。” “他们这些人，为了拍一部自己想要的电影，基本上都能等上四五年，也不差多等我这几个月的时间。” 说到这里，原夕暮还指了指自己的脸：“而且他们巴不得我成为高等级的探险者，这样有了不老颜，我的青春期还能持续得再长一点——” “对于那些老家伙而言，找到一个演技合格的老戏骨不难，但想要在年轻人里找到一个演技合格的，可就不容易了。” “这就是所谓的年轻人优势吧……” 听到原夕暮的话，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实话，白日窃贼小队这么受筱部长他们重视，也是占据了常营地下城分会是一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新地下城协会的优势。 现在荒野之家上风传的36天罡，72地煞，和筱部长她们有过接触的也就是区区数家——甚至不包括森妍所领导的“西风战团”。 对此，筱部长他们是这么解释的—— “西风战团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总体来说，太过中规中矩了。” “作为国家级探险者，他们人数太多，除了核心数位成员之外，其他成员大多数都不合格。” “而作为企业势探险者，他们的体量又太小，面对国外的垄断托拉斯，又过于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在国家层面上，我们更依仗以鸿流集团为首的‘三原色’。” 林怀恩这是第一次听到筱部长提到地下城中的企业势，而且还是“三原色”中非常低调的“鸿流集团”，他忍不住问道：“‘鸿流集团’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荒野之家上将它称之为三原色之首，但在地面上的消息却很少。” 而筱部长的回答，让林怀恩大吃一惊—— “你可以认为，鸿流集团就是国家级探险者的企业集合体。”筱部长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涵盖了大部分的深层地下城支援工作，包括上都市地下城协会承建的6号前进基地，也是从协会内部分流出去的国家级探险者，借助鸿流集团这个框架完成的。” “它就是我们上都市地协的国家企业，集团项目涵盖军工，研发，生产等多个领域，是我们国家的地下城重器。” “也是我们可以和国外那些地下城托拉斯抗衡的关键所在。” “地下城托拉斯……”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这是筱部长第二次提到这个单词：“我没记错的话，托拉斯的意思，就是垄断企业……而地下城托拉斯……夜魔城？” 筱部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地下城企业势中，控制着夜魔城的荒坂集团只能算是一个地区性组织，在荒坂集团上面，还有更大的康采恩（nern）。” 说到这里，筱部长顿了顿：“用我们上都市人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 “财阀。” “当然，地下城企业势的财阀，和我们近代史时期经历过的军阀，没有太多的区别。” 筱部长等到林怀恩略微消化了下这部分的内容—— “而你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些来自于外国财阀集团的精锐探险者。” “名为‘蝗虫’的入侵者。” “鬣狗之后，就是蝗虫吗……” “地下城还真是个不太平的地方。” 林怀恩回忆着之前和筱部长的聊天，把玩着手中的指甲刀。 之前在西伯利亚的经历，对于林怀恩个人而言，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收获，不过仅以目前而言，他的装备水平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同级别的探险者。 反而陷入了一种贪多嚼不烂的风险，所以他倒是没有过于着急提升自己。 而作为亲自和阿古斯都对决的人类勇者，塔妮娅最后从《白色狼王》那里拿到一把名为《白狼之吻》的猎枪。 特型是可以发射只有实体子弹威力三分之一左右的坚冰子弹。 射程和实体子弹一致，也可以发射普通的7.62全威力步枪弹，在长时间的地下城跋涉中，能够极大地降低子弹的日常消耗。 子弹的驱动与制造方式，都是“消耗魔力”，是很典型的深受高阶探险者青睐的热兵器。 “和《星鹿森》相比，《白狼之吻》很纯粹，除了坚冰子弹外，就只有为实体子弹附魔这一个能力，也就是通过大量消耗魔力发射出去的特种弹‘白色吻痕’。” 被“白色吻痕”命中的物体会被注入大量的寒气，直接冻裂或者冻碎，具体威力有多大，塔妮娅尝试了下，隔着一百米的距离，击中了一株松树，瞬间将其变成了冰沫。 “这个冻结速度，基本上已经违背了物理学的热传导极限……” “这也是地下城魔力所造成的影响吗……” 林怀恩在检查靶场时，看着地面上的松树碎片，沉默不语。 凡是和“白色吻痕”接触过的松树，通体都冻成了碎片，而且即便拿在手里，也没有散发出丝毫的寒气。 但从细胞到木植质，全部变成了的凝固态—— 也就是冰。 “冰魔力的本质不是温度……而是对物质结构的改变……因此在魔力消散的瞬间，冻结物质才会释放寒气……而普通的接触，则不会感觉到寒冷吗……” 林怀恩回忆着荒野之家上，对各种地下城魔力的介绍。 而其中就专门对几种属性魔力，进行了重点介绍。 首先就是‘热魔力’。 许久未见的黑卡魔术师，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性”。 这是一种可以‘提升’与‘降低’温度的魔力，我们通常认为的‘炎魔法’，就是‘热魔力’导致的。 不过‘热魔力’可正可负，因此无论是‘火焰抗性’，还是‘寒冷抗性’，都只能对‘热魔力’的一种情况，进行针对。 但奇妙的是，作为抵抗‘热魔力’而研发出来的‘寒冷抗性’，面对‘冰魔力’导致的‘冻结’与‘凝固’，也有极好的抗性；但‘火焰抗性’对于‘冰魔力’反转导致的‘液化法术’，却无能为力。 幸好，相比‘冰魔力’几乎可以冻结一切的‘强正面性’，‘冰魔力’的‘负面性’却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弱，弱到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就可以抵抗‘冰魔力’造成的‘溶解’与‘液化’现象。 这时候，估计就会有人要问了，如果‘冰魔力’的负面性那么弱，那么酸系法术，又是怎么回事？ 这又得提到‘物质化能力’了—— 说实话，对于黑卡魔术师的魔力原理科普，林怀恩看得相当头疼。 也再次确认，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 懂得使用地下城技能是一方面，利用地下城技能，研发出属于自己的法术，则是另外一回事。 就好比如说原夕暮现在在做的尝试—— “这就是我的新能力了。” 在前往剧毒花园的间隙，原夕暮向其他两人，展示了自己50级的新技能—— 魔杖炼金术。 “现在我这个能力还很弱小，只能制造一支只有三枚空槽的法杖，但是将法杖制造出来后，再镶嵌进‘被赋予了属性’的魔法水晶，就可以制造出自由法杖。” 原夕暮手中握着一支模样普通的榆木法杖，而在法杖上方，环绕着三枚蓄魔水晶，之前的勇者祭上，原夕暮曾经用它击败了一名白狼族的勇士。 根据林怀恩当时的建议，原夕暮确实想到了要走“炼金术师”的路线，但在荒野之家上大量翻阅资料后，她还是选择了魔杖炼金术，这种相当于简化版本的“炼金术”。 “真正的炼金术师，要研究大量的理论知识，我平时的工作太忙了，所以只能选择魔杖炼金术这种简化版本。” 原夕暮向其他两人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将蓄魔水晶镶嵌在法杖上，我可以制造出某种‘魔力反应’，让法杖上的技能，获得111大于3的效果。” “比如说，这枚投石问路魔杖。” 原夕暮向其他人展示了下—— “这是正常的效果。” 一枚力道强劲的石子飞出去，击中了十五米外的一块岩石，将上面的大理石边角崩裂一块。 原夕暮现在的魔力惊人，一身增加魔力恢复与魔力上限的装备也很恐怖。 所以哪怕她物质操作系的魔力转化效率很低，通过消耗大量的魔力，仍旧能让投石问路这种最低级的魔杖，发出极强的效果。 “而这是附带了‘爆炸水晶’的效果。” 只见原夕暮身边环绕着的蓄魔水晶，飞到了法杖上，下一秒，再次飞射出去的石子，不再是之前的土黄色，而变成了赤红的熔岩色，在与大理岩碰撞的一瞬间，就把它炸碎了一般！ 剧烈的爆炸，甚至让碎石飞溅到了林怀恩他们身边。 而看着林怀恩有些狼狈的样子，原夕暮也有些无奈：“不过获得了魔杖炼金术之后，我才发现，因为通过魔杖释放的法术，并非是我自己释放的，所以几乎无法控制，也很容易造成误伤。” “所以从获得法杖到现在，我也就只找到了几种还算靠谱的选择。” 原夕暮向林怀恩展示了下：“首先是加速旋转以及反后坐力……” 只见她一挥手，飞出的石子发出“嗖——”地一声裂空声，命中了十五米外的一只地下城树精，毫无声息地从它身上贯穿而过。 而直到木质的身体上流淌出绿色的浓液，树精才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转过身来，看向林怀恩等人。 “接下来是爆炸爆炸以及爆炸。” 原夕暮犹豫了下，握着手中的法杖，用力扔了出去。 手臂粗细的短魔杖飞过十几米的距离，刚刚落到树精面前，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恐怖的魔力爆破，甚至殃及到了不远处的林怀恩等人。 原夕暮被冲击波直接推倒在地，而林怀恩也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才抗住了法杖爆炸的冲击—— “这个威力……已经不亚于尼尔那种专精火焰法术的职业法师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原夕暮。 而少女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将我90的魔力，通过这种最浪费的形势，挥霍出去，所得到的就是这种效果了。” “……简单来说，蓄魔水晶这个技能，让你可以将自己多余的魔力，通过某种形势，积蓄起来；而蓄魔水晶操控术，则可以让你在闲暇时间，对这些多余魔力进行加工。” 林怀恩思考了下，意识到原夕暮的想法：“然后魔杖炼金术，可以让你将这些蓄魔水晶储存起来，放进法杖里，以备不时之需？”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虽然魔力转化效率还是很低，但至少在平日里，我多了一些除‘摄光妖精’之外的支援手段。” “而且使用魔杖也不会影响到我直播时的魔力消耗，所以只要攻击的频率不算高，在直播的时候，我也可以参与到战斗中来了！” 看到原夕暮跃跃欲试的表情，林怀恩点了点头。 在折腾了许久之后，她也终于有了些法师的样子。 虽然具体而言，只有同级法师的三到四分之一左右的攻击力，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而且法师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爆发力’，不考虑平时的支援，使用炼金术的原夕暮，在关键时刻的爆发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林怀恩默默思考着，开始看向自己。 第5章/神田川浪人 林怀恩自己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他最近十五级，都没得到能让他感到满意的新技能。 从40级获得元素切断开始，接下来的45～50级，他分别获得了拔刀术与探知视野。 拔刀术补足了他一部分功能型技能的缺失，而探知视野，则算是一个“灵能延展型”技能，说它是“灵能延展型”，是因为它并不算强，却要消耗精神力，与此同时，也可以通过地下城的天赋值系统进行提升。 配合强化感知以及外装大脑，林怀恩现在可以处理身边二十五米内的威胁信息，即便是隔着其他物体的阻隔，也没有关系。 在林怀恩看来，探知视野这个技能，就相当于一个“精神力版的雷达”。 “这三个技能好用是好用……但并非我目前最关键的需要啊……” 林怀恩叹了口气，扳着手指数了数。 他目前最需要扩展的，就是觉醒自己的灵能天赋，以及获得诅咒之血与诅咒之心。 现在他的诅咒之体已经提升到了7级，而且有了勇者祭时和西格尔战斗的经验，他对于自己的这个核心技能，已经有了更多的理解。 因此他也能进一步意识到，他现在的这个体质型技能，还是不完整的。 一个完整的诅咒之体，应该是一个“虹级别”的体质型技能。 而获得诅咒之血与诅咒之心就是他接下来所要走的路。 “然而无论是灵能也好，还是诅咒之体也罢……我现在都没什么头绪……” 林怀恩看着左手手背上的惩戒之握花纹，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多个核心技能毫无头绪，也是他最近缺乏升级动力的原因。 他有考虑过询问其他人，比如木乃伊剑士、诅咒要素系统中的那位神秘声音，甚至是爱莎多娃以及瓦斯科夫，基本上能询问的人，他都问了一个遍。 但几乎所有人给他的回答都是—— “别想太多，继续提升等级就好，将自己的所有属性值提升至浅层地下城的极限，你慢慢就能明白该如何提升自己了……” “当然，除此之外，与其他人多接触接触，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也很重要。”木乃伊剑士还多提醒了他一句。 而筱部长的提议则是——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国外进修一下。” “国内的地下城产业尚处于萌芽阶段，和国外那些发展了几十年的财阀没法比。” “而且我们还是‘控制主义’，对地下城技术的研究与使用，要比‘放纵主义’的财阀保守很多。” 想到这里，林怀恩下意识看了看远处的楼梯。 通过这里，他们就会抵达剧毒花园第17层。 也是从这一层开始，他们就会遇到来自其他国家的探险者。 “界人哥，你有考虑过，拿到这笔钱之后，要去做什么吗？” 齐藤贺马看着自己的同伴，忍不住问道。 “还能干什么？找个老婆，好好结婚，以后距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 石川界人看了眼自己的同伴，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诶……我还以为像你那么有能力的帅哥，理想应该会更远大一点。” 贺马嘿嘿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和尚头。 他只有19岁，高中毕业没多久，也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那个。 既然连短大都没有上过，自然可以得知贺马是个笨蛋。 但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只要略施恩惠，他们就能死心塌地为石川界人卖命。 还有就是，笨蛋的体力一般性都很不错，贺马高中时是棒球社团的成员，他担任五棒时，打进过县大赛的准决赛。 而提到棒球比赛中的第五棒，石川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五大三粗的肌肉胖子。 但真正见过齐藤贺马本人之后，界人才意识到，贺马不仅一点都不胖，而且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浑身肌肉虬结，脖子粗得像是普通人的大腿。 只有脑子是个正统的“棒球马鹿”，几乎立即就被界人所在的“神田川浪人”事务所给聘用了。 “神田川浪人事务所吗……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交得起5千万日元的注册会费……” 一想到会费的事情，石川界人就有些头疼。 “神田川浪人”是他从自己老爹“石川南次郎”手中继承过来的老铺子，已经有超过30年的历史，因此就连事务所的名字，都很有昭和时代的味道。 而在他刚刚得到“神田川浪人”的时候，这件破败的小事务所里，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并且大多是他老爹时代的老人，他可以称为叔叔伯伯的那一辈人。 为了让“神田川浪人”能够正常运作下去，石川界人带着伴手礼，登门造访了这几位叔叔伯伯的住址，在连续不断的道歉声中，解除了“神田川浪人”与他们的雇佣关系。 石川南次郎固然不同意他这么做，但石川界人只是给他看了自己计算的“神田川浪人”的财务报告。 如果“神田川浪人”继续雇佣这几位因为怪物潮涌致残的老雇员，那么只需要三个星期，“神田川浪人”就能彻底倒毙。 辞退了所有不合格的老雇员之后，石川界人带领着“神田川浪人”重新出发，现在已经是涩谷地下城附近数一数二的新生代事务所。 很快就能攒够第一个五千万，注册为正式的地下城事务所了。 “在成为正式事务所后，神田川浪人的所有社员，就可以成为东京地协的正式成员，一旦出现意外，东京地协就必须按照联合国地协的预订章程，进行救援以及赡养。地下城探险者专项保险基金也会对我们开放，这样我就不需要担心齐藤贺马他们在退休之后，像我老爹他们那样，被迫住在废墟一样的老房子里，等待以前老朋友们的接济了……” 石川一边思考着，一边挥舞着太刀，将眼前的草丛一片片地劈开—— 剧毒花园里到处都是各种有毒植物，他可不想，像之前的另外的几名无照事务所的成员那样，躺在草丛里，浑身浮肿地如同一个胖子，只能等着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协会探险者们将他们救回去。 然而他的武士刀刚刚举起来，就被身边的一名同伴给拦住了： “等一下……” “椿桑……怎么了？” 石川界人犹豫了下，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贺马等人，还是心平气和地低下头来，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面具女子。 是叫“能面”来着吗？ 石川界人在心中思考着，看向眼前之人。 他对传统文化可不在行，他最讨厌的就是像他老爹一样的昭和老古董了。 不过，面前的女探险者虽然带着古怪的恶鬼面具，却和他一样，穿着正常的衣服，不过是一位年轻的少女探险者。 “这种植物不能触碰，否则会像之前我们遇到的那几位探险者一样，浑身浮肿，变成猪头。” 鬼面少女抬起头来，看了石川界人一眼，然后挥舞薙刀，用力一挥，斩开了大片的乔木，走向紫色藤蔓隔壁的草丛—— “我们走这边。” 她率先向前走去。 “装神弄鬼……” 石川界人听到齐藤贺马在他身后小声嘀咕的一声。 而界人摇了摇头，他确实觉得这位名为“御坂椿”的少女，有些古怪，但她毕竟是任务委托方交给他的“王牌”，换句话，在委托人看来，“神田川浪人”能不能猎取到五彩鹿，最重要的不是他和齐藤贺马的战力，而是这位名叫“御坂椿”的少女。 “山茶花吗……真是朴素的名字……可惜本人一点都不朴素。” “根据筱部长的说法，这次盯上五彩鹿的别国探险者，主要是东京地下城协会的成员，以及少部分南美裔与东南亚裔。” “没有五大联盟的人真是太好了。” 林怀恩在进入“花园迷宫”之前，和其他两人确认了下情况。 剧毒花园的环境非常恶劣，到处都是有毒植物，以及可以在这片毒物森林活下来的“动物们”。 所以即便是一只最不起眼的小兔子，也可能是浑身上下已经渗透进十几种毒素的百毒兔。 因此没有任何探险者，愿意在这种地方久留，通常都是一旦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立即离开。 而托此之福，林怀恩他们也很少会遇到来自别国的探险者。 但进入花园迷宫内就不一样了。 根据筱部长的说法，迷宫花园的植物会规整很多，但毒素的浓度，也会比抑制空间外的植物们提升一个档次。如果说，在迷宫外，探险者们还能依靠着自身的内脏抗性，无视一部分毒物的侵染，那么在进入花园迷宫后，几乎没有人会敢于碰触组成迷宫的那些树篱墙壁。 而在这种地形狭窄的地方，和任何探险者的遭遇，都没有任何征兆可言。 而且也没有回避空间，除非双方都不想战斗，否则必然会有一方倒下。 “所以，迷宫内除了各种原生魔物之外，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于东京地下城的探险者吗……” 原夕暮看着筱部长提供给他们的地图，略微点了点头。 “是的，其他国家的探险者虽然也是精锐，但他们的实力不够强，通常会有所顾及，但东京地协的探险者们不一样，如果遇到了那些隶属于‘黑社会’的探险者，他们会不管不顾地直接扑上来。” 林怀恩一边说，一边用打火机将剧毒花园的地图彻底点燃—— 这是为了让地图不要落入他国探险者手中的必要措施，也是筱部长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 幸好在成为地下城探险者之后，在场的几个人思维记忆都不低，因此通过前几日的露营时间，他们三个人都将地图的大致路径给记忆下来了。 不过花园迷宫内部的路径，会随着植物的生长发生一定变化，所以他们即便是有筱部长的地图，也很难根据这三个月前勘探的地图，顺利找到五彩鹿。 “不过，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并非是狩猎五彩鹿，而是尽可能地阻挠其他国家的探险者。” 林怀恩看着其他人点了点头：“事关上都市地协对常营地下城的掌控能力，如果被东京地下城协会的探险者们得手，很可能会被他们大肆扭曲宣传出去。” “到时候，上都市地协所面对的压力，很可能就不只是现在这样小猫两三只了。” “试探吗……”原夕暮点了点头：“所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小队也参与了进来？” “对，愿意接受筱部长邀请的队长们有二十多位。” 林怀恩点了点头，作为准国家级的探险者，他能从筱部长那得到的信息，和其他队长相比，要多了不少—— 而这也是国家级探险者，在地下城探险活动中，所必须承担的义务之一—— 作为国家旗帜的他们，自然也起到了平衡局面，甚至领导己方阵营的任务。 但这个任务并不简单，毕竟就像森妍提到的“36天罡”以及“72地煞”一样，对于谁才是地下城探险者中的实力高强之辈，探险者们心中自己有一把标尺。 而这种标尺，在远离文明世界的地下城，并不能通过身份、学历以及其他一些地面世界的通行标准来进行衡量。 “想要成为合格的国家级探险者，卓越的人格魅力、强大的个人能力、以及左右胜负的决断力，都是必须具备的品质。” 林怀恩回忆着筱部长给他的提示，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来：“好了，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2月30日之前，穿越‘花园迷宫’的外层克洛索之墙，抵达迷宫中层的拉克西斯之墙。” “在拉克西斯之墙，有筱部长邀请的其他几只探险者小队在等着我们。” 如果连克洛索之墙都无法通过，自然连认识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林怀恩已经明白了那些精锐小队队长们，试图通过筱部长向他传达的意思。 “克洛索是希腊神话传说中的命运三女神中的长女，她的名字‘lh’是英文中布料‘lh’与衣服‘lhes’的词源，所以我们要面对的地下城怪物已经很明显了……” “棉花精？”原夕暮歪了歪脑袋，看着他反问道。 弄得林怀恩差点喷出来—— “什么棉花精！是蜘蛛精！啊呸！不对，是巨型毒蜘蛛！” 在林怀恩他们进入克洛索之墙后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只怪物—— 毒针线蛛。 第6章/登神秘录 这是一种身长两米左右的巨型蜘蛛，口中可以吐出连着丝线的角质毒针，毒针上长着倒钩，刺入猎物身体后，就可以将猎物拖进自己隐藏在迷宫深处的巢穴中，安静享用。 “毒针线蛛有点类似于地面上的捕鸟蛛，是穴居蜘蛛的一种，它的毒性不强，在低剂量的情况下，还是价值颇高的癫痫药物，因此是不少地下城探险者相当钟情的猎物。” 林怀恩通过自己的博物学技能，快速辨别着眼前怪物的身份。 它趴在距离他们二十余米外的拐角处，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需要我来对付它吗？” 塔妮娅将白狼之吻取了下来。 但林怀恩摇了摇头：“没事，它没有主动攻击性，制造出一些噪音就能吓退它了。”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鞭炮，将它向毒针线蛛扔了过去，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蜘蛛，它不吭不响地缩回了巢穴中。 “迷宫花园的孵化速度很快，几乎是杀死一只就会立即孵化一只，所以没有必要，就不要惊动它们。” 林怀恩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这大概是因为剧毒花园的环境太过恶劣，没多少探险者在这里活动，导致地下城内的怪物储备已经饱和了。” “地下城怪物，还有储备的吗……” 塔妮娅仰头看了看毒针线蛛的巢穴，忍不住问道。 “被《异常体》占据的地下城是没有的，但是被‘镇守者’占据的地下城，却可以自由操控自己地下城的怪物生产，以及改变地形。” 林怀恩扭头看了她一眼：“毕竟，‘镇守者’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是——” “迷宫之主。” “但也不是所有的地下城镇守者，都能被称之为迷宫之主，通常只有15～20层的镇守者，才有整个浅层地下城的控制权；而其他上层区域的镇守者，则由迷宫之主任命，她们就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地下城守护者。” 林怀恩向其他两人解释着，从筱部长那里听来的地下城秘辛。 “所以，根据筱部长猜测，剧毒花园的‘镇守者’，很可能就是整座常营地下城的‘迷宫之主’。” “所以他才能够操控荒野之心，改变整个17～19层的地形，因此也有着比肩《噩梦级异常体》的强大实力。” 听到这里，原夕暮不禁有些好奇： “为什么，筱部长她们，会将能够操控多少层地下城，作为衡量镇守者与《异常体》实力的标准？” “因为‘上升抑制’。”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在上升抑制的作用下，无论是《异常体》还是‘迷宫之主’，都只能在自己操控的‘魔力总量’上做手脚。” “换句话说，如果《乐园级》的《异常体》进入35层以上的地下城空间，那么为了能够让自身显现出来，他必须占据整个35层以上的所有地下城空间。” “而即便如此，它这么做的结果，也只是能让自己得以‘显现’，而在上升抑制的作用下，它们显现在我们眼中的身体，本质上不过是那足以填满整座地下城的庞大意志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简直就像是‘神’一样。” 听到林怀恩的解释，原夕暮忍不住摇了摇头。 “确实是神……” 林怀恩略微思索着，考虑着两位队友的接受能力：“只不过在我们地面世界，并不会这么称呼他们而已。” “在其他地下城世界，不乏将他们称之为神的存在。” 林怀恩看着其他两人，点了点头：“《异常体》就是所谓的邪神，而迷宫之主则是‘正神’，而镇守者则是‘正神’们的‘神选者’。” “所以……我们前方的迷宫深处，存在着一位‘神’……？” 原夕暮愣了愣，微微张开了嘴巴。 “所谓的‘神’而已。” 林怀恩淡淡地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自己也有白卡……筱部长他们将‘迷宫之主’，称之为‘完成了登神’的白卡探险者。” “而‘完成了登神’的意思是……”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有些阴暗的表情，有些谨慎地询问道。 “将某一片区域进行了地下城化。”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点了点头：“根据筱部长他们从地下城内找到的纪录，要完成15层左右的地下城构建，必须消耗300万以上的庞大人口。” “而如果要完成50层左右的地下城世界，前后需要消耗的生命数量，要以10亿人计。” 地下城构建的说法，是林怀恩在与筱部长谈到乌洛拉说的300万白狼族人时提到的。 300万人口，刚好符合《白色狼王》所在的15层所需要消耗的灵魂数量。 而筱部长如果没猜错的话，乌洛拉口中的“圣勇者”之所以屠杀永夜王国的子民，并不是在为晋级白卡探险者做准备，而是在为构建神国做准备。 而构筑神国，则是白卡探险者们可以让自身存在回归地面世界的方法之一。 在那些战火纷飞的异世界，基本上本国的白卡探险者，都会选择通过屠杀敌国子民的方式，让自身晋升为‘真神’。 建立起“地下神国”，同时获得宣传地下城福音，以及生活在地面世界的特权。 而地球文明这边，率先发现白卡秘密的探险者，是隶属于北联的控制主义战士，他立即向莫斯科协会汇报了白卡探险者的真相。 因为“核弹”的原因，北联几乎立即就将构筑神国的“登神仪式”，判断为发动核弹攻击充分条件之一。 一旦北联本土的城市，被敌国探险者攻击，只要确定和“登神仪式”有关，莫斯科协会便会立即向全世界的所有主要国家，发动核连锁打击。 这才强行促使了以五大联盟为主的欧美地下城协会，对自家高阶探险者，进行了强制性的约束。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伦敦地下城第一次出现的67年以来，地球文明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一次地下城构筑事件。 “毕竟……那可是要毁灭至少上万人的恐怖仪式……” 林怀恩回想着自己得知地下城真相时的震惊。 按照筱部长的说法，启动地下城构筑仪式的最低限度是5万人，而杀死5万人的目的，也不过是能凝聚出5枚极浅层的地下城之心。 而为了能够让这5万人灵魂凝聚出来的地下城之心足够强大，地下城探险者还必须完成一些前期的准备仪式，让这5万人的灵魂尽可能地陷入疯狂，以及备受折磨。 这样提取出来来的灵魂之力才足够强大，能够辅助白卡探险者的自身意志，完成‘神体’的构建。 “而‘神体’，就是那本登神秘录中对‘地下城’的称呼。” 林怀恩将自己从筱部长那里听到的消息一口气说法。 他之前就一直在想办法，试图将这些信息传达给原夕暮她们。 但平日里不是原夕暮在开直播，就是当时的探险氛围太过轻松，让他不太好开口。 直到此时此刻，白日窃贼小队进入“迷宫花园”借着迷宫之主的这个由头，他才终于将这部分内容讲了出来—— “按照筱部长的说法，这些内容，即便是大部分上都市地协的领导层也不是很清楚，在地下城方面，我们毕竟是后发国家。” “而莫斯科协会之前虽然和我们有合作关系，但也一直在提防着我们，毕竟我们和他们的国土接壤，如果真的有一天想举行‘登神仪式’，肯定会拿他们下手。” “但是因为卡德昌地下城危机被镇压……没了后顾之忧后，他们才终于将这件事告诉我们了吗……” 原夕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作为一名老网宅，她很清楚这里面的国际政治。 “对，主要也有同属于‘控制主义’阵营，面对‘放纵主义’的压迫，莫斯科协会最近也越来越力不从心的原因。”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他们最近终于想清楚了，准备将一部分‘控制主义’旗帜，‘适当’地委托给我们。” “东风计划中，联合上都市地协，发动了弹道导弹打击，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林怀恩解释道：“莫斯科协会对‘白杨导弹阵列’的控制权，也是因为‘登神秘录’的影响才获得的，而在得知了‘登神秘录’的真相之后，上都市这边，也在加紧导弹控制权方案的审批了。” “……如果‘控制主义’阵营的整体实力变弱，无论是从‘登神仪式’还是从‘消灭敌对阵营’的角度，‘放纵主义’的国家，都会考虑对我们进行核打击吗……” 原夕暮思考着，点了点头。 但她忍不住，还是抬起头来，看向林怀恩—— “但是登神仪式的好处是什么？得到白卡探险者，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有很多。”林怀恩点了点头：“比如说根据构筑方式的不同，缺水的国家可以构建起富含大量淡水的地下城；而缺乏粮食的国家，可以制造常营地下城这种可以催化植物生长速度的自然系地下城；还有矿产型的地下城，如果是高等级的地下城，还可以制造出一整个地下城文明，类似于魔法火炮这样的东西，直接就能应用于军事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林怀恩顿了顿，看向原夕暮：“百分百反制核弹打击的能力。” 核平衡。 这个一直以来，悬挂在世界强国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威胁着世界各国的同时，也建立起了恐怖的核平衡。 至少让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主要国家，都可以安心发展，不需要考虑其他国家的军事威胁。 而莫斯科协会在北联解体后，还没有遭到放纵主义的报复性军事攻击，也是因为核武器的存在。 但地下城是一种可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存在。 林怀恩虽然知道这点，但他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但筱部长这些上都市协会的管理层，却是会认真考虑这些问题的。 “因为这些对于我们而言，都是真切的威胁。”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乌鸦般的黑色眼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与平静—— “如果你抵达过深层地下城，就不会丝毫怀疑这种可能性。” “所以为了守护我们的国家，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时代，我们也必须全力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如果你们早将地下城的真相公布出来，或许大家会山呼百应……” 林怀恩看着筱部长，收敛起心中的惊讶，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那样一来，上都市地协也会被民意裹挟起来，不得不做出许多异常激进的判断。” 筱部长的神情也有些无奈：“即便是选择了放任主义的那些国家，也没有将‘登神秘录’告诉所有人，因为这确实是没法明说的事情。” “……所以你才想尽办法，一定要我成为‘国家级探险者后备人选’，目的就是能够将这些事情告诉我？”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是这样的。”筱部长点了点头，“从你和原夕暮火烧巨木之森的事情中，我得出了一个判断，那就是你身上有着某种我们所需要的‘毁灭式的力量’。” “就像是过去的‘核平衡’一样，在未来的地下城时代，无论是选择‘放任主义’还是选择‘控制主义’，我们都需要新的‘核平衡’策略。” “当然……用一种更通俗的解释来概括的话……” 林怀恩点了点头，打断了筱部长的意思。 听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们需要的不光是‘白卡探险者’。” “你们需要的是‘执剑人’。” 最后这段话，林怀恩并没有告诉塔妮娅和原夕暮。 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上，他和筱部长，有着一种相当的默契性。 而这也是筱部长之所以看中他，将他纳为“执剑人”备选人名单之一的原因。 第7章/天城 说实话，对于成为国家级探险者，林怀恩没有太多的兴趣。 但如果是成为“执剑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他却隐隐地感到，自己可以接受这个身份。 这并不只是他受到了筱部长的影响，而是他打自心底，不相信自己身边的这些探险者中，有谁能够胜任“执剑人”这个身份。 和实力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遇到的这些探险者中，有不少人的战斗实力甚至是战斗潜力，都远超于他。 但若是要谈论“执剑人”这个身份，他思来想后，哪怕是他一直以来最崇敬的许沁，都不可能胜任这个位置。 许沁的哲学思想是存在虚无主义的—— 若是没有爱，我的一切思考都没有意义。 换句话说，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相当不好，但若是为了整个国家的所有人，她仍旧会选择一个忍辱负重的结局。 这个选择或许没有问题，毕竟他们这个民族，在历史上也有很屈辱的时刻。 但这并非“执剑人”所要承担的使命。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就是“执剑人”在这个世界上所扮演的角色与身份。 而筱部长他们，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名，在必要时刻，可以对其他国家进行“报复性反击”的“白卡探险者”。 所以林怀恩给了筱部长一个“让我考虑一下”的回复，就从她那里离开了。 不过这些话，林怀恩都没有和其他人说，因为对于原夕暮而言，他不确定对方对于成为国家级探险者有没有兴趣，而塔妮娅又是莫斯科协会的探险者，筱部长对于白日窃贼的重视，也主要是因为他的原因。 但林怀恩却很清楚，如果不是原夕暮的帮助，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原夕暮的地下城通讯，我们也没机会打败《阴暗森林》、《完美之花》、《白色狼王》这三只异常体……” “而原夕暮对于常营地下城协会的态度，更接近于‘好用我就用’——和我不一样，除了探险者的身份之外，她还有‘夕阳汐雪’这个身份，无论是从粉丝，还是从她自己的角度考虑，都很难接受成为‘执剑人’这个角色吧……” 林怀恩很清楚，无论是原夕暮，还是塔妮娅，她们对“白日窃贼”的重视程度，都要远远超过对筱部长，以及上都市地下城协会的重视程度。 毕竟在她们看来，白日窃贼一身虚名，天塌下来，也有其他人顶着，林怀恩他们这只沽名钓誉的‘四冠王’，当个国家级的小偷，好好利用筱部长那边给予的各种资源就足够了。 “毕竟都不是笨蛋，就连筱部长也说了，并非只有我一个人选……” “那么我为什么要考虑‘必须是我呢’……” 想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确实适合成为“执剑人”。 但另一方面，却又缺乏足够的动力。 所以，估计到时候，他给筱部长的回复，也是这种吧。 林怀恩不觉得这叫优柔寡断，而是目前而言，相比国家大义，他更重视原夕暮与塔妮娅，这两位身边的同伴。 作为“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他必须为整个团队考虑。 就在林怀恩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的同时，突然从前方的迷宫中，传来了什么动静。 “好像是人类。” 原夕暮看了其他人一眼，摄光妖精飞舞在整座树篱迷宫的上方，正在为林怀恩他们指着路。 而她之所以用那么不确定的语气，就是因为前方跑向他们的那名探险者，已经受了重伤。 当林怀恩看到他的时候，这名剔着超短板寸，乍一看上去，如同和尚一般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是血污，眼睛上插着一根断矢，箭矢从他的后脑勺刺入，从他的右眼处贯穿而出，刺爆了右眼的玻璃体。 按照常识考虑，受到这种重伤的人类，哪怕是红卡级别的地下城探险者，也应该早就一命呜呼，或者至少是昏迷倒地了。 但这名光头青年，却踉踉跄跄地以一种并不缓慢的速度，向他们跑了过来。 边跑，还大声疾呼—— “助けて!我的同伴受到了袭击，请你们帮帮我！” 林怀恩愣了下，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日语，不过因为通灵语言的存在，被他自动脑补成了文。 “东京地协的入侵者？” 塔妮娅瞬间举起了《白狼之吻》，但林怀恩下意识地压住了她的举动。 “等一下。” 林怀恩在第一时间就考虑到，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如果是个陷阱，那么这个苦肉计，也用得有些过狠了。 日语青年踉踉跄跄地走到林怀恩面前，从右眼刺出的断矢，显得他异常的恐怖。 但他此时的神情也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右手的食指还指着前方：“求求你……救救队长他们……那些人要毁了我们的通行证……” “能够把东京地协的探险者打成这个样子，还扬言要毁掉通行证……首尔的探险者？” 林怀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他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红卡阶段，就能够毁灭通行证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他们好歹是常营地下城的准官方探险者，也不好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所以他下意识地看了原夕暮一眼，看到黑发少女已经主动将直播间打开，便点了点头，拽掉已经奄奄一息的光头青年脖子上的地下城通行证，快步走向前方。 林怀恩不知道光头青年跑了多少米，但沿着血迹一路追过去，他们走了十分钟，才遇到了他口中的那些“队友”。 “哦豁，看来又来了些不速之客……” 迷宫广场上，正陷入胶着之中的，有两方探险者。 一方探险者差不多有十多人，和服短褂，人人腰间都挂着至少一把武士刀，而不少人肩上还扛着薙刀，是典型的东京都探险者。 然而被袭击的一方，也让林怀恩微微感到了吃惊。 因为这一边的人，虽然大多穿着现代服饰，身份的可辨识性，没袭击者那么明显，但通过种种迹象，仍旧能感受到，这些人也是东京协会的成员。 “……河上阁下，我不知道我们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于您，但还请您手下留情，放过我们！” 看到林怀恩等人过来，被两名武士压在地上的一名青年探险者，突然用英语大声呼喊起来，这把他身上的两名武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他们立即挥舞拳头，砸在青年的后脑勺上，让他闭了嘴。 听到青年的呼喊，林怀恩与武士中的领头者，脸上的表情都瞬间阴冷下来。 青年之所以使用英语求饶，其目的就是想将河上的身份透露给林怀恩等人。 这样无论林怀恩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意外，“河上阁下”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看着当头的中年武士，默默地挥了下手，林怀恩立即举起手中的地下城通行证—— “上都市地下城协会，国家级探险者，我们正在执行常营地下城协会的公务，请在场的所有人亮明你们的身份，所有非法入侵者，都给我束手就擒！” 在过来的路上，林怀恩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登场方式。 他手上的探险者通行证是特制的，有着和国家级探险者一模一样的定制特征，所以他只是把通行证掏出来一亮，看着那祥云与游龙交织的卡面，再配合他冷峻的眼神，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身份—— 毕竟五彩鹿这么大的事，上都市地协派遣一到两名红卡级别“国家级”探险者参与进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国家级”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威慑力，所以在看到林怀恩手中的卡片之后，原本还虎视眈眈地作势欲扑的武士们，都纷纷犹豫地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河上阁下”。 “交给我吧，河上阁下。” 还不等那位中年武士出声，他身后的一名青年武士，已经率先站了出来。 他右手插在和服的衣襟里，左手扶着腰间的两把武士刀，用略带慵懒的眼神，看向林怀恩等人—— “不好意思，河上阁下正在追捕叛徒，我们都是有正规入境手续的。” 说着，青年武士挥了挥手，其他下级武士，纷纷将自己的入境证件连同地下城通行证一起，掏了出来。 这让林怀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是这种结果，但这也说明，至少眼前这些人，确实不是冲着五彩鹿而来的，不然通行证的经验值获得记录，足以证明这些人的非法猎杀嫌疑。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武士包围网中的被袭击者。 被袭方有六七个人，大部分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包括率先用英语，将他和白日窃贼小队卷入其中的那名年轻剑客。 他身上穿着休闲服饰，二十七八岁上下，是所有人中最年长的。 看得出来，是他们的队长。 而所有被袭方中，现在还站着，只有一位。 那是一名穿着水手服与粉红色外套的金发少女，她姣好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手中的薙刀还摆在身前，警惕着其他三名武士的攻击。 她脸上戴着一副青面獠牙的红色恶鬼面具，看不到面庞，也没有说话。 但林怀恩只是看了眼她从中间段就开始变色的金色长发，就知道这是一个染了头发的东京都女探险者。 辣妹吗……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随手指了指地上的剑客青年—— “你们呢？” “我们的目的是偷猎五彩鹿！所有人都没有入境证明，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所以请您救救我们！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了我们！” 剑客青年说的是英语，所以压着他的两名武士，直到看到河上阁下以及青年武士变了脸色，才意识到剑客青年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摁进了泥土里。 “嗯……不好意思，河上阁下执行家法，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就此离开，我们也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好？” 青年武士虽然嘴角仍旧翘着，但眼中已经失去了笑意，左手压着的刀柄，也缓缓放低了半截。 而林怀恩能感觉到从青年武士身上释放出来的强烈杀意。 那种杀意，比西格尔身上的杀意还要恐怖数倍—— 如果阿拉斯卡雇佣兵的杀意属于会因为杀戮而兴奋的“残暴”，那么青年武士身上的杀意，就是没有把人当人看的“残忍”。 “看来他就是在场人中的最强者了……” 林怀恩身后的塔妮娅立即举起了武器，而林怀恩脚边的影子蠕动了下，突然化身成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狼。 而原夕暮看了看他们两人，缓缓后退了一步，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林怀恩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白狼之吻》启动时的魔力波动，以及原夕暮突然消失的举止，都让在场的武士们纷纷骚动起来。 “诡法师……魔弹射手……阁下的队伍里，真是人才济济啊……” 看到林怀恩等人的举动，武士青年嘴角抽搐了下，缓缓抬起了刀柄：“算了，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么我们就给上都市地协的国家级探险者们一个面子——” “天城阁下……” 让林怀恩有些惊讶的是，那位他以为是“领队”的“河上阁下”，在称呼武士青年时，使用的却是敬语。 而且从河上的态度来看，他对青年武士的态度，更为恭敬。 明显后者才是“上司”。 “不必多言，我说过离开，就必须离开。” 武士青年看了林怀恩一眼，非常得体地点了点头：“打扰你们了，真是抱歉。” 在场的下级武士从被俘的探险者们身上站起身来，齐刷刷地向林怀恩等人鞠了个躬，然后整齐划一地走到了名为“天城”的青年身后，在“河上阁下”的吆喝声中，快步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要死了呢……” 非法入境的东京探险者中，有人坐起身来，大口喘息着，打破了宁静。 林怀恩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说实话，天城等人的离去，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让他稍微有些惊讶。 预料之中是因为，他早就考虑到了，自己等人“伪装成”国家级探险者，会让对方投鼠忌器。 但他仍旧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干脆的放弃。 这反而让他感到了一种不安与恐惧。 他能感受到，对方并非是感到了恐惧与屈服，而是对眼下不利于自己的局面，选择了暂时的“隐忍”。 而就在此时，原夕暮紧急避难的持续时间，也正好结束，她从空气中再次显露出身形—— “他们应该是担心自己‘干净的探险者记录’受到污损。” 演员小姐，很明显看出了天城等人退却的真正原因：“他们既然是通过正常的入境渠道，进入常营地下城的，那么自然不会公开和我们这些‘国家级探险者’打起来。” 而另一方面，这也证明了天城等人的自信—— “即便失去了这次好机会，他们仍旧有把握，实现自己的目的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原夕暮未说的意思。 第8章/?Samurai 第八章/ “谢谢你们，刚才救了我们……” 就在林怀恩与原夕暮说话的时候，被袭击者这边也纷纷站了起来，刚才趴在地上，一脸狼狈地向林怀恩用英语大声“呼救”的年轻人，也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 而林怀恩只是将之前早已经准备好的手铐掏了出来，一把扣在了石川界人的手腕上—— “有什么想说的事情，等跟我们回了海关再说吧。” 在天城那拨人离开的瞬间，林怀恩就已经撕开了一枚筱部长交给他的道符，根据筱部长的说法，这枚道符可以通知海关那边的通灵师，召唤他们的灵体使魔过来。 而在打开信封的那一瞬间，林怀恩确实感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他扭头看去，却是和之前“幽灵”以及“张良”警官类似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透明史莱姆，潜伏进了地面里。 “听说，上都市地协，监控持枪探险者的方式，也和这些灵体有关……好像是叫占星台来着？” 摇了摇头，不去思考为什么上都市地协那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通灵师，林怀恩看向面前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日本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需要记录一下。” 看到林怀恩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青年立马苦下脸来：“别吧……国家级探险者大哥，你这种大人物，还要和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吗……” “就是因为是‘大人物’，所以更要做好‘小人物’的事情啊。” 林怀恩有些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将怀中粘着血的通行证掏了出来：“这是你们同伴的通行证吧？很抱歉没能救下他，他找到我们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到林怀恩手中的通行证，青年立马沉默了。 “谢谢……”良久之后，青年举起手来，接下林怀恩手中的通行证。 看来同伴的死，还是刺激到了他心中人性的那一面。 “你叫什么名字？” “石川界人。” 青年老老实实地将通行证交了上来，有通行证上的编号在，他谎报假名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林怀恩点了点头，想用荒野助手的管理者界面，直接向常营地下城分会进行备案的时候，他背后突然传来了塔妮娅的声音—— “停下！” 她的话音刚落，《白狼之吻》就发出了枪响，命中的子弹，在鬼面少女的小腿上结出一片冰 霜，却没有直接伤害到她的身体。 “我必须得到五彩鹿……我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鬼面少女扭头看了塔妮娅一眼，反手斩下自己冻在地面上的左腿，然后浑身银光闪烁，一个纵越就已经翻过了七八米高的树篱高墙，消失在了迷宫侧面。 “啊这……灵能技巧？！” 看到鬼面少女的举动，林怀恩吃了一惊，他反应过来，立即低头看了眼石川界人，对方同样一脸惊讶。 注意到林怀恩的目光，石川界人立即反应了过来，慌忙摇起了手来：“我和她不是一伙的！我们也是临时雇佣关系！” “她叫什么名字？” 林怀恩点了点头，石川界人脸上的吃惊做不了假，而且想都未想直接脱口的解释，也很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事实。 所以他也没太过难为这位非法入境者的领队。 “……御坂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石川犹豫了下，看向林怀恩：“我们是和另外一个人签订的合约，所以没看过她的通行证、” “委托关系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地下城通行证太重要了，对于这些做灰色勾当的非法探险者，不知道同伴的通行证编号倒也不是罕见之事。 而石川犹豫了下，似乎是看在林怀恩救他一命的面子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们是东京都的未注册探险者‘神田川浪人’的成员，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格注册正式会员，所以我和我的同伴，一直都是零零碎碎地接一些正式队员不愿意接的工作。” “而护送‘御坂椿’前往剧毒花园，寻找五彩鹿也是我们接到的任务之一。” “和你们起冲突的那帮人，又是怎么回事？” 林怀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 石川界人犹豫了下，摇头回答道：“不过在我看来，他们是冲着‘御坂椿’来的，对付我们只是顺便的。” “不过，如果阁下几位若是没有赶到，这些人估计会杀我们灭口。” 石川最后又补充了句。 看到青年剑客脸上的表情，林怀恩已经意识到他反应过来了什么—— “在你看来，委托你护送‘御坂椿’的人，和想要杀你们灭口的这拨人，是一伙的？” “不敢！”石川界人下意识地弯了下腰：“他们双方都是大人物，是我们这种正式资格都没有的‘ 小事务所’碰不起的。”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既然被上都市的大人物们知道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再考虑杀我们灭口的事情了。” 在低头之后，石川立即抬起头来，脸上隐隐浮现出轻松。 看来，他早就在等着林怀恩询问前因后果，将这些事情透露给林怀恩了。 小聪明倒是不少…… 从之前的遭遇中，林怀恩就已经清楚石川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介意。 有小谋而无大智，倒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 相比之下，他更讨厌那个名叫天城的男人。 “不过，‘御坂椿’和我们分开了，他应该会追着‘御坂椿’，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在杀我们灭口上面吧……”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判断道。 不过他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天城本人，确实奔着鬼面少女而去了，但他的手下，以及那名叫“河上阁下”的武士，却直接冲着他们而来了。 “……还真有你们的作风……” 看着远处堵在返回道路上的五名蒙面武士，林怀恩有些无语。 而在他的身后，也有五名蒙面武士包抄过来。 根据之前和鬼面少女的战斗，林怀恩能感觉到，天城手下的这些人，都是战斗上的好手。 放在普通的探险者小队中，或许比不上森妍这种王牌，但和蓝染或者西塞罗一较高下，却是不难。 “……这些人是笨蛋吗？明明刚才已经撤退了，现在又袭击过来。” 塔妮娅明显不太懂武士们的脑回路，洁白的眉毛拧成了好看的“川”字。 而林怀恩以前工作时，和东京的雇员们打过交道，倒是很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之前打起来，他们还带着通行证，一旦打起来，被我们抓住任何一个人，都会百口莫辩。”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把通行证交给了天城，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些死在地下城里都无所谓的所谓‘死士’。” “所以，他们自然敢和我们放手一搏——哪怕明知道我们是‘国家级探险者’。” 说到这里，林怀恩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20层以下的中层区域，东京都的探险者们，一直都是很难缠的对手，尤其是那些整齐划一，作风老派的家伙。 “但勇猛有余，而技巧不足，真正算下来，绝大多数时候 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林怀恩淡淡地说着荒野之家上的总结，一伸手，将灰青之怒召唤了出来。 黑色直刀的出场方式，就已经在蒙面武士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即便是隔着黑色的面纱，林怀恩也能感觉到，眼前那名叫做“河上阁下”的面色，很不好看。 估计他们还是抱着林怀恩他们只是装模作样，并非真正的“国家级探险者”的侥幸心理。 “但是，普通的探险者，可不会有那么多高阶的稀有遗物……” 林怀恩在心中轻轻嘀咕着，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后面交给你们了，石川阁下，麻烦你们支援下我的同伴，前面就交给我了。” “交给你了？”石川界人愣了下：“可是他们都是龙王会的精锐成员……” 然而还没等石川界人的话音落下，林怀恩就已经发动了神速。 黑色的刀光贯穿十多米的距离，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声势，直接斩开了一名蒙面武士的脸颊。 “混蛋！” 剩下的四个人又惊又怒，纷纷闪开，向林怀恩摆开了夹击之势。 但林怀恩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帮人，在合击技巧上只能算是外行。 眼神与握剑的姿势都有些犹豫。 应该是经常混战，但从没考虑过“多打一”时该如何下手。 这一点，林怀恩在他们和鬼面少女战斗时，就已经看出来了。 “各个击破……” 有着移动能力的优势，林怀恩毫不犹豫地折向最左方的蒙面武士，他将灰青之怒置于刀鞘，然后瞬间拔出。 却在那一瞬间，皱了皱眉头。 但他仍旧将灰青之怒斩了出去，镭射的刀光笔直地砍在了武士仓促架起的刀刃上。 然而势大力沉的挥斩面对仓促架起的防御，只是一道刀光，就破开了武士的中线，刺进了他身体的内围，在他的脸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可恶！他速度太快，扔燃烧弹！” 在河上阁下的命令下，除了抱着面部哀嚎的那名武士外，其他两人从怀中纷纷掏出油脂瓶，扔在了地上。 油脂瓶内的金属氧化物，和空气接触的瞬间，就剧烈地燃烧了起来，隔断了林怀恩与武士们的视线。 而林怀恩这时候，才意识到，因为战斗移位的关系，他已经和河上等人交换了位置。 现在他在外面，而塔妮娅与河上等人，被包围 在了燃烧瓶所构筑的火墙内部。 “……对方应该不至于直接跑过去袭击塔妮娅他们……” “但我这边的战况，应该会给石川他们造成一定的压力。” 林怀恩快速地判断着眼下的战局，微微闭上了眼睛—— “探知视野……” 随着一股晦暗不明的波动，在空间中宛若涟漪般地散开，林怀恩明显能够感觉到，在灼热的火墙侧面，出现了三名笼罩着银光的身影。 “只有三人……难道有一人跑去袭击塔妮娅她们了？” 林怀恩没有在探知视野上投入过技能点，所以只能看到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但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幽影召来……棘鸟之刺！” 昏暗的幽影穿透火焰，而黑雾笼罩的弧光中，一道乌黑的电芒直刺而出，贯穿了一名猝不及防的蒙面武士的胸膛。 “该死！” 看到向自己袭来的幽影，河上阁下大吼着，向林怀恩劈下了手中的太刀。 太刀上亮起红色的技能光，但林怀恩只是微微侧了侧肩，在剑理的指引下，将灰青之怒切入了河上的躯体。 矮小的中年男子，在空中就变成了两截。 肠涂满地。 最后蹲在地上的武士，是被林怀恩划开面部的那位，他看着林怀恩平静的表情，咬了咬牙，握住了身边的长刀，猛地站起身来—— “板载！” 被林怀恩反手一剑刺入喉咙，倒在了地上。 “呼……还是在地下城内的战斗比较痛快，不用承担杀人的心理负担。” 林怀恩呼出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消耗了三分之一左右的体力值，看向塔妮娅那边。 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塔妮娅她们比自己还要更早地结束了战斗。 因此即便有火焰墙的阻隔，河上他们，还是和塔妮娅她们形成了对峙。 甚至从可可与塔妮娅跃跃欲试的样子来看，若不是原夕暮拦着她们，想要拍一场好戏，这一人一兽，早就把河上他们解决掉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拍到了好镜头呢！” 原夕暮洋洋得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摄像机，看得石川界人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林怀恩这边只用了两人加上一个召唤兽，就消灭了之前打得他们抱头鼠窜的龙王会的精锐成员。 说实话，林怀恩也稍稍有些惊讶。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 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哪有机会，像他和原夕暮这样，几乎整个浅层地下城生涯，都是在各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经历过来的。 或许除了河上这样的精锐干部，其他探险者身上，连金色技能都没几个。 “所以这才是真实的地下城现状吗……” “从地狱副本毕业后，回普通副本虐菜，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林怀恩在心中暗暗想道。 三五第一_.35x. 第9章/津叔 在林怀恩他们解决掉河上等人之后，石川界人他们也更加老实了。 无论林怀恩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国家级探险者，至少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不过从刚才石川的失言中，林怀恩还是意识到一些事情—— “龙王会？你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是。”石川下意识地想要狡辩，但是看到林怀恩的表情，立马老实地回答道：“他们是控制了涩谷地下城的三大黑社会之一的龙王会，我看到河上阁下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所以他们想要将你们灭口？甚至不惜毁掉你们的通行证？”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感觉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我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 然而石川界人犹豫了下，却主动退让了：“或许是我们曲解了河上阁下他们的意思，毕竟在地下城里，只要杀掉我们，就会失去这次记忆，河上他们也没必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林怀恩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除非他们想要的，并不只是你们的缄默，还包括了可能寻找上来的线索。” 然而一直在旁边拍着什么的原夕暮突然说话了。 少女撩了撩自己颈间的长发：“举个例子，他们试图从那位名叫‘御坂椿’的少女身上得到什么，而一旦他们拿到这件东西，就必须考虑其他势力，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将这件事和龙王会联系起来。” “一旦被我们看到龙王会的人，和御坂椿走到了一起，他们再辩解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他们才很干脆地放过了你们。” “但与此同时，也为了避免被我们欺骗，所以派遣了十名蒙面武士，前来试探……” 原夕暮的推断很符合逻辑，林怀恩与石川界人对视了眼，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过……即便被我们发现，仍旧将重点放在了追杀御坂椿上……说明他们对她身上的东西，可是势在必得啊……” 林怀恩下意识地判断着，将目光投向了石川界人。 看到林怀恩的目光，石川界人连忙动摇起来，他有些慌乱地摇摆着双手—— “我也不知道御坂小姐，是因为什么原因，惹上了龙王会的人……” “但是……”说到这里，石川界人犹豫了下，似乎是若有若无地透露道—— “我听说，御坂小姐和那个‘有名的’天水馆有关系……” “天水馆吗……没想到御坂小姐居然和那个天水馆有关系……” 听到石川界人的说法，他身边的同伴，纷纷有些惊讶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看起来，这个天水馆在东京都的探险者中，确实是很有名的地方。 “所以，天水馆……具体是怎么回事？” 林怀恩考虑了下，看向石川界人。 “是这样的……”青年想了想，回答道：“天水馆的这件事还蛮有名的，天水馆是我们东京地下城协会，一位前上位黑卡探险者的道场，这位黑卡探险者，在二十年前，可谓是东京都家喻户晓的强大存在。” “不过在七八年前的一次探险中，这位名为‘天水薰’的黑武士，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第45层的一层探险中，唯一回到地面上的遗物，就只有他赖以成名的武器——” “山姥切清光。” “武士刀？” 林怀恩只是听了下名字，就皱了皱眉头，山姥切是他有些耳熟的武士刀名，而清光应该是指山姥切这把刀的仿品。 而石川界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山姥切清光确实是武士刀，不过它同时也是一件强大的地下城遗物。” “根据某些‘专家’猜测，这把有着‘七大妖刀’之名的山姥切清光，至少也是一件价值超过十亿日元的一级遗物。” “而这件价值相当于东京都十栋豪宅的一级遗物，一直保存在已经破落多年的‘天水馆’中，被龙王会盯上，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石川界人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一级遗物水平的武士刀吗……” 林怀恩略微点了点头，十亿日元，差不多相当于6千万人民币，确实是一级遗物的水平。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既然是一级遗物，那么天水馆的人，为什么不把它交出来卖掉？是因为是‘天水薰’的遗物，所以想要作为纪念吗？” “因为那只是把断刀……” 石川界人摇了摇头，说出了涩谷地下城的探险者们，人尽皆知的事情：“在天水先生去世后，天水夫人确实有考虑过，出售这件遗物。” “但根据当时参与竞拍者的说法，在天水先生死后，这把凶名赫赫的妖刀已经折断，不再具备往日的神采。” “所以面对天水夫人报出来的三亿日元的底价，参与竞拍的几大财阀中，没有一人出手，所以就将山姥切清光留在了天水馆中。” “……现在龙王会又打起天水馆的主意是？” 林怀恩皱了皱眉头，逐渐理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因为相比先生最初去世时的情况，现在的天水馆情况更加恶劣。” 石川界人摇了摇头，回答道：“事实上，委托我照顾御坂阁下的人，就是天水馆的现任当家，也是我的朋友‘天水优’，本来作为天才剑士的他，被天水馆的人们委以重任，期望他能作为天水先生的儿子，重新振兴整个天水馆。” “但在之前的一次怪物潮涌中，他遭受了意外，身体也受了重伤，现在已经三个月没有率领天水馆的探险者们，前往地下城探险了。” “一直苦苦坚持到现在的老一辈探险者们，以及那些因为‘天水优’天才剑士的名号，慕名而来的年轻探险者们，都纷纷弃天水馆而去。” “而据说作为天水薰先生养女的御坂阁下，为了得到五彩鹿治疗天水优的伤势，所以将天水先生的遗物山姥切清光取了出来，这才引来了龙王会的人们吧……” “孤身一人的探险者少女，加上一件没落多时一级遗物吗……” 林怀恩忍不住看了石川界人一眼：“你知道的还真清楚啊。” “略施小计，略施小计。”石川界人有些尴尬地笑着：“我最擅长从各种蛛丝马迹推断出真相了，没点小专长，真的没法在涩谷那种地方生存下来的……” “行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你还要跟着我的同事，去海关写认罚书与检讨书。” 林怀恩看了看表，在他们干掉河上阁下，以及闲聊的这段时间，抑制空间附近的协会探险者，也差不多赶到了。 林怀恩将石川界人等人交给协会的探险者们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石川界人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叫住了他—— “阁下，如果您和您的小队，还有些余力，就帮我照顾下御坂小姐吧……我毕竟是受了她哥哥的嘱托，山姥切清光被抢走也就算了，如果连御坂小姐都陨落于此，我真的没脸去见天水优君了……” 看着石川界人有些低落的神情，林怀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到时候再说吧，对方既然有把握摧毁你们的地下城通行证，说明那个‘天城阁下’，也是一位灵能者——否则普通的探险者，怎么可能威胁得了你们。” 看到林怀恩说破没有点破的回答，石川界人有些哑然，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石川这个人？” 在上都市的协会探险者，带着“神田川浪人”事务所的几位幸存探险者离开后，原夕暮突然将目光投向了林怀恩。 “知道得太多，说得太少，我不信任他。” 林怀恩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大概有多半是真的，但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假的。” “哪部分？”塔妮娅看着言语间默契十足的原夕暮与林怀恩，皱了皱眉头，突然插入了进来：“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奇怪。” “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塔妮娅既然在意，就说给你听下好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招了招手，重新返回了克洛索之墙内部，他和塔妮娅她们一边赶路，一边分析着石川界人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按照石川界人的说法，他的委托人是天水馆的天水优，也就是死去的黑卡探险者，天水薰的儿子。” “那么一旦天水薰的养女‘御坂椿’被人杀死，山姥切清光被人夺走，那么天水优立即就能知道出了问题。” “龙王会杀人灭口的举动，根本没有意义。” “除非……”原夕暮恰到好处地插话道。 “除非？”塔妮娅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除非这是石川界人故意演给御坂椿的一出戏。” 林怀恩点了点头，回答道。 “啊！”塔妮娅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所以石川先生，和龙王会的人是一伙的？” “毕竟是游走在灰色边界上的人，和龙王会的人勾结起来，暗中图谋山姥切清光的赃款，不比那破落天水馆的现当家天水优的几个小钱更快乐。” 原夕暮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石川界人有些地方掩饰得很好，但仍旧瞒不过她和林怀恩这两个人精。 “若是说破绽的话，就是他对山姥切清光的事情了解得太清楚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天水优再大意，事关御坂椿的安危，他应该也不会把山姥切清光的事情，巨细无遗地交代给石川界人。” “所以，除非是石川界人早已经盯上了山姥切清光，否则不可能连御坂椿将山姥切清光带在身上的事，都弄得那么清楚。” 原夕暮与林怀恩一唱一和地说道。 “那么，他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们的意图是……” 塔妮娅犹豫了一下，也多想了一层。 “应该是怕被天城他们私吞吧。” 林怀恩点了点头：“石川他们，和龙王会应该也不是一伙的，他和神田川浪人不在旁边，龙王会的帮派成员，杀掉御坂椿，夺走山姥切清光，也大可将这件事栽赃给其他人——” “反正也没人看到。” 原夕暮点了点头。 “你们……”塔妮娅有些无语地看着身边的两位同伴：“幸好你们是我的队友……” “不然我被你们卖掉了，还在给你们数钱。” 塔妮娅说了句刚学到而得谚语，林怀恩只是和原夕暮对视了眼，就笑而不语地将视线投向了他处。 既然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林怀恩就不再犹豫，带着塔妮娅她们，向着拉克西斯之墙前进。 对于石川界人与御坂椿的事，在他这里只能算一端小插曲。 无论是山姥切清光被龙王会的人夺走，还是御坂椿成功从天城手中逃脱，都和白日窃贼小队此行的目的，没有关系。 在经过这件事的耽搁，林怀恩他们也愈发不敢将时间浪费在赶路之外的事情上了。 但是即便如此，白日窃贼小队，也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堪堪在截止时间之前，赶到了拉克西斯之墙的集合地点。 “你们迟到了三个小时，但是龙王会的报告我已经收到了，所以姑且算你们合格。” 鸿流这边的领头人，是一位绰号“津叔”的中年探险者。 宛若刀削的面庞上，戴着黑色的护目墨镜，身上穿着厚厚的军用防弹衣，而手上还拎着步枪与防爆钢盾，让原本以为会看到几位传统地下城探险者的林怀恩，大吃一惊。 “你们是第一次和鸿流合作？自我介绍下，我们是‘鸿流集团’旗下，黑钢国际保安部队的地下城分部成员，专门负责上都市地协这边的战斗支援任务。” 看到林怀恩惊讶的表情，津叔伸手握了握他的右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和我们一起过来，也是鸿流的各个战斗部门，包括物流部、贸易部、机械部以及侦察部的两三只小队。” “我们鸿流在与其他探险者接触的时候，都由各部门共同推举一位负责人，对外沟通，所以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讲就好。” “好，具体情况，筱部长已经和我说了，我们白日窃贼小队，这次就是来学习的，除此之外，就是和鸿流的几位老大哥认识一下，以后也好合作。” 林怀恩点了点头，面对这位身上隐隐散发出特种兵气味的老探险者，直言不讳地说道。 “可以，西伯利亚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筱部长看好你们，我们鸿流也自然会全力帮助你们！” 津叔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第10章/Tsubaki “我们要对付的，是偷猎者的一处聚集地。” 津叔用笔记本，在上面涂涂抹抹着什么。 林怀恩只是看了眼，就将地形复刻在了忒拉瑞丝的地图上，津叔有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便指着活化地图讲解起来—— “他们大约有三四十个人，都是被‘拉克西斯的使徒’给逼到一起的，每天晚上，‘使徒们’都会到处出没，如果他们不聚集到一起，根本活不下去。” “‘拉克西斯的使徒’？那是什么东西？” 原夕暮凑在林怀恩身边，有些好奇地看了津叔一眼。 而津叔古怪地笑了笑，刀刻般的脸颊上划过一丝戏谑—— “是‘蝮蛇’。” 津叔顿了顿，说道：“确切地说，是十米多长，可以一口吞下一名人类的巨蝮蛇。” 津叔旁的一位青年，平静地看了原夕暮一眼：“我们将迷宫花园命名为命运花园可不是随性而为，第一层克洛索之墙内主要遍布着各种毒蜘蛛；而第二层开始的拉克西斯之墙内的怪物，主要是蝮蛇属；而第三层阿特洛波斯之墙的最强毒物，是一群骷髅天蛾。” “……命运三女神吗……拉克西斯是出自于巨蝮属的拉丁语词源？” 林怀恩点了点头，在思维记忆增加到5.0之后，他的记忆力也上升了不少，只要是看过的东西，就会有很大的概率直接记住。 “对。”青年点了点头，向林怀恩伸出了手：“雷蛇（hesis），上都市地协记录部一级研究员，同时也是‘鸿流’常营分会，侦察部负责人。剧毒花园的调查报告，就是我所属的小队撰写的。” “林怀恩。” 林怀恩和雷蛇握了握手，两个人没有客套，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地图上。 “所以，入侵者一共三十六个人，等到入夜之前，应该还会再增加一到两个小队……但其中也有普通的上都市探险者吧？我们要将其一网打尽吗？” “按照偷猎者以前的习惯，误入其中的普通探险者，会被他们灭口，所以我们完全没必要同情他们。” 雷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全干掉就好，留几个活口，问问来路，具体做到什么程度，交给我和津叔就好。” “你们能做到多少就做多少。”津叔在一旁补充道：“能留人性命最好，做不到也无所谓。” “我们是警，他们是匪，没必要对他们太过客气。” 雷蛇最 后总结道。 看了看林怀恩等人的表情，觉得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津叔就站起身来：“具体情况就这样，很简单是不是？干掉他们，这就是你们今天晚上的任务。” 清场处理（esser）。 这是津叔告诉林怀恩他们的说法。 根据雷蛇的说法，津叔私下的爱好是做菜，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对于迷宫花园里的这些偷盗者，他也是这么处理的。 “大部分新晋协会探险者，都对‘对人战斗’没什么经验，所以你们只需要负责一些比较‘甜’的工作就足够了。” 林怀恩他们，被布置在了整个战斗防线的最外围，专门负责那些从包围网中逃出来的漏网之鱼。 而负责主菜与开胃菜的黑钢行动队与特别行动队，则分别由津叔与雷蛇率领，大规模的闪光震撼弹开路，一瞬间就破坏了偷猎者们的感知能力。 因为互相戒备，而分割划定的扎营方式，成了津叔他们的突破口，从庇护所主入口切入进来的特别行动队率先干掉哨兵，然后手持重盾的黑钢行动队，则如同战车一样，举着钢盾与步枪平推进来，凡是仓促起身的偷猎者，全部一枪扫倒。 “趴下！趴下！想要活命，就把手里的武器全扔掉！” 林怀恩听到津叔他们的怒吼，而夹杂其间的，还有各种语言的国骂与惨叫声。 但是和极浅层的庇护所不一样，迷宫花园内的庇护所是开放式的。 看到庇护所正面情况不妙，就有不少探险者，想要从侧面的副入口逃走。 而这些人，也被鸿流的职业探险者们堵了回去，而林怀恩这边的防线，因为接近津叔他们的来路，所以没什么人过来。 只是，几位稍微有些眼熟的身影，突然从林怀恩的视野中跳了出来。 看到那几位和白日窃贼小队防御的方向，南辕北辙的人影，林怀恩犹豫了下，和塔妮娅与原夕暮打了声招呼，就潜伏进了阴影中。 鬼面少女拼命喘息着，在树篱墙壁间疾驰。 从拉克西斯之墙开始，命运花园的墙壁不再像一层时那样，全部由高耸的有毒荆棘组成，有些植物明显是无毒属的普通灌木，点缀在高耸的树篱其间，只要能够辨认出它的危害，就可以安全地从中穿过。 “御坂椿”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从龙王会的追杀者中，数次逃了出来。 但是即便如此，切断左脚的痛楚，再加上连日 赶路的辛苦，都已经将她的体力透支殆尽。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女神宿营地，她顾不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探险者，靠着一处安全的树篱墙壁，就昏睡过去。 因为大部分偷猎者，都无法辨别有毒植物与无毒植物的区别，所以看到半个身体都埋入灌木里的鬼面少女，都不敢接近她—— 生怕被她身边的毒灌木沾染到而突然暴毙。 然而刚刚沉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御坂椿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醒，睁开眼睛一看，正好听到那些汉式英语的劝降声。 和外界传闻的和善儒雅不一样，负责突袭这只女神宿营地的上都市探险者，表现狠辣且绝决，只要是拦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的想要抵抗。 全部被一枪放倒，枪枪要害，甚至会冲着胸口这种容易命中地下城通行证的地方直接打去。 虽然知道地下城通行证都不会因此就简单地损坏，这种做法，却违背了普通探险者间，一种“礼仪式”的准则，看得人不寒而栗。 也非常清晰地暴露了来人的身份—— “这些人是职业的清道夫！不能硬抗，得想办法逃出去……” 鬼面少女犹豫了下，摸了摸身边的无毒灌木，咬了咬牙，直接钻了进去。 密集的树枝划破了她身上的衣服，幸好就如她判断的那样，这是一株无毒植物。 在爬行了约半米之后，她终于钻了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灌木突然燃烧了起来—— “果然，我之前就奇怪了，为什么每次将你堵进死角，你都可以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看来就出在这些树篱上了。” 天城带着他身后的四五名武士，微笑着出现在了御坂椿的面前。 让少女隐藏在鬼面下的神情有些不寒而栗—— “天城！你想要的山姥切清光并不在我的身上！” 御坂椿下意思地竖起了薙刀，将其对准了青年武士。 而右手插在和服衣襟中的慵懒青年，只是有些随意地挥了挥手：“无所谓，反正你是天水馆仅剩的战斗人员了，杀了你，天水优那个小家伙，就再也没有逞强的本钱了。” “无论山姥切清光到底在不在你的身上，都会成为我们龙王会的囊中之物。” “……可恶。” 御坂椿看了天城一眼，意识到多说无益，深吸一口气，突然身上银芒微闪，故伎重施，试图直接从树篱墙壁 上翻越过去。 然而她才刚刚跃到半空，鬼面下的眼瞳就猛地收缩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城已经跟在了她的身后，有些慵懒地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御坂椿感到身体就像是撞到了某种无形的墙壁，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哎呀……不好，用力太猛了。” 天城有些随意地感慨着：“而且我没想到这小丫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借力打力……” 天城落到地上，单膝微蹲，然后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远处一块花园石柱的最顶端—— “你们，给我包抄上去，别放跑了她。” “是！”几位武士属下大声应喝道。 但天城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树篱脚下的阴影中。 “呼……呼……” 御坂椿感觉自己呼吸得就仿佛风箱一样剧烈。 大概是天城的随手一击，打断了她的肋骨，碎骨刺破了她的肺叶，再加上落地时，撞上了一株有毒植物，她现在浑身都有些绵软无力。 连呼吸中都带着浓浓的血气—— “我要结束了吗……不行，优君还在等着我……我必须得到五彩鹿，不然的话……” 御坂椿踉踉跄跄地走在树篱间，过重的伤势，让她没有注意到，她浑身的血腥味，已经引来和很多不速之客。 冷血的访客，用扁平的身体在地面上滑行着，不断向少女的身后接近。 就在它张大嘴巴，冲着御坂椿的脑袋，一口咬下的瞬间—— 无声的刀光斩开了它的头颅。 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蛇头，在空气中化作两截。 “是谁！” 泼洒的蛇血，刺激到了奄奄一息的御坂椿，她强打起精神，向前一扑，转过身来，将薙刀对准了身后—— “主公给我们的命令，是把你活着带回去，虽然我等还想等你力竭之后，再带你离开……但以眼下形势来看，已经没有这个机会。” 从仿佛空无一物的阴影中浮现出来的，是四五名身穿黑色和服的蒙面男子。 御坂椿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天城豢养的“黑蛇”，也就是俗称“忍者”的那些人！ “可恶……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 御坂椿很清楚，在红卡阶段，忍者的战斗力大多不会很高，主要任务还是追踪与侦察，换了她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别说五个人一起 上，十五个忍者都不会是她一人的对手。 可惜现在她才是被逼入末路的那一个。 “可恶……我不甘心啊！” 御坂椿奋力猿叫着，向忍者们发动了冲锋，但黑蛇们也很清楚自己和鬼面少女的差距，在数米外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缀着她。 一旦等她露出破绽，立马投出手里剑等远程道具，在少女身上切开一道道新的创口。 说来也奇怪，每当这些暗器刺入少女的脊背，御坂椿都会随着一声吃痛的怒吼，将手里剑拔出来。 而冒着毒水的伤口，也很快就会在一两分钟的时间内逐渐愈合。 所以当黑蛇将身上的所有暗器投完之后，仍旧只能无奈地发现，鬼面少女除了后背的衣物光秃秃地全部被刺破之外，居然逐渐恢复了精力。 当黑蛇的领头者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没有意义的一瞬间，御坂椿突然找准了一个方向，一个箭步，扑进了树篱中。 “该死！是无毒树篱！” 黑蛇头领怒骂了一声，就想要追着御坂椿穿过树篱。 然而他的右手刚刚深入树篱一半，他就有些惊恐地抽出了手臂—— “不！这是有毒植物！” 只见他的半只手臂都浮肿起来，变成了黑色。 下一秒，黑蛇头领往后退了一步，仰头暴毙。 “咳！” 御坂椿大口吐着黑血。 从有毒树篱内强行穿出来，刺激了她原本就潜藏着的伤势。 但她仍旧凭借着本能，踉踉跄跄地向前狂奔。 一双女鞋跑坏了也不自知，等到她回过神来，脚上只剩下一只白色的短袜，而整个人也泡在了山泉里，浑身的血污混着黑血，在池水中弥散开来。 她的身体靠在池水旁的树根旁，而一只似鹿非鹿的奇怪生物，正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盯着她，然后缓缓低下头，舔了舔她身上的伤口。 下一秒，御坂椿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生机，从她的伤口处弥散开来。 身体里的毒素也好，因为失血导致的虚弱也罢，全部快速地消退了下去。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浑身的伤口，除了破破烂烂的衣物之外，仿佛就如同幻觉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就连伤疤都没有留下来。 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少女下意识地想要找些东西遮掩下。 然而就 第11章/【五彩鹿】 “消失了？” 通讯频道中的雷蛇愣了下，因为敌对法师的干扰，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很不清楚。 但林怀恩仍旧能分别出他的惊讶。 “对，在阿特洛波斯之层内的一处树根下消失了，我们队伍里的法师通过摄光妖精，捕捉到了她消失的那一幕，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被卷入到命运之泉中去了，准备过去看看。” 林怀恩稍稍说了个谎，因为摄光妖精已经脱离原夕暮150米的控制范围，所以现在是通过外装大脑，被林怀恩控制着的。 早在他决定跟着御坂椿这位鬼面少女，离开“鸿流”对偷猎者的包围网时，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是想将御坂椿控制起来，毕竟无论怎么说，鬼面少女都是非法入侵者中的一员，而且从石川界人的描述来看，还属于意志异常坚定的那种。 实力也很不错，林怀恩不想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他刚刚把摄光妖精从原夕暮那里借过来，就看到天城击飞御坂椿的那一幕。 当时就傻了眼。 他可没天城与御坂椿那种高来高去的手段，御坂椿飞出去的那数百米，幽影潜行可消耗不过来。 但既然外装大脑都按到了摄光妖精上，他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追了出去—— 反正包围圈这里有塔妮娅与原夕暮照顾着，猎人少女一个人就能让大部分偷猎者倒在封锁线的树篱上。 而御坂椿这边，虽然能够穿越不少树篱的能力异常诡异，但林怀恩幽影潜行的技能，也很适合当下的状况。 再加上少女被天城的那些忍者部下们拖住了很长时间，所以他将将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然后就透过摄光妖精，看到了少女消失在树根下泉水中的那一幕。 “她大概只是想要喝水，但在接触到泉水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会不会是‘五彩鹿’？ 雷蛇在魔力通讯中，有些犹豫地询问道。 “……有可能。” 林怀恩在出发前看过五彩鹿的资料，所以大致明白雷蛇的意思。 根据筱部长她们收集到的资料，所谓的五彩鹿只是地下城协会对外掩饰的说法，按照联合国地协的称呼，五彩鹿的第一命名，其实是麒麟。 林怀恩不知道这个麒麟和中国历史上的神兽有多大关系，但可能只是命名上的借用。 反正在意识到麒麟的血肉可以用来制作万灵药之后，联合国那边就将麒麟的名字改成了五彩鹿。 而作为麒麟，五彩鹿自然有很多和神话中的麒麟很相近的地方。 比如说作为一种“仁兽”，五彩鹿会天然地亲近那些受伤者，哪怕是受了重伤的偷猎者，五彩鹿也会主动治好他们身上的伤势。 上都市地协在剧毒花园发现五彩鹿的原因，也是因为有几位中了剧毒的探险者，不知不觉间，进入五彩鹿的抑制空间，被它治好后，又被送了出来。 当时这些只有红卡级别的探险者，还不知道救了自己的这只“镇守兽”到底是什么来历。 直到消息越扩越大，筱部长她们才反应过来，在常营地下城的第1八层，出现了深层生物五彩鹿。 这个时候再封锁消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那个偷猎者进入了‘命运之泉’……你准备怎么做？等我们过来吗？ “不……命运之泉的位置会随时改变，等到你们抵达过来，这个进入节点很可能就已经消失了。” 经历过《永夜王国》，林怀恩很清楚这种空间转移型抑制空间的特征，他和雷蛇沟通了下：“我先进去，如果御坂椿想要对五彩鹿图谋不轨，我至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好……麻烦你了。 关掉通讯耳饰，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在胳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十字切痕—— 鲜血流淌进树根下的泉水中，下一秒，林怀恩眼前一花，就已经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里就是‘命运之泉’吗……果然必须身受重伤，才能进入这里……” 他喃喃地看着面前的天空。 外面明明是黑夜，但他眼前的这片生长在池水之中的碧绿森林，却闪烁着金色的耀眼辉光。 他感觉手臂有些痒痒的，低下头来，却是一头似鹿非鹿的白色生物，正低头舔舐着他手上的血迹。 随着五彩鹿的舔舐，林怀恩手上的十字创口逐渐愈合，连动脉都割开的重创，只是十余秒的时间，就不剩下任何痕迹。 “果然……你就是五彩鹿……” 林怀恩蹲下身去，下意识地摸了摸白色的鹿角。 “放开你手中的镇守兽，它是属于我的！” 林怀恩听到一句有些蹩脚的汉语。 他这才想起来，在他之前，御坂椿已经进入了这里。 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灰青之怒，但看到鬼面少女的样子，林怀恩却愣了下。 浑身赤裸的少女，身上湿漉漉的，除了右手握着寒光闪闪的薙刀，横在身前，左手却捂住胸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少女姣好的面容上一片怒红，似乎是被林怀恩打搅了自己的好事，而愤怒不已。 “御坂椿？我们之前见过面。” 林怀恩掏出自己怀中的通行证，想要故伎重施，却被少女直接喝破了—— “收起你的破把戏！我的义父就是国家级探险者，真正的认证通行证，和假货有什么区别，我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啊这……” 林怀恩愣了下：“有这么明显吗？” 御坂椿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警惕地从池塘中走出来，跨上岸边—— “你手中的通行证和真正的国家级认证很像，但是你却不知道真正的国家级探险者会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亮出认证卡片后，他们一定会注入自己的魔力，然后显露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身份印章……” 御坂椿说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随着她的说明，林怀恩手中的探险者通行证，真的闪烁起异常的涟漪—— 但那魔力涟漪并非由祥云与游龙组成，而是闪烁着双头鹰的光辉！ “莫斯科协会的国家级探险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啊这……” 看到双头鹰的光辉，林怀恩自己都吓了一跳。 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瓦斯科夫他们说自己可以随时转籍了…… 敢情他们给自己安排的无国籍档案，居然是国家级探险者的…… 而这也能说明，为什么他的通行证，会直接一跃成为定制款的了——上都市这边的国家级认证他还没通过，但莫斯科协会的国家级认证，他已经拿到了啊！ 只不过，相比蒸蒸日上的上都市协会，正在走下坡路的莫斯科协会的国家级认证，更多的是一种好坏参半的身份证明。 这一点上，从瓦斯科夫他们没有向林怀恩明说这点上，就可以猜到一二—— 他们并不想给林怀恩增加名为“莫斯科协会国家级探险者”的负担。 只不过，眼下倒是让御坂椿投鼠忌器起来。 毕竟任何国家级探险者，都是腥风血雨中打拼出来的身份，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的精英探险者，能够媲美的。 置于林怀恩这个国家级认证拿得有多水，就是她完全没概念的了。 不过对于林怀恩而言，能不打起来，是最好的。 所以趁着御坂椿惊讶的时候，他也顺势举起了手中的手铐： “所以，我们还需要再打一架吗？” 林怀恩本来以为，在确认了自己国家级探险者的身份之后，御坂椿会就此认输，却不想她咬了咬牙，仍旧举起了手中的薙刀—— “只要你还准备护着五彩鹿，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无脑无谋无思无智……除了勇气之外，不值一提。” 林怀恩摇了摇头，放下手铐，拔出了灰青之怒。 面对半身赤裸的御坂椿，他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 眼前的少女看似楚楚可怜，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但林怀恩没忘记，对方是国家级探险者的养女，身上不知道有没有带着一把一级遗物，而且还是灵能者，有再生型体质。 在能力的体系化与完备性上，甚至超过了他这个水货国家级。 所以几乎是在御坂椿竖起薙刀的一瞬间，林怀恩就发动了幽影潜行—— 少女的薙刀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涟漪，就在林怀恩觉得，御坂椿要因为遮羞的动作，而被他一击放倒时—— 只见少女突然深吸一口气，突然冲着他一声怒吼。 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池塘的瓶颈，而御坂椿也在一脸痛苦的神色中，从头顶冒出两只乳白色的长角—— “恶鬼变身？！” 林怀恩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御坂椿居然有这种能力。 躲开冲击波的攻击，林怀恩一刀斩在御坂椿的左臂上，却如同切入赤铜，只是微微一陷，就被她随手挥开。 银光闪闪的一脚，带着只剩半截的白色丝袜踹在林怀恩的身上，打断了他刚刚发动至一半的幽影潜行，将他踹飞出去。 “写！” 发动变身之后的御坂椿，不再羞涩于掩饰身体，而毫不犹豫地举起薙刀，向林怀恩发起了冲锋！ “喂喂！你身体还露在外面啊！” 林怀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拖延着时间。 但御坂椿却一脸寒意地杀了过来：“你死了就没人看过了！” 银色的刀芒突然泛起一丝血红，随着御坂椿的用力一挥，直接破开水面，向林怀恩冲了过来。 他只来得及往身侧一扑，就已经挨了一刀—— “可恶！差得太远了……看来必须要发动诅咒之体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想将伤痛之蛇招出来，却有些惊讶地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在转瞬之间，就已经开始愈合。 他顺着御坂椿惊愕的目光看去，却是五彩鹿的四蹄踏在古井无波的水面上，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两人身边，然后伸头在林怀恩身上舔了舔。 “……还要打吗？有五彩鹿的治疗效果，我们两个想要分出胜负，恐怕都需要很长时间。” 林怀恩有些无奈。 他的杀手锏咒返需要累积伤痛之痕的诅咒之力，而想要累积伤痛之痕，就必须受到足够沉重的打击。 御坂椿确实有这个能力，但五彩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而与此同时，林怀恩也意识到，鬼面少女也是那种红卡基础打得非常扎实的类型，换句话说，就是什么一击必杀的主动攻击能力。 之前发出的红色光波，估计就已经是她的最强一击。 不然又是恶鬼变身，又是灵能技巧，又是再生能力的，也就太变态了点。 “虽说作为国家级探险者的养女……有这个水平的战斗能力，似乎也蛮正常的……” 林怀恩小声嘀咕着。 而御坂椿双手举着薙刀，也僵在了原地。 突然，她吐了一口鲜血，头上的双角迅速地收了回去，整个人都趴在了水面上，昏迷了过去。 看着“啪”地一声，整个人都泡在水里的鬼面少女，林怀恩吓了一跳。 但试探了两下，确认这不是御坂椿的诡计之后，他还是走过去，在少女被淹死之前，把她翻转了过来。 赤裸的胸膛漂浮在水面上，他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条毛巾，盖在了她的身上。 用登山绳绑成套索，捆在御坂椿的脖颈上，林怀恩拖着她，走到了池心小岛。 五彩鹿注视着他，直到他登到岛上，才用鹿角顶了顶他的身体。 早在刚刚进入命运之泉的时候，林怀恩就注意到了池塘中央的这座小岛。 以他5.0左右的魔力感知能力，他能够很清晰地意识到，一段段充满活力的自然魔力，正不断从岛心正中央释放出来。 只不过御坂椿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五彩鹿身上，所以才没注意到池中岛上的异常。 他拉着御坂椿走上池心岛，也是试探五彩鹿的举动，但他没想到，五彩鹿居然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让他往岛心走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见见你的主人吗……” 林怀恩回想起迷宫之主的传说，犹豫了下，在昏迷的御坂椿身上，留下两段“遗书”。 缓缓走向岛心。 第12章/交易 说是遗书，但林怀恩实际上也只是写了自己可能会因为做了什么事情而挂掉。 这样原夕暮与鸿流的诸位，若是循着他进入命运之泉前留下的一些线索寻找过来，也能明白他是因何而死，提前做好准备了。 这样的处处留痕的探险过程，算是地下城探险者中的常见做法。 而跟在五彩鹿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岛心被树林环绕着的小花园，林怀恩却有些意外地看到，在盛开着五彩鲜花的草坪上，只有一具已经化作骷髅的尸骸。 “这就是常营地下城的迷宫之主？” 林怀恩蹲下身来，在那具宛若琉璃般的绿色尸骸上轻轻摸了摸。 一股混合着通灵力的强烈魔力，在他的指尖跃动着，却一直引而不发。 “这东西……应该能够算是一级遗物了吧？！” 林怀恩没忘记筱部长的说法，最弱的迷宫之主，都有上位黑卡的实力，换句话说，就是半神。 而他眼下的这具骸骨，又是一位已经‘坐化’的迷宫之主，虽然从它身上腐朽的衣物来看，已经没有多少称得上是遗物的东西，但光是这具骸骨的价值，也已经能够称得上是不菲。 然而就在林怀恩因为吃惊而发呆的时候，五彩鹿却用脑袋上的鹿角顶了顶他。 林怀恩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却在花坪阳光笼罩的地方，看到一处明显凹下去的地方，而在地穴旁边，则竖立着一块两米多长的白色石板，应该是迷宫之主为自己准备好的墓穴。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的主人埋起来？” 林怀恩看到五彩鹿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下，站起身来，将绿色尸骨抱了起来。 有些意外，虽然身体已经化作枯骨，但绿色的骸骨，仍旧藕断丝连地联系在一起。 “应该是一位1米6左右的女性……” 林怀恩抱着骸骨，缓缓地走在花园里，他能够感受到，五彩鹿正注视着自己。 他考虑过，是否要把五彩鹿杀死，然后连同迷宫之主的骸骨一并带走。 但隐隐约约的一种预感告诉他，这并非是一种好想法。 “算了，五彩鹿毕竟是仁兽，我没必要为了万灵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和它拼命。” 如果有其他人杀死五彩鹿，让林怀恩当个黄雀在后也就算了，他现在和五彩鹿打起来，在外面还有个恶鬼少女的情况下，就纯粹是给人做嫁衣。 “贪心不足蛇吞象……五彩鹿并非我对地下城的欲望……” 林怀恩将绿色尸骸缓缓放进墓穴中。 因为漫长的时光照耀，原本的深坑，也已经长满了花海，乍一看上去，骸骨就像是侧躺在了花园里。 “纵然是曾经创造了整个地下城的迷宫之主，最后也只有随着地下城一起腐朽，这一条命运吗……” 林怀恩摇了摇头，抬起石板，缓缓地覆盖在了墓穴上。 当石板合拢的一瞬间，他眼前一花，突然从花园中离开了。 眼前只剩下幽暗的树林，以及缓缓从树林中走出来的白色麋鹿—— 长方形瞳孔的鹿眼看着林怀恩微微低了低头，下一秒，宛若蒲扇一样庞大鹿角，突然从它的脑袋上脱落下来，掉在了林怀恩面前。 “这是给我的吗？” 林怀恩看了看五彩鹿的动作，它用自己似鹿非鹿的鼻子，顶了顶面前的鹿角，示意林怀恩拿走。 “这大概就是鹿茸了吧……”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鹿茸应该是鹿身上具有最大药用价值的部分。 换句话说，如果只是想制作万灵药的话，眼前这两片鹿茸，也完全够用了。 想到这里，林怀恩把五彩鹿的鹿茸收了起来。 看着五彩鹿缓缓走向池塘，随着一阵闪烁的银光，整个命运之泉都从林怀恩面前消失了。 “所以那么多人搜索无果的五彩鹿，结果被你找到了？！” 回到地面上，筱部长听到林怀恩的经历，顿时有些无语。 “运气好而已。”林怀恩有些惬意地摇了摇头。 福利部的洪部长帮他计算了下，一片鹿茸的价值没五彩鹿高，但也差不多六百万了。 两片加起来，就是1200万，整只五彩鹿的价格也不过才2亿不到，从性价比来说，他算是占了个大便宜。 “不过，幸好你没有和五彩鹿打起来，五彩鹿说是深层地下城的普通生物，但也不是红卡级别的探险者能独自处理的。” 筱部长摇了摇头，将林怀恩送给她的那一小片鹿茸收了起来—— 事实上，两片鹿茸中的一整片，都被林怀恩当成了小礼物，送给认识的探险者。 从筱部长、洪部长、津叔、雷蛇、瓦斯科夫、鹿警官、森妍、蓝染、袁小乐—— 凡是能用得上的，他送了一个遍，加上白日窃贼小队的内部分配，每个人都获得了大约一份可以制作1枚万灵药的鹿茸切片。 像是这种意料之外的好运气，他不介意分享出去。 反正还有一整只鹿茸他没用动过—— 他准备将这只鹿茸，卖给御坂椿。 “对了，对于那个东京地协的少女，你准备怎么处理？” 筱部长似乎是和林怀恩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抬头看向林怀恩。 “没有她的带路，我也不可能找到五彩鹿的所在地……不过我也不可能将鹿茸送给她，姑且和她聊聊，看看她能给我些什么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回答道。 如果石川界人的说法没有问题，御坂椿想要万灵药，有她切实的理由。 对于这个交过手的鬼面少女，林怀恩还算看得顺眼。 “所谓救急不救穷，就是这个道理了……” 林怀恩默默地想道，然后从筱部长那里，拿到了探视证明。 当林怀恩在常营治安分局的拘留所里看到御坂椿的时候，她正用脑袋砸墙。 “邦邦——”响得异常恐怖。 但负责接待林怀恩的治安官，却只是无奈地冲林怀恩耸了耸肩—— “我原本还担心她会受伤，但看到伤口会愈合后，也就不管她了。” “地下城探险者的能力太多，很多连占星台的通行师们都封锁不住，所以管理粗放了点，你别介意——进去吧。” 林怀恩缓缓走进御坂椿的拘留室—— 或许现在应该叫“神谷椿”了。 拘留室内除了床和厕所外，还有一张椅子，林怀恩在椅子坐了下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御坂小姐？还是神谷小姐？” “你来干什么。” 神谷椿没有将身体转过来，仍旧用脑袋一下下地锤着墙壁，她手上带着占星台特制的限制器，即便是高浓度的污染区域，也无法使用地下城能力，更别说是在常营这种魔力污染控制得很好的地面区域了。 “来和你做笔生意——想必你也听说了，在你昏迷后，我从五彩鹿那里得到了两片可以用来制作万灵药的鹿茸，只要你愿意出价，我可以将其中的一片卖给你。” 林怀恩本以为神谷椿会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却不想她只是停止了用头砸墙的动作—— “一片鹿茸完全不够用，更何况，我也没有钱给你。” “我知道，你们（天水馆）很困难，但你手上不是有其他东西吗？” 林怀恩就像是反派bss一样叉着手指，翘起了腿，目光平静地看着神谷椿。 对于从神谷椿上索要山姥切清光，林怀恩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和万灵药不一样，山姥切清光是他明确需要的东西，之前与河上等龙王会的武士战斗时，林怀恩就注意到了，直刀形态下的灰青之怒，并不适合作为拔刀术的承载体。 直刀虽然可以像是双手长剑一样使用，同时保证不亚于武士刀的威力。 但在抽刀的时候，因为刀身弧度的原因，会有一丝的不顺畅，极其影响他拔刀术的发挥。 换句话说，没有山姥切清光的话，他就只能考虑将灰青之怒一直维持在武士刀形态，而放弃一部分的剑术防御能力。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至于能不能从神谷椿那里索要到山姥切清光，林怀恩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作为东京地协国家级探险者天水薰的一级遗物，他确实对山姥切清光很感兴趣。 而听到林怀恩的提示，神谷椿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一脸愤怒地跳起来，表示要和林怀恩决斗。 而是慢慢地转过身来。 红色的血迹从神谷椿的额头上流淌下来，染红了她的唇角。 但少女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怀恩—— “你想要山姥切清光，可以。” “不过以你现在的筹码，想要换到山姥切清光，还完全不够！” 从常营分局的拘留所出来，林怀恩忍不住往身后看了眼。 他没想到，这笔交易真的能够谈成。 “以你目前手上的万灵药，还完全不够，除非你再拿五片同样大小的鹿茸来才行！” “一整片鹿茸可以制作十五枚左右的万灵药，你要75枚万灵药，已经相当于7500万元，一把山姥切清光的价值也不过是6000万，根据你的说法，山姥切清光不过是把断刀，最多价值2000万，你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 “如果我可以自己猎到五彩鹿，自然不需要考虑价格的事情，所以我说了45枚万灵药是我需要的数目，并不是我能够支付的数目！” 拘留室里，林怀恩与神谷椿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相让。 最后还是林怀恩做出了退让—— “如果你能给我一把完整的山姥切清光，我可以考虑配合你猎取五彩鹿，不过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往后坐了坐：“一头五彩鹿能做出一百枚万灵药，即便去除鹿茸的部分，还有70枚，加上我手中的这片鹿茸，足够你用了。” “……可以，但是以你目前的实力，还打不过它——而且我要先把鹿茸送回东京，有些人的病症已经很重，我担心他们来不及等到万灵药，就死掉了。” 神谷椿犹豫了下，也做出了妥协。 作为要拿药去救人的一方，她比林怀恩更着急。 林怀恩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但你要给我足够媲美万灵药的等价物。” “可以，等你放我出去，我就把山姥切清光交给你。” 神谷椿的回答，让林怀恩稍稍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有着妖刀之名的山姥切清光居然真的在她的身上。 在被关进拘留室的时候，筱部长她们就已经检查过神谷椿的行李。 除了比普通探险者还差不少的各种基础装备外，也就那把薙刀能算得上是不错的地下城遗物了。 然而林怀恩没想到，等到神谷椿的非法入侵拘留到期，筱部长把她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后。 少女真的拿着薙刀走向了自己—— “这就是山姥切清光，你要的话，就拿走吧。” 看着面前的长柄战刀，林怀恩有种吐血的冲动—— “山姥切清光不是武士刀吗？！你怎么给了我把薙刀？！” 然而神谷椿看着林怀恩，面色平静—— “我们把它重铸了，毕竟维持着妖刀状态，很容易被人盯上，而没有我们天水馆的冶锻之术，别人即便拿到山姥切清光也没法发挥它完整的实力。” “……既然是冶锻之术，说明你们也有修复山姥切清光的办法？” 林怀恩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了关键。 “对。”神谷椿点了点头：“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就可以将山姥切清光重铸成一级遗物，但这需要一种非常稀有的地下城矿石，其他材料我们都准备好了，只有这种矿石，一直找不到。” “什么矿石？” 林怀恩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在35层以下才有的金铜（auri插lu）。” “奥立哈钢！” 林怀恩倒抽一口凉气，明白过来。 这里的奥立哈钢，当然不是各种幻想小说里出场率极高的那种幻想金属。 但在探险者之间，这种有着金铜之名的神奇金属，同样有着奥立哈钢般的神奇能力与稀有价值。 某种意义上，一块500克左右的纯净金铜，比特级遗物还要稀有！ 第13章/剑术、灵能与天赋 神谷椿一看到林怀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心好了，修复山姥切清光所需要的金铜并不多，150克足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150克奥立哈钢，可是要3000多万……” 林怀恩摇了摇头，终于明白过来，山姥切清光为什么会那么贵了—— 断掉的2000万，加上150克奥立哈钢，可不是快6000万了么。 而神谷椿看着林怀恩，表情平静：“如果算上我们之前攒下来的材料，整个修复过程要5000多万，如果你觉得找不到那么多奥立哈钢，也可以将断刀卖掉。” “2000多万加上1500万的材料费，也足够交换75片万灵药了，剩下的4000万，我只能以后慢慢给你。” “46的赊账吗……倒是够用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犹豫了下：“不过，如果不是完整的山姥切清光，对我的价值就不大了，我需要和我的队友确认一下。” “好的。” 神谷椿将薙刀抱在怀里，“你住哪里，你手里的那15枚万灵药对我而言也很重要……如果你不打算用山姥切清光来换，你看看我怎么样，我可以按照年薪300万，给你打5年工。” “太贵，雇不起。” 林怀恩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倒知道神谷椿没有狮子大开口。 300万年薪，相当于510万日元，对于东京都的地下城探险者而言，算不上是高薪。 尤其神谷椿还是红卡探险者中的佼佼者，稍微培养一下，就是一位优秀的蓝卡王牌，市面上的平均工资，普遍在600万左右。 但白日窃贼毕竟是个小团队，每月的平均产出，也不过70多万，给神谷椿30，在其他方面，就会捉衿见肘。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目前不缺钱，但同样的，仅以目前的探险活动而言，现在的白日窃贼小队，也够用了。 有自己这个前卫与哨兵，还有两个远程的中坚…… 想到这里，林怀恩突然意识到，白日窃贼小队，好像确实还却一个后卫。 他看了神谷椿一眼，说实话，以鬼面少女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比他自己更适合当个肉盾。 长距离的薙刀，配合塔妮娅的狙击枪与原夕暮的法术，能像刺猬一样，让大部分近战探险者束手无策。 “但是……我跟她毕竟不熟悉，再看看吧。” 林怀恩摇了摇头，将神谷椿带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里。 因为之前就有和其他人说过神谷椿的事情，所以薙刀少女与原夕暮、塔妮娅的见面还算平和。 就是19平的公寓，在容纳下4个人后，确实有些太小了。 “嗯哼～这就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神谷椿明显也看出了公寓的逼仄，倒是没有太客气，她手上叼着一包从便利店买来的酸奶盒，“咕叽叽”地喝着：“先自我介绍下？” 原夕暮看了看神谷椿略带嘲弄的笑容，率先从餐桌旁站了起来：“小林家的女仆长，53级旅法师。” “真名啊真名。”神谷椿指着原夕暮说道：“报上真名，是同伴间最起码的礼节吧？” “我可没觉得你和我算是同伴了。” 然而原夕暮却心平气和地说道，没有被神谷椿的态度影响到。 “作为副队长倒是合格了……” 林怀恩听到神谷椿小声嘀咕了一声，然后兜兜转转地走到塔妮娅身边，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呢？” 塔妮娅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着手中的《战争与和平》，压根没有理她。 “都是个性派吗！” 神谷椿突然放大了声音，站起身来—— “很好，我很喜欢！” “你们听好了！我的名字是神谷椿！注定要成为白卡的探险者！” “现在比你们的队长还要强！” 注意到其他两人略带质询的目光，林怀恩想了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搏命的情况下，我比她弱一些。” 神谷椿应该是以她们在命运之泉的战斗作为参考。 但那时候林怀恩没有启动伤痛之痕，也没有拿出咒返，但神谷椿也处于重伤之中。 所以少女觉得自己比林怀恩强，他没有太多异议。 “嘿嘿……”看到林怀恩没有反驳，神谷椿有些得意地笑了下，扭头看向其他两人。 结果却不想塔妮娅直接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把《白狼之吻》拿了出来，一拉枪栓，对准了神谷椿——因为是在室内，所以不会违背热兵器的管制条例。 而原夕暮则把左腿搭了起来，用一种和娇小身躯不符的妖艳表情看着神谷椿：“嗯～能和常规状态下的林队长五五开吗……算你合格了。” 看着三个人间针锋相对的激烈氛围，林怀恩有些头疼，他站起身来：“好了，还是说正事吧。” “神谷椿在来公寓的路上，说是要接受我们的雇佣，以300万一年的年薪，成为我们的队友，你们觉得怎么样？” “日元吗？如果日元的话就可以。” 原夕暮毫不客气地说道。 “美元！”神谷椿怒吼出声：“你再说就加到欧元！” “你加到英镑，也没人会雇你！” 原夕暮继续针锋相对。 “我觉得300万卢布还不错。” 塔妮娅也难得地加入进来，说了个笑话。 “好吧……不过原夕暮你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去东京看看的吗？” 林怀恩有些头疼，他没想到原夕暮与神谷椿两个人居然如此不对付，而且塔妮娅还在其中添油加醋。 不过女性的感性意识，让他明白这种情况不是他能解决的。 具体该如何相处，原夕暮与神谷椿自己应该能找到平衡点。 果然，当听到林怀恩提到东京，原夕暮就跳了起来，两眼放光—— “对啊！为了拍戏，我大部分国家都去过，唯独东京一直没机会，这次趁着押送神谷小姐返回东京，去看看环球影视乐园，倒是不错的旅行！” “去看看现在的东京吗……估计会让你失望了。” 或许是因为原夕暮在提到神谷椿的时候，用了敬语的原因，少女的表情明显有些缓和。 她扭头看向林怀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有我睡哪里？” “你可以住旅店吧？” 林怀恩看着神谷椿点了点头，薙刀少女应该没塔妮娅那么多怪毛病。 “可以。” 神谷椿果然点了点头。 作为向筱部长申请提前释放神谷椿的代价，将薙刀少女遣返回东京都的工作，就顺带地落到了白日窃贼小队的身上。 而这份工作，无论是林怀恩想不想和她达成交易，都必须要做的。 所以两个人一时间倒都不急着做决定。 “一直在一个地方刷等级，获得稀有技能的概率也会低上不少，所以能作为协会探险者，去不同地下城执行任务，也是不少人愿意成为协会探险者的原因。” 对于林怀恩与神谷椿的交易，筱部长却没有太多的异议。 在这位老黑卡眼中，一级遗物的交易虽然罕见，但还不算绝无仅有。 “在35层的前线基地，一级遗物算是大部分精锐探险者的标配，大部分人手上都有一到两件二级遗物，只有三级遗物的探险者，基本上连前往前线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林怀恩的想法，筱部长还是很支持的：“山姥切清光我听说过，绝对是一把超出常规的一级遗物，6000万只能算是它的底价，如果拿出去拍卖，我毫不怀疑它的售价会超过1亿。” “那么强的吗……” 听到筱部长这么说，林怀恩顿时有些惊讶。 “在它还在东京都的国家级探险者‘天水薰’手中的时候，确实如此。” 筱部长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既然从筱部长那里得到了一针强心剂，林怀恩对拿下山姥切清光的念头，就愈发认真了许多。 在上都市修整了两天，待神谷椿恢复了穿越常营地下城的疲惫，林怀恩他们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你真的不打算雇佣我吗？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哪怕婆婆真的拿出了足够多的物资，换到了你手中的万灵药，对我本人而言，也很没面子的诶！” 在出发之前，神谷椿还喋喋不休地和林怀恩商量着什么。 弄得林怀恩头大不已，直到他下意识地将手中作为早饭买来的肉包子，塞进了神谷椿的嘴里，才堵住了她的嘴。 看了眼正两眼放光地啃着肉包子的神谷椿，林怀恩叹了口气，看向其他两位队友。 对于押送神谷椿回东京都，原夕暮与塔妮娅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拒之心。 原夕暮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而塔妮娅则还是之前的那副样子，背着伪装成琴盒的《白狼之吻》，默默地眺望着远处的人流。 “好了，前往地下城吧。” 林怀恩也和塔妮娅，默默地看了眼上都市熙熙攘攘的人流。 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就不知道是几个星期之后了。 “说起来，作为国家级探险者，你的实力真的不够强，和我老爹差远了，我感觉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你吊起来打。” 林怀恩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戳出来一个窟窿。 即便脾气和善如他，在连续不断地被神谷椿唠叨了三天之后，也忍不住有些恼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看向了神谷椿：“天水阁下是黑卡探险者，对付我这个红卡级别的探险者，自然是碾压性的。” “你白痴吗？”然而神谷椿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地面上有上升抑制，我说的当然是抑制下的实力。” “……抑制下的实力吗，在你看来，我和天水先生，具体差在哪里？” 林怀恩沉默了下，突然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神谷椿的说法虽然不好听，但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她毕竟是国家级探险者的养女，还是那位筱部长都很佩服的“天水薰”，眼界上和普通探险者有差别，是很正常的事。 果然，神谷椿摇了摇头：“不好说，我感觉差了很多地方——” “至少你打不过我就不行。” 神谷椿看到林怀恩嘴唇动了动，立即抢答道：“即便你还有隐藏的底牌也不行！”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他意识到，神谷椿虽然经常说话不经大脑，但本质上并不愚蠢。 甚至可以说，耳濡目染的经历，让她有很强的察言观色能力。 比起孤狼般的塔妮娅与猫头鹰般的原夕暮，她更像是一头在都市的垃圾堆里长大的野狗。 放肆而充满韧性。 神谷椿继续说道：“我老爹也是爆发型探险者，但在我家的道场上，无论是什么样的高阶探险者，都打不过他。” “我看你也是剑术型的探险者，但你的剑术水平应该卡在了一个瓶颈上，一直没有突破过。” 如果说，之前的观点，还是让林怀恩对神谷椿有些另眼相看。 她现在的这句话，就让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了。 “剑术的瓶颈吗……说起来，你好像能够使用写？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林怀恩在瓦斯科夫的帮助下，尝试过突破，但最终却失败了。 瓦斯科夫在他的意识中种下了一枚种子，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到，自己意识中的那枚灵能种子，隐隐有了种要萌发的迹象。 但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一种错觉，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就仿佛它不曾存在。 而神谷椿的话语还在继续。 “很简单啊。” 神谷椿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作为剑术型探险者，能够使用的灵能天赋，肯定也是剑术型的，但你在和我的战斗中，却没有使用写，说明你的剑术水平也就是那个样子了——” “剑术足够高超，就一定能使用写吗？” 林怀恩忍不住，打断了神谷椿，追问道。 “九成以上。” 神谷椿继续说道：“除非你完全没有灵能天赋，那么想要使用写，就必须借助山姥切清光这类含有荒野之心的妖刀。” “但是这种概率极低极低。” 神谷椿继续说道：“每个人能够拥有的灵能与通灵天赋都是有限的，完全没有灵能天赋的人，只能说他在通灵天赋上强到爆炸。” “我的通灵天赋是零，所以你在灵能天赋上绝对打不过我！” 说到这里，神谷椿突然有些得意地向林怀恩炫耀起来。 却发现林怀恩完全没有在注意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终于想明白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神谷椿。 第14章/天水一心流代师范 “你想明白什么了？”神谷椿看着林怀恩，稀里糊涂的，她下意识地掏出一只苹果，放进嘴里，喀嚓一口。 “想明白我的灵能天赋是什么了。” 林怀恩冷静下来，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自己的灵能天赋是什么。” “总感觉自己只有在想清楚这个问题后，才会有所突破。” “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思维习惯，但是我确实觉得自己的灵能天赋，很可能是‘思想’、‘诅咒’、‘意志’之类的东西，最不济，也应该会和瓦斯科夫一样，是‘同步’……” “但从来没想过会是‘写’吗？” 神谷椿喀嚓一口，有些好笑地看着林怀恩：“你们这种人，总是会想东想西，然后在最基础的基本功上远远不足。”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要怎么做？” 林怀恩叹了口气，他确实没想到，点燃灵能天赋的方法，居然那么简单—— “你知道写是什么意思吗？” 神谷椿果然向他解释起来。 “不清楚。”林怀恩虽然已经遇到过几次这个灵能天赋了，但他确实从来没想过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写的意义，就是以‘意志改写事实’，根据我老爹的说法，除去少数经历特殊的人，这是最适合我们人类的灵能天赋。” 神谷椿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道。 “比如说，灵能天赋·炎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在这方面，确实被斩炎与瓦斯科夫带偏了。 根据瓦斯科夫的说法，莫斯科协会在灵能天赋的研究上，也算不上先进，与他一起牺牲的那十几名同伴，就体现出了这点。 事实上，以命相搏点燃灵能的方式，在如今的莫斯科协会，已经被禁止了。 而神谷椿所在的东京都协会，和欧洲几个老牌协会一样，都是最早成立的地下城协会，在灵能天赋与通灵技巧上，有非常独特的经验。 比莫斯科协会粗暴的经验，精巧得多。 只不过，这些经验，被东京都的几大探险者世家把持着，即便是东京都的普通探险者也不得而知。 但很明显，神谷椿不在“普通探险者”的行列。 “我老爹天水薰，是御三家白卡探险者篠原一马的徒弟，在灵能、剑术以及阴阳术上，都得到了御三家的真传，如果我说的这些东西对你有用，就算15枚万灵药怎么样？” 神谷椿和林怀恩讨价还价道。 “5枚，不能再多了。” 林怀恩强忍着心中的冲动，讨价还价道。 他已经做好了被神谷椿压价到10枚的准备，甚至如果真的能得到一些“秘传”，他不吝于用一整只五彩鹿鹿角来换。 结果，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神谷椿却一口咬定的—— “可以，那就5枚了！” 染发少女没有太多诡计得逞的窃笑，而是托着腮帮，认真地想了会。 “简单来说，根据我老爹的说法，‘有天赋的人是有天赋的人’，‘普通人是普通人’，有天赋的人大多经历独特，所以他们的成功，不可复制。” “但就和剑术一样，灵能天赋，也不是什么‘只有上等人才能学习’的技巧。” “只要通过认真与努力，任何人都可以开启自己的灵能之路。” “只不过相比那些天才而言，普通人的灵能之路，更接近于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的感觉。” “而写，就是最符合这种‘努力之道’的灵能天赋。” “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问道。 然而神谷椿摇了摇头：“我说过了啊，‘以意志改写事实’——渔翁移山的故事你总听说过吧，就是那种事情。” “所谓的灵能，说白了就是精神力量，也就是我老爹口中的武士精神，不过你不喜欢这个说法也无所谓，用其他的理念替代也可以。” “但想要获得灵能天赋的关键只有一条，那就是——” “因为相信，所以看见。” 听着神谷椿的解释，林怀恩沉思起来：“因为相信所以看见吗……” “对。”神谷椿点了点头：“而写的本质，就是改写，用自己的灵能天赋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这便是灵能技巧·写。” “它都能做到什么事情？” 林怀恩追问道。 “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不过每个人擅长什么，具体因人而异。” 神谷椿啃着手中的苹果说道：“比如说我可以用写来增加自己的肌肉强度以及移动速度——这种增强，是在探险者属性基础上的增强，而且可以违背一部分物理规则，就像是魔法一样。” “比如被打碎身体，仍旧能够死而复生？” 林怀恩想起自己用《星鹿森》，第一次轰飞西格尔时的事情了。 “这个算是写的基础能力。” 结果神谷椿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旦掌握了写，你就能够以自己的灵能力量替换现实，换句话说，在写的状态下，我们灵能者都是半灵能体，自然不会害怕普通武器的攻击。” “魔力也好，枪弹也罢，对我们的伤害都极其有限，哪怕灵能体被破坏殆尽，只要解除写，然后再进行写，就能够满血复活。” “但相对的，写对精神力的消耗也很大？” 林怀恩想起来西格尔只使用了一次写的事情了。 “大部分人只能使用一到两次。” 神谷椿点了点头：“毕竟是全面进入灵能化，比普通灵能天赋的消耗要大得多。” “而且，还会随着你的身体强度不断提升，并不是只要提升精神意志属性，就可以用更多次写的概念。” 神谷椿一脸严肃地看着林怀恩道：“灵能上的事情，很讲究‘意志’，如果你天生能够吃苦耐劳，性格耿直，通常会有更多次的写的能力。” “……相对来说，如果意气风发，精神锐气，写后的强化效果，就会更明显？” 林怀恩听懂了神谷椿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了。” 说到这里，神谷椿超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是这种人，写能将我变身后的身体素质强化两倍左右，还可以使用三种写的衍生技巧，两天之内，进行写次数为三次，被老爹称为天才中的天才哦！” 所以性格也变得那么……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不过根据神谷椿的说法，他倒是明白过来，自己应该不会有神谷椿一样的灵能天赋了。 “如果思维比较缜密，想得比较多的话，写会侧重于表现什么？” 他想了想，补充问道。 “强化思维能力啊。”神谷椿撇了撇脑袋：“听说篠原家那边，有人肉计算机级别的怪物，进入写后使用阴阳术，可以同时操控几十枚符咒，好像是叫板野马戏还是什么来着……” “板野马戏不是人名吧……” 听着神谷椿糊里糊涂的介绍，林怀恩有些无语。 不过他倒是知道了在东京都探险者中，灵能者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生态。 换句话说，除了少部分像是“斩炎”或者“瓦斯科夫”这种以特殊方式，觉醒灵能天赋的“天赋者”之外，大部分灵能 者，使用的都是写这个灵能技巧。 而想要获得这个灵能技巧，似乎只要全神贯注地提高自己的某样能力就可以了。 “想要通过剑术，来获得写的话，最起码得达到‘代师范’，或者‘免许皆传’的水平才可以。” “‘代师范’与‘免许皆传’间，也差得太远了点吧……” 林怀恩有些无语，以他浅薄的剑道知识来看，‘代师范’与‘免许皆传’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师范’。 按照现代术语来解读，就是助理，教授以及讲席教授的区别。 历史上，在各大流派中拿到免许皆传头衔的人，多是些赫赫有名的剑术怪物—— 比如冲田总司（天然理心流）、立花宗茂（体舍流）、齐藤一（一刀流）之类的。 不过神谷椿自然也很清楚这点—— “当然不是让你成为大门大派的免许皆传，不过除了那些剑术名门之外，还有一些小流派，在他们那里拿到‘免许皆传’的头衔并不难啊。” 神谷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啃完了苹果，开始吸果冻：“我就是天水一心流的代师范，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也差不多就可以开启写了。” “天水一心流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从名字上来看，就能明白这是天水薰开创的小流派。 神谷椿，能获得天水馆现存探险者的认可，成为天水一心流的代师范，固然有一定时局如此的帮助，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她的实力。 当初在命运之泉中，他开着三倍强化的孤独诅咒，都没能碰到神谷椿的身体，确实可以证明这点。 或许除了木乃伊剑士之外，神谷椿是他见过的所有探险者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然而林怀恩很快就知道他错了。 和木乃伊剑士相比，神谷椿的剑术实力上，确实要弱一些，但架不住她是活人啊…… 无论是肌肉强度还是身体的灵活性，都不是木乃伊剑士能够比拟的。 也让林怀恩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太慢了！” 薙刀的刀柄一下子戳在林怀恩的小腹部，让他下意识地长大了嘴巴—— “你在命运之泉的时候不是很强吗？怎么到了外面反而变弱了？！” 神谷椿没有开启任何技能，但是薙刀的距离优势，仍旧让林怀恩头皮发麻。 如果是普通的探险 者，哪怕他们手中的是长距离兵器，他也有把握通过占线与半节奏，切入进去。 但神谷椿可是“天水一心流”代师范级别的强者，对中线与距离的把握，并不比开启了剑理的林怀恩弱到哪去。 而且林怀恩明显能够感觉到，相比于木乃伊剑士，神谷椿的动作更加流畅，很多在常规剑士身上无法实现的华丽打击技，都在她手中化作的现实。 “你用的不是普通剑术技巧吧……” 喘了口气，林怀恩揉着被击中的小腹，抽着凉气。 横膈膜被击中，差点让他岔气。 “我用的是天水一心流，当然是专门为了地下城探险者而设计的战斗流派。” 神谷椿用腋下夹着薙刀，表情得意地看着林怀恩：“我知道，你们上都市探险者在学习我们东京协会，但几十年的经验差距，可不是这么好追赶的哦！” “但既然知道方向在哪之后，至少比你们当初一步一个脚印，摸着石头过河要快的多……”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改变思路。 确实，按照他以前的习惯，一定会中规中矩地进行占线与抢攻。 但地下城探险者的身体素质与神经反射，都不是普通剑术大师能够比拟的，当普通的剑术技巧，被应用于地下城探险者身上，也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一定的变化—— “换句话说，就是一力降十会吗……” 林怀恩沉思着，当他进入红卡阶段，即便是西格尔这种不懂剑术技巧的强攻型探险者，也能和他打个对半开，就是因为过高的力量与速度，让他剑术中非常细腻的那些部分，被无效化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一枚足够优秀的磨刀石，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神谷椿成了他的对手，让他能够梳理出大量的问题，去一点点打磨他粗糙的剑术技巧。 “顶级的剑术大师……几乎都是我流。” “所以即便普通的剑术技巧被蛮力压制了也没有关系……” “既然我的肌肉力量与敌人的肌肉力量都变得更夸张了——” 那就用更大范围的移动能力，去压制对手！ 林怀恩猛地一踩地面，向神谷椿压制过去。 而神谷椿也瞬间做出了反应，用几乎相同幅度的步伐，恰到好处地压制着两人的攻击距离。 神谷椿的薙刀可以攻击到林怀恩，但林怀恩的灰青之怒，却无法切入到神谷椿的守备范围内—— 第15章/道中 “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惊讶，我的基础属性居然比你还低。” 神谷椿扛着薙刀，看着林怀恩，不怀好意地笑了下。 “……也是‘秘传’上的差距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重整了战斗姿态。 “这倒不是……只不过，你应该很少在高魔力浓度的环境下，进行训练吧？” 神谷椿打量着林怀恩，看着他身上已经小有规模的肌肉群：“从你的身体来看，你的基础没问题，比大部分懒散的地下城探险者，都锻炼得到位。” “但很明显，你并不习惯在高负荷的情况下，使用这具身体——” “换句话说，就是上都市的魔力浓度太低，你的锻炼虽然增加了你的肌肉总量，却让你以低魔力浓度情况下的行动为参考，没有考虑过将自己的每一份实力都发挥到极致。” “……原来是差在这里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意识到神谷椿的说法没什么问题。 他一直以来的敌人，要么和他的实力相差过大，要么实力太强，以至于很少会有神谷椿这样，主动试探他的能力极限。 但这样一来，也会出现一个问题。 “这一点点的差距，影响会很大吗？” 他将灰青之怒举至胸前。 “当然。”神谷椿也不再逃跑，做好了接敌的准备—— “运用剑术的基础，是我们的身体，不贯彻自己的全部，怎么能探索到剑术的极意——” 神谷椿看着林怀恩，鬼魅一笑：“换句话说，我会向你展现剑术的高度的！” 她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就在林怀恩以为她想要向前突刺的时候，却不想她直接用右手勾着薙刀，就向林怀恩挥出一记撩斩！ “居然可以使用技能的吗？！” 看到那有些眼熟的红色刀芒，林怀恩大吃一惊，有些狼狈地躲开了神谷椿的攻击。 “当然！” 燃着金发的长发少女，豪情满满地呐喊道：“技能是剑术的延伸，当攻击的距离出现变化，剑术本身也会发生改变！” “天水一心流的极意，就是把周身15米到零距离，全部掌握的剑术技巧！” 她挥舞着薙刀，一“剑”穿出，锋利的刀芒跨越五六米的距离，直接扎至林怀恩的眼前。 这只有在地下城内才能使用的技巧，吓了林怀恩一跳。 幸好他在神谷椿攻击之前，就看穿了她的路径，提前躲开。 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这次成功的躲避，也让林怀恩意识到一个问题—— “说到底，你的刀芒也不过是和神速一样，改变了自己的战斗形态，但其本质仍旧是剑术的格斗技巧，那么大的攻击幅度，根本不可能打中人……” “是吗……那么这样呢？” 神谷椿前踏一步，然后旋转了起来。 薙刀的寒光直接刺向林怀恩的咽喉，但在命中之前，就被林怀恩提前躲开。 但神谷椿似乎早知如此，刀锋一转，已经砍向林怀恩的肩胛骨。 （没有使用刀芒？那么这次会不会……） 林怀恩只是一个犹豫，身上就已经出现一道血痕，而他将灰青之怒在胸前重重一架，神谷椿的薙刀，就已经擦着他的身体，捅进直刀的内围。 一击不成，少女已经后撤一步，再次抖出刀花，这次薙刀上带着红光，笔直地刺向林怀恩的胸前。 刀光在灰青之怒上撞得粉碎，但破碎的剑气却在林怀恩身上割出一道道的伤口。 还不等他呼痛出声，神谷椿已经俯身一个扫击，命中了他防御不及的下盘。 林怀恩眼看自己已经无法挡开少女的连击，心中松开了一层限制，启动了幽影潜行。 已经凌空摔倒的他，在半空中如同鬼魅一样漂浮向神谷椿的身后，进入了薙刀的内围。 “这下到了我的优势距离了！” 林怀恩心中一松，感觉自己总算没有落下太多的面子。 却不想一个腾云驾雾，已经飞了起来。 “嘭！”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我说了，天水一心流，是从‘零’到‘远距离’的全方位战斗技，格斗技巧也是我们的必修技！” 神谷椿右手架着薙刀，左手摆出一个拳架，刚才她就是用这只手，拽着林怀恩的衣领，把他扔出去的。 “灵能技巧……合气道。” 林怀恩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地上被他的身体砸出一个大坑。 除了没有使用恶鬼变身与写之外，神谷椿在其他方面可没有丝毫留手。 不过这也更加清晰地让林怀恩感受到了自己和她的差距—— 有一定的距离，但并非不可追赶。 “剑术就是这样，一个境界的差距，足够决定生死了。” 看到林怀恩无意追击，少女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根阿尔卑斯塞进了嘴里—— “不过这一个境界的差距，对于很多人而言，就是需要一辈子去追赶的存在罢了。” “达到你这样的水平，就可以觉醒写吗？” 林怀恩想了想，问道。 “当然不行。”神谷椿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过她的话，倒是没有出乎林怀恩的预料。 “想要获得写的前提，是必须逼近自身的极限。” “你身体中的潜力还没有挖掘殆尽，只有当你逼近自己身体的极限，发觉仅凭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得丝毫存进的时候，才能有机会窥破自己‘灵能的天命’。” “也就是写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 “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玩意。”神谷椿耸了耸肩：“事实上，那些因为濒死体验而获得灵能天赋的感觉，也差不多。” “他们是因为‘不想死’的执念，所以突破了身体的极限。” “而我们是因为一种强烈的‘想要成为自己渴望成为的人’的愿望，而让自身的意志在物理世界得以贯彻。” “知行合一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躺在了地上，他身上的伤口还流着血，因为要和神谷椿讲话，所以他忘了往身上突破治疗药剂。 然而就在他将治疗药剂从背包里掏出来，准备往身上擦拭的时候，却突然被神谷椿叫住了—— “对了，如果你想要尽早觉醒灵能天赋的话，我劝你除非必要，就不要使用治疗药剂了。” “啊？为什么？” 听到神谷椿的话，林怀恩愣了下。 “失血的极限，也是你身体的极限。” 而神谷椿则认真地看着他：“认知自己身体的边界，也是获得写的修行，所必经的一步。” “明白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你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怎么突破它。” “根据我老爹的说法，在第一代的探险者中，因为没有治疗药剂与通行者之类的探险保障，死亡率很高，但凡是能够活到现在的人，基本上都是上位紫卡级别的灵能者。” “幸存者偏差罢了……” 林怀恩摇了摇头，但看着手中的治疗药剂，他犹豫了下，却还是将其放进了怀里。 “没想到你会被那个小女孩打得那么惨。” 等林怀恩与神谷椿的切磋结束，原夕暮就找准时机，蹭了过来。 她在林怀恩身边蹲了下来：“你当初是怎么打赢她的？” “我没打赢她，是她自己伤势太重晕了过去。” 林怀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更何况那时候他还有孤独诅咒，神谷椿对他的幽影潜行也不熟悉，拖到体力与精神力全部耗尽的神谷椿昏迷过去，也是他的运气。 不过听到原夕暮的小声嘀咕，神谷椿倒是大大咧咧走过来，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 “放心好了！整个东京都也没多少人能像我那么强，毕竟我是要成为白卡的女人，你们家的林队长努力努力，跟在我后面混个上位黑卡，基本没什么压力！” “这种一门心思往深渊底下冲的脑回路，倒是和你挺契合的。” 看着一脸得意的神谷椿，原夕暮和林怀恩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原夕暮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站了起来—— “剑术上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跟在她后面努力吧。” 既然确认了神谷椿的实力确实比林怀恩更强，原夕暮看着少女的表情也和颜悦色起来—— “我那边带了黑森林慕司蛋糕，你要吃吗？” “居然能把慕司蛋糕带到地上城里，你是什么神仙！” 听到原夕暮居然带了蛋糕，神谷椿立即将仇怨抛到了脑后，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跑走了。 而塔妮娅适时地走过来，蹲下来，将手掌放在了林怀恩的脑袋上—— “别灰心，我们会等着你变强。” 林怀恩伸手按住塔妮娅搁在自己脑袋上的右手。 少女冰凉的手背，就宛若他此时的心情。 “队伍低位史诗级大下降的一天啊……” 塔妮娅顺势握着林怀恩的手，将他拽了起来。 在起身的一瞬间。林怀恩稍微有些晕眩，被塔妮娅架住了肩膀—— “你身上的伤口有些中度的失血，接下来的几天要小心点了。”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确认了要当几天伤员的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怀恩和神谷椿又切磋了几次。 基本上互有胜负，但总体上来说，林怀恩输多胜少。 除了实力上的差距之外，更多的还是体质问题。 一直以来，林怀恩对自己的定位，都偏向于游击型的哨兵，所以他虽然没有获得诅咒之体的进阶技能，却并不急着拿其他体质型技能凑数—— 一方面是没有必要，二来是他的战斗方式，也使得他很难获得非常优秀的体质型技能。 但神谷椿就不一样了，她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战士，而且是那种怎么都打不死，极度小强的战士。 在林怀恩身上能让他躺上两天的伤势，柴犬少女只是用舌头舔一舔，就继续活蹦乱跳地找原夕暮蹭吃的去了。 好吃懒做，除了打架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这就是林怀恩这几周来，对神谷椿的印象了。 他现在非常怀疑，天水馆的人之所以委托石川界人，护送神谷椿前往常营1八层，主要是担心她一路上照顾不好自己。 而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在林怀恩因为不能使用治疗药剂，流血过多导致浑身酸软的这段时期，神谷椿基本上包揽了全部的近战工作—— 即便是面对巨木之森的树精，她也能用蛮力刺穿它们的外壳，将它们隐藏在躯干中的树精核心戳出来，粉碎。 一时间，原夕暮她们在脱离林怀恩之后，居然仍旧良好地运转起来。 以至于原夕暮看着神谷椿的延伸都产生了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越养越熟的小狗一样。 而神谷椿也丝毫不在意，反正有吃的就行，不成天盯着她，她甚至会拿起剧毒花园里的果实随手就啃。 虽然按照她的说法，她有野外生存的博物学技能，但谁都不敢让她在剧毒花园这种地方乱吃东西—— 倒不是害怕毒抗几乎点满的她吃坏肚子，而是担心她在啃果子时，将果汁溅到其他人身上。 林怀恩亲眼看到，神谷椿啃着一枚据说是“微毒”的茄科果实，结果粘着果汁的右手，只是碰到了原夕暮的胳膊，就让她起了一身的红疹，发了两天的高烧。 从那之后，原夕暮就威胁神谷椿，只要她乱吃东西，就不许碰自己，各种零食小点心也没了。 这才让神谷椿老实了一点。 看着这个样子的神谷椿，弄得林怀恩忍不住想要问她—— “你这个样子，石川他们是怎么能忍受得了你的？” 结果不想，椿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 “在出发前，优叮嘱过我，在其他人面前要老实点啊？” “不过他们不在这里，你们又和我有契约，不能把我一脚踹开，自己回去，所以我就随意点了啊。” 看着神谷椿一脸“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表情，林怀恩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在她脑袋上来了个暴栗。 虽然因为神谷椿的存在，林怀恩前往东京都的一路上，都鸡飞狗跳。 但也正因为这种正事夹杂着闹剧的感觉，让时间变得很快。 在离开剧毒花园后，林怀恩拿着筱部长交给他的入境通行证，通过了涩谷地下城的海关。 根据神谷椿的说法，涩谷地下城，是一座岩石系地下城。 和充满了各种植物的常营地下城相比，涩谷地下城给林怀恩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炎热，以及—— 混浊。 第16章/矿石病 “给，戴上。” 在正式进入涩谷地下城之前，神谷椿就将防毒面具，扣在了林怀恩的脸上。 当面具扣在脸上的一瞬间，林怀恩居然感觉呼吸清爽了不少。 他看了下神谷椿给他的面具，和上都市探险者常用的防毒面具不同，神谷椿的面具是介于潜水员与宇航员之间的全罩式，整个面部都笼罩在了一整块高分子塑胶后面。 而面具下面连接着小型的过滤器与鼓风机，只要放进晶核就可以驱动。 “涩谷地下城这么危险的吗？”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他看了其他人一眼，原夕暮拿着神谷椿的备用面具，而神谷椿自己则和塔妮娅一起，只是简单地拿围巾遮住了面部。 “如果不想得上矿石病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面具戴上。” 神谷椿向林怀恩摆了摆手，率先向前走去。 “你和塔妮娅呢？” 林怀恩跟了上去。 “我和她的体质都不一样……你好歹也是别人的队长，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神谷椿有些无奈地瞥了林怀恩一眼。 而林怀恩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看不出来什么？你们体质有什么问题吗？” “是魔染症。” 然而就在这时，塔妮娅少见地主动开口说道：“这里的魔力浓度很异常，和卡德昌的地下城有些像……不，应该说，这里的污染情况，比西伯利亚更严重。” “污染……异常体扩散？” 林怀恩心中一紧，提到卡德昌与西伯利亚，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差不多吧。” 神谷椿瞥了林怀恩一眼：“和莫斯科协会不一样，我们东京都虽然没能控制住地下城的入侵，但除了东京都，也没地方可以逃，所以一直以来，都对外宣称控制住了事态，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让大量的一般人住在了地下城一样的环境中。” “与地面世界同化的涩谷地下城，产生了严重的魔力污染现象，这里的地下城内充满了高浓度的矿石粉尘。一旦吸入过多的粉尘，矿尘就会在血液中积累起来，最终在肝脏处结晶。” “这种矿石结晶现象，在我们这里被称之为矿石病，一开始没什么迹象，但随着病情的发展，很快就会进入衰竭状态，每年都会有数万人悄无声息地死于这种魔染症。” “这种魔染症，塔妮娅那边也有，不过莫斯科协会那边，具体的魔染表现为狼人症，有点类似于狂犬病，被狼人咬伤之后，就会在数年后突然发狂，浑身长出白毛。” “……但我们那边已经将狼人症控制住了。” 塔妮娅突然说道。 “是啊。”神谷椿瞥了塔妮娅一眼：“不过仍旧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些可以在平时就维持着人形态的家伙。” 说到这里，神谷椿突然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 “就比如说我！” “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魔染症携带者，东大附属病院的医生说我活不过13岁，但我不仅活下来，还获得了恶鬼变身的能力，所以我和塔妮娅一样，都不害怕被魔染症二次感染。” “塔妮娅也是？！”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向猎人少女。 而白发的少女只是有些无语地看了神谷椿一眼，然后提了提肩上的《白狼之吻》：“她说的不错，我确实是魔染症的幼期存活体。” “阿古斯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多次放了我一马。” 看着林怀恩若有所思的表情，塔妮娅点了点头。 而她就像是不想提这件事一样，率先向前走去，而林怀恩他们自然不能让塔妮娅这位狙击手充当前卫。 连忙跟了上去。 有了神谷椿的铺垫，林怀恩再进入涩谷地下城，看着来来往往的东京都探险者，眼神就变得有些诡异—— “这些人都是魔染症免疫者吗？怎么根本没有人戴防毒面具？” “因为承受不起面具的损耗。” 然而神谷椿却有些见怪不怪地走在前面领路：“你觉得什么探险者都可以承担起一小时5000日元左右的晶核消耗吗？” “你们只是过路者，而我们则是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的人——不仅是地下城里，地面上东京都的大部分区域也都被矿石粉尘污染了，如果每天都要使用晶核度日，那么还不如得了矿石病，到时候一死了之更合适。” “……我记得东京都之外，还有很多的山区吧？你们就不能退守到那边去吗？” 林怀恩犹豫了下，下意识地问道。 “那样的话，工业与社会活动都不用发展了——反正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变得这么严重的，只是时间久了，大家也就适应了而已。” 神谷椿神情平静地说道，看不出太多的不满，也感受不到太多的哀伤。 这或许和她不会再得一次魔染症有关。 但林怀恩同样能从神谷椿身上感受到某种“非人”的特质。 就像是少女张口就是要成为“白卡探险者”一样，相比地面上的都市人，她身上属于地下城的那部分因子，更为浓厚。 但无疑，她仍旧是属于东京都的探险者。 看着路过的，在混浊的涩谷地下城中，咳嗽不已的东京都探险者，林怀恩突然有所明悟—— “你从我这里购买万灵药的原因，就是为了矿石病？” “万灵药是少部分对魔染症也有效的地下城药物。” 神谷椿瞥了林怀恩一眼，神情平静—— “我要拿它去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存在中的一位。” 有神谷椿的带路，林怀恩他们很顺利地就抵达了涩谷地下城的地上部分。 和新生的常营地下城不一样，一路上，林怀恩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涩谷地下城是一座“被完全开发”的地下城。 所谓的完全开发，就是说从地下20层到地下1层，所有的浅层与极浅层地下城空间，都布满了像是鬣狗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或是扛着长枪，或是拎着矿锤，只用最基础的探险装备，就对抗着涩谷地下城的全部怪物，并在怪物孵化的间隙，用矿锤在地下城内挖出一块块闪烁着各种金属色的矿石，交给推着矿车的同伴，将它们运输到地面上去。 “和常营地下城不一样，涩谷地下城不产食物，但多亏了这源源不断的地下城矿石，东京都协会的收入情况还不错，至少能负担得起大部分地下城探险者的日常开销。” “……哪怕这是以魔染症与健康为代价？”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反问道。 “魔染症也因人而异，有些人呼吸了几十年矿尘都没有任何问题，有些人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去世了。” 神谷椿神情平静地回答道： “根据东大医学部的研究，涩谷地下城的矿石型魔染症，并不比吸烟酗酒危险太多。” “肺癌的发病率是万分之6，死亡率是万分之5，换句话说，就是整个东京都1400万人里，每年都会有八400人患上肺癌，7000人死于肺癌。” “而魔染症的死亡人数，不过是1万人左右而已。” “……还真是冰冷的数字啊……” 林怀恩不知道神谷椿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把这些数字记得那么清楚，但很明显，她对这些数字印象深刻。 “当你觉得天都塌下来的时候，数学却能告诉你，你只不过是那庞大的统计概率中的一枚小小的分母……” 神谷椿看着远处的街道，嘴角微微勾勒起来。 看起来既苦涩又无奈—— “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令人不可接受的事实。” 即便离开了涩谷地下城，林怀恩也能够明显感觉到，东京都的空气既昏暗又混浊。 和上都市的地下城不一样，涩谷地下城虽然同样有着大规模的镇压设施，但锐利的晶锥状地下城衍生物，却突破了封印栓的限制，生长到了地面之上。 等到林怀恩他们远离地下城之后，再回过头望去，只能看到数枚仿佛针山一样的黑红色庞然大物，屹立在地平线的镜头。 仿佛大地脓疮一样，从破败的城市群中央生长出来。 “这就是放任主义吗……感觉你们只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魔力浓度指示器，即便在远离涩谷地下城一公里后，这里的魔力浓度仍旧维持在11.0左右。 比卡德昌略低，但也相差无几。 而相比之下，涩谷地下城更恐怖的事情，是它位于东京都最密集繁华的居住区，在林怀恩一路走过来的这段路上，不断看到只是戴着简易口罩的家庭主妇与孩童们，手牵着手，毫无所觉地在这混浊的空气中欢笑着。 那种场景让他看着极压抑又揪心，仿佛被隔绝在了这块土地之外。 “这里就是天水馆了，本来有鹤神集团的大人物，邀请老爹将天水馆搬到圈内的核心区去，却被老爹拒绝了。” 神谷椿指着距离涩谷地下城，只有数公里的一家道场，向林怀恩他们介绍道。 这里的距离近到他们甚至不需要坐车，仅凭身为地下城探险者的脚力，就能在十分钟内抵达。 不过相比破败简陋，只有占地面积巨大值得一提的天水馆，林怀恩更在意的是神谷椿话语中的其他一些说法—— “鹤神集团？圈内？” “对。”神谷椿点了点头，戴着林怀恩往旁边走了几步，绕开被涩谷地下城，巨大的地面衍生体所遮挡住的巨型建筑群—— “那就是圈内。” 林怀恩看着那仿佛东京巨蛋，只不过规模大了数千倍的巨型建筑体，有些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东京都内的医学联盟，在因为涩谷矿石病的原因解体之后，部分以东大医学部为首的医学精英，组建了以健康医疗为核心的鹤神集团。” “而鹤神集团因为掌握着千代田区老人会赖以维生的医疗资源，从而在政界与军界拥有了可以媲美黑菱集团的巨大影响力。” “白色巨蛋就是鹤神集团为了维护老人会统治而建立起来的医疗隔离区域，因为使用了大规模的全封闭式空气循环系统，所以白色巨蛋内的矿尘浓度只有外面的十万分之一。” “所以除了鹤神集团与老人会之外的圈外人，都将白色巨蛋称之为圈内。” “而不在圈内的东京都居民，自然便属于圈外人。” 神谷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钥匙，打开了天水馆的大门。 在推开门之后，一股异常清净的空气铺面而来。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林怀恩都能在一瞬间感受到空气中芬芳了许多——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和他印象中的东京都相比，他一路走来，居然没看到什么鲜花与植物—— 到处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矿石粉尘。 只有在天水馆的庭院之内，完全看不到这种景象。 “欢迎来到天水馆。” 神谷椿向林怀恩他们张开手臂，做出欢迎的姿态—— “这里又被称为圈外唯一的净土！” 在神谷椿的示意下，林怀恩将戴了整整三天的防毒面具取了下来。 粗略一算，这三天里，他用掉了差不多相当于2.2万人民币的晶核——这笔钱算不上多，但也差不多相当于东京都偏远地方的一个月房租了。 反正肯定比抽烟贵上不少。 神谷椿让他与原夕暮一直戴着面具，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客人的礼节型照顾，作为地下城探险者，以他和原夕暮的内脏耐性，哪怕不戴防毒面具，应该也不会患上矿石病—— 林怀恩本来是这么觉着的。 直到他看到了天水馆内的矿石症病人们—— “这哪是什么净土……根本就是地狱吧？！” 原夕暮的小声嘀咕，就像是林怀恩的心声一样，将他的想法，表露出来。 而神谷椿扭过头来，看了两人一眼： “没办法，天水馆是涩谷地下城附近唯一的低污染区，得了矿石症的病人，为了让他们的病情不要继续加重，优与姐姐，就让他们进入天水馆一边静养——” “一边等待死亡了。” 第17章/柊与優 “椿！” 看到推开道场门走进来的神谷椿，一位穿着和服，头发纤长的女性，有些惊讶地轻呼出声。 她身上还残留着照顾病人时残留下来的血迹，但是她却顾不上将手上的脓血擦一擦，就快步走向神谷椿，用手捂住了她的脸庞。 “我听优君说你被上都市协会的探险者给抓住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然而面对少女有些担心的举动，椿只是有些不满地挤了挤鼻子： “柊姐，你身上好臭……” “抱歉！我刚才还在给病人们擦身体……” 少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然后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看林怀恩他们。 就在椿和自己的家人打招呼的时候，林怀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道场里的伤患身上。 在他原本的印象里，矿石病只是一种体内会长出石头的怪病，给他的感觉和结石差不多。 但是直到进入天水馆，他才意识到，这是对矿石病最大的误解。 在他目光所及的道场里，近千平方米的空间里，到处都铺着充满血污的被褥，而浑身出血的矿石病病人们惨叫着在被褥上打着滚。 黑色的晶石，刺透皮肤，从腹腔里生长出来，尖锐锋利得就仿佛是他之前见过的涩谷地下城的晶石碑。 “太惨了……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看着这样的场景，原夕暮似乎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送去医院也无济于事。”神谷椿将身上的背包直接扔到了地上，身上的运动服一脱，就走向远处的病人：“柊姐，我来帮忙。” “好的……”被神谷椿称之为“柊姐”的温柔女子，有些迟疑地站起来，向着林怀恩他们鞠了个躬，快步走向了远处。 “……你们是上都市的探险者吗？” 就在林怀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从靠近道场门的视线死角里，传来了略带咳嗽的声音。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 却是一位和其他病人相比，相对而言平静不少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虽然也缠绕着渗着血水的绷带，但表情却没其他人那么痛苦。 “……你是，东京协会的探险者？” 看了眼男人赤裸的上半身，隐隐透露出来干瘪肌肉，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东京协会的探险者？’不敢当，我只是一名连探险者都算不上的鬣狗罢了。” 男人说着林怀恩有些熟悉的称呼，轻轻咳嗽了一声。 但相比林怀恩在上都市见过的那些企业势探险者，男人身上有种林怀恩说不好的东西—— 比如说杀气。 绝非鬣狗那么简单。 “无身份”探险者吗…… 林怀恩联想到了石川界人等人。 因为“无证入侵”是比“持证入侵”更严重的罪行，所以石川界人和他的同伴，至今还被关在上都市地协的拘留所里。 “小姑娘，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来你不知道矿石病是可以通过血液接触而感染的吗？” 中年人咳嗽了一声，继续用日语和原夕暮说着什么。 而原夕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迷糊地靠近到林怀恩身边：“他在说什么？” 林怀恩大致向她解释了一下，然后看着原夕暮打开了手机的翻译系统。 “看来你们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东京都了啊……” 看着原夕暮的举动，男人明显有些惊愕。 “抱歉，我们只是神谷椿的押送人员。” 林怀恩想了想，说了个算不上有问题的身份。 “上都市的协会探险者吗……你们的头领就没有在你们出来的时候，叮嘱过你们什么吗？” “……我觉得她应该是对我们太过有信心了。” 林怀恩想了想筱部长的面孔，觉得这确实很像她的作风—— 说一千道一万，让林怀恩他们亲眼看看东京都的惨状，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欧吉桑，你说矿石病是可以通过血液接触而感染，是怎么回事？” 眼看林怀恩还准备和男人慢慢寒暄下去，原夕暮忍不住插话进来，抢先问道。 “哼……”似乎是对原夕暮的插话有些不满，男人咳嗽了一声，但还是继续说道：“你知道过冷却水吗？” “就是明明将水温降低到了零度之下，仍旧没有结冰的那个现象？” 原夕暮想了想，回答道。 “对。”男人点了点头：“你见过将过冷却水倒在冰块上的现象吧？在与其他冰块接触的一瞬间，过冷却水就在短短的数秒钟内，飞速结冰。” “难道说……” 原夕暮忍不住捂住了嘴。 “急性矿石症也是这种东西。” 男人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对魔染症抵抗力不强的家伙还好，得了慢性矿石病虽然痛苦，但总归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 “但平时对魔染症没什么表现的普通人，一旦和得了矿石病的病人接触，当他们的血液与魔染结晶接触的一瞬间，体内处在过饱和状态下的矿石分子，就会发生瞬间结晶现象，这就是急性矿石病。” “这几个家伙，都是今天上午，刚刚接触到了一起抢劫案，劫犯本人是一位慢性矿石病患者，但是警察扣动了扳机，飞溅的血液沾染到了这几位倒霉蛋，将他们变成了急性矿石病患者。” 说到这里，满脸沧桑的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惨啊……看来活不过今晚了。” “……神谷椿与那位柊小姐，都不会有问题吗？” 林怀恩沉默了下，确认了下他已经猜到的问题。 “椿与柊，都是幼态魔染症的幸存者，姊妹两人都能从矿石病的魔掌下逃脱，我们当初都觉得天水阁下是不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地下城遗物。” 男子咳嗽了下，缓缓站了起来：“呼吸了会天水馆的新鲜空气，我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够了，椿与柊就拜托你们几位协会探险者了，我先走了。” 看着男人疲惫的身影，原夕暮下意识地想说句什么，却被林怀恩拦住了。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们初来乍到，没有理由去劝导当地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可没法轻而易举地向这些人喊出“hareyu”。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直到两个小时后，神谷椿将数倍于常规剂量的安眠药打进急性矿石症的患者体内，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急性矿石病的患者太危险了，迅速生长的矿石结晶很容易刺破防护服，伤害到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所以我们这里的医院不接收重症型的矿石病患者。” “久而久之，一旦遇到急性矿石病的情况，无论是警官还是救护车，都将患者往我们这里送，柊姐为此还考了麻醉师的资格证。” 听到椿的解释，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这就是所谓的‘不给医院添麻烦’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但至少医院里的医生，不是只属于这些已死之人的！不给他们添麻烦，也不是什么错事！” 椿略微沉默了一下，随即有些微怒地反驳道。 “椿……”在少女身后，和她气质完全相反的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相比活泼到有些放肆的“椿”，年龄比椿还大个两三岁的柊，则完全是一副细声细气的柔弱少女形象。 她比椿高一个头，用头巾扎着发髻，眼睛黑暗闪烁宛若夜空，脸颊却如同凝脂一样细腻白皙，不亚于塔妮娅这位正统的斯拉夫人。 “算了，我带你们去见见天水馆的真正主人，山姥切清光与万灵药的事，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剩下的事，就由你和他谈吧。” 椿站起身来，一身血污的她，显得非常疲惫，和上都市地下城时的活泼相比，仿佛判若两人。 “好，麻烦你带路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跟在椿与柊的身后，走向道场后院。 穿过一道长长的木制走廊，林怀恩看到了椿口中的“天水馆真正的主人”。 很有和式风情的主屋，铺着唯一的被褥，被褥旁堆放着沾染着血迹，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绷带。 而一位体型瘦弱的少年背对着房门，看向敞开的庭院里的灌木与引水竹筒。 间或不断的敲击声令静谧无人的庭院里多了几分生气。 “优，我把白日窃贼的林队长带过来了。” 椿跪坐着推开了门，在来见天水优之前，她和神谷柊特意换了身和服。 此时有些恭谨而安静地示意林怀恩他们走进主屋。 令眼前这位年纪明显不大的年轻人身上，多了一种无形的气势。 “请按照上都市的习惯，自由行事即可。” 听到身后的动静，年轻人——不，应该说是少年转过来身来，看着林怀恩他们有些拘谨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是他见过的最“乐观”的矿石病患者。 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各种惨状，就连之前活泼的神谷椿也在天水馆中，显得处处压抑，这让他心中的负面情绪，也不断积累了许多。 但当看到少年笑颜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心中的压抑仿佛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很清楚，少年脸上的笑容并非强颜欢笑，而是某种真正的云淡风轻的气质。 很难想象，他只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从柊“优君”而椿“优”的称呼来看，眼前的少年应该比神谷椿的年龄还小。 然后……就已经患上了矿石病了吗…… 林怀恩看着少年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再犹豫，将已经炼制成药锭的万能药拿了出来—— “具体的前因后果，我已经听神谷椿说了，万灵药可以缓解甚至治愈矿石症，我这里有15枚，但是需要你们拿山姥切清光来换，如果同意这笔交易，我可以先把这15枚万灵药交给你们使用。” 林怀恩毕竟不是什么恶鬼，看到了矿石症病人的惨状，他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但天水优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抱歉，椿欺骗了你们，我们并没有什么价值3千多万的矿石材料，在我父亲失踪后，天水馆已经散尽家财，原本准备用来修复山姥切清光的珍贵材料，也为了给馆内的矿石病人们延缓病情与止痛，已经陆续都卖掉了。” “如果你不吝惜的话，我可以将整座天水馆卖给你们，前提是你们必须保证不会将天水馆挪作它用。” “优！” 听到少年的说法，椿立即有些担心地站起身来，却被少年的示意制止了。 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少年，只是默默地看了林怀恩，等待着他的答复。 林怀恩沉默着。 当他看到天水馆的惨状时，他就立即意识到椿拿不出她口中的矿石材料。 年久失修的道场内，就连用来给矿石病人们止痛用的注射器，都是反复使用的——应该是考虑到反正都是将死之人，能省一点就一点的考虑。 但是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尽可能地使用了止痛药，这样至少能保证患者们是在无痛中慢慢死去。 “虽然很同情你们……但是我无法接受。” 林怀恩沉默良久，终于回答道：“如果不能讲天水馆改作它用，也就意味着不能将其用于出售，而维持着现在的样子，它也不过是一块烫手山芋，任我有再多的家财，也将被它消耗一空——” “就像你一样。” 林怀恩看着少年年纪轻轻，就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忍不住摇了摇头。 和椿柊不一样，神谷椿与神谷柊只是天水薰的义女，而天水优却是亲儿子。 换句话说，天水优没有经历过幼态魔染症，虽然免去了童年夭折的风险，但也因此只是个普通人。 而开放天水馆，接纳那么多的魔染症患者进入歇息，对于天水优而言，也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 很难说，他身上的矿石病，是不是和馆内众多的矿石病人有关。 “接受矿石病人的避难，是家父生前就在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要出售天水馆，我可以答应你，在我死后，你们可以随意处置。” 天水优的话，让林怀恩微微一愣，还不等他说话，神谷椿就已经站了起来：“优！我是为了你才去寻找五彩鹿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万灵药找回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柊，你把这些万灵药拿去给那几位急性病人吧。” 然而少年只是咳嗽着，招手让神谷柊走过来，将林怀恩放在地板上的万灵药塞进了她的手里：“林队长现在手上的万灵药，用山姥切清光的残片也足够了。” “如果林队长愿意倾听我的请求的话，我还想将‘椿’与‘柊’一起拜托给您——” “椿与柊，虽然是魔染症免疫者，但她们两人在这种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也没有未来。” “林先生您既然是莫斯科协会的国家探险者，相比一定能够照顾好她们。” “而将整座天水馆卖出去，大概价值两亿左右，这笔钱，就当是我拜托您照顾她们的委托金了。” 听到天水优的话，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两亿元加起来，都足够治好你的矿石病了吧？” 林怀恩站起来，摇了摇头：“算了，让我先理一理吧。” 他站起来，没有管房间里的其他人，走出门去。 “怎么样？你觉得是场骗局吗？” 在林怀恩走出来后没多久，原夕暮与塔妮娅就跟着他跑了出来。 原夕暮快步走了几步，面对天水优的前后不一，她明显起了疑心。 但林怀恩想了想，却立即断言道：“应该不是。” “以他这个年纪，还不可能有这样的城府。”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他确实感到了冲击，却没有原夕暮那样，怀疑天水优的意图。 因为他虽然没反应过来，但确实“在潜意识中”理解了天水优的困境——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那是云淡风轻的从容，现在来看，那不过是放弃了一切的绝望。” 林怀恩冷静地判断着当下的情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于天水优而言，最重要的是神谷椿与神谷柊这两位姐妹；其次是天水馆的病人们与父亲的遗命；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所以，为了天水馆的病人们与父亲的遗命，他没法卖掉天水馆，为自己治病。” “但如果是为了椿与柊这两位姐妹，他却可以以自己身死为代价，在不违背父亲遗命的情况下，保护好她们。” “……玉碎思想？” 原夕暮犹豫了半天，突然反应了过来。 “嗯……对于天水优而言，卖掉天水馆为自己治病这种‘耻辱’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所以他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却不能接受椿与柊继续陪着自己受苦受累。” “所以他才会提出这种在自己看来‘充满妥协’的建议。”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么我们准备怎么做？” 原夕暮想了想，看着林怀恩，有些好奇他的回答。 “很简单——”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林怀恩已经整理好情绪。 他面色平静：“就按照最初神谷椿的提议来。” “按照椿的提议来？” 天水优听到林怀恩的答案，明显愣了下：“但是我已经和你说了，我们没有……” “对，你们‘现在’没有。” 林怀恩点了点头：“但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病，以神谷椿的能力，慢慢偿还7500万贷款，却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林怀恩伸出两只手指，在脑袋旁弯了弯，比画了个“引号”的手势：“我们上都市的习惯，毕竟是‘以人为本’。” “救急不救穷，你就当这1500万万灵药，就只是我借给你们的贷款就好。” 说到这里，林怀恩看了神谷椿一眼：“至于照顾神谷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之前她就和我提议过，要以300万的年薪，在我手下干活。” “这个价格有些高，但她若是能接受30万底薪提成的形势，我可以接受她成为‘白日窃贼’小队的一员。” 说到这里，林怀恩补充了下：“我知道这个价格不算高，但要照顾她们俩的吃住肯定是足够了。” “……不劳者不得食吗……我明白了，那就这么样吧……” 天水优点了点头，欣慰之余，却也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只有神谷椿有些不满地站了起来：“只是1500万万灵药吗？！我们之前谈的不是75枚万灵药吗？！” 看着神谷椿有些赤红的眼睛，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你和椿私下约定了什么？” 看到林怀恩的表情，少年下意识地苦笑了下：“我只是和她保证，如果能把我父亲那几位队友的矿石病治好，我也可以接受万灵药的治疗。” 第18章/晨 “所以，筱部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们到这种地方来。” 在结束了与天水优的会话之后，由椿的姐姐柊安排好了林怀恩他们的住所。 位置就在天水馆内，是用来招待拜访者的客房。 只不过设施都比较陈旧了，洗得发白的被褥虽然干净，但林怀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能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而在安顿好后，他立即打通了和筱部长的视频电话，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她，顺带埋怨了她一下。 他可不觉得筱部长是在对东京协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到这边来的。 “是你对地下城与东京都的关注太少了，矿石病在地下城探险者间，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只不过对于那些不关心国外政治的普通人来说，初次看到矿石症的病人，确实会大吃一惊。” 视频上的筱部长面容比较模糊，但仍旧能够看得出她脸上的笑意：“不过这倒也证实了我对你的猜测——怎么样，实际看过东京协会之后，感觉如何？” “……超不妙。” 林怀恩沉默了半秒，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地下城泛滥之后会变成这样……不过东京这边的情况比西伯利亚都严重了吧？为什么感觉在国内，大家谈论的仍旧是莫斯科协会的情况？” “因为媒体的舆论控制。” 筱部长在视频里回答道：“国内的商业媒体，有一半以上都掌握在纽约协会的手里，东京协会算是他们的盟友，所以他们倾向于不报道这边的情况。” “……国内的媒体呢？” 林怀恩想了想，问道。 “他们比较‘被动’。”说到这里，筱部长也有些无奈：“我们对地下城的研究起步较晚，直到十多年前，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认为，地下城异变绝对不会出现在国内。” “现在的上都市地协已经是被纠正过的结果了，在很早之前，我们的技术研究是跟着纽约与东京协会进行的。” “而且涩谷地下城出事，也仅仅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天水优的父亲，东京协会杰出的国家级探险者天水薰，就是为了寻找封印涩谷地下城的方法，才贸然深入了上位黑卡探险者都不敢轻易进入的深层禁区，于是一去不回了。” “……听筱部长你的意思，你知道天水薰这个人？” 林怀恩想了下，判断道。 “是。”筱部长点了点头：“在我们那一代的年轻人里差不多算得上是传奇，比我大十多岁，四十多岁就陨落了，这个年龄在黑卡探险者里算不上年轻，却也相当可惜。” “我们当时都觉得，天水薰很可能成为东京协会的第三位白卡探险者，而当时的东京协会也非常膨胀，觉得他们很快就能够成为世界上第二个同时拥有三位白卡探险者的地下城协会。” “……我记得有记录的白卡探险者，一共也只有十七位吧？能够同时拥有三位白卡探险者的地下城协会……纽约？” “是。”筱部长点了点头，证实了林怀恩的猜测：“不过随着涩谷地下城的失控，以及天水薰的陨落，这件事就成了无稽之谈了。” “事实上，当时出事的不仅仅是天水薰，七位被认为是东京协会年轻一代支柱的杰出探险者，都先后陨落在了那‘失去的十年’里。” “他们有些人是国家级探险者，有些则是连协会探险者都算不上的个人势。” 听到筱部长别有所致的暗示，林怀恩沉默了下：“筱部长，你认为天水薰的死，和纽约协会有关？” “不清楚。”筱部长摇了摇头：“我不相信阴谋论，这几位东京协会探险者的陨落时间，虽然非常集中，但这在地下城中也不算罕见。” “只不过，我们一直很警惕ia——他们算是纽约协会的官方探险者，做法之恶劣，和你之前遇到的夜魔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甚至暗中控制了不少小国的地下城协会，将他们的地下城资源作为己用，他们在东京协会也有部署，你在那边，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他们。” “说到底，你准备在东京那边待多长时间？培训部的黄部长，已经催促我让你们赶紧成为蓝卡探险者，好让你们开始国家级探险者的培训。” 听到筱部长的询问，林怀恩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打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想要拿下五彩鹿还有些困难——不过既然确认迷宫之主已死，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还有就是，神谷椿的实力不错，我想先在这边，向她学习一些关于灵能技巧的事情。” “在40多级的时候，就获得了灵能技巧了吗……这个级别开启第六属性，在国内确实罕见……但在东京都与欧洲协会，确实不算什么，如果天水优与神谷椿愿意教你天水薰的秘传，或许比黄部长的培训还更合适。” 筱部长替林怀恩思考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我回头会和黄部长说一声，你和原夕暮在东京照顾好自己——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就和我联系，作为国家级探险者的备选人员，你们在东京协会有一定程度的外交豁免权，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我们就能把你引渡回来，在国内受审。” “……你这是在鼓励我犯罪吗？” 听到筱部长的叮嘱，林怀恩不禁有些无语。 然而筱部长却摇了摇头：“非也，我是担心你害怕伤到人，而不敢使用自己的自卫反击权。” 听到筱部长的暗示，林怀恩顿时吃了一惊，他还想要追问一下，却看到筱部长往旁边看了看，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协会上班，你们也休息吧。” “好的，麻烦你了。” 林怀恩想了想，东京这边的情况，和国内太不一样，如果真的要一一询问筱部长，恐怕会没完没了地一问好几个小时。 所以他点了点头，向筱部长道了声晚安，便关掉了视频。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起了个大早。 天水馆的环境不错，他睡得还算舒服，但是当他翻了个身，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常营的公寓里时，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庭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以及唰唰的扫地声。 林怀恩推开门一看，这才发现，是之前见过的椿的姐姐，脑袋上包着头巾，正在清理庭院里的铺石。 看到林怀恩推开门，名叫神谷柊的少女，慌忙低下头去：“早上好。” “早上好……你起得很早啊。” 林怀恩也没想到庭院里的人是她，但想了想，还是走近了几步，在木廊上坐了下来： “你和椿与优，一直住在这里吗？” “从十二年前就在一起了。” 柊想了想，回答道。 她虽然看起来比椿文静柔弱，又有些慌慌张张的，却意外地不怎么怕人。 想想也是了，天水薰是东京都知名的国家级探险者，他死后，又见了那么多得了矿石症的病人，其中不乏大量的逝者，这种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经历所磨砺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美玉—— 无论是天水优还是神谷椿，都有些怪怪的，说他们歇斯底里好呢，还是有些精神分裂？ 但林怀恩能够在她们身上很清晰地感受到身为东京人的独特气质。 相比之下，神谷柊身上的气质还正常点—— 虽然她的外表与性格都很“日式”，但之前的几次细节，让他意识到，柊内心深处的坚强，比椿那种强颜欢笑要真实得多。 “真的非常抱歉，优也好，椿也好，都对你们那么失礼。” 果然，离开了椿与优之后，柊也终于表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低着头，向林怀恩欠了欠身体，她手中还握着扫把，长长的发丝从额头垂落下来，随着微风飘荡，引来一丝香气。 “还好，我知道你们也蛮难的，椿能这么乐观，应该没少被你和优照顾。”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椿来到天水馆的时候只有三岁，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得了。” 柊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的父母都死于矿石病，是天水大人收养了我们。” “不过我和优都在忙学业与矿石病的问题，椿在剑术上有天赋，所以除了帮我们的忙，天水大人很少会让她接触矿石病的事。” “……她的那个性格，确实和矿石病这种事情不太搭。” 林怀恩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柊将天水薰称为“天水大人”，而椿则将天水薰称为“老爹”，这应该就是因为年龄不同导致的结果了。 根据他的观察，柊比椿要大个四五岁左右，如果椿进入天水馆的时候只有三岁，那么柊现在差不多十九、二十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和神谷柊确认了下：“你在进入天水馆的时候，比椿大多少？” “我现在也比椿大三岁。” 柊意识到林怀恩的病语，有些莞尔地笑了下。 像是一朵芬芳盛开的白百合。 林怀恩微微眯了眯眼睛，稍微有些感慨。 突然有些明白过来，天水优为什么不想让柊与椿和他一起，继续待在天水馆了—— 和天水薰的直系血亲不一样，柊与椿毕竟只是天水薰的养女，而从天水薰去世的时间点来看，柊与椿甚至没有过上几天的好日子，就引来了天水馆的低谷。 柊甚至无法将天水薰视作父亲。 但…… “她对优的感情应该是真实的吧……” 林怀恩看着面前一点点清扫着庭院的和服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他能够看得出来，和天水薰不一样，神谷柊是真的将天水优视作自己的弟弟。 和神谷柊聊过天之后，林怀恩看时间尚早，就在天水馆里转了转。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天水馆的面积比他想象得还大很多，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上万坪，这么大的房产，只能卖一两亿元，估计是已经有不少地方抵押给了银行。 “不对……天水馆虽然有结界的保护，但仍旧是在涩谷地下城边上，在这种鬼地方，没有人会愿意出高价购买地产……所以1、2亿元也只能算是贱卖了吗？” 林怀恩没有接触过东京都的地产交易，所以他不知道是哪种情况。 而除了白日窃贼小队之外，他能够感觉到，在偌大的道场内，还住着不少其他的住户。 沿着走廊走过十几件客房，能听到咳嗽声，说话声，甚至有人拉开门，当着他的面，将洗脸水倒进了庭院里。 看着那位面色蜡黄，一脸不虞的和服大叔，林怀恩稍稍后退了一步。 而对方也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才冷哼一声，走回房间，将推拉门“咣”地一声，关上了。 能把日式推拉门撞出那么大的声响，对方一定相当用力。 但林怀恩能感觉到，和服男身上也隐隐传来一种晦涩的波动。 这种波动和之前道场里的那些急性矿石病人很像，应该也是矿石病的慢性患者。 等到原夕暮她们也起了床，椿大大咧咧地穿过了长廊，找到了他们。 丝毫看不出来，昨天最后大吼大叫着和天水优吵起来的人是她。 和淑静温婉的神谷柊不一样，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叛逆”的氛围。 染成黄色的头发就不说了，就连身上的运动服，也是夸张的粉红色，闪亮亮地挂在胳膊上，一脸嚣张竖起一根大拇指，往身后一指—— “柊姐让我叫你们吃饭。” 椿指着的方向，是别馆尽头的长厅，在林怀恩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摆满了十几张只有板凳大小的矮桌。 每张矮桌上都摆满了菜肴，有米饭、腌菜、烤鱼以及味噌汤。 在林怀恩他们进去之前，就已经有数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端起矮桌上的饭碗吃起早饭。 林怀恩注意到，其中就有他见过的那名倒洗脸水的和服大叔。 “我去把饭菜送给优君。” 看到林怀恩他们进来，柊从跪坐的姿势站起来，用提篮装好了饭菜，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目送着柊离去，林怀恩他们也各自找了张矮桌坐了下来。 结果，还没等他们坐定，之前和林怀恩打过照面的和服大叔，就已经冷哼了一声，看向了神谷椿—— “椿，听说你要将天水阁下的剑术，传授给上都市的探险者？” “你忘了天水阁下对你的教导了吗？！” 第19章/巳 “日暮阁下，我要将老爹传授给我的剑术教给谁，可不是你能干预的！” 让林怀恩没想到的是，椿居然同样一脸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 “毕竟，我才是天水一心流的代师范！” “你！” 听到椿的反驳，和服大叔一时有些语结，他怒目瞪了林怀恩一眼，然后扭头看向椿：“既然你是代师范，那么身为天水馆现任家主的优同意了吗？！” “当然……！” 椿理直气壮地说了句，随后声音瞬间减弱下去：“我觉得他不会有反对意见……” “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到椿的表情，日暮即便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也猛地站了起来—— “算了，你和我一起去找优君确认一下！” “唉？！等等！” 椿的剑术虽然卓越，但和服大叔明显也是一位地下城探险者，在上升抑制的作用下，她们之间的力量对比，与体型成正比，因此个头娇小的椿几乎是被日暮拖着往天水优的房间走去。 而在她们吵架的时候，林怀恩他们已经吃完了分量偏少的日式早餐。 他身边的原夕暮跃跃欲试：“一起看看去？” 还真是哪有热闹都少不了你吗…… 林怀恩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正好看看优准备怎么说。” “学习家父的秘传剑术？可以啊。” 当椿与日暮大叔闯进优的房间里时，少年正在柊的服侍下吃饭，他坐在被褥里，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以及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食客，微微叹了口气。 “家父的东西虽然罕见，但在如今却也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东西。” “即便藏着不教，也会慢慢流传开——” “更何况，如果椿出了意外，家父的秘传就此失传，对我这个天水流二代家主言，才是更大的罪过。” “好耶！那就这么定了！”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椿听到优的回答，顿时得意起来。 她一跃而起，指着日暮与其他食客的鼻子，一脸嚣张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啊！优君可答应我传授给林他们秘传了，你们这些学不会的笨蛋，可不许再有什么异议了！” “切……还真要教天水老大的秘技吗……可恶，诅咒你们即便有人教也学不会！” 听到优的回答，食客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只剩下椿一个人在后面冲他们吐舌头，做鬼脸。 “让您见笑了。” 看到正欲离开的林怀恩等人，优有些抱歉地笑了下：“他们都是家父的徒弟与朋友，天水馆落难之时，他们不离不弃，而如今因为矿石病的问题，他们也没有进入中层探险的能力了，不能将天水馆卖掉的原因，这也是其中之一。” “略略略！他们才不是为了我们不离不弃的呢！单纯是因为太无能了，离开了天水馆就没有愿意接纳他们了！” 椿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却被柊轻声呵斥了下：“椿！”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看了柊一眼，他还以为在椿与柊面前，她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呢。 “好了，柊，椿的说法确实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那么多年，我们一直是和馆内的食客互相帮扶，才走了过来，如果没了他们，以我们几个也不可能将天水馆撑到现在。” 优轻轻压了下柊的肩膀，扭头看了椿一眼：“我想椿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椿有些像是小孩子一样撅了撅嘴：“我去打扫道场了！” 随着“嘚嘚嘚”的脚步声，她就跑远了。 而优有些抱歉地看了林怀恩一眼—— “让你见笑了，椿的剑术天赋曾经受过家父的称赞，让她担任代师范，也是家父的意思，如果家父还活着的话，她应该已经成为‘天水一心流’的免许皆传了。” “所以她准备将家父的秘传教给谁，我是不会过问的。” “……嗯。”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知道，和椿不一样，优还不是很信任他们。 只不过就像眼下的天水馆一样，他的身体破败，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所以对于林怀恩这几位变数，他任由椿带着他们胡闹罢了。 而椿明面上不说，心里也很清楚这点。 她知道优同意让她去常营地下城寻找五彩鹿，不过是迫于形势的无奈之举。 但如今把林怀恩等人连哄带骗地拽了过来，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当林怀恩收到椿的催促，抵达庭院角落里的仓库时，椿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润，应该是刚刚才偷偷哭过。 她抽了抽鼻涕，指着面前的空仓库说道：“大道场被当成停尸房了，现在天水道场还能使用的练习场，就只有这间库房。” “不过以前优还好时，在这里带过一段时间的学生，所以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你真的觉得仅凭我们几个，就能打得过五彩鹿？” 林怀恩看着眼前的少女，忍不住问道：“我问过筱部长了，在深层地下城，五彩鹿只能算一般生物，但仍旧有着蓝卡探险者的实力，如今成了地下城镇守者，不知道会变得有多强——你有考虑过我们失败了该怎么办吗？” “失败？是不可能失败的！” 然而椿看着林怀恩，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我不会让它失败的！我也不允许你失败！” 看到这个样子的椿，林怀恩知道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他叹了口气，对向神谷椿学习剑术的想法，也逐渐淡漠下去—— 他始终认为，后果都没有考虑过的人，是很容易走上歧途的。 然而椿把木刀扔了过来，看着林怀恩，眼神坚定—— “作为武士，你要在开打之前，就考虑失败的可能性吗？” “为什么不？” 林怀恩看了看手中的木刀，挥舞了下，摇了摇头。 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把竹刀，走过去拾了起来。 “身为武士，到底能不能获胜，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而是优要考虑的事情！” “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优点头同意了，我就认为它有成功的可能性！” 神谷椿语气坚定地举起了木刀，向林怀恩劈了过来。 林怀恩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竹刀被她卷中，直接脱手飞上了天空。 “这个叫‘响劲’，你用剑时很依赖视觉吧？我看你都没有用刀试探的习惯。” 看着飞上天空的竹刀，林怀恩有些无语。 他没想到，用着竹刀的椿，实力居然也那么强。 “‘听劲’吗……我也会用，不过我的对手大多实力悬殊，不是太强就是太弱，我没有训练听劲的环境。” 林怀恩建起竹刀，将竹刀的弱剑身搭上了木刀的剑尖，这次剑身上力量再次传来，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躲过了椿的突刺。 “喝啊！” 然而椿不依不饶，抽剑之后，立即斩向林怀恩的小面，击中了他的下巴。 “咳！” 林怀恩脸上一阵刺痛，摸了摸嘴唇，却是出现了一道红印子，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等等！我们不带护具吗？！” “你在生死相搏的时候，也会考虑在脸上带护具吗？！” 椿摆出了小霞构的刺击架势：“别蠢了，我们是探险者，木刀的敲击伤，对我们而言，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好！” “所以，都这个时代了，你们搞这种精神决胜论，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看着意志坚定的神谷椿，林怀恩逐渐有些急躁起来。 然而椿毫不犹豫地向林怀恩发动了斩击，她从小霞构变招成为下段，然后一个箭步过来，打得林怀恩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精神决胜论，而是除了精神之外，我们一无所有！” 椿大声怒吼着，向林怀恩不断劈了过来：“我和优学过的只有剑术！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告诉我啊！我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剑，但前提是你必须能救了优的性命！” 连续不断的劈砍，劈头盖脸地向林怀恩打了过来。 他只是拿胳膊挡了两下，手臂就瞬间肿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哪怕是同样的姿势，他和椿的劈砍破坏力，也是完全不一样了！ “可恶……你疯了吗……” 林怀恩看着瞬间赤红的左臂，却瞬间冷静下来。 一直以来的伤痛诅咒，让他逐渐习惯了负痛而战，椿的劈打虽然凶悍，但使用的毕竟只是直刀，在将近5.0的肌肉强度下，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椿的说法，倒是让林怀恩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白日窃贼小队，他才是队长。 目前的他们，到底能不能击败五彩鹿，必须由他说了算！ 看着停下来，擦着眼泪的神谷椿，林怀恩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再来！”他活动了下肩膀，举起了竹刀。 “呼……果然剑术上的察觉还蛮大的……” 林怀恩和椿互砍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和木乃伊剑士不一样，椿的剑术异常凶悍，相对的，在防御上就没那么重视。 林怀恩自己固然是被木刀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但椿却也同样重重挨了几下，连扎成马尾的头发都散乱开来—— 无论是眼眶中了突刺，还是发丝被竹刀搅住，少女挥剑的姿势，都没有任何的变形——久而久之，弄得林怀恩压根不敢和她进行换伤—— 欧式剑术打底的林怀恩，可做不到像神谷椿那样，对任何伤势都无动于衷！ “好……合格了！” 就在林怀恩觉得，训练即将告一段落的时候，却不想椿突然直起身来。 她恢复了下气息—— “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写的讲课。” “……现在才正式开始吗？！” 林怀恩忍不住吐槽道。 “刚才的只是热身。” 椿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林怀恩一眼，走向武器架旁，拿起了一把形似胁差的小刀—— “我之所以要用木刀殴打你，就是因为要唤醒你的无伤之写。” 随着她的话语，林怀恩注意到，椿的身体瞬间蒙上了一层银光—— 正是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写。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忘掉一切自以为明白的事情。” 神谷椿看着林怀恩，用小刀斩下了自己的小臂。 林怀恩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然后看到从神谷椿的胳膊断面处，显露出一层银光闪闪的镜面—— “这就是写，虽然痛觉残留在身体上，但我用自己的意志承受下了，本该由身体承担的伤痛。” 说完，椿取消了写，给林怀恩看了下毫发无损的手臂，然后再次使用了写。 “能够使用两次写，对于灵能者而言，是一次由量变引发的质变，面对灵能者时，你一定要注意这点——” “当灵能者在写的状态下被斩杀，他们会在身体脱离武器解除后，立即接触写的状态。” “这时候，他们即可以反击，也可以选择逃窜。” 说着，神谷椿将小刀一翻，反手插向林怀恩的双目。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椿的小臂，却不想少女直接以自断一臂为代价，翻身缠上他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扭，将他拽倒在地—— “你死了。” 就在林怀恩因为窒息，而不断拍打着椿那双肉感十足的大腿时，她终于松开了膝盖与大腿形成的绞杀扣。 她给林怀恩看了下自己仍旧维持着脱臼状态的左手，然后取消了写，再次完整无恙地出现在了林怀恩的面前。 “无论是火烧，酸液，甚至枪炮轰炸，写都可以免疫掉——尤其是子弹，子弹穿过半精神体，只会让我们感到疼痛，连伤口都不会留下来。” “因为我们本质上只是能量体。” 这次，椿将小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在林怀恩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将它拔了出来—— 那里完好无损，甚至连伤口都没留下来。 三次写用完，椿看起来疲惫无比。 当她还是喘息着坐了下来：“这就是写，本质上我们都是能量体，所以能做到很多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操作。” “假设普通人的剑术对决是在一维战斗，有了属性强化的地下城探险者，就是在二维战斗。” “灵能者与通灵者，有时候或许还不如普通高阶探险者强大，但我们是在三维战斗，无论是自己的生死，还是他人的生死，都能作为武器，用来获胜。” “而意志，是掌握它们的关键。” 椿注视着林怀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第20章/午 “这还真是……” 林怀恩看着椿的演示，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和西格尔打过交道，很清楚写的神奇，但仍旧没想到有着那么多的特性。 其他的不说，光是免疫子弹这点，就可以抹平冷兵器探险者和热兵器探险者之间的劣势了。 不过想到这里，林怀恩也追问了一下： “写能够免疫的只是普通的实体子弹吧？魔弹与灵能弹呢？” “成为半精神体后，写会自带50左右的全属性免疫，但相比实体子弹，魔弹确实会对我们造成更多的伤害。” 椿点了点头，回答道：“除此之外，还要注意的是，写的身体强度和我们的意志属性有关，随着精神属性的提高，写的强度也会不断提升。” 说到这里，椿顿了顿，走到墙角，拿起一块用来表演掌力的方砖。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方砖握在空中，然后右手银光一闪—— “咣！” 青灰色的方砖应声而碎。 林怀恩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神谷椿直起身来—— “这是猛力攻击。” “……”林怀恩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巴。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搞错了椿的意思，但是看到椿的表情，他又觉得自己没有搞错—— “猛力攻击是指地下城技能的那个猛力攻击？” “对。”椿点了点头，随手将碎裂的方砖，扔到了角落的垃圾堆里：“从灵能者的角度而言，地下城的大部分战斗技能，都是某种‘魔网化’的灵能技巧——” “确切地来说，它们连灵能技巧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种拙劣的模仿品。” “等等……魔网与灵能技巧……” 林怀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魔网了，上一次他听到这个说法，还是永夜王国时，白狼族圣女告诉他的始祖魔网，也就是狄拉克之海。 “但是始祖魔网是狄拉克之海……” 看着一片混乱的林怀恩，椿盘腿坐下，点了点头：“始祖魔网和灵能与通灵术有关，这是地下城内最原始的两种能力。” “而魔网，或者说地下城技能，则是在始祖魔网的基础上，由某位自称魔法女神的白卡存在构建起来的东西。” “等等……你的意思是，灵能技巧与通灵技巧是比地下城技能更‘底层’的东西？！” 林怀恩愣了下，反应了过来。 “对，如果用计算机做距离，灵能与通灵术就是地下城这个系统的‘汇编语言’，而地下城技能是某种‘高级语言’。”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可以把地下城技能理解成‘app’，而灵能与通灵术则是手机上类似于‘短信’与‘打电话’这样更基础的通信能力。” “所以……到底是谁发明了地下城系统……魔法女神吗？她发明地下城系统的目的又是什么……” 林怀恩张了张嘴巴，如果不是神谷椿告诉他，他绝对不会相信‘魔法女神’真的存在，而且还制造出了地下城系统。 他此时的感觉，就和黑客帝国里刚刚吞下红色药丸的主角一样，感觉自己就是楚门世界里的那个傻蛋。 但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地下城系统那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可能是自然存在的东西。 肯定是有一个“幕后运营者”一样的存在。 而这位幕后运营者，很可能就是一位和“盐之女神”一样的“白卡”…… 一股深深的凉意，逐渐爬上了他的脊背。 “目的吗……目的我也不清楚，老爹也没告诉我。” 椿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情，老爹连优都没告诉，按照老爹的意思，优太正统了，换句话说就是死脑筋，如果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他肯定会钻进牛角尖里，绕不出来。” “不过根据老爹的猜测，地下城系统应该不是‘魔法女神’一个人搞出来的东西。” “而是一群白卡的杰作。” “而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助地面文明的普通人，更好地面对地下城内的各种困境。” “换句话说，就是降低灵能与通灵术的门槛，让它们能够被更多的普通人所用。” “……就像是治疗药剂与地下城通行证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他听筱部长说过，若是没有治疗药剂与地下城通行证，现在的7千万探险者，能剩下7万人都算多的了。 地下城异变出现那么多年，也就是从“荒野之家”被建立起来的这十多年，才突飞猛进地发展起来。 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地下城通行证制造技术的发现与大面积推广。 “虽然不知道以魔法女神为首的这批‘古白卡’在做什么，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椿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就是她们试图呼唤更多的普通人，进入地下城探险。” “而这个意图是好是坏，还不清楚，但根据老爹的意思，我们人类文明，不能将自己全部的力量体系，都依托在地下城系统这个不知善恶的存在上。” “我们必须触及本源，从灵能与通灵术开始，发展自己的底层力量。” “而这也是‘天水一心流’中的‘一心’之意。” 说到这里，椿站了起来，走向一旁的木刀—— “再来吧，‘苦修’是获得灵能必须经历的一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怀恩沉思半晌，拍了拍裤子，终于站了起来。 “这些事，你连优都没有说过吧？” “说过哦。”然而椿却大大咧咧地回答道：“优很吃惊，但他最后还是接受了。”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成了阴阳师，掌握了通灵术，自然也就相信了我告诉他的说法——” “所谓的通灵术，就是魔法的底层逻辑。” 说到这里，椿身上银光一闪，一道重拳，已经向林怀恩挥了过来—— “八幡力，开！” “轰！” 从庭院远处的小屋里，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 原夕暮有些担心地看了那边一眼，但优只是微笑着，安慰她道：“放心好了，天水馆的魔力浓度和地下十层差不多，他不会死掉的——椿虽然那个样子，但意外地下手很有分寸，来天水馆学习剑术的普通人，从来没在她手中出过事故。” “就是因为林队不是普通人，我才担心她们失手出现意外……” 夕暮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少年：“你说可以教导我通灵术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你很有通灵师的天赋。” 优平静地看着原夕暮说道：“我们通灵师，和灵能者不一样。” “灵能者的能力基础是个人意志，他们想要变强，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自己努力，椿要做的只不过是成为一柄铁锤，不断锤炼他的意志，直到他破茧成蝶，或者熬不住椿的捶打，变成一位靠不住的半吊子。” “但通灵师不一样，我们的共感魅力需要的是与他人的沟通——一位优秀的灵能者身边，必须要有一位优秀的通灵师，不然实力再强的灵能者，仍旧不过是耳聋目盲的残废。” “……通灵师与灵能者的弊病那么多，我们为什么还要学习它们？” 原夕暮想了想，询问道。 她的思考方式和林怀恩不同，明显有着更强的感性直觉。 “不是通灵术与灵能的弊病那么多，而是我们作为人类，天生就有那么多的弊病。” 优轻轻咳嗽了一声，回答她道。 “通灵术也好灵能也罢，甚至地下城技能……都是弥补我们的缺憾，让我们成为更伟大存在所必需的手段。” “用我老爹的说法就是——地下城本身，就是一条通天之路。” “灰卡探险者，对应极浅层地下城。” “红卡探险者，对应浅层地下城。” “蓝卡与下位紫卡探险者，对应中层地下城。” “上位紫卡与下位黑卡探险者，对应深层地下城。” “上位黑卡探险者与白卡探险者，对应深层地下城。” “一直以来，大部分探险者都认为，是我们有了对应的实力之后，才能抵达相应的地下城……” “难道不是吗？”原夕暮忍不住插话道。 “是，也不是。” 优摇了摇头：“地下城的存在本身……就颠倒了因果，就像是我们觉得地下城系统是在地下城之上的存在一样，而从未想过，地下城系统本身，也是随着地下城的发展，而逐渐完善出来的东西。” “因此，在地下城系统以及灰红蓝紫黑白这套评价体系被确定出来之前，地下城就已经存在了那里。” “所以，与其说是成为‘黑卡’后，才能抵达深层地下城，不如说我们，将能够抵达深层地下城的那些探险者，称之为‘黑卡’。” “事实上，这个传统，一直保持在了地下城协会中——为什么有些紫卡探险者在100多级的时候，就可以进入深层地下城，而有些人就被卡在了105级的这个界限上？” “说白了，‘上位’与‘下位’的区别是什么？” 说到这里，优不禁咳嗽了一声：“其实，就是以能否进入深层的实力来决定的。” “这样吗……” 原夕暮思考了下，逐渐明白了优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是成为白卡后，再去深渊层探索，而是去深渊层探索了之后，变成了‘白卡’……” “成为‘白卡’，获得力量本身，就是地下城的存在目的？” “是，也不是。” 优又说了这句话：“培育‘白卡’，确实是地下城的存在意义之一，但成为白卡，仅仅只是开始，除了那些成为‘白卡’的存在之外，没人知道地下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们唯一能够确认的一点就是，哪怕是‘培育白卡’本身，也仅仅只是地下城为了实现自身目的的一个‘手段’罢了。” “……听你的说法，简直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谋论一样。” “道可道，非常道，在下和家父一样，终生都在为了获得这个真相而在不断奔走。” 优又咳嗽了一声：“家父是从他的老师，篠原一马那里，知道这个秘密的。” “我看过你们的直播，我觉得你们很适合带着这个秘密，去寻找地下城的真相。” 原夕暮吓了一跳：“我们可是用汉语直播的，虽然我知道在油土鳖上，有同屏翻译转播……但是你真的看过我们的直播？” “几乎天天看。” 优轻轻咳嗽了一声：“事实上，别看日暮那个样子，他其实也是你们的粉丝。” “我们这些已经失去了深入地下城能力的人，也就只有看看你们的直播，来怀念一下过去的探险生活了。” 林怀恩不知道原夕暮与天水优的谈话。 事实上，他现在光是抵抗椿的攻击，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该死，你不是已经消耗了三次写吗？！为什么还能使用那么多灵能攻击？！” 说话间，他身上已经被踹了一脚，双脚在地上擦飞数米，而来不及捂住胀痛的胸口，他一个翻滚，躲开了椿的下一次攻击。 事实上，这短短的数小时间，他已经连续不断地倒下了四五次了。 椿的攻击一直到他昏迷过去，才会停下来。 那种不死不休的战斗方式，让他觉得椿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只有他在数次昏迷后，都重新清醒过来，才让他真的意识到，这只是一种“训练”。 “别抱怨了，我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承受过这种程度的锻炼了！” 椿一个滑铲，穿进林怀恩怀中，然后一个飞腿，踹中他的双臂，把他到了墙上。 石墙散发出一阵不起眼的涟漪，将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卸了出去。 “结界……通灵术……” 装了那么多次石墙，林怀恩已经逐渐意识到这股涟漪的真相。 他身体已经破败地近乎打颤，却丝毫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只要停下来，就会被椿的攻击命中。 而少女同样两腿颤抖，消耗了三次写的她，还不断使用灵能技巧强化自己的攻击，本来应该比他更为疲惫。 但她的每一次攻击，仍旧有着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林怀恩数次想要使用剑理或者神速，但心中的冲动却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因为除了使用灵能技巧外，椿没有使用任何的地下城能力！ “你不觉得奇怪吗？” 椿一边用相扑中的推手不断攻击着林怀恩，一边说道：“明明从20层开始，红卡级别的探险者就已经可以将基础属性提升到5.0，而35层的紫卡探险者，只能将肌肉力量提升至7.5。” “提升幅度连50都不到，那么我们从红卡到蓝卡，再到紫卡的差距，体现在哪里？！” “技能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趁着说话的时候，恢复了一些力气。 “你见过7.5级的火球术与5.0级的火球术之间的差距吗？” 椿深吸了一口气，也拉开了距离—— “那种程度，可算不上是红卡探险者与紫卡探险者之间的差距！” 第21章/未 椿在稍微后退之后，用助跑向林怀恩跳了起来，然后用双腿踹向了他的身体。 平时看来破绽极大的攻击，却已经无力躲开，他只能用双手护住胸口，下一秒就已经飞了出去。 “咣！”地一声，撞进了垃圾堆里。 “是灵能与通灵术吗？” 躺在垃圾堆里，他已经无力再站起来。 但幸好，椿也已经无力追击。 她撑着膝盖，喘息着：“我是说那些普通人——别忘了荒野之家上的说法，灵能与通灵术并非地下城的全部。” “甚至比起灵能与通灵术，我认为虹技能才是地下城系统真正的精髓所在。” 说着椿帅气地甩了下头发，指了指远处的手机：“不能打电话的手机固然很可笑，但没了app的智能手机，也不过是台老爷机。” “所以，没有任何探险者，能够仅凭灵能与通灵术就成为白卡探险者，但同样的，这个世界上却真的仅凭地下城系统，就成为白卡探险者的‘奇才’。” “所以……灵能与通灵术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学它……” 林怀恩忍不住吐了口血，心中郁结不已。 “这要问你，而不是问我。” 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林怀恩走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自己的答案——” 她一把拽起林怀恩的身体，然后用拳头重重地殴打在了他的腹部： “魔网与始祖魔网的区别，就像是手机与电脑的区别，前者代表着未来发展的趋势，而后者——则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我们来自什么！” 林怀恩一把抓住椿的手腕，他看着椿漠然的眼瞳，吐出了口中的一口血痰，微微笑了下： “谢谢……” 下一秒，他已经一个转身，将椿甩了出去！ 林怀恩稍稍后退了一步，脑袋有些晕眩。 他摸了摸鼻腔里淌出的鼻血，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脑震荡。 “讲讲我自己的理解吧……”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所谓的灵能啊……” “它就是拔网线！” “所谓的魔力干涉，你可以认为，它就是一种拔网线。” “拔网线？” 原夕暮愣了下，她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不解：“通灵术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所谓的通灵术有很多种，有的人擅长土，有的人擅长大地，有的人擅长人，而你的通灵术则擅长信息。” 优看着她，点了点头：“之前你直播卡德昌地下城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普通的魔力技能，可没法穿越《异常体》制造的抑制空间，你之所以做到这点，和你的魔力性质有关——” “魔力性质……” 原夕暮品味着这个词汇。 “对，所谓的魔力，便是通灵术的易用版本，和灵能天赋几乎是每个人独特的生长经历造就的不一样，通灵术的形成很依赖后天的形成。” 优看着原夕暮点了点头：“你从小就是童星，生活在互联网极其发达的信息世代，地下城技能与前往地下城的目的又是为了将地下城世界，展现给普通人看。” “这种想法，暗合了信息的本质，换句话说，你的通灵技巧能够同步的并非其他事物，而正是信息。” “……全频段通信干涉吗！” 原夕暮忍不住吐槽道。 却不想优真的点了点头：“那就是你的通灵术。” “当然，除了信息干涉之外，我还可以教你其他的通灵术，比如阴阳术，占星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凡是和信息相关的通灵术，你掌握起来都会很快。” “拔网线？” 椿愣了下，“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物理干涉。”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地下城技能再强大，也没办法将我们的身体变成那种免疫全部伤害的半精神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地下城技能是始祖魔网的趋势，那么它是不是未免有些弱化了？” “所以，灵能技巧比起手机app，我觉得它更像是安装在机器人身上的单片机，它的作用逻辑更原始更底层，但比起安装在电脑上的操作系统，它更像是控制我们身体的机械语言……” 林怀恩纠结了下，该怎么阐述自己的想法—— “换句话说，地下城技能作用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灵能技巧则作用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思想与意志吗……” 神谷椿想了想，点了点头，摆出了继续战斗的架势：“不错的想法。” 看着椿的战斗姿态，林怀恩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长时间的地下城探险，本来就已经锤炼了他的战斗意志。 而他现在需要的，是某些更基础的改变。 他俯下身体，将自己的右手微微触地—— 他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但那只是他的错觉。 就像是长跑一样，当你因为身体缺氧，血糖跟不上而浑身难受的时候，身体其实已经开始了肝原与脂肪的转化反应。 因此只要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在几分钟后，能量就会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那时候，身体里感受到的就不再是跑步所产生的痛苦—— 而是一种各种身体激素分泌所产生的强烈快感！ 林怀恩能够感觉到，在他将身体所有的潜能都燃烧殆尽之后，某种不曾存在于身体中的东西，逐渐燃烧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冒出血泡，却没有像椿那样冒出银光。 “写！” 他怒吼一声，却只是挥出了一记干巴巴的攻击。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椿完全没想到，在双方都油尽灯枯的情况下，林怀恩居然还能挥出那么势大力沉的攻击，鼻梁正中一拳，直接飞了出去。 “再来！” 他咆哮着，向椿扑了上去，但笔直砸下的拳头却停在了空中—— 因为撞到墙角的少女，已经晕了过去。 “……是我的错……” 清醒过来后的少女，在第一时间和林怀恩道歉道：“我完全没想到你在第一次锻炼中，就能摸到灵能爆发的技巧——虽然只是雏形，但如果我们当时持续下去，你说不定真的一次就能觉醒灵能天赋。” “……算了，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他和椿面对面坐着，柊与塔妮娅一人一边，在给他们身上缠绷带。 比起林怀恩，椿身上的伤势要轻很多，但在与林怀恩互殴的时候，她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口，尤其是一双拳头，基本上打得手背鲜血淋漓。 而作为她殴打的对象，林怀恩则表现得更为惨烈，整个人都变成了猪头三。 但这种“极端教学”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灵能的那道门槛。 但想要再去尝试，也得等伤口全好了之后了。 “不过你下手还真是重哦！我可是只冲着你身上不是要害的地方殴打，结果你一上来就打我的脑袋！知不知道地面上死人可是无法复活的！” 道过歉后，椿立即原形毕露地抱怨了起来。 而面对她的责难，林怀恩只得道歉：“抱歉，没有经验，以后就不会这么做了。” 不过一拳打晕神谷椿的经历，还是让林怀恩意识到，椿确实没有对他下死手。 不然以她的实力，林怀恩绝对不可能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才昏迷了四五次。 “才……昏迷了四五次……” 一想到这么悲惨的经历，居然还要再来一次，他就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 但就在这个时候，柊已经包扎好椿身上的伤口，将饭菜端了进来。 “好了，先吃饭吧，你们‘锻炼’了太长的时间，已经超过饭点了。” 林怀恩看着柊准备的午饭，吓了一跳，因为相比早饭时的清淡，柊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很多肉食与碳水化合物。 “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柊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大碗米饭，递给了林怀恩，眼神平静，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惯不惯。 “夕暮呢？” 林怀恩看了看，发现身边唯独没有演员小姐的身影。 “她在天水君那边学习通灵技巧。” 这次是塔妮娅主动回答道：“天水君说她很有通灵师的天赋。” “通灵师？原夕暮吗？” 林怀恩愣了下，想了想少女一直以来的表现，不知道她掌握的通灵术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吃过午饭，林怀恩到优君的房间看了看两个人的情况。 只见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原夕暮将自己的左手放在少年的右手上，似乎是在感悟着什么。 林怀恩没有打扰他们，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就独自离开了。 “五彩鹿是这么难缠的敌人吗？” 塔妮娅和椿是一个作风，除了战斗之外，她不太关心林怀恩他们的目的。 直到林怀恩弄得一身是伤，而原夕暮也开始和天水优学习通灵术，她才产生了一种“只有自己被抛下了”的危机感。 而面对塔妮娅的困惑，林怀恩与神谷椿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对！就是那么难缠。” 既然受了重伤没法训练，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椿就带着林怀恩，做起了其他的事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山姥切清光暂时没法修复，但我可以先看看你原本的武器。” 还是之前的庭院里的小仓库，神谷椿在吃过午饭后，就把林怀恩拉到了这里。 “原本的武器？” 林怀恩愣了下，他略作犹豫，把被八部神雷熔毁的殉教者长剑与《星鹿森》拿了出来。 “就这两件吗？” 椿查看了下这两件装备，扭头看向林怀恩，追问道：“你那把黑色的直刀呢？” “灰青之怒也要看吗……” 他本能地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把灰青之怒掏了出来：“灰青之怒我没有损坏，用得还算顺手，就不用修了吧？” “不是‘修复’，而是‘修整’。” 然而椿脸上戴着一块和原夕暮很像的单片眼镜，仔细查看着林怀恩交给他的武器—— “地下城的遗物虽然拿到之后就能立即使用，但和它们最初的状态相比，其实是一种‘残破状态’。” “我的锻造术是从老爹那里学到的，可以将遗物修复一部分，让它们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说着，她拿起林怀恩的殉教者长剑：“比如这把武器，在你看来，它已经坏了，但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一把需要修复的‘遗物’，如果你觉得趁手，我可以加点火煅晶修复它，提高它的熔点，并且保留原本的属性。” “这都能做到的吗？” 林怀恩微微有些吃惊。 “别小巧了我们东京协会那么多年的技术积累啊！” 椿有些不满地向林怀恩吐了下舌头：“银座地下城，好歹是地球上最早出现的十座地下城之一！” 说完，她拿起《星鹿森》瞬间摇了摇头：“《异常体》武器我没有办法，这东西压根不是实物，即便损坏了，也可以在灵能者的手上自然恢复，想要改变它的性能，等你成为真正的灵能者，开启天命航路之后，就做得到了。” “天命航路？那又是什么？” 林怀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忍不住问道。 “灵能者的地下城系统。” 椿低头检查着灰青之怒：“你可以认为它是s系统，就是电脑开机时，在屏幕上闪过的那段字符串。” 就在林怀恩有些好奇地想要追问时，却看到少女猛然睁大了眼睛—— “荒野之心？！你怎么敢？！” “啊？” 林怀恩愣了下，“荒野之心怎么了？” “你……你……” 椿瞪着林怀恩手指颤抖不已。 “不就是荒野之心吗……我还有一枚。” 林怀恩将从灵魂圣所那里得到的盲骑士的荒野之心掏了出来。 因为觉得这东西的强化效果有限，他就一直放在手里没有用过——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没必要卖掉。 说不定后面还真的能得到类似于山姥切清光一样的一级遗物呢？ 第22章/申酉 然而他却没想到，椿想说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荒野之心多，就了不起吗？！”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椿拼命喘息着，看着林怀恩，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在得到荒野之心后，就没有找专业的武器工匠，问过他的意见？” “没有？”林怀恩歪了歪头：“说白了，白日窃贼小队，就没有武器工匠。” “没有武器工匠？！” 椿再次拉高了嗓门：“你们的武器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不保养啊？” 林怀恩有些莫名其妙：“我的装备都是地下城遗物，塔妮娅之前用莫辛纳甘的时候，是自己保养，现在换了《白狼之吻》也不需要保养了，原夕暮一身的魔法装备，没有固定的法杖，很多装备她都是用过之后就塞在背包里忘了再拿出来的。” “你们……你们！” 椿看上去就像是被他们气哭了：“上都市的探险者，都这么暴敛天物的吗？！” “我觉得不至于……就是白日窃贼小队有些特殊罢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滚雪球”效应的，白日窃贼小队的起点一开始就很高，现在颇有点越滚越大的趋势。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对于普通探险者而言，算是常识的东西，他们都没经历过。 “可恶……狗大户！” 林怀恩听到椿低声咒骂着，举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你知不知道，在使用了荒野之心后，武器必须经历重铸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 “重铸？” 林怀恩愣了下。 “对！”神谷椿喘了口气：“荒野之心之所以可以价值一千万，你觉得它就只能解放个新能力吗？” “难道不是吗？”林怀恩隐隐意识到了不对。 “当然不是！” 椿激烈地反驳道：“荒野之心的价值可等同一件一级遗物！因此它的价值，就是让任何一件武器，直接变成一级遗物水平的地下城道具！” “……一级遗物？” 林怀恩看了看椿手中的灰青之怒，怎么也无法将它和一级遗物联系起来。 “你先解除它的形态转化状态，让我看看怎么才能完成重铸。” 林怀恩这才想起来，灰青之怒的本体是一只手臂。 他没想到椿连这点都能看出来，便不再疑它，将灰青之怒解除了转化。 当看到木乃伊手臂的那一瞬间，少女又沉默了良久，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亏！你能用！这种原材料！战斗！那么长！时间！” 少女的怒吼，几乎要掀飞整个仓库。 “你跟我过来！” 她拽着林怀恩，走到仓库后面的锻造室，指着墙壁上的图鉴，她让林怀恩抬起头来—— “上面的武器，你选一个！选一个你家遗物无法转换的类型，我给你锻造出来！” “木乃伊手也能锻造的吗？”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该说，木乃伊手也能用来战斗吗？！” 椿实在气不过去，个头又没林怀恩高，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右脚，忍不住就一脚踩了上去—— “正好！山姥切清光还有些没能卖出去的边角料，我先给你重铸出来试试看！” 说完，林怀恩就被椿轰了出去，连武器类型都没让他选。 “重铸吗……怪不得山姥切清光是薙刀，而不是武士刀……” 林怀恩没想到椿还有这个技能。 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她身为天水一心流的代师范，战斗能力是顶尖的，还有“恶鬼变身”与写，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的战斗技能。 因此估计没少在锻造术上投入技能点。 “比起灵能技巧，地下城技能更像是‘身体挂件’吗……” 林怀恩感觉自己对地下城技能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摇了摇头，走向了自己的客房。 因为失血与受伤，他现在的状态远没有外表上的那么健康，刚才也不过是强撑着和少女沟通。 现在既然被她轰了出去，自然想找个地方睡个晚午觉。 不过等他回到客房，却发现铺在地上的被褥已经被收拾了起来。 他不知道放被褥的壁橱隐藏在哪里，而身体又很疲惫，靠着房间里的墙壁旁就睡着了。 等到重新醒来，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被子，外面的夜色也已近昏暗。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柊跪在走廊上，轻轻拉开了客房的木门。 “你醒了……”看到林怀恩的样子，她有些惊讶，不过看到她手中的餐盘，林怀恩知道她是给自己送饭来了。 “要同时照顾那么多人，不辛苦吗？” 看着这样的和服少女，林怀恩忍不住开口询问她道。 “身边都是很痛苦的人，我不像椿那样有战斗的才能，所以只能尽量帮助她们。” 柊低着头，将餐盘端了进来。 “你就没想过，要有不一样的人生吗？” 林怀恩掀开被子，缓缓站起身来，在柊的搀扶下，向餐桌走了过去。 “什么样的人生呢。” 柊扶着他坐下，然后将碗筷摆了上去：“我从小就在天水馆长大，对于能被天水大人收养，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更清闲一点的生活？” 林怀恩想了想，用筷子戳起一片烤鱼放进口中。 偏甜，但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厨艺了。 “闲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柊看着林怀恩举起筷子，稍稍往后坐了一段距离：“椿与优都有自己的事情，天水馆的人们要不是生了病，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便闲下来，我也没事可做。” “……你没有朋友或者自己的爱好吗？” 林怀恩看着柊，忍不住问她道。 “没有。”少女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需要，我只要有椿与优就足够了。” “即便一辈子都要这么度过，直到死的时候，也只做了一辈子的家务事？” 林怀恩思考着，反问道。 “只要优与椿能在我身边，我就很幸福了。” 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林怀恩强调道：“看到她们开心，我的心里就会感到开心，所以拜托你照顾好她们……” “……哪怕优的病，很可能没办法彻底治好？” 林怀恩故意说道，他看到柊脸上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如果治不好，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的死去。” 她低下头，似乎是在看地板，又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手指：“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选择。” “……你和柊说了这些事吗……” 晚上，林怀恩吃过晚饭之后，被天水优邀请了过去。 听到林怀恩和柊的谈话，他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你还真是坏心眼呢。” “是你们太热情了。” 而林怀恩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对付五彩鹿，毕竟它很强——今天刚刚得到的小心，天蓝色的一只高级探险队，在围猎五彩鹿的时候全灭了。” “所以你担心我们太过热情，是想要道德绑架吗？” 优看着林怀恩脸上的表情，知道了他的意思：“放心好了，这只是‘报恩’——对于那15枚万灵药的报恩。” “我明白……但与其说是在担心你们，倒不如说我是在担心自己。”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人类这种生物，是会自然而然地对善意做出反应——比如在命运之泉的时候，五彩鹿就照顾过我，所以我很自然地会考虑，‘恩将仇报’是否合适。” “尤其是，当我们的‘善意’与五彩鹿的‘善意’被放在一起比较时吗……” 优明白了林怀恩的意思：“所以你的判断是？” “人的善意，和‘动物’的善意，毕竟还是没法比的。” 林怀恩平静地回答道：“虽然五彩鹿对我很友好，但是若让我将它和十多人的性命放在天平上做比较，我会认为人命更重要。” 说到这里，林怀恩顿了顿：“我们是地下城探险者，无论如何否定，我们都是地下城的掠夺者，为了地面世界的需要，而不断制造杀戮。” “相比之下，对于五彩鹿的帮助，我也已经帮它掩埋了迷宫之主，剩下的就是回归猎物与猎人之间的关系了。”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吗……” 优轻轻地叹了口气：“林先生，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请讲？” 林怀恩知道，优君特意让柊把自己叫到他的房间里，肯定是有话想对他说。 “我是想请你放过五彩鹿一条性命。” 优看着林怀恩，微微低下头：“哪怕我没有命也没关系，我不希望你和椿染上五彩鹿的鲜血……” “……为什么？” 林怀恩看着椿，神情有些微妙，他没想到劝阻自己不要对五彩鹿出手的人，居然是优。 事实上，对于他想要猎杀五彩鹿的想法，原夕暮与塔妮娅都比他看得更透彻。 无论是演艺圈，还是西伯利亚，都是比上都市更加弱肉强食的地方，对于重视之人的安危，五彩鹿的性命，真的不是什么能够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东西。 但眼前的少年却不一样。 当林怀恩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他身上有某种悲天悯人的东西。 “林先生，你知道柊为什么要和你说‘自己没有太多的选择’吗？” 而面对林怀恩的质疑，优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她是你和椿的姐姐？”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而少年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这么说，但在我看来，更本质的问题，是我们生活在一个岛国上。” “岛国……” 林怀恩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意识到优准备说什么。 “是，我们生存在一个岛国上，所以才会逃无可逃。” 优平静地看着林怀恩道：“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来自大陆的探险者，这或许很难理解，但我和柊都生活在一个岛国上，在这片狭小的国土上，并没有太多能让我逃离的‘荒野’。” “你知道‘神道教’吗？就是我们国家的国教。” “就是信仰天照与八百万神明，有着红白巫女的那个‘神道教’吧……知道，怎么了？” 林怀恩略微点了点头。 “你知道，‘神道教’的本质，是属于‘泛灵教’吗？就是信仰‘万物皆有灵’的‘泛灵论’。” 听到优的反问，林怀恩略微点了点头：“我对宗教稍微有些了解，你可以继续。” “好的。”优点了点头，“或许你不知道，我学习的是阴阳术，因为和宗教有关，所以我研究了很多宗教的东西。” “在我看来，‘神道教’是很奇怪的宗教，因为正常来说，信奉‘万物皆有灵’的‘泛灵论’是一种很原始的信仰，相比之下‘祖先崇拜’的道教与‘一神论’的基督教，都更容易理解。” “是巧合吗？还是说是一种必然？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然后发现，对于我们这种岛国文明而言，‘泛灵论’是最好的宗教形式。” “……为什么？”听到这里，林怀恩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对于岛国而言，所有生物资源都是有限的。” 优看着林怀恩，眼神平静：“对于大陆文明而言，一群麋鹿被杀死了，还有另外一群麋鹿，而如果麋鹿全部死光了，还有骆驼，马匹，犀牛，总而言之，你们有数之不尽的替代品。” “但是对于岛国文明而言，我们却没有那么多的东西——” “狼一旦死完了，那就是真的灭绝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它们。” “自然资源也是这样，任何的植物，动物被屠杀殆尽，那么身为岛民的我们，就绝对无法找到替代品。” “因此在我们的文明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以‘神道教’为核心的泛灵论宗教，我们相信万物都有灵，一旦攫取过度，自然就会向我们降下惩罚——而这也就是那些八百万神明。” “……因此岛国文明是泛灵教的天然土壤吗……” 林怀恩品味着优的说法，点了点头：“就像是大河文明形成的‘家文化’一样。” “嗯，或许其他地区也能自然产生‘泛灵教’，但是在其他地方，‘泛灵教’却竞争不过其他先祖崇拜的‘多神论’或者‘一神论’，所以自然而然地消亡了。” “因此神道教，才成了现代社会最为发达的‘泛灵教’。” 优回答道：“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什么阻止你不要猎杀五彩鹿了吗？” “……如果不杀掉五彩鹿，那么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脱落一段鹿角。” “如果杀掉它，短时间内虽然可以得到很多万灵药，却是涸泽而渔……几乎不会有未来了吗？”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已经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是。”优点了点头，神情恳切，“相比未来其他人的性命，我的性命并非特别重要，所以我恳请您放过五彩鹿，椿那边我会劝导她的。”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却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为什么？！” 优愣住了，他觉得林怀恩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却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坚持原本的做法。 “因为……哪怕五彩鹿活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林怀恩缓缓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扉，望向庭院外暗红色的东京天空—— “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能帮助你们这些现在还活着的人。” 第23章/戌亥 “不……我还是不明白……” 看着林怀恩，优忍不住摇着头：“你这是要害死更多的人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把问题留给未来人解决。” 林怀恩转过头来，看向少年：“在我看来，你这只是一种逃避。” “涩谷地下城的情况在恶化，你与其想着把五彩鹿留下来给后来人治病，不如想办法阻止矿石病的进一步扩大！” 林怀恩看着优，神情平静：“注重稳定是你的优点，但过于注重稳定也是你的缺点，你们总是想着如何维持现状，却没有考虑过如何才能改变未来。” “留着五彩鹿，能改变你们的现状吗？” 林怀恩看着优，认真地问道：“还不如将五彩鹿杀掉，断了你们的念想，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纠正涩谷地下城上！” “你和柊最大的问题，就是仅仅只是将活着视作活着！” 林怀恩叹了口气，就仿佛只是在描述一件事实。 他没有什么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只是民族性格这东西，就像是烙印一样是所有人集体潜意识中的一部分。 在他看来，或许只有椿在三人中跳出了这个框架。 “无论椿的想法多么幼稚，但她却发自内心地想要你活着，结果你却告诉她，为了东京都的未来，自己可以选择去死？” “没有现在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林怀恩指着优的胸口，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有考虑过，未来的东京都探险者们，要怎么处理越来越严重的矿石病污染吗？！” “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 优有些喃喃地回答道。 “那就从现在开始去找！” 林怀恩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不是想为了其他人牺牲自己吗？那么死在寻找解决方案的路上，不比死在被窝里要幸福得多？！” “还是说，你只不过是想逃避自己的责任，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一死了之？！” “可是……那毕竟是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啊……” 优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再多能超过一百个人吗？！” 林怀恩差点就要学着大头先生，一脚踹在少年的脸上了：“椿既然选择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救你，就是认为你的性命对她而言，比其他人更有价值！” “而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值那么多人的性命，现在就可以走到外面自杀——或者把这么多人的性命背负起来，去给我想解决矿石病的办法！” “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上都市的一名普通协会探险者，我只能帮椿救下你的性命，要怎么解决矿石病，必须你们自己努力！” “天水馆再怎么破落，也是前国家级探险者建立起来的组织，你看看围在你身边的这些人吧！你还能找到那么多还能心甘情愿地围绕在你身边，甘愿为了解决矿石病而牺牲自己的人们吗？！” “你是天水薰的儿子！你此时此刻活在这里，站在这个位置上，你必须站起来！去呼吁你身边的探险者们去面对这个问题！” “如果做不到，你可以去死！我可以放弃你的性命，救五彩鹿一马。” “如果你愿意，哪怕只是殊死一搏的可能性，我也会和椿一起，把五彩鹿的脑袋带回来！” “和整个东京都、和整个人类的未来相比，你、我、椿还有天水馆的所有人，都毫无价值！” “是舍小家而求大义，还是为了求小义而自杀，你自己想吧！” 林怀恩重重地甩掉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有些惊愕的柊一眼，没有说话，额头上一跳跳的。 他本来不想生气的，毕竟东京都的情况，和他没有关系。 但看到优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稳定的内卷，也仍旧不过是内卷，如果不抱着踏出那一步的勇气，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这么热血的时候。” 走廊上，原夕暮擦着头发，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好笑。 看起来是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穿着浴衣，有些宽大，但是对于衣架子一样的演员小姐而言，仍旧曼妙地像是从日式晨间剧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最讨厌诡辩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靠在走廊上揉了揉脑袋：“而且东京的氛围有些奇怪，你不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中二气息吗？” “情绪反应而已。” 原夕暮没有太在意地说道：“这里的魔力浓度已经和十几层的地下城差不多了，自然也会有地下城内的情绪反应，我现在就能看到一些影响负面情绪的精灵趴在你的肩上。” 说着，她走到林怀恩的身边，轻轻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顿时，他就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影响负面情绪的精灵？”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揉了揉肩膀，看向眼前的少女，反应过来：“听说你在和天水优学习通灵术……效果如何？” “还可以。” 原夕暮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姑且是能看到精灵了，但是还控制不好，我现在看什么都是花的，要稳定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只用了一天吗。” 看着原夕暮隐隐有些不太一样的右眼，林怀恩不禁有些感慨：“看来你在通灵天赋上，比我的灵能强太多。” “侥幸而已。”然而原夕暮却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灵能天赋是入门困难，上手容易；而通灵天赋是入门容易，上手困难。我现在不过是才刚刚开始。” “那么……开启通灵天赋，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听到这里，林怀恩稍微有些好奇。 对于通灵师，他只见过西格尔队伍里的那名军服黑人，相比灵能者，通灵师的各种风评与行事风格，要低调得多，所以他也很好奇原夕暮成为通灵师后的表现。 “嗯……姑且多了一些变化。” 少女想了想，握住了林怀恩的手—— “那让你看一下，我眼中的世界吧……” 在少女握住林怀恩右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看到了星空—— 确切地来说，是无数的流光。 环绕着他和原夕暮。 “这些是……？” 他有些惊讶地抚摸着身边的光点。 “精灵。”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按照优的话来讲，就是魔力的本质。” 说着，她伸出手，让一只光点落在自己的手心里。 “天空连接着大地，而地面上的魔力之潮，与天空中的狄拉克群星一一呼应。” 林怀恩顺着原夕暮的目光，向天空中看去。 在那里有着一片异常绚丽的星辰，一开始他还以为那只是被原夕暮的力量放大了的星空，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眼中的星空，和他曾经见过的任何星空都不太一样。 “这个是……？” 他忍不住问道。 “狄拉克星空。” 原夕暮回答道：“或者说，始祖魔网。” 她继续向林怀恩解释道：“我们的世界由意识的网络组成，意识先于魔力而存在，而魔力却是连接物质与精神的桥梁。” “狄拉克星空上的每一枚星辰，都是意识海洋中闪耀的思想者，我们将他们称之为英雄或者圣贤——” “英雄便是以自身的意志引导世人前进之人；而圣贤便是将自身与他人的意志连接到一起的传达者。” “而用我们探险者的语言来说——就是灵能者与通灵师。” 看到林怀恩充满惊讶的目光，原夕暮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西方天空中最角落的一处暗淡星点——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的命星，如果你觉醒了灵能天赋，那么就会获得自己的命星，并且被各个国家的占星台观测到。” “那时候，即便你不愿意，也会自动获得国家级探险者的资格。”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怀恩看着眼前的少女，突然对她感到了陌生。 “星空告诉我的。” 然而少女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通灵师另一种说法，就是贤者——” “引导英雄拥抱自身命运的那个贤者。” 根据原夕暮的说法，她在成为通灵师的那一瞬间，就连接上了始祖魔网，和其他通灵师互通了有无。 其中包括上都市协会的占星师安希言。 “通灵师的力量，是和我们的信徒数量联系在一起的。” 在解除了“占星”状态后，两个人跑到庭院里坐了会。 看到少女打了个喷嚏，林怀恩想了下，把乌濡之羽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结果不想，少女毫不客气地拿着衣袖擦了擦鼻涕。 “放心好了，我会让柊姐洗好后再还给你的。” 看到林怀恩一脸嫌弃的表情，原夕暮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解释道：“之所以大部分通灵师，都没灵能者有名，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经由自身进行传播，而是通过我们的思想与教导，在人群中扩散。” “当越来越多的个体能够知晓并认可我们的思想，我们也会自然而然地获得更大的力量。” “就好比如说卡尔马克斯或者鲁迅，如果活到现在，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位通灵师。” “可惜现在是一个宏观叙事大规模崩塌的世代，思想个性化的结果，就是通灵师的力量很难凝聚起来。” “所以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位通灵师，也不过是守着占星台的那几位‘大占星师’了。” “通灵师还分职业的吗……” 林怀恩意识到了原夕暮话语中隐藏的信息。 “对。”少女点了点头：“就像是思想也可以分为哲学、宗教、炼金术一样，对于我们通灵师而言，力量体系也是分职业的。” “如果用通灵师的力量体系来叙事——我的职业应该就是主播了。” “感觉好怪……” 林怀恩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不如那些神父、炼金术师之类的通灵师啦……不过做主播的经历，才是我能顺利成为通灵师的关键。” 原夕暮翻了个白眼，然后吸了吸鼻子：“你可以认为通灵师就是‘人类的导师’，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我们必须在更广泛的人群中传播我们的观点。” “越多的人把我们的思想当作圣经，将我们本人当作导师，我们的力量就越强，所以相比你们灵能者，通灵师影响这个世界的方式更为晦涩——” “至少那些不倡导暴力的通灵师，你是绝对看不到他们使用武力的。” “所以，优的通灵职业是阴阳师？” 林怀恩想了想，问道。 “是。”原夕暮点了点头，“所以他没有自己的命星，只是阴阳师这个通灵体系下的一枚旁支。” “通灵师们左右着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当作自己的棋盘随意操弄——” “而灵能者是唯一能和他们正面对抗之人。” “……英雄吗……” 听到原夕暮的说法，林怀恩不禁有些沉默。 “灵能者的力量来自于其自身，所以即便是暗中操控世界的通灵师，也只能影响他们的思想，而灵能者可以将无数通灵师的力量糅杂在一起，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通灵师塑造棋盘，而灵能者主导局势胜负。” “这就是地下城世界数万年来，无数白卡与沉沦种族的历史走向。” 原夕暮吸了吸鼻涕，抬起头，看向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那片狄拉克星空—— “此时此刻，有至少三股势力正盯着东京都协会这片棋盘，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从那三股比我强大太多的力量窥探下，引导你走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不需要。” 听着原夕暮的担忧，林怀恩沉默了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即便成了通灵师，你也只需要像之前那样，为自己的观众们带去欢笑就足够了。” “我才是队长，我会想办法解决剩下的事情。” 说完，林怀恩下意识地就想要站起来。 却不想少女拉住了他的衣襟，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那就拜托你了。” 第24章/与天水馆的战略协议 林怀恩的身体微微一僵，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夕暮已经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不行，冻死我了！我呆不下去了！”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原夕暮拿他的衣服擦了擦鼻涕，然后站起来“嘚嘚嘚”地跑走了。 “衣服洗好后我会让柊姐给你送过去，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打架了！” 少女从自己的房间里露出一个头来，向林怀恩挥了挥手中的乌濡之羽。 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原夕暮擦到了哪里。 抱着半恶心半诡异的心情，他将外套脱下来，扔到了洗衣间。 从洗衣间出来，一阵夜风吹过，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初春吗……确实很冷啊。” 然而突然从他眼前划过的黑影，让他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片花瓣—— “这个是……樱花？” 他看着手中的尖端开口的纺锤状薄片，微微愣了下。 下意识地向庭院中望了过去，然而除了光秃秃的树枝以及一些绿植之外，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樱花的树影。 “……大概是从墙外吹过来的吧。” 他摇了摇头，有些随意地伸开了手，看着花瓣从自己的掌间飘落，消失在了夜色中。 “抱歉，林先生……我昨天晚上仔细想过了，果然还是想要活下来。” 第二天，乌濡之羽被原夕暮没收，身体上的伤口也没好完全，更重要的是，椿泡在了锻造室里一直没有出来，所以他一时清闲了下来。 只得在天水馆里闲逛。 然而当他走过优门前的庭院时，却被少年叫住了。 少年恭敬地向他道了声谢：“我仔细想过了，如果您能治好我的病，我会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找到更多的五彩鹿，来治疗需要它们的人。” “……不，我其实希望你能带领天水馆的人们，解决涩谷地下城的问题。” 看着面前优柔寡断的少年，林怀恩不禁有些无语。 但优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涉谷地下城的事情，不是我能解决的，椿和我说过差不多的话，但我觉得她的想法比我的父亲还不靠谱。” 就在这时，“啪哒”一声轻响，让林怀恩与少年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 却是神谷柊有些慌慌张张地将地上的扫帚拾了起来。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刚扫完地，路过这里……” 少女的脸庞有些羞红，扎成马尾的长发微微低了下，然后快速地离开了。 看到她走开，林怀恩重新看向少年。 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该谈一下报酬的事情了。” 林怀恩的原则是，理想归理想，生意归生意。 他一直将白日窃贼小队当成一只有理想有信念的团队，但与此同时，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却是需要钱的。 天水馆很穷，这没问题，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对神谷椿与天水优的未来投资。 而既然是投资，就必然会有一定的溢价。 因此对于天水馆与神谷椿，林怀恩没有让优用天水馆来偿还，而是约定和他成立一家小型的事务所，将整座天水馆都打包装入其中，天水优与神谷椿以66的持股成为大股东。 而林怀恩则以队长的身份，为整只白日窃贼小队代持34的股份。 “你们毕竟是国家级探险者的弟子与后人，在东京都这种很讲究父业子承的地方，可是重要的资产。” 林怀恩看着盖着天水优印章的框架协议，满意地弹了弹。 而少年看着得意洋洋的林怀恩，一脸的诡异与无奈—— “我没想到林先生你居然是一位那么……实际的人。” “你说钱臭也可以。” 林怀恩有些随意的耸了耸肩：“我认为一家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就是这家公司创始人所抱持着的信念，你的创业思路很实际，既然不打算拿整座天水馆和涩谷地下城硬碰硬，那么拿走你未来猎杀五彩鹿收益中的34，对我而言，也算是不错的投资了。” “一手生意，一手信念。生意是工具，信念是目的，两者结合在一起——” 林怀恩摊开双手，向优表演了一个“绞”的动作。 “便是力量。” “而‘per_is_ney’。” 拿着天水馆的战略框架协议，从优的房间走出来，林怀恩顿时感觉浑身神清气爽。 在原本公司工作的时候，他做过不少投资决策，看得出来天水馆中所蕴藏的潜力。 椿就不说了，优自己也是一位有能力启蒙原夕暮的通灵师，虽然按照少年本人的说法，他在通灵术的天赋上，远不如演员小姐，但相比之下，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阴阳师。 如果不是因为天水馆的病人，太早地扎染上了矿石病，他现在估计已经在30层左右活动了。 他的探险者等级，比林怀恩还要高，达到了75级，差不多是25层的蓝卡探险者了。 本身也有三名地下城守护者的击杀记录。 “也就是安鲁森那个级别的头领吗……虽然不如《异常体》与迷宫之主，也已经是地下城内仅次于这两者的存在了。” 而无论他加不加入已经逐渐充盈起来的白日窃贼小队，林怀恩都可以将他和椿进行捆绑签约。 就事论事是他最喜欢的工作方式，等到将天水优救下来，他是想自己组个队伍，还是跟着白日窃贼小队一起探险，都是后面再谈的事。 然而他刚走出优的房间没几步，就被柊给喊住了。 少女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林怀恩偷偷向他招着手： “林先生……能和我过来一下吗？” “怎么了？” 林怀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了过去。 看得出来，少女很少做这种非常主动的事情，额头上泌着汗珠，面庞涨得通红。 “我之前听您说，您想要劝导优去解决矿石症的事情？” 林怀恩愣了下，才想起来，昨天他怒喷天水优的时候，柊也在房间外面。 “对，怎么了？” 林怀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觉得您可能找错人了……” 神谷柊鼓起勇气，向他说道：“在矿石病的问题上，优一直很悲观……我觉得这是因为天水大人的原因……” “天水薰先生？” 林怀恩愣了下，没想到这都能和他有关。 “是的。”柊点了点头，逐渐平静下来：“天水大人就是为了解决矿石病的问题，才深入地下城深层的危险地域，结果一去不复返的……” “薰大人的性格，和椿有点像，说得好就是豪迈与开朗，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有些粗俗……” 柊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所以椿和薰大人的关系比较亲密，而优君很憧憬薰大人……但是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太大，所以优君并不是很能理解薰大人的想法……” “……所以，他们在矿石病的问题上吵了架？” 林怀恩想了想，反应了过来。 然而柊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这样……优君很崇敬薰大人，所以一直将薰大人视为自己的榜样与无法超越的对象……所以薰大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他也会很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同样无法做到……” “这样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逐渐明白了过来。 “而虽然可能由我来说，不太恰当，但是在我看来，椿的想法虽然莽撞，但可能和薰大人的性格要更相近……所以林先生您如果对矿石病有什么想法，不如去找椿……” 看着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谏言的温婉少女，林怀恩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 少女或许是没能预料到他的举动，脸刷地一下，红了一半。 匆匆向他弯了弯身体，就飞也似地逃走了。 不过林怀恩倒没有在意她的举动。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椿与矿石病的事情上。 “椿和天水薰的遗志吗……” “可惜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继承天水馆的，是优而不是椿……” “椿与薰的想法再接近，也仍旧不是他的孩子。” 有些事情，只有优那个位置上能够考虑。 哪怕椿的想法再正确，没有天水馆的力量，与天水薰之子的加持，在东京协会这种极端保守的氛围下，她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对于东京协会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什么想法，而不是有什么想法的人，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想清楚之后，林怀恩便不再犹豫，向着锻造房的方向走去。 椿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了，他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走近房间，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下意识地将随身携带着的测温计掏出来看了眼，47摄氏度的高温，让他忍不住乍了下舌头。 “该死……这丫头不会是把自己蒸死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锻造室前，推门走了进去。 第25章/重铸·武器觉醒 扑面而来的热浪把林怀恩吓了一跳。 但仔细看清楚房间内昏暗的场景，才发现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头上长着长角，明显已经进入了变身状态。 上半身裸露着，只缠着裹胸，闭着眼睛，正酣睡正甘。 “……睡着了吗。” 看着少女粗俗的样子，林怀恩有些无语，内脏耐性的增强，使得探险者们有着比普通人更强的温度抗性，但那也要以增加新陈代谢速度为代价，适宜的体温是36度这点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但椿的恶鬼变身，明显要比普通的红卡探险者还更耐热一点。 “不过仔细看看……这家伙其实蛮像酒吞童子的……可惜头发颜色不太对。” 林怀恩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鼓囊囊的，手感很好。 被林怀恩的骚扰触动，神谷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翻身趴在了地上。 “辛苦了。” 林怀恩摸了摸她的脑袋，站起身来。 他往周围看了看，火红的炉膛里正燃烧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眼睛惊讶地收缩了起来—— “你为什么把我的武器铸造成战锤了？！” 等到椿醒来后，林怀恩颇有些兴师问罪地问道。 虽然语气中隐含着怒气，但他只是有些头疼，毕竟灰青之怒的形态转化还保留着，对造型不满意，他只要把灰青之怒转化成“直刀形态”就行了。 但是性能的增加却是实打实的，锋锐度一口气上升到了3.5，硬度提升至2.0，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玻璃的硬度，基本上一剑劈开一扇防弹玻璃门，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哪怕是坚硬的合金钢，只要不超过20毫米，也可以一剑刺穿，这个贯穿性能，已经达到了一些轻型装甲车的水平。 但与之想对的，就是平时状态下的重量增加——虽然因为惩戒之握的原因，关于这点，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但好好的一把直刀被弄成这种鬼样子，还是让他有很多不解—— 在林怀恩看来，现在的灰青之怒只是完成了主要部分的铸造，但是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来，这是一把前钝后尖的战锤型武器。 然而椿却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放心好了，我设计的这把武器，是考虑了你的战斗短板！” “我的战斗短板？” 林怀恩愣了下，有些困惑地问道。 “对啊！”椿点了点头：“你的短板，就是对大型怪物很乏力吧？” 林怀恩愣了下，意识到椿说的是树精与教会骑士这样的重装怪物。 因为剑理的原因，他的长处是对人战，用剑术来比喻，就是“无甲剑术”。 相对来说，面对浑身硬得像罐头一样的单位，他就很棘手了。 事实上，除了使用战锤的重装战士，大部分近战型探险者对于这种防高血厚型的怪物单位，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有原夕暮在的时候无所谓，但你的职责是游击吧？经常脱离队伍独自移动的人，经常依赖队伍里的法师怎么能行？所以我考虑到你还有《星鹿森》这把异常体武器，就结合战锤给你制造了一把零距离炮。” “零距离炮？” 林怀恩看着椿指给他的战锤上的圆孔，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把12号霰弹塞进去吗？” “对。”椿点了点头：“冷热兵器结合，是我们这边的常见做法，对人战斗时很少用得上，但在深层空间，将平时用不到的魔力转化成实体弹，塞进弹夹里，关键时刻能给敌人一个非常‘热辣’的‘惊喜’。” 说着，椿递给林怀恩一只弹夹：“你的《星鹿森》虽然强力，但只能装两发子弹。而我将你的近战武器改造成零距离炮锤之后，你可以将六发12号霰弹装进弹夹里，在消耗完毕之后，还可以立即更换，无论是用鹿弹，在近距离喷人一脸，还是用独头弹破甲，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听着椿的描述，林怀恩在手中比划了一下，确实有了点感觉—— “不过这样一来，子弹消耗也很大吧……” “普通的怪物你有形态转化，大型怪物与对重甲战士的时候，才需要炮锤功能——我已经很想把炮锤这种重武器搬进地下城里！不过普通的炮锤太笨重了，放在你这把武器上刚刚好——反正它的攻击力也不够强。” 椿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除此之外，你武器上附带的那两个装备技能，我也帮你打通了，现在它已经可以在炮锤状态下，使用这两个技能。如果你开启了要素系统，就已经可以开始强化它们了。” 听到椿的话，林怀恩立即愣住了。 他连忙打开要素系统看了眼—— 之前在解决永夜王国事件后，他就已经将三种诅咒要素，全部收集到了10/10。 不过在解锁要素系统之后，系统提示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使用要素的装备，所以被他一通唾骂之后，扔到了脑后。 现在灰青之怒在完成重铸之后，终于显示出—— 已找到可以使用要素系统的装备： 灰青之怒 一级解放 可镶嵌要素数量：1枚 “每个荒野之心，只能镶嵌一枚诅咒要素吗……” 他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武器。 “诅咒要素？那就是你的命运要素吗？还真是奇怪的名字。” 椿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三级遗物最多只能镶嵌三枚命运要素；二级遗物的数量是六枚，一级遗物是十枚，特级遗物十五枚。” “每多镶嵌一次命运要素，需要消耗的要素数量就要增加一枚，同时也需要使用一枚荒野之心。” “换句话说，三级遗物只能使用两枚荒野之心，镶嵌两次命运要素；二级遗物三枚、三次；一级遗物四枚、四次；特级遗物五枚、五次。” “……荒野之心不是可以把任何武器转化成一级遗物吗？” 听到椿的解释，林怀恩不禁有些疑惑。 “那只是成为一级遗物的可能性。”椿有些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就像是你的直刀，在它没有被重铸之前，从我的角度来看，连把四级遗物都算不上，经过重铸，解放了它的真正力量，现在才能算是一把三级遗物——” “真正的三级遗物。” 椿最后强调道。 “真正的三级遗物？”林怀恩愣了下，反问道。 “对。”椿点了点头：“一般性而言，在普通市场能买到遗物，都是重铸之前的遗物——普通的遗物不需要重铸，重铸之后的遗物需要使用很多稀有的材料。” “就拿你这把灰青之怒举例，即便使用的只是山姥切清光的边角料，但因为用了真正的荒野之心，现在的售价也完全够一千万了。” 椿摇了摇头，解释道： “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把一级遗物——只不过是一级遗物中最次的那种。” “……换句话说，只要是重铸过的武器，至少也等同于一把普通的遗物？” 林怀恩总算明白了椿的意思。 “差不多吧，性能上只有正统一级遗物的70左右，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一把适合自己的遗物武器。” 椿不以为意地指了指他手中的战锤：“就像是你手中的这把武器，在我改造之后，绝对比大部分一级遗物都适合你。” 听到神谷椿的指点，林怀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因为只有主体部分，所以还看不到椿大力吹嘘的炮锤功能。 但是即便如此，增加的基础属性，以及“可以在主形态下，使用武器技能”，对他而言，也已经是相当大的提升。 想到这里，他还注意到，之前一直因为形态限制而无法使用的苍龙绞，现在也可以在主形态下使用了。 除此之外，灰青之怒还向他展现了三种升级路线—— 正义路线：缩减2秒形态转化所需时间，并适当降低武器的锋锐度与硬度。 平衡路线：增加“长兵器类型”的形态转化能力，并适当增加武器的重量。 邪恶路线：增加20的强化诅咒效果，并适当提升鲜血之渴望的汲取速度。 说实话，在看到灰青之怒展现的要素镶嵌能力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稍稍一皱，但随之舒展开来—— “虽然有负面效果，但还算不错了。” 不过，他没想到，椿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怎么？你的命运要素还自带负面效果的吗？” “……普通的命运要素不会自带负面效果吗？” 林怀恩微微一愣，立即反问道。 “大多数都不会。”椿点了点头：“比如我的‘石鬼要素’，就只能增加武器的锋锐度或者硬度，在命运要素中算得上是弱的，所以我在想办法增加它的品阶，或者找把适合自己的武器。” 听到椿的描述，林怀恩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诅咒要素为什么会有负面效果了—— “命运要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品阶与适应性的？” “你可以认为命运要素就是天命之类的东西——”椿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优他们那种通灵师，对此更为了解，我听他的意思，应该就是和我们命星有关系的东西。” “你可以认为命运要素与匹配度，就是亚瑟王与他手中的石中剑——” “当亚瑟王握住了石中剑，于是它们便互相成就。” “而这种人与武器交织而成的生命回响，在合适的时候，就会生成命运要素，使我们或者我们的武器变得更强！” 对于椿口中的命运要素与生命回响，林怀恩结合自己获得诅咒要素的经历，大致有所了解。 根据椿的说法，任何武器一旦成功被嵌入“荒野之心”，它们就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小生命。 “你可以认为它们中有一个小地下城，或者换一种说法——” “小宇宙。” “总而言之，与‘荒野之心’结合的遗物是有生命的，它们会根据我们的行为与对它们的用法，自然而然地发生成长。” “而命运路线就是这种生长的提现——” “比如我山姥切清光，就有妖刀路线、名刀路线，完全是根据使用者将它用于何处而决定的。” “……明明是镶嵌的，却称之为‘生长’？” 林怀恩沉默了一下，反问道。 “武器会换主人，但前任主人的印记，却也会留在刀剑上。” 椿不以为意地说道：“在我老爹获得山姥切清光的时候，它的名字还叫山姥切村雨，是七大妖刀之一，但现在，你看，感觉不到什么戾气了吧？” 林怀恩接过椿手中的薙刀，默默地感受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故意将它铸造成薙刀的？” “对啊，毕竟我个子比较矮嘛，相比男人的身高臂展，想要不吃亏的话就只能使用薙刀了。” 椿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心好了，天水一心流，不会因为武器的不同，而表现出区别的！” “天水一心……即便用的武器不一样，使用武器的人不一样，但使用武器的内在逻辑却是相通的！” 说到这里，椿颇有些骄傲地抬起胸口—— “我老爹，可是能以剑术入剑理，被尊称为‘天水剑圣’的人！” 当听到椿说到“以剑术入剑理”，林怀恩微微一愣，随之带着满心的急切，询问出声—— “你老爹有说过，剑术与剑理的区别吗？” 椿微微一怔，低头想了想—— “剑是杀人之器，剑术为杀人之法——” “而剑理，便是消灭对手的手段。” 听到椿的回答，林怀恩顿时有些失望。 他没想到即便是那位被喻为是“天水剑圣”的前国家探险者，对剑理的理解，也仅仅停留在这个水平上。 也难怪，从椿的探险者技能是剑术而不是剑理这点就可见一斑。 “不过……即便是天水一心流的椿都没能获得剑理……” “那么剑理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25章/剑理之秘 “你想知道剑理是什么？” 从林怀恩手中接过未完成的灰青之怒，神谷椿想了想—— “那么我建议你去找柊姐。” “谁？神谷柊？！” 林怀恩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对。”椿点了点头：“柊姐是我们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所以对老爹的剑术理论记得最清楚，只不过因为记了太多的理论，柊姐在我们三人中算不上最强，后来老爹也改变了教学方式，所以知道老爹全套剑术理论的，只有柊姐了——连我都不行。” 椿将注意力全部转回自己面前的铁砧上—— “按照老爹的说法，我只有天水一心流的‘剑术’天赋，不像柊姐与优，有学习他‘剑理’的天赋。” “……所以剑理与剑术，在天水先生心中，居然分得那么清楚的吗……” 听到这里，林怀恩第一次，对那位名叫天水薰的未曾谋面之人，感到了敬畏。 “天水大人的剑理吗……” 面对找上门来的林怀恩，柊明显感到了吃惊。 她扶着手中的扫帚，微微捂住了嘴巴。 而林怀恩怎么都看不出来，眼前的少女居然是天水薰指定的“剑理传承人”。 “其实真要说的话，天水一心流的剑理并非剑术。” 面对林怀恩的困惑，柊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林先生您听没听过，宫本武藏剑圣的‘以剑入道’，在天水阁下看来，所谓的‘剑理’就是这么一种以剑入世，然后又因剑出世，最终又因出世而入世，继而还剑的过程。” “以剑入世吗……” 林怀恩沉思着点了点头，心中的浓雾似乎稍稍清晰了不少。 但对此他还是不甚了解：“具体要怎么做？” 柊想了想，将扫帚放在一边，扶着旁边的木廊，爬了上去： “只是说的话，可能会讲不清楚，所以我来向您演示一下好了。” 林怀恩看着柊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还以为少女会为了换衣服，在里面待很久，却没想到她只是用一根长绳捆住了和服的袖口，就提着一把薙刀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和椿一样，都是用薙刀的。” 林怀恩看着面前站定的和服少女，神情不禁有些感慨。 和椿不一样，即便手中拿着薙刀，柊的脸上仍旧柔柔弱弱的，看不出太多的杀气与战意。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连探险者都不是。” 柊说了句让林怀恩颇为吃惊的话语：“天水阁下也无意让我成为地下城探险者，只不过身为魔染症的幸存者，我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如椿，也有常人的两到三倍左右。” “所以学习一些天水一心流的剑理，以剑理入世理，帮我竖立正确的人生观念，就是天水大人当初教我剑术的想法。” “这样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把从椿那里随手顺来的木刀拿了出来——在将灰青之怒交给少女之后，他手上就没什么近战武器了。 所以以防万一，他备了一把木刀，也算是聊胜于无。 看到林怀恩摆出的架势，柊也把薙刀举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向林怀恩发起进攻—— “林先生，你知道天水一心流的剑理是什么吗？” “嗯……创造一种让普通人与地下城探险者都能够使用的战斗流派？” 林怀恩没说“剑术”流派，是因为“天水一心流”很显然不仅仅是“剑”术。 “那只是外人对天水阁下的谬赞而已。” 然而柊却摇了摇头：“对于天水阁下而言，‘天水一心流’不过是他的‘剑’，不过是他的‘战斗经验’所汇聚而成的‘剑术心得’。” “我流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他的剑术风格，其实也很有我流的风格，也就是“最适合自己的”。 “但是仅仅只是随心所欲，是无法形成‘剑理’的，而没有‘剑理’，自然也不会有‘天水一心流’的剑术。” 柊的说法，让林怀恩稍稍一愣——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就像是柳生新阴流的‘活人剑’——‘不杀人，我们以不被杀为胜’，以及天然理心流的‘任荒海之水冲上浮岛，在暴风雨中巍然不动’一样，天水一心流的剑术是‘自救’之剑。” “只要是为了‘自救’，我们可以使用一切可行之手段。” 说着柊放下薙刀，毫不犹豫地向后方跑去。 “怎么回事？” 林怀恩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跟了上去。 “林先生，你知道吗？即便是天水阁下，在不使用地下城技能的情况下，也无法在天水馆的庭院内打败我——” “因为我对这里太熟悉了。” 林怀恩眼睁睁地看着柊跑进了树林里，然后停了下来。 “……选择树林为战场？你是不是忘了我使用的是木刀，而你手中的是薙刀？” 在柊前方两三米的地方站定，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柊的架势。 他嘴上说得轻松，却不知为何，有种难以下手的棘手感。 而柊轻松道破了他心中的困惑—— “然而林先生你却忘了，薙刀虽然是长兵器，但在天水馆的樱林中，以这里的树木间隙，即便是武士刀的刃长也很难自如地挥舞，而薙刀的长度优势，却可以让我在你之前刺中你。” “……这也是剑术吗？” 看着这样的和服少女，林怀恩确实感到了如她所言的难受。 “是由剑理衍生出来的战斗方式。” 柊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像椿，我的年龄太大了，还要照顾椿与优，所以我没太多时间学习剑术。” “但是只是掌握天水一心流的变通之理，却并非难事。” 说着柊抛下林怀恩又跑走了。 这次她直接跳进了池塘里，然后蹲下来，将薙刀以挑攻之势，对准了林怀恩。 “……这回呢？” 林怀恩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少女，虽然想要阻止她，却仍旧将教学继续了下来。 “在水池里，无论是谁，都很难实战步伐，相对来说，水池的浮力，却可以缓冲地面度身体的伤害。” 柊在林怀恩面前翻滚了一下，水花四溅间，手中的薙刀已经划过了半空—— 那差不多是林怀恩胸口或者小臂的位置。 “这也是剑理？” “是剑理。” 林怀恩缓步走进水塘里，但还不等他感受水池的阻力，柊已经又从池塘里跳了出来，跑到了铺满细石的庭院正中。 “这次又是什么？” 林怀恩拖着湿漉漉的裤腿，爬上水池。 “是剑理。” 柊蹲在下来，将薙刀放在了铺石上：“在这里，我打不过你，我投降。” 看着低头跪下的和服少女，林怀恩心中充满了诡异—— “这就是‘天水一心流’的剑理？” “对。” 柊看着林怀恩，眼神平静：“天水一心流是‘自救’之剑，先救自己，再救他人，该放弃之时就放弃，如无必要，勿增仇敌。” “相比‘剑术’，天水一心流的‘剑理’，才是天水大人能够成为黑卡探险者的关键。” “天水一心流之奥义，名为‘一心斩’，是在‘不可避、不能避、不许避’的‘三不避’原则下，以‘一心撞玉石’的舍身技，是判断敌人对战斗的理由不如我方充分的前提下，以死换伤，最终以我方受伤而他人死的奥义之法。”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神谷柊，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剑是杀人之器，剑术为杀人之法——” “而剑理，便是消灭对手的手段。” 他与少女的声音，在空中合二为一。 “所以剑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和林怀恩的战斗，柊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她本来就为了照顾天水馆的众人，而长期睡眠不足，春寒料峭之下，碰了冰水，又被风一吹，顿时倒在了病榻上。 为了替代柊完成工作，也是为了报答她教授自己剑理的情义，林怀恩一个人忙里忙外，做好了三十人份的晚餐。 不过这么一来，柊教他剑理的事情，在天水馆内，自然也就人尽皆知了。 “剑理不是东西……” 面对原夕暮有些好奇的反问，林怀恩咬着筷子，略微沉默了一下。 “它是一种目的明确的不择手段。” “目的明确的不择手段？” 原夕暮愣了下，反问道。 “对，简单来说，剑术的局限性在于使用剑，即便椿可以使用薙刀、武士刀、徒手，但仍旧不过是术，是一种搏击技巧。” “然而如果只是为了消灭敌人的话，那么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纠结于剑术或者魔法。” 林怀恩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感悟一一道出：“我们可以关注人也可以关注场地，人包括了敌人、路人、友人；场地也可以分为森林、池塘、平地。” “总而言之，剑理的真正本质，是把包括剑术在内一切战斗方式，纳入思考的不择手段。” “然后当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不择手段中寻找出最优解之后，就形成了各大流派的剑理。” 林怀恩咬着筷子，出神地说道：“比如说柳生新阴流的‘活人剑’，因为‘不杀人，我们以不被杀为胜’的剑理，他们发展出来了无刀取这种空手入白刃的奥义；而天然理心流因为‘以天然之姿调和自然之理，临机应变，对敌人的动作采取自然而然的反应’，因此发展出来来了无明剑这种奥义。” “而天水阁下的一心斩……？” 原夕暮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换句话说，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只不过是因为相信对方‘不如自己敢去死’，而在死地中谋求一线生机。” “……听上去好像蛮蠢的。” 原夕暮没有注意到身后虎视眈眈的，一众竖起耳朵正在偷听的天水馆众人，有些直白地说着自己的感想。 以日暮为首的一帮天水薰信徒刚想要发作，就看到林怀恩摇了摇头—— “不，我让柊给我演示了几种一心斩，实际上却非常可怕——” “一心斩的关键，在于，它从一开始就判断对方一定‘会躲’，于是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将敌人躲避的方式考虑了进去，将更加凶戾的杀招，隐藏在了第一次的同归于尽中。” “从敌人的角度来看，就是仿佛如自投罗网一样，自己主动撞上了敌人的刀剑。” “……那么我是不是不躲也可以？” 原夕暮思考了下，反问道。 然而林怀恩却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剑理了——” “使用一心斩的人，如果没有心怀必死之志，这招就没有意义。” “如果你没有心怀必死之志，在敌人看来，这就是一招破绽极大的互杀之局，甚至敌人都反应不过来，这会形成‘互杀’的事实。” “而如果想要运用这招的前提，就是从自己到敌人，都必须相信使用此招之人，已经有了决死之意——” “而当自己以命相搏时，敌人选择了退却——关键不在于对方为什么退却，而是对方退却了这一事实。” “一心斩就可以在死地中开辟一线生机，以近乎本能的反应，以伤换死。” 说到这里，林怀恩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招的关键在于牺牲。” “以自救求救人，为救人而牺牲，然后在牺牲中又抓住一线自救的生机……” “虽然不好评论这种绝境之剑，但以此招为奥义的天水阁下，确实不愧为‘剑圣’之名。” 随着林怀恩的述说，旁边忿忿不平的日暮等人慢慢地静了下来，他们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有人哀叹，有人眼含泪光。 很明显，被天水薰那把‘救人之剑’所救之人，在这里大有人在。 “但是……他最终还是死了。” 原夕暮叹了口气，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然而在她背后的日暮等人作势欲炸之前，她抬头看向林怀恩—— “所以，你的剑理突破银阶了？” 第27章/空转 “没有，怎么可能那么顺利。” 林怀恩摇了摇头，“不过总算是摸到诀窍了，希望能在60级之前突破吧。” 他现在的等级是53级，在白日窃贼小队中算是最低的。 而之所以听过柊的讲解，剑理仍旧没有突破至银阶的原因，他心中隐隐有数。 说白了，他现在不过是刚刚明白“剑理是什么”。 这就像他知道“剑术是什么”，也无法得到银色剑术一样。 弄清楚“剑理是什么”，不过刚刚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还得想清楚，自己的剑理是什么。 就像是柳生新阴流的“活人剑”、天水一心流的“自救救人剑”一样，他必须想清楚自己的武器究竟为何而挥。 当想明白了这点，剑术作为一种杀人之技，才会有了灵魂—— “就像是政团指挥枪吗……” “没有剑理支撑的剑术，不过是一种无谓的暴力而已……” 不过说实话，这可谓林怀恩最不擅长的事情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为了保护原夕暮与塔妮娅而行动，这其中有对森妍的承诺，也有对国家的大义。 但本质上，他前往地下城最初的目的，不过是寄希望于可以通过地下城冒险，与那位本应不可能再有交际的前辈重逢。 但与此同时，就像是许沁和他说的那样，在他心中有着一块巨大的空洞。 他想要将其填满，这个冲动，或许比与许沁相遇还要高。 “说白了，我不过是一位想要通过地下城，扬名立万的混蛋罢了……” 林怀恩意识到，他和那些许许多多的地下城探险者没有什么不同。 求名，求利，与此同时—— 也在地下城内寻找，他们在地面文明无法实现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正义’。 “不过……这样的剑，能挥出什么样的剑理……” “还真是让人困惑。” 他自言自语着，不禁出声。 却被原夕暮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脑袋—— “放心好了，你可是我们白日窃贼小队，值得尊敬的队长大人。” “一定寻找到一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剑理之路的！” 对于原夕暮的安慰，他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反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将精力都放在了思考上。 所谓的剑理，就是用剑的目的性。 当然，最初级的剑理，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剑术本身，让林怀恩有了一种可以突破武器与流派限制的战斗方式。 “但是接下来的剑理，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一种‘以剑入道’吗……” 林怀恩思考着，从许沁告诉过自己的那些知识里，整理出自己的理解—— “这里的‘道’……应该既不是‘仙道’，也不是‘长生道’，而是‘天理大道。’” “换句话说，就像是‘阳光普照大地，雨水滋润万物’，这种经得起验证的普世真理。” “天道就是光，它们笼罩在我们身上，不引人注意，却又无处不在。” “而对于‘剑道’而言，最重要的是‘使用剑术的理由’。” “‘剑是杀人之器，剑术为杀人之法’……而使用剑术本身，就意味着要以何为目标，挥舞出手中的凶器。” “若是仅以凶戾之气挥舞刀剑，就会步入邪道，被他人所杀。” “而若是心中剑道未立，那么挥舞出去的武器，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最后的下场都不过是一场悲剧。” “人类是政治的动物，剑术也不外乎如此……” “因此，所谓的‘以剑入道’，不过是‘军事是政治的延续’的另一种说法。” “换句话说，想要在剑术上取得大胜，最重要的不是剑术本身的锋芒多么犀利，而是在拥有足够犀利的剑术之后，还能看清楚这世界、这人间，为了心中真正渴望的事物去战斗……” “这便是……剑道。” “……但是，剑道是怎么和剑理融合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果然这种玄之又玄的理论知识，也必须通过实践才能获得突破吗……” 林怀恩看了眼技能列表里的剑理，忍不住叹了口气。 即便是从椿与柊那里，得到了那么多的收获，铜阶的剑理，也没有任何进阶的意思。 于此同时，林怀恩却也很清楚，自己确实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最直接的理由，就是他变强了。 “可恶……这才几天没见，你的剑术就又突破了？！” 椿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怀恩，此时此刻，她手中已经换回了薙刀，但是在关掉剑理的林怀恩手中，仍旧没有讨得了多少好处。 “……我的剑理本来就很擅长捕捉对手的剑术，被我看过一次的招式，就很难奏效。”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少女，手中握着竹剑，难得的心情平静。 他没有使用剑理，但因为木乃伊剑士的叮嘱，他已经习惯了在不开启剑理的情况下施展剑术——虽然达不到剑理4.0级的水平，但达到2.5左右却并非难事。 因此压制住同样没有使用地下城技能的神谷椿，也并不奇怪。 不过说实话，林怀恩现在更多的还是惋惜，之前与椿的战斗，让他隐隐感到了一种突破的迹象，但是在剑术成长后，却无法再被薙刀少女逼入那种油尽灯枯般的困境，也无法再找到当初的感悟了。 “可恶！你是圣斗士吗！” 椿大力地吐槽道，但林怀恩只是默默地提议道： “要不然你开启恶鬼变身试试看？” “这样一来就没有意义了。” 然而椿只是摇了摇头：“即便使用身体素质碾压你，也不会让你的剑术有任何的成长，同样的，你私自放水也不行，想要突破，只有在那种心无旁骛的厮杀中，才有可能——” “或许我该给你找几名新对手才行了。” “或许吧。” 听到椿这么说，林怀恩点了点头，将竹剑扛到了肩上，叹了口气。 他手上没有灰青之怒，基础的孤独诅咒，和椿魔染的幸存者体质相差不大。 但基础属性只有4.1的薙刀少女，却能在表现出和他相差无几的战斗能力。 这说明，椿已经习惯了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种全频的战斗状态下。 相比之下，林怀恩能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战斗属性，差不多在3.5左右，至少有50的空转率。 “当然，这或许不仅仅是基础属性的‘空转’，还有孤独诅咒的‘空转’——就像是小孩子突然换成了巨汉的身体，哪怕有了300的力量，但出于大脑的本能反应，还是维持着之前的习惯，缩手缩脚地战斗。” “这些都是因为升级过快，导致的问题。” 看着面前的薙刀少女，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本来就是基础深厚型的体质探险者，但和椿这种用了近10年的时间，才从普通人升级到红卡探险者的椿相比，还是太薄弱了。 “但是，剑术上的问题先不提，如果只是想要稳固基础的话，我有更好的办法。” 听到林怀恩的困扰，椿想了想，突然提议道： “不过，将基础属性的实转率提升起来的结果，就是提升上升抑制对你的副作用……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 “大概会提升到什么样的水平？” 林怀恩想了想，询问道。 “正常来说，红卡探险者即便是提升至5.0级，因为空转率的存在，也差不多就是偶尔会头痛脑热的程度；但如果你将实转率提升到八0以上，就会和普通蓝卡探险者差不多了。” 椿解释道。 “只是蓝卡探险者吗……能够接受。”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在上都市那种地方，蓝卡探险者除了进出地下城时的生理反应会加剧之外，平时也就是会时不时地偏头痛，然后流流鼻血之类的。 按照荒野之家上的说法，就是从“轻度不适”加剧到“中度不适”。 至于东京都这边，就压根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如果你考虑好了，就和我来吧。” 看到林怀恩没有意义，椿点了点头，将薙刀放到一旁，向锻造室的后侧走去。 “我们这是要到哪里？” 按照少女的示意，把竹剑放在武器架上，林怀恩有些好奇跟在她的后面。 “天水馆的私属地下城。” 椿的回答让林怀恩吓了一跳：“私属地下城？！” 他立即想到了自家的盐10避难所。 而椿点了点头，走到庭院里的一口水井旁，她将水井旁的引水竹筒搬开，然后将绳索抛了下去：“老爹之所以将天水馆命名为天水，就是取自这口水井。” “这座地下城很小，也没什么怪物，小时候我经常和优一起偷偷下去玩，但现在提升至红卡级别后，就没什么作用了。” “除了魔力浓度很高，并且一直作为天水馆结界的阵眼之外，就没什么特殊之处了。” 林怀恩看着少女的脑袋消失在了水井中，犹豫了下，也抓着井壁上的绳子，缓缓降了下去。 井壁很狭窄，但在将身体降入井内三四米之后，他确实感到一股浓郁的地下城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魔力浓度有10.0……甚至是15.0了吧？” 在落地之后，林怀恩环视着井下的空间，忍不住有些感慨。 和盐10避难所相比，天水馆的这处小型地下城，才能叫真正的小型地下城。 事实上，它只有差不多两百多平方米大，除了布满绿茵的丘地之外，就是井口留下来的井水，所形成的中型瀑布，以及瀑布下方的池塘—— 没错，是中型瀑布。 林怀恩看着从他头上差不多十多米的高空落下来的瀑布，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里的井水是连通自哪里？” “其他地下城吧。” 椿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这里算是一处非常独特的独立空间，池水下面掩埋着半座女神庇护所，大小也和15层的女神庇护所差不多。” “因为这里的环境非常宽敞且安全，所以我和老爹以及优，经常在这里练习地下城技能。” 说着，椿随手劈出一道刀光，没入瀑布里，发出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和盐10避难所完全不一样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瀑布，在瀑布的后方，用一种异常苍劲的字迹，在石壁上刻下三个汉字—— 天水池。 隐约可见。 考虑到地下城的自我修复功能，能在石壁上留下那么苍劲的三个字，还久久不曾消散，刻下这三个大字的主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要我在这里适应基础属性？” 林怀恩看着这不到二百多平米的空间，转了一圈。 “对。”椿指了指面前的瀑布—— “瀑布的末端速度差不多是9～13米左右，因为重力加速度的原因，瀑布的下落速度要比瀑布上游的流速更大，因此完整的瀑布流，在空中就会被撕碎成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水弹。” “但天水池因为在地下城内，所以它的瀑布比较特殊，末端速度差不多是地面瀑布的三倍左右，换算成动能就是九倍，普通人一进去就会被水流砸成重伤，以你现在的肌肉力量，差不多勉强能够在里面坚持十秒。” “而这里的池水也接近4摄氏度，无论是重量还是温度，都能很快夺走人类的性命。” “你可以在这里试着不断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直到你可以完全适应这里的水压。” “水垢离吗……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会使用‘修验道’的技巧……” 林怀恩蹲下来，摸了摸池塘里的寒水，冰冷刺骨。 然而就在他犹豫了一下，准备脱掉衣服跳进池塘里，试试瀑布的威力时，突然听到头上传来了那位名叫“日暮”的食客大叔的声音—— “椿？！你在下面吗？我找了你们好久，要不是看到引水竹筒被取了下来，我都想不到你们跑到下面来了！” “怎么了？日暮大叔？”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着和服大叔有些笨拙地从绳索上跳了下来。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踉跄了下，捂着嘴巴咳嗽了下。 椿主动向他迎了上去，却看到日暮立即抬起头来，即焦急，又有些忧心忡忡地望向了面前的少女—— “龙王会的人打上来了！他们指明要以山姥切清光为筹码，赌上天水馆的地契，找我们进行剑术决斗！” “天水馆的地契？！” 椿愣了一下，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懵—— “天水馆不是在优朋友的帮助下证券化了吗？” “难道说，他们拿到了51以上的地契股份？！” 章节感言一不小心写多了,单独发出来了,23点后更新 上架了，惯例意思一下。 就我自己的习惯而言，会看上架感言的读者不多，如果要看，估计也以死忠粉与作者朋友为主。 所以这个感言我也打算写成创作向的。 不过这也不是不会感谢一般的读者朋友。 谢谢你们的支持，无论是否准备成为付费用户，相遇便是缘分。 成绩好坏与否，我不会责怪读者是否订阅，因为这个市场，明显还是能够成活一批作者的，我的作品活不下去，只能说是我自己的创作定位与创作内容有问题。 而如果撇开这种丧气话，从我的职业习惯来说，先算一笔账。 我这个月写了差不多1八万字，这个字数对我这种职业文字工作者而言，虽然辛苦，还不算很难。 基本上我一天的课题，除了想剧情、码字、修改发布之外，更主要的精力，其实是放在调养身体、饮食以及睡眠方面。 举个例子，每天我会跳绳2百个左右，扩胸器锻炼正反手40个，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晒太阳，出去跑步，基本上都是凌晨在小区内的夜跑。 每天根据饮食习惯，增加蛋白质，蓝莓胡萝卜素，b族的摄入，偶尔还要用褪黑素调整睡眠。 因为码字是个长期工作，如果没法调养好身体，每天稳定日更6000，还要附带修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或许起点这边，有能够日更1万、2万甚至更多的大神，但至少我这边是做不到的。 视力，手腕，身体，都有基础的劳损，不严重，但不注意的话，干眼病，腱鞘炎，心悸都会找上门来，纷纷复发。 前两天多跳了三百个跳绳，又没注意补充蛋白质，所以就腱鞘炎了。 休息了半天，吃了俩鸡蛋，缓过来了。 基本上我的码字生活，就是这种略微紧绷着的平衡感。 每个月大约有2天左右，会陷入卡文、身体不适、睡眠爆炸、厌更等断更危机，然后磕磕绊绊，也能维持下来。 多的时候，日更八千到一万也不是问题，但这样一来，基本上意味着，不会有功夫做其他事情，比如买菜，做饭，在单身生活，且收入有限的情况下，也做不到12小时码字。 所以我在写这本小说之前，给自己算了笔帐。 假设我一个月可以写1八万字，一年就可以写216万字，折合下来，如果一位读者全订了我的书，差不多一年要消费140元左右，平均每个月10元钱多。 而最后能到我手里的，算70好了。 如果有1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7万。 不多，对我来说，短时间内也够了，因为我也有积蓄，生活与房贷压力也是可以计算清楚的。 如果有2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15万，这个薪资水平，差不多和我之前工作时的水平差不多，但比我现在拿到的ffer要低，但毕竟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样的收入能一直稳定，可以将这本书写到完结或者剧情崩掉。 嗯，我不否认剧情会崩的可能性。 所以，我问了下自己，在216万字的这个更新量下，保证2000的订阅量，很难吗？ 至少我觉得不难。 因为我以前在其他地方写的小说，就已经达到了2200这个数字，而且还未封顶，只是我自己写崩掉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创作，才能保证后期稳定完结，至少不是烂尾或者太监。 我现在有了想法，才回来重新动笔。 然而现在，已经是“既然大家都写不长，那就比拼谁的前期更优秀，捞一批就走”的时代了。 我是个很贪婪的人，永远只想做最难也是最正确的事情。 或许我会为了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但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无论失败与否，我都可以正视自己。 失败不代表一蹶不振，有些时候，我们害怕失败。 但很多时候，失败却是注定的。 想要尝试一个新的方向，想要去做那些困难却正确的事情，你就不得不面对失败。 老人与海是这样，傲慢与偏见是这样，我国的航天发动机是这样，芯片与光伏产业也都是这样。 尝试的人多了，总有一个人会成功，哪怕成功的那个人不是我，至少我也为此尝试了。 我愿意成为分母，遗憾的只是没有人能为我的失败兜底。 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兜底。 我希望某一天，社会可以发展到有一个妥当的兜底机制，能够让更多的人，去勇于去尝试新的方向。 但是在此之前，我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兜底工作。 我不想下一个结论，说我一年后，一定能够达到2000均订这个目标，或者一定不可能。 我早已习惯了等待，以及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 我会为了实现目标，去做更多的尝试、努力，至于能否达到，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或许我只是缺一个机会，或许我只是确实不行。 但我的人生还没有结束，我仍旧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我不希望我的墓志铭上，只有苍白的一句短话—— 他尝试着去做些什么。 但他最终没有迈出步伐。 ———————————————————— 关于加更，还是抄袭走进修仙时的道长。 首订破500加1更，第一周出一个舵主以上的粉丝加1更，出盟主加5更，均订每增加一百加1更。 新书上架一个月内，五十读者月票（现在有保底月票了）加1更，掌门加1更，宗师加2更，盟主加5更。 大盟10更，总盟15更。 一更按照2000字算，实际更新的时候，可能是2000～4000字一章。 一天更新上限一万字吧。 我估计以本书只上过一次推荐的成绩，实际也不会有多少加更，茶。 。 2月2日点回城，2月3日开始，按约定加更。 第28章/龙王会 林怀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椿说的是不动产证券化。 也就是把房屋产权像是公司股票一样，卖给金融机构与个人。 当持股超过34，就有对房屋经营的一票否决权；当持股超过51，就具有对房屋的相对控股权，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大股东。 “椿说龙王会拿到了51以上的地契股份……意味着她们手中的绝对控股低于51，但通过其他的方式——比如将股权出售给值得信赖的资产方，而以低于51的持股比例，获得了天水馆的相对控制权。” “但是这种做法并非绝对安全的，一旦持股方‘叛变’，就会产生持股比例超过她们的大股东，使得房屋的控股权被夺走。” “而这样一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龙王会可以驱赶目前居住在天水馆里的众人，将房屋纳为己有……” 想到这里，林怀恩立即看向身边的薙刀少女，椿脸上的表情果然异常阴沉—— “该死，我就知道石川界人那个家伙不靠谱！” “优君这个大笨蛋！” 看着匆匆跑向绳索的神谷椿，林怀恩与日暮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说实话，当林怀恩知道偌大的天水馆，只价值2亿元不到的时候，就察觉事情有些不对—— 毕竟在东京都，一间普通的高层公寓都要500万。 即便涩谷地下城附近的房价像常营一样已经变成了价值洼地，那么大的天水馆，也应该价值6～10亿元左右。 而椿之前的说法，也证明了他的疑惑—— “从优与椿的说法来看，她们手上现在的持股比例应该是在20～33左右——考虑到34的持股比例就有一票否决权，所以她们现在的股份，应该低于这个比例。” “而龙王会拿到了51的房屋股权，虽然无法立即将天水馆的众人清理出房屋，却可以以相对控股方的身份，向她们索要租金……如果优他们无法偿还，就必须向银行贷款甚至是质押股权，然后进一步被龙王会蚕食，直至彻底交出天水馆的控制权……” 在心中梳理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林怀恩跟在日暮与椿的身后，走进了天水馆正门的大道场内。 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天水馆与龙王会的众人已经剑拔弩张地对峙了起来。 “抱歉，优，我来晚了。” 即便椿对天水优当初的决断有再多的气愤，至少她推开道场木门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怒火，还是直至龙王会的众人的。 “又见面了。” 之前在地下城有一面之缘，名为“天城”的长发青年，在身后七八名壮汉的簇拥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边。 他的目光在椿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在林怀恩的身上顿了顿，然后继续看向面前的天水优—— “就如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龙王会已经收集到了天水馆21的股份，这笔钱不太多，但拿来换山姥切清光，却也足够了。” “痴心妄想！” 在优发话之前，椿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天城的面前：“只有25的股份，我们是不可能将山姥切清光交给你的！” “椿，你先过来。” 少年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他一身白衣，个头娇小，比起一位男性，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柔弱的少女。 但在天水馆众人的簇拥下，身上的气势却并不亚于面前群狼环伺的天城众人。 “天城阁下，你之前说，如果天水馆不交出山姥切清光，你们就会将21的股份交给黑菱集团，这样拿到了21的黑菱集团，再加上他们原本就有的30的股份，持股股份就会超过51，从而获得对天水馆的经营权……” “对，你们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天城看着优，英俊的面容上，神色平静：“天水馆21的房屋股份，相当于15亿日元，这笔钱用来购买仅仅价值5亿日元左右的山姥切清光，已经是三倍溢价了。” “但山姥切清光毕竟是家父的遗物，而且家父早有遗嘱，山姥切清光卖给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卖给东京都协会的成员。” 优不卑不亢地说道，中途还咳嗽了一声。 “只是不卖给东京都协会的成员……那么先卖给我们面前的这位上都市探险者，再由他转卖给我们怎么样？” 天城看着林怀恩，微微笑了笑，很明显，已经弄清楚他之前的国家级身份不过是虚张声势。 “我可没有骗你……只不过不是上都市的国家级罢了……” 林怀恩在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一声，继续看天水优与龙王会的交锋。 “对不起，这种类似于自己欺骗自己的事情，我们还是做不到的。” 优果然回答道：“家父是东京地下城协会的国家级探险者……若是被外界知道，家父视若性命的武器，居然被人以这种近乎巧取豪夺的方式取走，不仅有损家父的声誉，更会折损东京地协的名望，地协的老人会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优的说法看似解释，实际却是威胁。 天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他很清楚，优的说法虽然刺耳，却是事实，也是龙王会无法像对待其他底层探险者那样，对天水馆直接下手的原因。 “那么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以山姥切清光与天水馆21的股份为赌注，以剑术决胜负——” “如果天水道场没有能够继承天水阁下奥义之人，那么想必老人会，应该也不会阻止天水一心流的自然消亡吧。” 天城笑眯眯地，重新拿起旁边已经凉下来茶杯喝了一口。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对了，忘了说，我们毕竟是龙王会，若是什么成果都没达到，就空着手出去，恐怕我身边的这位河上阁下，就要切掉小手指谢罪了。” “那样的话，想必河上阁下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每天找几位手下，在天水馆门口骚扰进出的病人与馆民，恐怕不是难事。” “谁怕你们啊！来就来啊！看到时候谁打谁！” 听到天城几乎明摆着的威胁，天水馆的众人群情激奋，差点抡着拳头就扑上去。 但站在一旁的林怀恩很清楚地意识到，相比天城与河上背后的持刀武士膀大腰圆，天水馆这边的人数虽多，但一个个面黄肌瘦，缠着绷带，甚至不少人身上还往外渗着血水。 真打起来，恐怕是一边倒的趋势。 天水优也很清楚这点，所以他面色阴暗地看着天城，盯了他一会—— “我知道了，你准备怎么打？” 他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优！你坐下吧，这些杂毛，交给我就行了！” 椿慌忙按住了少年。 而天城阁下也恰到好处地笑了下：“放心好了，这轮比试，我不会出手，毕竟只是试试看目前的天水馆，是否还能肩负东京都十大道场之一的‘天水一心流’之名。” “由我这位‘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出手，对付十大道场排名最末的‘天水一心流’，未免太过欺负人，传出去也不好听。” 天城喝了口茶水，缓缓地将茶杯按在了地上—— “比赛方式为五人轮战制，换句话说，就是你我双方各出五人，一一对决，最后站在战场上的剑士属于哪一方，就是哪方获胜。” “五人吗……太多了。” 听到天城的说法，优立即皱了下眉头。 “换成三人两胜也可以，不过这样一来，你们每出一人，就只能获胜一场，这样也没关系吗？” 天城脸上带着笑意，看向面前的薙刀少女。 他很清楚，整个天水馆，只有椿的实力还算不错。 因此三局两胜，天水馆必败。 五局轮战制，椿还有机会以一穿五。 但既然提出了五局轮战制，天城这边很明显已经对天水馆的情况研究了个透彻，有信心即便是椿与优一起上场，再加上柊与天水馆的几位馆民，也绝无可能赢下决斗。 所以少年犹豫了。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死局，却不得不踏进去。 而这也是天城最初的目的—— 他之所以在手持21天水馆股份的前提上，步步后退，就是为了让天水优退无可退——至少当东京都协会的老人会试图干预时，龙王会也有足够的理由认为自己没有趁人之危。 至少是明面上的没有。 “就五人轮战制吧！” 面对天城略带挑衅的眼神，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但是……” 优还在犹豫。 他宁愿忍辱负重，让天水馆丢尽面子，也不想让椿受伤，或者让山姥切清光被龙王会夺走。 但是就像天城说的那样，即便他不答应，龙王会还有更肮脏的手段在等着他们。而对于已经落寞如此的天水馆，老人会那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的天水馆，已经不是天水薰还在的时候了。 “答应他们吧。” 林怀恩将右手扶上优的肩头：“除了椿与柊之外，不是还有我们吗——” “天城阁下，天水馆有恩于我，我是否也可以作为天水馆的代表，替他们一战呢？” “无妨。” 天城微微笑了笑：“天水馆的馆民自然也是受挑战者的一方。” “那就好。” 林怀恩看了优一眼。 “好吧，那就这样，五人轮战制，以最后胜者确定胜负！” “天水馆什么时候有恩于你了？” 确定好对战方式，在排兵布阵的时候，神谷椿向林怀恩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借口而已，别在意。” 林怀恩摇了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天水馆的股东了，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资产贬值或者成为泡影。” “而且，收购战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机会。” 林怀恩看着天城的背影，心中涌起了一种久违的豪情—— “若是能够一口气将21的股份，从龙王会的手里拿回来，对你们来说，也是重大利好。” “只不过，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看重你们手中的那把一级遗物？”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您了。” 天水优略作沉默：“按照家父去世前的说法，山姥切清光和登神秘录有关，我的师祖篠原一马先生，十五年前，从其他六位白卡探险者手中，抢下登神秘录的其中一份，隐藏在了东京都地协辖区的某处秘境。” “而这处秘境，只有用山姥切清光才能打开，龙王会的这些人，应该就是看上了登神秘录才想要得到山姥切清光。” “……即便它已经被重铸成了薙刀？” 林怀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椿手中的长刀。 估计天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念念不忘的一级遗物，如今居然已经变成了那么朴实无华的样子。 “和造型没有关系。” 优摇了摇头，回答道：“林先生，如果你能替天水馆拿回龙王会持有的21天水馆股份，我愿意将山姥切清光拱手相让——将登神秘录的钥匙交给上都市协会，也算没有违背家父的遗训。” “……关于这点，我得问问我的顶头上司。” 林怀恩没有立即答应。 他惊讶之余，心中也有不少的疑虑。 山姥切清光也就算了，事情涉及登神秘录这种烫手山芋，他可不敢替筱部长直接答应下来—— 要知道，在联合国的地下城探险者中，登神秘录可是有着灭国秘录的绰号，因为四处流落的登神秘录，而被摧毁的小型地下城协会可是有四五个之多。 “不过早知道和登神秘录有关，我投资你们的时候，就会更小心一点了……” 林怀恩忍不住摇着头，站起身来。 虽说如此，他应该还是会先替天水优他们赢下面前这句再说吧…… 看着天城，林怀恩的目光中略带挑衅—— 他其实满讨厌这种喜欢乘人之危的伪君子的。 大概又是同类相憎？ 在和天水优确认完细节之后，他们商议了接下来的出战顺序。 出站人数总计五人。 按照先锋、次锋、中坚、副将、大将的顺序一字排开。 考虑到天水馆捉衿见肘的人手，他们最终确认出战顺序如下—— 先锋战 “神谷柊s天河一郎！” 第29章/五场 天水馆这边的出战人选，分别是先锋神谷柊，次锋日暮藏人，中坚神谷椿，副将御堂将也。 林怀恩作为天水馆的支援人员，也是所谓的总大将，排在最后。 这个安排，是神谷椿一力促成的，按照少女的意思，天水馆已经欠了林怀恩不少人情，不想要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将林怀恩排在最后，以防出现意外，就足够了。 “副将的御堂将也，看起来也不怎么能打，应该只是在椿失败后，作为弃子拿来缓冲……” 林怀恩的视线，在那位名叫御堂将也的男人身上划过—— 在他看来，这位三十多岁的衬衫男子，比起一位探险者，更像是一位上班族。 他现在闭着眼睛，不断打哆嗦的样子，也证明了林怀恩的猜想。 只不过相比御堂将也，其他人的情况更差劲—— 作为次锋出战的日暮藏人目光凝重地拿着木刀，正坐在神谷柊背后的准备席上，努力想做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但时不时轻声咳嗽的动作，以及微微颤抖的脊背，却暴露了他的外强中干。 相比之下，柊的动作，就显得轻盈且从容了。 安静文弱的少女，提着木制的薙刀走到道场中央，向对面的河上一郎鞠了个躬—— 说实话，对于柊居然作为天水馆的代表第一个出场，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 他问天水优，需不需要白日窃贼这边再增加一个人员。 却被少年拒绝了：“一名外援还在承受范围内，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天水馆是请了两个外援才压制住了龙王会，传出去，我们就永无宁日了——” “毕竟你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优看了林怀恩一眼，眼神微微闪烁。 “……说得也是。” 林怀恩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打算干预太多。 说到底，这件事终究是天水馆与龙王会之间的纠纷，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了天水优的投资人，真正能为天水馆的众人做的事，也是有限且谨慎的。 而除了林怀恩这些外人之外，天水馆的众人对于柊的出场，却非常有信心。 “你觉得柊小姐能干掉几个？” “三个？还是两个？我觉得他们的那名副将还有点水平，交给椿老师解决，应该没什么问题。” “椿师父与柊小姐吗……” 林怀恩收回注意力，将视线放在眼前的战斗上。 说实话，对于柊能否赢下一到两局，他信心不大。 确实，这次比试，如天城所说，只是纯粹剑术的赌斗—— “但柊面对的毕竟是红卡级别的地下城探险者……” 而且还是河上一郎，这个曾经和林怀恩有过交手的黑帮头子。 普通人对上红卡级别的地下城探险者，哪怕柊是魔染症痊愈者，也有着2～3倍左右的基础属性差距。 但当柊与河上一郎真正纠缠在一起，结果却让林怀恩有些吃惊。 根据柊自己的说法，只是“擅长剑理”，并且“没有地利优势就打不过椿与河上阁下”的黑发少女，居然和河上一郎打得有来有回。 “喝啊！” 柊将薙刀笔直地刺向河上一郎的脖颈，逼得他不得不抽剑防守。 “可恶！别给我得意忘形！” 中年剑士眉间戾气愈发地深重，他怒吼着，用木刀指向柊的胸口，妄图用快人一步的力量，强行压制住气力远不如自己的神谷柊。 然而柊只是一个滑步，用薙刀卷着他的手臂，就将木刀打上了天空—— “一本！白方胜！双方后退！” 被龙王会的众人一起裹挟而来的裁判，大声呼喝着，制止了战斗。 根据天水优的说法，这些人都是东京都地协的在职裁判，换句话说，就是这场比斗的公证人。 在先胜一场后，柊松了口气，看向天水馆这边的众人，有些腼腆地笑了下。 而龙王会那边，则对河上一郎的失败，仿佛早有预料。 待河上一郎捂着手臂走到台下，天城皱着额头，和他轻声交谈了下，结果看了天水馆这边众人一眼，眼神中含有深意。 “大概是在研究天水一心流的技术重点。” 椿坐在林怀恩身边，轻声说道。 “……他们在提出赌斗之前，不先进行研究的吗？”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 “道场之间的赌斗有规矩，双方以结果定胜负，不向外透露赌斗的细节——这是因为在攸关道场存亡的赌斗中，各家道场都会拿出一些平时不会轻易示人的秘传奥义。” 椿轻声回答道：“不过龙王会的先锋水平太长了，没能试探出柊的底子。” “这样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逐渐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接触的，是普通东京都地下城探险者平时没机会遇到的“里层”。 天水馆这边先胜一场之后，龙王会这边派出了第二名挑战者。 这位挑战者上半身袒露着，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纹身，双手戴着一对综合格斗用的棉质指套，用力对撞了一下，向面前的神谷柊粗声粗气地大吼道： “龙王会旗下真岛组若头，国广城司！前来赐教！” 看着眼前宛若一名普通格斗者一样的国广城司，林怀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空手对薙刀，也可以吗？” “只要是冷兵器，无论是薙刀、武士刀、双节棍、都在可以使用的武器范畴内。” 椿没有太多意外地解释道：“空手道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怎么判断胜负的……” 林怀恩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国广城司已经怒吼着，向神谷柊冲了上去。 柊银齿轻咬，冲着国广城司迎面一枪，却被对方用身为地下城探险者的优秀反射神经，侧身躲开，还抓住了薙刀后端的木杆。 “死吧！” 国广城司飞起一脚，踢向柊的太阳穴，却被少女用手指挂住道场服的裤脚，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把壮汉扔了出去。 “嗷！” 国广城司以头抢地，但更严重的伤势却并非在额头。 只见这位真岛组仅次于组长的二号人物捂着胯部倒在地上，却是在被柊扔出去的时候，用手肘顶到了鼠蹊部。 “……这也是天水一心流的招式？” 看着国广城司的惨状，林怀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仅限个头矮小的女子或者少年。” 椿不以为意地回答道：“老爹在天水一心流的贴身技术中，融入了植芝先生的合气道，擅长借力打力——按照他的说法，剑士毕竟是剑士，虽然被人剿除武器，逼近内围，但优先选择的并不是和对方比拼格斗技术，而是迅速制服对手，然后重新拉开距离。” 说着，道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眼看着东京地协的裁判们，已经准备举手判负，但国广城司却青着一张脸，爬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的动作还很僵硬，但没有认输。 “搏击命中未完全生效，战斗继续！” 裁判看了他一眼，举手后退。 而当国广城司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柊就已经冲向掉在地上的薙刀，一个翻滚握住了木柄。 但国广城司却紧随而至，一脚踩在了薙刀刀刃上。 “喀嚓”一声，木刀应声而断，而柊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棍甩在国广城司的脸上，将他抽倒在地。 这次她没有犹豫，飞起一脚踹在男人下巴上，直接将他踢晕过去。 “……把他抬下去！” 裁判走过去，翻了翻壮汉的眼皮，摇了摇头，对龙王会的众人说道。 待场地清理好，龙王会的第三名挑战者，已经马不停蹄地走上前来。 “柊不换武器吗？” 林怀恩看着手持断棍站在道场中央的神谷柊，皱了皱眉头。 “轮战的规则，就是不允许使用任何的道具。” 椿皱着眉头说道：“柊姐危险了，这次上来的是个懂剑术的。”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次他也意识到椿的判断依据了—— “步伐不一样吗……” 他看着光头剑士的步伐，点了点头。 这位光头持刀男的脑袋上虽然纹着滑稽的纹身，但移动式，脚掌紧贴着地面，明显是武术家才会有的习惯。 “在移动的时候，剑士的身体重心是被暴露出来的，擅长把握节奏的门派，会从这点下手，在敌人将动未动时一口气攻过去。” “而久而久之，各个流派都养成了脚步紧贴地面的习惯，这样当敌人攻过来，自己能用最快地速度站稳出剑。” 椿看着道场中缓慢移动的两人，眉头紧皱。 确实，相比之前两场的热闹与快速，第三试合的战斗即无聊又沉闷，但林怀恩能够感觉到，从柊与对方额头上都泌出不少汗珠—— 这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结果。 “喝啊！” 林怀恩下意识地找了下茶杯，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光头向着柊冲了过去，一个箭步砸开她的断棍，敲中了她的手臂。 柊顺势扔下薙刀，往后后退了一步，表示认输。 “……柊不像之前的国广城司一样，再反抗一下吗？” 林怀恩忍不住有些好奇。 “国广城司受到的是搏击，搏击很难致命。” 椿不以为意地解释道：“如果柊姐是拿薙刀刺中了他，那么哪怕他再能忍痛，也会被裁判判负。” “而光头用的是木刀……所以相当于被真刀砍中了右臂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整个赌斗的规则与礼仪。 “对，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麻烦你们在这等一下了。” 椿看着日暮藏人走向前去，有些洒脱地甩了下头发，然后将其束成马尾—— “放心好了，我会解决剩下的三个人的！” 椿说的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就是早就判断出，日暮藏人不是光头剑士的对手。 但性格执拗的和服大叔，仍旧用自己最大的毅力，拖着光头剑士浪费了大量的体力。 他怒吼着向光头剑士压了上去，不断用手中的木刀殴打着光头剑士的肩膀与头顶。 而对于光头剑士打向自己的木刀则不管不顾。 但这种以伤搏命的打法，却也是规则允许的—— 因为通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日暮大叔牢牢占据了中线——也就是从额头到下体的这一条要害线，使得光头剑士只能打中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而对于那些真正“致命”的攻击，日暮藏人却也有足够的判断力去挡开与躲避。 因此两个人鏖战了三分钟，才最终因为日暮吐血而败退。 看得出来，如果日暮藏人没有矿石症，其剑术实力应该是稳稳压制光头剑士一头才对。 “交给你了……” 日暮被椿从道场中央伏下来的时候，胸前的衣襟都已经被鲜血打湿了。 而他看着少女，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决斗一样，微微闭上了眼睛—— “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日暮老爹，你先休息吧。” 椿站起来，脑后的长发凛冽地摇荡着。 她整理了下手上的护腕，看向光头剑士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杀气——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投降。” 看着走向自己的马尾少女，光头剑士虽然气喘吁吁，但仍旧不屑一顾地张了张嘴—— “开始！” 在裁判宣布战斗开始的一瞬间，椿已经冲了过去—— “三——！” 少女手中的薙刀与光头剑士手中的木刀径直相撞，下一秒，光头手中的木刀已经飞上了天空，而椿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光头剑士就像是暴毙一样，直挺挺地撞在地上。 而直到这时，木刀才飞舞两圈，落在了地上，“喀嚓”一声折成两截。 “……漂亮的听劲。” 整场赌斗中都微笑着毫无所动的天城终于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你第三场就上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排在最后。” 他看向身边正准备站起身来的薙刀男，挥手制止了他：“风间，你认输吧，你不是她的对手。” 天城的目光看向道场中央的马尾少女—— “在你们五个人中，只有‘大石野太郎’能够作为她的对手。” “但是，天城阁下，即便我无法战胜她，却仍旧可以损耗她的体力……” 名为风间的薙刀男，犹豫了下但还是向天城提出了建议。 “没有必要，现在的你，只能作为她的热身战。” 天城平静地回答道。 “野太郎足以解决他们剩下的三个人了。” 第30章/大石野太郎 “一个人就想挑战我们三个人？” “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椿提着长杆的薙刀，冲着天城用力一推—— “你们的最后一人在哪里，把他叫出来吧！” “在哪里？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随着沉重的说话声，龙王会的武士们纷纷站起身来，向两旁后退，露出天城身后的高大壮汉。 林怀恩他们这才有些吃惊地发现，即便这个两米多高的巨汉一直盘坐在天城身后，天水馆这边却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如同托塔天王、佛陀罗汉一般高大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他口鼻都隐藏在漆黑的面纱之下，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普通规格的木刀——相比他巨大的身形，仿佛短刀一般。 “在下大石野太郎，天城总司阁下第一武士，天水家的小丫头啊，如果你现在认输，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这又不是生死决斗，有什么废话打过再说！” 椿虽然吃惊于大石野太郎的敛息手段，以及高大健壮的身形，却没有乱了阵脚，将薙刀举起前指，摆出一种类似“窗式”或者“霞构”的姿态，准备防御壮汉自上而下的攻击。 “天水一心流的薙刀术吗……” “薰阁下确实说过，这是他专门为女性探险者开发的战技——” “他之所以动了研究薙刀术的心思，想必也是因为你们两个养女吧。” 大石之前的话语还没让神谷椿觉得有什么，但是当他以熟稔的语气薙刀天水薰的时候，少女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你是老爹的朋友？！” “区区手下败将而已，不足挂齿。” 然而大石野太郎却举起了手中的木刀：“天水薰若不是分心太多，专研剑术一道的话，以他那超卓常人的剑术天赋，早就已经成为继篠原一马之后，第一个杀穿十大道场的平成剑圣。” “可惜他先是模仿清末武圣黄锡祥，醉心于医学救人，后来又为了你们姐妹两人，将天水一心流的秘传奥义，纳入薙刀这种末流兵器。” “最后就连自己都死在了寻找矿石症救治之法的路上……” “说实话，吾辈之中，少了这么一位可怕的竞争者，可是让在下松了一口长气——” “然而你却为龙王会这种黑道组织，欺负我等后辈……看来前辈最近最近混得不怎么样啊。” 椿没有被大石野太郎刺激道，反而对天水薰的事迹感 到了自豪，洋洋得意地吹嘘道： “如果老爹还在这里，恐怕再有十个你，也不敢欺上门来！” “如果天水薰还在世……我自然不会考虑掺和这摊浑水。” “但是天水薰已经死了，我自然会来报这破面之仇！” 大石野太郎猛地拉下脸上的面罩。 只见一道异常恐怖的刀疤，贯穿了他的面部，让原本就他布满横肉的面容，倍加狰狞。 “老爹只欺负坏人，你做错了事情，他自然会打你。” 椿拄着薙刀，义正词严。 “然而他就没有考虑过，待他死后，我们这些曾经被他‘教训’过的恶棍，会怎么对待他的家人……” 大石野太郎忍不住舔了下嘴唇，脸上隐隐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难道就不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吗！” 说完，大石便举起了手中的木刀，怒吼一声—— “猿式！” 便冲着薙刀少女攻了过来。 因为身形异于常人，所以大石野太郎的攻击方式，也完全不同于普通的剑术流派。 只见他右手高举着木刀，拖着左手，就像是黑猩猩一样，向神谷椿冲了过来。 因为无论是臂展还是力气，都远高于神谷椿，所以少女即便拿着有攻击距离优势的长柄薙刀，仍旧不得不暂避锋芒，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木刀重重地落在地上，直接砸穿了木制的地板！ “夸嚓！” 溅起的木屑如飞箭一样四处扩散，无论是天水馆的众人，还是龙王会的武士们，都纷纷后退，将更大范围的战场让给了道场中央的两人。 “喝啊！” 面对大石野太郎的声势惊人的攻击，神谷椿不退返进，一个跨步，右脚落地。 手中的薙刀顺势递出，打着旋儿刺向大石的左耳！ “嘭！” 大石左臂随手一挥，坚韧的木杆就像是撞上了攻城锤一般，旋转着飞了出去。 梳着马尾的少女顺势借力，旋转一圈，长长的金发在空中化作一道半弧，薙刀已经换了一个方向，斩向大石的右臂！ 大石提手架刀，用一柄木刀就牢牢地挡住了椿的攻击！ “……！椿！他的惯用手是左手！” 林怀恩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意识到，道场里的众人都在看着自己。 “抱歉！裁判阁下！” 天水优下意识地想要替他解释。 而两位中年人样貌的地协裁判，只是摇了摇头：“下不为例。” 事实上，早在林怀恩出声之前，椿就反应了过来。 她抽刀用薙刀尾端的木柄挡住了大石野太郎的重拳，整个人像是雨燕一样弹飞出去数米，轻盈地落在地上。 “体舍流……你是体舍流的弃徒？！” 大石还不等椿的话语落地，已经毫不犹豫地一脚追了过去。 椿将薙刀在地上一撑，翻身躲开大石的攻击，而大石右手的木刀又像是战锤一样拍了过来—— 连刀筋都不对，却不妨碍他将椿重重地抽出去四五米的距离！ “弃徒？你怎么能知道，我现在就不是体舍流的代师范了呢？” 大石野太郎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倍显狰狞：“毕竟，现在可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代！”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而已！” 神谷椿轻盈落地，将薙刀前指，由当初的“霞构”转为“小霞构”—— 之前摆出位置更加靠上的霞构，她主要是出于防御的考虑。 但现在她已经看出来了，对于体型异于常人的大石野太郎而言，右手的木刀只是他手中的盾牌，而他真正的杀招，却是来自于左手的猿爪—— 那恐怖的握力，恐怕只需要一招，就可以轻松捏碎普通探险者的喉咙！ “以右手的木刀为短剑，而左手才是用来进攻的杀招吗……” 冷静下来后的林怀恩，也重新盘坐到地板上。 联想到大石野太郎那异于常人的敛息技术，或许眼前的男人比起剑术，更擅长刺杀…… 而在林怀恩思考的时候，道场中央的战斗还在继续。 看清楚了大石野太郎的技术流派，椿不再犹豫，摆出进攻欲望更强烈的“小霞构”，向大石野太郎发起了攻击—— 只见，椿一刀刺出，巨汉想要用木刀来档，结果在刀剑相击的一瞬间，少女腰间发力，反手一卷，薙刀击中巨汉的手腕，顺势将木刀卷上半空—— 正是椿最擅长的“卷技”！ “‘水形天’吗……” 武器被卸除，大石野太郎却没有任何惊慌，他嘴角一勾——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薙刀吗？！” 只见巨汉张开双手，趁着少女还没来得及抽刀后退的一瞬间，深吸一口气，用力合上了双手—— 他就像是要抱 住薙刀一样，双掌压在薙刀的木柄上，将其直接压碎成两截！ “喀嚓！” 神谷椿的薙刀在空气爆碎！ 但大石野太郎脱手的木刀，也在道场上空旋转一圈，稳稳地落在了少女的手中！ “不喜欢薙刀？那就让我用木刀来会会！” 少女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大石野太郎的面前，折向他的身侧，然后木刀狠狠地挥下—— “喀嚓！” 瞬间爆裂的木刀，吓了少女一跳，她猛然后退，却有些惊讶地看到，自己手中的木刀已经中中间断成了两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木刀吗？” 看到少女中计，大石终于可以笑出声来—— “和天水薰战斗过，我当然知道薙刀术只是你们天水一心流的表象——” “普通的女弟子姑且不论，天水一心流的代师范，怎么可能不擅长使用武士刀！” “但是我用木刀防御你的攻击，只需要用到后半部分的强剑身就可以了，而你想用我的攻击，却必须用到前半截的弱剑身。” “……所以你早就考虑到我会使用‘卷技’破除你的防御，因此故意破坏了木刀的结构，诱使我拿薙刀和你一换一……” 椿看着手中的断刃，笑容有些苦涩—— “没想到你长得五大三粗，内心却那么细腻……” “你知道吗？我的身高是常人1.5倍的同时，脑容量可是普通人的2.25倍哦……” 大石野太郎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狞笑着摆出了拳架： “现在你没了薙刀，手上又只有一把半截的断刃——” “你准备怎么战胜我？！” 林怀恩注意到，椿的目光迅速地向他看了一眼。 然后少女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大石野太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为了保护优君与姐姐，让我献上生命都可以！” “一心斩吗……能逼你用出这一招，看来你也无计可施了啊！” 大石狞笑着，看着用断刃摆出攻击架势的神谷椿，举起了拳头。 “……天水馆，弃权！” 直到神谷椿被天水馆的众人拖下来，她兀自不能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拖我下来！我明明能赢的！” “但是那却是以你重伤或者死亡为代价……我宁愿把山姥切清光与 天水馆交给龙王会，也不希望你身上出什么事情。” 优看着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的少女，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次赌斗，就当天水馆落败吧……柊，你去把山姥切清光拿过来。” 柊点了点头，带着淡淡的忧伤与认命的神采站了起来。 却被人伸手拦住了—— “多嘴问一句……” “如果我现在赢下大石野太郎，是不是可以认为，白日窃贼小队，就同时获得了山姥切清光与天水馆21的地产股份？” 天水优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林怀恩—— “但是……” “这么好的事情，我可不想直接放弃。” 林怀恩看着少年，有些不在意地弹了弹手指： “这就是在商言商的好处了，我能够很清楚地认识到，我的风险与收益都是什么。” “如果你同意继续赌斗，我可以将山姥切清光与天水馆21的股份，和你平分——” “也就是说，你和天水馆的众人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只要在我获胜后，将天水馆21的股份，或者与之相当的等价物，交给我就行。” “但是……那位剑士并没有使出全力……” 优还是很犹豫，不是为了天水馆，而是林怀恩的安危。 “放心好了，我的出现，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一场意外——大石先生明显是一位很会动脑子的人，没了预先的算计，他的战斗力至少少了一小半。” “而且，他现在还是空手的。” 林怀恩又补充了下。 大石虽然拿起了地上被自己折断的薙刀木柄，但那也是作为防御型武器来使用。 而他有咒返，压根不害怕这种只是体型比较吓人的“大型生物”。 “对了，我的灰青之怒在哪里？” 他顺势看向了身边的神谷椿。 却没想到优一脸犹豫地看向他： “林先生，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一旦赌斗开始，那么是无法中途更换武器的！” “不能更换武器？！那就麻烦了……” 林怀恩吓了一跳，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考虑不周。 但听到林怀恩的询问，椿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去把你的武器拿过来！” “但是，我拿到灰青之怒也没 法用吧……” 林怀恩叹了口气，打算放弃。 大石野太郎毕竟是天水薰的手下败将，没有灰青之怒的帮助，他并不准备和对方硬碰硬。 但椿只是解开了头上的束发，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即便没法拿着上场，但只要完成了认主仪式，它也可以给你以巨大的帮助！” “除此之外，我在这场赌斗中，再加个筹码！” 椿用力地瞪着林怀恩，将右手放上自己的胸膛—— “如果你能从龙王会的手中夺回天水馆，那么我，神谷椿，将自己今后十年的探险者生涯，就全部卖给你了！” “这是一笔相当于5亿日元的交易！” “只要你能战胜大石野太郎！” 三五第一_.35x. 第31章/鸟为食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林怀恩最终还是同意了神谷椿的建议。 这倒不是他觉得椿的提议有多少价值，而是作为一名探险者，他必须对自己以及团队的时间与精力成本负责。 换句话说，大石野太郎嘲笑天水薰的那些说法中，至少有一点，他是认可的—— “那就是，不应该因为眼前的善行，而忽视了更远大的理想。” 换句话说，无论地主阶级施舍了多少的家财，也无法从根源上消灭乞讨者的存在—— 因为地主的存在本身，就是制造不平等的源头。 “无论天水薰医治了多少人，他作为东京都协会的一员，与其他东京都探险者们一样，都对如今东京的现状，负有历史责任。” “只不过作为‘失败者’，他比其他的‘逃避者’或者‘纵容者’，拥有更多的可取之处。” “而作为上都市的地下城探险者，我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帮助这些东京都的地下城受害者，因为他们都是代表着上都市协会的白日窃贼小队的天然盟友……” 林怀恩提起竹剑，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没准备成为东京都协会的救世主。 然而人类毕竟是政治的动物。 作为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他固然可以和天水优与神谷椿建立起不错的私交，但是这种私情并不会因为天水优是天水一心流的现任家主，而发生转变—— 换句话说，如果白日窃贼小队与天水馆是天然的政治对立者，那么哪怕两个人再互相欣赏，最后也会沦落到刀刃相向的地步。 反之，只要政治目的一致，哪怕两个人性格差异极大，那么至少在短时间内，都可以达成政治上的同盟—— 人类的政治性，并不会因为个人的善恶荣辱，而发生转变。 因为“政治”本身，就是“群体的艺术”。 “而政治，又是经济活动的集中表现。” “所以我的‘善行’，应当以‘利益’的形式表现出来。” “‘利益’，便是我善行的‘价值’。” “接着。” 神谷椿将灰青之怒扔了过来，道场上，天水馆这边的“副将”御堂将也，正狼狈不堪地躲避着大石野太郎的攻击。 这位戴着眼镜，宛若一名普通上班族一般的瘦弱男子，勉强举着木刀，挡下大石野太郎的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每当野太郎想要攻入他的要害，一口气解决掉他，御堂将也都会不顾形象地打滚撤退，全力逃跑之下，大石一时间拿他也没太多办法。 “放心好了，论保命功夫，御堂将也是我的门生里最强的。” 神谷椿注意到林怀恩的视线，将包着灰青之怒的黑色绸缎掀了开来：“试试吧，重铸之后，遗物会多出什么样的变化，连我们这些锻造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会多出什么样的变化，你还把它拿去重铸了……” 林怀恩有些无语。 但神谷椿只是耸了耸肩：“你拿起来就知道了。” 看着锦缎包裹中的炮锤，林怀恩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灰青之怒现在的这个造型。 总让他觉得过于笨重。 但随着他将右手放上锤柄，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传到了他的手心中。 “这个是……”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武器。 “重铸武器，会解放遗物中真正的力量。” 椿言简意赅地说道：“所以无论它原本是什么样子，重铸只会‘多出’一些东西，而不是失去它原本就有的那些东西。” “你的武器在我重铸过的武器中，也算得上是非常特殊的了。” “因为严格来说，它只能算是一件‘素材’，而利用这件素材制作出来的这柄炮锤，是我作为锻造师，能对它作出的唯一的干预。” “怎么样？感觉还合手吗？” “……嗯，不错。”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灰青之怒，不轻不重，他明明能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手感，却同样能够意识到，“它自身”正在支撑着它的重量。 那种感觉，极其接近于灵能给他的感觉。 考虑到灰青之怒中的荒野之心，正是灵魂的集合，他有这种感觉，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换句话说，重铸之后的灰青之怒“活起来了”。 轻轻抖动了手臂，林怀恩将灰青之怒变成长直刀，装进了惩戒之握里，缓缓地走上了道场。 在他视线的尽头，御堂将也的半个身体都埋进了木墙里—— 这是被大石野太郎扔出去的结果。 “空间装备吗……天城阁下和我说过你的棘手，但这毕竟是道场战，不能使用地下城能力，你是打不过我的！” 大石看着林怀恩，将断掉的薙刀木柄扛在肩上。 一口气击败了两名天水馆的成员，大石身上却没有多少疲惫感。哪怕在猎杀御堂将也的时候，林怀恩也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戏耍之意。 在林怀恩等待灰青之怒的时候，大石野太郎又何曾不是在观察他的动静。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一个上都市的探险者，为什么要强行为天水馆的老弱妇孺出头——” “但是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大石狞笑了下：“上都市探险者，因介入天水馆内部剑斗而意外死亡——” “这个标题作为明天朝日新闻的副版头条，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怀恩没有在意大石的挑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竹剑往前一挥，然后拉开了架势： “我准备好了。” “切……” 看到林怀恩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大石有些不满地乍了下舌头，同样沉默不语了。 对于大石的意图，林怀恩心中有数。 但和普通的地下城探险者不一样，经过上都市的怪物潮涌，以及西伯利亚的《永夜王国》，‘死’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问题了。 “探险者与其说是‘不会死’，还不如说是‘可以复活’。” “这两者看似很像，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前提。” “前者是一种对‘死’的逃避。” “而后者，却是一种直面死亡之后的‘向死而生’。” “就和剑术一样……” “我们挥剑的理由很重要。” “因为人被杀，就会死。” “而选择挥剑，就意味着我们站到了‘会被杀’的立场上。” “不考虑自己会被杀的可能性，而挥出的剑——” “是软弱无力的！” 林怀恩微微眯着眼睛，踏出了一步。 大石野太郎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似乎连自己都没想到，面对神谷椿都可以一步不退的自己，居然在林怀恩面前胆怯了。 “杀了他，即便手中是木刀也没关系，用正确的方法，手中即便是木刀也可以杀死人。” 林怀恩快速思考着，视线在大石野太郎的脖颈与眼睛等要害不断盘旋。 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这仅仅只是一场“比试”。 背负起天水馆所有人的希望之后，他要做的只有战胜对手—— 至于大石野太郎打算怎么从他的剑术中活下来，是对手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一时间，道场中央安静无比。 但不自觉地，天水馆与龙王会的众人，又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御堂将也而收缩不少的战斗范围，随着林怀恩与大石野太郎的步伐逐渐扩大，甚至超过了当初神谷椿与大石的战斗。 “林队长杀过人吗？” 看着这样的林怀恩，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谷椿，也不仅吞了下喉咙。 她看向身边的原夕暮——却只看到了塔妮娅的身影。 白发的少女扭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 “对我们而言，战斗并不是用来炫耀的玩具。” 战斗是政治的延续。 而政治，是贯彻理念的手段。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意识，都沉浸了进去。 他往前踏了一步，反倒是大石率先发起了攻击。 “可恶！” 被林怀恩的杀机引动，大石野太郎猝不及防之下，仓促出手。 但剑术与体格上的差距却是显著的，林怀恩只是看了一眼，就意识到无法力敌，飞快地退出了大石的战斗范围。 他把玩着手中的竹剑，冷眼看着巨汉，有着剑理的经验，他能够很轻易地把握住大石野太郎的攻击范围—— 之前在旁边开着剑理看了那么长时间，他可不是白看的。 而作为进攻方，他的态度是很积极的，但战术层面却非常从容。 即便知道只要他踏入大石野太郎的攻击范围，对方就一定会作出反应，但他仍旧会一次又一次地摆出必杀之意，然后在最后时刻放弃攻击。 “剑术？剑道？剑理？” “说白了，剑术是什么？剑道是什么？剑理又是什么？” “我似乎很清楚，但似乎又完全不清楚。” “用语言定义下来的剑术就是剑术了吗？用语言定义下来的剑道就是剑道了吗？用语言定义下来的剑理就是剑理了吗？” “那么什么是剑术？什么是剑道？什么——” “又是剑理？” 林怀恩觉得自己的内心异常地沉静。 他很清楚，在场的大部分人中，剑术实力都比他强，甚至可以说，没了剑理的帮助，他连御堂将也也打不过。 但是没有必要—— “对于有着剑理的我而言，学习剑术，没有必要。” “剑理是天才剑士的叩门砖，身为‘天才剑士’的我，需要‘剑术’吗？” “剑术也好，剑道也好，剑理也罢，无非是人类为了叙述自己心中的‘概念’，而人为定义出来的结果。” “而所谓的剑理……” “就是我作为‘天才剑士’，和其他人定义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林怀恩往前踏了一步。 而这次他没有后退，挥舞的竹剑避开断棍的拦截，刺向大石野太郎的眼睑。 而大石移动脚步，让开竹剑的发力点，伸手抓向林怀恩的脑袋。 有力的鹰掌擦着林怀恩的太阳穴，划开了他的皮肤。 但林怀恩却不为所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敌人与自身的动作上，他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空气中绽放开来，又在一瞬间合二为一—— “面！” 他大吼着劈向大石的脑袋。 却被对方伸手拦住了。 “面！” 他再次怒吼，挥舞的剑刃再次绽放，然后再次重叠。 “别小瞧我！” 大石怒吼着，顶开林怀恩的竹剑。 然而林怀恩只是不为所动—— 再一次！ “面！” 大石的手掌距离林怀恩的眼球只剩下三毫米，却被林怀恩的竹剑顶住，重重地摔了出去！ “哗！” 一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部分都满脸的吃惊，只有一小部分人，看懂了林怀恩的做法： “时机、距离……看似只是三次连续不断的击面——” “但那实际上是用三次连续不断的攻击，累积起来的微小优势，而引发的雪崩剑法！” 椿是第一个将林怀恩的剑术本质说出来的人。 “但是……三连击面，在场的任何一人都做得到吧……” 刚刚被天水馆的众人，从墙壁里拽出来的御堂将也有些犹豫地问道。 “但是你能笃定无疑地对大石野太郎这种对手进行三连击面吗？” 神谷椿只是反问道：“只要0.2秒的犹豫，大石野太郎就能抓破你的太阳穴。” “然而林队长连这0.2秒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先是用连续不断的试探引发大石野太郎的焦躁与烦躁，然后当真正攻击时，又毫不犹豫地发起三连击面……这是林先生的战术吗？” 天水优虽然也懂剑术，但在天水一心流的天赋上，远不如自己的义妹。 而神谷椿只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我和林怀恩打过很多次，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将胜机赌在‘大石野太郎会失误’上……” “换句话说，在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到底是‘追击’还是‘后撤’，能够取胜！” 超越0.2秒的反应极限…… 一瞬间，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明白了神谷椿的意思。 剑术是反应力的判断。 而剑理…… 则是对战斗结果本身的预读！ 林怀恩捂了下口鼻，久违的鼻血从那里流淌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说法，来称呼他之前的状态。 但在从那种状态下离开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那并非是一种他可以凭借着自己意志进入的状态。 那是一种以敌人与自身的动作与状态为蓝本，在此之上，在时间与空间的双重维度，进行延长的战术—— 换句话说，就和下棋一样。 当他完全掌握了自己与敌人的状态，就可以看到四五枚落子之后的杀招！ 第32章/“现在”的延长线 而他将其称之为必读！ “天才剑士是不需要掌握剑术的……” “因为我们直接看到的，就是结果。” 林怀恩擦了擦鼻子下的血迹，扭头看向场地旁的裁判： “这一句是我赢了——” 然而还不等他话音落地，只听到从场地旁传来了神谷椿的惊呼： “林队长，小心——” （低袭？！对方是大石野太郎？！） （他没死……之前的姿势是倒在地上……） （跳起来！） 在那一瞬间，林怀恩心中划过一连串的闪念。 他腾空跃起，而几乎紧随其后，大石野太郎的右脚划过了他的鞋底。 “可恶……大意了……” 巨汉捂着额头上的鲜血，重新站起身来。 此时此刻，他脸上已经失去了笑意，本来就狰狞的面孔上已经彻底化作恶鬼—— “我自从毁容之后，就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了！” “这样吗……看来击面对你来说，也是一处必防的要害……” 林怀恩握着竹剑，却扭头看向裁判： “我的剑击已经打破了他的面部，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获胜了吧？” “这个……” 裁判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天城。 林怀恩这才意识到，就连东京地协的这些裁判，也是和龙王会一伙的。 “即便不是一伙的也无所谓……毕竟黑哨这东西，在哪都有。” 林怀恩看着天城总司，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竹剑。 但是天城总司轻轻咳嗽了一下，却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算我们输了吧。” 他从身边的律师手中随手拿过天水馆的地契合同，面部表情地抛到了地上。 “天城阁下！” 大石野太郎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天城总司随手挥出一剑。 银色的刀芒从巨汉的脑部划过，在御堂将也的惊叫声中，飞上了半空。 “没用的家伙……” “本来想着他的个头够大，以天水馆两位女人的力气，无法对他造成真正的致命伤，结果连最讨厌被人碰到的面部都防不住，看来是我高看他了。” 站在巨汉的血泊中，天城面色平静地看向林怀恩： “这次是我失败了，但是奉劝你一句，不想丢掉性命，就最好快点从天水馆的事情中脱身。” “下一次，你仍旧挡在我的面前，我便不会放过你了。” “哪怕折了上都市协会的面子，我也会将你斩于剑下！” 天城总司最后看了林怀恩一眼，转身走出了天水一心流的道场。 看着龙王会的武士们，扶着败下阵来的几位伤员走了出去，林怀恩叹了口气。 将握着竹剑的右手微微松开了一些。 “可恶……临走还不忘恶心人。” 对于大石野太郎的尸体，见惯了矿石症病人的神谷椿等人倒是有些见怪不怪，只是少女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明显还是被天城总司恶心到了。 “好了，既然赶走了他们就行。” 林怀恩拍了拍椿的脑袋，扭头看向天水优—— “优先生，有事情我想和你聊一聊。” 少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所以，天水馆一定不能将山姥切清光交出去吗？” 回到天水优的房间里，等其他所有人都离开后，林怀恩率先发问道。 “抱歉，在家父的遗训中，山姥切清光是比整座天水馆还重要的事情，除了他的老师篠原一马之外，其他东京都协会的任何人，索要山姥切清光，都完全不可信。” 天水优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然山姥切清光是那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天水薰还会把它留给你们。” 林怀恩叹了口气，有些想不通。 “其实……家父倒没有让我们把山姥切清光留下来，只是叮嘱我们尽早找到篠原一马先生，将山姥切清光交给他。” “可惜在家父去世之前，篠原一马先生就已经出发前往深渊层，现在已经将近十年，除了六年前还有一次目击记录之外，现在已经彻底没了音信。” “龙王会的众人选择在此时下手，应该也是考虑到篠原先生有可能已经陨落的原因吧……” 天水优的声音倒也平静：“只要篠原阁下还活着，天水馆就是一笔有价值的资产，无论是东京都协会，还是篠原家，都很愿意照顾着我们，龙王会与黑菱集团看我们再不顺眼，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欺负天水馆的成员。” “但是篠原阁下已经太久没有消息，篠原家自身难保，就连东京地协也逐渐避开了我们，所以才让您看到了这样的窘相罢了。” 天水优的声音越说越低，终于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我知道了。”林怀恩叹了口气：“等五彩鹿的事情结束，我们就要离开了，考虑没能帮助你们太多，椿如果不愿意离开，我不会强求她履行之前的约定，关于这点没什么问题吧？” “但是五彩鹿的报酬……” 天水优犹豫了下。 “就当椿帮我重铸灰青之怒的酬谢了。” 林怀恩忍不住笑了：“本来就是不一定能成功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 “那……天水馆会记住阁下这份恩情的。” 天水优看着林怀恩，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怀恩看了门外一眼，缓缓站起身来。 “所以，被人威胁了一下，你就准备夹着尾巴逃了吗？” 原夕暮靠在门外，似乎把其他所有偷听的人都赶走了。 她自己倒是听了个一字不漏。 “强龙不压地头蛇而已。” 林怀恩没有太多在意地说道：“我说过，对我而言，行善是有成本的。” “除非有筱部长的命令，否则我是不会帮他们帮到底的。” “而且，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自大。” 林怀恩扭头看了眼房间内眺望着庭院的少年：“天水馆在没有我们帮助的情况下，都撑到了现在，那么离开我们的帮助，他们应该也能继续活下来。” “……如果我跪在地上求你，说如果离开了白日窃贼小队的帮助，天水馆就活不下去了呢？” 有些突兀的，神谷椿从原夕暮的背后走了出来，而柊与塔妮娅都在她的身后。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了原夕暮一眼。 少女只是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通灵技巧，你懂的。” 而另一方面，椿的表情则异常严肃，即便与天水优只有一张木门之隔，但少年对走廊上的动静，则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让林怀恩意识到，这就是原夕暮的能力—— 既然她的技能里有认知滤网这种东西，在成为通灵师之后，干涉其他人的观察能力，对她而言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龙王会的背后是和篠原家同为三大家族的大连寺，鹤神集团与龙王会分别是大连寺的黑白手套，天城总司是大连寺现任家族，大连寺武藏的私生子。” “现在身为三大家族之手的篠原家式微，大连寺武藏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以天水馆这个篠原势力中最薄弱的一点，作为关键点，试探篠原家的反应。” “无论篠原家有何反应，作为桥头堡的天水馆，一定不会有好的下场。” 神谷椿说了一堆，但林怀恩只是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是你和我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太多帮助啊。” “我的意思是……” 神谷椿咬了咬牙，这么多天的交往，她已经逐渐明白过来林怀恩的脑回路：“如果天水馆的回报不够，那么加上相当于东京都探险者，半壁江山的篠原家怎么样？” “……帮了天水馆，篠原家就一定会帮助我们吗？” 林怀恩很清楚，椿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优和篠原家的大小姐篠原香取有婚约，老爹本来就是篠原家的入赘女婿，优在生下来后，就和篠原一马阁下的独生女，香取小姐早早地定下了婚约。” “现在这个婚约还没有解除，但因为老爹与篠原一马阁下都生死不明，所以篠原家的现任代家主篠原隆造，有坐视优被矿石病感染而死的嫌疑。” “……但是篠原家都试图解除婚约了，难道说……” 林怀恩想了下，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香取小姐和优的感情很好，只不过现在天水馆与优的情况不好，香取小姐被篠原隆造关了紧闭。” 椿深深吸了口气，点头说道。 “……这小子，动漫主角模板吗！” 林怀恩看了眼隔壁恍无所觉的病弱少年，终于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说，如果我出手帮助你们，就可以获得整个篠原家族的支持？” “三成的几率。” 椿没有隐瞒的意思，竖起了三根手指：“优作为入赘女婿，能影响篠原家的事情不多，但香取小姐本人是一位很懂得感恩的人，而且篠原家在三大家族中，算是想对温和的保守派，如果上都市协会想要介入东京都协会的事物，篠原家也是一处很好的发力点。” 听着椿一本正经的谈论，林怀恩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不过她的话却提醒了他—— “很好的发力点吗……” “所以说，筱部长你让我们跟着神谷椿跑到东京都来，是早就看到了这点？” 林怀恩看着视频里的矮个子部长，忍不住摇了摇头。 “毕竟，神谷椿背后的关系，几乎是公开的。” 筱部长喝了口红茶：“有情报部的分析，控制部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事实上，如果你想要万灵药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们送过去。” “但是，你还是推荐我去解决五彩鹿吗……” 林怀恩明白了筱部长的意思。 “毕竟那也是一位很好的战斗对象。”筱部长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和它的战斗，一定会带给你一点点‘惊喜’。” “一直‘保送’你们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上都市协会对你们这些‘白卡探险者’的支援，也包括了合适你们的‘任务’。” “‘帮助天水馆’这个任务，也算其中之一吗？” 林怀恩叹了口气，倒没有反问筱部长为什么能知道‘什么样的任务，适合现在的白日窃贼小队’。 在成为通灵师之后，原夕暮就已经和他解释过“星空”的意义。 对于职业的“占星师”而言，仅仅是观察天空中的星象，她们也能从那无数的星轨中捕捉到未来的蛛丝马迹—— 那依靠的并非是推断，而是一种来自于狄拉克海的感知。 就像是林怀恩的剑理，是对敌人未来招式的判断一样，对于占星师而言，她们能够感知到的事情，也是“未来”——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延长线”。 “占星台能够看到的‘未来’并非百分百正确，但她们仍旧能够感知到‘未来的趋势’。” “根据上都市地协的大占星师‘安希言’的判断，近期之后，在东京都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你们若是觉得危险，可以提前撤出来，到时候，我只需要把你们的名字，从国家级探险者的名单上划去就好。” 筱部长的语气很平静，就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事实。 “……具体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林怀恩沉默了下，反问道。 “足以影响全球。” 筱部长回答道：“至少在东京都旁边的上都市协会，绝对逃不开干系——除了白日窃贼小队外，我们还在东京都做了很多布局，希望到时候都能发挥作用。” “说白了，我们都只是闲子，无足轻重，但‘或许’能够发挥奇效。” 林怀恩叹了口气，说道。 “是这样的。” 筱部长点了点头。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筱部长一直在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这样的事……发生的几率多么？” “是日常。” 筱部长平静地回答道：“你们之前遇到的鸿流的部队，就是专门做这些事情的，他们的牺牲率很高，我们一直在想办法降低特派探险者的死亡率，这才引进了国家级探险者计划——” “事实上，在你们之前，我们是将津叔他们称之为国家探险者的。” 筱部长的语气有些低沉。 而林怀恩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作为上都市的一员，我会帮你和原夕暮她们说一声的。”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强调了一下，虽然聊胜于无。 “谢谢。”筱部长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继续和我联系——放心好了，你们现在不是正式的国家级探险者，过于危险的任务，我是不会让你们承担的。” “知道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关闭了通讯。 第33章/猎鹿人们 在和筱部长与天水优分别确认过近期事项后，林怀恩与其他几位队友确认了一下，终于将狩猎五彩鹿的事情，放上了日程。 “既然无论是剑理还是灵能天赋都没有突破，那就暂时搁置起来吧。” 林怀恩看着自己仍旧卡在铜阶的剑理技能，忍不住摇了摇头：“有了重铸后的灰青之怒，再加上椿的帮助与夕暮的通灵术，在五彩鹿面前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 而对于他的想法，天水优也比较支持： “龙王会最近动作频频，应该有些不耐烦了，林队长你们此次一行，也能让他们的心情尘埃落定。” “……你就不担心自己和天水馆吗？” 看着这样的少年，林怀恩忍不住询问了他。 “我们背后毕竟还有篠原家，只要交出天水馆与山姥切清光，龙王会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天水优轻轻咳嗽了一下：“其他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好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 他和优都不担心龙王会趁着白日窃贼小队与神谷椿离开天水馆的时候，做什么手脚。 和神谷椿之前的偷渡不一样，当时她的潜入行为是隐秘的，因此无论出了什么问题，龙王会都能搪塞过去。 而现在神谷椿以白日窃贼小队临时队员的身份，正式加入五彩鹿的围剿行动，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天城总司背后的龙王会再想要动什么手脚，就要考虑林怀恩背后的上都市地协答不答应了。 “当然，如果龙王会真的有什么想法，最好就是在涩谷地下城的范围内，围堵我们——不过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变成上都市地协与东京都地协的外交纷争。” “再加上他们也不知道山姥切清光到底有没有被我带走，所以自然也会有所犹豫。” “换句话说，无论是篠原家还是龙王会，都在等着我们此行的结果吗……” 林怀恩与神谷椿一起，看着背后涩谷地下城的海关，点了点头。 “是，毕竟五彩鹿说是常见的深层生物……但仍旧不容易猎取。” 神谷椿将薙刀的木杆立在地上，然后将山姥切清光装了上去。 “最大的问题，就是杀死一只五彩鹿的代价太大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早晚都要为了镇压剧毒花园而消灭五彩鹿的话，上都市协会也不会放任我们这么动手吧。” “嗯。” 林怀恩点了点，在进入常营地下城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和之前他们离开的时候相比，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郁郁葱葱的剧毒花园，就已经变了个样子。 “森妍她们那些主力开拓队，也已经抵达第20层，与之相对的，就是以天蓝色、方舟为主的各种企业势，也在寻找五彩鹿的下落。” “毕竟一只五彩鹿就价值2亿多元，无论是什么企业，都会很看重猎杀五彩鹿的收益吧……” “但是……他们干得也有些太过分了吧……” 看着眼前的景象，原夕暮忍不住说道。 之前给人“危险又美丽”感觉的剧毒花园，如今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有毒的植物被烈焰少了个干净，地上铺满了可以抑制植物生长的砾石。 到处都是戴着防毒面具与喷洒农药的鬣狗，让东京都的偷渡者们都感觉异常棘手的剧毒花园，在大规模的工业化推进下，像是杂草园一样被碾平了。 一路上，林怀恩他们除了需要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以抵抗空气中的农药残留之外，完全不需要面对任何的怪物。 “……真是太过分了，这样做，剧毒花园还会恢复吗？” 原夕暮的抱怨将林怀恩从沉思中唤醒，对于眼下的情况，他从筱部长那边得到了一定的讯息，但是真正面对上都市企业势们的手段，他还是感到了吃惊。 “根据筱部长的说法，这只是临时的，你可以认为这些烈性毒草和五层之前的食蝉蚁差不多，等消灭了五彩鹿，剧毒植物的再生速度就会下降到正常水平，到时候普通探险者，也可以安全地狩猎各种剧毒生物，拿着它们的毒腺去制药了。” “……这是文明的烽火。” 少言寡语的白发斯拉夫少女，难得说了一句自己的想法。 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塔妮娅点了点头：“人类的力量在向地下城内渗透。” “……确实如此，” 林怀恩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的剧毒花园确实很美丽，但它太过危险。” “而我们只有先破坏它，才能让它为我们所用。” “与之相对的，杀死五彩鹿，也是镇压剧毒花园的一环……” 神谷椿扛着薙刀，用力咬了一口苹果。 和地面上不一样，一来到地下城，薙刀少女就忍不住想要吃东西。 这或许是因为魔染幸存者的高代谢率体质的影响，又或者是紧张与压力所致。 被椿的情绪感染，整个白日窃贼小队的空气，都略微有些压抑。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深入剧毒花园的中心，迷宫区域，而稍稍有些缓解。 最主要的是，和外围的大量企业势鬣狗不同，迷宫区域有足够多的常规探险者，迷宫区域的再生速度接近于抑制空间，普通的企业势鬣狗在这里有很高的折损率。 “但是……即便鬣狗进不来，普通探险者的数量，也太多了点吧！” 迷宫区域第一层，克洛索之墙，已经成了林怀恩初次进入地下二层时的感觉，女神宿营地里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甚至有不少探险者，干脆在女神宿营地外面扎起了帐篷，反正附近的地下城探险者那么多，普通的毒针线蛛根本不等靠过来，就被消灭了。 “一只孵化的毒针线蛛至少有两三支探险者在等着它们……” “连第二层的拉克西斯之墙都进不去，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是等什么……” 看着身边路过的地下城探险者，原夕暮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声。 只不过，即便探险者们和她近在咫尺，也没注意到原夕暮的声音。 而这也是她作为通灵师的能力应用： 无声聆路。 是以认知滤网能力为基础开发出来的信息遮蔽功能。 相比普通的通讯魔法，大部分探险者，连她“在说话”这个事实，都认知不到。 不过说到底，这个技能的本质，还是通过通灵师的能力，对认知滤网进行改良后的结果，所以本质上它还是一个地下城技能。 是通灵师能力的初级应用。 也很容易被相应的“精神操作系”地下城技能破解。 “在企业势大规模入驻之后，剧毒花园的危险度也下降了，比起竞争更激烈的前面几层，有能力的探险者，选择在1八层扎下根来，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说到底，这才是地下城探险者的日常，林怀恩他们的白日窃贼小队，作为上都市探险者的冲锋队，经历的任务与事件，绝大多数时候，是其他普通探险者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 “不过，这种情况，到了第二层之后，应该会变好很多。” 林怀恩继续说道。 随着他们的前进，拉克西斯之墙近在咫尺。 相比第三层的人山人海，这一层的地下城探险者，就逐渐稀疏起来。 明明在拉克西斯之墙的边缘处，就有很多巨型蝮蛇冲着第三层路过的探险者虎视眈眈，但绝大多数探险者，在隔着树篱凝视着巨蝮蛇考虑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巨蝮蛇的实力只有毒针线蛛的两倍左右……但明显超过了普通地下城探险者的应对范围，因此出于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马太效应，越是没人面对巨蝮蛇，那么巨蝮蛇与毒针线蛛的数量差距就会越大，普通探险者也就越是难以面对巨蝮蛇。” 看到这样的情况，林怀恩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而神谷椿在此基础上又补充了点： “甚至连他们的自身战斗能力，也在面对毒针线蛛的情况下‘退化’了。” “绝大多数时候，面对的都是只要一露头就会被乱刀砍死的地下城怪物，如此以往，一直从地下1层提升至地下1八层，即变成了红卡探险者，实际的战斗能力，恐怕都强度有限。” “嗯。” 林怀恩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了。” 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仍旧有很多类似袁小乐一样，乐于面对危险的勇敢者—— 在林怀恩他们走到拉克西斯之墙附近的时候，他们就在分界线附近看到了四五只巨蝮蛇的尸体。 地上还残留着人类的血迹，但从出血量来看，没有人受到致命伤。 “附近没有人，应该是回营地修整了，所有巨蝮蛇的头颅都被劈开了，应该是有得到晶核。” 塔妮娅看了一眼，就简单做出了判断。 但林怀恩只是看了看远处的动静，就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在前面。” 在进入拉克西斯之墙后，林怀恩他们遇到地下城探险者的频率就下降了不少。 但每隔三四个路口，仍旧能看到一到两支浑身血迹，一脸狼狈的地下城探险者。 和克洛索之墙的探险者不一样，拉克西斯之墙的探险者们随便满身伤口与疲惫，但看到林怀恩他们走过来时，仍旧会表露出一脸的凶悍与警惕。 有的人甚至会主动走上来，试图拦住去路。 然后被同伴轻轻拉了拉，指了指林怀恩背后的塔妮娅与神谷椿，摇了摇头。 确实，和一身黑衣，空着双手的林怀恩不一样。 塔妮娅背后的《白狼之吻》从宛若蓝色冰晶一样的外表来看，就能猜测出是地下城遗物。 而椿在进入常营地下城后，就重新戴上了她的恶鬼面具，再加上一身凛冽的斗气，很容易让感觉她很不好惹。 想对来说，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原夕暮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只有少部分思维记忆够高的法师型探险者，才会皱着眉头，一脸迷惑地看着演员小姐所在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这样的白日窃贼，对上巨蝮蛇这种普通的地下城生物，自然是没有什么压力。 无论是林怀恩还是神谷椿，都有单独解决数只巨蝮蛇的能力。 而塔妮娅的《白狼之吻》更是这些身形庞大的地下城怪物的克星，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会有两三只巨蝮蛇倒在向他们突进的路上。 因此，他们很快就通过了拉克西斯之墙的范畴，进入到阿特波洛斯之墙的腹地—— 和第二层的相对萧瑟相比，整座常营地下城最精锐的企业势与自由势探险者，都集中在这里，从战斗力的密度来说，甚至远远超过了第一层的克洛索之墙。 “站住，这里已经被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包圆了，如果没有我们的介绍信，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 哪怕是守着阿特波洛斯之墙的看守们，也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他们身上佩戴者让林怀恩感觉有些严肃的“白头翁公会”的徽章。 但和林怀恩见过的，第二层的那些同伴们相比，这些地下城探险者，就要傲慢太多了。 哪怕是看大门的，看来也是“高级打手”那一类的人。 椿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出手，就被林怀恩拦住了—— “白日窃贼。” 他举起手中的地下城通行证，简单地给看守们看了一眼。 “什么贼？” 有一位看守没反应过来，下意思地问道。 但是却被身后的同伴拉了一下。 两个人手把手地将上司发给他们的图鉴打开，看了眼—— “常营地下城战绩第一的白日窃贼？！” 等两个人对照识别手册，看清楚林怀恩的队徽，整个人都傻了眼。 要知道，即便是白头翁公会那么强大的企业势公会，在人才济济的常营地下城，也不过能排到七十二地煞的中上游，更别说即便是在三十六天罡中，也排名想当靠前，被誉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日窃贼小队了！ 但是队徽无法作假，所以两个人犹豫了下，还是将道路让了出来。 “那就是白日窃贼？从来看不到他们在常营地下城内活动的那个？” “他们似乎只有在巨木之森的时候，还在常营，之后去了西伯利亚，把《白色狼王》给收拾了，还斩杀了几十个阿拉斯卡训练营的黑色探险者……是少数见过血的地下城探险者……老大让我们不要惹他们，闭嘴看着吧……” “三十六天罡来了二十个，其中还包括‘白日窃贼’与‘西风战团’这种人间传说……看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34章/对手·戏 听到背后的议论，林怀恩的嘴角抽搐了下。 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谣言越传越离谱”。 虽然有一部分内容是事实，但以白头翁成员的那种口吻讲出来，似乎就变成了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森妍她们也在吗……可以联系一下她们。” 林怀恩看了看手上的通讯器，附近安装了小型的魔力通讯节点，采用编号输入的通讯器也可以使用。 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给森妍打电话。 毕竟他对现在的状况还不是很了解，一旦和森妍联系上，很可能就没机会默默观察形式了。 “潜龙勿用……先收集一下讯息再说。” 作为队长，林怀恩的判断，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多少异议。 不过椿作为后来加入的临时成员，对白日窃贼小队的状况，稍微有些好奇—— “你们明明不怎么在常营活动，怎么他们还给你安了个三十六天罡的名号？” 林怀恩看了她一眼，东京人对水浒传与三国都很熟悉，战争时期还搞了本《延安水浒传》作为情报手册，所以椿对此感到惊讶，倒是不太奇怪。 反倒是更早加入的塔妮娅，对此懵懵懂懂的，只是很坚信自己与林怀恩的个人能力。 “排名比较靠前的‘西风战团’的中队长是我的朋友，有她给白日窃贼小队背书，再加上四只异常体的击杀记录，让我们排进一线团队，倒不是很难。” 普通探险者或许会对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什么的，感到津津乐道，但林怀恩自己却很清楚，这无外乎是虚名。 事实上，根据森妍的说法，三十六天罡还好，七十二地煞里，有不少人，都是依靠企业势的资源排进来的，外强中干，就像是之前看到的那两名白头翁公会的成员。 相同的资源，放到拉克西斯之墙的那些独立探险者身上，会表现得更加优秀。 “但是说白了，浅层地下城就是一个襁褓，真正优秀的团队会在这时蛰伏起来，直到中层地下城，才展露头角。” 森妍和林怀恩聊起这些事时，表情非常的不屑： “现在排下来的这10八只团队，到了中层之后，能剩下八只，都算孵化率不错了。” 林怀恩回忆着森妍的说法，再对比眼下的情况，感觉确实如此。 “这些人的装备更好，但相比之前二层遇到的那些人，少了挫折，多了些傲气……” 有着天水馆 的耳濡目染，对于眼下的情况，椿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浅层地下城，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能解决掉大多数情况，所有的怪物都有资料，从情报调查，前期清场，再到中期介入，后期收尾，上都市的探险者们已经形成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行动预案。” “但是……总有预案派不上用场，或者超出行动预案之外的情况……” 林怀恩淡淡地解释道：“这时候，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些独立探险者，就会逐渐脱颖而出了。” “从中层开始，他们甚至会开始打劫企业势探险者的装备——” “因为中层空间，就是这样的一个环境。” 在林怀恩的解释下，椿回忆起之前那些独立探险者看着他们的眼神，略微有所恍然。 她听优他们说过中层地下城的危险，但从未真正在意过。 现在看着拉克西斯之墙的那些人的眼神，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威胁。 “现在我们的位置在阿特洛波斯之墙，先找一处水源，试试看，能不能进入命运之泉吧。” 林怀恩打开活化地图看了眼，之前他和椿一起，不小心闯进去的泉眼，在地图上被标注了起来，他决定就从这里下手。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刺客那样，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在斩杀五彩鹿之后，直接离开。 继续让白日窃贼小队隐藏在迷雾中，这样才能避免，在中层空间，被有心之士针对。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结果却很现实。 “这个是……被堵上了？” 看着散发着恶臭的大树泉眼，无论是林怀恩，还是神谷椿，都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迷宫外围时，他们就有感觉了，但真正进入阿特洛波斯之墙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企业势与大团队探险者的“破坏力”。 “和独立探险者，擅长小团队战斗不一样……他们喜欢用更加万无一失的办法。” 林怀恩想了想，就明白了：“所以他们打算把所有入口都堵上，将五彩鹿逼出来，在抑制空间外解决它。” “……这样都行的吗？” 作为涩谷这种老牌地下城的探险者，椿很少接触到镇压战，因此忍不住问道。 “对《异常体》无效，但守护兽与镇守者，本质上还是地下城原住民，将它们从抑制空间内逼出来，战斗力至少降低一半。” “但是五彩鹿的那个特性……” 椿明显想到了什么。 “利益最大化。” 林怀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当然，是个人利益最大化。” 离开被毒液与污泥封死的大树泉眼，林怀恩他们又在阿特洛波斯之墙内到处转了转。 所到之处，各种情况都差不多。 凡是有清洁水源的地方，都被人用各种各样办法，给污染了。 毒液，土埋，掘堤，诅咒，献祭…… 甚至林怀恩在一处大型的池塘处，看到了一整片的尸山—— 十几头巨腹蛇以及数量更多的巨蛾，在湖边堆得像小山一样。 有毒的蛇血与毒蛾的鳞粉，将池水污染得一塌糊涂。 尸体腐烂的恶臭，甚至没等林怀恩走近，就已经远远传来。 地面上扔着几十块刻着魔纹的石片，应该是阻止地下城自我净化的符文。 “看得出来，污染水源的团队，不止一只，很可能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中的大部分人，都参与了这次作战。” 原夕暮检查了下尸山的情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怪不得筱部长她们当初，对我们放火烧掉巨木之森没什么反应——原来比我们更恶劣的做法，大有人在。” “很卑鄙，但很有效。” 林怀恩点了点头：“资本是不会讲道德的，如果踩着粪坑前进，路线最短，他们就会穿过粪坑，然后再在鞋子上喷香水。” “看起来，你不怎么讨厌这种做法。” 神谷椿察言观色地看着林怀恩说道。 “因为我也在上市公司工作过啊。” 林怀恩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森妍她们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去女神庇护所找她们吧。” “希望她们还没有杀掉五彩鹿。” “杀掉五彩鹿？” 女神庇护所内。 听到林怀恩开门见山的询问，森妍笑了下，表情异常地苦涩： “我们前后已经和它交手了十多次，如果不是时间与人员的损失已经不可估量，我也不想使用这种办法，来削弱它的力量。” 让林怀恩有些意外的是，污染作战，居然是西风战团直接负责执行的战术。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森妍最多只是参与者，没想到却是执行者。 如此不符合精灵指挥官美学的战术，却被用了出来，也可以看出森妍她们此时的狼狈与窘迫。 “这次常营分部的核心圈探险者，带了300人下来，其中包括45名隶属于西风战团的精锐。” 森妍向林怀恩简单介绍了现在的战况。 “现在我们的人手损失已经超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人中，也有一半人负过伤，伤口可以治愈，但失血的情况却无法很好地弥补。” “我很擅长大兵团的指挥作战，但手上缺乏一只足够有效的突击力量，林怀恩你们的到来，正好弥补了我们的这个短板。” “一半。” 林怀恩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低于这个数字，我宁愿单独行动。”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身边的神谷椿一眼，少女犹豫了下，但还是用日语回答道： “如果全给我，也足够了。” 椿不知道森妍曾经在东京留过学，精灵指挥官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说实话，事情到了现在，我们也是骑虎难下，用来对付五彩鹿的精锐，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只求能够止损。”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森妍的意思。 在企业势的探险逻辑中，探险者的复活次数，也是可以被消耗的基础价值。 以复活补助的方式体现出来。 如果出场费本来就很昂贵的精锐探险者，复活次数被消耗得太厉害，对于森妍她们而言，也是件很得不偿失的事情。 “虚名给你们，我们要一半的五彩鹿战利品，剩下的一半，就当是给其他人的辛苦钱了。” 林怀恩和森妍交流的语气非常强硬。 但森妍很清楚，这些话，他是说给在场的其他探险者团队的首领们听的。 他们听到林怀恩想要分走一半以上的战利品，立即表现出愤怒与忿忿不平，但听到林怀恩后面的说法，才重新蔫下阵来—— 就和林怀恩所说，现在的他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反观五彩鹿那边，还留有余力。 一旦撤退，让五彩鹿恢复过来，那么就是重头来过。 而林怀恩的意思很简单—— “哪怕五彩鹿是百分百的完全状态，白日窃贼小队，也有把握独自解决掉它！” 这句话当然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虚话。 但又并非百分百的虚伪。 因为以白日窃贼的势力 ，林怀恩原本就有三成左右的把握，解决掉五彩鹿。 现在看到五彩鹿和森妍她们耗了个两败俱伤，他不趁机放个大话，虚张声势一下才怪。 “我明白了。” 而森妍这边也很配合，一方面是她很清楚林怀恩他们的实力，其次作为和白日窃贼小队交好的西风战团，把白日窃贼的形象稍微塑造起来，对她们而言，也很有好处—— 至少白日窃贼与西风战团，完全可以互为靠山。 这种程度的默契，林怀恩压根不需要和森妍挤眉弄眼。 两个人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就完成了这次表面上的交锋。 而这种不需要事先沟通的内在默契，也是森妍与林怀恩能够在不多的几次相处之后，就形成了稳定同盟的原因。 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斗方案，林怀恩就带领着白日窃贼小队，去做战斗前的准备了。 按照计划，前期引导五彩鹿离开抑制空间的阶段，还是由森妍她们这些天罡队伍负责。 而之后的战斗，则由其他人主攻，其他人负责殿后袭扰。 如果白日窃贼小队没能成功解决掉五彩鹿，让三十六天罡的其他人捡了漏子，那就按照在场的二十一只攻略队的比例，等分2亿的战利品收获。 “一千万吗……都相当于一枚荒野之心了，怪不得他们那么拼命。” 林怀恩算了下收获，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拿他和天水优的股权交易做参考，他的金钱感，又远远超过了森妍她们这些天罡队一大截。 但这笔交易，对椿她们来说，并不夸张。 毕竟椿一个人的十年底薪，就达到了3千万元左右。 这就是一名灵能者级别的高阶探险者的力量。 “而这样的探险者……我们团队里已经有了两名！” 林怀恩没有把自己和塔妮娅算在里面。 但是即便如此，白日窃贼小队目前的战斗力，也远远超乎了其他常营探险者的想象。 “夕暮，这次战斗你还准备直播吗？” 战场之上，林怀恩收拾了下巨人的意志与惩戒之握，而黑发的演员小姐，则披着斗篷，蹲在他背后的阴影中，暗中整理着什么。 “你和森妍姐有过约定吧，如果我们太过出彩，她们怎么对外宣称，是天罡团队再一次镇压了下地下城核心？” 原夕暮的声音异常地轻松：“放心好了，这次我会想办法支援你们的 第35章/秽种 椿站在他左侧不远处闭目养神。 而塔妮娅已经远远地隐藏了起来，以她的实力，在一百米外支援两人，都可以做到弹无虚发，随叫随到。 原夕暮有其他天罡团队的探险者们的保护，再加上通灵师的认知滤网能力，已经正式踏进了诡术师的行列，完全不需要其他人保护。 而在他们准备好之后，森妍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他们面前只有二米多宽的泉眼，就是唯一一处没有被破坏的洁净水源，现在那里正隐隐约约地传来大量的魔力波动—— 那汹涌的魔力波动，让林怀恩感觉眼前的并非一枚小小的泉眼，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要出来了！” 有前几次战斗的经验，森妍明显比林怀恩更早地反应过来，站在他身边，提醒他道。 然而还不等林怀恩做出表示，只见汹涌的泉水突然暴涨，四五道浑身血污的黑色人影从泉水中冲了出来——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掉！” 话音刚落，四五道银光闪闪的罩网，就向着泉眼铺过来。 宛若彩虹般的五色虹光从泉眼中冲出来，一头扎进罩网之中，然后将银网猛地拽向天空，随着四五名白袍法师的惨叫声，罩网被挣脱开来，五彩鹿一头扎进了泉眼附近的人群中。 直到这时，林怀恩才看到，和之前相比，五彩鹿身上伤痕累累，雪白的毛皮上到处都是箭矢与烧焦的痕迹，连引以为傲的治疗能力都失去了。 然而和身上的血污相比，五彩鹿的表情却非常平静。 安宁，祥和。 然而它甫一落地，就一头顶在身边的近战型探险者身上，将他惨叫着撞飞出去。 “快！拦住它！” 森妍的表情非常着急，之前的几次经历，让她早已清楚，任何的战术指挥，对五彩鹿而言，都是无效的！ 只见陷入人群中的白鹿，化作一道虹光，在人群中笔直地穿行了起来。 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到处都是被撞断的四肢与四溅的鲜血。 “椿！” 看到这样的情况，林怀恩下意识地大吼了一声。 这样的情况，白日窃贼小队中，也只有薙刀小姐能应付这样的情况。 “恶鬼变身！” 林怀恩听到身边有什么在大叫，而薙刀少女已经化身为面具恶鬼，挥舞着手中的薙刀，迎面向五彩鹿撞了过去。 “嘭！” 巨大的气浪以一人一鹿为中心，爆散开来。 下一秒，椿已经飞了出去。 但她人在半空中，已经将薙刀用力往地上一戳，强行扭转了飞出去的势头，旋转了一圈，平滑落地，又向着五彩鹿冲了过去。 “林，炮锤模式！” 椿那边也传来她的要求。 不过还不等林怀恩反应过来，突然冻结的身体，让五彩鹿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脖子与胸膛上的要害冒出两个血洞，却是塔妮娅出手了。 林怀恩甚至找不到她在哪里。 但五彩鹿只有头部是要害，而如果想要获得完整的药效，就不能击碎它的头颅—— 换句话说，保留五彩鹿药效最好的办法，就是割下来！ “我来！” 林怀恩往前走了一步。 浑身都陷入阴影之中。 下一秒，旋转的银光从他的直刀中炸裂—— “苍龙绞！” 裹着黑雾的银龙破开面前的人群，笔直地刺入了五彩鹿的身体。 林怀恩看到，白鹿用一种有些悲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扬起头颅—— “呦——” 随着一声悠长的鹿鸣声，五彩鹿的身体爆裂开来，从四分五裂的身体里，冒出来大量宛若黑色浓浆一样的东西—— “来了！秽种！” 森妍与椿的眼神都凌厉了起来。 尤其是精灵指挥官，在最开始的时候，西风战团也有一次把五彩鹿打入了这种状态，却因为无法应对接下来的秽种泛滥，而功亏一篑。 也是那一次，她们损失了一半的人手，退出了一线作战序列。 现在的话，确实有不少西风战团的成员，在复活后重新赶了回来，但森妍却不想再被背后的同伴们给捅刺刀了。 想到这里，她向身边的西塞罗使了眼色，他立马明白过来，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果然……故伎重施吗……” 森妍看着远处塔妮娅潜伏的位置上爆发出的战斗声，略微点了点头，拿起了通讯器—— “林，塔妮娅那边应该暂时没法支援你了，放心好了，我让蓝染保护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原夕暮，连我都找不到她在哪。” “好，我明白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听到耳塞式通讯器里的声音，林怀恩点了点头。 背后使刀子果然是这种临时同盟的经典曲目，不然以森妍她们的实力，也不可能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拿下五彩鹿。 “但是现在吗……五彩鹿就由白日窃贼小队拿下了！” 林怀恩看着面前宛若漆黑污泥一样的巨型怪物，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灰青之怒。 此时的五彩鹿，除了一个宛若死亡一般的头颅之外，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怪物。 数十米宽，犹如一团巨大的污泥。 让林怀恩不禁联想起《阴影森林》中遇到的《绞手》——也就是“乌合之众”。 “这才是五彩鹿的本体，五彩鹿的脑袋是一种生物式的封印，是为了抑制‘秽种’污染地下城，采用‘白鹿’的外表，把它包裹起来。” 通讯器中传来原夕暮的声音。 或许并不是通讯器，而是来自于她的通灵技巧无声聆路。 “这也是从狄拉克之海中得到的知识吗？” “请你将其称之为‘先知的启迪’！” 少女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别贫嘴了，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和椿，秽种的弱点，你们想办法解决掉它。” “不是砍掉脑袋就行了吗？”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提出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有更好的办法。”少女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如果直接砍掉五彩鹿的脑袋，就会导致秽种和封印器分离，这不是不可以，但也会导致解除封印的秽种污染地下城，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说到底，秽种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恶臭的污泥一样，好恶心。” 椿的声音，也在林怀恩的脑海中响起，而她与五彩鹿的距离更近，也能注意到更多细节。 “简单来说，和林队的诅咒之力一样，算是一种被污染了的魔力。” “你可以认为它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荒野之心’，将其称之为‘诅咒之心’也可以，但通灵师们更喜欢将其称之为‘秽种’。” 原夕暮的声音在林怀恩的心底幽幽地响起：“当然，它还有一种更有名的名字——” “《异常体》。” “《异常体》？！” 林怀恩吓了一跳，没想到五彩鹿居然和《异常体》联系到了一起。 “对。” 原夕暮的声音肯定道：“严格来说，‘秽种’只是《异常体》的原材料与半成品，但放任它在地下城内蔓延，就很容易滋生魔染症，而当魔染症蔓延到一定程度，就会在魔染症的病人中催化出三号感染者，三号感染者再通过仪式的进化，就会被转化为《异常体》。” “三号感染者？一号感染者与二号感染者呢？” 林怀恩听到椿的声音，他自己也有些好奇。 “三号感染者是一种分类，你可以认为类似于uf学说里面的‘第三类接触’，至于一号感染者与二号感染者是什么，我的权限不够，无法得知相关的情况。” 哪怕通过意识交流，林怀恩也能感受到原夕暮语气中的无奈。 而这一切，看似很漫长，但在意识海中，都是一瞬间完成的。 这也是无声聆路相比普通的语音交流的优势所在。 “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由夕暮你来引导我们吧。” “好。” 原夕暮肯定道：“先麻烦你们将五彩鹿引导至之前的污水湖所在——就是堆满了巨蛇与蛾子尸体的那个。” “我会在池塘内布置下封印，等将秽种装进去后，再重新处理。” “成为通灵师之后，你连封印都会了吗？” 林怀恩一边与五彩鹿缠斗，一边调侃道。 “基操。” 原夕暮没好气地说道：“毕竟我们通灵师同盟，最初就是为了和‘秽种’与‘感染者’战斗，才建立起来的。和你们这些变异出来的灵能者可不一样。” “是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林怀恩忍不住玩了个梗。 说实话，和五彩鹿的本体相比，秽种的行动能力就要弱上不少了，只要不是想要攻击它位于黑泥核心的头颅要害，就完全是个迟钝的巨人。 任凭探险者们的法术不断轰在上面，也仍旧不为所动—— 林怀恩甚至看到几个不知好歹的近战型探险者冲进去，结果被污泥给淹没了的。 “森妍！你先拦住那些不够格的近战型探险者，小心感染上魔染症！” 有了原夕暮的提醒，林怀恩已经知道了秽种的厉害，连忙提醒森妍道。 然而相比东京都的地下城探险者，上都市这边，对魔染症的反应，都相当迟钝。 毕竟在控制主义的上都市地协，她们很少会遇到真正意义上的魔染症探险者。 “魔染症？” 森妍迟疑了下，但还是出于对林怀恩的信任，收拢了团队。 而趁着这个机会，林怀恩躲闪着黑泥的攻击，把四五名半个身体都陷进污泥里的地下城探险者，给拽了出来、 还有十几个已经完全被秽种吞进去的家伙，他就没办法了。 “只能等待复活了，至少要比得了魔染症要好。”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只要在接触到秽种后及时复活，就不会有患上魔染症的风险。 但换句话说，这东西就和狂犬病一样，还是有限制次数的狂犬病，只要患上，甚至有机会患上，就必须复活。 对于那些疏忽大意，以及复活次数所剩无几的探险者而言，只能心怀侥幸选择不要复活。 然后等回到地面，魔染症爆发时，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好了，我布置好了，你们将秽种带过来吧！” 终于，无声聆路里传来了原夕暮的声音。 林怀恩立即引导着五彩鹿，向着尸水池的方向进发。 “这里是……” 林怀恩看着银光闪闪的污水池，稍微有些惊讶。 之前看到的巨蛇尸体，虽然还漂浮在水面上，却无形中有了种异常神圣的感觉。 然而原夕暮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断了联系。 林怀恩稍微有些担心，但考虑到演员小姐又是布置封印又是维持通话，才觉醒为通灵师没多久的她，应该已经将所有的通灵力都耗空了。 “行吧，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林怀恩看着有四五个他高的巨型污泥，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难点。 “椿！你来吸引秽种的注意力，我来解决五彩鹿的头颅！” 在将秽种引入水池的范围内后，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向同伴发出了命令。 “交给我吧！” 椿挥舞着薙刀，大声回答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解除了变身，看上去也相当的疲惫。 所以没有和林怀恩争夺斩杀五彩鹿的“荣誉”。 “灰青之怒·炮锤形态。”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相比直刀，对付这种大体型又无痛觉的生物，炮锤是比直刀更好的选择。 “遗物觉醒·心像填装。” 随着黑色的炮锤旋转着，露出了弹夹，林怀恩右手闪过银色的辉光—— 在黑色的细碎闪电中，他的掌心中凝聚出了两枚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子弹！ “《星之弹》，装填！” 这也是灰青之怒重铸后的特殊能力—— 重铸后的《灰青之怒》已经是一种半心像武器，因此也能像《星鹿森》一样，装填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异常体子弹—— 在林怀恩看来，他只不过将《星鹿森》制造的心像子弹，装进了灰青之怒中！ “外装大脑” “强化感知。” “天之剑理。” “幽影潜行。” “模仿·神速——” “剑理·绽放之刻！” 林怀恩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体质型技能都释放了出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半空中的摄光妖精眼中，俯瞰着自己，在宛若章鱼般的黑泥触手的攻击下，不断辗转腾跃。 完全状态的剑理技能，让他将自身的身体素质掌握到了极致，虽然没有又出现必读状态，却足以开启在西伯利亚面对西格尔时的绽放之刻！ 再加上幽影潜行与神速，即便在孤独诅咒的压制下，他如同一道鬼魅，穿过秽种的重重阻挡——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林怀恩，仿佛死了一样的五彩鹿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怒瞪着林怀恩，猩红的眼瞳中散发出一道血光—— “嘶——” 仿佛使徒一样的高昂鸣叫声，随着一道汹涌的红光在空中炸裂。 林怀恩直接飞了出去。 这意料之外的攻击，即便是天之剑理，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但是—— 黑泥庞大的身体僵持在半空，维持了数秒钟，突然如同雪崩一般垮了下来。 黑泥撞在银色的封印上，又被结界给弹了回来，最终汇聚到了水池里，和腐烂的池水与尸体汇聚到了一起。 “成功了……” 林怀恩捂着断掉的手臂，看着椿飞身而起，接住了被棘鸟之刺斩下的头颅。 最后的镭射炮虽然有些出乎林怀恩的预料，但他本来就做好了发动远程攻击的准备。 进化后的棘鸟之刺不禁能在炮锤形态下使用，还被林怀恩自如地操控扭曲。 因此在五彩鹿张嘴嘶鸣的那一瞬间，他让棘鸟之刺化身而成的黑色闪电，在五彩鹿的头颅上绕了五圈。 随着他的身体被镭射炮轰飞，棘鸟之刺的黑色闪电也被猛然收紧。 相比可怕的攻击能力，五彩鹿的头颅就像是镶嵌在黑色果胶上一样脆弱。 被黑色闪电挤压的鹿头直接飞上了天空，被眼疾手快的薙刀少女，给抢到了手里。 “接着！” 知道怀璧其罪的椿，立即将五彩鹿的头颅扔给了池塘旁边的原夕暮。 黑发少女直接将鹿头装进了背包里。 其他赶过来的探险者看到这一幕，虽然心有腹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袭击塔妮娅，结果被冻成冰雕的倒霉鬼，还躺在蓝染的脚边，以白日窃贼与西风战团表现出的实力，他们即便想要违背约定，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尤其是白日窃贼，对于普通探险者而言异常棘手的五彩鹿，几乎被两名探险者给彻底压制住了—— 要知道，原夕暮主要是在压制秽种扩散造成的后果，相比森妍她们原本的方案，完全就是费时费力且不讨好！ 但林怀恩他们不仅完成了镇压，结果还相当良好。 唯一的损失，估计就是林怀恩被五彩鹿最后的那发镭射炮，炸飞的右臂了。 “可恶……这估计是我除了《银色女皇》那次，受得最重的伤了。” 林怀恩躺在池塘边，忍不住呻吟道。 “这就已经是你‘除了《银色女皇》那次，受过的最重的伤’了？” “真不知道该说你‘凡尔赛’还是什么……” 带着医师走过来的蓝染恰好听到林怀恩的抱怨，忍不住摇了摇头： “森妍和我，都已经复活过一次了，我听夕暮说，你们团队的战死率还维持着0？” “对，怎么了？” 随着医师的治疗，林怀恩的表情稍有舒缓，听到蓝染的询问，他不仅有些好奇。 “没什么，只是最好继续维持下去。” 蓝染回答道：“根据我老师的说法，战死率为0，在地下城协会那边，似乎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 “在选拔‘国家级探险者’时，非常重要的标准。” 看着林怀恩，蓝染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36章/实像虚化 “战死率为0？” 林怀恩愣了下，立即想到了荒野之心与灵魂碎片的事情。 在地下城内可以复活，不等于灵魂上没有损耗。 因此一旦死亡，意识上或多或少都会被地下城同化，因此也就丧失了成为“国家级探险者”的资格。 只是听到蓝染的提醒，林怀恩立即联想到筱部长平时若有若无的提醒，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毕竟，国家级探险者站在对抗地下城入侵的最前线，筱部长他们也不希望有任何隐患吧……” 林怀恩点了点头。 想要战死率为零，对于大多数探险者而言，都不切实际。 但是类似天水薰这样的剑术天才，在成为探险者之后的第一次死亡，就是在深层地下城的魂飞魄散—— 类似这样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据说在成为国家级探险者之后会好一些，但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国家级预备役去执行可能赴死的任务，也是各家探险者协会的共识。” 蓝染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听森妍说你成了筱部长面前的红人，所以特地提醒你一声。” “这种东西从她那个身份，不太好讲。” “……毕竟地下城协会吸引人成为探险者的噱头，就是可以复活，不会死亡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反应了过来。 “地下城通行证的产量有限，上都市协会是我所知的唯一一座，不需要‘竞争’，就可以获得地下城通行证的探险者协会。” 神谷椿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看着她晃动了下脖子上的东京都通行证，林怀恩点了点头。 地下城探险者有数量限制，只不过上都市协会每年能够分到的探险者名额很多，愿意成为探险者的太少，所以不像东京都，早早就进入了入不敷出的阶段。 因此才有了石川界人这种“黑户探险者”。 “将上都市协会的探险者名额，分给东京都协会不行吗？” 在旁边的原夕暮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探险者的名额，和每座地下城的发展情况有关系。” 神谷椿摇了摇头，幽幽地解释道： “每座地下城，在地面上发展得越好，能够维持的通行证数量，便越多。”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采取放任主义的地下城协会——”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势力才能扩张，在地面社会产生越来越强的影响力。” 在确认好分账方案之后，林怀恩就和森妍她们分开了。 五彩鹿的残骸，会有专门的通灵师前来处理。 而拿着五彩鹿头颅的林怀恩他们，才是真正的“怀璧其罪”。 所以明面上，森妍邀请了林怀恩，准备大醉一场，私底下却安排西塞罗，悄悄把他们带出了营地。 一离开阿特洛波斯之墙，林怀恩他们就加快了步伐。 明显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不少人跟了过来，但数量不多，应该只是哨兵。 而无论是林怀恩、塔妮娅还是神谷椿，都有很厉害的脚程，原夕暮稍弱一些，但依靠着风行术吊坠与近乎奢侈的魔力，也能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所以相比第一次前往迷宫花园的经历，林怀恩他们这一次，在猎杀了五彩鹿之后，几乎很快就回来了。 前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因此当天水优与日暮藏人，看到林怀恩他们重新出现在天水馆门口时，都以为他们失败了。 直到将五彩鹿的头颅拿出来，兀自还有些不敢置信。 “约定好的15亿日元，筱原的现任家主，会支付给西风战团。” 几乎是在服下万灵药的第一时间，天水优面上的苍白就褪去了大半。 接下来的几天里，天水馆的食客们又吐又尿，将体内化作黑色结晶的矿石，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排出了体外。 而天水优等人的好转，也惊动了其他人。 站在天水馆门口附近，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里的，一些类似混混打扮的闲散人员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警察与各种访客。 光是慰问品，就在少年的床榻旁摆成了一座小山。 “还真是现实的社会啊……” 即便交际繁忙，但少年仍旧抽出空来，约见了林怀恩。 而林怀恩看着刚刚离去的两名议员秘书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有了利用价值，再恬不知耻地凑上前来——” “在我看来，其实有点‘无耻’了。” 而天水优笑了笑，倒是很看得开： “只是修复关系而已，他们也很清楚和天水馆的关系不可能和好如初……” “更何况因为家父的关系，他们和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登门拜访，也是出于筱原家的面子。” “毕竟，你是筱原大小姐的未婚夫，和你搞好关系，总没错？” 林怀恩看着天水优，点了点头。 少年的面色有些红润，但还是认真地答道：“这次真的多亏了您和您的队友……” “无论筱原家如何考虑，至少我本人，对此恩情，没齿难忘。” 然而林怀恩只是摇了摇头—— “巧合罢了。” “我比较看重‘人的价值’，手上又恰好有解决的办法，因此你可以这只是一次回报率不错的风险投资——” “当然，相比人情上的回报，我更希望筱原家能以更加现实的方式，补偿我们。” 林怀恩一边说，一边搓了搓手指。 东京地下城毕竟不是上都市，下次再遇到天水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他打算从少年身上翘点好处，就直接离开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优点了点头，掀开被褥，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是林怀恩第一次看到少年自己行走—— 他之前都要柊搀扶着，才能缓缓前进。 少年将和服的裤脚掀起来，让林怀恩看了下自己小腿上的伤口—— “我的矿石症结晶，主要出现在腿上，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脱落了，所以我现在也可以自由行动了。” “林队长，我之前听柊说，你在和椿学习灵能天赋的觉醒方法，不知道你可有收获？” 林怀恩看着少年走到刀架旁，拿起了上面供奉着的武士刀，迟疑了下： “略有心得，怎么了？” “略有心得，也就是没有彻底成功了？” 优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作为代师范，椿的剑术实力不错，但说起教人，她估计也就只会一些粗暴办法了。” “之前我躺在床上没有办法，但是既然已经站了起来，那么就由我来教导您写的技巧吧。” “写？你也会写？” 看着优，林怀恩感到了吃惊。 “我本来就是天水一心流的传人，虽然剑术天赋上并不如椿，但因为椿的战斗经验不如我，所以若论生死实战，我的实力比现在的椿还更强一点。” 优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 “家父去世时，椿还没有开启灵能天赋，她的写，是我教的。” 看着面前架势沉稳的温柔少年，林怀恩轻轻抽了口气。 他没想到，优居然真的是天水一心流的正师范。 而且还是凭着实力说话的那种。 “一位温柔娴静义姐，一位活泼热情的义妹，身为国家级探险者的父亲，通灵师与灵能者的双料天赋，再加上来自大家族的白富美未婚妻……” “你也太主角模板了吧！” 听到林怀恩的吐槽，天水优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我知道，我很幸运，所以对于自己的不幸，也习惯性地认为理所当然——” “因为那么幸运的我，是没有资格抱怨自己不幸的。” “但是，是林队长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可以被推翻的，而为此，我必须赌上自己的意志——” “哪怕头破血流，也必须前进，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在背后相信着我的人们！” “不，我没那么说。” 林怀恩大声回答道：“我只是建议你，不要遇到困难，就自暴自弃而已！” “即便如此，却也足够了。” 天水优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 “林队长，你知道写是什么吗？” “……通过精神意志，将身体半精神化的灵能技巧？”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这是武士刀。” 天水优笑了笑，指着手中的武器：“那么，林队长，你知道武士刀是什么吗？” “……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林怀恩顿了顿，说道。 “武士刀是一种铁制的武器。” “这不过是在用表象在解释表象。” 优摇了摇头：“椿是个笨蛋，所以没法向林队长您说清楚写的本质。” 说着，他将手中的武器，刺向林怀恩的胸膛。 因为刀身没有从刀鞘中抽出来，所以林怀恩没有躲。 但是下一秒，冰冷的刀刃贯穿了他的身体，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少年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银色的辉光中，而这辉光蔓延到他手中的刀鞘上，然后贯穿了林怀恩的胸膛。 下一秒，他拔出刀剑，一刀砍在了林怀恩的脖颈处。 “林先生，你觉得物质是什么？” 林怀恩睁开眼睛。 却看到天水优站在自己的身边，眺望着远处的大海。 “我没有死……” 林怀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重新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假象。 “我只是用灵能刺穿了你，所以看上去是‘砍了你’，但你可以认为那只是一枚试图唤醒你的‘吻’。” 优背着手，转过身来，看着林怀恩微微笑了下—— “林队长，你看这风景怎么样？” 林怀恩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们此时此刻正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天空中的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东升西落，每当它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而另一边就会出现另一轮明日。 因此无论太阳怎么东升西落，也不会陷入黑夜。 只有从黄昏到黎明，再由黎明到黄昏。 时间似长又缓，明明在他的眼中，太阳运动的速度是如此的均匀，但在他的感受中，海上的黄昏与黎明，要比正午漫长得多。 “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 优蹲下去，站在海面上，掬起一弯海水，倒进了嘴里。 然后他擦了擦：“这里的海水是甜的，太阳东升西落，永远不会有黑夜，美丽的黄昏与黎明占据了这里最多的时间，而正午则因为缺乏美感而消失得很快。” “这里是我的主观世界。” 优张开手，向林怀恩展示了自己： “按照香取的说法，我既理想，又自我，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不相信除了白天还存在黑夜，不愿意面对人生中还有苦涩的泪水，所以我的意识空间，才成了这样的半吊子。” “但是，林队长，你觉得，这样的主观世界，是‘真实’的吗？” “应该是虚假的吧。”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而优微微笑了笑，他将武士刀的刀刃抽出来，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下一秒，林怀恩被他从意识世界中踢了出来。 从意识世界离开的天水优，仍旧维持着写的状态。 而林怀恩看到，在维持着写的少年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伤口—— 虽然没有流出鲜血，却无疑是被刚才的动作给割开的！ “这个是……” 林怀恩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再问你一边。” 优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 “这样的主观世界，是‘真实’的吗？” “所以，灵能上的意识空间，可以被转入真实世界吗？” 林怀恩思考着，勉强得出一个自己能够信服的说法。 然而优只是摇了摇头： “林队长，和灵能没有关系——” “换句话说，林队长，你觉得在成为探险者之前，我们身体中存在灵魂吗？” “甚至更进一步——” “在地下城异变出现之前，我们的身体中存在灵魂吗？” 林怀恩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物质即能量，精神即肉体，这才是成为灵能者的关键。” 优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 “在灵能者看来，人体本来就是精神体，自然也不会有‘转化为’精神体的说法——” “我们只是从无数的‘虚像’中，看穿了‘本质’。” “我们认识到，自己的本质即‘灵魂’。” “‘精神体’先于‘物质实体’存在。” “我们只是重新‘发现了’这个‘事实’。” 第37章/香取 “写，是一个动作。” “指的是人类通过‘书写’这个过程，将‘实体’转化为‘符号’的这个过程。” “而灵能天赋上的写，也与之类似——” “通过写这个动作，我们灵能者，完成了从‘文盲’到‘文人’的转化。” “这个过程，并不是通过‘转化’完成的，而是通过‘觉醒’实现的。” “所以像是椿那样，把你打个半死，固然有概率让你意识到灵魂与肉体的夹层，从而成为‘灵能者’……” “但说白了，那不过是一种‘卡bug’，真正的灵能者，几乎都是通过自身异常纯粹的意志，改写了现实之人——” “换句话说，就是‘学者’。” 优的说法非常地含糊。 但却非常符合灵能者给人的感觉—— 不如说，优的描述，已经是林怀恩找过的各种说法中，最清晰的那个了。 这主要是因为，他能够理解优口中的“物质即能量”。 虽然早在地下城出现之前，灵魂就存在于人类身体中的这个说法，对他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但“物质即能量”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理论。 在我看来，物质与其说是物质，倒不如说是一种‘有结构的能量’，它和大海上掀起的浪花没有区别—— “因此，如果将人体整个视作一种‘有结构的能量’，那么‘灵魂’，也不过是一种‘有结构的能量’……” “如果‘灵魂’与‘意识’，是发动灵能的关键……那么本质上，肉体也可以被视作灵魂的一部分。” “而运用地下城内的力量，灵能者应该能够以灵魂驱动精神力，改变身体的能量结构……” “也就是半精神体化——” “而这就是写。” 一开始，林怀恩觉得很困难。 他怎么也无法将物质能量化，和灵能结合在一起。 直到他换了种思路，将物质能量，作为第一前提考虑。 然后他豁然开朗—— “说白了，写的本质，和火球术没有区别。” “火球术是以魔力驱动热量制造爆炸。” “而写，就是以灵能，驱动物质转化为精神体这种特殊的能量。” “如果再不能理解，就考虑将原子间的作用力拆散吧——” “让它们彼此疏离，但仍旧在空间中维持着物质的结构，但彼此间的缝隙却仍旧能让子弹这类的实体物质穿透而过……” 林怀恩逐渐明白过来，掌握在探险者与灵能者手中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一种多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武士刀与突击步枪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唯一决定它们差距的，是结构。” 林怀恩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手心中微弱的银光，看向天水优： “我懂了。” “写的本质，是灵能全新的运用方式。” “既然，灵能技巧，连别人的技能都可以模仿，自然可以模仿我们体内的各种化学键与微观粒子作用力——” “无论是强力，弱力，电磁力，它都可以取而代之。” “在拆散它们的同时，维持基本的物质结构不变。” “差不多了。” 听到林怀恩的解释，优点了点头：“只剩下最后一点——” “想要完成写，就必须做到拓吗……”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银光，闭目思考着。 天水优帮他带进了灵能天赋的大门，接下来就必须通过他自己的修炼才行了。 写固然很强力，但普通的写，会出现无法复原的情况。 比如说被《星鹿森》轰飞半个身体的西格尔。 这时候就需要用到拓写机制。 换句话说，在灵能者看来，将物质间的分子作用力拆散，只是觉醒灵能天赋，成为“学者”的第一步。 “一旦能够将分子间作用力拆散，那么灵能者们就会面对特修斯之船的问题——” “换句话说，组成身体的分子（物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物质的‘结构’。” 换句话说，即便林怀恩的脑子都被打碎了，只要在写被解除的那一瞬间，从身边的空气中，抓取一些基础粒子，组成新的身体，那么他就是原本的林怀恩。 而这就是拓。 “拓是写的过程中，消耗力量最多的一环。” “换句话说，如果灵能者在写的过程中，没有受到损害，就可以反复写上十几次。” “一旦身体受到致命伤，就要动用大量的灵能，进入拓的状态，修复身体。” “而大部分灵能者，拓上一次，就近乎半死了，更不要说拓上三次了……” 越是了解写，林怀恩越发意识到椿是种什么样的怪物。 天水薰与天水优，都说椿天赋高的原因，倒是不言而喻了。 而林怀恩试了好几次，才有些无奈地发现，在灵能天赋上，他确实和普通人差不多。 “勉勉强强，三天一次吧。” 林怀恩感受着写的状态：“幸好，只要觉醒了灵能天赋，至少都可以拓上一次，唯一的区别就是副作用有多严重，事后要休息多少天了。” “这是灵魂的特质决定的。” 对于写的这个特征，优是这么解释的—— “哪怕是将灵能消耗一空的灵能者，也可以用解除写的方式，拓回生命。” “这应该是因为，我们能够动用的灵能总量是不变的，而拓使用的是意志之海里的最底层那部分能量，而普通的灵能技巧，使用的只是意志之海表层掀起的一点点波澜——” “两者的总量不可同日而语。” “换句话说，就是本我与自我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优的意思。 拓的本质是“求生欲”。 而写是建立在“生存”基础上的“高级需要”。 换句话说，就是灵魂只有在确认灵能有充足的余量，用来拓之后，才会允许探险者用多出来的那部分灵能，进行写。 “所以，在将灰青之怒重铸之后，你终于也把写给掌握了？” 从天水优那里离开时，林怀恩又在走廊上遇到了原夕暮。 按照少女的意思，林怀恩作为和她关系最亲近的灵能者，在她的星盘中，是非常清晰的存在。 换句话说，就是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制造出和林怀恩相遇的“巧合”。 “在通灵师的认知中，人际关系、事情发展与因果率，都是类似于棋盘上的棋子，只要移动星象，就能得出确切的结果。” 对于林怀恩的疑惑，少女是如此解释的： “不过这种机会不常有，要看难度与机会——” “有时候，我们能够很轻易地把握到‘能行！’的瞬间。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看着宛若一团乱麻的星盘抓瞎。” “不过，像是制造和你相遇的‘巧合’，尤其是涉及我自己的时候，就很容易。” 少女抱着膝盖，这次她准备了毯子，应该不会再被冻感冒了。 “……不过你既然具备这种能力，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操控星盘，让敌人主动自杀？” 林怀恩想了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理论上是这样。” 原夕暮点了点头：“所以大部分灵能者身边，都会有一位通灵师，避免他们在其他敌对通灵师的干涉下，在不知不觉中栽进坑里——” “不过通灵师也有等级，和我同级，甚至跟我差不多等级的通灵师都无所谓，那种类似安希言的大占星师，即便操控了你的命运，我也看不出来——” “毕竟像她那样的大占星师，都是左右一整个国家的命运走向的存在。” “……换句话说，那些没有‘大占星师’的地下城协会，岂不是很惨的存在？” 林怀恩思考着，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篠原家的大小姐，想要见我？”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就在自家客房外面，遇到了天水优。 “是。” 少年少见地穿上了正装：“香取姐比我大一岁，比柊姐小一岁，应该是想为五彩鹿的事情，向你道歉——” “因为你的原因，篠原的代家主篠原隆造被迫下位，香取姐也从软禁状态被释放了出来。” “看来因为我救你一命，导致的蝴蝶效应还蛮大的，” 林怀恩有些调侃地说道。 却不想天水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林怀恩一开始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结果待他收拾好装备，走出天水馆的大门时，才大吃一惊—— “恭送天水一心流大师范天水优大人，与白日窃贼探险者队长林怀恩先生，前往篠原寒舍！” 门口整齐地矗立着一排排的东京都武士。 而林怀恩之前见过的日暮等人，也夹杂其间。 治好了矿石症的日暮藏人一脸精干，井井有条地指挥着天水馆的其他“食客”，与篠原家的家臣们打着交道。 而看着这样的景象，林怀恩吃惊极了—— “日暮他们这是……” “日暮先生本来就是家父的追随者，现在他们恢复了健康，自然也就重新成了天水馆的签约者。” 天水优平静地回答道。 之前看来温柔腼腆的神情，如今看来，已经有了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坐着篠原家派来的黑轿车车队，林怀恩与天水优一起离开了涩谷，前往了千代田区。 这里是东京都的政治中心，与旁边的港区与中央区一样，都是位于净化圈内的上层区域。 林怀恩看着车队驶上高速公路，然后驶进了由装甲警察守卫着的上层区闸口，心中充满了惊讶—— “那就是用地下城技术制造的外骨骼？” “对，在无注册探险者大量泛滥之后，普通的警用装备已经无法应对东京都恶化的治安情况，所以我们从纽约协会引入了自动化铠甲的制造技术，这样身为一般人的普通警察，也可以对抗无注册探险者中的敌对分子了。” “看来……我们似乎是到了不得了的地方呢。” 林怀恩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天水优，略微沉默了下，闭上了眼睛。 车队在驶进千代田区之后，黑色的反光玻璃就自动打开了，新鲜的港湾空气涌入车内，就连附近的植被与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上层区域使用的是银座地下城的空气净化技术。” “再加上十年前被魔女潮涌摧毁的新宿地下城，就是东京都全部的三座地下城。” “一座城市里出现了三座地下城吗……还真是有够恐怖的。” 林怀恩没有使用倒霉。 因为地下城规模与城市人口数量有关，是后来才确认的研究成果。 那时候，东京都的情况就已经恶化了。 除了被摧毁的新宿地下城之外，涩谷地下城失控，只有银座地下城还维持着正常。 并且作为东京都内唯一一座自然系地下城，银座地下城向整个上层区域提供了大量的洁净水源、空气，以及食物。 “东京都地协不关闭涩谷地下城的原因，也就只有经济与政治上的需要了。” 天水优看着远处中央区的高耸大楼，面色阴沉。 “我们通过涩谷地下城制造各种设备，然后再通过中央区的贸易中心换取外汇，包括重铸灰青之怒的遗物锻造技术，以及军用外骨骼的铸造技术，都是我们的独特的‘地下城优势’。” “但作为代价，就是全民六成以上的魔染症感染率。” “在全世界所有地下城协会中，是最高的。” “但是没有办法。” “如果不这么做，就会死掉更多的人。” 在驶进千代田区后没多久，车队就在一家占地面积广阔的日式庭院前停了下来。 和这片日式庭院相比，天水优的天水馆只能说，像单身公寓一样袖珍。 而隶属于篠原家的武士们，将林怀恩与天水优送进了大门，随后就由身穿和服的侍女们，将他们引入了篠原家用来接见外客的偏殿。 越过充满风情的日式庭院，林怀恩总算见到了天水优的未婚妻—— 也就是篠原家下一任的家主篠原香取花。 “你可以叫我香取。” 身穿厚重和服的少女轻轻地抿了口杯中的煎茶。 她的身形娇小，却和天水优一样，有着上位者的气势。 “我父亲喜欢叫我‘花子’，但你不觉得像是某个校园鬼故事吗？” “所以我都让别人叫我‘香取’。” 第38章/占星台 “那么……香取小姐，你邀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篠原香取花的打扮很庄重，但语气却很随和，这让林怀恩明白了她试图透露出来态度—— 果然，香取花低下头，向林怀恩郑重地行了一个谢礼： “我是想当面向您致谢！” “虽然优君最困难的时候，我没能陪伴在他的身边，但请你相信，我是真的爱着他！也因此非常感谢您能够拯救他！” “那毕竟是很多人的性命……” 林怀恩略作沉默，将手中的煎茶放了下来：“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之所以帮你们，并不是想要从你们身上获得什么，而是只有你们，能够改变这个现况，为东京都的人们做些什么。” 然而听到林怀恩的话，香取花抬起头，和天水优对视了一眼，神情间有些苦涩—— “然而林先生您有所不知……即便是身为御三家之一的篠原家，在如今的东京都，也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 林怀恩稍稍有些惊讶：“是因为篠原一马已经快十年音讯全无吗？” “这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来自纽约协会的压力。” 篠原香取花犹豫了下，站起身来：“正好，十年前的决战地点就在附近，请随我来，我带你看一下那场战争的遗迹——” “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十年前的决战？” 林怀恩愣了下，反应过来，香取花说的是那场导致新宿地下城毁灭，涩谷地下城失控的怪物潮涌。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彻底摧毁了东京都探险者们的骄傲，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屈服于纽约协会，成为他们的同盟者——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东京地协从原本偏保守的地下城控制主义，彻底倒向了以纽约协会为主导的放任主义。 “我记得那场战争是纽约协会主导的吧？东京都地协没能抵抗住来自新宿与涩谷两方面的地下城潮涌，才不得不向纽约协会求助。” “但实际上，就连怪物潮涌本身，都是纽约协会暗中操纵的。” 香取花在林怀恩与天水优前面带路，她喝退了所有的侍女，带着林怀恩他们径直前往了后山。 一路上，她都在向林怀恩介绍着篠原家的设施—— 看得出来，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篠原家古宅已经很破败了，不少地方的遗迹，都还没来得及修复。 “这些都是十年前的战争残骸，先先代家主死后，篠原一马大人为了躲避纽约地协的暗杀，才一直潜伏在深渊层，没有出现。” 在香取花的引导下，林怀恩他们顺着后山的台阶，登上了山顶的神社，而顺着神社后方的秘道，他们来到了大山深处的秘密洞窟。 在一扇类似金字塔的建筑面前，香取花用指纹与瞳孔双重生物识别的方式，打败了前往地下深处的电梯。 而林怀恩等人乘上电梯之后，升降梯向下运转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 林怀恩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巨大空洞，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东京都地协的占星台，或者说原·占星台。” 香取花的神情有些悲伤，但林怀恩能够明白她的想法—— 因为他面前的数百米宽阔的地窟内的所有设施，都覆盖着厚厚的尘土，被摧毁的类似培养槽一样的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面前的每一处空间。 而每一间培养槽内，都躺着一句化作枯骨的尸体。 粗略故算了下，仅林怀恩面前的这片空间中，就有至少上万人死在了这里！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在人骨培养槽中心，耸立着一具类似巨人一样的巨大尸体。 巨人的双手被顶在十字架上，脑袋低垂下来，从眼睛、口鼻、耳朵、胸膛、肚脐、跨步、膝盖，双脚，一共十六枚钢叉贯穿了她的躯体，干涸的血迹兀自残留在她宛若干尸般的身体上—— 壮观，而且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 林怀恩看着面前至少十几米高的巨人干尸，唯有这点，他看不明白。 “这是天照大人的尸体。” 香取花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巨人的尸体—— “东京都地协的大占星师。” “……所以十年前的地下城潮涌，篠原家的占星台被人摧毁，失去了占星台的东京都地协，不得以，才加入了纽约地协的阵营？” “对……这才是对我们而言，最大的重创。” 香取花点了点头：“篠原家的地位，明面上，是通过篠原一马，也就是我的父亲来维持的。” “但实际上，篠原能够成为御三家首席的秘密，却是通过当时世界前三的占星台——” “天照系统维持的。” “天照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怀恩皱着眉头，抚摸着面前的干尸，即便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巨人的四体也没有彻底腐烂。 似乎不是地球上的物质，所以微生物对它没有作用。 “天照大人是家父从深渊层地下城发现的特级遗物，当然，按照现在的习惯，你可以称它为迷宫之主。” “……白卡探险者？” 林怀恩沉默了下，反问道。 “迷宫之主是迷宫之主，‘白卡探险者’是‘白卡探险者’，两者并不等同。” 香取花摇了摇头：“当时篠原家的家主，和天照大人完成了精神同步，从而获得了天照大人的力量，引导着东京地下城的潜力，让类似优君父亲在内的一大批优秀探险者，脱颖而出，成了当时世界第二的强势地下城协会。” “当时的我们，甚至喊出了超越纽约地协，成为世界第一的口号。” “……然后，东京都就爆发了怪物潮涌，新宿地下城毁灭，涩谷地下城失控，连篠原家的占星台也被人暴力摧毁了吗……” 林怀恩逐渐理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便是星象战争。” 篠原香取花点了点头：“由国家级的大占星师主导的全灭决战。” “篠原家与天照大人棋差一着，便是全盘皆输。” “而在失去占星台之后，无论是篠原家，还是东京地下城协会，都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即便知道一系列星象战争背后，是纽约地协的手脚，我们仍旧不得不选择向他们屈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所以你说这些的意思？” 香取花看着林怀恩，神情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绝望—— “所以说，让涩谷地下城保持现状，让东京都的上层华族与下层士民形成对立，是纽约地协的大占星师的想法，我和优君即便有心，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现况。” 在参观了篠原家后山的占星台遗迹后，香取花就客气地将林怀恩等人送出了宅邸。 “你说……我有没有惹她生气？” 林怀恩看着背后的黑木大门，若有所思。 “香取花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天水优苦笑了下，“不过我们确实没什么办法，在失去了占星台之后，我们就已经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东京地协的明面实力是世界第三，但实质上的战斗力，可能连巴黎地协与莫斯科地协都不如。” “所以林先生你当初问我要不要改变这个现状……” “我只能告诉你，我和香取花，都没有办法，我们做不到。” 林怀恩看着优，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绝望。 “篠原家的大小姐，居然让你参观了她们的占星台遗迹了吗……” “麻烦写份报告，总部那边，应该会对你看到的情况，非常感兴趣。” 视频电话里，筱部长饶有兴趣地看着林怀恩：“要知道，纽约地协当年对篠原家的天照系统做了什么，连我们上都市都不清楚，你要立大功了！” “只是参观了下废墟，也能立功吗？” 林怀恩有些哑然，但也没有太过奇怪—— 确实，如果他救的不是天水优，香取花再不拘小节，也不会让她看到东京都地协当年的耻辱柱—— 至少，从他的视角来看，篠原家的人们，一直将占星台的情况维持现状，十多年来从未打扫，应该也是心怀不甘吧…… “筱部长，原夕暮说在东京都上空有三股势力正影响着这里的局势……其中之一，应该有上都市的安希言吧？还有两股势力都是什么？纽约地协？以及其他一股势力？” 林怀恩回忆着之前的印象，向筱部长确认道。 “其他两股势力，也都是纽约地协的占星师。” 然而筱部长却回答了个出乎林怀恩预料的答案—— “纽约地协当年之所以能够战胜东京都地协，就是因为他们有两套占星台系统，两位大占星师一起出手，才毁灭了东京都地协的天照。” 看着林怀恩有些惊讶的表情，筱部长点了点头：“纽约地协的占星台系统，是其他地下城地协加起来的总和，这才是他们无人能敌的原因——按照我们的分析，你和塔妮娅的遇袭，也和他们有关。” “我和塔妮娅的遇袭，也和他们有关系？！” 林怀恩愣了下，立即反应了过来：“卡特琳娜？！” “对。”筱部长点了点头：“不过应该都只是闲笔——不然你俩没可能活过他们的围剿。” “这两位大占星师平时的精力都放在了内斗上，但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确实无人能敌。” “……感觉这种力量，都快超过白卡探险者了。” 林怀恩忍不住感慨了下。 “通灵师是通灵师，白卡探险者是白卡探险者。” 然而筱部长却摇了摇头：“离开占星台系统，即便是大占星师也什么都不是，白卡探险者却并非如此。” “因此大占星师总是依托着国家力量存在，而白卡探险者，相对就自由很多。” “虽然在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大占星师对白卡探险者也有一定的压制力，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占星师忌惮白卡探险者——” “这也是为什么各国将各自的占星台系统，都隐藏起来。” “一旦占星台被白卡探险者发现，他们很轻松地就能摧毁体系庞大，异常臃肿的占星台。” “换句话说，就是国王与皇后的区别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占星台是执棋的国王，而白卡探险者则是纵横无敌的皇后。” “就是如此。” 筱部长点了点头：“东京都的‘天照系统’，有可能就是被内奸暴露了位置，才被纽约地协所属白卡探险者，给毁灭了——当然，纽约地协的两位大占星师，能在天照系统的眼皮子底下运作出一位知晓天照系统位置的‘叛徒’，也是他们的能力。” “执棋者吗……还真是恐怖的存在。” 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没想到，我们所有的地下城探险者，都处在这么一套庞大无比的监视系统下。” “不是监视系统。” 视频里筱部长，却摇了摇头：“就像是占星台的名字，所意味着的事情一样——” “通灵师也好，大占星师也罢，都是观测者与先知。” “这个世界真正的未来，还是要交给你们这些灵能者与普通人！” 林怀恩不知道筱部长为什么要说，“这个世界真正的未来，还是要交给你们这些灵能者与普通人”。 但他还是将其记在了心底。 在去千代田区见过篠原香取花之后，他就准备从东京都撤离了。 毕竟筱部长已经提醒他了，如今的东京都已经是多事之秋，而天水优与篠原香取花也已经向他表达了自身的身不由己与无可奈何。 所以他也不准备强求，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看重利益的好处—— “即便没有任何成果，但有了篠原家的资助，从香取花那里拿到1亿现金，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吗……” 林怀恩看着转到自己账上的15亿日元，稍微有些乍舌。 要不是他是国家级探险者的预备役，一口气拿到这么多外汇，怕不是要惊动银监系统。 但是即便如此，想把这笔钱一口气转到国内，却也很难。 “1亿元，看起来很多，但是如果按照每名地下城探险者，平均300万的年薪来算，也就是十名探险者三年的工资。” 在上市公司做过财务预案，林怀恩很清楚这笔钱看似很多，但如果真的想做些什么，也就是个零头。 “地下城行业，毕竟是一个资本密集型产业，就像是大航海时代的东印度公司一样，所有的探险投资，都会有血本无归的风险。” “因此把这笔钱存起来，也能作为白日窃贼小队的风险资金了。” 还有就是给原夕暮她们发的工资—— 虽然一直以来，白日窃贼小队走的都是工作室模式，零薪分成。 但这样下去，不是长远之计。 毕竟原夕暮，塔妮娅与神谷椿都很优秀，被人挖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且，有了薪资系统后，再招人也就比较容易了，甚至可以投资一到两只有潜力的地下城小队，当个剥削阶级……” 林怀恩盘算着，给原夕暮她们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奖金。 每人一百万。 除了原夕暮不太在乎这点小钱之外，塔妮娅与神谷椿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薙刀小姐，捧着工资到账的短信，兴奋得都要飞起来了—— 看得日暮藏人他们眼馋得不得了，嚷嚷着哪怕威胁加绑架，也要加入到白日窃贼小队中来。 拿着剩下的钱，他难得打开了荒野之家的高级拍卖网看了看，然后迅速地退了出去—— “和全世界的热钱抢地下城装备，我是脑子坏了才会那么做！” 第39章/ 不过，就在林怀恩放下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原夕暮的声音—— “我能进来吗？” “请进？”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 出于某种默契，林怀恩从来没有邀请原夕暮进过自己的房间。 而她觉醒了通灵师的天赋之后，也更喜欢用“偶遇”的方式，在他比较清闲的时候，找上门来。 但或许是今天跟在天水优后面跑了一整天，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见面。 而那么晚的情况下，少女还要找上门来，应该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不过在推开门口，原夕暮表现得倒是非常轻松自在，她身上穿着神谷柊的旧浴衣，轻手轻脚地走进门来，返身关上了推拉门。 “自从《巨木之森》后，就没有穿过和服了，怎么样？还算合身吧？” 少女踮着脚尖，给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后背，纤细的身材加上相对休闲的浴衣，将她姣好的身材承托出一种有别于平日里的靓丽。 不过，林怀恩倒是疑惑于她在这个时间找上自己的原因—— “怎么了？这么晚来找我。” “想和你聊聊接下来的行程，无论如何，我也是白日窃贼小队名义上的副队长嘛。” 原夕暮盘腿坐了下来，她很自然地将双腿塞进了林怀恩铺在旁边的被褥里—— 因为今天还没有睡过，所以林怀恩也不会产生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感觉。 “接下来的行程？” 林怀恩想了想，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离开东京都的事情吗？” “对，筱部长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原夕暮点了点头：“感觉你对神谷椿和天水优还蛮有兴趣，但突然就像是察觉了什么危险一样，有种想要逃离于此的感觉。” “逃离于此吗……或许吧，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林怀恩摇了摇头：“更何况现在队伍里还多了你和塔妮娅，我需要为你们的安危负责。” “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为我们考虑那么多……” 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与其说要为我们的安危负责，不如说我们现在缺少目的性——” “目的性？” 林怀恩想了想，反问道。 “对。”原夕暮点了点头：“对于天水馆与龙王会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和我们无关？”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有篠原香取花为天水馆买单后，白日窃贼小队这次的投资，已经连本带息地赚回来了，剩余的事情，我们也就没必要参与了。” “真的吗？” 然而原夕暮却打断了他：“林队你你在财务方面比我有经验，但是即便是从我的角度，也能看出来，你一直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才想到要抽身事外，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你在说什么？” 林怀恩沉默了下：“你是指，如果没有天水馆与神谷椿的事情，我们本该获得的报酬，是2亿元，而不是1亿元吗？” “对。” 原夕暮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哪怕算上天水馆的股份，在篠原家与大连寺家交恶的情况下，这也是件极有风险的事情——更何况，林队你之所以拿到天水馆的股份，也是因为在赌斗中胜出，和五彩鹿也没有太多的关系。” “……然而你搞错了一点。”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不讨厌原夕暮这样和自己争辩，因为这也能帮他整理思路： “如果没有椿的事情，我们估计不会掺和五彩鹿的事情——” “毕竟，白日窃贼，不是一只以‘赚钱’为目的的探险者小队。” “但是……你说的没错。” 林怀恩看着少女张口欲止，突然顿了顿：“从结果来说，这次探险的成果还不错——篠原香取花一口气给了我们15亿日元的现金，去掉转账与汇兑税金之后，差不多还有八千多万元，远超我们前几次探险的收益总和。” “但是如果没有天水馆的珠玉在前，我们这次猎杀行动免不了要被其他人盯上——” 林怀恩轻轻地敲了敲桌板：“比如森妍身边的那二十几个天罡队伍，他们都是常营地下城有名的企业势，没有篠原家与天水馆的撑腰，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可能就会找上门来，给我们找麻烦。” “但他们现在也会讨厌我们……” 原夕暮犹豫了下。 “讨厌，但不会做什么。”林怀恩平静地回答道：“我们毕竟是在‘救人’，虽然是有偿的，但‘雪中送炭’，总比‘落井下石’要好听。” “看到其他人被‘雪中送炭’，他们就能明白，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白日窃贼小队，也是他们的‘雪中送炭’人，这就足够了。” “但是……”原夕暮犹豫了下。 “但是，我们不是救世主。” 林怀恩知道她想说什么，主动说道：“我们也是和天水馆没有太多关系的普通人，飞蛾扑火的事情，或许对其他善良阵营的队伍很正常，但我一向认为，有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责任——” “作为衡量，就是利益。” 说到这里，林怀恩点了点头：“施粥救济固然是仁慈的表现，却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撇开视线：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我或许会向神谷椿伸出援手，但我们现在是一支队伍——用莱昂纳多的说法，就是一家小型企业。” “作为企业，我们就不得不考虑竞争，考虑可持续发展。” “换句话说，我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向篠原家的大小姐表示，我们白日窃贼小队救人不求回报——” “但那样一来，到了中层地下城，面对各种其他地协的高阶探险者，我们白日窃贼小队，就是将45级～60级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救人上的憨憨好人队伍。” “这样憨憨的好人队伍，是所有豺狼眼中的肥肉。” 林怀恩看着白日窃贼小队的账本，屏幕的反光在他的脸上隐隐绰绰： “如果想要在中层地下城，也能继续贯彻我们的人格与理想，我们就必须掌握力量——” “道德的力量，对于我们的敌人而言，宛若浮云与童话。” “只有真正的力量与金钱，才能让他们屈服。” 听到林怀恩，原夕暮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如果这世界上的所有‘好人’都这么做，那不是会出现‘好人’之间互相厮杀的局面了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原夕暮的担心，林怀恩有些哑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于听不懂人话的人，我们自然需要使用不需要他们听懂的方式，和他们交流。” “但是对于能够听懂人话的人，我们没必要使用这种手段。” 说到这里，林怀恩的目光很自然地望向了远处： “除了暴力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可以将不同出身与背景的人们整合到一起——” “那就是思想与信仰。” “那么天水家与神谷椿是听得懂人话的人，还是听不懂人话的人？” 原夕暮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彻底袒露了出来。 林怀恩看着执着地盯着自己的少女，有些失笑： “他们啊……他们算是听得懂，但没有力量的人。” 林怀恩下意识地想到了篠原家后山的天照系统： “他们的脊梁以及被人砍断了，所以现在不过是没有锁链的奴隶罢了。” “那么，如果有补天工程的力量，你愿意为他们一战吗？” 听到林怀恩的回报，筱部长略微沉默了下，突然反问道。 “补天工程？上都市协会的占星台吗？” 林怀恩只是略作思考，就从补天工程的命名风格上，判断出了它的真相。 “对。”筱部长点了点头：“补天工程的背后主导者，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安希言，她是我们上都市的首席占星师，上都市境内所属的所有通灵师，都归她管理。” “……让个人掌管占星台，你们就不怕出事故吗？” 林怀恩想了下，反问道。 他的性格，就是习惯性考虑所有的后果。 “关于这点，你就不必多心了。” 筱部长摇了摇头：“通灵师某种意义上就是集体潜意识海的代表——原夕暮之所以会跑来找你聊天水馆的事情，也是因为她的人格受到了潜意识海中的意志引导。” “而大占星师级别的通灵师，从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类了。” “她们虽然还有人格，但所有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狄拉克之海的波澜。” “而像是原夕暮这样的普通通灵师，只要不是太过依赖占星的力量，就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不过从你的说法来看，她明显有些过于依赖‘星盘’的指引了。”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有些肯定地说道。 “……我会提醒她的。” 林怀恩点了点头。 通灵师与灵能者的存在，一直没有在普通探险者中推广开，或许不是因为它们无法成为白卡，而是以这两种途径成为白卡的风险太大—— 就比如说筱部长提到的大占星师。 无论是什么样的奇幻故事里，使用占卜的力量，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与狄拉克之海进行同步这么危险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了“危险”的范畴。 至少从林怀恩在篠原家后山看到的情况来说，天照系统明显使用了地下城的力量。 “不过……补天工程准备介入东京都地协的内部事务了？这不是违背我们不干涉内务的协会原则了吗？” 林怀恩思索了下，反问道。 “所以，我们也很头疼这件事。” 筱部长叹了口气：“明面上类似于鸿流与国家级探险者的力量都无法动用，只能用一些不能算是‘干涉’的手段去处理这些事，但比起能够直接插手东京事务的朱庇特以及厄琉忒里亚，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好处是，朱庇特与厄琉忒里亚彼此间也在内斗，所以给了我们一些机会。” 听到筱部长的话，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 “但是……关键不在过程，而是结果，即便让朱庇特或者厄琉忒里亚中的一方，短时间胜利，承诺不干涉内政的上都市协会，也无法将结果锁定下去……” “对。” 筱部长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所以必须在东京都地协内部，有一股力量成长起来，即便离开了朱庇特或者厄琉忒里亚，他们也能控制住整个东京都地协的局势——” “也就是新天照系统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筱部长的意思。 “是的。” 少女（颜）部长叹了口气：“但在我们内部，也有人在担心东京都地协的极端化，所以即便是让纽约地协占便宜，我们还是情愿维持现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林怀恩从筱部长的表情中，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 筱部长眼神中也透露出危机感：“纽约协会那边，准备拿东京都地协做个实验，具体情况我们还不得而知，但后果很可能会直接危害整个东京都地下城的相关城市——常营地下城因为和涩谷相连，也包括在内。” “……到底是什么实验，危害范围那么大？” 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 如果连常营地下城都被包括在内的话……那么与常营相连接的卡德昌地下城与弗罗伦斯地下城，也脱不开关系。 而筱部长通过手机屏幕，看着林怀恩，朱唇轻启—— “登神秘录。” “登神秘录？！” 林怀恩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是第三次听到这个名词。 第一次是筱部长那里，第二次是在天水馆，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不过无论是之前的哪一次，他都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想要在地面世界，将地下城制造出来—— “他们疯了吗？！” “那至少是几十万人的性命啊！” “所以，才会是在东京都。” 筱部长看着林怀恩，表情认真—— “东京都的探险者们会自掘坟墓，表面上的一切，都不会和纽约地协有任何的联系。” 第40章/【黎明】 “天城总司……你又失败了。” 身材高挑的英俊武士皱了皱眉头，他抬头看着面前漂浮在半空中的地下城生物，神情冷漠：“我不明白，羽蛇神……你明明说过山姥切清光在你的计划里并不重要，但仍旧要我收回天水馆的所有权，将天剑集团彻底赶出东京都协会……” “在你看来，那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加上一些三四十岁的老顽固，就是那么大的威胁吗？” “你不明白，天城总司。” 仿佛水母一样的巨大发光体漂浮在半空中，随着它的话语，身上的光芒一闪一暗，显露出下面半透明的身体。 “天剑天水薰……在你从纽约返回东京都之前，就是不可逾越的壁障……” “篠原一马被赶走，天水薰与他挥下的天剑集团才是篠原家真正的权势根基。” “你的养父，大连寺武藏也曾经被天水薰击败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会有任何的用处。” 说着，羽蛇神向天城总司亮出了身上的伤疤—— “因为上升抑制的存在，即便是我，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也不是天水薰的对手，当年的叛乱，让天水薰在我身上留下数十道伤疤，如果不能铲除掉篠原家最后，也是最强的暴力集团，即便我们发动登神仪式，结果也很可能是当年的重演。” 羽蛇神的身体重新散发出辉光，缓缓飘上穹顶—— 在那里，几十头和它一模一样，只不过个头稍小点的白色羽蛇，正像是精灵一样，在大殿中漂浮不定。 “我们还可以继续等待……” “但大连寺武藏与他背后的老人们，时间却不多了……” “衰老这种事情，是连万灵药都无法逆转的恐怖规律。” “除非他们当中有人转化为了迷宫之主，将永远不朽的生命，赐予了其他人……” “不然当生命逝去，时间落幕，他们奢华富贵的一切权势权谋，都将化作水中泡影……” “快努力吧……” “天城总司。” “不然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他们身边的陪葬品。” 林怀恩不知道距离他只有数十公里外的中央区，天城总司身上发生的那一幕场景。 他只是皱着眉头，听着筱部长的询问—— “虽然离开了白日窃贼小队，我们不是没有其他的力量蛰伏在东京都，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像你们一样，和天水优与篠原香取花建立起那么密切的联系……” “再加上你们现在即便回到常营，也很能会面对4.0级别的怪物潮涌。” “所以安老师那边，还是很希望你们能留在东京都的。” “防患于未然吗……相比发生后再想办法补救，我们更希望能将问题被堵截在发生之前……” 林怀恩明白筱部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和夕暮、塔妮娅她们商量下，如果没有太多问题，我们就在东京都再等一段时间——不过筱部长你们最好也派几个人手过来，免得我们走后，没人维系和篠原家的关系，那时候我可就顾不上你们了。”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安排的。” 筱部长随手翻了翻身边的资料：“刚好黎明就在东京那边出任务，我回头会让他和你接个头，也算是把常营分会的情报部部长介绍给你了。” “明明是情报部部长，却在出任务？” 林怀恩稍微有些吃惊。 “常营地下城分会毕竟刚刚建立不到半年，黎明涉及的身份与任务太多了，没有一两年的时间，他也没法从前线转到后方来——” 筱部长也显得有些无奈：“不过黎明算是我们常营分会的几个部长里，真正的传奇，即便从前线退下来之后，他也不可能以自己的真面目见人，有机会提前和他搞好关系，对于你以后完成国家级探险者的任务，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像你一样吗？” 林怀恩想了想，反问道。 “就像我一样。” 筱部长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此时正是她的休息时间，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而她在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帮助林怀恩，很明显不是身为常营地下城分会会长的身份，在驱使着她。 “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睡吧，免得让别人以为我们地下城协会，都是把国家级探险者当成996在用。” “明明是007……” 林怀恩看了看已经快凌晨两点的时钟，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就接到了筱部长发过来的短信，告诉他去净化区内，和黎明接头。 “明明是顶级的情报人员，却要我去主动找他？” 林怀恩对此略微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筱部长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正因为是顶级的情报人员，才无法随便脱身。 在紧急恶补了下情报人员的工作手册之后，林怀恩找日暮藏人带路，开着车把他送进了位于净化圈内的中央区，日本桥附近的一处商业广场。 他按照筱部长的指示，坐在广场旁的座椅上等了一会，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早上好，林怀恩先生，不知道东京之行，是否让你感觉还算满意？”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黎明部长，居然是名女子。” 林怀恩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抚摸着大腿上的猫咪—— 这是他在等人的时候，用小鱼干引诱过来的流浪猫。 “女子还是男子，很重要吗？” 背后的声线突然变了，从陌生的女声变成了苍老的男声，最后又变成了年轻的男子，使用的语言，也从文变成了法文，又成了西班牙语—— 很明显，对方也知道林怀恩的通灵语言。 而林怀恩想了想，决定用葡萄牙语回答道：“筱部长让我找到你，说是有任务要交给我。” “是的。” 黎明的声音略带浮动；“我们这边的执行部门遇到了一些意外，损失了三成左右，所以我需要白日窃贼小队充当上都市情报部的尖刀，在敌人的心脏部位狠狠地捅上一刀。” “……你不是常营分会的情报部部长吗……怎么和上都市情报部扯上关系了？” “上都市情报部是我的老东家，只不过三年之后又三年，我在上都市情报部已经干了二十五年，是时候从一线撤下来，享享清福了。” 黎明向林怀恩爆出来一个让他感到吃惊的数字，但他回过神来，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任务上：“所以……你让我们出手，干涉东京都的内部事务？会不会牵扯到上都市协会与天水馆吧？我们毕竟是上都市的国家级探险者……如果会牵扯到其他人，恕我无法答应。” “和筱部长说的一样……不过放心好了，我们对此自有安排。” 黎明站起身来：“我这次让筱部长让你过来，只是和你认识一下，顺便让情报部的工作人员们和你认识一下——” “别看我们只是坐在这里，刚才至少有两位数的同伴从你面前走过，你毫无所觉，甚至你怀里抱着的那只猫咪，也是我们一名驯兽师指挥的‘宠物’……” “现在你便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至于具体要做什么任务，之后会有人主动上门告诉你的。” 说完，黎明走了两步：“告辞了。” 林怀恩看着怀中的猫咪，沉默了良久，终于把它抱了起来，然后在它脖颈处的铃铛里，发现了窃听器与针孔式摄像机。 “你怎么一路跟着我跑回来了……” 林怀恩一路走进天水馆，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身后的黑猫。 从他回来开始，这只黑猫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在他坐上日暮藏人的轿车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进了轿车座椅下，直到轿车停下来，才从林怀恩的双腿间窜了出来。 不过早知道这是上都市情报部的间谍猫，林怀恩虽然有些无奈，但还算能够接受。 毕竟多疑便是间谍的代名词，作为筱部长那边的“红人”，林怀恩突然和黎明他们接上线，他们肯定会有不放心的地方。 “不过……这应该就是筱部长说的，会接替我的线人了吧……” 林怀恩看着黑猫在自己的双腿间蹭了蹭，然后蹲坐在自己的面前，举起了双爪，做出了“要抱抱”的姿势。 “比起人类，动物反而更容易被普通人亲近。” 林怀恩思索着，把黑猫抱起来，走进了大门。 “柊，天水馆内允许养猫吗？” 看到穿着和服的安静少女，林怀恩几乎是立即询问道：“我在去中央区的路上，捡到了一只流浪猫，它还蛮粘我的……如果天水馆这边不碍事，我想把它放在这里养。” “流浪猫？” 神谷柊稍微有些吃惊，她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林怀恩怀中的黑猫，但还是点了点头—— “以前优养过一只三花猫，不过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我找找看，应该还能找得到吃饭用的食盆与水盆。” “那就麻烦你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 既然选择了用黑猫作为线人，那么黎明那边，肯定已经调查过天水馆的情况。 所以对于这次行动的顺利性，他没有任何的意外。 不如说，他还有些自得，自己居然能反应过来，黑猫求抱抱的动作到底是在干什么。 看着神谷柊在黑猫脖子上扎了一个大大的花蝴蝶，林怀恩转身想要离开。 黎明说，之后会有人告诉他怎么做，估计就是通过这只黑猫来完成了。 然而他却没想到，黑猫的任务没等到，神谷椿在从外面回来之后，却神秘兮兮地找上了自己—— “林队，有个外快你挣不挣？” “什么外快？” 林怀恩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手中的《坎公骑冠剑》。 “可以获得全体东京都居民尊敬，以及知名网络偶像香吻一枚的外快！” 神谷椿有些洋洋得意起挺起了小胸脯，却被林怀恩敲了个暴栗： “说白了就是没钱吗？！” 他刚准备拒绝，却看到那只被柊起名为“楸”的黑色小猫，不知道什么坐在了他的房间门口，一双黝黑如墨的眼瞳，静静地盯着他，然后摇了摇尾巴。 “好吧，你说说看。” 林怀恩心中微微一动。 黎明说过，会有人将任务带上门来，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将任务带到他面前的人，就一定是黎明的线人！ 说白了，如果只需要线人，就可以将任务的内容告诉给他，那么黎明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等他回天水馆后，再让线人找上他…… 当时在中央区商业广场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将任务内容告诉给他了。 除非…… 林怀恩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少女，暗自皱了皱眉头—— 除非这个将任务内容告诉给他的人，同时也会帮助他规避掉很多的风险…… 天水馆，代师范，天水优的义妹…… 又傻，又甜，又白。 除了外表特别辣妹之外，真的是很好的偶像剧女主角—— 就是那种被霸道总裁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小妹妹。 果然，神谷椿得意洋洋地和他说道： “我们准备去炸了大连寺在郊区的兵工厂，报酬没有，要命一条。” “说吧，来个准信，干还是不干！” 看着差点没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染发少女，林怀恩忍不住又给了她个暴栗，可惜天水家的代师范，其他的特长没有，就是特别的抗揍—— 那种让人不禁觉得，是不是小时候被天水薰把脑子打傻了级别的抗揍。 “你搞这种恐怖分子级别的行动，天水优知道吗？” “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嘛！” 椿不以为意地说到，林怀恩用了八成力气的拳头，打在她脑袋上，只让林怀恩自己感到了手疼：“黑菱集团的郊区工厂，是大连寺家控制着的，里面有引进自孟买的外骨骼技术，是上都市地协很想弄的东西，我家的bss说，将这件事告诉你，你八成会很感兴趣！”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搞一笔？搞好了，又是至少几个亿的‘小收益’哦！” 第41章/几千个亿的小买卖 “几个亿的小收益？我看是几个亿的小生命吧！” 有过五彩鹿时的遭遇，林怀恩本能地想要拒绝。 说实话，在有了八千万资产之后，现在的白日窃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是资本丰厚的探险者团队。 这和原夕暮个人能拿出三千多万不一样，而是实打实的团队资金。 换句话说，就是花掉不心疼，即便林怀恩留在手里，也没办法私自动用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再跟着神谷椿去郊外犯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必要—— 几个亿的收益，说明她们的敌人至少要损失几百亿。 而几百亿的损失，足够让这些工厂背后的大连寺碾平他们上百次的了—— 除非他背后有上都市地协和篠原家撑腰。 但是即便如此，仅仅只看任务本身，应该也很有难度，至少如果林怀恩是那几家外骨骼工厂的工厂主，在明知道会有人来搞破坏的情况下，至少会拿出总预算的3左右，放在安保措施上。 换句话说，那就是至少20个亿的守备部队。 神谷椿丝毫没想到，林怀恩在一瞬间，用一种迥异于普通探险者的思考回路，准确推断出了她们的敌人强度，仍旧一个劲地催促着林怀恩，想要劝说他跟着自己一起出去捣乱。 如果这仅仅只是神谷椿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林怀恩肯定不会同意。 但考虑到黎明与筱部长的存在—— “让我考虑考虑。” 林怀恩看到，黑猫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门口。 这句话基本上意味着他已经答应了，剩下的不过是怎么“欲拒还迎”，演得真实了。 “还有就是……多弄些情报，以及行动计划出来……” 林怀恩对自己的逃生能力很有信心，再加上外骨骼工厂的守卫部队，大概率是普通的军人与警察，所以他逃还有有把握逃掉的。 再加上还有原夕暮与塔妮娅的支援—— 这两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开阔地带的狙击与支援，摄光妖精的隐身能力，也能很清楚地把握工厂内的警卫与防卫重点。 “再加上我刚刚获得了写……很适合将热兵器为主的外骨骼部队，作为对手，尝试一下……” 林怀恩看着手上淡淡的银光，下定了决心。 既然做好了决定，林怀恩和原夕暮商量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 在林怀恩转告筱部长的说法后，原夕暮就不再以练习的理由，窥探林怀恩的各种行踪了。 但在真正出任务的时候，她还是能够使用通灵师的能力，占卜一下吉凶。 “除非是占星师，普通的通灵师没有那么强的占卜能力。” 原夕暮向林怀恩解释着自己通灵天赋的特质：“不过我和上都市的安老师关系比较好，她会辅助我潜入星空的深处，抓取到必要的脉络之后再回来。” 原夕暮轻轻松松地暴露出了一个大秘密。 不过除了她这种专精通讯与信息的通灵师之外，普通的通灵师，也不可能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从无数散乱的脉络中，一把抓住大占星师的存在。 所以对于安希言而言，这不是“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因为我有能力做到，所以她自然愿意帮我一把。” “不过和你一样，安老师也提醒我，经常潜入星空深处，早晚会迷失在潜意识海深处，所以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地就使用这个能力啦。” 原夕暮在其他人面前，自我辩解道：“只不过你们和我的关系太密切，所以我只需要轻轻松松地‘拨动’一下星盘，就可以促成巧合而已。” “毕竟只是两个人的‘夜下偶遇’吗……” 神谷椿有些促狭地看着原夕暮笑了：“没想到凶婆子你还蛮浪漫的。” “你才是凶婆子呢！” 眼看着原夕暮两人又要打起来，林怀恩连忙拦住了她们： “好了好了，我们先说正事。” 看到其他人的注意力回到地图上，林怀恩点了点头：“根据外装大脑加上摄光妖精侦查的结果，敌人的布防图已经确认出来了——” “椿请求我们，这次袭击不要让天水优知道，所以参与这次行动的只有我们四个人，除此之外，还有椿那边联系的四只反叛者小队，差不多六十人左右。” “其他人都使用了武装铠，大多是黑户探险者，很强，但是没我们强。” 神谷椿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点了点头：“武装铠就像是一种简化的外骨骼，不过我们没有黑菱集团的技术，所以只能制造出一些威力还不错，但先进性不如黑铠的单兵作战机甲。” “黑铠就是我们要摧毁的外骨骼工厂的型号。” 林怀恩接替椿解释了下：“郊区的这座工厂一共有两条黑铠生产线，分别是k.ii与k.i型，k.ii是轻型外骨骼，k.i是重型外骨骼，为了方便称呼，我们将其称之为二号与四号即可。” “敌人数量呢？” 塔妮娅虽然也没有当过士兵，但因为西伯利亚的经历，以及猎人学校时的学习，她应该是在场的所有人里，军事素养最高的那个。 所以她只关心战斗的重点。 “正常情况下，有卫兵两百人，其中四分之一装备了黑铠k.ii与黑铠k.i。” 林怀恩简单回答了下：“黑铠系列，本来就是黑菱集团，为了镇压黑户探险者研制的，一台二号的战斗力，差不多相当于一名45级的红卡探险者，一台四号的战斗力，相当于一名60级红卡探险者。” 林怀恩看着手上的资料，这些资料是椿交给她的，不过未免有些太过详尽，其中包括了大量的专业数据。 如果不是椿口中的反叛组织里，包括了黑铠设计部的内部人员，就一定是黎明他们动的手脚。 “二号的数量在40台左右，四号是队长机，有10台，其中包括一台中队长级，四号k型” 林怀恩一边说，一边在活化地图上标注了黑铠的位置信息。 “我们这个方向上有三只黑铠小队，也就是12台二号以及3台四号，这个战斗力，对于目前的白日窃贼而言，不算难，不过要小心的是左右翼友方部队的溃败——” “将友邻部队的溃败包括在内，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可能需要面对超过二十台相当于阿拉斯卡雇佣兵的黑铠二号型以及五台黑铠四号型。” “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五台四号机！” 椿拍着胸脯，向林怀恩保证道。 她的实战经验，似乎都是这么积累起来的。 不过对比椿的战斗力，林怀恩对自身的作战能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预估： “如果能够解决守备部队，接下来的就是摧毁外骨骼的仓库与生产线。” “——黑铠的设计图呢？” 塔妮娅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着，突然指了指制造中心后侧的数据台。 “有专人为我们解决。” 林怀恩看了椿一眼，少女明显有些得意洋洋。 不过林怀恩不清楚她心中想的是谁，反正他脑海里的只有黎明与“他”的同伴们。 既然做出了决定，林怀恩他们就于袭击开始前一天的傍晚，偷偷离开了天水馆。 他们都是具备野外生存能力的地下城探险者，在远离城市的郊区，魔染症环境也要好上不少，即便在野外宿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袭击时间定在深夜，这样厂区人员是最少的，袭击开始后发出的警报，也能让它们及时逃跑。” 椿在袭击开始前，做着最后的补充。 看得出来，她稍微有些紧张—— 她自己一个人犯蠢也就算了，但她从没经历过带着那么一堆人一起犯蠢。 不过林怀恩他们倒是蛮平静的。 仔细算来，他和原夕暮一起放火烧了一座地下城，和塔妮娅一道拿弹道导弹给《永夜王国》洗了地，还真没什么大场面，是几个人没经历过的。 甚至就连加密直播间里老少爷们，都已经搬好了板凳，磕着瓜子，就等着半小时后的延迟直播了。 “屏蔽开始……” 原夕暮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张开了手—— 通灵师消耗的是灵力，和直播所用的魔力并不冲突，所以她现在也有了一定的辅助能力。 随着通灵术的施展，林怀恩身边五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电磁通讯能力都被屏蔽了，儿关于他的形象，也被扭转成了黑猫剑士桑—— 这就是原夕暮的两个金技能魔力通讯频道与认知屏蔽在通灵化后的结果。 “支援就拜托你们了，我会把可可留在你们身边，攻坚任务，就由我和椿一起负责。”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与塔妮娅，点了点头。 他的嘱托主要是针对塔妮娅的——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原夕暮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反倒是塔妮娅，在五百米的距离上，仿佛如鱼得水。 这么远的攻击距离，在地下城内可不常见。 “交给我吧。” 塔妮娅看了原夕暮一眼：“有夕暮的认知屏蔽，我会清除一切对你们的远程威胁。”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和椿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孤独诅咒的存在，他已经告诉原夕暮她们了，而椿的战斗能力，也明显不需要配合。 两个人就像是两把尖刀，锋锐地直插敌人的心脏。 让林怀恩想起来传说中的名词—— 双王牌！ 林怀恩在森林里快速地奔行着，已经快要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幽影立场，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暗影。 这是他在将得自盲骑士的荒野之心，使用在乌濡之羽上后获得的新技能。 在将荒野之心用在乌濡之羽、致黛安娜还是惩戒之怒的决定中，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强化乌濡之羽的防御能力。 毕竟，在殉教者长剑已经损坏的当下，他已经没有太多提高武器库容量的需求。 致黛安娜的抗性强化，也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相对来说，幽影立场的阴影遮蔽，以及攻击偏斜，都是相对还不错的防御能力。 “最重要的是，幽影立场可以遮蔽我的面部，这样即便有通灵师破解了原夕暮的认知屏蔽，也不会看到我的真容。” 白日窃贼虽然在搞直播，但因为原夕暮的信息操作，一直以来，观众们都无法将他们的探险者身份和本人联系起来。 就像是抖鱼上的账号名称，也仅仅只是黑猫剑士桑与他的朋友们。 除了筱部长这样的少部分知情者，以及女仆长这个账号的老粉丝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白日窃贼和黑猫剑士桑的联系性。 现在，林怀恩只能称赞原夕暮的先见之明—— 不过从坏的地方想，这大概是因为演员小姐早就考虑好了，会用这个账号直播“干坏事”！ “干坏事吗……” 看着远处的外骨骼工厂，林怀恩深吸了口气。 他虽然接受了神谷椿与黎明的邀请，但那也是因为他在知道了黑铠工厂的真相之后—— “简而言之，黑菱集团的外骨骼工厂，是整个大连寺家族的产业链布局之一。” “正是因为黑铠的存在，东京都地协才成了源源不断的军火出口国，而为了保证原材料的产出，东京都地协才会无视魔染病的威胁，把国民的健康于不顾，不断扩大生产规模。” “也变相造成了魔染症范围的扩大。” “但是这些华族老爷们，自己坐在安全干净的净化圈内，却完全不顾我们这些平民的死活！” 作为魔染症的受害者，神谷椿很明显将自己放到了“普通人”的位置上。 而这也是林怀恩为什么会同意掺和这件事的根本原因。 “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摧毁这座外骨骼工厂，可不是几个亿的小买卖啊……” 林怀恩在心中估测了下—— “至少几千个亿！” 第42章/黑铠MK4 不过，林怀恩很清楚，仅仅是摧毁这座外骨骼工厂，肯定无法价值几千个亿。 但关键是防卫森严的外骨骼工厂被破坏，会砸掉黑铠的金字招牌，重创黑菱集团在国际军火贸易中的声誉地位。 这也是林怀恩同意原夕暮开直播的原因—— 毕竟，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一群60级不到的红卡探险者，切瓜碎枣般地摧毁几十台号称相当于60级红卡探险者的黑卡ki，来得更有说服力呢？ 当然，即便没有林怀恩的参与，六十多个黑户探险者就能破坏黑铠生产线的事实，也足够黑菱集团掂量一壶了。 直播的存在，不过是锦上添花，无论是林怀恩还是黎明那边，都没将此作为重点—— 毕竟黑猫剑士桑的观众圈，和黑铠的用户群之间，还差着蛮远的距离。 林怀恩拉上面罩，久违的孤独状态，让他进入了一种极其高亢的状态。 “《星鹿森》，《人之弹》模式。” 林怀恩将七枚精神力子弹压入炮锤的枪膛，站起身来。 他看了看时间，开始行动。 早在他抵近外骨骼工厂之前，就从他对面的建筑群里传来了爆炸声，而他这边的警戒哨塔，也亮了起来—— “果然是杂牌军，让这样的一群人统一行动，根本不切实际。” 但林怀恩这边也没准备像正规军一样正面作战—— 探险者们有探险者的做法！ 看着面前已经闪烁起电光的高墙，林怀恩一跃而起—— “元素切断！” 黑色的长直刀上闪过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站在墙顶的防护网上，很干脆地将其劈成了两截。 断开的高压电网在林怀恩脚边划出一连串的火星，他已经高高跃起，冲进了工厂的建筑群内！ “站住！” 安保部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林怀恩刚刚跳上房顶，就从下面的街道上跳上来几名穿着黑铠的骑士—— 在林怀恩看来，这些穿着黑铠的工厂守卫，就像是穿越自科幻世界的未来战士，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寒光闪闪的黑色甲胄，2米多高，躯体流线—— 明显是速度型的k2！ 看到冲来的探险者，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举起手中的机炮，就对着林怀恩扣动了扳机。 闪烁着电光的非致命性子弹射在林怀恩的残影上，他一个变相，已经利用神速的高倍速，冲近了守卫身边—— “抱歉了！” 林怀恩的刀刃上亮起银光，灰青之怒仿佛进入无人之境，轻松切进了黑铠的甲胄。 “写——” “琉璃刃！” 林怀恩使用的是近战型灵能技巧的一种，也是写衍生变体。 简而言之，就是让武器进入精神化的状态，直接攻击敌人的意识！ 灰青之怒的银刃从守卫士兵的胸前穿膛而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 但操控着黑铠的驾驶员，没有发出任何声息，毫无反应的仰倒在地。 “你在干什么！” 它的同伴惊怒交加，从黑铠的扬声器里，传来他们的声音。 然而林怀恩已经再次移动起来—— “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将你们送进一个梦境里面去！” 跃动的子弹不断扫射在林怀恩身后的水泥块上，然而林怀恩仿佛鬼魅的身影却在守卫中间不断穿行，短短三十秒后，剩下的几名k2型黑铠外骨骼，也全部倒在了地上！ “可恶！” 最后的外骨骼看着自己同伴的惨状，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机炮，拔出了腰间的链锯剑—— 极其细密的锯齿上闪烁着雷光，恰恰可以阻挡住灵能技巧的攻击！ 然而这位幸存的守卫并没有向林怀恩反动攻击，反而想要逃跑，却在中途被不知道从何处的子弹射中了腹部—— “啊！” 他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林怀恩有些无奈地向他走去：“明明睡一觉就好了，塔妮娅下手可比我狠得多……” 士兵被子弹射中的胸口流出混合着缓冲液的鲜血，而他仍旧挣扎着向后退去。 就在林怀恩举起手中的灵刃，想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却听到—— “就是这里，别管我！射吧！” 林怀恩猛地一抬头，只看到塔妮娅的射击死角里，站着一台重装型的k4！ 这台身躯庞大的外骨骼身上挂满了近射导弹，看到林怀恩注意到自己，k4的驾驶者发出了怒吼—— “死吧！” 扣动了扳机。 飞射的导弹如同雨燕一样向林怀恩扑来，而猝不及防之下，林怀恩只能全力开动了写与强化感知—— “看得到！” 在林怀恩的眼中，十六枚近射跟踪型导弹清晰可见，红外型的引导头飞快地旋转着，将他的身体锁定在攻击范围内。 逃无可逃！ “既然没法逃开，就无须去逃！” 在那一瞬间，林怀恩心中闪过明悟，他主动向着近炸导弹的方向冲了过去。 灰青之怒在他的手中化作流光，剑理与外装大脑的计算，让他算出了近炸导弹的所有攻击轨迹、 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夹杂着棘鸟之刺的黑色电芒在导弹群中飞溅开来。 十六枚近炸导弹中，有六枚的引导头，都被他劈成了两半！ 看着最后一枚笔直冲向自己身体的近炸导弹，林怀恩飞起一脚，踢在导弹的弹身上，将它踹了出去！ 九枚因为距离过近而丧失锁定的近炸导弹飞向了远处，在林怀恩的背后化作咆哮的火海，而林怀恩则一个垫步，冲向刚刚扔开导弹装具的k4，将灰青之怒对准了他手中的链锯剑—— “怪物！” 怒吼的黑铠骑士将链锯剑劈向了林怀恩，即便不是地下城探险者，林怀恩仍旧能从他的剑术中感受到剑道的影子—— 对中线的强占，让林怀恩无法很好地攻破他的防御！ 直刀与链锯剑在空中暴溅出火花，而两人以近在咫尺，却谁都无法奈何谁的超近距离插身而过。 而林怀恩脚尖在地上一点，已经继续冲向了k4的黑铠骑士。 而黑铠骑士背后的助推器喷射出大量的等离子火焰，也一个转身，向着林怀恩继续砍了过来！ “好强！” 林怀恩眼中充满了惊讶，他没想到仅仅是通过一台机械外骨骼，眼前的黑铠骑士就能表现出不亚于顶级红卡探险者的战斗力。 强力的防护能力，晶核驱动的机械动力，再加上通过等离子助推器辅助的移动能力，最后再加上那近乎顶级的剑道实力—— 林怀恩一剑捅进黑铠骑士的胸口处，对方透过黑铠的护目镜，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他—— “该死的怪物……” 然后倒在了地上。 使用肉身战斗的林怀恩，终究还是比僵硬的机械快了一拍，抢入了黑铠骑士的中线，将灰青之怒捅进了他的身体。 他看着地上的黑铠骑士，将灵能之刃从他的身体中缓缓抽了出来，心中颇为感慨—— “彼此彼此。” 在消灭第一支黑铠小队后，林怀恩就取道进入了工厂的生产区。 这里有一大片装卸广场，过于宽阔的空间让工厂的守卫部队在这里形成了很好的封锁线，从其他方向突进工厂的黑户探险者们被压制在了广场边缘，寸步难进。 “夕暮，我还有多长时间？” 他在无声聆路中询问着战场的情况。 “算上安装炸药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利用摄光妖精覆盖着战场情况的演员小姐，快速地判断着情况。 “足够了。”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黑雾又浓厚了数层：“叮嘱神谷椿，让她远离我的方向，我可不想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看到孤独诅咒失效！” “明白！” 原夕暮在无声聆路中飞快地确认道。 “拔刀术……” 林怀恩将灰青之怒插回刀鞘，在得到拔刀术之后那么久，这是他少数研发出来的直刀也可以使用的拔刀技巧之一。 他将刀柄对准工厂大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将混合着灵能的魔力注入进刀鞘里—— “飞龙闪！” 在直刀出鞘的一瞬间，喷射而出的激流就像是推进装置，在将刀鞘推向后方的同时，也将林怀恩推向前方。 沉重的魔力构筑，将刀鞘变成了千斤的巨石，林怀恩就仿佛是在这块千斤的巨石上用力一蹬，整个人都在直刀的助推下飞向了远处！ “飞龙闪——” 然而这还没算完，林怀恩在使用拔刀术，将直刀出鞘之后，迅速地将刀鞘翻转了过来—— “苍龙绞！” 然而这次的攻击却失败了，灰青之怒的状态才刚转化到一半，他就已经落进了黑铠守卫部队的中间，在撞飞两台外骨骼的同时，也险险刹住了脚步—— “切，还以为能够成功，结果不行吗！” 林怀恩握着炮锤状态的灰青之怒，对准地面上的简易工事，用力扣动了扳机！ “《人之弹》！” 咆哮的重锤轰击在工事上，随着银色的灵能激波扩散开来，他附近十米内的普通士兵，纷纷惨叫着栽倒在地。 只有五台黑铠外骨骼活了下来！ “连精神力防护都有的吗？！” 林怀恩飞快地将灰青之怒，向直刀状态转化，而在转化的半途中，他已经伸出手臂，对准了面前的k4驾驶员—— “棘鸟之刺！” 从虚实不定的黑剑之中飞出黑色的电芒，直接插入了k4的助推器中，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将这台重型外骨骼掀翻在地！ “队长！” 周围的外骨骼又惊又怒地发出了呼唤。 然而林怀恩只是一扛转化状态中的灰青之怒，故作嚣张地拖延着时间—— “和60级的红卡探险者一样？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才能一样！” “混蛋！” 被林怀恩激怒的四台k2向着他扑了过来，然而林怀恩只是后退了一步—— “幽影潜行！” 他背后就是工厂的大门，一个闪现之下，他已经退进了工厂内部！ “咣”地一声，赤芒的链锯剑已经捅进金属的大门之内！ 然而林怀恩只是游刃有余地发动了灵能之刃，将灰青之怒捅进了一墙之隔的外骨骼剑士体内！ “即便硬实力相当于45级的探险者，但在诡异性上却远远不如啊……” 林怀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实话，k2与k4比他想象的还难缠得多。 但按照白日窃贼小队负责3台k4以及12台k2来算，他已经干掉了2台k4以及5台k2，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呼，夕暮，其他人怎么样？能攻得进来吗？如果攻不进来我就撤退了。” 林怀恩检查了下自己的魔力、体力以及精神力储备，差不多还剩下一半左右。 “可以了，椿的同伴们抓住了机会——队长你刚才的那次突袭，让工厂前的火力封锁削减了三分之一，他们已经冲到黑铠守卫的面前，进入白刃战了。” “那就好。” 林怀恩在通讯中说道。 他看了看时间，准备就此撤退了。 却看到从阴影中，走出一名让他有些意外的身影—— “我说过的吧……如果你们还不离开，休怪我无情。” 白衣的武士从管理室的房间里走了下来。 林怀恩看着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毛—— “天城总司？” 出现在林怀恩面前的人，正是天城总司。 只不过，这一次他手上拿着一把比林怀恩手上的直刀还要长的武士刀，缓缓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林怀恩没记错的话，这种武器应该叫“大太刀”才对。 “这就是你的武器吗？感觉不像是正经的剑术兵器。” “在历史上，这确实不是剑术兵器。” 将长发束成马尾的白衣武士阴沉着目光，看着林怀恩：“它是战阵兵器——” “不过对于我们探险者而言，却刚刚好！” 看着天城总司脸上的烦闷，林怀恩点了点头—— 总算是从他脸上看到“故作平静”之外的表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特意等着我吗？” 然而天城总司，只是淡淡将大太刀扛在了肩上—— “如果我特意等你的话，就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守卫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让林怀恩看到他隐藏在手套下的机械手臂： “我是天生的小儿麻痹症患者。” “全凭着黑菱集团的地下城技术，现在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第43章/天城总司 “天城少爷！天城少爷！” 在天城总司身后，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也扶着栏杆，从工厂控制中心的高台上，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你的身体检查还没做完，可不能再和人打架了！” “我是不想和人打架，可惜别人打上门来了！” 天城总司神情凝重，他挥了挥手，从生产车间的阴影里走出来几名有些眼熟的素衣武士。 “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打扰我。” 河上一郎犹豫了下：“天城阁下，还是由我们来……”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天城打断了他：“他只能由我来解决。” 林怀恩眯了眯眼睛。 事情到了这里，他已经可以抽身撤退了，但是神谷椿她们迟迟没有进来，这让他略微有些担心： “如果椿她们跑进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这几个人，可就有些尴尬了……” 他将右手伸进怀中，轻轻捏碎了两枚体力水晶，而天城总司也举起太刀，瞄准了他的脖颈。 天城说其他人不是林怀恩的对手，自然对自己的剑术水平相当有自信。 而且他一刀斩杀大石野太郎的功力，也说明他不是夸夸其谈的公子哥—— 要知道，即便是地下城探险者，想要仅凭蛮力就切开一名2米高壮汉，也都太容易！ 而天城手中的武器也有些异于常人，两米多长的巨型太刀，看起来非常笨重。 但随着天城总司挥出一刀，林怀恩立即意识到，是他弄错了—— 有着机械手臂与机械双腿的帮助，天城总司挥舞太刀，就像挥起牙签一样简单！ “一文字突！” 天城将太刀高举过头顶，随着一声怒吼，向林怀恩突进过来。 自上而下的寒芒，瞄准了林怀恩的脖颈！ “但是……这招并不难防御！” 林怀恩向右侧移动了下脚步，将太刀拨往自己的左侧。 但是天城总司却旋转起来，以一种近似于苗刀术的“缠头裹脑”，向着林怀恩劈了下去！ “但是，仍旧看得到……” 林怀恩冷静地后撤了一步，太刀的攻击距离固然可怕，但真正决定武器攻击能力的，却是天城总司的步伐，因此只要他能锁定天城总司的脚步，就能提前预测他的攻击范围。 果然，天城总司自上而下的一记劈斩，擦着林怀恩的步伐，站在了自动化机械臂上！ “……你比我想象得还强。” 看着这样的林怀恩，天城总司挑了挑眉毛，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扭头看向河上一郎—— “河上，把你的武器给我！” “是！天城大人！” 河上太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爱刀扔向了天城。 “笑面清江吗……真是把好刀。” 天城把武士刀拔出来看了眼，就忍不住称赞道，然后他举起笑面清江，摆出了单手武士刀的姿势：“这样，武器就平等了，你现在可以来攻击我了吧？” “我和你没有仇，没必要以命相搏。” 林怀恩很清楚，自己是来搞破坏的：“说到底，我明明隐藏着面部，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虽然有些迟了，但林怀恩这才反应过来，有原夕暮的认知滤网，天城总司应该看不到他的真容才对。 “那么精确到功利的剑术风格，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你一个了。” 天城总司微微笑了笑：“你也‘看得到’吧？” “……你是指什么？” 林怀恩脖颈轻轻一紧，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天城总司，他也满满地向后走去。 “果然……你看得到呢。” 他和天城总司一步一个脚印，退到了河上一郎他们身边。 “喝啊！” 突然有武士从林怀恩背后冲了过来，却被他一刀砍在了脖颈上，而他的视线始终看着面前的天城总司，寸步不离。 “果然……你也是‘天才’。” 天城总司将高举的笑面清江转成平握，冲着林怀恩伸出一丈之长：“你仅仅只是听到背后的声音，就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向你挥下武士刀，所以你在他举剑攻击的一瞬间，后退了一步，提前刺入了他的喉咙。” “……无法把握距离的剑士，不过是连入门都没有的菜鸟。” 林怀恩乐得拖延时间，而且天城总司是他遇到的第一位，可以和他在剑术上聊到那么深的剑士。 在一步一退之间，他们已经明白彼此的实力—— 一步一退的游戏，看似简单，但随着双方握剑姿势的变化，左右脚的变化，双方的攻击距离与攻击角度，其实也在不断翻转。 换了普通的对手，已经在他们手中死了数十次了。 但是两个人就像是两只浑身长满钢刺的刺猬，举手抬足间，就已经看破对方的意图，谁拿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除非以命相搏，我们不可能分出高下。” 林怀恩最终得出了结论。 “如果你一直严防死守，不准备攻击……确实如此。” 天城总司也放下了刀：“看来你的同伴失败了。” “……不，我觉得他们至少成功了一半。” 林怀恩在与天城总司对峙的时候，始终关注着原夕暮那边通报的战况，而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愿意陪着天城总司“玩游戏”—— 毕竟，两人在剑术水平上不相上下，却不代表地下城能力也同样如此。 林怀恩的地下城技能，强攻水平可能不太行，但抡起逃跑，却是一定等一的。 所以，随着他的话音落地，突然从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工厂大门被冲击波迎面冲开，林怀恩背对着橙黄色的烈焰，看着天城总司: “在我们在这‘比拼剑术’的时候，他们已经炸掉了仓库里的黑铠外骨骼。” “……你知道吗，这样一来，我们就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天城总司铁青着一张脸，收起武士刀，看着林怀恩，缓缓说道。 “你本就不该怕我，不是吗？” 林怀恩屹立在天城总司面前，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如果朱庇特与厄琉忒里亚非要让我们对上，那么我们早晚会分出胜负。” “这次就这样吧，我们也要撤退了。” 林怀恩转了个身，发动了幽影潜行的能力，直接跃出房顶，消失在了夜色中。 “天城大人！” 河上等人立即作势欲追，却被天城总司拦住了：“算了，你们有多少人追上去，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两台k4特务型，你们在座的谁有这个实力？” 河上等人顿时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很清楚，特务型k4是专门针对高阶探险者进行了特化的单兵外骨骼，不仅手中的链锯剑可以破坏大部分探险者的近战兵器，身上的镏金黑钢护甲，也可以挡下0.5毫米口径的狙击枪子弹。 想要以肉身压制两台特务型k4，即便是天城总司，也必须用上大太刀才行—— “对方是掌握了写的灵能者，我有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天城总司一伸手，河上愣了下：“天城大人？” “刀鞘给我。”青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么好的一把名刀，在你手里明珠暗投了，你把它给我，需要多少钱，去找老管家那里报备。” 河上神情苦涩地向天城总司双手递上了腰间的刀鞘—— 天知道肉包子打狗，他就不把笑面清江带在身边了！ “干得漂亮！” 一见面，椿就用力拍打这林怀恩的肩膀：“一个人就解决了两台k4黑铠，可以啊，没想到你那么莽，这战斗力，都快比得上优君了！” “天水优有那么强吗？” 林怀恩肩膀被少女拍得生疼，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她口中的评价。 “优君毕竟是可以接替老爹的第二代天剑，在东京都的红卡探险者中，差不多可以位列前十。” 椿蛮不在乎地说道：“要不是他现在的等级太低，早就有一大堆人巴结上来了。” “天水馆背后的靠山很硬，但惹上的敌人却也很麻烦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 对着大连寺家的产业打黑枪，神谷椿一看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等到一身泥泞的四个人回到道场，天水优除了苦笑着埋怨了几人一下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你就不担心她这么乱搞，会把大连寺武藏给惹毛吗？” 洗过澡之后，林怀恩难得地想和天水优聊聊天。 “……制铁天使与赤白椿王背后的资助人是香取小姐，所以这次袭击的原因，应该是净化部队又攻击了位于新宿区的贫民窟，所以才引发自警团的报复。” “……新宿区的贫民窟？”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讶。 “对。”天水优点了点头：“新宿区是椿与柊的老家，十年前魔女战争的时候，整个新宿区连同地下城一起被夷平了，除了少部分精英阶级搬到了中央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无家可归，现在那里是东京都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制铁天使与赤白椿王的成员，都是柊与椿的老朋友，椿找到香取花，央求她帮助新宿区的难民们，香取花就招安了这些自警团成员，现在把她们当成好用的打手。” “……你就不担心椿知道香取花把自己以前的同伴当成棋子，总有一天她们会闹翻吗？” “椿看起来是个笨蛋，但她其实很清楚，依附强者时，必须付出的代价。” 然而天水优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椿的同伴们也很清楚。” “在接受香取花的资助之前，香取小姐和她们中的领导者触膝长谈过，最后她们决定，与其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如像个真正的武士一样死去。” “……这简直。” 林怀恩有些错愕地揉了揉太阳穴，突然反映了过来：“所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武士道真相吗？” “嗯？”天水优微微一愣，没跟上林怀恩的思路。 但林怀恩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伸手制止了下：“别在意，我随便说说。” “总而言之，椿的这次行动，实质上是篠原家与大连寺家隐藏在水面下的战斗——” “可以这样理解吧？” 林怀恩确认道。 “这么说，也没问题。” 天水优点了点头，进一步分析道：“而且椿她们明显分出了轻重，明面上是针对生产工厂与仓库的双重夹击，但实质上将攻击重点放在了仓库区。” “只不过因为相比仓库区域，生产线更加重要，而攻击生产线的少部分兵力，牵制了大部分的守卫部队，这才让攻击仓库区的部队安放好炸药，一举摧毁上千台刚刚准备交付的黑铠外骨骼。” 听着天水优的描述，林怀恩在微微有些感叹的同时，也意识到： “这对大连寺家，也蛮肉痛的吧？我记得一台黑铠k2差不多五百多万，黑铠k4还要再乘以四倍，即便全按k2来算，这也是50多亿的货值啊……” 天水优果然点了点头：“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大连寺家也会进行报复，林先生你们最好也小心点。” “我知道了。” 林怀恩自己倒不是特别在意：“除了拆了几台外骨骼之外，我们这次也没做成什么事，大连寺家那边应该不会故意放着软骨头不啃，来咬我们这块没有多少肉，还硬得厉害的扎嘴货。” 林怀恩的判断，几乎等同于大连寺家那边的判断。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怀恩经常能听到哪里又发生了爆炸，哪家制药公司又发生了事故的新闻。 但唯有天水馆附近风平浪静。 哪怕知道黑铠工厂袭击的发起人之一，就待在天水馆内，但龙王会的干部们，仍旧老老实实的—— 毕竟如今的天剑道场已经不是昨日阿蒙，光是十位数的蓝卡探险者，就能让普通探险者望而却步。 “林队长！林队长！” 许久未见的御堂将也几乎一走进道场大门，就嚷嚷了起来。 “怎么了？” 正在给黑猫楸铲猫砂的林怀恩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豆腐渣。 却看到御堂将也举着手中一块寒光闪闪的银色金属向他走了过来： “你要的闪银我找到了！” 第44章/新宿区 “闪银？” 塔妮娅抱着原夕暮网购来的猫砂，看着林怀恩的表情有些好奇。 “啊……是修复殉教者长剑的材料。” 林怀恩站起来，接过御堂将也手中的金属银块：“御堂将也他们说要去涩谷20层狩猎稀有石巨人，我就摆脱他们帮忙找一下闪银。” 林怀恩看着手中的闪银成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九成纯度，够用了。” 他扭头看向神谷椿的小徒弟：“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如果没有林大哥你们，日暮叔他们还躺在床上呢，我们也没办法把稀有矿石带回来。” 御堂将也有些傻乎乎地揉了揉后脑勺，和日暮藏人他们这些老一辈天水馆探险者不一样，御堂将也不是矿石症的重病患者，也是在日暮藏人他们因故换症后，少数还坚持留下来的年轻人。 林怀恩看得出来，御堂将也对神谷柊有一些意思。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冲着他点了点头，林怀恩扭头看向塔妮娅： “塔妮娅，你知道椿在哪里吗？” “椿的话，应该和夕暮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了。” 塔妮娅看了看三个女生的私密小群，回答道。 相比白日窃贼小队主群的冷清，三名女成员私底下聊得火热，以前只有塔妮娅与原夕暮的时候还不显得，神谷椿与夕暮同样是网络世代的年轻人，即便是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也更习惯用手机在三人群里进行交流。 林怀恩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毕竟相比三名夕暮她们，他的年龄大了快整整一轮，平时也聊不到一起去。 没了他这个队长兼男性成员，其他女生聊些私密话题，也有助于团队间的凝聚力。 “既然上午没空，等中午过后再说吧。” 林怀恩明白塔妮娅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把闪银矿石收了起来。 修复殉教者长剑的闪银矿，是制作殉教者长剑的主材料。 一枚500克左右的三成纯度闪银矿石，就要三百多万，如果不是在五彩鹿上“小挣”了一笔，林怀恩压根不会考虑修复这把对于自己而言，已经逐渐有些鸡肋的二级遗物。 “但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把这把断剑修复一下了？” 下午两点左右，神谷椿与原夕暮一起，拎着各种大包小包，回到了天水馆，整个上午，两个人都跑到银座地下城购物狂欢去了。 原夕暮虽然手上很有钱，但在入不敷出的时候，她也会考虑到可持续发展，很少在各种非必要的奢侈品上的大手大脚。 而椿更是节俭惯了——在天水薰出事之后，天水馆的日子就一天天清贫下去，等到天水优带着日暮藏人这些老一辈的天水馆探险者打出一定名声，篠原家又换上了对天水馆的存在抱有质疑的代理家主。 现在篠原香取花趁着天水馆重新崛起之势，一口气扳倒了篠原隆造，彻底接管了篠原家家主之位，这才有了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不仅林怀恩发给她的奖金不需要交给神谷柊补贴家用了，就连山姥切清光的重铸材料费，也由篠原香取花直接补贴。 现在就只剩下奥立哈钢了，这东西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最近天水馆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涩谷地下城16～20层搜寻金铜巨人的身影，顺带着，也收集一下其他的稀有矿石。 这才有了林怀恩拜托御堂将也，帮自己惦记着点和奥立哈钢同样难找的闪银。 “之前在外骨骼工厂的战斗，我虽然用了点取巧的办法，使出了棘鸟之刺与苍龙绞，但如果想要使用拔刀术的话，目前的灰青之怒还是有些不够用了。” 面对神谷椿有些好奇的询问，林怀恩点了点头，之前的尝试，让他很在意自己的失败。 “我有惩戒之握，携带两把武器，对我而言来不算太大的问题——” “直刀状态下的灰青之怒本来就不怎么适合用来使用拔刀术，所以我想把殉教者长剑修复一下，专门用来使用神速与拔刀术。” 在仔细研究了下拔刀术之后，林怀恩已经完全意识到，所谓的拔刀术，并非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一门“剑术”。 而是一种刀鞘术。 换句话说，拔刀术的真正本质，不在于强化武器，反倒是在强化刀鞘上。 之前他使用的飞龙术，就是拔刀术最为基础的应用，分别通过增加刀鞘的重量惯性与鞘内喷气的助推压强，从而让瞬间出鞘的拔刀术提升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因此，可以转化武器形态的灰青之怒，和拔刀术并非最好的搭配。 听完林怀恩的分析，同样精于武器与武道的神谷椿点了点头。 她坐在饭桌前，沉思了一会： “一枚纯度三成的闪银矿石，就价值300多万……” “九成纯度的差不多要上千万。” “成色那么好的闪银矿石，即便是将也估计也费了不少力气，交给我来重铸，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 听到九成纯度的闪银矿石居然要上千万，即便是林怀恩也稍稍有些吃惊。 不过他已经和御堂将也事先确认好了价格，再加上八千多万的队伍储备，他倒不是太担心殉教者长剑的重铸费用。 更何况，地下城内的物品大多是一分钱一分货，原价五六百万的殉教者长剑，使用了上千万元闪银矿石，重铸出来的效果，肯定和原本的殉教者长剑不太一样。 “去找我的老师好了。” 神谷椿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晚上你和我一起去新宿区——” “我的锻造术就是在那里学的，将殉教者长剑交给我的老师，重铸出来的效果保管你满意！” 林怀恩知道神谷椿和新宿区的自警团有着很密切的联系，但他仍旧没想到关系居然如此密切。 “大姐头！” “大姐头，你来了！” “大姐头！” 当神谷椿开着借来的机车，穿过中央区外围的东京都环线，抵达新宿废墟城的时候，林怀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自警团成员们举着各种各样的破烂武器，夹道欢迎神谷椿驶入废墟城的贫民区。 这里最宽的道路也没有超过两米，除了重型摩托机车之外，连警车都很难开得进来。 而在新宿废墟城的道路两侧，几乎挨家挨户，都停靠着名为武装铠的单兵外骨骼。 “老爷子！我回来了！赤叶她在吗？” 将机车停在一间破烂外骨骼工厂的门口，椿一脚踹开工厂的锈铁栏杆，带着林怀恩冲了进去。 “朽啊……她在最里面的作战室。” 胡子上染满了机油的白发老人，有些惊讶地推了推额头上的焊接墨镜，指了指工厂后面隐藏着的一条小道。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而焊接老头也有些好奇地看了林怀恩一眼，摇了摇头，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修复武装铠破损的机械臂上。 “你要找的老师，不是那位老师傅吗？” 林怀恩将手上的摩托车头盔，随手丢在了柜台上，而神谷椿压根就没有戴头盔—— 按照少女的说法，扎着马尾戴头盔，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干。 对于林怀恩而言，这只能说明少女头铁。 而对于林怀恩的不解，椿也表示出相当的不以为意： “根叔的焊接技术非常厉害，除此之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连探险者都不是。” “连探险者都不是……” 林怀恩愣了下，突然有了种隐隐的预感。 “朽姐！我好想你！” 果然，当椿推开作战室的大门，迎面扑向的红发女人，只不过比她高了一个头左右。 而年龄也就是二十多岁上下。 “椿？！你怎么来了？！” 名为赤叶朽的少女单手拎着神谷椿转了一圈，然后将有些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林怀恩。 “……紫卡探险者！” 林怀恩看着女子脖子上的探险者通行证吃了一惊。 “前几天的工厂作战很顺利，我来找你邀功来了！” 椿顺势在赤叶朽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旁边脏兮兮的水杯，就“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从天水馆所在的涩谷区，骑行到贫民窟所在的废墟城，要好几个小时，一路上都没有补水的机会。 林怀恩与神谷椿是吃完饭后出发的，而这也意味着两个人将要在这里过夜。 而赤叶朽也很清楚这点，她看向身边的年轻干部：“春堂，你去安排一下椿与新客人的住宿。” “是！” 名为春堂的自警团成员向赤叶朽敬了个军礼，然后离开了作战室。 “你就是白日窃贼小队的队长林怀恩吧？黎明让我代他向你致敬。” 红发的女人一上来，就报出了个让林怀恩觉得有些意外的名字。 “你们和上都市协会有关系？” 林怀恩和赤叶朽握了握手。 “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黎明先生帮助过我们几次。” 赤叶朽摇了摇头：“这次袭击外骨骼工厂的资料，也是他交给我们的，也是他告诉我，天水馆的白日窃贼小队很好用，如果能成功引你上钩，这次的袭击，胜算就多了五成。” “多了五成吗……没有我，你们的胜算还有几成？” 林怀恩反问道。 “三成不到。” 赤叶朽毫无掩饰地说道：“自警团的成员虽然很有斗志与根性，但和外骨骼工厂的守备部队比起来，装备水平与战斗素质，不是同一个等级。” “而且我们内部还有很多不和谐，如果没有白日窃贼小队帮忙吸引注意力，我们也没法确保一定能够袭击成功。” 听到赤叶朽的回答，林怀恩略微点了点头：“尖刀——换句话说，就是王牌吗？” 林怀恩的存在看似很不显眼。 但是对于外骨骼工厂的指挥者，光是看到他派驻在工厂外围的一只精锐守备小队，被瞬间全吃，就足够他背脊发寒的了。 如果这样战斗人员不仅林怀恩一人，还包括攻击生产线另一侧的神谷椿，那就更是如此—— 被团团围住的生产线，被当成了自警团的主攻方向，仓库区的守备部队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这才被赤叶朽她们艰难地啃了下来。 直到仓库区爆炸的最后一刻，工厂的守卫部队司令，仍旧固执地认为，生产线才是自警团的主攻方向。 现在这位倒霉的自警团司令，估计已经被灌上水泥，沉到东京湾深处喂鱼去了。 “所以，你们找到我是有什么事吗？” 赤叶朽一边和林怀恩说明着之前战斗的情况，一边把作战室桌子上的地图卷了起来。 林怀恩在她们收拾好之前瞥了眼，看上去有些像是中央区的地图。 “椿说你是她的锻造术老师，所以想让你帮我修复一把二级遗物。” “锻造术吗……” 听到林怀恩的回答，赤发少女瞬间苦笑了下：“我现在已经好久没有碰过锻造锤了……” “不过，如果只是二级遗物的话……” 赤叶朽沉思了一会：“你跟我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 眼看自己等人打扰了自警团的作战会议，林怀恩稍微有些抱歉。 但赤叶朽倒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她自己虽然是紫卡探险者，但在上升抑制只有13.0的东京都，实际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远不如只有53级的林怀恩。 林怀恩估摸了下，在不使用武装铠的情况下，她最多和自己打个平手。 不过武装铠携带的大量晶核，可以解放一部分高阶探险者的战斗力，所以在武装铠的战斗中，赤叶朽的战斗力，应该远远超过林怀恩与神谷椿的总和。 “我们自警团主要有两个团体组成，分别是负责前线战斗的赤红椿王，以及后勤保障与外骨骼研发的制铁天使。” 在前往制铁天使总部的路上，赤叶朽和林怀恩介绍着自警团的情况： “自警团的前身是新宿废墟城的两大特攻组织，也就是我们赤红叶团与制铁天使。在魔女战争结束后的初期，为了争夺有限的救援物资，特攻组织之间进行了异常惨烈的厮杀——” “我们赤红叶团更擅长战斗，而制铁天使则更擅长制作外骨骼，当我们两家特攻组织，将其他零星的特攻团体消灭得差不多之后，东京都协会对我们进行了大清剿。” “制铁天使的先代头领为了保护特攻团的成员，交出了武装铠的制造技术，然后被黑菱集团的特种兵屠戮一净。” “而我率领下的赤红叶团，一直反抗到了最后，在接到大屠杀消息后的第一时间派出了仅存的战斗部队，救出了一部分制铁天使的非战斗人员。” “而其中就包括制铁天使的总设计师，北条泰的唯一继承人，北条信悟。” “……你们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怀恩下意识地询问出声，不过他立即就自己找到了答案：“神谷椿吗……” “椿是我师傅天水薰的养女，而我们之前有过数面之缘。” 赤叶朽点了点头：“我师傅终其一生，都在为了人民而战，而我作为天水一心流的传人，也一直在履行他的遗志。” “死人的遗志无法吃饭……但加上篠原香取花的援助就不一样了吗？” “是的。” 赤叶朽点了点头：“篠原家领导的鹤神集团，对大连寺家主导的新宿剿灭战进行了大规模的媒体报道与政治谴责。” “其后果甚至影响到了位于联合国的地下城总部，最后黑菱集团不得不放弃了对新宿废墟城的清剿活动，但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们的目的？” 听到这里，林怀恩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获得制铁天使的武装铠制造技术。” 从制铁天使的工厂内部，传来一句有些桀骜不驯的声音。 “经由我母亲从孟买地下城带入，由我父亲完善的阿修罗铠，被黑菱集团夺走，而它现在的名字，是——” “黑铠原型机” 第45章/制铁天使 出现在林怀恩面前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不过和普通的东京人不一样，他的面色黝黑，有着东南亚人种的面部轮廓与特征。 再结合他所说的“来自孟买的母亲”，林怀恩立即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混血儿？” “啊，不错，我有四分之一的印度血统。” 北条信悟点了点头，他穿着厚重的工程师服，手上戴着沾满油污的隔热手套，只有上半身裸露着，只穿了一件背心—— “朽姐她们已经提前告诉了我，你的来意，先进来吧。” “提前告知？” 林怀恩稍微有些惊愕，他一直在赤叶朽的身边，完全没看到她有拿起通话器的印象。 “是我的手下。” 朽点了点头，微笑着提醒了下他。 林怀恩这才想起来，当时作战室内还有几位不起眼的赤红叶团的成员。 不过……现在好像是叫赤红椿王来着？ 林怀恩想了下，刚准备张嘴，就看到了工厂内的景象，他大吃一惊—— “这个是……？！” “没错，加量不加价版本的武装铠，相比于黑菱集团的黑铠与我父亲的阿修罗铠，是专门为了普通人研制；我的夜叉铠，是专门为了朽姐这样的高阶探险者准备的。” 北条信悟抚摸着身边的赤红色甲胄，看着它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向自己的情人。 林怀恩看着面前三米多高，宛若大铠的单兵作战装甲，心中夹杂着震撼与无语—— 本来，他以为大头先生他们的“明光铠”就已经是相当帅气的东西了，没想到在东京都还能看到更加—— “优秀的杀人兵器”。 “这种东西，应该没法在地下城内使用吧？” 林怀恩只是故算了下这种身高3米左右的单兵外骨骼的作战消耗，就明白了它的用途。 “自然如此。” 北条信悟看了林怀恩一眼，点了点头： “所谓的上升抑制，不外乎是魔力匮乏综合征，只要在外骨骼内提高魔力浓度，即便是朽姐这样的紫卡探险者，也能在地面上使用出全力。” “它被发明出来，唯一的用处，就是推翻害死我父亲以及新宿废墟城的大家的黑菱集团！” 北条信悟提到黑菱集团时，表现出了咬牙切齿的痛恨。 但当林怀恩立即扭头看向赤叶朽的时候，红发的女指挥官，只是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 “暂时而言，我们还仅仅只是将它当作防卫兵器使用，信悟的魔力增压系统还很不成熟，不到关键的时候，我们也不会用它。” “问题的关键，在于魔力蚀化与渗透压。” 北条信悟和林怀恩简单解释了下：“想要抑制魔力溢出，就需要使用高魔力指数的材料。但高魔力指数的材料，在上升抑制的作用下，会不断消解弱化，所以除非是如同奥立哈钢之类的超稀有材料，即便强行维持外骨骼内的魔力浓度，也会在十数分钟后，因为容器破裂而解除增压效果。” “原来如此……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大型外骨骼，略微有些沉默不语。 他自己是以深层地下城为志向的探险者，但看到北条信悟的夜叉铠，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若是被黑菱集团知道你们在研发更高级的夜叉铠，他们不会像你父亲那时一样，夺走你们的研究成果吗？” 林怀恩想了想，反问道。 “没那么简单。” 北条信悟和赤叶朽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老人会那边有更好的回避上升抑制的办法，武装铠只不过是骗过上升抑制的可能性之一。” “有篠原小姐的支持，我们愿意为了消灭大连寺武藏，而交出夜叉铠的技术。” 赤叶朽接替了北条信悟的说法—— “一切斗争的本质无外乎是政治，这次我们站在了香取小姐这一边，即便是大连寺武藏，也必须按照老人会指定的规则来角逐胜负。” “……在代表新一代探险者的篠原香取花，以及旧一代探险者的大连寺武藏中二选一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已经明白赤叶朽的意思。 “那么你说的重铸殉教者长剑的办法？” “我们准备使用工业锻压机。” 北条信悟接过了赤叶朽的说法：“锻造术的难点在于，需要在锻造时配合技能不断输入魔力。” “但锻造术的本质，并不限定锻造时使用这么远的工具。” “所以严格来说，像是熔铸高炉以及万吨锻压机这样的设备，在锻造术看来，也是和铁锤一样没什么区别的锻造工具。” “工业化锻造！” 林怀恩倒抽了口凉气，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黑铠的锻造技术，只使用了普通的工业化锻造，涉及到关键零件的部分，仍旧需要魔纹师手工装填。” “但在信悟这里，我们完成了协作锻造魔法。” 赤叶朽指着工厂内锻造桥上的制铁天使成员：“他们现在可以像是使用集体魔法一样，使用锻造技术，因此这也是我们敢于和‘大连寺武藏’叫板的底气所在。” 在林怀恩的目光中，三名“锻造师”聚精会神地照顾着面前的重型锻压机，脸上的神情和工坊内的神谷椿没有区别—— 无外乎他们手中用来锻造钢铁的工具并不一样。 在钢与火的赤红色工厂内，北条信悟接过林怀恩手中的闪银矿石看了眼，就随手扔进了坩埚内，工业级别的锻造火力，是天水家的铁匠炉所无法比拟的，很快就融化了成了一团银色的铁水。 “你想要的是可以用来施展拔刀术的武士刀吧？” 深肤色的混血青年接过林怀恩手中的殉教者长剑看了眼：“这东西是被雷元素融化的，你用它连接电弧枪了？” “是虹技能。” 林怀恩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模仿与八部神雷，只能含糊地和它提了一句。 “虹技能吗？！能在这种强度的雷击下幸存下来……不愧是朽姐看上的人。” 北条信悟不知道弄错了什么，不过林怀恩与赤叶朽都无意解释。 因为从青年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对于新接手的这个课题，他很感兴趣： “如果是使用拔刀术的话，原本的这把长剑重量就太轻了。” “看得出来，‘用魔力承担50的体力消耗’，这把长剑原本准备走的是轻量化作战路线，而拔刀术的话……你准备把它作为常规武器使用吗？” “不，我想将它作为某种一次性的弹射装备，或者突袭技来使用。” 林怀恩想了想，回答道。 在地面战斗时，幽影潜行与苍龙绞的限制性都比较大，而拔刀术作为“一种能够开发刀鞘的特种战斗术”，有着很强的潜力可以挖掘。 而考虑到灰青之怒的性能冲突，林怀恩想做的，就是将殉教者长剑制作成一种专门为拔刀术准备的专用装备。 “专用装备吗……看来你有空间装备这种稀有能力或者道具了。” 北条信悟只是听到林怀恩的描述，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突然做出了决定： “既然是拔刀术专用的装备，那么增重几乎是必须的——惯性越大，通过刀鞘供能增加的威力才能大大增强——” “然后武器形态就采用武士刀好了，长剑虽然不错，但对于拔刀术而言，还是太卡顿了。” “然后因为刀身熔毁的时候，本来就有一部分的雷元素材料，那么我帮你把刀身制作成感磁材料，再在刀鞘内部缠绕上磁感线圈与高通量电容，最后外接雷元素晶核作为供能设施。” “这样你在使用拔刀术的时候，就能够通过雷元素晶核，赋予额外威力了！” 林怀恩听着北条信悟的制造方案目瞪口呆。 从他的描述来看，他确实有把林怀恩当成一名地下城探险者考虑，但新的殉教者长剑，怎么听，怎么给人一种异常臃肿的感觉。 “我这不是在制造机甲武器，而只是对人装备啊……” 林怀恩有些脱力地提醒北条信悟道。 然而青年只是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林怀恩的肩膀—— “放心好了，会把最低发力档，设置成你空手也能用的！” “抱歉，北条他过于习惯研发武装铠专用的装备了。” 与有些脱力的林怀恩一起，从制铁工坊的工厂内走出来，赤叶朽看着林怀恩的表情，略微有些歉意。 “不，没什么，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林怀恩摇了摇头。 北条信悟最后说服林怀恩的理由，并不是保证新武器的威力会在他能够控制住的范围内。 而是—— “这样的装备，在中层地下城内并不罕见。” 北条信悟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怀恩想要“再轻量化”一些的想法。 他看着林怀恩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知道，你这样的探险者，肯定已经将深层地下城作为终点。” “但是在中层地下城也存在很强烈的竞争关系，如果不考虑好如何应对那些劫路客，你们在中层地下城的时候，就会损兵折将了！” 林怀恩明白北条信悟的说法。 外骨骼与夜叉铠，固然只有在地面上比较好用，但在20～25层这个深度上，仍旧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 这就像是以长途运输为目的的风帆战舰，遇上了只考虑短途突袭的划桨海盗船，在体量相近的情况下，吃个暗亏是很正常的。 “……而且，除了写之外，我确实需要增加一些针对装甲单位的战斗技能。” 林怀恩又回想起咒返无效时的苦日子了。 那时候他只有《星鹿森》能用。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接受了北条信悟的做法。 “既然要做就做到极致，大不了，以后除非使用拔刀术，就再也不把殉教者长剑拿出来了。” 林怀恩在心中重新编织着自己的战斗体系，和赤叶朽一起回到了贫民窟的落脚点。 说实话，赤叶朽给他安排的休息处，比他想象中的干净整洁的多。 是在新宿废墟城中也颇为少见的一栋三层小楼上。 通过夜晚的破橱窗，能看到宛若一片铁锈平原的贫民窟——因为缺乏足够牢固的钢支撑结构，所以除了少数类似武装铠工厂这样的地方，大部分的普通新宿居民，都只能住在只有一层的窝棚内。 “大家都是拿着救济物资过日子，政府有给新宿区的居民发放二手的旧手机，所以醉生梦死的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看着林怀恩的视线，赤叶朽淡淡地说道：“不过少部分人，还是想要活得更像是人一些，所以我们才站起来与政府抗争。” “……说到底，我们不想改变什么，也无力改变什么。” 赤叶朽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向上位者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然后希望在上位者的权力交替时，从中得到一些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么，我们能帮你的事情，就这么多了。” 北条信悟那边的工作很效率，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新武器的设计与制造。 当新铸成的殉教者长剑送到林怀恩手上的时候，上面甚至还残留着锻造时的热气。 “北条师傅睡觉去了，他让我告诉你，新武器的名称叫做千鸟，是可以使用配合外骨骼使用的超人武装。” 将千鸟交到林怀恩手上的，是制铁天使的一名锻造师，他身上穿着和北条信悟差不多的肮脏工程师服，脸上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千鸟……雷切吗？” 林怀恩明白北条信悟给新·殉教者长剑命名为千鸟的原因。 无论是新武器的材质与设计原理，都很适合这个新名字。 在拿到千鸟后，林怀恩只用了一刀，就切断了自警团训练场上，手腕粗细的合金试斩桩。 根据赤叶朽的说法，这种试斩桩，是质地较软的仿外骨骼金属，其坚韧程度，等同黑铠外骨骼的四肢装甲，就像是普通试斩时的草席一样，但仍旧不是普通探险者，能够用一般装备切开的。 “这个威力……差不多已经凌驾于我的红莲华普通一击了。” 赤叶朽看着面前的断桩，忍不住感慨道。 林怀恩看着面前的断桩，也有些惊讶： “如果没有拔刀术，我甚至都握不住这把千鸟。” 请：.biqu9. 第46章/天城瞳子 在拿到了千鸟之后，林怀恩和赤叶朽打了声招呼，就和神谷椿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椿一边载着林怀恩在绕城公路上疾驰，一边在摩托呼啸的凛风中，大声向他述说道： “感觉怎么样？朽姐人还不错吧？” “朽姐和柊姐是青梅竹马，我和柊姐患上矿石症后，是朽姐央求着老爹，才把我们救了下来。” “朽姐是我和柊姐的救命恩人，所以朽姐现在和自警团一起，对抗黑菱集团的净化部队，我才会毫不犹豫地和她站在一起！” 然而林怀恩看了看身后的警车，却完全没办法将注意力放在聊天上—— “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没成年，是怎么拿到机动车驾驶执照的？！” “哦，交通科啊……放心好了，他们追不上我的！” “前面的双人机车，给我停下来！” 林怀恩背后的警车，已经亮出了警灯。 然而椿只是异常愉快地大喊了一声：“坐好了，我们要加速了！” 就将油门一捏到底！ 林怀恩他们去新宿区的时候用了两个半小时，回来的时候却只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从神谷椿的机车上爬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有点打摆子。 这还是因为警车在追到涩谷地下城之后，就不追了的原因。 “他们畏惧矿石病啦。” 对此神谷椿毫不在意：“虽然只要在东京都内，普通人体内的矿石结晶就都过饱和了，但大家都不知道，政府也就装着，躲开涩谷红雾区，还会有点效果。” 林怀恩推开天水馆的大门，远远地就听到一句有些耳熟的声音： “林先生，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他有些讶异地抬头望去，却是已经有过数面之缘的河上一郎。 “……这次你没有跟在天城总司的身边。” 林怀恩皱着眉，看着他。 然而河上一郎只是平静地起了下身：“这也正是我的来意。” “林先生，河上阁下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了，他是独自来的，说是想替天城总司阁下，邀请你去神念无想流道场做客。” 在道场里陪着河上一郎的人，是天水优。 无论两人曾经闹到多么不可开交的程度，但作为东京都的地协望族，两个人都没有在表面上失了礼数。 “叫我去神念无想流道场做客？忙了一整天了，不去！” 林怀恩不知道天城总司打着什么鬼主意。 但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才懒得理天城总司—— 更何况，在赤叶朽那里睡了一晚上，虽然自警团那边已经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上房”。 但隐隐约约的啮齿动物声，还是让他有些失眠。 看到林怀恩毫无做作地打了个哈欠，河上一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离去。 然而看到他的这个表态，即便是林怀恩也有些坐不住了—— “等等！你给我详细说下，天城总司邀请我，是想要干什么！” 河上一郎缓缓地转过身来—— “切磋剑术。” 他看着林怀恩，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实话，天城总司邀请自己去神念无想流道场，只是想和自己再打一架。 这确实让林怀恩有些吃惊。 不过当林怀恩反问河上一郎“为什么是我去神念无想流道场，而不是天城总司来天水一心流道场”时，河上一郎却摇了摇头： “想要和阁下切磋一下剑技的，并非是天城阁下，而是天城阁下的妹妹，瞳子小姐。” “……天城总司的妹妹？” 听到这里，林怀恩愣住了：“她为什么会邀请我……我应该不认识她吧？” 然而河上一郎却静静地摇了摇头：“你们袭击黑铠工厂时，瞳子小姐就在医疗中心，她看到你和天城少爷的战斗后，惊为天人。” “瞳子小姐是和天城少爷同级别的剑术天才……” “不，应该说，瞳子小姐的剑术才能，还在天城少爷之上。” 说到这里，河上一郎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摇了摇头：“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瞳子小姐没法成为地下城探险者，所以只能以普通少女的身体，与你一战。” “……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河上一郎：“怎么看，都是没有好处的事情。” “那么十万日元如何？” 河上一郎看着林怀恩，平静地说道：“天城阁下知道你的性格，已经嘱咐在下，在必要时，可以以金钱相劝。” 林怀恩看着河上一郎，有些促狭地眯了眯眼睛。 明面上，天城总司这是讽刺自己财迷心窍，但“十万日元”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诡异了。 既不贵，也不便宜。 十万日元，差不多相当于六千元，按照日薪算下来，差不多1八万月薪。 对于普通的55级红卡探险者而言，是公道的价格。 但如果天城总司，真的很想邀请林怀恩前往神念无想流道场的话，给个三百万日元，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也不算什么问题。 所以这种咬准了分寸的感觉，反而激发出了林怀恩的好奇心。 “行吧，我就去看看，天城总司，到底想搞什么鬼主意！” 看到林怀恩同意，天河一郎点了点头，就准备站起来： “那么在下现在——” “等下！” 林怀恩打了个哈欠：“我虽然同意了，但还是得放到明天！” 对于切磋剑术的请求，林怀恩向来是来者不拒。 一直以来，他的切磋对象只有少数的那几个人。 森妍、木乃伊剑士，然后就没了。 在来到天水馆之后，椿与优有空的时候，都会陪他“玩”一会。 林怀恩和神谷椿的剑术，基本上在伯仲之间，少女略高一线，却没有境界差距。 在林怀恩逐渐适应高魔力环境战斗的情况下，胜率基本在46开左右。 而天水优在纯剑术实力上，比他和椿都强，但他不是近战型探险者，肌肉力量以及神经反射，都有差距。 对于林怀恩“为什么不选择成为剑术探险者”的询问，天水优只是苦笑了下： “家父曾经说过，我的剑术天赋远不如椿，现在比你们略强，只不过是因为我修习剑术的时间，比你们略长罢了。” 说到这里，天水优忍不住有些感慨：“反倒是林先生你，从成为探险者开始，不过半年略多，在剑术切磋上，就已经能和椿46开，在我看来，这才是‘天纵之才’。” 然而天水优不提还好，一提到‘天纵之才’，林怀恩就忍不住有些想生气： “我也不是什么‘天纵之才’。”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仍旧停留在铜阶的剑理，摇了摇头：“我只是选择了一个自己最想要的方向，然后交给地下城技能，拼命成长罢了。” “如果你选择了剑术相关的地下城技能，肯定很快就会变得比我更强……” “最想要的方向吗……” 然而天水优听到林怀恩的话，反而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才苦笑着说道：“那我肯定更比不上林先生了。” 天水优默默地看着手中的木刀，微微叹了口气：“对我而言，剑术无非是‘唯手熟尔’，我现在变得那么强，只不过是跟在家父修行的时间比较长。” “然而我在剑术上受到的挫折与打击都很多，大抵是比不上你和椿对剑道的热情了。” “所以你才选择成为阴阳师了吗……” 林怀恩略作沉默，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在日暮阁下他们的保护下，指挥天水馆的探险者们一起战斗，对我而言，比剑术有趣得多。” 天水优平静地看着林怀恩道：“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在地下城内选择了我最想要的方向。” 林怀恩与天水优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微微一笑。 突然有了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换了其他人，或许会惋惜于天水优浪费了自己的剑术天赋。 但林怀恩知道，“幸福”的定义，并不取决于自己会变得有多强。 “所谓的变强，不过是取得幸福的手段。” 天城总司闭着眼睛，坐在林怀恩，突然说道。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第二天，迎接林怀恩前往神念无想流道场的黑色轿车上，坐着一位让林怀恩有些意料不到的不速之客。 当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林怀恩立即萌生出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但天城总司只是环抱着肩膀，默默地说道： “既然都已经答应了我的邀请，现在反而想要临阵脱逃吗？”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算什么临阵脱逃。” 林怀恩叹了口气，为了守护自己那仅剩不多的绅士自觉，他还是转过身来，坐到了轿车上： “只不过和你在一起，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你为什么又坐上来了？” 天城总司仍旧闭着眼睛说道。 “和女士约定好了时间，总不能爽约。” 林怀恩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淡淡地说道。 这次前往神念无想流的赴约者，只有他一个人—— 倒不是神谷椿她们不想来，单纯是即便遇到点什么情况，林怀恩自己一个人跑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原夕暮也不相信，在林怀恩一个人都跑不掉的情况下，整个白日窃贼小队还能做些什么。 最多就是事后补救。 这就是游击的存在意义—— 林怀恩此次前往神念无想流赴约，本身就是一次对天城总司的武力侦察。 而天城总司不知道是不是也清楚这点，至少从一开始，他就坐好了全程陪同的准备。 “瞳子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要胡思乱想。” 天城总司睁开眼睛，突然看了林怀恩一眼。 吓了他一跳：“明明是妹妹？却也是未婚妻？” 天城总司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我是大连寺武藏的私生子，这点你总知道吧？” “所以呢？” 林怀恩故意挑逗他道。 天城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发怒，撇开了视线：“所以我从六岁开始，就被寄养在神念无想流的天城道场，天城老师对我而言，就如同亲生父亲，我和瞳子也没有血缘关系。” “……即便如此，义兄妹结婚，还是很难见吧？” 林怀恩略微沉默了下，总觉得有悖伦理。 但天城总司就仿佛是天水优的反面——天水家的少年大部分时候，都在循规蹈矩；但天城总司就仿佛是已经将“反骨”写在了脸上。 他将视线投向远处：“只要我能成为龙王会的总会长，那么就不会有人反对我们的婚事。” “……哪怕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要把坏事做绝？” 林怀恩淡淡地聊着天，他心中微微叹着气。 像是天城总司这样的人太多了。 如果不是和他们起冲突，他也能为他们的想法与处境，感到淡淡的伤感。 “我是大连寺武藏的私生子，本来就没什么‘做绝’‘做不绝’的。” 天城总司看了林怀恩一眼：“我一开始就身处黑暗之中，你这种还有得选的人，以及天水优那种从一开始就被天水薰的光芒庇护着的人，都不可能理解我的想法。” “……不，其实我本质上和你没什么不同。” 林怀恩与天城总司一左一右，看向车窗的两侧： “我家的老爹，虽然不是大连寺武藏那种大人物，但他也算不上一位好父亲啊……” 由河上一郎驾驶的黑色轿车，在神念无想流的道场前停了下来。 这处位于千代田区的古老道场，占地面积巨大，光是门徒就有两万，分道场五座，其名声之显赫，规模之宏大，是天水馆远远无法比拟的。 而在将林怀恩带到专门用来切磋比试的客座道场之后，天城总司就像是一位非常普通的，担心自己妹妹的好哥哥一般，叮嘱林怀恩道： “瞳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上次去黑铠工厂，就是因为要帮她检查身体。” “这次的比斗，你点到为止就好。” 然而还不等林怀恩回应，就听到道场对面，远远传来了一句有些不满的反驳声： “总司哥，我上次检查的情况不是还好吗？你就那么怕我出事？”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望去。 却是一位精神飒爽的剑道少女。 和一脸不良少女装扮的神谷椿比起来，这位扎着马尾的黑发少女，有点像是风纪委员，一脸的开心，似乎能和林怀恩比剑，是她此时最期待的东西。 “……剑术笨蛋吗？” 林怀恩一看到少女的眼神，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天城瞳子的性格，和神谷椿还蛮像的。 都是有些一根筋的不听人话类型。 想到这里，林怀恩有些同情地看了天城总司一眼—— 喜欢上这样的女性，天城总司一定没少受罪。 果然，看着眼前的剑道少女，天城总司少见地露出了一脸担忧的表情。 “好啦好啦，这次和林先生切磋的人是我不是你，你给我去一边待着啊！” 天城瞳子推着天城总司的肩膀，把他赶到了道场一旁。 然后少女走到林怀恩面前，非常恭敬地向他行了个剑道礼： “你好，林先生，我是神念无想流第七十三代传人，天城瞳子。” “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和我比试剑术。” 四卷中期修改总结 上架了，惯例意思一下。 就我自己的习惯而言，会看上架感言的读者不多，如果要看，估计也以死忠粉与作者朋友为主。 所以这个感言我也打算写成创作向的。 不过这也不是不会感谢一般的读者朋友。 谢谢你们的支持，无论是否准备成为付费用户，相遇便是缘分。 成绩好坏与否，我不会责怪读者是否订阅，因为这个市场，明显还是能够成活一批作者的，我的作品活不下去，只能说是我自己的创作定位与创作内容有问题。 而如果撇开这种丧气话，从我的职业习惯来说，先算一笔账。 我这个月写了差不多1八万字，这个字数对我这种职业文字工作者而言，虽然辛苦，还不算很难。 基本上我一天的课题，除了想剧情、码字、修改发布之外，更主要的精力，其实是放在调养身体、饮食以及睡眠方面。 举个例子，每天我会跳绳2百个左右，扩胸器锻炼正反手40个，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晒太阳，出去跑步，基本上都是凌晨在小区内的夜跑。 每天根据饮食习惯，增加蛋白质，蓝莓胡萝卜素，b族的摄入，偶尔还要用褪黑素调整睡眠。 因为码字是个长期工作，如果没法调养好身体，每天稳定日更6000，还要附带修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或许起点这边，有能够日更1万、2万甚至更多的大神，但至少我这边是做不到的。 视力，手腕，身体，都有基础的劳损，不严重，但不注意的话，干眼病，腱鞘炎，心悸都会找上门来，纷纷复发。 前两天多跳了三百个跳绳，又没注意补充蛋白质，所以就腱鞘炎了。 休息了半天，吃了俩鸡蛋，缓过来了。 基本上我的码字生活，就是这种略微紧绷着的平衡感。 每个月大约有2天左右，会陷入卡文、身体不适、睡眠爆炸、厌更等断更危机，然后磕磕绊绊，也能维持下来。 多的时候，日更八千到一万也不是问题，但这样一来，基本上意味着，不会有功夫做其他事情，比如买菜，做饭，在单身生活，且收入有限的情况下，也做不到12小时码字。 所以我在写这本小说之前，给自己算了笔帐。 假设我一个月可以写1八万字，一年就可以写216万字，折合下来，如果一位读者全订了我的书，差不多一年要消费140元左右，平均每个月10元钱多。 而最后能到我手里的，算70好了。 如果有1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7万。 不多，对我来说，短时间内也够了，因为我也有积蓄，生活与房贷压力也是可以计算清楚的。 如果有2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15万，这个薪资水平，差不多和我之前工作时的水平差不多，但比我现在拿到的ffer要低，但毕竟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样的收入能一直稳定，可以将这本书写到完结或者剧情崩掉。 嗯，我不否认剧情会崩的可能性。 所以，我问了下自己，在216万字的这个更新量下，保证2000的订阅量，很难吗？ 至少我觉得不难。 因为我以前在其他地方写的小说，就已经达到了2200这个数字，而且还未封顶，只是我自己写崩掉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创作，才能保证后期稳定完结，至少不是烂尾或者太监。 我现在有了想法，才回来重新动笔。 然而现在，已经是“既然大家都写不长，那就比拼谁的前期更优秀，捞一批就走”的时代了。 我是个很贪婪的人，永远只想做最难也是最正确的事情。 或许我会为了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但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无论失败与否，我都可以正视自己。 失败不代表一蹶不振，有些时候，我们害怕失败。 但很多时候，失败却是注定的。 想要尝试一个新的方向，想要去做那些困难却正确的事情，你就不得不面对失败。 老人与海是这样，傲慢与偏见是这样，我国的航天发动机是这样，芯片与光伏产业也都是这样。 尝试的人多了，总有一个人会成功，哪怕成功的那个人不是我，至少我也为此尝试了。 我愿意成为分母，遗憾的只是没有人能为我的失败兜底。 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兜底。 我希望某一天，社会可以发展到有一个妥当的兜底机制，能够让更多的人，去勇于去尝试新的方向。 但是在此之前，我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兜底工作。 我不想下一个结论，说我一年后，一定能够达到2000均订这个目标，或者一定不可能。 我早已习惯了等待，以及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 我会为了实现目标，去做更多的尝试、努力，至于能否达到，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或许我只是缺一个机会，或许我只是确实不行。 但我的人生还没有结束，我仍旧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我不希望我的墓志铭上，只有苍白的一句短话—— 他尝试着去做些什么。 但他最终没有迈出步伐。 ———————————————————— 关于加更，还是抄袭走进修仙时的道长。 首订破500加1更，第一周出一个舵主以上的粉丝加1更，出盟主加5更，均订每增加一百加1更。 新书上架一个月内，五十读者月票（现在有保底月票了）加1更，掌门加1更，宗师加2更，盟主加5更。 大盟10更，总盟15更。 一更按照2000字算，实际更新的时候，可能是2000～4000字一章。 一天更新上限一万字吧。 我估计以本书只上过一次推荐的成绩，实际也不会有多少加更，茶。 。 2月2日点回城，2月3日开始，按约定加更。 第47章/神念无想流 “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林怀恩看着面前扎着马尾的剑道少女，感觉她和神谷椿有点像。 只不过天城瞳子的长发是非常漂亮的纯黑色，而且身高也比天水家的那只柴犬少女高了一个脑袋。 换句话说，她的身高和一般男性相差无几，对于神谷椿而言有些过长的武士刀，对她而言，基本上刚刚好。 而天城瞳子把玩着手中的切磋用木刀，也很清楚这点—— “放心好了，我虽然是女性，也不是探险者，但剑术上的实力，和顶级红卡探险者差不多。” 然而林怀恩却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指你的心脏。” “……总司哥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少女表情略微一黯，但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放心好了！如果在十分钟内，我的身体还承担得了！” “……明明只是‘还承担得了’，却一定要和我比斗剑术？” 虽然裁判已经宣布开始，但无论是林怀恩还是天城瞳子，都没有急着发动进攻。 和“剑道”比赛不一样，林怀恩与天城瞳子都需要时间，来摸清楚对方的性格与战术习惯。 甚至包括“移动”与“构”的习惯。 只见两个人围绕着道场中央，缓缓移动着身体。 林怀恩将竹剑放在身侧，摆出“无相之构”，而童子则摆出最正统的“正眼”中段。 “无相之构吗……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构’，也被称之为‘最自然的构’。” 天城瞳子看着将竹剑自然放于身侧的林怀恩，点了点头。 她没有觉得林怀恩是在轻视自己，而是知道，林怀恩很准确地把握到，自己还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换句话说，天城瞳子无论是“身高”还是“步幅”，都比林怀恩差上一截，而林怀恩可以攻击到她的距离，却是她“两步”攻击范围之外的安全距离。 所以只有天城瞳子一个人摆出了“中段”的防御架势。 不过少女还是小心翼翼地压了上来： “就是因为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差，所以才必须要在身体还撑得住的时候，‘及时行乐’才行。” “毕竟，‘活着’不是我们的目的，‘活过’才是我们的目的。” 少女突然抬起左脚，右脚用力向前一推，然后大吼出声—— “嘿呀！” 抖落的木刀笔直地斩向林怀恩的肩部，却被他瞬间抬起的竹剑弹了出去。 “啪！” 木刀斩在竹剑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击不成的瞳子立即后撤，明显只是在试探林怀恩的反应速度以及手臂力量。 “无论是臂力还是反应速度，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吗……” 瞳子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对她而言，并不出乎预料。 “毕竟我是男性探险者，而你只是一个心脏有先天性缺陷的普通女子……” 看着面前的少女，林怀恩承认她的意志与执念，却提不起认真一战的兴趣—— 他生怕自己一个认真，就把正常剑斗结束了。 但天城瞳子也很清楚他的忧虑之处—— “既然如此，那我也认真起来吧。” 少女看着林怀恩笑了笑，突然认真地深吸了一口气—— “喝呀！” 随着一股激荡的气浪，少女手中的木刀徒然炸开！ 林怀恩有些惊讶地后退了一步，却看到天城瞳子浑身上下气势激荡，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用力过猛了，能否让我换一把武器？” 林怀恩看着少女身上闪烁着的银白色光辉，心中惊讶无比—— “写？！你是灵能者？！” “对。”瞳子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掌握了写与八幡力，我也不会请求找你切磋剑术了。” “……不是地下城探险者，也可以成为灵能者的吗……” 林怀恩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他第一次感觉到天城瞳子对自己产生了威胁。 但天城瞳子只是静静地挥了挥手中的木刀：“像是我这种先觉醒成为灵能者的人，确实少见……” “但这也证明了家父的说法——” “‘精修剑术，确实能锤锻人类的意志，使我们掌握精神的力量！’” 看着浑身银光浓厚，应该比自己还强上不少的天城瞳子，林怀恩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作为地下城探险者，在灵能天赋上，甚至还不如眼前的病弱少女。 而天城瞳子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沮丧，有些好笑地重新摆好了架势： “放心好了，我这也是十多年剑道修行的结晶，再加上银座地下城的高魔力浓度环境，所以才能做到这点。” “这也算是放纵主义的优点吗？” 既然已经形成了对等的实力关系，林怀恩也不再敷衍了事，也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自己的写。 淡淡的银光覆盖在林怀恩身上，比天城瞳子的写，明显要弱了不少。 但天城瞳子不是探险者，而林怀恩不会八幡力，所以两人现在的实力，差不多刚刚持平。 看到林怀恩也终于认真起来，瞳子点了点头，将木刀藏于身后，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那可不好说！” 瞬间划开空间的银光让林怀恩猝不及防，他只是将木刀在身前拦腰一挡，少女就已经变换方向，进入了他身后的死角，刺向他的腰部！ “幽影潜行！” 瞬间发动的装备技能，让林怀恩进入了滞空状态，勉强平移出去的身体，躲开刺向脊椎的灵能木刀，他一个翻滚，向少女攻了过去！ “迅移！八幡力！” 瞳子化身银光，躲开林怀恩的攻击，在撤出十米后，她立即显出身形，猛地向林怀恩扑来！ 坚硬的道场木板在少女的脚下瞬间炸裂，而直至林怀恩咽喉的木刀，划过十米的长空，向他突刺过来！ “该死，节奏之后是中线压制吗？！” 林怀恩很清楚，两种“灵能突刺”的不同之处。 迅移的特征是速度，从化身为灵能流到重新凝固为实体进行攻击，只有0.5秒的时间，如果反应速度跟不上，基本上一个回合就会被斩于剑下。 但相对而言，迅移并不会强化灵能者本身的力量，所以只要能用武器挡住，就不足为虑。 八幡力却并非如此。 如同字面所言，八幡力最高可以让灵能者发挥出相当于精神意志三倍肌肉强度，所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无可比拟的中线压制力！ 刺向林怀恩咽喉的突刺，让林怀恩根本不敢应当，他下意识地将竹剑拦在木刀的攻击路径上，同时将身体移向右侧—— 下一秒，他已经被天城瞳子撞飞了出去！受伤的竹剑也断成了两截！ “可恶……无论是用琉璃刃强化过多少次，木刀也承受不了这种级别的冲击力吗……” 瞳子没有趁势发动攻击，因为她手中的木刀也断掉了！ “还要打吗？” 林怀恩捂着肩膀站了起来，他的左肩可能被少女撞断了，这是他在写的状态下第一次受伤。 给他的感觉很奇妙，他确实感觉到了骨折的痛苦，同时也很清楚，这不过是精神上的表象，只要他一个念头，就可以解除写的状态，恢复正常。 “当然，我们用真剑继续。” 瞳子走到道场旁边的武器架旁，跃跃欲试，林怀恩接过她丢过来的武器，抽出来一看。 却是没有开封的武士刀。 看到两个人逐渐打出了真火，旁边一旁看着的天城总司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你们还要打到什么程度！” 然而瞳子却直言不讳地呛了他一句：“总司哥你闭嘴！” 然后她看向林怀恩：“我们继续！” “好。” 林怀恩点了点头。 虽然左肩已经断了，却不影响他单手使用武器。 而且写没有解除，就没有说明他已经落败。 天城瞳子很清楚灵能者之间的切磋规则，微微蹲下了身体。 “迅移！” 瞬间化作流光的少女不再迟疑，她在道场上连续踏出数十个碎木组成的凹坑，如同战舰一样，向林怀恩冲了过来！ 然而剑理技能完全解放之后的林怀恩，对于这种攻击幅度“巨大”的灵能攻击，却有着堪称恐怖的把握能力。 而真正的武士刀，也让两人可以使用出真正的“切落”技巧。 每次交击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连串的电火花，但攻击的刀尖，却险之又险地从两人身侧划过。 林怀恩的身体外侧出现了十几刀伤口，天城瞳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够了！” 随着林怀恩将天城瞳子的身体，一脚踹出十几米的距离，天城总司终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跳到了道场中央，冲出身上的佩刀指着两人大吼道： “够了！你们再比下去，我就杀死林怀恩！” 只杀我一个？ 听到天城总司的说法，林怀恩有些恼火地挑了挑眉毛。 不过他很清楚，天城总司在这种情况下出手，他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除非使用千鸟……” 林怀恩在心中，暗暗准备给妹控青年一个惊喜。 不过很显然，在天城瞳子把天城总司吃得死死的情况下，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哥！我和你说过，不许对我的客人出言不逊！” 一身狼狈的少女从木板废墟中爬了起来。 她身上的银光已经黯淡了许多，但明显看得出来，再这么僵持下去，一定是林怀恩的灵能率先用光——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比拼的就不是剑术，而是灵能了，所以天城瞳子看了林怀恩一眼，叹了口气，还是解除了写的状态： “果然，在我们这样的层次下，想要在剑术上决出胜负，就只能拼死一战了……” 林怀恩很清楚瞳子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点头，也紧随其后，解除了写： “如果双方都不抱着必杀之心，那就只是体力与注意力的比拼了。” 灵能与探险者身份，给予两人无比强大的剑术技能，但反过来，也无限强化了两个人的剑术实力，在普通情况下，非常容易双杀的剑术比拼，在他与天城瞳子的这个层次上，更多地成为了一种“速棋游戏”。 更多的时候，是看谁率先失误。 在这一点上，有剑理这种赖皮技能的林怀恩，自然不会先出漏子。 倒不如说，随着他和瞳子的战斗时间越来越长，瞳子就像是陷入了层层的泥沼之中，对林怀恩的伤害越来越低。 一开始还能撞断肩膀，在身体外侧留出伤口。 最后已经能够露出破绽，被林怀恩一脚踢飞了。 不过，和掌握剑理的林怀恩，鏖战将近十多分钟，才露出第一个破绽，也变相说明了少女的恐怖—— 要知道，除了写与灵能天赋之外，瞳子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地下城技能！ 就是这样，她还和开了剑理、强化感知以及探知视野的林怀恩打了个平手。 让林怀恩愈发地感觉恐怖。 然而听到林怀恩的结论，天城总司却有些不满地乍了下舌头—— “如果瞳子用出神念无想的话，死的人一定是你！” 然而少女却“咚”地一下，用剑鞘敲了下他的头： “都说了不是生死战了吧？！用出神念无想的话，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只会以杀人或被杀为唯一结果！” 神念无想？ 林怀恩将这个名词默默地记在了心里，考虑到天城道场的流派名称，就是“神念无想流”，这应该是天城家的奥义。 换句话说，身为天城家养子的天城总司，很可能也会使用。 想到这里，林怀恩深深地看了妹控青年一眼，感觉有些忌惮。 不过天城总司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被瞳子“咚咚咚”地敲了个不停。 这让林怀恩稍稍有些放心—— 至少在这次切磋结束之前，天城总司都不会对他下手了。 “你在外面做的那些恶事，瞳子知道吗？” 在结束比斗之后，瞳子就在仆从的搀扶下离开了，剧烈的运动之后，稍稍让她有些不舒服。 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还没感觉，一旦冷静下来，脸色明显就有些苍白起来。 天城总司连忙让其他人送她回房间歇息去了。 不过这么一来，已经安排好的三人晚宴，就只剩下林怀恩与天城总司两个人。 倒是让他感觉有些尴尬。 只是，相比直接抽身离去，他还是对天城兄妹更有兴趣。 再加上天城的晚宴也准备得非常高档—— 是著名的茶怀石料理。 让林怀恩这种从来没见过大世面的“穷孩子”跃跃欲试。 “反正就当是宰敌人一刀，无论好吃不好吃，有毒没有毒，这顿饭我吃定了！” 他有些小肚鸡肠地在心中想道。 幸好，天城总司不知道是不是在与自己妹妹相关的事情上抱有洁癖，并没有用出那么下作的手段。 甚至本可以推辞告退的他，居然真的陪着林怀恩，在天城家的庭院里，饮酒对话起来。 将“二左卫门”的清酒瓶子举起来，倒了一蛊，一饮而尽。 天城总司带着淡淡的怅然，和林怀恩说道： “瞳子很清楚我的出身，也很清楚我做的那些事情，河上一郎是天城家的家臣，瞳子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河上都不会瞒着她。” “也没必要瞒着她。” 说完，天城总司举起手中的清酒，再次一饮而尽。 天才一秒：.uhe 第48章/袭击 看着天城总司的愁容，林怀恩很清楚，天城瞳子并不喜欢他。 从两人的互动，林怀恩能感觉出来，瞳子对天城总司抱有的感情，不过是普通的兄妹之情。 不过因为身体不太好，再加上自己还是天城总司唯一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良心”，所以她并没有拒绝天城总司对自己的感情。 “毕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暴毙吗……” 林怀恩默默地分析着天城瞳子的性格， 他能感觉到，除了自己最喜欢的剑术之外，天城瞳子对善恶正邪都没有太多的兴趣。 甚至“强大”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只是追寻“快乐”。 和林怀恩的比斗，让她感到“开心”。 纯粹的开心。 而相比之下，天城总司身上的负担就太重了，他甚至连全力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做不到。 所以无外乎，天城瞳子对他的感情反应平平。 或者说，在少女看来，天城总司不过是拿“喜欢天城瞳子”作为借口，喜欢着“喜欢天城瞳子的那个天城总司”。 因为只有在“喜欢天城瞳子”的时候，天城总司才不是大连寺武藏的私生子，而是“喜欢着天城瞳子的这个人”。 林怀恩不知道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 但他本能地产生了这些猜测，而这种猜测也基于他的剑术本能—— 他觉得自己，已经稍稍有些看透天城总司这个对手了。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非常相似的暴行。” “一种叫‘杀人’，一种叫‘杀戮’。” 天城总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突然看向林怀恩：“我讨厌‘杀人’，只能接受‘杀戮’。” “而你和我恰恰相反，你只喜欢‘杀人’，而不喜欢‘杀戮’。” 天城总司的话，让林怀恩稍稍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在自己分析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审判自己。 “‘杀人’与‘杀戮’有什么区别吗？” 林怀恩想了想，将酒杯放了下来。 怀石料理本来就没有多少菜，更多的时候是享受一种氛围。 食色味俱全，同时又超乎菜品本身之上。 因此，不适合“吃食”，却很适合“宴请”。 “所谓的‘杀戮’，就是你压根不关心死在自己手上的是谁，就好比如说大石野太郎对于我，在杀死他的时候，我压根没有把他当成我的一名下属。” 天城总司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缓缓说道：“但我能感觉出来，你和我不一样，你看着我和瞳子的眼神，是一种在思考‘要不要杀了我们’的眼神。” “你会‘杀人’，而且会判断眼前的敌‘人’，是不是应杀之辈。” “所以我才讨厌你，只要是应死之人，哪怕和你的私交再好，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听到天城总司的评价，林怀恩略作沉默： “我反而更讨厌无意义的‘杀戮’，不过我也能明白，对于你而言，‘杀戮’只是一种手段，作为大连寺武藏的‘黑手套’，你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可以不进行‘杀戮’。” “所以我才讨厌你。” 天城总司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即便知道我有苦衷，但你也已经做好杀掉我的准备了吧？” “杀掉？我不知道，至少目前而言，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林怀恩默默地倒了杯清酒，所谓的食之无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所谓的“怀石料理”，反倒有些恰如其分。 “你就不考虑从大连寺武藏手中挣脱出来吗？” 然而天城总司只是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暗含讽刺： “在我的双手已经如此肮脏的情况下？” “……哪怕已经背负上累累血债，但你至少可以选择，为自己刻上什么样的墓志铭。” 林怀恩没有说“浪子回头”、“立地成佛”之类的话语。 因为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说出那些“大而空泛”的言语，对于天城总司而言，不过是一种侮辱与贬低。 缠绕在天城总司上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私仇”。 而是东京都两股最强大的政治力量，激烈碰撞的最前线！ 一旦一方选择放弃与认输，最好的结果，仍旧是囚禁终生！ “所以，说到底，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天城总司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我是不可能放弃我已经得手的这一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林怀恩轻轻低笑了下：“我倒觉得，是‘王者取胜，寇者败’。” 他看着天城总司有些惊讶的表情，静静地说道—— “或许在短时间内，王者会失败。” “但是以数千年的历史进程去考虑。” “这个世界终究是螺旋上升的。” 离开了神念无想流的天城道场，林怀恩打了个酒嗝。 作为地下城探险者，他没有醉，也不会醉。 他很清楚天城总司为什么要陪他聊天，无外乎是想将他拉扯到黑菱阵营中来。 但是林怀恩给他的答复也很明确了—— “选择王者吗……”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剩下的，就是篠原香取花，到底是不是合格的王者了。” 从天城道场回到天水馆，林怀恩本想着，至少白日窃贼小队，还待在东京地协的这段时间里，他应该看不到大连寺家与篠原家分出胜负了。 但是他没想到，几乎是在他回到天水馆的第二天，东京都的情况就恶化了。 “开放净化区域，还我干净空气！” “开放净化区域，还我干净空气！” 电视台上，数万人的游行队伍汇聚成洪流，他们有些是年轻的上班族，有些是家庭主妇，他们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标语旗杆，与守卫上层区域的东京都警卫，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大连寺武藏那家伙……准备煽动民意吗？！” 看着电视上的消息，日暮藏人显得大为光火。 但是神谷椿却有些困惑：“但是在幕后支配着涩谷地下城的财阀，不是黑菱集团吗……为什么游行队伍，会冲击属于篠原家的鹤神净化圈？” “所谓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种了。” 原夕暮默默地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她的注意力甚至没有放在电视上，只有耳朵微微动了动，显得非常可爱。 “幕后应该有黑菱集团的黑帮在指使，龙王会煽动基层民众的能力非常强，连东京都警察总署，都比不过他们。” 御堂将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认真说道。 也算对得起他的近视度数了。 “……总而言之，鹤神集团会有些难做了。” 天水优默默地放下了碗筷：“鹤神集团制造净化圈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制造阶级对立……但是在涩谷区与新宿区的地下城失控之后，篠原隆造只接受了上流人士进入净化区域，变相形成了阶级对立。” “而且，涩谷与新宿难民们，仇恨的不仅仅是鹤神集团，也包括了净化圈内的普通平民……” “因为他们很气愤，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穷人，但中央区的这些平民们，就可以待在安全的净化圈内，而不用呼吸有毒的矿石粉尘……” 听到天水优有些惆怅的分析，林怀恩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患寡而患不均吗……香取花那边准备怎么做？” “还不知道。” 天水优摇了摇头：“天水馆是探险者集团，地面上的纷争，我们很少关注。” 他的话音未落，电视上的新闻直播突然出现了变故—— 只听到一声剧烈的惨叫，镜头里的游行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 这只怪物就仿佛是黑曜石的结晶，在人群中大开杀戒。 看着近在咫尺的杀戮，所有人都震惊了，随后人群发生了惨叫，而电视台的记者们，也慌忙掐断了电视直播。 而林怀恩等人也愣在了原地，手上的碗筷都没有放下来。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怪物潮涌？” 神谷椿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涩谷地下城没有动静。” 日暮藏人毫不客气地一甩手。 “如果银座地下城出问题，那么东京都早乱了。” 天水优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们准备一下，我们过去看看。” “是！” 日暮等人站起身来，塔妮娅也想起身，却被林怀恩拉住了。 “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看着塔妮娅，静静地摇了摇头。 而天水馆的人们也很清楚这点，随着十几名食客们鱼贯而出，原本还热闹非常的大厅里，就只剩下白日窃贼的成员，以及神谷柊。 “你不去吗？” 原夕暮看着椿，表情有些差异，然而薙刀少女一脸郁闷地将脑袋撑在茶桌上： “这种时候，他们一般性都不带我玩。” “大概是担心你，太不安全了。” 林怀恩接过柊递过来的茶杯，默默地喝了口，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柊微微欠了欠身体，开始收拾起碗筷。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塔妮娅看了看其他人，也缓缓地坐回了榻榻米上。 “等。” 林怀恩的声音很平静： “等他们回来。” 无论是林怀恩，还是原夕暮的表情都很从容。 因为相比之天水馆，白日窃贼作为外来探险者，在东京都地下城没有发布命令的情况下，是没有执法权的。 考虑到地下城探险者，对普通人的碾压性优势，甚至连一般性的见义勇为，都会受到颇多的限制。 “至少，和那种怪物打架，怎么可能不顺手破坏几栋房屋，我们作为外来探险者，有刑事豁免权，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有民事豁免权。” “要是不小心拆了一座桥，光是赔偿金就能把我们这次赚的几千万都赔进去。” 林怀恩一边和塔妮娅解释着情况，一边调换着频道。 这次突发事故，就连nhk都停下了雷打不动的电视剧，开始直播现场，让林怀恩能够很清楚及时地知道事态的发展。 “没有弄错的话……这些黑曜石怪物，是由无症状矿石症病人转化而成的。” 林怀恩看着屏幕中，隐隐约约正在吞食血肉的黑曜石怪物，淡淡地猜测道。 组成怪物的黑曜石身体，让林怀恩感觉很眼熟，天水馆的人们在吃下万灵药后，又呕又吐的黑色结晶，就与之非常类似。 但是他想不清楚，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变化的无症状矿石病人，突然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怪物。 “难不成……是纽约协会的占星台，做的手脚？” 林怀恩皱着眉头，看着东京都探险者们和矿石怪物们的战斗。 心中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了。” “天水馆的高阶探险者倾巢而出，屋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以及几名外来探险者。” “杀了他们，把山姥切清光拿到手里，这样大连寺武藏大人，就可以成为伊邪那岐了。” “为了东京都！为了黑菱集团！为了大连寺！” 如果林怀恩或者神谷椿在这里，他们一定能够辨认出来，眼前潜伏在天水馆外面的这些黑衣人，就是他们在树篱迷宫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蛇”忍者。 不过，和之前的小猫两三只相比，这次的黑蛇忍者，可谓是倾巢而出。 光是站在天水馆外墙上的黑色人影，就有四五十位！ “我就知道……” 看着外面的动静，林怀恩静静地拉开了木门。 “这么好的袭击机会，大连寺武藏不会放过我们。” 而或许是人多势众，看到林怀恩扛着薙刀从房间里走出来，黑蛇忍者们倒也没有隐藏的意思。 “他们早知道会暴露了，天水馆的净化结界兼具报警功能。” 神谷椿深吸了一口气，也站到了林怀恩的身后。 偌大的天水馆里，静悄悄的，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神谷柊就交给原夕暮与塔妮娅保护了，接下来，就让我们俩大闹一场吧！”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抖落了身上的阴影—— 化作巨狼的咒骸苛刻，冲着满天明月，发出巨大的嚎叫声！ 天才一秒：.uhe 第49章/满天神佛 四爪落地的黑狼一个腾跃，就想向围墙顶部扑去，却不想黑色忍者们纷纷掏出了冲锋枪—— “我擦勒！” 林怀恩与神谷椿慌忙躲避，下一秒可可就已经背上百发子弹射中，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靠！难得想借可可耍一下威风，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它继续躲在阴影里了！” 看着咒骸爆散而成的黑色雾气，林怀恩意识到自己又解锁了一条咒骸的另类用法—— 那就是在必要时刻扔出去当烟雾弹！ 躲开弹雨的林怀恩与神谷椿一左一右，冲进客房深处。 被木门遮蔽了视线，忍者们也不知道他们潜藏在了哪里。 “进去，一间间地搜索！” 率领着所有人的忍者头领挥舞了一下手臂，黑影们纷纷更换弹夹，从高墙上跃了下来。 率先冲进洋馆的五名忍者发出一阵惨叫，立即飞了出来，从他们身上的骨折痕迹看得出来，动手的应该是天水馆的那名薙刀少女。 看到手下的狼狈，忍者头领的视线阴沉了一瞬间，他立即挥舞了下手臂。 四名忍者纷纷拔出腰间的进攻性手雷，甩手扔进了厢房里。 然而随着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震鸣，整座馆房内部，已经完全失去了动静。 “由明转暗了么……” 忍者头领挥舞了下手臂，八名黑衣忍者攀着走廊上的立柱，身手矫健地爬上了房顶。 其他人静静地等在庭院之外，看着房顶的同伴们，拔开身上的毒气罐，轻轻地注入了天水馆内部。 看到同伴的动作，忍者统领的目光略显阴沉之余，也稍微有些得意—— 如果客房里的探险者们，真的以为这些只是些普通的毒气，那么他们一定会吃个大亏！ 这可是他通过亚马逊网购的，连石巨人都可以毒倒的魔力毒素！ 除非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否则连戴着防毒面具的探险者，也扛不住这些毒气的长时间攻击！ 果然，他看到天水馆内传来一阵骚动—— “咣！”地一声，屋顶忍者脚下的房梁突然塌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五名忍者，瞬间跌进了自己制造的毒气中！ 只见随着天水馆内传来一连串的惨叫，三名黑衣忍者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客房。 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就已经毒发身亡，吐着绿血，倒在了地上。 “可恶！” 看着厢房内部的惨叫着也逐渐息声，忍者统领意识到，只靠些奇技淫巧，是绝无可能对付得了这些精英探险者了。 他咬了咬牙，挥动手臂，让自己的属下冲了进去—— 这些药剂虽然毒辣，但在魔力匮乏的地面世界，只需要数十秒钟的时间，就可以无害化！ 林怀恩看着笼罩在自己身体外部的幽影立场稍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技能，居然会对毒气攻击有那么好的抵抗效果。 事实上，当头顶的瓦片被揭开，绿色的雾气直接倒在他脑袋上的时候，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椿那边吐了口鲜血，他才意识到敌人使用了毒气攻击。 有些恼羞成怒的薙刀少女，直接一个横斩，把五名忍者轰了下来。 而其中掉在他面前的那两名，直接被他切断了手脚—— 虽然用的是灵能之刃。 被琉璃刃砍中的黑衣忍者，就像是真的失去了四肢一样倒在地上，但很快他们就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毒气，而口吐绿血。 相比之下，反倒是擦了擦鼻血，就仿佛没事个人的神谷椿，让他更觉得恐怖。 “我的恶鬼体质有很高的毒抗与再生能力。” 看到林怀恩好奇的目光，椿稍稍解释了一下，然后立即扭过头去—— “小心！敌人冲进来了！” 林怀恩点了点头，将可可重新召唤出来—— 在打开幽影立场后，他喝下了一整瓶魔力药剂，现在已经获得了差不多50多点额外魔力—— “饮下的魔力药剂，居然可以超过探险者的魔力上限，这种特性还真是iba……” “不过我召唤可可所消耗的魔力，只会等于我实际的魔力上限。” “这一点上，无论是孤独诅咒还是魔力药剂，都无法更改……” 林怀恩看着自己瞬间只剩下50多点的魔力总量，启动了噬魂者技能。 然后他在自己身上割出一道不大的血口，在看着咒怨上限不断恢复的同时，也启动了伤痛之痕。 “咒返——” “棘鸟之刺！” 瞬间炸裂的黑色闪电，贯穿了三名黑蛇忍者的胸膛，而行踪暴露的林怀恩，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隔壁客房，进入下一个伏击阵地！ “该死！抓住他！” 一连串的子弹扫在他身后，其中有两枚跳蛋打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因为写的影响，对他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这就是幽影立场的好处了，即便我开着写，幽影立场的黑雾，也能掩盖我身上的灵能银光！” 林怀恩一个滑铲，躲进天水优的房间，而在他隐藏的客房处，传来忍者们的惨叫—— 他们只顾着追着林怀恩的脚步，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拐角处，居然还潜藏着可可这头巨型凶兽！ 瞬间打开杀戒的咒骸，瞬间撕碎了三名忍者的手臂，在其他人做出反应之前，就重新回到了阴影之中！ 只要客房内的阴影可以和林怀恩的身体连成一片，就能算作幽影跟随的技能范围之内！ 不知这点的黑衣忍者们，还以为自己遭到了影狼的攻击，怒骂着扔出了燃烧弹，试图烧死隐藏在阴影中的咒骸！ “连燃烧弹都用上了吗……看来大连寺家，这次是准备和天水家不死不休了……” 林怀恩看着火焰的范围越扩越大，但丝毫没有出来救火的准备—— 即便现在的天水家已经有了篠原家的资助，但从整体上看，天水优因为净化结界所背上的道德包袱，仍旧是负收益。 虽然一把火烧掉，或许会让神谷椿与神谷柊两姐妹，少掉不少童年回忆，但从总收益来说，仍旧不失为一个解套的好办法—— “虽然这种解套法，经济上的损失太大了点……” 想到这里，林怀恩看着忍者们的表情有些阴沉—— 毕竟刚刚烧掉的房产中，还有他21的股份！ “因敌人失去的，从敌人身上讨回。” “咒返——” “《人之弹》！” 林怀恩故伎重施，将《星鹿森》的《人之弹》装入炮锤状态的灰青之怒，下一秒，重重轰在空地上的精神攻击，就裹挟着赤红的咒返闪电扩散开来！ 《人之弹》的有效范围有限，但扩散范围却大得不可思议！ 只见随着赤红的涟漪，至少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黑衣忍者，都被卷入了咒返的攻击！ “啊啊啊啊——！” 被伤痛之痕放大的精神创痛，让离得最近的五名黑蛇忍者口吐白沫，其余的十几名忍者，虽然没有立即昏厥，但同样抱着脑袋，在地上惨叫不已！ “这个范围……比想象中的小，但仍旧足够了！” 林怀恩看了看自己的孤独诅咒，他就是注意到它已经开始生效，才选择了大范围攻击！ “不过，通过孤独诅咒，我至少可以确认一点——” “那就是孤独诅咒增加的各种属性，只是‘量’的变化，而不是‘质’的变化！” 至少，孤独状态的他，不会因为暴增的精神力数值，而突破灵能技巧的强度上限！ 看着自己卡在2.5的精神力强度，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原本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写，一下暴增到了三倍有余！ “在孤独诅咒的状态下，我可以开三次写！” “而我的精神特质，相比于愚钝，更接近于锋锐！” 换句话说，就是强度很高。 了却后顾之忧，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潜伏的房间，自大火中一跃而出，扑向自己已经审视多时的那位忍者头领！ “死吧！” 宛若一条黑龙的苍龙绞，一口咬向墙壁上的忍者统领。 而对方只是后撤了一步，就跳出了林怀恩的攻击范围！ 然而林怀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方不知道他的孤独诅咒有范围限制，他巴不得敌人离天水馆越远越好！ 落地之后的林怀恩直接切换形态，瞬间收起的灰青之怒，在惩戒之握中，等待着从炮锤模式，向直刀模式过渡。 而取而代之的，是刚刚重铸出来的殉教者长剑—— “千鸟！” 瞬间炸裂的雷光，将紧随在忍者统领之后跳下墙壁的数名忍者，连人带枪，劈成了两截！ 燃烧的电弧与剑气，直接突破了灵能的限制，在物理上破坏了他们的身体！ 然而作为目标的忍者统领却一跃而起，躲开了他的攻击。 看着满地的尸体与冲天的火光，忍者统领沉默不语。 他蹲坐在天水馆对过的商店招牌上，单手抓着背后的窗户边框，右手只拿着一把短刀。 明显是有着极强战斗能力的高级忍者！ “……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战斗力。” 忍者统领声音冷淡地说道：“既然任务失败了，我也没必要活着回去了。”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让林怀恩觉得有些眼熟的无针注射器，一下刺入了自己的脖颈之中。 顺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他肩膀上的肌肉诡异地膨胀了起来，下一秒，已经胀破了忍者服，化身为恐怖的白色野兽！ “人造傀儡？！” 林怀恩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忍者统领的变化，让他联想起了西伯利亚时，被卡特琳娜夺走了灵能天赋的超人西格尔！ “该死……该不会这次的东京都事件，也有夜魔城的参与吧……” 到了林怀恩这个程度，他已经不会再将夜魔城当成什么不可抗力的存在了。 但被朱庇特当成马前卒的夜魔城探险者，却终究是他躲不过去的敌人！ “我还以为这次袭击，八成是冲着天水馆来的……现在来看，很可能是一箭多雕，做好了绞杀我和神谷椿的主意吗……” 林怀恩深吸了一口气，有了原夕暮的培训，他已经逐渐明白过来，该如何正确地理解眼下的情况—— 在大占星师眼中，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吼！” 短短十数秒钟，就已经咆哮落地的忍者头领，已经变成一头白色巨人。 相比西格尔，它的个头更为小，但身体更为矫健，宛若猎豹一般，一看就有极强的移动能力！ 想到这里，林怀恩刚刚举起手中的千鸟，就已经被白色巨人一爪拍在了身体左侧，整个人都横飞出去，砸在了天水馆的墙壁上，瞬间解除了写！ “噗！” 林怀恩吐出一口血沫，如果没有写的缓冲，估计与墙壁相撞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变成肉泥了！ 和神谷椿那种魔染症患者可不一样，身上没有一个防御体质的他，可是不折不扣的脆皮角色！ “写！” 落地之后，林怀恩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启了灵能天赋。 除了写与拓之外，他就只掌握了琉璃刃，天城瞳子视若凡技的迅移与八幡力，他一个都没有掌握！ “该死……” 林怀恩很清楚，咒返对于这种白色巨人没有太好的效果，除此之外，他最强的进攻技能，就是千鸟了。 将雷切重新插回刀鞘之内，他俯身低头，重新做出拔刀斩的姿势—— “吼！” 丝毫不知恐怖的白色巨人，向前迈进一步—— “剑理——” “绽放之刻！” 瞬间炸裂的雷光，席卷了上空。 跃至街道半空的白色巨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两截。 下半截身体落在他的面前。 上半截身体，则戴着满肚的肥肠，摔在了他身后的四五米远的地方。 而满天的血雨，纷纷洒洒地落在街道上，唯独在浑身笼罩着浓厚黑雾的黑衣剑士身前，弹开数米的距离，化作一个无形的圆弧。 天才一秒：.uhe 第50章/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变异尸体，林怀恩站起身来，吸了口气。 身前两米多的无血圆弧让他有些好奇—— 要知道，即便是幽影立场，也只有半米左右的笼罩范围，而迫使傀儡的血肉避他而走的，肯定是另外一种物质—— “比如说剑气吗……” 林怀恩回想起天水优聊天时和自己谈起的事情。 按照少年的说法，拥有剑气，可谓是近战探险者“登堂入室”的证明。 通常只有将剑术升到5.0以上的金剑术持有者，才可能获得。 “但我现在不过是铜阶的剑理……” 林怀恩看着自己“五颜六色”的技能列表，心情诡异。 他没有“唯颜色”论，而是按照自己的需要，搭配自己的能力组成。 但迟迟没有突破的剑理技能，让他异常烦躁。 但剑气的出现，却反而从侧面证明，他现在走的道路，很可能是对的…… “只是……” “‘铜阶剑理’的剑豪吗……” “就像是天城瞳子一样……” 林怀恩想到了神念无想流的那位‘病弱’少女。 她连地下城探险者都不是，却能够在魔力浓度15.0不到的东京都登堂入室，成为灵能者。 而林怀恩，很可能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即便没有学习任何的剑术技巧，但在剑理的支撑下，他仍旧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剑术一途上，登堂入室了！ “呼……不知道椿她们怎么样了。” 林怀恩保持着写的状态，翻身跳上墙顶，有些不出意外地看到，地上倒满了“尸体”，气得脑袋都要炸了的神谷小姐，正在用薙刀用力戳着地上的“死尸”—— “可恶！干什么不好，居然烧我家房子！” “戳死你！戳死你！” 林怀恩看了看地上不断呻吟的黑衣忍者，知道少女有手下留情。 就和林怀恩一样，那些实在没办法的人除外，在大多数时候，她们都使用了偏向保守的战斗方式。 入侵的五十多名忍者里，大约只有不到十五人死在了战斗中。 这只是林怀恩与神谷椿两个人。 这个战斗力，甚至超过了天水馆或者西风战团的平均值。 看到两个人结束了战斗，原夕暮也解除了保护，走了出来。 三名少女一直待在忍者们的眼皮底下。 假山形成的石阵，制造了一个死角，即便是没有任何保护，蹲在这里也很难被人发现，更别说还有原夕暮的通灵师技能了。 “这些人真是卑鄙……打不过居然烧房子！” 或许是想到自己和椿一起，刚买到的不少衣服饰品还放在客房里，原夕暮看着燃烧的房屋，气得有些跳脚。 但她再生气，也比不上柊与椿。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天水馆，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接下来你们准备住哪里？” 林怀恩想了想，他不会安慰人，只能打岔引开了话题。 “香取小姐那里应该会有空着的客房。” 柊代替椿回答道：“等优君与香取小姐结婚，他本来就要住过去。我们和其他人还没考虑好，现在天水馆烧了还得重建，至少在建好之前，我们都只能待在篠原家了。” 天才一秒：.uhe 第51章/篠原大宅 “失算了……天水馆从建成之日开始，就从来没有遭到过敌人的袭击……” “哪怕是在星象战争最严重的时候，也没人敢来碰薰先生的逆鳞啊……” 日暮藏人看着已经烧成一片废墟的宅邸喃喃自语。 他们这些“天剑”成员，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才拖着一身的疲惫返回了涩谷区。 那时候天水馆的大火已经熄灭了——就和附近的许多街区一样，天水馆同样处在消防车都不愿意进来的矿石红雾范围内。 原夕暮靠在神谷柊的怀里睡着了。 而椿坐在柊的另一侧，三个人坐在天水馆被踹开的外墙大门门槛上，轻轻地打着低呼。 这就是天水优他们返回天水馆时看到的状况。 “……辛苦你了，保护了椿她们……” 天水优看到靠在围墙旁边的林怀恩，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很抱歉，没能保下天水馆。” 林怀恩摇了摇头，他的身体素质很高，所以熬上一两个晚上，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塔妮娅，她带着可可隐藏在了对面住宅的阁楼上，正透过二层的窗户看着街道上的人们。 守夜的人选里，本来还有椿，但少女受到的打击太大，没等大火熄灭，就睡着了。 反倒是神谷柊，一直强撑着，和林怀恩聊天聊到很晚，实在撑不住了，才低头打起了呼噜。 至于原夕暮，因为通灵术的消耗过大，是最先失去意识的。 “这怪不了你们。” 听到林怀恩简单介绍的夜袭情况，以及天水馆围墙旁，被捆成一排蹲坐在地上的忍者幸存者们，天水优摇了摇头：“是我们疏忽了，没想到敌人对天水馆以及山姥切清光那么势在必得。” “把山姥切清光交给香取花不好吗？” 林怀恩想了想，有些好奇。 虽然是马后炮，但看到天水馆的惨状，他觉得宁愿把这把棘手的一级遗物交给篠原家，也比自己拿个定时炸弹要好。 然而优却摇了摇头：“即便是篠原家也不可信任，要不然篠原一马先生，也不会将山姥切清光交给我父亲了。” “我虽然能够信任香取花，但却信任不了篠原家族。” “而香取花一个人，在篠原家不过是一位弱女子，没有我和天剑集团的保护，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打算把山姥切清光留在天水馆，让椿与柊一直守着它？” 林怀恩略微有些沉默，他能够理解天水优的这种做法。 但仍旧会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虽然他不会因为觉得“不近人情”，就认为不能这么做。 “不。” 然而天水优却摇了摇头：“我打算把日暮大叔以及几名信得过的剑士，带到篠原家作为我的侍从，这样的话，有了我和日暮大叔的保护，我也可以将山姥切清光交给香取花了。” “强强联合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既然香取花所代表的篠原家进步派，被保守派压制得很厉害，那么引入天水馆，压制这股平衡就好了。” “是的。”天水优点了点头，神情很平静。 看着他如此淡然地，将自己的婚姻视作政治工具，林怀恩忍不住想要问他—— “冒昧问一句，你真的喜欢篠原香取花吗？” 或许这个问题有些出乎天水优的预料，他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了起来：“我和香取小姐，虽然是婚约者，但总共也就见了不到十次。” “虽然每次都有一两天那么长……但是在我看来，香取小姐与其说是喜欢我，不如说是想要依仗家父留下的这股力量。” 看着有些怅然地仰望着晨曦的少年，林怀恩有些沉默不语。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羡慕天水优了。 “活在这样的家族里，也算是一种人生吧。” 他轻轻地嘀咕道。 而优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 “是啊。” 天水馆入住篠原大宅的事情，很快就办妥了。 家里的东西被烧了个精光，林怀恩他们几乎是空手简装地就入驻了进去。 “幸好因为担心背包被入侵者破坏，提早搬到了仓库里去……” 原夕暮看着自己幸存下来的一些限定商铺，叹了口气。 对于天水优与椿、柊姐妹，篠原家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但日暮藏人以及林怀恩他们这些门客，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篠原家直接将他们安排在了一间大客房里。 四个人一间，不分男女。 “那我就睡走廊上了。” 林怀恩看了看房间里的两名女生，将被褥移了出去。 守了一晚上，再加上还破了一次写，他的精神也很疲惫了，勉强撑到了现在。 然而原夕暮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其实如果把篠原大宅当地下城的话，我也不介意你睡在屋内。” “大不了我们换衣服的时候，你再出去。” 然而林怀恩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地下城是地下城，客房是客房，我可不想你们被篠原家或者天水馆的人嚼舌根。” 将被褥铺开，他便躺了进去。 然后看到原夕暮走过来，把木门拉开了—— “那就把门打开吧，这样也会有宿营的感觉。” 顺着原夕暮的视线，林怀恩看到庭院里的樱花，点了点头。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疲惫的大脑甫一碰到枕头上，就失去了意识。 他残留着的最后一个片段，是原夕暮有些好奇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颊。 在林怀恩他们安顿下来的第二天，篠原香取花就过来看了下他们。 不过很快，她就离开了。 作为篠原家的代家主，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而且还有学业……” 林怀恩听到椿在自己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这才想起来，天水馆的这几个孩子，除了神谷柊之外，好像都在学龄。 “你和优不上学吗？” 他看着椿，有些好奇。 “因为天水馆的原因，优早就辍学了，学校里的老师还以为他是在家尼特，登门拜访的时候，看到日暮大叔身上的伤口，差点没有吓死。” 一提到优当年的“壮举”，椿就有些得意。 不过她话锋一转，却唉声叹气起来： “至于我的话，之前是在春假，这段时间你没注意到，我也开学了。” “不过我在学校里就是不良，不去上课也没人管我。” 椿一边说，一边有些得意地给他展示了下身上华丽风格的辣妹装饰。 因为她平时就是这副打扮，林怀恩还真没注意到她在粉色运动衫的底下，已经换上了校服、 “……未成年吗。” 看着这样的神谷椿，林怀恩突然意识到一件他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 “这样的话，还不能让你正式加入白日窃贼小队了呢。” “唉？！为什么？！” 椿一下子跪坐了起来：“夕暮也是未成年吧？！为什么她就可以是副队长，我连正式成员都做不了？！” 林怀恩被她一把推出去三米远，差点翻过身去。 不过他知道椿不是故意的，在高魔力环境下，他和椿这样的高阶探险者，难免会有些出力过猛—— 他之前就捏碎了一只天目釉瓷碗，平时控制着力量，也算是在做一种力量训练了。 摇着头，从走廊上爬起来。 “夕暮和你不一样，她的学校比较特殊，缺课缺勤不会影响她的毕业成绩，你上的总不可能也是特殊学校吧？” 椿愣了一瞬间，突然转身冲了出去：“优！我要转学校！” 看着嘚嘚嘚跑走的元气少女，林怀恩不禁摇了摇头。 天水优之所以为椿选择了普通科高中，就是希望少女能够安分守己，现在怎么可能允许她跟着白日窃贼小队，冒着极大的风险往深层地下城跑呢。 “可以，我已经和椿的教务处通过电话了，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能办理好转学手续。” 然而让林怀恩没有想到的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优居然真的答应了她的转学申请。 林怀恩看到椿在优的背后，冲自己做鬼脸。 “……为什么，你让椿读普通制高中，就是不希望她乱跑吧？” 林怀恩揉了揉脑袋，他知道优不会擅自改变主意，应该是有些其他因素，让他得出了这种结论。 “我没法守护椿与柊一辈子，她们早晚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优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地说道：“与其之后，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不如让她跟着你，也算安全了许多。” “……天水馆的人们就不行吗？” 林怀恩略作沉默：“你们也是有名的探险者组织吧？” “我们再有名，也不过是地面上的探险者组织。” 然而优摇了摇头：“椿是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的探险者，她和我不一样，她的眼睛里，只有老爹的背影。” “那么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她交给你，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一点。” “……这样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夕暮愿意接受椿，我就没问题。” 林怀恩知道这是废话，两个年龄相近的女生，已经好得宛若闺蜜了。 虽然明面上，一个是低气压的阴郁系，一个是热血派的不良少女，但本质上都叛逆得可以，因此三观吻合程度高得吓人。 甚至从林怀恩的角度来说，经过天水薰熏陶的神谷椿，还更加“热血笨蛋”一些。 换句话说，就是三观很正。 虽然是日式的那种。 想到这里，林怀恩咬了口手中的草莓大福：“既然如此，我们再等一段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森妍她们估计都处理不完第19层的《异常体》，以她们的标准来衡量，林怀恩的升级速度都是快的。 然而林怀恩也很清楚，当自己选择将神谷椿视作正式队员的那一刻开始。 他也就正式进入了东京都的这盘棋局。 “篠原家与大连寺家的对立。” “背后是鹤神集团与黑菱集团的冲突。” “而天水馆作为鹤神集团的桥头堡，与龙王会的纷争会接连不断。” “而你作为神谷椿的队长，必然不能坐视天水馆陷入下风——确切地来说，是椿不会坐视天水优他们吃亏受伤。” “而无论是从帮椿清除后顾之忧的角度，还是和她建立足够深的羁绊关系的角度，我们都不得不帮她这个忙。” “这样一来，通过层层转进，引动白日窃贼小队的这根‘琴弦’终于生成了。” 晚上的客房里，塔妮娅抱着枕头坐在课桌旁，看着林怀恩与原夕暮用无声聆路默默交谈。 客房外有篠原家的监视者，这是原夕暮昨天就告诉林怀恩的。 而她们现在装作下棋的样子，面对面坐着。 “所以这算什么？火中取栗吗？” 林怀恩想了想，落了一枚黑子。 “想要得到神谷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而已。” 原夕暮撑着胳膊，“啪”地一下，落了一颗白子。 “椿可是点燃了命星的存在，比现在的队长你还厉害，几乎可以说，肯定是上位黑卡的优势候补，甚至像她自称的那样，成为白卡探险者，也不是不可能。” “把这样的队员握在手里，对以深层地下城为目标的白日窃贼小队而言，而是巨大的利好消息。” “而且，你以为我们就没有火中取栗过吗？” 说到这里，原夕暮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塔妮娅。 少女正低着脑袋，有些好奇地看着棋盘上的交锋。 比正在对弈的两个人专注多了。 林怀恩知道塔妮娅也能听到无声聆路里的声音：“你是说《白色狼王》那时候的事情吗？” “包括我们烧掉巨木之森。” 说着，原夕暮拿出来从林怀恩那里要到的无针型注射器： “这玩意是纽约协会卖给百万集团的，目的就是监视百万集团的优秀探险者。” “因为这东西，百万集团一整只精锐王牌都在中层覆灭了。” “直接导致了百万集团后来的破产。” “只要注射就会引来朱庇特的关注。” “队长你在第一次探索盐10避难所的时候，就使用了这个，那时候你就已经被纽约协会的大占星师盯上了。” “可以说，后来森妍姐应我的邀请，让你加入剧组，然后碰上卡特琳娜以及李沐恩的围追堵截，都是因为朱庇特的力量。” “只不过，《异常体》的力量，是占星师们只能借用，而无法控制的。” “所以两次设伏杀你，都没有成功之后，反而帮助了你的成长。” “这次围杀，没有意外的话，会非常剧烈。” 林怀恩看着原夕暮轻轻弯了弯手指，引动了注射器上无形的星弦之线。 而这样的星弦之线，在他身上也有一根，只不过随着他力量的增强，已经淡不可见了。 “五冠小队的真正意义就在这里。” 原夕暮看着林怀恩，点了点头：“得到五位《异常体》的力量加持，占星师的力量，将对我们彻底失效！” 天才一秒：.uhe 第52章/日暮藏人 “星弦之线吗……” 看着手上近乎半透明的命运之线，林怀恩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自从进入地下城以来，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内还算安稳，后来的从用狂暴药剂击杀了安德鲁开始，几乎处处有其他人的暗中影响。 根据原夕暮的说法，这种力量就像是提线人偶，对于占星师而言，很难精确控制，但作为精通命运要素的占星师而言，却完全可以用一种近乎潜意识的方式针对他。 “简单来说，对于朱庇特而言，他可以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但是当你通过某种方式，和他所控制的狄拉克之海连接到一起后，那么隶属于这张狄拉克之网的所有人，都会在潜意识中对你抱有敌意。” 原夕暮用自己的想法，试图向林怀恩解释星象战争的诡谲之处： “换句话说，所谓的星象战争，就是见面三秒即战斗——” “因为彼此之间的厌恶感，足以达到这种无由来的程度。” “……见面三秒即战斗吗……这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听到原夕暮的说法，林怀恩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战争双方的士兵，面对自己的敌人就是这种反应，占星师所做的，不过是把自己的敌意灌输进了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不过，想做到这点，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如果占星师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人对他痛下杀手，那么他早就被一群人乱刀分尸了。 “是的。” 原夕暮点了点头：“占星师操控狄拉克之海的同时，也会被狄拉克之海操控。” “就像是卡特琳娜对你的敌意，也是在关注之后一点点发展而来的一样，大占星师们若是想要发动星象战争，首先一个前提，就是煽动狄拉克之海的对立——” “换句话说，就是让彼此统一的潜意识海洋产生对立，然后让割裂的人们互相厮杀，最终撕裂彼此——” “也就是开罗之春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明白了原夕暮的意思：“东京都当年的星象战争参与双方……好像是新宿地下城协会，以及涩谷地下城协会？” “是的。”原夕暮通过自己的通灵师能力，检索着被烙刻于狄拉克之海上的群体记忆—— “一开始的导火索是怪物潮涌产生的大量难民，这些新宿难民被东京都地协安排迁入了涩谷地区，但于此同时，也对涩谷原住民的生态产生大量的挤压。” “因此难民与原住民不断摩擦的结果，就是全面冲突的爆发，当时东京都的天照系统，有意压制双方的内部冲突，可惜她没有意识到朱庇特与厄琉忒里亚的存在，用占星术强行压制骚乱的结果，就是引发了进一步的暴动。” “整个新宿区被夷平，而涩谷地下城也在新宿探险者的报复下彻底失控，产生了红雾异变，其后果，甚至殃及了整个东京都地下城的大部分人。” “……在这次骚乱中，天照系统也被暗杀了吗？” 林怀恩逐渐梳理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对。”原夕暮沉吟着，落了一枚白子：“有人猜测，破坏天照系统的人，甚至不是东京都外部的探险者——” “因为整个狄拉克之海的暴动，天照系统也陷入了暴走，为了强行停下这场骚乱，让狄拉克之海恢复平静，所以东京都内部的探险者，强行处决了当时控制着天照系统，也被天照系统所控制的篠原家家主。” “……然后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林怀恩沉吟着，落了个黑子，他当然知道原夕暮也不清楚。 但他没有通灵师的能力，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原夕暮可以在阿克夏记录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也不清楚，阿克夏记录被抹消得很严重，但从整体感受来说，应该是被处死了——” “毕竟从东京都协会的角度来看，摧毁天照系统的结果，就等同于整个民族的罪人。” “哪怕是陷入了疯狂的天照系统？” 林怀恩有些讶异地推翻了棋局：“没想到你下五子棋还蛮强的。” “那当然！” 原夕暮有些得意地翘了翘小尾巴：“别看我这个样子，可只会下一个五子棋！” 看着少女把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林怀恩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无声聆路里话语，还在继续—— “对于天照系统所支配的这部分狄拉克之海而言，这种行为，确确实实称得上是死罪。” “别忘了，占星师与狄拉克之海，可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占星台系统……即民族之魂吗……” 林怀恩看着躺在被褥上，已经呼呼睡着的演员小姐，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是占星师，但根据观察，他也可以知道，阅读阿克夏记录，应该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从种种迹象表明，大部分通灵师，都做不到原夕暮这种看阿克夏记录如翻书一样的轻松。 这应该和她的通灵天赋是信息有关。 但是即便如此，作为刚刚成为通灵师没多久的演员小姐而言，翻看阿克夏记录，仍旧是一件耗费精力极大的事情。 从她对弈时，额头上泌出的汗珠就看得出来。 只不过卓越的演技，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正在全神贯注地读取狄拉克之海内的深层记录。 直到一盘棋下完，她才借着喝水的功夫，离开对弈台，稍微喘了口气。 顺便闭着眼小憩了一会。 然后和塔妮娅与林怀恩一起，演完了剩下的内容，躺在被褥上睡着了。 没有了无声聆路的支持，林怀恩与塔妮娅也没什么好谈的。 和猎人少女简单聊了聊最近的生活工作，他就把客房的木门掩上了。 原夕暮说是让他把门开着，但对他而言，把门合上才更自在一些。 在酒蛊里倒了一杯清酒，林怀恩凝视着清澈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有一种预感，随着天水馆被烧成一片废墟，他和朱庇特之间的战争，也正式开始了。 “滚出来！让鹤神家族的叛徒滚出来！” “出卖东京都地协，和纽约协会沆瀣一气！” “混蛋卖国贼，天诛！” 第二天一早，林怀恩是被庭院外传来的抗议声给惊醒的。 他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结果才刚到六点。 “什么抗议者，游行还这么敬业的吗……” 他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水优也推门走了出来。 “我去看看情况。” 看到林怀恩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而林怀恩丝毫没有要掺和一脚的打算：“走好不送。” 他在木门前盘腿坐下，直刀状态的灰青之怒，也已经拿在了手里： “如果以上一次星象战争情况来看，这次的矿石病异变，以及各种针对上层净化圈的抗议活动，也都是占星师的手笔了？” “有七成的可能性。” 原夕暮的声音在无声聆路中安静地响起。 在他背后的客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换衣服的声音。 “我的共感魅力还是太低了，也没有足够多的通灵技巧支撑，看不懂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但从经验来看，这次的骚乱是明显的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怎么做？主动出击？还是作壁上观？” “最好的方法，是能够寻找一个足够有力的切入点——和占星师的战斗，除非我们能直接影响到它的本体，不然还是要以群体的力量，去对抗群体。” “换句话说……篠原香取花吗？” 林怀恩背后的木门“哗——”地一下打开，已经换上一套忍者服的原夕暮，把斗篷披在了身上—— “不，是赤红叶团。” “赤红椿王吗喂！” 林怀恩看着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的原夕暮，忍不住吐槽道。 他没有惊讶于原夕暮为什么会想要去找赤叶朽。 因为他和少女最近这段时间的交谈，已经让他很清楚，对于“通灵师”的原夕暮而言，只要他还是白日窃贼的一员，那么林怀恩的种种行为，就是原夕暮身体的一部分。 她的“共感魅力”，将自己和白日窃贼的所有成员都联系在一起。 因此林怀恩与赤叶朽有了接触，就意味着“白日窃贼”和“赤红叶团”有了接触。 只要有了接触，原夕暮就可以从狄拉克之海——也就是星象的层面，了解对方的能力与组织成分。 “人类本质上是政治的动物，这句话是亚里士多德说的哦。” 坐在日暮藏人的车上，原夕暮有些得意地说道： “天水馆给我的感觉还算不错，篠原家族就恶心多了。” “篠原香取花姑且不论，鹤神集团身上的臭味，比黑菱集团还要重点。” “因此，反倒是黑菱集团那边煽动民意率先发难，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那么赤红椿王呢？你就觉得她们那么靠谱？” 林怀恩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是赤红叶团。”原夕暮强调道：“赤叶朽现在对外宣称，与代表天水馆与篠原家的神谷椿，组成赤红椿王。但她们骨子里还是那个赤红叶团，严格来说，所谓的赤红椿王，不过是赤红叶团外挂了一个神谷椿，加上她少部分的崇拜者与恋慕者罢了。” “两者互有交叉，但在骨子里，赤红椿王仍旧是个那个赤红叶团。” 原夕暮利用的自己的通灵师能力，很清晰地向林怀恩复述着自己在狄拉克之海层面感受到的影像—— 和占星师的同步不一样，原夕暮的信息天赋，天生就很擅长这种观测行为。 所以强行观测不禁不会对她的个人意识产生伤害，还会促进她通灵师天赋的成长。 至少从林怀恩的角度来看，觉醒通灵师天赋后的第一次冲突，就是星象战争那么庞大的纷争，对少女的成长是显而易见的。 原夕暮在林怀恩的面前，继续侃侃而谈： “不过我选择赤红叶团的原因，倒不是真的觉得她们可靠，而是因为相比鹤神与黑菱阵营，赤红叶团是少有的孤悬于两大阵营之外的势力。” “……哪怕明面上，她们已经听从篠原香取花的指挥了？” 林怀恩想了想，反问道。 “篠原香取花，又不是篠原家族。” 原夕暮摇了摇头：“更何况，在我看来，整个赤红叶团的服从对象，从始至终，就只有赤叶朽一个人，只要说服了赤叶朽一个人，那么赤红叶团这股势力，就能直接为我们所用。” “换句话说，赤叶朽既不代表黑菱，也不代表鹤神——” 说到这里，原夕暮顿了顿： “她所代表的，是整个新宿难民集体，是这股被抛弃的潜意识孤岛上的先锋队——” “看上她们的人，可不止是我们，还有上都市占星台的安希言大占星师！” “安希言？怎么她也……” 林怀恩愣了愣，突然反应了过来：“黎明吗？” “是的。” 原夕暮点了点头： “根据你的解释，我一开始还以为黎明同志，是想要为上都市谋求黑菱集团的技术机密，才帮助赤叶朽攻击黑铠外骨骼工坊。”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我们成了棋子，黎明从一开始，就是和赤叶朽站在一起的……” “上都市地协，在东京都内部布下的一枚暗子吗……” 林怀恩点了点头，有些后知后觉道：“确实像我们的风格。” “毕竟这支势力没有任何依靠，无论是成员战斗力，还是装备水平，都是难民级别。” “星象战争中的任何一方，都不会看上她们。” 原夕暮轻轻哼着小曲儿：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成了这场星象战争中，敌方占星师布局中，最为薄弱的一环！” 在林怀恩与原夕暮谈话之间，日暮藏人的轿车，也正式进入了新宿区的范围内。 “那么，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被新宿区狭窄杂乱的街道堵住了去路，日暮藏人停下车来，看着后视镜里的林怀恩等人，打开车门，站了起来。 “麻烦你送我们一趟了。” 林怀恩看着这位曾经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大叔，有些感慨地向他致谢道。 然而日暮仿佛也对林怀恩的印象有所改观了一样，微微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 “看在万灵药的面子上，我本来还想请你喝杯酒的，不过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日暮藏人一边说，一边将怀中的手枪递给了林怀恩：“车上装了炸弹，被我拆掉了——” “不过我估计，如果我不拆掉，你身边的那位小女孩，也不会让你们坐到我的车上来。” “篠原隆造已经盯上你们了，这次离开，就不要再回篠原大宅了。” 看着日暮藏人递过来的手枪，林怀恩有些哑然。 这把手枪明显是特制的，里面装着注入了毒药的弩箭，是专门针对灵能者的装备。 “你空着手回去，篠原家族不会为难你们吗？” 然而日暮藏人只是甩了甩手，就启动了引擎—— “放心好了，我好歹也是天水馆的老成员，篠原隆造那个老家伙，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椿小姐还在等着你们，打回篠原大宅——” “给篠原隆造那蠢小子一圈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天才一秒：.uhe 停更感言、后续剧情简介以及新书构思 上架了，惯例意思一下。 就我自己的习惯而言，会看上架感言的读者不多，如果要看，估计也以死忠粉与作者朋友为主。 所以这个感言我也打算写成创作向的。 不过这也不是不会感谢一般的读者朋友。 谢谢你们的支持，无论是否准备成为付费用户，相遇便是缘分。 成绩好坏与否，我不会责怪读者是否订阅，因为这个市场，明显还是能够成活一批作者的，我的作品活不下去，只能说是我自己的创作定位与创作内容有问题。 而如果撇开这种丧气话，从我的职业习惯来说，先算一笔账。 我这个月写了差不多1八万字，这个字数对我这种职业文字工作者而言，虽然辛苦，还不算很难。 基本上我一天的课题，除了想剧情、码字、修改发布之外，更主要的精力，其实是放在调养身体、饮食以及睡眠方面。 举个例子，每天我会跳绳2百个左右，扩胸器锻炼正反手40个，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晒太阳，出去跑步，基本上都是凌晨在小区内的夜跑。 每天根据饮食习惯，增加蛋白质，蓝莓胡萝卜素，b族的摄入，偶尔还要用褪黑素调整睡眠。 因为码字是个长期工作，如果没法调养好身体，每天稳定日更6000，还要附带修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或许起点这边，有能够日更1万、2万甚至更多的大神，但至少我这边是做不到的。 视力，手腕，身体，都有基础的劳损，不严重，但不注意的话，干眼病，腱鞘炎，心悸都会找上门来，纷纷复发。 前两天多跳了三百个跳绳，又没注意补充蛋白质，所以就腱鞘炎了。 休息了半天，吃了俩鸡蛋，缓过来了。 基本上我的码字生活，就是这种略微紧绷着的平衡感。 每个月大约有2天左右，会陷入卡文、身体不适、睡眠爆炸、厌更等断更危机，然后磕磕绊绊，也能维持下来。 多的时候，日更八千到一万也不是问题，但这样一来，基本上意味着，不会有功夫做其他事情，比如买菜，做饭，在单身生活，且收入有限的情况下，也做不到12小时码字。 所以我在写这本小说之前，给自己算了笔帐。 假设我一个月可以写1八万字，一年就可以写216万字，折合下来，如果一位读者全订了我的书，差不多一年要消费140元左右，平均每个月10元钱多。 而最后能到我手里的，算70好了。 如果有1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7万。 不多，对我来说，短时间内也够了，因为我也有积蓄，生活与房贷压力也是可以计算清楚的。 如果有2000个读者，我年收入就可以达到15万，这个薪资水平，差不多和我之前工作时的水平差不多，但比我现在拿到的ffer要低，但毕竟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样的收入能一直稳定，可以将这本书写到完结或者剧情崩掉。 嗯，我不否认剧情会崩的可能性。 所以，我问了下自己，在216万字的这个更新量下，保证2000的订阅量，很难吗？ 至少我觉得不难。 因为我以前在其他地方写的小说，就已经达到了2200这个数字，而且还未封顶，只是我自己写崩掉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创作，才能保证后期稳定完结，至少不是烂尾或者太监。 我现在有了想法，才回来重新动笔。 然而现在，已经是“既然大家都写不长，那就比拼谁的前期更优秀，捞一批就走”的时代了。 我是个很贪婪的人，永远只想做最难也是最正确的事情。 或许我会为了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但我知道，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无论失败与否，我都可以正视自己。 失败不代表一蹶不振，有些时候，我们害怕失败。 但很多时候，失败却是注定的。 想要尝试一个新的方向，想要去做那些困难却正确的事情，你就不得不面对失败。 老人与海是这样，傲慢与偏见是这样，我国的航天发动机是这样，芯片与光伏产业也都是这样。 尝试的人多了，总有一个人会成功，哪怕成功的那个人不是我，至少我也为此尝试了。 我愿意成为分母，遗憾的只是没有人能为我的失败兜底。 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兜底。 我希望某一天，社会可以发展到有一个妥当的兜底机制，能够让更多的人，去勇于去尝试新的方向。 但是在此之前，我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兜底工作。 我不想下一个结论，说我一年后，一定能够达到2000均订这个目标，或者一定不可能。 我早已习惯了等待，以及按部就班的推进工作。 我会为了实现目标，去做更多的尝试、努力，至于能否达到，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或许我只是缺一个机会，或许我只是确实不行。 但我的人生还没有结束，我仍旧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我不希望我的墓志铭上，只有苍白的一句短话—— 他尝试着去做些什么。 但他最终没有迈出步伐。 ———————————————————— 关于加更，还是抄袭走进修仙时的道长。 首订破500加1更，第一周出一个舵主以上的粉丝加1更，出盟主加5更，均订每增加一百加1更。 新书上架一个月内，五十读者月票（现在有保底月票了）加1更，掌门加1更，宗师加2更，盟主加5更。 大盟10更，总盟15更。 一更按照2000字算，实际更新的时候，可能是2000～4000字一章。 一天更新上限一万字吧。 我估计以本书只上过一次推荐的成绩，实际也不会有多少加更，茶。 。 2月2日点回城，2月3日开始，按约定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