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轻点》 第一章 初遇 第一章初遇 夜半的霓红灯闪烁,海北的街头有些昏暗,姚路雪喝得很醉,身边的朋友跟她说什么,她只能吐出几句不成语句的话,嘴里糊弄着几个音,就像从非洲来的土著,说着自己不懂,别人也不懂的话。 等朋友散去,她在快跌倒在地的时候,一台高级轿车慢慢的滑向她,西装笔挺的黑衣人下车,然后扶住她踉跄的脚步,她完全没感觉的被扶上车,然后在车里因为酒醉过后而呼呼大睡。 她失恋了,分手的原因在她听来,简直是荒谬,因为对方只对她说:“你外表虽然长得很漂亮,可是你被宠坏了,你太小孩子气、太不成熟,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她发起飙来,怒骂道:“随便你,天底下男人我姚路雪不是只要你一个。只要我招招手,多少男人排着队等我。你给我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分手?!姐姐我老早想跟你说了!那是姐姐我可怜你,不爱提!” 说完后,她就立刻离开,这种便宜的男人,让给下一位并不长眼的女人,她才不稀罕!而她会喝得醉醺醺的,不是因为失恋,她对哪个男人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是因为他竟敢指责她不成熟? 以她姣好的外表,婀娜的身段,虽然说话有时带点任性,但是这样更显示出成熟外表下的可爱,更能激起男性的爱意。染得稍稍带点金黄色的挑染发丝,在柔细的黑发上增添光芒,再加上她自小皮肤雪白,眼睛则是黑白分明,感觉虽有些小孩气,但也使她看起来更年轻,再加上懂得流行的装扮,她知道自己有多漂亮,想要男人,多得是。 一道微热的唇温降到她的唇上。 哇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甩了那个男的,立马就有候补,被酒精麻痹的身体,完全忘记自己身处险境。 但是“哇啊,你干嘛”她惨叫起来,我在搞什么,被色狼偷袭这么久没发觉,我是有病吗? 她用劲推这个男的,怒声大骂:“色狼!你有病啊!”这个男的好重,让一向自称女中豪杰的姚路雪推不动,等等,只觉得对方身型壮硕,这身材也太壮了吧?但在她仔细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她差点惨叫。 “妈啊,你怎么这么壮啊,吃什么长大的啊!” 对,对方是个体格壮硕的高大男子,脸也长得方方正正,十分英俊好看,不过他的英俊好看是属于正派沉稳那一型的,看起来就像是不苟言笑的男人。想她姚路雪娇小柔弱,怎么看怎么不嗒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才对她味啦! 呃,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得把这个男人给推开! 可是,饶是姚路雪使出吃奶的劲也推不开这男人一丝一毫,而且男人没有停手,她怎么喝了一场酒后,变成被个男人给压在床上? “住手!混蛋起来啦!!” “不!”陆哲浩说话了,说话的语气还挺严肃,代表这些话他都深思熟虑过。姚路雪努力地扳他的手,但是就像她说的,她是可爱娇小系的,而对方是猛男系的,他身上甚至有六块肌,在她的身边,根本没看过有哪个男人有名副其实的六块肌,就像健身广告里的看板男人,这种壮男,她怎么可能扳得动他的手。 “放开,你到底搞什么?你这样犯法,我付你钱,你另外找一个,行吗?”情急之中姚路雪想出解决之道,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很是开放,但是思想上还是挺保守的。 “不行。”陆哲浩的否决简单明了。状况紧急,虽然姚路雪开出天价,不过陆哲浩没理会他。 这种比酷斯拉追杀他,比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比接到鬼来电都还有恐怖的事,她绝对不要啦。 “哇啊,救命啊,”她开始乱吼乱叫起来,惊慌之下,酒都醒了,跟这个英俊男人同处一室。 她绝对、绝对不要!这可是事关的大事啊!在某些事情上姚路雪还是相当保守的,那个一定要留到新婚之夜,不然这么多年不是白守了! "我我不要被那个拉,大哥,我们我们打个商量好吗?"她说话断断续续。 "打什么商量?"陆哲浩的声音低沉,眼神也沉稳,这让姚路雪相信,可能对方只想要钱,只要钱能摆平,那她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让大哥您再去找个愿意配合的,如何?” 第二章 痛彻 第二章痛彻 “多少钱?” 对方似乎有开价的打算,这让姚路雪喜形于色,恨不得赶快把皮包的钱全都献出来,“我身上带五千,可以让你找个好对象。” 陆哲浩脸一沉,“你只有五千的价值吗?” 看眼前的大哥就要不开心起来,姚路雪见风转舵,立刻涎着脸巴结笑道:“不够,我可去提款机提,真的啊,她也不想给这个男人,创下自己人生第一个记录,她赶快清醒过来,不是好赞,是好恶才对。对,是好恶,超级的恶啦! “呼呼,拜托,大哥,我真的不要,我们可以好好谈我再加价,五万,好不好?” “美金吗?” 姚路雪脸色难看,哇哩美金,他还欧元哩!美金五万,是人民币三十五万,她要是有三十五万,早就拿去买她最爱的名牌啦。“大哥,别开玩笑了,要是有三十五万的人民币。” 我到陆哲浩这边,低声道:“四十万就可以了吗?””啥?”她还搞不懂他的意思,陆哲浩已经开始动手了。 而且男人不是看大小,是看耐力、精力跟技术,说不定这个梦男中看不中用,谁都知道外强中干这句成语会出现,不是没有理由的。不对,现在也不是谈论耐力的时候,她快面临的危险,要赶快脱离险境,而不是在这个危急时刻想这些有的没的。 大哥,你想干嘛?"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危机一步步的逼近,他的手伸长,在刚脱下的西装外套里,拿出支票本,签了四十万的支票,递给他。 "这是玩具支票吧。"姚路雪吼叫,哪个笨蛋会这么容易就给别人四万的,她这一辈子还没遇过,别以为这招烂招会骗倒她,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她没接手那张支票,想也知道这张支票一定是假的。 陆哲浩合上她大叫的唇,那个男人不但好会接吻,而且简直是丢脸死啦。 “不不行啦大哥,不要不要这这样"她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嘴巴里一直要讲价钱,但是 陆哲浩更加兴奋,漂亮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你竟是” 被人侵犯的事实,让姚路雪捉住陆哲浩的头发,用力扯动,她气疯了。 “你这个混蛋,我好言好语,你还要侵犯我,你这个色狼混帐“ 她疯了似的举动,陆哲浩只用一只手,就把她两手都固定在床上,看起来好象不费吹灰之力,而她的手却好象快要断掉一样,这个男人力气好大啊,大得吓人。 她闭上眼睛,抱住陆哲浩肩膀,这个人不是她,她姚路雪守身如玉。 哇啊,这个人绝对不是她啦。她绝对不会承认的,死也不会 “夭寿,这个混帐,不要被我遇到。”姚路雪躺在旅馆的床上,被单凌乱,见证昨晚的夜晚有多火热,那抹落红也见证她的处女生涯被彻底结束。 可惜啊,就姚路雪真真一事业型女性二十一世纪白领的楷模女性的典范。被王大智戏称为新时代五好青年三八红旗手的她,虽爱看看帅哥泡泡夜店钓钓美男但一直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堪比为贞洁烈妇,居然在昨晚华丽丽的失守了。 她趴伏在床上,床上已经不见那个男人的踪影,她被那个男人白白的吃了豆腐,而且还吃了一整夜,天也快亮了,她累得骨头快散了,那个男人才放过她。不知道女人第一次要好好疼惜的哦! 她昏睡过去,到了中午才醒过来,她的腰背都好痛,尤其是昨夜过度使用的地方,痛得她咬牙咧嘴,她没力气的躺在床被上,那个死男人爽过后,就拍拍屁股离开了,连十块钱现金都没留下来。 她不但被男人给上了,还被男人给白玩了,这真是奇耻大辱,甚至是白痴到了极点。 床边的柜上,放着那张可恶的玩具支票,因为愤怒昨天自己的自愿行为,更加气愤自己被个男人给上了,她移动手臂,把那张支票给撕成碎片,碎成碎片还不足以泄恨,她怒声大骂。“去死,去死,这个混蛋,不要被我遇到,拿这种玩具支票也想骗我,以为我这么好骗吗?” 光骂也不足以消解她胸口的愤怒,她拖着又痛又受的身体,进到浴室洗干净全身的湿粘,穿上衣服,时钟指着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至少她上下午的班还来得及,她拖着快要散掉的身体叫了出租车。 都是那个男人的错啦!不但被白上了,还让她破费叫出租车! “你玩太疯了,吃到了啊!”姚路雪的男性死党,也是同公司的同事王大智,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虽然长得壮黑,外边看起来是个壮男,其实脱下衣服,都是一堆肥肉,那些肥肉都是嗜喝啤酒惹的祸。 第三章 失业 第三章失业 王大智王大智,胸无大志。不要看阿智一副猛男样,他其实比一般女生更八卦,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他对姚路雪好得没话说,当初她会进这家公司,也是阿智介绍进来的,他们两个是名副其实的死党,就连昨晚喝醉,也是阿智陪她一起喝。”你昨天怎么没送我回家?害我害我“姚路雪停下嘴边到口的话,昨夜被男人给上了的糗事跟闷亏,她不想说出来,只要一说出来,被阿智知道,明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被个男人给上了,她才没苯到自寻死路,毁灭她自己。 "不是吧,阿雪你没烧坏哦,送你回家又没有好处,而且你也没什么危险,顶多就是街街上的路人危险,被你个熟女占便宜而已。"脸兴奋的道:"天送喝醉的一个小女生回家,那女生胸部好大,身材超辣的。” 果然,这厮绝对是见色忘义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胸无大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要王大智在美女与死党中选一个,这笨蛋绝对会撒丫子奔向没啥关系陌生路人美女。 阿智一脸色迷迷,好象还在回味昨夜占到便宜的养眼镜头,姚路雪撇嘴,她干什么那么白痴,问这种白痴问题,在阿智眼中她姚路雪就是个男人。”不要跟我说话,我好累,工作做完,我就要早点回家睡大头觉。“”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下次我包你找到一个比你前男友更帅跟好的。“阿智不负责任的保证,不过这里面也包含着对朋友的真心。 说够了闲话,阿智把声音压低,惟恐被别人听到。”幸好今天早上新的总裁也没来视察,要不然课长礼拜五有说过,叫我们礼拜一都不准迟到,你竟然还晚到。” “新的总裁?” 姚路雪顿了一下,才终于想到,他们公司被别人并购,高层听说会大风吹,不过那是高层的事情,他们底下的人好象没差。不过也有人说,这个新总裁商业手段十分狠辣,他从小就留学美国,用的也是美国人讲效率那一套,收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公司,宁愿付遣散费也要裁掉工作没绩效的人。 所幸他们这个部门业绩还不错,而业绩最好的,当然就是姚路雪,她半年就做到公司全年限定的营业额,可以说是这个部门的红人,而产品能卖得怎么好,当然靠的就是她的外貌跟口才,所以公司也有人封她叫作杀手。 只要遇到中年以上的男性主管,她都很容易把产品卖出去,而那些男性主管也都对她挺不错的,纵然后来没有生意来往,大部分还是会成为朋友,偶尔一起出去吃饭。要是遇到难搞色迷的客户,姚路雪也会婉转应承,这应承也是有底线的,拍拍肩膀摸摸小手,姚路雪是绝技不会计较的,就当去灾区慰问演出滋润下这些寂寞的欧吉桑。有些客户超越姚路雪底线提出过分的要求,就别怪姚路雪翻脸不认人,毕竟为着小万块的奖金没了自给的原则还是划不来的。 “不是说今天早上要来视察吗?”她记得课长礼拜五不断交代,要大家礼拜一千万不要迟到、早退,为的就是这位新总裁要来公司视察。 “预定今天早上要来,可是临时通知说下午才要来。算你好命,要不然课长一定把你念到死,你看她隔着玻璃门看你呢。” 姚路雪朝玻璃门内望一眼。“我又不是故意的,真不晓得她是怎么当上课长的,大概都是巴结上面来的,她又不是很会做事。” 阿智急忙嘘她,”拜托,小声一点,你想被开除啊?“ “我又没说错。”姚路雪振振有辞,课长却突然站了起来,让阿智吓一跳。 “她该不会隔那么远,也知道我们在讲她坏话吧。” “你别傻了,哪有可能。” 话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姚路雪脸色却白起来,这个课长很容易记恨,典型的溜须拍马媚上欺下常年无男性动物滋润导致内分泌失调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中年师太。万一被她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批评她,她一定会给她好看,说不定才不管她业绩有多好,照样把她踢出公司,而她在这里做得很稳定,要去另外一个公司开创江山,也没有那么容易,那些人脉都是她以前千辛万苦,连帅哥也不泡所打下来的基础啊。 课长急忙走出办公室,还朝他们走近,姚路雪心脏怦怦乱跳,夭寿喔,该不会课长会读唇语吧,所以隔那么远,也知道他们在说他坏话,可是她看起来没那么聪明啊。 阿智胆小无比,已经脚软下去,想不到课长越过他们,还狠狠瞪他们一眼。“别挡路,没看到新总裁来了。” 第四章 面试 第四章面试 “新新总裁?”阿智转向自己的背面,也就是门口,先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穿著昂贵套装,一副就是专业秘书派头,阿智叫了一声:“好漂亮的女人!” “啊!他是新总裁!”姚路雪叫出声,她看到那个秘书后面进来的男人,他西装笔挺,黑灰色西装衬托出他完美的身形,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却又端正严谨,颇有型男的感觉,阿智又叫了一声:“哇,这个男的好正。” “才不是!他是人面兽心!”她小声的骂在心里。 阿智以一种男性羡慕男性的眼神道:“他身材看起来好好喔,我参加健身房会员,就是为了要练他这种身材,可是连肚子都没消下去。” “他脱了衣服,身材更有看头。”姚路雪不小心说出来,而且说得又气愤。 阿智奇怪的看她一眼,“你看过啊,要不然怎么知道?” 姚路雪急忙拧他耳朵,气到差点发狂,她简直是在翻她昨夜见不得人的旧帐。“我看男人的身体干什么?恶心死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宰了你。” 阿智痛得差点惨叫,她从来没看过姚路雪这么捉狂过,他急忙按住她的手,从他耳朵弄下来。“你干什么这么生气,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阿智虽然没大声惨叫,但是已经发出声音,虽然现在还是午休时候,但是全办公室全因这两个人进来而肃静,阿智的声音突然变的很突兀。 陆哲浩的眼神朝吵闹的这边望来,阿智颤了一下,他只看过电影中杀人魔的延伸比他更可怕。“他的眼神好可怕喔,超冷酷的,好象会杀人。” 姚路雪急忙坐下,拿起一本大书掩住自己的脸,默默祈求这个男的经过一夜后,已经不记得她,像这种随便会跟人发生性关系的男人,应该不可能去记得昨晚是谁跟他在一块吧。 “阿雪,他会不会开除我啊?我记得我业绩不太好,他该不会第一个就要开除我吧?”阿智突然发抖起来,姚路雪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阿智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学习慢了一点智商比她低了一截情商又差了半截,不过他这几个月业绩在她姚路雪出于同情发挥同事兼死党的友爱略略指点了王大智一二,竟奇迹般的也渐有起色,让科长大叹朽木真可雕也! 王大智这厮应该不会被开除才对,而且阿智家的家境也没很好,他如果失业,心里一定会很不好受。到时候作为死党的我,就只好负责他一个月的伙食,以表安慰。”不会啦,你不是这一个月的业绩已经做超过了,下个月也有希望。“这是事实,阿智最近已经进入状况,开始有些业绩做出来了。阿智稍稍有点信心了。 陆哲浩进入了课长的办公室,姚路雪才抬起头,她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是新总裁,听说他很有钱对不对?“阿智是八卦的来源,立刻就点头。 “是啊,是超超超有钱的那一种喔,他们家好象本来就是世家,以前好象有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入籍,后来一入籍就送到美国念书,他读的都是名校喔” 后面他说什么,姚路雪已经没在听,因为她抱头惨叫:“支票,支票啦!”阿智被他吓到,他不知所措的道:“什么支票?阿雪!” “支票啦!”她昨晚被男人那啥后,陆哲浩给他一张支票,她以为是玩具支票,所以把它撕碎,但是以陆哲浩有钱的程度看来,那张支票说不定是真的。 不,一定百分之百是真的啦,她的四十万飞了。她被男人压了一个晚上,身体痛得要命,结果人家给她钱,她竟然把四十万撕成一片片,还丢进垃圾筒。 不要以为她爱钱,没自尊,反正她被男人上了,就已经,事实放在眼前,总要拿点回报回来。她可不是那种假清高的蠢女,说什么不要钱,只要公道,公道能当饭吃吗?能买名牌吗?能上高级餐厅大吃大喝一顿吗?用你脚下最后一根脚小指想都知道,不能,对吧!况且有钱总比没钱好,而且那钱还是拿自己的身体换来的,虽然她没在爱卖身,但是已经吃亏,总要拿到钱啊。 “阿雪,你还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她恼怒不已的抬起头, 阿智指着玻璃门内,“课长叫我们都进去。” 进去只是例行的谈话,陆哲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只有坐在一旁听而已,课长则是一一介绍部门的成员,还说了一些部门的业绩之类的话。 陆哲浩神情冷淡的听完,他道:“我要精简人事,我会把名单告诉秘书,秘书会再通知你。”他说完后,就起身跟秘书一起里区,只丢下精简人事的深水炸弹,炸得人心惶惶, 阿智甚至还很没用的哭起来。“一定是我被开除,现在经容危机,下个工作不知道要找多久。” 姚路雪安慰了他几句,“又不一定是你,业绩比你差的人还好几个,你别自己吓自己。”“阿雪,你最好了,被开除的一定不是你。” 姚路雪也确信以自己的业绩而言,被开除的一定不是自己,但是刚才陆哲浩根本没看他一眼,就好象他们一点也不认识,亏他们昨晚还战得床都快散了。 一想起昨夜,她又立刻把思虑拉开,她再也不要想昨天晚上的事了,痛死了,而且是因为他喝醉了,才会被人占便宜,如果没喝醉,她怎么可能会被那个男人吃豆腐!不要! 她再度安慰了阿智,回到座位上,打了几个电话给客户,约定见面的时候,可是她的心口总是闷闷的。 晚上她吃了饭就回家休息,爬上她乱烘烘的小床时,她用力的拍拍枕头,每次她心情郁闷的时候,就会这样发泄。她现在心情恶劣,骂得更是难听。“有钱拽啊,祝你早日得到梅毒、爱滋,还有性病!” 她诅咒得十分难听,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明明他们在床上时,陆哲浩吃了她整夜的豆腐,可是到了真正就面的时候却把她当成隐形人,好象从来没有见过她,更好象不屑她这个人。 她是没反抗又如何?她跟男人可是第一次啊,应该混蛋也知道她是第一次吧?第一次耶,第一次是多么伟大跟珍贵的。 现在他倒当成两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一夜情也不是这样搞的吧!她再用力的捶了几下枕头。“混蛋,混蛋,混蛋”姚路雪至少骂了一百声才句的比较消气,她躺了下来,身体还不是很舒服,但是因为太过倦累便一觉到天明,到了隔天,她觉得身体已经好多了,想不到到了公司,却发生了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我被开除了?”姚路雪张口结舌, 课长很不留情面的道:“请你立刻清理座位,把你的桌子让给有需要的人,明天你就不必来了。” 她从震惊里惊醒,吼到:“为什么?我的业绩是最好的吧!” 课长两手一摊,摆明不是她的责任。“新总裁不喜欢你,全部门的人都没开除,就只开除你而已,我是有替你美言几句,不过你自己迟到早退的记录也太差了。” 她相信课长的美言,一定只是落井下石而已,她早就看穿这个老处女的个性,只会逢迎巴结,根本就没本事。 “我才没有迟到、早退,我都是去客户那里,客户都可以替我作证。” “你昨天迟到了吧!” 姚路雪咬牙切齿,她昨天是迟到又如何,害她迟到的人,就是开除她的人,她终于从齿缝里爆出字。“没错,可是只有昨天。” 课长没理会她的说辞,她还假惺惺的道:“我看过遣散费了,其实停优渥的,至少你找工作的时候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她真想学暴力分子,拿起球棒,把课长的假笑从脸上打掉,但是她没失去理智到那个地步,这个小人,不值得她坐牢。 她气到发抖地走回座位,全办公室的人都没人敢说话,她拿起袋子,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往礼貌塞, 阿智小心的走过来,“阿雪…”她继续往袋子里丢东西,只是失个业而已,大不了再去找个工作,但是这份屈辱,让她气得肚子里的内脏都快烧起来。“阿雪,我陪你一起离开好了,你业绩最好,却遣散你,那有这种事” 阿智很有朋友道义,姚路雪深吸一口起,回复了一点冷静,至少阿智的关心,让她心里有了一些温暖。“别傻了,阿智,我再去找工作就好,这里薪水不错,你继续在这里做吧,我没事。” “但是”阿智还想再说下去,姚路雪就转头看他,“我要去找比这里更轻松,钱赚更多的工作,懂了吧?王大智!” 阿智笑了起来,姚路雪也跟着笑起来,不过她一回家,就拿起枕头乱摔。好个阴险小人,看来陆哲浩昨天就认出他, “混蛋,你不要被我遇见,我找兄弟去打断你的腿。”姚路雪气的又拿起枕头摔了好几下,随即上危机感,在找工作的网站上投了履历书,只希望赶紧找到新工作。 她才投履历书五分钟而已,马上就有电话打来叫她去面试,现在网络有这么神奇喔,这么快就有人找她去面试? 姚路雪第二天去面试时,参加面试的人就只有她一个,还是在一栋豪华的商业大楼里。面试她的人是个脸上笑眯眯的欧巴桑,“我们应徽的是特助,是协助总裁的人,必须随传随到” 姚路雪楞了一下,她的履历表明明写的是业务方面的,怎么会变成总裁特别助理? 对方还问她道:“你的语言能力如何?留学过吗?总裁必须常出国,你也要跟她一起出去办事情,会讲好几种语言最好。” 妈啊,她高中考大学,英文勉强及格,大学也在混,好不容易混个四级及格,现在英文除了Howareyou之类的习惯语,全都忘光了。英文都这么烂了,更何况是别种语言。“我是应徽业务,我普通话不错,也会讲一些上海话。” 好在大学死党于秋白是个上海姑娘,佘毒了姚路雪整整四年,毕业以后踏上社会让姚路雪感叹组织的美好,她不辱于氏祖训糊弄着一个又一个客户,让姚路雪跑起业务来与那些客户亲近不少。不知会讲上海话给她增加多少筹码? 如今她真切的感觉到,她是一个二十六的女子,青春飞逝,时光悠长。不知老同学过的怎样,秋白,你可还忘了我?姚路雪心下一阵感叹。 笑眯眯的欧里桑楞了一下,她好象就要讲些客气话打发他的时候,来了一通电话,接完电话都,欧里桑脸色古怪的看了她几眼,她也不知道她这样看着是什么意思,欧巴桑道:“你明天到这里上班,可以吗?“ “明天上班?”这么快,他们到底有多缺人啊。 “对,明天上班。” “没问题。”姚路雪拍着胸脯答应着! 哈哈哈,那个混蛋总裁把她开除后,她第二天就找到工作了,她真想跳到那个混蛋面前,让她知道,她姚路雪才不是软柿子! 隔天姚路雪换了一身湖绿的职业装,很挑人的颜色,她穿着却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淡淡的妆容衬着鲜艳的颜色,看一眼就觉得春光明媚。才踏出自己的住处前往新公司上班,她进入新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人很少,她猜这是一家新的公司,人还没有很多,她被柜台小姐迎进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等一下总裁会过来这里办事,请你等一下,他有话要跟你谈。”说完后,那小姐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气派豪华,有一组大沙发,还有张大桌子,而且对外还有风景可看,她不是笨蛋,她知道这里的地价贵得不得了,而能有这么棒的风景可看,这间办公室的租金可能非常高。真有钱! 她发出由衷的内心话,不有钱还租不起这里呢。哪像她租的小户型,还没这一半大,差距啊差距,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姚路雪毕生的梦想就是不靠父母自己赚钱买个属于自己的窝,她朝窗口望出去,海北大楼小楼尽落眼底。 门轻声滑开,她正看得不亦乐乎,因为她在猜自己住的地方,可能是落在哪个地区时,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喜欢这里望出去的风景吗?” 姚路雪迅速回头,发声的一定是她的新老板,她正要挤出最好的笑容,让老板有最好的印象时,一看到来人,她手伸出来,指着她老板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你” 陆哲浩单手就盖住她的手指,她还不觉得他有多高,现在两个人近距离站在一起,她终于发现这个男人至少高他二十公分,可能不止,使得他的阴影充满了威胁性。陆哲浩将她的手指包起来,另外一只手慢慢拉下窗帘,室内很快就变成晕暗, 他干嘛把窗帘放下来?感觉好象是她吞了吞口水起来 显然要姚路雪理解错误了,陆哲浩淡定的打开投影,和她聊起了公司发家史,以及她的‘职业规划’ 哪知身体根本就不堪负荷,她看着眼前山一样高的卷宗,这是那个阿智说过的很美的女秘书丢在她桌上的,走前,她冷冷看她一眼,充满敌意的到:“这是一些公司的基本资料,你是总裁的特助,这些都要知道,今天看完之后归档。” 她翻着这些复杂的资料,看得头昏眼花,更惨的是,里面还有不少档全部用英文,她看了两行,发觉英文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英文。 “我是应徽业务,不是特助啦。”她喃喃的抱怨,从一些档里,她大概可以推断出大部分的事实,也就是她之前的公司,只是陆哲浩雪机一动想要投资的小公司,而现在啊所处的位置,是大总裁身边的重要职位,所以那个女秘书看她很不顺眼。 哼哼,那个女秘书一定是暗恋陆哲浩,要不然会用那种敌视的眼光看她,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一定超”哈”陆哲浩的,可是陆哲浩已经是她的人了,哇哈哈,她光是这一点就赢她太多了。”LISA给你的资料都看完了吗?”LISA是那个死鱼眼秘书的英文名字。陆哲浩眼睛没抬,只顾着看桌子上的文档,而且还看的很快,一页一页的往下翻,他说的话完全是公事公办,他连看英文都像看中文一样快,让人想要贬低他都没要害,他做的工作既快又好,又有超人的体力。”还在看。””看快一点。”他终于没把她当成隐形人,抬起头来,那个表情仿佛就在瞪她,语气也傲慢到了不行。”双重人格。”姚路雪小声的嘀咕。 陆哲浩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英文不太好,而且我是应徽业务,不是应徽特助的,可以把我调到业务单位吗?” “我们公司不缺业务,我只缺一位特助。”陆哲浩瞪着他,而且还瞪得很恐怖,姚路雪终于明白为什么阿智当时会好象一脸软脚的没路用样子,因为他这种眼神可以媲美杀人魔了。”英文我都看不懂” 他站了起来,继续用恐怖的眼神看她,还神色俱厉。 “这是什么借口,不懂,那就去学。” 姚路雪很想说,那我不干了,可是在他恐怖的眼神下,没有人敢不识相地反抗,她点了点头, 陆哲浩没再看他,按了电话钮,叫秘书安排私人时间,姚路雪只偷听到他用好柔和的声音,对秘书道:“帮我安排,我要见冷小姐” 显然冷言小姐在他心里占了很大的位置,看来不是女朋友,就是暗恋的人。姚路雪回到座位后,这个烂人,明明就有女朋友了,还敢找女人,小心被意中人知道就完蛋啦。 哈哈哈,对喔,若是陆哲浩这次再敢开除她,不让他年薪二十万,她就去告诉这个冷言小姐,两有一腿的事,保证吓死他,这是她保住工作的小手段。 她继续看着资料,光是中文的,已经叫她看得头都快胀破了,更何况是英文的。看到英文的,她全都先放在一边, 下班前,LISA走到她身边,用不屑的口气看着那堆英文资料到:“你英文到底烂到什么程度,连这种都看不懂!” 她在心里伸起拳头回敬,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报名英文速成班,光是这口气她就忍不下去。“我今天就会去参加英文班!” LISA嗤笑道:“我看你头脑不太好,连中午都看这么久,英文你学得起来吗?” 这个丑女人,不管她外边多美,凭她说话的样子,她就可以当选世界内心丑女第一名,她想象她戴上世界内心丑女小姐的后冠,那个场面一定精采万分。“我也觉得很奇怪,我的英文又不好,而且我应徽的是业务,怎么会突然变成特助?看来老板一定是看中我某方面特点吧,而这特点一定是秘书你没有的,所以才找上我。”她故意气她。LISA气得脸色发黑,她指明她能力不足,姚路雪希望她气死,最好当场心脏病发,别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人美心好,至少会在她心脏病发二十分钟死透后,就会帮她叫救护车,哼哼,她若二十分钟后还没死透,她也会补她一脚,让她死透的。 她压抑着怒气道:“一个月后,总裁就会知道你根本没用,你等着被解雇吧。” “啊哈”哼哼,要解雇她没那么容易,她会记下她超哈的伟大总裁私处的特点,若是他敢解雇她,她马上打听不愁小姐住哪里,冲去她那里,把一切都扯开来说。例如陆哲浩的那个有多大啊,是什么颜色啊,他喜欢什么体位啊,怎样?她是卑鄙小人吗?哈哈,反正她本来就是小女子,她从来不否认的,看那个伟大总裁到那时,还敢不敢把她逼出公司。 她不置可否,看着Lisa气得转身离开,姚路雪一下班,立刻饭也没吃的只冲街坊间有名的英文补习班,缴了大把钞票后,今天马上去上课。 她受不了啦!不要以为她会退缩,她姚路雪不是被吓大的,留过学又怎样?她家是没钱给她留学,要不然搞不好她也弄了三、四个海外博士,她决定重拾英文,然后让那个瞧不起她的秘书看看,她的英文也能说得像她一样溜。 “阿雪” “阿智” 相拥的两人热烈地抱了一下,阿智的眼眶盈满了泪水,让姚路雪忍不住觉得他太夸张了。“干什么啦,我们只是没在同个公司而已,看到我有必要开心到想掉眼泪吗?” 阿智欣喜的道:“我原本还在担心你工作找得怎么样,想不到你这么快到就找到工作了,我是为你高兴,要不然我一个人留在公司,只有你被裁员没工作,那我就会觉得自己工作起来也不痛快。” “你想太多了,快点坐下来,点菜吧。” 他们选了一家川菜馆,还放着两瓶阿智最喜欢喝的啤酒,姚路雪点完了菜,才跟阿智聊天起来, 阿智还是很不满意他被裁员的事,劈头就道:“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也在说为什么是你走,比你烂的业务多的是。” 一切已经迎刃而解,让姚路雪一点也不在乎当初被裁员的事,她轻笑的挥手,现在她的工作好太多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除了没事被骚扰一下,那个世界丑女老找她麻烦以外,她现在比以前过得更好,连作梦都会偷笑哩!恐怕到了领薪日,她会笑得更高兴,比以前加倍的薪水,可以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事啦,阿智,我现在找的工作比之前还轻松,而且薪水更高,身边更是俊男美女,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去哪找啊。” 俊男是指陆哲浩,至于美女嘛,就是那个外型姣好的LISA,纵然他觉得她可以去选世界内心丑女第一名了,但是现实而言,她是个美人。 阿智瞪大了双眼,想不到姚路雪不但工作找得快,而且还找得这么好,更棒的是身边美女环绕。 “真的假的?” “真的。” 几道菜送来了,姚路雪看看手表,她下筷吃得很快, 阿智笑道:“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急吃饭,还看手表?有帅哥等你吗?” 姚路雪翻翻白眼。“没是,等一会要去上英文课。” 阿智放到嘴巴的那块肉,差点滑下来。“英英文?是那个ABC的英文吗?是那个我从高中就放弃的那个科目吗?” “别说得那么夸张,我下子还觉得英文挺有趣的,泡帅哥说几句英文,很有效果哦。” 阿智眼睛瞪大,随即又露出崇拜的光芒。 “阿雪,你真了不起,竟然为了泡帅哥,还去学英文,你现在交上了外国男朋友吗?” “没啦,工作需要,不过再吃半个小时,我真的要去上英文课了,所以赶快吧。” 过了半小时,姚路雪赶上地铁,冲向报名的英文补习班,班上几乎都是下班后过来的OL。泡帅哥?等下次吧!毕竟战胜那个死Lisa,比泡哥哥更重要一百倍,她要练好英文,让那个找她麻烦的lisa,知道她姚路雪是不好惹的! 第一个试验吗上下来了,那个死LISA故意把一个外国长途电话接到她的分机来,冷眼冷笑的对他道:“这是客户,要找总裁,特助总该留下他想要干什么的纸条,放在总裁的桌上。” 她接了过来,对方一长串的英文打得她头昏脑胀,在补习班那么努力学习的成功忽然变成了零,她暗自咬牙切齿,她缓慢的用英文请对方再说一次。但是他连珠炮似的英文,根本就是以英文为母语的国民才会说的话,她学英文还没一个月,当然不可能听懂全部,只能听懂几个单字。 她才说完不干两字,陆哲浩拿起茶杯喝茶,当成没听见这两个字及后面那些字,他站起身,“你听得懂单字了,那可以陪我出席宴会了。” “出席宴会?” 姚路雪以为他疯了,陆哲浩眼光挑剔的从她的鞋子,看到她的衣服,“你的衣服不对,跟我出去。” “等等一下,我说我不干了,你听不懂啊。” 陆哲浩又是那种凉冷的眼神。“置装费,我出…名牌,随你选个高兴。” 姚路雪嘴巴差点歪了,她最爱的名牌,通常只能看看杂志过个干瘾而已,她马上忘了自己刚才多么气愤地说出“不干”两字。名牌,名牌耶!而且可以买到高兴耶!”名牌也随我选个高兴,你是说任何名牌吗?”名牌中也有分中高低价位,最高价的那个也可以吗?陆哲浩没回答这种小问题,就好象哪个这种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回答。 “出来,你必须换一套衣物,跟我去采购吧。” “采采购?”听起来好象要买很多件的样子,她的下巴快要掉下来,陆哲浩领头走出办公室,她再怎么笨,也知道要跟上去。 她坐上陆哲浩的车,来到女装的精品店,她光是看标牌上的价格,就已经头昏眼花,陆哲浩为她各挑了五件。 “这个真的要我试穿?” “没错!” 她进了试衣间,这件银白色低胸Armani晚礼服,她是很喜欢,但是价格不是只有一个贵字可以了得,但是衣服的样式新颖、质料又好,她真的爱不释手。 穿出来高贵典雅,尽显小女人成熟风韵。店员小姐直夸好看,陆哲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姚路雪换下来,但是陆哲浩红着的脸透露出不寻常的秘密。 结帐时,她把皮包握个死紧,低声对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道:“我不付钱喔,是你说要付的喔。” 陆哲浩嘴角弯了一下,她发誓他真的笑了,笑得她心都融化了,还不中用的噗通噗通的乱跳着,想不到他没精虫冲脑时的笑颜是那么英俊迷人,既然这么迷人,干什么不爱笑啊,老是板着一张死板板的臭脸。 “放心,我知道你付不起。” 这个人不说话会死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她说的像三级的贫户,只差没出去摆摊要饭。她立刻就拿出自己的卡,受不得激的道:“我自己付。”后面小声的跟小姐加上一句没用的实话:“每个月分期付款。” 陆哲浩仰头大笑,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没见过人像他这么狂笑的,笑破他的肚子最好,不是摆一副色心大发的样子,就是摆一副木头冰棍的表情,现在是怎么?看她笑话吗?笑得这么用力,也不怕嘴巴笑歪了。 小姐则一脸耐心的解释:“小姐,您的卡金额不够,不能刷完这几件衣服。” “就连分期也不行吗?” “对不起,总金额超过。” 陆哲浩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姚路雪涨红脸,陆哲浩拿出卡:“刷我的,下次再让你自己付吧。” “反正这是报公帐的,不是吗?” 姚路雪恶狠狠的白他一眼,陆哲浩刷过了卡,假装没注意她的眼神,走向另外一个柜位,这是比较休闲的风格,但是价钱没比刚才那一家便宜,而模特儿身上穿的那一件,她猜如果是穿在自己身上,一定就像个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儿一样。 陆哲浩好象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他要了那一件,再走向下一个柜位,买到手里的大包小包提不完,最后他走进的是一家珠宝柜。姚路雪随便乱看看,忽然被一条项链煞到,她着迷的看着它流线型的外表,缀饰了小碎钻闪闪发亮,她再把头低一点,努力看着几乎快被隐藏起来的标价。 “一万元吗?” 一看到开头是个一,她兴奋的想着这一个月的薪水,她一定要犒赏自己的话,就是要来买这条项链啦,虽然一万是贵了点,但是她好久没犒赏自己了。随即她数着一后面的零,差点吼叫出来, “什么!这么小小的一个,要十万?有没有搞错啊,这未免也太抢钱了吧!” 她一副不识货的样子,小姐在一旁翻翻白眼,随即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首席设计师设计的,而且旁边的碎钻都是F级的,中间的主钻” “F级要这么贵?又不是A级的,A跟F还差上好几级哩。”她英文再怎么烂,也知道从A到F差上多少。 陆哲浩再次的狂笑出声,小姐的脸都青了,她悻悻然看着姚路雪,公司以客为尊的服务理念让她没有口出恶言,但是她开始闭口不语,遇到这么没常识的客人,也不用介绍了。 “钻石没A级的,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应该是D级吧,F级已经很不错了。”陆哲浩添上这几句话,姚路雪一脸难以相信,陆哲浩比着那条项链对小姐道:“请包下来,我要送人,包装包美一点。” 姚路雪瞪大眼睛,她气得全身发抖,可恶的陆哲浩,明明知道她喜欢这一条项链,竟然跟她抢着买,还要当着她的面包装送给别人,她忍不下这口气。 “我也要这条项链!”她狠狠的露出牙齿,一副小狼犬想要咬人的表情,看起来是很可怕,但是恐怕攻击力不太强。 “反正你又买不起。”这是事实,但是她绝不能承认,顶多几个月不吃不喝,输人不输阵,把这项链买回家拱起来拜都爽。 “谁说的,我买的起啦! 小姐笑道:“对不起,这是限量款就只有这一条。” 呜呜,陆哲浩这个混蛋,自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她酸酸的道:“送给冷言的啊?” “你你怎么知道冷言?”提到冷言,似乎让陆哲浩脸色大变,他脸色变得严肃,接过小姐包装后的项链,就立刻往前踏步,根本没等姚路雪。 姚路雪提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追赶得流了满脸的汗水可恶,提到他的心上人,就让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儿,可见冷言小姐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挺高的,说不定还没上过床呢,这个色鬼在冷言面前,一定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突然心里一痛,也不知道是什么酸涩涩的东西从心口涌出来,她只觉得嘴巴里都是酸味,好象喝了原汁的柠檬汁,而且还连皮带子的喝下去,涩得不得了。一副好象自己是二奶,人家才是正房大太太般的没用, 姚路雪忍不住大喝一声:“陆哲浩” 搞什么,她早就知道自己有的时候蛮卑鄙的,从小到大使的阴险手段也不少,要不然她怎么变成孩子王,怎么能迷倒一帮的男孩子?她人生最高原则就是情愿折磨别人,也绝不委屈自己。现在一副自伤自怜的样子,恶心死了,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恶心人种的? 陆哲浩终于停下脚步,姚路雪瞪着他,对,她情愿折磨别人,也绝不委屈自己。她把袋子全都放在地上,拍拍手:“我提不动了,而且你走这么快,赶着赴死啊?” 陆哲浩一副扑克牌脸,她手叉腰,来啊,来吵架啊,把我辞掉啊,这样我就有借口可以去找冷言小姐,把你上次跟上上次做的事都爆料出来,你让我心里不痛快,我当然也要让你生活在地狱里。 哈哈哈,这就是她姚路雪的生活哲学,得罪她的人,别想过得轻轻松松,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她这种小女子,最爱使暗箭了。 陆哲浩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身高的优势使他俯视着姚路雪,而姚路雪高抬起头来,骄傲的望着他,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准备要吵架了。 然后陆哲浩弯下身,提起了那些袋子,让姚路雪错愕不已,他不是要吵架吗?怎么变成要提袋子? “抱歉,我没帮人买过东西,不知道买了之后,还要帮忙提。” 他在说”抱歉”,而且还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没帮他提的原因,姚路雪惊诧的望着他,她的理性思考还停留在为什么没吵架。 而陆哲浩的右手的手心放在她的肩膀上,“这真的蛮重的,你的肩膀酸吗?” 她跳开离陆哲浩至少有一公尺那么远,就像被他手心的温度烫着一样,该死,真的好该死喔,她干什么从心里涌出一波又一波的感动啊,而且还觉得这家伙温柔可爱得不得了,心口还怦怦乱跳。 “你对冷言也这样吗?” 说完姚路雪有咬死自己舌头的冲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哲浩定定的看着姚路雪,半天才说:“她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呵!那冷言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她姚路雪是什么东西,泥腿子出身的见不光的小二奶。 姚路雪自嘲的笑笑,大力的把陆哲浩的宾士车门光上。吓得司机回头瞧着动静,陆哲浩也不知哪里惹到姚大小姐,“开车!”聚会以自助餐的形式举办,长长的餐桌上西式甜点中式美味一应俱全,各种各样的酒水任君挑选。 姚路雪银白色的紧身礼服,前面是深V字一直到肚脐上方,胸口的两片清凉的布料之间以一长串细小晶莹的珍珠连起,密密的珍珠缝隙里春光隐约。后背也是一片清凉,长长的裙摆拖地,看上去既高贵又性感,姚路雪又仔细的给自己化了个淡雅的妆,特意描的炭黑的柳眉,粉色的果冻唇,看上去姚路雪平时少了一份随性,多了一种别样的妩媚。 陆哲浩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礼服,挽着她出场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生意上的伙伴握手寒暄,赞美微笑。 路雪恨不适应这种场合,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等到被一个高大的蓝眼睛老外一把拥入怀里猛拍后背时,简直要晕过去了。 “嘿!Jesus!sheverybeautiful” 陆哲浩不留痕迹的拉开老外,“不见好久!”他用中文说。 姚路雪伸出手,明媚的笑着。 “真可怜呀” 姚路雪悄背过身去拍着憋闷的胸口,冷不防听到清冷的男声响起,转身一看,竟然是大学学长安亦辰。 “学长”姚路雪佛他乡遇故知,抓住安亦辰的手,皱着眉压低了嗓子婉转的喊。 “你一进来我就觉着是路雪小学妹,这么过来,果然是!”安亦辰笑答,昨天他收到冷语寄来的请柬,正文下面,有一行娟丽的柳体写着:莫要错过好戏。 安亦辰一看这字便知出自冷言之手,好戏?有好戏他定不会错过。 安亦辰在是宴会上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好戏,也没瞧见神出鬼没的冷言。但看见陆哲浩挽着一清丽女子入场的时候,他知道好戏开始了。因为那女子赫然是他的大学学妹姚路雪。 看来这冷言是要他当那个万年男二啊,安亦辰摇了摇头,端着红酒就向他可爱的小学妹走去。 姚路雪在这里看见安学长,心里暖了一些,有熟悉的人在,总是自在一些的,她从一开始一直在忐忑,该怎么做,怎样微笑,谈论的话题怎么说。她是一向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合的,可今天她是陪着陆哲浩代表着他们的公司,要进退得宜。 跟陆哲浩处在冷战阶段,是不屑跟他提的。 安亦辰调笑道:“怎么,小学妹,跟了冷如月混了四年,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还是这样没出息?” 姚路雪沉默,那些大场面,哪里需要她这样去劳心劳力呢?到哪里冷言都是众人的焦点,什么事都有冷言在前面替她挡着,三三,你去哪了? 姚路雪端着侍者送来的酒杯,靠在柱子后面微微失神的偷懒。 “陆总裁,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哪里哪里,替我向令妹问好。” “冷言还要麻烦陆总照顾了!” 熟悉的低沉声音弯弯绕绕传进姚路雪耳里,她僵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冷言!冷言!又是冷言!陆哲浩个混蛋,到哪里都想着他的冷言! 姚路雪气闷的喝下手中的红酒,不一会儿,一瓶已然见底。 阳台 “小学妹?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姚路雪不答话,尽自喝着酒。 “哟!都小两瓶啦!酒量好也不用这么的喝吧!这就后劲可足呢!您老哟着点! 姚路雪噗哧笑出来,今晚第一次觉得心口没那么闷了。 “我还在有事呢,得先走了。”安亦辰看她笑了,心头一轻松,他冒着被陆哲浩分尸的危险下一季猛药,不然太对不起冷言为他安排的角色了! “恩,再见。”姚路雪笑着和他握手道别。 “唔,我刚才有没有说?你今天非常漂亮。”安亦辰弯腰,嘴唇绅士的碰了碰她的手背,由衷的称赞。 姚路雪轻笑着缩回手,拍了他一下,“快走吧,注意安全啊。” 安亦辰点点头,从偏门离开。 姚路雪目送着他,她累,她想回去。 转过偏厅,斜里忽然伸出一双大手一把把她拉走。 姚路雪呼挣扎,那只手更紧了些,熟悉的力道让她马上知道了来人是谁。 “你就不能绅士一些?”姚路雪揉着被他捏的酸痛的手腕,怒目相加。 陆哲浩关上阳台的门,回身走过来,冷笑了声,绅士?怎么,她老相好来了,就嫌我不够绅士了?伸手一览,把她紧紧按在怀里,低头吻上那张朝思暮想的嘴。 陆哲浩含糊不清的咒骂,他刚刚到时,一眼看到她躲在柱子后的背影就火了,谁准她露背的! 等到她转过来,轻移莲步款款而来,那串珍珠在她炫目雪白的双峰间光彩流转,他看的头皮都发紧,极想掏出枪来对天花板鸣枪示警,都给我闭上眼睛! 她又羞又急,抬脚狠狠的往他脚上踩了上去。 高跟鞋加上她的体重,陆哲浩皮再厚也痛的闷哼,一把抱起她放在栏杆上,姚路雪后一空,往下一看不由得尖叫!这是三楼!摔下去不死也会很伤好不好! 她别无选择,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了陆哲浩的头,向他靠去。 姚路雪又怕又羞,上下不得,她渐渐受不住,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肩头。 陆哲浩一把抱她下来,他的嗓音暧昧沙哑:“爱我吗?” 姚路雪被他逗弄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啊呀!” 他们正天雷勾地火,阳台的门却忽然被打开。 陆哲浩连忙把姚路雪的头按在怀里,微微侧过身子,确认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不被人看见,才转过去看是谁找死来了。 安亦辰带着一大帮人站在那里,吃惊的问:“他们说阳台门被反锁了,我还以为谁恶作剧呢!谁知道恩,小雪,你方便出来吗?我四处找你,你知道的唐景润也来了,他坚持要见见你。” 安亦辰想不能光让自己暴露在敌人外部,现在不能将冷言爆出来,能拖一个下水是一个,景润兄对不起了! 姚路雪不出声,从未像此时一样希望自己是团空气,她埋在陆哲浩怀里,手足无措,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恼怒之下索性张嘴一口咬上陆哲浩的胸口都是他害的! 陆哲浩倒吸一口凉气,她小小的牙咬在他身上,微微的刺痛,更多的是强烈的, 当着这么多人面,他只好装作恍若无事。 他忍着胸口和下腹的痛,眼神扫过安亦辰,瞪了他一眼,安亦辰、唐景润,这仇我记下了! 躲在暗处的冷言看他记恨的眼神就暗爽,安亦辰啊安亦辰,这么爱看好戏,这么爱演戏 啧,欲求不满的陆哲浩是多么的可怕呀,你看你看,那猩红的小眼神 听到动静的冷大总裁赶到现场,冷语清清嗓子,“恩,我看,我们给他们两位留点时间吧?大家先出去怎么样?” 石化的众人闻言顿时醒悟,顷刻之间鸟兽群散。 “再不松口,我就在这里要了你。”他低头在她红透了的耳朵边轻轻说。 姚路雪连忙松口,蹬蹬蹬几步倒退。 她头发凌乱,眼神湿漉漉的,衣服退到胸口,被她的小手勉强按住重点,看的陆哲浩深深的做深呼吸,压住下腹的火。 他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大手一捞把她横抱起,踹开阳台门,大步走了出去。 大厅里的人都识相的装作没有这么两个人衣衫不整的走过去,继续吃东西的吃东西,聊天的聊天。 陆哲浩在门口处停下,清咳了一声,马上,鸦雀无声。 “大家尽兴,今天的招待都算我的。冷语,好好招呼。”陆哲浩扬声说,冷语举了举杯,点点头。 这是客场转主场了? 陆哲浩一走,马上有人上来和安亦辰探听消息。 “我哪知道啊,阿浩他呵呵,你们自己去问陆总裁好了,这种事,就算我这个兄弟也不能发表什么意见。” 第五章 争吵 第五章争吵 安亦辰一路目送铁青着脸的陆总裁和怀里鸵鸟般的小人儿,眼看四下的记者偷偷摸摸不断按动的相机,拿起电话:“Katy,帮我定去英国最快的班机。立刻马上!“ 安亦辰笑的更是开怀,陆哲浩什么人,他可是清楚的很,今晚美人在怀肯定动不了他,保不齐明天就来收拾他,他可不像窝在家里的唐景润,兄弟,别怪我,总有人要成为陆大少爷爱情的祭奠品,总之,景润兄,我会去医院看你的! 安亦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默默道。 明日商界最热门的话题,也只能是陆总裁的感情归向了,究竟是豪门富家女冷言,还是痴情小秘书姚路雪? 陆哲浩抱着姚路雪快步出门,进了酒店专用的那部电梯,按下紧急通话键:保安室,关掉我电梯里的摄像。 大概五秒过后,角落里摄像头上的红色显示灯暗掉了。 陆哲浩的唇在那一刻落了下来。 姚路雪迷迷糊糊的被他抱进浴室,等他轻手轻脚的替她清洗完再抱出来时,她已经睡过去了。 陆哲浩把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看她沉睡的容颜,像以往一样无知无识的甜美,或者说是,没心没肺。 他远远的站到窗边去,看了她一会,越是烦躁。找出一根雪来叼着,又看看床上好眠的人,最终没有点着。她是好像讨厌人抽雪的。 陆哲浩不知道哪里惹到这只小刺猬,明明买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就突然变了脸。晚会的时候根本不理他,要不是他看的紧,这小妮子不知被谁拐了去。 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就让安亦辰这兔崽子钻了空子。要不是冷语缠着他讲话,他早想抡拳头把安公子揍一顿,再看安亦辰亲吻姚路雪手的时候,陆哲浩彻底崩溃了!他冲进阳台,再晚点这小家伙指不定和安亦辰怎样呢! 陆哲浩不是不知道姚路雪和安亦辰的那些个事,自打买通冷言之后,陆哲浩将姚路雪所有的事都打听清楚。 他知道她喜欢吃甜食,他知道她喜欢吃麦当劳不喜欢吃肯德基,他知道她喜欢白色不喜欢黑色,他知道她睡觉的时候喜欢关着门窗,他知道姚路雪缺乏安全感。 陆哲浩眼里闪过痛苦的光。雪?我知道你的所有,你知道我么?你还记得我?一夜好梦。 姚路雪悠悠转醒,闭着眼懒懒的卷了卷被子。 人生最为幸福的事之一,是睡到自然醒后,懒懒问身边陪你安眠的人一声: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 时间,而是,回答她的,是一个女声。 果然,她坐起来就看见,微笑的女管家站在她的床前。 “这是我挑的几件衣服,姚小姐勉强选一件将就一下。”她不卑不亢的指给姚路雪看床前小塌旁挂着的一排衣服,“内衣物放在这里,早餐半个小时后送来,姚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姚路雪拥着被子,咬着唇沉默,吩咐没有,但是很想对她尖叫,给我滚出去! 可是,Lisa彬彬有礼,口口声声姚小姐,她实在撒不了泼。她没忘记,现在,她是陆哲浩的秘书。记的冷如月教过她不要轻易和别人翻脸,哪怕是自己再痛恨的人,永远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没事了,麻烦你先出去。”她冷冷淡淡的说。 女管家点头,走了。 叫来个女人以主人家的姿态“关怀”她,陆哲浩,这么做也过分了吧? 她走出卧室,随便挑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换上。打开门出去,又是一阵烦躁那个女管家没有走,在外面等她。 姚路雪没有搭理她,径直在早餐桌前坐下,捧着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啜。 女人很不识相的没有走开,静静的站了一会,仿佛叹息了声,慢慢走过来,递上一个白色药瓶。 “什么?”姚路雪皱了皱眉,没有去接。 女管家字斟句酌,“总裁说,昨晚他没来得及还是保险一点的好。他交代我说看着您服下。”管家一番话说的颇为幸苦,这种场景,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来的。 避孕药。 就像古代帝王宠幸完了妃子,会有人问,留不留?年轻冷酷的帝王冷笑摇头,便有人端来黑苦的药汁,喂给刚刚还自以为沐浴在爱河里的女子。 姚路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小腿发软,她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命令管家:“叫陆哲浩来见我。” 管家眯了眯眼,陆哲浩?什么语气呀,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直接喊出总裁的大名,“姚小姐” “闭嘴!出去,叫陆哲浩马上滚过来!”姚路雪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把盘子杯子砸上那个女子美丽的脸。 管家第一次见总裁这么着急这个女人,明明有重要的会议,还偏要等她醒来,可是这女人睡到11点还没有起来的意思,总裁没办法只好让她来照顾,可这女人一点都不知好歹现在对她颐指气使,还没当总裁夫人呢,就耍起脾气来! 管家眯了眯眼,出去找总裁,还特意‘添油加醋’了一番,让总裁收拾她! 陆哲浩没有听她的话滚进来。 而且他很不耐烦的样子,“闹什么!我还在开会。” 姚路雪把那瓶药对着他的脸狠狠的砸过去,陆哲浩一把接过,脸色更难看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几个小时之前,她也是这样抱怨的口气:“你就不能绅士一点?” “陆哲浩,你到底想怎么样?”姚路雪不解,昨晚,他们和解了不是吗? “姚路雪,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他把药放下,靠在桌子上,双手插口袋,烦躁但是装作有耐心的样子,明明就是个一夜风流后与纠缠不清的女伴谈判的翩翩豪门佳公子。 “你闹脾气也要限度吧?”姚路雪听他喊名字就来气,抓狂,他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不许再用这种跟我说话!”陆哲浩脸色一变,厉声喝她,冷冷的眼神像要把她凌迟, “姚路雪,既然你要摊开来谈,我也不跟你玩虚的。” 他实在是烦闷,姚路雪不记得他,他却记得他们的所有,他不想再按冷言说的慢慢来,他等不及!所以看到姚路雪又无缘无故的发火,他更加烦闷,这女人是吃错什么药了,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你不许就不许啊,你谁啊!”姚路雪也被他气的一肚子火,再看那药更加气闷,大吼道:“陆哲浩,你他妈不是东西!” 一向呼风唤雨的陆大总裁何时受过这样的气,真像一手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冷声道:“事情到此为止,如果不再纠缠不清的话,我也不用再说什么了。”陆哲浩冷冷的补了一句,“要钱还是要其他的比如说,车子房子。你都可以开口。” 他一副我很大方的样子。 姚路雪寒意遍身,反而冷静下来。她垂着头流眼泪,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团,是防御的姿势。 陆哲浩看她团成一团默默流泪,心下烦躁,“姚小姐,还有事么?我很忙。” 她不回答,他就当她默认了,站起来往外走。 “陆哲浩,我恨你。”姚路雪哽咽着,轻轻的说。 陆哲浩听到这个恨字,马上停了下来,眼里闪过嗜血的光。 他转身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脸的泪痕,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不,姚路雪,你不恨我。” 他轻轻擦她的眼泪,“一直以来,你都没在乎过我。” 有爱才会有恨,我恨你,有多爱,就有多恨。 “在乎你什么?”姚路雪头往后仰,自己擦干眼泪,“陆哲浩,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那一夜情?还是几次三番的骚扰?还是昨晚的男欢女爱,还是今早上的药?” 陆哲浩应着她的话,气的发抖,姚路雪可以不记得他,但是她不能这么践踏他对她的真心,冷言说的对,姚路雪看似随和好接近,可就是一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姚路雪无法忍受他的靠近,站起来绕开他,站到他一米以外去。 姚路雪觉得血一直往上涌,手指都在不停的颤,一些压抑了许久懒得说不愿说不想说的话,全都涌上心头。 “陆哲浩,你嫌我任性,爱发脾气,可是对你一心一意的女人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我姚路雪就是这样任性的一个人,但我没求着你招惹我,你凭什么因为我不能变成你要的样子就这样欺负我?” 她一步步后退,退到他放药瓶的地方,拿起来随便倒出几颗,也不用水,就这样咽下去,舌尖的苦味引得眼泪又夺眶而出。 “你说的很对,昨天就只是一场男欢女爱,我以后不会这么不识相了不对,没有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你纠缠不清了。陆先生,再见。”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这世上的女子千娇百媚,温柔善良的有,善解人意的有,聪明灵慧的有,倾国倾城的有,理智冷静的有,可爱迷糊的有。世上的男子各取所需,爱什么样子的都可以。我姚路雪就是这样冷漠自私,我愿意这样冷漠自私的活着,干卿何事? 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就被人一把拉住。 陆哲浩的眼神异常清晰的写着受伤,他大力制住挣扎的姚路雪,把她按在门上,他低头,和她呼吸相闻,“姚路雪,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我留你在身边,在你看来,就是为了要把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人?” 一连串问题问的姚路雪心乱如麻,她不想思考这些让她心烦的东西。姚路雪别过头去,尽量和他拉开距离,“陆先生,作为不相干的两个人,这样的谈话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 陆哲浩扳过她的脸,凑的更近,嘴唇都几乎贴在一起,他熟悉的味道强烈的涌来,姚路雪的眼泪几乎又要夺眶而出。陆哲浩似有似无的摩擦着她的嘴唇,“回答我的问题。” 姚路雪推他,使足了劲也没有动的了半分,她倔强的低头沉默。 良久,陆哲浩冷笑一声,放开了她。他后退两步,抱着肩,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 姚路雪靠着门支持自己超负荷的身体。两个人都不说话,屋里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可以走了么?”姚路雪在对视里败下阵来,冷冷的先开口发问。 陆哲浩仿佛要把她刻到心里去那样看着她。 姚路雪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他回答,一咬牙,开门走了出去。姚路雪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半天,买了很多吃的穿的化妆品。看着满床的东西,心里越发的空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隔天,姚路雪起了个大早,班还是要上的,就算是和陆哲浩闹翻了,她姚路雪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辞职什么的至少也要交接下工作,再说她好歹也干了几天,得让陆哲浩结账,她才能走人。”你怎么来这么早?”LISA口出讽刺的道:”闹钟坏了啊?” 坏你个屁!姚路雪不想和Lisa一般计较,扭着头做别的事去了。 LISA看姚路雪不答话,自讨了没趣,扭着腰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内线电话铃响,是总裁私人电话,陆哲浩接起,他僵硬的面孔变得柔和,”是,你要见我吗?好,我马上赶过去。” 陆哲浩站起来,吩咐LISA今天下午的会全部取消,我要出去一趟。”他立刻转身走出去,连眼光都没多瞥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眼。 LISA露出既嫉妒又羡慕的目光, 姚路雪故意道:”是冷言小姐的电话吧?” LISA一僵,姚路雪奸诈的笑道:”真奇怪,你也是个美人中的美人了,怎么陆大总裁像根呆木头一样,没看见你的美貌,一般男人不是应该早就拜倒在你的裙下了吗?该不会” 她故意没说完,LISA见她前面还说得顺耳,她没好气的道:”该不会怎样?””该不会那个冷言小姐美到不行,所以其它人在陆总裁的眼里都像木头一样难看无味了吧?” LISA露出挫败的表情,随即她头抬起来,高傲道:”你英文学得怎么样啊?” 噗,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姚路雪闭口不语,拿起文档,开始作起特助的工作,看来她英文得加紧学习,要不然再被LISA耻笑下去,她一定有一天会发飙的。 不过从LISA的反应,让她至少猜测得出这个冷言小姐是在很的长得很漂亮,而且是漂亮到一般人按以企及的地步,所以就算像LISA这么美丽的女人,也难免会有挫败感。 到底有多漂亮啊?她实在想象不出来,LISA已经是一等一的美女了,能跟她平分秋色就已经很不赖了,真的有比她更美的女人吗? 她撇了撇嘴,切,有什么了不起,她姚路雪离开陆哲浩又不是找不着男人!可是,他们又在一起过吗?陆哲浩又亲口承认喜欢她吗?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好像都维系在床上。对于这个认知,姚路雪很没骨气的红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很漂亮,美到冒泡,对喔,说不定陆哲浩迷恋她的美色,垂涎她的身体,说实在的,有时她照镜子,也差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美到太没天理,陆哲浩那么想要,自然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好,就这样想,想太多不是她的风格,只要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就行了。至于看到陆哲浩刚才讲电话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从心里冒出来一团团像沼泽地带浮出黑泥般的东西,她决定不理会它。不过她的双拳握个死紧,上次那条她看中的十万块的项链,今天铁定就要挂在冷言小姐的脖子上了。 死陆哲浩,平白上了她几次,也总该有些表示吧,至少也要像第一次慷慨的给个几十万吧。对哦,姚路雪瞪大双眼,她终于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第二次、第三次她都白白的让陆哲浩爽个痛快,陆哲浩连一元都没拿出来给他挥霍。 第一次总要算得比较贵,所以拿个三、四十万是多了点,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也总有半价吧?最差,以她的姿色,也该给个十万、二十万吧。 她决定了,这笔帐先记在她的私人手记里,下一回,她要连本带利向陆哲浩讨回来,至少也要暗示一下他把钱拿出来,若是他敢装傻,她可不像布丁、果冻一样,柔柔顺顺就让他给吞下喉。过了一整个下午,陆哲浩都没进办公室。 唔唔,还没回来,她盯着手表看,果然陆哲浩去一个下午还没有回来,而一个下午可以干出什么事,她都试过,可以做的事她光是用条列的,至少可以列出一百条。 心里像沼泽冒出黑黑泡泡的那种东西变得越来越多,她心情不太愉快的下班,转向学英文的地方,走到补习班前,才忽然想到今天不是上课日。她怎么恍惚成这样啊,连没上课日都跑过来这里,她转回头,差点转上一个女人,她口里喃喃道:”对不起,有撞到你吗?” “没有。” 回答她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她瞪着眼睛瞧着眼前的女人,半天说不上话来. 怎么可能?!!轰轰轰!姚路雪傻瞪着眼前风姿绰约的女郎。 “怎么,小路雪就是这么欢迎我的么?”冷言轻啜了口咖啡,恩,不错,没加糖。 “还是光顾着和陆哲浩谈情说爱,不想看见我这个老同学?” 姚路雪依然处在大脑当机中,一下冷言一下陆哲浩变幻不停。 冷言慢慢放下咖啡杯,挑眉道:“还是小路雪只想见到日思夜想朝思暮想让你夜不能寐牵缠挂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但至今下落不明的于秋白,不想见到我这个尖酸刻薄牙尖嘴利刁蛮任性腹黑恶毒的老同学!!!” 饶是姚路雪再怎么白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坐在她对面的冷如月生气了,毕竟大学四年同学不是白瞎的。 姚路雪狗腿般的粘到冷言身边,“好如月,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也是把你送我的手链见天的带着呢!”姚路雪献宝似的把手往冷如月面前晃荡,这手链姚路雪一刻都不敢取下来,随身携带就害怕哪天冷如月从英国杀回来,发现姚路雪没随身携带她送的东西。 记得大一那会儿,姚路雪刚和冷如月黏糊,不晓得冷大小姐的脾性。经常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冒犯冷如月。 赶上姚路雪过生日,冷如月送她跟手链,姚路雪喜欢那镶着碎钻的手链喜欢得发慌,宝贝得紧,洗澡的时候怕弄坏特地取下来。但是第二天又忘记戴就去上公共课,好巧不巧被难得来上课又逮着机会坐在姚路雪身边的冷如月发现,冷如月当时没说什么,接下来好几天都不和姚路雪说话,要么冷冰冰要么阴阳怪气,弄得姚路雪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在受到高人于秋白的指点后,姚路雪负荆请罪在花掉近三百块大洋请冷如月消耗那一小球的哈根达斯,并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信誓旦旦发过一通‘链在人在链亡人亡‘的若干条毒誓后,冷大美人才重展笑颜。 经此一役,姚路雪才真真体会到于秋白口中关于冷如月的控制欲的描述是多么含蓄。她冷如月的控制欲哪是一星半点,对姚路雪的‘疼爱’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学里姚路雪根本没享受到作为美女被男生追求的一星半点的乐趣。只要是雄性生物皆被冷大小姐挡在二米之外,因着冷家强大的势力没人敢在冷如月面前造次。可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有些胆大的男生当着姚路雪面说她和冷如月搞蕾丝边,气得姚路雪红了眼,只是在学校里再也没瞧见那个男生,估摸着被冷大小姐弄得休了学。 姚路雪知道,冷如月有喜欢的人,一直一直这么的喜欢,可惜如此骄傲的冷如月缺始终得不到那位白马的回应,三三爱得深刻爱得痛苦,姚路雪懂三三的苦知三三的痛。姚路雪更是知道三三对她的关爱,有友如斯,何其有幸! 冷言早在姚路雪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路雪戴着她送的手链,当下放宽了心也不计较姚路雪迟到三分零八秒的事实。但姚路雪看到她露出的表情后,冷言不舒服了,冷大小姐一不舒服,啧啧,天要下红雨,姚路雪要小心了。 冷言慢慢推开姚路雪,朱唇轻启,“不好意思姚小姐,我不叫冷如月,我叫冷言。听得懂人话么?” 姚路雪讪讪的缩回座位,低着头搅着手指,冷如月?冷言?到底是如月还是冷言?姚路雪晕头了,谁来回答她的问题解答她的疑惑? 冷言喝完咖啡,慢条斯理的拿起纸巾擦着嘴唇,欣赏着对面处在天人交战中的姚路雪,顿时感慨有姚路雪的下午真是美好,去英国留学三年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黑咖啡。 “亲爱的小路雪,你准备把你的手指绞到什么时候,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姚路雪愣愣的看着冷如月,哦,不,应该是冷言。她绞了半天的手指终于想起来,冷如月留学前说过她决定忘记名叫‘冷如月’的一切,从踏上飞往伦敦的飞机起她就叫‘冷言’。冷如月是冷言,但冷言不是冷如月。 哦,老天!亏她还是冷如月的好朋友竟然不知道冷如月为什么要改名,姚路雪想问于秋白,可是于秋白自从回了上海就下落不明。是啊,从八月十六号那天起,姚路雪失去了她的两位挚友。一个留学一个失踪。啊!她美好的大学生活自此结束。 拉回思绪,姚路雪猛的扑向冷言,不管这是在上流人出入的场所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别人的侧目,不管她的痛哭流涕会弄皱冷言身上看起来很高档的连衣裙,不管冷言她的冷言会因此骂她三天三夜。不管了不管了,姚路雪就是想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冷言大哭,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冷言诉说,她有太多太多的辛苦要冷言帮着承担,她的冷言回来了,她爱的冷言回到她的身边。以后姚路雪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不是冷言喊她过来喝咖啡的么,现在又摆什么谱?!姚路雪也没细想,知顾着当前狠狠的哭,哭他个昏天黑地!反正够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冷言不是每天都这么好心的! 冷言试图推开姚路雪,奈何姚路雪是使了吃奶的劲铁了心把着她不放。冷言没办法,心下打定主意得把帐算在陆哲浩身上。 “我说小路雪,你准备哭到什么时候?” 姚路雪兀自哼哼唧唧,最近受的委屈太多了,得发泄一下,不然要憋坏了。 冷言使出杀手锏,捏着姚路雪的俏脸,水嫩水嫩,手感依旧不错,调笑道:“陆哲浩把你滋润得这么好?” 姚路雪听到‘陆哲浩’三个字,想起早上他干的那些绝情的事说的那些冷酷的话,更加难受了,哭得更加卖力。 冷言慢慢拿起手机,发着短信。不多时,那头便回了:开会 冷言挑眉看着怀里的泪人,小路雪啊,这次要看你造化了! “冷言小姐?” 陆哲浩终于来到冷言的身边,他抬眼见到哭倒在冷言怀里的姚路雪,他脸色大变喝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那副嫌弃的语气,让姚路雪一肚子的火爆炸了,她握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从冷言怀里起身,恨恨的看着陆哲浩。 冷言勾唇一笑,这戏决计是要唱下去的,安亦辰跑路了,她这个编剧得亲自出马,事关小路雪的大好姻缘,她冷言这热闹凑定了! 冷言状似惊讶道:“陆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有会要开吗?”陆哲浩脸红了,他刚才接到冷言的短信,确实是在开会,但想到这‘要事相商’可能事关姚路雪,就中断会议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未曾想姚路雪竟也在,一时间尴尬万分。 混蛋,陆哲浩,竟然看着冷言就脸红了!姚路雪简直要跳脚大骂。 他上了她多少次,把她的身体翻过来,再翻过去,吻遍她的身体,用舌头跟嘴巴在她身体上做那个,又做这个,也没见他脸红过,现在只不过是对冷言说几句话而已,竟然就脸红了。 姚路雪心里像沼泽里冒出的黑色泡泡蜂拥而上,哽在她的喉咙,差点就要噎死她,哼,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小人报仇越快越好,她挤出一抹扭曲的笑颜。她决定了,要让这个陆哲浩跪下来痛苦流涕,要让这个陆哲浩痛苦到想要跳河,只有一句话,得罪了她姚路雪这种小女子,他别想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她一定要让陆哲浩这个大坏蛋生不如死,新仇加旧恨,她和陆哲浩势不两立! “姚路雪,你快点走”陆哲浩的语气十分紧张,像是怕她在冷言面前露出了口风。冷言纤细的手指在环着咖啡杯,没有姚路雪在怀,她又恢复了一贯的高雅。 她曼声道:“又没关系,我跟小路雪好不容易团聚,我们有好多私密话要说呢!” “不不太好下一次吧,好吗?冷言小姐” 陆哲浩眼睛盯着冷言,一向口才很好、疾言厉色的面孔,现在竟然结结巴巴,而且还颇有恳求之意,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态度让姚路雪更加伤心“我正好有事要走了,再见了,冷言,再见了,总裁。”姚路雪抬起眼神,露出一抹欲致之于死地的笑颜。 “三三,有机会再出来聚。“ 陆哲浩看着姚路雪离去,终于松了口气 冷言看着姚路雪离去的背影,啊,我们的小傻瓜吃醋了呢!抬眼瞧着眼前伟岸的男子,啧啧,陆大总裁,这次是给你个教训,谁让你惹哭我的小路雪呢? “陆先生,进展的怎样?你是不愿意让姚路雪知道我们的关系?啊,也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好守口如瓶了。”陆哲浩脸色暗了暗,若不是为了姚路雪,他决计是不愿意与眼前这个女人打交道的,冷家的人,都是狼窝里出来的,当然他陆哲浩也不是善类。 “进展?不摆在眼前么!”对于姚路雪,一向无所不能的陆哲浩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轻轻松松的能挑起陆哲浩体内所有的暴躁因子,这丫头阴晴不定,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冷言轻啜了口咖啡,缓缓道:“陆总裁,对待路雪,需要耐心。还有,适时的浪漫温情。” 陆哲浩皱眉,耐心?好吧,他承认他是急躁了点,毕竟等了整整15年,看到心爱的人在眼前,得到她的急迫感肯定有的。至于浪漫温情,陆哲浩想起早上对姚路雪讲的话,脸色一白。 冷言又道:“陆总,路雪是我最珍惜的人,希望你不要伤害她。若是有那么一天,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忘记你,另觅新欢。” 姚路雪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把自己使劲摔进床上,想到陆哲浩和三三亲昵的样子,她就难受。陆哲浩这个大混蛋,明明和三三那么要好,干什么来招惹自己!真是个人渣!!讨厌鬼!!! 姚路雪拿起床头的抱枕使劲的摔打起来,好像那就是陆哲浩。打着也不解气,明天还要去上班,姚路雪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陆哲浩,我姚路雪不是任你揉捏的蠢蛋,咱走着瞧! 第二天,姚若雪起了个大早,好好的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把眼睛的红肿遮了下去。 来到办公室,姚路雪将桌上的卷宗报告一篇篇的分类,由于是商业上的分类,再怎么分只有那几种,所以就连英文的,她也渐渐可以搞懂.她往后瞄,陆哲浩一早就进了办公室,正在忙着开会. 倒是LISA看见她的打扮,露出一脸惊骇,”你你有病吗?虽然我们公司没有服装仪容的强制规范,但是你穿这样是在搞什么,你以为你在搞什么非主流吗?””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穿凉快一点,不行吗?” 她没好气地吐糟,LISA将眼光调回,”你如果想勾引帅哥的话,拜托,也正常点吧,你那副样子,太太风骚了吧.””有吗?我不觉得啊.” 她想通了,没了陆哲浩她姚路雪也不是没人要,为了达到引诱的目的,她特地把大学里的衣服又拿了出来,好在身材保持的不错,也没见着小。 一件白色衬衫,配了一件短裤,听起来很正常,可是那件衬衫好似亚麻做的,又轻又薄,显露出里面黑色性感胸罩,而那件短裤呢,则是短到不行,配上她的小短袜,让她的性感魅力发挥到百分之百,更何况她这张美少女的脸孔,她就不信男人不会动心. 尤其是早上陆哲浩来的时候,看到她打扮的表情,真的是超搞笑的,他好象嘴巴合不起来,两颗眼珠更像粘在她的身上,哼哼,知道后悔了吧!没门!姑奶奶不吃你这套! 到时候,她吊到比陆哲浩还要金的龟,看他还神气不?! 一干公司里的高级主管鱼贯地走出会议室,陆哲浩走在最后一个,有些中年主管惊骇地看着姚路雪的打扮,只差没有两颗眼珠掉出来,她的新潮衣服,可能对中年主管来说,是太过惊世骇俗吧. 陆哲浩冷凝着脸,走出会议室,一眼都没望向她,表情比以前冷若冰霜时还要冷酷三分,姚路雪越发觉着开心,敌人的不开心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正乐不思蜀想着下一步的计划,是去夜店呢?还是站街?陆哲浩的手掌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冷淡的视线,从她的脸瞄到她的脚,然后在她的衣服上梭视再三. 那副冷酷的样儿,不像是被她细白的肌肤给”煞到”,倒像杀人魔要杀人之前,看着受害者,在想要从那边锯开才好. 冷汗跟不祥的感觉,立刻就从她的毛细孔一步步的往上爬,她的声音有点小声的问道:”总裁,有事吗?” 有够没出息的,干什么用这种小蚂蚁的声音回话?但是她真的被陆哲浩给吓着了,他看起来超级可怕的.”跟我出来拜访客户.””真的要现在吗?” 她没出息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听起来简直比小蚂蚁还小声,她现在上怎么了啦,变成胆小鬼了.刚才的士气哪去了?”没错,就是现在.”陆哲浩命令式的口吻,听起来威吓力十足. 她发现自己真的脚软了,陆哲浩的语气、眼神、身上的气势,每一样都说明了他现在好象是处于被恐怖杀人魔给附身的状态下,如果违逆他的话,很可能会有很惨的下场. 她有点站不起来,陆哲浩用冷酷的眼神瞄她,她才终于像被控制的木偶般,慢慢地走向他的身边. 没出息,没出息不晓得骂了自己多少句没出息,照样没办法控制她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好,她承认,不只有点,而是很害怕,她哪知道穿这么暴露的衣服,会让陆哲浩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姚路雪坐上了陆哲浩的车,陆哲浩开了一段路后,停车下来道:”坐着别动” 陆哲浩用力地关上车门,然后没多久,他就带着一包东西上车,他继续开车,开到了荒郊野外,无人之处,才终于把车停下来. 他伸手过来,姚路雪急忙挡住,她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她从来不知道陆哲浩有这么恐怖的一面.”等等一下,你想干嘛?”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语句,她已经怕到不行,但是陆哲浩仍是一脸杀气腾腾,根本就不像要跟她亲密,倒像要扯烂她每一寸. 姚路雪颤抖着道:”我先说哦.我不想成为失踪人口,你不要太暴力,我会报警处理喔!” 陆哲浩眼神垂下,他已经解开她的上衣扣子,开始动手扯下她的上衣,姚路雪双手乱挥,但是陆哲浩训练过的体格,轻而易举就把她固定双手. 他没像以前立刻过来又亲又吻的,而是紧紧的看着她,这让姚路雪小小的心灵忽然受到伤害. 姚路雪不是故意想哭的,但是陆哲浩太过分了,趁她喝醉时就上了她,还搞掉她的工作,逼她成为他的特助后,发生关系时也没见过他有多温柔,他现在一定是为了她接近冷言,大学里就有好多男生这样的!”你不要碰我啦” 看陆哲浩那一天的眼神把冷言好象拱上天去,冷言只是说话而已,他竟然就脸红了,她是知道自己有太多地方不如冷言,但是陆哲浩有必要这么过分吗? 竟然光是看着冷言就脸红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脸红过的从来都没有过. 一想到这里,不甘心的感觉狠狠的涌上,再瞧自己这副没路用的模样,就好象待宰的小白兔,自己在搞什么啊,一副受害者的烂样,她平生最瞧不起的,不就是恐怖片里,那些乱尖叫窜逃的白痴吗? 搞什么,自己怎么能变成那副可笑的样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啦?” 她用力的甩头,再狠狠的用胸口撞向陆哲浩的胸口.”你搞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陆哲浩楞了一下,趁他发呆,她立刻就缩回手,让自己的手心得到自由,她的脚踹向风陆哲浩,这一下毫不留情,她恨死了陆哲浩这种不冷不淡的样子!”你这色魔,到底想干什么?说清楚,别想吓我,我不是被吓大的.” 陆哲浩被她一下的狠踢,身体往后震,发出一声痛呼,一没受压制,她立刻就爬起来,压向陆哲浩的胸口,脸孔逼近,问出来的话就像老大在逼问手下般的凶狠,她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软柿子,绝对不是.”你把我载来荒郊野外干什么?说啊,不说我就给你好看.” 陆哲浩好象晕眩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反过来打他吧,他咳了几声,好象有点喘不过气来.”说啊,你还装傻,想要毁尸灭迹啊,刚才是不是去买挖土的家伙.” 她将刚才陆哲浩买的那一袋,整个倒出来,一堆柔软布料的衣服倾倒在陆哲浩的身上,姚路雪差点哑口无言,”这搞什么?谁的衣服!” 袋子里是一件衣服跟裤子,式样保守,陆哲浩晃头,好象想晃掉晕眩,他低声的道:”你你要换衣服!””我觉得这衣服很好,干嘛换?” 她根本就搞不懂陆哲浩在干嘛,大费周章的把她带出公司,一脸寒酷,原因只是在于他要她换衣服,他有病啊. 陆哲浩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不想换,不行吗?”她任性道, 想不到陆哲浩趁她松懈的时候,立刻再度压倒她,他这次没再大意,不再有让姚路雪反击的机会,气得姚路雪大吼大叫.”你搞什么?我不想穿这种运动型的衣服,我又不是去运动””小雪,你听我说” 姚路雪一听到”小雪”两个字,忽然发起飙来,她奋怒的拳头往陆哲浩的身上砸,”不准叫我小雪,听到没有!我生平最恨人家叫我小雪,干嘛,看我长得矮,就可以叫我小哦.” 陆哲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牢牢固定在车子的座位上.”小雪,别激动,你那样穿,不不好看.” ”你管我好不好看,我就是高兴给别人看,你管得着吗?”她骂得恶劣,陆哲浩闻言皱上了眉头,”你想要给谁看?””女人露出来,当然是给男人看,你以为我是为了给你看喔,少臭美啦,要不是看你有点钱,我才不会跟你呢.” 陆哲浩的眼神便得深沉,姚路雪还在乱骂:”你只有做第一次有给钱而已,第二次、第三次根本就没给钱,那第一次的支票我还把它撕了,所以你根本没付过我一毛钱.””就这样?为了钱?” 陆哲浩的声音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姚路雪心里也刚好很不痛快,前些天遇见冷言的那股像沼泽泡泡一样的东西,终于全部都冒出来了.”对,为了钱.不行吗?要不然我有那么犯贱,跟男人搞三捻七的?”她大吼了出来. 陆哲浩露出一脸受伤害的表情,”我我了解了,你想那三次,你要多少钱?” 姚路雪拨弄自己的头发,她口不择言的道:”一百万啦.” 她才是被上、而且受伤害的人啦!陆哲浩摆那副什么死脸,搞得他像受害者,自己才像加害人,她才不会受骗. 陆哲浩开车回了公司,沿途都没向她说任何话,她因为被穿上运动服一样的衣服,也搞得心里很不愉快,她撇过头,看着窗外,就是不看他. 姚路雪第二日就被调到擅长的业务部门,让她大吃了一惊,她之前要转到业务部门,陆哲浩还死不让她转,想不到他竟然现在让她转职当业务. 更惊讶的是,她领薪那一日,去银行刷本子,赫然发觉银行帐户里多了一百万,她数了好几次,终于可以确定她的户头余额有一百多万.”这混蛋搞什么?” 她还打电话到银行确认,确认这一百万是不是银行搞错了户头,结果不是,是真的有人汇了一百万到她的户头里,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姚路雪平白无故得了一百万,虽然是以前用自己可爱的身体换来的,但是她对工作的热诚忽然变得冷淡. 更可恶的是,有次她吃中餐时看到了Lisa,因为不同部门,她根本就不会遇到她,就那么刚好,那一天她遇见她,Lisa冷笑的对她道:”现在你英文多烂都无所谓了,反正你现在不当特助了,我早就告诉你,你在这个职位做不了多久的.” 她头一次有那种想要打女人的冲动,而且她现在都看不到陆哲浩,想也知晓,陆哲浩是他们公司高高在上的总裁,不是她这种小业务的职位看得到的. 姚路雪忽然觉得好落寞,有时候一个人在住的小房间里,忽然就很想掉眼泪,也不知道自己那一根筋不对,转电视时,看到一部文艺爱情片,竟然哭的唏哩哗啦的,还哭得喘不过气来. 混蛋陆哲浩,吃过她的身体之后,竟然就喜新厌旧的把她给甩了,他铁定是想要跟冷言在一起,虽然是冷言,虽然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姚路雪不会让陆哲浩如愿的!!! 她擦了擦泪水,她决定了,她姚路雪一定要做业绩做得超好,这样她总会升职吧,职位越升越高,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是要经过长期的努力,唉,她现在就熬不过去了,还说长期抗战,她拿起手机,想了想,现在是非常时期,冷言不能找了,最后拨了阿智的电话.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阿智陪着他唱歌,然后去吃宵夜,只好还喝了好几瓶的酒,她喝得太多,觉得很不舒服.”我好象要吐了” 她靠在墙边,一副欲呕的表情,但是其实她没吐,而阿智喝得比她更醉,他们开始唱起歌来,阿智才起了一个音,她就马上制止他的大叫道:”我不要唱情歌.” 现在心情就很不好,还唱情歌,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还不待阿智唱,姚路雪就自己先五音不全的唱起歌儿来,她一边唱,一边笑,让阿智也捧着肚子大笑.”你唱得好难听啊,阿雪.””你管我,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她越唱越来劲,最后姚路雪几乎是趴在阿智的身上,”阿智,老实说,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阿智醉眼朦胧的看着她的俏脸,”阿雪,你长得很漂亮!””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我还是”还是不如她. 她想起了她的好朋友冷言的脸蛋,那肤质就像是上好的玉石凝造而成,白晰无暇,那女王的气质,是她修炼一辈子都修炼不来的,一直以来一直以来她只有瞻仰三三的份,哪里比得过她?!可是为什么陆哲浩喜欢的是三三?她最好的朋友冷言?为什么?!”阿智,你知道么,冷言冷言回来了…” 看王大智一脸迷茫,姚路雪一拍脑袋,“对哦,傻瓜智,冷言就是冷如月啦!冷如月啦,我最爱最好的姐妹冷如月哦!” 喝醉酒的姚路雪完全没有看到此时王大智眼中的激动,阿智紧握着酒杯,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哦!那个美丽冷艳的女神终于终于回来了 姚路雪嘟哝着,她脑海里都是冷言和陆哲浩亲密的样子,她决定了,要放纵自己,应该不是陆哲浩让他感觉那么爽快!”阿智,我们来亲亲看好不好?””好!” 阿智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姚路雪不管说什么,他都说好.他沉浸在自己构造的充满冷言的世界里,他的初恋,他的女神,他的 姚路雪嘴唇要用力的给他堵下去的时候,阿智肥肠似的嘴巴一开一合的,她一阵恶心,她再怎么醉,也不可能给他亲下去的.”可恶可恶” 姚路雪又骂了好几声,她就算堕落,阿智也完全不列入考虑范围之内. 姚路雪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算衣服包裹着,也看得出里面的肌肉一定很强健,她要的男人就是那一类啦. 第六章 酬劳 第六章酬劳 姚路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男人处在暗处,正在跟人说话,她上前几步,终于发现了那个男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陆哲浩. 就算这么暗,她还是认得出来那就是陆哲浩,折磨她的陆哲浩,让她心酸心疼心痛的陆哲浩,就算化了灰,她也认得. 而陆哲浩正在跟个女人说话,姚路雪眼眶里冒出火花,两个人说话也就罢了,那个女的竟然对陆哲浩毛手毛脚,只差没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陆哲浩的身体岂是那种女人可以乱摸!一股火气往上冒,那个死陆哲浩竟然也任由着她摸来摸去,再加上搓搓揉揉,他到底有没有疯啊?怎么可以任由一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对他摸来摸去的. 那个女的还双手抱住了陆哲浩的后颈,姚路雪气得全身发抖,死陆哲浩竟然当着她的面,跟个女的吻个死去活来,他是把她当成死人吗? 姚路雪大跨步的走过去,大概是太过气愤,她的酒醒了一些,爆怒涌上了心口,还有一股闷到不行的郁卒. “喂!” “嗯?” 那阴影里较娇小女人转向姚路雪,姚路雪想也没想一巴掌招呼上去,对方跳了起来尖叫,那又尖锐又刺耳的叫声,叫得她耳膜都快破了,却也让她心情爽快了不少. “小雪?” 陆哲浩愕然的看着一脸杀气,双手叉腰呈茶壶状姚路雪,就好象无法想象姚路雪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对方也毫不示弱的一手朝angle脸上打去. “可恶,你搞什么?”angle尖叫道 姚路雪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的一脚踹向那个女的,竟敢抢她的男人,找死啊! “你这个!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泡?” 见两个人就要打地晕天暗地的时候,陆哲浩挡下了姚路雪的手,姚路雪气得跳脚,眼泪也快气得飙出来. 陆哲浩不让她打这个女的,看起来他找到新欢,根本就不需要她了,而且他还想保护这个女的,代表这个女的比她重要. 姚路雪有点冲动就要嚎啕大哭,要不是还剩着一点点自尊心,她已经哭到不行了. 她还没发现自己哭了,嘴里就已经尝到眼泪的味道,喔,该死,她现在倒变成爱哭鬼跟泼妇了,竟然为了陆哲浩而争风吃醋,跟另外一个女的大打出手,而陆哲浩还不挺她,她的理智呢?她的淑女气质呢?该死!现在真是难看到毙! “小雪!” “别叫我”陆哲浩怎么这么可恶. 姚路雪转身要走,却撞上陆哲浩的胸膛,陆哲浩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鼻涕乱流地拿着他胸前的衣服当卫生纸的猛擦. 陆哲浩一手抱住她,一手拿出皮包,他抽出了钞票,递在被打的女人手里. “Angle,抱歉.” 那女人终于识相的没再追打,但是她喉咙咕噜咕噜两声的露出怪音道:“就是她啊.” 陆哲浩将皮夹放进口袋,这一只手开始环抱着姚路雪,他模糊不清的道:“嗯,她就是小雪.” “你可真没眼光哩.” 那叫Angle的女人发出一阵怪声,就转身离去,离去前还道:“如果有需要还可以找我,我随时可以当你的情人.”听到这句话,姚路雪气得拿起自己的高跟鞋想要丢她,一边气吼吼的大叫:“轮不到你.” Angle横起狭长的双眼,望了她一眼,然后潇洒的头也不回离去,倒是阿智已经醉倒在路边,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姚路雪正赖在陆哲浩的怀里,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哭湿了.“你为我哭了?”陆哲浩的话里有着惊奇. 姚路雪大吼反驳,只不过略带哭音的声音完全不具有说服力,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那双刚才发飙的鞋子,她急忙把它穿在脚底.“才不是,我这是有沙子跑进去眼睛里” 陆哲浩伸出手掌温柔的抹去姚路雪的泪水,她的泪液沾在陆哲浩火热的掌心里,陆哲浩想要吻她,她气得推开他.“你刚跟那个女的吻过,我才不要你吻我.”陆哲浩一楞 姚路雪哭叫起来:“你要漱口之后,才可以吻我!” “小雪!” 陆哲浩叫她的声音甜蜜中又带着悲伤,让姚路雪再也难以忍耐的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你这个混蛋,上过我只好就不想负责了,对不对?给个一百万就想了事,我姚路雪像是那种可以用钱买的人吗?” 明明当初是姚路雪自己要一百万的,但是她现在完全不认帐,总之一切都是陆哲浩的错,全都是他把自己搞哭,也是他把自己变得多愁善感,害自己连看个以前绝对不会看的文艺片都会哭个半死,都是他把自己变得这么诡异的.“我爱你,小雪.” 姚路雪听到这句话,眼泪落得更快,这一句话让她心慌意乱,更让她胸口涨满了暖暖的气,害她更想哭了. 喔!混蛋,都是陆哲浩,让她变成爱哭鬼,可是她一边哭,一边心里却觉得开心得不得了.“你敢说谎,我就宰了你,呜呜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一次.” 才听两次而已,一点也不觉得满足,受了这么多委屈,她当然要多听几句.“我爱你.” 姚路雪在他怀里感动得哭哭啼啼,陆哲浩说他爱她耶,她早就知道他迷恋她的身体了,她果然没猜错.“再多说几次.”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姚路雪堵上了陆哲浩的嘴唇,那坚硬中带点柔嫩的触感,让她更难情以自禁,早已忘了叫他要漱口的事,她软弱的哭道:“你都骗我,要不然你怎么会不想理我,把我调那么远,每天都看不到你.” 她已经主动,陆哲浩探出舌来,强横的吻着她温热的嘴唇内部,随即解释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小雪,我这么多年都想着你,你却一点也不记得我.” “什么?我以前见过你吗?”这次换姚路雪错愕了,见过这个英俊的猛男,她应该不会忘记啊. 陆哲浩手臂将她紧锁在怀里,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你都忘了,我们小学同班过,我以前跟母姓,姓方.” 姚路雪看着眼前的俊脸,她完全想不起来,她跟小学同学离开那么久了,谁会记得啊. 可是若让陆哲浩知道她想不起来,他们好不容易变好的关系,说不定又会转坏,灵机一动,她决定改变话题,最好是让陆哲浩忘了这一件事,而要让男人忘记事情的方法,最有效的只有那一种啦. 她环住陆哲浩的肩膀,吻得轻柔:“我什么都不想要想。” “小雪” “浩” 陆哲浩环抱着她的肩膀,他喜悦交加的道:“你认出我了吗?小雪.” “啊…恩…是哦!” 她不置可否的发出声音,陆哲浩好象还想再问,她却一点也不想要说下去,因为她对小时侯的陆哲浩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回家后会搜出她的小学毕业纪念册如果她还没丢掉的话,那时再去查陆哲浩是谁好了,到时她再自圆其说. 最重要的,是先别让他问东问西,再问下去,她可能会泄底,所以她问:“浩啊,你当时为什么搬走的啊?” 身旁的男人身体一僵,姚路雪真想咬断舌头,这个话题真不好,换掉换掉! “那个,那个,阿浩啊,你,呃谈过几次恋爱啊?告诉你哦,我谈过好几个了呢!呵呵呵呵”姚路雪尴尬的笑着。 身旁男人的身体越发僵硬,隐有发怒之势,姚路雪暗叫不好,今天她是脑筋不正常了,总说错话,真想掐死自己。 陆哲浩揉着姚路雪小脑袋,“小傻瓜,小时候我们一起上过补习班,我说过等我长大,变有钱之后,我会回来接你的.你还记得吗?” 好吧,话题又转回来了,可是她小时侯有上过补习班吗?怎么没啥印象,她只记得自己是阴险的孩子王,专门带一群手男孩子,恶整别班的人.补习班是什么东西?她没碰过吧?碰过么?也许吧!谁知道呢! “我爸终于认我后,就把我带走。到了美国,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的,我发誓要变得很有钱很有钱,然后让你过好的生活.” “我忘不了你,小雪,我每天都想着你,想着可以这样跟你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那是青涩的初恋,所以才对你念念不忘,但是见到你之后的感觉更强烈,小雪,我爱你,虽然你经历过很多次恋爱,但我并不觉得你背叛我,也许你只是一时忘记了,我一直一直爱着你,我知道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个.” 姚路雪没想过那么寡言的陆哲浩,讲起情话来竟这么热情澎湃,姚路雪几乎晕眩在他的爱语,跟热情无比的求爱里. 她眼神朦胧的望向陆哲浩,里面全都是得到爱情滋润的泪水,随即陆哲浩轻拥住她,”我以为你不想要我,所以我才自暴自弃的找了angle” “别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啦!” 姚路雪用手指轻点了陆哲浩的额头,慎重的警告,“我就在你怀里,你还敢提别的女人,小心我K爆你的头!” 她的吃醋,让陆哲浩微笑了起来,姚路雪忍不住抱怨,“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干什么在办公室里都那副冷酷的样子,看到我也不想理我的样子,害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陆哲浩脸上有些潮红的道:“我不能看你,小雪,我有看你,就会失去理智,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有这么夸张?” 姚路雪回了这么一句话,随即陆哲浩的表情,让她明白了他刚才说的是真话,她震愕道:“真的有这种事吗?” 陆哲浩点头,“所以我根本就不敢看你,看着你,我就不必工作了.” 原来他上班时冷若冰霜的眼神是这么一回事啊,姚路雪咧开了双唇,有如春风拂过面颊般的轻笑起来,“原来你这么迷恋我啊?” “小雪,我爱你.” 姚路雪心中窃喜,却有忍不住的害羞道:“别再说了,很丢人耶.” 陆哲浩两手抱住她,姚路雪又忍不住问道:“那那冷言呢?你喜欢她吗?”姚路雪此刻心里紧张极了,千万不要啊,不要是那个答案。 “冷言?” 陆哲浩脸上一片绯红,她不过是提个名字,陆哲浩竟然就脸红成这副德性,姚路雪立刻推开他,她气得大骂:“你喜欢冷言对不对?要不然干什么提到她,你就脸红成这副样子?你连对我都没这样!你算怎么回事?口口声声说只爱我,怎么又喜欢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激动处,姚路雪又要哭了, 陆哲浩才呐呐道:“我跟冷言根本就不可能,我知道她是你好朋友,所以我请教她该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心,她给我一些建议,一些很有效的建议.” “建议?!” 大脑飞速的运转,姚路雪收起眼泪,抡起拳头往陆哲浩胸口打去,“好你个陆哲浩,亏我跟你掏心掏肺的,你居然伙同我的好朋友来欺负我!说!你跟她都算计了我什么!” 陆哲浩急忙后退,他不敢回打,只能让她打,而且姚路雪看似小巧但用力击来的力气还不小,打得他好痛,他急忙解释.“小雪,我那时刚刚回国,才刚找到你,我很忧虑要怎么让你爱上我,而且据调查而言,你恋爱经历丰富,我怕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刚好冷言看上了我的Gran Cabrio,我就送给了她” “啥米?” 姚路雪愣呆了,陆哲浩坦白道:“是真的,冷言说肯定会帮我。” “你这个猪头,你竟然就白白的拿了辆几百万的车送给冷言个白眼狼!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你这个白痴!” 姚路雪气得破口大骂,换做是她,肯定立马投怀送抱! 而陆哲浩深情的看着他道:“能得到你,几千万不算什么.” “什么?怎么又变成几千万?” 姚路雪要杀人似的望着他,这个家伙自以为有钱,不把钱当钱看,什么叫“能得到你,六百万不算什么”,这家伙的头脑不知被什么东西给K傻了. “冷言让我投资了一个项目,说这样才有诚意跟你交往!” “跟我交往关她什么事!看我下次遇到她不剥了你的皮!不,她的皮!不!你们俩的皮!几千万耶,你知不知道几千能干什么?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名牌,可以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这个败家的玩意!真不成器! 陆哲浩在她发际上吻了好几下,深情款款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后悔,“能得到你,什么都不重要了.” 姚路雪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她超感动的就对了,她搂住陆哲浩道:“混蛋,你让我超感动的.” 她堵住了陆哲浩的唇,陆哲浩吻着她的红唇道:“我不知道你这么爱吃醋,小雪,不过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别再说了,好丢脸.”姚路雪把头深深的埋在陆哲浩的怀里,暗自发誓日后想破脑袋也要想出法子来要把这仇给报了!冷言,有你这么对朋友的么!有么有么! “嘿嘿嘿” “你别笑得那么诡异,好吗?” Lisa没好气的瞪着姚路雪,自从姚路雪重新回特助的位置之后,Lisa就一直是那副死脸,看来Lisa就是这个办公室里最不欢迎她的人,所以为了让Lisa的心情难受抓不到她的小辫子,她都会准时上下班,而且姚路雪英文越练越溜,一般的英语会话已经难不倒她,Lisa现在没办法找她麻烦,一副很不甘愿的模样,让姚路雪看了就暗爽在心里. 姚路雪准时下班,还特地回家找小学毕业纪念册,只因为她总得记起陆哲浩是谁,万一他拿话来问她时,她才能回答. 不过这也不是主要原因,因为她现在跟陆哲浩甜甜蜜蜜的,她实在很想找到陆哲浩的小时侯照片来看看,看他小时侯是长什么可爱的样子. 回家后翻箱倒柜,终于从年代久远的小角落里,找到她的小学毕业纪念册,她翻开泛黄的书页,先从大合照里开始找,也找不出像陆哲浩的人. 不过小时侯跟长大应该长得很不一样吧,所以她开始找起姓方的人,她记得陆哲浩说过他小时侯从母姓,是姓方. 找了半天,他们班上就是没有姓方的,她又翻了别班的,也没翻到叫陆哲浩的人.“这这搞什么?他改过名字吗?” 越看越奇怪,又隐约有种怪异不祥的感觉,她干脆把所有的毕业纪念册全部都塞回了柜子里,让它们在柜子里发霉.“阿雪,你在干什么?快来吃饭啊.” 从后面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她难得回家,她老妈就开始煮了满桌的菜,姚路雪拍拍手中的灰尘,到餐厅吃饭.“妈,我小时侯有上过什么补习班吗?” 妈妈替她盛了碗饭,大声笑道:“你做梦梦到你小时侯上补习班吗?你那时候专门给我惹事生非,我都被你气死了,你调皮捣蛋都来不及,那有时间上什么补习班?” “妈,你没记错吗?我真的没上过补习班吗?”她的记忆里没有上过补习班,但是陆哲浩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唬弄她的.“没有啦,笨蛋,你妈的记忆还没差到连这点小事都记不起来的程度.” 姚路雪捧碗的手忍不住的抖了几下,她再度追问:“妈,会不会你记错了?我记得我小时侯上过补习班的?” 她一再追问,让妈妈失笑出声:“你这个小孩,虽然小学上课不用心,但爸妈从来没让你上什么补习班,再说了,你小时候野的很,哪里像个女孩子,成天疯得没个正形,哪有时间上什么补习班!” 姚路雪霎时没有食欲,她脸色怪怪的,她妈问道:“怎么了,阿雪,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妈,我忽然不舒服,我去躺一下.” “好,去躺一下,你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一回来家里,就想要休息,喝碗汤后,就去睡觉吧.” “谢谢,妈.” 她喝了两大口的汤,就完全没食欲的放下碗,回了房间,她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什么都不要想,才是上上之策吧. 就算是陆哲浩搞错了,那又如何,反正他们已经谈恋爱了,他认定她是他心目中的小雪,不就够了吗? 她绝对不会多寻烦恼的把这一件事透露给陆哲浩知晓,他们之间,不管她是不是小雪,绝对不会变的. 恩!就是这样!陆哲浩爱的是她这个人,才不会在乎到哪里去的青梅足马呢!姚路雪笃定的想。 姚路雪光明正大地入住陆哲浩的豪宅,理由是陆哲浩这里的浴室超大,而且还有一个大得惊人的按摩浴池,浴室里面还有蒸汽浴,可以做个美容蒸汽浴,像这么爱享受的人,当然是良禽择木而栖啦,而她的小套房马上就退租了,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她只是一时借住啦,等找到好房子肯定会搬走的! 但是当陆哲浩在她洗澡的时候第N次借口进来拿东西,姚路雪勉为其难的答应让他一起洗,理由当然是节省水啦!水资源很紧张的好不?她在为人类做贡献哎,应该要颁奖状给她的说! 刚开始他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她还见识到陆哲浩竟然脸红了,反倒是她没啥反应,难道她天生反骨厚脸皮?现在两个人下班过后,亲密的在浴缸里洗澡,是姚路雪感到最幸福的一件事.“浩,帮我搓背.”她拿起浴巾,陆哲浩就乖乖的替她洗背,他的大手温柔且细心的每个部位都有洗到。“好好舒服喔” 姚路雪眯着眼睛想这样的男朋友真好,澡不用自己洗,饭不用自己烧,衣服不用自己买,哇塞!真爽真爽!不觉笑出了声,身后的男人捏着她的鼻子,宠溺道:笑什么呢,小傻瓜。姚路雪灵机一动乘陆哲浩不注意撸起水洒向他,就这样俩人互相泼着水玩得不亦乐乎!姚路雪想着:看吧看吧,洗澡洗得无聊,随时有人和你玩。真好! 今天是礼拜三,有时平日里两个人只是一起洗个澡,就让人的心暖暖的,姚路雪舒服的闭上眼睛,在热水里泡澡,里面还加了很贵的沐浴粉,是某个法国进口的牌子,闻起来超香的,让她觉得很舒服,当然这是陆哲浩付钱的,她可买不起这种高档货! 陆哲浩将浴巾摆在一边,搂着她的腰身,也放松的躺倚在浴缸边,“你英文越来越好了耶,小雪.” “那当然,怕了吧,会不会怕我交上金发帅哥啊.” 姚路雪睁开一只眼睛,想要挤眉弄眼,想不到陆哲浩大手一紧,把她紧搂到他自己身前,脸色还全变了,姚路雪在心理悄悄的叹了口气,这个呆木头什么事都太过认真了,连她说笑话都听不出来,真是笨蛋一个. 她反转过身子,正想要解释说是开玩笑的,想不到就从房间里传来陆哲浩的手机音乐声.“你的手机响了,快去接吧.” 陆哲浩有点依依难舍,他公事繁忙,却极注重,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所以他下班后打来的电话,就代表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电话,要不然没有人会笨到想要打扰他. 他跨出浴池,的强健身体让姚路雪看得口水直流,这是她的男朋友哎,只属于她的帅男友,坏冷言觊觎不到呢! 姚路雪脸有点红的想起陆哲浩对她说的情话,却听到门外的陆哲浩大吼一声道:“你胡说什么?” 他难得在非上班时间吼叫,姚路雪爬起身,穿上浴袍出来,陆哲浩的脸色铁青,她走了过去,抱住他的腰,好奇问道:“什么事?你怎么吼得那么大声,公司要倒闭了吗?” 姚路雪口无遮拦的随口乱说,陆哲浩难得的拉下她的手臂,他转向自己的书房,走了进去,然后把房门反锁,关在里面讲电话,偶尔还会听到他几声坏脾气的大吼声.“怎么了?” 姚路雪搞不懂他在干什么,他没对她这么冷漠过,让她的心有点刺,她负气的穿上睡衣,躺到床上睡觉,她决定今天要延续那个金发帅哥的话题,让陆哲浩气个半死. 姚路雪没等到陆哲浩,自己先睡着了,到了隔天早上,她醒过来时,陆哲浩早就不见踪影,另外一边的床根本就没人躺过的痕迹,代表他一整夜都没睡觉. 她开始有点紧张,陆哲浩因为公事繁忙,所以非常注意睡眠品质,他绝对不可能不睡觉的,然后让自己很没精神的处理一堆事情。 除非,有让他不睡觉的紧急事情发生. 姚路雪到了公司,陆哲浩只留电话给Lisa,说他这两天有紧急的事情,不进公司,Lisa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拿着留言嘲笑姚路雪道:“总裁特助,总裁怎么没留言给你,说他不进公司呢?” 姚路雪对陆哲浩也超级不满的,有什么事,他们可以摊开来说,何必搞得神秘兮兮的,竟然还闹出个失踪记,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没心情跟Lisa计较,晚上回到陆哲浩的住处,她决定若是陆哲浩回来,一定要把他骂到臭头,但是星期四、五,他都没来上班,也没有回家. 周末不必上班,但是陆哲浩也没回家,姚路雪试着拨他的手机,但是陆哲浩全都没有接,明明电话就有通,他就是没接,摆明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让姚路雪气疯了,她气到对枕头痛骂道:“我再也不要原谅你了,就是我太好哄太容易心软,把他给惯得!混蛋、混蛋、混蛋!” 礼拜一陆哲浩还没回来,让姚路雪从恼怒变成了担忧,他没有失联这么久过,该不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了吧. 她因担心,失眠到了半夜才睡着,睡得太沉,所以一点也没有听见陆哲浩悄悄关上大门的声音. 陆哲浩一脸憔悴的进了房门,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姚路雪因为太累,睡得很沉,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陆哲浩楞楞地望着她的睡相,姚路雪翻了个身,被单滑下来,露出一角的手臂,陆哲浩伸出手来,就要为她拉上被子时,忽然将手停顿在半空好几秒,又收手回来.“对不起,小雪,对不起!” 他喃喃念了几句,却又紧急的改了名字,“不对,你是姚路雪,你不是我的小雪.” 他最后终于站起来,望了姚路雪最后一眼后,他就合上房门,关上大门,就像要把睡在床上的人,同样也关在心门之外. “你来上班了啊?” 姚路雪原本应该要很生气他这些日子的没消没息,但是看到陆哲浩那一瞬间,她的心安定下来,再大的气也消了,她忍不住露出两个小酒窝的笑道:“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你再消失,我就要去报警了.” “嗯,我回来了.” 陆哲浩把头抬起来看着他,姚路雪差点惨叫,她好心疼:“你搞什么,怎么这么憔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姚路雪双手主动就要贴上陆哲浩英俊却显消瘦的脸面,陆哲浩却将椅子往后拉,让她的手扑了个空,他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姚路雪傻楞住. 在办公室的时候,陆哲浩很不喜欢看她,他自己就坦承过,因为看着她工作会分心,若是看她的话,也总装着一脸寒酷,但是陆哲浩现在已经看着她好几分钟了,他从来没有在公司里,看着她这么久的,而且还这么的漠然。对,是的,陆哲浩的眼神十分的漠然。 即便姚路雪不愿承认,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陆哲浩冷酷至极。“我请了一位新特助,麻烦你交接吧.” “什么?”姚路雪一时之间听不懂他的话, 陆哲浩紧握拳头,声音十分嘎哑道:“我叫你交接给下一位特助,他的名字叫白路雪,你等一下会见到她.”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越听越奇怪,心脏却怦怦乱跳,仿佛有什么很坏的事情将要发生,而这些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要发生. 陆哲浩咬牙道:“你不是我的小雪,我的小雪是白若雪.” 姚路雪抖了一下,她霎时理解到,陆哲浩找到了正牌的小雪了.而,她,不是。 姚路雪强颜欢笑,也想打混过关,她不要失去陆哲浩,不要。 “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你的小雪啊!” 陆哲浩平静的说道:“我知道这对你而言很难接受,之前的寻人侦探给了我错误的结论,他以为小雪是你,现在他改正过来,找到了真正的小雪,我只能说这对你很抱歉,我也会尽力的弥补你,但是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我会把你调离特助的位置,也请你搬离我的住处” 眼前一花,姚路雪头晕目眩,她的心脏紧缩,肺部差点吐不出空气来,她呼吸困难,好象溺水一样. 陆哲浩望着她道:“不,你不必搬离,我知道你很喜欢那栋房子,我送给你,所以我们一刀两断吧.” “就是你要跟我分分手的意思吧?”她发出尖锐的声音,就像止不住自己的声调一再的拉高,她的脑筋沸腾,脑子里只有陆哲浩要跟她分手的一行字. “所以说,陆哲浩,相处了这么久,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留恋,是吗?!”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陆哲浩的声音很平稳,但是语句却比平常说得更慢,他拿笔的手却隐隐颤抖着. “混蛋,你失踪个几天,就说要分手,你以为我姚路雪好惹吗?我不是软柿子,你想分手,拿一千万出来,要不然我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 她高亢的声音越说越急,尖锐到让她的耳朵轰轰作响,陆哲浩二话不说拿出支票,沉默的推到她的面前. 姚路雪手用力捉住支票,几乎要把那些支票揉捏成两半,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出来,但是等她发现时,她已经全身发抖的厉害. 她没想过陆哲浩那么干脆的分手,好象他们那一段热恋根本就不算什么,她故意讲要一千万的分手费,想不到他真的宁愿拿出一千万也要跟她分手,只为了能跟真的小雪在一起. 他伤了她的心,彻底的伤透,她是假的小雪那又如何,她的感情是真的,对他的真情也是真的,他既然这样对待她、伤害她,她若不是真的喜欢他,干什么对他这样恋恋不舍! 姚路雪捂住嘴哭道:“陆哲浩,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绝不!” 姚路雪捂住嘴哭叫道:“我诅咒你跟你的小雪没好下场,陆哲浩,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陆哲浩捏住眉心,他没有说话,好象沉默就是他对姚路雪的歉意,姚路雪摔了办公室的门就走. 姚路雪哭了一整个上午,这个混蛋陆哲浩没什么好的,但愿他的小雪又丑又笨,他就会明白放弃她是多么愚笨的行为. 到了下午,她终于见到了本尊的小雪,她的皮肤好象因为晒过多的太阳,还带着一些雀斑,她的身高比自己再矮一些,像洋娃娃一样的眼睛则流露出纯朴与热情,但是长得很普通.“你好,阿浩叫我学特助要做的事,我叫白” 姚路雪看到她就是一肚子的怒火,这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看起来就是又丑又笨,她冷声道:“我知道你叫白若雪,这是资料,你先全部阅读过一遍再说.” 她把大笔的资料啪一声的丢到桌上,白若雪被她举动吓了一大跳,姚路雪抬起下巴问道:“你懂英文吧?我们有很多客户跟档案都需要用英文沟通.” “我我英文不太好”白若雪一脸困窘.”那就去学啊,连英文都不懂,还敢出来混特助!” 姚路雪骂得十分难听,瞪圆双眼双手叉腰标准的泼妇相,白若雪没有回嘴,但是眼里已经充满受辱的泪水,姚路雪才没理她,摔了档案就走,走到门边时,陆哲浩已经倚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刚才一副恶婆婆欺负小媳妇的魔样,恐怕已经全进了陆哲浩的眼里. 陆哲浩脸色十分难看,她原本心慌,但是随即抬高下巴,怕什么,反正陆哲浩不要她了,她的本性就是这样,让他看个清楚又如何. 陆哲浩拦住她,顾虑着白若雪在场,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不懂英文吗?” 她拍掉陆哲浩想要拦住她的手,故意大声道:“总裁,你对我的处理态度有意见吗?新来的特助什么时候有特权?我对她怎么样,还要你来出头,她跟你关系匪浅吗?” 陆哲浩脸色铁青,白若雪在座位上拼命的对陆哲浩摇头,姚路雪打开门口,她眉峰往上一挑,转向陆哲浩,恶性全都显露.“怎样?现在门打开了,你要我说得更大声一点,让Lisa他们全都听得见你跟新来特助的特别关系吗?” 她故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小雪,你” 听到这声小雪,让姚路雪的心差点裂成两半,她喝道:“我才不是你的小雪!要不然你马上开除我,叫Lisa来教她好了,Lisa的态度不会比我好到那里去的. “姚路雪越讲越气,”你对她心疼个半死,以前Lisa对我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你不要是非不分,我从来没看过Lisa对你不好过!”陆哲浩恼怒的道,他从不知道姚路雪这么蛮不讲理. 姚路雪真想痛打他一顿.“你没看过,不代表没有.” “你不要故意对付她,我不准,听见了吗?” 一句不准,讲得疼惜万分,姚路雪不争气的眼眶差点滚出泪水,她不干了,与其要在这里看陆哲浩跟他的小雪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饿,她宁可不干了.她姚路雪宁可在家啃馒头也不要陆哲浩的一分臭钱!”我不干了!特助根本就不需要教什么,只要能跟总裁上床就行了!就像我一样!白若雪,只要你在床上哄得总裁大人开心,不要说是特助,就是把这家公司送给你,他也是乐意之极的!” 陆哲浩闻言大怒,竟然失控地打了她一个巴掌,姚路雪咬紧牙关,不让泪水飙出,姚路雪从齿缝里迸出声音.“陆哲浩你这个混蛋,是我不要你了,你给我听清楚,是我甩了你这个混蛋!混蛋!” 因为开着门,这声巴掌声传到外面,连Lisa也听见了,Lisa张大了嘴巴,她从来没见过总裁的脸色苍白如灰. 姚路雪则大跨步的走向大门口,走近Lisa的座位时,她用力的踹了Lisa的椅子,让Lisa吓得尖叫,事实上,看过姚路雪现在脸色的人,绝对不会有人想要跟她硬杠上,就连欺负她惯了的Lisa,也不敢这个时候惹她.“死Lisa,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我要告诉你,你要是去选世界丑女小姐,你一定稳得第一的,你这个阴险的丑女人!相貌烂身材烂皮肤烂,总之烂烂烂!” Lisa闻言,嘴巴久久合不上来,姚路雪则是抬起头来,笑了,她终于可以把内心的实话一吐而空,真是畅快啊!多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好像有几年了吧!姚路雪此时非常想念冷言,爱她的冷言。于是 姚路雪掏出手机,迅速按下一串数字,接通后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到,叫嚷着:“冷言,如果你还在乎我这个朋友,命你立刻马上三分钟内赶到cocopark,我管你是在伦敦北京还是就在深圳,你就得坐飞机赶火车马不停蹄的到我面前!不然,我就把大学时偷拍你洗澡刷牙脱衣服的照片放到网上去!” 不得不说姚路雪这招真的很见效,如果你这时有幸路过以人多著称的cocopark,你就会看到如下场景: 一向尊贵优雅处事不惊高贵的冷大小姐,正不顾仪态怒视着坐在她对面的小女人。如果你再看得仔细些,就会发现我们的冷大小姐竟然竟然没化妆!哦,天呐!今天是世界末日吗?! 姚路雪一边悠闲的吃着提拉米苏一边喝着冰摩卡,再欣赏着对面冷言的脸色从红变紫再变绿,啧啧,真是可惜,没带照相机,要不然一定要拍下冷言现在的样子。 冷言捏着眉心,姚路雪这个女人,肯定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说吧,姚路雪你找我什么事,要是说无聊了找我喝咖啡打发时间,你就脱好衣服净好身子磨好刀,等着我一片一片把你的肉给割下来吧!” 姚路雪瑟缩了一下,女王果然是女王,恢复能力一向很快。 好吧,姚路雪承认是有意为难冷言的,但是看到冷言果真在三分钟之内赶到约定的地方,她别提多开心了!一向注意仪表说过除非世界末日不然不会不化妆的冷言,为了履行约定心急火燎的赶过来,她感到动的想哭!前提是她忘记冷言曾和陆哲浩狼狈为奸。 “亲爱的,你这么说实在伤我心!”姚路雪以甜的腻人的声音说道,并做西子捧心状,真可谓神色俱佳。 冷言没多大反应,直觉告诉她今天坐在她对面的小女人很诡异很诡异。 “哦,亲爱的三三,天知道在你离开的日子里我有多么的想念你!” “说吧,什么事!”冷言对姚路雪的煽情一向不感冒 姚路雪猛的一拍桌子吼道:“现在你回是回来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段时间对我所做的一切很过分吗!或者说,在你的思维里你自己总是最重要的,而我们这些人都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 面对姚路雪突如其来的指控,冷言早就预料到,这个女人一直是这样,先给你颗糖吃再打你一巴掌,让人怀疑患有精神分裂,冷言想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小路雪跟于秋白混得久了,脑壳也一样混傻了,这种演技实在是拙劣! 冷言摆弄着前几天刚做的指甲,曼声道:“小路雪,至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美国登记。” 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吸气声,姚路雪如斗败的公鸡,冷言只要一句话就把她给打败了,在冷言面前她的道行实在显得可怜。她万分希望于秋白在身边,那家伙百毒不侵五毒俱全。 “三三,你能稍微可爱点不?人家表演欲很旺盛的说。” 冷言撸了下头发,一时风情万种,“小路雪,你是受情伤了吧!” 一语中的! 冷言眼珠转了转,“哈!还是那笨蛋陆哲浩脑袋被门板挤了下,所以甩了你?” 完全答对!此刻姚路雪用膜拜的眼神看着冷言。 “那傻子不要也罢。” 姚路雪狂点脑袋,又想到什么,“冷言,陆哲浩不是送你一辆GranCabrio,为啥你不帮他说好话?” 冷言侧了侧身子,“那个啊,姚路雪你觉得我会在乎那几百万的车子?真是好笑!”她冷言才不会蠢得将第一天上手的GranCabrio撞得差点报废的事说出来,天知道她那晚上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出去兜风! 小路雪看着冷言的脸色,她有拔腿逃跑的冲动,阴森恐怖血腥啊!这让姚路雪越发觉着事有蹊跷,她对冷大小姐太过了解,一紧张就会有的小动作她可记得劳哩!莫非难道有内幕?可惜姚路雪现在是失恋人士,实在没心情没工夫挖内幕。 告别了冷言,姚路雪把王大智CALL了出来,今天她失恋她最大,她要彻底堕落喝死在酒吧!她虽胆大但还是没勇气和冷言喝酒,唯一一次和冷言喝酒,喝道最后姚路雪吐得个半死,人家呢,好端端坐在那里喝得那叫一个高雅,一杯接着一杯,赤果果的讽刺啊!顺带着还把姚路雪的智商嘲笑一下,把她恨得牙根痒痒! 那种把香槟当果汁把人头马当可乐恶毒又腹黑的人,决计不是她能承受的啦! “阿智””阿雪” 这次没来个热情拥抱,而是阿智嘴巴一扁的抱怨:“阿雪,你真没义气,上次我醉倒在路边,睡得腰酸背痛,也没理我就这样走了,事后又神秘兮兮的换住址,要去找你,你都说不可以,你跟我根本就不是好朋友嘛.” 上次她跟陆哲浩重修旧好,直接回家了,哪里注意到阿智醉得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后来她搬到陆哲浩那里,自然也不方便阿智来访. 姚路雪低头道歉道:“对不起,阿智,都是我不好,今天这一摊我请.” “这里很贵耶,你确定你要请?” 阿智狐疑的挑眉,姚路雪拍她的肩膀道:“我失恋了,陪我喝酒吧.” “失恋?阿雪,你不是跟个金发帅哥混得很好吗?他要回美国了吗?” “金发帅哥?” 姚路雪随即想起,她之前跟阿智说过自己在学英文,所以阿智一直以为她跟金发外国帅哥在一起,她不想多提之前的事情,现在想起陆哲浩,还让她心如刀割. “喝酒吧.” 阿智看她脸色不对,就没再多提金发帅哥的事,姚路雪先开了一瓶白酒,阿智张大嘴巴,她没看过阿雪喝过这种烈酒,看来这次失恋很严重了. “阿雪,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吧,要不然容易喝醉的.” 姚路雪没吃多少东西,其余大多在喝酒,阿智看她心情不好,还特地全程搞笑,甚至还说起以前课长发生的糗事,逗姚路雪笑. 他们喝到十一点,姚路雪已经醉昏了,阿智的笑话则已经搅尽脑汁,再也说不出来.”阿雪,我带你回家睡吧,你现在新家在哪里?” 姚路雪口齿不清的说里住址,阿智叫了出租车,还专程跟她一起回去,他看姚路雪这次怪怪的,他不敢放她一个人,怕她会出事.“阿雪,你确定是这里吗?” 阿智张大嘴巴望着眼前的豪宅,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跟姚路雪住得起的地方,姚路雪则开了车门笑嘻嘻道:“到了,到了.” 她走路东倒西歪,阿智急忙付了出租车费用,姚路雪递出钥匙,笑得很可爱的道:“浩,你帮我开门.” 阿智忍不住心跳了一大下,阿雪平常已经长得够漂亮,但是她刚才撒娇的语气好让人心动喔,而且比他看过的任何女孩子都还可爱哩. 他手指不稳的接过钥匙,试探性的插钥匙孔,想不到竟然开了,让阿智震惊无比,原来阿真雪的住这里,她是被人包养吗?还是阿雪原本是有钱人的小孩,要不阿雪绝对不可能住得起这里的.“阿雪,我扶你进去” “嗯嗯” 姚路雪把身体直接贴在阿智身上,这两句嗯也说得娇软,让阿智额上冒出热汗,她一直在他额边像在撒娇一样的说话.“浩,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她一直在阿智身上揉揉蹭蹭的,阿智连背后都开始发热汗,他用手臂檫着额头的汗水,好不容易锁上门,然后拖着阿雪进门,要命,阿雪醉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 里面太大,他还不太知道那间是姚路雪住的房间,姚路雪竟然开始脱衣服,他吓了一跳,“阿雪,你干什么?” “我想要洗澡。” 第七章 原谅 第七章原谅 她摇摇晃晃,往左边去,阿智也尾随着她进去,里面是浴室,而且姚路雪开始放水,她衣服没脱就跳进了澡盆.”这浴缸真大啊.”阿智没看过这么大的浴缸,不由得赞叹.”进来,进来”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叫阿智进去,阿智脸都黑了.”我不要跟你洗鸳鸯浴啦,阿雪,饶了我吧.””进来啦” 她笑眯眯的要求他进来,她那个笑脸可爱到让他”冻未条”,更让人想要百依百顺,若雪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把阿智拉进了浴缸,姚路雪自动自发贴着他的胸膛,发热的呼吸贴着他的耳边,阿智听过喝醉的人,有时候神智不清,没行为能力,他可不想让阿雪醉倒在浴缸里溺死. 他仔细扶着她,姚路雪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手心抱住他的腰身.”明天礼拜六对不对?” 阿智翻翻白眼,真不知道她干什么很执着明天一定要是礼拜六.”不对,明天礼拜三.” 姚路雪失望的叹了口气,阿智紧锁水龙头,浴缸已经满了,而且看来姚路雪已经睡死了,他把她拉出浴缸,抱进里面随便一间房间,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阿智忍不住眼睛一亮,”金发帅哥回家了吗?” 他浑身湿答答的冲出房间,进来的是个高挺的男人,阿智还记得看过他,可是到底在那里见过,他又不太有印象. 陆哲浩锁上门,转头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模样,他厉声道:”你怎么进来这房子的?””我不是小偷啦,是阿雪带我来的,我们刚才洗了个澡,她睡了.” 陆哲浩狠狠的瞪他一眼,他转向房间,姚路雪缩在被窝里,衣服还掉在床边,陆哲浩不敢置信的回头厉眼看他. 这一眼让阿智吓得腿软,从他这个可怕眼神,他终于记得他是谁了,因为他以前也被他吓过,他是收购他们公司的新总裁,可是他只要第一次有来过他们公司,其它时候,他就从来都没来过了.”你跟她”陆哲浩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全变,随即又转过头去道:”我没有问的资格,我是回来收东西的.””我要洗澡,浩,我要洗澡明天星期六对不对?” 姚路雪又开始醒过来,胡说八道起来,阿智来到她的床边,对她道:”嘘,阿雪,不要吵了.” 他离得近,被姚路雪一把抱住,她的头倚在他的肩上,吐气如兰娇滴滴道:”今天晚上可以哦.” 今天晚上可以干什么?阿智听得满头雾水,陆哲浩收东西的手慢下来,他好象很想转头去看姚路雪,终究还是没有,但是他收东西的速度变快,三两下就堆满了行李箱. 他将行李箱用力阖起,提了起来.”我走了.””哦那我不送”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姚路雪死巴着她,害他又痒又热,而且她娇滴滴的样子可爱得要命,要是她不是他哥们的,他早就压上去了.”阿雪,别乱摸啦,再摸我就会流鼻血了啦” 他制止她乱摸的小手,陆哲浩用力阖上大门,阿智错愕的听着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怎样啊?怎么总裁跟阿雪住在一起?还有他干嘛关门关这么用力?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他很不爽吗?” 姚路雪头痛万分的醒过来,旁边阿智则是发出鼾声,睡得跟只死猪一样,姚路雪往下一看,她有穿衣服,再往旁边看,阿智没穿衣服。 可是她的身体没什么异状,感觉不出跟男人有发生关系,她踢了阿智一脚.”阿智,你打呼吵死人了,快醒过来!” 阿智睁开眼睛,痛苦道:”不要闹了,阿雪你搞得我半夜三点才睡,一直死缠着我,说什么要洗澡,我光是顾着不要让你在浴缸里溺死,就已经快累死了,我不知道你这么爱洗澡,一夜洗个三、四次,快累死我了.””我洗我的,你干什么全身脱光?” 她还敢问,这一说起来阿智就有气,”你还敢说,你洗澡喷得我满身湿,你终于睡觉,我也累死了,脱了湿衣服,就躺在你旁边睡着了.””我昨天喝多少?””很多啦,我记不清楚几瓶了,拜托,以后你想喝醉不要找我,你超难搞的.” 阿智一脸痛苦的道:”还有,昨天那个总裁有来耶,他说他回来收东西,看我的眼光超可怕,你们怎么会住在一起,难道你跟他是” 既然被看破,姚路雪就不想瞒他了,毕竟是很好的朋友,他相信阿智只会惊讶,不会有其它不好的反应,她低潮的道:”嗯.” 阿智吓得跳起来.”你跟他真的是同母异父兄弟吗?我以为这是连续剧才有的,想不到你跟这么有钱的人是兄妹啊,虽然你跟他长不太像,后来你们兄妹相认吗?””呃” 姚路雪好半天都回不出话来,而阿智也是惊震无比的道:”哦哦,可是有这种哥哥,很恐怖吧.””我头好痛,阿智,我想再睡一会.” 阿智这个爱看连续剧的笨蛋,她懒得解释了,姚路雪干脆躺下,阿智则是看着旁边的闹钟,跳了起来.”妈啊,上班时间到了,我要先去上班了,课长最近都在盯我,我可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再见,阿智,有空再聊.” 他急急的穿了衣服、裤子,就冲了出去。 姚路雪躺回床上,原来昨天陆哲浩有来过,她下床,打开旁边的柜子,陆哲浩常穿的衣服跟证件已经带走. 她关上了柜子,心里一阵空虚跟疼痛,她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却硬生生的抑止住,她在陆哲浩的眼里心里什么都不是,干什么为他而哭,她现在只要想着要诅咒他们两个就好. 她重新躺回床上,被子上还有陆哲浩的味道,她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却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 姚路雪重新找到工作,也许是太过幸运,她马上就被一家外企录取,又回去干起了销售,虽然她的帐户里有很多钱,而且陆哲浩也让她使用她的房子,但是那么大的房子,充满了她跟陆哲浩住在一起的记忆,让她很受不了。所以她很有骨气的搬出去住,重新住进她的小套房里.小是小了一点,可是毕竟是真真切切的属于她的窝! 就在接到冷大小姐电话之后,姚路雪下定决心,就让一切重头开始吧!不过在接受长达半个小时的洗脑之后,任谁都会这么决定的,冷言的话一直盘桓在姚路雪脑海里: 你个傻孩子别被男人甩了之后,就跟我寻死觅活的!白天就看你竟在那边装,我还不了解你,你个傻瓜缺心眼的烂泥糊不上墙晚上肯定跟那狐朋狗友出去买醉,回来就躲被窝哭。给我出息点啊,别拖个鼻涕装纯情,多大点事儿啊!不就个男人么,到哪没有?!你是残了废了还是真傻了,死心眼儿倒贴那么个二货?! 何谓醍醐灌顶?何谓豁然开朗?何谓茅塞顿开?姚路雪擦完鼻涕眼泪,就洗洗睡了。 人生啊,在重遇三三之后,又是那么的精彩了! 姚路雪因为通晓英文,拜访一些外国的客户,所以她的薪水又跳高了些,甚至还跟陆哲浩的总公司作起生意. 她心情恶劣的整理档,因为这次她要去拜访陆哲浩的公司,她只希望不会看见陆哲浩,但是到了那里时,她失望了,陆哲浩在,而且她跟她的上司都要去向陆哲浩打招呼.”陆总,这是我们新来的业务员,姓姚.” 姚路雪公式化的递出名片,”陆总,这是我的名片,若有什么需要,请务必打电话给我.” 白若雪站在陆哲浩的身边,陆哲浩忽然抬头看向姚路雪,然后捉住白若雪的腰,白若雪轻叫了一声,满脸通红,姚路雪则是满额头的乌云. 什么东西,要亲热也不必演给她看,神经病! 她越看越气,原本想要转过头去的,可是一转头就是示弱,她眼睛圆瞪的盯周围陆哲浩看,要她示弱,门都没有!冷言说过什么来着,哦,对敌人的示弱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姚路雪憋下心中闷气,面无表情语气平常的说道,”陆总,我知道你很忙,要不然我们再约.””我今天不太忙,刚好中午,一起吃饭吧.” 带姚路雪来的销售总监张大了嘴巴,可能是无法想象凭她的职位,怎么可能跟陆哲浩吃饭,立刻就点头道好. 他们一进餐厅,陆哲浩跟她坐得近,她从头到尾都看得到陆哲浩在摸白若雪的手,恶心巴拉,害她作呕得都吃不下了. 要亲热,不会回家去亲个够,干什么在公共场合表演,姚路雪气到吃不下饭,终于等到甜点,她已经快受不了了,一直叫自己忍耐,终于吃完了,她装成没看见刚才那些亲热的场面,简单道别后,就走了.”阿浩,你刚才干什么?” 陆哲浩收回手,脸色有点铁青的道:”没事,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们很好,她今天对你的态度很差,所以我才” 白若雪一脸忧虑,今天姚路雪根本没看她一眼,更何况提及对她的态度,姚路雪没有对她很差,是陆哲浩今天的表现很奇怪,看来她得问清楚他怎么了.”阿浩,我们回去吧.””好” 他没有动,还在看姚路雪离开的方向,脸上甚至还隐隐出现受伤的表情. 小雪,你真的不在乎我了?陆哲浩握紧拳头,不会,不会,他的小雪不会对他这么残忍。 ”烦死了,他到底要怎么样啦?”有事没事打电话来,姚路雪快疯了,陆哲浩常打电话过来,为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把她搞得一肚子火气. 一下要进货报告,一下要退货报告,陆哲浩是故意恶整她的,绝对是的,还嫌快递慢,一定要今天看到,她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就去专门服侍他就好了. 姚路雪酸溜溜的想,现在也不必她服侍了,因为他旁边就有一个特助‘小雪‘可以服侍他. 姚路雪进了陆哲浩的公司,Lisa见到她就退步三尺,大概还被她上次的野蛮行为给吓得不轻,姚路雪懒得理她,见到白若雪,也当成隐形人,直接推开陆哲浩办公室的门. 陆哲浩一见姚路雪进来,挺直了腰身,她把所有往来资料全都摆在陆哲浩的面前. “陆总,这是全部贵公司与敝公司的往来记录,请你详查.” 陆哲浩翻着资料,他看得很慢,让姚路雪坐立不安,她记得他明明看东西超快的,现在是故意整她吗?干什么看怎么慢!”你你最近好吗?” 现在才来搞问安,不是太无聊了吗?姚路雪语气充满尖酸刻薄”很好,好的不得了!我既没瘦十斤,也没胖个十斤,也没跑去自杀!白天按时上班,晚上准时泡吧,半夜顺带男人回家,夜夜笙歌,活得那叫一个快活!怎么样?陆总满意吗?要不今晚去夜店玩玩?“姚路雪觉得自己深得冷言真传,看来冷大小姐洗脑很成功。 陆哲浩看文案的眼光一楞,然后又慢慢的翻纸张,整间办公室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姚路雪问道:”你跟你朋友现在好吗?” 搞不懂他在问什么,姚路雪踹的桌脚,要对客户有礼貌?经过这些风风雨雨后,她办不到啦.她觉得她又回到大学和冷言、于秋白成日厮混见天没事耍流氓调戏良家妇男的那段光辉岁月。”我不知道你在说哪个朋友.”姚路雪翘起了二郎腿,摆开架势耍流氓。”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 姚路雪恍然大悟,当时她喝醉了,陆哲浩回家收东西,看到这一幕.”不错,我们天天搞得很火热,多谢你之前的教育,让我越来越不会痛了,他是没办法像你那么多次啦,不过也因为这样,天天玩就没差了,至少不会对工作造成影响.”姚路雪说得十分夸张跟下流,陆哲浩翻动纸张的手停顿下来,然后手指剧烈的发抖. 陆哲浩缓慢的抬起头,他的眼光赤红,姚路雪退了一步,他看起来的样子还挺可怕的,随即姚路雪挺起胸膛,是他先对不起自己的,怕什么!”你看完了吧,那我可以走了.” 姚路雪才没管他看完了没,一把收起文件,塞进公文包里,转身离开,手才碰到门把,陆哲浩就从后面逼进,他胸口靠近她的后背,贴得很紧,快要把她压在门上了. 姚路雪费尽千辛万苦的转身,她快要被压扁了,她怒吼道:”你要干什么啦!” 她一回头,陆哲浩又像恼怒,又像黯然的表情放大在她眼前,大概是她的怒吼让陆哲浩回神了些,他马上退一步,嘶哑的道:”我希望你过得很好,因为我跟小雪也也过得很好.” 怎样?敢情是来炫耀的吗?没人比他更混蛋、更过分了,要比混蛋吗?她也不会输的啦. 姚路雪翘着手指骂,”你这个混蛋,我每天都会诅咒你的,你这个死混蛋!” 终于骂得过瘾了,而陆哲浩的反应是眼光一直盯着她漫骂的嘴唇,就像中邪一样.姚路雪挑衅地嘟向前去,”你吻我试试,我叫你的小雪进来,唔唔” 陆哲浩苦恼的目光放亮,她猜他只听到前半句,就把她揽进怀里吻个半死,她用力敲的他后背,他都当成没感觉,只顾狠狠的吸吮着她唇内的舌尖,就像这辈子没吸过一样.”放放开你这混混啊嗯嗯” 陆哲浩死不放开,一直盖住她的红唇,热烈的舔过她嘴里,她早就说过陆哲浩很会接吻的,她被吻得全身酥软,而且他腰间往她身上一压。”你给我住手,住手啦” 陆哲浩没住手,一辈子、再也不会放手。 再也不会 放手 陆哲浩右手撩起姚路雪的头发,吻在她的发丝上,姚路雪用左手打下她的手,”你这个混蛋,谁准许你碰我的.”玩煽情?没门!窗户都没有!”就要!”他拒绝地很彻底.”啥米?”姚路雪还因为自己幻听了.”我说就要碰你.” 陆哲浩作势又要吻她,姚路雪连忙撇开脸,这家伙又想干嘛,想脚踏两只船吗!姚路雪拍了她胸口一下,”我叫你的小雪进来,让她一目了然,认清你丑恶的嘴脸!冷言说的没错,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喜欢贪嘴偷吃,家里一个外面一个被窝里还要藏一个!” 陆哲浩皱皱眉,看来得找机会好好的冷大小姐‘谈谈’”我已经告诉若雪了.” 姚路雪震惊,但实在不明白陆哲浩告诉那‘小雪’什么,是她这个呢?还是陆哲浩真的还有情人?!对于这个认知姚路雪相当不爽,”我猜你是挑着讲的吧.”姚路雪故意说得难听,就是要刺她.”都讲了.” 他声音平板的回答出不可能的答案,让姚路雪一时之间无话可答, 姚路雪错愕了一下,但她没错愕太久,马上不屑道:”我知道啦,你一定说都是误会,所以不小心跟我过一次,对不对?这种骗人的小把戏,你那单纯善良正宗的贤妻良母小若雪同学肯定马上就信你,还想你只不过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坚信你对你们之间的爱情忠贞不渝誓死不渝真真的天赐良缘!””没有,我不爱她,”随即看到姚路雪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补充道:“我和若雪说我不爱她,也告诉她我和你不只上过” 姚路雪张大嘴巴,她是知道这家伙个性认真,所以才会真的小雪来了,立刻就把她给抛弃了,想不到她还认真到坦承她们之间的关系,连那个几次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讲得这么请,不愧是陆哲浩的个性.”你不会吧,你唬我的吧.”她仍然难以置信. 陆哲浩认真的说,”我没有骗你.””那若雪没赏你两巴掌?””没有.” 姚路雪大呼小叫起来.”为什么没有?你占了她的便宜,又告诉她跟我发生过关系,她不会想要揍你,她太善良了吧!” “我没占她便宜.” 撒这种漫天大谎,姚路雪绝对不会相信的,不是她故意要恭维他的性能力,而是陆哲浩的体力耐力真不是乱盖的。”胡扯,你第一次就趁我喝醉,把我抬进宾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了我,你见到真的小雪出现在你面前,我看你可以做一天哩,还敢说没有.”像他这种正宗的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她超鄙视的! 陆哲浩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试过,可是不行.””什么不行?”讲得这么模糊,谁知道她在说什么.” 姚路雪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公还是疼她这种好人的. 姚路雪喜不自胜,只差没狂笑出声.”赞,真是赞!我是想要诅咒你,没想到还有不举,这个赞,我喜欢!” 姚路雪竟自开心,浑然不觉抱着她的男人手脚不老实。”走开啦,别抱着我,谁知道你几天没洗澡,恶心死了.” 姚路雪试着推开他,谁知这家伙力气大的要命,不要说推开了,挪不动半分!”小雪””你的小雪在外面啦!” 这时白若雪红着脸进来,她将档案档放在地上,清清喉咙道:”因为门开了,所以我我把文档先塞进来,你们继续,不用介意.” 姚路雪脸上一歪,白若雪这个现任女朋友怎么没冲进来,对她大吼大叫,起码也该怒捶陆哲浩一顿,或是哭到不行吧,她怎么像个标准特助,一点也不像醋意大发的情人. 陆哲浩没有推开她,也没跑去安慰白若雪,还是维持抱着姚路雪的姿势。 反倒让姚路雪不好意思起来,她推了半天总算推开陆哲浩,没等陆大总裁发话,她就发话,“陆总,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陆哲浩没有为难她,反倒是帮她收拾文档拎着手提包,让姚路雪惊奇不已,难道陆哲浩脑子真被门板夹过了?? 太诡异了! “她怎么没冲进来打你?”进了电梯,姚路雪问出她最感好奇跟诡异的事.”谁要冲进来打我?”陆哲浩奇怪问道.”当然是那个何若雪啊!喂,你跟她现在是情人,在她面前和我搂搂抱抱的,她怎么没有反应?””反应?”陆哲浩难以理解的道:”我跟若雪不是那种关系,她也劝我回去找你,说我这样明明就很爱你,为了这种以前约定的事,而抛弃你,实在是太蠢了,所以我跟若雪只是好朋友.””等等一下,你不是说你试着要跟她发生关系吗?”姚路雪越听越胡涂,他们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一开始一直以为只要成为情人关系,才能永远在一起,可是若雪说,我们也可以当家人跟好朋友,况且要对若雪做那种事,我实在没有心情,而且你不理我后,我心里好痛苦,听若雪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明白了,我跟若雪可以当家人,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小雪.” 姚路雪听了半天,终于明白陆哲浩跟白若雪不仅没发生关系,而且两个人还决定要当好朋友跟好家人,只有她一个人为了失恋痛苦伤心个半死,简直是天底下最笨的大白痴.”你这混蛋,三言两语就想复合,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姚路雪跳脚大骂,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姚路雪扭头跑开,好吧,她竟然也有这么矫情的一天,如此狗血的镜头不是出现在八点档泡沫剧中大的经典男女主角追逐角力大赛么? 此刻陆哲浩狠狠的抓住姚路雪不规矩的爪子,试图将她的身子掰过来,但看到姚路雪飞过来的一记眼刀,一向叱咤商场冷酷无情的冷大总裁也畏缩了,吞了吞口水:”小雪,我们现在又在一切了,不是吗?” 呸!她这些日子这么痛苦难过,以为搞这么烂剧情就想挽回?!以为她姚路雪是没脑筋的白痴吗?”在一起你个头哩!我是白痴吗?!被你甩了又颠颠的和你和好?!我是为了谈生意才来找你的!我们没在一起,懂了吧?没在一起!”她把最后那句,喊得十分用力,就为了加强这一句话的效果. 陆哲浩看起来就像受了打击一样的头晕目眩,他松开手,好象想要解释,更想要挽回,姚路雪踢了她一脚.”我警告你,不准碰我.””小雪,你别这样,我原谅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好不好?”他语气放软,一副恳求的表情.”我哩,你是猪脑袋喔?我又没跟你在一起,干什么要你原谅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想太多了,再见!” 她拿了包包就要跑路,陆哲浩一脸错愕,好象要流下眼泪来,她站定身体,回头看他,”你今天给我早一点回家,那房子很久没人住了,一定都是灰尘,你给我回来打扫,听见了吗?” 陆哲浩一脸好象如蒙天恩的表情,姚路雪则是转身扬长而去,但是她身心俱疲,就算想故作潇洒的姿势,也只装到出了陆哲浩公司门口. 怎么回事,明明说好不原谅他的,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和好了呢,想想自己说的最后那句好暗示性有多么的强,哎,认命吧,姚路雪,你就栽在他陆哲浩身上了。 她有点想笑,却眼眶盈满了热泪.”该死了,就老是娘娘腔的哭哭啼啼.”但是心里那份开心跟感动,让她的心又暖暖的. 陆哲浩虽然没说,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应该是爱了吧,不,怎么是应该呢?肯定爱了呐,不然怎会在她快要离去的时候心痛的想要落泪,自己的防备也是在那一刻溃散的吧! 不过这段日子让她这么痛苦,她姚路雪别的没跟冷言学好,这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本事可学得响当当! 怎么响当当?呵呵,记得刚工作那会儿,王大智同学经常偷吃她的薯片,吃完也不收拾干净,留下一堆可以证据,姚路雪也没说什么,可那王某越发嚣张胆大,竟将未开封的一大包吃了个底朝天,姚路雪怒了,要说她在别的方面不计较,可这吃哼哼哼哼,最后王大智的手机号码被贴到某著名同性恋网站,啧啧,同城征友多有爱啊!她这个死党当的真不容易! 姚路雪晚上七点半就回到她跟陆哲浩的家,她将手提包随手一丢,就窝在沙发里吃东西看电视,想不到就看见陆哲浩在拖地,而且他不是拿拖把拖,而是跪在地上用手抹.”你你干什么?”他干嘛那么认真用手抹地,一般的女佣也没做到这样.”我想这样会抹得干净点,干净的环境,也会让小雪开心点.” 这个呆瓜,她说什么,就真的做什么,真的老实到让人想要扁他耶.”我才不在乎环境干不干净,我以前住的小套房多脏,我自己都不在乎了,怎么可能会叫你这样抹地板,你给我过来.”她怒气冲冲的开骂,其实语气里满是不舍. 他立刻像哈巴狗一样的过来沙发边,姚路雪可心疼死了.”你做都久了?””不知道,可能两三个钟头吧.””那你腰不就酸死了!” 姚路雪揉着的他腰,陆哲浩抱着她,往她的颊边一吻.”有点酸.” 姚路雪没考虑到这个动作的亲昵性,只想到陆哲浩的腰,要是照她下午的脾气,她一定不会让陆哲浩碰的。 她没想那么多,光是看到贵为总裁的他,只因为她一句话,就跪在地上抹地二、三个小时,她感动死了.”来,去洗洗澡,洗完后我帮你揉揉,再贴上药布.””好,小雪,好.” 陆哲浩喜出望外,急忙就去浴室转开水龙头,没多久,两个人就变成像以往一样,躺在浴缸里洗澎澎,而且这次陆哲浩也规矩了很多,姚路雪不让碰坚决不碰.”小雪,你还生气吗?”陆哲浩问的小心”还好啦,你的腰会不会酸?””有一点点,小雪可以帮我揉揉吗?”他一副撒娇的语气,要是被他下属看见,保证吓得晕倒,谁叫他在工作的时候都是一副死人脸孔冷酷无情的样子,活象别人欠了他好几百万.”这么大还撒娇,这不知羞!” 姚路雪说是这样说,但还是伸出手,马上就帮他揉弄了,陆哲浩感动的在她耳边再度降下一吻.”小雪,我想要你的小孩,好不好?””好,好,白痴,我生十个给你。””不用十个啦,这样小雪太辛苦了,我们生三个就好,好不好?””都好啦,白痴。” 许诺含着酒里的冰块,在舌尖吞吐,邪魅诱惑的样子看的隔壁座的美女脸红,他得意的抛一个电眼过去。 唐景润兴冲冲的拉他回神,“那个!姚路雪!阿浩家的!” 许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浑身一震,顿时话都说不出,“物超所值”那个红色短裙的女孩子,只是一个侧影,隔得那么远却看的他心里一阵酥麻。 唐景润皱眉,狠狠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是红衣服那个!旁边穿着白体恤牛仔裤那个柴火妞啊!” 许诺将信将疑再一看,嘴里含着的冰块都差点喷出来,“我靠!骗谁啊你!” “你看看我这伤!阿浩亲自动的手!安亦辰那小子跑的到快,阿浩把帐全算我头上了!”唐景润酸溜溜的说。那天他压根没去宴会,到头来被修理的很惨,越想越憋屈。 陆哲浩、安亦辰和唐景润,都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许诺则是和他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安亦辰背景复杂,刚认识那会儿,愣是不敢和安公子讲话,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赫赫有名的安公子,处的时间长了也就混熟了,混着混着就成铁哥们了!要说这四人里唐景润最不待见的就是陆哲浩了,为着一个女人就跟兄弟动手,最最郁闷的是他压根没参与那轰动一时的‘阳台事件’扼腕啊! “我靠!” “啧啧,可不是嘛,哎!阿浩让我们先看着她,他马上就过来了。”唐景润看完了短信,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许诺眼神一直盯着那个红衣服的小妖女。 今天是单身的最后一天,这意味着明天起姚路雪小朋友就要跨入围城成为已婚妇女一族。 想到以后就要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她就头疼,今天为着最后的放纵拉来了闲置在家的冷大美人。 可是,身边的帅哥都哪去了? 姚路雪颠颠颤的颤到冷言身边,附耳大喊:“冷言,刚才的那些帅哥呢?” 冷言看都不看她,撩着头发蛇一样的扭着,臀部动的跟电动马达一样,和一个年轻的帅哥在拼舞。奇怪的是,刚刚围着桑桑转的好多男生都远远的看着,并不过来,人满为患的舞池里,她们两个身边诡异的空着一个圈。 她从圆心出发,以冷言身边的那个帅哥为点做圆的直径,找出了另一个圆的姐姐曾被陆哲浩修理的很惨的唐景润,见过的帅哥,她都记得异常清楚。 真他妈的巧。 姚路雪笑眯眯的过去,碍于音乐的强势,大声在他耳边吼:“好巧!” 唐景润耳膜震的发痛,翻了个白眼,这个女的长得还可以,中气怎么足成那样啊? “这是我好朋友,三三。”进了许诺和唐景润的包厢,姚路雪笑眯眯的介绍,在外面还是习惯叫冷言三三,毕竟冷家大小姐出入这种场合,传出去估计得惊动党中央。 眼前这两个顶级帅哥随意往沙发上那么一坐,就是一副画啊!姚路雪感慨,冤孽啊!世间如此多的帅哥,自己真要被陆哲浩那笨蛋拴在身边一辈子?答案是肯定的! 许诺看了冷言一眼,微微一笑打过招呼。恩,身材不错,气场很强大。 “许诺,这是唐景润。”许诺抿了口酒,悠悠然的介绍。 唐景润举了举酒杯,绅士的笑,“你好。” 冷言这才抬起头打量了唐景润一眼,脸上还是淡淡的客气微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顽皮,“你好,唐老二”跟安亦辰混在一起的人,她还是早有耳闻的。 她的嗓音软软的,拂过唐景润的心头,好痒。 唐景润这才仔细打量起冷言,啊!是她!冷家三小姐! 许诺和姚路雪放声大笑。 真他妈走运,许诺暗想,阿浩眼光就是毒,挑了个宝还附送个活宝,哪时有人敢当面这么开唐二少的玩笑?看来这‘三三’来头不小,真实身份么,总会知道的!明天找个兄弟放出风去,唐二怕是有一段时间没脸出来和他抢马子了。 唐景润知道冷言的身份后也不恼她,想必是把他当自己人了,想到这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的神采飞扬,“三三?什么三三?” 冷言平时最是冷漠自制的一个人,难得小路雪陪她喝酒,喝的有点HIGH,一时之间脱口而出玩笑话,正后悔自己暴露身份,见他不点破,心下一宽,冲他一笑,“桃坞下多蹊,三三别一径。” 唐景润眨了眨眼睛,“文艺啊,敬你!”凑到冷言耳边,低语道:“三小姐,” 许诺好笑的看着装大尾巴狼的唐景润,这小子就是他妈的会装。 冷言也不推脱,干脆的和他干了一杯。 陆哲浩很快到了。 他进来时姚路雪正和许诺猜拳,一只脚立在矮机上,双眼放光,嘴里大吼着。余光撇到有人进来,再一看,妈妈呀! “阿浩” 陆哲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被自己老公当场捉住,姚路雪浑身的不自在,毕恭毕敬的坐在沙发上小口吃西瓜。 唐景润和冷言聊着天,他发现这个女孩子真的很有趣,明明穿的和PUB里一般的辣妹无二,看她跳舞的时候也热情似火,可真的接触下来,怎么就是让他觉得冷冷的靠近不了呢?她明明对你笑,明明和你聊着天,可就是感觉,她身边有一段真空,你进不去。 “小路雪,”许诺亲热的喊,“你们家阿浩老板对你怎么样啊?不好的话到我那来,我也缺个秘书呢。”说完冲陆哲浩眨眨眼。 姚路雪瞄了冰山老公一眼,小心翼翼字斟句酌,“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哟呵,还挺实诚。我给你十倍薪水,来不来?”许诺看陆哲浩握着杯子的手骨节都捏的暴起,心下暗爽,看你再装! 本来嘛,大家说好的,打架不打脸,看看你把我家唐二一张俊脸整成这样!小爷我这就报复回来! “十倍啊”姚路雪迅速的将工资四舍五入乘以十,然后双眼发光! “二十倍。”一个冷冽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姚路雪脑袋上,却让她的体温又升高了几度,二十倍!!! “走了。”陆哲浩看姚路雪一副的傻样,揪起她的领子就往外带。 “哎三三!”姚路雪清醒过来,急忙往后喊,她可没错过唐景润看桑桑时眼里闪烁的光,绿幽幽的跟狼似的。 陆哲浩停下,往后略一搜索,和冷言对了一眼,冷言向他举了举酒杯,微微一笑,他略一思索,冲她点了点头。 陆哲浩继续往外走,嘴角扯出一丝笑,“小路雪,晚上请你吃棒棒糖。” 姚路雪一凛,笨蛋陆哲浩又吃干醋,可是,棒棒糖,昨晚才吃过,她不要啦不要啦,她要和冷言哈皮一晚上再告别单身的说! 冷言喝了一口酒,放松的想,好了,这丫头终于走了,明天一到就修成正果了。 许诺终于如愿以偿撩的陆哲浩失控,心情大好,往后仰成一个大字,舒舒服服的躺着。 唐景润轻笑,“哥,多谢,可是你自己不怕皮不结实。” “切,”许诺洋洋得意,“你懂什么,阿浩以前一直一副死人脸,和我们这么熟了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现在有了这丫头,刚才他那沉不住气的样子你也看见啦以后谁骑谁头上还不一定呢!你就等着看吧!”说完才想起冷言在,当着她面儿这样讨论她的朋友不太好,连忙坐起身来。 他看向冷言,冷言恰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眼神一交汇,瞬间竟然都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而冷言,先转头避了开去。 “那什么,接着喝?还是找个地方宵夜?”许诺微微一愣,尴尬的清咳。 “三三?”秦宋笑着征询她意见。 “我要回去了,你们随意。”冷言微笑起身。 许诺点头说好,毕竟不熟,多留就显得别有居心了。 许诺心血来潮起了个大早,最近总是感觉没劲,去锻炼一下也好。 这个俱乐部采取会员制,人本来就少的可怜,VIP的游泳馆这个时候更是冷清,他支着腿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懒洋洋的眯着眼打量池里唯一的身影。 水下是个身材修长的女人,前凸后翘很是标准的身材。姿势很优美,速度也不错。 很少有女的憋气时间能这么长的,许诺不纯洁的想,接起吻来一定很棒。 冷言最近遇到了瓶颈,辗转不前,怎么也写不下去。昨晚去和姚路雪泡吧回来之后又纠结了一晚,只憋了几千字,头发都要被自己抓的掉光了,索性早早睡了,起了个大早来游泳馆放松一下。她喜欢在水下的感觉,与世间一切的烦扰都隔绝,想笑就微笑,想哭,就把眼泪溶进水里。 “三三?” 游了几个来回,感觉乏了。她上了岸,正擦着长发,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三三,是她在特定的时候使用的名字,除了现在。 “你好。”她转身看去,认出是许诺,落落大方的向他一笑。 许诺很吃惊,第一次见她那晚她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样子,他却在她刚刚上岸的一瞬间凭着她的侧脸就认了出来。 她怎么说呢,原来真的有种女孩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许诺心里有些异样,就像那天在PUB里,两个人四目交接时,心头那一丝的颤抖。 冷言对他毫不掩饰的吃惊感觉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的在自己身上上下检查了一遍。泳衣的款式,不性感也不倒口味,可她怎么还是觉得尴尬呢? “我要出去了,你呢?”她裹上大毛巾,微笑着问他。 “我也是,一起去吃个早餐?” “好的呀,大堂见。” 她转身走了好久,许诺还在原地揉着脑袋,也是什么呀?他还没下过水啊! 两人在大堂见了都是一怔,冷言穿了件薄薄的黑色开司米,V字领露出性感的锁骨,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许诺穿着同个牌子的同款衣服,男款的。下身也是牛仔裤。走在一起,俨然一对珠联璧合的情侣。 两人微微尴尬的各自撇过脸,许诺想,这丫头品味还不错。 冷言却想着,这饭没法吃的,找个什么借口好点呢? 还没等她开口,许诺的车就被开了过来,许诺接过钥匙,随手甩张大钞给小弟,上了车按按喇叭,“三三!” 只好上车。 “想吃什么?”许诺随意的问,车却往相熟的大饭店开去。 “前面左拐,壹碗面店。”冷言下意识的答。 她极喜欢那家面店的大骨汤牛肉面。因为离她租住的地方远,附近又不好停车,常常趁来游泳的时候吃上一次。今天早上她就计划好的,早餐要去那里吃。 许诺微微吃惊的一挑眉,问女孩子吃什么是一个有礼貌的习惯,也仅仅只是习惯而已,大多的女孩子都会说随便,都可以,你做主就好。这个女孩子有点强势,不过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果真强大。 按着冷言指的路把她送到门口,许诺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绕了很远去停车。这一点冷言倒很吃惊,他这样的身份,这样做,实在很难得。 许诺停好车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面对着门口坐着的秦桑,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桌上轻叩,点的面已经送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在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她应该是在等他来一起吃,可美食在前又实在是按耐不住,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露出不符合她气质的真是孩子气。若是被姚路雪知道,估计立马晕过去,用‘孩子气’来形容腹黑女王冷言,那人肯定戴墨镜了! 许诺微笑着大步走向冷言。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和我一样的。”冷言对他解释,然后匆匆捧起碗喝了一口面汤。对于美食,冷言和姚路雪一样有着特殊的执着,这也许就是她们二人情投意合的原因。 许诺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她吃的香,他也馋了起来,赶快尝尝。 面真的是很好吃,手工面条很劲道,汤也香浓,牛肉和青菜的份量很足,满满一大碗撒上了葱花送上来,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完碗里所有的食材,许诺把面汤都全部喝完,舒服的叹了一口长气,“真不错。” 冷言原本觉着他这样的公子哥不会喜欢吃这些,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冲他一笑。她的脸因为喝了热汤的关系,动人的浮起两团嫣红,更衬得她如花美貌,这甜甜一笑,看的许诺不自觉的也勾起了嘴角。 温馨的旧式早餐店里,中年店主夫妇快乐的忙绿着,人群来来去去,隔着食物香热的白色雾气,两个穿着情侣款衣服的标致男女相对微笑,冷言眉眼弯弯,许诺风华清俊,两个人对望着,心下一时都恍惚。 原来,真的有一种感觉,会像电影的慢镜头,幽幽的拉扯过心上,然后墨迹一样淡开,似在非在。 原来,女王不是冷漠无情,女王也有小女人的时候,只要在对的时候遇上那个对的人,会慢慢卸下那坚硬的盔甲。 电话在姚路雪手忙脚乱里响了起来,她啪一声关了火,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冷言的名字。 “冷言”姚路雪先声夺人,拖长了声调喊。 “恩。” 冷言简短的恩了一声,姚路雪马上从这声调里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晚上出来。” “哦,知道了,忙完了去找你。” 姚路雪答她。 不需要问你怎么了,不会说我晚上有事。每个人都有一两个朋友,不需要理由就生死相随的。 “谁?”陆哲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她身后,抛出一个字来。 姚路雪一个激灵,上次醉酒被陆哲浩抓了个现行,就被无情的禁足,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要是被陆哲浩知道她要去和冷言会和,不被活剥了皮! 小路雪眨着眼睛,嘟着嘴到:“老陆同学,你想太多啦。来!咱们开饭吧!” 陆哲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有点失常的小女人,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姚路雪扯着陆哲浩的手,撒娇道:“老陆老陆,吃饭嘛,看!我烧的菜色香味俱全!尝一个呗!” 吃过饭,姚路雪好不容易把陆哲浩折腾睡着了觉,揉着酸软的身体,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又小心翼翼的换过衣服,看着陆哲浩熟睡的俊颜,这才放心的关了门出去。 陆哲浩起身下了床,看着他心爱的小女人跑出别墅,神色异常冷酷。 姚路雪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九点二十,这才舒了口气,幸亏没迟到!不然又要吃顿红烧肉! 姚路雪风风火火的冲进酒吧,迅速的干掉一杯蓝色妖姬,还处于迷茫状态,就接收到冷言的爆炸性信息. “我的手机被偷了。” 姚路雪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损失,冷言习惯平时有灵感了就写在手机里,丢了手机,就意味着好多的稿子要重写,关键是,不一定能写到原来那样兴之所至的水准。 在知道冷言的职业是网络写手之后,姚路雪激动了好久,非要冷言将她写进小说里,也好红一把,但在冷言邪魅的笑容里,姚路雪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 “干杯!”姚路雪也不劝冷言,没什么好劝的,说几句空话安慰她,还不如陪她醉一场。 冷言淡淡的笑,和她碰杯,这个姚路雪,大多数时候笨的一根筋,有时却又剔透的像水晶。 第八章 故人重逢 第八章故人重逢 “三儿,”姚路雪趴在吧台上,“我你说,嫁给一个人会怎么样?” “很多样。”冷言很实事求是。 “冷言!”姚路雪不满的抗议,桑桑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说话太简洁。 “孩子,你患了婚前恐惧症。” “恩啊?”姚路雪不可置信的看向冷言,对方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姚路雪吃惊。 “得这么一标准言情男猪脚,长得帅身材好有家世,英俊帅气多金还是一海龟,肯定会患得患失的,”冷言轻摇着杯中酒,“没事,嫁了吧。” 姚路雪又趴下了,“可你以前不是说,我应该找个普通点的,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你会遇见一个人叫陆哲浩。” “可是他不普通!他多面!在公司一个样在家又是一个样!我都快受不了了!没他转变的这么快的!我就想要不换家公司,这么的呆在一起怕惹闲话,你猜他怎么说,直接跟我装傻充愣急起来还还”姚路雪面上一红,下面的话少儿不宜了,“反正陆哲浩讨厌死了!”姚路雪总结道。 冷言笑着戳戳她的头,“你在跟我这个单身一族炫耀你们夫妻俩感情好?” “没有!”姚路雪急忙摇头,冷言的情伤她是知道的,不是没有,而是不要,宁缺毋滥或者说冷言一直在等,这样的冷言她心疼。 冷言叹了口气,“小路雪,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而婚姻,也不过就是是场随遇而安罢了。”冷言的眼也微微的迷蒙起来。 “你们俩先把证给扯了吧!”女王最后总结道,徒留姚路雪在风中凌乱。 冷言的手机是在逛商场时被偷走的,那时她在人群里看到安亦辰搂着个学生样的清纯女孩子,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挑首饰,他凑在女孩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那小女孩就嘟着嘴捶他,青春飞扬的撒娇。 她远远的看到安亦辰英俊的侧脸上宠溺的笑,不知怎么的有些愣住了,再一转身,袋里的手机就不见了。 然后一个下午,她的心里都有些若有所失。 冷言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口酒,对自己叹气:三儿,不是若有,你是真的丢了东西呀 二十年,整整丢了二十年 从她记事起,她就腻着她的辰哥哥,大院里飞子哥说鬼故事吓唬她,她害怕得直哭,她至今都记得辰哥哥搂着她温柔的安慰道,“三三,不哭,三三,乖,不哭不哭。” 呵!她爱了他整整二十年,可是又能怎样呢,到最后还是放弃,她累了,她厌倦了等待,早在六年前的那个晚上,安亦辰早已作出了选择,不是么?! “三三三儿”姚路雪枕着她的手臂,半闭着眼睛呢喃。 姚路雪的呼唤拉回冷言的回忆,冷言觉得好笑,不是说来陪她的么?怎么自己倒先醉了。 这个丫头,总是傻人有傻福的。 第二天姚路雪上班时低了一天的头装隐形,她顶风作案趁陆哲浩熟睡和冷言偷溜出去喝酒的事生怕被他知道,不然,呵呵,后果不堪设想 姚路雪进去送个咖啡心跳都加速。反观陆哲浩倒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办公。 找了若干借口,进出数十次,他还是不动如山的样子,没反应没解释。姚路雪又不甘心了,她偷溜出去那么长时间,陆哲浩都没发现,看来真是不在乎她了!姚路雪不开心不爽了,真的是到手的太容易不会珍惜!!! 想到珍惜,姚路雪想到那无疾而终又狗血的初恋。 她的初恋,给了一个叫安亦辰的人。 那是在大一时候,冷言的二十岁生日宴会。其实说是冷言的生日宴会,来的人却全是冷家在商界和政界的朋友们,姚路雪瞪着眼睛看着主桌,那里坐着的都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领导们啊,最让姚路雪头疼的是大堆大堆的华丽第二代,富二代权二代。 她作为冷言邀请的对象,盛装出席。就像童话里的灰姑娘一样,穿着美丽的衣服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遇到了风度翩翩的王子,那个王子,就是安亦辰。 说起安亦辰,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典型的世家翩翩佳公子。那天他在姚路雪手足无措被一干大小姐们笑话的时候,如天神般出现了,“小学妹,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姚路雪瞬间被秒杀,连带被秒杀的还有众位大小姐们。 舞步偏偏,呼吸浅浅,一步一步向他靠近,一圈一圈贴向自己的心,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那场风花雪月的事啊 在她爱的正要一脚踏入非君不嫁死去活来的境界之时,冷言款款而来。给她向辅导员请了假,又和她父母打了招呼说两人一起结伴去旅游,然后把姚路雪带到校外她租的房子里,关了整整一个礼拜。 手机没收,电脑网线拔掉,冷言给她租了很多碟,每天烧很多好吃的菜给她吃,可就是不让她出门。 一个礼拜后姚路雪重见天日,迫不及待打的去找到安学长时,学长却正搂着个美女在车边舌吻。 她回来倒在沙发上痛苦的嚎:“冷言你个腹黑女王!你早知道会有今天干嘛不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把我锁起来!” 冷言无动于衷。后来实在被她鼻涕眼泪的弄烦了才冷声哼道:“姚路雪清醒点!安亦辰不是你这样的小白兔能驾驭的。等着他玩腻了甩张支票给你一拍两散?你姚路雪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么?”冷言的眼神明显的鄙视她。 姚路雪绕手指,心虚的哼哼唧唧。 “现在,你享受过被极品追求的美妙过程了,又潇洒的甩了他。楚浩然这辈子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女生跟他说拜拜,不要说一辈子忘不了你那么夸张,起码下一次他再看见你时,他还是会马上想起来,这个姚路雪是我人生遇到的第一个对我说NO的女孩子。”冷言毫不客气的点着她的额头,继续说:“到时候,如果他还是留恋花丛,你就冷笑一声擦肩而过。要是他正好萌生退意要金盆洗手,你说不定就是那个终结神话的女猪。懂了没?” 姚路雪恍然大悟,崇拜的看着一脸鄙夷的冷言。 后来姚路雪才知道,那晚冷言周旋在一干叔叔伯伯间不得空,安亦辰是奉了冷言的命前去救援她的。后来的后来,姚路雪知道安亦辰是冷言的青梅竹马,她恨不得甩自己俩嘴巴!最后到底被安学长拦下来了。 “小路雪,你也别在意,那冷言一天到晚的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她和安学长的奸情,不就是等着让我们上们,你对安学长春心萌动意乱情迷也是情有可原的,怨不得别人,谁让安学长这么招人疼?是不?”于秋白一手勾着安亦辰的脖子整个哥俩好的样子一边挑衅的看着静静品着红酒一脸云淡风轻的冷言。 第二天,署名为于秋白的内衣被挂在教学楼上,自此小白同学‘A罩妹’的外号传遍整个Z大,而肇事者已然窝在家中,独享清闲。 啊!那场混乱不堪终将腐朽的青葱岁月啊! 冷言匆匆的赶到姚路雪电话里说的那个地址。 推开包厢的门,一屋子光鲜亮丽的男女,搂着唱歌的,围一圈搓麻将的,倒沙发上“促膝长谈”的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子正要出门的样子,她进来时差点撞到他,她说了抱歉那人却还不放她走,手把着门邪笑着打量她,“哟,妹妹,脸生啊,新来的?告诉哥哥,叫什么名字?” 冷言皱了皱眉,不想搭理他,四处找着唐景润的身影。那男的却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妹妹的叫。 一个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三三!” 其实她一进来唐景润就留意到了,只是一时之间不确定眼前这个精灵般的少女是不是那天美丽妖娆的尤物,今天她披着一头垂顺的长发,穿了件纯白的短袖T恤,修身的旧白牛仔裤,脸上一点妆都没有,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清爽利落。王家老大还蛮识货的,见了她就缠上去,看她抿着唇招架不住的样子,唐景润急忙起了身走过去。 冷言点了点手,跟他打招呼。 唐景润被她脸上的笑晃了下眼,忽然觉得这包厢里空气太压抑,“等我下。” 他拿了衣服领了她往外走,王一鸣不死心的追出来,“哎!美女,留个电话吧,改天一起出来玩儿啊!” “滚蛋!我的人,把爪子给我收回去!” 他的手虚搂着她,冷言几乎被他推着往前走。 “东西呢?”她不是很喜欢刚刚唐景润说的那句话。 “小姐,你怎么搞的跟地下交易似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东西,先陪少爷去吃个饭。”唐景润慢慢悠悠的逗她。 冷言是个干脆的人,“恩,我请你。谢谢你帮我。” “干嘛那么着急?里面有艳照啊?”唐景润看她没吃几口,专心致志的摆弄手机,吃了几口也停了下来。 前几天接到姚路雪求助的电话,这妮子估摸着和阿浩怄气呢,唐景润立马交代下去找一支在西武被摸走的Gresso,今天上午就有人送来。 他摩挲着手里红色的手机,再玩什么都好像心都被吊着,不踏实。 “不是,有几个文档在里面,好几十万字的稿,再写一遍我头发都要掉光了。”冷言开心的检查着文件。 “来,让我拜读一下大作。”秦宋被她欣喜的神情引起了兴致,大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拉走了手机。 冷言本能的想去夺回来,不过他们吃饭这地方很是高档,吵吵闹闹的不成样子。况且唐景润也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少年,看看也没什么。 没什么?!十分钟后,唐景润闭眼,艰难的开口,“这是你写的?” 冷言点点头。 “三三你是,呃写什么的?” 冷言镇定的喝了一口汤,“言情小说。” 言情小说?色情小说吧!唐景润面色沉重,一杯接一杯的喝水,妈的,真丢脸,就看了几页,他下面竟然顶了个小帐篷!靠! 冷言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有问题吗?还是唐二少太纯洁了?” 唐景润一口气倒吸,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呛着了。 冷言善解人意的起身,留他独处一会儿平静心情,“抱歉,我去洗手间。” 唐景润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片刻之后大堂经理匆匆过来,“二少爷,刚才那位小姐要结账,您看?” 唐景润漫不经心的夹了一口菜,仔细的品,味道还不错。 “恩。”他点点头,示意经理,可以。 经理匆匆的去了,唐景润若有所地的笑起来,这还是他唐景润第一次让一个女孩子替他结账。 天气越来越热,冷言最是怕热,准备一下午就泡在这游泳馆。 冷言在水下差点撞到人,怎么回事?没看见这条道有人么?况且这是单向道。 她奋力的往上浮,来的那个人倒也是很机灵,马上扎了一个猛子往下沉去,和她错开来,两个人瞬间上下擦身而过。冷言情急之下呛了口水,急急的往上浮。 那人也浮了上来。 “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惊喜,一个无奈。 许诺划拉着过来了一点,笑着打趣,“哎,没看见我下水啊,干嘛跟我抢道。” 冷言抹了抹脸上的水,鄙视的示意身后,“我都游了三分之二了,明明就是你下水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了。而且你干嘛呀逆向操作。” 许诺诧异,还以为这丫头是个冷漠不爱说话的,原来也是伶牙俐齿的主。 “行行行,少爷我错了。走吧上岸,请你吃面去。”许诺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一个灵巧的翻身向岸边游去。 冷言不是很想去,在水里原地浮浮沉沉的犹豫。 “三三?”许诺已经上了岸,拿着毛巾对她挥手,“快点啊!” 那时是早上太阳刚刚起的时候,夜晚的幽昧凉爽之气未褪,清晨冉冉的阳光活力四射蓄势待发。高高的窗户里有一束太阳射进来,照在许诺后面的白墙上金黄一片。 许诺沐浴着那片神迹般的耀眼阳光,冲池里的冷言微笑。他高大英俊的站在那里,如同阿波罗下凡。 他微笑着喊她的名,她就情不自禁的一寸寸靠近。 冷言穿着嫩黄色的雪纺衫,层层叠叠的波西米亚风格,风一吹过来,长发从肩头往后撩起,衣衫飘忽,随风而动,颇有点衣带翻飞飘飘欲仙的样子。 许诺今天换了一辆车,冷言一时之间没有看到,站在门口张望着。 车里的许诺按了按喇叭,看她展颜一笑款款而来,忽然就想起小的时候外公抓他和唐景润一起练毛笔字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面一送上来,许诺双手各拿一只筷子做磨刀状,“别动!”他喝住冷言,从她碗里把青菜都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你不爱吃,我来吃。”他洋洋得意的笑。 冷言不甘示弱,拿起筷子夹走了他碗里的牛肉,“成全你。”她冲许诺嫣然一笑。 许诺对着一碗青菜面挑了挑眉,眼看冷言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嘴里,有滋有味的嚼,得意洋洋。 许诺瞧着冷言的笑容越看越熟悉,这个丫头的神情怎么有些像安亦辰呢? “冷小姐”店主老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桌旁,搓着手老实巴交的呵呵笑着。 “李伯,什么事?”冷言放下筷子。 “这样的,”老李不好意思的搓手,“我家那个,刚刚擦桌子的时候,手别了一下,”他指指一旁坐着的李嫂,李嫂见他们看过来,也是抱歉的一笑,“这不,手都肿的老高啦!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我想着能不能再麻烦冷小姐一回,给我帮个忙” 老李期期艾艾的说完,老脸都涨红了,不是店里忙不过来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的,人家冷小姐一看就是文化人,要麻烦她,真的是折寿。 “好,”冷言微笑,“是要煎蛋么?” 有些客人吃面喜欢加一个煎蛋,一般的面店前一夜煎好,第二天客人要的话就夹一个可是这样子的话就不够新鲜。老李老实,从来都是现煎的。 冷言是这里的熟客了,有几回店里忙不过来,她就自告奋勇挽着袖子给老陈打了一早上工,煎出来的鸡蛋连陈嫂都说高水平。 “当然当然!哪能要冷小姐做别的粗活!冷小姐真的是对不住。”老李一再道谢。 店里忙得很,又有客人在催面条了,冷言连忙起身,“真是不好意思,你慢慢吃。”她对许诺说。 许诺微笑点头。 做完吃早餐的那群人生意,已经九点多了。 冷言刚刚急着帮忙,连面都没来得及吃,老陈这会非要留下她给她补一碗面。 “回来啦?”门被推了开来,老李兴高采烈的丢下擀面杖迎上去。 走进来的是李嫂,拎着个医院的袋子。后面跟着的,竟然是许诺。 “你送李嫂去医院?”她还以为他一早就离开了。 许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亮白的牙,“怎么?就许你做好事,少爷不能发发善心啊?”他俯下身凑在她耳边,说的极为小声。 “冷小姐,你人好,找个男朋友也不得了呢。”李嫂显然很感激冷言和许诺。 两人都是一怔,许诺嘴角噙着笑看过来,冷言别开脸去。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竟然谁都没有出声否认。 “我真是好福气呢,护士小姐竟然说我儿子生得好,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只怕早就开心死了。”李嫂笑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老李嗔怪的拍她一下,“你这婆娘,乱讲话,什么死不死的。我给冷小姐和她男朋友做面,你去休息。” 许诺走过来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冷言和他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尴尬的没什么话说。想了想还是再去煎两个鸡蛋,忙了一早上,总要尝下自己的手艺。 “来喽!”老陈端来热气腾腾的面,“冷小姐” “许诺。”许诺看老陈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的样子,主动报上姓名。 老李呵呵的笑,“多吃点!多吃点!” 老李转身去忙别的,冷言轻笑,低声对他说:“敝姓许许诺,应该这么说吧?” “可是,我的姓不鄙啊。”许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冷言失笑,摇摇头,懒得去跟他辩驳。 “哎!你怎么会煎鸡蛋?”许诺挑起煎蛋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形状也好看。可他还是不怎么相信,她明明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为什么不会?很简单。敲个蛋下去,放盐放葱花,翻个个,就好了。” “那其他的菜呢?会么?” “家常菜会一点。” “唔,贤妻良母。”许诺颇有深意的笑笑。 “体验生活嘛,我什么都会学一点。”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许诺好奇,看她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是上次送她回家,她住的地方又是一般的公寓。 “我是自由工作者,什么工作都试试,主业是写小说。” “哦,作家,那天送我套大作拜读一下。”许诺吞下最后一口煎蛋。 怪不得呢!活的那么潇洒惬意。他想想就羡慕,解恨般伸筷子去夹了她碗里的煎蛋。 “许诺!”冷言微微提高了声音,不知不觉有了一丝娇嗔的味道。 许诺痞痞的笑,在抢来的煎蛋上重重咬下一口,“我看你不是很想吃的样子,就代劳啦!” 冷言无奈的白他一眼,低头吃面。吞下一口面,忽然想起,他的筷子刚刚伸进了她的碗里有口水呢! 她默默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许诺三口两口解决了从冷言那里抢来的煎蛋,似乎还是不怎么过瘾的样子,手指磨蹭着下巴凝视着低头专心吃面的冷言。 初初见她,她是性感火辣的夜之尤物,后来,在游泳池里,她是清丽脱俗的出水芙蓉。第一次一起吃面时的可爱。微笑着拨弄头发时的风情万种。偶尔脸上一闪而过的淡漠。刚刚穿着几千块钱名牌衣服煎鸡蛋的样子又是那么宜室宜家。 就像,有着一千张的面具,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是怎样的惊艳。 冷言,我对你很好奇,好奇的想占为己有慢慢研究呢。许诺心里想到,嘴边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安亦辰发现唐二少爷最近大大的不对劲。平时最是爱玩爱闹的一个人,现在每次出来都沉着一张脸,看见新来的美女也一点反应都没有。装酷那劲都快赶上老陆家的那位冰山了。 “二子,不得劲?”安亦辰递给他一支细长烟。 唐景润拿着那特供用烟,暗暗咂舌,安少爷果然得劲。 安亦辰吞云吐雾起来,“二啊,爆点八卦给哥哥提提神。” “八你个头。”安亦辰和他是英国留学时的好友,关系非比寻常。 “得,不愿说是吧?哥哥还不想听了。你自个憋着去吧。”安亦辰翘着二郎腿,激了他一把。 “妈的!”唐景润烦躁的抓抓头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吐苦水,“阿辰,我好像栽了!” 他大大的展开手脚,倒在沙发上,“那个女的不是一般那种。我知道她不同,我也不敢拿钱去砸不知道怎么办!”他垂头丧气的向好友抱怨。他在某个夜里猛的醒来,细数这个礼拜以来梦到冷言的次数,吓出一身的冷汗,难道真的就喜欢上了? 也没怎么样啊,都没见几次,怎么就是一直想着她呢? “我呸!”安亦辰好笑的唾弃他,“这种女的就他妈的爱装!不爱钱?你几百万几百万的砸上去!我看她爱不爱!” “人真不稀罕钱,我看的出来。再说了,我不能拿那贱招去糟蹋她。” 安亦辰挑眉,正要再说什么,包厢门开了,许诺和陆哲浩一起进来。安亦辰接手安家的生意后,因为唐景润的关系,和许氏来往很密切,最近两家又合作了个大案子,今晚便是安亦辰请客,邀了他们来庆祝合作案成功。 “哎哟,来了啊,哎哎知道不?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唐二少爷终于翻船” “你他妈找抽啊!”唐景润扑过去,掐着他脖子猛摇。 陆哲浩坐下来,给自己倒了酒,加了冰,喝了一口,开腔调笑:“安少你别理他,咱家二子不挑食,哪次都栽,可爬起来比谁都快!” 唐景润尴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陆哲浩使了个眼色,许诺和安亦辰对看了一眼,上去就扑倒唐景润,按在沙发上一阵猛揍。 包厢里闹成了一团,妈妈桑阿紫推门进来尖着嗓子招呼:“哎哟喂我的少爷们,屋顶都快被掀翻了!这是怎么了啊?唐二少爷倒是活脱脱一个极品小受,可是许少爷陆少爷一起上他也受不住哇?” 许诺和陆哲浩两人听了这话,双双击掌大笑。 唐景润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头发散乱,双颊潮红,倒真是妈妈桑说的小受模样。 “呸!见过我这么绝色的受么?” 阿紫捂着嘴妖媚的笑,“唐少,我还非得打击你一下,前天新来那小男孩,还真是比你还娇呢!怎么?叫来您换换口味?” 唐景润皱眉道:“行了行了,酒放下出去吧你,回回都这么啰嗦。” “别介啊!今天唐少心情不好,哥哥我请客给他换换口味,阿紫,把人给我叫来。” 阿紫领了安少的命,千娇百媚的出去了。 许诺皱眉,倒沙发上不说话了。 许诺和安亦辰并不熟悉,虽是心里腻味男色那一套,可今天是为两家合作案来的,安亦辰的势力他也得顾忌,犯不上和他不痛快。 找了个借口,出去转悠了,不多久,陆哲浩也告辞,原因:老婆一人在家,不放心。留下安亦辰和唐景润对酒当歌。 “姐” “小若?”冷言摘下眼镜,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这个时间,这丫头应该在学校晚自习呀。 “姐,你在忙?”冷若吞吞吐吐的问。 “说,什么事?”冷言直奔主题。 “我出了点事被人扣了。” 冷言合上电脑,跳下沙发,找出衣服来单手往身上换,“你现在在哪里?” “流殇。” 冷言心惊,恐怕还得叫上冷傲了,流殇是个复杂的地方,不到万不得以又不能她暴露真实身份,冷若被扣在那里,她一个人是摆不平的。 “小若,找大哥了吗?”她问冷若,毕竟,通知了冷傲的话,事情就闹大了。 “姐!不能找大哥不能告诉其他人!姐” “请务必在半个小时内赶来。”有个阴森森的男声接过了冷若的电话,说完就挂了。 冷言听的心下一凉,穿着的卡其小短裤都不换了,直接套上长至膝盖的T恤,踩着帆布鞋就出了门。 冷若显然被吓得不轻,眼神涣散,嘴巴高肿着。 冷言被小弟领进去,看见妹妹被壮汉挟持着,毫不哼哼,果然是冷家的,冷言心头的火一下子上来,眯了眯眼,冷声问:“谁?谁打的他?” 屋里一共五个男子,最高高壮壮的一个走到她面前,傲然道:“我打的。她敢来流逝闹事,命嫌长” “啪”的清脆响声。 冷言的右手发麻,这巴掌也确实很重,那个壮的像熊一样的男人竟然被打的扭过脸去。 “她砸了东西,不过赔钱。谁允许你打他的!”冷言仰着脸,眼里的冷光如果化成刀子能把面前的男人射成马蜂窝。 屋内一片寂静。 那大汉回过神来,脸都涨的通红,大手举起就要把冷言小小的身体扇到天花板上去。 “你敢!”冷言傲慢的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她看的真的就楞在那里。 “哟,小姑娘辣的很呢。”一个娇的滴水的声音传来,是老板娘阿紫来了。 “老板娘。”大汉捂着脸退下。 “小姑娘,你妹妹砸了我的场子,惊了我两位贵客。这也还好,像你说的,不过就是赔钱,可是呀,他挠花了我镇山之宝的脸呢!这可就要细谈了。林林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调教的呢,还没开过苞” “闭嘴!阿林不做那些事!你闭嘴!闭嘴!”冷若忽然变成暴怒的小狮子,昂着头对老板娘狂吼。边上一个打手样子的正要一脚踹下去,看了眼冷言刀子样飞过来的眼神,脚缩了回去。 “姐!给她钱!我要阿林跟我走,阿林” “闭嘴!”冷言喝住她。 “多少钱放了我妹妹。”冷言问阿紫。 阿紫掩嘴一笑,还没开口,冷若那里又叫道了:“姐!还有阿林。” “林林啊那我可不卖。人家唐二少爷看上的人,哪能放呀。”阿紫娇笑,对冷言晃了晃手指,“你弟弟砸坏的东西,这个数。” 冷言从兜里掏出张卡,交给阿紫。 “哟,早知道我就多说些么。”阿紫看她干脆的样子,也不像有假,就收下了卡。 冷言过去扶起冷若,女孩却猛的挣扎,“你不救阿林,我也不走。” 冷言堪堪忍住扇她一耳光的冲动,抓住她的手往外拖,“那你就不该打电话找我求救,留在这里殉情不就好了。” 冷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愿意走,知道这个姐姐其实最为心软,她顺着她的腿跪下,“姐!求求你我我爱他呀” 冷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妹妹她最是了解,脾气尤为倔强,二伯嗜酒喝醉了喜欢打人,而冷若无论怎么打骂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能让她屈膝下跪的,定是用情至深 “多少钱?”冷言摸着妹妹的头安慰他,抬头涩声问阿紫。 “这个林林还是处男,我又花了那么多心思,非卖品哦!”阿紫摇摇头。 “非卖品也有个价,多少而已。你开口吧。” “你这小姑娘,不简单嘛!哎,你叫什么?”阿紫做出对她产生兴趣的样子。其实,是看她那气度,怕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得罪不起的话她就顺水推舟算了。 冷言苦笑,她要是这个时候抬出冷家,不要说二伯,就是大哥知道了,也得剥了冷若的皮。 “不要废话,直接说,多少钱。” 阿紫眼珠转了转,转身出门去了。一会儿她回来,带着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 “喏,就是这位。”阿紫冲冷言指了指。 安亦辰本来要把阿绿推荐的那个林林送给唐景润。唐景润当然是不要,可是见过林林之后,一向自负俊秀的唐景润也大为感慨绝色。安亦辰本来就是要看好戏的,唐景润不要,他自觉无趣。谁知道忽然闯进来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一把拉过林林神情激动的要带他走,被林林拒绝了,大发脾气开始砸东西,混乱中,安亦辰觉着那女孩子十分眼熟,又吃不准是谁家的千金。 听说那小女孩的姐姐来赎人,他和唐景润喝着酒也没在意。可阿紫竟然进来问他,那女孩要把林林给赎了!他对林林兴致缺缺,无不可。 “不过,那个孩子的姐姐,很是特别哦!”阿紫在他耳边呵呵笑着。 “哦?”安亦辰来了兴致,“去看看!二子,你先喝着,我去找点乐子。” 唐景润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夜路走多了,连三公分高的鞋子都能崴脚,时机要是到了,连去个KTV都能遇见故人。 冷言冷然的看着,十米远的地方,立着个人,一个故人。 冷言眯着眼睛看过去,觉得这情景万分的熟悉又万分的陌生。安亦辰很悠闲地站在那里,眉目间依旧是熟悉的自信,妥帖的衣服,和煦的笑着看她。 他本来就少年老成,两年不见,更添成熟。眉目清朗神采奕奕,不过看起来好像比原来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冷言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真正大“黑”于天下。 冷言忽然就想起了台湾小言里出镜率极高的那句话,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安亦辰此刻怕是早就被灭了。只可惜,她的目光只能是像杀人,又偏偏杀不死人。 倒是旁边一个清凉如水的声音响起:“姐,怎么了?” 冷言一偏头,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掐着冷若的手指尖,她低呼一声,赶紧松手,夺目的灯光下,她能看清冷若的手指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正慢慢地浮上来。 一遇到安亦辰,冷言就失控,是的,失控。 冷言原来还一直想着和安亦辰再见的场景,说不定是当着苏梦的面一个耳光甩上去,或者是轰轰烈烈地找个楼顶逼着他跳下去,再不济就是努力做到面无表情当他是空气,总之表情肯定是丰富的,但是当现在安亦辰真正朝这边从容走过来的时候,冷言如雕塑一动不动,冷淡如她,也放不下那二十年华的爱恋。 其实冷言有那么一瞬倒是看了看天花板上大大的吊顶水晶灯。她真希望那几块玻璃和电极管把他直接砸进地狱。 不过事实证明,她没什么诚意的临时抱佛脚并没什么作用,何况安亦辰身上还带着家传的避邪玉。冷言眼睁睁地看着安亦辰一步步迈过来,步幅姿态翩翩有礼,一副佳公子模样的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还挂着很标准的笑容:“三三,好久不见。” 安亦辰的声音时隔三年再次响起,冷言却因为他的一句“三三”搞得嘴角不自觉抽搐。 冷若接腔道:“怎么?亦辰哥,苏梦没跟着你一起来?” 冷言这时真真觉着小若是个贴心的丫头。 安亦辰瞧着站在冷言身旁的小女生,刚在包厢里就觉着眼熟,当时灯光昏暗,现在仔细看竟是冷家的老幺小若,那时还是个扎着两小辫子的黄毛丫头,现在也出落的亭亭玉立。 “嗯,她说时差没倒过来,正在家里睡觉。” 冷若撇嘴道:“她倒会享受。” “行了,别这么没大没小的,自己的事儿都没解决还在这瞎贫。”冷言斥道,冷若自讨了没趣,气闷的转过身去。冷言暗想到底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她这是在拆安亦辰的台,她这妹妹倒好,跟她窝里反。 安亦辰轻笑,“最近还好吗?” 冷言收回视线,嘴角再次扯出个弧度,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还行吧。” 冷言继续保持着微笑,只觉得脊背直得都过了头。 想想两个曾经谈婚论嫁的人现在如此亲和又陌生的交谈,冷言觉得这要多讽刺就多讽刺。人生就是场闹剧,不是么?! 这时阿绿娇声笑道:“哟!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打自己人,既然是安少的朋友,就是流觞的贵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冷言蹙眉,自安亦辰露面,她知道这事儿好解决,可是这就平白落了安亦辰人情。 “冷言?”旁边的包厢门忽然打开,一个人站在门口,失声喊道。 冷言正憋着火,被人打断,狠狠的一眼瞪过去,把唐景润吓了一跳,这个这火辣辣的眼神,他看的心跳也是慢了半拍。 “姐!就是他!点了阿林的台!”冷若气愤的指着唐景润。 唐景润瞠目结舌,百口莫辩,完蛋了! “不是的!是辰子妈的安亦辰你赶快滚过来!”唐景润气的跳脚,安亦辰,我要剥了你的皮! 安亦辰一直倚在走廊上看着,唐景润大喊,他就走过来。 “冷言,你叫她冷言?” 冷言改名字的缘故牵扯到一桩孽缘,在她还叫冷如月的时候她有一个青梅竹马远在美利坚求学的恋人,当她满心欢喜拿着她精心挑选的礼物远赴纽约,想给她的亲亲男友一个惊喜。在她满心欢喜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看到日思夜想的男友和她的‘妹妹’苏梦搞在了一起。 赤身男女抱在一起并不能说明问题,苏梦的本事她冷如月不是不知道,她在安亦辰醉酒后假装躺在身边要他负责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躺在安亦辰怀里的苏梦挣扎了一下,安亦辰皱眉嘟囔着:梦梦,别闹 梦梦!哈!多么讽刺!她冷如月什么时候开始自欺欺人!那一刻,泪决堤。那一瞬,一切崩溃。 冷如月转身离去,扔掉了那份礼物,也扔掉了关于安亦辰与她的种种。 回国后,冷如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办理休学手续,顺带换了名字。从此销声匿迹,就这么消失了,也好! “唐二公子,这么晚还在这儿寻花问柳,也不怕薛伯母问起。”冷言知道打蛇捏其三寸,这唐二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最最怕他的妈妈,这不,唐二少冷静多了,没了闹腾劲蔫了下去。 安亦辰见冷言岔开话题,还将了她一军,他的三三几年不见越来越厉害了! 唐二少见安亦辰笑得愉悦,不免愤懑,“辰子你先上楼好了,林林还在房间里等你呢。” “二子,你不用这么诬陷我吧?林林那可是我为你准备的。”他拍着唐景润的肩,笑得暧昧。 唐景润急的一拳打在他胸口,“放屁!” 冷若听他们把阿林当做礼物推来送去,火的按耐不住,牙齿都咬的咯吱咯吱响 冷言本来只求脱身,可看妹妹双目赤红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既然你们两个都不要,唐景润,能送我个人情么?” 唐景润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冷言,我真没” “谢谢你!”冷若打断唐景润,“阿林人呢?阿林呢?” “我带你去。”安亦辰冲她招招手。看这情形三三对那件事还是记恨的,细水长流,他的三三只能他拥有!唐景润的那声‘三三’叫得刺耳无比。 “三三,我真没有,”唐景润耷拉着脑袋,越解释不清越想说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呢?这样的情况下。 “我不干涉朋友的性取向,”冷言也想趁机说说清楚,唐景润这样的人,她不能惹,“所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无所谓。” 唐景润心里一紧,她是在拒绝他?她知道? “三三” “冷言,”冷言纠正他,“请叫我冷言。” 桑桑,不是你能叫的。 唐景润愣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见到林林,冷言也吃惊,用唇红齿白来形容太枯燥,倾国倾城也不合适。 可真的是美的让人忘记性别。 “走吧。” 上了冷言的车,竟然是他先开口。 冷言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林偷偷的拉扯冷若的手,冷若犹犹豫豫顾忌着姐姐在场不敢造次,脸颊上早已绯红一片,原来小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这就是初恋罢。冷言暗自惆怅,她的初恋早已凋零。 “姐,学校回不去了,去你那好不好?”冷若轻问冷言。 “他得睡客厅。” “恩。”林林点头,慢慢的握住冷若冰凉的手指。 冷言边开车,边在脑海里构思小说,今晚的情节绝对豪华绝对狗血,整是火辣辣的都市文! 一个玉树临风的男人陪着你逛超市,牛奶蔬菜一样样的选,晚上的菜谱一道道确定,是一件温馨的事情。 冷家兄妹逛起超市来气场那叫一个强大,开着加长房车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扫荡着超市,惹得若干阿姨微观,没办法,冷家出品,必属精品。那气场那谈吐,愣是把最最温馨浪漫的事搞成好莱坞大片。看过《史密斯夫妇》没?大抵是那样了昂。 冷言随手拿起一包话梅扔进推车,“哥,怎么有空陪我逛超市来着。” 冷傲把那包话梅从推车里拿出来放回原位,“以后少吃点这种东西,” 冷言无语的瞧着冷大总裁,抢回牛肉干扔进推车,撇嘴道:“哥,你是奶爸当习惯了,又来管我?怎么?跟家里的那个又闹别扭了?” 冷傲皱眉,转身向海产品区走去。冷言微笑,这个哥哥真是别扭的可爱。 不多时冷言的手机响起清澈的音乐声。 冷言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什么事?” “冷大美女,你还要到什么时候来啊?哥几个等你等了大半夜了。”姚路雪在电话那头耍贫,“不会忘了聚餐的事吧?” 冷言一凛,最近烦心事太多,确实忘了这茬,“别贫了,我这就到。” “好类,您老快点嘿!” 听见电话那头哄笑声,冷言莞尔,这丫头都有婆家了还这么宝气! 等冷言告别冷傲赶到饭店时,那帮家伙早已酒过三巡。翘着二郎腿恭候着她,冷言也不含糊三杯啤酒下肚,算是为迟到赔罪。 “哎呦,冷大美女,就这三杯啤酒想打发我们,谁不知道你出国喝过几年洋墨水洋酒,这样也太瞧不起我们这帮老同学了吧!” 冷言冷眼看着王倩,这女生大学时就和她不对盘,等冷言出了国更是背地里诋毁她, 众人看见冷言冷下脸来,也来着哈哈糊弄过去,谁知那王倩不知是打了,鸡血要和冷言作对,讽刺道:“怎么,冷大美女不喝,是要等安学长来喝?哟!瞧我这记性,安学长怕是不会来了!” 一旁的姚路雪最看不得王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就是她老子升上去了么!牛什么!姚路雪顾不得什么淑女,飚起粗话,“靠,你她妈说什么!” 王倩狠声道:,“姚路雪你不就是傍了个大款,神气什么,给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帮冷言提鞋的丫鬟!” 姚路雪气得双手发抖,正要发作,被冷言的眼神震慑住, “收回那句话。” 王倩也被冷言的气势吓得不轻,许是喝了酒胆子大,“我,我说的话多了,不知道是哪句。” 冷言嫣然一笑,朱唇亲启,“好,我帮你慢慢回忆!” “啪”一巴掌向王倩脸上招呼去,王倩呆愣住 “我在英国读的是书,不喝墨水” “啪”一巴掌又打上去,王倩正准备反抗却被接受到冷言眼色的姚路雪架住身体。 “啪啪”两巴掌彻底把王倩打傻了, “我爱喝洋酒关你屁事!还有老同学我没瞧不起,我只瞧不起你。” 冷言瞄了眼红肿的手掌,不耐烦的一巴掌又招呼上去。 “小路雪是嫁了个有钱人,干卿何事?” 众人见苗头不对,看王倩肿得跟馒头似地脸,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事,正欲劝阻,冷言抬了下手,“好了,今个也不早了,都散了吧!花费都算到我头上!” 众人听这话,冷大小姐是准备好好收拾这王倩了,虽是不忍心但这王倩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被人收拾也是民心所向。还有几个念着旧情不愿就此离去,冷言啜了口茶,“怎么,你们想付这饭钱?” 那几人听闻立刻离开,这一顿下来起码几万,付钱?除非疯了! 冷言让保安把王倩架了出去,见姚路雪疑惑,说道:“亲爱的,没事,这是我哥的地放,现在也该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姚路雪见冷言笑的异常灿烂,浑身发冷,幸好这女人是友,若为敌不敢想象不能想象 第二天,报纸上头版头条刊登某局长女儿开着宝马车流连,夜生活极其糜烂。舆论一片哗然,后来那局长也降了职发了配,事情到底平息下来。 一曲唱罢,许诺向欢呼安可的人群挥手示意,冷言趁机抽回了手,心砰砰砰的要跳出心脏去,可还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微笑着回到刚刚的角落里,坐在沙发上看那帮孩子胡闹。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他是在对她说的么?冷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原来,他也是动心了的。许诺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冷言低呼一声,用力一挣没挣开,他回头诧异的看过来,她尴尬的笑笑,还好灯光斑斓,看不出脸上的红晕。 第九章 再次被拒 第九章再次被拒 出了门,脑子里还嗡嗡的响着刚才的噪音,许诺侧过脸来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笑。冷言故作镇定,微笑着问他,“怎么了?” “唔我觉得很高兴。”许诺握紧了手掌里她纤细的手指,“陪我去取车好不好?一个人走过去好孤单。”他俊朗的眉眼间流光溢彩,一向冷静的冷言晕乎乎的点头。 通往停车场的路两旁都有笔直的路灯站着,白兰花一样的造型,发出幽幽的亮光。两个手牵手的人影子在斜后方拉长。“三三。”许诺忽然开口,“你在害怕什么?” 冷言被他问的愣住,许诺索性停下脚步,拉起她双手,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盏路灯底下,许诺英俊的脸在灯光下反射柔柔的光亮,一直照到冷言心里年久失修的小黑屋中央。 “我不知道你在徘徊什么,你好像一直在抗拒我的靠近或者说,抗拒自己靠近我。三三,你这么聪明细腻,一定看到我的心了是不是?”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句句的慢慢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三三,我喜欢你。” 冷言的眼里闪过一丝难解的恐惧,多年之后,许诺回想起这个晴暖的夜晚,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一声对宿命的叹息。 “为什么?”冷言的嗓子竟然忽然之间哑了,声音有些沙沙的问。 许诺有些错愕的笑笑,把她拉的更靠近一些,彼此之间呼吸相闻,“如果知道为什么喜欢,知道从哪里、哪一次开始喜欢,那么感情就变成简单的推理题了。三三,我就是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离的那么近,冷言低着的额头几乎触在他鼻子上。她的手心在他的手掌包裹里热的发刺。 冷言这时有些恍惚的意识到,为什么许诺对她而言那么的不一样,他是那样的诚恳坦然,仿佛生活在没有阴影的世界里,对于习惯于各式各样面具的她来说,实在难能可贵。 “对不起,我不能做你女朋友。许诺,我不喜欢你。”冷言硬着某根神经,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他的强气场包围,新鲜的空气重新回来,她更加清醒冷硬了一些,甚至能微笑着看向许诺。 沉默,夜色里的无言像透明的屏障隔在两人中间,薄薄一层,千山万水。 许诺蹙了蹙眉尖,神色仍然镇定自若,“是么?那好吧,上车,我送你回去。” 冷言整个身体都已经调整到最高级别的备战状态,敌人却轻飘飘的拍马回敌营了。她再好的素养都不由得愣在当场,“恩?” “恩?”许诺一副你还有事吗的样子,冷言匆匆一笑,上了车。一路上许诺都很正常,车上开着轻轻的音乐,他谈笑风生,东拉西扯的和冷言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到了冷言住的地方,她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笑着解开安全带,和许诺告别。 “三三!” 许诺下了车,在她快进楼梯口的时候叫住了她。“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你想一个拒绝我的理由出来说服我不要再说你不喜欢我,” 许诺隔着她大概有一丈的距离,笑得柔情四溢,“我怎么觉得,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冷言的脸刷一下红了,说了一声再见,丢盔弃甲的小跑着上楼。 我怎么觉着,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密密麻麻的字迹,全部都是在重复这一句话。冷言推开电脑,习惯性的捏着眉头。一个礼拜,一个理由。可是哪里有理由可以说服他呢?三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呀 她起身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披着的头发出来,打开自己的两个QQ。 “三三,你怎么了?” “三三难受了,三三喜欢他。” “三三不可以喜欢他。我们说好的,三三以后只爱她自己。” “可是那时,三三不知道世上有一个许诺。三三不知道会遇见他。” “三三,不要喜欢他。” “可是三三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出来,冷言柔嫩的心仿佛被一棵极其坚硬粗粝的石头慢慢打磨,痛的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千千静听里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三三,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你又何必逼自己?” “好吧,三三,我不逼你。” 唐景润最近往陆哲浩那里跑的非常勤。 “总裁,”姚路雪敲敲门进来,走到沙发旁把手里的冰可乐和肉包子递给唐景润,“包子可乐。”肉包子配碳酸饮料,啧啧,真是老二的搭配啊。 “我叫唐景润,不叫包子也不叫可乐。”唐景润放软了嗓子,笑着对她放电。 我当然知道,老二嘛!姚路雪暗自嘀咕。 “来,叫声我听听。”唐景润眯着一双似水桃花眼调笑。 姚路雪在心里大骂,你这只老二!什么叫声来听听,当她是狗啊! “唐景润。”她还是乖乖的叫了,人在屋檐下啊,谁让这厮是她家亲亲老公的好兄弟呢。 “这就对嘛,大家都是朋友。”唐景润从沙发上翻坐起来,凑到姚路雪跟前,“姚路雪啊,你来,坐下我们聊聊天,周末你有安排吗?” “我约了朋友。” “哦?约朋友做什么?” “看电影。”姚路雪很不耐烦的暗自翻白眼,却还是老实回答。 “唔是约了冷言吗?”唐景润自以为不动声色,姚路雪眼里却一片恍然大悟。 “恩。” “在哪里?” “你要一起去吗?”姚路雪很疑惑,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好啊好啊!”唐景润把这个疑问句当做邀请,开心的咧着嘴笑,看的姚路雪一阵郁闷,他们兄弟几个牙齿都好白哦。 “可是,就我们两个人,你去了就不好坐一起了。” “那就不要去看电影了嘛,”唐景润也不希望去电影院,这种暧昧的地方,冷言一定会反弹,然后就躲他躲的更勤了,“我们去蹦极吧!多刺激!”英雄救美好像不错。 “周末她要加班。”声线温度为零,是陈大老板发话了。 姚路雪一听就弹起来,“NO!” 陆哲浩一个眼神就把她镇压下去。 唐景润吃惊的看向出声的陆哲浩,“我刚刚进来前明明还听到,LISA她们约了周六逛街。” 陆哲浩抬头,平静的继续说:“别人不用,小雪不一样,她的业余时间也归我支配。” 姚路雪握爪,愤怒,你就不能不告诉别人么?公司里关于他俩的私生活八卦已经满天飞了,他就不能体谅下她作为平凡小秘书的感受么? 果然,唐景润暧昧的眼神马上在他们之间游移开来。 “不是的!”姚路雪仿佛已经看到人缘极佳的唐景润一出门就被一大群如花似玉的若干女性包围,然后他就滔滔不绝的讲述陆总裁与她在家上演的各种游戏 “我和阿浩,呃,我们”姚路雪慌忙解释,可是越解释越不清楚,最后她放弃了,谁让她误上贼船了呢! 唐景润一听乐了,“小路雪啊,别解释了!行!哥哥知道你难处,要不来我公司上班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嘛!都不是外人!” 姚路雪激动的泪流满面,真是一只重情重义的老二!“唐景润”她哽咽。 陆哲浩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小二,你最近很闲是不是?” 一心打周边政策的唐景润一个冷战,马上从姚路雪把冷言推倒在他怀里的美梦中醒过来,战战兢兢的往沙发上退,边退边强笑,“呵呵,浩哥哪有,忙着呢!上次大哥给我的那个工程我还做了一半就搁着了忙啊” 靠!一不留神踹翻某人的大醋缸了! “是么?”陆哲浩掀起嘴角,撇了眼收到信息马上开溜的小女人,冷笑着给唐景润扔了个看不见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我看,不见得。”他太了解二子了,这小子没按什么好心,啧啧,许大少啊,看来有一场好戏要上演啊!不错不错,陆哲浩笑得越发灿烂。 唐景润恶寒,爬起来就往外撤,“浩哥,我先去忙了。您忙着!”天知道,一向不苟言笑的陆哲浩,笑起来有多么的呃恐怖! 周末的时候冷言和姚路雪两个人都没有出门看电影的心情,去了超市买点菜,姚路雪打下手,冷言主厨。 冷言优雅的自顾自吃饭,对面坐着的姚路雪十分钟只伸了三次筷子,米饭倒是扒拉了两碗了。 “咦?怎么又吃完了?”姚路雪郁闷的发现碗又空了,摸摸肚子,还能装得下,于是又起身去盛。 “好了。说吧。”冷言挡住她。 “什么哦?”姚路雪心虚的别开脸。 “我不过就是想吃个安稳饭再听你诉苦,看你神不守舍的样子,没出息。”冷言很直接的鄙视她。 “三三”姚路雪放下饭碗,颓然倒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愁眉苦脸的开始咨询冷大爱情专家,“我不知道我和他,那个我不想这样,觉着两个人要分开才有感觉嘛,你说呢!黏糊在一块又不好,会审美疲劳的!就像那些电视上演的那样” 冷言厌恶的轻轻踢了她的小腿一下,“放重点。” 姚路雪夸张的嗷了一声,抱着小腿卷缩起来打滚,“我想独立,我想去别的公司工作。” “恩。” “恩?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冷言放下筷子,“路雪,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都要对自己负责。你出去工作是好事,但是最好和陆哲浩商量一下,毕竟,他是你的丈夫,无论是法律上还是情感上的。” 姚路雪缩了缩脖子,自己准备瞒着陆哲浩找工作的事还是被冷言看出来了。哎,这到底是交友不慎呢,还是 “三三,你不知道如果告诉阿浩,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试下,怎么会知道。” “但是但是”姚路雪小声辩解着 “没有但是,快回家老实交代了!别跟我在这里腻歪,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谈不开的,陆哲浩那家伙那么在乎你,不会不答应!只要他还想要你这老婆!” “真的?他会答应?”姚路雪皱皱的笑脸笑的像向日葵一样热烈绽放。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冷言把她的脚搬开,坐下来打开了电脑,“白痴,洗碗去。” 姚路雪嘟嘟囔囔神神叨叨屁颠颠的跑去洗碗。 素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甲天下的S市,也是教育重地,有着许多往高校输送优秀人才的中学。冷言的小阿姨颜堇就在其中一所学校的家属区里。 颜堇上完课回家,桌上已经有三菜一汤,桌边坐着和她姐姐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人。 “来了?”她淡淡一笑,洗过手坐下吃饭。 “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么?”冷言夹了一块鱼片到碗里,轻声问她。 “怎么了吗?”颜堇把刘海夹进耳朵后面,尝了一口鱼片,用陈述句的语气问她。 “想忘记一个人。”冷言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遗憾或者其他的情绪。 “不是‘他’。”颜堇再一次的总结道,又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好。 “恩”冷言也喝了口汤,真不错,小姨的手艺不减当年。 颜堇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晚上要帮我看晚自习。” “恩。” “多吃点。” “恩。你也是。” 两个人低下头各自默默吃饭,几乎相同的侧脸表情在热汤的雾气酝酿里一样的淡然如水。 念书之时最恨高中时光,黎明前的黑暗,乌压压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特别到了高三,新课已经全部都上完,每天就是试卷评讲,无数个循环下来,看见白花花一打纸就想吐。 可是一旦时光流转青春不再,最让人感怀的,也就是那段高三。你这一生,还会有那样明确迫切的目标吗?你这一生,还会有那样心无旁骛的时光吗?你这一生,还有那样纯净无悔的时光吗? 冷言对着一屋子低头啃试卷习题的高三生,默默的微笑。 她只要在上课铃响起时把试卷发下去,他们做试卷,她就看自己的书,下了课再把试卷收上来就可以了,简单重复的工作,人生变的简单,时光都仿佛停滞,让她每一个晚上的心情都很好。 “小言老师。” “恩?”前排一个纤细的女孩子怯怯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怎么了?” “你的手机在震。”女孩子指指她放在讲台上的包包。 冷言感到很抱歉,打扰到他们了,“真不好意思!” 她按下通话键,捂着手机轻手轻脚走出教室。 “您好。” 您好。两个轻轻柔柔的字蔓延过几十公里的线路,瞬间击中某人的心,耳朵里痒痒的,心里软软的。 “我是许诺。”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 那边一阵静默,然后脚步声传来,她似乎走开了,“哦,有事么?” 许诺很想像往常调笑那样对她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话到嘴边,他却低声愉悦的说:“冷言,我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真抱歉,我不在B市。”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路灯下空无一人的大操场,平静的对他说。 “你在哪里?” “N市。” “是为了躲我吗?”许诺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俯瞰城市的灯海。 他的直接让冷言觉得避无可避,可是避无可避也得避,这是求生的本能,“不是。你还不足以对我产生那样的影响。” “唉”他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悠长的叹了一口气,“三三,你就不能活的容易些么?” “看来我要的理由你也是不能给了?”许诺等了许久,低低的在电话里笑。 冷言的声音听在许诺耳里淡淡的,“不是不能,是没有这个必要。很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请不要打扰我。你的行为已经使我感到困扰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会这点分寸都没有吧?” 许诺的眉眼一下子冷下来,沉默许久。 冷言这样干脆直接甚至有些伤人的拒绝,他许诺第一次收到。 “冷言,我不过就是对你有一点好感,不过就是觉得我们就这样错过很是可惜,又不是说和你海枯石烂至死方休的,你何必这样慎重的防备我呢?” 只不过觉得,我们好像很合适。只不过觉得,人生太过漫长,也许有一个你陪着,我就不会太过孤单。只不过貌似预见了一场美好的及时行乐。你又何必如此惊慌? 冷言没有说话,这时仿佛响应许诺一样响起了下课的音乐声,“真抱歉,我有事去忙了。许诺很抱歉。”她的声音略带了波澜。许诺没说什么,等她挂了电话他也放下了手机,皱着眉举杯咽下一口酒。 冷言匆匆走进教室去收试卷。颜堇班上的孩子们觉得很奇怪,这套试卷他们做的很糟么?怎么小言老师很难受的样子? 许诺自此再也没有和冷言联系过。日子一天天如水的过去,学生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冷言跟着上课下课紧凑的过,也颇有些山中不知岁月的感觉。 冷若在第三周周五的时候回来的,冷言去车站接她。一路上冷若虎着脸,冷言刚开始还寻思这小若是老爷子派来的催兵,现在看冷若这丫头也遭遇感情问题,学她这姐姐翘家,跑这来散心了。其实,这样兜兜转转的猫捉老鼠游戏应该是蛮有趣的,手指一松一放,看对方一紧一张,还有什么比掌控另一个人情绪更为有成就感的事情? 吃完晚饭,颜堇主动提出去看班,让冷言和小若一起玩玩。两个女孩子就绕着大操场一圈圈的转。 冷若么,无非也就是那座大冰山又没动静了,小若性子随她,遇上这样个男孩,算是栽了。 冷言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去指导小若的爱情,她现在自顾不暇。这两天都是在煎熬里一点点的过,一个个慢镜头的回放许诺,他温柔的笑,他无奈的皱眉,他说三三我喜欢你,他说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喜欢我。还有她对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他们两个这就算是,完成了一场错过。 “我们回去吧。”小若闷声道,两个郁闷的人一起散步真的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郁闷叠加郁闷,她连诉说的都没有。 晚上的操场空无一人,红色的塑胶跑道旁边只有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孤单的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热闹仿佛都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冷言和小若倍觉孤单。 “加油。”走到楼下,冷言拍拍小若的肩,淡然的说 小若微微撇嘴,她一不高兴就不自觉的这样,“知道啦姐,你也是呀。”她不知道冷言为什么不高兴,也知道问她也不一定说. 冷言含笑点点头。 小若星期一要上课的,冷言也觉得心情平复了,就说好了星期天下午一起走。 冷言在房间里收拾着小小的行李箱,颜堇敲敲门进来,“要走了?” “恩。” “你想忘掉的那个人,忘掉了?”颜堇习惯性的把头发夹到耳朵后面,捧起手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惬意的和外甥女聊着天。在见识过颜沐那场轰轰烈烈所谓的爱情后,她知道再美的爱情敌不过时间,再真的感情敌不过宿命。最爱自己的人,从始至终都该是她自己。 “你说呢?”冷言犹疑了,这个问题,她这两天一直在问自己。 “我说照我说,要是主观意识能忘记的人,怎么值得你专程去忘记?既然你有非忘他不可的理由,又怎么忘得掉?” 冷言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直起腰来拨了一下头发,盖上了行李箱,淡淡的笑了,“恩,有道理。” 刚说完手机响了,一串冷言不认识的号码,“您好,我是冷言。” “你好,冷姐姐,我是林林。请问冷若家是哪一幢楼?”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也那么动听。 冷言立马意识到林林已经到了R市,就在楼下。对于这么个美型小弱受主动送上门来,冷言邪恶因子再次复苏了。 “你到最高的那幢教学楼下等我,我马上过来。”冷言挂了电话换了双鞋子就往外跑。到了教学楼下林林果然等在那里,惹的来来往往的青春期女孩子都红着脸偷偷的看,只是他拧着眉冰冷冷的样子杀气太重,一个搭讪的都不敢上前。 冷言过去和他打了招呼,来来往往的孩子们看见小三老师和这个大帅哥在一起,更是好奇,纷纷装作路过走来走去的看。冷言对他们这样幼稚的行为很是好笑,她倒没什么,可是瞧着林林委屈的模样,心上一软。 “有点热,我们去那边小店喝饮料吧?我请客。”她微笑着提议,林林点点头。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冷言和林林一人一瓶饮料,并肩坐在小店外面的长椅上,“她要什么,你大方点给了不就行了么?郎有情妾有意,偏偏别扭着,你不觉得这样浪费大好光阴是种罪过么?” 林林,俊脸一红,冷若这几天都在跟他闹别扭,爱理不理的样子,放了学也不和他一起走,和她说两句就翻脸,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现在倒好,一声不吭的跑回家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他好一番折腾才知道她的行踪。 “你有原则,她也有。为什么一定是她迁就你呢?况且你也知道,她不是愿意无条件迁就谁的人。你也不能怪她使小性子,谁愿意守着个连喜欢都不愿意说出口的男人?”冷言眼睛看着远处,悠悠的说。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林林,你们还小,但是我尊重你们也支持你们,只是你这样,让小若很没安全感。” 林林低着头不语。 冷言看着他,缓缓道:“也许,最没安全感的怕是你吧!方林。” 林林猛的抬起头,一脸震惊。 “方林,你这是何必。” 冷言叹息方林咬紧下唇,挣扎不语,握紧的拳头慢慢放下,颓然的靠在椅子上,“哧,方林又怎样?林林又怎样?你们看中的不就是我的一副皮囊!” 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在冷言面前晃了晃,瞧冷言不搭理他,方林叼着烟,“啧,冷大小姐你背地里调查我,跟我玩阴的啊,这手段高明!真高明!” 冷言冷笑道:“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由着你胡闹?” 方林掐灭手中的烟,叫骂道:“妈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千金小姐,跟老子摆什么臭架子!” 冷言捏着方林的俊脸,笑道:“别我提千金小姐那档子事儿!当年谁艳冠群芳名冠京城来着,不正是赫赫有名的方少爷方林么!” 方林吃痛,又不敢反抗,这女人下狠劲的话,他这脸要破相的。 冷言见方林乖顺了,也不再辣手摧花了,这小受受果然是要调教的。 “行了,别别扭了,乖孩子,跟姐姐招了吧!和小诺的事,怎么勾搭上的?” 方林无语,这女人都喜欢八卦,“你那么聪明,又是派人跟踪又是调查的,不都知道了么。” “我想你说.”冷言笑得妩媚。 方林一阵恶寒,谁告诉她冷言是女王,高傲冷情来着,回头灭了他! “哪有那么多好说的!不就是那样么!” 冷言瞧着方林脸上泛起的红晕,那叫一个可疑!当下决定慢慢的把真相逼出来,她并没有派人调查方林,只是觉着这孩子眼熟,再看林林举手投足的贵气不像一般的人家出来的孩子,她凭着猜测叫他方林,竟真是。孽缘啊孽缘。 方林见冷言怜悯的眼神,恼了起来,“你就是消遣我!就是欺负我看我笑话!” “方林,如果你这样想,那就这样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冷言语重心长道,当年冷家与方家交好,方叔叔的事她也听爷爷说过,爷爷对方家很是内疚,为弥补方家就将方林送了出去出了事,现在方林和小诺在一起,又陷在流觞那种,冷言觉着里面肯定有隐情。 “冷如月,你在这里装什么假好人!弟弟?呵!我爸出事的时候,你们冷家跑哪去了!现在又充什么好心?!” 冷言无奈,这青春期的孩子还真是反复无常,“方林,你家出事的时候,我在国外并不知情,还有政治上面的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爸的事也不是冷家能保的下来的,上头有意整他,冷家也无能为力。但现在你说这样的话,我确实心寒,你小时候跟着我们玩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欢喜。现在却把我的关心当做寻你消遣,你真当我冷言这么无聊?见谁都坐下来谈心解闷?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在流觞的事,我不会跟家里说的,你好自为之吧!”冷言使出了杀手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不可一世骄纵任性的方林最怕的就是老爷子。 冷言眯了眯眼,纤细的手指捏了捏眉头,方林的故事太过震撼,让她有点消化不了。这是怎样的关系啊?她的小叔冷家,方家还有那个叫杨汝芬的女人。爱恨纠葛纠缠了四十年。 叹息。原来方林和自己一样,终究是家族利益下的牺牲品。她垂下头,拨弄着手机,一下一下的。自诩聪明,以为能够逃得过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 呵!他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爱不起,哪有选择的余地? 颜堇从楼上下来,告诉正提着行李箱出来的冷言说小若一大早已经走了。 “走了?”冷言惊讶,怎么?哪根线又搭错了?这孩子也太雷厉风行了吧!还是情场上失意回去圈梁刺骨发愤图强了! “这个带着路上喝吧。”颜堇把一罐银杏红枣汁递给她,“小心点。” 冷言接过放在随身的小包里,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三三,”颜堇扶着门框,笑的温婉可人,冷言回头望去,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消失许久的母亲。 “恩?” “不高兴了就来这里住住,进不可攻,退还是可守的。”颜堇冲她眨眨眼。冷言笑着点点头,在她温柔的目光里渐行渐远。 这世上终究还是有纯粹的关怀和爱护的。 冷言接到姚路雪电话时正在沙龙里做头发,小雪想着反正能报销,就打了车过去找她。 “不去。”冷言翻着娱乐杂志,干脆而漫不经心的拒绝,最烦这些聚会啊PARTY,穿的跟圣诞树一样四处端着笑,冷宅时不时的来一场她都尽量躲着,好好的一个晚上,做点什么不好,偏要去活受罪。 姚路雪在她看不见的侧面翻了个大白眼,正巧她点的那个理发师空了,过来殷勤的问她要做个什么造型。 “要最贵的。”姚路雪丢了手里的杂志,正襟危坐,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身后的韩版美少年,一本正经的调戏,“你有提成的吧?姐姐照顾你生意,什么药水贵用什么,什么烫最新就烫什么,反正咱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长发的美少年发型师笑的花枝乱颤,揉着姚路雪的肩直喊姐姐真可爱。姚路雪得意了,昂着小下巴一句比一句贫。冷言终于忍无可忍,偏过脸瞪了她一眼,对美少年下了指示,“给她把头发柔顺了,再染个深酒红色。”姚路雪的发质有点硬,还是微微的自然卷,衬着她一张苹果脸可爱的厉害,不过穿起晚礼服来就显得不搭调了。 美少年噙着笑去准备药水机器了,姚路雪转而向冷言继续刚才的说服,“三三,你一定得去。我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冷言哦了一声,笑起来细白的牙齿闪亮,“你又闯祸了?”通常姚路雪这么殷勤,不是钱花光了要蹭饭就是闯了祸要她帮忙。 姚路雪眉毛拧成一团,“冷小言!你不要得了便宜反正你一定得去!我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必须去!” 冷言看她神情激昂,嗓门奇大,引的别的客人都看了过来,“好了好了,不就一个聚会么!去就去好了,激动什么啊你!” 小雪一屁股坐下,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冷言无奈的继续翻杂志,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不知道给她收拾多少烂摊子,现在可好,连她老公要出席聚会带女伴都得陪着去壮胆,什么世道! 从沙龙出来,离七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冷言的家就在附近,两个人就近回去换衣服化妆。 陆哲浩挑的礼服给了冷言,姚路雪自己又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就在冷言的衣柜里挑一件穿穿。 冷言回来一打开盒子就觉着值,这衣服一看就是出自Brown之手,那老头古怪孤僻,当初她威逼利诱就差没把Brown的老巢给先个底朝天,人家就是不肯就范。这陆总不知下了什么迷药,竟让Brown亲自操刀!让自己了了心愿,虽然这便宜捡得着实不光彩。 “好看么?”冷言换上了衣服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果然,姚路雪眼里一阵黯淡。 冷言眯了眯眼,不动声色。走过去从柜子里找出昨天冷宅刚刚送来的几款小礼服,挑了一件白色的,雏菊花样,很配姚路雪清新的气质,“这件,换去!” 姚路雪从小到大一直是短发,大学里下决心留了很久才过了肩膀,现在一柔顺,卷的部分拉直了,倒也算长发飘飘了。 酒红色很低调,平日里看不出,但是在日光和灯光下又是暗暗的妩媚色调,白色的吊带裙收腰,到了下摆处散开来微成伞状,及膝的长度,俏皮而不失大方。姚路雪自己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冷言虽然觉得不搭这身行头,可一眼看过去,清纯里带着点遗世独立的味道,倒也真的是出众。 陆哲浩的车子到楼下时两个人刚打扮完,冷言故意走在前面下楼,果然,倚在车门上等着的陆哲浩看见她穿着那件衣服款款而来,眼里的冷色一闪而过。 姚路雪拉着冷言的手,淡淡的和陆哲浩打了一个招呼,三个人沉默的上了车,路上此时还是有些堵,陆哲浩的车却如入无人之境,只当三个灯全是绿色的,一路加足了马力呼啸而去,姚路雪没气质的双手拉着副驾驶座的拉手,吓的小脸粉白。 冷言安安稳稳的坐在后座上,看看窗外的风景,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瞄一眼上车起就冷着脸的陆哲浩,他两道剑眉微拧,清冷的眸子瞄一眼姚路雪就亮了一分,轮廓分明的脸线条流畅,薄唇紧抿。虽然说这个男人自大腹黑了一点,可她不得不承认,绝色啊! 车子在“兰”的楼下急急一个刹车,拖出几尺长的印痕。姚路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赶着投胎啊!”晃过神来的某人被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刺激的小宇宙爆发了。 陆哲浩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嘴唇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后座上的冷言看着这对冤家互瞪,笑着解开了安全带好了好了,临界点来到。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姚路雪当然不肯放人,冷言被她缠的不耐烦,悠悠的瞄了一眼脸色越发冷青的陆哲浩。陆哲浩收到她的眼神眉头更紧了,伸手用巧劲一扯,把还要胡搅蛮缠的小女人强行搂在臂弯里往里走。 姚路雪被陆哲浩带着直上三十三层,进了遐想已久的“兰”她就忘了刚才还在生气。这果然就是高级场所啊,那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瑶台仙境。 “嗨,阿浩哥,小雪。”唐景润从走廊那头招摇而来,穿着米色的薄线衫,黑色的休闲裤,配上他招牌式的坏坏笑容,小雪顿时就倾心了,靠,就说嘛,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啊,看看,眼前不就一个极品! 陆哲浩和唐景润说了几句,三个人一起往厅里走。到了大堂那边,小雪眼前一亮。大堂里站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很漂亮的小礼服,小巧美丽的脸上却全是不耐烦的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傲气。 “找到没有?”疑问的语气,不耐的口气。 大堂里被四道红龙隔出一大块,寥寥几个客人都被阻着进不去出不来,有数十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蹲在地上从雪白的羊毛地毯里找着什么,听她开口,都是面上一紧,伏的更低。 姚路雪幸灾乐祸的看向陆哲浩,他不是“兰”的股东之一么,这下被踢馆了吧? 哪知她家那只这会竟然挑着眉,抱着肩看好戏的表情。 电梯这时门又开了,走出一大帮西装革履的男人,姚路雪只认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因为财金杂志上都有此俊男的玉照。 “怎么了?”终极男主登场,果真高大英俊,冷酷无情的样子。小雪替那个美丽女子捏了一把汗,糟糕,据说此BOSS凶残成性,暴力血腥,这下要血溅当场了。 “耳钉掉了。”那个女的眉毛都没抬,冲着大BOSS口气不善的喊话。 果然大BOSS皱眉,向那女孩子走了过去伸出了大手小雪正要哀叫一声闭上眼睛之际,大BOSS揽住了那女孩子,用柔软的让人想睡觉的语气说:“急什么,看你脸皱的像包子一样。” 姚路雪瞪大了眼看这诡异的一幕,陆哲浩唐景润却已经别过头去,显然见怪不怪。 “把地毯都掀了,切成小块一点点的抖。”冷傲平静的说,马上有手下着手卷地毯。 小雪眼角抽搐,这么漂亮的地毯,搬回去多好啊,切成一块一块的 那个美丽的女孩子竟然冷哼了声,“早说你麻烦了,门口铺什么地毯!换成大理石。” 大BOSS竟然笑了。小雪捂着心就要倒下,耳听大BOSS更温柔的声音,“好,你喜欢什么颜色?” “唔红色吧。” 这么个气势恢宏的大厅配个红色的大理石小雪想象着这画面感,不由得暗自感慨,混搭啊混搭。 “今晚这层不营业了,把地毯都换掉,红色大理石。”冷傲搂着怀里还在因为耳钉不爽的小女人,吩咐手下马上去办。 “好酷!”小雪低呼,震撼的就差鼓掌了。陆哲浩见她两眼冒桃花的样子,冷笑了声,在她下午新做好的头发上不住的轻轻摩挲,低声的在她耳边说话,“还有更酷的她要是对你说句‘这小姑娘头发不错’,我大哥能把你头发一根根揪下来做成假发给她戴着玩儿。” 小雪头皮顿时发紧,蹬蹬蹬倒退三步,毫不思索的躲进陆哲浩身后,捂着那头好不容易留长的秀发大气都不敢出。 陆哲浩背上一阵温暖,反手过去牵着她的小手,微微的笑了起来。 可是姚路雪瞅着那女的背影,怎么觉着这么眼熟呢? 如果问姚路雪这世上最爱她的人是谁,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陆哲浩和三三。 如果问姚路雪这世上最合她拍最对她胃口逛街吃饭必备之良品的美女是谁,她会热泪盈眶的怀念起大学四年和那个叫做于秋白女人鬼混的日子。 若说姚路雪是冷言的死穴,那么于秋白就是她的死敌。 “小白?” 姚路雪瞪着那妩媚性感尤物的背影,不确定的疑惑道 那美女盈盈转身施施然走到姚路雪面前,莞尔一笑,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娘子,想为夫了?陆大帅哥不给力?” 姚路雪埋头做小媳妇状,娇声道:“相公” 众人皆抖,鸡皮疙瘩满地找,这女人真有影后的风采。 冷言无奈的摇头,这俩人哎无力啊,大哥没事把于秋白这恶魔带过来干嘛,自取其辱么! 姚路雪眨巴着大眼睛,“相公,许久不见,可有背着我采野花?” 于秋白眉头一紧,哀声道:“娘子,为夫也是无奈啊,那冷家大少爷狗仗人势强取豪夺,对为夫极尽禽兽之事,娘子”遂两人抱头痛哭,大有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感。 冷言挑眉,向不远处的大哥举了举杯,冷傲噙着笑看着这极具喜感的画面,纯当开场娱乐节目。 陆哲浩黑着脸将那两神级质的女人分开,谁知她俩戏瘾没过足,依依不舍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于秋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糊了?贴狗皮膏药了?” 冷大女王一发话,于秋白神经高度紧张火速推开姚路雪进入备战状态。 姚路雪身体不稳载到陆哲浩怀里,陆大总裁总算抱得美人归,黑了一晚上的脸总算气色红润,顺带将搞不清楚状况的姚路雪拉离战场。唐景润则选择了一最佳视角近距离观摩比赛。 那边冷言和于秋白的战争火速升级,俩人互相注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两军对垒谁先发话谁就先发制人,俩人互相揣测对方心思,难分高下。 冷傲坐在沙发上支着胳膊看着于秋白,好久没见她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了,自家的妹妹果然厉害! “哈!冷大姐,你不是在法兰克福么,怎么移驾‘兰’这小地方昂,真委屈您啦!”于秋白首先破功,俩人在这么干瞪眼着实没趣,还是对骂来得刺激! 冷言早料到于秋白没什么耐心,现在比以前长进多了,能坚持个把分钟,以前早上蹿下跳了! “蠢货!本小姐去的是伦敦,才不是法兰克福!你英语怎么还没长进啊,这法兰克福也是刚翻字典查的吧!不然凭你的智商,未必知道有这地方!” 于秋白那叫一个憋屈,直骂冷言妖孽,攥紧拳头只想扑上去把冷言高傲的下巴打个稀巴烂! 反应迟钝的姚路雪半天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众人皆不明就里,姚路雪同学提议道:“难得聚一回,大家来K歌吧!啊?哈哈哈!” 啊,原来姚同学是在缓和气氛,可这战争刚到,这家伙出来搅和干嘛!接收到众人责怪的眼神,姚路雪瑟缩着躲到陆哲浩身后。 冷言绕开于秋白,走到姚路雪身边,搂着她施施然走开,留给众人一高傲的背影。 看了半天戏的唐景润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勾着落了单的陆哲浩紧随佳人其后,嬉笑道:“大哥,走吧,咱唱歌去!” 所以,于秋白就这么的被冷言华丽丽的忽略了 包房里 冷傲搂着板着脸的于秋白试图与之沟通并加以安慰其受伤的小心灵,可惜效果不佳。陆哲浩和一个瘦瘦高高,长的比下午美少年发型师还要中性的美少年在斯诺克,那个姗姗来迟的陈总搂着个当红的倾城女明星在喝酒。唐景润拿着麦克风陶醉的鬼吼。 “哎,唐景润,你去帮我问周蜜要签名好不好?”垂涎了美色小半天的姚路雪扯着老二的衣摆可怜巴巴的哀求道。 唐景润颤着声飙了一个高音,在间奏的时候拍拍姚路雪的手,“自己去!我去我浩哥还以为我要挖他墙角呢,非剥了我的皮!”他现在可是一清二白清心寡欲的。 第十章 曲终散场 第十章曲终散场 “我这不是近星情切么!你帮帮忙啦三三也很喜欢她嗒!”小离机灵的搬出尚方宝剑,那只掉入爱情陷阱的禽兽果然乐的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周蜜见唐二少亲自来要签名,笑的合不拢嘴,娇滴滴的问签在哪里呀?陈以墨贴近她艳若桃李的脸,邪邪的往她耳朵里吹气,“签你内衣上给他”周蜜笑的花枝乱颤,捶着陈以墨娇嗔的直嚷嚷讨厌。 唐景润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拎着两张签名照过来一把塞小雪手里,姚路雪高兴的两眼冒星星,明天午餐的时候就在公司举行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怎么也得一小笔外快。 唐景润不满的塞给她一个麦克风,“连我都差遣,瞎了你的狗眼了!来,陪少爷唱首歌!” 姚路雪赚了钱心情大好,笑眯眯的和唐景润并肩的蹲在选歌机旁边,两个一向都有些被正派人士视作异类的人一拍即合,顷刻间点了一长串的High歌,小雪试了一下音响和麦克风的质量,乐的搭着唐景润的肩膀带着他跳起了舞。 “啊!”中性美男一声惨叫,捧着手直跳脚,陆哲浩不知道看了哪里,一竿子凌空直接戳上了他撑在桌边的右手腕。 陈以墨闻声扭头一看,戏谑道:“陆总,别把咱‘兰’的招牌给折腾坏了啊,下手轻点!” 冷言早就听说恒盛总裁陈以墨处事老辣手段残忍,私生活很是复杂,这怀里的大明星周蜜又是新宠,有绯闻有故事的地方就能勾起冷言无穷的兴趣,哎,吃的不就是这口饭么?! 陆哲浩目光冷冷的盯着那边勾肩搭背乐成一团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听见陈以墨在说什么。 冷言和陈以墨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瞬间两个人都了然了,就说嘛,陆哲浩难得带个女伴来参加兄弟聚会,不过唐老二今天,这是吃了哪颗雄心豹子胆了? 姚路雪粗着嗓子唱:“夏日的热情打动春天的懒散阳光照耀美满的家庭”,唐景润满脸笑容,“YEYE”了两声。 “每一首情歌都会勾起回忆想当年我是怎样认识你” “buthereknow”唐景润用男声唱完这句,尖着嗓子接下去飚,“冬天的忧伤结束秋天的孤单微风吹来苦辣的思念” 姚路雪也学唐景润那样变声唱男的“IMISSYOUYE”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首甜蜜情歌唱的妙趣横生,格外的有情调。连闹了一晚上小脾气的于秋白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表演。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着安定的生活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两个开演唱会的人背对着观众,一屋子人脸上各异的表情他们都没有看到。于秋白笑的双眼弯弯,冷傲陪在一边看着。 陈以墨和冷言边看表演边观察着某人脸上一层又一层往上罩的煞气,想象着唐老二待会的下场,两个人简直摩拳擦掌。剩下的那个煞气腾腾的某人,握的死紧的拳头一点点的松开,抿了抿薄唇,眼中一丝冷光一闪而过,冻的一边的中性美男倒退三步,也忘了刚才受的伤。 终于,饮食部的经理进来打断了这场诡异的饭前演唱会,啊,终于开饭了! 一道道的美食被端上来,长长的自主餐桌一会儿就摆满了,刚刚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唐景润和小雪大呼小叫的放下麦克风转换表演舞台。 “好吃么?”小雪咬了一小口不知道什么的肉慢慢的品,听到有人问就点点头,“不错,很香。” 于秋白绕到她对面去看了看菜前面的名称,“小路雪,刚才体力消耗太大,慢点吃哈。” 姚路雪丝毫不管身后某人撒发出来的强烈杀气继续生猛的吃着菜,哇哇,真好吃!慢点吃?见鬼去吧! “小雪,你现在是唐景润的女朋友啊?”于秋白笑眯眯的问道 “不是!”姚路雪还没张嘴,身后一个冷硬的男声就代她作答了。她看陆哲浩不爽已经很久了,最近老和她作对! “马上就是了!”小雪气质的甩甩头发,自以为洒脱傲气的回答。 于秋白看着陆哲浩的脸色一点点的由青转黑,乐的不是一点点,满场找了一圈,向沙发上和陈以墨聊天的唐景润招招手,“唐景润,你女朋友找你!” 唐景润隔的远,没听清楚她喊什么,见于秋白招他就屁颠颠的过来了,大难临头还不知死活,随手拍了姚路雪一下,“待会接着飚歌啊!少爷我很久没唱的这么爽了!” 姚路雪仰起头笑的甜甜的,声音滴的出蜜来,“干嘛待会啊?人家吃饱了,现在去好不好呀” 于秋白乐坏了,因为陆哲浩现在的脸色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唐景润不是傻子,一下子知道被姚路雪坑了,急急往外抽身逃跑,“那什么老陈你叫我啊?”他往陈以墨的方向虚喊了一嗓子,扭头就逃,妈妈呀,陆哲浩这神情,看的他小心肝颤颤儿地抖。 大约是天要亡他,陈以墨竟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什么?叫我啊?”唐景润顿时内流满面。 陆哲浩深深的看着姚路雪,似笑非笑的沉默了一会儿,瞄过她挽着唐景润臂弯的白嫩小手,眼里寒光四射。在于秋白和陈以墨饶有趣味的眼神里,他伸手端了一杯酒,默默的转身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姚路雪的心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抽了一下,就像就像小时候摔了自己最爱的一只水晶工艺品,那种瞬间心碎的无力感。自己,真的做错了? 唐景润死死的抓着桌子边,打死也不愿意跟姚路雪狼狈为奸,小雪死活拉扯不动,只好再一次无耻的搬出冷言威胁他,唐景润一步一把鼻涕的跟着她走。 陆哲浩那冰冷的眼神背对着也清晰无比,他抱着麦克风苦思冥想,最后点了一长串的儿童歌曲,恩,只有这些里面没有情啊爱的,这样浩哥待会杀他的时候刀会磨的快一些。既然要死,少受一点折磨也是好的。唐景润很阿Q的想着 晚上散场的时候于秋白拉着姚路雪一个劲的笑,冷傲看她一晚上都高兴,低声的嘱咐陆哲浩以后聚会常带他老婆过来。 陆哲浩牵起嘴角,淡然的答应,想想又拍了拍冷傲的肩,“上次和你们商讨的开发计划我觉得可行性不太高,资金链太长,何况经过我的估算,单单股市受这一计划刺激带来的盈利就可以持平这年度开发案的总值。” 冷傲沉吟了下,当初那个开发计划是他和陆哲浩、唐景润三家合作的,现在陆哲浩说资金有问题,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哲浩微笑,双目神采飞扬,“资金确实是个问题,不过,阿拉伯也那边要投资,我和那边不太熟,恐怕” 冷傲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陆哲浩不避不让和他对视,冷傲轻笑了声,“老二闲了很久了,也该出来活动下胫骨。” 于秋白无语,这俩腹黑男又在谋划了,某人要倒霉咯! 陆哲浩笑得波澜不惊。身后刚刚跟上的某个和阿拉伯国家一众王子都是酒肉朋友的人这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哼着小曲见了陆哲浩就谄媚的笑,“浩哥呵呵。” 陆哲浩拍拍他的肩膀,善解人意的让唐景润潸然泪下,“哥我都知道,你乖啊!”掐了掐他的脸,陆哲浩弯着嘴角向下一个待解决的问题走去。 唐景润留在原地惊讶的张大了嘴,伸手拦住后面过来的陈以墨,“陈子,我在做梦啊?你掐掐我!” 陈以墨温文一笑,“好啊!” “啊!烂陈子!你想掐死我啊!” 晚餐到一半的时候陈以墨就打电话找许诺,明明刚刚在路上还说就到的,人呢? “你的电话。”冷言提醒坐在对面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 许诺从沉思里醒过来,看了一眼来电名字,伸手掐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冷言笑了笑解释,“是陈子,陈以墨。” 冷言喝了口柠檬水,无所谓的笑笑。 散场后,她不打算打扰那一队队壁人。“兰”的附近一向很少出租车,她准备步行一条街去市中心打车。刚走了几步身边就停下一辆车,许诺微笑的脸探出来,“三三,好巧。” 知道今天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在“非”遇上他,她连在附近用完晚餐再走都免了,谁知道还是无巧不成书。 其实,是不是真的有命定这一说?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多的人里面,唯独一遇见了他,她就丢盔弃甲不战而退呢?这个问题注定无解。人生在世,有谁能说得准何时遇见何时爱上何时又散场? “R市好玩吗?” 许诺把清蒸鲈鱼细细的去了刺,一筷子一筷子的夹到她前面的碟子里。其实冷言的喜好真的很容易被看出来,先是不动声色的尝一尝,再默然思索,最后假装也就是一般的感觉。 不管是对这盘清蒸鲈鱼还是对他许诺。 “还行。”她喝了一口水,淡淡的敷衍他。一小碟的鱼肉吃了两筷子却不再动了。 六年前的那天,冷言领悟,喜好这种东西,你要是没有资本的话还是不为人知的好。因为得而复失是世上最为打击人的几样东西之一。 许诺手里玩着打火机,她的樱桃小嘴在杯子边轻轻的一碰,沾了水之后更显莹润。看的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距离感了。”他托着下巴哀哀的叹气,看的冷言一阵好笑,“其实是你越来越看清我和你真实的距离而已。” “我能酸你一下么?”他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问,冷言点点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冷言吸了一口凉气,是够酸的,“许诺,没看出来你也是一文艺小青年。” “切,和你这个作家,就得拼点儿文化!”许诺继续一本正经的逗她开心。 冷言被他这一番贫的心情甚好,“不是说特别想吃这家的菜么?怎么也没见你动筷子?” 她拿了一碗米饭给他。上了车他说忽然想起有家私房菜很火,邀她来品尝品尝。她推辞不过,也确实饿了,就跟他一起来了。可一个晚上就没见他吃上几口,想着心事的样子,时不时的眼神飘来飘去看她。 “唔。哪道菜比较好吃?”接过碗,他的手擦过她温暖的指尖。冷言见他这样问,出于礼貌的拿起桌上的公筷给他布菜。许诺索性更不伸筷子,她夹什么吃什么,一碗饭用的极香。 吃完晚饭出来九点多了,许诺开车送她回家。到了楼下冷言道别时,他开玩笑似的问冷言为什么不请他上去坐坐。 “我还是想要那个理由。”他似真似假的说。 冷言也算有所准备,边解开安全带边轻松的侃侃而谈,“我或许真的对你有些好感。可是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你不适合我。所以未免两败俱伤,还是不要铤而走险的好。这世上痴男怨女那么多,我们何不脱俗一点。做朋友好不好?” “你真是苛刻,”他皱眉,修长的手指捏在方向盘上,“连个机会都不给,直接无期,都不带缓刑!” “呵呵,你还是有其他公平公正的法院可以去的。再见。开车小心点。”她下了车,从降下的车窗里向他挥手。 “知道了。”许诺还是不怎么爽的语气,车子刚刚滑出去刹车灯就亮了,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我要向最高法院举报你剥夺我的上诉机会!” 车子从大门口拐了一个弯不见了,冷言还在原地愣着,眼里全是笑意。 女人最准的第六感告诉姚路雪,她闯了大祸了。 陆哲浩的脸色,一个晚上如同交通信号灯一样的不停转换,颜色分为青,铁青,渐黑,黑,很黑。 她本以为黑的下面是墨,可是显然第六感和智商也是挂钩的,陆哲浩从“兰”出来之后,竟然脸色放晴了。 不过么,他嘴角那不甚柔和的笑,怎么越看越慎得慌? 看他又勾起笑容,姚路雪下意识的想跳车,咽了口口水期期艾艾的开口,“我” “我去三三那里住。” “哦?你是要分居?”陆哲浩转头看了她一眼。 姚路雪心头一刺,脸色立马变了,“怎么?不可以吗?还有没有人权啦!哪国法律规定不许我和你分开偏要住你那里的!” “分开?,是么?”陆哲浩的声音真的是如沐春风风调雨顺。 姚路雪扁扁嘴哼了一声。 “真可惜,没这个可能。”陆哲浩似笑非笑, “陆哲浩!你不可理喻!霸道蛮横不讲理暴权!”姚路雪常在河边走,多少也适应了河水的温度,恼羞成怒,牙尖嘴利的回过去,陆哲浩脸上笑容未变,眼里的阴霾却更深了一层。 “我不跟你过了!离婚!” “啊恩” 一声尖叫化作闷哼。 姚路雪的脸被他一只手给固定住,按在了车座上,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专属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哲浩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一用力,她恩了一声,被捏的酸痛的牙关不由自主的启开,他一向暴力,姚路雪的舌根被吸得痛的直抽筋,两只手舞着拍打在他背上。他总是一身正装,看不出身材啊肌肉的,真的拍上去却硬的小路雪手掌疼,他却是浑然不觉的样子,闭着眼正陶醉。 路上值班的交警敲了很久陆哲浩这边的车窗,看看车里的那个男人大半个身子越过去趴在副驾驶上,身下似乎压着一个人,任他怎么敲也没反应。 交警绕到副驾驶门外,敲起了这边的窗子。陆哲浩的左手这时刚刚从她的领口悄悄探下去,姚路雪还沉醉在他霸道的吻里面没有发觉,听见敲窗的声音立马清醒,掐着陆哲浩的左手背,小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陆哲浩喘着粗气放过了她红肿的唇。微微起身恼火的撇了眼窗外,再看看身下的小女人衣服凌乱面若桃花,他手一勾拿到了自己的电话,就这样趴在她身上按了几个键,按开车窗把手机递给那个敬了礼要开始啰嗦的交警,“滚远一点接。” 陆哲浩说完就升上车窗,冰冷的语气让那个交警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滚远一点接。”陆哲浩说完就升上车窗,冰冷的语气让那个交警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陆哲浩看他走远才起身,给姚路雪拉好衣服,手指最后还在她锁骨上恋恋不舍的磨蹭了几下。 姚路雪指尖发冷,捂着脸冷却快烧起来的脸庞,脑袋里一团的迷糊,浩 “我给你两个两个选择,A,在这里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他沙哑的声音停顿了,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姚路雪一阵眩晕,迅速的决定自保先“我选B。”开玩笑,来车震吗?她才不干呢! 陆哲浩忽然好温柔的笑起来,很纯洁的拍了拍她的头,“真乖。” 姚路雪顿时觉得比刚才更冷了。 那边的交警已经接完了电话,踢着正步捧着手机过来双手奉上,“陆先生!局长祝您夜晚愉快”正直的小警察嘴角抽搐,一分钟前,他视作今生目标的遥远偶像局长大人在电话里对他怒吼:“那是陆大少爷的车!你还想不想在B市混了!” 陆哲浩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升上车窗,一踩油门车子箭一样的冲了出去,留下泪流满面的小警察,捧着自己破碎的玻璃心认清这个现实而又残忍的世界。 可是B,不是一个好选项。 姚路雪无力的推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大脑缺氧,昏昏沉沉的后悔。 陆哲浩明显兴奋的一路飙回家,拉着她的手快步的上楼。她跟在他身后进屋,手刚带上门沿他就山一样的压过来,密密麻麻的吻昏天黑地的落下。 “干嘛!”陆哲浩不满的吼又重重咬了他一口的女人,该死,都出血了。“你自己选的B。B就是回家再继续。再动!还动!”他抱住还是不配合的小女人,双手在她背后用力一扯拉断了小礼服的两根带子,一晚上看她撩着裙带冲老二媚笑,他早就计划好要把这件暴露的衣服扯成碎片了。 姚路雪尖叫一声,双手环在胸前,堪堪压住了往下掉的裙子,她顺势蹲在地上,抱着肩,以一个标准的被和谐姿势仰脸看着欲火中烧的某人。 陆哲浩的胸口起伏明显的变剧烈。他笑起来越发柔和,手下却用了力道,一把拉的的她站起来往前一个踉跄,打横抱起她。 卧室的桃木门被大力的一脚踢开,大床就在眼前,眼看瞬间导弹就上了轨道各就各位了。 姚路雪被扔上床的刹那给自己做了一个选择题TOBE,ORNOTTOBE。事实上上帝是公平的,砸了你一扇烂窗子,肯定会补给你一盏破台灯。她姚路雪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 “陆哲浩!我不要!”她在布料刺耳的撕裂声里抖着嗓子喊出来。 她身上的男人一下子停下了动作。 “姚、路、雪,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陆哲浩猛的趴下去,手握成拳按在她头两边的枕头上,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 “你在矫情什么!都结了婚了,还这么作!” “我陆哲浩的老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逃!” 姚路雪看着陆哲浩那副认真又狂妄的样子,真想大巴掌耍上去,前提是她有这个勇气,她也只能在嘴上寻个痛快。 “谁是你老婆啦?!” “那谁和我去的民政局谁跟我领的证。” 姚路雪听着越发来气,“陆哲浩,你别跟我提这个,咱俩结婚搞得跟地下革命见不得光似的!你说说,到现在我有见过你爸妈么,我们有正式的举办婚礼么!不是我矫情,可这不明不白的我想想都憋屈!” 姚路雪噼里啪啦一通骂,把陆哲浩骂得没了主意,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你以为我死乞白赖求着和你结婚还是怎样?你以为我姚路雪是缺爱还是没人要了?你以为地球都围着你转,你想干嘛都干啊!”姚路雪心中直呼过瘾,这么长时间憋在心里,一下子发泄出来,可痛快了! 陆哲浩叹息,“小雪,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姚路雪刚要反驳,就被陆哲浩制止,“小雪,我这么做有我的苦衷。难道我就不想关系让我们的诏告天下?小雪,相信我,等事情解决了,我就带你去美国。” 姚路雪万分不解,他俩人都这么情投意合亲密无间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解决的?好复杂,复杂的她头疼 “那你干嘛不去我家,好意思的说,占了人家女儿的便宜都不要报备一下哦!” “是我疏忽了,明天就去岳父大人家赔罪。” 陆哲浩深深的看着姚路雪,哑声道:“小雪,我给岳父送个大礼,怎么样?” “什么啊?”姚路雪疑惑 陆哲浩笑得邪魅,“外孙呗!” “十三幺!”许诺朗声喊胡,乐的手一抖烟灰洒了一裤子,他腾出手来去拍,“给钱给钱!” 陆哲浩看了眼出了臭牌懊恼不已的唐景润,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大方的丢了几块筹码给老五。 陈以墨一晚上手气都不怎么顺,这下皱着眉呛唐景润,“您老今天眼神不济呢吧?” 陈以墨笑着伸手在唐景润刚蓄起的胡子上一抹,“老二,这小性感胡子留着影响风水呢吧?” 唐景润把牌一推翻脸了,“找我抽你呢吧?” 陈以墨呵了一声,“你是憋了几天,内火太旺了吧!咱出去比划比划!” 唐景润一肚子的火,推开牌冲里面厅里正和冷傲腻味的于秋白一叠声的喊,要把位子让给她打,“赢了算你的,输了算大哥的。”他推着出去,说是不比划比划不知道谁大谁小。 冷傲被兴冲冲的于秋白强行拉过来助阵,坐在她身后圈着她,替她理理牌,笑着问对门的许诺,“他不是说遇上什么不容错过的,走不开么?怎么,你没答应他?” “电话里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我还没问清怎么回事儿呢,他就踩了老虎尾巴了。这下倒好,我倒再想去呢,可由得咱阿浩由不得天了。”许诺摸着牌,笑的那叫一个舒坦, “大哥,你是不知道,阿浩刚不久调整的那计划,那叫一个雄心大略,你不跟他合作我都看不过去!那路线图安排的一个妥当从沙漠边缘的小部落起一个个的友好访问过去,宁可枉杀一千,不可漏下一个!没个半年回不来。同志们啊,咱家老二即将带着那入乡随俗的小胡子贯穿整个沙特阿拉伯,脚印绵延几万公里,直插石油之国的心脏啊!到时候纱丽一裹,露出一对的勾人眼,小身板扭的那叫一个妖娆啊婀娜啊,整一个沙漠公主,引得众王子争风吃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多么祥和的画面啊” 陆哲浩微笑向滔滔不绝的许诺点头致意,“过奖过奖!” 许诺抱拳,“谦虚谦虚!” “不敢不敢!” “要的要的!” 一桌人笑的快翻天,唐景润被陈以墨修理的面红耳赤的瘸着腿过来,一纵身跳到许诺的背上,许诺大喝一声一个过肩摔,唐景润立马倒在麻将桌上四脚朝天。 一桌的牌都被搅乱,许诺起身去找小墨子,许诺和陆哲浩早就嫌弃于秋白的牌技,正好借着机会散了。剩下冷傲陪着于秋白,讲解刚才的牌路什么的,卿卿我我的根本看不到某个伤员。 唐景润顿时倍感众叛亲离,索性赖在桌上干嚎,“我不要去啊” “你们这帮没人性的家伙啊” “啊” 姚路雪很委屈,对着香喷喷油汪汪的鸡翅怎么可能摆出哀伤的表情来啊? “你再敢多啃一只我就把你烤成鸡翅啃!”唐景润恶狠狠的威胁。 姚路雪不吃他一套,舔了舔手指对他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啊! “老娘晾你也不敢。”她又拿起一对鸡翅左右开弓,就是吃死了他对冷小三的垂涎了。 唐景润悲愤的仰天长叹,怪不得小墨子总说他缺一股狠劲,眼下就真的连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都吓唬不住了,真他妈的丢份儿。他决定使出必杀技可怜巴巴的盯着小路雪目不转睛的看,一对勾魂眼似怒似嗔,欲说还休。 小路雪笑眯眯的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伸过去拍拍他的脑袋,“给姐姐瞧瞧,啧啧,这小样儿,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呢。” “那姐姐你就帮帮我吧!”唐景润顺势下坡,鼓着腮帮子任她油乎乎的手捏着,还瞪着眼睛装可爱。 “哎,你又没欠陆哲浩钱,干嘛他让你去哪你就去啊?” 唐景润切了一声,“浩哥手里攥着我们公司的大项目呢!现阶段我和冷傲都得听他使唤,谁让他口袋里揣着几个亿的美金,他现在就是一菩萨我就得端端的供着他老人家!要是项目黄了,冷傲那家伙我把我老巢给掀了!到那时候我才叫一个惨呢。” “都是你不好!我都是被你连累的!”唐景润愁眉苦脸的抱怨小路雪,“要不是你陷害我,那个计划是明年才会提上日程的!要不是你饿死鬼投胎在那乱喊,我去两个月就能回来!都怪你!” 小路雪觉得他的指控也都属实,心里有些歉疚了,“好啦,今晚我帮你约三三出来吃饭,给你践行,好不好?” “就这样啊?”唐景润显然需要更多的支持。 “唉,不是姐姐不心疼你啊,”小路雪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皮肤真好真滑,这只禽兽的优点还蛮多的,“可我家三儿真不喜欢你。我再帮着你也没用。” 唐景润的脸黑了,“不帮我?那你他妈这么会儿逗着我玩儿呢!” 姚路雪皱眉重重的给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家不许说脏话!” “我成年了,不信你上我床试试,保准你一个礼拜就能怀上。”唐景润喝着饮料凉凉的调戏她。 姚路雪听的一恶,伸过去又是一爪拍他头上,“你敢!” “切,”唐景润躲开她的手,“我当然不敢。回头浩哥不得把我劈了。哎,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离了没啊?” “怎么说话呢!我们俩可是情比金坚坚贞不屈誓死捍卫我们的甜蜜小家庭!别跟我挑拨离间,姐姐会想歪的?怎么?对我家小哲哲有兴趣?”姚路雪笑得邪恶。 唐景润硬生生咽下就要喷出来的饮料,“姐姐,您高抬贵手,我没你那么厉害!太他妈重口味了!” 唐景润现如今是防火防盗防浩哥,出个门还要求姚路雪和他一前一后的,他是一朝被蛇咬谁知道浩哥没有派人跟着呢。于是姚路雪只好打了的在前面肉痛,后面跟着开进口跑车的唐二少。 冷言果然在图书馆,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本清史演义看的津津有味,吹着中央空调,手边放着外带的星巴克。小路雪隔着明亮的玻璃门指给唐景润看她的位置,只见老二的眼睛一下子又变得绿幽幽的了。 唐景润眼里的那个下午,毕生难忘。 炎夏的骄阳傲慢的从大大的落地窗里投射进来,幕墙全是玻璃制成的图书馆就像一座琉璃城堡,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公主,面前宽大的桌上有一道阳光笔直的照射,她微微低着头,把书靠在桌边上翻阅。大波浪卷发分成两束放在肩上,格外的柔顺模样。柳眉碧黛,唇色嫣红,仿佛山水画里出来的颜色。 那个瞬间,唐景润想起小的时候外公教他和五哥写毛笔字,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那时只有四五格书架高的许诺临完了字帖,拖过一大张宣纸,换了沾着炭黑墨的尖细狼毫,寥寥数笔绘出一个长发女孩子的侧影,他还记得缺了两颗门牙的五哥笑的有多么的得意,“小润你看,这是我的佳人。” 唐景润低头温暖的一笑,阿诺,我好像,也找到我的佳人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冷言看了短信就收拾东西出来。唐景润老远看到她今天戴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背着大包包抱着书的样子很清纯。 上前替她拉开门,伸手接过她怀里一叠的书,唐景润低声说,“我来。”冷言笑着说谢谢,把书全给了他去图书馆前台还了去。 姚路雪呵呵的笑,狗腿的上前在冷言肩上捶捶捏捏,“咱家美女作家累了吧?小的给您老按摩按摩。” “不敢不敢,”冷言冷冷的撇她一眼,“您老一天到晚那么多的心要操,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 姚路雪眼看是混不过去了,立马变换战术,拉着冷言的衣角低着头哀哀切切的小模样,“三三对不起。” 唉,一开始就不该冒险打马虎眼的,陆哲浩说得对,三三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卖友求荣的想法动机。 “哦,为什么啊?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冷言冷着脸扶了扶眼镜,姚路雪顿时一个激灵,她现在怕透了这个动作了 唐景润还了书过来,看她们两个有话在说,隔了几步站在那里等着。姚路雪低眉顺眼背着三三冲他比手势,他犹犹豫豫的走过来。果然,冷言当着别人面不好为难姚路雪了,“我要是和你生气,不是比你还要愚蠢。好了走吧,不是给唐景润践行么?我请客,去兰桂坊。 唐景润还没摸着状况,姚路雪高兴的拖了他就走。其实她也知道三三就是开玩笑吓唬吓唬她,一直以来只有她对三三使小性子,没见过三三翻脸的。按照某人的说法,情商和智商,那也是挂钩的。 兰桂坊的菜做得精致细腻,布置得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是冷言的最爱。冷言笑着说刚刚拿了稿费,点菜的时候千万别和她客气。 唐景润照着女孩子的口味点了一桌的微酸微辣,陪着她们两个吃的那叫一个高兴。姚路雪提议喝一点酒,三个人就上了一瓶红酒半打生啤。冷言尽地主之宜倒了一杯敬唐景润,“这杯祝你一路顺风,早日回国。我干了,你随意。” 她利落的一干而尽,唐景润笑的眉眼弯弯,仰头一杯酒也喝的一滴不剩,坐下来再品菜,哪一道的味道都是甜甜酸酸的了。 姚路雪嘻嘻哈哈的把唐景润的路线图讲给冷言听,冷言笑的前仰后合,唐景润见她对阿拉伯国家感兴趣,忙不慎把手机里和那些阿拉伯王子的合照拿出来现。 三个人吃吃聊聊的气氛超级热闹。陆哲浩的电话在这个时候追了过来,姚路雪没好气的躲到角落里接,“自己找点什么吃的去,我在外面同学聚会呢,不许叫我回去。” 那头一阵沉默。姚路雪为自己的先声夺人沾沾自喜,果然,要压倒一个BOSS的唯一方法就是变成女王。 “你打扫的时候把胃药放哪里了?”等了好久,陆哲浩低沉虚弱的声音才响起。 “你胃疼?”姚路雪马上温柔起来,“晚饭吃了什么?” “我没事。你告诉我胃药在哪里。” 姚路雪遥控指挥他找药,听着那边一片翻抽屉的的哗啦声,想象着他白着脸冒着虚汗的样子,她心里莫名其妙的柔软起来。 “恩,找到了。”陆哲浩似乎是找累了喘了起来,声音更为低微,“老婆,不要担心,我没事了。你好好玩,回去的时候叫个男的送一下,知道吗?” 姚路雪被陆哲浩弄得心神不宁。 唐景润捅捅冷言的手,示意她看姚路雪失魂落魄的样子。刚刚挂了电话起她就没了笑容,上来的水果拼盘都不下手了。 “姚路雪,家里有事的话可以先撤回去。”冷言把水果盘转到她面前,这丫头最爱吃这样杂七杂八的水果拼盘了,说是有怀抱天下的感觉。冷言常常嘲讽她说这是不专情的表现。 姚路雪豪爽的左手一片西瓜右手一块哈密瓜,可是很香甜的水果啃起来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半晌啃到了一嘴的瓜皮。 “我先走了。”靠,新时代女性要的就是一个公私分明敢作敢当。别以为她是担心家里那个白痴,她是同情心泛滥了。姚路雪把手机收进钱包里站了起来,冷言摸了车钥匙扔给她。 姚路雪接过来勾在手指上冲唐景润挥了挥,“老二,我开三三的车走。你要送三三回家的哦。” 唐景润眨眨眼,笑着点点头,“二十一世纪的家庭主妇走好!” 姚路雪恶狠狠的呸了他一声,匆匆的下楼走了。 由于兴致气氛都好,两个人吃的都有些饱,就出去走了走,权当饭后运动。 冷言在昏黄的路灯下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今天的她和往常很不一样,不一样的让唐景润信心满满的想入非非。 “我后天早上就要走了。”唐景润落后她一步的距离,悄无声息的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冷言回头对他笑了下,自然的轻轻挣开,用手拨拉了一下刘海。 “冷言”唐景润一声呼唤仿佛从肺腑里唤出,缠绵低徊路灯下冷言脸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他的头越来越低。镜头拉远了看,一个有着英俊侧脸的修长男孩子渐渐的低下头去,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仰着脸,红润的唇微张。 “呵呵”真的只有几寸远,她呼出的气都痒痒的扑在他脸上。冷言煞风景的笑出了声来。 “唐景润,你真是狗血。”冷言笑的分外愉快,真是好笑,难不成以为她真的就会乖乖的被他吻么?她还以为这样狗血的镜头只在残害万千少女心的言情小说里才有,写了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场景,自己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唐景润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怦怦的跳,至少,她没有给他一个耳光。是不是说明也还是有希望的? “我们今天相处的很愉快,是不是?”冷言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不远处的湖心波光粼粼,温柔的夜色里充盈着夏夜独有的香气,熏人欲醉。 “唐景润,看见你总是让我很高兴。”冷言摘下了眼镜放进包里,她不近视,看书写作的时候喜欢带着平光镜,更有感觉。 “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她转过来看着唐景润的脸。唐景润已经被她一句又一句引的忽悲忽喜失去心智了,愣愣听着她语气低柔的对他说话。 “我喜欢和你做朋友,因为你能吃能玩,长得好看,品味不错,心地善良。” “如果不能成为恋人成为仇人,未免太过幼稚,或许真的是因为六年前的事,让我对这些情爱失去了信心。这世上终有一个属于我的怀抱,可惜,你不是。” 唐景润被冷言的这番话打击得不轻,最后一句‘可惜你不是’让他堕入深渊。呵!这就是冷言,残忍的冷言。 “朋友?如果做了朋友我还是喜欢你呢?”他试探性的问。 “那我只好选很遗憾的方式,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冷言,你在威胁我。”唐景润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上已经初具规模的胡须。他终于晃过神来了,冷言在给他下一个套,她先是故意躲着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然后他找上门了她就顺势请客吃饭献殷勤,说了那番话堵了他的嘴,用心不可谓不良苦。 不好!当他是傻子啊!她话里那意思,做了朋友就再不能反悔去追她。谁要和她做朋友?!女朋友还差不多! “不对。唐景润,这是我给你这个帅哥的特惠政策。”冷言靠在湖边的栏杆上笑的甜甜的,“你问问姚路雪,以前那些追求者我可都是一口回绝的。” “那是,我唐二少是那些兔崽子能比的么。”唐景润的优越感迅速的膨胀。 “我不选。我就是要追你。冷言,我就是喜欢你。”他抱着肩,眼里的光亮比路灯更为炙热,你冷言再巧舌如簧手段高明,我就是喜欢你。 他俊美的脸多了下巴上蓄起的阿拉伯式胡须,不说话时很是阳刚,只是那眼神坚定执着如同发誓要考一百分的孩子,冷言觉得有些别扭的感动,有多久没被这样的真诚打动。 以至于很多年后,她都会在夏夜里想起,曾经有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无比认真的对她说:冷言,我就是喜欢你。 “我不选。我就是要追你。” “冷言,我就是喜欢你。”唐景润抱着肩,眼里的光亮比路灯更为炙热,你冷言再巧舌如簧手段高明,我就是喜欢你。 “我唐景润对着山水发誓,这辈子非你冷言不娶!”唐景润对着湖心朗声的说。带着赌气的誓言提醒了冷言,此路不通,她扭过脸去,叹了口气。 “这是假山和人工湖,玩不了山盟海誓那套。”冷言拉下他举起的右手,“走吧,送我回去。” “你拖着也没用。”唐景润咕哝了一声,跟着她去取车。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全是来送唐二少的人。其实他们几个时常出差,天南海北的到处飞,平时都是手下人来机场接送就可以了。可唐景润这次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去就是半年,怎么也得弄个大场面。 从早上起他就亲自打电话,一个个的通知大伙来欢送他。冷傲有重要的会议要开来不了,就由于秋白代替。安亦辰在德国谈个大项目也来不了。陆哲浩和姚路雪到的最晚,面对唐景润暧昧的笑,姚路雪红了脸默默的躲到陆哲浩的身后。 于秋白一看见姚路雪就乐了,“晚上我请客,这边除了唐小二一个都不许少。” “哟,白姐姐,那饭后活动是不是也一条龙您包了?叫上大哥和二哥吧,咱热闹热闹。”许诺拍拍痛不欲生的老二,卯足了劲的馋他。 唐景润听了把机票直往他怀里塞,“许哥,好表哥,我求你了,你替我去吧,条件你尽管开!上次打赌赢你那座宅子还你好不好?” 许诺拍拍他泫然欲泣的小脸,笑的阳光灿烂,“那宅子值什么?比得上这半年跟你视屏目睹你惨不忍睹的小样儿带来的快感?” 唐景润嗷的一声和他打成一团。陆哲浩最烦这两个活宝,见他们又开锣了,带着小雪远远的坐在沙发上等登机时间。 于秋白见陆哲浩又耍酷,不怀好意的过去调戏她的小娘子姚路雪。 “娘子,几日不见,脸色更为红润啊?”于秋白坐到姚路雪身旁,开口调侃。 陆哲浩面无表情撇了眼于秋白,往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由得于秋白与姚路雪插科打诨,这俩菩萨还是不要招惹,适时闭嘴的好。 终于把泪眼婆娑的唐景润送走,飞机划破长空的时候,姚路雪还真的小小的舍不得了一下,要有半年都见不到这只活泼可爱的小老二了。怪可惜的,她免费的KFC啊 可其他人都还是欢天喜地的,于秋白兴致很好,才四点多就说全体顺道一起去‘浮光’消费。 陆哲浩不语,陈以墨就勾上了他的脖子,“白姐姐下旨,大哥和安亦辰散了会都已经赶过去了。浩哥,你也带着你家那个显摆显摆去!” 陆哲浩被他说得微微一笑,揽着姚路雪的手更紧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有什么好显摆的。” 大家一起往外走,许诺特意落在后面,拉着于秋白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到了门口他就一个人上了车先走了。 “怎么把许诺放走了?”陈以墨奇怪的问于秋白,瞧他刚刚笑的那坏坏的样子,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他说也找个人来显摆显摆。”于秋白拍拍陈以墨的肩膀,“小墨子,您的春天何时到呀?啧啧,今晚你不宜随行的说,你家里还有个娃娃嗷嗷待哺呢!是我的疏忽我的疏忽啊!” 说不担心是假的,家里那个小祖宗又和他闹别扭,哎,青春期女孩的心理,他越来越搞不懂,代沟啊代沟! 许诺在冷言楼下抽了小半包烟才等到她。 这时是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一点点的从太阳光里走来,轮廓越来越清晰。上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卷发拉直了。 柔顺的直发披在身后,穿了件灰色无袖上衣,裙子长长的垂到脚踝,花色繁复,说不出的高贵。 她一只手拎着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束的花。正是晚饭时间,到处是戏耍的小孩子跑来跑去的,有两个一前一后的追打,一起撞在冷言腿上,手里抱着的花被撞的掉在地上,她停下来,低头微笑着捏他们的小鼻子。 冷言正笑嘻嘻的吓唬两个不肯道歉的小男孩,身边蹲下来一个人捡起了她的花束,一看,竟然是许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冷言拢了拢头发低下头去,许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笑。机灵的小孩子立马看出来了,“叔叔,你老婆欺负小孩子!” 冷言大窘,许诺抱着花,另一只手拉她站起来,对小男孩皱了皱眉,“不许瞎说。” “我是哥哥。” 两个小孩子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他们扮鬼脸。许诺大笑着牵着冷言的手往回走去。 冷言住的是公寓最南边的一竖排,比其他的单位都要来的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第十一章 相濡以沫 第十一章相濡以沫 冷言把房子布置成了开放式,一开门遥遥对望的就是一张华丽的kingsize大床,紫色的幔帐层层叠叠。卧室右拐是磨砂玻璃隔出的卫生间,左拐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大大的壁式液晶电视,躺在床上也能看见,一套白色的欧式真皮沙发,往上走两个台阶是小餐厅,放着成套餐桌餐椅。客厅隔着一扇日式推拉门往里,是装备高档齐全的厨房。 冷言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忙晚餐,许诺四处参观了一圈过来,靠在厨房的门边啧啧称奇,“看了你这房子,真觉着我睡得就是猪窝。” 冷言拿起超市买来料理干净的鲈鱼,在鱼肚子鱼背上深深浅浅的划了几道,放在盘子里浇上作料,盖上葱姜蒜,边往微波炉里放边扭头冲许诺笑,“小路雪说这叫小公寓豪宅范儿。” 许诺也笑,笑完了问她要花瓶。冷言随手洗了个长颈的玻璃瓶给他,许诺比了比花梗的长度,拿起墙上的剪刀修剪长出来的部分,一支支的慢悠悠往瓶里插。 “这是并蒂莲?” 冷言正在开火准备煮汤,听他这样问,恩了一声,“觉得有趣,买一束回来看看。” 许诺闻了闻清淡的花香,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晚餐是简单的一菜一汤,两碗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安静的吃饭。清蒸鲈鱼肉鲜味美,番茄鸡蛋汤清淡可口,吃到最后饭菜一扫而空。 “猜拳吧,输了的洗碗。”许诺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向冷言抬了抬下巴,面带挑衅。冷言抬手逗了逗他,他信以为真,手伸出来出了个拳头,她一笑手继续往上,把一缕刘海拢进耳朵里。 许诺皱眉,中指曲起敲敲桌子,“严肃点!名震四海的许大少爷在对你撒娇呢!” 冷言笑了出来,站起来收拾碗筷往厨房去了,嘴里轻声说了句“幼稚”。 似乎,带着嗔怪的味道。许诺摸着下巴呵呵的傻笑。 时间渐晚,天渐渐的暗下来,一个男人在单身的女孩子家里待太久总是不太方便,许诺和冷言闲聊了一会儿就说要走了。 “送送我吧,五楼下去那么长的一段路,我一个人走会寂寞的。”许诺手指上转着车钥匙,仰着下巴吹了声口哨,帅气轻佻。 “恩,我吃饱了撑的。”冷言不紧不慢的回答他,送送就送送吧,反正她也想下去散散步。 长长的楼梯,一直走到楼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停车场,冷言道了别就往回走。人还没走远,身后就有脚步声渐渐跟上来,回头一看,还是他。冷言皱了皱眉停下来。 “刚才来的那段路太空旷了,你会害怕吧?我送送你好了。”许诺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的笑着,说的情真意切,一本正经。 冷言听了似乎是轻叹了口气,荧光灯惨淡的光线里,她纤长的睫毛轻颤。 她思考,许诺就给她时间。等她抬起头来时,果然已经带好冷静自持的面具。 “走吧。”许诺不等她开口说话,牵起她的手往前走。他的手干净修长,握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圈着,并不十分失礼,却十分暧昧。两个人又按着原路默默的走回去。 “许诺,我以前觉着倘若时间无法治愈伤痛,那就死了罢!可真当我拿起刀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母亲,那个为爱而死懦弱的女人。我活了下来,为她活着!” 她仰着脸,第一次毫不躲避的直视他,有些甚至咄咄逼人的倔强。 许诺疼惜的看着她,牵着她手腕的手往下滑,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顶,“三三,你真是个傻孩子。” 若能早些遇见她,会怎样?现在她就在眼前,不愿就这么错过。许诺这样告诉自己。 怪不得总是把自己关在坚硬的壳里,原来,我的三三真的是一只贝壳。那厚厚的武装,只是因为有一颗柔软的心,害怕受伤。 “后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吃顿饭好不好?”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楼道口,许诺停了下来,柔声的问她。冷言心里此刻杯盘狼藉五味混杂,有力的一拳出去击在了棉花上,什么力道都不见了。倒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在对他无理取闹的孩子。 许诺看她愣愣的想着什么,也不知道听见他的话没有。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他轻轻的拍拍她,“上去吧,我在这里看到你房里的灯亮了再走。” 冷言低声说了句再见,抿着唇默默的转身走了。 “三三,”他扬声唤她的名字,冷言没有敢转身,只是停在了那里背对着他, “如果人生真的只是这样,那么活一年和一百年又有什么差别呢?反正你都知道最后结局了不是吗?” “三三,你怎么知道,你即将错过的不正是一段令后世人心动的传说呢?” 那一刻,所谓兵败如山倒,冷言瞬时有些绝望的兴奋。好像是在海里精疲力竭游了几天几夜的人,那无边的海水终于没过了头顶,而自己忽然发现,停止挣扎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到了吃饭的地方,冷傲和安亦辰还没到。几个人找了个包厢先坐下,正逢龙虾鲜美时节,陆哲浩做主点了龙虾宴。反正天色尚早,一伙人嘻嘻哈哈的说正好吃个尽兴。 人齐了就上菜。每个人前面都有一个小火锅,沸腾着的白色汤料,味道闻上去很香,桌子中央上了一大盘手掌般大小的小龙虾,一只只抽了筋,洗的很干净,从中间切开半边。夹起一只放锅里一二三涮涮拿出来,介于白灼和刺身之间,味道极其鲜美。 大盘子的中央放着一只高脚小盘子,里面一沓类似馍馍的东西,小龙虾去了壳沾了酱夹在里面,也是别具风味。姚路雪以往一向鄙视日本料理式的半生海鲜,觉得野蛮又不卫生,不过这道小龙虾实在是嫩滑可口。 陆哲浩在自己面前的小锅里一只接着一只的涮小龙虾,涮好了就放在姚路雪面前的盘子里,她一只接着一只文雅的狼吞虎咽。 服务生上前给她换下装满龙虾壳的盘子,姚路雪这才尴尬的意识到好像吃的太多了,小半盆的龙虾裹着全部的馍馍都下了她的肚。看其他人尝了一两个就放下了筷子,都在聊天笑闹。 陆哲浩一只手搭在她椅子背上,把玩着一束她的头发。见她终于抬头关注龙虾以外的事物,他扯了扯手里的发丝,低声的问她,“好吃么?” 姚路雪呵呵的傻笑,点点头。还是自家老公贴心啊,刚才光顾着给她涮龙虾了,他自己都没吃几个。 冷言坐在二楼点了餐等着,遥遥看见陆哲浩和姚路雪一起走过来,连忙再加点了一份套餐。三个人坐下来还不到五分钟餐点就上齐了。陆哲浩其实忙得很,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花在午餐上。这下很是赞许的看了冷言一眼,微微点头。 姚路雪有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午休,不紧不慢的咬着吸管和冷言闲聊,“那我们待会儿去国贸哦明天谁生日啊?” 冷言掠了掠刘海,貌似不经意的看了陆哲浩一眼,果然,陆哲浩也抬头看看她,薄唇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冷言顿时心里有些不安,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小离,直到陆哲浩结了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把酷暑完全的隔在外间,夏季的连衣裙花花绿绿的刺激着女孩子的视神经,冷言和姚路雪试了同一款裙子,手拉着手站在镜子前面,一个眉清目秀,一个气质天成,都是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专柜小姐连连赞叹好一对姐妹花。 “上次我们穿一样的衣服还是大学时候的事呢。”冷言感慨,替姚路雪系好腰带,松垮垮的打了一个蝴蝶结坠在纤细的腰上。“真好看。买了,姐姐我请客。” 她拍了一下姚路雪的翘臀,掏出卡给卖力赞美她们的专柜小姐,“两件。把标签减了,我们换下来的那两套衣服装袋。” 姚路雪美美的转了一个圈,前前后后的照着,和身后拨拉头发的冷言闲聊,“想好买什么礼物了吗?” “还没,”冷言叹了口气,“是个什么也不缺的人,你说买什么好?” 姚路雪皱眉,“谁啊那么欠扁?什么也不缺。” 冷言没回答,接过专柜小姐递来的袋子,挽着姚路雪继续逛。眼神却有些空了起来。 或许不是不缺,只是他想要的,她送不起。 五点多的时候冷言接到许诺的电话,背景是远远的音乐声,他的声音温和带笑,“冷言?” “恩,我就要出发了。”冷言夹着电话,对着镜子补了一点唇彩。 “那正好,我在你家楼下。” 冷言愕然,许诺特意来接她?不用招呼其他人的么?她这样想着,急急忙忙的拿了包换了鞋,一路小跑下去。 夏天的傍晚很是闷热,许诺的心情却很好,靠在车门上安安静静的等。楼道口一个身影一晃,是冷言下来了,黑色小露肩礼服,及地的下摆提在手里,长发凌乱的拨下几丝,剩下的盘上去做了一个简单别致的发型,她画了个雅致的淡妆,由远及近的看去,简直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许诺体贴的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冷言坐进去吹了会儿空调,“时间差不多了吧?不要让大家等你。” 许诺悠悠然听着音乐,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下的轻轻敲, “没有大家。”他侧过脸来对冷言笑,“只有我们。” 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打造成八音盒的外型,八面墙都是落地的钢化玻璃,只在晚上开放。 一进门就是烛海,粗若儿臂的立地烛,照的室内光纤毕见。角落的地上,栏杆上四处可见都是造型各异的工艺蜡烛,餐厅中央的小小人工景色湖里漂浮的无数红色心形蜡烛,波光粼粼里烛光点点。餐桌上也摆着两个宫廷式的豪华烛台,点着玉色的细长蜡烛。 刚刚踏上餐厅光可鉴人的地板,冷言就放下了手里一直提着的裙摆,舒了一口气,“老实说,刚刚看见你这一身的休闲装,我还以为今晚我要丢人了。” 许诺听了她的话,侧过头在她耳边低低的笑,“恩,我也这么想。所以我临时决定,还不如我来丢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许诺伸出手,冷言笑着挽了上去。在餐厅经理的亲自引导下双双就了座。 冷言自是知道,许诺是见她一身礼服才改了在这里晚餐的。不过这样正式的场合里,他没有穿正装也悠然自若面色如常,倒别有一番处变不惊的翩翩贵公子感觉。 “山顶呀。”上甜点的时候,冷言问许公子原本打哪儿过生日,许诺极为惋惜的说,“我买了一后备箱的烟火呢,红酒野餐,灯海烟花,加我这个美男子,我还真不信你能不动心。”他捏着长脚酒杯,微微的晃里面的褐色液体,灯光下眉目俊朗,英挺帅气。 冷言看他笑的时候心里就会暖暖的。许诺和她遇到的那些男孩子都不同,家世人品两全其美的她也见过,要不就是飞扬跋扈老子天下第一,要不就是心机深成一肚子坏水。 可许诺,从她见他的第一眼起就感觉是不一样的,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种特殊,明明他也是个商场上尔虞我诈的高手,可冷言从第一眼见他就觉得善良。 还有,怦然心动。 真要命。冷言想着想着就红了脸,冷言自嘲,都多大的人了,还学着小女生脸红。连忙假装低头进食喝水。许诺看她这样子,轻轻扣了扣桌子,“你想去?” “不想。”冷言低着头,回答的干脆利落。 许诺伸手覆在她手上,“三三,你真的是矫情。” 冷言抽出手来掠了掠刘海,冷冷的样子,“许诺,你真的是好眼光。” 两个人都是一阵沉默,继而相视而笑。 一个身影过来,黑压压的挡住了烛光,温馨的场景被打断。 “安总!”许诺笑着招呼,看了桑桑一眼,三三愕然,许诺站了起来,拍着安亦辰的肩,“好巧啊。从德国回来了?” 安亦辰一身黑色晚礼服,背着光的挺拔身姿,他的眼是比墨更深的纯黑色,深邃的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我刚来。经理说你在,我就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吧?”他的最后一句是向着冷言说的,冷言微微笑着,举起酒杯向他致意,一切完美,就好像他们压根不认识。 两个男人寒暄了几句,安亦辰再次说声打搅,貌似无意的看了冷言一眼,转身走了。 许诺低声想冷言说了句抱歉,坐了下来。冷言心里有些乱,中午陆哲浩那个犀利的眼神和安亦辰刚刚充满深意的一瞥重合,一阵阵的扰上她的心头。 “我去洗手间。”她笑着起身,许诺嬉皮笑脸的说要陪同,被她拍了一下,老实的坐在位置上目送她。 经过安亦辰的那桌,她放慢了脚步。果然,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斜斜的靠在墙上抽烟。 “这么巧。”冷言大方的笑着和他打招呼。 安亦辰挑眉,“三三,你变了好多。” 冷言但笑不语。 安亦辰点了根烟,“三三,好好照顾自己。” 安亦辰悠悠然吐了一个完整的烟圈出来,深深的看着摇曳烛光下越发朦胧美丽的冷言,她圆润的肩头泛着柔和的光,锁骨性感的突出,白色的修身礼服贴合着她诱人的曲线。 冷言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他安亦辰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 “三三,不要冲动。”安亦辰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自身后传来。 冷言微微拢着裙摆,客气而冷淡,“多谢提醒。” 安亦辰狠狠的踩着烟头,烦躁的扯开领带。他亲手埋葬了他们的爱情,现在他能做到的只能是祝福。 三三,要幸福,一定。 冷言回到位置上,许诺的眼在烛光下越看越温柔。冷言抿着唇笑,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礼物。生日快乐。” 许诺笑的更加甜,接过来孩子气的晃了晃,“我拆啦!” “恩。”冷言点点头。 盒子外面没有花花绿绿的包装,一个软绸带的蝴蝶结抽开来就能打开。宝石蓝绒布的内里,一对绑好的裤装皮质吊带。 许诺啧啧称奇,拿起来在手里颠来倒去的比划,爱不释手。要不是穿着没有腰身的休闲裤,恐怕就戴上了。 冷言见他这样喜欢,觉得不枉自己耗了一整个下午去寻。钱倒是不值什么,只是许诺这样英式雅痞风度的男人,就该穿着白衬衫和紧腿马裤,皮质的优雅吊带,含着烟斗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对着雨季灰蒙蒙的天微笑沉思。 许诺把玩了一阵,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对她笑笑,“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为了奖励你,我决定原谅你刚刚的口是心非。带你去浪漫一下。” 纵使是夏夜,山顶的风还是狂猛的。冷言懊悔自己当时没问清楚今晚的安排。穿着这样的华丽礼服在狂风中行走,走光那是毫无疑问的。下了车开始她就双臂抱着胸口,偶尔还要腾出一只手压压裙摆。 许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返身回车里拿了件外套,“抬手。”他自然的下命令,给她穿好衣服拉上了拉链,“风太大,烟火是放不了了。我们喝酒吧。” 他从车里拿出两瓶红酒,开了一瓶递给她,自己那瓶也打开来。喝了几口觉得无趣,他对冷言提议,“玩游戏好不好?INEVER。我说一件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做过的话你喝,你也没有做过这件事的话,我喝。” 冷言眺望着脚下极美极美的灯海,唔了一声。 “我从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他划了划她身上随风往后飞展的裙角,顽皮的笑。冷言回过神来,也乐了。仰头喝了一口酒。 “我从来没有穿着非正式装进西餐厅。”冷言扬着眉,举起手里的酒和他碰了一下。许诺耸耸肩,灌下一大口。 “我从没有留过这样长的头发。”几轮过后许诺开始耍无赖。冷言挑了挑眉,喝了一口,随即有样学样,“我从没有剪过这样短的头发。” 许诺呵呵的傻笑,也喝了一口。 “我从没有” “等等!”冷言忽然喊停,“许诺,你是在居心不良吧?”这样的从没有,男女有别当然有许许多多了。大半瓶的酒都下去了,她的头开始有点晕晕的。不禁怀疑起许诺游戏是假灌酒是真。 许诺朗声大笑,笑声从空旷的山顶传出去很远,“怎么办?被你看出来了。” 冷言得意的喝了一口,嫣红的脸笑的媚意十足,“那当然,我是谁啊!” 许诺的手忽然伸过来,抚在她温度有些高的脸上,冷言不由自主的轻轻嗳了一声,转头去看他,他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笑意,满满都是认真的神色,“冷言,我从没有,从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那晚的月色极美,姣白的洒向大地,或许是山顶更接近月亮的缘故吧,两个人头顶一片清明,空气都格外的明亮。烈烈的风吹来,冷言白色的裙摆迎风展开,在他乌黑的瞳孔里,她看见自己痴迷的脸。 好像,真的是遇到了拍马而来的王子了。 冷言的手一松,瓶子落地,滚了几下之后顺着山坡一路往下,和石头相撞,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许诺听着听着,嘴边的笑意扩大,举起自己的那瓶酒,“那,我可喝了?” 冷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看着他举起自己的酒,在她眼前晃了晃,仰头喝下去一大口,扬手把瓶子扔下山,双手捧起她的脸,唇压了下去。 他的唇温热,咬住了她冰凉的唇瓣,舌尖渡过来一点点温热的红酒。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的就是那个甜蜜安罄的成语相濡以沫。 冷言软在他怀里,靠着他,由着他抱着亲着。许诺的吻不断的落在她脸上,甚至她小小的鼻尖上还有一个牙印。 “三三三三”他好像要把她催眠一样,一声接着一声的唤她的名字。 声音出他之口,入她之耳,酥痒的她一个冷战。神智清明了一点。她抬起头,艰难的开口,“许诺,不要逼我。” 许诺微微一笑,用自己的鼻子去磨蹭她的脸,火热的呼吸和她相闻交织,俊朗的脸在月光下格外魅惑,冷言用尽了平生的自制力把眼神放的冷一点,再冷一点。 许诺看她许久,她的唇瓣粉红可爱,为什么吐出的字却总是带着丝丝寒气?三三,他的这只小贝壳,真的是紧的厉害。 “三三,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他好像要把她催眠一样缓缓的问,又低下头, “三三,为什么不爱我?”他的气息依旧绵长,他的吻热烈缠绵,令她恍惚的觉得,她等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他这一个吻。 “恩?三三?三三?三三”他等不到她的答案,就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包裹住了冷言,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她一想起这个甜蜜的夜晚,耳边依然满满是他深情的呼唤,“三三,三三” “三三,爱我吗?” 冷言的心软成一地的白月光。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千回百转的纠结,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的瘪了下去,消散不见。她也不过双十年华,眼前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她凭什么就只能偷偷怀念?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这样的爱情,她等了足足六年,放弃?她不愿。前面是火海,她也为这姓许名诺的男子,跳了。 许诺的呼吸还在咫尺间和她交缠,他要的不过是她一句真话。 “爱,许诺,我爱你。”冷言呢喃。 眼前的男子因为这句话,眼神星子一般的发光,他抵着她的额头,微笑,半晌,认真而缓慢的说:“谢谢你爱我。还有,三三,我也爱你。” 那晚的山顶,有着世上最美的月光。 今天应该是六月最热的一天。 姚路雪扯着裙摆,实在热的撑不住了,一溜小跑躲去有空调的咖啡屋,冷言撇撇嘴,就知道这丫头没什么耐性,这才逛了多久啊! “大小姐,你倒是进去买啊,连逛了这么久的大街,那么多的衣服上赶着等着您老挑的,您为啥连眉毛都不抬,我这跟着瞎不?”姚路雪叫苦不迭 冷言点了杯黑咖,斜睨着某人,“我这是享受夏日阳光,纯天然的日光浴。” 姚路雪翻了个白眼,“您大小姐缺这个钱?只要你一声令下,千千万万的美男子手捧着钞票等着服侍你呢!” 冷言一反常态不做反应,自顾喝着咖啡。 “您这是昨晚上做采花贼去了?”姚路雪跑到她身边坐下,戳戳她的脸蛋,笑的暧昧。冷言闭着眼伸手摸到她的手臂,掐了一把,痛的她嗷嗷的直叫唤。 事实上冷言昨晚上几乎一夜没有睡觉,许诺送她回家已经十点多了。洗完澡两个人打电话,不知怎么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一直到两点多,手机都发烫了,想起明天约了姚路雪,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去睡觉。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三点多,朦朦胧胧间睡意十足,可就是睡不着。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没到一分钟他竟然就回复了,“我在想你,睡不着。” 又想到那七个字,冷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弯,姚路雪看的直咂嘴,“冷小三,你绝对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的的闷骚。笑的我直起鸡皮疙瘩。说说,这些天你和许诺到哪一步了?” “反正没到你和陆哲浩那一步。”冷言慢慢悠悠的回答。姚路雪吃了瘪,不再调戏冷美女。正好服务员上果汁,姚路雪红着脸岔开话题。 J&N的会议室里,空调打得极低,公司的高层都在开会,听发展部的计划展望。 到了提问的时间,底下人刚刚问了几个问题,就逗发现许少爷不时的看看手表,眉头越来越紧,接下来本来有点小疑问的都不敢提了,就这样会议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 许诺连文件都不收拾了,拿了车钥匙就要走人。徐子杰坐在椅子里往后一转伸脚绊他,被他一跃躲过,“靠!你干嘛啊!我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你刚刚做的那是什么狗屁报告。”徐子杰教训他,“主要发展安排日程排的一团糟,可行性利弊点一个没有提,PPT一张张翻的跟打仗似的,你急着干嘛去啊?” “我女朋友找我有事,这点儿都迟到半小时了,我着急着呢。徐大少您就高抬贵手,我回头把那几个经理揪来细细的再讲一遍不就得了。”许诺急着往外走,伸手伸脚的阻他,一时之间急的他越发的皱眉。 “徐大少,嫂子去了日本,你得了空不去招惹娜娜,老粘着我作甚?”许诺揪了空给了徐子杰当胸一掌,把话题转到他的小情人娜娜身上。 徐子杰被踩到痛脚,对许诺痛下杀手。许诺杀猪似的嗷嗷叫唤。 姚路雪眼看着某人的懒洋洋在许诺出现的一瞬间立刻消失。这么一个平时矫情的一塌糊涂的小姑娘,老是一二三四五教训她这个那个的冷小三女士,就那么青春洋溢的跑了起来,红着脸扭捏着拉起了许诺的爪子,笑的那叫一个什么荡。 许诺揽着她和姚路雪打招呼,周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姚路雪暗暗的都在吐血。这个世界怎么了?她被冷言的矫情华丽丽的雷到了! 许诺看了眼依偎在身边的冷言,笑的越发温柔。 两人泥中有我,我中有你,深情对望着彼此,把姚路雪当空气。 姚路雪一阵恶寒,原来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真会变成零的,这真理男女均适用。 两人郑重的抛下姚路雪,度过甜蜜的二人世界。 回去时,因为喝了酒,许诺就叫了司机过来开车。两个人坐在后座上听着轻音乐,冷言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脸上划啊划的,许诺闭着眼微笑,抓住她青葱样的食指在唇边轻轻磨。 经过世纪中路的时候,司机停了车,许诺睁开眼,在冷言脸颊上亲了亲,“下车,我们去挑定情信物。” 冷言耍赖不愿意动,许诺只好先下车,再弯腰从车里把她抱下来。下了车她倒是知道害羞了,掐着他低声连说说下来自己走。 两个人拉着手进了JA,店门口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经理早就等在门口了,笑容满面的把他们迎进去。 冷言跟着他走,悄悄的拉拉他,踮起脚对他耳语:“这么大手笔,不怕我以为你是暴发户?” 许诺搂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些,眼神看着前方,嘴角带着笑,“都是没那范儿的小姑娘才这样说,镇不住这气势。” 冷言偷偷掐他的手臂,“敢说我没范儿!” 许诺嘶嘶的抽冷气,在她侧脸上偷了一记香,“谁说的?我们家三三才不会怯场。我们家三三不缺的就是气场。”他说完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礼,微笑的伸出手,冷言拨了拨头发,女王般的挽着他进场。 各式各样金银珠宝排排列在柜台上,穿着黑色工作服带着白色手套的导购小姐站成一排,笑的齐刷刷露出八颗牙齿,灯火通明珠光宝气的店里,一切只能用梦幻来形容。 冷言在前面慢悠悠的挑,许诺跟着她,专注的看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她每每一笑,他的心情就一阵暖好。 冷言最后挑了一款别致的挂坠,细小细小的S连成的链子,坠子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比起她自己那些首饰来,这款的价格不算便宜也不算昂贵,可就是一眼相中了,喜欢的紧。 许诺接过链子给她戴上,在镜子前拥住她,看里面的人嫣红的双颊,湿亮的双眼,他暗自喟叹,所谓艳如桃李也就不过如此吧? 冷言手指点着那朵玫瑰,笑吟吟的窝在他暖暖的怀里,森森的冷气里心尖都是颤的。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从镜子里看着彼此,微微的笑。 送到冷言家的楼下,许诺的醉意更浓了些,抱着她站在楼道口的暗影里怎么都不肯放手,冷言被他亲的脚跟都软了,双手圈在他腰上,也是很舍不得分开。 “唔,上去坐坐?”她仰着红红的脸问他。许诺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你就不怕我酒后行凶?” “都是心术不正之人才这么说,给自己找借口。” “敢说我心术不正!”许诺学着冷言的口气,她被逗乐了,笑吟吟的还击,“谁说的?我们家一一才不是心术不正,我们家一一是最道貌岸然的正义之士。” 许诺不解的问道 “我叫三三,你叫一一,多配啊!” 许诺听了,猛的低头亲她,冷言正笑得肆意,他的嘴唇便磕上她的牙,痛的低呼一声。 冷言笑着挣开他,挥了挥手就转身往楼上跑。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远,许诺捂着唇站在楼下,且皱眉且微笑,一直等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才离开。 那边姚路雪致力于家庭妇女被一堆家务事搞得心烦意乱郁郁寡欢之时,冷言正在家里享受美好宁静的下午。 小小的饭桌上,冷言和许诺面对面的坐着,一个人面前一台笔电,他处理他的公事,她写她的小说。厨房里咖啡机轻微的呜呜声,像小时候头顶飞过蜻蜓翅膀扇动时的蜂鸣。偶尔两个人恰好同时抬头,相视一笑。就这样几个小时都没有一句话说,安安静静的空气里全是恰如其分的甜蜜。 许诺最近出奇的清闲,公司里大的项目都完工了,等着徐子杰收尾工作,他呢,不用开会不用视察,在家待着写写算算就成,他简直成了SOHO一族,更多的时间腻在冷言这里。没办法,谁让当初徐子杰追老婆那会儿,把公司扔给他做甩手掌柜,许诺他可没少加班加点,现在也是徐子杰报答他的时候了。 做完计划书许诺合上了笔记本,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倒一杯咖啡喝,找姚路雪藏灾这儿跟地雷似的零食吃。不时的过来骚扰冷言一下。 冷言可怜他闲的无聊,起身去厨房里把昨天买的西瓜洗了洗,擦干了水对切,一半放进冰箱里冰着,一半放在大果盘里拿出来给他,“喏,拿好了。那边有勺子,自己去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乖,听话!”她细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微笑的表情和和善的语气完全是在哄小孩的。 许诺乖乖的点头,冷言很欣慰的摸了摸他脑门。下一秒,许诺一挑眉,把她连西瓜带人一把抱了起来。冷言稳着手里的盘子和西瓜,不敢挣扎,含怒带嗔的一眼飞过去,可惜他脸皮比城墙厚,怡怡然面不改色。 “我还在忙呀”冷言被他横在腿上,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西瓜,抱怨道。 许诺惬意的搂着她,轻佻的拍拍她的小脸,“伺候本少爷要紧!” 冷言恰好喂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放在沙发前的矮机上,甜甜的问:“那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许诺贼贼的笑,“唔跟本少爷亲热亲热吧!” 刚说完他的唇就要压下来,冷言在他怀里扭动着躲,嘻嘻的笑着。 警卫员看见驶过来的红色佳美,敬礼放行。 冷言把车子停在车库,沿着宅边种的一棵棵大树走进大门。 冷宅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宁静大厅里,冷傲和冷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冷若穿着睡衣趴在沙发上翻着JournalMathematicsResearch。王怡端着蔬菜汁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冷言进门,笑着招呼她:“总算把咱家的富贵闲人的盼回来了。” 冷言和所有人一一打招呼。她把包递给佣人,换了鞋子进屋。冷若看见她回来了,“噌”的爬起来,“姐,快来快来,跟我解释下” 王怡添了一副餐具上桌,招呼冷言坐下来吃早餐,对沙发上的小侄女不满的皱眉,“若若,快上去换衣服啊!你姐姐刚回来,别烦她。有问题,等会儿吃过饭慢慢问。” 冷傲扬声打断妈妈的唠叨,“妈,若若这是好学,您跟她计较这个干什么!” “是啊,是啊,妈,您就省点心思多保养保养皮肤,这么娇嫩,跟多花似的!” 冷若抬头冲大哥调皮的眨眨眼,冷冽飞了个“有哥在”的眼神给妹妹。王怡没好气的轻轻打了小儿子一下,“就是被你们这么宠坏的!你们要是都有冷言一半听话省心,我还乐得逍遥不管你们呢!” 冷言捧着牛奶淡淡的笑,微微垂下的脸上,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吃完早餐,冷傲先出门上班去了。冷威把冷言叫进了书房谈工作的事情。 “我的意见,你还是来我身边,哪怕是从助理做起,总能学到点什么。我是觉得你不要在外面找工作,人生地不熟,受那些闲气,没必要。”冷威悠悠的喝着茶,和善的和女儿讨论。 冷言正在欣赏他新添的那套紫毫,听大伯这样说,沉吟了一下,缓缓的问:“大伯,能容许有不同意见么?” 冷威一笑,点点头。 “我面试了几家工作环境不错的,正在等结果。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自己找工作。毕竟,一直在您的遮蔽下悠然自得,不是一件特别愉悦的事情。况且,我认为人生是需要一些闲气来打磨的。”冷言面容沉静,看上去很是贤淑端庄。冷威虽然很少对自己的孩子大肆表扬,可是这个侄女,他一直是十分满意的。纵观同一辈的孩子里,他家冷言算是最配得上名门淑女这四个字的。 “您这是同意了?”看着大伯赞同的点头,冷言微微的惊讶。她原本以为,即使是成功说服大伯,也是要花费很大一番口舌的。 冷威食指敲了敲桌面,咚咚咚三声沉缓的响声,“三三我对你很放心。” 冷言闻言不语,沉稳的微笑。 冷威从太师椅上起身,冷言跟上。他边往外走边指点墙上的一幅画给女儿看,“上个礼拜安亦辰派人送来的。我看了这么几天了,硬是看不出个门道来。你哪天有空,帮我研究研究。” 冷言原本轻握的拳头一下子捏紧,微长的指甲陷入掌心,她笑的极为得体,“看画么,最要紧心静。爸爸胸中有丘壑,一时半会琢磨不定也不稀奇。我倒得打个电话问问安亦辰,存的什么心呀!” 冷威满意的把眼神从画上转到侄女身上,笑着拍了拍冷言的肩。 在冷宅什么事也做不了,冷言只好一整天和冷若混在一起。答疑解惑面对一堆艰深的数学题她感叹冷家的将来要靠她这个看似弱小实则强大的妹妹身上了,却感觉时间总也不走似的。 一阵短信铃音,冷言拿起手机一看,是许诺。 冷若伸着脖子要看,被冷言躲开了,冷若暧昧的眯着眼,“姐,从实招来!” “八卦!” “说说嘛!长的什么样的?”冷若放下了手里的零食,缠着冷言不放。冷言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她,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冷二小姐的热情关心。 不过就是二十个小时没见,冷言却觉得真的是“横也思来竖也思”。趁着冷若看题目的功夫,她上楼回房间给他打电话。 冷家的晚饭开的很早。冷威心情很好,晚餐时特意开了一支红酒,一家人笑谈风声里他有些喝多了,吃完饭早早的就上楼休息了。 王怡领着佣人们在厨房收拾着,冷若被赶去楼上做作业,冷冽和冷傲、冷言坐在客厅里聊天。冷冽说着那些个公子哥的私密八卦,谁谁谁又把哪个大明星也包了,谁谁谁又翘了哪个的女朋友,冷傲翻着财经杂志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冷言坐在一边拿着手机和许诺发短信。 “最近安亦辰那家伙找过你们两个没有?”冷冽忽然冒出了一句。 冷傲摇摇头。冷言暗自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唔”了一声。 冷冽皱了皱眉,看了看正在忙的王怡,微微压低了声音,“前天老爷子打过电话给我,说是让我们两家聚聚。你说老爷子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安家和我们家也算是不共戴天了,现在怎么着?想和好如初?没门!瞧安亦辰那龟孙子把我们家三三整成啥样了?” 冷傲拿杂志在他头上敲了敲,“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冷言低着头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倒是好久没聚了。” “三儿,别理他,他皮痒欠揍呢!” 冷冽没好气的骂:“我这不也是关心,三儿呢么!” 冷言淡淡的笑,也没接他话茬,不能因着她的事,让冷家和安家就真的这么僵着。安爷爷待她不薄,两家这么僵着算算也有小七年了,怪只怪年轻时没个眼力见儿,摸着瞎找的男人。 听着冷冽继续和冷傲嘻嘻哈哈,冷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说要走。冷傲挽留她住一晚,说难得回来。冷冽在一边早就扯着嗓子喊了:“妈!妈!冷言说要走了!” 王怡连忙擦干手出来,“怎么了?怎么要走?” “我同学要去我那儿住一晚。”冷言温柔的微笑着扯谎。 王怡听她这么说,倒也不强留她了,叮嘱了她几句小心身体常回家什么的,就和冷冽一起送她出门。 冷言一路上开的很快,到了许诺住的社区外,她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接她。 还没到五分钟,许诺就从小区里跑了出来,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湿湿的还在往下滴水。 看到冷言倚在车门上微笑,他兴奋的过来一把抱起她,连着啃了好几口,“这算不算突击检查?” 冷言擦擦他脸上的水珠,笑着亲了他一下。 她很清楚明天早上冷威知道她没在冷家过夜会有多不高兴,她很明白今晚应该乖乖留在冷家。可是,真的好想好想见他。没有恋爱过的人,费尽笔墨都形容不出,这是怎样抓心挠肝的一种想念。 一进门,许诺连鞋子都不换,丢了手里的钥匙,回身一把抱住她,按在怀里昏天黑地的吻。 冷言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在他前所未有的热烈下,她被烧的浑身酥软,任由他把她上身剥的精光,按在门上又咬又揉。 她披散着海藻般的长发,半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低腰牛仔裤,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门上,柔柔的看着他。 比浴后穿男式白衬衫的女人稍微不那么引人犯罪的,就是浴后穿男式T恤的女人。 冷言一米七的身高,穿着许诺的T恤,没了平时嚣张的女王气势,傻乎乎的样子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短袖变成了七分袖,下摆一直垂到腿弯,她索性没穿他给的短裤,露着白生生的两条莹润小腿,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脸红红的从浴室出来。 许诺正靠在床上看电视,看见她出来,笑着招招手叫她过去。两个洗的香喷喷的人纯洁的搂在一起看电视。 冷言乖乖的依偎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懒懒的发呆。许诺正在看球赛,哄她入睡。 “诺”冷言忽然轻声的叫他,“我嗯、是不是让你很难受?” 许诺玩笑着说:“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要让我舒服?” 冷言避开他火热的眼神,咬着唇不说话。 许诺第一次看到这么小媳妇样儿的冷言,四肢百骸都涌上了一阵暖意,他起来关了电视,躺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如果只是要找个让我舒服的人,那我就不用非你不可了。”他语气轻缓,浓情蜜意里带了点孩子气的委屈。冷言忍不住抬头去看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眉目俊朗,深情款款。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种让她觉得可以称为爱情的东西。 冷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你有没有对我不满?” 许诺假装困惑,“请问三三小姐,您是要听实话呢,还是真话?” “先听实话。” “没有。我家三三一个眼神都能让我神魂颠倒满足不已。哪怕是一辈子柏拉图长跑我都甘之如饴九死不悔。” 冷言笑的埋进他怀里,软软的靠着他的脖子磨蹭,“那真话呢?” “唔。其实除了有点儿小矫情小作,我家三三真的是完美无缺。” “啊!”许诺痛呼一声,因为前一秒还是小绵羊的某人忽然在他锁骨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冷言推开他作势要出去,许诺连忙把她拖过来好言好语的哄。 “我是洁身自好懂不懂!敢说我矫情敢说我作!你个大色狼不想活了你?!”冷言微噘着嘴,手脚并用的反抗他。 “好好好”许诺笑着投降,“是我说错了,我是大色狼,我家三三十全十美,冰清玉洁天女下凡” 冷言笑着偏过头去,许诺笑着去抓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往下身带,“宝贝三三,其实,我就喜欢你那矫情的小样儿” “叮铃铃”最为原始的一种电话响声, 许诺一愣,把冷言的手从身下拉出来,亲了亲手心。他翻身下床,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这个铃声,是他们兄弟几个之间专用的。 电话听着听着,许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出去把烘干机里冷言的衣服拿了过来,示意她换上。 第十二章 为爱而醉 第十二章为爱而醉 “我知道了,不要惊动其他人了,我马上赶到。”他夹着电话,站在衣橱前开始换衣服。冷言看了眼他脱光后精壮的背,心头狂跳的捧着衣服躲进浴室去了。 她出来许诺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去哪里?” “医院。”许诺脸色凝重,把她的鞋子递过来,勉强的扯出一个笑。 早上冷言进门时,姚路雪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天气真好啊!”冷言“哗啦”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意气风发的喊了声。 姚路雪呻吟着翻了个身,艰难的睁开眼睛,“冷小三”她有气无力的喊,“你夜夜精神百倍也就算了,还一过来就抽风玩我。我恨你。” 冷言趴在窗口,扭过脸来高深莫测的笑。姚路雪坐起来,一个抱枕扔过去,“笑什么笑,不守妇道的女人。” “哟,五十步笑百步哦?”冷言捡起脚下的抱枕拍了拍,“不对,我看你眉型散乱,圆臀细腰,浑身上下一股成熟少妇的味道,恐怕是两百步笑百步。” “你和许诺还没到三垒?”姚路雪惊讶的问。问完了很想抽死自己,靠,又被冷小三这只小狐狸被陷阱了。 果然,冷言挑着眉笑了。姚路雪顿时窘的埋在被子里哀嚎。 “冷小三,你不得好死!” 冷言叠着腿在沙发上悠然翻着杂志,无所谓的撇了刷牙诅咒两不误的女人一眼。 洗漱完毕,姚路雪换了衣服蹦蹦跳跳的换鞋,一边换一边对冷言说:“我们出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唔,”冷言抬头若有思意的看了她一眼,“不想吃,我想睡觉。” 姚路雪听了这话理所当然的浮想联翩起来,暧昧的冲冷言眨眨眼,“昨晚干嘛了呀?没睡觉?” “昨晚呀,”冷言慢条斯理的说,“我就在医院病房的沙发上窝了几个小时。” “啊?你男人怎么了?”姚路雪吃惊了,三三强悍她是一直根深蒂固的知道,可是强悍到把许诺折腾进了医院?难道某人强某人不成?还是某人强某人太成功,X尽人亡? 冷言一眼看穿她的龌龊想法,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我男人没怎么,是你男人怎么了。” “陆哲浩刚从家里离开啊?他怎么了?”姚路雪结结巴巴的问。 冷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盘腿窝在沙发里,一小口一小口悠悠的喝,笑眯眯的表情很是良善,“不是他” “那是谁啊?!” “于秋白呗。” “呸!冷如月,你不早说,她在哪儿?” “医院呗。”冷言说得云淡风轻,这可气坏了姚路雪,“三儿,你还是不是朋友,于秋白再怎么的,也是咱过了三年的死党,她还是你名义上的嫂子,你可不能这么冷血!”姚路雪说得义正言辞。 冷言冷笑道:“是么,姚路雪你觉着她于秋白嫁给我哥那是安的什么心!她于秋白事那种不明不白委身于人的女的么!” 姚路雪被说的哑口无言,于秋白和冷言哥哥的过节积怨已久,她以为他们俩破镜重圆和好如初了呢,是这样吗?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因为她最了解于秋白,她是那么的想要复仇。 冷言叹了口气,“也只有我那个精明的傻哥哥,自以为真爱打动了于秋白,一门心思放她身上。到头来呵!姚路雪,你要是想去看于秋白我不拦着,她在瑞山医院。” 姚路雪咬咬唇,“三儿,我不去” 冷言知道哥哥冷傲在医院,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去。等冷言和许诺感到VIP病房,看到冷傲绑着绷带守在于秋白的床前。 “哥,你俩唱的又是哪出?” 冷傲向冷言使了眼色,俩人退出病房。许诺想冷傲折腾这么久,肯定是没吃饭,寻了个空给他们置办吃食。 “伯伯知道吗?” 冷傲揉揉眉心,“他们知道还得了?” “哧,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笨了,你都上医院了,能不上报?” 冷傲颓然,“三儿,你说我怎么这么失败,我觉着现在越来越力不从心,真的老了么?” 冷言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她的记忆里大哥永远是无所不能冷静自恃的,现在这个颓废充满挫败感的是他吗? “哥,你们俩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出事。”冷言攥紧衣服,“要不,放了她吧。” “三儿,断了这念想吧!”冷傲狠声道,“除非我死,没人能抢走她!” 冷言叹了口气,在爱情面前,谁都会这么的不可理喻。也罢,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白落她个清静,不过得事先和姚路雪这白痴通通气,免得引火上身,自家哥哥的脾气她可是摸得个一清二楚。 冷言跟姚路雪通完气,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睡到下午三点时,被手机里设定好的闹钟吵醒。 “去小若的学校。” 看着手机上的提示,冷言想起来答应了冷冽的事情。她起来洗把脸,换衣服出门。一边下楼,一边给许诺打电话,约好晚餐就在冷若学校的附近吃。 冷若升了初三,换了新的班主任,是一个姓王的年轻男子,高高瘦瘦。冷言这也是第一次见。王老师本来是对冷若的家长迟迟不来一事很介意,不过面对冷言,他显然的介意不起来。 其实冷若的问题本身很简单,成绩下降。而复杂的是,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我和冷若谈过很多次,她一个字也不说。我很担心,是不是由于高考压力,她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以往她的成绩一向是不错的,但是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要考上重点大学是很难的。”王老师向冷言分析冷若的近来状况,最后这样总结。 冷言心里很清楚冷若的问题所在,可是绝不能说出口。她知道在这样的重点高中,早恋是个敏感词,而且冷若早恋的对象身份又及其特殊。若被老师知道,别说冷若会被处分,她这个做姐姐的在大伯面前也吃不了兜着走。 王老师很想再表达一些对冷若的关爱,并且就此和冷言多多的探讨。冷言只好不动声色的把他敷衍的滴水不漏。 从王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差不多是学生正要下课吃晚饭的时间。冷言站在冷若的教室门外等着。 冷若大概是早就猜到了二哥会把事情交给冷言处理,所以当走在同学后面的她一眼看到了冷言时,没有多大的吃惊,只是淡定的笑笑。 “不要唠叨我。”冷若先发制人,脸色漠然的对姐姐这样说。 冷言掠了掠刘海,笑着说:“谁要唠叨你,我不嫌你唠叨就不错了。走吧,我请你吃饭,顺便给你这个殊荣,见一见我的男朋友。” 冷若闻言吃了一惊,随即微笑了起来,勾着冷言往外走去。 姐妹两个在人潮汹涌的校门口,都是气质出众秀色可餐,人群里很是扎眼。许诺一眼就看到了,他把车缓缓停下,按了按喇叭,冷言搂着冷若走了过来。 冷若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世家小姐,礼貌气度上绝对是无话可说的。她走到驾驶室前,弯下身子和许诺打招呼:“你好,冷言的男朋友。” 许诺乐了,“你好,冷言的小妹妹。” 两个人倒是都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冷言倒是看着这俩人在那装腔作势,微笑着和冷若上了车。 冷若晚上还要去上晚自习,所以许诺预定的吃饭的地点离学校很近,五分钟车程就到了。 冷言点了几个妹妹爱吃的菜,又细细的交待服务生,葱姜蒜入了味就都捞起来,辣椒不要放的太多之类的。许诺很少见她这么有母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吃完饭,冷言从饭店打包了几个分量足的肉菜,交给冷若,让她带回去请宿舍的同学吃。 到了校门口,许诺停了车,冷言送冷若进去,他就在校门口等着。 三个人正要分手,前面猛的冲过来一辆白色的小车子,就是附近大学城里很普遍的那种警察巡逻用的微型汽车,只不过上面的标志被涂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粉色HELLOKITTY。 一个穿着白色T恤粉色长裤的漂亮小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兴高采烈的蹦跶到许诺他们面前。 “然然?你在这里做什么?”许诺看到她微微的诧异,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 “我来看老师的呗。”许然笑盈盈的说。她快出国了,回母校见见老师,“倒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诺伸手微微拦住冷言,笑着对许然介绍:“这是冷言,上次你生日时你们见过的。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许然笑的很鬼,夸张的弯腰伸手,“嫂子好!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逃不开我哥的爪子。” 冷言握过,笑着摇摇她的手,没说什么。 “这是冷言的妹妹,冷若。她也是这所学校的” “我知道,”李怡然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冷若,笑靥如花,“冷若嘛,一进校就摘得校花桂冠,我哪能不认识。你好,我是你学姐,我叫许然。怡然自得的怡然。” 冷若没多大反应,对许然微微的一笑,默默的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时间不早了,冷言先送冷若进去,许诺和许然就在校门口闲聊。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校园广播模糊的响起。姐妹两个沿着校园长长的主干道慢慢的散步,谁都不说话。 就快到宿舍门口时,冷若忍不住了,“好了,你要训我就开口吧!我都快被你的无语给凌迟了!” 冷言笑着拍了她一下,气氛顿时缓和。 “我真没有什么要训你的。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人生哪里还需要别人去做主呢。”冷言拨了拨头发,挽着妹妹的手往前慢慢的继续走,“青春就是用来挥霍的,若若你还小,方林只是你生命中众多的过客之一,不值得你爱你伤心你流泪的男生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冷若听了,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冷言柔柔的捏着她的手心,两个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冷若的宿舍门口。 “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干涉。如果你觉得迷惘了,你可以看看我走过的路,我是怎么样到今天的,你清楚。冷若,有舍才有得,这个世界不可能允许你称心如意。所以,你好自为之。” 冷若默然听着姐姐的话,眼光闪烁。 “姐!”冷言转身要走,被她叫住了,“那个许诺你也好自为之。” 冷言点点头,笑着和她挥手再见。 冷言出来时许然刚刚走,白色的可爱小车子混入车群,横冲直撞的格外滑稽。 “给你也来一辆?”许诺看她一直盯着那辆车看,以为她也喜欢。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给她弄来的这辆车?” “唔!带她去签证的,哪里知道她一眼看中了人家的巡逻车。你不知道这小丫头有多难缠,我是怕了她了。”许诺嘴上虽然抱怨着,眼里的笑意还是带着宠爱。 “你们也就这审美水平。”冷言对他笑笑,两人走到了车前,她拍拍车门,“你这辆车送我还差不多。” 许诺眉头都不皱一下,立马双手奉上钥匙,“夫人,请!” 冷言笑着打他,他揽她在怀里亲了一口,又风度翩翩的替她打开车门,送她上车。 “三三,这个周末我家聚会,来的都是我自己家里的亲戚,你也来好不好?” 冷言眼神看着别处,淡淡的笑着,“我下周开始上班了,这周要准备准备,下次吧。” 许诺发动了车子,看似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 车里一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许诺悠悠的开口,“三三,你对我是还有什么不确定吗?” 冷言正在翻CD,听他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没有啊。” “可是你给我感觉就是这样的。不确定,不认真。” 许诺多次想带她去见见家里人,可是冷言每一次都有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拒绝。 “许诺,请注意你的情绪,你现在离怨夫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语气轻松戏谑,许诺却是眉头一皱,方向盘一带,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三三,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邀请你参加这样的聚会了。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不放心,那么为什么不愿意融入我的生活呢?你总是这样理智冷静的样子,我有时候甚至看不出你到底是爱不爱我的。” 冷言看着他认真的眸子,无法闪躲。 这个许诺,真的是冤家呀! “小诺诺,你什么时候起变的这样多愁善感的?”她还是试图使气氛轻松愉悦起来。 许诺抓住她伸过来捏他鼻子的手,牢牢的握在手里,放在唇边轻吻,“从我发现自己每一分钟都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三三,我经历过几段或许可以称得上是爱的感情,所以我清楚我对你的感觉。冷言,你是我想娶来共度一生的女人。” 冷言心里的小黑屋,那一刻山摇地动。 三三,你也许,好像,或者,也可以松开枷锁彻底的沐浴着阳光,自由的呼吸。 “这”冷言想开口说几句话调笑他,可是嗓子忽然就哑了,眼睛和鼻子都热热酸酸的,她发现自己,可怕的失控了。 “你看,你就是这样的!”许诺扳过她要扭向窗外掩饰眼泪的脸,凑上去细细密密的亲,鼻尖相磨, “三三,或许别人希望你美丽勇敢理智果断。可是对于我来说,我只需要你最真实的样子。我爱的就是你冷言,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可以。唔,如果说有所侧重的话,特别是你矫情起来的小模样儿”他笑着咬她的唇,把她的眼泪都吮干,耐心的一点点的哄她。 那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深圳依旧日升日落。七点多的马路上车来车往,霓虹灯也已点亮。路边停着的保时捷里,一个温柔的年轻男子忍着肋骨上档杆顶着的不适,拥住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只凭着几段话,就搬进了她的心。 “诺我不是的我不是不在意你我只是我习惯了。”冷言哽咽的话都说不完整,泪如雨下,在她苍茫的记忆里,自己也许已经有十年没有这么哭过了。 哭泣,其实也是一种习惯。知道眼泪会滴进爱自己的人心里,所以女孩子们常常会哭泣。而如果没有人怜惜,眼泪就只是无用的分泌,那么就不必。 许诺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没头没脑的话,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抚着她的后颈,一下下的轻揉。偶尔低头在她脸上吻去泪珠。 “好了我对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了解我的态度。我对你很认真,所以难免有些患得患失。三三,你要慢慢习惯有我在身边,好不好?” 冷言频频点头,眼泪掉的更凶。 从学校到冷言住的地方,一路上她的眼泪没有干过。到后来,许诺已经根本就不懂她到底是在为了什么哭。 可是,以往许诺总是看她超然世外的样子,冷静自恃,现在这样子低头垂泪的小女孩样儿,真是格外的招人疼。他默默的给她递纸巾,摸摸她的长发,也没有再说什么来劝她不要哭。 到了公寓的楼下,冷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别过头去,靠着冷冷的车窗默默的流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起伏。 许诺啼笑皆非,下了车,拉上她一起坐到了车子的后座上。冷言乖乖的任他摆布,上了车就软软的倒在他怀里,趴在他胸口哭,一会儿许诺的衬衫就湿了一大片,眼泪凉凉的透过衬衫沾在他皮肤上,一丝丝的微微的麻。 “怎么了?我也没怪你,怎么哭个没完了?还真是说不得了?恩?”他半是玩笑半是诱哄的说。 冷言一口气提不上,顿时咳嗽了起来,折腾了好久才平静了。她乖乖的趴着,两手抱着他的腰,安心的半闭着眼,舒服的叹气。 “跟我说说。” “恩?” “你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忽然哭了,是不是我不好你心里想的,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愿意听。”许诺搂着她,低低柔柔的说。 车里的灯光昏暗,外间也没有什么声音,冷言忽然就想起了王语嫣和段誉掉下的那个井。 没有别人,没有过往,没有以后,与世隔绝之处,只此相对二人。 “许诺,我有过一次失败的感情,我的初恋男友和妹妹在一起,他背叛了我的感情,许诺,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爱了,不会再动感情了,可是,可是,直到遇见你,”冷言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许诺从她这断断续续的一段话里听出了大概,心疼不已。原来他的小公主,就是这样才会躲进冷漠身后的。 他怜惜的抱紧她,在她耳边低低的哄。 冷言清冷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许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不会再伤心…不会再难过,谢谢你” “哦所以,你现在要感激我喽?”许诺柔声的调笑,冷家三小姐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直都在等,等他的三三告诉他。 冷言果然破涕为笑,撒娇的捶了他一下。 “我会心疼,真的。所以,以后我的三三不会流泪,想也只能想我。” “唔。” “三三,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告诉彼此,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过慎重,冷言有些莫名的慌,“那以后,你有了外遇,也会告诉我?” “恩恩!” “你敢?!” 冷言伸手捏他耳朵,被他反手压在胸口,吻的透不过气来。他的舌头霸道的伸进来,卷着她的一个劲的嘬,冷言的手捏着他硬邦邦的胸肌,手心渐渐的发热,最后烫人的感觉从掌心传遍全身,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趴趴的瘫在他身上。 “回我那去好不好?”他的大手用力捏着她的臀肉,气息不稳的问她。 冷言头疼的厉害,可看他饥渴的样子,又实在不舍的拒绝他。一时之间她眼神定定的,支支吾吾。 许诺微微叹气皱眉,按着她的臀,顶着她狠狠的揉了几下,解了解馋,还是放开了她。 “我送你上去。”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许诺在楼下等了近半个小时,冷言才匆匆忙忙的下来。昨晚冷若那丫头打来电话,缠着她说‘故事’,沉浸于她的“许你一生”的誓言,帮着她畅想了后半生的圆满计划,激动的大半夜都没睡着,弄的她也不得安睡。她越发不懂青春期的孩子了,她的事那丫头怎么那么上心呢! 一直到吃完午饭,冷言还是睡意未尽的样子。出了餐厅,许诺拉着她的手送她上车,“昨晚想我想的睡不着?” “唔,”冷言懒洋洋的顺水推舟,“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许诺乐了,俯身把她按在副驾驶座上亲了又亲,语气火热暧昧:“我也是,想你想的手都酸了” 冷言一开始没听懂,明白过来之后羞的睡意全无。 她平时看着冷冷的,其实和他在一起时,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喜欢动手动脚的修理他。于是趁她还没动手掐的他青紫,许诺连忙笑着退了出来,关上了车门。 和盛世的合作项目谈到一半,盛世总裁冷傲却在医院脱不了身,案子只好搁置,所以作为策划总监的许诺这段时间很空闲。本来下午打算带着她出去走走的,可是看她的样子,困倦的像耷拉着脑袋的小狐狸,他实在舍不得再累着她。 “送你回家补一觉好不好?”许诺问她。 冷言小小的伸了个懒腰,“不用。我不想睡。” “唔,你去不去医院看你哥?” “你想去?” 许诺挑眉。 “不是怪我不愿意让你在我家露面么?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好好表现么!” “哟,媳妇儿,上道啊!” 冷言白了他一眼,许诺越发笑的得意。 “老婆,看电影去?”难得出来一回,总归要浪漫一下的,冷言自是不反对。 电影看得很无语,一头的雾水,白白浪费几百大洋。冷言看到一半就睡着了,靠在许诺肩头,眉目舒展,呼吸匀长。电影的光亮忽闪闪的影在她的脸上,某人一时之间看痴了,电影,哪有他家三三好看? 从电影院出来,正是傍晚时分。许诺说中午没吃饱,缠着要吃冷言做的菜,冷言拿他没办法,这才几点啊?! 两个人先去了超市,甜甜蜜蜜的买了菜回冷言那里煮。 饭菜上桌,许诺尝了两口,似真似假的叹气,“媳妇儿,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怎么做出来的菜也就是这普通味道?” 冷言给他盛了一碗汤,“看人下菜碟儿,你又不是只来吃个一天两天的,还想要求色香味俱全么?这就是家常菜,你要是不满意,下回来的时候自己带着厨子。” 许诺伸手捏她的脸,笑着说:“我这不是变相夸你其他方面优秀卓越呢嘛!要是其他人做出这么一桌菜来,得说是贤惠。可我家桑桑的水准,怎么着也得是满汉全席不在话下才对啊!” “少贫!吃饭。”冷言笑着推他。 吃完了饭,许诺洗碗,冷言捧着杯子靠在厨房的门上监督他。 他洗着洗着老是看她,冷言被他看的发笑,“看什么?不想洗了?” “不是,”许诺甩甩手上的泡沫,向她招招手,“你过来让我抱抱,站那么远,看的我心里痒痒。” 他说的认真,她听的心暖。 于是冷言真的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被他夹在两手之间。他洗干净一只碗就亲她一口 而门铃,就在这一刻戏剧般的响起。 两个人一高一低的两声呻吟。 “这时候,怕是姚路雪。”冷言小声的嘀咕。 许诺嗓音低哑,“把她关在门外好不好?” “不好!”,冷言安慰性的亲了他一口, 手机响了起来。 应该是听到了屋里的手机响,知道她在家,外面的人按门铃按的越发起劲。 冷言拍了拍许诺结实紧绷的背,低声安慰了他几句,起身去开门。 “姚路雪你个” “SURPRISE!” 门外,捧着大束玫瑰花的英俊少年,白衣黑裤风度翩翩,笑的两只小酒窝若隐若现。 门内,冷言被许诺抱着,僵在那里。 是的,久违之后,二爷归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许诺最先反应过来,“二子!你回来了?!” 冷傲把他的行程不是安排了半年么?怎么四个多月他就回来了?他放开了手里抱着的冷言,又惊又喜的看着唐景润。 唐景润却没有看他,从门开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冷言。呵,她竟然也会有这样雀跃的神情。她竟然脸上也会浮起害羞的红晕。她竟然在他的亲表哥怀里。 “三三,我回来了。”唐景润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 两个人相顾无言。 许诺不知什么时候醒悟的,他站了出来,把冷言挡到了身后去。 冷言纵使平日里再拒他于千里之外,此时也是心头一刺,微微的疼。 他比唐景润高了那么一点点,从小,他就是两个人里面高的那个。他微微低头,看着唐景润倔强受伤的眼神,也是半晌无语。 “哥,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唐景润木木的开口,眼睛还是深深的望着微低着头的冷言。 “不能。” “我想和三三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好。” 唐景润有些疲惫,嗓子里沙沙的。 “二子,三三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像称呼于秋白一样叫她姐,或者,”许诺温温的笑着,“以我们俩的辈分,你该喊她一声,表嫂。” 顿时,唐景润的眼眶,似乎真的红了。这下,许诺的心里也被刺了那么一下。 上一次这小子哭,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吧?他们两个合伙把隔壁张家的小儿子扒了裤子,绑在了院里那棵大树上。等放了学回来,外公拿着马鞭抽的他们跟蛤蟆似的乱跳。他刁钻,尽往桌子底下躲,被鞭尾偶尔的扫了那么几小下。而二子呢,结结实实的挨了几鞭。外婆给他们两个敷药时,二子就掉了豆豆。那个时候,他咧着嘴的嘲笑他:“二子你真没用!你看哥,哥就不哭!” “你不痛!你当然不哭!”那个时候的二子,这样红着眼眶对他嚷嚷。 许诺一个晃神,从亲密无间的小时候再回到这尴尬的场景里来。看着长大了的表弟,他默然。现在,二子,你是不是也正在心底里那样的嚷嚷? 而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冷言,此时似乎是轻舒了一口气。许诺心里,又是一刺。 “唐景润,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和小离一起给你接风。”冷言温婉的对唐景润说。 唐景润终于抬起了头,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是绯红的了,夹带着冰冷的怒意,“不用了!多谢表嫂!”他把手里的花往后用力一抛,狠狠的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了。 “进来。”唐景润的身影消失后,许诺低低的在冷言身后说,率先走了进屋。 冷言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果然,语气冰冷。 “如你所见。”冷言进来关了门,淡淡的回答他。 唐景润刚才的眼神,让她好难过。她现在不怎么想说话。而许诺刚才的反应,不是说明他已经都看出来了么?还问什么呢? “冷言!”许诺提高了音调,语气十分的严肃,“我现在是在质问你!你不要摆出这样无所谓的调调来行么?!” “你想问什么就问,不要老是攻击我的态度,我生来这个调调,你不喜欢的话出门右转。”也不知道为什么,冷言的小姐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许诺气的够呛,冷笑连连,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言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对唐景润,她难不成错了?可是从一开始,她就拒绝的很是干脆吧?怎么到了这会儿,还是像都是她的错似的?好像是她冷言离间了他们两兄弟似的? 她心里越来越堵,摸到沙发上坐下,给姚路雪打了个电话,“过来。” “干嘛呀?” “半个小时内到我家,买一箱啤酒。晚一分钟我就掐死你。”冷言用陈述句的语气这样说,显得格外的瘆人。 “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电话那头,姚路雪的声音忽然换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男声,胳膊肘子往里弯的口气。冷言一听就上火,恶狠狠的说:“陆哲浩你给我识相点,我有的是办法拆散你们这对露水夫妻!” “彼此彼此!”陆哲浩冷笑了一声,手机又被姚路雪抢了过去,“我马上来,你等我。” 冷言“恩”了一声,愤怒的把手机挂了,随手往地上一扔。 “呃,要我是许诺,我也会不高兴。三三,是你不对。”姚路雪在兴奋过老二归来和许诺三三终于吵架之后,捏着半憋的啤酒罐,直言不讳的对冷言说。 冷言将信将疑,“为什么?我只是当时很难过,不想解释。他就不能等一下么?再说了,唐景润的事情,干嘛又扯上我的调调,好的时候就甜言蜜语的说喜欢我这个样子,现在,成也萧何败萧何了么?” 她有些激动委屈的样子,看在姚路雪的眼里,一阵的感慨,看看看看,谁都对她说三三如何如何,可是在爱情面前,三三,不也就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小女生么?比她姚路雪强哪里去了呀? 姚路雪乐了,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我觉得吧,两个人,特别是一只腹黑一个不是腹黑,不是腹黑的那个很吃亏啊!你想,腹黑什么都知道,就好像看电视的人一样,掌握全局。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打住!”冷言烦躁的扔出去一个空罐子,“说的好好的,又提你们家那只干什么?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三,”姚路雪赤脚从沙发上下来,蹲在坐在地板上的冷言面前,“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暴躁?你那只躲风躲雨乌龟壳呢?你脸上的面具呢?” “靠!你醉了!”冷言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指。 姚路雪更惊讶了,“冷小三,你竟然说‘靠’?你今天大大的不正常,你怎么了?破处了?” 冷言被她说的笑了出来,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安静了一会儿,冷言声音沙沙的响了起来,“我今天心情很复杂呀姚路雪,我决定和家里谈一谈。我想和许诺在一起认真的那种。” “哦。那之前你都是玩弄他的啊?” “不是。怎么说呢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充电。他一点点的充满了我的心,我以前以为他会是我的一段年少轻狂,可以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拿出来经常的回忆甜蜜一番。可是最近我发现,我不能把他预算为过去。姚路雪,我爱上许诺了。” 冷言仰着头,幽幽的对着天花板说。 姚路雪拿过一罐啤酒打开,灌了几口,困惑的推推身边开始沉思的色情小说家,“那你还和他吵架?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哪有情侣不吵架的,”冷言不以为然,“小吵吵么增加感情的呀我只是很烦恼唐景润的事情,他们这么要好分手?我怎么舍得和他分手。”她拿过姚路雪手里的啤酒,微笑着喝了一口。 “冷小三,你这样笑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小狐狸。” “恩。狐狸精,是对女人的最高评价。” “我呸!干杯!” 姚路雪捅捅正在自我陶醉中高深微笑的冷言,“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男人?就说你喝醉了,让他过来照顾你?” “不用。也许他气完了反而自己来找我了。” “他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去呗。你都说是我不对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也”冷言拖长了尾音,笑盈盈的面容因为喝了酒越发的艳丽。 姚路雪捏捏她的脸,由衷的感慨:“三三,你真的变了。” “恩?” “经过那件事,你好像对什么都有十分的把握,从来不困惑,从来不伤心。我有时觉得,你好像根本不热爱生活。而现在,我爱的冷言回来了!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了。”姚路雪抱着膝盖,一只手晃荡着啤酒,认真的说。 冷言仰头喝了一口酒,悠悠的长声感慨:“怎么办?被你发现了。呐,姚路雪,本女王警告你,别说出去冷如月回来了啊!不然我放雷公电母劈死你!” “冷小三你”姚路雪磨牙霍霍,“白痴!” 姚路雪的亲身体会证明,上帝真的是叉叉的公平。腹黑之所以那么冷静自持,是因为某些时候比别人更为白痴弱智。 唐景润从楼道里跌跌撞撞的出来,心口闷的喘不过气来。 三三,三三 表嫂?呵。 她说过那么多酸酸的句子拒绝他,以至于他那时候以为,她真的就是那种需要不敢靠近爱情的女孩子。 他以为,她不要爱情。所以他是打算打一场持久战的。可却原来她不是不要,只是,不要他的。 唐景润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掏钥匙开车门,试了好几次,硬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红着眼一扬手把钥匙扔出去老远,狂奔到小区门口,伸手打了一辆的走了。 到了流殇,他头也不回的推开门下车,出租车司机见情况不对,连忙追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在大门口旁边扯住了他,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长的有模有样的,怎么赖我这点儿车钱?!” 唐景润木然,任由他揪着自己领子前后的晃,眼看拳头都要上来了。 “放手!多少钱我给你。”一个服务生穿着的男孩子好像是恰巧从外面回来,上前把木头人一般的唐景润解救了下来。 司机拿了钱骂骂咧咧的走了,唐景润无神的踉跄的两步,那个长的比女孩子还美的服务生过来扶了唐景润一把,不谦不卑的问:“唐少爷,要进包厢吗?” 唐景润面无表情,只是沉默。那个小男孩倒是好胆色,不声不响的等着。 “给我找个清静地方,叫你们家老板过来,马上。”唐景润积攒了许久的力气,低低的说。 “我们老板在忙。”男孩子低着头,脸上的神色不清不楚。 唐景润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眼熟的,好像,上次包厢里安亦辰送他的那个小男孩吧? “那就叫他给我送几瓶酒来,你去吧。”他没有为难那个男孩,推开了他,一个人背影孤单的从侧楼梯上了楼。 安亦辰理着衣服领子进来时,包厢里能砸的东西已经全部砸烂了,地上好几个四分五裂的酒瓶,唐景润坐在角落的地上,一手一瓶酒,已经喝的大醉。 “哟,这是演的哪出啊?”安亦辰亲自动手把沙发翻正过来,揪起唐景润拖过来放在上面,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从地上捡了一瓶酒,用牙齿直接咬开盖子,和唐景润手里的碰了碰,喝了一大口,龇牙咧嘴的问他。 唐景润仰头灌下小半瓶,打了个酒嗝,“洗尘宴嘛当然要喝酒。不醉不归辰哥啊,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最最最最最难忘的一次洗尘宴” 他眼里的颜色越来越深,眼神越来越苦。 安亦辰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瞬间即逝。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似乎扬起了嘴角,“怎么?冷傲赏你什么了?” 他伸手拍拍唐景润的肩头,“先说好,你得的好处得分我一半。为了你提前回来,帮你疏通的那两个国家光美金现钞我就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比,笑着对唐景润说。 唐景润醉眼迷蒙,笑的凄凄惨惨的,“早知道你能摆平,我说什么也不走这一趟。哪怕再多出一百倍的代价呢!”他长长的一声叹息,闭了眼躺在沙发上,冷光打在他的脸上,眉目分明,俊朗非常。这个俊美无畴的少年,正在第一次尝情根深种的痛。 安亦辰浅浅的抿着酒,暗自微笑着。 “辰哥,要是我说如果,如果你看上兄弟的女人不对,如果兄弟看上了你的女人。啊!也不对”唐景润大着舌头,语无伦次,两只手焦躁的扒乱了自己的头发。 安亦辰也往后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看不清表情,“如果是我要的,不管是谁的或者别的谁看上了,我都不会让。唐景润,一个人只能活一百年,那么短的时间里,很难找到多少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要惜福。” 他的话在室内仿佛是余音袅袅的盘旋了一阵,唐景润歪在那里,呢喃着“惜福”二字,渐渐的没了神智。唐景润倒了下去,安亦辰便睁开了眼,眼里闪着冷冷的光,和势在必得的阴森。 三三,你真是让我没有办法。 安亦辰大口灌了半瓶,喉头犹自饥渴的上下。 阿紫引着许诺推门进来,唐景润正在呼呼大睡,而安亦辰一身清俊,坐在一旁一口一口优雅的喝酒。 见到许诺一脸严肃的进来,安亦辰对他笑了笑,从地上滚落的酒瓶堆里捡起了一瓶,扔给他。 “相煎何太急来了?”安亦辰口气很轻松,许诺闻言,勉强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酒,走到唐景润身边,推推他。 唐景润醉的很深,睡的也就死,许诺怎么也叫不醒他,有些恼火的把他背了起来,和安亦辰打了个招呼,准备带他走。 “我说,你应该不会一怒之下灭了他吧?”安亦辰在他身后懒洋洋的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的醉意。 没有意识的唐景润很沉,趴在许诺的背上像一袋水泥似的。许诺背的有些吃力,把表弟往背上送了送,他沉声对安亦辰说:“他就是闹闹小孩子脾气,我不会当真的。” 安亦辰点点头,“恩。我同意。虽然,他好像真的伤透了心。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直把二子当做亲弟弟。”他边说着,边抬手把酒瓶放在灯光下专注的研究,英俊的脸上一派慵懒之色。如果许诺细细的看,他会发现,此时的安亦辰,像一只舔着爪子蓄势待发的豹子。 许诺把唐景润扛回了家,一进门,只见门口倒着几只行李箱,上面的机场托运封条都还完好如初。看来,他是一下飞机放了行李就跑去了三三那里的。 把他丢在床上,许诺气喘吁吁的踹了他一脚。不过他睡的死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打电话安排好他们常用的钟点工人明天过来,许诺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又踹了床上的死猪一脚,转身正要离开。唐景润这时翻了一个身,抱着枕头磨蹭,喃喃的低语:“三三” 许诺的心,被这一声低喃一下子打沉到了谷底。 昨天睡晚了,小川起来后头就抽抽的疼,真像把头发都拔了,凹遭 早上头疼的还有我们可爱的唐小润童鞋。 唐景润睁开眼睛,整个天花板正在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着,他头疼欲裂的呻吟了一声,抱着头埋进了被子,在床上又滚又扭的一个人发疯。 “有病啊!起床了!” 隔着被子,屁股上被狠狠的踢了一脚,唐景润停了下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心里翻滚起来。 许诺看他许久没动静,又是一脚重重的踹了上去。唐景润这下猛的弹跳了起来,蓬着头发高高的站在床上挥舞拳头,“你他妈别惹我!” “我妈是你二姨!你他妈的给我下来!反了你了!”许诺哪里能容得了他这么嚣张,抓起他脚下踩着的被子,用力一抽,摔的他四仰八叉的。 唐景润从床上滚下来,抱住许诺的腰一个使劲放倒,许诺重重的砸在地毯上,随即抬腿压住身上的唐景润,一个翻身,从上往下一个拳头对准了他的小俊脸就下去。 兄弟两个热热闹闹的晨间运动起来。 打了恐怕得有半个多小时,宿醉的唐景润体力不支,终于气喘吁吁的大喊投降。 许诺从他身上下来,喘着粗气倒在爬上沙发,胸口剧烈起伏。 “我靠!你他妈的真下毒手啊!好痛!”唐景润捂着嘴角,惨叫连连。 许诺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这就叫教训,以后长点记性,别没大没小的!我平时那是不跟你计较,你再犯浑我还收拾你!” 唐景润坐在地上,一只腿曲着,头往后仰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良久良久,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兄弟两个略粗的呼吸声。 “哥,”唐景润忽然开口,许诺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有多喜欢三三?” “喜欢到想把她娶回家,一辈子陪着。” “要是” “没有要是,”许诺果断的打断了他,“二子,不管你和三三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许诺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坚定的说。 唐景润仰在床上,无声无息。 “是我先喜欢她的”好久,唐景润低低的呢喃,一向清亮的嗓音,因为宿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带着一丝低迷,“哥,当我求求你还不行吗?” 第十三章 和好如初 第十三章和好如初 “这不是能让能求的事情。要是可以,我也求求你,不要为难我。” “你滚!” 许诺在表弟这颤抖决绝的两个字里听到了心碎,他暗自长叹了一声,翻身起来,理了理衣服开门出去了,关门之前,他还是停了一下,“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钱我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打扫的阿姨来过了,除了要挂起来的衣服,其他的行李都整理好了。你的报告书我帮你带去给大哥,接下来的行程我来跟进,你休息一段时间。” 他关上门走出去,身后的卧室里静了一静,乒乒乓乓的大闹了起来。 许诺眉眼冷峻,拳头却忍不住的握紧了。 二子,对不起。可是三三,不在我对你的容忍范围之内。 从唐景润家里出来,许诺也加入了这天早晨的头疼一族。 昨晚,他在唐景润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考虑了一整夜。 他们的外公张赫,虽然现在退居二线,在商界仍极有地位,他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涉及房地产、餐饮服务娱乐。生有三男两女,三个儿子继承了他的铁血风格,两个小儿子在美国、英国镇守产业,大儿子在国内做行业领军人物。而他的妈妈和唐景润的妈妈,就是老爷子最最宠爱的两颗掌上明珠。 那两个舅舅都在国外,张老爷子鞭长莫及,孙子辈里,他和唐景润,排行老大老二,下面的弟弟妹妹都还没懂事。外公的精力自然集中在他们身上,可他们家里有妈妈和阿姨顶着,外面又有大舅张显帮他们撑着,外公自是由着他和唐景润在外面胡闹。 大学没上多久,他就拐了在高中混日子的唐小润飞往美利坚,留学期间和陆哲浩拜了把子,机缘巧合下又结识了安亦辰。 这么些年来,他和二子在这儿混的也算风生水起,做着他们喜欢做的事。时至今日,在深圳,他和二子,也算是青年才俊。就连二子的父亲,都不再提前话要求他回去家族企业帮忙了。 许诺自问,对这个弟弟,他不可谓不疼爱。 可是他看着昏暗壁灯下眉头紧锁的唐景润,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对的。看他找上门的那个架势,好像是势在必得。可是三三那样子的性格脾气,不可能没有拒绝过他。难道真的是他不好? 二子,五哥该怎么办呢? 许诺叹了一夜的气。 他头疼欲裂,想着想着,车子竟然开到了冷言租住的小公寓楼下。 许诺降下车窗,抬眼看了下她的小屋,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倚在车门上抽了一支烟,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梦里边好像还是小的时候,二子吸着鼻涕跟在他后头,哭着喊着三三的名字。而他好像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却强烈的感觉到她不是三三,三三呢?三三去哪里了? 手机的震动把他从噩梦里揪出来,许诺眼睛睁不开,伸手摸到了手机,打开来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你在休息?” “唔。” “那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她“啪”的挂了电话,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铃声是冷言专属的。是他的三三,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这个骄傲倔强的小丫头,竟然也有主动求和的时候。 许诺从床上坐了起来,回拨电话给她。久久的没人接,他等着等着,忽然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下了床快步的走出卧室,赤着脚跑到了大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门前的墙上靠着,对着正在响的手机发愣的,真的是他的三三。许诺笑着扬起手里的手机,挂上了。冷言不好意思的低头微笑。 进了屋子,冷言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直接拿进了厨房,许诺去浴室洗漱,两个人如同多年的夫妻,默契的没有一声的言语。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精神百倍的走进厨房时,冷言的长发绑起,套着他的大T恤当围裙,正在炒菜。砂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汽,另外一只锅里的油已经热了。 “你出去等着吧。”冷言把切好丁的鸡肉倒进锅里,过了过油又捞出来,盛在碗里备用。 她的语气神态,让人有家的感觉。许诺把浴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抱住了冷言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媳妇儿,你真好!” 冷言偏头亲了他一口,笑笑,“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 他蹭了蹭她的脸。冷言关了火,转身投进他怀里,仰着脸可怜巴巴的说:“是我不好,我那个时候不该发脾气。那我让你咬一口,你不要生气了。” 许诺笑了起来,白白的牙齿闪亮,真的低头在她下巴上咬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冷言呼痛,又和他闹了一会儿,开了火继续炒菜。许诺不愿意走,她站着炒菜,他就从后面抱着她。 冷言把鸡腿鸡翅剁成块,加了黑木耳、鲜笋、河虾,先在高压锅里闷熟,再放在砂锅里中火炖着。鸡胸上的肉切成丁,和青椒红萝卜白菜丝一起炒。再炒一盘碧绿的荷兰豆,一桌饭菜就好了。许诺从早上饿着肚子睡到下午,此时胃口大开,那么大碗的汤都全部喝下肚子。 吃完了饭,照例是许诺洗碗。冷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会儿他洗完了,撸着袖子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膝头,亲了又亲。 冷言温顺的趴在他怀里,静静的和他拥在一起。电视太过嘈杂,许诺摸了遥控器出来关掉了。 “诺,下一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你要主动来哄我。” “好。为什么?” “我们轮流的呀,我一次你一次。不管是谁不对。” “唔,好吧。” 许诺手摸着她的头发,抱着她低笑。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道,混合着她一贯用的薰衣草味的衣物柔顺剂,有让他十分安心的感觉。 “唐景润来找过我几次,有时和路雪一起。我们在一起吃过几顿饭。他也和我说过他的想法,我觉得他还不成熟,也许过一阵就忘了。后来他就去了阿拉伯,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我不喜欢他。”冷言靠在他肩上,手里扣着他衣服上的LOGO玩,低低的对他说。 许诺“恩”了一声,辨不出什么情绪。 “我喜欢你。”她讨好的仰起头,笑的十分媚。 许诺忍不住低头吻她,长长的一个热吻,直到两个人都透不过气来了,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红肿的唇,食指点在上面揉了又揉。 “还有呢?”他问。 “就是这样呀。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冤枉我!”冷言轻捶他的肩胛骨,小小的撒了回娇。貌似他很是受用,抓了她的小手轻轻的捏在手里。 “我没有。” “那你昨天发那么大的火还甩袖子走人。” 冷言难得的小抱怨了一下,许诺把她搂的更紧了些,低低的叹了口气,“二子和我一起长大,看着他难受,我也不好过。你又是那个态度,我能不上火么。”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冷言心里软软的,一时之间连争辩都不想了。 “三三,你早该跟我说的。我要是早知道二子喜欢你,至少我也会有所动作,不会像现在这样,闹的这么僵。” 冷言抬头,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唇,“你也没有对我说过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呀!” 许诺笑了,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下。冷言连忙拔出来,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那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办?”冷言依赖的看着他。 “还能怎么办?兄弟如手足,我只好断条胳膊给二子了,反正媳妇儿我是不会让的。”他挑着眉,又是一副啷当样子。冷言皱眉,“说真的呀!” “真的啊。反正这不是能让的事情,哪怕我再心疼二子。”许诺收了玩笑,温和的摸摸她的脸,“你不要想这些事情,有我在呢。” 他神色温柔认真,夕阳的光折进屋里,他深棕色的眸子里流光飞转。冷言心里的小黑屋,在这个秋天明媚的下午断了最后的一根椽。 难得的周末,冷若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打着哈欠下楼的她看到客厅里坐着冷言,高兴的扑了下来,“姐姐!抓到你啦!下午陪我逛街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冷言悠闲的喝着奶茶翻着时装杂志,“等你收拾停当,都要吃晚饭了。我不去。”她翻到一页指着一套衣服给冷若看,“够不够白领?” “唔,”冷若很专业的给予评价,“外套还可以,裙子小家子气了。这一季的秋装都是这个风格,我觉得不够抢眼。要是下面搭配着黑色紧身裤就好很多了。” “我穿着去上班,谁要抢眼了。”冷言高兴的对她笑笑,“我下个周一就要做白领了,大伯同意了。” 冷若戳戳杂志上那套衣服的标价,“你穿着别人两三年的工资去跟她们抢饭碗,缺不缺德啊你?” 冷言敲了她一下,姐妹两个正在闲聊着。王怡忽然从楼上大惊失色的奔下来。 “伯母!怎么了啊?”冷若连忙站起来,把接到沙发上坐下。 王怡紧张的抓着冷若的手,“小若,小若你爸爸打电话来,说立刻收拾你的行李,送你去法国。” 冷若了然,安慰的拍着这个视她为己出的大伯母,她该离开这里了,是时候了,自己不是早就这么决定了么。 四点不到的时候,冷威的车就从公司开回来了。 从大门口进来,王怡和两个侄女儿都站在玄关那里等着。冷威面色铁青的走在前面。 王怡看见丈夫,正想迎上去,却被冷威一声厉喝吓的话都说不出:“冷若,给我去书房跪着!谁都不许给她晚饭吃!” 冷若给了大伯母和姐姐一个“我没事”的眼神,无声的听从大伯父的话上楼去了。在冷家除了冷老爷子,大伯父就是绝对的权威,他们几个小辈最听伯父的话,冷言就算再怎么任性无法无天,到了冷威这儿也是言听计从,更别说‘乖乖女’冷若。 冷威大发雷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隔一段时间问一下助理,冷傲的班机到了没有。王怡坐在沙发上犯愁,冷冽低声的劝着,冷言沉默的坐在一边。 “老爸,到底出什么事?”冷冽调侃的问正在抽烟的父亲。 冷威沉声的回答:“不关你的事情。别插话!” “那你干嘛让小若跪着?还要找大哥?你不要生那么大的气嘛!他才高中,做错了什么事情” “闭嘴!上楼去!”冷威竟然暴怒。额上的青筋直跳,对着冷冽大声的吼。 王怡对着小儿子使眼色,冷冽耸耸肩,“得,您这么不待见我,我还是闪吧!您老悠着点昂,别整出个高血压什么的,” “小冽,别乱说话!”王怡轻声呵斥。 冷冽瞧见冷傲提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他转着钥匙圈闪人走了。 客厅里气氛及其凝重,父亲面色不善,冷言微微的向他颔首。 “我回来了”冷傲在冷言的暗示下,低调的登场了。 冷威按灭了烟头,站起来上了楼,硬邦邦的丢给儿子一句话:“到我书房来。” 冷傲边答应着边挪步子,看向冷言,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名字:“小若。” 冷傲对冷言点点头,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往楼上走。 书房里,冷若跪的笔直,背影透着股倔强。 冷言看着父亲进了走廊左转的藏书间,她才轻手轻脚的开了书房的门进去。 冷若听见脚步声,越发的挺的直。 “饿不饿?”冷言蹲下来低声的问她。 冷若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点点头。 冷言微叹了口气,把怀里藏着的面包给他,她坐了下来,靠着她,轻声的问:“伯父怎么知道的?” 冷若咬了一大口面包,“我故意的。” “为了方林?” “不全是。是我想放弃,想离开,所以背着你们办好了出国的手续。这可多亏了冷耀同志,透过他的关系,省了不少麻烦。所以说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他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冷若一脸讽刺,那个她最想逃避最想忘记的冷耀,恰恰是她的父亲。 冷言收好包装纸,伸手无奈的摸摸她的头,“小若是我不好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误导你了?” “也有点这个因素的。不过么,姐,我这么做对方林对我都有好处。而且,我真的想去法国去巴黎,圆我的设计梦。数字还有股票我真的不感兴趣,家里有一个商业天才就够了,姐姐你是小说家,二哥是赛车手,我么,就设计师啊,这也算实现人生价值是不?”冷若确实累了,说着说着也坐了下来,和姐姐肩并着肩。 冷言沉默了很久,“小若,我不能给你指明什么人生方向。但是我知道自己选择的路得自己走,就算头破血流也不能回头,咱冷家的姑娘得活得像个样子!” “姐,我知道,不混出个人样来,我绝不回来。” 冷言展颜一笑,姐妹两个像小的时候一样,搂着她的肩,坐在地上,靠着伯父高大的书桌。 “小若,去了那边要学会保护自己,那儿不比这里,毕竟不在咱地头上混,哥哥姐姐罩不住你,你啊,把身上的刺儿都收起来,做人要低调。当然,不是让你一味的人忍让,记住这条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定当双倍奉还!还有巴黎那地方忒浪漫,别没事就往街上的咖啡店跑,保不齐就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还有” 冷若“噗”的笑了出来,“姐,打住打住,我真觉着你现在跟个老妈子似的,忒毁你形象,深刻同情许诺同学啊啊啊”后面的话淹没在冷言的拳打脚踢中 “姐,说真的你一直是我的榜样,我的奋斗目标。”冷若的眼睛在昏暗的书房里闪闪发亮, “呵呵”冷言往下挪了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若,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直在寻找通往幸福的捷径。最好是零消耗,你知道的,我有多怕疼。” “那你还和许诺谈恋爱。”冷若不以为然。 “你这么小个丫头都能谈情说爱,我为什么不能和许诺谈恋爱?” “因为我不怕。可是你怕。”冷若清瘦的脸蹭了蹭她的头顶,“姐,你很胆小,很自私。可是又很善良。所以你顺着大伯,但是也不委屈自己。是爷爷的掌上明珠,就算遭遇那样的挫折,也浴火重生凤凰涅槃了一把。怎么说呢,从美国回来后,我的三三姐姐就变了,具体怎么个变法说不上来,不过,和许诺好了后,姐姐又亲切多了。呵呵!姐,总感觉你活在童话里,强势又迷人,啧,真复杂!” 冷若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姐,你真的很奇怪。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奇怪的女孩子了。” 冷言揉着她跪的酸胀的小腿,笑了笑,“这是人类的本能自爱。我只不过,也许是比一般人更爱自己。” “那这次为了许诺,你豁出去了喽?” “恩。”冷言点点头,想到了什么,甜蜜的笑了笑,又捏了冷若一下,“还说呢,要不是你,今晚我就和大伯说这事儿了。” 冷若耸耸肩。 “我得出去了,大伯一会儿就过来。你别那么快认错,大伯这时气也消了,等他待会儿讲了大堆的道理之后,你再装作恍然大悟痛哭流涕,知不知道?毕竟大伯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刚刚还在家里蹦跶的丫头,立马就得飞往那么远的地方,还不,跟他商量,你这是挑战他的权威呐能不火么” “OK!别啰嗦啦!老太婆!” 冷言刚要抬手打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冷若就酷酷的跟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冷言知道这个时候大伯应该在注意这边的动静了,所以她关门的时候不轻不重,恰好让大伯那边能听到。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给许诺回电话。 “媳妇儿,我都要去报警挂失了!今天一天没联系我了啊,是不是外头有汉子了?”许诺很是着急的埋怨。 冷言小声的笑,轻轻的说好话哄他,两个人腻歪了半个多小时,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接到唐景润的电话时,姚路雪刚刚到冷言家准备一个月例行的聚餐。 “姚路雪”嘈杂的背景声里,唐景润单薄的声音仿佛带着哭声,听的姚路雪心里一阵的发酸。 她瞪了在沙发上和许诺甜蜜电话中的某人一眼,连鞋子都没换,拎起刚刚放下的包就出去了。 夜还没有深,唐景润却已经大醉了。 比起上次见面时,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唐景润就憔悴了很多。晒的很黑,人也瘦了。酒精的迷醉里,人一点气质都没有了,软软的趴在桌上,看见姚路雪来,摇着瓶子苦笑着打招呼。 “你回来啦!”姚路雪试图漠视他的悲伤,轻松的和他开玩笑,“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没有?” 唐景润目光呆滞,趴在那里仰头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好象有我忘了。” “姚路雪,我好想去死”他低低的说。 一个俊秀到几乎妖艳的少年,耷拉着眉眼委委屈屈的说他好想死。任哪个女孩子都会心疼的吧? 姚路雪反正是真的心疼了,她伸手拉拉他的手指,却被他打了开来,“走开!被阿浩知道了又要把我送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扁着嘴,眼里微微的有薄泪,忽然想到什么,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往自己心口拉,“还是把我送走吧,留在这里我会难过死” 唐景润开始孩子气的撒泼,周围的人看他拉着姚路雪的手不放,都以为他是在挽留女朋友。而姚路雪近来承受惯了这种“你小心折寿”的眼神,早就处变不惊了。 “二子,不是这样的。”她任由他牵着,在他耳边大声的说,“三三遇见你是在许诺之前的,所以和你去不去阿拉伯没有关系。你不能怪陆哲浩。” “那和谁有关系啊哥吗?”唐景润喃喃自语,PUB的音乐此时劲爆起来,姚路雪听不清他接下去的话:“他是我哥啊,亲表哥啊” “姚路雪,”唐景润趴在桌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大声的喊她,眼神湿漉漉的,“当时我看上的要是你就好了!” “呃我保持追究的权利,沉默。”姚路雪食指比在嘴唇上,默然。要是二子看上了她,陆哲浩会把他怎么样? “只要不是许诺,是谁都行。”唐景润往后仰在椅子里,定定的看着头顶斑斓的灯。忽然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我在‘漫步’,你现在过来,我要和你单挑。”唐景润一字一句,发音标准。 姚路雪愣了,等他把手机扔在了地上,她拉拉他的衣角,“你打给谁啊?” “许诺。” 唐景润淡然,姚路雪炸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阿浩。 阿浩好像是已经睡下了,声音沙沙的,“什么事?” “唐景润喝醉了,他刚刚叫许诺过来,说是要单挑。”姚路雪躲在洗手间里,小声的报告。 阿浩一如她预想的那样,生气了,语气里明显冷了起来,“你在哪里?” “东边的一个酒吧,叫‘漫步’。” “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卫生间” “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要是他们打起来了,你走远一点,不要去劝架,知道吗?” “哦” “知道吗?!” “知道了!” 陆哲浩略微提高声音,姚路雪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可是挂了电话,她想了想还是出去了,暗想老二如果打得过许诺的话,她就乖乖的站着等阿浩来。不然的话许诺总不至于对她挥拳头的吧? 许诺一会儿就到了,找到唐景润这桌,看见姚路雪在,他浅笑着点头打招呼。 姚路雪低眉顺眼装作没看见。 唐景润本来是闭着眼仰在那里的,好像是感觉到了许诺的存在,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还是难受。我们打一架吧。”唐景润轻飘飘的说。 许诺默默看了他片刻,点头,脱下了外套,把袖子卷了上去。 到底是兄弟两个,连打架这种事都那么默契。许诺和唐景润的拳头几乎是同时挥向了对方的脸,许诺伤在眼角,唐景润伤在嘴角。 趁着许诺眼睛一模糊,甩头的空当,唐景润抬起长腿狠狠的冲着他的小腹踢了下去,许诺往下蹲的同时往后一让,肩膀还是着了一脚,痛的直咧嘴。 唐景润追着上去挥拳,被许诺拉住了拳头往前用力的一扯,两个人都摔在地上,许诺按着唐景润的后颈,手肘狠狠的敲在他背上,唐景润一声闷哼,显然很疼。 陆哲浩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拨开人群,把正在翻滚的两个人旁边的那个人拎出来。 “姚路雪!”好事的DJ给了一支激愤人心的摇滚曲,以至于陆哲浩说话是用吼的:“你刚才答应我什么的?!” 姚路雪猛的摇头,“你快去拉开他们两个啊!” “笨蛋!”陆哲浩根本不听她喊什么,把她转来转去的上下的看,眉头皱着,“哪里伤到没有?” “没有呀!你快去把他们两个拉开啊!二子要被许诺打死了啊!”姚路雪着急的扯他的袖子。 陆哲浩嫌喊的累,把她揽了过来,在她耳边淡淡的说:“难道你想你老公被他们误伤送进医院?” 姚路雪老实的窝在他怀里,不再激动。 不多时,两个极品帅哥鼻青脸肿被警察带走了,PUB里热闹依旧,姚路雪被陆哲浩强行带上了车。 “我要给三三打个电话,不,不,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看着她!”她一路不停的强调。 陆哲浩控着方向盘,睨了她一眼,“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冷言可不需要你巴巴的瞎操心。” 姚路雪听他这种时候还在不正经,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理睬他。 “二子性子倔,光靠我们几个劝不了他的。”纵使天生不愿意多说话,看着她撅起的小嘴,他还是解释了自己刚才的做法。“我今天拉开了他们,他们下次见了面还是要打的。不如一次解决。” “那你把他们送进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劝他们么?!”姚路雪还是不忿。 “警察是劝不了他们的,不过有人能。”陆哲浩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忽然带了一丝的笑意,“比如,他们家的张老爷。” 张显人没到的时候就致电了警局的直系领导,所以许诺和唐景润被扭送进来之后,没有被为难,只是被关进了一间审讯室。 一安静下来,唐景润的醉意上涌,趴在桌子上,歪着脸对着里面,一动不动。许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活动着扭痛了的手腕,皱着眉不时的看他一眼。 两个人好久都没话说。许诺酝酿了一会儿,伸脚踢了踢桌子,“伤着没有?” 唐景润没有抬头,声音嗡嗡的:“恩。” 许诺听了他的回答,起身越过桌面推了推他的头。许诺的手无力的挥了挥,轻轻打在唐景润胳膊上,“你伤着我的心了。许诺。” 他说完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的许诺心像是被谁捏了一把的那种疼。 “不要跟我来这招,”许诺颓然滑下,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唐景润一字一句的说:“二子,我再疼你,也不会把三三让给你。这不像我们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你要拿木枪,我就让给你。三三不能让,我也不想让。” “你胡说!”唐景润忽然暴怒,拍着桌子厉声的喝:“本来就是我先认识的她!她应该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三三!” 许诺也站了起来,早先在警车上放下去的袖子又开始往上卷,他冷着脸哼了一声,“你还想再打一架吗?” 唐景润的掀了桌子,一步跨到他面前:“你以为我不敢!” 许诺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拖到面前,两个人四目相对。两个人相似的桃花眼里,有相似的怒火。 “从小到大,若不是我让着你,你以为,你哪次能打赢我?”许诺收紧了手指,唐景润被勒的透不过气,俊脸涨的通红,手舞足蹈的推他。 张显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哎哟喂,真是长出息了啊!”张显一脚踢飞门口的椅子,“嘭”一声砸在唐景润的小腿上,许诺一个软腿,许诺连忙捞住他,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才放开。 “你们俩行啊!你们俩多少年没进过警局了?真是给我们张家长脸!门外一批的记者等着专访你们两个呢,赶紧的啊!出门见人去!”张显伸手,在两个人脸上的淤青上各用力的戳了一下,疼的两个人龇牙咧嘴的。 张显先把这两个人料理的没了斗志,再返身去关上了门,进来把椅子桌子都翻起来,他先坐了下来,皱着眉指着两个小的:“谁他妈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景润拉了一把椅子反着坐了下来,趴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自小就是这样的,闯了祸什么的,都是许诺冲在前面解释,他只负责跟着一起去受罚。 “舅,小事。”许诺理理皱巴巴的衣服,“我和二子有些争执,我们自己能解决。” 张显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淡淡的一笑,点了一支烟,“为了那个冷言?” 许诺面色一紧,不说话了。 “得!大半夜的,我被窝里还有个大美女等着我呢,我得走了。你们的保释手续我办好了,是跟我一起走啊,还是找地方再单练啊?”张显掐灭了烟,站起来不耐烦的问他们。 许诺趴在椅子上已经又睡过去了,许诺眉宇间有些倦意,推了他好几把,把他扶起来往外走,许诺醉意蹒跚,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三个人从警局的后门离开,上了张显的车,唐景润支撑不住了,躺在后座上呼呼大睡。 许诺仰在副驾驶座上,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这是打算怎么着啊你?”张显把车尽量开的稳,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许诺一眼,问许诺:“二子回来这么几天了,没哪天是清醒的。老爷子可问了我好几次了,他怎么还不去上班,我是一直敷衍着。小诺,你们再这么下去,迟早闹到老爷子那里,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我知道。”许诺叹了口气,“可是二子那么倔,我也没办法。小舅,这跟冷言无关,你不要对她有看法。” “我对美女从来是只有一种看法的。”张显坏坏的笑,许诺无力的横了他一眼,俗话说外甥像娘舅,幸好他跟小润一丁点都不像他。 姚路雪花了小半天时间成功说服老公回家自己暖被窝,风风火火的赶到冷言那,就告诉她PUB里的大战始末。看着密友的美眸里惊慌一片,难得的慌乱失神起来,她心里简直有些小小的得意。 着急了吧上火了吧,你再装冰雪美人啊,你在装睿智冷静无所不知啊!今天不回去,值啊! “他们现在人呢?”冷言着急的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寻夫去。 姚路雪嘻嘻的笑,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捧着冷言刚刚在吃的水果沙拉,一大勺下去,果然神清气爽。 “心疼了哦?”姚路雪又挖了一勺,咂咂嘴,学着冷言平时装爱情专家时苍茫的眼神,拿腔拿调的说:“也只有许诺,能让你的伪装悉数剥落,只留下嫩生生的内心” 冷言套上外套,把沙拉碗抢过来,扯着姚路雪的耳朵,“人、在、哪?!” “我靠!放手啊你个死女人!”姚路雪大呼小叫,“有人报警,他们都被抓走了啦!” 冷言松了手。进了警局的话,她反而不担心了,以那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会被为难。而且,要是再打起来,也有人拉架。 “姚路雪!你当时为什么不通知我?!”冷言少见的发脾气了。姚路雪往沙发里缩了缩,有点怕她。 “你来了不是更火上浇油啊!说不定他们两个就不用拳头了,直接上刺刀。”姚路雪头头是道的分析,“我们家阿浩比较厉害啊,所以我打他电话了。” 冷言眼里冷光一闪,“陆哲浩报的警吧?” “哇!三三你好厉害!”姚路雪惊叹。果然都是腹黑类别的,谁也瞒不了谁啊! 冷言冷笑了一声,陆哲浩,我记住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姚路雪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朦胧间听到冷言起了床,在厨房好一阵的折腾,出门去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阵他们两个走动的很勤,所以许诺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了一把冷言。冷言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去,把带来的早点放在餐桌上,进卧室去看他了。 许诺裸着上身,露出一截的睡裤边,趴在床上睡的正香。他的头发是墨的黑,有一束耷拉下来,盖在他眼睛上,显得他的睡颜有些哀伤。像童话里得不到玫瑰花的那个小王子。 冷言伸手轻轻的摸摸他的脸,他的睫毛颤了两下,微微睁开了眼。看见冷言,他大概以为只是梦,又闭上了眼睛。 冷言呵呵的笑,凉凉的手指摩挲他的唇瓣。许诺下意识的张口含住,舌头温热的扫了过来,细腻的指腹擦过,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常常做的春梦。 “三三?”刚起床的嗓子哑着,他撑起上身,诧异的叫了她一声。 冷言微笑,收回手指,柔声的对他道早安。 冷言昨晚想了大半夜,唐景润的事情,她不能全权交给许诺。之前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和许诺在一起,所以对于唐景润的追求,她从来没有上心。现在想来真是后悔,看着许诺脸上的淤青,冷言有些心疼。 “我不爱喝豆浆的。”许诺好像也是有起床气的,一边嘟囔着,一边喝了几口。 冷言给他把茶叶蛋剥好,用筷子夹成两半,蘸好了汁,放在碟子里推到许诺面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她微微的笑。 “诺,我们今天中午约唐景润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冷言忽然细声细语的问他。 许诺楞了一下,好像是想了一想。他皱着眉仰头把豆浆喝光。他放下杯子,抽了纸巾擦手,“用不着。我能解决。” 冷言知道她刚刚的提议有点触怒他了,许诺再温和阳光,男人的自大毛病还是免不了的。这种处理兄弟与情敌的事情,她要出面,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可是对她而言,解决问题比较重要。 “诺,”冷言伸出手拉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上次不是说,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不是不相信你能处理好,只是你被打成这个猪头样,我心疼了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人都喜欢冬日里的阳光,因为温暖难得。所以冷淡的冷言撒起娇来,许诺是从来抗拒不了的。 “他也被我打成猪头了。我是让着他来着。”许诺吃饱了,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对收拾碗碟的冷言辩解。 男人的拳脚功夫,和某些功夫一样,都是接受不了女人的质疑的。 许诺和冷言比肩坐着,唐景润坐在对面。 真的是好残忍的场景。 唐景润从头至尾一言不发,日渐瘦削的俊秀脸庞上,有着不可言说的悲凉。 许诺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烦躁的点了一支烟,也不顾三三在场,就沉默的抽了起来。 冷言拿过桌上的烟灰缸,递到他的面前,轻轻的对他笑了笑。许诺为这样时刻她的体贴而更加烦躁,勉强对她扯了扯嘴角。 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唐景润冷冷的笑笑,按了铃,叫来一支红酒,独自慢慢的品。 其实冷言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所以她一直不开口。许诺再怎么样也是不舍得当真伤唐景润的心的,所以再入情入理的分析,也不可能直指要害,断了唐景润的念头。而唐景润,潜意识里应该是知道许诺对他的疼爱的,所以,他有恃无恐。任这两兄弟怎么斗,只能是一个死结。 她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许诺的腿,许诺犹疑的看了她一眼,掐灭了烟头,对唐景润说:“我出去一下。” 唐景润根本当他不存在,头都没有抬。许诺又担心的看了冷言一眼,她点点头,示意不会有事。 包厢的门“咔哒”关上,唐景润便抬头看向了冷言,他的语气甚至是带着笑的:“你可以开始了。” 冷言刚开始的时候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唐景润,你真是可爱。”她眉眼弯弯,语气轻柔的对唐景润说。 唐景润玩味的一笑,从桌上翻起一个干净的酒杯,给她倒了一点红酒,他举起自己的那杯,和她碰了碰,“谢谢。” 冷言毫不含糊,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唐景润看她喝的急,慢慢悠悠的开口凉她,“你们省省力气吧!我不用你们贤夫妇携手来劝,干嘛呀搞得自己那么形象高大,拯救苍生呢?” 冷言把酒杯推过去,唐景润瞥了她一眼,还是给她再倒了一点。 “那你能不再和他闹了么?” “我没和他闹!明明是他不好!”唐景润皱着眉,发脾气了。 “劝你的话呢,我是有许多许多,不过我想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费这个力气了。唐景润,我只问你,你想怎么样?”冷言还是不急不缓,小口小口的抿着酒。 唐景润看她沉着的样子,不由得心头有些慌了,他别过了脸去,闹别扭的孩子一样的沉默。 “要是我现在和许诺分手,和你在一起,你就愿意不再和他闹了吗?” 唐景润冷哼了一声。 “不愿意是不是?那么怎么办?把时光倒流回去么?”冷言浅笑,“唐景润,如果可以倒流,那么那晚,我不会去那间酒吧。” “那多可惜,为了躲我,连我哥都要错过了。”唐景润冷笑。 冷言却笑的很暖,暖的唐景润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刺,“不会。我不会允许自己错过他。”她语气笃定。 唐景润听的心如刀绞,阴着脸拎起红酒瓶咕咚咕咚的往下直灌。 冷言还没等他逞完英雄,就笑着呛他,“唐景润,你真的还是个孩子。” “冷言!你不要太过分!”宿醉加新愁,唐景润的小眼神又怒腾腾的燃烧了起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么过不去我和微然在一起,不只是为了我吧?如果这个人不是许诺,你也就叹息一声自认倒霉了吧?唐景润,你就是那个看不得表哥得到心爱东西的小男孩。你容不得的,是插足了你们亲密关系的我。”冷言火上浇油。 唐景润甩手把酒瓶远远的扔了出去,人站了起来,撑着桌子,红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悠然自得的冷言,“你、胡说!” 冷言拨了拨刘海,微笑,“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你,比被我拒绝的时候难过了那么多倍?不是因为许诺,那么是因为什么?唐景润,你恨的是我,还是你哥?” 唐景润不回答,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许久,久到房间外面的许诺几乎忍不住要冲进来了。终于他松开死捏着桌边的手,看着冷言,一步一步倒退着出去了。 “我不就是单恋失败难过一阵么?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分析我心理活动么?”唐景润把许诺揪进来,没好气的往冷言那边推了推,“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谁稀罕你!”他瞪了冷言一眼,拉下门后挂着的外套,抬脚就走。 “二子!”许诺急忙叫住他。 “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不得上班去嘛!舅舅都要发通缉令了。你们的礼物,我找人送来吧,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刺激了。”唐景润头也不回,大声的说完就走了。 许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困惑的问冷言:“他这算好了?你到底是和他说什么了?” “山人自有妙计。”冷言喝了一口茶,对他神秘的笑笑。 约了唐景润吃饭的那家餐厅离冷言的公寓不是很远,出来之后她没有让许诺送,一个人慢慢的步行回去。 这时秋天已经渐渐的深了,萧索之气蔓延。大概是因为刚刚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一时之间没有什么人。偶尔一片树叶落下,打破这天地之间的宁静一片,这让冷言觉得这不是一副水墨画。 风有些凉意,卷着树叶沙沙的吹过,仿佛有声有形。冷言裹紧了外套,双手抱着自己,在静谧的梧桐树道上一个人走着。 之前就给自己人生下的那番定义,好像在许诺出现之后就完全的颠覆了。 三三,为了他冒险一回,勇敢一次。 哪怕真的会受伤,也不枉爱他一场。 冷言想到这里,甜蜜的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秘书很少接到这位三小姐的电话,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连忙把电话转给了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冷威。 “大伯,您几时有空?我想和您谈一谈我的事情。”冷言郑重其事。 冷威顿了一顿,语气里有些了然,“哦,我也正要和你谈一谈的。晚上回来吃饭。” “恩,好。晚上见。”冷言挂上电话,又按了另外一个键拨出去,语气轻快许多, 看着笔直的道路,冷言嘴角带笑,目光坚定。 晚餐时分。冷言和王怡一起等在门口,没多大一会儿,冷威进来了,冷冽吊儿郎当的跟在后头。 王怡笑着上前接过丈夫的衣服,递给了佣人。 “哎呀,饿死了!赶快开饭吧!”冷冽窜到饭桌前,冷威皱眉正欲呵斥,王怡笑着拍下小儿子的抓着鸡腿的爪子,“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一屋子人呢,不怕笑话!” 冷冽撇嘴,“妈,这都自给人,哪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再说,搞那么隆重干什么,一家人好不容易吃顿饭,拘束个什么劲!三儿,你说是吧?” 冷冽把难题抛向冷言,冷言把脸转向一边避而不答,白生生的拆台啊!冷冽讨了个没趣,和冷言不依不挠起来,“三儿,小时候我没少喂你吃我最爱的鸡腿没少给你喝我最爱的牛奶也没少给你零花钱,好家伙,现在翅膀硬了,不理我这个做哥哥的了!” 冷言嘴上自是吃不得亏,争锋相对道:“今个大伯大伯母大哥都在这,一次说个清楚,免得以后你老拿这些要挟我,那鸡腿那牛奶哪个不是你大少爷吃剩下喝剩下的啊,那时候我小不懂事,由得你胡来,再说那零花钱,也是我帮你抄作业你打赏我的!” 言罢,冷言挑衅似地看向冷冽,冷冽委屈的看向王怡撒娇道:“妈,你看你看,三儿有欺负我,呜呜” 王怡由着她这个小儿子胡闹,难得轻松。 冷威瞧着这两个小人打趣,眉心舒展,家中气氛轻松了许多。冷言和大伯之间的‘谈心’也在笑闹中,混了过去。 吃完饭,冷冽跟着冷言上了楼。 进了冷言的房间,冷冽毫无风度的扑上了床,四仰八叉的躺着,“三三啊,我救你于水火,乃你和许诺好事成功之功臣昂,说,怎么奖励我啊??” 冷言随手丢了个沙发上的抱枕盖住他的俊脸,“赏你了。” 冷冽懒洋洋的把抱枕拿了下来,垫在了脑后,侧过脸撇了冷言一眼,“真冷血,也只有许诺那傻小子受得了你,” 冷言目光转冷,嗖嗖的射向他的嬉皮笑脸。 冷冽打了个哆嗦,卷起了被子,“三三,你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板着个脸跟你那雕塑老爹似的。你就不能对我撒撒娇,说两句好话?” 第十四章 余生难忘 第十四章余生难忘 冷言慢慢俯下身来,朱唇轻启,软声道:“冷少爷,” 冷冽摸不着头脑,但看着冷言低眉顺眼的样子着实开心,冷言慢慢蹭道冷冽身边,手指搅着衣服下摆,“你做梦呢!” 冷冽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是个白眼狼。 冷言翘起了腿,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冷冽,等他发完少爷脾气。 “哎,你说三儿啊,你和许诺那是我爸那关算是过了,这伯伯辈里也没人敢反对,可这老爷子那儿怎么办,爷爷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你嫁人吧!咱家三三虽说是名媛一枚,大家闺秀谈不上,再怎么滴也是个水灵灵响当当的花姑娘啊!”冷冽收起了无赖嘴脸正经了一会儿,又调笑起来。 冷言脚尖踢了他的皮鞋一下,“放重点。” “重点就是你现在孤立无援,饶是爷爷平时再疼你,关键时刻也毫不含糊!” “你就当帮帮我,”冷言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二哥,我遇见爱情了。” “哎哟,不错哦,很好笑。”冷冽双手交枕脑后,笑嘻嘻的,“再说,你那么多哥哥要帮你忙,不差我这个。” 冷言哪会不知道冷冽在赌气在吃味,但有求于人家,总得拿出诚意是不?谁让爷爷最疼他们俩呢?有二哥的支持再好不过。 冷言给了冷冽一个认真的眼神,直到冷冽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神色也跟着正经了起来,冷言叹了口气:“二哥,帮我吧,我真的爱上他了。” 冷冽愣了一下,对她招招手。冷言走过去,和他并肩躺好,一起看着天花板。 “什么样子的男人啊?让三三心动了?” “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切!干嘛那么快答应他,你不是最会耍酷办冷的么!” “冷冽,你还没有遇见爱,你不懂那种百爪挠心的痒。就好像不答应他会死。”冷言呵呵的笑起来。 “切!就你懂爱。” 冷言瞧冷冽拿乔,只得使出杀手锏,冷冽‘嗷’的一下叫了出来,“你想谋杀亲哥啊!” “你妹都这样了,你还不闻不问,算什么亲哥。”冷言凉凉的甩了一句 冷冽身子一软又歪在床上,“好了,算是服了你了!好妹妹,哥哥我答应你还不成么!要是我被爷爷杀了刮了你得给我收尸去!” 听到这话,冷言笑逐颜开,“哥,我给你热牛奶去!”欢快的跑了出去,有了二哥的帮忙,爷爷那就多了两成把握。 冷冽笑骂着:“死丫头,还不快去,哥哥我身上都被你捏紫了,下手真狠!” 冷言在咖啡厅坐了一个下午,写写东西,听听音乐,和许诺聊聊MSN。 临下班的时候,许诺随意的问了一句,才知道她就在附近那么久。 他收拾了东西匆匆忙忙的下班,和冷言碰到了面,也不顾是还在街上,搂在怀里就是一个热吻。 “媳妇儿,你可真是惊喜层出不穷。”许诺的手在她腰上轻轻的揉,甜言蜜语不断。 冷言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黑色的高领毛衣,衬的肤色如玉,紫色的风衣鲜亮大方,长发松松的挽了,画了个淡妆,整个人秀色可餐。 她踮脚亲了许诺一下,“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许诺挑了挑眉,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的调戏:“吃什么?” 他热热的往她敏感的耳垂上哈气,冷言躲了一下,明眸皓齿灿然一笑,“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俯身不易察觉的磨蹭了他一下。 许诺拿这个时而清纯时而火辣的女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还是在大街上,只好飞快的在她唇上再亲一下,两个人相拥着回家。 许诺发誓,他真的以为冷言那是开玩笑的。 姚路雪每月例行的小住,美其名曰“回娘家”,离开的时候跟鬼子扫荡似的,家里翻的贼乱,许诺帮着收拾的时候,翻到了冷言藏好的一个CD包。虽说他一直是知道冷言写的东西有些颜色,可是那么齐刷刷的一整套珍藏版出现时,他还是小小的震撼了。 吃完饭,他闹着要看,冷言竟然也不阻止。两个人一起欣赏着欣赏着就欣赏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是她柔嫩的小手忽然就被按住,许诺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滑腻的小舌头,暗哑着嗓子问她:“三三,你是认真的么?” 冷言妖媚的笑,看的许诺他眼里晦暗难明,急促的呼吸着,他珍惜她,总是怕伤了她,所以到最后关头总是打住。可是今天的她,让他难以抗拒。 “接下来的让我来。”他激动的抱住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惹的她一阵颤抖。 许诺的温柔细腻,如同温热的潮水,一点一点的淹没了冷言。 这世上,还有比一度之后发烧还丢脸的事情么? 昏昏沉沉的许诺觉得,没有,绝对没有。 冷言端着餐盘笑吟吟的进来时,歪在枕头上的许诺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真是他妈的丢脸啊! 冷言把盘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跳上了床,拨拉他拉紧的被子。 “好了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别害羞了,啊!”冷言揉着他露出被子的头发,笑着说。 许诺猛的掀开被子,抓住尖叫的冷言,一个翻身压在了床上。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红彤彤的,眼睛很亮,磨着牙狠狠的瞪着冷言,看她还是不怕死的笑嘻嘻样子,他心头火起,“那,再对我负责一回?” 冷言没有被他吓住,反而享受的呻吟了几声,“我倒是想呢!就怕你做一次烧一回,亏的慌呀” 许诺恨的牙根都痒了,“我就让你试试到底亏不亏!” “我求饶我求饶!”冷言笑着躲他,在他身下扭来扭去的. “好了跪求许大少爷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好不好?” 许诺是最喜欢听她软语求饶的,再想想昨晚床单上拳头大的那么一滩血,他也心疼了。 “好好伺候本少爷!”他虎着脸,搂紧她翻身,躺回了被窝。 “是,少爷!”冷言柔柔的应他,侧着身子靠在他胸口. “好了没啊”她仰了仰脖子. 许诺咬着她白玉般的耳垂,没好气的哼哼唧唧,“那么多‘素材’白看了啊?” 好久好久,冷言到底还是害羞,等他呼吸渐渐匀了,红着脸推开他去浴室了。 午后 一美人靠在许总身侧,给他颈后慢慢的按摩着。桌上卷案成堆,许诺却始终嘴角带笑。 “许诺!哪有你这样的!”美人笑着推他压过来的脸,“还没到半个小时!” 许诺抓着美人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揉捏,赖皮的笑:“我决定把休息的频率改成十五分钟一次了。” 他说着说着手又不老实,美人索性往下伸手覆住他的蠢蠢欲动,低声的调戏他:“那我们玩角色扮演?我躲在桌子底下恩?” 美人明亮的眼里闪动着一层魅惑,许诺一想到她说的那个场景就热血沸腾,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了办公桌,铺天盖地的吻了下去。 两个人正在闹,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美人嘻嘻笑着在不得已后退的他胸口画着暧昧的圈圈叉叉,“许总,有人来了哦” 许诺整理好她的衣服,狠狠的掐了美人的脸一下,“今天晚上收拾你!” 美人扶着许总的手臂从桌上跳了下来,顺势在他隆起的部位轻轻一拍,“我好怕怕哦!” 两个人小声甜蜜的打情骂俏,门外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又敲了几下,直接开门进来了。 许诺一看来人,马上貌似不经意的上前一步,把娇俏美人遮在身后。 徐子杰拎着个公事包,大衣折在手臂上,大步走进来,行色匆匆,“我要的目录整理好了没?都火烧眉毛了,还跟我磨蹭。” 许诺转身拿来容岩要的文件,赶紧的打发他走。徐子杰却一抬眼看到了美人,“哟,怪不得这么利索呢,合着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你个没良心的跟我在屋里头藏着一个啊!” 许诺怕的就是徐子杰那贼眉鼠眼的直瞄他宝贝美人儿,这下连忙牵过美人的手,“三三,叫杰哥。” 冷言在人前对许诺一向是百依百顺给足面子的,微微笑着对徐子杰点头,“杰哥!” 徐子杰挑挑眉,唔,真是越看越漂亮 不过今天实在很忙,他还赶着去外地出差。徐子杰聊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到了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诺子,明天找个时间去一下郊外的那间马场,上次我在那里买了一只哈士奇,你去问问老马,还有没有长的差不多的,替我买一只来。” 许诺不太乐意,“不去。本少爷要陪媳妇儿,没空。” 徐子杰颔首,“哦,这样啊,那这次去日本谈项目的活,你揽了吧!” 许诺脸色一变,“哥,哥,别介别介,我帮你买还不行么,别说哈士奇,就是狼崽子,我也给你送来!” 得了许诺这话,徐子杰才合上门,许诺送走了一尊大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惹得冷言咯咯直笑,她的夫君也有出糗的时候,许诺拉长了脸,捏着冷言的鼻子,“小东西,我这么做不知道为了谁!” 许诺赶在午餐前回到冷言那里,手里拎着马场一起买回来的一只鸟。进了门,冷言正在准备午饭,他换了鞋,拎着鸟笼子满屋子找应该挂在哪。 “我不喜欢宠物。”冷言抱着肩站的远远的,还住在家的时候,最惹她讨厌的就是王怡养的那些猫猫狗狗,一只又一只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不留神会踩到。佣人洗的再干净她也还是觉得脏。 “这只鹩哥很聪明的,”许诺知道她会这么说,可是这个鹩哥是老马精心调教过的,很能解闷,“你试试跟它说话,它学的很快。三三三三”他拖长了音调教鹩哥。 “三!三!”鹩哥果然通灵,没有几遍就会说了。 冷言看他兴致勃勃的,叹了口气,“诺,我不能保证每天都会喂他” “我来喂,好吧?把屎把尿的都少爷来,您就每天跟他逗逗乐子就成。”许诺对于冷言的没爱心很是鄙视。 “傻样!”冷言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傻样!傻样!” “哟呵,这倒是学的挺快,奇怪,那些诗词怎么不会背了啊?”许诺失笑。 那只鹩哥的学习兴趣所在,很快就被揭晓。 那天天气很冷,许诺去陆哲浩的公司谈项目,冷言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她的小路雪胖了否。四人凑一块好不热闹,商量着晚餐去哪里消费,姚路雪灵感忽至,缠着冷言说好久没吃水煮鱼。冷言心情很好,就答应了,大家一起去超市买鱼,热热闹闹的去了冷言家。徐家女主人近日外出,徐子杰晚饭自然没个着落,许诺打电话来约吃饭,立马前去蹭饭。 屋子里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冷言先给一人上了一碗电炉保温着的猪肺清汤。暖了暖胃,空调的温度也上来了,大家刚刚脱了大衣重新坐下,冷言就上了四个冷菜,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凉拌的青毛豆,嫩嫩的腌菜心,鱼皮花生。众人一抢而空,从来风度翩翩的徐公子和人来疯的许家大少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差点大打出手,最后陆哲浩咳嗽了一声,从容的从两个人的筷子间抢走了那块排骨。 “也不知道让给我吃!”姚路雪对他的不体贴很是愤怒。 陆哲浩舌尖邪肆的舔过嘴角,逼近不满的小女人,“唔,想吃?”暧昧的语调让其他三个大呼受不了。 “让开。”清冷的女声因为食物的香气也带上了一丝欢快,“水煮鱼。” 专门买来的洗脸盆大小的碗,诱人的香气飘出,雪白的鱼肉,鲜红的辣椒,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 没有人再浪费时间吵架了,大家一拥而上。 许诺悄悄放下了筷子,尾随冷言去厨房。 “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他抱着她的腰,外间是兄弟们的欢声笑语,灯光昏黄,香气四溢的厨房里,看他心爱的三三忙碌着,许诺觉得生活是如此的踏实美好,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老。 冷言从上面的架子上拿下盘东西放到一旁的料理台上,许诺笑了,“最后一份儿啦?”冷言习惯做几个小菜,冰箱里常备着。 “唔。乖,拿了筷子去那边吃,我炒两个菜就好了。”冷言哄他放手。 许诺闷笑,也不拿筷子,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排骨,喂到冷言嘴里,手指却不愿意退出来,在她柔滑的嘴里逗弄了一会,她气恼的咬了他一口他才退出来。沾了酱汁和她唾液的手指闪闪发光,他低笑,放入自己的嘴里,色情的吸吮干净。 冷言的脸一下子火红,轻声呸他。 她娇羞的样子看的许诺下腹一紧,伸手拉她过来想好好的吻一番。 “呃打扰一下,你家的鸟飞进来了。”徐子杰故意大声的咳嗽了几下,背对着厨房,却笑的肩头一抽一抽。 到了客厅,冷言和许诺才知道徐子杰为什么笑的这么厉害。 那只被姚路雪无意之间放出笼子的鹩哥正在客厅上方盘旋着,不时的叫两声:“啊!诺!不要!好深!” 一片死寂。 于是那只色鸟更加得意,“不要!不要!我不行了!” “三三好紧小妖精!三三好紧小妖精!” 看着冷言从未有过的精彩脸色,姚路雪实在是憋不住,扑到陆哲浩怀里,笑的肩膀大起大伏。陆哲浩貌似淡定的拍着她的背,手臂却抖的格外的剧烈。 目瞪口呆的许诺身边,徐子杰摸着下巴,不时的斜眼看他和冷言一眼,啧啧称叹,是有多紧啊诺子?你喊的鹩哥都学会了? 冷言当下无比悔恨当初把房子布置成了开放式,现在连找个房间躲起来都不行。 许诺狠狠瞪了一眼用暧昧眼神打量他媳妇儿的徐子杰,徐子杰收到翻脸的信号,摊了摊手,主动上前把那只碎嘴的鹩哥赶进笼子去。 “恩那什么,继续,继续吃饭”许诺极度尴尬之中憋出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气氛相当的诡异,冷言还是言笑晏晏,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谁都看得出来,她不经意间瞄向那只鹩哥时,眼角泄露的勃勃杀机。 陆哲浩这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不过姚路雪这个小傻子跃跃欲试总想再去逗逗那只鸟,他到底还是忌惮冷言的手段的,最后主动体贴的开口说大家不如趁早散了。 冷言给了陆哲浩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笑吟吟的送他们三个到电梯口。 许诺趁着冷言不在,连忙把鸟笼子拎到了厨房的角落里藏起来。果然,冷言送完客一进门,杀气腾腾的要找鹩哥。 许诺抱着暴怒的小女人一个劲的哄,冷言难得的没了风度,像只泼辣的小猫一样,上蹿下跳的要把那只鸟找出来炖汤喝。 “明天我把它送走不就是了么!好了好了三三”许诺抱着她的腰,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低声的哄她。 “还嫌他们三个听到不够是么?!还要送去给别人听?!”冷言重重的咬了他凑过来的嘴唇,怒气腾腾的说。 “那放生?” “放什么生!我要把它连笼子从楼上扔下去!震死它!”冷言推着他,挣扎着要去把鸟找出来。 许诺觉得她这样蛮不讲理的样子格外的可爱,她再生气他都是笑嘻嘻的,抱着拦着,偶尔的偷个香,就是不肯撒手。 “许、诺!”冷言尖声叫了起来。许诺立正,似模似样的敬礼:“有!” 冷言简直恨的牙痒痒,可是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许诺一再的保证明天就把鸟处理掉,可是整晚冷言还是一直在闹别扭。直到晚上入睡还是气鼓鼓的。 许诺洗完澡上床,冷言卷着被子一动不动的在装睡。有一缕长发露在了被子外面,他躺了下来,把她连被子带人挪了挪,抱在怀里。冷言闷了一会儿,喘不过气来,猛的掀了被子伸出头来和许诺面面相对。她红彤彤的脸颊带着怒意,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恨恨的盯着他。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没有拉紧的窗帘,透进来小区里白色的路灯光,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虽然还在闹小别扭,可是许诺忽然就觉得,这个夜色,无比的温柔。 “三三,我们结婚吧!我希望每天下班都看到你在家准备饭菜。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入睡。我想听你叫我老公,想你为我生一个像你这么别扭的小姑娘,每天甜甜的叫我爸爸。三三,我们结婚好不好?”许诺一只手覆在她脸上,轻轻的摩挲。额头相抵,他很认真的说. 冷言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拧起了眉,“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我就会放过那只鸟!” 许诺的深情顿时转为一腔无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恨恨的:“你就给我继续装傻吧!” 他翻身拉了被子一角,用力的一扯,进了被窝,和她躺在一起。这下,轮到他装睡。 冷言知道他是认真的,前好两天他就在念叨,过年的时候要带她回去给他父母见见。冷言不是不想,只是这些日子和冷冽一直搞伏击,老爷子那边一时半会攻不下来,万一万一她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诺”冷言窝到他身边去,小声叫了他几声,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冷言哪里能怕他不理她呢,她伸手抱住他,脑袋在他咯吱窝里钻啊钻的,长腿磨蹭着某个正在悄然变化的地方。许诺才支撑了一分钟就忍不住把她压到了身下扒的光溜溜的猛啃。 “那只鸟啊呃到底嗯在哪里啦”冷言被他忽深忽浅的弄昏了头,可还是怕那只鸟又学舌,断断续续的喊。 “我把他耳朵堵上了,你安心。”许诺敷衍她。他今晚特别的野,把她连着被子抱了起来。 许诺吸着她的脖子,含含糊糊的喊她的名字,“你是我的,三三”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时,冷言带许诺去了S市。 女儿忽然带了个英俊的年轻男子回来,颜堇真的是吃了一惊。吃完晚餐,许诺表现良好的主动要求洗碗,冷言拉着妈妈去整理自己的房间给他住。 母女两个把床单被套换了,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颜堇把换下来的床单搁在柜子上,拍了拍床示意冷言坐下。 “这个就是上次你说要忘怀的那个人吗?” 冷言点点头,低着头微笑不语。 颜堇看了她很久,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像是不错,是你会喜欢的那种男孩子。” 冷言等了很久,妈妈却再也没有别的话说。 “爷爷那边,让二哥帮我说和了。”冷言还是主动的提了。 颜堇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但是也只淡淡的一笑,“你自己决定就好。” 她拍拍女儿的肩,出去了,留下冷言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冷言淡淡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她的心有些凉意。 还好有冷冽愿意帮她。如果事情不是那么顺利,恐怕小阿姨也不愿意为她踏进冷家。 当晚S市大纷飞,第二天早上许诺起床的时候,从窗子里看到S中诺大的操场,一大片的雪白无暇,淡淡的晨光浅浅耀着最上面一层的雪,白的有些发青。悠悠的雪花还在落下,天地之间一片静好。 有早起的学生已经到了教室用功,远远的望去,教学楼里零零星星的亮着几个窗口,苍茫大地的映衬下倍显孤单,却也有弱小的温暖感受。许诺心里涌上无法言说的感动,为了这样一个干净静谧的清晨,为了所爱的人就在隔壁的房中安睡。 那天的S中,破天荒的没有了早读课。 所有的学生都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的操场看,那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正在跑步,他来来回回小心的跑,时不时的蹲下来往身后看看,十分钟左右,厚厚的积雪之上,一个大大的“L”被踩了出来,又是半个小时过去,“O”渐渐出现,男子已经开始斜斜的跑出了“V”的一个边。 女生们间或已经发出尖叫声,男生口哨声不断,闻风前来约束的老师们也无心管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是哪班的痴情种子。 颜堇站在老师中间,淡淡的笑,等老师们把学生都赶回去上第一节课了,她往自己的班级走去,边走边给冷言打电话。 冷言接了电话,穿着保暖内衣下床,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果然,许诺不在。她裹了床上的被子,跳到窗子边上看,再远的距离她也能一眼认出来,那个在爱上面傻傻奔跑的男子,她的诺。 小阿姨刚刚对她说,低调。可是这样的满心欢喜,谁能低调的起来呢? 冷言匆匆刷了牙,沾了点凉水擦了擦脸,连护肤品都来不及用,在保暖内衣外面裹着羽绒服,蹬了一双靴子就往外跑。操场的铁门打不开,许诺大概是翻那边的栅栏进去的,冷言大声的喊还在踩“E”的许诺,见是她来了,他笑了,跑了过来。冷言于是翻上了栅栏,就在他来到的那瞬间,不管不顾的往下一跳。 离地半米多高的距离,许诺顺利的接住了她,抱着她在雪地里转了几个圈,冷言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怀里,晕的尖声叫。 上下课的铃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阳台上的孩子们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偶尔有上语文课的班级,齐声的朗读课文,书声琅琅传出很远。 冷言趴在许诺背上,任由他背着,兴之所至,还在他耳边清声背诵:“生命不可抗拒,生命又厚爱有加,西塘一行尤其体味。寂寂走过无尽黑的夜,轻狂饮下醉的酒漫谈对酌魏晋的茶落寞吻过花之泪,呆滞不停执笔,不眠与烟相对” “而今,在这江南一隅,蓝印花布的帘内,清浅着唐宋明晰的过往,世事宛若帘外一笼烟雨,尘嚣真正的大如历史凝固,静止入定。”许诺悠悠的接上她的呢喃,男子清越的声音在雪地里仿佛能够回旋起舞,那天的雪地,给冷言的一生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回忆漩涡,无边无际的雪花,无处不在的,许诺。 “你以为就你念过书啊!显摆什么啊!”他到底缺了那矫情的细胞,装完了气质书生,立刻还是那个能说会道的许大少。已经陷入了江南凄婉哀伤的冷言被打断了思绪,凶凶的在他耳朵上猛的咬了一口。 两个人在雪地里转了好久的圈,冷言的小资情调完全的被引出来,许诺叫苦连天,“媳妇儿,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就跑这儿感动你来了,你也矫情够了吧?能下来自己走两步不?” 冷言嘻嘻的笑,不肯下来,许诺只好继续背着她满操场的转圈。九点多了,没有太阳,天空乌沉沉的,大雪纷飞,许诺的踩了一个早上的杰作已经又被掩盖,冷言搂紧了他的脖子,沉默了好久,忽然轻松的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阿姨没有结过婚?” 许诺停了一下,把她往背上托了托,“没有,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呀!”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的埋怨,只差把心挖给她,她却从来什么都不告诉他。 冷言不以为意的笑,趴在他耳边继续说:“我的小阿姨在她最美丽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双很可爱的儿女,再后来我猜再后来是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反正,最后那个男人为了很多原因放弃了小阿姨。我想,那是一种傲气吧,你不要我,那么我也不屑拿孩子绊住你。可是一次事故中孩子流产了,小阿姨的心也死了。小阿姨,很淡漠,那是她人生里唯一的一次冲动。”而那个男人,也是正派严谨,那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的荒唐。 “诺,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许诺打断冷言,把她放了下来,直了直腰,他脱了手套,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三三,我怎么会离开你。” “这个世上,有一些人和事,可以让我为之去死,包括你。可是这个世上,只有我的三三,能让我活下去,哪怕是活的很艰难。懂不懂?小傻瓜。”许诺轻轻拍拍她头发上沾到的雪花,又俯身亲了亲她冻红的脸,声音轻柔,眼神炙热。 是了,为了这个男人,冷言义无反顾。 走回去,冷言正在剥剩下的毛豆,长长的卷发夹在耳朵里,莹润的脸精美,抬头对着注视她良久的许诺莞尔一笑,“怎么了?” 许诺耸了耸肩,“没事,就是想什么时候问候下未来老丈人。” 冷言笑不出来了,许诺也不催她,拉了椅子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再说吧,等过了年。晚上想吃什么?”冷言再抬起头时,又是云淡风轻了。 许诺身体往后一靠,食指敲着桌面,悠悠的一声声敲在冷言的心上,“随便。” 冷言想搬出些感性的话来安抚他,可是他的神色让她张不了口,敷衍,是的,她知道许诺觉得自己在敷衍他。 开火做饭时,许诺沉默的在身后打下手,小小的厨房里安静的人心发慌。 “诺,你生气了?”冷言擦了擦手,转身抱住他。 许诺抿着唇,摇摇头。 “你生气了。”冷言肯定的说。 许诺看看她,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他的不快散了一些,“三三,我觉得有些累。” 冷言的心忽的沉下去一大块。 “你总是好像很多事瞒着我的样子,当然,我尊重你的,可是,你是不是也应该尊重我呢?我是真的要和你结婚的,你应该也拿出起码的诚意吧?”许诺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开口说。 冷言有些想哭,抱着他的手紧了一些,好久才回答他:“诺,我也是真的想嫁给你,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又是时间。许诺叹息了一声,无可奈何。 好像就这样了,好像没有吵起来。可是两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那一小片的阴影,就这样在两人的爱情里埋下了。 听到钥匙的转动声,许诺急忙跑了过去。颜堇一进门就看到自己乖巧的准侄女婿笑眯眯的递来了拖鞋。 “三三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呀!”颜堇拍拍许诺的肩膀,轻松的问。 许诺亲昵的虚环着她的肩往里走,颇有儿子对妈妈撒娇的感觉,“芙蓉鸡片,烩三鲜,还有小鸡炖蘑菇。就要开饭了,她正炒青菜呢。”他把颜堇带到餐桌前,指桌上冒着热气的大碗给她看,“三三给我做的小吃,我真的还是第一次吃呢!” 颜堇捧着碗暖手,笑:“三三啊,就是嘴巴挑,打小就是一个侨情的小丫头,那是七岁的时候吧,听说这儿的糯米团子好吃,巴巴的从那儿赶过来,好不容易吃到了又不以为然了。就是个磨人精。” 许诺听的入神,浅浅的笑,俊朗的眉目在灯光下温润柔和。颜堇忽然有一点点的明白冷言那时为何要“忘怀”,这样一个带笑认真聆听的男子,恐怕一旦真的爱上,便是余生难忘的。 余生难忘,是一件多么可怕而痛苦的事情啊。 “诺,端菜!”冷言从厨房里出来,招呼许诺去端砂锅。 颜堇夹了一节黄豆在筷子上,对女儿微微点头,“不错。” 冷言欲言又止,莞尔一笑。 从S市回来后,冷言就缠着老爷子,又是喝茶又是下棋,钓鱼、高尔夫、扑克牌浑身解数使劲,也不见老爷子松口。 “三啊,为了你,我可是抛妻弃子,有家回不得有妻抱不着啊,你可得记着你二哥哥的好啊啊啊.” 瞧着冷冽,冷言心有戚戚焉,她何尝不是离家多日,寻了个由头将许诺糊弄过去,自己跟老爷子这么干耗着,也不见老爷子累,精神头那叫一个足,让他们俩小辈打心眼里佩服,到底是将军呐! 正当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的时候,老爷子发话了,“咱爷孙几个爬紫金山去!” 就这样冷言冷冽再次踏上征途,为了结个婚,她容易么,容易么 冷宅的四周都是树,遮天蔽日,到了这寒冬时分,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的枝桠愤怒的指天呐喊。 后院里秋千独自在风里摇晃,冷言一言不发的坐上去,靠在上面幽魂一样的晃。爷爷的话还在脑中,“三儿,如果真的是命里的那个人,做爷爷的也不阻拦你,自给儿想清楚,这路是自己走的。” 冷言直直的看着前方,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矫情,看是被姚路雪上身脑子烧糊涂了,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一点也不像她冷三小姐的风格!站了一会儿长长的舒了口气,走开几步,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给许诺打了电话。 许诺挂了电话,从侧门出来,很远就看到他的三三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胳膊纤细,手紧紧抓着两侧的绳幔,寒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他的三三怎么看都那么美丽。 许诺走过去先给她把衣服披好,手指感觉到她肌肤上的冰凉,皱眉道:“你说你矫情不矫情,大冷天不跟我呆被窝里捂着,跑这来瞎折腾。” 冷言将头埋在许诺腰间,“别贫,乖乖让我靠着。” “是,小人遵命。”许诺说着便做了个立正的姿势 冷言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值不值呢。”许诺见冷言有心事静静地听着,“为了你?” 许诺见冷言做摇头状心中警铃大作,“哎,媳妇儿,怎么回事跟我说道说道,今个怎么看你怎么不对头啊。” “还不是为了你!” “我?我没干什么啊,早上你说出去有事我就在公司里好好呆着,你一来电话我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现在您老人家又说我的不是,我冤不冤呐!” 冷言也跟许诺较起了真,“没你什么事?不能够啊,许诺,我为了你可是跟养我育我二十几年的爷爷闹翻了,你说这账算在谁头上?” 许诺一听冷言这话再想着这些天冷言神出鬼没,仍然疑惑,“真的?” 冷言挑眉,“你说呢!” 许诺立马激动的抱起冷言,“三三,你真是我的宝贝!” 许诺搂着冷言,好久好久,两个人都以为彼此睡着了,许诺轻轻的开口:“三三,今天晚上去你家吃饭。” 许诺心里做好准备,但看见冷家的阵仗还是手心冒汗,冷老爷子在主位上,家里的家长一字排开,他和冷言对视一眼,亲爱的,为了你,我豁出去了。 冷老爷子很客气的招呼许诺,就像一个长辈对待孙女儿的朋友一样,却从头至尾没提起过上的事情。冷言心中忐忑,以往其他小辈来家里吃饭,老爷子总是要和他们探讨一下战场上的事,这样子,是不是说明爷爷不喜欢许诺? 一顿饭吃的两人战战兢兢食不知味,餐后冷冽很识相的上楼去了,留给冷言好自为之的眼神,王怡招呼着佣人上茶上水果,老爷子却摆摆手,“你们两个,跟我上楼去书房,我有话问你们。” 冷言上楼时脚步有些虚,许诺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两个人在老爷子身后,眼神相对,忽然都有了安心的感觉。 老爷子坐定之后,很严肃的看着许诺,什么话都不说。许诺毫不避让,微微笑着,直视他的双目。 冷言不懂这是什么场面,不敢坐下,直直的站在许诺右侧。 “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确定要结婚吗?”冷老爷子良久之后缓缓的问。 冷言看向许诺,许诺对她笑了笑,转头很认真的回答冷威:“我不确定。” “我不确定冷言是不是愿意嫁给我,但我确定,我非她不娶。” 许诺收了笑,神情非常慎重。屋子里一瞬间安静,冷言扶着椅背的手指收紧,用力的指尖颜色都发白,她甚至此刻能听到自己血液里沸腾的流水之声。 是,高山流水。 老爷子听罢许诺的回答,觉着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 “今天晚了,就先回去吧。” 冷言和许诺告别完,便搂着爷爷的脖子撒娇,“爷爷,这关算过了吗?” 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人老了,可经不起你折腾,再不应了你,你和冷冽联手还不得把这家给拆了?” 冷言开心的送上香吻一枚,逗得老爷子直乐和。 许诺回家后,心里久久不能平复,自己到底有没有合格呢,心里想着便拨了冷言电话,不一会儿那边便接通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许诺彻底睡不着了,想着今晚实在太险了啊,万一一个不小心,这到手的老婆不得飞了啊,不行,这仇一定得报,必须得报。 冷言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许诺算计了一次。 冷言连着几天心情大好,连去哪里吃饭都不问。 车子开到了一处门岗,门卫见是许诺便放了行,许诺径自往里开,车子终于停在路深处的二层别墅前,许诺示意她别动,他先下了车,再亲自开车门把她带出来。 冷言被他牵着往屋里走,冷言心里却慌的无以复加。 这是他家吧? “诺”冷言放慢了脚步,轻声的叫他。 许诺一笑,伸手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爸爸难得在家吃饭,我带你来见见他,你别怕,他看上去严肃,其实很疼小辈的女孩子,然然就和他最亲。”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至少要准备礼物。”冷言小声的说。 许诺笑着躲,把她的手捏在掌心,又低头在她眼角啄了一口,“我爸妈不喜欢这套,你待会儿在我妈面前乖一点,她喜欢听话的女孩子。再说,那天我也不是临场发挥么。” 冷言撇嘴,这男人真是不过一颗忐忑的心因为他这轻轻一吻而飘飘然,即使是这样仓促的见他父母,她都觉得不怕了。 许诺的家并不奢华,进门是大大空空的客厅,旧旧的红色地毯上摆放着一套大气的红木家具,冷言格外的留心了墙上的字画。从客厅转进小偏厅,也还是一样风格的布置,低调而有品味,隐隐透着一股正气浩然。 许诺的妈妈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风韵。见儿子带了个漂亮的女孩子回来,她也只是微微的一笑,“回来了?带朋友来吃饭?” 许诺松开了冷言,搂住了妈妈,耸耸肩吊儿郎当的说:“她总是说自己的厨艺了得,我就带她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厨艺了得喽!省的她总是不服气,以为把我伺候的多好似的。” 这番话又是恭维了妈妈厨艺了得,又是暗示了冷言能干温柔,还透露了他们之间已经要定下来的状态,听的许母心里甜的跟什么一样,连忙推开他,拉过冷言的手,亲热的拍了拍,“别听他胡扯!成天的摆少爷架子,欠收拾!我这个儿子很烦人的。你叫什么名字?” 冷言很乖巧的微低头装羞涩,这时大大方方的对许母笑了笑,“伯母好,我叫冷言,您叫我三三就好了。” 许母含笑点头,高兴的说要再添两个菜,让他们先上楼去。许诺知道妈妈这关是满分通过了,得意的拉着冷言上二楼去给父亲看了。 冷言自小应付这类场面最为拿手的,可刚才却也紧张的手心冒汗。到了二楼许诺敲门的时候,她更是腿都有些发软。 许诺的父亲果然很严肃,和许母一样,没有主动问冷言是谁,打了个招呼,便继续挥毫作画。 “爸,都要吃饭了,你别画了。我带了女朋友回来,你也不说赐个座。”许诺嬉皮笑脸的,冷言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许父的声音很浑厚,从容不迫,“安坐可去茶座,画画最忌心浮气躁,许诺,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我不懂这些,没兴趣,”许诺挠挠头,“喏,三三是写小说的,你们文化人之间过招好了,我下楼看看我妈给我烧什么好吃的了。”说完他竟然真的丢下冷言出门去了。 冷言深吸一口气,也不敢出声挽留他,就这么站在书桌前,静静的等。 “论寄情胸怀,是苍松之虬髯,抑或桃许之芬芳?”许父没有抬头,半晌,缓缓的问。 冷言沉默,不知道他想听什么,论心眼,她肯定不是对手,就索性老老实实的答:“历来有雄心壮志者,大多以山水劲松体现内心的正气凌然。我却觉得桃许更加的常见,却也更加的繁盛,不失朴实无华,但更为亲和。” 许父想了想,摇了摇头。冷言的心,一沉。 “你来看看我的画。”终于画完了,许父抬起头,招招手叫冷言过去。 冷言细细的看了半天,也摇摇头,“对不起,伯父,我不懂画。” “随便说说。” “唔,很好看。” 许父似乎是愣了一愣,尔后竟然笑起来,脸上有了一丝的宽容和温和。 女人要么很聪明,要么就藏起那么点小聪明,没有男人喜欢装聪明的女人。冷言暗自庆幸,自己走对了这一步。 字数够多吧,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啊!可惜小川要寂寞了,老公大人回老家了,呜呜,我一人留在学校,大家可怜可怜我,给我票票和收藏吧! 晚饭很平常,荤素搭配,四菜一汤,但是色香味俱全,味道好的无可挑剔。冷言喝了一碗热汤,人渐渐的活络了过来,浅笑低语,把晚餐的气氛调节的很好。 许家没有佣人,吃完了饭,许诺搂着自己妈妈,端茶递水送水果,转身又大少爷一样的指挥冷言去洗碗。冷言自然二话不说,乖巧的卷袖子干活,把许母唬的笑开了花,直骂许诺霸王脾气,嚣张乖戾。 其实婆婆对于儿媳,哪怕再欢迎再疼爱也到底是有芥蒂的吧?自己一天天看着长大的小男孩,有一天不再喜欢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却整天搂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亲密无间,那滋味应该和失恋是差不多的。更何况是许诺这样出色温润的儿子呢? 许诺在这些方面无疑是细致周到的的,他不在妈妈面前对冷言好,恰恰是因为这样,妈妈却反而疼惜起冷言来,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那些个缺点摆在那里,人家好好的姑娘家那么顺着他,多难得呀! “三三,”许母拉着冷言的手,不让她碰那堆碗碟,“你去楼上陪你许伯伯看看字画什么的,他刚刚对我说你很识趣呢,难得呀,他可是从来没这么夸过人呢!” 冷言低着头轻笑,附耳简略的对她说了下刚才看画的事情,许母笑的更开了,轻轻的打了她一下,“你这孩子看着老实,其实淘气着呢!也好,不然尽受我们家小霸王欺负了,赶紧的上楼去吧,这里不用你忙。” 冷言知道许母这是在帮自己讨许父的欢心,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家人,她也就不再扭捏了,放了抹布上楼去了。 许诺正在被考问,看见她来高兴的不得了,“快来快来,我爸问我这画上配什么字呢,我哪知道配什么字。” 许父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对冷言点了点头,意思是她可以发表一下观点。 第十五章 爱的宣言 第十五章爱的宣言 冷言转到书桌前去,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问也没问,伸手在案上取了一支小狼毫,蘸了墨,毫不迟疑的往那幅画上题去。 冷言书的是簪花小楷,却没有那股风尘柔弱之气,反而隐隐的笔力浑厚,柔中带刚。和许父这画中不落俗套的大树青山意蕴一致,相得益彰。至于那棵树是不是茂密的冷国之三,却是小事了。 许父似乎没有因为这唐突之举而生气,他很仔细的看着画和字,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表情高深莫测。冷言放了笔,也不说话,只笑盈盈的看着他。 “微然,你眼光不错。”良久,许父对儿子说。 许诺淡淡“嗯哼”了一声,但却是至此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幅画你拿去,”许父对冷言说,“裱好了给我送来,我下厨烤羊排请你吃,怎么样?冷言。” 冷言当然说好。许父点点头,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慢慢踱步出去了。 从许家告别出来时,许诺的妈妈很不舍得冷言,一再的说要她常去,并且掐了儿子好几下,警告他不许欺负人家姑娘,不然要他好看。 许诺笑嘻嘻的挽着冷言上了车,车子刚刚开出了几道重重的卡哨便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许诺招架着小野猫一般扑上来挠他的冷言,笑的喘不过气来,“怎么了啊?他们不是都挺喜欢你的嘛,干嘛呀!谋杀亲夫啦!” 冷言索性跨了过去,跪在他身上居高临下掐他的脖子,“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前总想着见他父母时该送什么礼物说什么话,颠来倒去想了无数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是今晚这样的,刚刚她是真的被吓得脚都软了。 许诺见识过各式各样女人的各式各样生气,可唯独冷言,让他前所未有的忐忑。 她也不吵,也不闹,基本不拒绝和他用见面,不说任何和分手或者和好有关的话。用姚路雪调笑的话来形容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许诺只觉得百爪挠心肝肺俱痒。 平静的一天又过去,许诺在众兄弟看好戏的嘲弄眼神里,收拾东西准时下班,屁颠屁颠的跑去冷言那里献媚。 秋意渐起,盛夏的浮躁被昨天早晨的冷空气冲散,晚霞满天的傍晚一片安和。许诺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出来时一只手捧着大束的睡莲,一只手拎着盒子,里面是新鲜出炉的热蛋挞。一路上有邻居和他打招呼,有半大的男孩子追着他约他周末下午踢球,许诺微笑着一一应答。 上了楼,从电梯里出来他就大喊“老婆开门”。冷言穿着围裙匆匆跑出来,他呵呵的傻笑,进门时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吃完了晚饭,冷言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许诺乖顺的洗碗。整理了房间,拖了地,他端着水果盘子跑过来,把苹果削好,切成小块,和小小的银叉子一起放在冷言面前。他不喜欢看电视,坐在她身边东摸西摸,无聊的看着窗外。 冷言暗暗觉得好笑,面上却仍是当他是空气的漠然表情。 睡觉的时候,他赖着不走,她也不赶他。大大的松软大床,他在小心翼翼的隔着她半个枕头的距离,捱着她呼吸渐稳,他不安的翻了个身。 “睡不着?”黑暗里,冷言忽然开口问。许诺听的一个激动,手上用了力,差点糖水这么缴械。 他拉好自己的内裤,翻身快速的靠过去,温香软玉抱满怀,他满足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三三” 冷言背对着他,她仿若无意的动了一动,隔着薄薄的睡裙蹭了倔一下,耳边听到他强自忍耐的吸气声,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细细碎碎的亲着她的耳侧,把她凉凉的耳垂含进嘴里,鼻间的呼吸越发的热喘,坚硬的身体贴的她更紧,可是她一言不发,他也就只敢这么干巴巴的磨蹭。 “三三?”许诺委屈的磨磨她的后脑勺,“你还要生气多久?” 他的怀抱温暖宜人,姿势也刚刚好,冷言有些昏昏欲睡,“明天天亮吧大概。” 往常,小区的老人们一早就起来,打打拳聊聊天跑跑步。到了周末,知道上班的小年轻都要睡懒觉,老人们都约好了不出来晨练。所以周六的清晨,小区里安静的只有鸟儿的清脆的叫声。 冷言醒时,被许诺贴的极近的笑脸吓了一跳。 “早上好!”他迫不及待的亲了她一口,“我的小宝贝。” 冷言叹气,翻身过去继续睡。他钻啊钻的附上来,从身后抱住她,“三三,三三,三三三三!” “你说醒了就不生气的,”他轻轻的说,“我四点多就睡不着了。” “我没说过生你气。”冷言侧趴在床上,闭着落眼悠悠的说。 “那我们和好了?” “和好?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没有没有!”许诺半个身体趴在她身上,连忙否认。 冷言懒懒的伸腰,把他从身上推下去,“就是嘛!我也觉得我们的关系还不至于亲密到生气的地步。” 许诺“蹭”的爬起来,把她翻过来和他上下面对面,“你什么意思?!我们什么关系?”他急了。 冷言懒洋洋的睁眼,“就一般的关系啊。” “你”许诺慌了,一把按住她,“一般关系的男女能躺一张床上啊?!” “你自己上来的,我又没邀请你。” “那别的男人躺上来你也就不反抗?” “看心情以及需要。”冷言瞄了一眼某人下身,刚才蹭她时还一大包呢,现在吓的都没了。 许诺满怀希望感恩了一夜,顿时被一瓢凉水从头浇到脚,冻的话都说不出,胸口起起伏伏的,把她困在身下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底气,郁闷的翻身下床去了。 冷言慵懒的卷起被子,欣赏他黑着一张俊脸忙来忙去,做早餐,洗衣服。 许诺看她还是这个样子,不禁咬牙揪头发,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好几趟,终于抓狂,跑过来“噗通”跪在床边,抱着冷言的腰没皮没脸的哀嚎起来,“三三要杀要剐你开口给个痛快话!别这么折磨我行么?” 冷言拍拍他的脑袋,淡然的说:“我没想杀你剐你,也没想折磨你。” 许诺讨饶,“老婆大人,算我错了,我不该算计你不该将你投入敌营,应该时时刻刻守护老婆大人,行不?”见冷言不为所动,许诺使出杀手锏,“老婆,为了你,怎样都行,自宫都行!!!” 冷言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偏过头去笑了起来。 许诺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之际时,发现她竟然吃这一套,越发无赖不要脸,把自己骂的一文不值,又是保证又是发毒誓,大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架势。 冷言早就不生气,折磨了他这么久,她也觉得够了。 她冷言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许诺绝对给得起也愿意给。 “爹地,你在做什么?” 浓密的花丛里传出一声童稚的问话,紧跟着窜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瓜,一张沾满褐色污泥的脸蛋上,运转着一双过分灵动的黑眼珠。 夜风吹来,吹乱了小女孩短短的头发,也飘动起她连身纯绵白洋装的衣,只是白洋装和她的脸一样,处处沾满了污泥;她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男人与女人,脸上写满了好奇。 “小梦,妳这孩子,这么晚还不上床睡觉,小心被管家爷爷打屁股”男人放开才紧紧拥吻着的女人,语带威胁的说。 “只要爹地不告诉管家爷爷,我就不会挨打了”陈梦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可怜兮兮地说:”爹地不会忍心让我挨打的,对不对?” 说着、说着,她慢慢地仰起小脸,眨着一双大大的眼眸望着男人。 男人低下头,看着还不及他胸口的陈梦伊,一时之间竟然出了神,好象他的全副心神都教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儿拿去了。他看得这样专心,完全把另一个成熟艳丽的女人冷落在旁边。 “陈总你还要陪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耗到什么时候?”女人对着陈梦伊撇撇嘴,一脸的嫌恶。 “妳想走就走,没人拦着妳”陈以墨好象如梦初醒,他甩甩头,把温暖的目光从小小的陈梦伊脸上移开,望着女人冷冷地说。 女人接触到他冷如冰霜的目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收敛起浑身的趾高气扬,巴结而谄媚的说:”陈总,人家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是不舍得离开我的钱吧?”陈冷哼一声。 “陈总你怎么这样说呢”女人掩面假哭起来,抽抽噎噎地说:”你明明知道人家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一往情探的” 这话倒是不假,为了吸引陈以墨这个恒盛集团总经理的注意力,她可是费了不少的工夫。 大家都说,陈以墨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对女人更是极度不尊重,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公开的场合说过”女人只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爱的!”还说”爱女人还不如爱一只狗,至少狗儿知道什么叫做忠诚!” 二十六岁那年发生的事,陈以墨似乎就对女人寒透了心。 然而面对这个外表风流俊俏,口袋麦克麦克的男人,多少女人仍然前仆后继,妄想自己是唯一可以扭转他、改变他、驾驭他的女人,就像眼前哭哭啼啼的吴佳倩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注意到她。 “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看了就教人倒胃口!”陈以墨大手一挥,不耐烦的说。 “爹地为什么这个阿姨哭得这么伤心,却没有眼泪?”小小的陈梦伊不知何时把注意力转移到徐倩的身上,研究起那张被缤纷的彩妆勾勒得完美入时的脸庞。 陈以墨愣了一下,随后狂放的笑了起来,毫不留情的说:”小梦,这叫干号,妳懂吧?” 徐倩的脸红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陈梦伊一眼。 陈梦伊却没有被徐倩的白眼吓倒,反而天真的说:”阿姨,妳好漂亮。” 徐倩一愣。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小鬼还满有眼光的嘛。 “阿姨,我要送妳一个礼物。”陈梦伊甜甜地说。 “什么礼物”徐倩摸不着头绪。 “妳把手伸出来就知道了。”陈梦伊仍然微笑。 “喔。”徐倩被动的伸出手。 “小胖,来,跟阿姨打声招呼!”陈梦伊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再将一只动物放在徐倩的掌心里。 “救救命啊”徐倩不停的尖叫,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停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着,手上停着一只色如枯木般的怪物。 陈以墨在旁边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大步一踏,捉起徐倩手上的蜥蜴,佯怒的说:”小梦,妳又顽皮了。” “爹地,小胖也喜欢漂亮的阿姨呢。”陈梦伊笑咪咪地接过陈以墨手上的蜥蜴,停在自己脏兮兮的手背上,毫不畏惧的迎着陈以墨的眼神。 “陈总人家不管,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徐倩扭着一身妖娆的曲线,贴在陈以墨胸前。 “算了,别跟小孩子计较,小梦没有什么恶意的。”陈以墨拍拍徐倩颤抖的肩膀,这回徐倩的眼泪可不是假的。 “爹地”陈梦伊看着陈以墨搂着徐倩,以为他真的生气了。 陈以墨看着陈梦伊睁大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象有一种魔力似的,每次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要往下陷。 混蛋!小梦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生,而他老得几乎都可以当她的爸爸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没事了小梦,妳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陈以墨勉强把注意力放在黏在他身上的吴佳倩。 “爹地小梦要抱抱”陈梦伊张开细细的手臂,纯真的眼底竟然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挑战光芒。 陈以墨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十五岁的小女孩不可能会有这种眼神的,这是情敌碰面分外眼红的光芒。他愣了几秒钟,张开手臂拥住小小的陈梦伊。 他一直不懂,这个小小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样的温暖,温暖得让他心湖里的压力缓缓地蒸腾起来,让他想抱着这个削弱的身躯一起往上飞、往上飞 “哎呀!陈总,你的衬衫都被弄脏了。”徐倩在一旁又是皱眉,又是撇嘴。她搞不懂一向对女人颐指气使的陈以墨为什么要跟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生穷搅和,而且,他抱着那个小女孩的时间也未免长了些吧? 好不容易陈以墨总算松开了陈梦伊,低头一看,他衬衫的前襟果然被陈梦伊的小脸擦得脏兮兮的。 太好了,那个小女孩可糟糕了!徐倩等在一旁看好戏。 “小梦,妳这个小顽皮。”陈以墨的声音含笑带宠,没有一丝愠意。 陈梦伊吐吐小舌头,昂扬着小脸,飞扬的说了一声,”爹地晚安!”然后像只小鸟般地飞走了。 “晚安”陈以墨对着陈梦伊小小的背影低喃。 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耐的渴望,他知道今夜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然后,他张开嘴,像只野兽吞噬着徐倩腥红性感的朱唇。 “该死!”陈以墨醒来,看见躺在身旁的吴佳倩,懊恼的低咒了一声。 两年前结束为期短短半年的婚姻后,他便不曾让任何女人在他身边一觉到天明,想来是昨夜玩过了头他很久没有这样疯狂了! 他轻轻地拨徐倩脸上的发丝,她脸上完美的妆脱落了,露出和粉嫩的蜜粉相去甚远的原色肌肤,黄黄的、暗暗的,是过惯夜生活的人才会有的脸色。 多么陌生的一张脸,他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一整夜,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老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欲求不满的中年色老头。 “爹地你起来了?” 一阵甜蜜蜜的声音从房门边传来,把陷入沉思的陈以墨拉回到现实里,他抬起头,看见已经穿好校服的陈梦伊傻呼呼地站着,一脸张口结舌的模样。 “小梦,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的!”陈以墨沉下脸,用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说道。 陈梦伊盯着躺在陈以墨身边的徐倩,看见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再移到她圆润的肩头、白嫩嫩的细颈,她讷讷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一种莫名的伤心冲进陈梦伊小小的心灵。她不懂爹地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一起躺在床上。 自从两年前陈以墨离婚之后,陈梦伊就在陈以墨的房间来来去去,如入无人之境,她把她种的花花草草移到他房里的阳台上,理由是他房里的光线特别充足;接着她又把一堆稀奇古怪的动物带到他的房里,包括她在臭水沟里捞到的大肚鱼、花园里意外发现的毛毛虫,还有管家爷爷送她的蜥蜴,简直把陈以墨的房间当成自己的动物园。 “因为爹地的房间最大。”找得到的理由全让她用上了,俨然一副小当家的模样。 曾经,她坐在陈以墨的大腿上,两个人一块儿盯着小鱼缸里的大肚鱼,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连回家作业都忘了做;曾经,她和陈以墨躲在厨房的墙角捉蟑螂,给蜥蜴们当食物;曾经,为了让毛毛虫有个家,陈以墨还特地在浴室门口弄了个窝。 陈梦伊失落地想着,她知道自从少奶奶离开后,爹地的房里便不曾出现过任何女人的踪影,不知何时,她几乎认定这里是属于爹地和她和宠物们的天地。 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如今却躺在爹地的床上呢? 那是昨夜见过的漂亮阿姨,她认得出来。 蓝色的雾慢慢地笼罩住陈梦伊的双眸,十五岁的眼里盛满了忧郁。 “有事吗?”陈以墨冷冷地问。 陈梦伊慢慢地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来和鱼儿说再见。”爹地竟是生气了,为什么?为了她吵醒他和那个漂亮阿姨吗?陈梦伊从来不敲门的,她早就把爹地的房间当成自己的地盘,他一向不生气的,如今却突然嫌她不够礼貌? 陈以墨沉默半晌,勉强的说:”要上学去啦?” “嗯。”陈梦伊的头垂得更低了,她转个身,轻轻地拉开门,像个幽灵般飘飘忽忽地离开了。 “那个没有礼貌的小女孩是谁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徐倩突然出声,把陈以墨从太虚中拉回现实里。 “她是管家的孙女”陈以墨顿了顿。 “哦,原来是下人啊难怪了”徐倩发出胜利的笑声。 “妳走吧!” “呃”笑声嘎然而止,徐倩傻傻地问,”陈总你生气了?” 陈以墨没有回答,静静地起身,穿上睡袍,看也不看徐倩一眼,径自踏进浴室。 他望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真的生起气来。 气自己让徐倩在他床上躺了一整夜,气小梦看见徐倩躺在他的身边他不想让小梦看见的,他更气自己竟然在意一个十五岁小女孩的想法。 他气自己像只野兽似的,竟然觊觎起稚嫩的羔羊。 一连好几天,陈以墨都没有见到陈梦伊的踪影。 平常陈梦伊要不是在花园里乱逛,找些稀奇古怪的虫子,再不然就是待在陈以墨的房里和动物们玩耍。 “陈叔,小梦呢?”推掉几个重要的应酬,陈以墨早早回到家。 “那孩子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下了课就往同学家里跑。”管家老陈摇摇头,原本一脸莫可奈何的模样,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这样也好免得她老是缠着少爷” “小梦应该多和同年龄的小朋友亲近、亲近的”陈以墨避开管家的目光,心虚的说。 “是啊总比一天到晚抓些奇奇怪怪的动物要好得多了”管家吁了一口气,“我原本还担心小梦这孩子有自闭症的倾向呢!” 陈以墨脑中浮现出陈梦伊坐在他的腿上,拉着他的手,快乐的说着那些关于动物生态的故事,她的表情那么生动,她的表达那么流畅他摇摇头,怎么也不能把”自闭症”这三个字和陈梦伊连在一起。 “说来说去,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感谢少爷你呢,小梦的爸妈死得早,小梦和她爸爸最是亲近,刚开始我真怕这么小的人儿接受不了,可多亏了少爷,小梦这孩子怕是真把少爷当她的爸爸了。” “没有的事”陈以墨在听见”爸爸”两个字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震,避开陈叔感谢的眼神,虚应了一声。 “陈梦伊,我明天带妳去看萤火虫?”陈梦伊的同班同学何文奇快乐的说。 “喔”陈梦伊意兴阑珊的。 何文奇看不出陈梦伊的冷淡,一头热的说:”你不知道我家后山上有一大片湿地,一到夜晚,就有一大堆萤火虫在那里飞来飞去” “喔那很好啊!”随着生态环境的污染,萤火虫的栖地渐渐被破坏,想看见满天的萤火虫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陈梦伊很清楚这一点,却仍然没办法振作起精神来。 “还有”何文奇红着脸,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蓝色的信封,递给陈梦伊,”这个给妳” 陈梦伊被动的接过信封,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陈梦伊我喜欢妳!”说完,何文奇一溜烟跑开了。 这不是陈梦伊第一次接到情书,却是她第一次收下情书。 严格说来,陈梦伊实在不是个好学生,她上课老是不专心,不是被窗外的鸟鸣吸引,再不然就是盯着大树新发的绿叶出神,而且常常忘了带作业本,再不就是带了作业本,却忘了做回家作业。 然而给她写情书的却往往是班上名列前茅的男同学。就像才红着脸离去的何文奇便是年级考试中永远的第一名。原本陈梦伊以为何文奇是个书呆子,但是前几天当她一个人在校门口盯着一棵大树发呆的时候,他停在她身旁,指着那棵被她盯上的大树,小声的问她喜不喜欢白千层。 接下来,何文奇跟在她身后,对着沿校门而栽的植物如数家珍。 就这样,陈梦伊与何文奇订下了黄昏之约,下了课,两个人就到处溜达,认识校园附近的动物和植物,饿了就坐在小公园里啃面包、喝牛奶。 刚开始,陈梦伊还算觉得有趣,可是渐渐的,她开始想念家里的蜥蜴、想念蚯蚓、想念那一缸的大肚鱼,更想念坐在陈以墨的腿上和鱼儿大眼瞪小眼的快乐,那种无可取代的感觉是任何男孩都无法给她的。 爹地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他喜欢的是漂亮的阿姨。 想起陈以墨严厉的口吻,她的小脸儿显得异常黯淡,有种落泪的冲动 叹了一口气,陈梦伊胡乱的将情书塞进裙边的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回家。 “小梦,你回来啦!” 陈梦伊一踏进家门,坐在沙发里的陈以墨就抬起头,含笑的和她打招呼。 “爹地好!”陈梦伊低下头,客客气气地问了声好,然后僵在大门口不再移动。 “怎么不进来呢?”陈以墨放下手中的报纸,又问了一声。 “喔。”陈梦伊换了拖鞋,背着重重的书包,慢慢地踱进屋里。 “吃过饭了吗?”陈以墨不知何时起身,站在她的面前,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嗯。”陈梦伊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鼻头酸酸的。 “听刘叔说,你最近交了好朋友?”陈以墨注视着她小小的头颅,轻声的问。 陈梦伊不说话。 陈以墨见她不吭声,于是干笑了几声,尴尬的说:”是该多交几个好朋友,就不会整天躲在家里发呆了。” 陈梦伊猛然抬起头,圆圆的大眼睛好象要渗出水来似的,盯着陈以墨的脸许久,才淡淡地说:”爹地放心,我交了很多、很多的好朋友,我不会再去烦爹地了” “小梦,我不是这个意思”陈以墨知道她误会了,急急地解释着。 “爹地晚安,我要回房写功课了。”陈梦伊拉拉沉重的书包,绕过陈以墨,往屋后走去。 陈以墨僵在原地,任由小小的陈梦伊静静地离开。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他无意识的低下头,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粉蓝色的信封。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信封,看见信封上整整齐齐地写着”陈梦伊同学亲启”。 原来小女孩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十五岁,好一个情窦初开的年岁。 陈以墨笑了,但笑容看起来却是苦的。 写完功课,洗完了澡,陈梦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悄悄地上了二楼,停在陈以墨的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抬起手来敲敲他的房门。 “进来。” 推开房门,陈梦伊看见陈以墨正趴在玻璃鱼缸前观鱼。 “是小梦啊大肚鱼刚刚还在埋怨,以为你把牠们忘了呢!”陈以墨轻松的说。 “我是来带她们回家的”陈梦伊任性的说。不知怎地,看到陈以墨一脸平静的样子,她就一肚子气。 “回家?”陈以墨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要把她们带回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 “我不想再打扰爹地了!” “我说过你不会打扰我的”说着、说着,陈以墨却住了嘴,想起刚刚捡到的情书,小女孩长大了,她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再黏着他了。他愣了一下,温和的改口,”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就把牠们带回去吧!” 陈梦伊倔强的抿紧小嘴,沉默的把一缸大肚鱼搬回一楼的房间,然后又回到陈以墨的房里,把躲在浴室里的蜥蜴也带走了。 陈以墨在她搬起小鱼缸的时候,趋前想帮忙,陈梦伊却用细细的手肘将他用力的拐开。 于是陈以墨沉默的退到一旁,让小小的她上上下下地忙碌着。 回到房间,陈梦伊坐在书桌前,对着鱼缸里的大肚鱼发呆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个香喷喷的水蜜桃,用刀切开,然后又上了二楼,敲开陈以墨的房门。 “我要把蚯蚓也接走!”她任性而蛮横的,用自己也不明了的强烈语气说道。 陈以墨摇摇头,哑然笑道:”真拿你这个小女孩没办法” 陈梦伊幽幽地抬起头。她讨厌爹地这样的口吻,像爸爸、像老师,她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口吻,她讨厌爹地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她讨厌他的笑,讨厌他的无所谓,讨厌在他眼中任性的自己。 在她专注的注视下,陈以墨心虚的调开了视线,他心虚得不能让人看出他的心虚。 她走到浴室门口,蹲下来,把切开的水蜜桃放在缺了口的门柱边,小小的洞是之前陈以墨特意挖开的,为了让她的锹形虫有一个家。 在洞口旁边蹲了好久,陈梦伊蹲得腿都麻了,锹形虫迟迟不肯现身,”快出来啊,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水蜜桃呢!”她对着洞口小声的诱哄着。 “也许锹形虫睡着了呢!”在她身边蹲下,陈以墨仍然好脾气的说:”已经很晚了,小梦要不要明天再来接牠呢?” 陈梦伊慢慢地站起来,小声的说:”我明天再来接她好了!” 她下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大肚鱼,哭了一整个晚上。 而陈以墨愣愣地坐在浴室门柱边的洞口旁,守着陈梦伊留在他屋里唯一的一只锹形虫,发呆了一整晚。 天将大亮之际,陈以墨终于见到锹形虫拖着蹒跚的牛步,从门柱边的洞口里爬出来,饥渴的吸取着水蜜桃的汁液。他轻轻地拾起锹形虫,放进一个小小的透明容器里,然后把在客厅里捡到的粉蓝色情书也一起摆进去,缓缓地走下楼,放在陈梦伊的房门外。 有人说三岁一个代沟,他不得不承认小梦和他之间隔了几近五个沟。青春期的小女孩到底想些什么,他已经老得猜也猜不透,也许是和那封情书有关系吧。 陈以墨只能这样认定,若是被唐景润那帮家伙知道自己也有服软的时候,不被笑话死才怪! 几天之后,陈管家收到一封学校训导处寄来的通知单。 查三年二班学生陈梦伊,因模拟考试作弊,严重违反校规,且无悔过之意,特记大过一支,以兹处分。 陈管家一看,差点气得厥过去。 “你说,为什么要作弊?”陈梦伊一回家,陈管家就让她跪在厨房里。 “爷爷,我没有作弊,是别的同学硬要把答案给我看的。”陈梦伊白嫩嫩的膝头跪得都发红了,仍然抵死不肯认错。 “你还敢嘴硬,你没作弊,学校为什么要记你的过?”老陈伤透了心,”你这样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教爷爷怎么面对你死去的爸爸和妈妈?” “爷爷,我真的没有”陈梦伊从来不在乎考卷上的分数,要她死背强记课本上硬邦邦的东西,她是打死也做不来的。 都是坐在她前面多管闲事的何文奇,偷偷把身体一斜,故意把标准答案露在她的眼前,摆明要让她抄的,但是她手上的笔动都还没动,一道巨大的阴影就兜头压下来,她一抬头,就看见老师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横眉竖目,咬定她偷看何文奇的标准答案。 “你这孩子做错事情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改过的勇气”陈管家擦擦眼角,不能相信他善良的孙女真的学坏了。 “爷爷我没有做错事情”错的是老师,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作弊的帽子往她的身上扣,却不肯相信”好学生”何文奇会主动把答案摊在她的面前。 “别再说了,在你不肯开口认错之前,你就给我一直跪在这里好了”刘管家是吃了秤坨铁了心,决心要给陈梦伊一个教训,免得人家说他老骨头没把孙女教好。 陈梦伊跪得双腿都在发抖,却仍然倔强得不肯认错。 “爷爷,明天会到学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请学校网开一面”无论如何,爷爷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陈梦伊好。 “陈先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在百忙当中抽空前来,关于陈梦伊作弊这件事,是我们误会了”训导主任掏出手帕,擦擦从太阳穴旁涔涔流下的冷汗。他作梦也没有想到,堂堂恒盛集团总经理陈以墨竟然是陈梦伊的干爹。 “恩”陈以墨的口气是温和的,立场却是强硬的。二十八岁的他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是啊”训导主任僵着一张老脸陪笑道:”是啊经过我们进一步的了解,已经确定陈梦伊并没有作弊。” “是什么样的误会会让老师、主任冤枉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呢?”陈以墨愈听愈火,尤其当他看见站在一旁的陈梦伊膝头上净是青紫,心头简直是又气又疼。 “是是何文奇自动把答案亮给陈梦伊看的”训导主任指指和陈梦伊站在一块儿的何文奇,然后面向陈以墨,尴尬的说。 “这该不会又是一场误会吧?”陈以墨嘲弄的道。 “不不不,这事是何同学亲口承认的”训导主任搓搓双手,转眼之间又是满头大汗。 “是这样的吗?”陈以墨抬起头,询问站在陈梦伊身边的何文奇。 “是的!”何文奇朗朗然应了一声。他早就告诉过老师,陈梦伊没有作弊,是他故意把答案亮出来的,但是老师和训导主任却很奇怪,不管他说破了嘴,就是认定陈梦伊威胁他,逼他把答案给她看。 训导主任大叹一口气。何文奇可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重点保护对象,学校还想靠他来扬眉吐气的,谁知这个全年级的第一名竟会做出这种胡涂事。 “何同学,小梦有要求你这样做吗?”陈以墨注视着何文奇闪闪发亮的眼神。 “没有。”何文奇坦然迎着陈以墨深沉的注视。 “那为什么你会这么做?”陈以墨问道。 “因为”何文奇义无反颅的说:”我不希望陈梦伊因为成绩达不到老师要求的标准而挨批评!因为我喜欢她!” 反了、反了!校规明明严禁学生谈恋爱的,何文奇这傻小子竟然大胆到敢在训导处发表爱的宣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唉!训导主任头痛得都快裂开了。 “是吗?”陈以墨额上青筋一紧,他把视线从何文奇坚定的目光中移开,转到陈梦伊发白的小脸上。 “这个”训导主任涎着老脸,尴尬的说:”陈先生,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问内撤销尹同学的大过处分还有,我们会严禁学生们谈恋爱,请陈先生放心” “大过是一定要撤销”陈以墨淡淡地下了结论,”至于恋爱就随他们去吧”说完,他由沙发上起身,向训导主任伸出手,”今天麻烦主任了。” 这个”训导主任涎着老脸,尴尬的说:”聂先生,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问内撤销尹同学的大过处分还有,我们会严禁学生们谈恋爱,请聂先生放心” “大过是一定要撤销”陈以墨淡淡地下了结论,”至于恋爱就随他们去吧”说完,他倏然由沙发上起身,向训导主任伸出大手,”今天麻烦主任了。” “哪儿的话”训导主任赶忙握住陈以墨的手,他觉得有种巨大的压迫感向他袭来。恒盛集团的总裁真高,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站在这样的男人面前,让人不得不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陈以墨随后走到陈梦伊面前,看着她低垂的黑颅。这孩子还是坚持不肯跟他说一句话。他轻轻地摸摸她清汤挂面的细发,像个慈父般的说:”小梦,乖乖上课,爹地先走了。”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用”爹地”的名义走这一趟的。 “陈梦伊真抱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何文奇跟在陈梦伊身后,两人一同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陈梦伊摇摇头,不发一语。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何文奇搔搔小平头,好奇的问,”真没想到常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陈以墨竟然是你的爹地” 陈梦伊顿了顿脚步,仍然没有开口的打算。 “真羡慕你有个又高又帅的爸爸”何文奇毕竟是个孩子,难免有偶像崇拜的心态。 “他才不是我爸爸!”陈梦伊突然大声说道。 “什么啊”何文奇不解的问,”可是刚刚在训导处” 陈梦伊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何文奇的脸,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何文奇,如果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就不许再提爸爸这俩字。” “爹地?”何文奇觉着不让叫爸爸叫爹地总行了吧! “不可以!爹地是只有我可以叫的,你,不行!” “为什么啊?叫爸爸不行叫爹地又不行!”何文奇苦恼的扒了扒头发,怎么陈梦伊比他姐姐还麻烦? “因为我讨厌他!”陈梦伊赌气地说。她不需要爸爸,不需要!那个爸爸已经抛下她,和妈妈一起到天上去了。 何文彻底无语了,陈梦伊什么逻辑 “小梦去请少爷吃饭了!”刘管家看着女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向蹲在厨房门口的陈梦伊说道。 “我不去!”陈梦伊头也不抬地道。 “小梦,怎么又不听爷爷话?” “没有!”陈梦伊蹲踞着小小的身子,专心的盯着地面。 “既然没有,那就赶快去请少爷!”刘管家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些。 蹲在地上的小身影依然动也不动。 “快去啊!” “如果爹地肚子饿,自然会下楼来!” “小梦,你怎么说出这种话,要不是少爷,你哪来这么漂亮的大房子住,又怎能安心的读书?” 刘管家想起他的儿子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走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屁股的债,他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也没还得清那巨额债款,幸好少爷念他爷俩可怜替他们还了债,还让小梦住下来,一并替小梦转到现在的好学校。他们一辈子都得念着少爷的好。 见陈梦伊不吭声,刘管家以为她已经想通了,软下声来:”乖,快去请少爷下来吃饭,小梦不是最喜欢爹地的吗?” 一直以来,请陈以墨下楼来吃饭是陈梦伊在家里最重要的工作,没人能和她争的。 “谁、谁喜欢他来着?”陈梦伊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 “还说不喜欢,是谁整天缠着爹地捉这捉那的?”刘管家打趣着,他并不知道孙女儿心中真正的想法。 “谁缠着他了?”陈梦伊噘着小嘴。她才没有这么不识好歹哩!爹地喜欢抱着漂亮的女人睡觉,才没空搭理她呢! “小梦啊,做人要有分寸,少爷对我们好,我们要知足惜福,千万不可以恃宠而骄,像今天,要不是少爷出面,你那个大过恐怕”刘管家长叹一声才道:”说来这是我们下人的家务事,但是少爷这么热心的帮我们,还自愿要当你的爸爸,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啊” “我才不希罕”陈梦伊捂起耳朵,她讨厌”爸爸”这俩个字。 “呃”听见孙女的话,刘管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住了嘴,脸上净是尴尬之色。 一双大大的脚停在陈梦伊的身边,陈以墨弯下腰来,循着她的视线,和颜悦色的说:”啊小梦在看蚂蚁啊?” “不要你管!”陈梦伊没礼貌的回道。 “小梦!你这是什么口气?”刘管家气急败坏的说:”还不跟少爷道歉!” “刘管家,没关系,哪个小女孩不闹别扭的?”陈以墨维护着陈梦伊。 “谁要你来假好心?谁要你来说情?谁要你当爸爸的?”陈梦伊从地上站起来,大声的说:”我不希罕,我不希罕!” “啪!”刘管家一挥手,劈头给了陈梦伊一巴掌,”小梦,你给我住口!” 灼痛了陈梦伊苍白的脸颜,红肿迅速在她脸上蔓延。她睁着大眼睛,看看爷爷,又看看陈以墨,接着掩面飞奔出去。 刘管家和陈以墨两人盯着一桌子的菜,然后面面相觑,苦笑 “对不起,少爷,小梦这孩子真是愈来愈不象话了”刘管家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孙女儿。 “没有的事”陈以墨的心紧紧的,声音也干干的,”小梦她只是长大了” 青春期的孩子哪个不叛逆,青春期的孩子都喜欢和大人作对,青春期的孩子喜欢朋友多过于父母。 小梦不再喜欢他了,她不会再坐在他的腿上说故事了。陈以墨叹了一口气,前思后想,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什么地方得罪陈梦伊了。 也许,讨厌就是讨厌,青春期的孩子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少爷吃饭吧。菜都凉了。” “不了。”陈以墨回过神来,笑笑地说:”我要出去一下。”他望着陈梦伊消失的方向,停了一会儿又说:”刘伯,别给我等门,我今天大概不回来了。” “少爷您是不是在生小梦的气?”刘管家惶恐的问道。 “没有的事,小梦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跟她生气呢?”陈以墨连忙说道,他担心刘管家又因此而责罚陈梦伊,他记得陈梦伊膝上的青紫还没消褪。那个小小的女孩儿啊,他怎么也没办法对她生气的。 “我说少爷也别太宠小梦,否则那孩子真的要无法无天了。”刘管家满怀歉意。 “刘伯,你放心,没事的”陈以墨洒脱的转了身,就要步出厨房。 “少爷,您今天要住在哪里?”刘管家道自从两年前陈以墨离婚后,虽然风流韵事从不间断,但是他鲜少外宿,不管多晚,总是会回家来。 “我自有去处,刘伯就别担心了。”只要他招招手,多少温柔乡、艳情窟在等着他,他不是没处去,只是总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他往家里拉扯。 他想起前妻的指控,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陈梦伊那个小女孩 那时候,小梦才多大,十二岁、十三岁?前妻一定是疯了才会对他做出那样的指控。陈以墨曾经这样以为。 他又想起前妻像个疯妇般又哭又笑的指控,我胡说哈哈陈以墨如果你看得见自己的眼神,就会知道我一点儿也没有胡说,你是用看女人的眼神在看那个小女孩,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想着、想着,陈以墨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寒颤。也许,疯了的是他,他不知道怎样斩断对一个十五岁小女孩的渴念,不管那个小女孩是喜欢他抑或是憎恶他! 谁能相信多少女人绕着陈以墨转,他的喜怒哀乐却操控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陈以墨刚把车开出家门,就看见陈梦伊孤孤单单的身影在门口徘徊。 “小梦,快回家去,别让妈妈担心。”陈以墨把车开到陈梦伊身边,摇下车窗,对着她叫道。 陈梦伊看了陈以墨一眼,然后又自顾自地往前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陈以墨打开车门,跨出来,跟在陈梦伊身后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的说:”乖听话,天色不早了,一个小女孩在外面晃荡不安全” 低着头,陈梦伊依然往前。 “小梦别再任性了” 她仍是不语。 “小梦回家去好不好” 她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 “小梦”陈以墨词穷了,他不擅于哄女人,何况她只是个小女孩,他无法捉摸她的脾气。 陈梦伊走到一条小溪边,才收住脚,望着波光邻邻的溪水,幽幽地说:”少爷,我是个坏孩子,你讨厌我了,对不对?” “小梦”陈以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爷喜欢漂亮的阿姨,讨厌我这个坏小孩”陈梦伊又说。 “小梦我怎么会讨厌妳呢?”陈以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梦伊悄悄地回过头,小脸颊仍然红肿,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清明,好象终于认清什么似的。”少爷对不起,以后我会乖乖的,不再给您惹麻烦,不会再顶撞您,不会再缠着您。” 第十六章 如果,爱 第十六章如果,爱 面对这样见外的话,陈以墨真的无言以对。 “我们回去吧,少爷还要跟漂亮阿姨约会,对不对?”陈梦伊淡淡地问。她是个敏感的孩子,知道陈以墨开着车子出门,绝不是为寻她来的。 “我”陈以墨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这样不知所措,陈梦伊却做到了。 “走吧”陈梦伊转身踏上来时路。 真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真希望可以一直跟在小梦翩翩然的小身影之后。 陈以墨轻叹一口气。这不是个希望,这是个奢望,他根本连想都不该想的,他没有资格冀望这样单纯甜蜜的小女孩,否则他不就是个禽兽了吗? “陈总你看,那枚钻戒好漂亮”女人依偎在陈以墨身边,在享受其它女人又羡又妒的虚荣感下,一边看着珠宝店的玻璃橱窗。 “喜欢就买下来吧。”陈以墨搂着女人的腰,毫不在意的往珠宝店里走去。 “不好吧那枚瓒戒好贵的”女人黏在陈以墨身上,扭扭捏捏地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陈以墨耸耸肩。 像第二层皮肤般黏在陈以墨身上的女人脸色微仿变了变,撒娇道:”可是人家好喜欢呢” “那就买下来吧。”陈以墨俨然快失去耐性。这个女人再这么反反复覆的,他就要抓狂了。 “要五十万呢”女人舔舔红艳艳的后,故作娇态的说。 陈以墨二话不说,拖着女人走进珠宝店,再二话不说刷了金卡,买下钻石戒指。 “陈总你真好”女人迫不及地待戴上闪亮亮的钻戒,满足的说。 “我一点儿也不好”陈以墨捏捏女人挺俏的臀,邪肆的说:”妳知道花在妳身上的一分一毫,我会在床上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你真坏就会欺侮人”女人在陈以墨怀中扭动着一身妖媚的曲综,淫淫地戳着他宽阔的胸膛。 “不喜欢我欺侮妳?”陈以墨低下头,张狂的吻住女人的红唇,一只大手灵活的伸进她低胸的紧身衣,毫不怜惜的蹂躏着。 “陈总不行,不要在这里”女人微喘地道。这里可是大街上,到处人来人往的。 香车载着美人,高速飞向女人的香闺,离婚后第一次,陈以墨在同一个女人家里住了一个多月。 这个女人究竟叫什么名宇?是丽娜还是丽萨?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脸八分神似一张十五岁的青春容颜。 “小梦你该不会瞒着爷爷,偷偷交起男朋友了吧?”刘管家在一旁仔细观察孙女儿的神情。 什么男朋友?陈梦伊的脸一红,她的心里奇异的浮现出一张男人的脸,那个人是他根本不想看见你,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白痴!她暗骂自己一声。 “小梦?”刘管家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声。 “爷爷你别乱想啦,小梦最最喜欢的是爷爷。” “少给我打哈哈。别糊弄我,我老了,可不见得真糊涂了。” “爷爷真的没有,我对球球,的兴趣比对男生还大而且,哪个男生看见我的宠物之后,还敢跟我做朋友的?”除了少爷之外,少爷还会帮她捉蟑螂、喂蜥蜴呢,少爷从不说她怪,少爷 不过,那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着、想着,陈梦伊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愁,一种小小年纪不该有的表情。 她的话显然取信了爷爷,想起孙女儿曾经带着蜥蜴去上学,结果差点把班上的女老师吓晕,同学也因此把她当成怪胎。这孩子和动物之间的缘分似乎远比和人来得深,这或许也是她乖巧不惹祸的原因,但是这样下去是对的吗? “小梦其实,只要是正正当当地做朋友,爷爷倒是不介意你和那个男孩子来往的。”至少那个男孩相貌干干净净,一脸就是名列前茅的聪明样,和那样的男孩做朋友,总比整天高在家里逗蜥蜴要来得正常些吧。刘管家是这样想的。 “爷爷你在说什么啦?”陈梦伊跺跺脚,推开房门,往客厅走去。 “何文奇原来是你啊?” 一听见陈梦伊的声音,何文奇立刻从客厅的沙发上一跃而起,欢快的迎向她。”嗨!陈梦伊,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我们今天不是才在学校见过吗?”陈梦伊被他搞得啼笑皆非。 “也对喔”何文奇傻傻地抓抓头发。 “爷爷”陈梦伊向跟在身后的爷爷叫了一声,”这是我们班上的班长,他叫何文奇。” “陈爷爷您好。”何文奇恭恭敬敬地向刘管家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何文奇恭敬的态度逗得刘管家又乐又不好意思,他拉着何文奇的手,慈眉善目的说:”原来是班长啊欢迎你来玩。” “谢谢”何文奇微笑的点点头,然后真诚的说:”陈爷爷,你们家真漂亮” 虽然自己家也蛮大的,可真没见着这么奢华美丽的房子,简直像个宫殿。何文奇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漂亮的房子,简直像一幅画似的。 “这房子是很漂亮不过不是我的,我是这里的管家而已。”刘管家笑呵呵地说。 “是吗?”何文奇的眼神一亮,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我还以为陈梦伊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呢。”幸好她不是。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最讨厌和那些娇贵的大小姐打交道了,而且那些富人家的孩子还有天生的优越感。 “虽然我们小梦不是什么大小姐,但是我们少爷可疼她疼得不得了,还认她当干女儿呢”刘管家说得眉开眼笑。 “爷爷,别说了”陈梦伊突然显得有点儿别扭。 “好好好,不说了”刘管家的心情显然好得很,结束了陈以墨的话题,又把焦点转回何文奇身上。”何同学这么晚来找小梦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只是想看看陈梦伊好不好” 对于今天班导师在课堂上的所作所为,何文奇是敢怒不敢言,晚自习的时候,他整个心思都在担心陈梦伊,想起她背起书包毅然离开教室的小小背影,他的心有说不出的难受,所以晚自习结束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骑上脚踏车,循着前几天才从班导师桌上通讯簿里抄下的地址,不顾一切来找她。 “爷爷我带何文奇到花园聊天。”陈梦伊不想让爷爷知道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如果管家管家知道了,一定又会麻烦大少爷,她不愿自己在大少爷心中永远只是一个会惹麻烦的小鬼。 “你这么晚不回家,不怕被你妈妈骂吗?” 两道青春的身影融入模糊的夜色中,暗夜里,响起陈梦伊甜甜脆脆的声音。 陈梦伊其实并不太在意同学对她的看法,但是知道有人这样关心她,心里毕竟还是暖暖的。 “我是男生,老妈才不会担心。”何文奇说得潇潇洒洒。就算回家会被老妈骂得臭头,他也不能在这么可爱的女孩面前当个胆小鬼。再说有他姐姐给他撑腰,他怕啥? “当男生真好。”陈梦伊羡慕的说。 “当个可爱的女生也不错。”何文奇面红耳赤的说。 咦?他这是在赞她可爱吗?陈梦伊一愣。 “陈梦伊,我给你的信,你看过了吗?”何文奇一鼓作气的问。 “信?”陈梦伊又是一愣,傻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喔你是说那封信啊,我对不起我搞丢了。” 那天起床后陈梦伊看见陈以墨把锹形虫和蓝色的情书放在她的房门口,她疯了似的把情书撕了,为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你丢了?”何文奇又喃喃地问了一次,他青涩的少男心已然受到伤害。 “对不起我明明把信放在口袋里,却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撒谎的滋味真不好受。陈梦伊在心中祈梼何文奇别再绕着那封信追问了。 “算了反正我的文笔挺差的。”何文奇还是乐观的。 “对不起”陈梦伊低下头,只能说抱歉。 “别再道歉了反正我在信里写的已经告诉过你了。” “告诉过我了?” “是啊那天当着你爹不,陈叔叔的面,我说过喜欢你的,你忘了吗?”何文奇急得一头汗。 陈梦伊的脸蓦然飞红了。这个何文奇还真是直来直往得让人招架不了,很小的时候,她的身后老是跟着些小男生,但是那些男生只要挨了她一记白眼,或是看见她手上抓着奇怪的动物,三两下就被吓得无影无踪了。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喜欢她的。 “那天我以为你是故意要气老师和训导主任的。”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一边移动步伐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喜欢你”尽管涨红了脸,何文奇仍然鼓足勇气的说。 他知道学校里多得是喜欢陈梦伊的男生,但是陈梦伊总是冷冷的,像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如今他好不容易能够和她走在一块儿,而且再不表达就要毕业了,他真的急,急得想确定她的心,急得想把她订下来 “回家去吧,已经很晚了柯妈妈会担心的。”陈梦伊拉开雕花铁门,扯开了话题。 “陈梦伊,当我的女朋友,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老师会生气,你会被记过的” “我不怕老师,也不怕被记过”何文奇热切的握住陈梦伊的手,热烈的说:”我不会让老师再欺侮你的。” 陈梦伊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他握得紧紧的,她抽不出来,也挣脱不了他的热情,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 “答应我,好不好?”何文奇见她不再挣扎,他的眼神更清亮,更充满了热情和希望。 “我”多么复杂的感觉,一个又高又壮、品学兼优的模范生是这样一心一意想保护她。陈梦伊的心跳没有加速,但是她感动了,被这样纯洁无私的感情感动了。 她原本以为老早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想要的似乎离她愈来愈远,或许那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地方,或许那是她永远不能得到的人。 有什么是现在就可以抓住的呢?有什么是不用她去猜测就能明明白白的呢?是何文奇吗? 何文奇看着她犹疑不定的眼神,看见她挣孔的表情,他以为是自己的承诺不够,以为她并不能相信他百分百的真心,于是他用力把她拥进怀里,安安全全地呵护着她小小的身子,坚定的说:”相信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陈梦伊为难地忖着,她知道他会对她很好,只是不能确定她对他能否像他对自己一样的全心全意。 “何文奇”陈梦伊没有像何文奇拥住她的拥住他,只是轻轻地把手环在他的腰上,她没有办法推开这样纯情的怀抱。 “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考上好学校,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然后”结婚、生孩子这种话,何文奇只敢想一想,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了。 “我不像你,我很笨的,我的数学老是不及格,历史、地理也背得乱糟一把”听见他过于认真的语调,陈梦伊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关系,你不懂的,我来教你。” “我很难专心的。” “我会帮你专心的。” “专心这种事怎么帮啊?”偎在何文奇胸前的陈梦伊又笑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他,否则就不会一直对他笑了。 喜欢和爱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吗? 今天的喜欢有可能是明天的爱吗? 还是,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呢? 陈梦伊愈想愈胡涂,抑或是她不想再这样清醒了。 清醒得明知想要的却得不到,那真是一件太伤人的事,那不是十五岁的她所能够背负的。 何文奇终于心甘情愿放开陈梦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的事情了。 “我回去了”看着她的小脸,何文奇恋恋不舍的说。 “再见!” “明天学校见”嘴里虽然这样说,何文奇仍然寸步不移。 “学校见!” 何文奇猛吸一口气,转过头,往雕花门外走去。 陈梦伊低着头,跟在他身后,默默地送行。 她走得并不专心,以至于没发现何文奇不知何时又停下脚步,收不住步伐的她,冷不防地撞上他厚实的背脊。 “好痛”陈梦伊揉揉小鼻子,闷哼一声。 何文奇闻声,连忙回过头,低身弯腰,仔仔细细地察看陈梦伊的伤势。”对不起乖,不痛了、不痛了”他轻声安慰着她。 “撞到的是我的鼻子,你当然不痛了!”陈梦伊故意和他闹着。 “我该死,是我不好” “谁要你停在这儿,像根大木头似的!” 听见陈梦伊的话,何文奇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转个身,又是个九十度的弯腰大礼,伴随一声响亮亮的招呼语,”陈叔叔好!” 原本停在小鼻子上的手僵住了,随后松松软软地滑下来,陈梦伊在高头大马的何文奇弯下腰的同时,看见站在前方的陈以墨。 少爷的头发乱乱的,眼眶黑黑的,西装皱皱的,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沧桑的味道。陈梦伊的喉头一紧,慌慌张张地说:”少爷好” 陈以墨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意外的神色,他已经站在门外很久了,久得足以看清一场青春故事上演的情节,告白、拥抱、承诺 故事中的小男主角是个有礼貌的少年,他喊他叔叔,还对他敬礼陈以墨的拳头握紧后又放松了,就像他脸部的表情从僵硬变成温煦,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快得就像训练有素的演员,能在瞬间转换喜怒哀乐。 “是何文奇吧?”陈以墨清楚的说。和他在床上窝了一、两个月的女人他记不住,倒是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的,陈叔叔的记忆力真好。”何文奇答得必恭必敬。 “来找小梦玩啊?” “嗯!”何文奇的脸红了。”我要回家了!” “要不要叔叔开车送你一程?”陈以墨提议。他的车还停在门外没有入库。 “不用了,我骑脚踏车,二十分钟就到家了。”何文奇答话的同时,忍不住又看了陈梦伊一眼。 陈梦伊也在此时刚好往何文奇的方向转去,两人的视线就在空中对撞了三秒钟。 陈以墨看着眼前小两口甜蜜的眉目传情,一阵苦涩就这样荡入心中,而他甚至不能承志自己的苦涩。 “小心骑车,别让小梦太担心。”陈以墨道。 陈梦伊的身子一震。想来少爷已经知道何文奇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她扬起眉眼,直勾勾地注视着陈以墨的表情,他的表情相当平和,她没有办法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属于个人情绪的东西。 “那陈叔叔、小梦,我走了。”何文奇看看陈以墨,又看看陈梦伊,却奇怪的发现他们死盯着彼此,那种神情不像亲人,也不像朋友,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除了黑暗,没有人听见何文奇的道别话语,也没有人回答何文奇的道别话语。送走他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在陈以墨出现的那一刻,何文奇在陈梦伊的眼中就自动变成了配角。 陈以墨没有表情的表情,足以抵销何文奇之前所有的甜言与拥抱。 陈梦伊对陈以墨的想念有多深,她从来不肯想、不敢想、不愿想。 那思念一日多过一日,一旦爆发,有可能是一种惊世骇俗的力量 在夜色与沉默中对峙许久,陈以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梦妳先进屋去吧。”说完,他走出大门,准备把车子开进车库里。 “少爷”陈梦伊并没有听从陈以墨的话,反而半奔跑的跟在他身后。 陈以墨停下显得过于急促的大步伐,回过头,看着微微喘着气的她说:”快进去休息,已经很晚了。” 陈梦伊摇摇头,动也不动的问,”少爷还在生小梦的气?” “没有的事。”陈以墨笑了笑,温和的说:”我没有生小梦的气啊。” 陈梦伊一瞬也不瞬的望着陈以墨,半晌才说:”骗人。” 骗人?陈以墨哑然失笑。他真的没有生气,他气自己、怨自己、鄙视自己,可是他怎么也不能对这个小女孩生气啊。 “小梦,听我说,我真的没有生气。”陈以墨重申。 “那少爷为什么都不回家?”陈梦伊小声而委屈的说。 “因为最近公司比较忙。”陈以墨心虚的把视线从她的小脸上调开。 “真的?”陈梦伊存疑。 “当然。”陈以墨肯定的说。 “还是小梦自己觉得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陈以墨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 “我”陈梦伊断断续续、艰难的说:”我并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说什么啊?”陈以墨真的一头雾水了。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说不希罕少爷当我爹地的。”陈梦伊小声的说。 “那个啊”陈以墨在听见”爹地”三个字的时候,胸口又是莫名一紧,他努力自然的说:”我没生气,如果小梦不喜欢我当爹地” “我喜欢你”陈梦伊叫了一声,打断陈以墨的话。 “呃”陈以墨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陈梦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于是红着脸解释,”我喜欢少爷当我的”她挣扎了一下,低着头说:”当我的爹地” 原来是这样陈以墨心胸中的万马奔腾渐渐停顿了下来,接着发出一声听起来像是满足又像失望的叹息。 “那么小梦要答应爹地,不管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都要告诉爹地喔。”心里有一块东西被强行割下了,有点痛,有点麻木,但是陈以墨仍然只能露出微笑的表情。 “嗯。”陈梦伊苦涩地应道。她好想哭,她不希望少爷当她的爹地,可是她真的怕他不回家,她真的怕过这种见不到他的日子,见不到他的日子让她寂寞得心慌。 “那么小梦要不要告诉爹地,妳那个小男朋友何文奇的事情啊?”什么是表面在笑,内心却是悲伤的滋味,陈以墨这次真是尝够了。 “何文奇说他喜欢我”陈梦伊咬着唇。 陈以墨又笑了,他当陈梦伊是害羞了,只是她的害羞却让他心痛。 他不敢承认自己真的是嫉妒得快死了,老天!谁来救救他,他竟然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争风吃醋,只是他有什么资格呢?充其量,小梦只承认他是她的爹地啊,爹地、爹地、爹地他恨这两个字! “喔那很好啊,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何文奇勇敢又聪明,不像他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我这么任性、这么坏”陈梦伊摇摇头。 “因为小梦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那个何文奇很有眼光!”陈以墨低声安慰着她。 “真的吗?”她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撇着嘴询问着。 “当然是真的!”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陈以墨在心底重复了千万遍。 “那我可以要、要”陈梦伊欲言又止。 “嗯小梦想要什么呢?”陈以墨温柔的问。 “我想要抱抱”她想念他大大的拥抱,她从来没告诉他她总在花园里流连到晚,只是想等到他的一个晚安拥抱。 陈以墨微微战栗了一下。他可以给她拥抱,却怕自己不想放开她。 藏在心底那个又深又沉的是连陈以墨自己都要害怕的。 “爹地”陈梦伊不想这样叫他,却还是这样叫了。也许这样,她才能得到他更多的关心和注意,也许这样,他才会一如以往的拥抱她。 陈以墨张开双臂,拥住了她,尽管他一直提醒自己要像个爸爸,要把她当成小女儿,然而他的拥抱还是紧了些,也久了点 不一样,这样的拥抱和何文奇给她的不一样,何文奇只能给她感动,却不能给她安全、不能给她依靠、不能给她一生一世的感觉。 陈梦伊的心里知道陈以墨仍然不是她的爹地。 何文奇努力实现他的承诺,他来接陈梦伊上学,一起研究功课,一起参加晚自习,放了学一起回家。 就这样,他们俩成了班上同学公认的一对小恋人。 身边有了一个高材生来当护花使者,陈梦伊的成绩果然突飞猛进起来,她本来就不笨,只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然而自从和何文奇走在一起之后,她突然学会了什么叫做”专心”,也许潜意识里,她情愿对教科书专心,也无法对何文奇的脸”专心”。 她对何文奇的所言所行完全提不起兴趣。他之于她,不像个男朋友,倒像个老师。 然而班上的女生都羡慕陈梦伊,羡慕她可以得到何文奇这个又高又帅、成绩又很好的男生的青睐。她的朋友开始多了,女生们不再计较她喜欢养可怕宠物的怪癖,她们喜欢接近她,想从她口中知道何文奇喜欢些什么。 “陈梦伊,何文奇喜不喜欢巧克力啊?” 想了半天,陈梦伊胡乱点点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何文奇究竟爱吃什么。 “陈梦伊,何文奇的脾气是不是真的很好啊?” 至少何文奇是真的没对她发过脾气,这样应该算是脾气好吧?陈梦伊仍然不能十分肯定。 “陈梦伊,真羡慕你可以每天和何文奇一起回家。” 只是一起回家嘛!陈梦伊小脸一歪,认真的说:”你想的话,我叫何文奇今天送你回家好了。” 什么?!女同学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陈梦伊,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不会生气、不会吃醋吗?” “为什么要生气?”陈梦伊不了解。 “你是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何文奇一起回家?”女同学的眼神发光。 “我去问问他。”陈梦伊跑出教室,在球场上找到打球打得一头汗的何文奇。 “喂!何文奇,你老婆来找你了!”旁边的男同学笑闹着。 陈梦伊狠狠地瞪了开玩笑的男同学一眼。 “何文奇,你老婆好凶啊,当心她放蜥蜴来咬你!”大家找到机会就想调侃陈梦伊一下。 其实这些男孩这样闹的时候,心里难免有点酸酸的,他们原本以为陈梦伊的心中只容得下那些花花草草、虫鱼鸟兽,没想到她竟突然交起男朋友来了,早知道还不如早点表白,也许今天和她走在一起的就不是何文奇,而是自己了。 不过现在已经太迟了。 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文奇欢欣的迎向陈梦伊,然后再看着陈梦伊的小脸上漾起甜甜的笑。 “小梦有事吗?”何文奇扔下手里的篮球,跟着陈梦伊走到阴凉的树荫下,他脸上的汗珠发亮,眼神也在发亮。 “何文奇,你今天可不可以陪唐景美回家?”陈梦伊坐在石头椅上,荡着双脚,悠悠哉哉地说。 “你说什么?”何文奇清清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唐景美很希望你可以送她回家。” “那你呢?你也希望我送她回家吗?” “我”悠悠荡荡的双脚停了下来,陈梦伊双手撑在石椅上,不知道何文奇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小声的说:”我只是想,如果这样可以让唐景美高兴一点的话” “如果我送她回家,你也会高兴吗?” “当然。”为什么要不高兴呢?陈梦伊不懂。 “好我送她回家!”大声说完,何文奇头也不回的往教室走去。 一整天,他都没再跟陈梦伊说上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少了个何文奇,陈梦伊却没有孤单的感觉,反正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是不是太无情了一点?陈梦伊都不免怀疑起自己来。 “小梦啊何文奇今天怎么没来?”刘管家也觉得奇怪。 “他送别的女生回家了。”陈梦伊回答。 “他他送别的女生回家?”刘管家讶异。 “对啊。”陈梦伊拿出冰箱里的鲜奶,倒了满满一大杯,咕噜噜地喝着。 “何文奇那孩子不是说他喜欢你吗怎么这会儿又送别的女孩回家去了?”刘管家真是快被这些年轻孩子的感情观搞胡涂了。 “是我叫他送的。”喝完牛奶,陈梦伊顺手把玻璃杯拿到水槽下面冲洗着。 闻言,刘管家简直哑口无言。 “我去找爹地。”陈梦伊离开了厨房,往二楼陈以墨的房间奔去。 停在陈以墨的房门外,陈梦伊敲敲门板,直到听见他低沉的响应声,她才放心的推开门。 既然他想当她的爹地,她就叫他爹地;如果他希望她当个有礼貌的孩子,她就为他当个乖孩子。陈梦伊接受一切的规定,只希望能和陈以墨和平相处。 “爹地,我回来了。”她轻轻地喊一声,然后像只小猫似的爬上陈以墨的大腿,挤进他和大大的书桌之间。 “小梦今天好象回来早了点?”陈以墨直起身子,并且把原本伏在桌上的双手撤下来,他不想环着她,也许是害怕自己再也不能放开她。 “嗯!”陈梦伊快乐的点点头,坐在陈以墨腿上,顽皮的翻看着他桌上的公文。 “何文奇呢?你该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厨房里了吧?”陈以墨僵着身子问道。何文奇的存在已经是个大家都公认的事实,何文奇每天和小梦一块儿回家,刘管家总是准备好消夜等他们这对小恋人。 “他送别的女生回家去了。”陈梦伊从陈以墨的腿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说。 什么跟什么啊?陈以墨听得皱起眉头,他严肃的说:”何文奇这孩子也太不象话了。”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呢?陈梦伊站在陈以墨的面前,慢条斯理的说:”是我要他这样做的。” “是你叫他”陈以墨简直要昏头了。小梦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那个何文奇也真是的,人家叫他送他就送,难道不知道这可能是小女孩试炼男生的办法吗? “爹地觉得我不该这样做?”陈梦伊问道。 “当然不应该。”陈以墨一脸准备开导她的神态。”有什么话应该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想试炼人家照我看来,何文奇一定不是真心要送别的女孩子。” “他很生气,都不肯跟我讲话!”陈梦伊招认。 “那是当然,因为你对他做出这样荒谬的要求。” “为什么要生气呢?我还以为他的脾气很好的。” “因为他喜欢你,你却要他送别的女生回家,他当然会生气,因为他会以为你”陈以墨住了口。 “以为我什么?”陈梦伊仍然是平静的。 “以为你不喜欢他了,所以才把他推给别的女生。”陈以墨说道。 “原来男生也会小心眼。”陈梦伊轻轻地笑了。 她的笑容有点残忍,也有点悲伤。 “其实男生也是很脆弱的。”陈以墨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陈梦伊的表情。 在这张纯真的容颜面前,陈以墨一直是心虚的。 “是吗爹地也一样吗?” 陈以墨一震,不知话题怎会突然转向自己。他干涩的说:”爹地当然不一样,我是男人,不是小男生了。” “是吗?”陈梦伊转过身,走到窗前,背着陈以墨问道:”那么爹地会不会把喜欢的女人推给别人呢?” “当然不会。”冷汗从陈以墨的额角流下来,心底那块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早就被割掉了,他痛过了,应该只剩下麻木才是。 “所以爹地推开的一定都是你不喜欢的啰?”陈梦伊略略激动起来。他要她好好跟何文奇交往,是不是也是因为嫌她烦? 怎么回事?小梦是看见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陈以墨的呼吸沉重了起来,回答也显得有点慌乱,”小梦别再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们应该关心何文奇的感觉才对。” 陈梦伊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回过头来,笑吟吟地说:”谢谢爹地,不然我还不知道何文奇为什么生气呢。” “下次千万不要叫他送别的女生了他会很伤心的。”陈以墨的脑子还乱烘烘的,可是他努力把焦点拉回何文奇的身上。 “嗯!”陈梦伊走到陈以墨面前,拉起他的大手,爱娇的说:”谢谢爹地,我明天会好好跟何文奇道歉,我不会再做出让他伤心的事了。因为如果我喜欢的人叫我跟别人在一起,我想我也会很难过的。” 是的,她也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何文奇,对不起。” 陈梦伊拉拉何文奇的衣角,诚心的道歉。 “干嘛道歉?”何文奇背着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冷冷地问。 “昨天我不应该叫你送唐景美回家的。” “喔那个啊,我为什么要生气,唐景美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啊。”何文奇逞强的说。 陈梦伊放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何文奇,你喜欢唐景美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何文奇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她。 “不会啊、不会啊”陈梦伊用力摇着头,再猛力的摇摇双手,毫无芥蒂的说:”我也觉得唐景美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如果你想追她的话,我可以” “你可以帮忙吗?”何文奇看起来快气炸了,他恶狠狠地说:”这就是你要我一起回家的原因,告诉我你可以帮我追求唐景美吗?” “我”陈梦伊再笨也不至于看不出何文奇正在气头上,她想起昨天陈以墨说的话,于是她吞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要你一起回家,本来只是想和你道歉的” “谁要你来道歉的?”何文奇大叫一声。看她那个样子,根本连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都不知道。 “是爹地叫我跟你道歉的。” “你够了!整天爹地长、爹地短的,你要搞清楚,你是在跟我谈恋爱,不是跟你爹地耶!” 陈梦伊身子一震,好象有一把刺刀刺进她的心坎里,她小小的脸蛋迅速变得惨白。 “小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何文奇懊恼的扯扯头发,”我只是希望如果你心里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来问我,而不是凡事都要问你的爹地” “可是他是我的爹地嘛”陈梦伊咬着唇。 “就算他是你的爹地我也是会吃醋的”何文奇黝黑的脸红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啊”何文奇搔着头解释,”如果我整天在你面前唐景美长、唐景美短的,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我”陈梦伊迟疑了半天,垂下眼,有点心虚的说:”大概会吧 “这就对了”何文奇精神奕奕地说。 “何文奇”陈梦伊觉得自己像是个说谎的骗子。 其实她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甚至于私心希望何文奇能把注意力放到唐美君的身上,如果他不再每天送她回家,不和她一起吃消夜,那么她就会多出好多时间可以和爹地在一起了,她这样算不算是一个坏女孩呢? “你别不高兴”何文奇误会她的欲言又止,反而点点她的小鼻尖说:”我昨天并没有送唐景美回家” 什么?!陈梦伊一头雾水。 “放心,唐景美并没有生气,因为我告诉她,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不能欺骗她。”何文奇的眸子灼灼发亮。 多么裸的热情,陈梦伊往后退了一步,她简直无力招架也无法拒绝。 “你呢,你的心里是不是也只有我一个人?”何文奇上前一步,热烈的握住她的手。 “我”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话,陈梦伊只能被动的点点头。 她的心里的的确确只有一个人,可是她怎能告诉他,住在她心底的那个名字,不是叫做何文奇。 陈梦伊愈来愈瘦,也愈来愈沉默,回到家,她不再往陈以墨的房里去,总在何文奇转身离去后,如释重负般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无力的倒在床上。 刚开始,陈以墨还会主动敲敲她的房门。”小梦你休息了吗?” 陈梦伊拉起被子捂住耳朵,她不想听见陈以墨好听的声音,不想看见他好看的脸孔,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小梦”门外的陈以墨又叫了一声,虽然依然得不到任何响应,却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许久之后,陈梦伊发现外面阒无人声,以为陈以墨已经离去,她轻轻地打开门要出去喝水,却看见陈以墨还待在她的房门外。 “爹地”她嗫嚅的喊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这孩子我还以为你睡了呢。”陈以墨笑笑。 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人想哭。陈梦伊头一低,小声的说:”我好累” “还好我还以为”陈以墨摸摸她的头,欲言又止。 “以为什么?”陈梦伊不明所以,她好奇的抬起头,睁着圆圆亮亮的眼,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以为”陈以墨看着她小小的脸,好象看着一件稀世的珍奇宝物,他看得那样全心全意,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侯,脸上多了一丝丝不自然的感觉,他清清突然变得干哑的喉咙,涩涩地说:”以为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什么啊说得我好象很任性似的。”陈梦伊笑了起来。听他的口气,哪里像什么日理万机的总经理,哪里像什么爹地啊?根本就是个孩子。 陈以墨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心脏开始不正常的跳动起来,他转过头,低低地说:”小梦你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不跟我说话。” 红红的霞光飞上陈梦伊的脸,这是陈以墨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不像爸爸,而像一个朋友,像一个很在乎她的朋友。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啊?”陈以墨惊觉自己好象说了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怕我不跟你说话?”她执着的问道。 陈以墨沉默着,想不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和她的理由。 “爹地我并不是故意不跟你讲话,而是不知道该和你讲些什么,因为我想说的话都跟何文奇说完了。” 这不是真的,她在学校沉默得像只小羊,面对何文奇的时候也是半天不答腔,难得何文奇说了十句,她才勉强捧场回上一句。 心里的话都是留待放学之后说给陈以墨听的。 可是现在她却忍不住故意这样说,潜意识里,她是想试探什么,想证明什么吗? “喔”陈以墨虚应一声,然后干干地笑了起来,接着又尴尬的沉默着。 “而且何文奇说他是我的男朋友,要我把话都说给他听。”陈梦伊又接着说。 “那那是应该的、应该的他是你的小男朋友嘛!”陈以墨结巴了,心底那块强被割除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痛得他再也没有勇气站在她的面前了。 听见这样的结论,陈梦伊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念了一天的书,小梦一定很累了,我不吵你了晚安!”陈以墨转过身,踏起大大的步子离开她。 薄雾慢慢地拢上陈梦伊的眼眶,红润润的圆眼一眨,滚落一颗颗珍珠似的泪。 就从今天起,她告诉自己,要努力把心底的名字忘记,要努力记住何文奇的名宇,她不想再为难自己,不想再为难爹地 也许,她陈梦伊也是可以爱上何文奇的。 高考在即,学校正常的课程都告一个段落了,大伙儿每天除了苦读之外,还是苦读。每天被语数外包围着,不成魔也成仙。 处在这样的压力下,陈梦伊也认真啃起书本。 “小梦,要加油,考个好学校,让班导知道你不但漂亮,其实头脑也灵光。”何文奇总会这样鼓励她。 “嗯。”她报以微笑。 其实撇开爱或不爱的迷惘,严格来说,何文奇真的是一个没话说的好伙伴,光是他好成绩的一面,就足以教女孩儿为他挖心挖肺,更别提他一脸斯文俊俏的模样。 陈梦伊找不出不喜欢他的理由。 渐渐的,她也习惯身边有何文奇的日子。 晚自习之后,她甚至愿意让他手拉着手,一起回家。 “你看,是陈叔叔耶!”何文奇拉着她的手,正走到陈家的大门口,远远就看见徘徊在园子里的陈以墨。 陈梦伊顺着何文奇的视线望去,正巧看见陈以墨也往这个方向望过来。 “陈叔叔!”何文奇一手拉着陈梦伊,一手向陈以墨用力挥舞着,同时加快了脚步。 “回来啦!”陈以墨笑笑地说。 “陈叔叔!”何文奇兴奋的说:”小梦这次模拟考,考了第十名喔!” “真的啊?”陈以墨还是笑,不多不少的笑,好象是他唯一的表情。 “是啊,小梦好棒的,今天连老师都称赞她喔。”何文奇拉着陈梦伊的手,愈发兴奋的说。 “才没有”陈梦伊的脸红起来了,”何文奇才厉害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旁的陈以墨似乎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所以他还是只能笑。 “好好好我是大天才,你是小天才,这样可以了吧?”何文奇总算放开陈梦伊的手,转向陈以墨道:”陈叔叔要好好奖励小梦,她真的很用功喔!”说完,他挥挥手,往门外奔去。 “何文奇等一下,你肚子饿不饿?”陈梦伊对着何文奇的背影急急地问了一声。 何文奇站定,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陈梦伊数秒钟,然后如梦初醒的说:”不我不饿。”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我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这样问我。”通常问他饿不饿的都是尹管家管家,小梦从来不曾这样问他。 何文奇笑得一脸阳光,他扬扬手,大声道了再见,踩着欢快的脚步,哼着美妙的音符,消失在夜的尽头。 “看来小梦跟何文奇进展得满顺利的。”陈以墨的笑容愈来愈淡,看起来像是抹苦笑。 陈梦伊跟在陈以墨身后,往屋内走去。 “何文奇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说。 曾几何时,何文奇已径变成陈以墨和陈梦伊之间交谈的话题。 就不知是话题还是挡箭牌了。 “小梦很喜欢他吧?”陈以墨放慢了脚步,等着陈梦伊赶上来。 “嗯!”陈梦伊点了点头。”他很聪明、很幽默、模样又很不错,他可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没想到他却偏偏喜欢我这个怪里怪气的丑小鸭!” “小梦才不是丑小鸭,小梦是我们家的小公主!”陈以墨沉沉地说。 “才怪!”陈梦伊笑了,然后又忧郁的说:”共实何文奇为了教我功课,浪费了好多时间,以前他总是考第一名,这次却掉到第三名,都是我害了他!” 她今天之所以让何文奇牵她的手,之所以会破天荒的问他饿不饿,其实都是因为罪恶感作祟。 “他不会怪你的,你能进步这么多,他一定比谁都高兴。”陈以墨想起以前也曾为陈梦伊请过家庭教师,然而她说什么也不肯好好坐下来上课。那个固执的小女孩如今哪里去了?那个固执的小女孩竟然愿意听一个同龄小男孩的话,而且一转眼就进步了这么多? “可是我觉得欠他好多,我希望自己可以更喜欢他一点。”陈梦伊真的好希望自己可以再喜欢何文奇一点,这样,她才不会背负这么多的罪恶感。 原来小梦已经这么、这么、这么的喜欢何文奇了陈以墨的心口一沉,声音也是沉的,”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疲惫。 陈梦伊摇摇头,无精打采的说:”不用了,如果真有礼物的话,那也应该是给何文奇,不是给我的。”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这样问,”爹地,你会喜欢一个成绩很糟糕的女孩吗?”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是不需要原因的。”陈以墨很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 陈梦伊困惑地想着,是吗?她怎么愈来愈觉得何文奇喜欢的似乎并不是她这个人,否则他为什么一定要逼她用功,逼她拿到好成绩,成绩好坏又如何,陈梦伊还是陈梦伊啊。 第十七章 想哭的冲动 第十七章想哭的冲动 是的,喜欢一个人,应该不是因为她可以变得更好,而是不管好坏,喜欢如此真实的对方,而且是不需要原因或理由的。 中考的前一天,陈梦伊和何文奇仍然照样到学校温书,一整天,陈梦伊的左眼皮老是跳个不停,跳得她的心也莫名的不安着。 “何文奇,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休息的时候,陈梦伊忍不住说道。 “没事的,你一定是太紧张了。”何文奇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她。虽然他也觉得她的脸太苍白,唇上也不见血色。 “何文奇,我一定会考得很糟糕的。”陈梦伊虚弱的说。 “你别胡思乱想”何文奇被她搞得紧张兮兮起来。”这样好了,今天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会有精神了。别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上高中的。” 陈梦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拾书本,在何文奇的陪伴下,回到了家。 何文奇留在陈家吃了晚餐,在餐桌上还说了几个不太好笑的笑话,陈梦伊一个也没听懂,唇角都没掀一下,倒是刘管家笑得挺开怀的。 终于送走了何文奇,陈梦伊觉得头愈来愈重。 洗完澡,她回到房间,本来想早早上床睡觉养精蓄锐,却发现一缸大肚鱼莫名其妙的全数暴毙,看着一缸翻肚的大肚鱼,她傻了好久,才大声哭泣起来。 她哭得惊天地、泣鬼神,吓得刘管家手足无措。 “小梦你别哭啊,告诉爷爷怎么了?”刘管家心疼的看着小孙女。 陈梦伊的外表虽然柔弱,内在却是倔强的,她从来不轻易哭泣,即使是在爷爷面前。 正因为如此,她这次反常的嚎啕大哭,更是吓坏了刘管家。 而且,不管刘管家怎么问,却只能得到抽抽噎噎的哭声,搞了半天,他连孙女儿为什么如此伤心都搞不清楚。 十点多,刘管家好不容易把陈梦伊哄睡了,他摸摸陈梦伊的额头,却发现她烫得厉害。 焦急之间,竖耳听见汽车的声音,一会儿,便是陈以墨回家的脚步声。 “少爷,怎么办?”刘管家从陈梦伊房里冲出来,语无伦次的说。 “什么怎么办?”陈以墨扯扯领带,不知所以的问。 “小梦她”刘管家一脸忧愁。 “小梦?”陈以墨马上认真的问,”小梦她怎么了?” “小梦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起高烧”刘管家搓搓双手,焦灼的说:”这可怎么办?明天就要考试了” 不等刘管家说完,陈以墨立刻冲进陈梦伊的房间,果然看见她躺在床上,原本白皙的小脸呈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刘管家,你好好看着她,我去打电话请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少爷,这么晚了,医生大概休息了,我看我直接送小梦到医院好了。”刘管家跟了进来,站在床边道。 “不行,她流了这么多汗,如果再吹风,会更严重的。”陈以墨焦急的说。 “可是” “别担心,就算医生上床了,这会儿也得乖乖地爬下床来看小梦。”陈以墨咬着牙,到门外拨了电话。 “好了,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头发已经半白、一脸慈眉善目的医生为陈梦伊探了症状,也下了针。 “徐医生,谢谢你。”陈以墨用力握住医生的手,感激的说。 “陈少爷这会儿怎么变了一个人啦?”医生想起刚刚陈以墨在电话中凶神恶煞般的命令口气,忍不住打起趣儿来。 “徐医生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陈以墨道歉着。 “没的事,这么可爱的小娃儿,也难怪你心急了,万一烧出了事,那可就糟糕了。”徐医生和颜悦色的说。 徐医生是陈家的家庭医生,和陈老爷子交好,是看着陈以墨长大的,陈以墨打小身强力壮,连个伤风感冒都难得,他这个医生用武之地都没有。 “话说回来,这个小女孩是谁啊?”医生认识陈以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知道陈以墨从小就要强,鲜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两年前陈以墨刚离婚时,徐医生曾经在餐厅遇到过他,那时侯他还忙着跟几个商场上的朋友谈合作案,一点都没有甫离婚的人该有的难过,他的表情和他当新郎倌那天一样,都是冷冷的。 现在为了陈梦伊,一向冷静的陈以墨焦躁若此,更是教医生对她的身分大感兴趣。 在徐医生过于犀利的眼光下,陈以墨转开了视线,不太自然的说:”她是管家的孙女儿。” “陈少爷喜欢她。”徐医生淡淡却一针见血地道。 “开玩笑”陈以墨狂笑几声,然后说:”徐医生,她还是个小女孩,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你开什么玩笑啊?” 医生但笑不语,提着行诊包,自顾自地开了门,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她刚刚一直叫你的名字。” 陈以墨愣住了。一直叫他的名字?徐医生的意思是说,小梦一直在喊爹地吗? 陈以墨跪在陈梦伊的床边,握着她细瘦的小手。徐医生说得没错,小梦果然还在呓语,不过她喊的不是爹地,她喊的是陈以墨。 陈以墨傻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陈梦伊喊的是他的名字。 此时刘管家推门进来,手上拿着刚刚换好的冰枕。”少爷,您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小梦就好” “刘管家,我来吧。”陈以墨站起身来,从刘管家手中接过冰枕,”你忙了一天,还是先去休息,而且等会儿她醒了,可能会想跟我说说话呢” “少爷,这样不好,您是少爷呢,哪有少爷伺候下人的道理?” “没有的事我们都是一家人”说完”一家人”三个字,陈以墨一阵脸红心跳,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打从刚刚听见陈梦伊叫着他的名字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少爷了”刘管家知道陈以墨一向是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嗯,你去休息吧。” 回到陈梦伊的床边,陈以墨轻手轻脚的为她重新换上冰枕。 夜半,沉睡中的陈梦伊又开始哭叫起来。 坐在床边假寐的陈以墨猛然惊醒,连忙握住她的手。 陈梦伊的哭声渐弱,她开始轻轻地叫唤着,”陈以墨陈以墨” 小梦可知道她在说些什么?陈以墨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他把声音放得好轻好柔,徐徐地说:”小梦我在这里乖,没事,别怕” 陈梦伊渐渐安静下来,却紧紧地抓着陈以墨的手,好象他的手是她心爱的宠物一样。 凝视着她好一会儿,陈以墨才伸出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他松了一口气,她的烧已经退了,额上现在是让人心安的温度。 “陈以墨我的大肚鱼大肚鱼”才稍稍安静一会儿,陈梦伊又开始发着模糊的呓语。 陈以墨屏息静听。除了叫他的名字之外,她还叫着大肚鱼? 他疑惑的转了头,把目光放在她的书桌上,他悄悄地放开她的手,来到书桌前,点亮小灯,看见一缸翻了肚的大肚鱼。 “我的大肚鱼大肚鱼死了”一滴眼泪从陈梦伊紧闭的眼睑里流出来。 陈以墨回到床边,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轻轻地低喃,”小梦乖没事了睡吧,好好睡一觉,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 陈梦伊安安稳稳地再度睡去,她再度紧紧地抓住陈以墨的大手,他温暖的大手为她遮挡一切的恶梦、不安与伤心。 天将大亮之际,陈以墨轻手轻脚的离开陈梦伊的房间,穿过大厅,走出花园,推开厚厚的雕花大门,走进雾色未开的清展中。 “哎哟!少爷,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管家一早起来,先到陈梦伊的房里探了探,发现她的高烧已退,睡得正香甜,才放心的退出来,却撞上浑身是水的陈以墨。 “刘管家我没事”陈以墨双手背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说。 “大少爷该不会穿著衣服去游泳吧?”刘管家怀疑的问道。 说着、着说,正见一滴一滴的水珠从陈以墨浓密的发间往下流。刘管家顺着水珠往下看,这才发现陈以墨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和西装裤,他的衣服可都是出自意大利名匠一针一线缝制的,泡不得水的。 陈以墨低着头,没答腔。 刘管家的视线更往下移,赫然发现陈以墨不仅全身是湿的,而且他的膝盖上破了一个大窟窿,不止沾满了泥泞,隐约还可见被水冲洗过的血迹。 “少爷你受伤啦?”刘管家惊叫起来。 “没有。”陈以墨很快的否认。 “还说没有你看你都流血了” “刘管家,我真的没事小梦醒了吗?”陈以墨转移了话题。 “她睡得正香甜呢,我想做好早餐再叫她起床。”刘管家说。 “那你忙吧,我先去看看她。” “大少爷你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要是感冒就不好了,还有你的伤” “我知道了” 陈以墨口里虽然这样说,脚却仍往陈梦伊的房间移动。 “少爷”刘管家又叫了一声,然后摇摇头。算了,少爷和小梦一样,固执得就像驴子似的,不让他看看小梦,他是不会安心的,谁让他是小梦的爹地呢。 陈以墨轻轻地推开陈梦伊的房门,站在床前,果然如刘管家所言,睡得又香又甜。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书桌前,把手上袋子里的大肚鱼放进空了的圆形鱼缸里。他出门之前,就把里面翻肚的大肚鱼处理掉了,现在里面又充满了溪水和游鱼。 鱼儿游来游去,好象很快就适应了新家。 一切都好象没有改变过。 陈以墨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回到陈梦伊的床边,陈以墨屈膝跪在地上,原本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额头,但是还没碰到她细致的肌肤,却看见自己手上还沾有污泥,他猛然把手抽了回来。 他屏住呼吸,本想站起身来,不想膝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一看,膝上的伤口又裂了开来,渗出一道一道的血丝,而且伤口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大。 只不过是到溪边捞几条大肚鱼,他也能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踩上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高头大马的他一个失足便跌得四脚朝天,虽然溪水不深,也够他跌成个落汤鸡,连膝头都擦破了。 “真是没用”他诅咒自己一声。 此时陈梦伊翻了翻身,向左、向右,最后把脸面向床边的陈以墨。 忘了膝上的疼痛,也忘了阵阵的湿意与寒冷,陈以墨跌坐在床边,傻傻地看着陈梦伊甜美的睡颜。 这白皙可爱的脸就是最好的止痛剂,就是最好的镇定剂 “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刘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陈以墨连听都没听见。 他用手撑着地面,微微吃力的爬起来,问道:”刘管家,几点了?” “快七点了,小梦再不起床,就会赶不上考试了。” “喔。”陈以墨走出陈梦伊的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前又说了一句,”我洗个澡,等会儿再送小梦到考场。” “少爷你不用上班吗?” 回答刘管家的只有一道轻轻的关门声。 陈以墨冲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现在厨房里的时候,陈梦伊刚好喝完一碗热呼呼的粥。 她的脸颊仍是红的,却是健康的红润。 “爹地,早安。”陈梦伊笑着向陈以墨说。 陈以墨稍稍愣了几秒钟,也笑着道了早安。昨夜小梦口中呼唤着的陈以墨是他吗?她真的曾经直呼他的名,而不是叫他爹地吗?昨夜是场梦吗?陈以墨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少爷,喝碗小米粥吧。”刘管家很快为陈以墨盛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 陈老爷子退休后呆在老宅颐养天年,这里除了陈以墨之外,就是刘管家和陈梦伊,自从陈以墨离婚之后,他们就不分主仆,总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看看手表,陈以墨摇摇头说道:”还是快点出发吧,今天是中考,路上大概会塞车。” “少爷,你真的要送小梦到考场?”虽说陈以墨是个毫无架子的主子,但这样的盛情还是让刘管家感到不安。 “爹地,你要送我?”陈梦伊从位子上跳下来,背起书包,好奇的睁着一双大眼睛。 “是啊!”陈以墨跟着陈梦伊起身。 “不用了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陈梦伊本来看起来是兴奋的,可是她的兴奋才持续不到几秒钟,就变得有点儿为难似的。 “没关系,我今天公司没事,可以晚点去。”陈以墨固执的说。 陈梦伊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穿著白袜的脚,踌躇的说:”何文奇他爸爸说会来接我。” “喔”陈以墨往后退了几步,坐回餐桌边,看着桌上还冒着气的小米粥,平静的说:”那很好啊我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是啊,这样最好,否则麻烦少爷,我们才真是过意不去。”刘管家在一旁欢天喜地的接口。 才说完,门铃就响了起来。 “啊,一定是何文奇他们来了,小梦快点,别让人家久等了。”刘管家边说边率先往门外走去。 “那爹地,我走了。”陈梦伊对着在喝着粥的陈以墨说道。 “嗯好好加油。”陈以墨放下碗,对她展开一抹鼓励的微笑。 “嗯!”陈梦伊点点头。 突然之间,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好象没能让陈以墨送她上考场,是会伤害他的,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准考证和铅笔都带了吧?” “带了。” “头还痛不痛?” “不痛。” “那快去吧。” “嗯。” 陈梦伊点点头,背着书包,即将离开厨房。 她又突然回过头,看见陈以墨并没有在喝粥,好象在发呆,大大的背影看起来好象很寂寞似的。 “爹地”陈梦伊忍不住叫了一声。 “什么”陈以墨转过头来,”你还没走啊快去,不然要迟到了。” 他柔声的斥责并没有发生效力。 陈梦伊奔回厨房,站在陈以墨的面前,拉着他的大手,灿烂的笑说:”爹地,我昨天作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大肚鱼死掉了,我一直哭、一直哭早上醒来,却发现大肚鱼竟然起死回生,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这么厉害啊大概是有魔法师来帮忙啰。”陈以墨故作惊讶状。原来她把那些伤心的事都当成梦了,那么那些模糊的呓语也是一场梦啰? “是啊”陈梦伊孩子气的摇摇他的手,笑咪咪地说:”那个魔法师跟爹地好象喔” “胡说,爹地可是普通人,怎么会是魔法师呢。”陈以墨也跟她胡诌起来。 “是真的,我梦见那个像爹地的魔法师一直握着我的手,好温柔、好温柔的,魔法师还说会保护找,我想这么好的魔法师一定也会保护我的大肚鱼,所以我就安心睡着了,结果早上醒来,我的大肚鱼真的活过来了,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只要小梦高兴就好。”陈以墨回握她的手。 “所以为了报答好心的魔法师,我今天一定会好好考试。”陈梦伊充满信心的说。 “不要太紧张,尽力就好。”陈以墨鼓励她。 “我会的。”陈梦伊最后一次握紧陈以墨的手,最后一次握紧他大手里熟悉的温暖,然后恋恋不舍的放开。 “快去吧,不然管家管家就要冲进来抓人了。” “再见。” 陈梦伊挥着小手,很快的跑开了。 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陈以墨久久不能思考。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陈梦伊早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铁打似的陈以墨竟然也病了。 许是一夜未眠,加上为了捞大肚鱼而跌成个落汤鸡,更别提他又拖拖拉拉了半天才换下一身湿衣服。还有,应该消毒包扎的伤口他却任意搁置,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终于也让他尝到头痛欲裂、四肢无力的滋味。 在公司强撑着开完会,陈以墨决定回家好好睡一觉。 刘管家却趁着他睡得天昏地暗之际,把徐医生找来。 “陈少爷的伤口发炎,头也烧得厉害。我先帮陈少爷打个退烧针,这样会好过一点。” “拜托,可不可以不要打针?”陈以墨撑着重如千斤的头,虚弱的呻吟。 “原来陈少爷也有弱点?”徐医生毫不留情的把针头插进陈以墨强健的手臂。 “呜可恶!”陈以墨低咒一声。 “徐医生我们少爷他没事吧?”刘管家站在一旁担心的问。 到陈家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少爷生病。 该不是被小梦傅染了?早知道就不该让少爷彻夜不眠的照顾小梦。刘管家愈想愈不安。 “刘管家,你别哭丧着脸,我好得很,睡一觉就没事了,谁要你把徐医生找到家里来”陈以墨还在逞强。 “幸好刘管家把我找了来,否则陈少爷腿上这伤口再不处理,会更严重的”医生在一旁吐槽。 “我就说少爷受伤了,他还不承认”刘管家又急又气,忍不住把陈以墨当个孩子来数落,”也不知道少爷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回来的时候搞得浑身湿透的,连裤子都破了” “刘管家!”陈以墨觉得丢脸极了。刘管家竟然将他的狼狈样说给医生听。 “好好好,我不说了”刘管家想想自己杵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转个身往门口走去,”我去让女佣给少爷做点营养的,好好补一下。” 刘管家关上房门离开,陈以墨的尴尬却仍然没有消褪,因为医生还睁着炯炯的目光盯着他看。 “好了,我没事了,徐医生可以回去了吧?”陈以墨倒回床上,像个赌气的孩子。 “陈少爷该不是抓鱼去了吧?”徐医生边收东西边说。 什么?!这家伙是医生还是侦探?陈以墨的脸红了。 “抓什么鱼啊?”陈以墨死鸭子嘴硬。 “当然是大肚鱼啰!”年近半百的徐医生悠悠哉哉地说。 什么?!他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徐医生,你该不会也病了吧?”陈以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要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承认一早去捞大肚鱼,还跌破了腿、惨兮兮的,这种事他打死也不会承认。 医生对陈以墨笑笑,和颜悦色的说:”昨天那个小女孩不止叫着你的名字,也一直叫着大肚鱼呢。” 原来这医生根本什么都听见了。陈以墨这会儿倒是不吭声了。 既然哑口无言,只好闭眼假寐,也不管徐医生是不是还在这里,也不管这样是不是太无礼了点。他现在是病人,顾不得这么多了! “陈少爷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医生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正经的说:”河边青苔多,容易打滑,陈少爷下次要当心点。” 什么嘛?装睡中的陈以墨又羞又气,一张脸又涨又红。 原来医生不但能医人身体上的病痛,连人心里的毛病也能一并看穿。 “爹地,你怎么了?” 陈梦伊敲了半天的门,却迟迟听不见陈以墨的响应,她迟疑了一下,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陈以墨仍在昏睡着,凌乱的黑发软化了他过于刚硬的脸部线条,降低了他强悍的男人味,让他像个孩子似的。 陈梦伊站在床边,悄悄地看着他,不再作声。 “唔”沉睡中的陈以墨呻吟了一声,随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爹地”陈梦伊凑上小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陈以墨。 “啊小梦回来啦?”陈以墨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爷爷说爹地病了?”陈梦伊问道。 “没有,是今天公司没事,所以我早回来了。”陈以墨往里面缩了一点,他觉得陈梦伊的脸好象靠得他太近了。 陈梦伊转动着灵活的黑眼珠,一脸不相信他的模样。”爷爷说爹地发烧了。”她把小手探上他的额头。 “没有,我已经好多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按在他的额上,却让他的体温急速升高。 “才怪,爹地,你的脸好烫啊”陈梦伊被他高烫的体温吓着了。 “没有我真的没事,医生已经给我打过针了。”陈以墨握住她停在他额上的小手,想把她的手移开,可是他一握住她冰冰凉凉的小手,好象就松不开似的。 陈梦伊见他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她索性把另一只小手也凑上前,用两只小手合围住他的大手,小小的脸上净是掩不住的担忧,”爹地爷爷说你是因为整夜照顾我,所以才生病的吗?” “傻丫头,没这回事,是爹地自己没用。”陈以墨终于放开她的手。 陈梦伊咬着唇,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陈以墨略显狼狈的脸,若有所思似的。 “小梦,别在这里发呆,快出去,你明天还要考试,千万不能再感冒了。”陈以墨催着她。 陈梦伊却不听他的话,反而任性的跳上床,盘腿坐在他的身边,面向着他问道:”爹地我的大肚鱼死了,对不对?” 她嫣红的小脸是如此的迫近着他,从不因异性贴近而心跳失速的陈以墨突然觉得他整个呼吸的节奏都乱掉了。她只是个小女孩啊,是一场高烧烧得他的自制力也变弱了吗?他无助得几乎没有能力再去抗拒这张小脸,他被自己日积月累的渴望箝制住了,伸出大掌,他忍不住摸摸她的脸,摸了又摸、细腻而温柔的、像爱抚着最心爱的人,用他从来不曾对待女人的方式,去爱抚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陈梦伊捉住他的大手,主动把小脸贴在他粗糙的大掌里,循着他的爱抚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好大、好大声,郎使在体育课上跑完百米冲刺,她的心也不曾这样狂跳过,如果她的心就这样跳出来的话,会不会有人接住她的心呢?接住她的心的又会是谁呢? 沉默了一会儿,陈梦伊又问,”是爹地替我捉了新的大肚鱼,对不对?” 十五岁甜蜜的声音竟有了彷佛小女人般沙哑的性感。 她的声音敲醒了昏昏沉沉的陈以墨,他猛然抽回手,狼狈的说:”只是几条鱼而已”天啊!他对她做了什么,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他到底在干什么? “谢谢你、谢谢你全世界最了解我的就是爹地了!”陈梦伊感动的说。 昨天的梦其实不是梦,那令人安心的气味、温暖、轻抚,都是他给的,所有的爹地都是这样的吗?是吗?还是他对她真的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听完她的话,陈以墨轻轻地拉了拉被子,把一半的脸都埋进被高里,半天才说:”去休息吧小梦,明天遗要考试呢。”说完,他轻轻地合上了眼。 他是了解她,却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凄凄惨惨的模样,不懂自己心底强烈的压抑、痛苦的情绪为什么日复一日的煎熬着他、试炼着他 “爹地让小梦也替你做些什么,好不好?”陈梦伊下了床,软言软语的问。 “不用了我说过只是几条鱼嘛”陈以墨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替爹地做些什么”陈梦伊满脸固执。 “那”陈以墨想了想,柔声说道:”爹地希望小梦能够顺顺利利地考上好高中不要辜负何文奇对小梦的一片心意。” 陈梦伊呆了呆,两行清泪毫无预警的滑落脸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心头就是一阵莫名的酸。 她抬手抹了抹泪,用正常的声音对着仍然把脸窝在被窝里的陈以墨说:”我会努力做到的”说完,她无声无息的凑近陈以墨,微微地拉开他捂在脸上的被子,轻轻地弯下腰,吻了他的额头。 陈以墨傻傻地看着她压下脸,将那双甜如蜜的红唇印在他的额上,他觉得自己的体温似乎更高了,烧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模糊糊的,他觉得自己浑身像被烈火烧炙着,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无助的时刻混乱、渴望、但是无助 陈梦伊慢慢地直起腰,离开陈以墨发着高烫的额头,然后美丽的小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浅浅的、忧伤的、成熟的笑,她起誓似的说:”爹地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加油,我不会辜负何文奇的。” “那很好。”陈以墨干哑的说。 火焰般的体温消降了,寒意开始入侵,陈以墨觉得冷了。 “我去看管家管家的稀饭熬好了吗”陈梦伊可爱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陈以墨摸摸额头,他的心好象被开了一个洞,洞里有着关于陈梦伊的一切,欢笑的她、生气的她、哭泣的她、忧郁的她、无人可以取代的她、见着就要让人打从心底欢喜的她那么多的她,藏也藏不住、埋也埋不了的她、日渐在他心中发芽成长茁壮的她 陈以墨觉得她好象要离开他,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是的,陈梦伊就要飞走了。 那年夏天,她如愿考上紫藤高校,准备搬离陈家,住进学校的宿舍,学习过着独立的生活。 刘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不明白小梦怎么突然要学起自立,非得搬出去住不可,小梦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一点苦都没吃过,而且这孩子的朋友不多,又不擅于交际,万一到外面去给其它的同学欺侮了怎么办?她愈想愈伤心,泪如雨下。 “刘管家小梦长大了,是应该学习自立了,你就放心让她去吧。”陈以墨一脸平静的说。 这样也好,见不到小梦那张过分轻灵的脸庞,也许他就可以断了心底可怕的念头,也许他就可以放手去爱别的女人,再婚、生子、彻底斩断所有不该的念头陈以墨忍不住自私的想。 “是啊爷爷,你别哭嘛,我已经不再是小女孩了。”陈梦伊抱着哭成个泪人儿似的爷爷,眼睛却注视着陈以墨,口里说着,”我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陈以墨的视线对上陈梦伊似乎一夜成熟的眼神,心头又是猛然一震,他想对她笑,却牵动不了过于僵硬的脸部肌肉,整个人显得硬邦邦的。 哭得唏哩哗啦的刘管家说:”你住校去了那些个动物怎么办,难不成你想带到宿舍养?” 陈梦伊摇摇头,微笑的说:”爷爷,我会把牠们都放回大自然里去,我想通了,虽然我喜欢牠们,但是不代表我有权利占有牠们,大自然才是牠们真正的家,我要让牠们回到真正属于牠们的地方去。” 听见陈梦伊的话,刘管家突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孙女好象真的成熟懂事了。 陈梦伊松开爷爷,直视着沉默比话多的陈以墨,仍然笑笑地说:”爹地,你愿意帮我吗?帮我让那些小动物们顺利找到回家的路。” 送走了蜥蜴、锹形虫,最后再将大肚鱼倒回小溪里,陈梦伊和陈以墨两人站在溪边,沉默不语。 “小梦,别难过,爹地知道你最爱大肚鱼了,有空我会替你来看牠们。”陈以墨对她说。 陈梦伊缓缓地摇摇头,轻轻地说:”我最爱的不是大肚鱼,是”她顿了顿,转了个弯说道:”我不喜欢大肚鱼了,因为他们害爹地受伤了” 听见这样的话,陈以墨膝上那个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好象又突然疼了起来。他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小小的心早已把他的一切行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见他的伤,是否也看见他的心?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急急地想逃离这个家、逃离他? “是啊,爹地是个大笨蛋”陈以墨勉强的说。 “不我知道爹地是因为对我好,所以才受伤的,是我太任性了。”陈梦伊连忙说。 “不是小梦太任性,是爹地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活了。”陈以墨自嘲的说。 “才怪,爹地才二十八岁,一点也不老。”陈梦伊认真的说:”我们的音乐老师,她的先生比她大了整整十七岁呢。” 陈梦伊的一席话,听得陈以墨一愣一愣的,他低头注视着水中的倒影,看着身边站着如花一般的陈梦伊,又烦躁起来。 “爹地”陈梦伊连叫了陈以墨好几声,才见他迷茫的看着她,她说:”我们回去吧。” 是该回去了,她能说的都说了,不该暗示出也暗示了,但是陈以墨显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在他眼中她依然只是一个小女孩。 睢一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并不是非要离家住校不可,只是陈以墨并没有开口留她,一次都没有。 陈梦伊小小的、易感的、倔强的心受伤了,血流不止、难以愈合。 陈梦伊终于飞走了,带着一颗受伤破碎的少女心远远地飞走了。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陈梦伊丢下手上的提袋,像一阵风似的扑向刘管家,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这疯丫头总算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早把爷爷给忘了。”刘管家扯下陈梦伊缠在她脖子上的手,假装生气的说。 “爷爷,你别生气了嘛,因为最近社团比较忙,所以”陈梦伊拉拉爷爷的手,撒娇的说:”对不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嘛” “好了、好了,都上高中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你羞不羞啊?”刘管家又气又好笑的说。 “谁说高中生就不能撒娇了,你是我爷爷耶,我不对你撒娇、要对谁撒娇啊!”陈梦伊义正辞严的说。 “怎么,你整天向何文奇撤娇撒得还不够啊?”刘管家出言调侃陈梦伊。 “爷爷,你说什么啊,人家才没有对何文奇撒娇呢!”陈梦伊松开爷爷的手,不依的说。 “好好好,你说了算”刘管家摇摇头,莫可奈何的说:”说到何文奇那孩子今天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啊?” “爷爷,我们不要提何文奇好不好,我每天在学校和他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参加社团,整天黏在一起,我烦都烦死了,好不容易放个假回家,你又何文奇长、何文奇短的”陈梦伊一张小嘴翘得老高。 “好好好,我不说”话虽如此,刘管家头一偏,又忍不住说:”爷爷只是觉得奇怪何文奇不是一向都和你一起回家的吗?怎么这一次” 刘管家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何文奇。要不是这个聪明上进的男孩,小梦怎么会变成一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呢? “爷爷”陈梦伊整张小脸都垮下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刘管家忙不迭的说,却又问了一句,”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爷爷,你真的不知道原来何文奇他他”陈梦伊涨红了一张小脸,奋力挥舞着小手,比手画脚了半天,颓然的说:”反正他很讨人厌就对了” “怎么,他脚踏两条船、用情不专吗还是”刘管家紧张的问。 “哎哟!不是啦”陈梦伊的口气和脸色一样差,”我还巴不得他去找别的女生少来烦我哎哟!不是说好不要提他的吗?”她用力挥挥手,活像赶瘟神似的。 人家不是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吗?怎么小梦提起何文奇的时候完全不是那回事,听她的口气,好象人家何文奇是只讨人厌的黏人苍蝇。刘管家不解的摇摇头,看来她的宝贝女儿和人家正常的女孩儿就是不一样。 “不提他了,爹地呢?”刚刚还扯着嗓门的陈梦伊突然低下头,假装不在意的问。 “少爷啊,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连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刘管家叹了一口气。 陈梦伊的脸色一黯,然后勉强振作精神。她一个月难得回家一次,总不能老绷着个脸让爷爷看。 “那爷爷在家,会不会很无聊啊?”陈梦伊问。 “怎么会呢,爷爷可是管家,有很多事忙呢!” “爷爷”陈梦伊的心头一紧。 虽然爷爷是笑着说这些话,陈梦伊还是在她的话里听出寂寞的况味。 “傻孩子爷爷过得很好,你就别再这样愁眉苦脸的了,来,笑一个给爷爷看”刘管家慈爱的捧起陈梦伊的脸。 陈梦伊努力撑出一张笑脸,她笑啊笑的,眼泪突地就流出来,她一把抱住爷爷,哭着说:”爷爷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她应该住下来的,学校离家也不过短短四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她实在没有理由住在外头,可是她真的害怕,害怕每天见到陈以墨,害怕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牵引和拉力,绷得她的神经都快断了,可是她更害怕见不到陈以墨,现在偶尔回来,即使知道他不在,心中那种失落一咬牙两天就捱过去了,如果住下来的话,每天见他流连在外,猜想他怀中拥着各种风情万种的女人,她会疯掉的 “傻孩子只要你过得好,即使你到了天涯海角,爷爷都会为你高兴的。”刘管家摸摸陈梦伊的头,又疼又惜的说。 “爷爷谢谢你。” 爷爷的好,陈梦伊也是因为住到外面之后才彻底领悟的。 这世界上唯一不会让她伤心的,除了爷爷之外,再也没有人了 “啊哈陈总,你真是太棒了”周蜜扭动着性感娇躯,不停勾引着陈以墨。 陈以墨展开疯狂的进攻。 “啊陈总啊”周蜜失神的低喃,急切的张开腿缠住陈以墨的腰。 陈以墨抬起头,注视着周蜜那张和陈梦伊神似的脸蛋,呆了半晌,又合糊的说:”说你要我说你要我” “陈总我当然要你啊”周蜜娇媚的说。 “叫我的名字叫我陈以墨叫我以墨”陈以墨喘着气大吼。 深陷风暴中心的周蜜倒是愣住了。陈总是何许人也,怎能容忍她在床第之间直呼他的名讳,陈以墨肯上她的床已经很感激了,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刚红的小明星,像陈总这样内外兼具的男子,多少名门淑女等着他的青睐,他却总往她这儿来,出手也非常阔绰,这些日子下来砸在她身上的金钱少说也有千把万。 老实说,像陈总这样的男人,及使不给她钱,她也愿意陪他上床,她见过他的笑容,那样性感、那样充满魅力,她愿意不计一切代价帮他把那种笑容找回来;她原本是这样想的,后来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那种力量 周蜜还是开口了,千娇百媚、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陈以墨我要你” 周蜜紧紧地攀住他的背,把指甲戳进他厚实的背肌里,她的身体一如往常被他彻底点燃了,但是她的心里知道,她只是一个替身,她没有办法给他真正的快乐,打从一个月前和陈以墨好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叫做小梦的女人。 是女孩还是女人? 陈以墨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陈梦伊放在门边的白球鞋,他盯着球鞋许久,好象当它是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似的,他紧蹙的眉头一松,口中竟然哼起歌来。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陈梦伊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里。 这孩子手里还握着电视遥控器竟然就睡着了。”小梦”陈以墨跪在沙发前,轻轻拍拍她的小脸。 “嗯”陈梦伊揉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说:”爹地你回来啦” “乖去房里睡,在这儿会着凉的。”陈以墨吃力的说。 他看见她身上穿著无袖的单薄睡衣,露出两只香滑的藕臂以及肩头连胸部一大片的雪白肌肤,胸前软薄的衣料,完全凸显出她美好坚挺的胸形,还这样美态横生的躺卧在沙发上。 陈梦伊完全没有察觉到陈以墨怪异的反应,反而格格地笑说:”我不要睡觉我要看电视”说着、说着,她努力爬起来,盘坐在沙发上,任性的转动着电视频道。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电视儿童了?”陈以墨站起来,摸摸她的头。 他心里一直默念着爹地、爹地三个字,但是没用,他的眼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低低的领口,居高临下的看进她的雪白 陈梦伊抬起头,笑着说:”拜托,我已经将近一个月没看过电视了,现在我要一次看个够” “如果小梦想要电视的话爹地可以请人送一台到你的宿舍去。”陈以墨好不容易把视线调离她的胸口,却又一头栽进她又甜又红的脸蛋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不用了啦反正我平常也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光是功课、社团活动,就快把我累死了。”陈梦伊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按着电视遥控器。 “我原本就反对你去做什么篮球社助理的,功课本来就多,再加上社团活动,身体要吃不消的!”陈以墨突然严肃的说。 “爹地我只是在一边帮他们摇旗呐喊而已,又不上场打球,哪有这么严重啊?”陈梦伊搔搔头说道。 “总之,我就是不赞成你去,那么多的社团,偏要去篮球社干什么”陈以墨的表情愈来愈激动。 “不要吧”陈梦伊很快打断陈以墨的话,“我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而已,而且篮球社的人对我很好啊,我不想退社呢!“ 陈梦伊把视线定在电视屏幕上,好象终于找到一个感兴趣的频道,天晓得她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我不同意。”陈以墨突然心情大坏。 他找了一张沙发,重重地把自己拋进去。天晓得那些男生动的什么歪脑筋,他家小梦这么单纯善良,被欺负了怎么办! “否决无效!爹地整天约会约得天昏地暗,我们大概很快就要有新的少奶奶了,管我做什么,管好你的老婆吧!”陈梦伊瞄了一眼坐在右手边沙发椅上的陈以墨,然后又把视线调回电视屏幕上,却两眼无神。 陈以墨一声不吭,全身却蓄满了怒气。 陈梦伊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陈以墨,坏了,刚话说太重了,怎么可以对爹地大呼小叫的呢,明明很想爹地来着,陈梦伊只得转移话题。 “呃爹地要结婚的话,我可以当伴娘喔!”陈梦伊笑哈哈地说,但是她的笑声听起来却显得异常空洞,还藏着伤心似的。 “小梦没有这回事,爹地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结婚了。”陈以墨捏着手,有点痛苦的说。 陈梦伊呆了一呆,慢慢地把视线转到陈以墨阳刚帅气的脸上,不解的问,”为什么是因为爹地还爱着少奶奶吗?” 陈以墨苦笑一下,努力回想前妻的面容,却只得到一张模糊的脸,他已经完全忘了她的长相。不他早就不再爱她,不是因为她背着他跟别的男人上床,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天啊!谁来救救他!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小梦爹地不结婚,不是因为还爱着大少奶奶,而是再也没有女人可以让我动心了罢。”陈以墨苦涩的说。说给小梦听亦或是自己。 “再也没有了吗?”陈梦伊喃喃地重复了一次。 是的。陈以墨重重的点点头。 陈以墨不知道这个女孩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二天一早,天刚大亮,陈家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刘管家开了门,见到来人是何文奇,立刻欢天喜地的把他迎进屋里。 “陈爷爷,小梦起来了吗?”何文奇神色焦灼。 “呵呵,难得休假回来,小梦那孩子还在睡懒觉呢。”刘管家笑呵呵地说。 “喔…”何文奇焦灼的神色又转变成浓浓的失落。 “没关系,你还没吃早餐吧,先进来填饱肚子,有什么事慢慢再说吧。”想来这小两口当真是闹别扭了。 何文奇默默地跟在刘管家身后,走进厨房与餐厅相连的开放式空间。 “来来来,多吃点,难得小梦回来,我待地让厨子给她做了爱吃的花卷,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刘管家把花卷、煎蛋和香浓的豆浆往何文奇面前送。 第十八章 元旦晚会 第十八章元旦晚会 “行了、行了,陈爷爷我、我吃不下这么多。”何文奇显得面有难色。 “怎么会吃不下,瞧你一个又高又壮的大男孩,应该要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啊。”刘管家笑咪咪地说。 “陈爷爷”何文奇顿时面红耳赤。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自己的孙女儿我比谁都清楚,小梦看起来虽然柔柔弱弱的,其实她的个性强得不得了,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请你千万要多担待些。”刘管家很诚恳的说。 “陈爷爷,你误会了,小梦她很好,也没有得罪我,是我不该勉强她!”何文奇狼狈的低下头。 勉强她什么啊?刘管家听得一头雾水。 “何文奇,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陈梦伊冲进厨房,气呼呼地大叫。 “我、我、我”何文奇搔搔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什么你啊,你给我出去!”陈梦伊凶巴巴地叫道。 “小梦,你这是干什么?人家何文奇一大早就来了!”刘管家在旁边打圆场。看样子这回小两口之间的误会可闹大了,小梦的个性虽然要强,但是还不至于到无理取闹的地步,这个何文奇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阿? 陈梦伊跳到何文奇面前,看见他盘里躺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花卷,心中的怒气更深了,她半点余地不留的说:“谁让你吃我的花卷了?” 何文奇突然觉得胃里发酸,一口怨气也往上冲,他沉着脸,口气不悦的说:“是陈爷爷请我的。” “是陈爷爷请我的你有没有骨气啊?”陈梦伊胡乱的叫着。 “陈梦伊,你不要欺人太甚!”何文奇倏然而起,横眉竖目的瞪着她。 “你想怎样,我说过你不要再来找我的,谁教你来了?”陈梦伊亳不畏惧的迎视着他冒着气焰的眼神。 “你!”何文奇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瞥了一眼杵在旁边张口结舌的刘管家,勉强的说:”陈爷爷,对不起,我想和小梦单独谈谈。” 刘管家说:”你们谈你们的,那我这个老头子,先出去好了!” “爷爷,你不要走,我跟他已经无话可说了。”陈梦伊仍然是一点都不肯退让。 “呃”刘管家左右为难了起来。 何文奇闻言,二话不说就握住陈梦伊细瘦的手臂,把她往外拖,”你不要在陈爷爷面前大呼小叫!我们出去谈。” “你放手!我不要跟你谈!”陈梦伊拼命的挣孔,无奈却挣脱不了他的掌握,只能任他将她往外拖。 走出餐厅之前,何文奇转过头对着一脸错愕的刘管家说:”陈爷爷,对不起,我和小梦到花园去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放手!放手啦!” 走出屋外,陈梦伊使劲儿一甩,终于摆脱何文奇的控制。 “你走啦!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陈梦伊揉揉红肿的手臂,怒气冲天的说。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何文奇在她面前站定,挺挺然的说。 陈梦伊倔强的把视线投射在大树新吐的嫩叶上,完全无视于他的询问。 “你说啊,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何文奇忍着怒气,又问了一次。 “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不想再说一次。”陈梦伊说道。 “就为了那个吻?你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何文奇握着拳头。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勉强我。”陈梦伊十分坚持。 “我们是男女朋友,接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歇斯底里?”何文奇不解的问。 “我不喜欢!”陈梦伊专断的说。 “你不喜欢我吻你?”何文奇忍着怒气问道。 “没错!”陈梦伊答得干脆。 “为什么?”何文奇抖着声音问。 “因为我觉得,很很恶心。”陈梦伊诚实的说。 “当我吻着你的时候,你心里所想的就是很恶心这三个字吗?”何文奇的太阳穴跳了跳。 “是的。”陈梦伊淡淡然的说。 “陈梦伊我喜欢你整整四年,交往到现在也有一年,我等了四年才敢鼓起勇气吻你,你竟然觉得很恶心?”何文奇整个人好象都被掏空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想起他把舌头伸进她的嘴巴里,陈梦伊忍不住又是一阵反冑的感觉。 “你知道我们宿舍的男生都在笑我吗?”何文奇突然问道。 “笑你?”陈梦伊终于肯直视他的脸了。 “是的,他们都笑我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只敢碰碰你的手,哪像他们早就跟女朋友”何文奇憋着一肚子的闷气。 “怎样?”陈梦伊毫不温柔的问。 何文奇吸了一口气,大有把一切都豁出去的态势,”像小赵和他女朋友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接吻了,我们交往了这么久却连个吻都没有,他们当然要笑我了。” “你是为了不想被他们耻笑所以才吻我的?”陈梦伊看起来恨不得要杀人似的。 “当然不是!”何文奇连忙道:”我吻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勉强,我说过我不要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我呢?”陈梦伊低低地叫起来。 “那是因为,小赵告诉我,女孩说不要其实就是要的意思”何文奇的声量变小了。 “神经病!我看小赵才是心理有问题!”陈梦伊忍不住破口大骂。 “其实,也不光是小赵的说法”何文奇抓抓头,不太自然的说:”是我自己也想吻你的我想了好久、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这样做”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接吻”陈梦伊残忍却老实的说。 “为什么?情侣之间接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文奇一脸茫然。 旁人都羡慕他有个充满灵气又聪明伶俐的女朋友,但是个中甘苦只有他这个局内人才知道,小梦的外表虽然弱不禁风,她的心却坚如盘石,她从不在他面前流泪,从不对他撒娇,更不像其它女生只喜欢听好听的话,他欣赏她的坚强,但是有时候又忍不住希望她可以软弱一点,这样他才可以细细地安慰她,他多么希望当个可以让她依靠的男人,可是她从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我不喜欢接吻嘛!”陈梦伊固执的说。想起他把湿湿热热的舌头塞进她的小嘴,她忍不住又要头皮发麻起来。 何文奇凝视着她倔强无比又略带不耐的小脸,突然觉得心好冷,他平静的说:”我想,你不是不喜欢接吻,你是不喜欢我!” 陈梦伊心头一震,好半天才说:”何文奇,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真的不喜欢接吻。真的,你是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 “是吗,我不知道自己是你的好朋友,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你的男朋友,可是显然,你并不是这样想的。”何文奇默默地看着她。 “你误会了,我一直是把你当成男朋友的,这些年我的身边一直都只有你一个男孩,你应该知道”陈梦伊有点语无伦次,或许也有点言不由衷。 “是吗?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男朋友,会因为一个吻就要跟我闹分手?这种理由听起来不会太荒谬吗?”何文奇逼近她。 “我、我说过我不喜欢”陈梦伊勉强的说。 “也许,我们多吻几次,你就会喜欢了”何文奇一把搂住她的腰,低下头搜寻她的唇。 “不要!不要!”陈梦伊猛烈的转动着小小的头颅,极尽可能的逃避他的吻。 屡屡和她擦唇而过,何文奇一个激动,骤然将焦点转移到她耳后嫩白的肌肤上,疯狂的在雪白的嫩肌上烙下一个深红的吻痕。 “别动!不要动!”他紧接着捉住她的小脸,阻止她的逃避,他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压下头 “不要”陈梦伊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美丽的小嘴被他结结实实地覆盖住了,他又开始用力想撬开她的唇,她紧紧地闭住小嘴,抵死也不肯让他的舌头伸进她的口腔。 何文奇见状,轻轻地用牙齿咬了她的唇,在她因疼痛而张开口的空档,很快钻进她的口中,疯狂的在她口中翻来搅去。 不舒服的恶心感一阵又一阵的激荡着陈梦伊,她忍不住扬起小手,”啪”地一声,兜头往他的脸上挥去。 何文奇愣了一愣,随后松开她,他死死地盯着她,眼里净是悲愤的神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梦伊盯着打人的小手,颤抖的说:”我说过我不喜欢这样,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我?” “哈哈哈”何文奇突然仰天长笑起来。 “何文奇,你不要这样”看着他癫狂的神色,陈梦伊也忍不住害怕起来。 何文奇猛然收住了笑声,一脸严峻的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勉强你了,我勉强了你四年多,很抱歉,以后我再也不会勉强你,所以你也不用再勉强你自己和我在一起了。” 听完他的话,陈梦伊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是在勉强吗?为什么要勉强?是谁要她如此勉强?她的思绪突然飘得好远、好远,飘到陈以墨发着高烧那天,她依稀还能听见他干哑的说着,不要辜负何文奇对小梦的一片心意。 是吗?她是为了陈以墨那句话所以才一直勉强自己吗? 听不见温柔的挽留,也没有道歉的拥抱,何文奇等了四年,只等到一张失魂落魄的苍白容颜,他的心死了,除了默默地离开之外,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回到屋里,陈梦伊走进餐厅,发现陈以墨坐在餐桌边发呆。 她拉开椅子,在陈以墨面前坐下,说了一声,”爹地早。” “早啊。”陈以墨嘴角含笑,眉宇间却带着忧愁。 陈梦伊注意到爷爷和陈以墨鬼鬼祟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假装没有看到,径自取了一个热呼呼、白胖胖的花卷,大口、大口的吃着。 “咳”刘管家干咳了一声,给陈梦伊倒了香浓的豆浆,故作不经意的问,”何文奇呢?” “回家去了。”顷刻间,陈梦伊已经吞下大半个花卷,只见她埋头大嚼,活像挨饿了几天几夜。 刘管家和陈以墨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谈完了?”说话的仍是刘管家,毕竟陈梦伊是他的孙女儿。 “嗯。”陈梦伊点点头,喝了一大口豆浆之后,伸手取了第二个花卷。 “小梦”陈以墨忍不住开口了,”慢点、慢点,别噎着了。” 陈梦伊放慢了吞咽的速度,然后笑着对爷爷说:”爷爷,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已经看见爷爷欲言又止的神情了。 “小梦,你和何文奇之间还好吧?”刘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很好啊!”陈梦伊说。 听见她的回答,刘管家总算放心的吁了一口气。 “我们分手了!”陈梦伊又紧接着说。 什么?!刘管家手上的杯子差点翻倒。 陈以墨一双眼睛则是又黑又暗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陈梦伊看看大惊小怪的爷爷,再瞧瞧陈以墨沉着冷静的脸孔,依然笑嘻嘻地说:”你们别担心,我很好,他也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小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说分手就分手,有什么事情说不清楚非要闹到分手不可呢?”对于何文奇,刘管家十分满意。 “爷爷,你别问了,反正我们已经结束了。”陈梦伊夸张的笑容逐渐变得黯然。 说不伤心是骗人的,这么久的交情,就算是个普通朋友,最后却变成这样,任何有感情的人都难免会伤感。何况何文奇一直对她这么的好,百依百顺、无微不至,是她伤了他,也伤了自己,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爱上他,原来,爱是不能勉强的。 “你这孩子,一定是你又任性了!刘管家忍不住数落陈梦伊。 “刘管家,先别说了,事情变成这样,我想小梦的心里也不好过!”陈以墨冷静的说:”何况小情侣之间分分合合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哪有情侣不吵架呢,感情本来就是愈吵愈甜。” 陈梦伊抬起头扫了陈以墨一眼,然后默默地低下头。 见她像个小媳妇儿似的,陈以墨只觉得心如刀割,话也说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刘管家哀叹了几声,然后挥挥手,无力的说:”你自己冷静、冷静!要知道像何文奇这样的好男孩,就算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几个了。” 是的,爷爷说得都没错,错的是她,她不能爱上这样的好男孩,是她的错。陈梦伊悄悄地垂了泪,然后又很快的擦去。 “刘管家,你不是要去检查仓库吗?”陈以墨见到陈梦伊偷偷拭泪的动作之后,心里急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 刘管家想起这茬事,摇着头走出了餐厅。 刘管家前脚才走,一直强颜欢笑、强自镇定的陈梦伊终于放肆的流下眼泪,她静静地坐在位子上,无声的流淌着泪。 “小梦,想哭就哭吧,别压抑自己。”陈以墨走到她的身边,大大的手搭上她小小的肩膀。 “呜”陈梦伊抱住陈以墨的腰,委委屈屈地哭着。 听见她伤心的哭声,陈以墨真是心痛如绞。他亲爱的小女孩失恋了,正为了另外一个人伤心的哭泣,听得他百感交集,心头和鼻头一样酸酸的。 “小梦,乖乖”他伸出手顺着她的黑发,用手绕着她滑溜溜的青丝。 “何文奇他走了,他走了!”她伤害了他,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却还是失败了,她没有办法爱上他,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陈梦伊愈哭愈伤心。 看来她是真爱何文奇那个孩子。陈以墨突然觉得心好痛,看着她为别的男人流泪,他竟然不可遏抑的吃醋了。 “小梦,别太难过,何文奇这么喜欢你,他不会丢下你的!”陈以墨干哑的说着违背心意的话。 “不,他不会再回来了!”说着、说着,陈梦伊抬起泪涟涟的小脸,像一只亟须抚慰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说:”爹地,我是不是很坏、很任性、很自私?” “没有这种事,小梦又可爱又聪明,小梦一点儿也不坏!”陈以墨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拢拢她的黑发,将凌乱的发丝收拢在她的耳后,他拢啊拢着,突然就僵住了。 他看见她耳后的嫩肌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红红的吻痕。一把妒火迅速蔓延,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真的吗?”陈梦伊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昂仰的小脸上仍是泪痕斑斑,却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是,是的!”陈以墨停止为她拢发的动作,捏握着巨大的拳头,咬着牙说:”小梦一点儿也不坏,小梦是个乖女孩!” “那么,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这一次,她没有唤他”爹地”。 “什、什么请求?”陈以墨痛苦的睁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她耳后的吻痕。 “吻我”陈梦伊红着脸,大胆的说。 陈以墨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她竟然要他吻她? “求求你吻我”陈梦伊整颗心都在发颤,她环在他腰上的细臂也在发颤,她的声音也在发颤。 陈梦伊痴痴地注视着陈以墨开阔又性感的唇瓣。是的,她不要何文奇的吻,她渴望的是陈以墨的唇,她渴望他把她当个女人看待,她一直在等他给她火样的眼神,像他对其他的女人那样. “小梦,你疯了!”陈以墨低喊。她一定是被失恋的伤心冲昏了头,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疯,我要你吻我!”陈梦伊更加用力的拥着他的腰,仰着一张嫣红的小脸,固执的说。 不、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不应该这样!心里有几千、几百个”不”字阻挡着陈以墨,他却着了魔似的低下头低下头一吋一吋的接近她的小脸,一吋一吋的迫近她的红唇。 陈梦伊突然松开他的腰,伸长细直的手臂环住他的颈项,她的小脸迎着他的逼近,从未退却。 当她把细臂挂上他的颈项时,陈以墨早已完全听不见内心的警告,他将她小小的身体整个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自己的怀抱,他紧紧地环抱着她,然后精准的对准她的红唇,激烈的吻着她诱人的小嘴。多么柔软的小嘴呵!多么甜蜜的小嘴啊!他吻啊吻的,彷佛再也离不开似的。 好热!好舒服!好醉人的味道。陈梦伊闭上眼睛,承受着醉人的悸动,她轻轻地张开小嘴,迎接着陈以墨的唇舌,他的舌像个顽皮的孩童,灵活的窜进她的口中游戏,在她口中每一个隐密的角落留下欢快的痕迹,带给她一波又一波的惊喜与快乐。 这才是接吻,接吻的味道是甜的,接吻的感觉是快慰的,而不该是苦的,不该是恶心的,这才是接吻。陈梦伊贪婪的吸吮着陈以墨口中的甘甜,用着与他不分轩轾的热情响应着他,反应着他的每一个勾引、每一记挑逗。 “小梦”陈以墨松开她的唇,痴痴地叫唤着她,本能的、不知所以的、只为唤她而唤她的。 他将她放在餐桌上,捧着她的脸,着迷的盯着她被吻得又红又胀的唇瓣,接着他发现她的唇角淌着一丝口涎,他立刻凑近她,轻轻地舔着,将她甜蜜的口涎吞进肚子里。 “陈以墨”陈梦伊眨眨迷蒙的大眼睛,大着胆叫了他的名。 “嗯,再叫一次”陈以墨激动的说。 热血冲上他的脑门,完全打乱他的思考,他只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只想听她轻轻软软地叫他的名字。 “陈以墨、陈以墨”陈梦伊叫了一次又一次。她老早就想这么叫他的,她压根儿不想叫他什么爹地,她才不要他当他的爹地,她从来不需要的! 陈以墨听得迷了、痴了、醉了!他多想吻住她性感的小嘴,却又贪恋着她的呼唤,于是他吻住她白腻的细颈,一口一口轻轻地咬着她小小的肩膀,好象要把她吃进肚子里去才甘心似的。 大门被轻轻的关上,沉浸在爱意的世界里的两人并不知道正被人窥视。 “唔”陈梦伊被他吻得浑身酥麻,轻轻地嘤咛着。 陈以墨看见她纯真的反应,把她从餐桌上抱下来。 陈梦伊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脸。老天!她和他刚刚做了什么啊?她抬起手摸摸自己滚烫的脸颊,高热的温度说明了刚刚的一切不是梦。 空气凝结在一个窒人的点上,空间亦然。 “对不起”好久、好久之後,当体内沸腾的血液逐渐回稳之後,陈以墨爬梳著头发,满面懊恼的说。 为什么要道歉呢?为什么呢?他後悔了?他不喜欢她吗?陈梦伊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抬起头,看见陈以墨显得若有所思、忧心忡仲的,於是她强颜欢笑的说:”爹地,你不用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好奇我还没有跟何文奇以外的男生接过吻呢,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所以” “所以你一时兴起,就把我当成试验品?”陈以墨把手臂环在胸前,冷令地问。 “对不起”陈梦伊的心在哭泣。为什么那样浓烈的激情过後,他们却只能尴尬的互相抱歉? “别哭,该道歉的是我,你的年纪还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可以被原谅的,可是我已经三十岁了,竟然还胡里胡涂的,我才该死。”陈以墨缓缓地离开了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胡乱拉扯著自己的头发。 “爹地”陈梦伊低低地叫道。 陈以墨听见她的声音之後,明显的呆了一呆,好像不愿承认”爹地”这两个字是冲著他叫的,她刚刚那一声娇媚过一声的”陈以墨”还留在他的脑海,只是刚刚甜蜜的娇吟已经变成最深的折磨。 他不配当一个爹地,没有一个爹地会那样去吻自己的女儿,他不止吻了她的唇,还吻了她的胸部,他是个禁不起诱惑的白痴,是个禽兽! “小梦,真的对不起,我失态了。”他道歉的口气是郑重的,却不敢直视她的脸。 “没有,你不要这样说,不好的是我,是我要你吻我的!” “不,你没有错,你只是个小女孩,你刚刚和男朋友吵架,自然心情不好,是我混蛋,我不应该占你的便宜”陈以墨真是痛恨自己。 活了三十个年头,面对各色各样女人的挑逗,他都有绝对的定力,今天竟然竟然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面前完全失去抗拒的能力。 是不是他已经抗拒太久了?是不是他快失去抗拒的能力了?是不是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要失去她了,他想起她耳後的吻痕,还是他根本已经失去她了? “爹地,你不要这样,都是我不好” “小梦,别再说了,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可是我希望我希望”希望他还能像刚刚那样抱著她、吻著她,好像她是他心爱的女人一样! 然而陈以墨没有给她时间把话说完,突地就从位子上站起来,他迈著大又急的步子,几乎是逃离她的,他一边往门口走去,—边说:”小梦,我不是你那种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就可以满足的小男朋友,我是个男人,所以,别再说那种话,别再说了!” 他逃离了餐厅、逃离了家、逃离了她。 陈梦伊料错了,她原本以为何文奇不会再理她,然而在社团再度碰面的时候,柯文棋却给了她一抹毫无芥蒂的微笑,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争执都不曾发生过。 “喂!你们两个,开会中还不忘眉目传情啊,真是!”说话的是何文奇的室友小赵,也就是和女友交往一个月便接吻的情场高手。 “小赵,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何文奇没好气的说。 自从那天在陈家大吵一架後,何文奇也算拿出男子气概,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到去找陈梦伊,听说就在这几天短短的空档里,接连有好几个学长已经大小动作不断,有人送鲜花、有人写卡片、有人请吃饭,更有人已经开始在女生宿舍外头站岗,企图掳获陈梦伊的芳心,但是都碰了钉子。 “你干嘛!自己欲求不满就找人家泄愤?”小赵吊儿郎当、幸灾乐祸的说。 没想到小赵一番无心戏言竟歪打正著地碰上何文奇的痛处,只见何文奇一张俊脸阴沉得吓人,一副想扁人的模样。 “好了啦,今天是开社团会议,不是开吵架大会的,现在大家言归正传,好好讨论一下圣诞节庆祝活动的流程。”社长出面打圆场,顺便把焦点拉回,免得让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学弟打乱了会议的进度。 何文奇狠狠地瞪了小赵一眼,然後又偷瞄陈梦伊一眼,见她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正在发言的社长身上,於是他也强迫自己专心起来。 然而不管他如何的专心,还是忍不住要想,像小梦那样坚决的拒绝其他人的追求,是因为他吗?他一直以为她的心另有所属,可是照这样的情势看来又似乎不像,因为除了他之外,小梦根本从不搭理其他的臭男生。 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会觉得、觉得和他亲吻是件恶心的事情呢?何文奇东想西想,想得头都快爆炸了,他烦躁的张望一下,发现一个有著一头长长直发、脸蛋白皙的女孩也刚好往他的方向张望,他不是个白痴,他知道那个望著他的女孩是历史系的学生,也知道她喜欢他,但是 我爱你,你爱他,她爱我。感情的世界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呵! “早啊,景润兄” “啊墨子,早安!” 唐景润惊讶的看著陈以墨,发现他脸上挂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怎么?看你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陈以墨调侃跟他从小长大的兄弟。 他推开门走进总裁办公室,身后的唐景润也跟了进来。 “陈总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唐景润坐在大大的办公桌上跟陈以墨说道。 唐景润最近感情受挫,得着空就往墨子这儿钻,来得多了自然嫌弃起来,前几天陈以墨还跟他发飙来着,今早不知吃了什么,居然跟他打招呼,还酸了一把“景润兄”,稀奇稀奇! 陈以墨稳稳地坐在位子上,顺手翻开公文,一边扬著眉说:”今天是元旦。” “陈总有约会?”唐景润疑惑的问。据唐景润不完全估计,陈以墨那次会把元旦的时间留给情人滴,那是?? “没有。”陈以墨答得干脆,但他飞扬浓烈的眉宇充分反应了他的好心情。 唐景润摸摸下巴,被陈以墨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话说回来,陈以墨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东楼也有一卡车吧,也没见他为哪个女人露出过这麽神秘兮兮的笑容。 “别看了,我要忙了,今天我要早点下班,你跟我快点滚蛋,惹毛我把你打包送去大哥那!”陈以墨的脸上仍然挂著笑容。 唐景润听这话吓得屁滚尿流,开玩笑,被送去冷傲那,不得被于秋白那老妖婆玩死?!赶紧跑路! 陈以墨低头办公,脸上的笑容仍然不曾消失,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哼起了歌。 元旦的夜晚,气温直降。 然而校园内的欢乐气氛正在沸腾,从校门口到校园的尽头,处处灯火辉煌,平安夜的歌声也在各个角落飘扬,各班、各社团举行了大大小小的舞会、演唱会,熙来攘往的学生潮,将校园变成一个不夜城。 “小梦,喝杯姜茶吧。”何文奇走出舞会会场,找到独坐在台阶上的陈梦伊。 “谢谢。”陈梦伊接过热茶,捧在手心里呵著气。 何文奇在陈梦伊身边坐下,陪著她遥望著天上明明灭灭的星光,问道:”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大家正闹得起劲呢。” 社团的同学们简直快把由学生餐厅改装的舞池闹翻天了,何文奇原本也闹得兴致勃勃,一转眼却发现身边的陈梦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在会场里前前後後找了半天,终於确定她不在舞池里,於是他兜出会场,看见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场外的台阶上发呆,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 他静静地待在一旁注视著她,良久才转身回到舞池边,为她倒了一杯姜茶。 “里面的空气真差,我觉得自己好像快窒息了。”陈梦伊淡淡地说。 “是吗?”何文奇一点儿也不觉得里头的空气差,反而觉得舞池里人挤人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何文奇,你进去玩吧,别管我了。”陈梦伊啜了一口热熟的姜茶。 “你要我丢下女朋友,一个人去玩?”何文奇跟她打哈哈。 然而说完”女朋友”三个字之後,他的脸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眼神也变得幽幽暗暗的。小梦还是他的女朋友吗?虽然两人表面上早已言归於好,也绝口不提之前的争吵,但是当他握著她的手的时候,老是觉得她的心不在他的身边,就像现在她明明坐在他的身旁,他却觉得她离他好远、好远。 “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舞池里那么多漂亮的辣妹,不和她们跳跳舞不是太可惜了吗?”陈梦伊大大方方地说。 何文奇看著她毫不在意的侧颜,好半天才说:”我真搞不懂,你是太相信我,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何文棋,我很重视你,你一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是不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绑住你,如果你有更好对象的话,我会祝福你的。”陈梦伊诚诚恳恳地说。 “小梦,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何文奇的声音听来有点紧张。 陈梦伊转头对他笑笑地说:”你是说你和隔壁班那个长头发女生走得很近的传闻吗?” “小梦”这一声”小梦”,何文奇叫得似乎有点心虚。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孩。”陈梦伊洒脱的说。 事实上,她真希望何文奇能够爱上那个隔壁班的女孩,他是个好人,值得更好的女孩,而她连一个吻都不能给他。 吻啊,她突然变得恍恍惚惚的 “我希望你是小心眼的女孩。”何文奇含糊不清的说。 “什么?”陈梦伊竖起耳朵。 “没有啦!”何文奇摇摇头。 陈梦伊觉得他的脸色看起来怪怪的,於是她从石阶上一跃而起,拉著他的手说:”我答应社长今天要帮他换CD片的,我要是再不进去的话,社长恐怕就要七窍生烟了。” 年轻的手拉著年轻的手,蹦蹦跳跳地重新融入乐声鼎沸、人声嘈杂的舞池里。 经过彻夜的狂欢,陈梦伊拖著疲累的身体回到聂家。 “何文奇,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一定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幸好今天是星期天,可以给他狂睡一整天说。”何文奇打了个哈欠。 “真是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疯狂。”陈梦伊摇摇头。 “是啊,社长他们更猛,玩了一夜,早上还要去西宫溜冰。”何文奇伸伸舌头。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 然後,陈梦伊发现何文奇的脸有逐渐逼近她的趋势,她连忙转个头,并且往後退了一小步,让他的唇扑了个空。 何文奇尴尬而勉强的说:”小梦,我还没有祝你新年快乐呢。”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绒布盒,打开绒布盒,里面是一枚闪亮亮的戒指,他拉起陈梦伊的手,把盒子交到她的手里,腼腆而郑重的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这是?”陈梦伊低著头,疑惑的问。 “这是我存钱买的”何文奇搔搔头,”虽然不是太值钱,却是我对你的心意。” “不行,我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陈梦伊把绒布盒往他手里塞。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最后何文奇急著说:”这是特地为你买的!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把它丢掉好了。” 陈梦伊闻言,只得乖乖地把戒指盒握在手里,她总不好真的把它丢了,那么伤人的事情,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 “谢谢你!”陈梦伊为难的说:”可是很抱歉,我没有为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你肯收下这枚戒指,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何文棋说。 事情似乎愈来愈严重了,再这样下去好吗?陈梦伊真是不敢想像。 “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何文奇小心翼翼地问。他愿意等,等到她心甘情愿意让他吻的那天,现在他只想抱抱她,即使不能吻她。 “嗯。”陈梦伊挣扎了好久,终於点点头,她不是冷血动物,她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纯真又诚恳的请求。 何文奇欢天喜地的拥住了她,脸上挂著灿烂的笑容。 陈梦伊僵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心中的背负似乎愈来愈沉重,重到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进了屋,换了拖鞋,经过客厅的时候,陈梦伊吃惊的停下脚步。 “回来啦小梦。”陈以墨懒洋洋地望著她,唇边挂著一抹诡谲的笑。 明明是笑,却让人有种愤怒的错觉,好像隐隐含著怒气,是一种好陌生的神情,看了会让人不自觉地想发抖,就像陈梦伊现在的感觉一样。 她吞了一口口水,涩涩地叫了一声,”爹地。” 场面是尴尬的,自从上回两个人在厨房里吻得天昏地暗之後,陈梦伊愈发少回聂家来,即使回了家也总是睡到日上三竿,就算两人偶尔见上了面,也是守礼而拘谨的。 陈以墨不喜欢她。陈梦伊很有自知之明,也努力让自己离他离得远远的,不再去招惹他,她不想让爷爷夹在中间难做人。 “昨天晚上玩得很快乐吧?”陈以墨的表情是阴的,也是狠的。 陈梦伊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天学校举行舞会,很热闹。”她把手背在身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陈以墨看见握在她掌心的红色绒布小盒。 “舞会啊!”陈以墨显得咬牙切齿。 陈梦伊突然打了个哆嗦,一向能给她温暖感觉的陈以墨此刻全身似乎都冒著寒气,那股寒气蔓延到她的身上,她觉得冷极了。 “爹地怎么这么早起床?”陈梦伊看了看表,才上午五点,同时她不自觉地往後退了好几步,想远离他身上飘来的寒意。 “心里烦,睡不著。”陈以墨简短的说。 见到她后退的脚步,他半眯起迷人的眼睛,冷冷地笑了一声。 “喔。”陈梦伊傻傻地应了一声。陈以墨也会有烦恼?也会有解决不了的事?她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 “小梦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心烦?”陈以墨似笑非笑的问。 他挑起半边的眉毛,缓缓地从沙发上立起身。 “我,我要睡了。”陈梦伊的心脏卜通卜通的跳著。 陈梦伊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好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边舔著伤口,一边伺机反扑;她好害怕,她不认识这样的陈以墨。 陈梦伊瞪著他往她走来,她不假思索的拔足狂奔,逃命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热呼呼、香喷喷的澡,陈梦伊全身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短暂的纡解。 跨出浴室,本来想仰身倒进软绵棉的大床,然而这小小的愿望还来不及实现,陈梦伊又一副活像被雷劈到的模样,张著嘴却发不出声,拾著腿却迈不出脚步。 原本背向浴室坐在书桌前的陈以墨听见她打开浴室的声音,慢吞吞地回过头,发现全身上下只围著一条浴巾的她,却一点儿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把她打量个够。 陈梦伊被他看得浑身都在发抖,她忍不住捉住胸前的浴巾,尴尬的说:”爹地我要睡了。” 陈以墨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仍然是死死地盯著她,熊熊的目光好似要穿透她身上的浴巾,直接烧灼著她还冒著蒸气的白嫩香肌。 “这个”他扬了扬手上的红色绒布盒,又展开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很漂亮” 那是何文奇送给陈梦伊的戒指盒,她进浴室前把它放在书桌上。 陈以墨打开绒布盒,取出里面的碎钻戒,慢吞吞地走向她,拉起她的手,往她右手上的无名指套进去,银亮的戒指正好适合她手指的尺寸。 “何文奇为了你,真的是煞费苦心了。”他握著她的手说。 只是他的赞美听不出一丝诚心,倒是嘲讽的成分不少。 “我”陈梦伊张著嘴,她本来想告诉陈以墨,她会找机会把戒指还给何文奇,她想告诉陈以墨,她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礼物,然而那个陌生的陈以墨做出更加让她惊异的事情,夺去她全部的注意力,让她把到口的话都忘得一乾二净! 陈以墨拦腰抱起了她,毫不犹豫的把她扔到床上。 “爹地。”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抓住了她,是难堪、是害怕,还有更多的迷惘,她看不懂他眼里那团黑雾,还有在那一团黑雾里偶然跳动著的光芒。 陈梦伊想张口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陈以墨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泛著粉红色的小脸,盯著她黑醉的眸子,盯著她微启的朱唇! 陈以墨妒恨地想著,小梦是他的,她应该躺在他的怀抱,她是他一个人的,他再也不把她让给别人,管他什么青春的少年,他受够了! 他受够了她一步一步的离开他,他受够了她一点一滴地淡出这个家。她跟何文奇走在一起,他忍;她考上高中坚持要住校,他忍;她三、四个礼拜才肯回家一趟,他忍 只要她快乐、只要她幸福、只要她高兴,他可以一个人在旁边揪心淌血,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到,可是好难! 新年之夜,他兴匆匆地买了礼物,早早下了班,却听见刘管家说起她不回来过节的消息,打从她十五岁来到陈家,每年的新年之夜,她都是坐在他的腿上拆礼物,然後快快乐乐地在他脸上印下一记响吻。 今年呢,她竟然连这样重要的节日都缺席了,他的心都被她伤透了,她不知道他有多么期待平安美好的圣诞夜,可是等待他的只有刘妈和满桌的大餐,大餐没有她,等於白开水,无滋又无味,可他还是勉强自己卖力的吃,因为那是刘管家忙了一天的苦心。 强颜欢笑直到刘管家进房睡去,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客厅,在滴答滴答的时间流里,听见自己的伤心和绝望。为什么要拱手把她让给其他的小毛头?可是,她回来了,却带回另一个男孩深情的礼物,这让他不能不疯狂!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她投向另一个男孩子的怀抱。 他盯著她甜甜的美颜。他一心呵护的小女孩竟然和另一个男孩共度了美好的新年之夜,她和他、他和她除了跳舞,还做了什么? 陈以墨愈想愈不能忍受。老天!他快嫉妒死了,她这副香软的身躯也教那个小毛头拿走了吗? “爹地”见他半天不发一语,陈梦伊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爹地好可怕,陈梦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陈以墨丢开错综复杂的思绪,这一次他听见她的叫声,听见她叫他”爹地”。去他的爹地!见鬼的爹地!就是这顶莫名其妙的大帽子扣得他动弹不得,他再也不要听见这三个字! 他凶狠无比的吼了一声,”闭嘴!” 陈梦伊被陈以墨大声的喝斥吓了一跳,小声道:“爹地,你怎么了?” 陈以墨被这声‘爹地’彻底的激怒了,“我叫你闭嘴没听见啊!和男生玩到几点回来?!这都几点了!没爹妈管是不是!”陈以墨话没说完就懊恼不已,他怎么可以这样骂小梦,他的小梦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这是怎么了! 陈梦伊低着头不说话,今天晚归是她的不对,但是她被陈以墨的一句‘没爹妈管’深深的刺伤了,谁都可以嘲笑她没有爸妈,唯独陈以墨不行。 陈梦伊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我的爸妈早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陈以墨想上前安慰,但陈梦伊蒙上被子不让他碰,自给躲在被子里伤心。 陈以墨颓然的垂下手、垂下头、垂下眼,垂下宽大的肩膀,拉开门,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叹息道:”小梦,爹地走了,好好睡吧!” 陈以墨把自己和她分隔成两个世界,他无力的靠在门板上。他真的没有力气了,不该是这样的。在他的计划里,小梦早早的在家等着他,等着他回来,等着他送上礼物,他也期待着小梦拆开礼物时,他期待着小梦幸福的笑容还有甜甜的吻。他的计划都被打破了,被一个叫何文奇的男孩打破了,呵!更讽刺的是,他让小梦和何文奇恋爱,他亲手打碎了自己的梦。 小梦,爹地错了,真的错了。 陈梦伊揉揉两只紫得发黑的熊猫眼,无精打采的盯著餐桌上丰盛的佳肴。 “小梦,你睡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一定饿坏了。” 刘管家忙著将香脆的烤鸡端上餐桌,满意的看看桌上丰富的菜色,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似的。 看著、看著,刘爷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跑到冰箱前,打开门,取出一个大大的蛋糕,兴匆匆地捧到餐桌上,笑咪咪地说:”少爷昨天特地带了你最喜欢的蛋糕回来,听说是特别请五星级餐厅的大师傅做的,可惜昨天你没回来,这个好东西就这样摆了一夜!” 陈梦伊盯著眼前超级华丽的蛋糕,脸上却没有一丝欢欣雀跃的表情。 “小梦,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去请少爷下来吃饭啊,这少爷也是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和你一样什么都没吃呢。”刘管家催促著她。 陈梦伊却像个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你这孩子是听见爷爷说的话吗?”刘爷爷的嗓门有转大的趋势。 第十九章 再见初恋 第十九章再见初恋 “不用叫了,我这不是下来了吗?”陈以墨面带微笑的走进餐厅,拉阔椅子坐下。”好香啊!”他夸张的吸了口气,赞道:”刘管家的手艺真是愈来愈好了!” “真的吗?”刘管家显得眉飞色舞,却又谦虚的说:”不过比起五星级大厨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像这么漂亮的蛋糕我就做不来,这可是小梦的最爱喔,是不是?”他把脸转向孙女儿,又说:”小梦,还不谢谢少爷,这可是特别为你买的喔。” 陈梦伊依然不言不语,迳自盯著大蛋糕发愣。 陈以墨清清喉咙,向坐在他对面的陈梦伊说:”小梦不是最喜欢草莓吗?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喔!” 陈梦伊慢慢地抬头,视线对上陈以墨的,却半天不吭一声。 刘管家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拿出做爷爷的权威,说道:“小梦,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少爷在跟你说话呢。” “没关系、没关系,刘管家,我们开饭吧!”陈以墨挥挥手。 陈梦伊却突然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走出餐厅。 “小梦,你要去哪里?”刘爷爷问道。 陈梦伊收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刘管家叫了起来,”既然这样,那吃块蛋糕好了,你不是最爱吃蛋糕的吗?” “不要!”陈梦伊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用蛋糕就可以哄哄我了吗?” 这话是说给陈以墨听的,而他也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这话像一把利刃,插得他痛彻心扉。 陈梦伊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後像颗子弹似的冲回房里,她从不锁门的,这一次却紧紧地锁上了房门。 关上门, “过分!过分!” 陈梦伊趴在床上,死命的槌打著枕头,好像松软的枕头和她有著血海深仇似的。 “过分!呜”槌得没有力气了,她开始抱著枕头没命的哭著。 昨天在舞会现场放下一个晚上的CD片,今天又哭了一整天,从早上一直哭到天黑。 直到爷爷来敲她的房门,她怕爷爷进来,怕爷爷担心她,才勉强止住泪,肿著一双黑眼圈来到餐厅,她什么忙也没帮上,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她怕随便一动,眼里的泪又要流出来。 陈梦伊伤心极了,她应该睡却睡不著,她应该吃却吃不下,可是那个可恶的、狂妄的、不要脸的大坏蛋,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著,小梦不是最喜欢草莓吗?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喔! 去他的蛋糕!去他的草莓!他以为她还是小孩子吗?陈梦伊没命的哭著,体内所有的水分竞往眼里冲,争先恐後的变成眼泪! 被他骂了,哭成那样他居然不管不顾,只丢下—句”我很抱歉”,接著就一走了之,任她一个人在房里哭断了肠、哭死了心,也不见他来看她一眼。 可恶!可恶!今天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说说笑笑!他当她是宠物吗?任他玩弄! “为什么?”陈梦伊大吼一声,然後软软地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好累、她好累,好苦、她好苦,她撑不下去了!她闭上眼睛,泪水仍然由紧闭的眼缝汩汩地流出来;她好想爸爸妈妈,假如爸爸妈妈还在身边,她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假如假如,哎!哪有那么多的假如! 她总算睡去,梦里仍然是陈以墨的脸,她梦见他吻著她,一直吻著她她但愿自己可以沉浸在这个梦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餐厅里,刘管家尴尬的看看陈以墨,脸上写满了抱歉,她搓搓手,不安的说:”少爷,对不起,小梦这孩子真是愈来愈任性了。” 陈以墨原本竖著一双耳朵专心听著陈梦伊奔离的脚步,突然听见刘爷爷的话,他想了一下才能消化她话里的意思,消化过後,他摇摇头,用充满失落的声音说:”刘爷爷,你别这么说,小梦她很好。” “少爷,你别再宠她了,再这样下去,小梦真的要无法无天了,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下人,小梦她已经造次了。”刘爷爷不好意思地道。他真是觉得对不起少爷,别说少爷从不曾支使小梦去做任何一件事,反而要他处处容忍小梦的胡闹和任性,真是”主不主”、”仆不仆”的。 “刘管家,你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小梦只是个小女孩”说到这里,陈以墨突然停下下来,眼神变得幽幽远远的。 “少爷,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苍白?”刘爷爷觉得陈以墨的神情不对。 刘管家从来不曾在陈以墨的脸上看过这样几近软弱的表情,因为陈以墨在商场上一向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像一个全能的神,英俊、聪敏、强壮、完美,是多少名门淑女心目中的理想情人、梦想牵手。 老实说,有个像陈以墨这样的主子,刘管家也觉得面上有光,走到哪儿都有风似的。 偏偏她的宝贝孙女儿动不动就对陈以墨摆个脸,或是用不敬的口气对他说话,虽然他对她们爷孙俩是好得没话说,光是吃饭这件事,有几个做下人的可以和主子同桌的? 小梦这孩子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更别提少爷还特地带了她最爱吃的蛋糕回来,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这样不领情。 说来说去,都只能怪她教孙无方。刘管家哀叹了一口气。 听见刘管家的叹气声,陈以墨勉强提起筷子,扒了几口白饭,同时安慰她说:”刘管家,别担心,我没事” “少爷,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刘爷爷还是不安。 “哪里。”陈以墨摇摇头。 “以後我会好好管管小梦,这孩子这阵子老是阴阳怪气的,先是和何文祺闹分手,好不容易小两口和好了,现在又”刘爷爷捏捏眉心,一脸伤透脑筋的说:”她的个性这么强,只怕昨天又跟何文祺闹别扭了,所以今天才会冲撞少爷。” 陈以墨静静地吃饭,并不答腔。他没有资格评断小梦的一切,他没有资格 “唉!”刘爷爷也端起饭碗,突然又喃喃地说:”小梦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她。” 不会的,小梦这样可爱,她的任性、她的骄纵都是恰如其分,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她是个清新生动的小女人,他多么希望没有男人受得了她,这样她才会留在他身边!陈以墨低著头把脸埋进碗里,他希望陈梦伊是他一个人的,希望她只为他笑、只向他撒娇、只对他任性,他一直这样希望! 可是今天早上,他亲手把这个希望打破了。 “少爷,你真的没事吗?”刘爷爷发现陈以墨的脸色似乎愈来愈差。 陈以墨放下碗,勉强的说:”刘管家,我真的没事。”他推开椅子,站起来,若有所思的说:”我出去一下。”说完,他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取了外套,踏出陈家大门。 好冷陈以墨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晃。 黑夜森森,灯火明灭,台北的街头还延续著昨天新年狂欢的气氛,到处都是人潮,陈以墨却希望午夜十二点赶快到来,希望这个新年赶快结束。 他拉拉厚厚的大衣领,入夜後的气温更往下降,听说已经降到零下四度。 小时候他曾经跟著父亲、母亲一起在欧洲共度白色圣诞,小木屋、暖壁炉、还有大大的雪人、疯狂的雪仗,那样美丽的景致,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带著陈梦伊一起去看看,他还想带小梦去日本泡温泉,他还想 他甩甩头,把这个奢侈的念头甩出脑海,停下脚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在一家精美的蛋糕屋前,他隔著橱窗,看著各色各样、造形精致的糕点,想起陈梦伊甜甜的笑脸,想起她一会儿爬上他的大腿,一会儿又去逗弄攀木蜥蜴,或是捧著圆圆的小鱼缸献宝似的叫著,爹地,你看我的大肚鱼看尽她的甜甜蜜蜜,看她终於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快乐的吃著蛋糕,他记得她的嘴边老是沾著白白的奶油! 不行,不要再想,你无权再想了!陈以墨,你只是他的爹地,还是不合格的爹地,终有一天得把小梦交给别人,我的女孩,我的小梦。 陈以墨失魂落魄的离开蛋糕屋,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 冷到最高点,天空飘起了雨,湿湿冷冷的雨丝不大,却是绵绵密密,大有长期下降的趋势。 狂欢的青少年跳著、笑著,往骑楼里奔,唯独陈以墨视若无睹的步出长长的走廊,走进湿湿冷冷的雨丝里。 “喂,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好帅!” 一群急著躲雨的年轻女孩,在和陈以墨擦身而过之後,有人发出这样的惊叹。 “你也注意到了,好像张根锡!” “真的耶!” 女孩们围在骑楼里,盯著陈以墨的背影,叽叽喳喳地讨论著开於他的一切。 陈以墨却丝毫未觉身後的骚动,只是无知无觉的浸淫在霏霏的冷雨中。 走著、走著,陈以墨好像变成一个落汤鸡似的,他的脑袋变得昏沉沉的,嘴唇也变得又青又紫,看起来好像吸血鬼似的,苍白得吓人,他快撑不下去了,然而他的脚却怎么样也停不下来,还在漫游著。 一部轿车快速从陈以墨的身边驶过,溅起的冰凉水花毫不流情的打在陈以墨的身上,打得他一头一脸,他伸出手抹抹脸,然後又低低地笑起来。又有何妨呢?反正早已浑身湿透了,再加上那些水花又何妨呢? 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能不能走到地狱里?他茫茫然的自问。 刚刚疾驰而过的轿车突然慢慢地往後倒,倒回到陈以墨的身边,一个女人摇下了车窗,发出一声惊呼,”老天!陈总,真的是你!” 陈以墨茫茫然的睁著眼睛,循著声音望向女人的脸,他奋力拨开眼帘上的雨水,看清女人的脸之後,他开心的笑了,慢慢地伸出冰冰凉凉、没有一点温度的大手,他摸摸女人的小脸,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叫了一声,”小梦”然後,他高大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陈总,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 陈以墨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没有走进地狱,却进了女人的香闺。 “周蜜?怎么会是你?”陈以墨揉揉酸疼的太阳穴。 “你应该说幸好遇上我,否则你恐怕早巳经”算了!”陈尸街头”四个字著实太难听,只要他没事就好。 陈以墨挣扎著想从床上坐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袭来,逼得他又软软地倒回床上。 “陈总,你就乖乖别动,好好睡一觉,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周蜜细心的为他拉拉身上的被子。 “谢、谢谢你。”陈以墨乖乖地躺在被窝里,不再轻举妄动。 周蜜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前,看著他明显憔悴的俊脸,心疼的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在冷雨中胡乱的走?” “我”陈以墨结巴了。 他的头脑逐渐清醒,也想起自己在雨中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该走下地狱的,不想却上了女人的床。 “陈总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啊?”周蜜轻声调侃他。 看他的样子,是有精神多了。周蜜想起她在雨中见到他的时候,还真担心他就这样死了。 “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陈以墨找回了声音。 周蜜转了转大眼珠,然後伸出修长如葱段般的手指,隔著棉被戳了戳陈以墨的胸膛,娇娇媚媚地说:”好吧,谁教我这么有同情心呢。” “谢谢你喔。”陈以墨好笑的说。 “不客气。”说著、说著,周蜜弯下腰,把脸凑在陈以墨的面前,吐气如兰。 看著这张八分神似陈梦伊的脸庞,陈以墨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喂,别勾引病人喔。”陈以墨开玩笑的说,可是他的声音却嘎哑了起来。 “陈总被勾引了吗?”周蜜更往他的脸上贴近,大大的眼儿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的唇,然後她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红唇。 陈以墨一把将她扯到床上,疯狂的压住她,狂野的说:”你不怕被我传染了吗?” 周蜜格格地娇笑起来,搂著他的脖子说:”我要看看陈总有多大的本事。” 她的心却觉得好悲哀,她努力隐藏住自己的情绪,张著红唇叫著他的名字。 “喔、小梦!”陈以墨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里。 我也爱你。周蜜在心中轻轻地喊了一声,尽管知道陈以墨爱的并不是她。 霏霏冷雨,持续的下个不停,新年的欢乐气氛已经过去,只剩下湿冷的气息。 昏睡一整晚的陈梦伊幽幽地转醒,摇摇发胀的脑袋,恍恍惚惚地下了床,晃到餐厅里找水喝,身体内的水分都随著眼泪排光了,她觉得格外的渴。 在厨房里头正忙著煎蛋和火腿的刘爷爷见到陈梦伊,虽然仍有一肚子的不满,但是见到孙女儿空腹灌著凉开水,还是忍不住为她泡了一杯热可可。 “爷爷,谢谢你。”陈梦伊接过热可可,捧在手心中呵著气,同时把脸凑进杯缘,呼吸著又香又浓的液体。 “你喔!”刘管家又气又怜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把现做的三明治放在她面前,脱下身上的围裙,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陈梦伊低下头啜饮著热可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刘管家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孙女儿,看起来是白白净净、纤纤细细的,但是一拗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小梦,十六岁也算是个半个大人了,做事不要太莽撞,你看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少爷却被你气得连夜出走,唉!少爷连车都没开,也不晓得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到哪儿去,不晓得有没有淋了雨?”刘管家哀声叹气的。 听完爷爷的话,陈梦伊只是愣愣地望著可可的热气发呆。 “小梦,爷爷告诉过你好多次,就算少爷对我们再好,他还是我们的主子,哪有做下人的给主子气受的呢?”刘爷爷试著开导陈梦伊。 是吗?他生她的气了,所以连夜出走,一个人?淋了雨?想著、想著,陈梦伊轻轻地笑了。不会的,他才不会和她这个小女孩一般见识,他才不会对她生气,他从来不对她生气的,他当她是个小女孩,像他那种大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个小女孩生气呢? 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孩,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女孩!他这样连夜离家,只是说明了一件事,他不在乎她,一点也不。 “小梦,你到底有没有把爷爷说的话听进去啊?”看著孙女儿心不在焉的模样,刘管家忍不住又叮咛了一次。 陈梦伊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刘管家莫可奈何的摇摇头,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门,取出陈以墨带回来的大蛋糕,对孙女儿说:”还有,如果你真的不想吃蛋糕的话,那爷爷要把它送给隔壁的徐奶奶,徐奶奶的媳妇儿前几天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连三餐都没办法做,徐奶奶有三个孙子,都喜欢鲜奶油草莓蛋糕,倒不如就把蛋糕送给三个小孙子当早餐好了。” 陈梦伊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小嘴也翘得半天高。 刘管家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同意了,於是捧著蛋糕就要往外走,同时口中叨叨念念地说:”这麽好的东西,与其让它坏去,还不如让喜欢的人高高兴兴地吃下肚。” 忍了又忍、忍了又忍,陈梦伊终於推开椅子,飞奔到爷爷面前,挡著她的去路,红著脸,理直气壮的说:”我要吃!” 什么啊?刘管家真是傻眼了。这孩子昨天不是才为了这个蛋糕和少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吗?想起女儿昨天气呼呼的模样,刘管家还真以为孙女儿转性,不爱吃蛋糕了,怎么这会儿? 陈梦伊趁著爷爷发呆的时候,伸出双手抢回了蛋糕盒,用充满占有欲的声音说:”这是送给我的!” 反正陈以墨也不在,她就要给它吃个痛快,反正她就是这种长不大的小女孩,她爱蛋糕比爱戒指多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捧回餐桌,抽出透明的蛋糕刀,切了好大一块蛋糕,见到切面露出丰富的馅料,忍不住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真的,好多、好多的草莓。 她又想起陈以墨说的,小梦不是最喜欢草莓吗?这里面满满的都是草莓喔! 想到这里,她又想哭了,在眼泪还没夺眶而出之前,她连忙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好细滑的口感,好像入口即溶似的,即使冰了两天,这蛋糕还是风味醇厚。 一向对甜食兴趣缺缺的刘爷爷突然把脸凑到陈梦伊的面前,调侃的说:”怎么扁著嘴,是不是蛋糕不好吃,爷爷还是把它送给徐奶奶好了” “爷爷”陈梦伊红著脸,不依的叫道。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少爷回来别忘了跟他道声谢。”刘管家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等他回来,我老早上学去了。”陈梦伊皱皱小鼻子,随後舔舔嘴角,然後又动手切了第二块蛋糕。 反正陈以墨不到三更半夜是不会回来的,爷爷之前不是说过他老是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吗?反正他的女人多得就像菜市场里的萝卜,数也数不清。陈梦伊狠狠地叉起蛋糕,毫不淑女的往口里送。 甜孜孜的蛋糕尝起来比咸湿湿的泪水要好得多,她才不要为他再流一滴泪。 “你这孩子又任性了”刘爷爷摇摇头,然後又往门外走去。 “爷爷,你要去哪儿?”陈梦伊满嘴都是蛋糕,含糊不清的问。 “既然你不肯割爱蛋糕,那爷爷只好到徐家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刘爷爷笑咪咪地说。 “什么嘛,人家难得回家来耶!”陈梦伊忍不住抗议起来。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应该懂得照顾自己。对了,你不是下午才有课吗,吃饱了可以再睡一下,瞧你那双熊猫眼还真吓人。”说完,刘管家就走了。 陈梦伊吃得正香甜,什么伤心和睡觉都忘了,她吃啊吃的,十六寸的大蛋糕转眼之间去了近四分之一 她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蛋糕填满了,才心满意足的放下叉子,同时还不忘舔舔沾在唇边的鲜奶油。 幸好陈以墨不在,否则让他看见她这副没骨气的样子,那不是太丢脸了吗?她拍拍胸口,然后站起来,准备清洗杯盘,顺便把蛋糕收回冰箱,然而她刚一站起,又蓦然呆坐下来,一脸魂飞魄散的模样。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回过神来,陈梦伊先发制人,对倚在餐厅门口的陈以墨凶巴巴地质问道。 陈以墨但笑不语,他轻松的把手插进裤袋,迈著闲适的步子走进餐厅,冲了一杯热咖啡,然後在她的对面坐下。 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陈梦伊丢脸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然而见到他唇边始终挂著一抹隐忍的、若有似无的微笑,她的心头又忍不住燃起一把火。 “你笑什么啊?”陈梦伊仍然凶巴巴的。 陈以墨仍然在笑,笑得含蓄、笑得别有深意。 陈梦伊愈看愈生气,忍不住又叫道:”你在笑我吗?” “不是。”陈以墨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昨夜只是喉咙痛,痛过的第二天照例就会”失声”,这就是感冒。 听见他的声音之後,原本剑拔弩张,浑身像只刺婿似的陈梦伊突然就沉静了下来。 “你感冒了?”陈梦伊努力隐藏起关心的成分,平淡的问。 陈以墨啜著热咖啡,没有回答。 陈梦伊知道他不方便说话,于是她起身收拾了杯盘,清洗乾净後,又把蛋糕送回冰箱。她背著他站在流理台前,犹豫挣扎了一下,终於泡了一杯热牛奶,她僵著身体走到他面前,把牛奶递向他,板著个脸说:”咖啡太刺激了,感冒的人还是喝熟牛奶比较好。” 陈以墨伸出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她的,他让自己的手指在她温暖的肌肤上多停留了几秒钟,才依依不舍的接过热牛奶。 他的手好冷,指尖和关节都是冷硬的,她刚刚还对他大呼小叫的。陈梦伊的心突然抽痛起来、不忍起来,她俯视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好。 “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请假?”陈梦伊问道。 陈以墨摇摇头。今天公司里有一场非他主持不可的会议,他非到不可。 看著他坚持的样子,陈梦伊又心疼又心急,她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跑到客厅,拨了恒盛集团的电话,按下助理的分机,不由分说的开口,”总裁今天不舒服,要请假一天什么会议!不行啦,他真的感冒很严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主持什么会议啊?” 她都把话说得这么重了,那个助理还在话筒那头喳喳呼呼的。 陈梦伊一个气不过,忍不住凶巴巴地说:”是陈总裁的生命重要,还是你那见鬼的会议重要啊?莫名其妙!神风集团养了那么多人,难道没有一个可以暂时替代他的吗?”说完,她用力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厅,她重新坐在陈以墨的面前,发现他又笑了,只是这回却是苦笑。想来他是把她对著话筒所说的一言一语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喝完牛奶就去睡觉!”陈梦伊专断的命令。 “我要开会。”他的声音好像生锈似的。 “我替你请假了。”陈梦伊一脸笃定。 陈以墨摇摇头,操著干哑的嗓子痛苦的说:”这个会议很重要。” “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陈梦伊毫不让步。 “你真凶。”陈以墨突然说道。 陈梦伊的脸蓦然涨得红通通的,她移开视线,一头一脸都是尴尬。 “蛋糕好吃吗?”陈以墨又问。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声音都哑成这样,还在问些有的没有的。陈梦伊红艳著脸颊,冲到他的面前,抢过他早已喝光却还握在手上的牛奶杯,拿到水槽底下冲洗著。 陈以墨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後,哑著沙沙的嗓音说:”小梦,对不起,昨晚爹地晕了头,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陈梦伊冲净了杯子,正忙著擦乾,听见他的话後,她停下了动作,呆愣了好几秒,接著才冷冷地说:”然后呢?” 她用力咬著唇,以免发出泼妇骂街的叫喊。 陈以墨痛苦的说:“以后晚上晚回来的话得跟我说一声。” 陈梦伊无意识的说:“还有呢?” “我”盯著陈梦伊脑後乌溜溜的发丝,陈以墨张著嘴努力发出声音,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烧,心里却正在下著冰血,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倍感痛苦,终於他发出模糊而沙哑的声音,说:”我想,何文奇和你真的很适合。” 闻言,陈梦伊转过身来,仰起小脸面对著他异常苍白的脸,他干裂的唇毫无血色,眼里却布满了腥红色的血丝,她紧紧地握著玻璃杯,好像把所有的怨气、怒气都注入到杯子上,她才能用平静的声音说:“你放心,他爱我也尊重我,我们俩互相深爱着彼此!” 陈以墨被击败了,被她眼里冰天雪地的寒意击败了,被她的”深爱着彼此”击败了,一时之间,天地似乎旋转了起来,他几乎要失去重心,他踉跄的回到餐桌边,用发抖的手摸索著椅子,确定椅子真的存在之後,才颤巍巍地坐下来。 坐下来,默无语,他已经无言以对。 带著破碎的心回到学校,陈梦伊却早已无心上课。 一整个下午陈梦伊流连在荷花池边,池里只有几片破败枯黄的荷叶,夏季灿烂的盛景已经过去,冬天的荷花池存在著备极萧索的气氛。 她呆坐在池边,静静地看著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大肚鱼,想起十五岁的夏天,她心爱的大肚鱼集体暴毙,她哭得死去活来,还发了高烧,结果陈以墨为了替她捉大肚鱼,而摔伤了腿,感染了伤风的往事。 “小梦” 恍惚间,陈梦伊听见有人在叫唤她,她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想起陈以墨在她床边的轻言细语,他喃喃地说著,小梦,乖,没事了,睡吧,好好睡一觉,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 他是她的守护神 “小梦” 陈梦伊皱起眉头,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叫她,她的脸一亮,回眸一望,脸上的光彩一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何文奇,原来是你啊!” 何文奇气喘吁吁地停在她的面前,笑眯咪地说:”不然你以为是谁呢?” 陈梦伊眨眨眼。是的,她以为是谁呢?她的守护神已经远离,已经远离。 “我去找你,才知道你跷了课,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啊?”何文奇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他真不懂小梦为什么对这个荷花池情有独锺,可以对著这个池子发呆好几个钟头呢? “我喜欢!”陈梦伊没好气的说。 何文奇碰了一个大钉子之後,沉默了一下才勉强的说:”要不要去吃晚餐?” “我不饿。”陈梦伊短短地吐出三个字。 早上的草莓蛋糕还留在她的胃里,充满了饱足感,又想到陈以墨对她的坏,陈梦恨的牙痒痒,他是有多么迫不及带的想推开她啊! “小梦,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何文棋注视著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 “有有吗?”陈梦伊摸摸自己的脸,果然热得发烫。 “小梦,你好像怪怪的。”何文奇一脸迷惑。 他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她,嫩白得几乎可以掐得出水的肌肤像涂抹了胭脂红粉一样,略带羞赧娇羞的女儿态显得格外吸引人,他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但是她的美是淡然的、有距离的,而不是这种滚烫烫的艳丽。 是含苞的花朵亭亭绽放後的美,她美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你在说什么啊?”陈梦伊低下头,心慌意乱的辩解,”我好得很,哪有什么怪怪的?” 何文奇耸耸肩,不置可否,脸上却挂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会懂得分辨女孩子不一样的美,但是经过昨天之後,他懂了,当那个隔壁班的女孩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脸上也有那种如花一般绽放的美感!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陈梦伊急急地转移话题。 何文奇搔搔头,很不好意思的说:”小梦,我昨天和社长他们去游泳了。” “喔,原来你没回家啊?”陈梦伊完全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不是啦,我送完你之後就回家了,但是社长打电话,所以” 陈梦伊发现他几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於是她仔细的看著他,不明所以的问,”你玩得不高兴吗?” “不是啦!”何文奇又搔搔头,他一紧张就会出现这种动作。 “那就好啦,你去玩你的,不用跟我报备啊。”陈梦伊无所谓的说。 “可是,我如果和别的女生一起,你也不生气吗?” “气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有你的自由。” “小梦,你会不会对我太放心了点?” “我当然放心啊。”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你会怎么办?” 陈梦伊愣住了,“你爱她吗?” “谈不上爱,只是有一点喜欢,你知道,这几年来,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何文棋显得有点懊恼。 “小梦,对不起,我想过了,与其让你听见流言流语,还不如我亲口把事情告诉你。”何文奇的表情仍是坦荡的。 “谢谢你的诚实。”陈梦伊说道。 “你真的不生气?” 陈梦伊摇摇头。 何文奇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说:”小梦,很早以前我就觉得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我想你真的没有爱过我。” 陈梦伊没有反驳,只是平静的把目光再度投向荷花池。 “我爱你比她多得多,但是她爱我却比你多得多,所以我才跟她好了,我觉得很累,我想要有一个可以回应我的女朋友,不止是行动的,还是心灵的,我很清楚,这两点你都没办法给我。”何文棋突然释怀了。 他原本只是想请求她的原谅,却在她的反应里面看出两人之间发展的局限,他好强、要面子,始终觉得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可是 “你想分手吗?”陈梦伊仍然一脸平静。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另外一个好女孩。” “是那个隔壁班的女孩吗?” “是的。” 陈梦伊看著何文棋磊磊落落的表情,这是第一次,她真正看清这个优秀的男孩子,她笑了,是祝福的笑容,她朝他伸出手,温柔的说:”何文奇,谢谢你曾经爱过我。” “谢谢你一直忍耐我。”何文奇伸出手,用力握住她的。 分手就在眼前,他难得展露了幽默感。 “喂,被甩的人可是我耶!”陈梦伊叫了起来。 “怎么我有一种你老早就等著我开口提分手的感觉?”何文棋半真半假的说。 他最後一次用力握紧她,然後依依不舍的放开。 他还是爱她,爱她的刁钻古怪、难以捉摸但他不得不放开她,她不是他能捉得住的女孩。 陈梦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 何文奇接过一看,是他昨天清晨才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他打开红绒布面的锦盒,看见里面的碎钻戒仍闪著光亮,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分手而变得黯然失色。 “它值得更好的女孩,你也一样。”陈梦伊微笑的说。 “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了,却有比你更适合我的女孩。”何文奇合上锦盒,把它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那么再见了,何文棋。” “再见了,小梦。” 挥挥手,挥别青涩、不成熟的恋情。 能够心平气和的说再见小男孩与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和何文奇分手之後,陈梦伊反而变得忙碌起来。 她积极的参加班上与社团的各项活动,也忙著功课,把日子填得满满的,甚至元旦的连续假日,她都没有回家,只给母亲打了报平安的电话,原本以为爷爷会生气的,但是没想到 “不回来啊,没关系,参加社团活动可以学到很多经验”刘管家快乐的说:”不瞒小梦,爷爷这阵子也积极投入社区营造的活动,还因此认识了不少的朋友,所以你别担心我会寂寞的” “哇!爷爷真是愈来愈厉害了!大忙人一个呢”听见母亲的声音充满了精神,陈梦伊这才放了心。 “你这孩子少灌我米汤了”刘爷爷高兴的说:”说来说去,还是要感谢大少爷,要不是因为他开明,我也不可能有空做这些事” “少爷他好吗?”陈梦伊握紧了电话筒。 “好是好啦,至少下了班会乖乖地回家,不过大少爷老是一个人关在房里,不然就是坐著发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刘爷爷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陈梦伊握著电话筒不说话。 陈以墨会是为了她而失魂落魄吗?白痴!她敲敲自己的脑袋瓜子,喃喃地自语,”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自量力的小女孩。” “小梦啊,你还在听吗?”刘爷爷连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回答。 “喔,我还在!”陈梦伊回过神,连忙出声相应。 “对了,爷爷顺便告诉你一件大事!”刘爷爷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事啊?”陈梦伊被爷爷的口气吸引住了。 “大事就是爷爷要到日本去过年啦!”刘爷爷得意的说。 “什么?”陈梦伊简直傻眼了。 “爷爷想通了,爷爷活了几十年还没出过国,这一次社区的朋友刚好有人在旅行社工作,可以帮我们拿到价钱合理的机票和食宿,所以我们一群老年人决定一起到日本去过一个不一样的新年,这个事情我已经和少爷说过,他也已经同意了。”刘爷爷愈说愈兴奋。 “是吗?那我怎么办啊?”陈梦伊哭丧著脸。 “乖,我会请附近的邻居到家里帮忙,或是你也可以到何文棋家去过年啊,我想他一定很欢迎你的。”刘爷爷显然万事都有了底。 爷爷还不知道她和何文奇已经分手了,算了,难得爷爷高兴一次,就别说了,否则爷爷一定会留下来陪她。陈梦伊努力振作精神,故作欢快的说:”爷爷,别担心,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老实说,爷爷这次出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大少爷应该也会出去约会吧,所以家里可能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刘爷爷愈想愈不放心,於是又说:”还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爷爷一起到日本去玩?” “拜托!杂在一群老爷爷老奶奶里面,我会有代沟啦!”陈梦伊开玩笑的说。 她当爷爷的拖油瓶已经够久了,难得爷爷可以松口气,她怎么好意思像个牛皮糖似的黏著爷爷不放呢? 她突然觉得好想哭,一瞬间,大家都走了 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她的任性,一定是的 寒假来临,陈梦伊更加忙著社会实践,她整天忙得早出晚归,下意识错开陈以墨的作息时间,结果她原本纤细的身体更形消瘦。 这天她又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到刘爷爷手衩著腰,摆出做爷爷的权威喝道:”小梦,你白天在补习班工作也就罢了,干嘛晚上还要天天兼职,看你瘦得都不成人形了!” “爷爷,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嘛”陈梦伊拉起爷爷的手说著好话。 “什么没事,没事你不会稍微把自己打扮一下,整天穿著破牛仔裤跑来跑去”刘爷爷忍不住碎碎念。 “打扮给谁看啊?”陈梦伊笑著说道。 “当然是给何文奇看啊”讲到这里,刘爷爷疑惑的挑起眉毛,问道:”对了,这个何文奇怎么好久没来啦?” “他也忙啦”陈梦伊含糊的说道,她躲避著爷爷的视线,同时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伸伸懒腰,夸张的打了几个呵欠,说:”啊,好累,我要洗澡睡觉了。” “小梦啊”刘爷爷跟在身後说:”再过两天爷爷就要起程去日本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放心、放心我有那么多同学,还怕没地方去吗?”陈梦伊进了房间,又探出头来对爷爷嫣然一笑,说:”我会去送机的!” “你还是别来好了,”刘爷爷眉心一紧,声调怪怪地说:”我怕” “爷爷,日本这么近,而且你不过去十天,十天一眨眼就过了”陈梦伊忍住淡淡的惆怅。毕竟长这么大,爷爷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远 “反正你别来送就是了,免得我、丢人现眼的。”说著、说著,刘爷爷就滴下了泪。 “好啦、好啦!我会在心里祝你一帆风顺。”陈梦伊强颜欢笑著。 刘爷爷终於放心的回房休息去了。 陈梦伊关上房门,倒在床上发呆。两天後就是除夕夜了,到哪里去好呢?虽然几个走得近的同学在知道她的情况後,纷纷表示了欢迎之意,但是 唉!真是相交满天下,能够知心到能让她厚著脸皮在除夕夜登门叨扰的,还真是没一个。 除夕当天,陈梦伊还是照常上补习班,帮忙打扫完毕,做完英文考卷,不到三点,班主任就宣布大家可以提前回家。 下了班,陈梦伊跑到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仙女棒,然後一面哼著歌跳上公车。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可以煮自己爱吃的,还可以租几卷好看的录影带通宵看个过瘾,还可以关了灯在屋子里玩仙女棒,真好、真好 她一定要很快乐、很快乐!和在日本的爷爷一样快乐。她不停的鼓舞自己、激励自己,然而她突然看见自己投影在公车玻璃上的脸,那张脸好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在生气和放声大哭之间犹豫著. 陈梦伊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一切开心的念头都不再运转。 她在骗谁啊?她一点儿也不快乐,一点儿也不高兴,她为什么要这样欺骗自己? 谁说除夕夜一定要快快乐乐地过?她偏偏要睡它个天昏地暗,最好睡到自己变成个白痴,睡到不会思考、不会伤心,睡到忘记不该记得的人 不该记得的人不该记得的人呵她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回到家,洗完澡,五点不到,天色已经黑黑暗暗。 连晚饭都懒得做,连吃的都没有,陈梦伊直接钻进暖暖的被窝,可是她睡了半天,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只能听见闹钟传来规律的行走声,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闹钟计时的声音这么大。 然而比闹钟更大声的,是门外传来的汽车声、开门声、走路声。 陈梦伊的心狂跳了起来。爷爷确定是飞到香港去了,那这个声音是 “小梦,你在吗?” 陈梦伊捂住嘴巴。老天!真的是陈以墨他、他、他不是约会去了吗? “叩叩叩!小梦?”陈以墨敲敲门,又喊了一次。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明明在玄关处看见小梦常穿的球鞋乖乖地平放在柜子里,还是,她买了新鞋子? 他松了手,以为她到何文奇家过年去了。刘管家到香港之前就告诉过他,小梦会到何文奇家过除夕。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一定正和何文奇的家人一起围在桌边吃著丰盛的年夜饭吧? 落寞的迈开脚步,陈以墨正要往客厅走去,才听见身后的开门声,他慢慢地回过头,看见陈梦伊小小的脸半隐半现的从门边露出来。 从圣诞节到现在,他们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不曾这样面对面了。 他知道即使她放了寒假,也不愿意见到他,她再也不像从前老是来敲他的房门,缠著他天南地北的天马行空。 “你在啊,我以为你到何文奇家过年去了!”陈以墨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你敲我的门,就是想说这些吗?”陈梦伊闷闷地说。她真是受够了他开口、闭口都是何文奇,他认定了她爱的是何文奇,他认定了她会跟何文奇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不,我只是想如果你没到柯家去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晚餐?”陈以墨紧张的说。 他的手心在冒汗、他的心跳在加速,他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显得如此谦卑,他从来不曾在女人面前这样失控,他只知道如何主宰女人,怎样掌握女人,从来只有女人企求他的爱,而他从未企求过任何女人的爱,除了她 他等了几秒钟,见陈梦伊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打算,他在心里苦笑一声。当然了,她千方百计的躲避他,就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她又怎么可能会跟他共度呢? “没关系,你不愿意就算了”陈以墨乾涩的说。 他早有自知之明,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中了,可是为什么当预期成真的时候,他的心还会这么痛呢? “去、去哪里?”陈梦伊问道。 短短的一句话,她也能说得结结巴巴的。 她被太多的惊喜和惊讶震慑住了,原本以为陈以墨一定彻夜狂欢去了,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孤孤单单地睡过这个除夕夜。 第二十章 完结 第二十章完结 “我听说白河屋餐厅的年夜饭很不错,我已经订了位子。”。 陈以墨原本以为她会拒绝的,没想到却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心好像不再痛了,反而不正常的胡乱跳著。 “我可以穿牛仔裤吗?”陈梦伊终於完全打开了门,穿著可爱的史奴比睡衣,腼腆的站在他面前。 “大概不行吧。”陈以墨笑了。 “喔”陈梦伊咬著唇,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你等一下。”陈以墨突然说道。 他拔开长腿奔到客厅,然後又奔回到她的房门前,递给她一个漂亮的大纸盒。 陈梦伊被动的接过纸盒,傻傻地打开来,看见里面有一件白色的豪华礼服,白得发亮的布料像是新娘子的颜色。 “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我想了很久本来想买蛋糕,又怕你生气,所以才买了这个,你愿意穿穿看吗?”陈以墨深情的说。 陈梦伊吸吸鼻子,哽咽的说:”这该不会是你哪个女朋友穿不下,所以才送给我的吧?” “小梦,你不要误会,这衣服真的是特地为你买的,绝对不是”陈以墨住了嘴,看见她带著泪的小脸绽放了花样的笑容,他才松了一口气。这小妮子原来是在跟他闹啊。 “等我一下”她含羞带泪又带笑的关上了房门。 陈以墨飘飘然的走到客厅坐下,脸上始终挂著一抹傻傻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个稚气的少年,在期待生命中的第一次约会。 突然,一阵电话声打醒他的虚幻梦境。 “喂,”陈以墨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何文奇,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小梦?你等等”他拿著无线话机,拖著沉重如死囚般的脚步走到陈梦伊的门口,敲敲门说:”小梦,何文奇的电话。” “喔。”陈梦伊七手八脚的打开门,礼服还乱糟糟地挂在她的身上,她拉著胸前的衣料,接过陈以墨手上的电话,开心的叫道:”新年快乐,何文奇!你在吃火锅啊,真好,我在这里都能闻到香味呢!对啊,我肚子好饿喔!嗯,我爷爷已经到香港去了!你不用来接我,我很好啦,谢谢你的关心,也替我向伯父、伯母和姐姐问好!嗯,拜拜!” 陈以墨松开握得死紧的拳头,故作平静的接过陈梦伊手上的话机。 “何文奇说了什麽?”他问。 “他怕我一个人太无聊,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火锅”陈梦伊一边努力和身上的礼服奋战著,一边说:”何文奇他家可热闹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大家凑在一起还可以玩桥牌呢。” “你要去吗?”陈以墨咬著牙问。 “我已经答应要跟你去吃饭了。”陈梦伊没有抬头,她已经快被这件礼服搞昏头了。 “如果你想去何文奇那里的话,我可以送你去。”陈以墨言不由衷的说。 陈梦伊停下手边的动作,慢慢地抬起头来看著他的脸,轻轻地问,”你要我去何文奇那里吗?”他又觉得她麻烦了吗?他又要把她往何文奇那里推了吗? 陈以墨的脸色阴阴的,不说话,过了好久,他才放下手中的无线话机,走到她的身後,伸出长手往前揽住她的腰,命令的说:”抬头,挺胸” 陈梦伊感觉到他的大手停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耳背上,她傻傻地听从他的命令,抬头,挺胸 “啊”陈梦伊浑身一颤,然後整个身体好像软躺在他的胸膛上,她无力的叫道:”你想做什么?” 陈以墨察觉到她的反应,他满意的笑了。他的小梦对他并不是全无感觉,他不该退缩的,她是他的,他一定要把她从何文奇那个毛头小子身边夺回来! 思及此,他突然又变回那个邪肆又自信满满的男人,他一把拉起她的礼服,俐落的调了调礼服的线条,然後拉上她身後的拉链。 “你、你”陈梦伊的脸儿涨得又红又紫,瞪著转到她面前的陈以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陈以墨学著她的语气,故作无辜的睁著眼说:”我只是帮你把衣服穿好而已”他欺近她的脸,半眯著眼盯住她的红唇,低声道:”我忘了告诉你,这种礼服已经把罩杯藏在礼服里面,所以你可以不用再穿胸罩了。”说完,他双手抱胸,带著三分邪气望著她。 立体花形剪裁的白色礼服完美的裹住陈梦伊凹凸有致的身材,合身的尾摆更形拉高她纤细的身形,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什么啊!一个大男人竟然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罩杯啊、胸罩的!陈梦伊张开嘴,打定主意要骂他一声”不要脸”,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心虚的觉得自己好像也满、满喜欢他的”不要脸”。 “我们走吧。”陈以墨对她鞠了个躬,绅士的拉住她的手,稳稳地放进自己弓起的手肘里,挽著她往外走。 陈梦伊欢喜地想著,他这样应该不是把她当成孩子,而是把她看成一个女人了吧?她想当他的女人,已经想了好久、好久 摇曳的红烛光、浪漫的钢琴声、鲜艳的玫瑰花海,这哪像是吃年夜饭的地方,根本就是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场所,举目望去,装潢高级华丽的餐厅里,净是一双双含情相对的眼睛。 就像眼前的陈以墨一样。 陈梦伊红著脸,看著他眼中跳动的火焰。 “小梦,你怎么了?菜不好吃吗?”陈以墨往前倾身,专心的凝视著满面红晕的她。 陈梦伊摇摇头,尴尬的说:”没有,菜很好吃,可是再吃下去,我怕身上的礼服会破掉!”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合身的衣服,合身得好像是她身上第二层肌肤似的。 陈以墨闻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陈梦伊诧异地想著,好奇怪的感觉,陈以墨在她心中一直是个体贴、有耐心的男人,可是今晚,她好像看到他的另一面,那是身为小女孩的她一直无缘触碰到他的部分,那是属於男性的潇洒不羁,是更迷人的阳刚特质,是会让身为女人的她更加怦然心动的 陈以墨笑完之後,邪邪地咧著嘴说:”衣服要是破了的话,我会把你紧紧地抱住,不会让你走光的” 陈梦伊的脸涨得更红了。平常的陈以墨是绝对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这样大胆而挑逗的言辞,他是不是喝醉了?可是他的眼神却这样清楚 见她红艳著一张脸,陈以墨忍不住倒了一杯香槟酒,递给她,说道:”这个年分的香槟很不错,要不要试试看?” “我不会喝酒。”陈梦伊摇摇头。 “试试看,庆祝小梦又长大了一岁。”陈以墨显得十分高兴。 陈梦伊又兴奋又惶恐的接过酒杯,看著杯里红澄澄的液体。 “别担心,香槟酒不会醉人的”陈以墨也朝她举起酒杯,”恭喜小梦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小女人了。” 听见他唤她一声”小女人”,陈梦伊忍不住漾起甜孜孜的笑容,她又羞又喜的举起酒杯,轻轻和他碰了杯,柔声的说:”谢谢。” 滑顺爽口的香槟酒溜过她的喉咙,滑进她的胃里,带来一股淡淡暖暖的感觉,而她的口里则留著醇厚的余香。 陈梦伊睁著大眼睛,惊异的说:”原来酒这么好喝。” 她真是可爱。陈以墨看著她坦率而直接的反应,又笑了起来。 陈梦伊突然很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没有为你准备任何礼物。”她根本没想到陈以墨会回家,只是伤心的以为他早有约会。 “叫我吧,小梦今天晚上都没有叫过我呢。”陈以墨满脸都是期待。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她不叫他”爹地”了,也不肯叫他的名字,难得碰了面,除了你之外还是你只要她肯叫叫他,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陈梦伊被他的要求弄傻了,她张著红红的唇,不知所措的凝望著他。 “叫我陈以墨,你愿意吗?”陈以墨伸出手握住她的。 他今晚是使出浑身力量在挑逗她了,通常他什么都不用做,女人自然就会往他身边涌来,但是今晚,他要让她看见他最有魅力的一面。 然而他的魅力却把她弄哭了。 陈梦伊盯著他覆在她手上的大手,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愿意叫我吗?或是你还在怪我,怪我那天”陈以墨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 垂了好半天的泪,陈梦伊才委屈的说:”我不是怪你,我很难过,你都不理我,我一个人在房里拚命哭,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你都不来看我一眼,我想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小麻烦,你一定很讨厌我” “所以你才会为了一个蛋糕跟我发脾气?”陈以墨抬起手为她拭著泪。 他一直把她摆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一样,他也住在她的心里吗?那何文奇呢?何文奇在她的心里是否比他来得重要?陈以墨很想问个清楚,却又问不出口。 如果得到的是伤心的答案,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面对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我只是,不喜欢你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看见呢?”陈梦伊把心里想的一古脑儿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小孩子了,也不会再送你讨厌的蛋糕了”陈以墨说道。 “没、没有啦,我还是很喜欢蛋糕的”陈梦伊想起那个最後还是没吃完,听说後来被徐奶奶的孙子们瓜分殆尽的草莓蛋糕时,忍不住嘴馋的舔舔唇。 听见她的话,陈以墨终於放心的笑了。 在看见她诱人舔唇动作後,他突然煞住了笑,深黑的眸子饶有深意的盯著她的唇。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叫我哩。”他乾哑的说。 “陈、陈以墨”陈梦伊叫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却是第一次这样理直气壮的叫他。 “可以、再叫一次吗?”陈以墨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 这是他生命中最单纯也最感动的时刻 陈梦伊和陈以墨就这样含情脉脉、四目相接,静静地享受著难得的浪漫气氛,她的眼中只有他、他的眼里也只有她一个,餐厅里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与他们无关,他们再也分不出一丝注意力给其他的人。 甚至於有个女人扭著惹火妖娆的身段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两人仍然没有一点反应。 “陈总,真是巧,又在这里见到你了。” 周蜜眼见自己在他们眼中活像个隐形人似的,於是忍不住往陈以墨的身上腻去,她一手环住他的颈,她弯著腰把脸凑近他的,嗲声嗲气的,卯足全力把他的注意力从陈梦伊的身边夺过来。 “是你。”陈以墨被迫注视著突然霸占他视线的周蜜,并且习惯性的把手搭上周蜜的腰,仰头望著她美丽绝伦的脸。 周蜜格格地娇笑起来,低胸黑色礼服完美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她直起身子,双手环住陈以墨的头。 “周蜜,别这样。”陈以墨抬起双手扶住周蜜的腰,想把她拉开一些。 然而这一切看在陈梦伊的眼里,直觉就是坐在椅子上的陈以墨主动搂著周蜜,并且仰著脸,色迷迷地看着周蜜,恨不得当场就来一场激情火热的男欢女爱似的。 她紧紧地捏住身上礼服的花形花边,整个人僵硬得像博物馆里头的蜡像似的。 “陈总,人家好想你喔。我和我的一个朋友来这里吃饭,竟然能碰见你,我们还真有缘啊。”周蜜一扭腰,一双藕臂斜斜地挂在他的肩头,黏黏蜜蜜地娇嗔著。 陈以墨不自在的推拒著她。 然而说实话,他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喝斥周蜜,他们之间有著非比寻常的交情,不止是单纯的情人关系,她对他来说不止是个床伴,她那张酷似陈梦伊的美颜,要不是有她,他现在恐怕老早进了疯人院。 察觉出陈以墨的心软,周蜜更加放胆的将青葱般的小手移到他壮阔的胸膛上,有意无意的抚摸著他,然後仰起脸贴著他的颊面,在他耳边轻轻地低语,”陈总,你好久没上我那儿去了。” 陈以墨著急的看著坐在对面的陈梦伊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她直直地睁大眼,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在看他,她原本明亮的眸光变得恍恍惚惚。他突然觉得心慌极了,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捉住周蜜游移在他胸前的小手,恼怒的说:”周蜜,我说了你别这样,你没看见我有朋友吗?” 听见陈以墨的话,原本僵住动也不动的陈梦伊似乎突然回过了神,那双一度失去焦距的大眼睛动了动,黑眼珠转了转,她看见了,看见陈以墨正握著那个名叫周蜜的女人的手,那样亲亲密密的,而周蜜那件胸口低得不能再低的礼服,送进低著头说话的陈以墨的眼里。 她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一切,看清大人的世界。 偎在陈以墨怀里的周蜜见到他满脸恼怒,知道自己玩得太过火,她识相得不再挑逗他,倒是把注意力放到坐在对面的陈梦伊的脸上,不看则矣,一看惊人,她吓了一跳。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和自己倒是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双翦翦秋水的莹眸,简直是和她一模一样 不,是还胜她几分 周蜜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双眼睛,只要被她这双媚眼儿一望,哪个男人不是捧著大把的钞票前来求欢,然而这几年她因为跟了陈以墨,因为他出手阔绰,再加上人又分外俊俏,因此她渐渐少了跟其他男人的牵扯,只是把香闺空出来随时等著陈以墨 在欢场中打滚这么多年,她知道女子最忌付出真心,然而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沦陷了。 “陈总,这位是?”陈红的声音仍是含娇带嗔的,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有底了,光是那张神似自己的脸孔眉眼,她就知道陈以墨为什么这几年抛著名门淑女不顾,净往她那儿去的原因。 “我是陈梦伊。”不等陈以墨回答,陈梦伊迳自报出了名号。 是的,好一个”梦”字。周蜜淡淡地笑了,欢场女子付出真心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伤心。 她扭扭身子,离开陈以墨的大腿,似笑非笑的说:”久闻大名了,小梦。”说完,她低头看了陈以墨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挂著一种遭人揭发的难堪。 是嘛,看这个小梦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那么他岂不是在小梦才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恋著她了,真好笑,堂堂神风集团的总经理原来竟是个傻呼呼的痴情种,那些为了他争风吃醋、争奇斗艳的女人们要是知道了。 真好笑,好笑!周蜜真的想笑,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润润的。 她周蜜是谁,难度越是大越是能挑起她的好胜心,再说陈以墨这条大鱼她实在不愿放弃。 周蜜再度弯下腰,挑起陈以墨俊朗的脸,她转转最以为傲的美眸,最後一次煽情的说:”陈总,人家每天都梦见你的拥抱、你的吻,尤其是圣诞节过後的第二天早上,你发著高烧还能那么激烈。”说完,她瞥瞥呆若木鸡的”小梦”和陈以墨,然後扭著性感的腰肢,款步生姿地回到自己的餐桌上,和身边的女伴继续谈笑风生。 浪漫的气氛丕变,只剩下无言的沉默。 侍者撤下了主餐,换上了甜点,然後恭敬的鞠躬,对两尊石像般的客人说声,”请慢用。”然後就退到一边。 沉默在陈梦伊与陈以墨的身边持续弥漫了十几分钟,对陈以墨来说却好像已经过了几个钟头。 “小梦,这里的甜点很不错,吃一点吧,你会喜欢的。”陈以墨终於鼓起勇气打破僵局。 陈梦伊闻言,静静地拿起叉子,一口一口的把甜点往嘴里送,不消片刻就把甜点吃个精光。 见她一脸委屈又安静的表情,陈以墨真的乱了方寸。 “小梦”他想找些话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徒然把气氛搞得更为尴尬。 “我吃饱了,可以回家了吗?”陈梦伊问道。 她现在脑中一片空白,她告诉自己她是个不会思想、不会哭、不会伤心的娃娃,她什么都听不懂、不想懂,也不愿意懂。 “小梦,你想不想到处逛逛,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在办舞会,很热闹的,你不是喜欢舞会吗?”陈以墨一脸的讨好。 舞会?她什么时候喜欢过舞会了?窒人的空气、嘈杂的音乐、疯狂的人影,她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唯一一次参加过的圣诞舞会给她的印象糟透了 圣诞舞会,圣诞节第二天。陈梦伊突然揪住心口,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缠住了。她不要想,她不要想,她不要想! “我要回家,我想睡觉。”陈梦伊的口气有点激动了。 她的仙女棒、她的录影带、她的床铺、她的棉被。她应该留在那里的,她不应该出来吃什么大餐的,她不该急著长大的;大人的世界好可怕,这里没有她要的东西,她不要长大了,她不要! 陈以墨伸出手想握住她的,却被她滑溜的挣脱了,他收回手,紧紧地握住一拳的空气,痛苦、懊悔都换不回之前一切美好的感觉,他看得出来,他已经变成她心里的”拒绝往来户”了。 他招来侍者,结了帐,然後走到陈梦伊的身後,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很快为她拉开椅子,让她顺利走出来。 合身的礼服阻挠了陈梦伊一心想快步离去的脚步,加上第一次穿高跟鞋,她不得不慢步行走。 陈以墨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拉起她的手,想再度挽住她,她却用力甩开了他,然後伸出另一只小手不停的拍打著被他碰触过的皓腕,好像他轻轻一碰就把她弄脏了似的。 往後退一步,陈以墨退到她的身後,亦步亦趋的守护著她,却不敢再碰一下,被心爱的女人当成肮脏的垃圾,那种滋味实在是太痛苦了。 走出餐厅,站在亮丽的长廊上,刚好所有的泊车小弟都不在,於是陈以墨对陈梦伊说:”小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陈梦伊说道。 “你说什么,你等一下,我很快就过来!”说著、说著,陈以墨就往停车场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陈梦伊呆呆地站了一下,然後步下长廊,开始快步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赶、这么急,她只知道她不要再看见他、她不要坐他的车,甚至於,连那个家也是他的,她为什么要回去呢?那不是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喔妈妈,妈妈!陈梦伊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叫著母亲,她走得又急又乱,她的脚好痛,而且礼服也不停牵绊著她,”叭啦”一声,她摔了好大一跤,脚上的高跟鞋脱落了。 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数十秒钟过去了,她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 陈梦伊茫然的走在街上,为什么会这么冷呢,走出巷子不远,黑色的车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陈以墨的父亲坐在车里,请她上车。 老套的剧情。权贵人家的大家长,要求儿子身边的狐狸精消失。摆事实讲道理,列举狐精和人类的差距。狐狸精只能做小的份,再不经意之间透露出儿子已经有出身高贵的未婚妻,再开出一些诸如:金钱、出国留学等优厚条件,使狐精垂涎并自卑;然后透露一点儿未来的儿媳的信息,以达到震慑狐精的目的;最后安慰性地说:小狐啊,你还年轻,以后有很多机会,好男人是很多的啊! 陈梦伊整个过程很平静,安静的听这个老人讲话。真的是老人了,比电视上显老得多。 陈梦伊抬礼貌的告辞,没说任何别的话。见她不表态,老人沉着声音说,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如果再执迷不悟,必有后悔的时候。 后悔的时候?让她人间蒸发?生活不能自理?她后悔后悔不该遇到陈以墨,不该做他的‘女儿’,让她失了心。 这段时间,陈梦伊有意和陈以墨的时间错开。陈以墨回家,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当然是装睡了。每天吃过早餐,他上班,她找足机会和同学出去玩。陈梦伊还是没准备好面对陈以墨,每天把自己缩在壳里。 陈以墨的应酬也多起来,十天有五天晚回家。他跟陈梦伊说,是唐二找他有事。其实他没必要和她解释交待,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知晓他的行踪呢? 陈梦伊没告诉陈以墨,陈老爷见了她。既然他有意隐瞒,她又何必拆穿? 陈以墨没有发现陈梦伊的异常,或许她掩饰的好,或许他心中想着别人。陈梦伊看着他的车开走,心里依旧是乱乱的。 好友唐景美邀请她去郊区的别墅,可以BBQ。陈梦伊正好有个地方避避。 陈以墨不愿意陈梦伊去,说咱们自已家也可以BBQ,干吗去人家那里玩儿。陈梦伊说景美要出国了,我们几个好姐妹要聚聚,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陈以墨想了想,点头了。问陈梦伊去多久,陈梦伊说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吧 唐景美家 “美美,你家好大哦。”同来的几个女孩大声感叹 虽然自己家也够宽敞,但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陈梦伊也看傻了眼。 “这里大是大啦,不过这是我家那变态二哥啦!”唐景美说玩便招呼女佣端来点心和饮料 “二哥?美美,你家二哥也在这里?”邵绮雯知道唐景美上头还有俩个哥哥,据说都是一等一的帅,要是能见到真人那也不枉此行啦! 唐景美撇嘴道:“他?他在与不在没差啦!他现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半个月也不出来,说是要疗情伤。哝,就二楼那小黑屋子里,我大哥怕他寻短见,就把我给遣送过来监视他。哎,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 唐景美一番话惹得邵绮雯哈哈大笑,俩人便打闹开来,陈梦伊却沉下脸来,谁不知道唐景美的二哥正是唐景润唐二爷,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半个月,半个月,呵!那陈以墨是谁在有事! 在唐景美家住了三天,邵绮雯被老爸的一个电话就招了回去,陈梦伊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就和唐景美分别。 “小梦啊,连你也丢下我?”唐景美美目含泪,好不可怜 陈梦伊见不得美女这样,但绕不过思家心切,安慰美人道:“美美放心啊,等有空我就来看你。” 唐景美被‘有空’这个词给刺激到,“等你有空,我都在巴黎了!” “呃,美美,放心,我有空去巴黎看你啊!就这么说了,我走了!”陈梦伊狠下心来,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徒留唐景美一人在风中凌乱。 陈梦伊到家快九点了,陈以墨应该上班去了。她开门换鞋,把包放好,提着刚买的蔬菜向厨房走去,走到一半,被人叫住。 陈梦伊抬起头,楼梯上站着个女人,头发披散着,穿着陈以墨的衬衫,雪白的大腿那女人打个哈欠,对陈梦伊说:你是小女佣吧? 陈梦伊看看自己,T恤衫,破牛仔裤上还有泥点儿,拎着一大包蔬菜,头发编成两条辫子。 女人见陈梦伊不说话,走下楼站在她面前。 陈梦伊隐约听见女人在讲话,仿佛隔着雾气,听不清楚。指甲掐着掌心,能听清了。女人说:四个煎蛋,两片火腿,六片面包,两杯牛奶,装在两个盘子里。 陈梦伊麻木地走去厨房,煎蛋,装盘。女人端着盘子上楼,走到一半回头说:你去买罐咖啡,雀巢的就行,回来给你钱。 陈梦伊茫然地走在街上,她出来干什么来着?对了,买咖啡。陈以墨喝茶喝奶不喝咖啡,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喝。她不停的走,怎么总找不到咖啡抬头看看,天黑了啊,这是哪里?有河,有桥,可是没有人。没关系啊,爸妈走了,她一直就是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 河上的风吹得人好冷呀,夏天怎么有这么冷的风。陈梦伊坐在桥礅上,头埋进膝盖里,胳臂抱住腿。这样就暖和了,自己也能给自己取暖。 门打开,杨碧珊端着餐盘走进来。她看到陈以墨醒了,坐到他身边,亲亲他的额头说:头疼了吧?温柔的看着他。 陈以墨抽口凉气儿,抬起头四处看,想起陈梦伊不在家,放下心来。起床上厕所。 杨碧珊红着脸说:讨厌啦,穿上衣服啊。 陈以墨笑笑:你又不是没见过。 杨碧珊端牛奶给陈以墨喝,又把盘子递给他。陈以墨不想吃饭,杨碧珊说多少吃点吧。 陈以墨吃了一口,再吃一口,说味道不错。 杨碧珊边吃边说,嗯,下次让她煎的嫩点儿,就更好吃了 陈以墨随口答应,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问:不是你做的? 杨碧珊摇摇头说:小女佣做的啊。你家小女佣真奇怪,跟她讲话都不回答的。她是哑巴? 陈以墨扔掉餐盘,冲出去,楼上楼下转圈跑。 杨碧珊跟着他跑,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找什么呀? 陈以墨呼呼喘气儿,扣着肖碧珊的肩问:她呢她呢? 杨碧珊被他捏疼了,用力挣扎:你抓疼我了,放手,放手! 陈以墨不放手,脸色发青地问:她呢?她哪去了?啊?她去哪儿了? 杨碧珊被他抓得要疼哭了:谁啊?你说谁啊?啊!那个小女佣我让她买咖啡去了 陈以墨眼睛冒火:走多久了? 杨碧珊想了想: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陈以墨跑到门口,又折回来穿衣服,边穿边对杨碧珊说:你换衣服,回家。 陈以墨边开车,边打陈梦伊的手机,电话通了,没人接听。他在附近超市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回家,陈梦伊不在。陈以墨心里更慌了,再打她的电话,铃声在壁橱里响,开门,只有她的包。用她的电话给所有联系人打,没有她的消息。陈以墨告诉每个接电话的人,如果看到陈梦伊一定留住她,还有立即打这个电话通知他。 陈梦伊移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的走向电话亭,按下这几天萦绕在心中的号码,“我是陈梦伊,关于您的建议我答应你。我希望尽快。” 陈梦伊相信陈老爷的势力,陈老爷子早就帮她找好学校,陈老爷让她遵守承诺,不要再回来,她的爷爷他会安排,而陈以墨呵!不是她该操心的,她的‘爹地’自然是和那位美丽高贵的杨碧珊双宿双栖。 陈梦伊捏着手中的照片,照片里,陈以墨的手臂搭在杨碧珊的肩上,杨碧珊靠在陈以墨的怀里。杨碧珊仰头看着陈以墨,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陈以墨低头和杨碧珊对视,眉眼弯弯,薄唇勾起。两个人浓情蜜意,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陈梦伊揉揉眼睛,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跟陈以墨的美好和甜蜜。如今她要离开,永远不回来。没有陈以墨的地方,那么去哪里都无所谓。有生之年,不再跟他见面。她要忘掉他,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她走到安检口,再回头看一眼,茫茫人海,却没有一人为她驻足为她送行,心下一片凄凉,决绝的离开。 陈以墨到哪里也找不到陈梦伊,她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中 陈以墨一晚上没睡,靠在床上捧着照片看。照片里的陈梦伊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对着他灿烂甜蜜的笑。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他的小梦,就这样走了,一声不响,离他而去。他送她的东西,她全部不要,甚至手机都不带走。 她一个人孤伶伶的,没有钱,没有家,她能去哪儿呢?她那么善良那么笨,在外面一定会被人欺负的。陈以墨的眼睛湿润了,用力按住心口,那里酸痛的厉害。他很累,可是他不能睡,或许小梦没有地方去,一会儿就会回来,钻到他怀里,甜甜的唤着‘以墨’。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陈以墨不想不顾,可对方好似知道陈以墨在一边似的,不屈不挠的响着,陈以墨心下烦躁想按掉,看见显示名称便接了 “呃,墨子,你家小梦在家吗?“电话那头半天没反应,对方嘀咕起来,“哦,也许我看错了,不过真的好像啊,“ “什么,二子你看见她了?她在哪?” 听出对方着急,唐二爷才满意,“啊,我在机场啊,你知道我去瑞士度假,喂喂??靠!居然挂我电话,活该你家小梦已经进安检口了!” 如果陈以墨再等唐景润说下去,一切恐怕都不一样了罢。可是哪里有如果呢。 公路上,陈以墨一路狂飙,车速太快,迎面而来的卡车让陈以墨始料不及,本该去踩煞车的脚,却是鬼使神差地猛踩上油门,油门的冲力,加上转弯的离心力,车子一下子失控地往路边的护栏冲去。 只听到“嘭”的一声。 世界瞬间一片黑暗! 陈梦伊突然惊醒,吓得一身冷汗。 “小姑娘,做噩梦了?” 陈梦伊点点头,坐在她身边的妇人想她许是害怕,便安慰她。 “阿姨,还有多久才到?”陈梦伊第一次坐飞机,有点不习惯。 “还有六个钟头呢。小姑娘,看看杂志吧!” 陈梦伊看着杂志封面人物,不是陈以墨是谁?,“阿姨,我还是再睡会儿吧!”陈梦伊撇开脸,眼不见心不烦。 7h后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美美,求你了,让我休息一下吧,我累死了。” 陈梦伊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力量,她去学校还没办理入学手续,就遇上唐景美,死活拉着她出来逛街,这大小姐不体恤她刚下飞机得倒时差,径自拉着她逛精品店,说是为她接风洗尘,冤孽啊!这接的是哪门子风洗的是哪门子尘啊! “陈梦伊,我警告你,今天可得听我的,上次在别墅说好要玩一星期的,你个没良心的才住个三天就回家,现在要你陪我逛个街,过分吗?嗯?” 陈梦伊看着手上拎的大包小包,这唐景美哪像是逛街啊,分明是打劫嘛,还有为什么要听她的使唤?到了哪里都逃脱不了当女佣的命吗? 圣雅娜高中 陈梦伊边啃着手里的三明治边问身边的好友,“美美你有想好选什么专业吗?” “专业啊”美美翻看着手中时尚杂志,“啧,香奈儿又出新款了,下午就入手,小梦陪我去吧。” 陈梦伊撇着嘴,真不知道拿这女人怎么办,遂决定忽视她。 唐景美良久得不到回应,良久,幽幽道:“小梦,我们学服装设计吧。” 陈梦伊扶额,“大小姐,你当是在过家家,来法国两年,你法语学的一般般,衣服买的倒是一车又一车,再学服装设计,你是准备把整栋大厦都搬回宿舍啊!” 唐景美拿着手中的杂志敲陈梦伊木鱼脑袋,“笨蛋小梦,来法国不学服装设计学什么!难道学经济成天和一堆枯燥的数据打交道?难道学哲学成天漫无边际的想当然?难道学医学物理搞土木工程和计算机?” 陈梦伊摄于唐景美的气势,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考了服装设计专业。 多年以后,陈梦伊是多么的感谢唐景美帮她做出的决定。 “Carrie,画稿赶出来了吗?再不交,教授就要抓狂啦!” “哦,吉娜,你帮我交下,我出去有点事!谢啦!晚上请你大餐!” 吉娜无奈的拿着画稿,这个Carrie认识她三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真不知怎么拿到服装设计大赛最佳新人奖的,瞟了眼手中的画稿不由深深吸引。大胆而极具创意的设计将西方元素和东方元素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亲爱的美美小姐,你能不能下次带够了卡再出门?非要每次卡刷爆了再召唤我出来救你吗?” “哎呦,小梦,我哪知道嘛,来,喝咖啡消消气。” 陈梦伊翻了个白眼,唐景美来法国五年,服装设计学的半吊子,这买起名牌来眼睛都不眨,真是败给他了! 陈梦伊喝了口咖啡,“我下个月回国。” 唐景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好像她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这个话题,“小梦,你确定?” “冷师姐弄了间工作室,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回去帮她。” “帮她?陈梦伊你确定回去是为了帮她,而不是为了‘他’?” 来法国的第二年,陈梦伊就对唐景美坦白从宽了,当唐景美知道她爱着自己的‘爹地’时的表情,陈梦伊恨不得掐死她。 唐景美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陈梦伊,哎,真是败给她了,明明爱的死去活来还装的这么云淡风轻,怎么陈家的都是这副得性?这个也是那个也是?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舍命陪君子了,下个月和你一起回去。” “真的?美美你真好!”小梦搂着唐景美又亲又啃。 “大小姐,注意淑女形象,太奔放,你家那个陈总吃不消。” 陈梦伊的热情瞬间冷却,撇开脸不理她,唐景美只好请她吃提拉米苏,这才让陈大小姐消了气。 “呼,还是自己家好啊,好山好水好风光,在外漂泊五年,我唐景美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陈梦伊赶忙制止某人的胡闹,“美美,你有点常识好不好,这样很危险哎!” 唐景美沉浸在回家的兴奋中,仍旧振臂高呼着。 坐在前排的冷若说道:“小梦,随她去吧,她家开医院,胳膊脑袋被车撞飞了,没事。” 听到冷若好心的‘提醒’,唐景美忿然的瞪着冷若,这个心狠手辣女人! “是啊,我家医院里有很多专家坐镇呢,就算现在在高速上撞” 陈梦伊连忙捂住唐景美的嘴,制止她的胡言乱语。 “呃,师姐,谢谢你来接我们啊,呵呵,好感动好感动。”陈梦伊岔开话题。 “恩,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来‘卓艺’报道。” 战火再次点燃,“冷若!你有必要这样嘛!搞得陈梦伊走投无路非要赖着你一样,你有什么,哎呀,小梦你拽我干嘛,让我说完,你看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我实在看不惯!我不管你欠了她什么人情,我让你立刻马上跟我一起回巴黎!” “唐小姐今天晚上八点还有一班飞巴黎,如果需要我现在帮你预订,司机先生麻烦靠边停下,后面的小姐要下车。” 唐景美何时受到这种待遇,当下气得火冒三丈,咬牙道:“冷若,我和你势不两立!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冷若挑眉,“唐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这句话已经说过五次。” 唐景美彻底被惹毛了,“司机,把这个恶毒的女人干下去,快!!” 陈梦伊无语了,司机崩溃了。 刚进‘卓艺’,陈梦伊椅子还没坐热,就被冷若领过去,来这三个月,完全适应冷若魔鬼式的工作方式。 “Carrie,恒盛那边有点问题,你去趟。” “老大,又有问题?一会说颜色太花哨一会说式样太奇怪,这次又怎样啊?” “Carrie,顾客是上帝,照顾下中年人的感受,去协调下吧。” “老大,再协调,我内分泌都失调了!”陈梦伊察觉到老大有发火的迹象,不想被龙卷风卷走,她还是先走为好。 走出办公室,一组的Tina凑了过来,“Carrie,又被老大削了?” 陈梦伊耷拉着脑袋,“那群老头分明是没事找事,和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嘛!” Tina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安慰她,“同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削。做完这一票,咱去日本shopping。” 陈梦伊听到‘shopping’头皮就发麻,这Tina和唐景美是一国的,她可不想沦为一帮女人的‘女佣’,拿起包包,陈梦伊就溜号了。 恒盛 第三次踏进这里,陈梦伊还是由衷的觉得这里无比的奢侈,听闻大厅的吊灯就得80W,哎,这贫富差距是赤果果的存在啊。 陈梦伊耗费一吨口水才向那一票中年人解释完关于拉链设计在胸口的而不是在后背的问题,终于等到项目负责人点头,她才松了口气,总算,不过,“Leader,那个没什么问题了吧?拉链裙摆花纹领口?都没问题了?” Leader发话,“没问题了,下周开新品发布会。” 陈梦伊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她得向冷若提前申请休假,被这帮中年人折腾了这么久再不好好休息下,她得精神崩溃了。 她出办公室走到电梯间,那里还有一个人也在等电梯。 是陈以墨。 男子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陈梦伊,微微一愣。 “陈先生。”陈梦伊先打招呼。 “叮咚”电梯门打开。 陈以墨点头示意。 陈以墨示意陈梦伊先请。 陈梦伊没有谦让。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前方,电梯的内侧擦得很亮,可以映出两人的身影。陈梦伊不自觉地看过去,她穿着高跟鞋也只够他的耳朵那么高。 电梯缓缓下降。他的嘴角和眉目常年带笑。 会不会很年轻就有笑纹?此刻的陈梦伊不禁腹中冒出这样的疑问。 “陈小姐才下班?”陈以墨终于开口。 “恩”陈梦伊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头发,她紧张时就不自觉地有这个小动作。 她手放下的时候,陈以墨透过镜面反射,目光不经意从她面上扫过。 “外头好象在下雨。”陈以墨说。 “啊!”陈梦伊有些意外他这句话,“我身体很好,不怕。” 出口之后,陈梦伊顿时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傻冒,又有些自作多情,也许人家只是学习英国人的礼仪,想谈论下天气。 陈以墨不禁笑了,他笑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牙齿一点未露,有些含蓄却又不做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平易近人?陈梦伊心中嘀咕。 她刚到一楼,就见一辆拉风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 见陈梦伊走近,车主绅士的拉开车门,“美女,请。” 陈梦伊好笑的看着唐景美忙活。 他们的车调头过来,看见陈以墨仍然在等司机的车。陈梦伊不禁有些奇怪,为何他这样的人却不自己开车。 “这位先生的腿,好象有些毛病。”唐景美一面开车一面看了眼窗外的陈以墨说。 “呃?” “虽然站着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一走路还是有些奇怪,加上他转身也特别慢。”唐景美解释。 陈梦伊猛然转过头去,看着说出那句话的唐景美,面色震惊,好半天没回过神。车走了许多米,她才恍惚地转过头去看。陈以墨身影已经不太看的清楚,似乎依旧撑着雨伞站在弥漫的烟雨中。 她竟然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