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版三国》 一、神魔三国 东汉, 神魔纪,光和五年夏, 涿县西市, 刘记商铺外。 屋檐下, 刘玄睁开眼,骄阳似火,热腾腾, 他摇摇头坐起身,眼睛骤然对上了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 刘玄一懵,啥情况? 身前丈许外,黑压压的全是人群,都是糙爷们儿,形形色色,静悄悄的,呈一个半圆将他围在了最中央, 他尴尬地笑了笑,突然从那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那竟然是……饥渴, 他后庭一缩,双腿下意识地夹紧,这光天化日下,朗朗乾坤的,要不要这么刺激? 咦~不对, 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些人怎么都是一副古人的装扮,身上的服饰是……汉服? 刘玄迷糊,感觉脑子突然不够使了,我不是正在酒桌驰骋,与一任同道角逐酒力吗?怎么来了这里? 看这些人一身古人装扮,莫不是哪个剧组? 这时, 一名少年从店铺内钻了出来,“少爷醒了?水已经备好,您去洗漱吧” 少爷?叫谁呢? 转过头,他这才看清了少年,面红齿白的,大抵十一二的年纪, 奇异的是,他从未见过这名少年,可心间却莫名地生起了熟悉感。 刘安径直过来搀扶起他,“少爷还要劳苦半日呢,先去抹把脸醒醒神吧” 刘玄被动地站起身,惊疑于少年的力量,他完全是被提起来的, 靠椅晃动,刘玄这才感觉自己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抬手一瞧,却是一双草鞋和几根蒲草,草鞋工艺精美,轻飘飘的, 他将草鞋随手丢在摇椅上,人群的目光随即转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刘玄看得又是一呆,一双草鞋而已,犯得着这样吗?怪吓人的。 被刘安拽着走进房门,商铺不大不小,却没有什么货物, 只是柜台上放着一张草席,地面上堆砌着一垛垛蒲草, 走近水盆边,刘玄不由得就伸出了手, 疑问待会儿再说,此时正值午时,酷暑难耐,洗把脸刚好能够提提神。 他弯腰伸手,动作骤然僵住,水盆中倒映的面容,为何这般陌生? 其面仁善,亲和力十足,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双目炯炯有神,大概二十一二的年纪,最显著的,要数那一双大耳,似能畅听十方。 刘玄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年,再低头,“我擦嘞,这不科学” 他犹不信,又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再低头,回想起刚刚的那群人,刘玄无语问苍天, 我他么就参与了一场关于酒精的bale而已,这就穿越了? “砰,砰,砰” 他心跳霎时间震动如雷,脑海一片空白。 等他镇定下来,一番旁敲侧击下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后, 直接傻了。 涿郡, 东汉末, 光和五年, 灵帝刘宏在位, 只是神魔纪是什么鬼?为毛史书上并没有关于这个纪元的记载,是遗漏了吗? 刘玄诧异了半晌,又惊惶起来, 宁为太平狗,不为乱世人, 黄巾起义是在光和七年,之后便是诸侯争霸,连年征战, 他心间飞速思虑着,既然来了东汉末,金大腿那是一定要抱的,乱世人命如草芥,有人庇护才能苟活不是, 只是,该抱哪条金大腿呢? 袁绍……呃,算了,这家伙连自己都可以坑死,跟了他会折寿的, 孙权……那家伙如今只怕还没出娘胎呢! 那曹老板……嗯,也不行,这家伙好人妻,自己可是钟意大小二乔的男人, 最后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只是那位本家如今在哪里呢? 他冥思,却被屋外突然响彻的高吼打断了思绪, “中山甄氏甄逸,请见刘师一面” 中山甄氏? 刘玄凝眉,洛神甄宓就是这一族的人吧! 走出门, 一名中年躬身立在场中,毕恭毕敬的, “你有何事?” 甄逸抬头,看着门边不过双十年华的青年,“刘师,甄逸厚颜,请刘师赐一魔席” 魔席?刘玄迷惑地看向身侧的刘安, “少爷,就是您所编织的草席” 我还会编织草席? 可看甄逸这低声下气的模样,一张草席而已,又不是万两黄金, “甄先生起身吧,既然你需要,我给你便是了” 甄逸听他答应,喜不自胜,“多谢刘师” 而依旧站在原地的人群,见此都生出了艳羡。 “小安,你去取来给甄先生吧” 刘安一愣,“少爷,你一月才能编织出一张草席,店内并无存货啊” “没有?”,刘玄眼睛一瞪,“柜台上不是还有一张吗?” “少爷,那是我们出行必需的……”,刘安不乐意了,可话还没完,却又被刘玄打断, “你先去取来,草席嘛,我再编织就是了” “……喏”,刘安不情愿地应下,转身进了店铺, 刘玄这才看向甄逸,笑道,“甄先生自中山来,是来行商的?” 甄逸急忙出声解释,“刘师容禀,在下是特来求席的” 刘玄下意识地不信,这种东西哪里买不到,又不值几个钱, “少爷,给”,刘安抱着草席走了出来,小嘴翘得老高, “小安,一张草席而已,又不是多金贵”,刘玄失笑,伸手接了过来,递向了身前的甄逸, 甄逸忙躬身接过,身子激动得发抖, 刘玄无语,一张草席而已,干嘛激动成这样? “刘师,大恩不言谢,您的恩情我中山甄氏记住了” “不必如此,这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事” 甄逸陪笑,“刘师,在下略备了少许薄礼,还望刘师不弃” 说罢,三名大汉分别扛着一口木箱走进了场中, uang,uang,uang三声震响,木箱被放在了地上, 刘玄诧异,在猜测会不会是什么特产, “小安,既然甄先生有心,就收起来吧” “是”,刘安走出,应了声后,将三个木箱一个个地抱进了店中, 刘玄有些迷惑了,听坠地声不是挺沉的吗?怎么刘安会抱得动? “刘师,在下还要赶回中山,就不叨扰了” “好,那甄先生一路保重” 甄逸谢过,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当着他的面将草席铺开,好整以暇地坐了上去, 刘玄傻眼,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还坐上了? “刘师,若你路过中山,还请一定来我甄家作客” “……好”,刘玄应了一声,心头怪异无比,这人好生奇怪,怎么一边道着别,还一边坐下了呢,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听甄逸轻喝了声,“起” 草席随即挪移,腾空三丈,往南疾驰而去, 刘玄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失声低喃,“飞起来了?这是……魔……魔毯” 人群艳羡地看着甄逸离去的方向,却没有表现出刘玄预想中的震惊,他们明显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巡视了人群一圈,刘玄目光幽怨,这莫非就是神魔纪的真意?那……这他么还是东汉末年吗? 二、草鞋,那是帝国的顶级风尚 草席飞天,着实是太过于魔幻了,颠覆了刘玄的认知。 他久久地杵立在原地,瞠目结舌,连路都忘了该怎么走了。 刘安钻出店门,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少爷,您怎么啦?” 刘玄闻声,幽怨地扫了他一眼,“小安,过来扶我一下” 刘安被他看得一愣,随即上前扶住他, “扶我进去” “喏”,刘安面露担忧,依言将他扶进了店内。 人群看着这一幕,纷纷惊疑不定, “刘师今日是怎么了?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嗯,我也察觉到了,刘师的精神状况似乎很糟糕” “会不会是积劳成疾?” “有这可能,刘师这一年中甚少休息,精神力耗费太大了” …… 店内, 刘玄坐在甄逸送的一口木箱上,在竭力平复自己心头的震惊, 这个东汉末,已经跑偏了呀。 “小安,刚给甄先生的那张草席,真是我编织的?” “对啊” “我编织的草席都会飞?” “嗯”,刘安满面骄傲,“这是少爷的天赐异能呢” 天赐异能? 这是什么鬼? “那你呢?可有什么天赐异能?” “少爷说笑了,天赐异能者那都是生而不凡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有” 刘玄听得一知半解,又问道,“涿郡可还有其他异能者?” 刘安沉思了一下,摇摇头,“涿郡之内,除了少爷,倒是没有听闻” “其他地方呢?” “嗯……洛阳好像有一位,蔡邕大人的女儿蔡小姐” “蔡昭姬?她是什么异能?” “好像是关于音律的” 音律?刘玄撇眉,“其他地方还有吗?” “听说吴郡士族吴氏有一女,名唤吴觅,也获得了一项天赐异能” “什么异能?” 刘安摇头,“没人知道,吴氏也从不与人言” 刘玄沉吟,牢牢地记住了二女,视线偏移,看向了两口大木箱,“小安,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金子” “什么?”,刘玄惊异,金子?站起身,随便打开了一口木箱, 入目黄橙橙,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蹄子, “小安,这有……多少?” “一箱黄金四百锭,一锭一斤,合计一千二百锭,一千二百斤黄金” 一千二百斤,那就是一万二千两金子,嘶~刘玄倒吸凉气,“我那张草席值这么多钱?” “当然,少爷编织的草席可是稀缺货,有市无价,为名贵争抢呢” “所以……我现在很有钱了?” “嗯,少爷现在可是涿郡首富,家财足有数十万斤黄金呢” “咕噜”,刘玄抓起一个金蹄子,爱不释手, 不对, 他目光豁然盯向刘安,这三箱黄金都是他搬进来的, 可刘安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力气怎么可能会这么彪悍? “小安,你的力气在同龄人中,是不是最大的?” 刘安面色一苦,“少爷您不是知道吗?在楼桑村我力气只能算是勉勉强强,族中兄弟力气比我大的多了去了” 十一二岁就有四百斤大力,那成年人岂不是更恐怖,刘玄瑟瑟地笑了笑,“我倒是给忘了” “少爷,您身体不适,今天就休息吧,我去打发走外面那群老爷” 外面? 刘玄这才记起那一大群人, 不过话说,他们都在那里愣着作甚? 屋外, 人群照常候着, “各位,我自荆州远道而来,路途遥远,大家能否相让于我?” “呵呵……荆州?我等来自凉州,已经等候大半月了” “刘记草鞋何人不贪啊?舒适,养生等等功效不说,特别是其穿上就让人立地成为神行太保的功能,足以让所有人疯狂,武人,文士,商贾,各行各业,谁不想得到一双” “不仅如此,刘师亲手编织的草鞋,已然成为了帝国顶级风尚,名贵追捧,豪门热衷,那可是身份的象征,怎可相让?” “就是洛阳里面的贵人们也在互相攀比,现在没有一双刘记草鞋,都不好意思走上未央宫了” “重要的是,刘师每日产量只有二十双,争夺之激烈,大家还是全凭本事吧” …… 店内, 刘玄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原身这么牛掰?竟然以一双草鞋引领了一个帝国的潮流,凌驾在风尚之巅, 那我现在是……时尚教父? “所以外面那群人,都是在等着我编织的草鞋了?” “是的少爷” “原来如此”,他还奇怪自己醒来时,为何他们都火辣辣、色眯眯地看着他,原来是为了草鞋呢。 可问题来了,我编织出的草鞋,还能有那样的功效吗? 沉吟了一下,他才朝刘安吩咐道,“小安,你去找辆牛车,把金子拉回去” “是”,刘安应声,走出了房门, 把刘安支走,刘玄才缓缓走到草垛边, 他需要实验一下,不然丢人是小,败坏了名声事大, 在这个时代,名声的好处那是历史见证过了的。 抽出一指蒲草,循着肌肉记忆,刘玄开始缓缓编织起来, 草鞋成型,他心间逐渐安定,心神也沉浸了进去, 这种感觉很神异,手里的草鞋,在他心神沉浸进入的瞬间,好像突然有了灵魂, 他虽在用手编着,心力却同时在勾勒其型体。 一刻钟后, 一双做工精致,形体古朴的草鞋完成, 他脱下鞋,决定亲身试试, 套上草鞋,脚掌有一种伸入暖玉中的触感,很舒服, 站起身,刘玄忐忑着,犹豫了下,才陡然奔跑起来, 咻~ 他犹若离弦之箭,一下飙出了房门, “嘭~” 对面的米店遭了殃,店门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围着刘记商铺的众人愣神,他们只看到一道人影冲出,就传来了撞击声, 刘玄狼狈地从米池中爬起身,抖下身上的米粒, “刘师您这是?”,米铺老板愣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呵呵……抱歉哈,我在验证草鞋的速度呢,一时没掌握好,哈哈……” “刘师可伤到了?” “那倒没有,只是弄脏了你的米” …… 等他再从米铺中走出,已是片刻后, 他嘴角美滋滋,天赐异能仍在,又可以继续装逼了, “刘师” …… “刘师” 穿过人群,人们朝他打着招呼, 刘玄也不扮清高,和煦地一一回应着, 都是顾客上帝,衣食父母,可不能怠慢得罪了。 等他走近店门,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爽朗的调笑声,“玄德,你刚刚那一摔,也是帝国新风尚吗?” 刘玄转过身,一名风度翩翩的青年朝他走来,只是满面的戏谑, 他地位貌似还挺高,人群在朝他见礼,称他为陈大人。 “你是……叫我?” “哈哈……这里难道还有另一个玄德吗” 刘玄不失礼貌地一笑,心道: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可转瞬,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卧槽,玄德?刘玄德……我是刘玄德? 三、请旨诛妖龙 对于自己穿到刘备身上的事实,刘玄难以置信,心神更是紧绷, 金大腿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最重要的是……知晓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身份,刘玄这个名字,便真的成为了过眼烟云, 他心下黯然,我是刘玄,也是刘备,但刘备却是永远也成为不了刘玄的, 不管他如何不甘,这个时代都只认可刘备的存在,土著和黑户,掰着手指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陈宫看他神情转瞬多变,有些迷惑,“玄德,魔怔什么呢?” 刘玄……不……刘备醒过神,掩饰地笑了笑,“刚试验草鞋功效,有些心得” 陈宫这才释然,走近前拉起他的臂膀,“走吧,郡守征调” 征调? 刘备惶恐,自己新穿过来,什么都还没弄清楚,这么过去非得穿帮不可, 还有,这位是谁啊? 他挣脱开手,推辞道,“郡守可是有什么吩咐?我这里……” “玄德,涿郡有妖孽为祸,郡守意欲请旨镇压,急召涿郡诸多儒生相助,你虽连士子也不是,却身负天赐异能,气运超凡,能帮得上忙” 妖孽为祸?气运超凡? 刘备继续蒙圈,这说的都是些啥?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而场中众人听得妖孽两字,神情都变了,有人走出朝二人作揖,“公台先生说的,可是沁水之事?” “宫说的正是沁水” 陈宫陈公台?刘备眼皮一跳,这才弄清了青年的身份, 这可是一位历史大牛,吕布的首席谋士,要不是吕布英雄气短,刚愎自用,历史绝对会不一样。 “玄德,我们走吧” 见无法推辞,刘备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郡守征调,这还真不是他能拒绝得了的,朝人群一抱拳,“诸位,备受郡守征调,今日对不住各位了” “刘师不必如此,我们明日再来就是” “刘师保重” …… 沁水, 此时烈日当空,却为一层血红薄雾所遮挡,只渗下一道道妖冶的红芒投射到大地, 而沁水本身,也已变作了一条死水,不复以前的波光粼粼,水质变作血红,在烈阳的炙烤下,散发出缕缕血气,弥漫向半空。 河道上, 一名身材雄健的将军杵立,手持宽厚大刀,满面煞气地巡视河面,其身后,七八百郡兵列阵待敌,几架弑神弩正瞄准着水中。 河道之后, 一群郡兵环护着二三十名气宇轩昂,文质彬彬的青年人, 而这群青年人,则簇拥着一位身着官服,满面儒雅的文士,正是涿郡郡守陈丰。 “禀郡守,小陈大人领着刘玄德来了” 陈丰转过头,两匹烈马刚好驻步。 “叔父” “备见过太守大人” 陈丰轻嗯了一声,朝陈宫点了点头,却是直接无视了刘备,并不理睬。 刘备尴尬,自己貌似挺不受待见啊! 陈宫歉意地朝他笑笑,解围道,“走,我们上河道看看” 走上堤坝,温度骤降,阴寒临体,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刘备撇眉,裹了裹外套,目光扫向沁水中,“这是……” 他真的震惊了,沁水是一条河流,碧水绿波,可此时却全是血水,且诡异地停止了流动,水面静止。 “玄德,水下妖孽白日间蛰伏不出,只在夜晚才出来为祸” “这真的是妖孽所为?” “嗯,确凿无疑” 刘备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心间已经抓狂了, 这他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汉末?怎么还真有妖孽出没了? 这时,几名年轻儒生从后追了上来,和陈宫热络地交谈了起来, 可刘备又再次被无视了,没有一人走近他,并且看向他的眼神,似乎……还有些不屑, 刘备起初有些懵,古人都这么拽的吗? 思忖了一下,他明白了过来, 士农工商,士排在第一,身份也最尊贵,所以傲气冲天, 他一介织席贩履之辈,虽然名声响亮,却只排在第三,自然是不配与他们为伍的, 想透这一层,刘备眼睛一翻,昂起了头颅,睥睨地扫了众人一眼,咱也是读书人好吗?本科学士学位, 有暗中注视他的儒生注意到他的反应,直接懵逼,我们这是……被鄙视了? 入夜, 无风,静谧得可怕, 所有人屏气凝神,集聚在河道上,死死地盯着水面,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 狂风大作,沁水奔涌起滔天波涛,十数条血红水柱冲天而上,不住盘旋, “吼~” 水底龙吟响起,一颗硕大的火红龙头随即探出水面,厚重的龙威随即铺散,压于众人心头, “龙?”,刘备失声,犹若置身在梦中。 “各儒生准备”,太守陈丰震吼一声,朝西南方向猛然跪倒, 一众儒生紧跟其后,随陈丰一齐朝西南方向参拜, 刘备瞳孔随之一窒,在他们跪下的瞬间,胸前竟然同时光芒大耀,一下照亮了周遭百丈范围, 郡守胸前的光芒更甚,给人一种正气盈贯,直冲斗牛之感。 而涿郡的兵丁,则在军司马邹靖的指挥下,弑神弩密集激射,交织出箭网封锁了水面,不让妖龙破水而出。 “今沁水有妖龙作乱,为祸一方,荼毒百姓,臣涿郡太守陈丰,请旨镇杀沁水妖龙,磕求天子恩准” 刘备呆愣,这就是陈宫所说的请旨? “准~”,半空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回应声, 随即, 天际金光一闪, 一道宽大的圣旨突兀地在天际展开,眀煌金光耀眼,一道刚正不阿的嗓音响彻天地间, “妖龙为祸,荼毒百姓,天子令:立诛” 音毕, 圣旨金光大耀,传出了一道震天龙吟,“吼~” 一头金龙从金光中显化而出,龙威慑人心魄,张牙舞爪的,朝着沁水上的妖龙扑杀而下, “吼~”,妖龙怒吼,迎空而上, 两条龙随即纠缠在半空,一金一红,震撼视野,互相激烈地厮杀着, 刘备瞠目结舌,躯体微颤地看着,原有认知终于被彻底颠覆了, “吼~” “吼~” 双龙厮杀,撞击声,嘶吼声震动四野, 力浪冲击波掀起暴风,狂风呼啸,道道血红闪电跟着乍现,雷鸣贯耳, 有金龙血坠落,河水被蒸发一片, 妖龙血掉下,四周温度更低,让人直打寒颤。 金龙妖龙争锋,越战越高,在血色云团中钻进钻出, 半个时辰后,胜负未分,但金龙却是出现了颓势,好似后继乏力了, 郡守陈丰面色一变,这怎么可能?金龙可是汉家国运,身负一国之力,怎会不敌妖龙? 但他此刻也想不了那许多了,急声吩咐道,“邹靖,出手~” 邹靖听令,呛地一下拔出手中大刀,猛然朝着天际劈出, 在刘备的惊骇的目光中,邹靖的刀仍然还在手中,可一道刀气却是脱刀而出,斩碎血电风浪,朝着妖龙的尾部劈砍过去, “噗” 殷红滴落,妖龙猝不及防,后爪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妖龙吃痛,进攻动作一滞,被金龙寻到了破绽,一抓拍中了它的脖颈, “噗呲” 血肉的断裂声压过了风雷,妖龙的躯体顿时断成了两截, “吼”,妖龙悲呼,天响惊雷,漂泊血雨伴随着龙尸的坠落,一齐倾盆而下, 金龙随即消失,化作最初显现的圣旨,在半空缓缓卷起,然后……消失。 妖龙被诛,邹靖成为了英雄,享受着他的注目礼, 可刘备心间却是突然一痛,生起了莫名的悲哀,泪水伴随着血雨,一齐顺着面颊滴落了下来。 四、大汉气数尽 血雨倾盆,无人察觉到刘备的泪滴,可他心底的悲哀,却越发的浓烈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至亲。 不仅是他,整个大汉十三州中,所有皇族后裔,在妖龙被诛的瞬间,心间都是陡然一痛, 特别是洛阳城长乐宫中的天子,更是一口心血喷出,面色霎时苍白若纸,“赤龙~”,天子颤声,面露震恐, 侍奉在侧的张让见天子吐血,急忙惊骇地朝外呼喝,“快~快传医官” “闭嘴~”,天子喝止,狠厉地瞪了张让一眼, 张让心间惊惧,双腿一颤,一下跪倒在地,他竟然从天子的眼神中,察觉到了针对他的杀机。 “此事……不得传予第三人知晓,外围一干人等,立即处理掉” “……遵旨”,张让应声,躬身退出门去。 天子勉力站起身,面上悲戚,“赤运金龙陨,阴阳逆乱,正邪失衡……天要亡我汉室乎?” 他浑身发软地走到殿门边,看着一个个侍奉在周遭的宫女和内侍被羽林军带走,面上漠然, 张让这时走了过来,“陛下可无恙?” “传旨,释放党人,遣送入天下十三州” 张让神情一滞,急声劝诫道,“陛下,党人乱……” “闭嘴~”,天子轻喝,目光阴冷地盯着张让,如同在看一条死狗,“尔等,朕之爪牙,勿要忘了尊卑” 张让躯体一颤,心间彻底冰凉,“奴才不敢” “去传旨吧” “喏”,张让不敢再有什么歪心思,天子一怒,血流万里,十常侍作威作福,若恶了天子,末日也就到了。 …… 沁水边, 刘备伸手捂住左胸,这种如同刀绞的心痛,险些让他窒息, 他自是不知,因为他的鸠占鹊巢,彻底改变了历史原有的轨迹。 本来按照原有的历史, 原身因超负荷编织草鞋,一直昏迷不醒,并未参与进今夜的屠龙中, 而赤龙也不会死,只是被驱逐,在后期黑化被司马懿寻到,净化降服后,变作了西晋的气运黑龙, 司马家以此为基,才篡夺了老曹家的江山。 可如今, 刘玄趁刘备精神受损,昏迷不醒时鸠占鹊巢,参与了进来,有他的气运相助,势均力敌的天枰被打破,赤龙也就领了盒饭, 而且,党锢之祸也因此提前解禁了。 “玄德,你怎么了?”,陈宫察觉到了他的不对,急忙走近, 他摇摇头,勉力地笑了笑,“没事,我大抵是……饿了” 陈宫闻言一乐,“哈哈……我也饿了,可你的任务才刚开始呢” “才开始?” “妖龙已诛,可龙尸已坠入河心,需要打捞” 打捞?刘备一愣,“不是我去吧,这里这么多人” “非你不可”,陈宫正色,说得很认真, 见陈宫不似在开玩笑,刘备信了,“为何一定是我?” “玄德,妖龙不详,常人不敢近身,不然叔父也不用请旨诛杀,直接奏请天子派大将过来即可, 你气运超凡,能够克制妖龙的怨气,因此非你不可” 又是气运之说,刘备撇眉,还是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妖龙既然已诛,为何还要打捞?” 陈宫偷望了太守一眼,才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运往洛阳觐见天子,请功,况且……妖龙一日不离开沁水,这水也将永远都是死水” 刘备这才了然,妖龙被诛,沁水却依旧,没有恢复流动,“可我怎么打捞,不是要我潜水吧!这水很脏的” “咳咳……其实,也没多脏嘛” “不脏?那你去试试”,刘备不忿,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一名郡兵走近,朝刘备抱拳,“刘师,船已备好,您可以上船了” 刘备自知自己的小胳膊是掰不过太守大人的粗大腿的,只得捏着鼻子认栽了。 上了船,却没有船夫,所有人都站在堤坝上望着他, 他心间一苦,我气运超凡,活该遭苦遭累了, 提起船桨,按照刚才郡兵教授的方法,他开始朝着河心划去, 船舱中有一根粗壮的铁索,因此船也划得并不是多么轻便, 到达河心,那股恶臭差点没将他熏晕过去,这还是在水上,若是潜进水里,那结果…… 陈丰见他犹豫不决,高吼道,“玄德此番劳苦功高,兼之忠孝两全,待事成后,今年度举孝廉名额,当有你一席” 这是……诱惑? 举孝廉可是大汉察举制最重的一环,举和考并重,若是意欲步入官场,平步青云,必不可少,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他嘀咕着,咬咬牙,抓起铁索深吸了一口气,屏气闭眼,一头扎进了沁水中。 入水,黏稠, 这是妖龙不住冒出的龙血所致, 只是, 却没有预想中的阴寒,暖洋洋。 随着他身体不断下坠,龙血越发浓郁,这种热感也更加炙烈, 刘备心慌了,按这样的形式下去,我会不会被煮熟了? 他的身体此时已经火辣辣的,伴随有阵阵刺痛, 不行,不能再下潜了,孝廉虽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这么想着,他就要往上游, 可在此时,他的躯体竟然一下瘫软了,失去了所有力气,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刘备惊骇地睁开眼, 入目可视,赤光耀眼,是赤龙最本源的龙血所致, 诡异的是,这些本源龙血,竟然在不断钻入他的躯体, 啊~ 他心底痛呼,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熟了,身躯同时出现了一种饱和感,是赤龙血不断入体填充之故, 可这种填充依旧没有结束,他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浑身血肉起伏,经络暴起,很难受, 因为赤龙血的入体,他的肉躯被龙血不断淬炼,力量在跃升,力感爆棚, 浑噩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古朴苍老的长叹,“唉~” 谁? 刘备头皮发麻,体内突兀地出现了另一道声音,是个人都会被吓到的, 那道声音再度传来,“孩子,大汉气数将尽了” 气数将尽?刘备心头一惊, 这是预言? 还是……出现了和他一样的偷渡者? “您是……”,他在心里出声,希望对方能够听到, “我……我是赤运金龙,呵呵……”,他悲怆地笑着,“也就是刚被斩杀的那头妖龙” 赤运金龙?妖龙? 刘备无法理解,“前辈原谅,晚辈听不懂” “高祖皇帝的子孙,你可还记得高祖斩白蛇起义之事?” “记得”,刘备回应着,心头却又是一惊,那这道声音是…… “秦末暴乱,高祖斩白蛇起义,气运化赤龙,方定鼎了汉家四百年江山,而我,就是那头赤龙了” “前辈既是气运赤龙,为何会……” “我被算计了,不,是整个汉家都被算计了” “算计?还请前辈说得更直白一些” “真相……我也不知,有人蒙蔽了我的感知,篡夺了我气运至尊之位,我……被驱逐了,灵智浑噩,直至身死的那一刻,才记起了一切前事” “前辈……” “孩子,我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记住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备将谨记前辈教导” “有人围绕着整个汉家,编织了一张大网,篡汉只是其次,最终的目的,是使我汉家灭种” 灭种? 莫非是……五胡乱华? 刘备背脊发凉,这可是历史曾真实发生过的,汉人那时成为两脚羊,险些灭了种, “孩子,你是高祖子孙,身兼大气运,是我汉家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揪出背后黑手和内敌,保我大汉子民长治久安,永世昌隆” “可是前辈,我……”,他感受到了压力,就算他再白痴,此时也知晓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根本不能再以原有的目光相待, “身扛天下兴亡,当心怀天下,有不屈之志,前有高祖汉武和中宗,后有光武中兴,他们~都是你的榜样” “……备受教了” “孩子,你而今身负我最本源的龙血,只需不断积攒气运,当可再化气运赤龙,再兴我汉家” “前辈,气运是什么?” “气运即是民心,是名望的汇聚,乃天下民望所指” 刘备恍然,茅塞顿开,赤龙的声音却是微弱了下去,“孩子,我时间到了,你一定要谨记:无赤龙,不汉家,汉室江山可亡,但我汉家绝不能灭~” 五、请叫妾身血魔大人 河道上, 赤龙尸被郡兵合力拖上了河道,沁水随即奔流,血雾散去,风雨全歇,皎皎月色映照了下来。 郡守陈丰漠然地看了浑身湿漉漉的刘备一眼,随即带着一众儒生离去。 刘备也不在意,看着被郡兵拖走的赤龙尸,在强忍着心头的悲恸, 我汉家的气运赤龙,却最终死在了我汉家手里,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前辈请安息,备必不负您的期望,揪出这一切的背后黑手,保我汉家永世昌隆”,他沉声心语,衣袖中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玄德,我们走吧” “公台先回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陈宫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自从他从水里出来后,整个人就隐隐有些不同了, “那我就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聚” “嗯” 二人拱手作别,河道上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影。 缓缓坐在堤坝上,看着沁水的奔流,刘备神色沉重, 大汉消亡,五胡乱华,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为何要灭我汉家? 他感受到了沉沉压力,胸闷难抑。 “少爷~”,刘安的声音这时从河道后传了过来, 刘备转过身,“小安,你怎么来了?” 刘安看到他,急忙跑上前,身后跟着十几名护卫,“少爷,老夫人担心你,让我过来寻你” 老夫人?那就是我娘了, …… 楼桑村, 刘府, “少爷”,候在府门外的管家刘健看得刘备归来,慌忙迎上前去,却差点没被刘备身上的那股腥味儿给熏晕过去。 刘备朝他点了点头,一步跨进府门,此时他好多东西都没有弄清楚,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少爷,老夫人等了你大半夜,实在困顿不堪,已经歇下”,刘健在后跟着,出声解释, 刘备表示知晓,吩咐刘安去烧水,需要洗漱一番。 待洗漱吃过饭后,刘备怅然地站在自己的庭院中,在思虑自己今日所遭逢的一切, 我是身在演义的世界?还是正史的世界? 对此他完全蒙圈,演义和正史中可没有赤龙,邹靖也没有这么牛掰,那道刀气给他造成的冲击可不小, 还有, 那群儒生胸中为何会发光?这些东西他都还没弄明白。 “夫君”,一道女音响起,带着某种勾人的魔力, 刘备转过身,女子一身红妆,正站在他身前一丈外,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其人体态丰腴,容貌极美,肌肤滋润有光泽,粉嫩嫩,好似能从中溢出光和水来,汁-液饱满。 咕~ 刘备喉咙一阵耸动,艰难地按压下了心头的欲望,这女人……很要命啊! “夫君,你怎会回来得这么晚?真让妾身久等”,她娇嗔,带着某种强烈的暗示,贝齿轻咬火红下唇,魅惑霎时爆棚, 刘备见状打了个激灵,脑中所有的思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家有如此妖精,是个男人都顶不住啊, 他已经按捺不住,急吼吼地走上前, 女子见此,羞得面色发红,急急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去,那边小径通幽,有着一幢小阁楼。 刘备自是不可能放过,追了上去, 女子莲步曼妙,跑得不快不慢,玲珑处一步三颤,不忘频频回头,娇笑嫣然, 刘备被撩拨得小腹中烧,却怎么也追不上女子,她脚上似乎穿有什么助力跑鞋, “夫人慢些,我这里有一个好东西要送给你” “妾身才不要” “你保证会喜欢的,真的” “哼~夫君坏” 女子娇羞,面色红艳,虽拒绝着,双腿却似乎有些发软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刘备见此一脸得色,呵呵……果真是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二人月夜嬉闹,玩着小夫妻的追逐游戏,刘安这时也走近了这边,听到了刘备的声音, 这时小夫妻已经跑近了阁楼,女子当先一下跑进了屋门,千娇百媚地转过头,欲迎还休, 刘备心火腾腾,就要一步踏上去。 好巧不巧,刘安的声音这时在他身后响起,“少爷,你又来看郑氏少夫人了?” 刘备顿时满额黑线,漫漫长夜,夜黑风高的,不然你以为少爷我在干啥,没点眼力见,“小安,你来这里干什么?” “啊~”,刘安看他黑了脸,有些懵逼,“少爷,夜已深,你还是早些歇着吧” “嗯~小安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他挥手打发刘安,作势便要走进阁楼, 刘安满面无奈,只得先一步上前替他推开房门,“少爷请” 刘备没有拒绝他的贴心,抬腿走进房门,心下有些疑惑,房门刚不是还开着吗?啥时候关上的? 他走进屋内,刘安却也跟了上来,且先了他一步, 刘备火气再压不住,张嘴就要呵斥, 呼~ 火戳被吹燃,点亮了屋内灯台, 他火气这才消散,差点冤枉了这小子。 目光巡视,却是没有看到刚刚的女子,只有一副美人图清晰地映入眼帘, 美人图上的美人,正是刚才的女子,但气质却不同于之前的魅惑,很清冷,宛若冰山,美得让人窒息, 刘备傻眼,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视线下移,一块灵牌呈入眼帘:亡妻郑氏之灵位。 咕~ 刘备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一股凉气从头窜到了脚,颤声道,“小安……郑……她死了?” 刘安顿时懵逼,“少爷,少夫人年初便逝去了呀” 那我之前看到的是…… 他心间惊恐,腿都软了,再看向郑氏的图画,他哪里还生得起半点欲望。 呼~ 清风吹拂,阴冷渗人,刘备二人尽皆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是酷暑,怎还会这般冷?”,刘安嘀咕,伸手捂住就要被吹灭的灯火, 刘备面色难看,上前一把扯起他,就要出门, 不料,房门却是“哐”的一声自发紧闭,红妆女子也从房梁上缓缓降下,“夫君~你这是要去哪里?”,她长发狂舞,面色苍白而阴森,再不复之前的美态魅惑, “郑……郑……少夫人”,刘安差点尿了裤子,这女人不是死了吗? “你是人是鬼?”,刘备强撑着,将刘安拉到了身后, “鬼是何物?”,郑夫人眼中出现了刹那的茫然,明显对此没有概念, “不是鬼?”,刘备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些,“那你是什么?” 郑夫人嗜血地舔了舔嘴唇,“请叫妾身血魔大人” “你想要如何?” “如何?”,郑夫人森严一笑,双眼转瞬血红,尖喝道,“借你精血和生魂一用” 言罢,她十指陡然生出十根锋刃,猛然朝着刘备抓来, 刘备脸色狂变,躲闪是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一拳轰出, 郑夫人冷笑,凡夫俗子岂能伤到自己,物理攻击对于妖魔而言,都只会穿透而过,根本无效, 她速度不停,也不闪躲,双手交叉划出道道冷光,意欲直接抓断刘备的胳膊, 不想, 刘备这一拳中,竟然爆发出了旺盛的血气,炙烤得她双爪直冒青烟, 她惊恐,已然撤不了身, 嘭~ 拳头击中她的躯体,旺盛血气将她腹部轰出了一个大窟窿,洞壁沾染血气,篷的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焰, “啊~”,郑夫人面部扭曲,痛苦地嚎叫着,只剩下了一颗脑袋,就快被烧成飞灰,尖嚎声响彻于整个刘府,刺人耳膜。 刘备对此也是茫然,那道红光……真是我打出来的? “不~你……”,她不甘,眼神疯狂,刘备绝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个人……不是他, 可她却来不及说完,在刹那间变作了飞灰。 六、武人境界 …… “少……少爷,你什么时候练出的血气?我怎么不知道”,刘安惊愕,面上带有逃出生天的侥幸。 “血气?就我刚才打出的那道红光?” 刘安点头若栽葱,心头的恐惧被巨大的惊喜完全吹散,有少爷在,什么妖邪那都是渣,“村里人要是知道少爷练出了血气,绝对会被震懵的,练力化气,超一流的境界啊” 刘备闻言不动声色,“小安,你对这个似乎挺有研究啊” “那是当然,我可是少爷的小跟班唉,凡是少爷说过的,小安都给记下了”,他满面傲娇,很自豪的模样, “是吗?那你详细说说,嗯……往细了说,我看你还记得多少” 见少爷又在考校自己,刘安小脸顿时变得认真,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番言语后,他才道: “武人以打熬力气为基准,辅以各种药草、宝汤,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天资优异者,三年可小成,成为力破五百钧的三流高手, 五年可破八百钧,成为二流高手, 八年可得千钧,成就一流, 再往上,时间已经无用,只能全凭天资和运气,每进一步都极其艰难, 若能练力化气,成就超一流,力量跃升不说,血气更会旺盛如海, 之后就是超级高手了,像我们涿郡的军司马邹靖,内气破体,可百丈之内斩人头颅, 最后就是绝世了,力化成罡,可凝聚成防护罩,防御变态,劲弩难伤,有一己凿穿千军之力, 这最后的三个境界,每一个又分为四个阶段:小成、小圆满、大成、大圆满” 刘备咋舌,要不是知道这是东汉末,他都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一个“超高武”世界了, 又经过一番问询后,他掌握到了更加详尽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人体生命力异常的坚挺,成人便有千斤巨力, 可人口基数虽大,武人的数量却是不多, 在整个大汉十三州,不算士族豪门中隐匿的人口,光登记在册的户籍就足有一亿五千万户,人口直接就越过了八亿之数,涿县为涿郡郡吏中心,人口百万, 可即使是这样的大县,武者数量也不过一万之数,勉强达到100:1的比例,这几乎就是大汉人口和武人数量的比例缩影, 武人稀少,这与什么根骨清奇,武资超凡无关,事实是: 贵文富武。 在大汉,能够有能力培养出武者的家庭实在太少了,培养一名武人,没有三代的财富积累,根本就无力做到, 而士族虽掌握了天下十之六七的土地和财富,却以文为贵,根本不愿培养子弟修武,轻看武人。 …… 这一夜, 整个大汉都不平静,天下近乎全乱套了, 有人看到了亡故的亲人,在过往熟悉的地方出没,重现生前的劳作场景; 有人听到了魔声耳语,似是交谈,似是争执,一直持续到天明; 有人见到了妖女轻舞,在月光下,林地间,舞步曼妙,勾人心魄; 还有人撞到了鬼兵过境,数百乃至数千不等,鬼气森森寒人骨,朝着某个方向开拔而去; …… 这还都是运气好的,而那些运气不好的,则都直接领了盒饭,被残忍虐杀,连全尸也无。 一夜之间,人间变了颜色,群魔降临,妖邪遍地,大地一下变作了炼狱魔土。 第二日, 许多人家都办起了丧事,枕边人莫名死亡,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而那些死状悲惨的,家人或亲朋则去了官府报官, 还有一些茶楼酒肆中,百姓扎堆集聚,在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见到的诡异。 刘备出了楼桑村,带着几名随从一路往县城而去,哭声一路不绝,四方都有孩子、女人和老人的哀嚎。 在一户简陋的小院前,他看到了十六张草席,包裹着十六具尸体, 这户人家有十七口人,三代同堂,却只幸存了一个小女娃,正木然地跪于院中。 刘备看得心间难受,转头朝刘毅吩咐道,“子言,人死为大,让人去备下棺材,帮这户人家入土为安” “喏” …… 他一路前行,却看到了数十场人间悲剧, 有俏丽的女子立于街头卖身、有儿郎寻到高门甘愿为奴、有孩童跪于街边悲声苦求,都只为换取一点钱财,葬下亲人, 更悲惨的是那些老年人,不仅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卖地卖房,亲手为子女操持丧事, 如此人伦惨剧,看得刘备心间隐隐作痛,这可都是我的同胞啊! “传我的话,让管家立即从库房调派银钱,接手这些可怜人的丧事” “这……”,刘毅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兄长,这些事不该我们来管啊” 刘备闻言,面色浮现薄怒,“子言什么意思?” 见他动怒,刘毅慌忙解释道,“兄长,我的意思是,此时诡异遍地,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消弭的,你能管今日,明日,可后日呢?你虽然颇有资财,但只要诡异还存在一日,也终有耗尽的一天啊!” 他说的是事实,诡异不清,这种悲剧根本就无人管得过来。 “那就……管到我无力再管为止” “兄长~” “不必再劝,按我的吩咐去做吧” “……喏” 看着刘毅远去,刘备心间沉重异常,诡异不消,这样的悲剧便不会终止,会越演越烈, 因为诡异突生,刘记店铺的生意自是做不下去了,四方前来抢购草鞋的商旅,都急匆匆的赶上了回家的归途。 。 黄昏, 郡守府衙内, 陈宫一脸沉重地走出公署,忧心忡忡, 年初时,渔阳人张纯引诱乌桓人攻占了右北平郡和辽西郡,骑都尉公孙瓒被朝廷赐予都督行事的符节,已经领四千精锐骑兵前往镇压, 可祸不单行,鲜卑人也在这时有了异动,鲜卑首领檀石槐聚集鲜卑各部三万精锐骑兵,驻扎在燕山一线,威逼古北口, 幽州刺史刘虞虽已经亲身前往安抚,可效果如何,真的难以预料, 而今诡异又生,内忧外患,大汉已然是千疮百孔。 府衙外, 刘备杵立, 他是来寻找陈宫的,诡异蒙于心神,让他难安,可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来求助于人了。 陈宫走出府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玄德” “公台” 二人相对作揖,互相见礼, “玄德可是有事?” “在香满楼备了酒宴,还请公台赏脸” “哈哈……即是如此,那走吧” 陈宫很随性,和刘备一同走上一旁的车架。 香满楼, 二楼窗台边, 刘备与陈宫对饮, 看着天边的夕阳,陈宫满脸慨叹,“玄德昨夜可是遇到什么妖邪了?”,刘备的眼底的不安虽在竭力隐藏,还是被他发现了。 刘备苦涩一笑,“郑夫人” “是她?”,陈宫了然,这是刘备去年新娶的妻子,夫妻俩感情深笃,如胶似漆,可郑氏却在今年初病故了。 “公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逝去的人还会再现?” 陈宫幽幽一叹,“这是一场四百年前的公案,如今天下,也不过是受到了波及而已” 刘备诧异,四百年前,那不是属于大秦的时代吗? 七、阴阳转生咒,文修之分 …… “公台,是什么公案?” 陈宫自饮了一杯后,才道,“太史本纪有载: 神魔纪, 公元前213年, 始皇帝为保大秦江山,焚书坑儒,大肆捕杀天下阴阳术士,烧毁了无数术士典籍,阴阳家一脉自此一蹶不振,险些灭了传承” “为保大秦江山?”,刘备撇眉,一群阴阳术士而已,有这样的能量吗? “玄德莫要小瞧了始皇帝时期的这群阴阳家术士,他们所拥有的能力,若非始皇帝,绝对无人能够驾驭住” “是什么能力?” “一种可以让死灵转生的能力,始皇扫六合,除了大秦锐士的兵锋无敌外,还有一支死灵军团相助,这支军团数有百万,由阴阳家的巨子亲自统御” 让死灵转生,这怎么可能? 刘备难以置信,可一想起昨夜见到的郑氏,他瞳孔骤然放大,“如今天下四起的诡异,难道也是阴阳家的术士所为?” 陈宫摇头,“死灵转生的秘术,已经被始皇帝带入了陵墓,世间不可能还有的” “那如今生出的诡异是为何?” 陈宫叹息,“始皇帝焚书坑儒,布局围杀阴阳家巨子,阴阳子绝境反扑,以生命为代价,针对大秦统御的疆土施展了一次禁忌秘术:阴阳转生咒, 在这一禁术下, 大秦强盛到极致的气运生生被削了一半,始皇帝遭受反噬,身体自此衰败,最终暴毙于沙丘, 同时, 这道禁术给天下下了一道魔咒: 气运昌,则天正道清,乾坤昭昭;若气运衰……则阴阳逆乱,诡异遍世间” 竟然与气运有关, 刘备惊起,大汉赤运金龙陨,气运溃散,这就是诡异生起的因由,“公台可有消弭诡异之法?” 陈宫沉吟,“除非气运再兴,否则绝无可能” 刘备面色阴郁,现在唯有两条路可走了, 其一,大汉中兴,再现赤运金龙; 其二,出现新的气运金龙,同时……取缔汉室。 可无论是哪条路,都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百姓又如何等得起,若让诡异荼毒世间数十年,那得死多少人? “无法消弭,那可有保家小乡里乃至……万民之法?” 陈宫颔首,“有,文人都有这个能力和可能” “文人?”,刘备惊诧,“文人能有如此本事?” “玄德可千万莫要小瞧了文人”,陈宫正声告诫,“文人修浩然正气,若是到达某个临界点,灭杀绝世如同屠狗” 刘备听得了关键信息,文人也能修行,而且,会碾压武人, 这……不可能吧! “公台,文人真的如此恐怖?能碾压武人?” “哈哈……玄德莫要误会,是宫没有说清楚,武人主修杀伐,文人自是不及的, 我说的是那些成就了一家之言,得以传世的诸子,他们灭杀绝世的确如同屠狗, 但若有神将出世,诸子也得退避啊” 陈宫补充,有些黯然,文人在杀伐之上,被武人吃得死死的。 刘备闻言又是一懵,“神将?诸子?” “神将属于武人的范畴,是绝世之后的超凡境界,已经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我也知之不深, 而诸子,则是属于文修的一个境界,可护佑一州之地,正气冲入霄汉,百邪退避” 刘备撇眉,未曾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州与一国,差距太大了。 “公台,那诸子之上,可有其他境界?” “这是必然,在诸子之上,还有文圣这一境界,浩然气笼罩汉土,可洗涤乾坤护万民, 只是……文圣难成,只有在文道昌隆,百家争鸣的时代才可修成。 从古至今,也只出了老子和孔子两尊文圣,再加上孟子这一尊半圣而已” 刘备也听明白了,文修这一条路虽然有希望,但几率同样渺茫, 所幸, 虽无法护佑万民,但能护佑一州一郡乃至一县一乡之地,那也是极好的。 “公台,可否给备详细说说文修之事?” 陈宫知他家道中落,对于文修的传承已然断却,张口道: “在文人这一群体中,一直盛传一个说法:读万卷书,得万缕气。 这里的气,就是浩然正气,乃妖邪克星。 文修修行之法,就是从书册中明其意,悟其理,然后可得浩然气蕴养于胸, 胸中一旦出现了九缕浩然气,便成就了士子身,妖邪不敢近身” “再其后,浩然气凝缕成团,便可由师长传下道火,点燃胸中浩然火,映照周遭三丈范围,成就儒生” “当浩然火映照十丈范围时,可在胸中刻录下‘玉言’,成就儒士” “再其后,路分三道,以浩然气在胸中凝聚出浩然兵,成就神通,浩然火可映照百丈范围,称之为……儒” “三道?神通?”,刘备开口插言,面有不解。 陈宫解释道,“此三道,又称之为上三道,胸中浩然气交织出法,凝聚出特有的器具或兵刃,分别成就:治世之才、佐国之能,以及……平天下之道, 此三者都有自己的文道神通,功用不同,强弱也不同。 治世之才属于实才,可为干吏,治理一方,其神通最弱; 佐国之能份属韬略,可为主官,亦可为佐臣,为主君政事寻计问策,神通强度第二; 平天下之道,又称谋士之道,神通威力绝伦,涉猎广泛,涵盖天文地理,兵法韬略并重,非绝顶英才不可修。” 刘备沉吟,在牢记了他的话语后,才道,“那儒之上,又是什么境界?” “大儒~这是文修的第一次大蜕变”,陈宫沉声回应,“文修到达这一境界,可得‘浩然法衣’披身,浩然紫气一千里,举手投足都正气凛然,可代往圣传道世间” “大儒之后,便是经学大家了,浩然紫气三千里,跳脱出一家之言,返璞归真,海纳百川,可著书成就一家之学说, 再其后,便是诸子这一范畴了,立言镇世,浩然紫气六千里,可成一派学说, 最后就是文圣了,紫气东来九千里,言出法随,高坐于庙堂,可清洗世间一切污垢浑浊,涤荡风云定乾坤” 掌握了文修境界,刘备的心间已经火热起来, 士子可使得妖邪不敢近身,若是天下人人都可成就士子,那还用惧怕什么妖邪, 可他也知这不现实,书册典籍都被士族高筑台阁,禁于门墙内,没有书册,根本无法修出浩然气, 为今之计,只有踏上文修一途,儒生浩然火可映照三丈范围,能护佑数百人了, 能成就儒士更好,十丈之内妖邪不侵, 还有儒,大儒…… “公台,你如今在哪一境界?” 陈宫苦涩一笑,“宫四岁入蒙学,奋进十六年,如今才不过儒士而已” 刘备一喜,百丈范围,能护佑千人了吧,“公台,你何不……” “非是宫不愿”,陈宫惭愧一笑,“只是叔父在昨日已连夜南下洛阳,将家眷都交予了我,宫~实在无法离开叔父府邸” 他是孤儿,由叔父陈丰抚养长大,因此是不可能忤逆的。 刘备有些失望,却也知他身不由己,遂转换话题问道,“文修修行难吗?” “极难”,陈宫苦笑,明显是被祸害得不轻,继续道,“如今文修使用的书册典籍,都是前贤所遗留,一书通篇,文意晦涩难懂” 这个刘备倒是不怕,有后世的积累在,断句翻译啥的,完全不是问题, 咦~等会儿, 他精神突然一振,想起了陈宫之前说的话:文修修行之法,就是从书册中明其意,悟其理,然后可得浩然气蕴养于胸。 尼玛,这于我而言,简直就是作弊啊! 八、甘氏 刘备心间火热,看到了踏上文修的希望, 可,书册难觅啊! 士族对于书简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都被视为私有品,高筑台阁禁于门墙内,从不外传, 还有, 即使他福运滔天得到了书简,也至多只能踏上士子的境界,再想往前一步,绝无可能, 没有师者传下“道火”替他点亮胸中浩然火,他根本无法破入儒生之境, 我需要老师啊,且唯大儒不可成。 大儒代往圣传道世间,其典藏势必丰富,不虞会有无书可读的窘境。 可要想拜师大儒,这又是一个难题啊! 据他所知, 刘备少年时,也曾在经学大家卢植的门下求学过,不过只是旁听生,也就是所谓的挂名弟子,连给卢植当面作揖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士林的限制所缚, 这些有名的经学大家或大儒,收弟子都是非常苛刻的,极其的看重出身,很排外, 他在卢植门下努力了很多年,却依旧无法被收为正式弟子, 为此, 刘备在获得了天赐异能后,便绝了成为文修的心思,一心向富贵,努力成为一条躺在金山上的咸鱼。 可时势已变,不成文修,连家小都无法护佑,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中兴汉家。 此时日头已经偏斜,就快入夜了,陈宫起身与刘备作别,“玄德,我们改日再聚吧!此时就快入夜,城门若关,你可就回不去了” 刘备这才惊觉,苦笑拱手,“一席畅谈,备倒是未曾留意到天色,今日多谢公台相告这许多隐秘了” “玄德何必如此生分,我们是好友,此乃应该” …… 以往喧嚣的街头,如今已看不到孩童的嬉闹,静谧得可怕, 老百姓都藏在家中,卷缩着身子紧紧挨着彼此,面色惊恐。 刘备坐于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间叹息, 百姓如同惊弓之鸟,别说幸福感了,连安全感也无, 这是弱者的悲哀,汉天子的无能也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汉室愧对天下啊”,他心间长叹,国不能守护弱小,那是最大的失职, “最可恨的……还是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刘备恼恨,若不是赤龙身死,诡异如何能够复起? 这时,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少爷,有人拦住了我们” 刘备掀开车帘,却是两名身着寒酸的道士,他看了两眼后便放下了车帘,“恐怕是饿极了,赠他们一些银钱吧” 少爷竟这么大方?护卫诧异,银钱的价值可是铜钱的十倍。 “我家少爷仁慈,这是赠予二位的食钱” 两名道士相对一望,朝马车眺望了一眼,这是赠,而非施舍, 其中一人接过银钱,“多谢” 另一人则从包裹中掏出一叠黄纸,“这是赠予你家少爷的,还请收下” 护卫撇眉,即是回赠,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两位道士随即告辞离去,他们还有任务。 回到刘府, 刚好入夜, 刘备在正堂见过刘母后,便被刘母撵进了后院, “阿母,还是让孩儿陪着你吧” “不必,玄德只管放心去歇息,府中今日得到了一些符箓,妖邪之流是不敢接近的” 符箓? 还不待刘备细问,他便被刘母赶进了自己的小院, 刘备无奈,只得满额黑线地走向自己的居室,“阿母怎会这般奇怪?” 进入自己的居室,灯火早已点亮, 他鼻头一阵耸动,嗅到了女儿家的清幽体香, 目光探寻过去,人却躺在他的床头上, 刘备一懵,什么鬼? 女子躺在床帐中,听得刘备进屋,心跳陡然加速,羞得如同一个水蜜桃,却不敢出声, 刘母选择的时机很巧妙,刚好在郑氏惊吓了刘备的第二夜, 经这一吓,刘母笃信,不论郑氏原来在刘备心里有多么不可替代,如今都必然美好破碎,是这丫头最好的机会。 刘备这时也想起,刘安白日间曾隐晦地给他提过的一件事, 三年前刘母做主,给他安置了一房小妾,只是年龄太小,不过及笄,因此一直不得他喜欢,可刘母却异常欢喜这个丫头,他无法抗拒。 走近床头,他伸手撩起了被子,呼吸骤然一停, 女子美艳不可方物,却不着片缕,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目光下移,我擦,这只怕能闷死个人吧! “咕~”,刘备艰难地上移目光,试探地道,“甘氏” “夫君有何吩咐?”,甘氏眼睫毛轻颤,娇羞地扭了扭身子, 她这一扭,差点没直接要了刘备半条命去, 砰,砰,砰, 刘备心跳如雷,有些口干舌燥的, 这是一个畜生和畜生不如的艰难选项, 他觉得,畜生会遭雷劈,但若是畜生不如的话,堂堂男儿汉还怎么昂然于世间, 所以……他蹑手蹑脚地,也钻进了被子中, “嗯……天真热”,他咕囔着,随后褪尽了衣衫, 可这不要脸的竟然得寸进尺,“不介意我取会儿暖吧,冷~” 冷? 甘氏不经人事,哪里晓得世道的险恶,“此时正值酷暑,夫君是不是……唔~嗯~” 不可描述的一幕,终究还是在荷尔蒙的过剩下,难以避免地发生了。 第二日, 刘备睁开眼, 怀里甘氏还慵懒地趴着,满面潮红, 轻抚了下她的脸颊,他嘴角上扬,温馨一笑, 感受到脸颊的瘙痒,甘钰睫毛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夫君” 二人四目相对,甘氏羞意难耐,面上媚意更浓。 甘氏只怕就是历史上的那位甘夫人了, 这么想着,刘备心间生起了怜惜, 在原有的历史中,她一路跟随着他颠沛流离,甚至沦落到成为人质的地步, 要不是关羽过五关斩六将,护她归来,只怕是早已折在曹营了, 这是一个可怜而又可敬的女人,虽替他生下了阿斗,却因战乱遭遇死劫,直至身死,也没有得到任何名分。 “我替你取个名字吧” 甘氏目光随之一亮,“真的?” 刘备颔首,“你肤如凝脂,以后便叫甘钰吧” “甘钰~”,甘氏失神低喃,欣喜莫名,“妾谢过夫君” “呵,就口头感谢吗?”,刘备假装不满,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甘钰闻言,哪里还不明白他要什么,脸上羞得都要滴出水来了,“妾……妾……” “哈哈……逗你呢,以你现在的状态,哪里还能……” “谢夫君怜惜”,甘钰甜甜一笑,突然看到了外头已然大亮的天色,惊得花容失色, 她强忍着不适爬起身,就算是春光大泄也顾不上了, 刘备看得小腹冒火,可看甘钰那瞥着的眉头,又不得不强忍着, 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放倒在床上,“夫人听话,就你这状态,还怎么下地,乖乖歇着,我会给阿母说的” 说着,他温柔地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才翻身下了地。 看着刘备穿衣出门,甘钰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刚夫君唤我为……夫人?” 她面上一呆,随即绽放笑颜,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中情义更浓了。 九、太平道的收心手段 出了小院,刘备目光一下便被门头的几张粗糙黄纸吸引了过去, 他凑近前,才发现是一些鬼画符,“符箓?”,昨夜阿母说的大抵就是这玩意儿吧! “有邪祟妖魔,那应当也有茅山道法啥的了”,他咕囔着,觉得自己不用太大惊小怪。 走进前院, 小道上, 三两仆人在轻声低语, “这符箓可真灵啊,昨夜竟然真的没有发生些什么” “嗯嗯……老夫人欢喜极了,让管家给那些道士布施,足足送了三千金呢” “现下外面的百姓都乐疯了,这些符箓不仅能镇家宅,若是火化后用水吞服,还能驱邪呢” “是啊,不然昨夜死的人会更多,这些道士若是能早点来,前夜那些可怜人就不用死了” “我准备一会儿朝管家告个假,也去求一张符箓,给我家里人送过去” “我也去,反正那些道士不收钱,都是白送的” “这些道士仁义啊” “嗯,是大善人” …… 刘备认真地听着,对这些道士也越发的好奇起来,真有这么神? 见过刘母后,他草草地吃了早饭,便唤来刘安,一起出了门。 马车上, “少爷,昨夜涿县突然来了许多道士,给百姓分发符咒,听说都是从冀州过来的” “冀州?”,刘备惊声,惊觉到了些什么,“这些人可自称是太平道教众?” 刘安点头,“的确都是张天师的教徒” 刘备瞳孔一窒,此时诡异横行,张角势必不会放过如此收买人心的良机,大肆发展教众, 只是,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立即回府,若是管家回来,告诉他,若是发现府中有人加入了太平道,立即找由头逐出刘府” “啊~为何啊?”,刘安不解,太平道的符箓他也是眼红得紧呢! “没有为什么?”,刘备面色阴沉,太平道势大,他阻止不了,但刘府绝不容许太平道的渗透,“快去” “喏”,刘安见刘备急眼,急忙应声, “停车”,刘备叫停车夫,跳下了马车,“送小安回去” “少爷你呢?” “不必管我,你速速回去” “喏” …… 官道上, 刘备一人走着,在仔细观察每一家的门头, 符箓摇曳,窗台房门都有。 那些前夜逝去亲人的人家之中也是,棺椁停在院中,有身着寒酸的道士在超度亡魂,念经声不绝, 他远远地静立,一眼就认出了这似曾相识的装扮, 正是昨夜阻拦他车架的那两个道士的着装, 看了半晌后,他又走向了下一家,渐渐发现了不同, 这些身着寒酸的道士,似乎只在贫苦人家停留,替无力操持法事的人家超度亡魂, 而殷实之家,虽有道士,却是另一种着装,明显不是同一类。 他不解, 太平道既然要收买人心,为何不去殷实之家,穷人家根本培养不出武人,黄巾起义时根本无用。 “呜呜……” 远远的,突然有女子的啼哭声传来,是一座雅致的庄园,应是殷实之家。 刘备循声走去,看到了满院的素蒿,门窗之上也贴有符箓, 他走近时,刚好有人出门,在院门上挂起了大白灯笼, 这是……新丧。 符箓不是能镇妖邪吗? “见过刘师”,中年人作揖,认出了刘备。 刘备回礼,“贵府可是有人病故了?” 中年哀戚地摇头,“非也,是犬子昨夜不幸被妖邪所害了” “符箓可是无用?” “太平道的道长们说,符箓的功效,取决于信徒是否信奉张天师,犬子心不诚,因此才遭此灾祸啊” 心不诚? 刘备心间冷哼,只怕是符咒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吧!张角不过一个老神棍,真当自己是上帝了,他随即作了一揖,“先生请节哀” 离开这户人家,他又继续前行,发现新丧的人似乎并不少, 不同的是,他们的亲人都没有了前日的惊恐,而是满脸叹息, 家人诚心不够,非是符箓的锅啊! 不然村里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符箓,为何妖邪偏要来害自家呢。 至于符箓的效果,并没人怀疑,因为太平道的道士们给他们展示过。 刘备此时就站在另一个村子中, 一名少女被绷在树干上,听闻是被妖邪附体了, 他凑近前,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少女眼成死鱼眼,青筋暴起,四肢扭曲,喉咙在耸动尖叫着,并不似人声, 一名道士从怀里掏出符箓,在碗里燃烬后倒上了水,灌进了少女的嘴里, “啊~”,少女身上有青烟溢散,一道不似人声的鬼嚎响起, 少女体表青筋随即隐伏,双眼重新变得清澈,在村民的围观中恢复了正常, 村民欢呼,符箓,是有用的。 一路前行,这样的一幕他又接连看到了几次,或是少男少女,或是老人…… 刘备心神沉凝,认真观察后,有了某种猜测, 妖邪害人,并非是所有人都会遭遇,终究只有少部分人家, 可此时草木皆兵,民心惶惶,都需要一个心灵的寄托和慰藉, 然后,太平道来了, 他们告诉民众,妖邪在张天师的符箓下是可以祛除的,只要诚心信奉张天师,符箓便会护佑尔等, 死人了,一句心不诚便可以打发,幸存的民众愚昧,很好糊弄, 至于没死的,那自然都是符箓的功劳了,没见那些被妖邪附体的人,在符箓下变作了正常吗? “哼~真是好手段”,刘备冷哼,符咒或许有用,但应该只是少数,凭借张角一人,能在这短时间内画出这么多吗? 所以他敢肯定,那些被赠予百姓镇家宅的符箓,铁定都是一堆废纸。 可这事他还真没有办法揭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人家并非没有真本事,符水祛妖邪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夜, 如墨, 刘备怅然地立于窗棂边,神色凄然, “无赤龙,不汉家”,他轻语咕囔,重复着赤龙的话语,“汉室江山可亡,可我汉家绝不能灭” “可大汉体制若是继续如此,汉家再兴又有何用?”,他激愤,目光宛若刀锋,“百姓被剥削的的状况若是无法改变,不过又是一场百姓悲哀的延续而已” 这短短几日时间,他见到了太多的生死,百姓的凄苦和不幸,深深地刺痛了他, 特别是对于士族,管家多方打探回来的消息,让他心凉,震怒, 诡异为祸,以卢氏为首的涿郡士族,非但不派出族文修子弟去庇护百姓,反而纵祸而肥,大肆低价收购那些无力操持亲人丧事的农户土地, 读圣贤书,却行苟且事, 特别是那些卖身葬父,兼之面容姣好的女子,竟然在士族中成了香饽饽,引发了争抢,他们互相攀比,私底下相邀饮宴,让新收的小妾出面作陪,无视了人家新丧亲人的人伦,强逼着这些可怜人强颜欢笑, 若是能在酒宴上得到宾客的称赞,主人会以此为荣,令新纳的小妾陪宾客纵情声色, 这何其讽刺, 外面百姓悲惨哀嚎,四处都在生离死别,可高门之内却在饮酒作乐,欢声笑语。 太平道是反贼,可不管目的如何,人家确实是在救助万民, 这和士族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万民为水,载天下之舟,民强则水涌不绝,方可航行亿万里,没有万民,什么士族?什么天子?都是狗屁” 对于这些已经变作毒瘤,病入膏肓的士族, 刘备恨,恨之入骨, 但士族的强大让他无力,只能隐忍,士族之盛,不是他而今能够触碰的。 十、来自士族的鄙夷 …… 诡异肆虐,百姓每一日都在死伤,不过五天时间,光是来郡衙注销死亡的人口,就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人,且还在每日俱增。 这日清晨, 忽有紫气南来,正气昭昭,浩然弥漫三千里, “这是……经学大家” “莫不是卢侍中回来了?” “不管是谁,一定都是天子派来镇压妖邪的” “天子圣安,大汉威武~” …… 百姓鼓舞,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经学大家出手,涿郡妖邪势必暂且为之一空。 两刻钟后, 两张魔席飞到了涿县上空,浩然紫气随即下压,以涿县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去, “啊~” “逃呀~” “不~” …… 邪祟惨嚎,妖魔悲喝,响声霎时弥漫于整个涿郡,鬼哭震天。 “多谢世伯”,卢植之子卢毓走出,朝半空作揖, 代郡守主政的郡长史李严跟着走出,“学生李严,代全郡百姓,多谢郑师” 众人闻声也知来人是谁了,是和卢植齐名的经学大家,郑玄。 “谢~郑大家” “谢~郑大家” …… 百姓跟着躬身,感激涕零。 魔席这才从半空降下,落在了城门口,郡守府大小官员急忙迎上前, “世伯”,卢毓当仁不让,首先见礼, 其余官员也争先恐后的,都想在郑玄面前混一个眼熟。 郑玄对此有些不喜,转头吩咐身后的弟子崔琰,“季珪,你去寻一个住处,将书简整理放存好” “喏” 崔琰回应,随即带着堆砌满木箱的那一张魔席离去。 楼桑村, 刘备也被这三千里紫气惊到了,“经学大家既来,涿郡暂可无忧了” 虽然妖邪照常还会生起,但经过这次肃清,也只能剩下少许了,其他的就算不死,也绝对会潜逃到其他地方。 只是来的是谁呢? 他思忖不得,朝身旁的刘安吩咐道,“小安,你去县城打探一番,看来的是哪一位大家?落脚点在何处?” “喏” …… 东市, 一幢富丽堂皇的院落内, 太平道在涿郡的几名领头人正聚在一起,其中有两位,就是刘备那晚赠予银钱的人, “褚头领,汉天子竟然释放了党人,大贤良师的计划,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褚燕虽身着道袍,却是袒胸露乳的,面容粗狂,“释放党人又如何?哼~这些文修还真能完全庇护万民不成?” “褚首领是说……” “经学大家不过就这两三人,庇护一郡便是极致,我等避开他就是了” 有人不甘,“那我们这几日的努力,不就全成泡影了吗?” “谁说成为泡影了?”,褚燕冷笑,“郑玄不可能在涿郡呆多久的,届时诡异复起,我等再回来就是” …… 午时,刘安归来, “少爷,来的是郑康成郑大家,如今入住在了西市的一幢破落无主小院” “郑玄?”,刘备惊愕,他受党锢之祸波及,如今应还在牢狱中吧!怎么出来了? “郑大家真威风啊,那些往日里骄傲得如同孔雀的士族子弟,此时都跪在那个小院外,毕恭毕敬的呢”,刘安满脸赞叹,很是向往, 跪在小院外? 刘备心头一惊,“快,带路”,那些士族之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跪于人家门口,那是在求着拜师呢! …… 等刘备赶到郑玄所居的小院外,人头黑压压,他目光扫了一眼,竟然连陈宫也在此处, “呸~李氏家主也太不要面皮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跟我们争啥呢” “就是,他年纪只怕都比郑师还要大了吧,跟着我们一起拜师也不嫌躁得慌” “还有卢氏的卢毓,自己父亲本就是经学大家,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 “嘿~还能为啥?若是能被郑师收入门墙,郑师的藏书还不是任由他览阅,到时背上两卷口传于卢师,再由卢师亲手誊抄下来,又是传家之宝啊” “卢子家不当人子,如此算计郑师,我等一定要谴责于他” …… 刘备听着,也找了个地跟着跪伏了下来,粥多肉少,自己怎么也要争上一争的,万一被幸运女神眷顾了呢! 可他这一跪,却是捅了马蜂窝了。 “织席贩履之辈,怎敢孟浪跪于郑师之前?”,有士子激愤,面色刹那涨红, “恬不知耻,简直是在亵渎圣贤门楣” “丑小鸭也想飞上金枝头,痴人做梦” “一介技艺之人,竟跟我们跪于一堂,真是羞煞我也” …… “刘备只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竟敢来拜师,谁给他的勇气?” “即是技师,就安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就好,如此行径,简直是……不务正业” “妄称刘师之名,如此相负世人,该当谴责” …… 声潮涌起,全是谴责呵斥鄙夷之声, 刘备刚开始时怒容上涌,但在看了一眼院门后,却又很快平复了下来, 在此争吵实属不智,是对郑玄的不尊重, 因而他选择隐忍了下来。 郑玄肯定是听得到的,以经学大家的境界,恐怕在场众人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了他, 虽然人家不发话,但对于在场人的德行,肯定是有了大概的认识了。 刘安陪在刘备身后,面色全是怒容,将这些喝骂自家少爷的人,一个个地记在了心底, 这小子是个狠人,不知道名字,就跑到一边去打访,一个都没落下, 什么士族,在他看来,他们连自家少爷的一根毛发也比之不上。 场中有人喝骂,也有人沉默,这里可不缺少聪明人, 虽然对于刘备他们也看之不上,但深知场合不同,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而陈宫在遥遥看向刘备,很是担忧,他最怕刘备暴怒发声,或是拂袖而走, 所幸, 刘备还算聪明,忍了下来。 小院内, 郑玄坐在简陋的亭阁中,面色恬静,好似并不曾注意外面, 崔琰在一旁煮茶,缓缓给他续了一盏,“老师,外面可有能入您眼的士子?” “一堆朽木,不是心气浮躁,就是功利心太甚,难成大才” “一个也无?”,崔琰诧异,“卢师的家乡,怎么也应该有几个好苗子吧” “倒是有一人,气度才智都很不凡,只是……”,郑玄犹豫,陈宫走的是谋士之道,只是却有师承,自己怎能犯文修的禁忌,夺人弟子呢,“罢了……再看看吧” 言罢, 他的心神又朝着外面延伸了出去,目标……正是刘备。 十一、考题 刘备不动如山,那些呵斥他,鄙夷他的人虽逞了口舌之利,却依旧不愿放过他, 他越是平静,他们就越是难受,仿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甚至有人觉得,刘备的不出声,不是什么隐忍,而是对他们的无视。 因而, 士族李氏的人直接站了出来,直接开怼, “刘备,你堂堂七尺男儿汉,怎能如此不知羞耻?是要我等亲自赶你吗?” “奉劝你一句,圣贤书可非你这种技艺之人能够觊觎的,找准自己的位置,速速离去吧” 说话的人是李琦,李氏三房大公子,是一名士子。 刘备心间冷笑,已在心底判了此人死刑,但面上却是依旧漠然,并不搭话, 他在等,看会有多少人跳出来。 没让他失望,士族郑氏也有人跟着出声了,这个人……他认识,郑庸。 “刘备,看在十七妹的面子上,我还是劝你离去吧,你一喜好黄白之物的人,怎能来亵渎圣贤书” 他那死鬼老婆,便是出自郑氏的旁支,所以郑庸此人,刘备还得尊称一声“大舅哥”。 “鹌鹑和鸿鹄,可是有质的区别的,生而不同,不可企及的东西,既然没有资格,你还是识趣点好” 郑庸说完,又一人接口,面上的厌恶与鄙夷,根本不屑掩饰,“刘备,癞蛤蟆是吃不了天鹅肉的,不要痴心妄想了,郑氏是哪等高贵的存在,会收你为徒?” “不要恬不知耻地继续在此碍我等之眼,文修是何等高贵的存在,也是你能亵渎的?” 这名士子一点也不客气,若是能站起身,口水只怕都喷了刘备一脸了。 其他人虽不再发声,却一个个的都是深表赞同的样子,士族集团,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陈宫见此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拜师不拜师的,已经不重要,好友遭逢此等欺凌,他的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就要出声, 可刘备却是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一笑道,“诸位都是读书人,备~实不如之”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冷笑开来,算你识相, “可备有一问,还请诸位解之” 说着,他扫了在场人一眼,道: “备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皇室宗亲,尔等却道备不够格跪于此间,是言皇家血统没有尔等高贵乎?是想让郑师背上逆国叛贼的骂名乎?” 众人闻声面色大变,此事若是传出去,不说皇家会如何,郑师这里他们就过不去, 可刘备的话语未完,又继续道: “说出身,我刘备不比尔等任何人低贱,虽家道中落,但却未改变体内流淌的是皇家血统的事实, 论才智抱负,我刘备自忖不弱于在场的任何一人,会把尔等虐成渣, 再有,读圣贤书,修的首先是德,其次才是学,学圣贤之理,修圣贤之道,是为了给万民造福的,德不就,私有亏,为一己私利无端指责他人,非君子可为也, 诸位,奉劝尔等一句:先做人,再修业,人都做不好,如何能修圣贤之道” 此话一落,直接k.全场。 刘备太毒辣了,用法统大义捆绷,用私德为武器,直接把所有人虐成渣。 看着在场士子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刘安爽了,什么士子,在我们家少爷面前,还不照样吃瘪。 小院内, 郑玄收回神识,笑了,“呵呵……有趣的小家伙” “老师这般欣喜,季珪怕是要多出一位师弟了吧” 郑玄不答,沉吟了一下后吩咐道,“季珪去那墨宝来” “喏” 外面, 一群人被刘备怼得鸦雀无声, 皇家血统高于一切,谁敢质疑?不然皇室可不是泥捏的,分分钟教你重新做人。 所以刘备够格在此吗?自然是够了,而且是以高于所有人的姿态, 再有, 无端指责一名皇室宗亲,呵斥鄙夷,那可是对天家的冒犯,若是刘备紧抓不放,地方官府可是要治罪的, 因为这是对皇家的不敬,那些朝廷中的喷子,再加上忠于汉室的喷子们,能放过你? 再说才智……咦~不对啊!刘备此时连士子都不是,哪来的底气鄙夷他们? 众人反应过来,再度振奋,摩拳擦掌的,就要再度开口, 吱~嘎~ 常年失修的院门敞开,响声让人牙酸, 崔琰走出,朝四方拱拱手,“老师这里出了一道考题,谁人能够给老师以满意答案,便可拜入老师门墙” 众人一听,不得了啊,郑师终于要收徒了。 卢毓走出,“还请崔兄出题” 崔琰颔首,道,“考题:如何消弭诡异之祸? 考场便是此地,诸位就是考生了,诸位可吩咐下人去取墨宝,一刻钟后开始” 刘备随即转头,“小安,速去采购” “喏”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根本不待其他人反应, 刘安也是个小滑头,闻声便一溜烟地跑远了,答题嘛,时间当然是越充分越好,能给少爷争取一点是一点。 看刘备如此不讲究,一众人傻眼了,想吩咐下人吧,崔琰还未开口,不吩咐吧,又怕被刘备抢了先,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崔琰,可崔琰却是恍若不觉,直到刘安跑得没影了,他才大有深意地看了刘备一眼,道,“各位还等什么?” 艹, 众人心间暗骂,作弊作得这般明晃晃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刘备感受到了崔琰的善意,起身遥遥地朝他作揖, 崔琰回了一礼,便闭目坐在阶梯上开始养神。 半刻钟后, 刘安首先赶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少爷,给” “辛苦了,去旁边歇一下吧” “我不累”,他傻咧咧地一笑,扫了众人一眼,“少爷快点答题,别被这群小人抢先了” 他人小鬼大,一点也不怂,按照他的认知,反正都得罪了,直接干就完了,还躲躲藏藏地作甚, 刘备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呵斥,默认了他这种说法。 一群士子却是面色涨红,玛德,好想拍死这个小破孩。 哎~等会儿……刘备在干啥? 你妹啊!考试还没开始呢,你答什么题啊!这是作弊, 他们目光看向崔琰,想要举报, 可崔琰在朝这边看了一眼后,又飞快地闭上双眼,看情形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众人脸色一黑,玛蛋,郑师这徒弟,忒不要脸。 十二、刘备的潜力 刘备是最先开始答题的,却是最后一个交卷, 所有人都在等他,包括崔琰。 “劳烦季珪兄久等了”,他双手递上考卷,有些歉然, 崔琰笑笑,“无妨,感觉考得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张口问一个考生对于答题的满意度,就连陈宫和卢毓都没有这待遇。 “我给自己打满分”,刘备回答,一点也不谦虚,这是他所书写的无数答卷中的一张,其他的刘安此时正在毁尸灭迹, “那就好”,崔琰满意一笑,将他的答卷收在了手上, 有隔得近些的士子看清了上面的字体,嘴角不禁一抽, 玛德,满分? 这套答卷简直是不堪入目,字写成这样,也是个人才了。 只见刘备的答卷上,字体丑陋得不成模样,歪歪斜斜的,如同鸡爪, 崔琰扫了一眼,“字得练练”,却没有轻看的意思,完全是出于关怀, 刘备瑟瑟一笑,“以前觉得读书无用,所以不曾下过苦功” “现在呢?”,崔琰问着,认真地盯着他, 刘备沉吟了一下,“我以前挺傻叉的,愚昧不可及也” 回答粗鄙,却很和崔琰的胃口,“学而不晚,一起共勉”,他隐有所指, 刘备心间一喜,作揖道,“必不负季珪兄期待” 崔琰朝他点点头,便转身走进了院门。 而一众人,面色却难看无比,崔琰对于刘备的态度,完全不同于他们,就算他们再傻,也知院内那个老人的态度了。 “玄德,恭喜了”,陈宫走近前,面有欣喜, “有什么喜不喜的,我考卷能不能入院内那位大神的眼还是未知呢” “我看……极难”,陈宫调笑,他也没想到刘备的字竟能丑成这样, 刘备白了他一眼,“别打击我了成吗?我心……实在忐忑” 他说的是真的,原身字体怎样他不知晓,但他的毛笔字,是真的丑出天际了。 “哈哈……字形漂亮与否不重要,只要你真的答出了郑师想要的答案,你可得早早准备拜师宴了” 院内, 郑玄嫌弃地拿起刘备的答卷,连看的兴致都没有,作势就要丢向一边,“这是哪个考生的?” “是一个自估满分的考生”,崔琰巧妙地回应,勾起了郑玄的兴致, 郑玄收回手,玩味儿地看着崔琰,“那小子不是贿赂你了吧!竟然帮他说话” “哈哈……学生的确被他的气度和文采收买了” “哦?那我倒是要看看了” 说罢,郑玄目光便朝着试卷看去,本不带任何情绪的面容,渐渐沉凝,然后是惊喜,然后又是慎重,到最后,担忧完全爬满了他的脸庞, 短短三百字,却字字珠玑, 一篇平诡策,却让这位经学大家万年不动的情绪,复杂交织于面容。 抬起头,郑玄将这张答卷郑而重之的折叠起,放入了胸前,“季珪,你可看完了?” “学生看完了” “有何评价?” “此策发人深省……当能永保万民不受诡异之害” 郑玄点头,“的确如此,可却……掘断了士族的根基啊” “刘备此人该不是与士族结下了不可戴天之仇吧” “老师,此策字字为公,都是惠民强民之句,并无半点私心” 郑玄思忖了好一会儿,不得不同意崔琰的观点,“季珪,刘备此人,你如何看?” “不世之才,中兴之能臣”,崔琰中肯地评价,很有兴致地看着郑玄,“老师,你觉得呢?” “呵呵……你先把他唤进来吧” 崔琰面色一喜,成了。 院外, 刘备和陈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实则心神却全在院门上, 他那一篇答卷,是一场惊天豪赌, 成,郑玄认可,从此有经学大家作为靠山,有了践行那个策略的基础, 不成,郑玄恼怒,将他扫地出门,名声再臭一波。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吱~嘎~ 崔琰重新走出,看着刘备笑道,“玄德,随我进去” 成了, 刘备激动得双手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后,拱手一礼,“有劳季珪兄了” 崔琰点头,朝四方眼巴巴的人群作了一揖,“各位自回吧” 说罢,便带着刘备走进了小院。 随着院门重新关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生,是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公台先生,我家少爷这是……”,刘安还有些懵,没弄明白,这是成了,还是继续考校? 陈宫羡慕地看了院门一眼,转头笑道,“傻小子,快去楼桑村报喜去吧” 报什么喜? 刘安一愣,随即明白开来,“少爷威武~”,他呼喝,转身就往前冲,可没两步就停了下来, 嗯嗯……少爷如今是经学大家的弟子,自己作为近侍,可不能丢了他的颜面,得有风度, 然后众人就看他昂起头颅,挺起前胸,睥睨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后,迈着八字步慢慢走远了。 艹, 众人心中再度暗骂,主子欠揍,连仆从也这么个鸟样,让人牙疼。 对于刘备成功拜师,所有人都是嫉妒艳羡的, 特别是刚飞讽刺得最激烈的李琦郑庸之流,面上都失去了人色,心间惊恐,刘备咸鱼翻身,今日结下的因果,来日势必是要偿还的, 有人酸酸地说了一句,“草鸡竟然也能变凤凰,这世道是怎么了” 他同伴闻声急忙低喝,“噤声” 不管他们服与不服,从此以后,刘备的身份将会水涨船高,为同代仰望,被士林接纳。 卢毓是所有人中,心思最复杂的一个, 父亲看走眼了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经学大家和经学大家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郑康成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都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门生故友之多,人脉遍达天下, 可在父亲门下求过学的刘备,却突然入了人家的法眼,这证明什么? 这证明刘备这块璞玉,在父亲门下时,被父亲漏掉了,看走眼了。 此时刘备被一位经学大家收入门墙,出身的先天不足被弥补,再有郑康成的加成,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奉为上宾, 再有,对于刘备,所有人都忽视了一点, 那就是他的财力, 有着如此雄浑的财力和师门,刘备的未来,势必平步青云,将来的朝堂之上,必有其一席之地,甚至……能问鼎三公。 十三、亲传弟子 刘备随崔琰走进小院,在亭阁间见到了郑玄, “学生刘备,拜见老师” 他行了一个拜师礼,拜伏于地, 可郑玄却久久也不曾回话,就这么四平八稳地坐着,目光煌煌地盯着他。 崔琰也不搭话,就这么立于一旁看着。 师不言,刘备自是不敢妄动,只能硬着头皮趴着, 一刻钟后,郑玄才出声道,“抬起头来” 刘备自无不应,目光清澈,带有敬意地看着郑玄, “玄德可有什么志向?” 这问题让刘备为了难,实话实说吧!有些秘密又不能暴露,思虑了一瞬后,他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回道: “备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玄和崔琰心头一震,如此振聋发聩之言,他怎能张口就来? “何为立心?” “靖卫正道,缔造万民共同坚守之秩序” “何为立命?” “富民强民,让万民生而执掌己命,有梦可追” “如何继绝学?” “海纳百川,发扬百家之道,造福万民传于万世” “何为开太平?” “让世间人人如龙,成不朽不灭之基业,大汉……永昌” 他每答一言,郑玄的心头都是一震,脑海中有灵光伴随着浮动,他诸子之道的瓶颈竟然在此时有了松动, 他目光灼热,此子竟是我郑康成的福缘不成? 郑玄沉吟,面色犹豫了一会儿后,目光彻底一定,起身呼喝道,“刘备” “学生在” 他随即解下了腰间束着的君子剑,递向了刘备,“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郑康成的亲传弟子了,以后你之一言一行,均是我的态度,你可记下了?” 刘备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了郑玄的短剑,“学生~必不堕老师声名” 亲传弟子啊!刘备惊喜得都要蹦起来了,这意味着以后,无论他作出任何决定,不管对与错,都有老师郑玄在给他背锅, 亲传可不同于普通入室弟子,代表的是师者的法与道,也就是说,郑玄传道也许对其他弟子会有所保留,但唯独只对他倾囊相授, 他以后不仅是郑玄衣钵的第一继承者,更是郑玄的话事人,郑玄所拥有的的一切,乃至人脉,都将由他全部继承。 崔琰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的,这小子的福缘,让人嫉妒啊! …… 另一头, 刘安已经自忖风雅地走进了刘府, “小安,你闪到腰了?怎么走路像一只螃蟹一样” 闻听管家此言,刘安一步没踏稳,差点一个踉跄摔成狗吃屎,螃蟹?我这叫风雅你知道吗?没文化, 他心间吐槽着,此刻觉得没有受过少爷言传身教的其他人,说话都无比的粗鄙,哪像自己深得少爷真传, 一群大老粗。 “管家,老夫人呢?” “在正堂呢,怎么啦?” “有大喜事,你也跟着来,等下别让老夫人找不着你” 说罢,刘安便继续着自己的风雅,朝正堂走去, 管家一头雾水,但也跟着走了过去。 入得正堂, 刘母正和甘氏说着小话, “刘安见过老夫人,见过少夫人” 两女瞧着他故作风雅,躬身作揖的模样,乐了, “小安,你突然文绉绉的作甚?少爷呢?” 刘安慢条斯理地道,“禀老夫人,少爷如今正在郑大家府上,今晚怕是不回来了” “郑大家府上?” “是的,少爷现在已经拜郑大家为师” 拜郑大家为师? 两女惊愕,这……怎么可能? “刘安,这可是真的?”,管家从后走近,急声追问, “是真的,咱们涿郡的士族公子们都见到了,连公台先生也在场哩” 刘母浑身颤抖地站起身,拜经学大家为师,这代表作什么她无比清楚, “管家,立刻备好拜师礼,要厚重” “喏” “刘安,你过来”,刘母招招手,示意刘安近前, 刘安以为老夫人要夸奖他,故作矜持地走近,心想我该怎么回复才能不失风度呢! 不想,刘母却是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死孩子,这样的大喜事你不早说,欠揍呢?” “哎呀疼,老夫人我错了” …… 刘备这边,崔琰带着他走近了一间屋子, 二人推门走进屋内, 霎时间青光耀眼,雾霭蒙蒙,有昭昭正气充盈于屋内,让人心神荡漾,通体舒泰, 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如同置身在暖玉中, 刘备惊诧,仔细一瞧才发现,那团团青光竟是一卷卷书册,在散发着蒙蒙正气,弥漫于整个室内, 尼玛,他终于知晓为何士族要高筑台阁将书简禁于门墙内了, 这样的瑰宝,是我也贪呐! “季珪兄,世间书简都是这般荧光灼灼吗?” 崔琰失笑,“那怎么可能?这些书简都是老师掺杂自身的浩然气誊抄的,其上浩然气厚重,足以保五百年不散,乃是传教授业之瑰宝” “对了玄德,我要给你补充一下,世间文修修行,普通书册能识字,但却修不出浩然气,唯有得到由大儒以上的文修留下的书卷,才可帮助我等修出浩然气” 刘备眉头凝起,“如此的话,若是没人留下书卷,或是留下的书卷不小心尽毁,那文修岂不就失去了传承” “这是不可能的,往圣书册不朽,隐匿于天地之间,若世间文明遭受毁灭性打击,圣书会自主出世,重续文修之道” “圣书?是老子和孔子留下的书册吗?” 崔琰点头,“孟子也留下了半卷圣书,只是书名不可知,世人知晓的另两卷圣书,是道德圣经和孔丘圣录” 刘备暗暗记下,又问道,“经学大家所誊抄的书册可保五百年,那其他的境界呢?能保存多久?” “儒虽能以浩然气书写,但至多只能保存三月,浩然气便会溃散,唯有蜕变成就大儒,方可真正誊抄可保百年的书简,而诸子留下的书简,都可保千年” “季珪兄,既然都是用浩然气书写,为何差距会这么大?” “因为境界不同,其浩然气的质和量也不同,因而书写下的字体,其保存年限自然就有了长短之分” “再有,浩然气的浑厚程度,对于弟子的帮助也有很大影响, 譬如老师,他誊抄的书简,其浩然气浑厚沉沉,我等弟子一旦修读,蕴养浩然气时会更加轻松” 刘备掌握了这些隐秘,这才对文修的世界有了个清晰的认知,目光看着身前一排排的书架,他再等不及,朝崔琰道了声谢后,缓步走上了前。 十四、三日传道火 刘备走近书架前,随手拿起了一卷青光仿若实质的书简,缓缓打了开来,却是尉缭子一书, “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之……” 他自发断句,揣摩着句意轻声阅读着,渐渐如痴如醉起来,沉浸在了书册的海洋之中。 “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 …… 见刘备这么快就沉浸进入阅读的世界,崔琰随手拿了一本书简后,悄声出了门。 另一头,郑玄收回了神识,心理有些担忧,这小子好高骛远,尉缭子也是他此时能读懂的? 罢了,就借此打磨一下他的心气,玉不琢不成器,这也是一个良机。 这么想着,郑玄便不去管他了, 因此,他也没有看到, 刘备的身上,有无数字体化为荧白光斑,萦绕着他的躯体盘旋,看起来很神圣,他自身的气息也在变化,眉宇间的英武依旧,却多出了一股书卷气, 只是他本人却没有察觉到,依旧在阅读着,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每有所得他都会停顿一下,消化反思, 直至深夜,在吃透了整一卷书的内容后,他才看了下天时。 “明日再来吧,先去给老师见礼” 走出门,崔琰也正捧着一卷书体悟着, “兄长” 崔琰闻声抬头,刚欲说话,瞳孔又骤然放大,瞠目结舌的, 很久后他才忿忿地嘀咕了一声:妖孽, 一夜成就士子身,这让他惊撼,他当初成就士子,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月。 刘备一夜成就士子身,这惊动了郑玄。 “玄德,你以前可读过其他书简古文?” “未曾”,刘备答着,不明白老师为何会这么问, “你以前真的只是卢子干的挂名弟子?”,郑玄继续问着,神情不知怎的,很是激动, 看他这般,刘备有些忐忑,“确实如此,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郑玄没有回答,而是快慰地大笑出声,“哈哈……卢子干啊卢子干,我郑康成该怎么谢你呢?哈哈……” “季珪兄,老师这是怎么了?”,刘备凑近崔琰出声,老师怎么乐成这样, “玄德,你知道你一夜成就士子身意味着什么吗?”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对于文修而言,胸中生出浩然气并不难,可要想成就士子,胸中养出九缕浩然气,没有三个月的时间绝对不可能” 刘备一听,警觉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自己表现得太另类,会被有心人惦记的。 “备明白了,以后藏起锋芒,做一柄拙刀” “为何要藏拙?”,这话被郑玄听了去,顿时不干了,如此自豪的事,他面上绚烂啊! “老师,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想着……” “狗屁”,郑玄直接喷了他一脸,“我郑康成的弟子,谁敢伸手,劳资我灭了他” 刘备愕然,我这老师竟然……这么彪? “老师,我一夜成就士子,真有这么了不起?” “哼~你懂个屁”,郑玄吹胡子瞪眼,继续道,“你虽不是第一个一夜成就士子的人,可你知道历史上一夜成就士子的这些前贤都达到了那种层次吗?” “不会是……圣人吧”,刘备胸腔不由得震动,尼玛,自己真为咱穿越者争光啊! “狗屁,你若是都能成圣了,劳资还混个屁啊” 刘备顿觉脸红,抹了抹脸上的唾沫后,又舔着脸问道,“那老师,我能到达哪一层次?” “诸子”,郑玄没好气地回着,突然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玛蛋,劳资拼死拼活地想要突破成就诸子,可这小混蛋竟然…… 他此刻的心理很是矛盾,一边希望刘备青出于蓝,一边又接受不了自己要被超越的事实, 自己努力了半辈子,连诸子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呢,却一昔间蹦出了个绝逼能成诸子的弟子,这打击太大了。 “玄德,你若是努力些,不仅是诸子,你甚至有问鼎半圣的希望”,崔琰补充,刘备一夜成就士子,如此天资铸就诸子,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这是文修界的定律。 “卧槽,原来我真的这么牛掰啊” …… 然后接下来的三天里,刘备深居简出,连楼桑村都不回了,就这么浸泡在浩然的海洋里。 尉缭子三十三篇,他读完了,然后又找到了一卷孙子兵法,读得都魔怔了,爱不释手, 若非崔琰来唤他,他都不愿出门,大有泡死在浩然海洋里的架势。 出了藏书屋, 刘备还有些恋恋不舍,“季珪兄何故叫我?是有什么要务吗?” 崔琰嘴角微抽,心里暗骂了一声变态后,才道,“老师说你可以点燃胸中浩然火了” “这么快?”,刘备愣神,不是要等到胸中浩然气凝聚成团才可以吗? “你也知道快啊”,崔琰白了他一眼,人比人气死人说的就是他了,他当初士子境界大成,足足用了三年,可刘备只用了三天就达到了, 最过分的是,刘备之间竟然没有向老师请教过一次,那些晦涩的书简好似只要拿到他手里,他就能看懂似的。 二人一起走到老师郑玄的屋子,“玄德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护法” “有劳季珪兄了” 走进屋子, 郑玄正坐在一个蒲团上, “玄德参见老师” “不必多礼了,过来坐下吧” “喏”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郑玄才有开口道,“玄德,为师给你传道火,你需切记两点” “请老师吩咐” “第一,在为师给你点燃胸中浩然火时,你需全心相信于我,不得反抗” “备记下了” “第二,为师引出自身浩然火,不能被打断,否则浩然火紊乱反噬,我命休矣” 刘备慎重一礼,“请老师放心” 师者传道,自身的危险系数是最高的,简直就是在拿命在赌,若是弟子心性不佳,或是起了什么坏心思,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世间的师徒关系无比牢固,彼此命运休戚相关,同生共死。 “静心,凝神” 郑玄吩咐,开始准备, 刘备为了不打扰老师,直接闭眼,呼吸沉稳,一脸自然。 郑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弟子,无条件信任他。 嗡~ 玄光流转,浩然紫气须臾间充斥于屋内,一道荧光火苗跳曳,被郑玄以双指驱使着,从胸中缓缓溢出, 在火苗出现的瞬间,室内温度陡然上升,又转而温旭清凉, 道火阴阳相济,可自动调节。 郑玄手上的动作不停,火苗凑近刘备胸前,在缓缓融入,他整个胸腔因此透亮,其内一团白茫茫,呈一道螺旋式阶梯,在不住旋转, 道火融入,刘备前胸出现了炽烈的刺痛,却又刹那全消,这是郑玄境界高深之故,不然这个过程至少也要小一会儿, 而此时,随着道火的融入,刘备的心神竟然可以沉浸进胸腔中,赫然便是内视, 他震惊,却不敢有所妄动,怕无意间伤到了老师, 火苗入体,落在了那团浩然气上, 篷~ 火光陡然大亮,覆盖了周遭三丈范围。 “成了”,郑玄出声,如释重负,这个弟子对他太重要了,所以他心神一直都是紧紧绷起的。 刘备睁开眼,双眸中流光一闪,儒生已成,眉宇间正气更盛,“多谢老师”,他长身拜倒,感激莫名, “呵呵……你若是能在一月间破入儒士之境,为师会很欣慰” “老师放心,备必然努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如此大恩,他唯有让老师快慰,骄傲,才可报之万一。 郑玄点点头,并不怀疑他做不到,转而开口道,“玄德,你似乎对兵道很感兴趣啊” “不瞒老师,学生确有马踏五胡,疆场封侯的心思” “马踏五胡?”,郑玄一愣,随即长笑道,“哈哈……玄德,若想统御强兵,不成武将之道可是不成的” 十五、武将之秘 武将之道? 刘备惊诧,这莫非还有什么讲究? “还请老师解惑,武将之道是什么?” 郑玄沉吟了一下,道,“武将,军之将也,军在前,而将在后,武将之职,便是发挥出全军最强战力,驰骋破敌。 因而武将又有三等之分: 第三等乃是战将,分领千军,为主将所调遣,镇守一城或一地,除了要有超然的武力,还需要修习军阵之术,军阵若成,以战将为首,可凝结全军之力,化成玄光异形,御则不动如山,攻则无往不利。” 刘备插言,“老师,是何种异形?” “或为山林凶兽,或为苍穹猛禽” “老师,这军阵之术何处可修?” “世间有天、地、人三卷军阵图录,可助人修习军阵之术。 天卷有九,据传其上记载了古今最强的九种军阵之术,攻伐无敌,有着鬼神皆惊的威能,只是此卷神秘,在商纣王的时代昙花一现后,便不知流于何方了; 地卷四十九,其上记载了由兵祖姜尚、兵圣孙武、杀神白起、帝师王翦、中华第一勇士蒙恬、兵仙韩信、霸王项羽、以及大汉双璧创出的四十九种军阵之术, 得其一者便可横行疆场,莫有所挡,若是军阵大成,甚至可以灭杀神将,只是此卷藏于太学之中,兼之修习难度高,外面并无流传; 人卷三百六十五,收囊了除天地两卷军阵图录记载以外的所有军阵之术,也是世间武将修习军阵之术的唯一由来” “老师,天卷可还能找到?” 刘备眼热,天、地、人三卷军阵图录,天卷明显最强,地卷其次,若是能得到天卷,只需其一,就算对上地卷中的任何一种,那也是稳赢啊! 郑玄摇头,“古今多少人都在找寻天卷,可千年过去了,并无人找到其一丝踪迹” 刘备闻言大失所望,前人千年找寻都不曾找到,他再眼热也只是白搭,“老师,那地卷……” “我会传信给太学中的老友,让其给我抄录一份” “多谢老师”,刘备大喜,这就是有师门的好处, 地卷四十九可都是兵仙韩信一等的名将所留,其威能甚至可以灭杀神将,让他垂涎。 “老师,那第二等武将又是什么呢?” “这第二等武将乃是上将,可单独统御一军,攻略一方,武力虽没有太严格的要求,可必须钻研兵法,修出统御神通” “统御神通?老师可否说得更详细些?” 郑玄点头,“统御神通,即是统御全军的超然禀赋,修成后上将之间强弱虽有不同,却有着三种共有的能力, 其能力之一,便是开启了“心眼”,上将可用心眼观看战场战况,明察秋毫,判断战况利弊,改变攻略; 其能力之二,便是开启了“心念”,上将可借此联系起众多中下层军官,建立起一张完善的作战指挥网,同步调度作战; 其能力之三,就是统御神通的加成作用了,因为属性的不同,可以让全军爆发出双倍甚至十倍不等的战力,直接碾压敌军。” 郑玄说完,停顿了一瞬,待刘备发问, “老师,统御神通的强弱,该如何划分?”,刘备撇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知晓敌方的强弱,就可针对性地应对了, “统御神通由兵法中来,自是前贤修出过的,因而后人整理出了一统御榜,其上详细列举了六百种神通,并按强弱进行了一个排位,只是……前三十名却有了争议” “什么争议?”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刘备顿时恍然,这些顶级牛人没有同时代争锋过,所以关于其统御神通的强弱,后人难以区分。 见刘备没有疑问后,郑玄才继续开口道: “武将的第一等,便是名将了,譬如武安君白起,譬如霸王项羽,譬如兵仙韩信,都是属于这一范畴, 名将统帅三军,将的是兵,也是将,因而成为名将的标准极其的高,统御神通只是其次,更是需要一种能力” 说道这里,郑玄卖了个关子,很调皮, 刘备心里暗笑,不得不迎合地道,“老师,是什么能力?” 郑玄这才道,“兵法大成,成一家之言,塑造出属于自己的兵道” “兵道?”,这次刘备是真的懵了,“这是何物啊?” “玄德,在你看来,自古以来,这些名传千古的名将,用兵如何?” 刘备沉吟,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名字,“这些人用兵,自是如神” “他们所用的兵法,一样吗?” “一样啊”,刘备肯定地回应,兵法难道还分为几种? “愚昧”,郑玄难得地打击了他一次,继续道,“用兵之道,虽然标准都是一样,可用的人不同,功效也就不同” “武安君白起一生不败,杀得六国皆胆寒,功绩彪炳,铸就杀神之名,但他的过往为何没有人能够复制呢?” “再说兵仙韩信,虽非一介文弱,武力却是难以企及霸王项羽的,但最终项羽却被逼自刎于乌江,后世之人换了谁去,谁能做到如此程度?” “还有我大汉的冠军侯霍去病,弱冠之年便勇冠三军,封狼居胥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后世为何无人能够做到其万一?” “玄德你当切记,用兵之道是不能只讲兵法的,没有自己之兵道,顶天也只能成就一员上将,想成就名将统帅三军,没有自己的兵道,那绝无可能” “学生受教了”,刘备躬身一礼,又继续道,“老师,兵道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郑玄颔首,“这是自然”,然后他就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刘备急不可耐,“老师,然后呢?” “玄德,莫要太好高鹭远,待你成就上将之后,再来问我罢” “老师,统御榜你这里有吗?” “为师会从老友处要来,你且等着” “……喏” 他被打发离去,郑玄这才松了口气,威严大损呐, 兵事这玩意儿,太深层的东西他也不知,并不曾特意去关注过,因而很多东西他都了解得不太深刻, 术业有专攻,他行的是教化天下,教书育人,对于战阵征伐所知有限,这是他的短板, “不行,我得去恶补兵法一番了,否则如何教导得了玄德” 随后, 他书写下两封信,背着刘备交给了崔琰,一封让送往颍川,一封送往洛阳。 十六、阴阳术士 翌日, 刘备和崔琰早早地就去拜见了老师, “玄德,你有几日不曾归家了吧” “是的老师” 郑玄点点头,“为师打算闭门默修一些时日,恢复消耗掉的浩然紫气,由季珪护法,你从藏书室带上几卷书册回家去吧,待为师默修完毕后,再召你过来” 他虽是经学大家,但浩然紫气却是消耗品,若是不补充,下一次诡异复起,他就无力镇压了, “老师,玄德想陪着你” “哈哈……不必如此,你高堂仍在,不可不在膝下尽孝,再说我默修,以你的境界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 刘备苦笑,只得应从了下来,“那老师保重” “嗯” “季珪兄,老师就辛苦你照顾了” “玄德放心” …… 楼桑村外, 小径上, 刘备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正轻快地走着, 砰~ 响音突兀,吓了他一跳, 抬头看去, 楼桑村侧面的山林中,有惊鸟飞起,四散奔逃, 那一片树林随即摇曳,妨似遭受到了什么冲击。 “莫非有野兽下山?”,刘备凝眉,这个世界的野兽可都是极其变态的, 狮虎熊豹等只要成年,都有三四百钧左右的巨力,兽王一类更是恐怖,力量足以与绝世抗衡, “不行,来不及了”,刘备焦急,看那片密林的摇曳程度,来的必然不是普通成年体,楼桑村中根本没人挡得住, “玛蛋,我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咬了咬牙,他脚步骤然加速,朝那片密林冲了过去,自己怎么说也是练力化气的超一流高手,就算怼不过,将兽王引走还是做得到的。 等他冲进密林,看到的却是一场打斗, 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老道,正与一个背着一口大棺材的中年隔空斗法, “那口棺材……”,刘备惊诧,中年背后的棺材,竟让他心底竟生起了一股心悸之感,头皮发麻。 “御灵术:暴风斩” 老道呼喝,手上快速掐了一个法印,十数柄风刃随即在他身前浮现,朝对面的中年人激射而去, 刘备一惊,这是道家专修的自然之力,是不同于武人的另一力量体系,可以驾驭天地间的五行力量来征战, 只是这种力量属于外道,根本不能让人近身,否则就是一名百均武人也能轻易击杀了他, 形象点比喻,自然之力和武人力量,就是法攻和物攻的区别,一者一触即死,弱如脆皮,一者悍不畏死,防御变态。 “哼~天师道的御灵术也不过如此嘛”,中年不屑,震喝道,“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御灵术” “御灵术:豪火天降” 一层火烧云转瞬浮现,腾腾烈焰随着中年手势往下一压,火团天降,朝老道覆盖而下, 老道面色一变,不得不转攻为守,“御灵术:风罩” 他风罩刚刚支起,火团便顷刻间覆盖了他,大火随即以此为中心,蔓延开来。 刘备看得心间一惊,这老道只怕会被烧成灰吧,他隔这么远都感觉到了灼烈的高温, 咦~ 他惊疑,老道使出的风刃,中年竟然挡住了, 只见中年的身前,也是一层火红光罩,将所有风刃悉数融化了进去。 “咳咳……” 烈火中青烟卷起,突然传出了一阵轻咳声,正是满身狼狈的老道, 其仙风道骨不再,道袍全是火洞,连胡须与头发都被烧了不少。 见老道未死,中年有些意外, 可老道看着中年眼前的火红光罩,面色陡然大变,“你是……阴阳术士” “呵呵……还算有点眼力,只是可惜,你就要死了” 老道不答,目光死死地盯着中年背后的棺材,“如此的话,你身后的棺材是……” “是什么也与你无关了,去死吧” 中年冷喝,既然身份已然暴露,就再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御灵术:幽冥将” 声落, 一白一黑两股气流从他身上盘旋而出,乌云压盖,这方天穹光色骤然变沉, 然后,让刘备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乌云中,竟然冲杀出了一尊披甲执刀的三丈鬼将,气息阴森,通体散发着幽蓝火焰,朝老道狠厉地劈砍而去, 老道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有心逃离,却被鬼将牢牢锁定,只得拼命了, “御灵术:千重盾” 四周狂风骤起,在老道周遭集聚,化作了一重重风盾守护己身, 可鬼将太强了,直接撞破一重又一重风盾,老道受到力量波冲击,接连喷血。 刘备于心不忍,这老道不是太平道的人,可以一救,“大胆阴阳贼子,竟然在我涿郡为祸” 他呼喝着,一下甩出自己包裹里的四卷书简, 霎时间青光曝闪,浩然气盈贯于野, “嗷~” 鬼将被青光映照,凄厉哀嚎,身上白烟不断飘起, 中年见状,面色大惊,感受到了经学大家的气息, “收~”,他双指并拢,鬼将转瞬倒退到乌云中, “贼子莫逃,留下东西”,刘备躲在密林中高喝,声东击西,中年身后的棺材势必重要,不然中年也不会在战斗中也不解放下来。 中年闻言一慌,转身就逃,背后的棺材可是重宝,若是失陷在了此处,他下场绝对凄凉。 刘备见状松了口气,收起漂浮的书简, 再一看四周, 尼玛,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如此大火,绝逼会逼出山中不少野兽, 此时火势已然蔓延开,人力是扑灭不了了。 走近老道身前,他拱了拱手,“道长可还好?” “多谢……”,真阳道人道谢,话语未完,便一头栽倒在地。 刘备嘴角一抽,你老倒是打舒坦了,却要连累我帮忙擦屁股。 …… 楼桑村, “北山着火了,赶紧救火” “大祸矣,山火若是逼出深山中的野兽,我楼桑村和周边村庄可就遭殃了” “赶快组织人手” …… 另一头, 中年背着棺材一路北奔,速度飞快, “不对” 他骤然止步,想起了什么, “如今幽州境内的经学大家,似乎就只有郑玄一人吧”,他后知后觉,面色变得难看无比, “可恶”,他恨声怒喝,我堂堂阴阳家第九护法,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吓得落荒而逃, 只是此时他已远离之前所在,现在赶回去,天师道的那个老道恐怕已经逃了, 他犹豫了片刻,“不行,这二人必须要灭口,此次我阴阳家出世的消息,不容暴露” 说着, 他就转过身,要折回去。 可他身后的棺材,却在此时散出了一阵冷光,同时剧烈晃动了一阵,让他差点立之不稳, 中年眼中陡然惊恐,这玩意要是跑出来,他可压不住,自己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 恨恨地瞪了来处一眼,“便宜你们了,待我归来,再斩你等头颅” 言罢, 他重新转过身,飞掠而去。 十七、彭城鬼兵 刘备救回老道后,极速回到了刘府,老道的伤太重了,已然气若游丝。 所幸的是,老道生命力坚挺,强吊着一口气,被医者救了回来,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翌日, 正堂上, “啥?”,刘备一脸懵逼,惊愕地盯着刘母,“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月前啊”,刘母回应,“去提亲之前我们母子还商量过哩,你怎么不记得了?” “呃~”,刘备闻言心间一慌,糊弄道,“呵呵……这段时日事务太多,忙忘记了” “你啊”,刘母白了他一眼,“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还这么不上心” 刘备涩涩一笑,“阿母,那吴氏回复了吗?” “暂时不知,你叔父也还未传消息回来” 一月之前去提亲,现在都还没回复,傻子也知道凉了。 但刘备不好明说,寻了个由头出了门,心间直犯嘀咕,不明白原身之前是怎么想的,士族之女是那么容易就能娶到手的吗?更何况还是同有天赐异能的吴觅。 他刚走到庭院中,刘安便匆匆跑了进来,“少爷,那位道长醒了,请你过去” “醒了?”,刘备诧异,那么重的伤,怎么也得昏迷个三五天才正常吧! “走,去看看” …… 侧院, 真阳道人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眼有急色, “道长感觉怎样?”,刘备一步踏进屋内,朗声而出, 见得是昨日救了自己的人,真阳道人作势就要起身相谢, 刘备忙疾步走近,“道长且好生修养,万万不要在耗费精力了” “救命之恩,老道当下只能言谢了” “哈哈……道长不必如此,备不过是凑巧而已,缘分所致” 真阳道人慨叹地看着刘备,“确是缘分,不然贫道早已去见道祖了” “贫道乃是天师道弟子,道号真阳,敢问公子高名” “在下刘备,表字玄德,道长便直呼我字吧” “原来是刘师~老道眼拙了” “什么刘师?不过是世人抬举而已” “我观刘师……玄德是走上文修路了吧,可喜可贺啊” “侥幸而已”,刘备谦逊一笑,好奇地问道,“道长昨日怎会和那人相斗?” 真阳闻言,面色不太好看起来,“数日前,彭城有鬼兵出没,昼消夜出,惊扰了一地百姓,贫道听闻后便赶往了那里, 不想, 在我赶到那里后,才发现所有鬼兵尽在一夜间全数被人收走,贫道为此震惊, 鬼兵可不同于妖邪,介于虚与实之间,极难被消灭,是一种专职为杀戮而生的诡物,但若是辅以秘法,又可以为人所驱使,是一种大杀器,若是为人所用,苍生危矣” “故此,我一路追踪,终在涿县找到了此人,不曾想,竟是阴阳术士在背后捣鬼” 刘备静静地听完,开口道,“道长,鬼兵真有这么恐怖?浩然气应该能很容易消灭吧” 昨日那名阴阳术士使出的鬼将,不就被他四卷书的浩然气伤到了吗? 真阳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玄德,昨日那阴阳术士使出的虽然也是诡物,却只是纯粹的虚体,唤作幽冥体,跟鬼兵根本无法相比” “无法相比?”,刘备吃惊,老师用自身浩然气誊抄的书简,也只伤到了那尊幽冥体而已,那真正的鬼兵得强成啥样? “道长似乎……在担忧什么” 真阳面色沉重,默认了他的话语,“玄德,贫道有件事,想厚颜拜托于你” “道长请吩咐” “帮我传一道消息去云锦山,告诉正一观中的人:阴阳家出世,大祸已至。” “道长说大祸,这是何意?” “呼~”,真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这是阴阳家时隔四百年后第一次出世,四百年前,大秦的灭亡,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 真阳点到即止,刘备瞳孔为之一窒,四百年前,大秦气运便是因为阴阳家巨子被斩了一半,诡异之祸,也是因为他们而生。 莫非……赤龙前辈说的背后黑手,竟是他们不成? 刘备随即朝真阳告辞离开,转身而走,若赤龙前辈之死真与阴阳家有关,那和他就是不死不休的仇寇了, 他心间杀机凛然,体内热血随即沸起,若是叛逆,当杀。 真阳看着刘备离去的背影,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在刘备体内血气沸腾的那个刹那,他竟然看到了一头赤色金龙的虚影,虽转瞬隐匿,但还是被他看清了, “这是……潜龙,帝王之姿” 真阳心神震动,久久未曾平复下去,“或许……刘备能帮我做成那件事” …… 刘备出了庭院,吩咐管家派人去送信后,便折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忧心忡忡,怎么也平复不了, 看着堆砌在墙角的蒲草,缓缓地走了过去。 黄昏, 当刘安走进小院时,一眼就看到了五六十双草鞋, “少爷,您的进步也太大了吧!” 刘备一愣,“小安,你说什么?” “少爷,你以前每日至多只能编织二十双草鞋,然后就会困顿不堪,要休息一夜才可恢复,现在一个下午就编织了足足五十双,直接翻了五倍啊” 刘备之前不知这一茬,闻声也思虑了起来,这只怕是龙血的缘故, 想到龙血,他突然想起了一事, “小安,你可记得我以前的力量程度?” “少爷自小习武,力有三百钧,少爷问这个干什么?” 三百钧,一钧三十三斤,那就是将近万斤巨力了, “哪里有可以测试力量的仪器……嗯物事?” 仪器?刘安又是一愣,少爷这两日怎么总是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村里倒是有一个校场,里面有一些测试力量的黑金玄铁” 刘备站起身,“走,带我去看看” “喏” 刘安欣喜,少爷练力化气后,就一直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实力,他作为侍从,主人不说,他也权当不知道,如今少爷要去试验力量,铁定会惊动全村, “嘿嘿……真期待那些往日里牛气哄哄的族人嘴脸” 十八、力量检验 武人以力为尊, 因为世界的超凡,汉末的成人普遍都有千斤巨力,可依然没有资格进入军伍之中, 只有力达百均者,达致三千三百斤巨力,军伍才会收留,训练成为一名普通士卒, 他原有的三百钧巨力,若是放到军伍中,也不过是一名屯长的命, 不过事无绝对,力量虽然重要,但技艺仍然不可忽略, 不然空有一身力量,却也无法完全施展开,若是碰到武艺精湛之辈,轻易便会被击杀了。 刘备和刘安出了门,一直往东走, 路上刘备又从刘安嘴里套出了不少消息, 譬如: 刘备在发达后,没有忘记自己族中的兄弟, 想读书识字的都送进了学堂,想学武的,他便掏出金银,购置所需,全力栽培, 到如今, 楼桑村的刘姓人经过刘备十年的培养,已经出了两名一流武者,刘罡和刘垣;还有五名二流武者和十一名三流武者,成绩斐然。 约摸一刻钟后, “喝~” “哈~” “呀~” …… 各种怪异的呼喝声传来,尽皆有中气十足,糙汉和孩童都有,正是族中的壮丁在带着孩子们熬炼力气, 见得刘备走上校场,大家都停了下来, 如今的刘备,可是经学大家的弟子,身份超然,堪称是涿郡身份最高的读书人了, “备叔好” “见过备叔” …… “玄德兄长” “玄德来了” “玄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 众人打着招呼,都是族中兄弟,很熟络。 刘备虽不知怎么称呼,却也抱拳一一还礼,“诸位兄弟不甘人后,玄德自然也是如此了” 刘康佝偻着腰走上前,疑惑地道,“玄德,你不去念书来此作甚?” “三太老爷,少爷想来试试自己的力量”,刘安插嘴应声,跑过去搀扶住了老人, 刘备听得他叫三太老爷,也明白了老人的身份,“三爷,您怎会来此?” “呵呵……闲不住啊,过来盯着这群牛犊子,免得他们辜负了玄德的一番苦心” “三爷,您年事已高,就不要这么操劳了,我已经吩咐管家,让他以后盯着这里” “无妨,老朽左右无事,看着我刘氏族人一个个的有出息了,我也欣慰” 刘备失笑,过去扶着他,“成,那就由着你,不过身体为重,不可太过操劳了” “哈哈……玄德放心,我省得” 走近玄铁之前,刘备放开了老人,开始细细地扫量起来, 脚步轻缓,来到了三流武者的测试玄铁前:三流,五百钧。 估摸了一瞬,摇摇头,他并没有尝试的兴致,继续向前,站在了另一块玄铁下:二流,八百钧。 伸手触摸了下巨铁,他还是放弃了,继续向前,来到了另一块更大的玄铁下:一流,千钧。 “玄德这是……”,看到刘备停留的巨铁,所有人都迷糊了,总不能短短时日不见,他就直达了一流的程度吧! 伸出手,刘备握住玄铁受力点,闷喝一声,“起” 轰~ 硕大的玄铁拔地而起,被他举过了头顶,“感觉……好像有些轻松了” 轰~ 将玄铁放到原地,他撇撇嘴,继续往前,浑然不顾场上众人的目瞪口呆, “兄弟们,我没做梦吧!玄德他入一流了?” “我擦,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变态~你一个读书人如此不务正业,这样真的好吗?” …… 又一块巨大的玄铁前,刘备杵立:超一流,一千五百钧。 “咕噜~”,有人吞了口唾沫,瞠目结舌的,“你们说玄德能够举起来吗?” “玄德要是这么逆天,我绕着我们村子裸奔” “我赌十贯钱,谁敢接?” …… 还有人犹疑, “玄德该不会是一直都在藏拙吧,怕打击到我们” “有这可能,玄德生而不凡,从他的天赐异能就可见一般了” …… 而那些孩子,则是满眼的小星星, “备叔好厉害,一流哎,比我们强了一大截” “嗯嗯,我们也要努力了,备叔如此勇猛,是真正的……嗯……文武双……那啥” “白痴,是文武双全” …… 刘安小脸振奋,面上有光啊! 可在一群孩子中,有人出声打击他了, “小安,你也得努力了,在我们这一代人中,你是最弱的了,连小刘伟你都打不过,丢不丢人” “就是,真不知备叔为什么要选你做侍从” …… 刘安面色一苦,不敢搭话,惭愧啊! 这时, “起~” 刘备震声一喝,玄铁被他吃力地举过了头顶, 由此,他对自己的力量也有了清晰的认知,一千五百钧。 轰~ 玄铁落地,他出了口粗气,在他身前还有一块更大的玄铁,两千钧。 拍了拍手,他回过身,才看到一众人的目瞪口呆,脑门上都显现出了四个大字:这不科学, 刘康瞠目结舌,苍老的面上涌起了少见的潮红,“刘氏当兴,刘氏当兴呐~” 超一流武者放到军伍中,若是修出军阵之术,那至少也是一员偏将,掌八千兵。 对于这一幕,刘备并不意外,他虽是一时兴起,也是故意的,为的是给刘氏打上一针强心剂,给族人以信心, 同时, 也刺激起族人的好胜心来,毕竟……乱世不远了。 刘备破入超一流,在族人的震惊中飘然离去, 可这个消息却很快就席卷了整个楼桑村, “超一流啊,已然是族中第一高手了” “玄德以前绝逼是藏拙了,真是……阴险” …… “玄德如此武勇,当携我刘氏子弟驰骋沙场,夺那马上功名,重振我中山靖王一脉之雄风” “不错,我等当竭力追随,尚武修文,为玄德提供臂助,共襄盛举” “努力吧兄弟们,玄德如今文武双全,未来前途势必无量” “哈哈……叫我看,咱们就不能教玄德专美于前,超一流而已,我的目标可是超级” “刘黑子,你个大老粗就别不自量力了,顶多二流便是你的极致,族中要论武才绝顶,当数子瑜这个铁憨憨” “是极是极,按说三月期满,刘憨憨这几日也该回来了” 十九、民望和名望 另一头, 刘备从校场回到刘府,就撞到了管家,“三爷,这是道长赠予你的东西” 刘备伸手接过,却是一本卷起的泛黄小册, 摊开一看,入目五个苍劲古字:降龙十八式, “竟是武技”,刘备惊喜,这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了, 缓缓翻开,是一篇运力大纲,教授力量运使的窍门, 略微览阅了一遍,他翻开了第一式:囚龙出渊,渐渐看入了神, 这是一套槊法,招式大开大合,极其适用于战场厮杀, 只是他手里却没有适用的兵器,需要打造, 合上小册,“管家” “请少爷吩咐” “府中可有打造宝兵的金铁?” “少爷需要打造多重的冰刃?” “百均即可” 管家眉头不禁一皱,这世间有着许多秘金,密度是凡铁的数百倍甚至千倍,经过秘法淬炼,可打造出武人专用的宝兵, 可刘府府库中,这种东西却只有数百斤,根本不够少爷所需,“少爷,您何时要?” “自是越快越好” “还请少爷稍等一段时日,府中库存不够,我会着手收购足够的秘金,以给您铸造兵刃” 刘备只得无奈地点点头,转身朝着里屋走去,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喊住了欲走的管家,“秘金的收购越多越好,优先挑选最优的,我有大用” “是少爷,我记下了” “嗯” 进得屋内,刘备缓缓坐于桌案旁,“是该布局的时候了” 如今距离黄巾起义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必须先下手为强, “首要的还是气运,一步先则步步先,至少也不能弱于别人”,他呢喃着,知晓自己的首要目的是什么,更知晓自己的弱点所在。 有前世的认知,他不会傻乎乎地干等着,待到黄巾起义,天下大乱后再来思虑这些东西, 先天性的弱点,他必须想办法先补足, 虽然拜了郑玄为师,解决了为人诟病的“出身”问题,倒是不担心以后被士林中人嫌弃,不会没人主动前来追随了, 可名望却是他的一大短板,名望不足,影响力自是低下, 师门给他提供的只是一个基础,若是无法打造出自己的招牌, 以后别说是与天下诸侯争锋,不沦落到他在原有历史轨迹中的那副模样,他就烧高香了。 这么想着,他开始分析起自身来, 自己虽出身在皇室宗亲,家世却早已衰落,无权无势,声望羸弱, 若非得到了天赐异能,恐怕如今还在为生活奔波,哪里有这闲心先天下之忧而忧, 对于如此劣势,他必须想办法扭转过来,原有轨迹中的自己,之所以蹉跎半生才有了蜀汉的基业, 很大的原因,便是受家世的衰落影响以及名望的掣肘所致, 不像袁绍,头上顶着四世三公的袁家头衔,逼格满满,三代积累下,所到之处文臣武将纳头便拜,浪着浪着就成了天下第一大诸侯, 再看曹操,刺杀董卓失败逃亡,为天下称赞倾倒,一纸讨董檄文传天下,四方英杰自入囊中,笑傲到了最后, 最后还有个孙权,禁不住人家有个好爹和史上第一好兄长啊,基业都打好了,守成就行, 再看自己,惨兮兮,凄凉凉,除了两个不离不弃的义弟,文士嫌弃,无人看好,最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徐庶,最后还被曹老板抢了,可怜得一批, 好不容易得了个徐州吧!自己还没守住,白白便宜了吕布那个三姓家奴, 若非是有点先见之明,得到汉献帝认可的皇叔头衔,加上自己不错的头脑以及积攒了数十年的仁义名声, 别说是蜀汉基业了,就是能否不成为曹老板的刀下鬼那也是未知数。 “唉~我好难呐”,刘备感觉压力山大,这里可不同于记忆中汉末,还多出了一条气运的掣肘, 在这个世界,他不仅需要立下名望以传四方,打响自己的招牌,更需要谋取民望,以收民心聚气运, 赤龙说得很清楚了,得民心者得气运,而民心,即是民望的最终汇聚。 他如今虽名传天下,却只是一个织席贩履之名,只为豪族士族和高门共知, 即使得益于地利,从涿郡辐射而出,他的名号在幽州大地也许真的是人所尽知, 但不说其他十二州如何,单论对他所要积累民望的裨益,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帮助, 穷苦百姓忙于生计,以食为天,是不可能真正关注他这个所谓的刘师的, 他的魔席草鞋也只是属于富人的奢侈品,根本就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无关,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不接地气,不涉及大众利益,难以为穷苦老百姓所接受。 因此, 他要汇聚天下民望,就必须要先走进老百姓的心底。 可这群众路线,我该怎么走呢? 刘备绞尽脑汁,开始不住苦苦思索, 半晌后,他眼睛忽地一亮,魔席草鞋的存在,不正是一条宽宏大道吗? …… 洛阳, 当蔡邕再次踏入洛阳城的刹那,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触感,一走两年,我蔡邕终于回来了, 诡异为祸,天子深知这些经学大家和大儒的作用,急切地召他们入皇城, 除了郑玄那个无心做官的经学大家,其他人都应召了, 对于郑玄的不识好歹,天子自是怒极,因而将他丢到了幽州,眼不见为净, 而因朝堂倾轧被流放的蔡邕,也被重新征辟为议郎,和卢植一起镇压皇都, 因此, 原本要在董卓上位后才会归来的蔡邕,提前归来了。 “阿翁”,蔡昭姬在马车内出声,语音软糯,“我们还回以前的府邸吗?” 蔡邕面色一滞,苦笑起来,以前的府邸自是回不去了,父女二人此时在洛阳,是真的没有了落脚之处。 正在他满面难色时,一辆马车从前方迎了上来, “伯喈~” 蔡邕举目望去,不是司徒杨赐是谁,“见过杨公” “伯献别来无恙啊” 蔡邕曾为司徒缘吏,杨赐一直欣赏其才,此番蔡邕被征辟,全靠他用力, “伯喈,随我走吧,我已为你置办了一处宅院” “这……”,蔡邕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他闲钱向来不多,虽温饱无虞,但余钱却是没有多少, “哈哈……伯喈莫不成还要跟我客气不成” “那就多谢杨公了” 二十、隐凤 七月,中旬, 由于天子释放党人派驻四方,诡异之祸虽不曾消弭,但也减轻了许多, 因而, 南来北往的旅商开始恢复活计,过往的景象缓慢恢复。 刘府, 正堂, 刘备正陪着真阳说话,刘母却是在甘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朝真阳作了个稽首,“愚妇今日才知道长是张祖高足,失礼之处还请道长海涵” 真阳见是信徒,心间大喜,急忙起身回了一个稽首,“老夫人言重了” 这一幕刘备却是看懵了,我老娘竟然是一名信徒? 刘母见他的模样,以为他听迷糊了,出言解释道,“备儿,张祖便是天师道的创始人,又称张天师,俗家名张道陵” 刘备闻言,这才记起了这个传奇人物, 张道陵,原名张陵,字辅汉,初汉三杰张良的第十世孙, 原为太学生,专于黄老无为之道,可他却一心向往长生,遂辞官归家, 后汉和帝登基,赐其为太傅,又封为冀县侯,三次下诏征辟,却都被他婉拒了, 甚至为了避开俗务的嘈杂和骚扰,不惜避世云游名山大川,访道求仙, 最后才在云锦山(龙虎山)结庐而居,播撒下了天师道的火种。 “甘钰见过道长” 真阳轻笑着朝她回了一礼,心神却是震动了起来,此女竟有隐凤之姿,只是这面相…… 他随即转头看向刘备,“这位是玄德的夫人吧!” “正……”,在甘钰的满眼期待中,刘备出声就要回答是,却被刘母先一步出声打断,“甘氏乃是我儿小妾” 真阳撇眉,低喃道,“不该啊” “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对?”,刘母闻声急切地问询,看着甘钰满面的担忧, “这个……”,真阳为难,犹豫了一下后才道,“玄德,我可否替你夫……妾室观一下手相?” 刘备为难,虽然自己没有那么多讲究,可阿翁这里……他遂将目光看向刘母, 刘母见真阳一脸正色,明显是发现了什么问题,“甘氏,你伸出双掌让道长给你一看” 甘钰心底抗拒,见刘备也没说什么后,只得羞愤地伸出了双掌, 真阳随即上前,细细地查看,神情凝起,“奇怪,太奇怪了” 刘备撇眉,听出了他话外有话,“道长何意?” “玄德,从你这妾室的手相来看,他此生注定会颠沛流离,不得善终” “道长可看准了?”,刘母急声追问,眼中全是担忧, 甘钰也是面露惊恐,看着刘备泫然欲泣, 刘备神色也变了,这不正是甘氏原有的命运轨迹吗?她是这样,那自己…… “老夫人莫急,贫道还未说完,甘氏虽有着如此命理,可此时命格却已大变,长寿而贵……只是……”,他两次停顿,有些话明显是无法明言, 真阳虽不曾说完,但刘母却是转忧为喜了,伸手拉着甘钰,“太好了,我就说甘氏如此贴心孝顺,怎会是福薄之人” “老夫人,玄德,你们可愿听老道一言” “道长请说” “道长请说” “以我看来,甘氏虽出身低微,命格却是旺夫之象,若是升格为妻,对玄德将大有裨益” “道长,不瞒你说,甘氏入我家门三年,是怎样的人我自是清楚,至纯至孝,很得我的欢心, 我曾不止一次动过要升她为备儿正妻的念头,可最后都强压了下来” 真阳道人甩了下浮尘,“老夫人只怕是因为玄德几次丧偶之故吧” 刘母点头,“我儿命格实在太硬了,我不忍,也不能,让我心里认同的儿媳,重蹈过往几名儿媳的覆辙啊” “娘~”,听得刘母这样的认可,甘钰落泪,一下扑进了她怀里, 刘备心间也是一酸,阿翁只是在保护甘钰,不想失去这个儿媳而已。 “老夫人不必如此,甘氏的命格已变,和玄德刚好相衬,并非短命之相” “道长可看准了” 真阳道人肯定地颔首,“确是如此” “好,好啊”,刘母顿时喜不自胜,“如此的话,备儿升格甘氏为妻之事,老身允了,备儿可有意见?” 刘备轻笑,“全由阿翁做主” 甘氏大喜,如此的话……她偷眼看向刘备,娇羞难耐, 刘备也是一乐,如此皆大欢喜,那也是尽善尽美了。 可这时, 屋外突然传来管家刘健的报喜声,“恭喜夫人,恭喜少爷,吴郡那边回话了,请少爷下月前往吴郡一行,洽谈两家联姻之事” 屋内几人一听这话,顿时呆若木鸡, 竟然……同意了? 真阳道人却是惋惜地看了甘钰一眼,这是命数,非他能改,却也是甘钰的劫难和造化, 短短片刻时间,接连遭逢两次大喜大悲,甘钰的脑袋都已经眩晕了, “这……”,刘母傻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看着甘钰,她面上流露出了歉疚,我要是拖上一些时日再派人去吴郡,哪里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刘备也是懵了,吴氏那样的士族,怎么会看得上自己?哦……大抵是自己拜师郑玄的消息传了过去。 “娘,没事的,您不必觉得愧疚”,甘钰梨花带雨,安慰着刘母, “娘对你不住啊” 甘钰勉力一笑,眼里满是凄楚,“娘,这是命,我认” “唉~”,刘母长叹,和吴氏的联姻,她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不想却是成功了, 此时要想再悔婚,那是不能的,得罪吴氏是小,可得罪士族事大, 何况,如此羞辱人家女儿,她也做不出来。 一家人为难,都不知该怎么收场,真阳道人这时插话道,“玄德,甘氏虽无缘正妻之位,可还有平妻可升啊” 刘母这才晃神,平妻虽无法和正妻相比,地位和妾那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甘氏,你可愿意?” 甘钰心性柔弱,更懂知足,闻言朝刘母盈盈一拜,“妾谢过母亲,谢过夫君” 她这种明事理的态度,让刘备一阵心疼,上前拉着她的手,歉然道,“甘钰,委屈你了” 甘钰摇头,“不委屈,妾知夫君怜爱” 甘钰破涕为笑,心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甘氏,你当谨记:不争才是大争,以退为进,你方能涅槃破命,贵不可言” 道长? 她心间一惊,目光朝真阳道人看了过去, 真阳道人轻轻一笑,示意她不要声张,“甘钰,谨记我的话,你命不由己,一切皆在……玄德” 甘钰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贵不可言? 她目光看向自家夫君,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二十一、新规距 刘备这边尽美收场,另一头却有人在怒发冲冠, 吴郡, 钱塘江边, 江水澎湃,一名英武超凡的青年仰天长啸,“刘玄德,夺妻之恨,我孙坚记下了” 。。。 吴氏, 这里是江南水乡,富庶,景美。 山顶凉亭内,一名中年正和一位道士相对而坐, 吴谦给于吉添上新茶,感慨地道: “真人神算,我本以为刘玄德一介织席贩履之辈,是不够格娶我吴氏之女的,若非你一己坚持,我恐怕都将觅儿许配给孙文台那莽夫了” 刘氏来求亲,他本是厌恶羞怒的,区区技师,怎敢觊觎我士族之女? 可于吉却和他意见相左,几次为刘备充当说客, 不得已, 他只能一直拖着,既不许给刘备,也不应允孙文台, 直至数日前,刘备拜师经学大家郑玄的消息传来,他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于吉笑笑,“吴家主,如今诡异为祸,天下乱局已定,你当早些布局了” 吴谦表示明白,陷入了思虑中, 而于吉也在同时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刘氏前来提亲,他本是不屑的,私下笑言:凤女怎能嫁草虫。 可这话却为他惹来了大祸, 当夜, 忽有赤龙入梦,击伤了他,他一口心血吐出,竟喷射出了刘备两个大字, 他乃张祖真传弟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赤龙代表汉家,气数本已尽,可而今再现,那只能证明汉家将有再兴之机, 而刘备正是这中兴之主, 因而他才劝告吴谦,让他应下这门婚事, 吴谦碍于他的情面虽没有拒绝,但却一直拖着,刘备若不是成功拜师郑玄,瞅吴谦那架势,是不可能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 刘记店铺, 门墙边, 刘健将告示贴于墙头,朝四周一拱手,道,“各位老爷,从今日开始,我家少爷就不在此编织草鞋了” “管家,那我们以后要去刘庄了吗?” “那倒不必,刘记店铺依旧还是诸位获取草鞋的地方,只是我家少爷新立了几条规矩” 立规矩? 人群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管家,刘师立了何规矩?还请告知” “规矩有五”,刘健伸出一只手掌,停顿了下才继续出声,“其一,凡在大汉作奸犯科者,荼毒百姓者,为官府备录在案的,将永远进入刘记黑名单,凡少爷编织的魔席和草鞋,都将不予提供” 刘备深知,为百姓之忧而忧,与百姓同一立场,拥护官府,这是走近群众,被他们接纳的基础。 “其二,凡私德有亏,忤逆不孝者,为乡里唾弃者,不尊老事长者,也不在刘记提供草鞋魔席之列” 忠孝仁义礼智信,是德行,更是这个时代的核心价值,和百姓同心同德,恶老百姓之所恶,才能走进群众心间。 “其三,今后刘记草鞋,将分行文武两类,每类十五双,武人也可参与进来,价格无底线……也无上限” 这是给武人卖好的策略,毕竟乱世开启,争霸是需要人手的,打江山嘛,没有猛将怎么行, “其四,凡从刘记得到过草鞋之人,五年之内不得再来,为其他所需者让出机会” 草鞋售卖,可操作的东西太多了,如今乱世未至,刘备所熟悉的英杰而今都还是草莽,有这条限制,他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那些牛人。 “其五,少爷有令,机会均等,不可私下合作买卖,若被发现,将永远进入刘记黑名单,为了保障公平,少爷承诺,凡知晓私下合作买卖者,只要检举,一旦核实,直接奖励草鞋一双” 要是被人联合起来,垄断了草鞋的出售,他刘备还混个屁啊,见不到那些历史名人,他的谋略注定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刘健一口气说完,朝人群一拱手,“各位可有疑虑?我可给诸位一一解答” 人群沉默了良久,才消化完所有信息, “管家,刘师不是每日只能编织二十双草鞋吗?如今上升了十双,刘师技艺是不是有所晋升了?” “确实如此,少爷若是拼命,数量还可有所增长” “管家,刘师立的前两条规矩,将如何甄别?” 见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刘健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从明日开始,诸位都需提供所辖地官府关于前两条规矩的证明,无法提供者,我刘记只能说声抱歉了” 这一条很重要,身处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耳目不聪会很吃亏的,借此收集各路英杰的信息,储备人才档案,以后才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呐。 明日就需要? 人群骚动了起来,诡异虽然稍歇,但山野之间依旧很盛,现在赶路,夜行或夜宿已然不行,时间足以是以往的三四倍, 他们在此时冒着风险前来,本就是打着此时竞争对手不多的主意,如今归去,他们这一趟就白忙活了, “管家,若是回去再回来……刘师能否通融?” “各位不必担忧,等下你等便在我这里留下身份证明,待你们归来,草鞋将优先提供,同时我家少爷为了表示歉意,今日在场众人归来后,将能享受折扣” “刘师高义,我等谢过了” “管家,第五条的检举,是针对所有人的吗?” “自然” “若是皇亲国戚贵族高门呢!” “哈哈……这位先生不必担忧,我家少爷定下的规矩,将会彻底践行,若为某人所破,少爷承诺,将自废双手,永世不再编织任何东西” 嘶~ 众人倒吸凉气,刘师好狠辣的手段, 若是他被逼得自废了双手,那罪魁祸首,必为天下群起而攻之, 所以, 这条规矩,实际是刘师在借天下势,将永远也无人敢于撩拨。 问答自此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自然是那些来历不凡的人, 倒买倒卖因为今日的规矩,也将无人敢于再轻易尝试。 刘健让开身子,身后的告示才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人群汇集过去,只见其上写着: 备才疏学浅,作为皇室遗脉,上不能报效天子,下不能兼济天下,备常思之,悲苦莫名, 今得天之幸,赐予织席贩履之能,不宜独惠于己,当以利四方, 自今日起,备即使呕心沥血,身死早夭,也要积攒出一批草鞋,赠与天下皓首老人,望四面来客代传八方。 这张告示才是刘备的杀手锏,两个目的: 其一,点出自己不凡的身世,皇室宗亲,以提高自己的逼格……嗯……地位; 其二,表明自己尊老的态度,这是一个论资排辈的时代,长者的品评,是一个人风评的开始。 此文只要传遍天下,只要他演技不是太差,他的仁义之名,加上前两条规矩,将彻底奠定。 人群中,一名面**滑却不失儒雅的中年杵立,正是从下邳赶来的陈圭,看着墙头的告示,他久久沉吟。 “刘师这是把滔天的金银往外抛啊” “刘师大义” …… 有人赞叹,有人艳羡,有人佩服,还有人……了然, 能来的到此的,非富即贵,或代表某些不便出面的人前来,见识自然都不会少, 而陈圭老奸巨猾,看得更是透彻, 刘备这是阳谋,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就是在塑造自己的仁义名声, 但却无人可挡,也无人可比, 草鞋的存在,魔席的地位,足以堵上天下所有人的嘴了, 敢乱说话,敢使坏,抱歉,刘记大门将永远为你关闭, 并且为了讨好刘备,谋取那足抵万金的魔席,肯定会有人为他大肆吹捧, 如此一举几得,刘备仁义之名,将很快盛传四方。 郡衙, 陈宫站在窗前,沉吟了很久,“玄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此大张旗鼓,直接布局整个天下,所谋……必然滔天。 二十二、有些秘密是不能与人言的 “邀宴?” 刘备放下正在编织的草席,撇眉看着刘安。 “是的少爷,公台先生说要为你引荐一位先生” 刘备皱眉,手指轻敲案台, “你去备车,待黄昏我们就过去” “喏” …… 香满楼, 傍晚, 整栋酒楼都已经被陈圭包下,除了厨子和一名店小二,所有人都被遣走了, 陈圭的两名侍从守在大门边,禁止一切人等靠近。 二楼窗户边, 陈宫和陈圭相对而坐,却是静默无言,各有心思, 陈圭神情自若,眼底时而乍现两抹精光,明显是有着某种算计; 陈宫则不同,整个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刘备在此时显露出了自己的野心,让他心忧。 这时, 楼下, “烦请通禀你家主人,我家少爷受邀赴宴”,刘安站在马车前,朝门口陈圭的两名侍从出声, 陈圭听得声音,和陈宫一起起身下楼。 刘备并未下马车,只静静地候着, “刘师能来赴宴,下邳陈圭陈汉瑜幸甚” 刘备闻声双眼一眯,怎么是他?而且是和陈宫待在一起, 他心间不由得一阵怪异,要是他们彼此知晓对方是自己的对头,那画面…… 理了理衣袍,他缓缓走下马车,“倒让公台和汉瑜先生破费了” “哈哈……刘师说的哪里话,请” “玄德,上楼吧” 刘备颔首,随他们一齐朝酒楼走去。 上得二楼,三人缓缓落座,却有隐晦的先后顺序, 刘备首先坐下,陈宫其次,陈圭最后。 此时菜肴已上齐,三人共饮了一杯, “汉瑜先生是徐州人氏吧” “是的” “我听闻徐州东海郡有一巨富,家财亿万贯,可是为真?” “确是如此,糜氏一族世代耕织,经糜竺当家,现已成徐州首富” 听得糜竺的名字,刘备举杯的手微微一滞,笑道,“徐州首富?此人有如此不凡?” 陈圭点头,“糜竺此人虽不过而立之年,从商智计却无人能比,为人更兼忠义,在徐州一带有着义商的名声”,他一脸的赞叹,对糜竺的评价颇高。 刘备自饮了一杯,兴致明显高昂了起来, 原有历史上, 他得陶谦让徐州,却因收留了吕布,徐州被夺,落难失意下一蹶不振, 糜竺在这时投奔于他,散尽家财救他于危难中,才使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因此糜竺对他的功绩,那是极其显著的,在蜀汉阵营的地位因此也极高, 荆州一役,关二爷因糜芳身死,他虽不曾怪罪过糜竺,可糜竺却在歉疚悔恨中因病而亡。 “先生此番远道而来,也为草鞋?” “刘师盛名传天下,陈圭仰慕已久,草鞋倒只是其次” 刘备不置可否,虽是谎言,他也不说破,“待了多久了?” 陈圭涩涩一笑,“两日” “呵呵……先生是公台好友,自不是外人,明日就去刘庄提领一……两双草鞋吧” 陈圭还有一子,陈登,应该比他小不了几岁,也是一方人杰。 陈圭面露惊喜,“多谢刘师” 邀他去刘庄而非刘记商铺,这是私交,是刘备接纳他的信号。 刘备笑笑,举杯邀二人共饮了一杯, “玄德,你今日所为,意欲何为?”,陈宫开口,面露担忧。 刘备诧异,“公台何意?” “玄德莫要欺我,如今天下诡异四起,外有鲜卑乌桓作乱,内有太平道威势日隆,若揭竿而起,那后果……不堪设想,你在此时跳出,直接布局整个天下,实在是……让我担忧” 刘备眼睑一跳,鲜卑乌桓作乱?我怎么没听说? 还有,我这只是预先做了一点未来的布局而已,你反应用得着这么激烈吗? “公台是不是误会了”,布局天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只佯装无辜, “玄德勿需再狡辩,你今日所新立规矩,实质都是在迎合朝廷官府,施仁义于民,收武人之心,难道不是在蓄势吗?” 在陈宫看来,如今时局动荡,内忧外困,幽州东境已经乱成浆糊,刘备在此时布局天下,那是妥妥的不轨之举, 二人相识相交,对彼此都知之甚深,刘备是怎样的为人,他清楚无比, 说刘备意欲不轨,他是不信的,可就怕万一啊! 汉室虽然日渐式微,但刘备若是犯抽,觊觎帝位,那绝对是找死行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摁死一隅反叛,汉室依旧会十分轻松。 自己真实的目的被看破,刘备神色一凝,依旧死鸭子嘴硬,“公台慎言,备真不知你在说什么?” 陈圭见二人就要闹僵,急忙起身斟酒,插言道,“刘师,公台只是在为你忧心而已” 刘备翻白眼,这有什么可忧心的,我又不……“哈哈……公台,你不是以为我会造反吧?”,他会过意来,失声长笑,知道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玄德笑甚?宫难道说错了吗?” “公台,我可姓刘,皇室宗亲” “那又如何,为了至尊位,父子亦可以相残” 刘备摇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陈宫一眼,“公台,你是在诈我哩,我们为好友,备之为人,你当清晰无比” 陈宫神情一滞,掩饰道,“权势迷人心,谁敢保证你刘玄德不会变?” “你这是强词夺理” “呵……那你解释一下你今日所为,是为哪般?”,说罢,陈宫定定地看着他,神情肃穆, 陈圭也是一脸好奇,说刘备要造反,他也是不信的,那是白痴才会干的事, 所以他也想知道刘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只有知道刘备最终所谋,他才能决定是否投资。 刘备看着二人,低头自饮了一杯才缓缓开口道,“公台,你真想知道?” 陈宫点头,不能化开心间疑虑,他实在无法安心, “汉瑜,你也想知道?” 陈圭颔首,“若刘师不介意,圭也是好奇得紧” “好奇?”,刘备自语,目光转而幽幽,“可好奇害死猫啊” 陈宫二人明显听不懂这句话,回味了半晌也理解不了, 刘备也没有管他们,而是又静默了一下,才认真地看向陈宫,“公台,有些事是不能与人言的,若是相告,于人,于己,都将失去选择” 他这话说得慎重,陈宫二人也听得心里一沉, 他们听懂了刘备的话语,他是在告诫他们,若是听得刘备最深处的秘密,选择将不会在他们手里, 同时,刘备也会别无选择。 陈宫闭目静心,沉默了一下才睁开双眼,平静道,“为朋友之情义,玄德,请坦言之” 刘备眼神一凝,看了他一眼后,神态复杂,随即又转而看向陈圭,“汉瑜此刻走出去,还不是太晚” 陈圭心间一跳,目光微凝地对上刘备的目光,心间苦笑, 他此番急急北上,就是在听闻刘备拜得郑玄为师后,想做一回奇货可居,借助刘备背后的师门,觅得出仕之机, 不料刘备的谋划,却是不能碰触的秘密, 今夜, 陈宫走,他安, 可陈宫出于朋友情义,选择了留下。 因此,他安危真的难料了, 犹豫了一会儿后,陈圭心神一定,起身抱拳道,“圭……愿留下”,此时,唯有留下才最为安全, 对于陈圭的选择,刘备明显有些意外,不过转瞬就想明白了,陈汉瑜惜命,这么抉择,实际也是在惜命,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了窗棂边,不言, 刘安会意,随即转身下楼,消失在了夜色中。 二十三、大旱推手 陈宫和陈圭见刘安离去,相顾骇然,这是……杀机, 刘备看了二人一眼,“现在走,还来得及” 陈圭欲言又止地看了陈宫一眼,随即苦笑,陈宫这倔驴,怎么可能会在这时离去。 看着眼前的刘备,陈宫心间生出了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好似自己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玄德,宫很是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能教一个人变化至此” 刘备怅然一笑,“我依旧还是刘备,只是世事变幻,很多时候我们都别无选择” 他一语双关,说的是自己的身份变幻,也是现在几人相处的现状。 嗤~陈宫跟着怅然一笑,“那玄德,可以说了吗?” 刘备转过头,轻声道,“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皇室宗亲,所以……不会负我汉家,今日所谋,都只为未来” “未来?”,陈宫疑声,静待他的下文。 刘备继续道,“公台,我今日所谋,实质都只为名而已” 陈宫闻言,面色转而阴郁下来,“玄德莫要再欺我,你若只为一方名望,何须直接布局整个天下?” 见陈宫黑脸,刘备也不在意,而是道,“公台,我的确是在聚集四方名望,所谋的,也确是天下民心” 闻听此言,陈圭腿都软了,这刘玄德还真是要反汉呐,自己不小心上了贼船,完犊子球了, 而陈宫却是一下恼了,“刘备,你是找死吗?” 刘备平静地和他对视着,也不声辩,而是道,“公台,若汉室将亡,你会如何?” “刘师慎言~”,陈圭语音都抖了,哀怨莫名,这话若是被捅到了官府,刘备就算不行反贼之事那也是反贼了,还会牵连他们, 陈宫的反应,却不似陈圭那般激烈,只是眉头一眺,认真的审视了刘备一眼后,道,“玄德是不是知晓了什么?” 刘备并非不智之人,既然敢口出此言,绝对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汉室将亡,是事实,也是必然,至于理由,我无法告诉你” “那你如何教我信服?” 刘备为难,沉吟了一下才道,“若大汉天下爆发一场匪祸,波及大汉十三州,你说……那时的天下会如何?” 波及十三州的匪祸? 陈宫二人震惊,若是如此,他们并不怀疑朝廷不能镇压,可怕的是其后果, 汉室如今本就式微,若是再经历一场波及天下的匪祸,兵权势必下放,那结果…… 想到这里,二人随即又都迟疑了起来,“玄德,你说的不会是太平道吧” 刘备黯然地点了点头, 可陈圭却是摇头失笑道,“刘师说笑了,太平道虽然势大,可成员都是大汉子民,日子虽然清苦,可也到不了揭竿而起的程度啊” 陈宫也点头,“不错,这也是太平道势大而朝廷和官府不在意的原因” 闻听此言,刘备却是皱眉了,“公台,你刚才不是说大汉内忧外患,若太平道揭竿而起,后果不堪设想吗?怎么这会儿也这么说” 陈宫脸红,他刚才的话语都是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不免有些浮夸了, “咳……我那只是最坏的预估,汉室虽然式微,可施行的乃是仁政,民心仍在,天子虽然昏……有些许不当,致使天下乱象频出,但还是能够镇压安抚的” 这也是他对于刘备的忧心所在,汉室依旧在,刘备若生二心,唯有死路一条。 刘备这时也听明白了,陈宫二人都笃定汉室民心依旧,太平道也没有造反的理由,认为即使是有部分蝼蚁意欲换天,但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会被朝廷两巴掌拍死的, 嗯嗯……看陈宫的意思,自己明显也是这其中的蝼蚁之一了, 这他么完全是诽谤好吧,我怎么会是蝼蚁?哦不对,我怎么可能会造汉家的反? 对于二人的笃信,刘备无奈,只得道,“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虽然淳朴,但要是活不下去了,自然是会拼命的” “刘师,天下百姓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到不了活不下去的程度啊” “若天下大旱,老百姓颗粒无收呢” 陈宫闻言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玄德,你当大司农是摆设吗?天有大旱,他会不知道?” 啥? 刘备被刺激得差点没跳起来,主要是陈宫那副把他当白痴的神情,让他想抽人, 还有,这事与大司农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还在疑惑,陈圭也跟着出声了,“刘师,大司农可是掌管天子府库,主职农桑的主官,观天象预知节气,查五谷可知一年雨水,莫有意外,天下若有大旱,朝廷自然会提前准备的” 刘备闻言发愣,大司农还有这功能?这比不靠谱的天气预报还要牛掰吧! 他随即想起,在这个魔幻的三国,似乎一切都有可能呐, 可黄巾起义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天旱没错啊, 莫非……刘备神色一沉,“若是大司农欺骗天子,背叛朝廷呢?” 陈宫二人摇头,“那也不可能,即使大司农欺骗天子,朝廷还有着那许多重臣呢,其中有大司农这样能力的不在少数,根本欺骗不了天子” 这能力还可以量产?刘备无语了,这些文人都这么不务正业的吗? “还有,皇家可不傻,往往大司农预知了当年节气与降雨后,天子还会下旨,让其预知往后三年的降雨情况,再由三公复核方定” “还有这操作?”,刘备奇了,既然如此,那这两年会发生大旱的事,朝廷自然是预知到了, 那光和七年,老百姓又为何会民不聊生,揭竿而起呢?天子又不傻,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后果啊,他随即追问道: “那降雨情况,朝廷可会通告地方官府” 陈圭点头,“那是自然,只有如此,地方官府才能着手安排农桑啊” “那近几年,大汉的降雨情况如何?” “风调雨顺” “不可能”,刘备想也不想就质疑出声,他虽然记不得是哪一年发生的大旱了, 可史书上的记载会错吗?……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阴沉, 既然朝廷已经预知了未来三年的天时气节和降雨,风调雨顺, 那……天下大旱从何而来呢?老百姓要不是被逼急眼了,会跟随太平道造反? 赤龙给他说过,有人针对汉家编织了一张大网,要亡汉室,灭掉汉家, 此番天下大旱,必定与隐藏在背后的黑手脱不开干系, 只是以人力主导一场覆盖大汉十三州的大旱,这有可能吗? 刘备沉吟,尽管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但这里可是魔武版的三国啊,诡谲的手段太多了。 二十四、天变 汉室倾颓,天下三分, 乱世开启,之后虽经历了曹魏的短暂统一,却为司马家的晋贻害了整个汉家, 八王之乱,五胡趁势乱华,汉人沦为了两脚羊, 这是历史见证过的悲剧,汉人差点因此亡了种,绝了根。 而这一切,正是从强汉失其鹿开始的,若强汉依旧,区区五胡弹指可灭,焉能祸害我汉家? 但现在刘备知晓了,从太平道的出现,到赤龙身死,都是一个局, 赤龙陨,天变生灾祸, 先是诡异,再是大旱, 如此, 太平道就会积攒出足够的能量,就有了揭竿而起的理由,颠覆汉室江山,让幕后人觅得夷灭整个汉家之机。 “不~”,他低喝,杀意滔天,眼睛都红了,既然我来到这里,这一切如何能让其再发生, 谁敢生出灭我汉家之心,我必夷平其族, 他发狠,真的会为此拼命的。 “玄……德~”,陈宫背脊微颤,被吓呆了,在结巴着呼唤他, 陈圭则是冷汗浃背,心间生出了恐惧, 刘备生出的杀机,夹带有一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意志,这种意志坚不可摧,让他惊惧。 刘备被陈宫的呼唤声叫回神,杀意转瞬全消,“抱歉,备失控了” 陈宫轻吐了口浊气,“呼~玄德为何如此?” “公台”,刘备用一种慎重而真挚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不信太平道将反,无非是建立在太平道没有百姓支持的基础上,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太平道得到了部分百姓的支持和追随呢!” 陈宫凝眉,若是如此,汉室江山必然不稳,但也只是不稳而已, 皇家气运金龙仍在,这是他在沁水亲眼见识过的, 金龙不散,那代表民心依旧归附,天意在汉,任何野心都会被碾成飞灰, “玄德,就算如你所言,太平道揭竿而起,那又如何?大汉气运仍在,区区贼众,朝廷还镇压不了吗?” 刘备凄然一笑,气运仍在? 赤龙身陨,这是不能与人言的秘密,若是泄露,天下非得提前大乱不可, 那日他们在沁水见到的那头气运金龙,是从圣旨中钻出来的, 他猜想, 金龙应该是镇压大汉气运的传国玉玺所致,是传国玉玺铭刻在圣旨上的印记化龙,根本不是真正的赤龙, 也就是说,汉室如今不过只是依托传国玉玺上残余的气运苟延残喘而已, 一旦耗尽,那就是汉室终结之日, 可这话他能告诉陈宫和陈圭吗? 刘备迟疑,在犹豫, 这话若是出口,势必覆水难收,陈宫二人于他,只能是顺昌逆亡了。 陈宫目光煌煌,知晓刘备关键话已经在酝酿了,“玄德但说无妨,宫既然选择了朋友情义,必定无悔” “公台又是何苦呢?” “呵呵……这是宫的坚守,请玄德成全” 刘备再看了他一眼,才道,“公台,汉室气运……将尽” 陈宫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刘备,想从他眼中看到躲闪,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刘备面色依旧坦然,双眸平静如止水,就这么和他对视着, 陈圭眼中慌乱,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汉气运将尽,等同于气运金龙殇, 再一联系刘备谋划天下名望的布局……原来,这就是刘备最深的秘密啊! 难怪他会如此慎重了,要接连告诫二人几次,这样的隐秘,根本不是外人能够知晓的。 呼~ 陈宫身躯微颤,在强行压制自己心间的震动,“玄德,你……这事……”,他想说什么,眼中有着犹疑,却不知怎么出口, 刘备知道他想问什么,开口道,“气运金龙殇的那日,皇室宗亲皆悲恸,而且……”,停顿了一瞬,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才继续道: “而且……我刘府宗祠内供奉的历代先皇灵位,尽皆裂开了” 这是气运枯竭,无法再滋养宗祠之故,是独属于刘姓宗亲的特殊感应。 陈宫失魂,神情恍惚,并不怀疑刘备的话, 气运金龙有灵,皇室后裔不敢不敬,否则必然被惩戒,那可是真正的雷劈,没人想尝试的。 半晌后, 他妨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沁水诛妖龙当日,气运金龙……”,可说到这里,他也醒悟了过来, 气运金龙出于圣旨,该是传国玉玺的缘故,也就是说,汉室气运金龙,在这之前就陨落了。 看着二人神情恍惚,刘备也不打扰,静静等着他们消化这惊破天的消息, 自己见过赤龙的事,是绝对不能与人言的,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很久后, 陈宫二人心神都还未平复, 气运金龙陨,汉室倾覆,这已是铁定了的,大秦的前车之鉴几人可都没忘, “难怪诡异能肆虐至此了,非是气运转衰,而是汉家气运已崩啊” 二人都是善谋之人,以此为点,未来会如何,他们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并且, 对于刘备一直坚信天下大旱的事情,他们也理解了, 气运金龙殇,天象势必大改,降下灾劫, 或是百年难遇的洪涝, 或是波及万民的瘟疫, 或是蔓延冬春的酷寒, 或是笼罩天下的大旱, 或是…… 他们虽不知刘备如何肯定会是大旱而不是其他,但刘备必然有他的理由。 这同时也是赤龙被斩的因由,天象变,灾祸生,不管是什么,苦的都是万民, 到那时,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再稍加一引导,还不和汉室拼命? 可在陈宫二人看来,太平道要想在此时推翻汉室,那也是不可能的, 汉室虽是刘姓皇族的天下,可却捆绑了太多人的利益,豪族高门无数,更是士族集团的政治诉求所在, 想要亡汉,除非是干翻所有豪族高门,并得到士族集团的支持才行, 太平道不自量力,如何挡得住这么多势力的共同针对。 还有,二人此时更担忧的,是汉室并未失道,气运金龙却陨落了,这其中绝逼有着大问题啊, 再联系刘备之前莫名散发出的杀意,二人也看明白了,皇族这是被人阴了,有人意欲强灭汉室呢, 至此一切都清晰了,陈宫看向刘备,问道,“玄德,你是意欲匡扶汉室乎?” 二十五、不灭皇朝 匡扶汉室? 刘备经陈宫这么一问,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 他才凝神盯着陈宫,“公台,匡汉……可为吗?” 联系当下的时局,陈宫幽幽一叹,“玄德,这世间没有永恒不灭的皇朝,大汉气运既崩,是命数使然,天下逐鹿,事已……不可为” 刘备再度默然,天下逐鹿,这是不可违的大势,他知, 可他,不甘, “公台,我欲让我汉家永昌” 永昌? 陈宫和陈圭都被惊起身,被刘备要做的事吓到了。 “玄德三思”,陈宫沉声劝诫,汉家永昌,那难度可是地狱级的,几率微乎其微不说,更有身死之虞。 汉室倾颓,气运将尽,既是大势,更是命数,天下群雄争鼎,最终必为人取而代之, 可刘备却说他不仅要匡扶汉室,还要汉家永昌,这怎么可能? 陈圭也出声劝诫,“刘师,气运金龙殇,天下之乱已迫在眉睫,群雄逐鹿已成必然,汉室倾颓之势实已不可逆,你若逆天,必为群雄共诛之” 刘备神情凄然,眼底掠过了一抹愤懑的挣扎,“公台,汉瑜,高祖诛暴秦,逆伐西楚,以仁治四海,方使得天下真正归一; 大汉隐忍百年,武帝扫荡天下,大汉双壁破匈奴,霍骠骑封狼居胥,才挺直了我汉家脊梁; 其后汉家通西域,开丝路,教化四方,再致光武中兴,册封四海,天朝威仪泽被海内外; …… 我汉家江山四百年,开化蛮夷无数,福泽四方之土,汉家风尚涤荡四海八荒,方有了如今的“汉家儿郎”之名,以强传于世间, 现在大汉气运尽,一切将消,你们……教我如何能够甘心?” 陈宫与陈圭二人相视一叹,“可是玄德,这就是命数啊” 命数?刘备身形一颤,目光骤然一狠,“可我……不信命”,这是他的意志,更是他的坚守,“公台,汉瑜,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刘玄德,必,为我汉家永昌而奋斗” 赤龙的叮嘱还萦绕在耳畔,汉家的风尚,还在温润他的脊梁,汉室可亡,但,汉家绝不能灭。 陈宫二人被他的坚定所动,心间更是奈何, “玄德,一己独对天下,我等钦佩你的胆魄,可汉室皇朝,真的已回天无力了呀” 刘备斟上一杯酒,“公台,汉瑜,汉室气数难返,我知” “那你为何……” “我刘玄德要做的,是兴汉,而非扶汉” 二人撇眉,听迷糊了, 陈宫随即出声,“兴汉,扶汉,可有不同?” 刘备点点头,“汉室,只是刘氏所属的一个皇朝而已,我要的,是这大汉民族的……永昌” 陈宫二人躯体一僵,民族永昌? 他们终于明白刘备在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了,他们之前的推测和刘备真实的追求比起来,那真是云泥之别, “是宫错了”,陈宫怅然一拜,心间对于刘备的钦佩,发生了质的蜕变。 刘备摇摇头,“你并无错,备追求的虽是汉家民族的永昌,但本质上……还是皇朝的兴衰” 陈宫一愣,“玄德这是何意?” 刘备补充道,“民族的内涵,实质是文化和精神的高度一统,要想同化四极,八荒归一,必然也需要一个永恒不灭的皇朝来领导” 陈宫二人瞠目,惊骇结舌, 同化四极, 八荒归一, 还有永恒不灭的皇朝, 这就是刘备的梦想吗?可这也太疯狂了,古今除了秦始皇,何人敢有如此的胆魄,意欲一己鲸吞天下, 不,准确来说,刘备的胆魄已经超越了秦始皇,四极八荒,那是整片星空下的无垠沃土,地域无疆。 陈宫二人为此惊骇,可这正是刘备从赤龙的叮嘱中,悟出的让汉家永昌的真谛。 “二位,这是我的梦想,也应该是所有汉民的梦想”,刘备说着,慢慢等着二人消化他的话语。 很久后,陈宫和陈圭才相继从震惊中醒来,看向了刘备,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让人折服,倾倒的疯子。 刘备浑然不顾他们的眼神,轻笑道,“让人人生而为龙,天下一家,这才是汉家永昌的实质,公台,汉瑜,你们……可愿助我?” 二人听他出声,神情阴晴不定,转瞬百变, 他们现下的处境,那是真正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不从,他们铁定走不出此门,刘备最深的话语已出,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铁定会举起屠刀。 从,和刘备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从此充当马前卒,前途未卜,未来难料,刘备生,他们生,刘备败,他们亡。 刘备只静静地等着,他之前就说过,有些秘密是不能与人言的,于人,于己,都将别无选择, “如此看来,宫是没有选择了”,陈宫出声,有些无奈,脖颈架着长刀,他根本反抗不了, 陈圭挣扎,心里天人交战,自此,自身生死都将不再自己之手。 很久后, 陈宫二人相视一顾,旋即拜倒,“陈宫(陈圭),愿追随主公,再兴强汉” 刘备欣喜,伸手扶起了二人,“有两位相助,备,如鱼得水矣” 不管他们是否心甘情愿,为了活命,都唯有坐上刘备这一条贼船, 命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可没人会替你在意。 主从已分,三人重新落座, “汉瑜,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于你” “主公请吩咐” “天下之大,通讯不畅,我需要一张信息网” “主公是要我……” 刘备点头,“我需汉瑜牵头,帮我编织出这张大网来” 陈圭精神一振,站起一拜,“圭必鞠躬尽瘁” “汉瑜,所需金银我全力提供,人手我只有一个要求,勿分高低贵贱,必须覆盖三教九流” “是,圭记下了” 刘备要打造谍报网,就没有比陈圭更适合的人选了, 此人善于隐忍,典型的千年老阴比,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曾从事于陶谦,自己,吕布,最后在曹操麾下善终, 一生四次易主,却不曾留下任何骂名。 …… 夜半, 陈宫和陈圭躬身将刘备送上马车, “两位先生自回吧” “恭送主公” “恭送主公” “嗯” 马车起步,在陈宫二人的目送中缓缓远去, 呼~ 陈圭长呼口气,背脊早已浸湿, 陈宫眼睑接连扑闪,神情也是莫名, “公台,赤砚台建立之事,以后还请你多多相助啊” 赤砚台是刘备意欲组建的谍报组织,肩负刺探,蛰伏,暗杀,监视等要任。 “哈哈……汉瑜先生客气了,但有需要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 “那圭先谢过了” 二人有说有笑地分开,各自归去,可心间都尽皆沉重。 陈圭被逼上贼船,心里实是不甘的, 他北上的目的,虽也是加入刘备麾下,却不是认主啊,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却把自己弄成了刘备家臣,这是什么神操作嘛! 二十六、白三爷,刘憨憨 翌日, 天刚蒙蒙亮,刘备便被人从芙蓉暖帐中惊醒, “少爷不好了,白三爷来了” 白三爷? 刘备迷糊着将怀里的甘钰放开,穿上里衣起身出了房门, “小安,你如此一惊一乍的作甚?” 刘安忙跑近前,一脸的慌张,“少爷,白……” 可他还未说完,便被外面一道粗糙的吼声打断,“我要见刘师,尔等都给我起来” 声落, 便是一阵痛呼声和坠地声传来, 刘备奇异,何人这么大胆,敢在刘府闹事, 他随即走出小院,恰好看到一名俊美得不成样子的青年,那皮肤……啧啧,都快赶上甘钰的白嫩了, “你是谁?为何来我刘府闹事?” 青年看到刘备走过来,“你就是刘师?” 随着他的出声,刘备顿觉一阵怪异,明明俊美得直赛人妖,可嗓音却粗壮得如此变态, “我是刘备,你是何人?” 青年闻声大步走近,“我乃张飞张翼德是也” 刘备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扑成狗吃屎, 我他么幻听了吧? 这货说他是谁? 我三弟? 刘备仔细扫了他全身一遍,自己若是为了兄弟情义,和这么个货同被而眠,抵足长谈, 那画面……刘备实在是不敢想象,可这人若真的是张飞…… 他心间突然生起了一股恶寒……难道说后世的诽谤都是真的?我其实就是一个gay, 刘备心间凌乱,随即强行驱散了这个想法, 我三弟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个妖孽?声名赫赫的黑张飞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刘备面生薄怒,此人竟敢欺骗捉弄于我,“混账玩意儿,再敢胡言乱语,我两巴掌呼死你你信不?” 张飞一懵,我不过就揍了你几名豪奴而已,用得着生这么大气吗?“哈哈……刘师不必担忧,俺其实并未下力,你那些豪奴并未重伤” 刘备耳门嗡嗡的,惊撼于张飞的嗓门,心间同时拔凉拔凉的, 有如此嗓门,这货只怕是……原装的。 刘备无语问苍天,被刺激得差点晕厥了过去,眼神即是幽怨,又是绝望, 黑张飞变作了小白脸,老天你要不要这么玩我? “刘师不必怄火,你若生气,尽管揍俺便是,俺张飞绝不还手”,说罢,他作势引颈就戮, 可在刘备看去,那画风简直是哔了狗了,张飞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竟让人不禁生出了我见犹怜之感,想要……疼惜一番, 卧槽~我要打死这妖孽, 刘备太阳穴暴跳,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了, “少爷息怒”,刘安急忙一把拉住他,“少爷,白三爷已然破入绝世,非你能敌” 绝世?刘备顿时哑火,不想自取其辱,怕被直接秒杀, 还有……白三爷? 刘备看向刘安,“他不是张飞吗?你怎么叫他白三爷?” 刘安凑近他耳畔,轻声道,“少爷,难道您不觉得,他太……水嫩了吗?” 呃~刘备哑然,竟然对此无言以对。 “刘师莫恼,俺其实只是来求草鞋的,不知……”,刘备草鞋而今文武分售,他身在涿县,自然想吃那第一口螃蟹, “没有”,刘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面上满满的都是嫌弃, “刘师,俺有钱……不抢” 抢?刘备眼睛一鼓,妖孽玩意儿,你硬得起来吗? “小安,送客” 张飞一听,急了, 可刘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转身离去, “白三爷,请吧” 张飞支吾着欲张嘴,可看刘安一副忿忿的表情,只得尴尬地转身。 他是来求鞋的,虽然莽撞,但并非不知轻重, 刘备如今是什么身份,经学大家郑玄的入室弟子,天潢贵胄,皇室宗亲,高贵得可怕。 刘备转身进入房门,本想睡个回笼觉, 可一踏入房门,他顿时火冒三丈, “夫君?”,甘钰刚刚系好了腰带,见刘备又折身回来,有些迷惑, 刘备将目光从她腰间艰难地移开,有些愤愤,“坑哥的小白脸” 甘钰愣神,“什么小白脸?” “呃~张飞” “白三爷?”,甘钰了然,她刚也听到了那响雷般的嗓音,“他怎么来咱们刘府了?” “求鞋的,夫人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我……” 甘钰听懂了他的欲言又止,脖颈一红,嗔怪道,“夫君~娘还等我过去请安呢” 刘备尴尬一笑,不得不在甘钰的服侍下穿上外套。 等两小口出了门,刘安却又走进了小院中,“少爷,白三爷杵在府门外,怎么也不肯离去” 刘备脸色一黑,“不用管他” “可是少爷,白三爷刚好堵住了正门,影响了府上出入” “府里的护卫都是吃什么的,连个人也赶不走吗?” 刘安面色尴尬,小心翼翼地道,“少爷……白三爷魔威震涿郡,那些护卫都……不敢上前,就是守门奴仆也被吓跑了” “一群废物”,刘备呵斥,转身面朝甘钰,温声道,“夫人,你先过去,我一会儿过来” “好,夫君你小心些” “嗯”,刘备应着,率先朝府门走去。 而此时, 府门外, 在刘府有着暴熊之称的刘憨憨刘垣,经过三个月的游历后,终于在今日归家, 他肩扛两柄宽厚金刀,悠哉悠哉的,看起来此行似乎收获颇丰。 张飞立在刘府外,原是本着程门立雪的态度,感动刘备,求得草鞋, 不料, 他运气不佳,遇到了刘憨憨, “你挡着我路了”,刘垣走到张飞背后,虎背熊腰的体形足足是张飞的三倍, 张飞撇眉,转身看向比他高了一个脑袋的刘垣,第一反应,这是一名不弱他多少的武者, 随即他警惕起来,莫非……这也是一名前来求鞋的武者? “排队”,他先入为主,把刘垣当作了竞争者。 排队?刘垣有些发傻,我回家还需要排队? “你让开” “俺不让” “我可是会发飙的” 张飞不屑,“呵,你尽管试试” “试试就试试”,刘垣恼怒,放下了双刀,伸手扒拉身前的张飞, 张飞身上发力,与他相抗, “咦~”,刘垣惊疑,喜上眉梢,力量骤然加大, 张飞身形微微一动,随即又稳如磐石, 刘垣是个武痴,见猎心喜,遂开口邀战,“兔爷,我要与你决战” 兔爷?张飞面色骤然涨红,感受到了极致的羞辱, 可刘垣却浑然不觉,兔爷一词,是他在这次游历中学到的新词汇,似乎是对俊美的人表示称赞的意思, 怒极的张飞双目圆瞪,缓缓转身, 刘垣感受到了他的战意,提起了双刀,“兔爷,请” “啊呀呀”,张飞狂怒,吼声震天,右拳横冲而出,劲风刮起衣袖, “砰” 刘垣横刀格挡,退了半步,“兔爷,你力气真大”,他由衷地赞叹, 张飞再遭刺激,也不顾这是刘备的家门外了,一套魔拳乱打,逼得刘垣步步后退, “砰,砰” 双刀落地,刘垣腾出了双手,“你既然没有兵刃,那我也不欺负你,看拳” 二人随即战着一团,沙尘飞扬,血肉的冲撞声无比激烈,却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低, 虽是大战,但都有所压制,不然绝世的力量若是完全爆发,刘府几个回合下来就得被夷为平地。 等刘备出得门来,刘府外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石板炸碎,老树尽折, 刘安紧紧跟在他身后,勉强看清了场中激战的二人,“六少爷?” “你说谁?”,刘备一愣,那个和张飞战作一团的人,是子瑜? “少爷,你快去阻止六少爷和白三爷,他们再打下去,刘府待会儿就得被他们拆了” 可刘备却未动,在知晓场中人就是他的堂弟刘垣后,他就陷入了震惊中, 据他所知,刘垣是庄上不多的两个一流之一, 可三个月不见,刘垣就直接破入了绝世,比他开挂还要恐怖, 更重要的是,我弟竟能与黑张飞……不……白张飞争锋,要不要这么玄幻? “少爷,您还愣着干嘛?他们的战圈就要转移到刘府院墙了” 刘备被惊回神, 凝神看过去,二人果然距离院墙不远了,“住手” 二人听得他的声音,狠狠又拼了两记后,这才同时停手, “兄长”,刘垣撇下张飞,乐呵呵地朝刘备跑来,眉眼间尽是天真, 张飞听得他的叫唤,直接傻了,你是刘师的弟弟,那你怎么不说呢? “子瑜,回来怎么不进去?在府门外打架,不怕你伯母训斥吗?”,刘备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有些嗔怪, 刘垣乖乖地站在他身前,任他摆弄,闻言脖子一缩,“兄长,你可不能告诉伯母” 对于刘母,那一直都是他的剋星,又爱又怕。 “呵呵……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刘垣,别名刘憨憨,是他二叔的遗腹子,婶娘难产临终前交托给了刘母,和刘备一般,都是刘母奶大的孩子, “兄长放心,子瑜会听话” “听话还打架” “是那位兔爷拦住了我,不让我进府门” 听刘垣称呼张飞为兔爷,刘备差点没爆笑出声, 可又觉得不妥,生生忍了下来,“咳咳……子瑜不可乱说,你怎么能称呼翼德为兔……爷呢?” 说着,他再忍不住,背过身去,双肩接连耸动,却是无声, 待他转身,面皮已然泛酸,嘴角依旧是一抽一抽的, 张飞远远望着他这般,脸都黑了, 刘垣明显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对于兄长说教自己,他还有些懵圈,“兄长,为何我不能这么叫啊?” “嗯……兔爷是一个好词,但……嗯,不能用在翼德身上” “哦~”,刘垣似懂非懂,看了张飞一眼,既然不能用在俊美的人身上,那丑的人应该可以用了吧! “翼德,舍弟无理,我代他向你致歉了” 张飞的面色这才好了些,“是飞孟浪了,刘师多担待”,说罢,他转身就走,背影多少有些萧瑟, 刘备见此,急忙出声道,“翼德不必如此,你我兄弟何须这般……”,说到这里,刘备急忙止住话题,可却是晚了, 兄弟? 张飞脚步僵住,转身看向刘备, 刘垣和刘安,也极其不解, 可二人的表情又不尽相同, 刘安是纯粹的迷惘,明明上一刻才赶出家门的人,怎么这会儿又变作兄弟了? 而刘玄却是迷惘中多出了三分忿忿,这小白脸竟然敢和我抢大哥? 张飞驻步,刘备也来不及补救自己的口误,慌忙追了上去,“翼德不是来求鞋的吗?怎么就要走了” “刘师……” “不介意的话,称我一声大哥吧” 张飞瞳孔一窒,以刘备的身份和如今的名声,那可是他高攀了,“大……哥” “哈哈……”,刘备欢欣,拉起他的手就朝刘府府门走去, 张飞愣愣地跟着,想挣脱又觉得不妥,只得被动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走近刘垣身前,刘备朝他介绍起张飞,“子瑜,这位是张飞张翼德” 然后又转头朝张飞解释道,“子瑜是我族弟,名唤刘垣” 他本想给二人解开误会,不料刘垣看着二人手拉手,更加的忿忿了,死死地盯着张飞,道,“哥,我想捶死他” 刘备面色一僵,感受到了刘垣的认真,“为何啊?” “哼~”,刘垣心理酸酸的,傲娇地昂起头,不愿搭话, 不得已,刘备只得问张飞,“翼德,你和子瑜到底是因何打架?” 张飞满面尴尬,本想说是因为刘垣称他为兔爷,可兔爷两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支吾了一下后,他才道,“他扒拉俺” 二十七、三英聚首 他扒拉你? 刘备无语,你们就为这事干架?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话语, 转过头,管家刘健正骑着高壮烈马奔驰而来,“少爷~” 几人看他一脸急色,有些迷惑, “吁~”,刘健快速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将缰绳丢到了刘安手里,朝刘备作揖道,“少爷,公台先生请你速速过去一趟”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布帛,双手奉上。 刘备伸手接过,打开快速浏览了一眼,神情随之大喜,“翼德,你随我去西市一趟” 吩咐着,他又扭头看向刘安,“速去备马” “是” 张飞本想拒绝,可却又说不出口,几次欲言又止, “哥,还有我呢?”,刘垣横插一杠,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嗯……子瑜今日刚刚归家,还是先去给你伯母和嫂嫂请安,下次我再带上你吧” “……哦~”,听得兄长吩咐,刘垣只得悻悻地闭嘴,斜眼瞅了一眼张飞,释放出了浓烈的敌意。 张飞一懵,实在不知自己又在何时惹到了他。 西市, 刘记店铺外, 这里已不复往日的平静,充斥着喧嚣, 陈宫坐在店铺内,身侧堆砌着厚厚一叠文书,都是来自幽州各地官府出具的身份证明, 他看上去虽是在览阅手上文书,目光实则是在关注站在对面屋檐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刘备和张飞进入西市后,便下了烈马,徒步走近刘记店铺, 他目光不住巡视着,终在一处屋檐下,看到了那个有着一双丹凤眼,面若重枣,颌有短髯的青年。 关羽察觉身侧突然多出了两个身影,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云长,久违了”,刘备出声,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的躁动和兴奋, “先生认识在下?”,关羽疑惑,他刚来涿郡几日,并未见过刘备, 刘备点头,“此处不是交谈的地方,不若我们一起去翼德的庄上小酌几杯如何?” 说罢,他看向张飞,“翼德,你庄上方便吗?” “方便,只要大哥和这位兄台不介意的话” “云长,可否应邀?” 关羽犹豫了一瞬,感受到了刘备的满腔真意,“先生,请前行带路” 刘备展颜,“翼德,走” “好” …… 东市, 张府, 三人相继落座,自有下人端酒上肉, 待下人走出,关羽才抱拳道,“在下关羽,河东解县人,二位是?” “我姓刘名备,字玄德,乃涿县一落魄皇室宗亲” 关羽惊起身,“你就是刘师?”,他其实更惊讶的是刘备的身份,皇室宗亲,郑玄弟子。 刘备点头,“刘师那是外人叫的,云长不介意的话,就称我为兄长吧” 听得此话,张飞眉头明显一眺,这话我怎么有一种满满的套路感呢, 见刘备一脸的期待,关羽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躬身作揖,“羽谢刘……兄长抬举” “哈哈……云长请坐”,刘备让他落座,满面欢欣, 张飞这时也自报家门,“俺是张飞,字翼德,有幸与二位同饮,请~” 他举杯,邀二人共饮, 刘备抬起酒樽,分别看了关羽与张飞一眼,“两位贤弟,请” 二人瞳孔同时一窒,贤弟?在这个时代,这两个字可不是能随意说出口的,刘备莫不是真把他们当作了兄弟? 可……这是为何呢? 三人各有心思,饮了一杯后便各自开始闷头吃肉。 半晌无话,室内渐渐静谧了下去, 对于盛名在外的刘备,关羽和张飞早有耳闻, 加上如今他皇室宗亲的身份外传,地位更是拔高, 由此,关羽和张飞二人在他面前,都有些谨小慎微的,一言一行都流露出了敬重, 都自觉和刘备之间,他们的身份相差了不止一重。 最后,还是张飞这小白脸最兜不住话,“……兄长,俺心有疑惑,不吐不快” 关羽闻声也抬起了头,他也有和张飞一样的疑惑。 “翼德但说无妨”,刘备自饮了一杯,让他出声, “兄长乃是皇室宗亲,郑师弟子,为何要自降身份?与我等称兄道弟呢” “翼德,我虽是皇室宗亲,但和你们相交,并非是在自降身份,在这片星空下,够格与我刘备成为兄弟的人,也唯有你和云长二人了,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 “错了?” 刘备点头,“我不是在与你们称兄道弟,而是……要和你们成为兄弟” “可兄长,我们身份低微,这样会不会太……”,张飞迷惑,这可是一个等级分明的封建社会。 刘备长声一笑,“哈哈……翼德此言差矣,兄弟之间是不以高低贵贱论情义的” 关羽颔首,对此很是认同,“兄长此言不差,确是如此” 刘备轻笑,又与二人共饮了几杯,才摇晃着站起身,走到了窗口处, 看着窗外满园的桃花夭夭,刘备也不知是醉了,还是痴了,道,“云长,翼德,我前日午寐,突有赤龙入梦,告知我此生必武运昌隆,且会有两位义弟追随,助我再兴汉室,定鼎江山” 这话于关羽和张飞而言,无异于是平地惊雷, 关羽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不禁大感荒唐,汉家风骨今犹在,何须再兴? 可刘备的模样,明显并非是无的放矢,“兄长,你说再兴汉室,是为何意?” 张飞也是一脸迷惑,如此话语可是大不敬,无异于逆乱之言, 刘备悠然一叹,面色怅然,有泪滴从眼中滑落,“云长,翼德,我汉家气运……将尽了”,在关羽和张飞面前,他终于流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二人身形一振,“兄长……” 他们感受到了刘备那发自心底的悲恸和绝望,都是最真实的情感释放, “云长,翼德,我明知汉家江山将倾,可却无能为力,皇室宗亲?呵呵……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兄长,你因何笃定汉家气运将尽?”,关羽依旧不信,对于汉室的忠义,使他无法相信这样的话语。 呼~ 刘备吐了一口浊气,这才告知了关羽真相,“云长,汉家的气运赤龙在几日前……逝去了” 关羽闻言,身形一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气运赤龙陨,汉家……当覆。 二十八、桃园结义 汉家气运赤龙陨,那后果……关羽神情凝重,半晌无语, 刘备为此也是神情低迷,天下大乱已不可免,群雄逐鹿已是必然,而自己,也不得不参与进去,成为为大汉送丧的一份子。 唯有张飞,目光左右环视着二人,渐渐急不可耐起来, “兄长,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要作此小儿女姿态,谁敢亡汉家江山,我们三人便去宰了他就是了,在这里唉声叹气的作甚” 关羽闻声,眼睛突地一亮, 对啊! 汉室遭劫,正是我等投身用命之时,何不如…… “兄长,你有什么打算?” 刘备目光幽幽,身体陡然绷紧,“备,已立志兴我汉室,使我汉家永昌” “善”,张飞欢欣, “羽愿同往” 刘备感动,但还是提醒道,“二位贤弟,汉家气数尽,这是命数,若是逆天而行,必会硬刚天下,你们……不怕吗?” 关羽轻拂短髯,神色尽是坦荡荡,“哈哈……兄长无惧,我等亦然” “兄长放心吧,整个大汉十三州,忠于汉室的可不仅我们几人,即使要硬刚天下,俺张翼德亦用命作陪” 刘备目中泪花闪烁,长身一拜,“二位贤弟如此,备谢过了” 关羽与张飞急忙躬身还礼,“兄长折煞我二人了” 三人意气相投,关系一下就近了许多, 刘备又邀三人接连喝了几杯后,张飞才问起自己心间的另一个迷惑, “兄长,你言赤龙入梦,告知你会有两名义弟,那这两人是……” 刘备放下酒樽,分别看了关羽和张飞一眼,“此二人一者名唤关羽,字云长,其人义薄云天,傲骨铮铮,善用一柄青龙偃月刀,喜读春秋,乃,万人敌; 另一人为张飞,字翼德,狂躁易怒,吼声如雷,善用一根丈八蛇矛,写得一手好字,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二人愣神,竟是我们两人? 他们最诧异的,无疑就是刘备对于他们二人的评价了, 万人敌,那可是“神将”的形容词,关羽自问,自己如今尚还达不到这样的层次, 而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同样也是神将的专属,张飞虽对自己充满信心,可现状依旧还只是一名绝世。 此外, 除了那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尚不存在以外,其他的倒是都对上了, 他们可不认为刘备堂堂天潢贵胄,会特意去关注算计他们两个粗鄙武夫, 所以, 刘备的话语,那都是真的了。 关羽与张飞震惊,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刘备再次开口,怂恿道,“云长,翼德,我们既是天定的兄弟,不若……就结为异姓兄弟吧” “这……”,关羽意动,却又迟疑,在为自己的出身而担忧, 张飞却要爽快得多,“兄长抬举,俺自无不应” “云长,你呢?”,见关羽迟疑,刘备再次询问, 关羽再一拜,“不瞒兄长,羽杀了人,实为逃犯,恐会连累于你” 刘备轻笑,“云长,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你要杀谁,自是因那人该杀,无妨的” “不错,我兄弟三人以后一条心,这世间又有何人不可杀”,张飞力挺,透露出了自己的杀性。 “可我终究是逃犯”,关羽依旧不放心,不想连累二人, “云长不必担忧,明日我就派人去河东,帮你了了此事” “羽谢兄长” 随后, 张飞吩咐下手屠猪宰羊,在桃林下备案焚香, 待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携手,一齐走近了香案前,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刘备当先一步走上前,领着二人跪倒,“皇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刘备, 关羽(关羽轻吼), 张飞(张飞轻喝), 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此生必死生相托,福祸相依,患难相共, 请天地作证,山河为盟,背情忘义,天人共戮!” 语毕,三人对向而拜, 刘备首先朝二人一礼,“二弟,三弟” 关羽随后朝刘备一拜,“大哥”,再朝张飞一礼,“三弟” 张飞最后朝二人一拜,“大哥,二哥” 论了长幼,三人笑声欢畅,相扶而起, 突然, 天响惊雷,地生霓虹, 三人身上分别激射出了一道金赤赤、绿青青、乌压压的光晕,在天际交缠在了一起。 赤金龙影随即在刘备身后浮现,游动低吟,“吼~” 关羽和张飞震撼莫名,慌忙跪倒, 龙现于形,必成至尊, “大哥,你这是……潜龙化形?”,关羽失色,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张飞双目圆瞪,“未来的皇帝……是我大哥?” 刘备也没想到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一幕,可也不太在意, 伸手扶起二人,他道,“二弟,三弟,不必如此讶异,我推测,我体内龙气能够化形而出,恐怕是因为你们之故” 张飞惊吒,“大哥,你是何意?”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们是天定的兄弟,如今兄弟聚义,从此一心,方才有了这种异变” 同时, 云锦山, 正一观, 一间地下石室中, 一名毛发雪白,仙风道骨的老道陡然睁开了双眼,“天命何以会大变?” 老道惊疑,不住掐指推演,片刻后,老道停下,神情更是凝重,“又一个……逆天之人,始皇帝的结局,依旧没有震慑住世间吗?” 老道不解,静默了半晌后才明白过来,“是了,汉室将亡,左右都会倾覆,倒不如放手一搏,兴许……会出现一缕成功之机” “可……赤焰既冲北地,赤龙将重现汉家,天下为何还是会变作九幽炼狱呢?” …… 另一头, 翼州, 广宗, 太平道总坛, “不可能~”,南华老仙仰头怒吼,看着天际紫薇星侧,那突然冒出的赤色帝星,面上尽是狰狞与难以置信,“赤龙被斩,汉家气数已尽,为何还会生出赤色帝星?” 最惊人的是,隐隐间,他还在赤色帝星上看到了其他东西, 那是两个身影,将帝星拱卫在了最中央, 因为这两个身影的出现,帝星星势才初成,显化而出, 南华老仙悲凉一笑,“人力真的不能胜天吗?我这么久的努力,到底算什么?不……哈哈……我不信~我连大汉的赤龙都屠了,区区新生帝星,何以为惧?” 二十九、刘关张的抓包现场 张府, 桃花林中, 刘备身后的龙形半晌未消, 龙驱金湛湛,光晕赤彤彤, 这惊呆了关羽和张飞二人,古来世间帝皇,那都是天定的九五至尊, 换句话说,即使你是一条咸鱼,只要天命临体,你不作死的话,到最后你都一定会登上帝皇位,为天下共尊。 刘备潜龙化形,虽非真正的汉家气运赤龙,却伴随有赤色之光,加上刘备身上的赤龙血,也可以算作是赤龙的部分再现了, 只是, 这却不是真正的气运龙形,只是徒有其表,实质上大部分都是刘备自身的帝王龙气所化, 他有帝王姿,身负天命,自然也就鸿运当头,得天庇护了, 不然, 原有历史中他四处去浪,几乎所有诸侯的大本营他都去蹦跶了个遍,何以到最后还是活蹦乱跳的? 本来, 刘备潜龙化形不该这么早的,至少还要一年多后,以黄巾起义为开端, 可因为出现了他这个变数,此间历史被带上了另一条岔道, 加之刘关张本是一体,气数纠缠,兴则同兴,衰则同衰, 而今提前聚义,三兄弟气数合一,助刘备提前潜龙化形。 龙形既显,帝王姿暴露,于刘备而言,好处极大,但坏处也不小。 潜龙化形,天命彰显,气运加持于身,他将无往不利, 可坏处也是显著的,若是暴露,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为所有诸侯所针对,步履维艰。 可对当下而言,潜龙化形的影响力更是不可比拟的,给予关羽张飞的震撼,那是一针强心剂,比任何空泛的大饼和口号都要来得实在, 关羽和张飞此刻都深信:刘备潜龙化形,身负天命,终有一日必然会登极,独尊天下。 半刻钟后, 龙形盘旋于刘备体表,骤然消散,异象也在这时全收, 可刘备依旧杵在原地,静默着,思索着, 在赤金龙形浮现的时候,他的体表下,血肉明显在跟着蠕动, 那是体内蛰伏的赤龙血再次被压榨炼化了部分,致使他躯体变强, 超一流小圆满……大成……大圆满……可依旧没停…… 某一瞬间,他体内力量达到极致,隐隐有什么要释放出来, 噼啪~ 骨节声响, 咻~ 道道金气随即激射,整栋房屋骤然被切割撕裂,他整个人金光煌煌, 关张闪避,满面惊容,不需任何药草和宝药辅助也能突破? “内气破体,小成”,刘备嘀咕,杵立在原地,感受着体表下新生的恐怖能量。 “大哥,你突破得也太轻松了吧”,张飞走近,这实在解释不通,这难道便是潜龙化形的附带功效? 刘备也不解释,只是轻笑道,“翼德,你和云长都那么厉害了,我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拖后腿吧” 对于三英战吕布那个典故,他始终耿耿于怀, 这本来是一个兄弟齐心,共战三姓家奴的高光时刻,可总有人说他是在帮倒忙, 为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 “只是不小心毁了翼德的房屋,这……” “哈哈……兄长不必介怀,一间屋子而已” 随即, 张飞唤来仆人,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内重新设下酒宴, 三人再次入席,又喝了小片刻后, “兄长,我有一问” “云长且说” “汉室气数既尽,群雄逐鹿不可逆,兴汉之事,当如何?” “云长,汉室会亡,亦可……中兴,前有光武之例在, 而且,我要做的,并非只是汉室的中兴,而是汉家的永昌,定鼎江山,那格局太小了,秦皇扫六合,我……亦要鲸吞八荒” 张飞听得热血奔涌,眼睛放光,鲸吞八荒?那我辈武人的盛世可就来了, 而关羽却是另外一番表情,叹服,忧虑交织在眼神中。 透过刘备的奋斗目标,他知晓了刘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是一个意欲比肩始皇帝,甚至……超越的人, 感受着刘备的执着与坚定,关羽眼中的神色渐渐纯粹,冷意滔滔,战意昂扬,“大哥,羽即使粉身碎骨,也定追随于你,兴我汉家”,他长身一拜,沉声发出了自己的誓言, “俺张飞也一样,此生必追随大哥于水火,横扫八荒”,张飞跟着躬身,热血沸腾。 刘备扶起二人,郑重沉声,“二弟,三弟,大哥保证,此生……绝不相负,从今日起,必让我们兄弟的声名传扬世间,让这天下尽皆传颂我们兄弟三人的情义” “大哥,俺张飞不懂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从今日起,大哥让我揍谁我就揍谁,让我往东俺绝不往西” “大哥放心,我和三弟必死生相托,共同追随大哥,兴我汉家” “哈哈……好~二弟,三弟,今日我们兄弟,定要不醉不归” 刘备说罢,就拉起二人一起席地而坐, “大哥说得对,今日我们兄弟定要大醉一场”,张飞是个酒鬼,对此首先赞同, 见关羽也是点头,三兄弟尽皆欢畅。 是夜,桃林之内, 刘关张推杯换盏,笑声传得老远,这是一场暴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等陈宫和刘垣等人赶来此处时,看着眼前的一幕,先是一阵无语,随即又忍俊不禁起来, 只见桃林下, 花瓣坠落一地,明显是被人摇曳拽落下来的,这似乎是一场桃花宴, 刘备三人上衣早已撕裂,布条洒落一地,看起来像是在“急切”中扒拉下来的, 此刻他们尽皆袒胸露乳,抱着一团,放浪形骸,还在引吭高歌, 只是这歌声……嗯~词句模糊不说,还很杀细胞, 最逗的要数张飞这个小白脸,耳鬓上还有着两朵被刘备强行插上去的大桃花, 因为饮酒,他面色早已涌起潮红,若是换上女装,绝逼是无尽妖娆,让人欲罢不能, 几人对视一眼,八卦之火不由得腾腾上涨, 这明显是两名糙汉和一名伪娘的抓包现场啊! 所幸的是,三人只是除去了上衣,若是只穿着一个大裤衩,那就真的没法解释了。 陈宫长舒一口气,急忙吩咐人将三人扶起,要送进室内, 几名张府下人应声上前,刘垣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看着自家兄长和两个外人这般亲密无间,他心头早已冒火,脸色黑成锅底。 关羽和张飞见有人来拉自己,并无多少反应, 可轮到刘备…… 嘭~嘭~ 肉声闷响,刘垣应声倒飞,砸断了一棵棵桃林,很是狼狈, 看着他霎时间变作了熊猫眼,所有人都是一懵, 这力道,啧啧,只怕都能砸死两头牛了, 关羽和张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刘备护在身后,“嗅……咬……洞沃大锅” 陈宫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提示众人道,“两位猛士是说:休要动我大哥” 刘垣顶着双眼的乌青走近前,闻言心头更酸了,幽怨地看了近乎人事不知的刘备一眼,才分开这半日时间,你又多了一个弟弟? 他狠狠地瞪了关张一眼,才重新朝刘备走去, 此时他有了防备,倒也不惧二人, “找屎”,见还有人靠近,关羽卷着舌头冷喝, 张飞双眼也是怒瞪,和关羽一起朝刘垣攻来, 嘭~嘭~ 二人身体倒飞,被刘垣下了狠手,直接拍晕,栽倒在了桃林间, 见此, 陈宫眼神一窒,这三人,必是主公帐下猛将。 刘垣泄了火,这才拍了拍手,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刘备小心地搀扶起身, “你……是谁?”,刘备醉眼朦胧,勉力看到他模糊的面容轮廓,出声问话, “哥,我是子瑜” “哦~”,刘备低喃,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遂又开口问道,“子……瑜?谁啊?” 刘垣闻言差点一步没走稳,真想抱头痛哭一场,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三十、刘憨憨又被套路了 翌日, 刘府, 正堂上,刘备坐于主位,扫视着堂上分列的几人,心间想着:自己这也算是五脏俱全了吧! 只是……,他目光瞟了一眼身后,刘垣正站在他那里,目光幽幽,面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刘备苦笑,实在不知自己怎么招惹到了他, 本来,他是安排他坐在左列,位于关羽和张飞之后的, 但刘垣却死活也不同意,根本不愿入座,只一心粘着他,就是要跟在他身后,刘备拗不过他,只得应允了。 “刘罡兄长” 听得他开口,刘罡起身一步跨出,“在” “府内如今护卫有几人?豪奴有多少?” “护卫八百,豪奴有一千之数” “可培养为护卫的豪奴有多少?” “庄上豪奴尽皆尚武,若是大力培养,都可力破百均”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兄长请坐” 刘罡归位后,他才又出声,“管家” 刘健走出,“少爷请吩咐” “府库中金银有多少?” “禀少爷,库中现有金七十万,银三百万,铜钱一千二百三十四万贯” “粮几何?” “粮十万石,都是新粮” 按照如今的市价,石粮一百斤,一石粮价值五贯铜钱,那就是五十文钱一斤粮,十万石粮,那就是五十万贯铜钱, 此时大汉乱象虽生,物价还算稳定,囤积居奇者有,但还未发生天荒,粮价还算平抑。 刘备沉吟了片刻,看向右侧坐于陈宫和陈圭之后的刘毅,“子言兄长” 刘毅起身,“玄德可有吩咐?” “我有一事要交托于你” “玄德请说” “从即日起,由子言兄长牵头,建立刘氏商行,着手收购新粮” “所需购置新粮,量多少?” “收购无上限,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这……我记下了”,刘毅有过那么一瞬的疑虑,可他爷爷刘康嘱咐过他,对于刘备的话,他只需服从就是,勿需询问因由。 “子言兄长,我会委托中山甄氏和徐州糜氏相助于你,届时你只需放手去做便是” 刘备这样的布局,不惜耗费银钱,就是为了老百姓的认同, 管住了他们的嘴,自然就能得到他们的心。 等刘毅归位,他的目光才看向了陈圭,“汉瑜,我交托予你的事,可有眉目了?” “主公,人手我倒是招募了一部分,就是……” “有何困难?” “新近招募的人手忠诚可保无虞,就是没有什么武者” 刘备闻言沉吟了一番,这才转头朝刘罡吩咐道,“兄长,庄上护卫划拨三百交予汉瑜先生,你以后不得过问” “是”,刘罡应声,才朝陈圭道,“先生何时需要?” “越快越好” “先生午时可来领人” “有劳刘统领了” 此事结束,刘备这才看向了陈宫,“公台,那份名单上的人,可有出现了的?” 陈宫看了低垂着眼睑的关羽一眼,摇摇头,“目前还未出现” 刘备撇眉,思索了一下才又释然, 他那条关于文武分售的规矩才放出去不久,传达到大汉十三州中也需要时日,急不得。 “我这里还有一事”,刘备说着,环视了众人一眼,“从即日起,关羽和张飞就是刘府的二主人和三主人了” 什么? 众人目光一凝,难以置信, “大哥不可” “大哥不可” 关羽与张飞同时起身,急声阻止, 刘备摆摆手,“此事已定,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这么说着,他态度明显是不容置疑了。 关张感动莫名,堂上众人反应复杂, 陈宫和陈圭相视一顾,关张二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直接跃升了一大截,隐隐只在刘备之下。 可这时,刘备身后的刘垣出声了,“哥,那我呢?”,他语音酸溜溜的,满腹委屈。 刘备看向他,面色一顿,失笑道,“子瑜自然也是主人了” 刘垣听罢,面色才好了起来,挑衅地看了关张二人一眼,妨似再说:看吧!我也是主人。 众人失笑, 刘罡和刘毅二人则是连番白眼:真不愧是刘憨憨,在刘府你本来就是主人,现在一下排到两个外人之后,你还骄傲成那样,乐呵啥呢? “二弟,三弟” 关羽和张飞躬身,“大哥请吩咐” “从今日起,你们便开始吸收涿郡游侠,只是数量不可太多,就暂时分别以五百作为限定吧,防止官府责难” 张飞心细,问到了关键处,“大哥可有什么标准” “嗯~年龄尽量在二十五周岁以下为宜,只要家世清白,力破两百钧以上者,年龄可没有下限” “俺和二哥记下了” 待关张落座,刘备才又看向刘垣, “子瑜,哥有个任务” 听得这话,刘垣胸膛一挺,瞄了关张二人一眼才道,“哥你尽管吩咐,子瑜保证完成” 刘备假装犹豫,“可我怕你不愿啊” “哥你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我想让你跟随在陈宫先生的身边,尽护卫之职” 刘垣听到这里,面色一变,心想果然是这样,哥你有了小二小三,对弟弟就没有爱了, 这时又听刘备接着道,“这个任务很重要,交托给谁我都不放心,只有你了,就是不知子瑜你……” 陈宫面色从闻听之初便已有了轻微的变化,只是一直在极力维持不动如山的形象, 而坐于他一旁的陈圭,面上也出现了刘垣这几日最频繁出现的酸味儿, 二人都是聪明人,刘备若是不放心陈宫,是不可能派刘憨憨来盯梢的,以刘憨憨那股憨劲,能盯得住谁呢!所以刘备派刘垣保护陈宫,是出自真心的。 刘垣闻听任务重要,心里已经天人交战, 任务如此重要,我是该好好表现给小二小三看,证明自己一番呢? 还是继续跟在兄长身边? 他难以取舍,急得冒出冷汗, “子瑜,你要是为难的话,我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张飞了” 听得张飞的名字,刘垣想也不想,直接点头,“我愿意” 说着,他还生怕张飞起身跟他争,急忙跑到了陈宫身后,戒备地看了张飞一眼, 张飞心里贼精,知晓这小子又被大哥给套路了,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笑声, “主公……”,陈宫起身,眼圈已经泛红,他本想拒绝,却被刘备一步上前拉住他的臂膀,道: “公台,而今我们虽是主从,但朋友之情仍在,更何况,你如今跟了我,将会步入险境中,有子瑜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呐” “可……主公你呢?”,陈宫无法推辞,言语哽咽, “哈哈……公台不必忧心,关羽和张飞都是万人敌,我自可高枕无忧” 万人敌? 众人震惊,想不到关张在刘备的心里,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他们目光看向二人, 关羽照常冷傲,眼睑低垂,妨似除了刘备,所有人都不被他看在眼下, 张飞则是一脸坦然,并不介意别人的目光, 大哥说我们是万人敌,那……我们就一定会是万人敌。 三十一、你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赤砚台的构建是重中之重,谍报战的交锋关乎战场胜败,不可不重, 刘备低头思忖了一下后,将目光又看向了刘罡,“兄长” “玄德请吩咐” “汉瑜先生的任务繁重,手下也没有什么高手,你挑上几名好手,过去助他” 刘罡点头,“我明白了,只是庄上护卫的职事……” “暂且交给刘宇那小子吧,他不是也快突破一流了吗” “好” 散议后, 刘府餐桌上, 刘母坐于主位,刘备和甘钰陪坐在侧,刘垣则坐于刘备之侧, 但餐桌上还有两人,关羽,张飞,他们的位置紧挨着刘垣,正低垂着眼睑吃食。 “云长,翼德,多吃点肉”,刘母笑言,隔空给二人夹菜,只是够不到, 关羽慌忙起身,双手捧碗来接,“羽谢过伯母”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勿需这么见外” “是” 关羽落座,刘母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向了张飞, 张飞也如关羽一般接过,“谢伯母” “翼德啊,你也太瘦弱了些,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你看子瑜,多壮” “哎~俺一定会努力的”,张飞傻愣愣地应声,大口扒饭, 刘垣见此,注意力一直高度紧绷,见刘母夹菜,他急忙起身伸碗, 不料, 刘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直接将菜放进了嘴里, 他动作僵住,幽怨地盯着刘母,感觉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爱了,难道不该轮到我这个小四了吗? 众人愕然,刘母更是哭笑不得,“你个傻憨憨”,溺爱地说着,边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争宠成功,刘憨憨傻咧咧地一笑,将碗里的红绕肉夹起放进嘴里,美滋滋地咀嚼着,还咕囔了一句,“哎玛……真香” 刘备这么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也给他夹了一块肉,“多吃点” 刘垣一愣,有些意外, 瞄了刘备一眼,他目光中隐有泪花闪现,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他急忙低下头,大口扒饭,卖力而急切地将肉吞进了肚里。 “傻小子~”,刘备失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不存在的尘土。 “嘿嘿……”,感受到刘备的疼惜,刘垣憨憨地笑了,兄长还是很喜欢我的哩。 刘母和甘钰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关羽和张飞对这名四弟,一瞬间也亲切了许多。 饭后, 前院, 刘备在练习降龙十八式的槊法,速度如风,力道厚沉, 关羽,张飞和刘垣陪在一旁,静静观看, 等他耍完一遍停下,已是半个时辰以后。 “少爷”,刘安将汗巾递上,让人端上了茶水, “大哥,你的槊法,似乎……很不凡”,关羽走近前,犹豫着出声。 “二哥说得是,这套槊法讲究刚猛之道,以力压人,套路大开大合,但又隐有七十二路变化,诡异却不失堂皇大道” 刘备沉吟着听完二人的言语,听出了不对劲,掉头看向刘垣,“子瑜,你觉得呢?” 刘憨憨心直口快,说话就直白多了,“哥,你这套槊法要是我来用,绝对莫有所挡,可你的话,就……嗯,有些浪费了” 这话无疑是在批评刘备了,近乎是在说:哥,你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快消停点吧! 刘备听懂了,面色不由一滞,白了他一眼,“真有那么不堪吗?”,他心想:我明明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来着。 “大哥,四弟说得虽……却也没错,这套槊法在战阵中才能大成,可而今你强行修炼,已然落了下乘” 见关羽也这么说,刘备眉头紧锁,莫非……我真的没有练武的天赋,羽扇纶巾才是我正确的打开方式? 刘备怀疑自己,可对于疆场驰骋的向往,战胜了他信念上的挫败,“二弟,你说我只有在战阵中才能大成,那实战的话,能不能助我修习功成?” 关羽沉吟了一下,“可是可以,只是……会很苦” “那无妨”,刘备欢欣,只有努力有回报,我还自怨自艾个甚, “大哥,你还修炼啥,有俺和二哥在,这世间有谁能够伤你?” 刘备摇头,“翼德,你和云长有更辽阔的舞台,是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大哥……”,关羽张口欲言,却被刘备阻止,“云长,大哥对你们寄有厚望,是不能将你和翼德束缚在身边的, 而且,武伐天下,若是没有过硬的实力,又何以无所畏惧呢?” 听得此言,关羽和张飞才瑟瑟闭嘴, 一旁的刘垣听着几人交谈,这时插言道,“二哥三哥不用担心,你们不在,还有我哩” 刘备笑笑,看着他道,“子瑜,哥希望你也能如云长和翼德一般,成为万人敌” 对于三人,他是寄予厚望的, 关羽傲,胸有丘壑, 张飞暴,心细如发, 而刘垣,虽憨憨的,但也并非无智, 这三人只要培养得当,定大有作为。 “对了,我这降龙十八式,若是传授给你们……” “大哥,我和翼德都有着师传战技”,关羽婉拒,“你不若传给四弟吧” 刘垣闻言脑袋顿时摇成波浪鼓,“不行不行,我的双刀也不差嘛,我才不要” 刘备无奈,只得作罢, 这时,刘安从外面跑来,口中大呼道,“少爷,你所要的铸兵金铁足够了” 刘备闻声大喜,带着三人朝外走去, 刚跨出门,便一头撞上了刘安,“恭喜少爷,管家从一名叫作苏双的商人手里找到了天外玄金” 天外玄金? 几人大喜,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铸兵至宝,拳头大小便有数百斤,密度逆天, 重要的是,这种玄金铸成的兵刃,无坚不摧,杀伐无敌。 刘备惊喜难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这个苏双,不会是历史上那个苏双吧? 三十二、玄兵四刃 待刘备带着几人走出府门,一行人正朝刘府走来, 当先的正是管家刘健,他身侧跟着两个三十少许的中年人, 其后跟着的是十数名护卫,尽皆背着一个铁质小箱,走得很艰难。 待众人走上前, “少爷”,刘健当先行礼, 刘备点点头,看向了另外两名中年, 二人这时也知晓了他是谁,躬身作揖, “在下苏双” “在下张世平” “见过刘师” 刘备听得这两个名字,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竟然真是他们, 历史上,黄巾起义之初,就是这二人资助他粮草铁器和战马, 如今自己需要玄金,也是他们送上门的。 “这是……历史的修复性?还是……宿命的因果?”,刘备呢喃,久久呆立, 他不觉得这是巧合,如果是,那也太巧了。 “咳……”,关羽低声咳嗽,唤刘备回神, “呃~哈哈,抱歉了二位,突然想起一些事,失礼了”,刘备歉然回礼,请二人进府, 苏双委婉拒绝,“谢刘师邀,只是我二人商队还在城外候着,就不叨扰刘师了” 说着,张世平接过了话头,“刘师,我二人走南闯北,久闻刘师大名,此番闻听您需要打造宝兵,这才携玄金过来的” 刘备点头,“二位所拥有玄金,有多少?” “千钧”,苏双回应,示意刘备看向跟在几人身后的十余名护卫, 刘备颔首,“敢问先生,这些玄金都来于何处?”,若是来历不清白,刘备是不会购买的。 张世平回道,“都是我们从草原收集带回来的” 刘备闻言撇眉,“鲜卑的地头?” “是的” 刘健这时走出,“少爷,这两位先生出价十万金,老奴做不了主,才来请少爷决断” 刘备摆摆手,“管家,你去库房提取十二万金交予两位先生” 他直接涨价两万金,以报二人历史上成全的恩义。 苏双二人闻言大喜,“多谢刘师” 刘健虽然不解,但也遵从他的吩咐,取来了十二万金,交予了苏双二人, “两位先生若是有暇,可来我刘府作客”,临别前,刘备朝二人发出邀请,很郑重, 苏双和张世平受宠若惊,躬身到底,“谢过刘师” 待他们远去,打开装载黄金的木箱, 入眼是两双草鞋和一张纸条:若二位以后有难,可寻我刘氏庇护。 苏双和张世平相视,感动莫名, “刘师仗义啊” “此番恩义,我二人当铭记于心” 两双草鞋和字条,是刘备吩咐刘安悄悄去办的, 历史上,二人资助他后便销声匿迹了, 刘备猜测,那时天下大乱,二人不是遭遇了横祸,便是因为资助了他,被他的对头泄恨宰掉了。 府门前, 刘备一直目送苏双与张世平二人远去,这才回神看向十余口铁箱, 此时玄金到手,差的,只有铸兵人了。 “小安” “少爷” “你携我的拜帖前往城南鲁家,我要请鲁大师铸兵” “是” …… 刘府侧院,火光冲天,叮当声响整整持续了七个日夜, 刘备只给鲁大师提供了四张草图,便将一切交托给了他。 这七日,刘备一直逼着关张二人和刘垣给他喂招,磨炼自己的降龙十八式, 对此,三人已是苦不堪言, 出招重了,刘备扛不住,大口吐血,可出招轻了,又会招来刘备呵斥, 三人被刘备折磨得够呛,但结果也是显著的, 刘备的槊法在三人的轮流磨砺下,进境迅速,光凭招式,就能与他们斗个二三十合了, “不容易啊”,刘备慨叹,这七日的努力,他身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所幸成效显著,一身实力已经可以完全发挥出来,就是对上和关张一个层次的存在,他若一心想逃,别人也拿他没辙, 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走进小院,“少爷,鲁大师有请” 语毕,侧院中的叮咚声响陡然消止, 刘备大喜,“成了”,说着,他当先走出院门,“二弟三弟子瑜,走” 侧院, 因为连日来的烈火烤炽,依旧闷热难挡, 鲁大师席地而坐,接连七日劳碌,古稀之龄的他已然吃不消了, 他的三名弟子也是疲累不堪,正仰面躺在水井边上,浑身潮湿, “鲁大师”,刘备走近,朝鲁大师作揖, 鲁大师笑笑,连起身都艰难了,“玄德自去取兵刃吧” “有劳鲁大师了”,刘备又作了一揖,这才带着关张和刘垣走进临时搭建的铸造房。 入得房内,四件宝兵映入眼帘,正并排插在铸兵台上。 “这是~”,关羽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铸兵台上那柄通体青幽幽的龙纹大刀, 在他的眼里,在他踏入此间的刹那,龙纹大刀妨似活了过来,一条青龙虚影若隐若现,不住在刀身上盘旋, 最奇异的,是他竟然莫名地和这柄大刀有了血肉相连之感,“大哥,这就是……青龙偃月刀?” 他犹记得刘备初见他那日的言语:关羽,字云长,其人义薄云天,傲骨铮铮,善用一柄青龙偃月刀,喜读春秋,乃,万人敌。 刘备强压着心头的震动点头,“云长,去取你的兵刃吧” “谢~大哥” 而另一头,张飞也在震动中,目光死死盯着那杆黑沉沉的长矛,矛杆之上铭刻有一条嗜血腾蛇,让人一眼看去便心生惊慑, 不由的,那一日刘备的话语再度响彻在他心间: 张飞,字翼德,狂躁易怒,吼声如雷,善用一根丈八蛇矛,写得一手好字,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谢过大哥”,张飞躬身朝刘备一拜,才走向了自己命定的丈八蛇矛, 而刘垣却是不言不语,缓缓走近了两柄乌压压的大刀前, 那是一套双刀,分别铭刻有一头魔熊,摄人心魄。 见三人上前,刘备这才重新看向那杆鎏金纹龙槊, 金龙盘旋,仰天咆哮,让他浑身热血沸腾,战意凌霄, 走上前,他一把抓起重愈百钧的鎏金纹龙槊, “昂~” 他体内的赤金龙形突然显化,离体绕着四人头顶盘旋, 随即, 手抓宝兵的关羽躯体一振,一头青龙从他身体中显化而出,仰天长啸,“吼~” 刘备瞳孔骤然一窒,还不待他来得及出声,又是一声兽吼响起, “吼~” 等他看去,只见张飞身上,竟然也显化出了一头雷暴魔猿,张牙舞爪的,暴戾气息溢散而出, 赤金龙形盘旋,青龙暴猿相护,交相映照, 刘垣惊撼,震动莫名,“这是……武魂~” 三十三、武魂,绝世良驹 关张同时觉醒武魂,成就神将身,这一幕超乎刘备的预料,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二弟与三弟,竟然不到双十之龄就达成了世间所有武将一辈子的追求, 武魂天生,来自于天赐,需要达成绝世武将后才有觉醒之机,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想要觉醒武魂,身体力量不仅需要达到临界点,还要在特殊的媒介下才可触发,从而觉醒, 古今武者何其多,达成绝世的多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可能够觉醒武魂的,那是凤毛麟角,只有一小撮人, 绝大部分人,即使身负天生武魂,却依旧无法觉醒,发奋半生也依旧一生蹉跎,机缘不够,气数不足, 唯有那些载入史册的时代宠儿,战功彪炳的绝世武将才能达成,成为历史传奇, 而关羽和张飞,之所以能够这么早觉醒武魂, 是自身的努力,也是因为刘备赤金龙形的助力,更是三人气数纠缠的缘故。 “二弟三弟,好样的”,刘备欢畅,骄傲满满, 关羽和张飞相视一顾,一齐拜倒,“多谢大哥” 他们隐隐察觉到了因由,知此事与刘备有关, 刘备忙扶起他们,“哈哈……我早说过你们是万人敌了,虽超出预料,但并不意外” 神将在侧,他底气因此更足了, 这里的万人敌,可不是吹捧出来的,而是真的可以一己力破万军,莫有所挡, 万军,那是真正意义上力破百钧的一万士卒,换句话说,他此刻就拥有了两万大军了。 刘垣在一旁看着,艳羡无比, 难怪兄长如此重视关张二人,不曾想人家还真是万人敌呀! 不行, 刘垣握紧拳头,心里发狠,我也一定要成为万人敌,教兄长也如此骄傲。 对于刘垣的想法,刘备自是不知, 他对于刘垣的期望很高,希望能为老刘家培养出一员上将,统御万军, 刘备估摸着,历史上蜀汉阵营后期的衰败,以及诸葛亮后期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都是无大将可用造成的, 虽然有一个魏延,却因所谓的天生反骨不受重用,最后还被宰了, 诸葛亮病逝后,姜维虽成长了起来,可也是独木难支,难以和人才济济的曹魏比拟,最后三国才尽归于魏。 刘备深受历史的教训,对于统御之才,他一样看重, 将刘垣放到陈宫身侧,除了是为了陈宫的人身安全,还有这么一层考虑在,有陈宫的调教,本性纯良的刘垣必能成才。 环视了关张和刘垣三人一眼,有宝兵的映忖,三人尽皆英武不凡,威风凛凛, 这么看着,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沉吟了一下他才醒过神,此时兵刃备齐,就只差宝驹了,嗯……还有甲胄, 只是宝驹还好说,但甲胄他目前是不敢动的, 这个时代尚武,武人可以配备刀兵,只要不行凶作恶,官府也不管你, 但甲胄不同,都是军伍标配,若是私自铸造或穿戴,会以谋反罪论处的, 想到这里,刘备不禁头疼, 因为天地的不同,这个世界的动物天生力量都很强悍, 宝驹也是如此, 平常的烈马,身负千斤不成问题,优良点的至少也能负重三四千斤, 可若要如履平地,迅疾如雷那就难了, 如今几人的兵刃都愈百钧+,足有近四千斤,即使是优良战马也无力身负, 只有寻觅宝马了,否则,几人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 若是能寻到最顶级的绝世良驹…… 这么一想,他心间不由得一阵火热, 绝世良驹可遇而不可求,都是种群的马王,一旦降服,就会得到这个种群的归属,组建无敌骑兵, 只是,并非所有种群的马王都是绝世良驹,唯有相马经-绝世篇上记载的三十六种血统优良的品种可以出现绝世良驹,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 秦皇扫六合后,世间只出现了两种绝世品种,分别是: 楚霸王降服的乌骓马王, 项羽因此得到了这一种群的归属,据此组建了霸王骑,横扫天下,若不是兵仙韩信太过变态,如今的大汉就要改名了; 还有霍骠骑降服的汗血马王,因此组建了大汉羽林骑,攻破匈奴,封狼居胥,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刘备据此可以预知,曹老板以后得到的绝影,爪黄飞电和的卢,绝逼也是绝世良驹, 而且他还知道,徐州大战后,吕布身死,曹老板会将失去种群的-的卢送给他,赤兔也会归于关羽, 白得两匹绝世良驹,按理他该知足了, 可架不住曹老板的富庶让他眼红啊! 因为绝影和爪黄飞电两匹绝世良驹,其种群绝对是归属了曹老板的, 不然老曹家的虎豹骑何以那么恐怖?直接横扫了天下呢! 没有无敌骑兵,以后战场上遇到了,会很吃亏的。 截胡的心思他也不是没有,可这几个绝世良驹的种群何在呢? 刘备苦思不得,唯一能打主意的,目前也只有……“赤兔”,刘备嘟囔,这是他唯一知晓出处的绝世良驹了, 他推测,这一品种该是在凉州境内,最终为董卓这个死胖子所得,并据此组建了凉州铁骑,盖压天下群雄, 要不是他自己作死,引得天下诸侯共诛,最后还中了王允的美人计,因为貂蝉死在了吕布手里, 倚靠凉州铁骑的助力,他就算不能真正独霸天下,至少也是一名不弱于曹老板的诸侯。 刘备琢磨着,赤兔这个种群该自己拿在手里,组建一只铁骑,给董卓那个傻叉留着实在是太浪费了, 只是大地茫茫,自己该从何处开始找寻呢? 刘备思虑着,关羽和张飞这时突然告辞离去,他们需要去适应暴涨的力量,稳固境界, 而刘垣也因为受到刺激,也告辞去了刘记店铺,找寻陈宫去了, 刘备缓缓走出侧院,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董卓的发家地,该是河东郡才对” 他突然想起,黄巾起义之前,董卓曾官封河东太守,一直到黄巾起义才被调动参与镇压叛乱, 而河东郡属司隶刺史部,属于中央直辖, “那会不会……”,刘备沉吟,决定派人去河东郡查探一番。 三十四、你瞅啥 陈宫此时已经焦头烂额了,幽州相邻的两个州,冀州,并州,因为距离最近,在刘记草鞋文武分售的消息传出后,大量武者便涌进了涿郡,人数不断上升。 为此, 刘庄的护卫全数被调拨到了刘记商铺, 可最大的问题是,因为人数过多,造成了整个西市的拥堵, 武者互相推搡,喝骂声和争吵声下,热血儿郎接连上演了一场场贴身肉搏, 不得已,陈宫只得临场决断,将场地转移到了城外, “刘安”,陈宫呼喝,将正在场中维持秩序的刘安叫了过来, “公台先生有何吩咐?” 陈宫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他手里,“速去传予主公” “是”,刘安应声,在几名护卫的护持下,打马朝着刘庄方向而去。 刘备七日不曾出门,也不知陈宫已是累成狗,此时正惬意地躺在甘钰的玉腿间小憩, “夫君” “嗯” “二弟和三弟以后就常住在府中吗?” “自然” “那他们的家眷呢?总不能仍在外面不管吧” 经甘钰这么一提醒,刘备这才想起这一茬,睁开眼,他一下直起身, “么~” “嘤~”,甘钰娇羞,被刘备偷袭了嫣红小嘴, “夫人说得是,倒是我漏了关键处” “那夫君要去接人吗?” “嗯~等我问下云长和翼德再说,我也不知他们家里都有谁” 甘钰点头,“夫君,即是二弟和三弟的家眷,此事不若就交给我吧” 刘备沉吟了一下,这才点头,“那有劳夫人了” 甘钰白了他一眼,千娇百媚的,“夫君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为你代劳那是为妻者的本分” “呵呵……夫人说得是”,这么说着,他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甘钰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乖巧地靠近了他怀里, 可这时,刘安的声音在外响了起来, “少爷,我有事禀报” 刘备太阳穴不由一跳,有些抓狂, 甘钰挣脱失笑,“咯咯……夫君你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说着,刘备只感觉怀里一空,伊人已经滑走了。 “进来吧” 刘安走进,将纸条双手捧起,“少爷,这是公台先生让我带回来的” 刘备一把抓过,打开看了一眼:张隽义、高顺现身。 “张郃来了”,刘备惊喜,这可是五子良将之一,帅才,若不是后期被司马懿坑死,其成就会更高。 还有高顺,练兵杠杠的,陷阵营无不以一当十,可大用啊! “小安,你去告诉公台先生,让他想法子将二人留下,我有大用” “是” 刘安应声而去,刘备却是犯了难, 他如今一无官身,二无名望,该怎么收二人之心呢? 他们既然来了,他是不可能放他们再离去的,那是资敌,文臣武将没有谁会嫌多, 特别是现在,还不似后期豪杰并起, 所熟知的各路武将,大多现在还都只十四五岁呢,黄巾起义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有先见之明,黄巾起义不仅能够赚取战功,更能为他谋取足够的政治资本,名利双收, 所以,麾下的建设极其重要,人数不能多,但必须精,等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他麾下才可健康快速地膨胀。 “不行,我得去看看”,刘备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若是自己能给张郃和高顺留下一个礼贤下士的印记, 就算今日收服不了二人,来日也还有机会。 这么想着,他急忙起身去追刘安, 张郃这样的帅才,是他麾下目前最急需的, 决策千里之外他有陈宫,冲锋无敌他有关张,后勤支援他有刘毅,但指挥战役统率万军,他却无人可用, 他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决策调度还可,但带兵打仗……呵呵,我还是不坑自家人了。 至于高顺,若是收服,好处也是多多, 打仗拼的是什么?除了金银钱粮,更是源源不断的兵源, 有了高顺,他完全可以弄一个后备役,到时候高顺就担任总教官,名头他都想好了,就叫八十万刘家军总教头高顺, 啧啧……这逼格,我就不信高顺还不纳头便拜。 他终究是没有追上刘安的,不是他不够快,而是他方向错了,根本不知道陈宫将场地搬到城外的事。 此时刘记商铺外,门口罗雀,看起来有些萧索, 刘备看着这一幕,傻眼了,“话说,难道草鞋已经不香了?没人来捧了吗?” 语毕, 他身后缓缓走来了一名丑汉, 丑汉高愈八尺,浑身肌肉炸裂,充斥力感,特别是那一双手臂,都有大腿粗了, “该死的刘玄德,害俺白跑一趟”,丑汉看着紧闭的店门,瓮声瓮气的咒骂,愤愤不平。 刘备皱眉转身,盯向了丑汉, 丑汉此时正在火头上,见他望来眉头不由一眺,“你瞅啥?” 刘备愕然,我是不是该回一句瞅你咋滴? “好汉,你为何要咒骂我……刘师呢?” “关你何事?”,丑汉明显不是善茬,恶狠狠地瞪着刘备, 刘备面皮一抽,突然想要抽人,可看丑汉这壮硕的躯体以及浑身溢散的力感,他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若是出手,恐怕人家分分钟就能教他重新做人, “好汉,我没得罪你吧”,刘备认怂,决定以理服人, 丑汉闻言一愣,“俺没说你得罪俺啊” 刘备白眼不禁一翻,“那你恶狠狠地瞪着我作甚?” 不料, 丑汉闻言却是急了,慌忙声辩,“你休要冤枉俺,俺没有”,虽这么说着,可他面上依旧还是恶狠狠的。 刘备被气笑了,刚要开口,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丑汉似乎真的不是有意的,而是……天生恶相, “好奇怪的人”,刘备摇头失笑,不再计较, 突然,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为此,他心脏都是一窒,不能吧!那个人此时不是在陈留吗?现在怎么可能会来到这里? 可……这特征好像啊! 咕噜~吞咽了一口唾沫,刘备决定查证一番,只是眼中的贪婪怎么也压不住,“壮士怎么称呼啊?” 丑汉注意到他的眼神,背脊不由得一凉,这人怎么色眯眯的? 看刘备还在等他回答,丑汉回道,“俺是典韦,你这么看着俺作甚?” 典韦? 砰……砰……砰…… 刘备心跳骤然加快,额滴肾,还真是这名历史顶级牛人呐,曹老板的超级保镖, “截胡,绝逼要截胡” 他心里呐喊着,生起了从未有过的贪婪。 三十五、超级保镖入瓮中 看着刘备那绿幽幽的眼神,典韦一阵头皮发麻,这绝逼是一位兔儿爷啊! 可刘备依旧不觉自己的失态,急切地一步上前, 典韦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巴掌给他呼了过去,“住手……住腿” 他急切地吼着,刘备也不介意,依旧凑近前去,“嘿嘿……典壮士此来,是来求鞋的?”,他洋溢起狼外婆的笑容,准备开始忽悠了, 典韦防备地看着他,眼皮狂跳,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在陈留杀人了, 不然, 他怎么可能会逃亡来到涿郡,然后又遇到这么一个变态, 典韦双臂护胸,“俺可告诉你,你休想打什么歪主意,不然……不然俺就把你拍成烂西瓜” 咦~这剧本……似乎不对啊! 刘备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面皮不禁一抽,这表现也太丢人了, 理了理衣襟,他瑟瑟地补救道,“典壮士别误会,我就是想招募一个护卫,见猎心喜,见猎心喜,呵呵……” 典韦半信半疑,“你可别骗俺,不然俺老典的拳头可是会揍人的” “那是自然,我刘备可是读书人,向来以诚待人,是谦谦君子”,他自卖自夸,实在有些恬不知耻, “哦~”,典韦看刘备一身装扮,似乎确实也是个读书人,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他天性憨厚,秉性纯良,对读书人也一直很敬佩, 但他不知,这世间最险恶的,其实就是所谓的读书人, 若非他长得一副恶相,早就被人骗得连裤头都不剩了。 “典壮士,你是来求鞋的?” 典韦点头,又摇头,“俺没钱” 刘备眼睛一亮,“若是如此,你可以给我当护卫啊,我给你草鞋如何?” “你有草鞋?”,典韦一喜,有了草鞋他就不怕追捕了,那些官差不可能追得上。 “当然,那可都是我编织的” “你编织的?”,典韦眼睛一鼓,“你休想骗俺,编织草鞋的明明是刘玄德” 他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刘玄德的名声,因此对刘备这个名字并不认可, “我名刘备,字玄德,刘玄德自然就是我啊” 典韦挠了挠脑袋,苦思了一下反明白过来,这个叫刘备的人,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你真的有草鞋?” “嗯”,刘备点头,“有很多” “你真的会给我?” “我刘备一诺,百死无悔” “可草鞋不是很贵吗?价值千金” “无妨,你给我打工就是了” “打工是什么?” “就是接受我的雇佣,效忠于我的意思” 典韦犹豫,在计算得失, 得到草鞋就不用担心被追捕了,最重要的是……他眼睛咕噜噜地一转,瞥了刘备一眼, 做了刘备的护卫,以后三餐自然有老板买单,吃他的,住他的,简直不要太划算啊, 嗯嗯……这事挺急的,不能再拖了,可俺该给他打工多久呢? 五年?嗯~不行,俺太吃亏了,根本吃不够嘛,那二十年?嗯……似乎阔以嘞, 这么想着,典韦满意了,伸出一根手指,“一双草鞋,俺给你打工二十年,管饱,成不?” 二十年?刘备闻言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可以,只是……” 只是?典韦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只是……在这期间你不得反悔,不得跟随他人,只能忠心于我” 听得刘备说完,典韦松了口气,“你放心,俺典韦绝不事二主,永不背叛” 刘备满意一笑,正色道,“典韦,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我保证” “嘿嘿,俺老典说到做到” …… 回了刘府,所有人都被刘备带回的丑汉吓到了,无人敢于靠近, 典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娘在世时说过,这是因为俺长得太壮,让人心生畏惧, “给”,刘备将手里的草鞋递向典韦, 典韦伸手接过,当场就套在了脚上, 他决定实验一番,看是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神异, 刘备就这么看着,也不搭话, 待穿戴结束,典韦朝刘备咧嘴一笑,呃……刘备觉得,他以后还是不要笑的好,着实太渗人了, 他这么腹诽着,典韦那边却是已经下了脚, 咻~ 如同离弦之箭, 嘭……嘭…… 两声震响,刘备脸色一黑,追了出去, 轰~ 侧院有房屋轰然倒塌,被典韦接连撞断了两根顶梁柱, “呃~”,刘备见状不禁手捂额头,这家伙败家的本事,只怕和刘憨憨有得一拼, “咳咳……”,烟尘中,典韦灰头土面地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尴尬, 刘备长身而立,静静等着他靠近, “典韦参见主公”,典韦拜倒,主从关系自此建立, “哈哈……不必多礼,起身吧”,刘备将他扶起身,心神欢畅,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蛰伏于自己体内的赤金龙形欢快地低鸣了一声。 典韦站起身,“主公,这房子……” “不打紧,值不了几个钱,不会让你赔的” 典韦这才松了口气,将脚下的草鞋脱了下来,郑重地放进了怀里, “典韦,你可有字?” “禀主公,俺自幼家贫,不曾有字” “那你一身武艺……” “十年前我母亲去世后,有个老头收留了我,传授给了我一身武艺” 刘备这才释然,“不若,我给你取个字吧” 典韦闻言大喜,“请主公赐” “你有恶来之相,便取字恶来吧” “谢主公赐字” 二人重新回到堂上,刘母却是差侍女来问询刘备了, “你去回禀母亲,就说我新收了一名护卫,勇不可当” “是”,侍女应诺,转身回了后院。 刘备这才看向典韦,道,“恶来可有善使的兵器?” “禀主公,俺一直修习的都是双戟,只是……因为家贫,实在打造不起” “呵呵……恶来勇武,没有兵刃实在是可惜了,这样吧,你先在府中住下,明日我便安排人给你打造双戟” “这……”,典韦迟疑,如此的话,这恩惠就更大了, “不必推迟,你实力越强,我才能越安全” “谢……主公” “嗯”,刘备点头,典韦的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典韦脸色一红,“俺……半月没吃饱饭了” “哈哈……”,刘备大笑起来,“小安” “少爷” “你去安排厨房,立即煮饭” “喏” …… 刘府厨房外, 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护卫与仆人们都惊呆了, 只见院子里,饭桶一个又一个,却依旧供应不了典韦扒饭的速度, 还有那散落一地的各种肉骨, 他这一餐,至少吃了七八十人的量,可他肚子却诡异地看不到任何鼓起来的趋势, 刘安隐匿在角落里,瞠目结舌的,我们家少爷莫不是……养了一个超级大饭桶吧! 三十六、广施恩义于天下 城外销售点, 人群聚集,却是分为了泾渭不同的两个阵营。 文人在一旁冷眼旁观,揶揄的目光不屑掩饰; 武人对此怒目而视,却是敢怒不敢言。 文人垄断了大部分政治资源,社会地位极高,话语权武人根本无法比拟,加之民间对于文人的推崇,武人在文人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 由此,大部分武人佼佼者流落民间,沦为草莽,根本不为朝廷所用。 而且, 武人的晋升空间极其渺茫,还会遭受来自同一群体的打压。 在大汉的军伍中,军官的位置就那么多,数量有限,先上位的自然会力保自己的地位不失, 因此后进者都会遭受打压,排挤,想要冒头,那难度极大。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一条政治生态链:文人鄙夷排斥武人,武人打压排挤武人。 就这样, 武人的地位越来越低,本是人才济济,可名将猛将永远都是那么几个, 这近乎是所有王朝的魔咒,武人出头无望,乱世开启,英杰才会辈出,交相映照,踏血而歌。 此时的场地中, 因为刘垣的到来,陈宫近乎按压不住的人群,在他的一阵乱拳下,桀骜不羁的武人们大都消停了下来, 可依旧还有部分人忿忿不平,他们大老远赶来涿郡,就是为了购得一双鞋子, 可每日就十五双,得到的终究只是极小数,大多都争抢不过别人,只能望金兴叹, 刘健站在最高处,朝场中呼喝,“最后一双了,请出价” “两百金” “两百五十金” “三百金” …… “六百一十金” 这个价格出来后,场中为之一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已经是个天价了。 文人一边,大多一脸讥笑, “呵呵……才六百金而已,这些武夫也真够丢人现眼的” “刘师如此行事,是与金银过不去啊” “这位仁兄说得对,我等出的价,起步都是千金,岂是这群武夫所能比的” …… 最终, 这最后一双草鞋,被定格在了六百一十二金的价格。 文人为此又欢腾了,“哈哈……才两金而已,着实可笑” “这些武夫……哼~” …… 文人深以为耻,草鞋那可是帝国顶级风尚,是身份的象征,岂是这些武夫能够配得上的? 草鞋售光,陈宫朝场**拱手,“各位,今日到此结束,各位明日请赶早” 说罢,他便带上刘府护卫,拉上三万二千金,朝刘庄方向而去。 路上, “先生,我……”,刘垣欲言又止, 陈宫看了他一眼,笑道,“子瑜是想问主公为何要如此行事吧” 刘垣点头,“文武分售,兄长这损失,也太大了” “呵呵……子瑜,主公高瞻远瞩,这是在广施恩义于天下呢” “施恩?”,刘垣不解,也想不明白,“先生可能说得更直白些?” 陈宫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文武分售,表面看去,主公真的损失巨大,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刘记草鞋同时面相文武两个群体,在同一地点出售,便是为了营造出这一种落差: 千金草鞋,半价售予武人。 这是一种仁义和恩惠,虽然有能力购买的武人极少,但主公却传递出了自己践行文武平等的信号, 再加上武人的确半价得到了草鞋,武人群体自会因此感激莫名, 武人重义,被主公如此善待,长此以往,所有武人的心间都会铭刻下主公的印记,以待来日” 刘垣听得半知半解,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半晌才又问道,“那那些文人呢?兄长为何不施恩于他们?” “呵呵……”,陈宫嗤笑,“子瑜你要记住,仗义每逢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文人的骄傲,是不可能为了这么点恩惠而对主公感恩戴德的,相反,他们甚至会把这当作理所当然” 刘垣撇眉点头,依旧还有些懵,还是理解不了陈宫的这番话。 陈宫对此也不介意,主公的安排他心领神会,是有意栽培刘垣的, 只是这急不来,需要时间, 他估摸着,对于关张二人,主公也有栽培的意思, 但那二人都是傲气冲天,睥睨一切之辈,除了主公,恐怕是没人能够降服得了的。 回到刘府,陈宫便径直去寻刘备去了, 可在刘备院门外,他却被一个丑汉给拦住了,“主公正在看书,候着” 主公?陈宫眼神一凝,这丑汉明显给了他一股厚沉沉的压迫感,这是他在刘垣身上所不能感受到的, 难道此人……陈宫心神震动,刘垣可是绝世,能比他强的,那只有…… “还请壮士通传,宫有要事要禀明主公” 典韦闻言,这才正色看了他一眼,“等着,俺去禀报” “有劳壮士了” 看着典韦离去的背影,陈宫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存在若是放在军中,地位极高,是站在最顶峰的那一小撮人, 可如今却给主公担任护卫, “主公,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陈宫不禁又想起刘备给他的那份名单, 因为先后出现了关羽,张郃,高顺,他已经可以判定,那就是一份武人名单, 只是主公是从何处知晓这些人的呢? 不多久,典韦走了出来,“先生请,主公让你进去” “有劳了”,陈宫作揖,脚步轻抬,又突然止住,“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俺是典韦,是主公的护卫统领” 陈宫心道:果然如此, 典韦之名,赫然排在那份名单的第六位,只在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和马超之后。 “在下陈宫,以后同在主公麾下做事,还请典壮士多多照顾了” 典韦闻言眉头一撇,“俺只听主公的” 陈宫愕然,知道这是一个执拗较真的人,拱了拱手后,他走进了院门, 进得庭院,刘备的身影出现,正披着外套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卷青光澄澄的书册, “主公” 刘备回过神,“公台来了” 陈宫走近,躬身告罪,“宫是来请罪的” “请罪?”,刘备失笑,“公台何罪之有啊?” “主公,张郃和高顺二人,宫并未留下” 刘备闻言撇眉,没留下? 三十七、草鞋改良 张郃和高顺跑了? 乍听陈宫这么汇报,刘备直接傻眼,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张郃用兵巧变,就是诸葛亮对他也颇为头疼,若是不为他所用,将来一旦对上,必是一名劲敌, 而高顺忠烈武勇,气节铿锵,为主者谁不喜欢?更别提他练兵能力一流,让他垂涎了, 若是二人真从自己指缝中溜走,他会郁闷死的。 “公台,可是出了什么差错?” “主公,高顺家道中落,此番来此只是路过,实是受了好友邀请,去并州投军的,根本无意停留, 而张隽义出身河间郡豪族,家有高堂,不能出远门,此番事了就要回去了” 刘备闻言久久低吟,高顺好友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张辽,张文远此时最多不过十六七的年纪, 那是吕布?徐州大战吕布身死,部曲大多降曹,唯有高顺为他守节身死,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只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他如今没有官身,根本留不下一心想要获取功名的高顺, 而且, 高顺和吕布还有那一层好友关系在,他想截胡的程度,更是直线爬升。 至于张隽义…… “公台,张郃现在身何处?” “就在城内,今日他并未抢购到草鞋” 对于文人而言,草鞋被视为一种身份象征, 可武人却是看中了草鞋的速度加成,如果穿上这么一双草鞋,战力将会拔高,凭速度拖死敌人。 “公台,你去邀他来刘府一趟,就说我有意交他这个朋友,愿送他一双草鞋” “是” …… 张郃来了,面容俊逸,有儒雅之风。 刘备请他落座,自己陪坐在一旁,“我听公台说,隽义家中尚有高堂?” “不瞒刘师,我为家中幼子,老母已六十高龄” 这是他主动释放出的一个信号,即是家中幼子,家中自然还有兄长侍奉老母, 也就是说……他给陈宫所言,实质是在变相地拒绝刘备的招揽, 此时点破,就是要让刘备死心。 刘备叹息,这样的人杰,终究不是自己现下能够招揽的啊! 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四世三公的袁绍,能够给张郃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对方恐怕一进门就纳头便拜了, “呵呵……隽义纯孝,备佩服” “郃一介武夫,实当不起刘师如此抬举”,连刘备的客套他都不愿意接,这近乎是不留余地的拒绝了, 为此, 刘备眼皮不禁一眺,随即又掩饰了下去,“哈哈……隽义性情中人,和我二弟倒是有些相像呢”,说着,他便朝门外的刘安吩咐出声,“小安,你去库房取两双草鞋来” 张郃闻言瞳孔一滞,自己都拒绝得这般直白,不留余地了,为何还要送他草鞋呢? 这时刘备吩咐完刘安,又转而面朝张郃,“隽义家有老母,便带一双给令堂吧” “这……”,张郃迟疑,为难了起来, 接受,他便欠下了刘备的恩义, 不接受,按照现在的草鞋市价,自己现有的金银根本就不足以抢购到哪怕一双,更重要的,是母亲的……“郃,谢刘师恩义” 张郃低头,刘安这时也折返了回来, 刘备接过两双草鞋,亲手转交到了张郃手里,“隽义以孝为先,备欣慰莫名,若是不弃,我们就交个朋友吧” 放弃那是不可能放弃的,如今施以恩义,就是为了在张郃的心里种上一颗种子, 他笃信,这枚种子终有发芽的一日。 至于心里的挫败感,那也是一定的,但他刘备可不是什么心灵脆弱之辈,拂袖而走或是怒斥对方,那都是弱者行径, 枭雄都有自己的心胸,轻易不会暴露自己的情绪,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张郃有帅才,刘备给他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资格,但……终有一日,我刘备必让你匍匐在我的脚下。 “刘师高看,郃感激涕零”,张郃正色一拜,有些歉然,但并无悔意, 对于刘备的招揽,他依旧还是拒绝的。 二人话不投机,交谈了没两句后,张郃便起身告辞了, 刘备也不留他,亲自将他送出了府门, 看着张郃远去,刘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主公”,陈宫走到他身后,朝张郃的背影看了一眼,劝道,“主公不必如此,终有一日,张隽义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 “公台不必担忧,我只是在惋惜此时留他不下而已,张郃?呵呵……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说着,刘备便转身走进了府门。 陈宫恭送他离去,看着刘备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 回了小院, 刘备扛来两垛蒲草,开始编织起来, 心神它顾,招揽受挫的事情也逐渐被他淡忘。 不久后,他心神完全转移到了草鞋上, 依仗草鞋的速度,人可日行六百里,若是应用于军伍中,他想着,自己会不会成为“闪电战”的首创者, 只是草鞋虽能大大增强人的敏捷性,他如今也能日编百双,但草鞋却有致命缺陷:承重不能超过三百斤,虽能日行六百里,行程满两千之后便会报废。 基于这一点, 草鞋若是应用于军伍中,按照草鞋如今的市价来算,他根本无力担负, 所以他才想起改良的事情, 而且, 就算不说磨损度,单论承重力量,若是无法改良,他的“闪电战”构想就得夭折,被三百斤的限制牢牢卡死, 军伍之中,士卒力量过百钧,所用武器都是玄铁打造,至少都有十钧,再加上甲胄箭矢的重量二十钧,那就是三十钧的装备,足足九百斤的重量, 三百斤的程度,相差太远了。 刘备冥思,编织材料是不能换的,他的异能只对蒲草有用,若是离开了蒲草,一切皆休, “这也是一个大限制啊” 他能够预知得到,将来争霸,敌对阵营对于蒲草的毁灭,将会是重中之重。 “承重不够,也只能先以质量来辅了”,这是他当前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不同于那些重技巧,轻力道的武者,战场厮杀向来都讲究一力破万道,大开大合, 特别是猛将一流更是如此, 如今刘记店铺虽吸引来了无数武人,但大多都是没有趁手兵刃的,宝兵造价实在是太过昂贵了,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担负得起, 譬如张郃,虽出身豪族,但家族为了培养他,耗费了无数金银,已经担负不起给他铸造宝兵的金银了, 不得已,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抢购草鞋以速度取胜,弥补宝兵的缺失, 这几乎是刘记草鞋受到武人追捧的唯一因由,毕竟,这世间能够拿出万金购买玄铁铸造兵刃的人不多。 刘备现在为难的是,普通厚度的草鞋,只能承重三百斤, 而对于他或是关张之流,光宝兵就超过了百钧,所需草鞋的厚度,足足需要是现在的十一二倍才行, 可那还是鞋吗?拙笨,丑陋,还谈什么帝国顶级风尚,毁招牌啊! 三十八、我帮关羽开外挂 入夜, 关张二人依旧不曾归来,神将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变态了,他们只能进入到深山中,适应掌控自身的力量。 刘备静坐小亭间,苦苦冥思, 半晌后,他眼光突然一亮,急声吩咐刘安,“小安,你速去城南鲁大师家里,借他的玄铁锤给我一用” “喏”,刘安应声转身,突然又止步道,“少爷,我拿不动啊” 鲁大师的玄铁锤足有三百钧,根本不是他能够取来的, 刘备也明白了这一茬,“恶来,你随小安去一趟” “喏” 随即, 二人告辞离去,刘备则席地而坐,开始编织起来, 只是这次编织并不同以往,大小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二大小不说,还是拆分开来编织的, 先是一张张鞋底,然后又是一片片鞋面, 等典韦扛着玄铁锤归来时,他身前已经堆砌起二三十双草鞋的鞋底和鞋面了。 嘭~ 玄铁锤落地,地面震动, “主公,鲁大师让俺告诉你,他后日还要过来给俺打造兵刃,玄铁锤就暂且放在这里了” “好,辛苦恶来了”,刘备说着,将一双双鞋底铺在平滑的青石板上,随即大力提气硕大的玄铁锤,按压在了鞋底上, 典韦在一旁看着,不得其解, 待了一会儿后,刘备又提起玄铁锤,锤下鞋底已经按压变形,薄薄的一片, 这是压缩,是刘备灵光一闪想起的法子, 如此,刘备反复手上动作,一一将鞋底和鞋面压缩完成, 呼~ 他长呼口气,接下来就是见证功效的时候了, 至于会不会有效,他心里真的没底。 “恶来,你去院门守住,没有我的吩咐,别让任何人进来” “遵令” 典韦转身,刘备重新席地而坐, 心神沉凝,他开始将鞋底鞋面以压缩过的蒲草绳缝合, 半刻后,一双压缩过的丑陋草鞋出世了,“呃~若是这也能成为一种风尚,我才真不负时尚教父的美誉啊” 他自嘲,手中的压缩版草鞋实在是不忍目睹。 “恶来” 典韦应声走进,“主公” “来,你穿上试试”,他将手里的草鞋递向典韦,连自己都嫌弃,懒得穿了, “呃~”,典韦看着这双惨不忍睹的草鞋,面皮一抽,“主公,不穿可不……” 刘备不待他说完,眼睛一鼓,“不行” 典韦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将草鞋套在脚上, “恶来,你把玄铁锤扛上,溜几圈给我看看” “哦~”,典韦抓起地上的大锤,脚步一动,咻~ “砰~” 院墙倒塌,刘备随即大喜,压缩的法子是真有效啊! 这样说来…… 刘备双眼精光大冒,如此的话,我就能给二弟三弟开外挂了, 以他们如今神将的力量,再辅以这般出其不意的速度,绝逼是杀手锏呐, “呵呵……三姓家奴,待我三英再来战你一次” 这么想着,刘备美滋滋的,继续坐在地上,飞速编织了起来。 …… 翌日, 天微亮, 雄鸡打鸣, 关羽和张飞才赶回了刘府,在正堂见到了他们的大哥, 只是让他们惊吒的是,大哥刘备已经憔悴得不成人样,毛毡毡的,面容憔悴,双眼乌青,看起来比纵欲过度还要纵欲过度, “大哥,你这是……”,关羽担忧,慌忙走近前, 刘备傻呵呵地一笑,“二弟三弟,我无妨,大哥只是太兴奋了” 张飞愕然,就你这状况,还兴奋得起来? “大哥……” “云长不必多言,你和翼德随我来” 说着, 刘备便拉起他们的手,将二人带进了后院中。 “大哥你这是……”,张飞有些懵了,后院可是女眷所在,他们来此,实际是很失礼的, “我有宝贝要给你们”,说着,刘备不由二人分说,便将他们拽进了自己的房内, 里间中, 此时的甘钰尚未起身,听得刘备的声音,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夫君” 关羽和张飞尴尬极了,脑袋急忙下勾,不敢抬头, “夫人你睡你的,我带云长和翼德来取点东西” 甘钰闻言直接傻掉了,我的夫君呐,你长点心成不?你夫人此时还不着寸缕的躺着哩, “嫂嫂好” “嫂嫂好” 关羽和张飞侧身朝里间内拱手,脑袋勾得更低了,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坑啊! 甘钰勉力地笑了一声,“呵呵……二弟三弟来了,你们大哥有时就是这么不着调,对自己的兄弟一直都是掏心掏肺的,你们别介意啊” “嫂嫂放心,我和三弟省得” 刘备却不管几人说什么,从一个箱子里将自己编织缝制了一夜的两双鞋拿了出来, “来,云长,翼德,你们试试合不合脚” 等关羽和张飞看过去,却是两双皮靴,由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再以软金缝制在一起的, “谢大哥” “谢大哥” 二人躬身接过,才发现刘备好像在下意识地藏起左手, 张飞心细,隐约间看到了一些针孔和血迹,他心间一惊,慌忙拉起刘备的左手,“大哥你这是……” 刘备一惊,慌忙挣脱,将左手藏到身后,掩饰一笑,“呵呵……翼德你干嘛呢?赶紧穿上试试” 可他手掌中那密密麻麻的针眼,还是让二人看到了,触目惊心, “大哥……”,关羽失声,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二人手上皮靴的来处。 刘备见事情败露,急忙示意二人噤声,朝屋外走去,嘴上说道,“夫人你继续休息,我先去办点事” 关羽和张飞急忙跟上, 等到了庭院中,刘备才尴尬地笑了笑,“本来是想让你们嫂嫂帮忙缝制的,可我回房的时候她已经歇下,不得已我才自己动的手” 关羽眼红,“大哥~” 张飞抹了抹双眼, “好了,别作小儿女姿态,你们快快穿上,让大哥看看” 关羽和张飞明显有些舍不得,将皮靴牢牢地捧在了怀里, 在刘备目光的敦促下,他们才脱下自己的鞋子,仔细地擦拭了双脚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穿上了皮靴, “很舒服”,张飞咧嘴,眼圈早已红艳, 关羽无言,只将裤腿高高的捋起。 “似乎挺帅啊”,刘备欢欣,顿时觉得自己挨扎的那么多针也算值得了。 看到刘备发自内心的欣喜,关张急忙背过身去,不住抽泣起来。 关张感动落泪,刘备却是慌了,手足无措,“二弟三弟,你们……” 关羽张飞无应答,半晌后才回过身, “呵呵……沙子飞眼里了”,张飞咧嘴一笑,抹了抹眼角, “为突破而喜,而……泣”,关羽也在扯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刘备失笑,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还真要相信关羽的鬼话了,“二弟三弟,皮靴你们穿着,不过我还有话要叮嘱” “大哥请说,我和三弟必定奉行” “给你们的皮靴,表象上只是伪装,其实质是压缩版的草鞋,可以助你们战斗,出其不意” “草鞋?”,张飞一惊,“大哥,你编织的草鞋不是只能负重三百斤吗?” “那是以前,你们脚上的这两双草鞋,是我新近研究出来的,足以负重三百钧” 关张惊吒,如此的话,特别是对关羽而言,这更是大有臂助,他的绝命三刀,绝对将因此无人可挡。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张飞眼睛贼溜溜地一转,明白了什么, 刘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能用阴的,就尽量不要硬刚,出其不意才是王道嘛” “嘿嘿……”,张飞阴阴一笑,明显已经对此有了体悟, 关羽依旧不言,不过看他那不断扑闪的眼睑,绝逼也是在憋坏招呢, 见此, 刘备不由期待了起来, 一个会憋坏招的关二爷,再加一个会下黑手的白张飞,那威力……啧啧,让人期待呀! 三十九、传经 …… 此时皮靴已经交予二人,刘备本想打发走他们,自己好睡个饱觉恢复精神, 刚要开口,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云长翼德,你们随我去书房” “诺” “诺” 二人应诺,随他走进了一旁的书房。 “你们武力虽然强劲,可统兵之道不可不学,我这里有两卷兵书,你们拿去认真修习吧” 说着,他从书架上拿出了两个锦盒,递向了关张。 兵书? 二人大喜,这种东西的珍稀,有金难买,他们期盼了很久了, “大哥,是哪一卷兵书?” “一卷孙子兵法,还有一卷太公兵法,你们分别想先学哪一卷?” 听闻是这两卷兵书,关张心间尽皆震动, 孙子兵法出于兵圣孙武,被誉为兵学圣典,是一部集大成的兵书, 而太公兵法也不差,乃是姜尚所著,世间传承极少,不想郑玄的藏书中竟然存在, 关张对视一眼, “三弟,你想学哪一卷?” “二哥,俺学哪一卷都成,你先拿吧” 看两人互相谦让,刘备笑笑,“两个傻货,你们还可以交换着看嘛” 二人一愣,对哦! “哈哈……二哥,那俺就不客气了” 说着,张飞当先接过了那个装有太公兵法的锦盒, 关羽这才跟着上前,接住了另外一个, “你两尽力即可,等我老师默修结束,我会带你们去拜见他,有什么疑问,届时再请教即可” “多谢大哥”,关羽展颜,能得经学大家指点,这是多少人可梦而不可追的事, “嘿嘿……若是那些学子知晓这事,恐怕会嫉妒死吧” “你两也别高兴得太早,若是不认真专研,我可是不会带你们去的” “大哥放心,羽必用心竭力” 这世间能让关羽动容的人不多,郑玄这样的饱学之士,经学大家,恰巧占其一, 此时有机会近身拜见请教,他自是意动。 “大哥放心,俺也会努力的” “你们两私底下要多多讨论,分享心得,这样进境才会加快” 二人应诺,随即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去, 两卷兵法都被当作了重宝,分别捂在怀里,藏得死死的。 “翼德,出去后唤公台来书房找我” “喏” 不久后, “主公” 陈宫走进刘备书房,拱手行礼, “公台来了,坐” “谢主公”,陈宫坐下,刘备起身走近书架前,取下了一个锦盒,转手递给了他,“公台,这是我从老师那里取来的书简,你拿去看看吧” 陈宫伸手欲接,又收回了手,“主公,这……是否不太妥当?” “无妨,我已征询过老师,你尽管拿去就是” “多谢主公” “你打开看看,如果不合适,我再去老师那里,替你寻求其他书简” 陈宫知晓刘备这是在为他开小灶,便打开了锦盒, 青光耀眼,一卷厚沉沉的书简入目, 拿起书简打开,却是太公六韬之谋篇, 砰…… 他心跳陡然加速,这么厚沉的一卷,该是篇都尽皆在此了, “主公……宫……” 刘备摆摆手,笑道,“你尽管拿去修习,用不上了再还我” 如今四卷书去其三,他手里就只剩下尉缭子一书了。 …… 八月初, 郑玄默修结束,在听闻刘备所立新规之后,急召刘备来见, 关张自是跟着,拱手立于院外,恭敬无比, 敬,是因为郑玄经学大家的身份, 恭,则是因为郑玄是他们大哥的老师。 “玄德,十余日不见,你浩然火如今能映照多大范围了啊” “禀老师,七丈” “呵呵……不错不错”,郑玄抚掌而笑,看刘备这架势,二十日只怕就能突破儒士之境了, “院外那两人,是何人呐” “是学生的两位义弟,一人关羽关云长,一人是张飞张翼德” “哦~玄德福泽不浅呐”,郑玄隐约感受到了关张的非凡,气血如海,精魄雄壮,他猜想二人该都是绝世一境的武人, “老师,学生想求您一事” “何事?” “可否……指点我两位义弟一番” 郑玄颔首,“你唤他们进来吧” “谢老师”,刘备拜谢,这才跑出庭院,带关张来见郑玄。 三兄弟走进屋门,郑玄的眼色却是变了,那是震惊, 我看到了什么? 在关张的护卫下,刘备的身上,竟然浮现出了一道赤金色的龙形虚影, 玄德竟背负有天命, 难怪他在要布局天下了, 他心间震动,连背脊都不禁微微一颤, 汉室式微,气运已经降至谷底,他不忍,却无力改变,只得一次次拒绝天子征辟, 如今中兴之主出世,希望再现,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学生,自己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隐龙帝师。 他一瞬间想了这许多,刘关张已走近身前, “关羽” “张飞” “拜见郑大家” 二人躬身到底,表达出了自己对郑玄的敬重。 郑玄目光看向关张,玄德隐龙化形,该是这几日才生起的,且与这关张二人有关, 那这二人,便是……护龙将了。 “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郑大家” “玄德,你也坐下” “喏” “关羽” “在” “你修习的是孙子兵法吧” “是的” “可有疑问?尽管说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 关羽滔滔不绝,讲出了自己难以理解之处, 郑玄细细地听着,然后浩然紫气笼罩,一一讲解,很细致,反复问询关羽是否心领神会了, 待给关羽解答完全,又轮到了张飞,也是同样的待遇。 刘备在旁细细地听着,所得颇丰。 他本以为老师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给关张这样的待遇,所以并无奇怪, 直至…… “关羽,张飞,你们以后就在此处参习兵法,若有疑虑,尽可来问我”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 关张自是喜不自胜,抱拳应声, “喏” “喏” 这已经不是解惑,近乎是传道了,莫非老师…… 郑玄曾说过,会拜托太学中的老友抄录地卷给他送来,如今留下关张,刘备再傻也知这是天大的好处。 “玄德,你也在此修习,直至突破了儒士再归家” “喏” 郑玄心中有着隐忧,不得不把刘备留下, 至于刘备布局天下,谋划气运的事情,比起此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刘备身负天命,赤金龙形却在关张两名护龙将的陪伴下会自发显化,这很危险, 若是暴露,必然群敌环嗜, 因而他必须将刘备留在身边,为他隐去这种异相, 再有, 他心中再在犹豫,要不要此时就把气运之秘告知刘备, 思忖了半晌后, 郑玄否决了这一想法,关张两名护龙将还不可大用,再等等吧! 四十、糜竺来了 八月中, 刘备在一脸的懵逼中,被郑玄赶出了府邸, 可关张却是被留了下来。 “莫非地卷老师已经拿到手了?不该啊,我这几日一直陪在老师身边,也不见有什么东西送到老师手里” 回府的路上,回忆起这段时日的经历,他实在疑惑不解, “老师干啥呢?怎么神秘兮兮的” 那日老师郑玄在留下了关张后,便将崔琰支走,说是让他在涿郡境内四处查勘一番,看是否有妖邪复起, 崔琰自是应命,可却是连夜走的,这也太…… 还有, 他这段时间的修习,一直被老师勒令在身边,不可远离, 而且, 老师郑玄总时不时的将浩然紫气笼罩在他身上,凝成浩然法衣覆盖其身,然后内隐进入他体内, 他问这是为何,老师只回应说助他修习,可明明对他破境没什么用处,不然他也不用等到今日才突破了, 想到突破,他欢愉起来, 此刻他胸中已然刻录下玉言:文昌武隆,格物致知。 八个大字在胸中呲溜溜地旋转着,隐隐散发出莫名的气韵,很神圣的样子。 之所以刻录下这八字,是他慎重考虑的结果, 文修在儒士一境很关键,刻录的玉言,近乎就决定了之后在儒这一境会走上上三道中的哪一道,得到何种神通。 治世之才,佐国之能,平天下之道, 这些都不是他想走的路,为主者,需要的是驭臣之术, 可这种东西只是一种理论,在文修之中并不存在神通, 因而, 刘备才首先选择刻录下了文昌武隆四字,不管儒这一境他获得了何种神通,也必然会与此相关, 至于格物致知四字,是受到了王阳明学说的影响,时刻提醒自己侥幸实践主义, 如今存在的士族学说,大多驳杂,理想主义不绝,他有心改变这一现状。 涿县, 城外, 旭日东升,暖洋洋。 临时搭建的营帐中,陈宫坐在桌案后,快速览阅着一纸纸官府出具的身份明证, 刘垣立于他下手,屏气凝神,默默守候。 帳外, 高台上, 刘健杵立,目光巡视两侧,人头攒动,大多眼巴巴的, 他在心底甄别着, 果然,又多出了许多新面孔。 他嘴角不由一喜, 这些人在他看来,那都是待宰的羔羊,肥而不腻,油水多多。 “今儿个人又增多了呀”,刘健拱拱手,貌似无意的一句话,却拨弄起了众人敏感的神经。 有人闻言脸色不禁一黑,“又是这句话”,这几乎是刘健每次开售前都会重复的话语, 人多了,竞争自然就更加激烈,再经他这么一提,大家神经更加紧绷,金子……花费得也要更多了。 对于刘健的小手段,大家都看得门清, 可实在是架不住草鞋的顶级光环啊,一个个的不得不铆足干劲,撸袖润喉, 在文人这一团体中,若是真的争抢起来,那吃相,也绝对不比武人要好看多少。 火爆的抢购,终究还是开始了,在刘健的预热下,炸裂开场, “第一双,抢购开始” 刘健声落,人声跟着涌起, “一千一百金” “一千一百一十金” …… “一千三百六十金” 刘健享受地听着报价声,心里甜滋滋, “一千四百金” 这声报价毕,人声随之一静,人群面上大多迟疑了起来, 一千四百金,和以往的最高报价已经持平了, 人心都是复杂的,尽管无比渴望,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都想着,或许这就是今日的最高价了,下一双兴许……价格会更低。 第一双就卖到了一千四百金的高价,刘健欢欣地拿出了草鞋,点收金子, 对于人群的心理,他心知肚明,心间冷笑连连:来了草鞋售卖场还想捂紧口袋?呵呵……真当我刘扒皮吃素的呢? 第二双开始, 刘健正式开始了他的表演, 撇着眉,他一脸担忧,“我家少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日渐憔悴” 话外之意:身体不好,草鞋的编织会受影响。 众人一呆,先是担忧,然后犹疑,这会不会是刘扒皮在玩弄的手段? “呵呵……当然,少爷身体还是能调养好的,只是~”,他拖长尾音,吊足了众人胃口,才又缓缓道: “少爷过几日就要南下洽谈婚事了,草鞋的供应,我刘记会尽力保障” 刘健说着,明显捕捉到了人群的神态变化, “据传,扬州吴氏已经应允了刘师的提亲” “嗯,我也听说了” …… 人群窃窃私语,对此都选择了相信, 与士族攀亲,若不是事实,一旦被否决,恶了吴氏不说,还会招惹来士林的非议,对刘备名声有碍, 刘备绝对不会这么傻,自毁前程的。 想明白这一层,众人面上都生起了急色, 刘备一旦南下,草鞋恐会断货,无处抢购, 最重要的是,随着时间越久,聚集在此的人会越多,到时候争抢将更加激烈,付出的代价也会更重。 “第二双抢购,开始~”,刘健根本不给众人过多的反应时间,快速宣布抢购开始。 “一千一百金” “一千两百金” …… “一千六百金” 抢购前所未有的激烈,大家你追我赶,都想尽快拿下一双。 价格因此节节攀升,文人们涨红了脸,团体间的和谐不再。 直至晌午,火爆的抢购依旧, 可到第十五双开售时,一道中气十足的报价声震惊全场, “徐州糜竺,愿出金五千” 人群霎时静默,五千金抢购一双草鞋,那是白痴才干的事吧! 糜竺却是浑不在意,走近了刘健身前, “原来是糜先生到了,刘健有礼了”,刘健作揖,知晓糜竺是受刘备之邀,前来洽谈粮食收购事宜的, 糜竺还礼,“刘师技艺独步天下,竺实在是忍不住出手了” 刘健轻笑,朝身后的刘安吩咐道,“小安,你速速回去通禀,子仲先生到了” “是” 待刘安远去,刘健才向糜竺一邀,“糜先生,请” “有劳了”,糜竺拱手,随他一齐走向了不远处的帐篷。 场中, 看着二人远去,部分人脸都青了,感觉自己遭受到了侮辱, “一介商贾,怎敢如此?”,有士子暴怒,这里可是文人的抢购区域, 有人劝诫,“兄台息怒,徐州糜氏虽是商贾之家,糜竺此人却自幼饱读诗书,精于数算,参与进文人的抢购中,并不算犯规” “哼~无非就是有几个臭钱而已,装什么?”,暴怒的士子不甘,只是话语间却流露着酸意。 人群中, 部分人也在声讨,呵斥, 声潮跌起,渐渐演变成了谴责,立于道德的制高点,对糜竺大肆批判。 这就是文人的劣根性,金子刚不过你,那就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反正无论如何,大家的面皮都是不能丢的。 声潮沸腾, 营帐中, 糜竺并非没有听见,却是充耳不闻, 文人饱读诗书,词句无穷,若是他小心脏不够强大,真能被活活气死, 就像诸葛亮骂王朗,那威力……啧啧,堪称是文人楷模啊! 陈宫和糜竺见过礼后,就一直在观察糜竺的神情,目中平稳无波,泰然处之, 对此, 他对糜竺也越加的赞赏了,不愧是主公看上的人才,心智和韧性,都是上上之选, “子仲,随我一起去见主公吧” 主公? 糜竺闻言一愣,但也知他说的是刘备,遂拱手道,“有劳公台了” 四十一、从龙功臣 …… “子仲来了?” 刘备惊喜,闻得刘安在外禀报,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急急地套上衣物,迎了出去, 甘钰一呆,面上红艳无比,可一看夫君鞋子还在床下,急忙起身穿上衣物。 “子仲~” 糜竺刚走近刘府门前,不见其人,却先闻其声, 糜竺迷惑,举目朝门后望去, 那里,一名衣衫不整,连外套都没有穿的青年,正欢快地跑了出来, 那模样看起来,简直和流浪街头的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等他跑到身前,糜竺才发现,这人竟是连鞋也是没有来得及穿的, 糜竺懵在当场, 陈宫却是直接傻了, 此时的刘备,哪里还有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兄……兄长”,刘憨憨惊呆了,自家兄长一直可都是很考究的, 可刘备却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目光煌煌地盯在糜竺身上, 糜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知晓了他是谁,“在下糜竺,见过刘师” “子仲能来,我很开心”,刘备开怀,冒出了发自心底的笑意。 受前世的记忆影响,这世间能让他真正动容的唯有四人: 关张占其二,诸葛孔明是其三, 最后一人, 就是在他被吕布夺了徐州,心灰意冷时,散尽家财助他重新振作,再度东山再起的糜竺了。 “夫君” 甘钰这时从后面追了出来,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提着一双鞋子, 刘备转身,看着甘钰手里的鞋子,这才惊觉到了什么, 他脸唰的一红,以自己现在的狼狈……朝糜竺略一拱手,“抱歉,失礼了,公台先行作陪,备晚点再过来” 说罢, 根本不待几人回话,他便猛然转身,疾步而走, 那模样,近乎是……掩面而逃, 玛蛋,白日宣_淫害死人呐!我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刘备衣衫不整,赤足相迎,让几人惊吒的同时,也让糜竺受宠若惊, 他能够感受得到,刘备的所有惊喜,都是因他而来, 可这是为何呢? 二人明明从未有过交集啊! 他不知的是,于他而言刘备确是新人,可对刘备来说,他早已是刘备心心念念的故人了, 他更不知道,在刘备的计划中,他是很关键的一环,站于操作者的位置,不可或缺, 如今他到来,刘备的布局才是真正的万事俱备了。 陈宫有些尴尬地目送刘备离去,出声替他开脱道,“主公大抵是……咳咳……彻夜编织草鞋,刚刚歇下,猛然听得子仲到来,太过欢喜而失态吧” 刘备匆匆回到后院,在甘钰的帮忖下开始洗漱换衣, 思虑了一下后,他又唤来刘安, “小安,你速速去我老师府邸,让云长和翼德回来,就说我要给他们介绍一个很重要的人” “喏” …… 黄昏, 正堂上, 陈宫和糜竺轻声交谈着, “公台先生”,刘安在这时走进了房门,“少爷让你领子仲先生过去” 陈宫点头起身,“子仲,请~” “有劳了”,糜竺起身,随陈宫一齐朝外头走去。 只是走近了侧院后,糜竺有些迷惑了, “公台,刘师邀见,为何会在侧院中?”,糜竺不解,出声问询, “主公旦有私密大事,必在此商议” 私密大事? 糜竺眉头一眺,这是意有所指啊! 踏进侧院中,护卫层层环护,密不透风。 “主公,子仲先生来了”,一间明丽堂皇的屋子前,陈宫朝紧闭的房门躬身出声, 哐~ 房门开启,刘备走了出来,朝糜竺温和一笑,“子仲,请进” 糜竺作揖,“刘师邀见,不知……” 刘备只笑不答,伸手拉起他的臂膀,走进了屋内, 进得屋子,糜竺却是一愣,五双眼睛一齐朝他望了过来, 只见右手边,四名青年杵立, 一人面若重枣,眼睑低垂,神态倨傲,是屋内唯一没有看向他的人; 一人俊美白皙,眼底暴戾乍现,让他一阵心惊; 一人虎背熊腰,面上憨态可掬,给他一股亲切感,正是白日间跟在陈宫身侧的刘垣; 最后一人是一名大汉,身材粗壮得不像样,却天生恶相,让人心生惊慑; 再看左手边, 两名文士静静站立, 一人面容刚毅,目光阴沉沉,给人一种狠厉之感,却是他熟识的陈圭陈汉瑜; 另一人儒雅,满面正气,正是刘备族弟,刘毅刘子言。 “哈哈……子仲,就差你了”,陈圭和他熟识,首先出声, 糜竺愣了一瞬,朝陈圭作揖道,“汉瑜先生近来可好?” “好~极好”,陈圭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朝刘备看了一眼, 糜竺不解其意,彻底懵逼。 刘备注意到他的神色,开口道,“子仲可有出仕的想法?” 出仕?糜竺黯然地摇了摇头,“刘师说笑了,糜竺一介商贾,哪有出仕的资格?” “哈哈……子仲,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刘备说着,便放开了他的手,朝主位走去, 糜竺还在推敲刘备这句话的深意,不曾想…… 吼~ 一道龙吟突然响彻房中, 刘备的身上,一道赤金龙形骤然浮现,环绕着他的躯体盘旋, “这是……”,陈宫惊慑,慌忙拜倒于地, 陈圭瞳孔紧缩,紧跟着他一下拜倒, 关张和刘垣同时下拜,典韦虽然有些懵,见众人拜伏,也愣愣地跟着跪倒, 刘毅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惊慑和狂喜交织,随即下拜。 看着刘备的背影,糜竺震惊,感激,狂喜,刹那间情绪百变,复杂莫名, 他终于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了, 被邀北上, 赤足相迎, 密会于私邸, 这是他的福运,更是刘备赐予他的造化, 潜龙化形,帝姿已成, 他随即长身拜伏于地,“竺~参见主公” 今日之后,他也为……从龙之臣。 四十二、陈宫突破 刘备是皇室宗亲,更身负天命,是命定的中兴之主, 这个信号传递给了众人,心神尽皆大震。 特别是陈宫与陈圭二人,更是激动得躯体轻颤, 他们没有忘记当日刘备的那一席话: 同化四极, 八荒归一, 铸造不灭皇朝, 这是刘备的理想,如今他们真的看到了希望, 跟随这样的主公,他们必定能一展抱负,青史留名, 甚至……若是他们能辅佐刘备成就古今未有之伟业,那将得到何种的盛誉?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二人心间原有的忐忑,在这一刻终于尽消,立志辅佐君王不朽之伟业,名传万代。 而糜竺心间除了是惊喜,更是感激,他不知刘备为何会这么看重自己,但刘备的真心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 士为知己者死, 从此以后,我糜竺的命便是主公的了。 刘备看着屋内众人的反应,心间终于定心, 展露自己的秘密,是为了给众人以曙光,看到目标和希望,追逐时才能士气高涨,斗志昂扬。 “诸位,管家已经备好酒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喏”,众人齐声应喏,精神尽皆鼓舞。 这一夜, 刘备阵营正式成团, 抱着觊觎天下的野心,自己喝下了壮行的酒水, 所有人尽皆欢畅,豪情壮志满怀,文武对刚。 翌日, 关张起了个大早,在刘备醉倒屋门前躬身一拜后,急吼吼地往郑玄的府邸赶了去, 刘备在窗口边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笑了,关张,变了。 等他走出侧院后,典韦却早已候在了这里,他是昨夜唯一没有醉倒的人,“恶来,公台和子仲呢?” “禀主公,两位先生去了后山,听刘安说,他们欲要切磋呢” 切磋? 刘备一愣,文人之间还能以武会友不成? “走,我们去看看”,说着,刘备便径直走出府门,朝后山而去。 典韦起身跟上,对于文人之间的切磋,他也是好奇得紧。 后山, 青光湛湛,蓝芒耀眼, 一把青色算盘和一方深蓝棋盘在半空相抗,道道波涛汹涌,涟漪阵阵。 刘备来到这里时,入目一幕: 一条由数值凝聚而成的巨大锁链盘旋于糜竺体表,守护其身,他双手挥动间,一个个符文从头顶青色算盘上激射而出,朝陈宫压去, 陈宫头顶,湛蓝棋盘旋转,荧光棋子化成光罩笼罩其身,他手中捏着一支由蓝光凝聚的毫毛笔,挥洒间荧光棋子飞舞,和一个个符文激烈碰撞,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刘备的到来,静气凝神,认真对敌, “数网”,糜竺声响,左张荧光闪闪地朝下一挥,他头顶算盘青光随即一盛,数字激射,眨眼间编织出一张大网朝陈宫罩盖而去, 陈宫对此不慌不忙,手中毫毛笔轻抚,轻喝一声,“棋盾” 随即, 一面巨大棋盾在半空交织完成,陡然降下,挡住了糜竺拘禁过来的大网。 二人相持,陈宫看起来要轻松许多,“子仲,我可要攻击了” “请公台赐教” 陈宫轻笑点头,毫毛笔勾画了两画,“棋刃” 一柄湛蓝大刀随即从棋盘内显化,蓝芒大耀,朝糜竺横劈而下, 糜竺也不甘示弱,双手交叉往前一推,也显化出了一柄青光长剑,和湛蓝大刀“砰”的一声相撞在了一起, 力量余波席卷,场中草石乱飞,糜竺同时也后退了两步,这一击,他输了。 刘备站在不远处,衣袖飞舞,二人这一击,至少有超一流的能量,“精彩”,他抚掌,一脸雀跃, 陈宫二人得他声音,同时收手,青色算盘和蓝光棋盘收入体内,走上前一齐拱手,“主公” 刘备颔首,勉力压下了心头的震撼,“公台,子仲,你们这是?” “主公,是子仲主动邀公台先生一战的” 陈宫也出声解释道,“呵呵……子仲好奇谋士的谋士之道,想要领教一番” 糜竺摇头苦笑,“却不想,任子仲如何尽力,仍然逼不出公台先生的谋士之道” 刘备听得一愣,谋士之道? “公台,你突破了?” 陈宫颔首,“昨夜睡前尝试了一番,成功凝练出了谋士棋盘” “公台天资绝艳,真英杰也”,刘备开怀,陈宫谋士之道既成,他的首席谋士就派得上用场了, “主公谬赞” “子仲,你修的属于上三道中的哪一道?” 糜竺应道,“禀主公,我修习的是数算,份属治世之才” “你二人刚才为何没有使用神通?” “神通破坏力太甚,无法在此施展,再有,我和子仲切磋,伤了谁都不好” 刘备了然,“公台,你的神通威力预估能到何种程度?” 谋士的文道神通虽然超越其他两道,但在同一道内却强弱不定,差距明显,他需要先摸个底。 “禀主公,宫之神通可于顷刻间禁锢万军” 禁锢万军? 刘备震惊,有此神通在,疆场对阵,敌军只能被动挨打,连逃跑都不能。 虽这么想着,但他也知这不现实,疆场对垒,两军厮杀,主将,谋士,部将,士兵都是不能少的要素, 武将间有斗将,谋士之间除了韬略上的对决,还有神通的相争,哪一方败退都能影响战局, 陈宫的神通若是想爆发出全部威力,除非是对方谋士败亡,且没有超级以上的武将出手,否则绝无可能。 而且, 谋士在疆场上是最危险的,会成为敌方的首杀目标,一旦失去了智囊辅助,战事绝对不利, 所以自古战场争锋,谋士的保护都会很严密,若是谋主,统帅更是贴身带在身边,享受着最强的守卫,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文修虽有一战之力,却也真的只有一战之力,只要释放了神通,便会进入短暂的虚弱期,若是被敌所趁,轻易便会被击杀了。 天下文人都不持久呐! 这么想着,刘备隐隐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练武了,腰……咳……持久着呢, 四十三、祸事来了 在这个世界, 武将统兵沙场厮杀,一力破万道; 谋士筹算韬略计定胜负,平天下之道左右全局平衡; 说直白些,武将是个体伤害的极致,而谋士则是群体攻击的释放者, 两者配合,己方战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对此, 刘备猜测,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这个世界的刘备绝逼也会在历史上白漂半辈子, 没有谋士襄助,仅靠关张两个万人敌,是根本护不住底下士卒的, 敌方只需潜大将缠住关张,随后由谋士打出两个群攻大招来,他根本就抵挡不住, 士卒都折损了,变作了光杆司令,自己又如何能够有所建树呢? 所以文武并重这一条路,他算是走对了,文人不仅治世佐国,还决定着沙场胜负呢!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管家刘健却是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少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刘健看着陈宫支吾了一下,“公台先生请节哀,刚刚得到消息,您叔父陈丰陈大人,在洛阳被十常侍杀了” “什么?”,陈宫面色大变, 刘备惊诧,“怎么会?你是不是弄错了?” “少爷,消息确凿无误,连羽林军都来了” 羽林军来了? 陈宫面色转瞬失去血色,强压着心头的悲恸,“管家,可知是什么罪名?” “据说是通敌之罪” “我叔父如何通敌了?” “洛阳传来消息,十常侍向天子揭发,张纯引诱乌桓人作乱,和张太守暗通款曲,已然结盟” “这是栽赃”,陈宫怒喝,他叔父的为人他清楚无比,怎可能与叛逆张纯有关系。 “可……羽林军确实从张大人的住所搜出张纯的书信了” “这……”,陈宫失声,这是证据确凿? 刘备却是听出了不对劲,“你刚说张大人为十常侍所杀,不是廷尉?” “确实不是,张大人被羽林军抓走后,连审讯都无,当晚便被杀了,还有……” 刘备眉头一皱,“还有什么?说~” “天子下令,逮捕一切和陈大人有关的人员,都将……同罪” 刘备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这是天子的怒火啊,十常侍不过是背锅的人, 沁水诛妖龙,杀的却是汉家的赤运金龙,天子如何能不怒, 他本想着,赤龙身陨之事,天子是不敢声张的,也必然不敢借此发挥, 若是逮捕陈丰入狱,一旦审讯,赤龙之死必然引起有心人注意, 但他却是忘了, 天子若起了杀心,理由千千万,根本就不缺这一个。 “管家,你速速前往陈大人府邸,若是来得及,将其亲眷接走,快去~” “喏” 此时陈宫心神已乱,只能由他越俎代庖了。 陈宫听到叔父的家眷,也惊醒了过来,“主公,叔父家眷就拜托你了” “公台放心,我必竭力而为”,他说着,转头看向糜竺,“子仲,你速去准备车马,将公台送走” “喏” 糜竺刚走,刘安一脸苍白地跑了过来,“少爷~” “少爷,羽林军将咱们刘府围了,让你交出公台先生” 刘备面色再变,“羽林军怎么知晓公台在我府上?” 刘安恨声道,“是李氏的李琦,向羽林军检举了少爷” “可恶”,刘备怒喝,“李氏是当刘玄德拔不得刀乎?” “主公,我跟你回去” “不行”,刘备断声拒绝,“你若是回去,怎么还逃得掉” “可主公怎么向羽林军交待?如此遗祸主上,非臣子之道” “公台~” …… 刘府门外, “吾等奉皇令,捉拿乱国之贼,刘备,出来一见” 这一声高吼,响彻于整个刘庄,无人不闻, 乱国之贼? 所有人差点吓趴在地上, 而正在高堂上的刘母,更是差点晕厥了过去,备儿乱国? 等刘备几人赶到,金甲一列列,战马刨蹄,羽林军执刀怒瞪,将刘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刘备虽然惊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在外围朝为首的将军拱手道,“在下刘备,不知将军所说的乱国之贼,是……” 鲍鸿腰悬镶金宝剑,身披火红披风,威风凛凛,在羽林军中担任军候一职,见刘备现身,调转马头看向他, “刘备,陈丰通敌,为祸大汉,天子令:捉拿一切涉事之人,你府中陈宫,需要跟我走一趟” “将军是不是搞错了?陈宫此人……” 鲍鸿闻声打断了他,“休要废话,否则以包庇罪论处” 陈宫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心知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见刘备欲要再言,急忙走出,“陈宫在此” 说着,他还急忙给刘备使眼色,让他不要恶了这些军士, 鲍鸿虎目朝他望去,“拿下” 几名羽林军随即跳下马来,将陈宫缚住,就要提走, “将军且慢”,刘备急声而出,心里焦急难耐,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天子起了杀心,他根本无计可施。 “刘备,你休要自误,以你和逆贼陈丰的关系,若不是张让大人替你美言,你真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吗?” 张让? 刘备目光盯向鲍鸿,张让为何要救自己? “呵呵……刘备,洛阳的几位贵人可是很喜欢你的,你莫要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才好” 这时陈宫也出声劝诫,“主……玄德,你的恩义,宫记下了,你勿需再争辩了” “公台~”,刘备不忍,也知此事已成定局,转向鲍鸿道,“将军,陈宫是我好友,可否让我二人作别?” 鲍鸿张口就想拒绝,却被他身后的一名羽林军制止了,“军候,陈宫既已羁押,也跑不了,刘师既然要话别,便允了他吧” 其语音尖细,明显是一个小黄门的嗓音, 刘备对此虽疑惑,却不得不领下人家的恩义,“备谢过公……军爷” 鲍鸿对后面的小黄门明显很是尊重,闻言朝手下的几名士卒一招手,放开了陈宫, 刘备朝他一抱拳,这才走向了陈宫,一脸凄然,“公台,我对你不住啊” 四十四、人为刀俎 羽林军虽然放开了陈宫,但他双手依旧被缚住了,衣襟杂乱,面有惶惶,再不复之前的翩翩君子。 刘备走上前,心间不忍,愧疚和自责浮上面容, “主~玄德不必如此,这是宫的劫难” 刘备怅然,自己虽因十常侍逃出一劫,但以十常侍的贪婪,他为此要付出的代价,必定沉重, 而且,现在再折一个陈宫,让他憋屈到想要吐血, 凑近陈宫身前,他真情流露,俯身为陈宫整理衣襟,轻声道,“公台此去,务必不要放弃,我必会竭力相救,迎你归来” “主……公”,陈宫哽咽,刘备必定会为此不惜一切的。 “望公台万万谨记于心间”,刘备又叮嘱了一句,才直起了身子, 陈宫慨然地看着他,惧意骤然全消,这是刘备给予他的信心,“宫此去,一应事务可交予子仲,子仲有才,长袖善舞,可暂为玄德臂助” “备记下了” “还有关羽,他虽是你义弟,但为人太过倨傲了,容易误事,当慎用才是” 刘备点头,关羽大意失荆州的教训,他可不会忘,不然以蜀汉的战争潜力,魏蜀吴是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至于张飞,暴而易怒,兼之贪杯,虽心细如发,但如何驱使,还得认真斟酌才是” “公台放心,备省得” “如此,宫就放心了” 二人依依作别,为众人所目睹, 鲍鸿身后伪装成羽林军的小黄门柳誊,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欲念的目光,有利可图。 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鲍鸿才转身看向身后的柳誊,在得到他的示意后,才转头说道,“刘备,我等该回洛阳复命了” 声落,几名站在不远处等候的羽林军重新走上前,粗暴地将陈宫提起,丢上了候在一旁的囚车上, 这一幕看得刘备心头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还好府门外还站着一个糜竺,在看清形势后趁势跑上前来,朝鲍鸿拱手道,“将军,陈宫一介文人,身弱体虚,劳烦您一路照应,这份恩情,刘师……会记下的” 鲍鸿眉头一眺,也知刘备在洛阳那群贵人心间的分量,再加上他郑玄弟子的身份,遂扫了刘备一眼, 刘备经糜竺这么一提点,也醒悟了过来,“将军大恩,备必厚报” 鲍鸿这才微微颔首,隐晦地给了几名下属一记眼神,说道,“放心吧,此人乃是钦犯,必能安生地到达洛阳” 至于到达洛阳后怎么样,他也管不着了, “有劳将军了”,刘备作揖,记下了这份情。 糜竺上前,朝柳誊躬身道,“此时天热难耐,诸位又远道而来,府中略备有凉茶,特邀小将军一饮” 柳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可比刘备识时务多了,看出了咱家的高贵不凡, 刘备闻声,先是疑惑地看了糜竺一眼,这才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小将军可能赏光,进府喝杯凉茶” 柳誊随即绽放笑颜,朝鲍鸿出声道,“鲍军候稍待,咱……我去去就来” 鲍鸿驻马,斜眼扫了刘备二人一眼, 刘备犹若不觉,糜竺却是醒过了神,转而朝他又拱手道,“将军可否赏光?” 鲍鸿意动,以刘备的富庶,这一遭当不会白来,但他还是犹豫了,偷瞄了柳誊一眼, 柳誊见此,笑道,“鲍军候一路辛苦,也一起进府吧” 鲍鸿这才应了下来,“那就打扰了” 随即, 二人先后下马,随刘备和糜竺入了府中。 进得正堂, 刘备给了糜竺一道眼神, 糜竺会意,“二位稍待,竺去去就来” “嗯”,柳誊回应,随刘备一起落座, 可刘备几次提起话头,柳誊和鲍鸿都没有接茬,就连姓名也不愿意透露,佯装不闻, 刘备也明白了过来,人家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死太监是不见黄金不张嘴啊, 没多久, 糜竺重新回到了正堂, 身后跟着三名豪奴,怀里抱着三口大木箱, 柳誊和鲍鸿见此,眼睛尽皆一亮, 刘备看得心间冷笑,面上却一脸和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内官和将军莫要嫌弃” 柳誊这才开口道,“刘师可是有什么想问的?”,拿人手短,当然要给予回报的, 即是交易,刘备也没有顾及了,直接问道,“陈宫此去,可有活命之机?”,这是他最忧心的,若是到达洛阳既被砍头,他连营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羽林军亲出,人头自是滚滚” “敢问内官,洛阳可有人能代为替陈宫求情?” “天子震怒,少有人敢于求情纳”,柳誊回应,面上一副叹息之色, 少有,那就是有了, 刘备起身,拱手道,“还请内官指点迷津” “唉~”,柳誊佯装长叹,“刘师你又是何苦呢?如此的话,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刘备心底不由一阵抽搐,这太监明明已经磨刀霍霍,就要开宰了,还装出这样一副为他考虑的嘴脸, 但他不能发怒,人为刀俎,只能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呵呵~只要能救陈宫,备在所不惜” “可你已欠下那几位贵人莫大的恩情,现在……” 刘备晃神,这是让他先报恩呢! “几位内官救命之恩,备感激莫名,现已备下黄金十万,请公公带进洛阳” 不料,柳誊闻言却是眉头一眺,“十万?”,那神情好似遭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般, 糜竺察觉到不对,急忙补救道,“主公说的十万,只是第一批次,后续还备下了二十万金” 柳誊神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依旧带着不满, 开玩笑,以刘备的富庶,不多榨取一些,怎么对得起自己跑的这一趟, “刘师,不是咱家说你,钱财那都是身外物,能入那几位贵人的眼,那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 被一个太监如此说教,刘备胸腔差点炸开了,但他却只能死死压制住, 十常侍手段通天,能左右帝皇意志,真不是他能招惹的, “备受教了,此番三十万金送上后,会再奉上二十万金,以感激几位贵人救命之恩” 柳誊闻言这才重新展颜,目光中尽是孺子可教的神色, 刘备对上他这种眼神,差点没一巴掌呼上去,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得到刘备承诺的五十万金,柳誊满足了,这才说起陈宫的事, “刘师想要救陈宫,此事极难” “这是……何意?” “天子震怒前所未有,即使是那几位贵人也是惶恐” 刘备撇眉,认为这又是这死太监的敲诈手段,“内官尽管放心,备愿出重金,以报答几位贵人的厚恩” 柳誊摇摇头,“刘师,这不是金子的事” “那是……” “具体的咱家不能告诉你,但看在你如此尊重那几位贵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句实话” “请内官赐教” “陈宫之命,可保” 刘备闻言一喜,那不就行了,不想柳誊又补充道,“但……若想释放,那绝无可能” “不能释放?”,刘备眼睛瞪大,他根本不信, “刘师,这已经是几位贵人能做到的极致了” 汉家气运赤龙陨,天子被反噬,身体直接衰败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大汉有了倾覆之危, 天子虽然软弱,可天家威严不可触,杀意若动,必定血流漂橹, 一应人等缉拿前往洛阳,都是逃不过那菜市口的一刀的,陈宫能保命就算不错了, 刘备要不是因为织席贩履之能,得到洛阳贵人们的喜爱,让十常侍有利可图,他此番必定也是要栽的。 本来,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十常侍也是打算在刘备被羁押回洛阳再狠狠敲诈一笔的, 不曾想,太尉袁隗也在打这个主意,想借机收服于他,刘备代表的,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金银,何人不贪?再加上其背后的师门,更是让人意动, 十常侍为此心一狠,能独享的东西,何必要留待他人, 损人利己,那才是他们一贯的行事标准,所以才有了柳誊北上涿郡的这一遭。 刘备自然是不知这些的,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在陈宫不能释放的不甘上, 十常侍是不会与金银过不去的,现在拒绝,恐怕是真的做不到了, 也或许,是他们不愿恶了天子的缘故, 古来能够得到天子宠信的近臣,又有哪个是简单的, 不明帝心,不分轻重,哪里能够爬到如此高位, 更何况,党锢之祸由来已久,十常侍为士族和贵族嫉恨,都想除之而后快, 若是失了天子信任,宠信不再,那也离死不远了。 由此, 刘备也明了了时局, 无法释放,那便先保命, 汉室日薄西山,囚禁不了陈宫一辈子的,再说黄巾起义爆发,当能觅得解救之机。 四十五、砧板鱼肉 ……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刘备如是安慰自己,可为毛我的心还是这么难受呢! 五十万金呐, 那是穷普通人之六代也积攒不了的财富啊,若是放到后世,足以成为一名大富豪了。 而一旁的柳誊,却是满心的欢愉,陷入了遐想中, 本来按照义父张让的预估,刘备虽然家有万金,虽拜师郑玄那个酸儒,但为人绝对是一副商人的嘴脸,锱铢必较,能压榨出三十万金来就算不错了, 没成想自己只是佯装不快,他就又很快地奉上了二十万金, 好人呐, 如此仗义疏财,为咱家增功,此番回去自己再义父心里的地位,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义父赞赏,高位在手, 甚至…… 柳誊瞟了眼刘备,若是自己能得天子欢心,那我在皇宫的地位…… 这么一想,柳誊眼中绿芒大盛,直欲将刘备给一口吞了, 刘备被看得心间一跳,卧槽,这死太监不会好这一口吧! 他心间挣扎,那我是忍呢?还是直接拍死他? 还好柳誊在这时开口了,“刘师呐,咱家听说你是皇室宗亲?” 刘备颔首,正色道,“在下乃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皇家能有你这样一位后裔,天子欣慰啊” 他目光隐晦一闪,“天子赞扬,备愧不敢当” “刘师不必妄自菲薄,作为皇室宗亲,能为天子分忧解囊,那也是常人所没有的福分呐”,柳誊直接亮刀,你就乖乖地挨宰吧,毕竟皇室宗亲也得有皇室宗亲的觉悟啊, 刘备闻言心间一抽,哪里还不明白这死太监的意思, 这是让他孝敬天子呢! 刘宏是一名苦皇帝,虽继承了大统,得到的却是孝桓皇帝留给他的一个烂摊子, 国库亏空,财政严重赤字, 再加上他年幼时过怕了苦日子,心里装满了对于财富和享受的欲望, 因此自登基以来,天子一直变着法地收刮财富,后期甚至不惜巧立名目,卖官鬻爵。 他想着,能讨好天子,在天子那里挂上号,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依照这些死太监固有的尿性,即使他拿出黄金,功劳绝逼也是和自己没半毛钱关系的, 他不甘,掏钱给这群太监换功劳,那是白痴才干的事, 可此时柳誊话已出口,若自己不上道,免不了会被诋毁,被他们在天子那里上眼药,那后果…… 只能认怂了, 刘备无奈,要是被他们一通诋毁,自己以后就算立下功劳,绝逼也是要被天子无视的。 “能为天子分忧,备自是荣幸之极,恨不得掏尽家财以敬天子”,表忠心嘛,谁不会,刘备表示自己说得没有一点负担, 而柳誊闻言,也是面露欣慰,心里乐翻了, 不是吧, 这刘玄德竟然如此上道,竟然要裸捐? 这简直是大忠臣……哦不,是大圣人呐, 只是刘备随即话锋一转,哀怨道,“可惜……我刘府在年前却遭逢了盗窃,损失惨重啊” 刘备这时也学聪明了,要是由着这死太监漫天要价,自己还不得吐血而亡, 不管如何,得先给他上个紧箍咒再说,竟然以皇室宗亲的身份来给他下套,当超级冤大头,想得倒美, 什么? 柳誊闻言,笑容一下僵在脸上,我这已经准备好一腔盛赞了,你却给我玩这么一出蹩脚转折, “呵呵……”,柳誊的笑意已经冷了下来,对于刘备的话他是不信的,盗窃?有那么巧? “刘师啊,肯为天子分忧,那是大大的忠心呐,天子日子过得那么苦,实在是……有违臣道啊” “内臣说得是,天子有难,备就算砸锅卖铁,倒卖祖产,也必定为天子分忧”,他语音铿锵,大义凛然的, 柳誊虽知道他在表演,却也无可奈何,刘备若不想掏金银,他也不敢逼得太急, 要是把刘备逼急了,对他们可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要知道洛阳除了他们这些宦官,还有一群士大夫在朝刘备张开怀抱呢! 为此, 柳誊虽然不满,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好肉还需文火熬,以后时间多的是, “刘师能有如此觉悟,不愧是皇室宗亲呐,只是刘师……你的命值五十万金,那天子那里……” 刘备面色随即一变,第一次正视这名太监, 这是绝杀, 若是自己奉上的金银少下这个数,天子即使收下了,若是被十常侍点破,天子心里也会插上一根刺, 刘备的命,能有天子的面皮金贵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糜竺站在一旁,看向柳誊的目光也是变了, 能得天子青睐,为十常侍重用的太监,能是易于之辈吗? 刘备心间憋闷, 草率了, 但这就是轻敌的代价, 自己自诩见识超凡,眼光独到,意欲与天下群雄争锋,却被一名小黄门给涮了, 而代价,至少是五十万金。 金子他当然心疼,疼得难受, 可他的心却更凉, 不是打击,而是突然降临的觉悟, 自己只是小瞧了一名太监,却付出了五十万金的代价, 若是自己小视了群雄,那付出的会是什么呢? 自己布局天下,谋算未来,以上帝的视角俯瞰一切,总以为一切都在计算中,小视天下英雄, 这样的后果,行径,与不谋时势,狂傲自大的袁本初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 恐怕自己连袁本初也比之不上, 人家四世三公,有老底,曾是天下第一大诸侯, 自己呢? 刘备惊觉, 掐断了这让他不寒而栗的臆想,站起身,朝柳誊拱手,感谢他给自己上的这生动一课,嘴上却说道: “内官,备必竭尽全力,凑出五十万金,运往洛阳献予天子,以尽我皇室宗亲的职责” “如此甚好”,柳誊展颜,五十万金,这滔天之功,足以让自己成为十常侍之下第一人了, 随即, 糜竺在刘备的吩咐下,走出了正堂,去备金银去了。 鲍鸿一直看着这一幕,对于柳誊这名小黄门的忌惮,也是越发的深了, 就这么短短片刻时间,他竟然从刘备手里刮走了百万金,堪称吃人不吐骨头啊, 刘备照常和柳誊交谈着,在讨价还价, 这次是关于陈宫的, 可不经意间,他察觉到了鲍鸿看向他的眼神,一阵不适, 那是一种同情,更是怜悯, 刘备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笑了笑, 吃一堑,长一智,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一时者,也不足以谋一世。 这是立身之道,也是立世之本。 四十六、一日折损百万金 涿县城外, 上百辆囚车缓缓行驶, 其上羁押了涿郡郡衙的所有大小官员,除了武官,就连普通刀笔吏都没有放过, 囚车两旁,羽林军担负押运之责,尽皆肃穆而行,威风凛凛。 可奇异的是,在囚车之间,还有着一辆辆马车, 车厢密封着,里面有什么并看不真切, 但看车轱辘的印痕,装载的东西必然十分沉重。 老百姓夹道观看,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皇家羽林军竟然来了咱们涿县” “咦~那不是郡长史李严吗?还有主簿胡峥” “还有那些人,不是我们涿郡的士子们吗?他们怎么也被抓了?” “那是太守的家眷吧” …… 刘备跟着囚车,在送陈宫最后一程,“公台,委屈你了”,看着囚车中依旧坦然的陈宫,他一脸歉然, “主公不必如此,能保得这一条性命,宫知足了”,叔父被定通敌之罪,当夷三族,若非刘备涡旋,花重金贿赂,别说被刘备私下救出的叔父幼子,他也绝对是百死无生。 柳誊出价二十万金,以保陈宫之命,并附送出陈丰的幼子,刘备应允了,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不然不会自备下这许多马车,还一个个的布置得密不透风, 这近乎是在告诉刘备,我们就是来拉金子的了, 甚至这千名羽林军,恐怕押运一众士子官员也只是附带,其主要目的,怕也是来护送这些金子的。 陈宫囚车的另一旁,是一名虎背熊腰的羽林军, 只是这名羽林军的装扮有些滑稽, 甲胄大小明显不合身,是勉强套上的,其后背近乎完全暴露,绷得像一个大粽子, 而且“他”也并未骑马,只跟着步行,手握两柄乌压压的铭熊大刀,憨态可掬, “子瑜,此番进洛阳,万事你都得听公台先生的,不可忤逆,不可不敬”,刘备认真叮嘱,生怕刘垣没有个轻重, “兄长放心,子瑜记下了” 陈宫一人进洛阳,刘备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得已,他只能贿赂了鲍鸿,将刘垣安排进了军中,以贴身护卫陈宫安全, “公台,我已安排子言先一步离开,他会提前在洛阳打点好一切,争取不让你遭罪” 对此,陈宫感动莫名,“主公为宫至此,宫……惭愧啊” “公台,你我先为好友,又为主从,无论做什么,那都是我该做的,你不必为此感到有负担” “可宫却不曾为主公做下什么啊” “哈哈……那公台可就错了,我这叫预先投资,等你归来了,备会使劲压榨你的” 陈宫知道他说的都是宽慰他的话,自己深陷牢狱,若非主公重金救赎,洛阳街头菜市口那一遭,他是走定了, “刘师止步,你们便在此作别吧”,一名羽林军驱马走向前,示意刘备该离开队伍了, 刘备无奈,只得止步朝陈宫拱手,“公台,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陈宫四肢虽套着锁链,囚车空间却是足够的,刘备拱手,他也跟着起身,跪伏于车板上长身一拜,“宫~拜别主公” 刘备伤感,此一别,不知得是多少个日夜了,“公台~我等着你回来” 陈宫正色,“宫绝不相负~” 二人就此分别,看着彼此的眼睛,依依作别, “兄长,我也走了”,刘垣酸酸地出声,眼眶含泪,兄长我都要远行了,你就不叮嘱我两句?别总盯着公台先生成吗?我怎么也是你弟弟呀, 自己头上本就多了一个关老二和张小三了,看这情形,自己这个小四莫不是还要掉成小五不成? 刘备听出了他话音里的酸意,被逗笑了,“子瑜此去,照顾好自己” “好~”,刘憨憨展颜,满足了,挥手作别, 见他争风吃醋,可爱至此,陈宫也不禁笑了出来,分别的伤感就这么被冲淡了。 囚车越走越远,直至再看不到陈宫二人的身影,刘备的神色才逐渐沉了下来, 他不傻,知晓自己被算计了,被一群太监当作了冤大头,吸附在身上吸血, 不然, 一介小黄门,没有得到十常侍的指示,怎敢担保能够保陈宫不死。 “贪得无厌”,他目光冰冷,看着一辆装饰精美的华贵马车,动了心头杀机, 那里面坐着的,正是小黄门柳誊, 因为他,刘备大出血,不仅用了五十万金报答“救命之恩”,还花了二十万金以保陈宫之命, 可这还没完, 他还被逼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五十万金, 足足一百二十万金出手, 这还不包括给柳誊的“开口费”和给鲍鸿的跑腿费,加起来足有万金, 再加上贿赂鲍鸿的,将刘垣塞进羽林军的五千金,损失巨大。 自己努力近一年,却徒为他人做嫁衣,想吐血啊, 糜竺这时走到他身后,看着远去的羽林军,幽幽一叹,“唉~” 刘备转过头,“子仲何故叹息?” “主公,竺是叹息,连羽林军都沦为了十常侍的手中刀,可想而知,朝廷如今该糜烂成什么样了” 闻听此言,刘备神色也难看了起来,从今日在羽林军中见到柳誊,他就一直在刻意忽略这个问题, 皇家羽林号称大汉铁壁,装备精良,纪律森严,代表着军方最巅峰的战力,可如今一看,早已从骨子里烂透了, 鲍鸿一个小小军候都敢往军中直接塞人,直接给刘垣安排屯长的职位,那再往上的军司马,校尉等,胆子得大成啥样, 要知道这可是中央军,屯长虽然职位不高,只是基层军官,可按现行的军制来算: 10人一队,另有队率1人,合计11人;而十队一屯,另有屯长1人,合计111人; 也就是说,刘垣一个平头老百姓,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掌管百人的小军官了, 刘备想着,自己要是直接抛出几万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让刘垣坐上鲍鸿这个掌管十屯,合计1111人的军候位置了, 羽林军堕落至此,也难怪天子后来会组建西园八校了, 刘备猜想,天子此举除了是有分大将军何进兵权的考虑,又何尝不是对羽林军失望透顶呢, 只是大汉积重难返,特别是黄巾起义后,朝廷无力镇压,天子将兵权下放地方,各路势力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难以消弭, 特别是州牧的行政制度,更是让中央彻底丧失了对天下的掌控, 各州郡主官有了地盘和人口,自然就发展成了一方诸侯了,这完全是在奉天子令合法割据啊, 昏君, 刘备不忿,汉家江山虽说积重难返,但怎么也是可以挣扎一下的, 可天子接连几个昏招,直接就加速了强汉的终结。 四十七、更改计划 羽林过境,郡兵开道, 各地方主官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就连幽州刺史刘虞,在听到治下出了通敌之事后,也向朝廷递了请罪的奏表,派人入洛阳涡旋。 涿郡与中山郡交界, 刘垣又不舍地回望了涿县的方向一眼,心里酸酸的, “子瑜,还是不舍吗?”,陈宫看着他这般,也有些不忍, “伯母说,孩子总需要长大,要学会自己翱翔” 这是刘备向刘母请示,让他跟在陈宫身侧时刘母的话语, “子瑜不必伤感,此去洛阳,我们可是去给你兄长准备惊喜的” 刘垣一愣,“惊喜?” “呵呵……以后你会明白的” …… 另一头,刘府, “恶来,主公还是没有出来吗?” 糜竺满面担忧,刘备已经在小院中呆了整整三日了。 典韦手持玄金双戟,闻言回道,“先生请回吧,主公有事自会相召” 糜竺无奈,只得离去。 而庭院内, 凉亭下, 刘备身披毛裘披风,正孤身而坐, “实力不足,任何算计都只是徒劳”,他低喃,眼神阴骛, 柳誊的到来让他警醒, 名望动人心,但绝不能空想,忽略实际。 他以草鞋布局天下,谋算名望,以收民心,这是赤龙再现的前提,也是他欲要汉家永昌的必需, 可自己现在,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这是一个权势至上的时代,身份主导一切,再有钱,那也不过是别人的压榨对象,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里,予取予夺, 一个小黄门尚且如此,那些地方大员,州郡主官又会如何呢? 这是刘备不能忽略的实际问题, 他的布局是离不开各州郡主官的鼎力支持的,不然不说评选如何,就是能不能够开设,实施,那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士林超然,州郡主官的地位更是高崇,他一介织席贩履之人,连涿郡这些士子都看他不上, 就算如今拜师郑玄,也只是解决了自己的“出身不正”的问题而已,得到了士林认可, 虽是老师郑玄的话事人,但说话除了郑玄这一派系,真的会有人听吗? 士大夫集团里也是有山头的, 除了四世三公的袁氏和杨氏这两座大山,因为诉求的不同,以三公九卿为首的派系可不少, 据此可想而知, 在那些地方大员,州郡主官,支持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了风评问题, 地方官,特别是那些州郡主官也是需要风评的,百姓的风评如何,也被朝廷纳为了考核目标,是他们的晋身之资, 况且,若是他的风头盖过了这些地方官,你教他们的面皮还往哪里放? 你刘备一介织席贩履之辈,在本官辖区内名望却比本官还要高,这算什么?抽本官的脸吗? 想到这里,刘备面色已是阴沉似水, 出身的限制,利益的纠葛,都是紧缚其身的枷锁,牢牢地把他束缚在原地。 “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他彻悟,看破了其中关键, 许下的兼“送”天下的承诺还是要践行的,不然无异于毁诺,自毁长城, 但一口吃不成胖子,得慢慢的来,有所侧重,大汉十三州他还无力兼顾,但在幽州,在涿郡,目前却没有这样的限制了, “还有购粮之事……”,刘备无奈,此次被柳誊收刮了一百二十万金,他元气大伤,若不是动用了母亲掌管的私库,他真的得砸锅卖铁了, “该死的十常侍”,这一遭对于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购粮事宜必须得改变, 如今他手里的金银,仅剩下两百万金不到,别看这数量可观,可后期起兵的话,绝逼得见底, 这个世界的兵甲,可不是凡铁能替代的,都是玄铁所铸造,价格高昂,一名普通军士的装备,就需要三十钧上下,近千斤玄铁, 这代表着,每一名战兵的身上,都需要投资百金来装备,这还不包括饷银,粮草,战马,不然没有三百金都花费不下来, 刘备这时也明白,为何天子会在黄巾起义时将兵权下放到地方了, 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烧钱啊, 汉室国库空虚,根本无力负担军士费用,只得借地方豪族之手,自行装备兵勇了。 想到这里,刘备起身朝院外呼喝,“恶来” 典韦闻声走进小院,“主公” “让刘安去请子仲过来” “是” …… 等糜竺走进小院时,刘备已经换了衣衫,正在亭中煮茶, “主公” 刘备抬起头,朝他招手,“子仲过来饮杯茶吧” 糜竺落座,双手接过刘备递来的茶盏,“谢主公” “子仲,公台此番遭难,一应事务,得重新定计了” “主公可有指示?” “购粮之事……呼~就不在十三州铺开了,就暂定在幽,并,冀三州摊开吧” 见刘备一脸不甘,糜竺疑惑,“主公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刘备点头,苦笑道,“不瞒子仲,经柳誊这么一剥削,府中钱财大损,十三州的布局也因此夭折了” “怎么会?”,糜竺难以置信,以主公积攒的财富,应该有千万金才是啊, “子仲,我的异能虽然觉醒得早,可编织的效力一直缓慢,直至近年来才大大提升,为了培养族中子弟,耗费的金银也是巨大啊” 刘备这倒不是在扯谎,穷文富武,楼桑村刘姓人丁三千,有两千都是学武的,每一人的身上,他至少都撒下了千金,以购买各种打熬力气的辅助药材,雇佣教习, 特别是那些武艺超群的族人,譬如刘垣和刘罡,就足足花费了他两百万金, 再加上一切生活用度,他能积攒下的钱财,也不过三百万金了。 糜竺这才明白过来,糜氏虽有千万金,但那是几代人的积攒,若是也如此大力培养族中子弟,能剩下的金银,恐怕不会比此时的主公还要多, “主公,竺家有千万金,可……” 刘备不待他说完,摆摆手打断他,道,“子仲,我如今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 他是不可能接受糜竺的赠予的,此生,糜竺就安稳地做他的从龙功臣就好。 “可主公,如此会对你的布局有碍,那损失……” “哈哈……子仲勿忧,此事只是暂且搁置,我所要的东西,终归得到的”,刘备笑言,对此有着信心,“此番找你来,还有事要吩咐你” 刘备不愿接受,糜竺不可能相逼,只得拱手道,“主公请吩咐” “草鞋评选之事,就不必再联系各州郡主官了,由你全权负责,着手在幽州进行吧” “主公是说以幽州为点,朝十三州辐射开来吗?”,糜竺心神放松,兼顾十三州他真的做不到,能力是一块,实力更是一块, 如今得主公松口,他有信心了。 “子仲,十三州暂时不是我能触及的,利益纠葛太大” “利益纠葛?”,糜竺不解,还没看透这一层, 刘备给他续上新茶,提点道,“在子仲看来,若我此番得以功成,得到的是什么?谁损失最大?” 糜竺沉吟,细细思索,得到什么?那自然是名声了,那谁损失最大呢? ……他脑中灵光一闪,全明白了, 主公名望叠加,自是好处多多,可你在人家的地头名号响亮,你教那些州郡主官的面皮往哪里放?还有政绩考核也会遭受影响,那脸得黑成啥样呀? “竺明白了” 刘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如此,幽州境内你尽管施为,涿郡官场如今出了空档,由郡丞主导政务,倒是一个好机会” 糜竺眼睛一亮,他明白刘备的意思,如此的话,涿郡之内,刘备的影响力,恐怕将无人能比了。 四十八、全靠演技 四月,初, 糜竺受刘备之命,在涿郡下辖七个县内,选出了三十名久负盛名的文士,并携礼逐一登门拜访, 其后, 刘备拜访郡丞周其,请他出面主持评选事宜,作为代价,他承诺“赞助”周其两万金军费。 同时, 刘备授意赤砚台开始为此事造势,在他的操纵下,草鞋评选盛事在涿郡一下人尽可知,就待月底了, 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直接暂停了草鞋出售,日编百双,足足拿出了六百双草鞋,以换取尊老之名。 八月底, 涿县城外, 刘备花重金打造的评选场地中, 四方来客集聚,人头攒动, 郡丞高坐台上,为三十名本地名人所簇拥, 台下,近千皓首老人静静坐着,都是涿县境内受人推崇的宿老, 旭日东升,刘备姗姗来迟,典韦跟在其后,糜竺陪侍在侧,被护卫用担架抬着,缓缓从人群中走到场中, 只是他此时的模样,让人心惊, 面色乌青,眼袋黝黑,双眼无神,精神更是萎靡,呼吸微弱, 人群惊了,骚动起来, “刘师您这是怎么了?”,有人出声,是一名武人,刘备停止了草鞋售卖事宜,他们也只能等着, 可看如今刘备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不会就这么翘辫子了吧!我等渴望的草鞋还有希望吗? 对于自己的杰作,刘备还是很满意的,不妄自己熬了三天三夜,让甘钰下不了床啊, 这效果,啧啧……连我都心疼我自己了, 糜竺陪在他身侧,嘴角不禁一抽,对于主公的神操作,他也是服了。 “刘师这是精神力损耗太过,身体崩了呀” “刘师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刘师可觅得良医,在下乃广阳县陈皮,自问颇有些医术,可……” …… 人群嘈杂,你一言我一语的,心真意切者有,更多的却是担忧自己草鞋的来处,刘备若是翘辫子,他们也会跟着哭的, 见人群围拢,典韦急忙上前开道,担架随之朝前, 高台上,周其和那三十名文士也看到了刘备,都心惊不已, 刘备的状态,真的极其糟糕, 等他近前,那些皓首老人才看到他的模样, 刘备挣扎着起身,几番努力无果,只得勉力朝他们抱拳,声若蚊蝇,“备身体有碍,无法向诸位老翁行礼,请海涵” 这群老人这才知道他是谁,纷纷出声, “玄德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萎靡至此?” “是病了吗?” …… 一众老人不解,糜竺这时不失时机的解释道,“我家主公这十日来为了争取编织更多的草鞋,不眠不休,因此身体才会如此,让众老翁心忧了” 众老人心间感动,他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六百双草鞋,那可是六十万金啊, 刘备敬他们如此,当是孝义无双之人, “本来评选之事,我家主公是不允的,言天下皓首,都应老有所依,都该敬重,该有草鞋一双,因此想要凑齐千双之数,可……”,糜竺补充,目光看着刘备的模样,随即叹息, 众老人随即更加感动了,“玄德如此,让我等慨叹呐” 刘备这时也微声道,“备无能,无力凑齐千双之数,对不住各位了” “玄德不必如此,你满心赤诚,我等晓得” “玄德如此,堪称孝义无双呐” …… 台上的郡丞周其和一众文士,看得也是叹息无比, 他们本来以为刘备只是在作秀,想要举孝廉, 可现在看来,刘备不仅抛出了六十万金,更是在拼命呐, “玄德高义”,周其带头,一众文士朝他躬身, “诸位不必如此,我家主公是不在乎这些虚名的”,糜竺说着,心间补充了句:我家主公要的只有实利。 刘备虚弱地还礼,心里爽翻天,“各位折煞在下了” “哈哈……玄德不必谦逊,你当得我等一拜”,卢毓爽朗出声,有些为父亲卢植后悔了, 如此品性高洁之人,父亲当年为啥就没收入门墙呢! “玄德还是先上来吧,评选就要开始了”,周其出声,更欣赏刘备了, “有劳郡丞大人了” 等他被抬上高台,糜竺请众皓首老人坐下后,周其才宣布评选开始。 评选开始,第一环节便是唱名,点出个人一生所行,颂扬其功绩, 唱名分为了四拨人,分列四方,同时进行, “涿县葛佑,自幼行善举,深得友邻敬重,治家严谨,呵护幼小……” “广阳徐忠,一生刚毅,喜好帮扶弱小,有义名……” …… 一道道传唱下,众皓首老人红光满面, 经此一遭,就算得不到草鞋,他们也开心啊, 刘玄德……仗义啊! 刘备看着众老人的反应,心里得意的笑了, 此举是他刻意而为的, 对于老年人而言,期许的是子孙绕膝,是家族的昌盛, 这一群体如果还有私欲的话,那就是名声了,为人称赞,颂扬, 生前荣光,死后光荣, 刘备深知这些老人最缺少,最需要的是什么,自然要投其所好, 他们开心了,满足了,自己才能更开心不是, 所以颂扬一事,在糜竺找寻这三十名文士之初,他便声名了的, 给一群老人溜须拍马,也不丢人,哄好了他们,万事大吉。 唱名大半日,场中却是出现了两个极端, 围观的人群哈欠连天,听觉疲劳,而坐着的一个个老人,却是依旧振奋。 晌午过后,唱名才终于结束,三十名文士开始评选,选出了六百人,一一发放草鞋, 围观众人精神这才振奋起来,好些心里起了歪主意, 对于此,刘备自然预料到了,给糜竺递了一个眼神, 糜竺会意走上前,高声道,“竺这里有一事,好教众位知晓” 人群目光一下朝他投注过来, “我家主公考虑到众老翁年老体衰,出于防止意外之故,刻意将草鞋的速度加成减了下去,此时的草鞋,养生功效大增,可让众老翁敏捷如壮年,却没有了极速的能力” 闻听此言,人群静默, 而众老翁眼中却是生出了感激之色, 极速什么的,他们并不需要, 所求的,无非是草鞋那神异的养生功效,健步如常人, 可财帛动人心,若是有人起了歹心,他们根本保不住,甚至有殒命之危, 刘备如此行事,是真的为他们考虑,都帮他们想到了呀! 四十九、魔师之名 刘备扼杀了歹人的非分之想,众老翁感激涕零, 而在外人看来,对刘备可能是在演戏的怀疑,也尽消了。 草鞋,那是帝国的顶级风尚, 这无人敢于质疑, 可刘备突然要将高门豪族眼中的顶级风尚送予普通人,这怎么看都不合理, 而且,那可都是金子啊! 他这一番改版,所有的质疑都得闭嘴了, 因为改版后的草鞋,只适用于老年人,只对他们有用,这是刘备的诚意, 再加上他为了赶工,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拳拳赤诚彰显,要是有人敢质疑,非得被天下皓首老人给喷死, 但有人能看破吗? 或许有, 可敢说破的话,天下皓首风评一边倒,这个聪明人的下场,绝对凄凉, 老年人也有属于他们的群体,地位还很高,就是天子也不敢轻易开罪, 因为他们是族中宿老,为族人信服,是风评的开始, 这无数个老年人一齐喷一个人,那就代表天下有无数人在鄙夷你, 这样的后果……让人不寒而栗。 刘备此时竖起自己尊老的大旗,便是走进了这个群体的心间,他们的品评,影响的不仅是刘备的名声,更是他们族中,家里,周遭对于刘备的认识, 由此,刘备的仕途如何,也将由此而定。 场中, 高台上, 刘备在糜竺和典韦的支撑下,艰难地站起了身, 看着这群皓首老人,他目中真情流露, 是的,我刘备卑鄙无耻,利用这些老人, 可我对他们的看重和尊敬,又有何人能够知晓? 他站起身,人群不解,糜竺二人依旧担忧地搀扶着他, 可刘备不愿,在挣脱开手臂,推搡他们, “主公~” “放……开”,语音很轻,语意却不容置疑, 糜竺二人相对一望,只得无奈地缓缓抽手,只是神经紧绷着,双手虽然抽出,却随时准备扶住他, 刘备双腿发软,在颤抖,勉力支撑,心里苦笑,玩大了呀,这身体,起码得半个月才能恢复了, 台下众老翁见他面对着他们,好些都伸手虚扶了过来, 刘备绽放笑颜,认真地扫量着他们,眼中泪花闪动,这些人,可都是大汉的脊梁啊,是最忠心于汉室的人了, “诸位~要长寿啊~” 他长身一拜,险些一头栽下高台,语音颤抖,感情深笃,流露出了殷殷的期盼, 众皓首老人感受到了他的真挚,笑容都不同了,眼中也闪现出了泪花, 他们忽然想起,刘备也是皇室宗亲,对大汉,也有着和他们一样的深情, 刘备希望他们长寿,更是希望大汉昌隆啊! “玄德,你也要好好的,大汉……永昌”,有老翁起身,回了他一礼, “大汉~永昌” 众皓首老人起身,跟着山呼, 刘备落泪,握紧了双拳,“大汉……永昌~” 这是同一个群体才能互相感染的情感,是每一个汉人心底都有的呐喊, 糜竺也跟着呼喝着,看向刘备的眼神,更加的坚定了。 …… 九月初, 刘备不顾糜竺劝阻,执意南下,就是刘母亲出,也没有阻挡住, 他离开,典韦自是追随,而风评,也在此时席卷了整个涿郡。 “魔师刘备孝义无双,堪称涿郡楷模” 这是涿郡皓首老人一致对外传出的话语, 随即, 涿郡七县之内,刘备魔师之名不胫而走, 茶馆,酒肆,客栈……等等地方,都开启了一场场关于刘玄德的讨论, “魔师刘备乃是皇室宗亲,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其人少而不凡,有异人曾言:刘家此子必不同于常人”,这是赤砚台在出手,开始渲染刘备的身份,蒙上神秘色彩。 同时,也有投其所好的人在引导舆论,“最神异的是魔师的天赐异能,化腐朽为神奇,赋予我辈凡夫俗子超凡之能” “要我说,还是魔师的本性,重义施仁,先天下之忧而忧,为我们老百姓考虑,真仁义也” “是啊,魔师所立下的那五条规矩,那是真仗义,为咱们老百姓出头呢” “唉,可惜魔师尚未举孝廉,不然他若为官,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更好过咯” …… 老百姓热议,话题度紧紧围绕在刘备身上,开始有了部分定性, “依我看,魔师刘备孝义无双,当为涿郡楷模啊” “嗯……魔师以孝为先,仁义之名传四方,当得此名” “是极,兼之魔师拜师经学大家郑玄,当为我涿郡首俊矣” …… 名声大噪,对于刘备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为百姓欢喜,受有识之士推崇是一块,奠定下名望之基,更是意义重大, 而且他的名声,也被四方来客自发带向了幽州其他郡县,在赤砚台的刻意引导下,很快传遍了幽州境内。 。 右北平郡, 一处军营中, 公孙瓒背对帐门,正撇眉盯着挂于木架上的地域图, 这时关靖走进帐***手道,“都尉,涿郡那边传来了消息” 听与涿郡有关,公孙瓒才转过身,“是何消息?” “与都尉的好友刘备有关” 公孙瓒眉头一眺,“玄德出何事了?” “都尉莫急,是好事” 公孙瓒这才安下心,继续听关靖道: “刘备如今名传幽州,被百姓奉为魔师,恐怕不日就会举孝廉了” “魔师?举孝廉?哈哈……这是喜事啊” “都尉,还有一事,刘备现已南下联姻,军费……” “玄德又要娶妻了?这家伙恬不知耻,都祸害多少美娇娘了”,公孙瓒笑骂,心间艳羡得紧,“你给我说说,这次又是哪家姑娘?” “据说是扬州吴郡士族吴氏的女儿” “哦~玄德牛掰啊,拜了郑师为师后,竟然真的娶到了士族之女”,公孙瓒诧异,随即面色一鼓,“驱逐乌桓人的事得抓紧了,不然我连喜酒也没法喝上哩” 关靖无奈,揉了揉脑门,“都尉~重点是军费啊” “军费?”,公孙瓒一脸茫然,他刚刚根本没注意关靖提到的军费二字,“什么军费?” “都尉呐,军中钱粮可都是你从你好友刘备那里弄来的,如今已经告罄了,刘备此时南下,可第二批物资却久不见动静呐” 呃~ 公孙瓒瑟瑟一笑,自己只记得欣喜去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按理说这第二波物质简雍该运来了才是,怎么这许久也不见动静呢? 刘玄德这混蛋,不会是有了美娇娘,忘了自己这位好友了吧! 他这么一想,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呢, “见色忘义至此,下次见面,定要给你一顿砂锅大的拳头” 五十、偶遇鲁大师 …… 公孙瓒欲要刘备见识一下他砂锅大的拳头,刘备自是不知道的,他此时正躺在加强版的魔席上看风景, 典韦盘坐在魔席上,目光幽怨难抑,瞅了眼刘备后,又趴在魔席边缘干呕了半天, 刘备也没想到这八尺大汉竟然会晕机……飞,这也没有多高啊,就一二百米而已, 你看刘安,多享受,要不是文采有限,恐怕都要即兴赋诗一首了。 “恶来啊,你得尽快克服晕飞这毛病,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呐” 他的计划中,可是有空军这一构想的,到时战场争锋,排兵布阵什么的都是渣渣,直接天降神兵捅它个稀巴烂。 “……呕,主公,咱歇一歇吧”,典韦直感眼冒金星,要是再继续下去,他非得晕过去不可, 刘备无奈,实在是不想下地遭那份罪了,可看典韦这模样,只怕是真的到达极限了。 降下魔席,尚有三四尺的高度, 典韦急不可耐,“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偶滴天,俺老典总算是活着落地了, 他摔落下去,刘备也不担忧,这家伙皮糙肉厚的,这点高度只是挠痒痒而已, 魔席贴近地面,刘备这才翻身下来,刘安在后缓缓卷起魔席,不屑地白了典韦一眼,你说你这一身腱子肉都有啥用?就这点持久力,羞不羞啊! 典韦对此也不恼,急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魔席,扛在了肩头。 刘备也不搭理二人,看着面前的众多山头,很是懊恼,此处正值深山,荒无人烟的,我怎么就心软了呢,过了这片山头再降下也不迟啊, “少爷,此处是琅琊地界,明日我们就可到达扬州了” 魔席能日行千里,负载七八百斤跟玩儿似的,几人从涿郡出发,而今也不过用了七日而已, 若不是典韦晕飞,断断续续的下地步行,他们早就到了。 几人正欲动身,典韦的身体忽然绷紧,一步将刘备护在身后,“主公,不对劲”,他目光盯向前方,明显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恶来,怎么了?” “有大队人马正朝我们靠近,听脚步,足有百人上下” 刘备一惊,此处荒无人烟,恐是山匪一类的人,虽然有典韦护在身前,但他还是急忙接过了典韦肩头的魔席,扯起刘安后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时敌友未知,得防备。 魔席摊开,刘备刚要将刘安拽上魔席,典韦却道,“主公,没用的,对方有强弩劲弓” 刘备双眼一眯,不对,山匪怎么会有强弩劲弓,那可是正规军的配置, 并且,以强弩劲弓的威力,魔席一旦上空,那无疑是活靶子,会被射成刺猬的, 难道我被人盯上了?还是……有人出卖了我? 这么一想,他目光不禁看向了典韦和刘安二人,对方在这里堵他,绝对是路线暴露了, 他心有怀疑,目光阴郁, 刘安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不禁一跳,脖颈发凉,“少……少爷” 刘备闻言醒神,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还不待他张口,前方密林间突然传来了烈马的嘶吼声, “鲁大师,请跟我们回去,否则某就不客气了” “鲁大师?”,刘备皱眉低喃,是涿县那位给他打造玄兵的那位吗?还是只是同姓? “你等杀我侄儿,逼死我嫂子,还想让我鲁修效力,痴人说梦” 鲁修的暴怒声传来,刘备三人尽皆一动, “主公,是鲁大师”,典韦听闻鲁修遭难,有些急迫, 刘备也是惊疑不定,鲁大师怎么会来了此处?同时他也判断出,此番遇贼只是巧合,并非是有人要针对于他,“恶来,即是鲁大师遭难,你去救下他吧” “典韦遵命” 而密林后, 鲁修立于包围圈中,怒发冲冠,他衣袖染血,紧紧抓着自己的玄铁锤, 身后,数名弟子只剩下一人,名唤古元,其他的都折损了,正紧紧护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那孩子眉清目秀的,被近百人围在场中,他目中有恨,却无一丝惧意, 围着他们的人都作贼寇装扮,但身形却尽皆壮硕,进退有度。 邓璋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环手大刀,目光幽幽地盯着鲁修身后的少年,道,“鲁大师,识时务者为俊杰,鲁家可就只剩下那个孩子了” 鲁修双目怒瞪,“贼子欺人太甚,我鲁家一脉,和你等不死不休” 他怎么可能会被威胁到,鲁家百十口人,如今只剩下他和一个侄孙了, “冥顽不灵”,邓璋冷言,左手一挥,“抓活的” 随即,近百大汉朝场中三人逼近, 鲁修自知今日无法幸免了,已是抱了死志, 突然,一道暴喝声震响,“大胆毛贼,纳命来” 典韦扛着一根大树桩跳进场中,树桩飞卷,砰砰声响不绝,人影接着倒飞, “什么人?”,邓璋惊喝,拔刀戒备, 典韦眼睛圆瞪,恶相慑人胆魄,以暴力横扫一切, 嘭~ 树桩炸裂,十余人横飞而出, 这他么是什么怪物? 邓璋腿都软了,就这么片刻时间,自己手下这百十人就栽了大半,其他的也是颤颤惊惊的,在往后退, 鲁修看得典韦到来,心下顿安, 这恶汉的实力他可是见识过的,一双玄金短戟足有两百钧,若是狂舞起来,乱战无敌, “强弩伺候”,邓璋终究是出身军伍的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短暂的惊骇后急忙下令布置下强弩, 可典韦哪里会容得他布下强弩,那可是能绝杀超级的东西,于自己也有部分威胁,更何况主公还在附近呢, “强弩?哼~” 他左脚蹬地,地面随即皲裂,他身体骤然射出,速度快到极致, 咔嚓~ 刚被拉出的强弩被力劈,粉碎开来, 碎屑激射,操作的四五人直接栽倒在血泊中, 杀手锏被毁,邓璋亡魂大冒,急忙策马奔逃,“撤”,他很后悔,若不是想要抓取鲁修,他如何会遇上这恶汉,早杀了多好啊, 侥幸活下来的十数人急忙跟上,都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再看场中,狼藉遍地,嫣红洒落沾染了落叶植被,凡被击中的贼众,竟无一人是活口, 这是碾压,完全是欺负人。 刘备这时也钻出了密林,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地横尸,心间直犯恶心,差点吐了, 要不是对鲁大师有着非分之想,他是真不想现身的,“鲁大师,别来无恙” 鲁修这时也从典韦给他造成的震撼中醒过神,朝刘备拱手道,“修~谢刘师救命之恩” 说着,他又转身朝走近前的典韦抱拳,“恶来救我祖孙,此恩,我鲁家必报” 典韦朝他回了一礼,目光却是看向了那个面色依旧从容的少年, 刘备也早注意到了少年的不凡,出声问道,“鲁大师,这位是……” 鲁修回道,“这是我的侄孙,鲁肃” “谁?”,刘备愕然,鲁肃? 他目光盯向少年鲁肃,这份从容,所谓的天塌不惊,也大抵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五十一、锤杀一切 少年名唤鲁肃,刘备吃惊,可转念一想,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鲁肃家可没有打铁的,是士族出身, 可这少年的气度,很非凡呐! 刘备随即问了一句,“鲁大师是涿郡人氏吧,怎么来了此地?” 鲁修摇摇头,“不瞒刘师,我其实只是旅居在涿郡,虽是临淮人,却离家二三十个春秋了,此番南下,实是不得已” 临淮郡? 刘备目光一凝,鲁子敬可就是临淮人呐,那这少年…… 鲁肃感受到刘备的目光,僵硬的躯体这时也恢复了,迈步走上前来,拱手道: “鲁肃谢先生救命之恩”,他终究还只是个孩子,不是后期长袖善舞的鲁子敬,再从容,死亡的阴影笼罩下,还是会害怕的。 刘备没有问他可有字这样的白痴话,鲁肃未长成,未行冠礼,是还没有字的,“鲁肃,你刚刚怕吗?” 鲁肃点头,“怕” “那为何那般从容?” “怕能丧智,同时纵敌之胆,保持神智才可觅得良机,逃出生天。从容一些,可以让敌心生忌惮,争取机会” 刘备震惊,这真是一个少年?这份智慧,只怕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成年人了吧, 如此年纪……妖孽啊, “鲁大师,这孩子未来势必非凡,是你鲁家的千里驹啊”,刘备由衷赞叹,已经基本确定他的身份,那位东吴重臣,接棒周瑜的鲁子敬, “刘师夸赞了”,鲁修虽深有同感,却很谦逊, 刘备笑笑,心间疑虑更深,鲁肃在历史上可没遇到这一出啊, 按照记载,他幼年丧父,这没错,所以由祖母养大, 可现在他连祖母都死了,听刚才鲁修的暴喝声,似乎连全家都被灭了,这怎么可能呢? “鲁大师,今日这事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被无端追杀呢?” “唉~”,鲁修长叹一声,歉疚地看了鲁肃一眼,道,“此事都怨我啊,是我埋下的祸根” “此事不怪二爷爷,是贼人贪欲作祟,害了我们一家”,鲁肃急忙出声,安抚老人, 鲁修摇摇头,“刘师,我自给你铸造了那四件玄兵后,因感念老嫂子清苦,遂将你给与的三千金送回了临淮,想要老嫂子一家能够过得好一些,不曾想,这笔金子却是招来了贼人觊觎” “老嫂子察觉不对,急信通知了我,我随即带上弟子南归,却不想……贼人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了我的锻造师身份,在我到临家的前夜,夜袭了鲁家大院” 说道这里,鲁修已是老泪纵横,哽咽了起来, 鲁肃知心地给他拍了拍后背,接口道,“夜袭贼子势众,家里仆人无法抵挡,全被屠了,仅留下了祖母与我,用以威逼二爷爷投诚,祖母知道了贼子算计,当晚便自尽了, 二爷爷到来后,双方对面,肃佯装悲伤过度,吐血倒地,贼子心惊,二爷爷抓住机会将我抢了出来,可二爷爷的弟子,却……只剩下古师兄了” 刘备这时听明白了,又是我这只蝴蝶的小翅膀惹的祸啊! 若是鲁修不给自己打造玄兵,他就不会得到那一笔黄金,不运回鲁家,鲁肃就不会遭逢这一横祸了, “所以刚才追杀你们的人,就是那些贼子了?” 鲁修点头,恨意滔天,“贼众有三四百人,疑似有两名超级,我不敌,只得逃跑” 刘备沉吟了一番,心有歉疚,加之对鲁修爷孙有非分之想,他转头咬牙道,“恶来” “请主公吩咐” “追上去,给我把那群贼子的人头提回来” “得令”,典韦应声离去,早在鲁修的描述中怒火冲天,天杀的贼子,俺老典最见不得老百姓被祸害了, “刘师,你这是……” “鲁大师,贼子猖獗,你我本为故交,你的仇敌,自是我的仇敌”,他说得大义凛然的,心里实则是有些小慌张的, 他这一举动其实很冒险, 但为了鲁家祖孙,他不得不赌一赌自己的脸白了, 贼众有两名超级,若是刚好在典韦离开时寻来,他就完犊子了。 显然, 刘备的脸是真的黑, 在典韦离开不过两刻后,刚走出一座山坳的几人,被四五十人给围了起来了, 带路的,却是刚才逃跑的邓璋。 “呵呵……鲁大师,咱们又见面了”,一名方头大耳的大汉持环手大刀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鲁修,而刘备却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超级, 刘备心间有些拔凉,这脸黑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怕啥来啥啊, “你到底是谁?为何一定要针对老夫?” “哈哈……鲁大师,您之大名,曼城久仰已久,不若归于我麾下效力,荣华富贵,我保你享受不尽” “狗屁,要杀便来,老夫虽不再壮年,也要宰了你为老嫂子报仇” “呵~鲁大师,既然你敬酒不吃,曼城就得罪了” 言罢,他一下从马上跃下,一把朝鲁修抓来, 真狂妄, 这是刘备对他的评价,我怎么也是一名超级啊,你眼瞎了吗?他满心不爽,决定来一波阴的, 鲁修虽不明刘备为何不动手,还是冲上了前去, 刘备紧紧盯着二人,心神沉凝, 在他们即将碰撞的那一瞬,他出手了, 咻~ 速度飞快,根本不容曼城反应, “嘭~” 噗~ 曼城遭受刘备全力一击,霎时面如金纸,吐血倒飞出去, “卑鄙”,邓璋不齿,双方不是在对将吗?你出手偷袭,还要不要点脸了, 刘备却是不管,趁你病要你命,一顿乱拳接连挥出,在曼城身子还未坠地前,如雨点般暴击在他身上, 曼城憋屈,根本无力招架,草率了呀,再这样下去,我只怕会被锤爆的, 鲁修也是傻眼了,武人不是都很骄傲,不屑于围殴的吗?刘备这样…… 鲁肃也是愣了一瞬,嘀咕道,“先生是文人”,他觉得这样的话,刘备这就不算围殴了吧, “上,灭了他们”,邓璋也是怒了,拔出大刀杀上前来,曼城若是死在这里,他就算逃得掉,也会被自己人宰了的, “还想群殴?”,鲁修不屑,准备放大招了,他之前一直忌惮对方超级,不敢用这一招, 现在曼城被爆锤,邓璋不过一流,他再无顾虑。 “今日不捶杀你们全部,老夫死不瞑目”,鲁修怒喝,躯体上气势鼓荡,将身后的刘安和鲁肃逼退, 一股紫芒随即萦绕其躯,淡淡电流扑闪, “死~”,他震喝,双手虚抓向半空,一柄紫电大锤随即显现,被他抓住,爆锤而下, “轰” 震响惊人,大地振动, 待大锤再度抬起,邓璋等人尽皆成了锤下肉泥, 刘备被震撼住了,手上一滞,惊呼道,“这……尼玛是昊天锤?” 五十二、官不如匪 鲁修器魂显现,一锤捶杀了所有人,这震撼力惊爆一地眼球, 刘备看着鲁修那霸道绝伦的身影,竟然呆了,“昊天锤呐偶滴天” 要不是知晓自己身处汉末,这幅场景满满一副斗罗的既视感有么有。 “哎呀少爷,曼城跑了”,刘安跳脚惊呼,手指前方, 刘备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前,曼城已经跑得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了, 这土匪头子竟然真溜了,你的节操呢?还想不想震住麾下匪众了? 呃~貌似他现在也没有匪众了,老头子发了雷霆震怒,全给锤爆了。 “呵呵……那啥,鲁大师威武霸气,我一时走神,让他逃了” 鲁修缓缓收起紫锤器魂,有些脱力,心里虽直呼可惜,也知刘备不是故意的,“幸得刘师出手,修谢过了” 若不是刘备阴了曼城,他的器魂也起不到什么实质作用。 刘备涩涩一笑,人家明明报仇就在眼前,可煮熟的鸭子却被他放飞了,“此人我已记住,天下虽大,但也很小,终有找到的一天” 这是他的承诺,会帮鲁家找到这人。 鲁修和鲁肃虽又感谢了一遍,但对此明显不报希望,人海茫茫,要找到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刘备也不解释,缓步走了两步,却突然感觉到了一滩柔软,低下头,他面色随即一变,那是……肉泥, “呕~”,他急忙捂嘴,再压抑不住心底的恶心,转身冲进旁边密林,大吐特吐起来, 刘安也是如此,经过了之前的心惊胆破,此时再一看场中的修罗场景,也跑到了一旁, 鲁肃见此,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看了刘安一眼,完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只是他不知的是,他的小脸早已煞白,只是在强撑而已, 看着自家侄孙如此,鲁修心里一疼,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怜惜道,“傻孩子,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鲁肃抬头看着他,目中泪花涌动,滴落了下来,他急忙低头,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软弱的一幕,可入眼……“呕~” …… 等典韦寻到刘备时,此时的刘备已经成了软脚虾,身旁还跟着两小只软脚虾,陪他一齐坐在魔席上,脸色尽皆苍白, “主公”,典韦心惊,急忙跑上前, 刘备几人听得他到来,不禁转头望去,面色尽皆抽搐,满眼愤愤, 典韦一呆,啥情况? 还不待他再言,大小三只软脚虾又匍匐在地,干呕起来, 鲁修见状,急忙挡在典韦身前,接过了他手里那两大串人头,扔进了远处密林。 这憨货,以后饭菜绝逼要给他减半,饿他个三五天, 刘备心里忿忿咒骂,却是忘了,典韦只是在遵守他的命令而已。 …… 随后的两天,一行人都在步行, 没办法,因为魔席实在暂时用不上了,不仅典韦晕飞,顺带连刘备与两小只也是如此了, 直至他们绕行到下邳,完全避开了可能的追兵后,这情况才好转一些。 陈氏别院, 庭院中, “鲁老,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唉~临淮是回不去了,只能北上回返涿郡”,鲁修怅然地说着,目光看向了正和刘安在斗嘴的鲁肃,“我鲁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了,不能有失” “如此确实要稳妥一些,鲁肃这孩子天资聪颖,若能在涿郡觅得良师,必能成为一方人杰” “我也有这样的考虑,只是鲁家被灭,人脉也尽在临淮,此番被逼北上,良师难觅啊” “呵呵……这你可就多虑了,以鲁肃的聪颖,必有经学大家争着收入门墙呢,再不济,这不还有我吗?” 听刘备这么说,鲁修又是一叹,“如此的话,我鲁家欠玄德的,就更多了呀” “不必如此,至多……以后你多替我打造两柄玄兵就是了” “哈哈……只要玄德不弃,我这把老骨头随你取用” 听得鲁修承诺,刘备心间一喜,成了, 他刻意绕道,没有直接前往吴郡,就是想趁机拿下鲁修这名铸造大宗师, 在这个世界,器魂虽不如武魂变态,却是“工”的极致,只有技艺登堂入室,才可修出器魂, 鲁修虽不是纯粹的武者,可在器魂加持下,其威足以与超级武将并肩, 只是因为身体无力肩负,他至多只能爆出一击,最巅峰的一击,再勉强出手,身体就会崩碎, 这也是他一路逃亡,却没有显露武魂的因由,不能绝杀对方,危险的就是他了。 于刘备而言,乱世争锋,若没有顶级锻造师,兵甲器械质量不行,对战力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鲁修修出了器魂,这让他震惊,心间炙热,这可是大宗师的,若是为他所用,今后兵甲锻造有他负责,刘备自可以高枕无忧了, 别看鲁修已然花甲之龄,但只要不遭逢什么意外,再活个四五十年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即使他力量不再巅峰,身体枯败,但技艺可不会退步,只会越来越炉火纯青, 有他提点,刘备麾下的锻造师只会越来越多,完全是稳赚不赔。 “玄德,我还有一事,想要拜托予你” “鲁老请说” “我鲁家被灭,我不得不带上肃儿逃亡,老嫂子和一众族人的尸骸……” “鲁老放心,我会派人去处理好” “玄德厚恩,老夫记下了” “鲁老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交谈,鲁肃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朝刘备躬身道,“先生,肃有事想要请教” 刘备转头看着他,“说来我听听” “先生,肃一直想不明白,临淮从未听闻有如此势大的匪众,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之间有几个领头的,口音明显不是临淮人,虽是匪,部众却森严有度,进退有章,肃~想不明白” 鲁修神情也是一凝,静待刘备解答, 刘备迟疑了一下,却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转而盯向了鲁修,“鲁老,你们为何不报官?” 这一问,鲁修祖孙两面色同时都变了,“玄德,莫非你……也这样认为” 鲁家遭逢大难,祖孙两却不前往官府寻求保护,反而一路朝北奔逃,这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他们不是瞎子,更何况还有鲁肃这个小妖孽呢,军中才能有的劲弩,进退有度的匪众,令行禁止的纪律,这线索还不够明朗吗? 鲁肃来问他,也不过是不愿相信,心间挣扎而已。 “可先生,这是为何啊?官府不是应该保护百姓,庇护幼弱的吗?” “唉~鲁肃,天下熙攘,皆为利往,财帛动人心呐,加之你二爷爷锻造技艺独步天下,为有心人算计再所难免,至于官府……呵呵……如今天下乱象生,私欲纵横,官不如匪啊” 五十三、被退婚了? 刘备一席话,让鲁修二人心若死灰,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实,击碎了他们的最后一丝念想, 官匪沆瀣一气,他们的仇人,竟然还有官家。 “鲁老,你们不必如此,官府糜烂,匪众荼毒,毕竟只是一地而已,非朝廷之过”,他这是在强词夺理,朝廷若是政治清明,有效治理天下,大汉哪里还会生出这许多乱象, 可没办法呀,自己生为皇室宗亲,若是被鲁家祖孙也一道记恨了,那岂不亏大发了, 所以, 帮朝廷摘清干系就很有必要,免得殃及自己这条小鱼呐。 鲁修目光挣扎,对官府,他恨,可对大汉,他真的一点也恨不起来,“只是报仇无门,老夫不甘呐” “鲁老尽可放心,玄德必然查清真相,为你们鲁家报仇雪恨” 见他再次承诺,小鲁肃却是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一直都这么急公好义的吗?还是……于我祖孙有图谋? 刘备自是不知,自己表现得这么殷勤,已经惹了鲁肃的怀疑。 “主公”,典韦这时疾步走进庭院,朝刘备抱拳,眼中怒焰喷涌, “恶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主公,您十四叔来了,在前院等您” 十四叔?刘备陡然站起身,他此时不应该是在吴氏吗? “鲁老稍待,备去看看” “玄德且去,不必管我” 刘备随即拱手,疾步走出了庭院, 出事了, 这是他听闻十四叔刘昌在这里出现的第一反应, 陈氏别院是赤砚台的紧急联络点,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前院, 刘昌正来回走动于屋檐下, 他也是才知晓刘备来到了这里的,有些猝不及防, 联姻的事搞砸了,我该怎么给玄德交待呢? 刘备走进前院,看得刘昌手足无措的背影,眉头不禁一眺,又转瞬平复,“十四叔” 刘昌这才转身看向他,一脸哀戚,“玄德,叔对不起你啊” “哈哈……十四叔不必如此,出了何事了?” “吴氏突然悔婚,我和一众随从都被赶了出来” 刘备双眸一窒,悔婚?吴氏真要如此欺我吗? 此时他与吴郡士族吴氏联姻的事已经闹得涿郡皆知,若是自己就这么回去,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十四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吴氏为何突然如此?” “吴氏根本不给我打访的机会,我……无能啊” “你仔细想想,吴氏这段时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刘昌仔细回想,摇头道,“没有啊,一如往常” 刘备撇眉,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吴氏不可能这般,“吴氏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人到访?” 刘昌眼睛一亮,“有,是洛阳来的一个大官,他到的那日,吴氏全体相迎,我也远远地在远处看了一眼” “洛阳来的?什么官?” “好像是太……太常刘焉” 听得是九卿之一的太常刘焉,刘备瞳孔随即骤然收缩, 此人正是建议天子恢复州牧制度,外放为益州牧的始作俑者, 而且, 刘备隐约知道自己要娶的人是谁了。 “刘焉,你欺人太甚”,他即使再傻,也知道自己被横刀夺爱定了,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争得过对方的。 刘备狂怒,心间更是苦涩, 我还真是主角模板啊,虽不是开局被退婚,是不是也可以吼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呢! 他苦中作乐,完全无可奈何了, 这一遭无论他多么不甘,被打碎的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曹老板好人妻,因此有了一个人妻曹的美誉, 可历史上,自己貌似也是做了一次人妻刘的, 穆皇后,也就是他建立蜀汉后所娶的妻子吴氏,在他接锅前,便是刘焉的儿媳,刘璋那傻缺的守寡弟媳, 他所料如果不差,吴觅大抵便是这位穆皇后了, 可她不是陈留人吗?名字也不叫吴觅啊!还有,她怎么变作吴氏的女儿了? 刘备想不明白,难道又是自己蝴蝶扇动的小翅膀改变了她的轨迹? “玄德,此事……该如何?”,刘昌凄然,心有歉疚。 “十三叔不必如此,即是太常亲来,我们就不自取其辱了,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回涿郡” “这……好吧” 看着刘昌离去,刘备面色骤然变得狰狞,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联姻失败,他欲要步入士林的计划破产,一切布局皆休, “可恨呐” 刘焉这么一插足,他便失去了所有可能, “实力,我需要实力”,他心间生起从未有过的渴望,从十常侍敲竹杠,再被刘焉横插一脚,吴氏悔婚,这一切,若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如何会这么被动。 呼~ 他长吐了口浊气,久久地站在屋檐下, 连番打击让他怒火中烧,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想当然, “我必须要举孝廉,然后……出仕” 这是他当下唯一的选择了。 …… 吴郡, 吴氏还不知晓刘备已经到了下邳,并见到了被吴氏赶出去的刘昌, “家主,我们如此做,于我吴氏的名声有碍啊”,吴泾一脸忿忿,在劝诫家主吴谦, 吴谦一脸凄苦,“可我能如何,觅儿父亲和刘太常是故友,之所以将她寄养在我们吴氏,也是太常大人之托,如今太常意欲将她接走,我能如何?” “觅儿虽是陈留一支,但和我吴氏出于同宗,我吴氏还做不了主吗?” “做主自是可以,可堂堂九卿之一,不是我们吴氏能忤逆的啊” “那家主也不该将刘氏的人赶走啊,恶了刘备事小,得罪了郑师是大啊” “不如此做,如何能给刘太常交待呢,他虽不曾开口,可意图已是清晰,是想替他三子迎觅儿过门呢, 而且, 我们未得他的允许,就应允了这一门婚事,若不脱开干系,以示悔意,我吴氏只怕就要遭难了” 吴谦说着,心间更是无奈,恶了刘焉,吴氏恐休,可恶了刘备和郑玄,吴氏的未来也势必艰难呐, 但也唯有解了燃眉之急,方能应付未来了, 二人相顾叹息,管家却是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屋里, “家主不好了,吴懿假借回乡祭祖之名,带着吴觅小姐跑了~” 五十四、战血沸腾 …… 刘备一路从涿郡急行,途中根本不敢耽搁,就是怕错过和吴氏定下的洽谈时间, 不曾想,自己风餐露宿,满心期待,换来的却是吴氏的一出悔婚戏码, 对此, 他怒,他恨,杀意难抑, 可面对权势赫赫的刘焉,他只能忍着, 能力不足,身份不够,即使怒火滔天,他也只能是受的命。 刘焉是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的,直接无视了他,什么男儿尊严,什么魔师名誉,在对方看来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在我刘焉的面前,你刘玄德也配谈尊严名誉? 截胡你妻又如何?强抢也就强抢了,你刘玄德一介织席贩履之辈,还敢说一个不字? 至于郑玄……呵呵,一个无权无势且恶了天子的人,还真不被他刘焉放在眼里, 我刘焉堂堂大儒,同时贵为皇室宗亲,九卿之一,地位也不比你郑玄差多少。 对于这些,刘备心知肚明,狂怒得直欲吐血, 刘焉但凡会顾及一点同宗情分,明知他与吴觅已许下婚约的情况下, 就算再欢喜吴觅这个儿媳,也不会选择这种最粗暴不留情面的方式,直接逼得吴氏赶出涿郡刘氏的人, 堂堂九卿之一,不会不明白这样做对刘备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用一种刘备无法企及的态度,直接踩碎了刘备的所有尊严, 我就是故意的,敢觊觎我相中的儿媳,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经此, 刘备和他此番,算是结下了不可调和的大仇了,终有一日,势必对上。 泰山郡, 岱山地界官道上, 马车里, 刘备头部依旧埋在双腿间,在掩饰自己面上的狰狞,此仇不报,我刘备妄为大丈夫。 此行无功而返,他更头疼的,是怎样堵住世人悠悠之口, 在这个重名誉,讲气节的男权社会,堂堂七尺男儿遭此奇耻大辱,无异于是被凌迟了,会被天下人嘲笑, 最重要的是,他织席贩履的头衔之侧,还会并列起四个字:被休之男, 这是一个大污点,他想要踏上仕途,被举孝廉,私名是不能有亏的,人们可不知他是受了强权的压迫。 为此, 刘备焦急,倍感煎熬,“公台啊,我该怎么办?”,他嘟囔着,对于陈宫的思念,又更浓郁了。 刘安听到他的嘟囔声,却无法听得清晰,疑声道,“少爷,你说什么?” 刘备闭目仰起头,甩了甩脑袋,驱散脑中的阴雾后才睁开了双眼,“小安,我们到何处了?” “按时辰算来,该是到岱山地界了” 他们出了下邳后,一行人经彭城、鲁地和河间一线北归,如今已经走了十余日。 刘备挑开车帘,是典韦在赶车,再看了眼日头,已近黄昏, “主公可要休息?” “今晚就在此扎营吧,明日再上路” “主公有令,扎营停歇” …… 队伍停下,很快选取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形扎营, 一行队伍约摸有两百人,大半是护着刘昌南下的护卫, 队伍中还有着十数辆马车,装载的都是用作聘礼的金银玉器, 看着这些东西,刘备心里十分不畅快,要不是家中被十常侍收刮了一遭,他真想来一次抛钱财如粪土。 “玄德,为何这么早就歇下?”,鲁修走近前,此时虽近黄昏,但完全还可赶四五十里路, “鲁老,今夜休息好,明日五更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平原县” 野外多诡异也无妨,有他在,浩然火映照十丈范围,足保无忧了。 鲁修刚想再说什么,典韦却疾步走了过来,“主公,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十里外发现匪众踪迹” 刘备双眸一寒,还没完没了了是不? “玄德,这可如何是好?”,鲁修惊惧,曼城那样的超级都差点折了,对方既然敢再来,必然是请来了更强的人, “鲁老莫急,来人尚不明确,兴许不是呢”,刘备安抚他,转头看向典韦,“人数多少?” “四五十人” 刘备沉吟了一下,“鲁老,劳烦你领头在此驻守,我和恶来去探探,若不是琅琊贼众还好,若是……哼~” 他自下邳出来后便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这些人此时再撞上来,完全是找抽呢, “玄德可要小心” “嗯” 随即, 刘备和典韦骑上烈马,带上六七十人,朝匪众迎了上去。 被刘备等人冠以匪众头衔的众人自是不知,刘备正带着满腔怒火杀向他们, 他们此刻正将一辆马车围在场中,面上欢愉,接连四日急行,总算追上了, “姐夫,你意欲何为?”,马车边上,一名高挑英武的青年手扶长剑,死死盯着领头的魁梧骑士, “哈哈……子远莫要误会,为兄只是担心你跟姨妹安危,特来接你们跟我回盱(xu一声)眙(yi二声)” “就不劳姐夫担忧了,子远此番领妹妹回乡祭拜父母,自能保护得了她” “子远莫要意气用事,此时诡异横行,就你一人,如何能护得妹妹平安,若是出了差池,悔之晚矣” 英武青年冷冷一笑,“姐夫,子远敬你,所以唤你一声姐夫,你若退去,此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呵呵……”,带头骑士轻笑,不言,既然追上了,如何能让你把她带走, 带头骑士的部下见自家县丞大人吃瘪,都激怒起来,磨拳霍霍, 一名青年打马走出,直接震喝出声,“你这小子好不晓事,怎么能把我大哥的一番苦心当作驴肝肺呢” “哼~好心?”,英武青年不屑,讽刺道,“若非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你等如何会跑这一遭?” 领头骑士面色随即一变,大家明白归明白,但若是捅破了,这面皮还真不好看啊, “我大哥能看上你妹妹,那是你妹妹的福分,如此不知好歹,简直……” “义公”,领头骑士急声打断了他,“子远你年轻气盛,我也不怪你,你姐姐担忧你们兄妹,这才让我前来,你若是再……为兄便只能动武了” “要战便战,何须如此惺惺作态?” 说着,他呛的一声拔出长剑,根本无惧。 一名青年见此,不屑地笑了笑,“呵呵……大哥,你这小舅子如此不知好歹,便让大荣替你教训一下他,好教他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大荣下手轻些,否则我不好给你们嫂子交待” “大荣省得”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刘备和典韦却是在此时赶到了,“何方屑小?竟敢在此行打家劫舍之事” 刘备震喝,手持一柄玄铁长矛,驻马遥指众人。 典韦跟在他身后,目光死死盯住带头的骑士,战血陡然沸腾,明显是遇到同类了。 五十五、把孙文台给我阉了 典韦和对方领头人隔空对峙,双方身上神将的气息在升腾,气势慑人心魄,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光是气势就让人心生畏惧了,那力量得是多么恐怖啊! 人群口干舌燥,敬畏地看着两人,在他们身影的映忖下,竟然都生出了我为蝼蚁的错觉。 刘备目光凝重,没想到自己会撞上了这一级的存在,能与典韦气势争锋却不落下方,又在此时出世了的南方人,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在下吴郡孙坚,诸位何人?” 刘备瞳孔一窒,果然是你,我的未来岳丈,江东猛虎孙文台,“在下涿郡刘备,见过文台兄” “刘备?”,孙坚虎目一瞪,转瞬充血,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站在马车旁的英武青年闻言却是一喜,刚要拱手出声,孙坚的兄弟祖茂却是大怒了,“无耻刘备,可敢与我祖大荣大战三百合” 祖茂邀战,刘备面色随即僵住,双方虽然对峙,但也不至于就此结仇吧, 他目光看向孙坚,希望能把误会解开,这头江东猛虎他个人还是很欣赏的, 不成想,孙坚竟也是满面冷冽,眼中杀意波动,若非有典韦在侧,他此刻恐怕已经雷霆出击了, 刘备看得一愣,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孙文台为何这般恨我?那种实质的杀意,绝非是一时可成的, 既然如此,解释啥的也没必要了,“祖大荣,你是欺我刘备握不得刀乎?”,刘备回怼,根本不惧,江东猛虎又如何,有恶来在侧,打爆你的狗头, 祖茂不屑,打马缓步上前,“刘玄德~你若是一个汉子,就与某大战一场,若是无胆鼠辈,便滚蛋吧” 刘备血性被激起,双腿一夹马腹,就要上前, “主公不可”,典韦制止了他,转头看向了孙坚,“孙坚,可敢跟俺典韦一战” 孙坚眼睛微眯,主公?这刘备倒是好运道,竟然收服了一尊神将,“典韦,你家主公今日是不可能离开了,你不若降了我,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典韦愕然地看着他,这孙坚莫不是白痴不成,这打都还没打,说什么梦话呢, 而刘备此刻,心也彻底冷了下来,想杀我?就不怕崩你一嘴牙吗? “在下吴懿,谢玄德解围了”,吴懿趁双方对峙,已经将马车赶向了刘备一方,孙坚一方虽急眼,可在典韦的恶目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备摆摆手,“……不必……”,可话没说完,马车中却突然钻出了一名绝色女子,身段修长,面颊薄红,着黑色纱衣,身姿丰满婀娜,一双媚眼扑闪间,勾人心魄, “奴家吴觅见过刘家哥哥”,吴觅在吴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朝刘备一福,算是见过礼了, 孙坚隔空看着吴觅的身影,情意绵绵,可一想起自己追了四个日夜她都不曾现身,心间又凉了下去, 看着对自己视若罔顾,目光只盯向刘备的梦中人,他恨欲狂,直欲将刘备扒皮抽筋,抢她入怀。 对于孙坚的注视,刘备是感受不到的,在吴觅现身的那一瞬,就陷入了她的一颦一笑中,渐渐露出了猪哥相, 这不是一见钟情,妥妥的见色起意,非分之想怎么都按压不住, “咳……主公”,典韦尴尬地轻呼,刘备这才被唤过神, “哈哈……一时陷入沉思,抱歉抱歉”,他掩饰自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着他这拙劣的表演,吴觅被逗乐了,以往见过的男子,哪一个在她面前不是谦谦君子,但像刘备这般的,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刘备和她对视着,心间实则早已门清, 吴懿既然是她兄长,那吴觅必是自己的穆皇后无疑了, 可他们为何会在这里?还被孙坚堵住了? 这时, 马车中又钻出了一名中年人,作一副道士打扮,有些仙风道骨的,“在下于吉,见过魔师” 刘备回了一礼,于吉?这不是真阳道人的二师兄吗?“备见过于真人”,真阳道人说过,他的两位师兄修行已到返璞归真之境,成就真人道身,刘备虽然理解不了,但还是作此称呼了。 而另一头,孙坚见到于吉现身,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瞬间失控了,“好你个吴氏,竟敢这般玩弄我孙坚,行此暗度陈仓之事,就不怕刘太常的雷霆震怒吗?” “呵呵……文台莫恼,贫道和吴懿兄妹只是巧遇而已”,于吉淡然出声,即使孙坚看破又怎样,你有证据吗? 此次事件,全因刘焉之故, 吴谦拒绝不了刘焉,更担忧恶了刘备,因而在于吉的建议下,让吴懿暗中带着吴觅北上。 如此, 既脱开了吴氏的干系,也让刘焉无话可说,他于吉则在暗中保护,待刘焉离开后再暗中联系刘备与吴氏, 不想机缘巧合,危难间双方却是在此见上面了。 对于于吉的谎言,孙坚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此番只怕是被吴氏算计了,那个被他收买,随时给他通报消息的吴氏仆人,恐怕就是一个双面间谍啊! 吴氏为何要这么做呢? 孙坚沉吟,他此番来追吴觅,刘焉若是知晓…… 他面色转瞬阴沉,吴氏简直是欺我太甚。 “公台,你退去吧,有那位典壮士和贫道在,你是讨不了好的”,于吉出言劝诫,并不想与孙坚对上,这头猛虎若是拼命,自己这一方也会付出代价的, 可孙坚哪里还听得进去,郁闷得都要吐血了,更何况,他一直视吴觅为私有品,夺妻之仇不共戴天呐, 不杀刘备,我如何能够甘心? “刘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怒喝着,手中长枪举起,遥指刘备一方,“众人听令” “在” “杀刘备,抢吴觅,上” “杀~”,祖茂和韩当得令,兵刃挥舞,一齐暴喝着朝刘备杀来, 刘备握紧手中长矛,冷眼看向孙坚,从孙坚的目光中,他看到的不仅只有恨,还有对吴觅那不加掩饰的欲望, “给我抽死这群虎崽子,把孙文台给劳资阉了” 五十六、我要打爆你 把我阉了? 孙坚闻言怒极,“大荣,义公,给我抓活的” “遵令”,祖茂和韩当同时应喝,加速冲向刘备, 典韦和孙坚却都未动,只在一旁掠阵,到达他们这一种层次,出手便石破天惊,山塌地陷,二人都在找寻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祖茂和韩当就是明了这一点,才同时朝刘备杀来, 只要拿下了他,典韦的心灵便会出现破绽,被孙坚轻易拿下。 刘备自然明白两人的算计,目光微凝,从这二人的气机看,都是超级,二打一,自己根本难以匹敌, 而典韦因为孙坚的存在,一边要戒备着孙坚,一边又担忧着他,照这样下去,势必陷入被动, 孙坚之猛,因为他前期死得太早,所以没有被列入三国猛将前列, 但刘备可以肯定,这头江东猛虎的战力,绝对和关张等人是在同一个层次的,不然典韦不会这么忌惮于他, “恶来不必因我分心,别忘了我还有秘密武器呢”,刘备不得不提点他,若是典韦落败,有孙坚在,他绝对百死无生, 典韦听他出口,眼睛骤然放亮,对啊,主公脚上可穿着加强版的草鞋呢, 见他安心,刘备才双腿一夹马腹,举矛朝祖茂二人杀去, 同时刻,吴懿也从一名护卫那里得到了一匹烈马,跟在了他的身后, “魔师,韩当便交给贫道了” 于吉跟着走出,欲一人单挑韩当,刘备虽然意外,但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因为他和吴懿,已经对上了祖茂和韩当二人, uang~ 韩当大刀下劈,十米刀气伴随着呼啸而下, 刘备横矛相抗,虎口皲裂,生疼无比, 吴懿受到余波冲击,身形一颤,闷哼了一声,弃马避开了祖茂跟随而来的那道刀气, 噗~ 战马被撕裂,血肉漫天。 崩碎刀气,刘备目光沉重,“超级……大成”,对方足足比他高了两个层次, 韩当和祖茂冷笑,战马继续前冲, 可候在一旁的于吉却在此时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一掌拍于地表,轻喝了一声,“咄” 一圈淡绿波纹随即荡起,掀起他的道袍,“御灵术:缚” 嘭~ 两根深红木藤随即从他脚下钻出,朝韩当束缚而去, 于吉出手,韩当大怒,转头对祖茂道,“大荣,刘备二人交给你了,我去斩了这个贼道”,说着,他便打马冲向了于吉, 于吉轻轻一笑,手中结印,韩当随即马失前蹄,一头从马头栽了下来, 再一看,原来是两根荆棘冒出地表,缚住了马腿, 韩当失去战马,徒步射向于吉,“贼道,给我死来” 于吉也不慌,两根深红木藤被他掌控着,同时劈向了韩当, 噼啪~ 韩当也不躲避,大刀狂舞,选择正面硬刚, “砰” 木藤炸碎,韩当继续前冲,距于吉不过一丈距离了, 于吉双手一合,一张木盾冒出地表,“嘭”,刚好挡住了韩当的全力一击, 不待韩当再攻,木盾自然消融,于吉中门大开,轻喝了一声,“御灵术:百步飞剑” 四周植被生机应声骤然一萎,无数淡绿光点激射向于吉,他身上随即荧绿乍现,百柄荧绿飞剑从他周遭显现,围绕着他盘旋, “哼~雕虫小技”,韩当不屑,挺兵前冲, 于吉右手结印,飞剑接连射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 韩当攻击受挫,不得不挥舞起兵器格挡,砰砰声响不绝, 呲~ 飞剑攻速太快,加之从四面八方同时杀来,韩当很快就挂了彩,嫣红洒落一地, “找死”,韩当暴怒,被逼全力防御,长刀飞卷,挥舞得密不透风, 于吉见奈何不了他,又变幻了招式,“御灵术:四柱影狱”,声落,他两手快速结了一个复杂莫测的印,两指骤然并拢,轻喝一声,“起” 嘭,嘭,嘭,嘭 四根丈粗木柱拱出地表,一下将韩当困在中间, 韩当看得不得其解,四根巨木而已,能奈我何? 可他身形刚动,四根巨木却如影随形,将他牢牢困在中央,他根本出不去。 另一头, 刘备与吴懿合战祖茂,从开始的只避不攻,渐渐有了还击, 因为吴懿也在战圈中,祖茂不敢伤他,有些束手束脚的,竟然一时拿不下两人, 五十个回合后,他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按理说刘备不过内气破体小成境界,吴懿也只处于练力化气大成,应不敌他,会被轻易碾压才是, 可刘备二人除了开始的游斗,在摸清了他的攻击套路后,竟然在开始反攻了, 这也没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是浮云,暴力碾碎就是了, 但刘备的表现却越来越生猛,竟然在与他硬刚,除了第一击被他荡开后,后面的力道却是越来越猛, “义公,速战速决”,孙坚大喝,看到的却比祖茂这个当局者还要多, 刘备竟然在对战中悟出了四两拨千斤之术,他的长矛每一次被祖茂荡开,盘旋一周后又反攻回去,力量一次次叠加, 要是再这么下去,祖茂绝对不敌,会被刚败下场的, 四两拨千斤之术实在太变态了,随着硬刚的次数越多,力量会直线上升,根本没有上限, 孙坚沉吟,刘备除了织席贩履之能,莫不是还是一个练武奇才不成? 四两拨千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练成的,一千个武人中,能有一个练得一点皮毛就算不错了, 孙坚看得越来越担忧,刘备却是越加的得心应手了, 这是张飞交给他的四两拨千斤之术,虽交给他,却也对他能够练成不报希望,因为关张目前也只有关羽练成了呢, 战圈中,刘备越来越得意,此番回去,必要惊爆白三爷的眼球,什么万人敌,你练成这一秘术了吗? 祖茂此时却是越战越心惊,不行,再这样下去,我非得脱力不可,此时虽是刘备和吴懿联手,但吴懿明显已经在抽离战圈帮忙掠阵了,只有刘备在战他, 这是作弊,祖茂心间不忿,大成战小圆满却斗得旗鼓相当,刘备绝逼是开了外挂了,忒不要脸, “我要打爆你”,刘备膨胀了起来,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恐怖,再这样下去,祖茂绝对得跪, 砰~ 祖茂兵刃再一次被怼开,刘备的长矛险之又险地戳过他的脖颈, 他心间一惊,急忙偏头闪避,刘备见伤不了他,趁势力劈而下, 噗~ 马头爆碎,血花四溅, 祖茂狼狈地跳下马背,同时兵刃横扫,意欲斩断刘备的马蹄, 刘备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一拉缰绳,烈马随即扬蹄,朝一刀劈空的祖茂践踏而下, 同时,吴懿见他栽落下马头,抓住机会一下跃起,长剑猛力横劈向其腰,决绝而又狠厉, 马蹄践踏,长剑横劈,刘备深谙趁你病要你命之道,长矛随即滑出一道冷光,狠狠扎向祖茂脖颈, 祖茂进退不得,劈空的间隙遭受绝杀,陷入了危境中,马蹄他不在意,就算被踩中了,也不过是皮肉伤, 可吴懿的长剑和刘备的长矛,他却只能挡住一种,必须要硬抗另一人的攻击, 可无论硬抗哪一人的兵刃,他都必死无疑, “义公~”,和于吉大战的韩当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下一瞬,他就得血溅当场, 铛,铛, 可预想的死亡却不曾到来,只传来了两声脆响, 那是刀兵被击中的声音, 同时,于吉的四柱影狱也陡然炸碎, 祖茂惊愕,长矛和长剑在他眼前偏移开,铛的一声撞击在了一起, 大哥……出手了。 五十七、神战 ps:来一波章评如何…… 兄弟陷入危难,孙坚不得不出手,可在他出手解救祖茂,顺带帮韩当脱困的瞬间,自身的防御却是出了破绽, 典韦抓住良机,直接弃马暴戾出击, 风浪吹偏两旁植被,连人群都东倒西歪的, 典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旁人看不清其身形, 孙坚只来得及震喝一声,“退” 可却是来不及了,连他自己也只来得及完成了抬枪格挡这个动作, 轰~ 地面颤动,孙坚所在之地为烟尘笼罩,地表有裂缝蔓延而出, 那些在孙坚附近的骑士,尽皆被力浪掀翻,七窍流血而亡。 刘备目光呆滞,这么远的距离,恶来却眨眼就到了?这是……超音速? “咳~” 烟尘中,孙坚轻咳, “大哥~” “大哥~” 脱离战圈的祖茂和韩当惊呼,死死盯着烟尘中, 轰~ 又一股气浪掀起,烟尘被吹散,众人才看清场中一幕, 典韦霸道绝伦,脚踩孙坚,长发在狂舞, 孙坚以双臂握枪相抵,嘴角溢血,两条腿连带着胯下宝马,都已完全陷入了泥地中。 “起开”,孙坚怒喝,双臂用力一甩, 典韦身影随即飞退,孙坚已伤,纵使有着玄兵在手,也不敌他了。 嘭, 孙坚跳出地面,胯下宝马已被镇杀,变作了一滩肉泥, 他心疼难抑,这可是他花费了偌大代价才从胡人那里换来的,虽不及绝世良驹,却足以发挥他的战力了, “典韦,我要你偿命” 孙坚狂怒,身上溢出蓝芒芒的气体,弥漫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魔性无比, 这是神躯复舒,是神将的独有标志。 典韦撇撇嘴,身上黑色气体跟着弥漫,气势更加摄人心魄了, 同时, 他双手间,两股黑色气流盘旋,凝聚出了两根黑色短戟, 这是力化形体,只有神将能够凝聚而出,是神力的外显形式。 “杀~”,孙坚震喝,枪身浮现虎影,身形从原地陡然消失,再现身,已和典韦强拼了一击, 嘭~ 响声沉闷,力浪冲击折断四周植被,观战人群也遭受了波及, 刘备忙一下将看得呆滞的吴觅扑倒,护在了身下, 身下的柔软让他心神一荡,口中却不忘惊呼,“走~离开这里” 这一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众人能够观看的,一个不慎就会把命都搭进去,破坏力实在太变态了, 人群随即纷纷远离战圈,只能在远处观看, 刘备和吴懿护着吴觅站在山岗上观战,只能勉强看清一蓝一黑两道光斑在快速移动, 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眨眼便是数个回合,激烈地碰撞着,厮杀着,力量余波不住冲击周遭,砂石伴随着残枝破叶飞舞, 不过两刻后,典韦和孙坚的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人马退走,他们都没有了顾及,战力全开,但凡他们所到,山丘必被夷平,地面沟壑丛生, 血红朵朵,二人都负伤了,却依旧在血拼, 孙坚手握玄兵,却因遭受了典韦一击,实力受损, 典韦因为玄金双戟的沉重,此行并没有带出来,虽以神力化双戟,但还是太吃亏了, 两人互有不足,因而旗鼓相当,不然,孙坚此番绝对得让刘备梦想成真,蛋黄碎一地, 对于刘备的话,典韦向来是贯彻到底的, 这不,这才交手数百合,他就攻击了孙坚的下体数十次,让孙坚背脊发麻, “卑鄙”,孙坚又躲开了一次蛋黄碎裤裆的攻击,终于忍无可忍地谴责了, “主公说了,要阉了你” “可恶刘玄德,别落在我手里” 二人大战,血染衣袍,但战力却没有受多大影响,这么拼下去,恐怕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 砰~ 二人又拼了一击,互有默契地分立场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停下, 站于山岗上的刘备双眸一凝,知道二人要拼命了, 果然, 二人分开后,身上气势突然大增,蓝芒和黑光爆闪,以神力在身上分别凝结出了一件蓝色荧光虎头战甲和一件黑光巨凶头颅战铠, 在两件铠甲的映忖下,二人气势陡然不同,一人悍勇无人敌,一人魔威慑人心, 咻~ 咻~ 铠甲覆盖体表,二人再无后顾之忧,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只是, 他们却选择了最凶残的方式,有攻无守,无视了对方的攻击,以身体硬抗着,意欲拼崩对方, 噗~ 典韦身形倒飞,撞碎一座小山, 轰~ 孙坚撞进了岩壁里,石山整体皲裂, 一击又一击,二人都无视生死。 刘备看得心里紧紧纠在一起,忧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憨子,你脚下不是有草鞋吗?把孙坚拖脱力了你不就可以宰他了, 吴觅已经不敢再看了,躲在刘备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刘备的臂膀,脑门靠在他肩头, 许是场中战斗太过激烈,她也并没有发现自己这一失礼的举动,只是下意识地将刘备当作了自己可以依靠的臂弯, 对此, 吴懿是不满的,很是不爽,就算是妹夫,在看到自家妹妹依靠的是别的男人时,心里也会生出酸意的, 他们身后,于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看着这一幕,竟然欣慰地笑了。 刘备自是没有发现于吉的姨母笑,目光盯着战圈,心神牢牢地被吸附着, 此时的典韦二人,已然对轰了上百记,身上的铠甲都已经不稳了,在对方的暴力攻击下,在缓缓皲裂, 可他们浑不在意,依旧在血拼,就算鲜血洒满了脚下也不皱一下眉头, 二人对于地表的破坏,已经看不出原有模样,就像遭受了一场大地震,面目全非, 如此惨烈的战斗,让二人的身体终于沉重了起来, “砰~” 铠甲同时崩碎,二人防御能力大减,都明智地换取了另一种更有效的战斗方式,归于技巧。 孙坚跃起,长枪暴力下扎,百米枪影随即一化百道,数百根蓝荧光枪杀向典韦, 典韦手中双戟同时脱手,激射向孙坚,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便化为数百根九丈短戟, 砰砰砰…… 枪戟碰撞,不断炸裂,武魂的对决同时开启, 吼~ 半空中,一头三丈猛虎震吼现身,音波吼动山林,万木乱叶唰唰坠落, 吼~ 大地上,一头魔焰饕餮仰天咆哮,砂石飞卷,周遭树枝同时咔嚓折断, 两声兽吼下,观战的众人无不痛苦地捂住耳朵,身子也被音浪席卷倒地,只有达到超级以上的人才可勉强站立, 吴觅因站在刘备身后,因而幸免于难,可依旧头昏脑涨,差点晕厥, 刘备知晓那是典韦和孙坚的武魂,这是双方的最后一击了,是两败俱伤,还是…… 他不敢想象,只得死死盯住场中,不想错过这震撼人心的一击,同时紧了紧手中长矛,随时准备扑杀上去,要么杀人,要么救典韦, 孙坚与典韦相对而立,面色尽皆决绝,力量不分胜负,那便以武魂来定输赢吧, “武魂技:虎弑天下” “武魂技:饕餮吞天” 二人同时震喝,都没有留手,用了压箱底的最强一击, 随即, 猛虎从半空扑杀而下,凶威压盖苍穹,意欲击碎魔熊武魂, 饕餮爆裂跃起,魔焰滔天,也要拍死对方, 轰~ 两者相撞,响声宛若惊雷,身形都有过一瞬的停滞, 随后, 咔~猛虎武魂霎时皲裂,砰的一声陡然炸碎,力量余波这才勃然迸发, 山头被掀翻,被拦腰截断, “噗~”,孙坚吐出一口心头血,武魂炸碎,直接反噬了他,面色刹那变作金纸,失去了再战之力, “大哥~”,远处观战的韩当和祖茂睚眦欲裂,却来不及上前了, 武魂碰撞的破坏力,直接波及了方圆三里范围内的一切,凡力量余波所过,无论山头还是岩壁,尽皆被削平,众人只能奔逃, 场中, 典韦宛若魔神在世,睥睨一切, 孙坚却已经不知所踪,被力量余波不知掀飞到哪里去了, “可惜,主公可是要阉了你的”,典韦嘟囔,却无法再移动身体,刚刚那一击,他也受了重伤。 五十八、孙坚的出身 刘备抱着吴觅一路飞奔,完全避开了武魂造成的破坏力后才停了下来, 尼玛,还好我没有冲动, 他庆幸,若是典韦战败,他绝逼是会不知死活地冲入场中的,以期抢回典韦, 还好恶来赢了,不然在那种破坏力下,他铁定得完犊子。 “刘家哥哥,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吴觅脸红到脖颈,魅意如丝, 咕噜~ 刘备看得一呆,双手不由一紧, “嗯~”,吴觅低沉地痛呼出声,嗔怪地看向他, 刘备却差点没被她一声要去了老命,慌忙将她放下,再继续抱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魔师”,于吉这时飘然而至,他真的是飞过来的,脚踩一只丈大荧光鹤,看起来很是牛掰, 刘备看向他,正一观的御灵术,真的很不凡呐,但他此刻没有时间关注这些,抱拳道,“备还有事,觅儿就拜托真人了” 说完,他身形骤然射出,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吴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面色越来越红艳,刘家哥哥刚才叫我……觅儿? 于吉见此,姨母笑再度浮现于面容,此行的收获,让他惊喜呐! 刘备赶回之前的战圈,看着这满地的破败,咋舌无比, 这大地完全是被犁了一遍,满地苍夷,被削平的几座山头中,有水流在汩汩流淌,“这威力……比导弹也不差了吧” 他目光巡视着,终于看到了典韦依旧杵立的躯体,只是却不见了孙坚, 不会被轰成渣了吧!我要阉了他的目标还没完成呢, 可一看典韦的状态,他瞬间又忘却了所有,“恶来,你怎么样?” 典韦苦笑,“主公,恶来受伤颇重,恐又要耗费你一大笔金银了” 他没有开玩笑,神将这一层次生命力极其变态,很难杀死,但若是受伤,要想恢复,所需要的药材那都是珍稀无比, 刘备搀扶起他,“恶来说什么呢?为了你,无论花多少金银我都不会在乎的” 这一通表白,感动得典韦眼眶都红了,“恶来多谢主公” “玄德,典壮士无恙否?”,吴懿这时也从远处跑了过来,他们之前退得太急,跑散了, “子远过来帮下我,恶来身体遭受伤害太大,不能剧烈运动” 吴懿跑近前,帮忙扶住了典韦,刘备这才抽手跑到一旁,找了两根粗细差不多的树干,左右巡视了一圈,把主意打到了吴懿身上。 …… 孙坚重伤,近乎濒死,嵌在一堆碎石中,已然人事不知, 好在有祖茂和韩当一路找寻,才终于找到了他, “大哥~”,二人悲呼,小心地试探他的鼻息,气若游丝, “大荣,大哥的伤太重,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祖茂一脸焦急,“可所有马匹都失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失了主意,他们可是盱眙县兵,若是求助于本地官府,定然会被定下擅离驻地的罪名, 但若是仅靠二人,是无法将孙坚送回盱眙的,更何况他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拖延太久,势必丧命, 韩当沉吟了半晌,面色忽地一狠,“大荣,管不了那许多了,既然无法及时赶回盱眙,大哥的伤可拖不起,就在本地找寻良医吧” 祖茂思虑了一下,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 二人一人背起孙坚,一人在前开道,选了一个与刚才战圈相反的方向,开始潜行。 临时驻地, 鲁修等人在听到那一声震天声响后,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有心过去看看,可又怕失去地利,被人分而击破, “鲁老,玄德就在那个方向,这可如何是好啊?”,刘昌一脸焦急,若是刘备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怎么向刘庄所有族人交待, “德普莫急,玄德身边有恶来护卫,当出不了什么事的”,鲁修安慰着,心间也是焦急难奈, “不行,我要去看看”,刘昌无法再等候,生怕鲁修再阻止他,补充道,“我一个人过去即可,此处便交予鲁老了” 不想鲁修依旧一把抓住了他,“德普,有恶来在,玄德必不会有事的,再说你又不是武人,若是过去,不是让玄德分心吗?” “这……唉~昌无能啊” 众人继续等候,临近夜幕时,刘备等人的身影总算出现了, “少爷回来了”,有眼尖的护卫看到了刘备等人,都欢喜起来, 鲁修拎着玄铁锤,和众人急忙迎了上去, 他们都注意到了,刘备等人貌似都挂了彩,并且少了不少人。 “玄德” “少爷” 刘备当先走着,朝众人挥了挥手,吴觅和于吉陪在他身侧,隐晦地落后半步跟着他向前, 而典韦则被两名护卫抬在简易的担架上,缓缓跟在几人身后, 再往后就是三十几名护卫了,只是离开时骑走的烈马,都尽皆不见了踪影, 吴懿则赤裸着上半身,跟在了队伍的最后,满面幽怨,抬典韦的那个担架,便是他奉献了上衣和外套所致。 鲁修走上前,一脸的沉重,“玄德,恶来这是……” “遇到了一个强敌,受了不轻的伤”,说着,刘备看向了刘昌,“十三叔,今晚怕是无法在此过夜了” 刘昌了然,典韦需要医者,他们必须连夜起身,赶到下一座城池找寻良医,“传令,拔营启程” 众护卫随即忙活起来,而典韦却是被安排在了刘备的那辆马车上,由刘安贴身照顾着, “十三叔,再腾出两辆马车,交给于真人和觅儿”,二人虽未明言,但南方他们是暂时回不去了,再加上孙坚的威胁,刘备也不放心。 “……好吧” 刘昌离开,去挑选合适的马车,鲁修这才走上前,“玄德,可是曼城那贼子的贼众?” “不是,是吴郡孙坚孙文台” “孙文台?”,跟在鲁修身后的小鲁肃疑声,“孙县丞不是在盱眙吗?怎么会来了这里” “肃儿听闻过此人?”,鲁修常在北方,对于南方的人知之不多, “嗯,孙坚此人出身吴郡,以武勇著称扬州,仗义疏财,身边聚拢了很多豪侠,因为得到太守赏识,娶得了吴郡士族吴氏的女儿,当下是盱眙县的县丞” 刘备有些郁闷,你他么不是娶老婆了吗?还惦记我家觅儿干哈?二人此番结下大仇,未来必然会再次对上, 竟然敢对我媳妇儿有非分之想,必然要阉了你。 这近乎成为了他的执念,对于媳妇儿这种生物,谁敢心生亵渎,意欲给我罩下一顶绿帽的,都得两巴掌拍死。 五十九、天师道追随 ps:收藏终于涨了,我没哭…… 队伍连夜动身,虽没有灯火,却走得很急,连营地都没有收拾完全,便在刘备的催促中启程了。 刘昌的马车上,刘备与其同乘,“玄德可是有着其他担忧?” 刘备点头,“孙坚部下有四大将,韩当、祖茂、程普和黄盖,若四人合力,我等都得成为刀下亡魂” 他这不是杞人忧天,如今典韦重伤,巅峰战力不再,韩当祖茂他们还能挡住,但程普和黄盖若是现身,他们恐怕连逃走都是奢望, 他更担忧的是,若是程普和黄盖二人中有人破入了绝世甚至是神将,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只需一顿砍瓜切菜,灭他们简直不要太轻松。 “魔师,可愿与贫道同乘?”,二人后方的马车中,于吉在出声邀请, 刘备犹豫了一下,这才掀起车帘,跳下了马车。 队伍依旧在向前,于吉的那辆马车却是停了下来,人正站在车旁候着他, “真人”,刘备见礼,缓缓朝他走去, 于吉作了个稽首,“漫漫长夜,贫道实在无聊得紧,特邀魔师过来闲聊几句” “哈哈……真人有兴,备自然从命” 二人随即上得马车,却没有钻进车厢,赶车护卫已被于吉叫走,他们一齐坐在车架上,共同驱车吊在队伍的最后。 “魔师,这桩婚事,吴氏家主托我向你们师徒致歉” 刘备冷笑,“如此毁我名声,致歉有用吗?” 于吉尴尬一笑,“吴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然也不可能应允你和觅儿的婚事” “魔师,吴氏已经在补救了” “如何补救?” “刘太常势大,吴氏不敢忤逆,因而才行此暗度陈仓之计,将吴觅直接送去涿郡” “那我名声如何?” “吴氏对外宣称:吴觅倾慕于你的才情,芳心暗许下逃出了家族,吴氏无奈,只得继续这一门婚事” 此计虽然不高明,但刘备的名声也算是保住了。 “如此,刘太常虽震怒,也不会再拿吴氏怎样” “倒是好算计,只是这个吸引刘太常火力的人,就会变作我了吧” “咳咳……魔师原谅,吴氏实在顶不住刘太常的压力,你身后有郑师在,自能无忧的,何况,吴氏也推出了一人帮你吸引火力” “你是说……孙坚?” “是的,孙文台觊觎觅儿的异能久矣,得其夫人支持,意欲娶觅儿过门为正,其原配愿自降为平,因此他才几次三番前来吴氏提亲” “此次他来追击,是吴氏内有人被其收买,他才得到消息来抢觅儿的,此事,刘太常已知” 刘备嘴角一抽,这些士族,狠呐, 孙坚怎么说也是吴氏的姑爷,可为了保全自身,吴氏说舍就舍了,一点也不手软。 这就是权势的残酷啊! 他有老师郑玄为靠山,吴氏得罪不起, 刘焉贵为九卿之一,吴氏也不敢开罪,两头受难, 一合计,用了这么一个不得已的法子,吴氏虽然无恙了,可刘焉的怒火可就要倾泄到了刘备头顶, 虽然郑玄名望高,刘焉和他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刘焉的怒火集聚,若是一直盯着刘备,总不是太好, 所以孙坚就被推出来了,转移刘焉火力,充当受气包出气筒的角色。 刘太常:好啊!你个匹夫竟敢觊觎老夫的儿媳,反了你, 由此, 孙坚的下场绝逼凄凉。 …… 九月底, 刘备历经一月的联姻之旅结束,回到了涿县, 侧院中, 真阳道人和于吉两师兄弟见过面,暗地里嘀咕了许久后,一起前来正堂寻找刘备, “天师道于吉” “天师道真阳” “见过潜龙至尊” 刘备闻声惊起,目光凌厉地看着二人, “二位这是何故?” 于吉坦然自若,道,“不敢有瞒至尊,曾有赤龙入梦,击伤了贫道,留下了至尊的名讳” “至尊,贫道在被你救回舒醒的那日,也看到了你身上的赤金龙形” 刘备沉吟了一下,既不否认,也不认可,“二位,请坐吧” “谢至尊” “谢至尊” 待于吉和真阳入坐,刘备才饶有兴致地开口道,“你们既然当面点破我的隐秘,当是有了什么决断吧” “我天师道愿追随至尊,中兴汉家” “你们不是方外之人吗?” “至尊所言不差,但既能出世,亦能再入世,一出一入,皆为修行” “入我麾下,可有何求?” 于吉与真阳对视一眼,道,“但请至尊羽翼丰满那日,助天师道对付阴阳术士” “天师道和阴阳家有仇?” “我师张道陵,便是遭了阴阳家的算计,重伤失踪” “失踪?”,刘备撇眉,“何时发生的事?” “三年前” “这怎么可能?”,刘备惊呼,张道陵怕是都有150岁了吧,活到了三年前? 不对,只是失踪,也许还未死去。 “至尊,我辈道修修习自然之力,寿命一向悠长,长寿者可达三个甲子”,于吉解释,补充道: “譬如我,原是师父书童,至今已是百岁高龄,可看起来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 刘备呆愣,难道这世间真有长生之术不成, 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驱逐走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延年益寿也许真的可以,但长生……我还是实际点吧! “天师道追随于我,我助你们对付阴阳术士,这是交易?” “不”,真阳慌忙出声,经过这段时日的了解,他深知刘备是一个怎样的人,外王内霸, “至尊,我们追随于你,是为了中兴汉家,铲除阴阳家只是我们的请求” 他姿态放得很低,生怕恼了刘备。 “呵呵……”,刘备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天师道很上道嘛,赶在此时上车,魄力手腕都具备了, “你们的请求……我允了” “多谢至尊” “多谢至尊” 二人大喜,他们主动归于刘备麾下,是二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师父失踪,生死不知,阴阳家却在此时大举出世,天师道的传承有了寂灭之危,唯有找到一方庇护地, 现在追随刘备,从长远来看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刘备登极,天师道少不得要兴盛一番了, “天师道现状如何?” “禀至尊,天师道弟子现今大都被派往了十三州,帮助那些没有文修坐镇的地域镇压诡异” “我和四师弟下山已久,现在山门中除了二师兄左慈外,只有十几名弟子在驻守” “那你是大师兄?” 于吉面色随即黯然,道,“我排行老三” “也就是说,你们还有一名大师兄咯” 二人面色复杂,眼中生出了恨意,由真阳开口道: “大师兄已经叛出了天师道,自立门户了,甚至……”,他情绪激动,停顿整理了一下才继续道,“甚至我师父重伤之事,也和他有关” “弑师?”,刘备双眼一眯,“那此人想必是被你们清理门户了吧” 于吉面上黯然更甚,“我们三师兄弟……至今也未报此仇” “这是为何?” “南华修为已经突破了真君境的束缚,达到了我等师父的层次,我们……不敌” “真君?是比真人更高的层次吗?” “是的” “南华突破了真君境,那又是什么境界?” 于吉摇摇头,“那不是一个境界,或许说那已经超脱于境界的范畴,返璞归真,可化腐朽为神奇,拥有许多莫测的伟能” “那南华如今在何处?” “我等只查到他创下了太平道,以太平道人的身份行走世间” 于吉回应,刘备的面色却已是大变, “太平道人就是南华?” 二人不知他为何反应这么激烈,但还是点头回应了。 “那张角此人,你们可知?” “他是南华的大弟子,其人天赋不错,已经成就真人” 于吉赞叹,刘备却是补了一句:“只是心术不正,终究自取灭亡” 二人赞同,南华弑师叛教,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弟子。 这时,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屋内,“少爷,你师召你过去” 六十、气运之分 …… 郑玄小院, 凉亭中, “地卷拿到了?你们也修成了?”,刘备惊愕,看着坐于两侧的关张,有些被打击到了, “嘿嘿……大哥,俺可比二哥还要早一日呢” 看着张飞这嘚瑟的模样,刘备嘴角抽动,幽怨地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郑玄, 要不是他把自己赶走,自己铁定也修出军阵之术了, “翼德,你修出的是哪一种军阵之术?” “地卷二十一,冠军侯所创,庚金腾蛇阵” “威能如何?” “可凝练全军之力,以主将为首,得玄光腾蛇护军,冲阵无敌,莫有所挡” “云长,你悟出的是哪一种?” “地卷十七,帝师王翦所创,一字双龙阵” “有何奇异?” “阵有双头,一首一尾,可在冲阵中分为玄光双龙,截断或包夹敌军” 刘备满意地点点头,两个军阵之术,还都是出自地卷中的,足以关张用以横行了, 何况, 其他军阵之术他们依然可以再修,并无限制。 看着刘关张亲如一家,郑玄隐晦地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玄德,你随我来”,郑玄起身,让刘备跟他走向静室, 关张二人起身拱手,目送他们离去。 进入静室,师徒二人相对而坐, “玄德,为师今日要告诉你一些隐秘” “请老师赐教” “此隐秘关乎气运,你切记不可与他人再言” 气运?刘备神色一凝,“老师放心,玄德省得” 郑玄这才娓娓道来,“世间气运,实则有四种形式: 一者,乃是天生气运。 某些人先天福运昌隆,受天地所眷顾,百事百顺。 譬如你, 天生运道无匹,得天赐异能加身,只是这种气运为个体所限,除非不断积攒名望,以让气运蜕变,否则难有太大造化; 二者,乃是后天气运。 譬如为师, 经数十年修德养身成就一方名士,教化天下聚集士林名望,气运浑厚; 三者,乃是官运。 官运寄生于国,和大汉互相依存,兴则同兴,衰则同衰。不同于个体气运的是,官运具有可继承的属性,可叠加于子孙身上,世代累计,乃传家立业之本, 譬如弘农杨氏,官运仿若实质,乃大汉不可缺少的顶梁柱,若是失损,大汉必有灾厄; 四者,便是国运了。 国运乃是大汉气运的简称,民心依附,天下归心,是皇家定国之基,民心越强则国运越盛,若非朝廷失道,天下大乱,这世间能得民心者……唯有皇家” 听完老师郑玄这一席话,刘备警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名望可积累的,是个人气运; 民望可积攒的,则是官运,而官运,必然要以官身为前提,这是他目前所不具备的; 至于民心,那是皇家的独有品,若非朝廷失道,天下大乱,他绝对得之不到,可他却一直在奢望。 这么想也是,若民望所在,民心就归附了,那大汉还混个屁啊,天下民望煌煌的大士族那么多,还不早立起反旗自己当家做皇帝了,哪里还轮得到老刘家独霸天下。 郑玄见他反思,目中精光闪烁,继续开口道,“国运和官运,于人于家好处滔天,实则也有着自己的限制” “限制?”,刘备惊诧,随即掩饰道,“学生着实好奇得紧,还请老师告之” “国运是民心,更是民心的钥匙,代表正统的地位,想收天下民心,势必要以国运为基,奉正统以缓缓图之,这也代表着,朝廷旦在一日,便不可公然忤逆犯上; 而官运则没有这样的限制,摆脱国之限制虽然会遭受反噬,但之后裂土而立,便可谋收治下民心,可这却很难,除非国运崩塌,否则必不可为” 这就代表着,摆在刘备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是奉正统做一保皇派?还是裂土而立成就一方王侯? 虽是两条路,但其实他能走的就只有第一条,尊皇攘天下, 至于裂土而立……这说的不正是袁氏吗? 壮士断腕,使得时代积累的官运摆脱大汉,承受反噬而自立,难怪袁本初能成天下第一大诸侯了,出生既自带bug,四世三公的名望累积,门生故吏满天下,众望所归, 而曹老板就不同了,自家没有袁氏那样的雄厚官运,只能走保皇派这一条路,从密谋刺董到檄文讨董,哪一件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就算如此,有老曹家的官运加持,前期他也依旧无法与袁绍硬刚,由此可见袁绍四世三公的官运加成有多么恐怖了, 后期若不是他得天运所钟,挟天子以令诸侯,曲线发展,官渡之战的结局还真难以预料, 所以……曹老板选的是国运+官运? 刘备估摸着,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没有两者的叠加,曹老板如何能与袁绍四世三公的官运相抗,最后还成功干翻了袁本初。 再一想起自身,刘备的心又拔凉起来,自己这个保皇派可怜呐,跟谁都不能比,官运啥的根本就不存在,要不是天生为气运所钟,成了天命之子,恐怕早就嗝屁了。 不行, 刘备心间警惕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要谋取足够名望就能达成目标,可以跟老曹掰手腕了,现在看来,自己所走的路行不通呀, 官运既然短时间难以累计,那就只能谋取国运了,不然诸侯争霸我还玩个球啊,绝逼又是半辈子蹉跎。 “老师,国运~如何可得?” “玄德若想分润大汉国运,必封侯不可成,这也是国运临体的唯一方式” 封侯? 刘备沉吟,在大汉一朝,这条路若想最快走通,恐怕唯有马上立战功不可了, 可而今哪里在打仗呢? 他沉思,突然惊觉到了什么, 刚才他听得入迷,没有太注意,现在想想,老师这一席话,怎么总感觉有些刻意?好似……就是在提点他。 他目光惊疑不定,有些惶恐,莫非老师识破了我的意图?会把我逐出师门吗? 胡思乱想了一遭后,偷眼看向老师郑玄那满面的意味深长,他突然明白了, 既然于吉和真阳能够看破他的隐秘,那老师这位经学大家自然也能看透了。 六十一、郑玄上贼船 …… “学生,拜谢老师” 明白了一切后,他起身拜伏到底, 郑玄既然识破了他的隐秘,还给他剖析得这么清楚,这明显就是表态了呀。 “谢为师什么?” “学生谢老师支持” “呵呵……起身吧”,郑玄笑语,“能做一遭帝师,那也是为师的福运” 他也没想到,此番被天子发配到此处,竟然会撞到如此机缘。 刘备起身,面上照常恭敬, “玄德,你既然背负有天命,你可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老师,备在拜师当日便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玄神色微凝,“你真要这么做?” 他可是记得刘备当日的解析的: 立心,靖卫正道,缔造万民共同坚守之秩序; 立命,富民强民,让万民生而执掌己命,有梦可追; 继绝学,海纳百川,发扬百家之道,造福万民传于万世; 开太平,让世间人人如龙,成不朽不灭之基业,大汉永昌; 这其中的每一件,都是一个艰苦的工程,处处存在阻挠,充满危险。 “老师,学生心志已定,百死无悔” “可你真的不一定能够成功”,郑玄这不是危言耸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士族集团的恐怖, 刘备坦然一笑,“即使学生最终败亡了,也要给这世间树立一个开拓变革的榜样” “玄德~”,看着刘备眼中的坚定,郑玄第一次动容了,那是……帝者的意志。 师徒相对默然,许久后,郑玄面色才无奈一笑,“呵呵……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为师恐怕会被活活累死啊” 刘备闻言心间大喜,老师这是表态支持了,他遂打蛇上棍,“学生不孝,让老师蒙累了” 郑玄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笑骂道,“臭小子,少跟为师耍心眼” “嘿嘿……”,他傻乐,有老师支持,他才有根基可依啊! “你既要行此先河,可想好如何做了?” 刘备正色,道,“破而后立” 郑玄撇眉,“如何破?如何立?” “首先,推翻现有的一切,打碎所有陈规旧俗,再继承创新,为天下重立新秩序” “何种新秩序?” “以法治国,打造公平公正的法制体系,维护法制之威严,峻法面前人人平等” 郑玄撇眉,插言道,“汉家以仁治天下,如何能变更为法?”,他反对,认为仁者爱人,方可得治下民心。 “老师,法为秩序,定天地之方圆,仁以爱民,乃是政,是君主治理天下的理念,非是秩序” 郑玄又要反驳,刘备却先一步开口道,“仁以爱民,可立为皇家治理天下的标准,传于后世继任者” 听得他这般言语,郑玄才点头认可了,按他想来,天子不就是秩序吗?只要天子继承了,仁政也变不了。 可他不知,刘备在这里已然偷换了概念,皇家选择执政方向,是仁政与否,还得看天下局势而言,怎么变幻,还不都是天子的意志。 “你继续说” 刘备点头,继续道,“重用商贾,拔高商人的阶级地位,富国强民,勿使路有饿殍,天下富足” “重用商贾?”,郑玄差点没惊起身来,劣徒,老夫要拍死你。 “老师容禀,商行天下,可通有无,为万民互换所需提供便利,学生拔高其地位,实是为了扩大这一群体的数量,带动国富” “如何带动国富?” “改革税制,养商而肥国库,再说,商贾依旧不会享有政治权利” 郑玄一听,原来是将商贾当作收刮油水的群体啊!成,反正有利于民,便这么办吧! 刘备则是暗乐,妥了,先稳住老师,至于以后怎么操作,还不都是我一言而决的事, “玄德你继续说” “喏” “接下来就是强军创制,收缴天下兵法典籍为国有,开设军事学校,覆盖全民,为国家培养统兵对阵之人才” 郑玄思虑了一瞬,觉得其中还有许多要补充的东西,但也只是细枝末节,因而没有异议,示意刘备继续,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杀手锏,道: “海纳百家之精义,创立新儒,祛除虚无糟粕,融入格物致知之精魄,以文教化天下,强民之心智,铸民之精神,使我汉民人人如龙, 如此, 民无士农工商贵贱之分,百家并用共强于国,大汉~才有永昌之基” 刘备一口气说完,拜伏于地,静听郑玄教诲, “海纳百家之精义?新儒?”,郑玄面色凝重地低喃,眼中隐有流光,“百家一体,百家即是儒,儒即是百家,如此胆魄,如此先河,恒古未有啊” 他由儒家入学,成经学大家之身,虽不再拘泥于一家之言,可骨子里依旧还是儒家之人, 而今刘备意欲创立新儒,若是功成,儒将不再是儒了。 刘备知晓他的震动,感受到了他的挣扎,遂又下了一记猛药,“老师,老子和孔子在成圣前,并未禁于一人一家之学问,你何不效仿往圣跳脱出派系的禁锢,焉知……海纳百家不能成新儒之圣” 噼啪~ 郑玄心间突有闪电乍现,新儒……成圣。 他目光爆射光华,无论是刘备的忽悠,还是他心底野望的催化,在这一刻,新儒一词都埋进了他的心中。 看着依旧拜伏于地的弟子,郑玄感慨莫名,他已经分不清,二人成为师徒,到底是刘备的福缘,还是他的造化了。 “玄德,新儒之事,为师担了” 刘备惊喜,再次一拜,“老师创立新儒,当司大汉教化之职,为~文坛之师”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为郑玄画的饼, 此时郑玄是隐龙帝师,未来新儒若成,不论他成圣与否,都将被他遵崇为大汉文坛之师, 郑玄为此,心神又是一震, 文坛之师,堪比往圣了。 郑玄被忽悠上了刘备的贼船,他自是振奋莫名, 经学大家的能量,虽然无法和四世三公的袁氏比,但人脉资源绝对恐怖, 如此, 刘备未来争霸,就不担心无人可用了, 更重要的是,他海纳百家,创立新儒的想法,也有了实践的基础, 有了郑玄这位经学大家,收刮百家典籍,组织人才,主持编撰等等事务,就不用他操心了呀, 到时候往台上一站,在编撰的经典上挂上一个名字,还能少得了自己的功劳? 六十二、幽州变动 夜, 蓟县, 此处乃是幽州州治所在,刺史府便是设置在此, 可入夜后的蓟县城门,却因一队羽林军的到来破例敞开了,因为这队羽林军,可是带着天子的旨意来的。 刺史府前, 刘虞长身而立,面色灰白,不过四十的年纪,两鬓却是有了华发, 对幽州百姓而言,他是一名好官,政绩彪炳,在他治下的这些年,奖耕织,励民生,为幽州吸引来了百万流民,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多年来对外奉行怀柔政策,在胡人那边名望很重,深得胡人尊敬,因而胡人这些年甚少南下,真正的做到了保境安民, 可这样一个好官,却依旧逃不过官场的倾轧,本在燕山安抚檀石槐的他,被属下紧急唤回了蓟县,等待朝廷旨意。 “唉~我刘伯安治理幽州多年,不曾想,一切竟会在一昔间尽归于尘土” 别驾齐周站在刘虞身后,面色虽全是忧愁,却也出声安慰,“主公不必如此悲观,天子旨意尚未到达,兴许是好事呢” “即是羽林军传旨,必然又是十常侍出手了,否则你等也不会这么急地唤我回来了” 党锢之祸,是士大夫集团和宦官一党的交锋,此次受陈丰通敌事件的牵连,十常侍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将他这位地方大员趁机拉下马来,以换上宦官一党想要笼络的大臣, 刘焉虽不傻,在天子收押陈丰的时候,就得到了洛阳传来的消息,随即就派人前往洛阳涡旋了, 不成想,他依旧还是败了,若不是朝中故友们给他求情,羽林军这次就不是传旨,而是来拿人的了。 “主公……” “齐周,我此次遭难,檀石槐必然会出兵,我已令鲜于辅屯兵渔阳以防备,你得做足准备,以策完全呐” 这就是他所说的,一切尽归于尘土的因由,幽州在他的治理下,民生已经恢复大半,日渐富庶, 可鲜卑一旦南侵,他这些年的努力,必定被扫荡一空,徒为鲜卑做嫁衣啊! “属下记住了” …… 公元1八2年, 十月初, 幽州刺史刘虞因受陈丰通敌之事牵连,被天子罢免,可朝中在挑选新任幽州刺史时,士大夫集团和宦官一党争执严重,吵闹不休, 天子为平衡各方,不使矛盾再度激化,只得令幽州别驾齐周暂且主政,待朝廷商讨完毕后,再指派新任刺史。 七日, 檀石槐突然跨过燕山,攻破古北口,侵入了渔阳境内, 骑都尉鲜于铺领兵两万抗之,却屡战屡败,渔阳、上谷两郡陷落,只得退守通县,往朝廷求援。 奇异的是,在鲜卑入侵的消息传到洛阳后,关于幽州刺史的廷议却是诡异地进行不下去了了, 因为士大夫集团和宦官一党所举荐的人,竟在同时都称病不出, 更让群臣无奈的,是那些之前盯着这个位置,四处走动联络的人,也都同时偃旗息鼓起来, 开玩笑,鲜卑王檀石槐亲自统兵,以幽州如今的兵力,根本不足以镇压,此时上任若是兵败,绝对是要吃挂落的, 合适的刺史人选找不到,那就暂且搁置,议一议如何应对鲜卑吧, 基调倒是还算和谐,敢入侵我汉家,拍死你丫的, 可这统兵之人却让朝廷又犯了难,幽州境内除了去镇压乌桓人的公孙瓒,再找不到朝廷信得过的可用之将了, 唯一的选择,自然就只能瞄准朝中, 太尉袁隗义不容辞,当先举荐了侍郎皇甫嵩,认为其人出身将门,老成持重,当能镇压鲜卑之祸, 河南尹何进随后举荐了谏议大夫朱傕,道朱傕曾平定交州叛乱,乃兵法大家, 太仆杨彪则举荐了侍中卢植,认为卢植曾平定九江蛮族叛乱,乃儒将,得到群臣一致认可, 可十常侍一看这架势,顿时不干了,皇甫嵩和卢植,可都是士大夫那边的人,若是再立新功,进官加爵不说,士大夫集团又会更强大了, 而朱傕虽不在士大夫之列,也不属于宦官一党啊,也不能用,至于笼络……嗯嗯,十常侍表示,这就要看朱傕会不会做人了, 为国尽忠?哼哼~那也是要先学会做人才行的,没有金子你还带哪门子兵,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士大夫集团与宦官一党为此扯皮,天子头疼,不得不又暂停了廷议,要不……咱议一议下一件朝务? 随即,军国政要被视若罔闻,反而是新任涿郡太守侯其,向朝廷表上的举孝廉名单被拿出来大议特议了, 因为举孝廉名单中有着刘备的大名,举荐理由也挑不出刺来,群臣自然无异议, 而十常侍在此事上的表现,却是让群臣诧异了,竟然难见的没有反对,反而是把刘备一顿海垮,溢美之词让那些通读经书的大儒都拍马难及了, 天子迷糊,我皇家竟然在民间还有如此忠义之才? 群臣起初不明就里,后有消息灵通的人说出了关键,十常侍这是敲了人家竹杠,在给予回报呢, 为此, 群臣鄙夷不屑,对十常侍的卑鄙无下限,又多了一层认识, 十常侍对群臣的目光,自是怒目而视,一群酸儒,哪像我们十常侍这般体恤天子,对于有钱的人才,我们向来都是重视的! 而同时, 已经陷入苦战的鲜于辅,对朝廷的援军,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只差把脖子给伸进洛阳皇城里了, 檀石槐的攻势实在太猛了,得到渔阳和上谷两郡后,后勤补充充沛,鲜卑各部的人马不断赶来,三万军队如今已快到达十万之数了, 不得已, 暂且主政幽州的别驾齐周,从后方郡县抽调郡兵,才勉强将鲜卑人的铁蹄挡在了通县城下, 这一次鲜卑入侵,明显不是来打秋风的,虽依旧收刮粮盐玄铁,兵锋却很明确,冲破通县,南下。 “檀石槐到底想做什么?两个郡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吗?”,鲜于辅在大帐中大怒,以鲜卑的人口,两郡的物资足以让他们过两个寒冬了,这也是他未激烈抵抗,一触就退的因由, 齐周面色沉重,隐隐已经看出了些什么,“檀石槐此番,怕是冲冀州去的” 冀州富庶,远不是边远的幽州能比,鲜卑若是进入冀州,大汉非得震动不可。 可二人不知的是,檀石槐的目标,可远非一个冀州那么简单,北匈奴已经应檀石槐的邀请,整兵南下了。 六十三、兵魂 …… 鲜卑入侵,虽让刘备看到了封侯的机会,但事态之严峻,让他心忧。 “內患未平,外敌又生,大汉……危矣” 若外敌侵袭不能得到扼制,汉室的丧钟便要敲响了。 此时诡异之祸,虽因天子提前解禁了党锢之祸而得到部分消止, 可这只是暂时的,一段时间后,诡异依旧还会复起,继续荼毒百姓, 太平道因此已经蛊惑到了很多的信徒,再继续这样下去,只需半年,太平道大势必成, 加之此时外敌入侵,朝廷心思他顾,对于太平道更要放任, 若太平道趁此时蛊惑信徒起义,內患外敌共击,朝廷如何可挡? 刘备不怀疑汉室的战争能量,一群贼道而已,必然是可以镇压的, 可兵从何来? 只能是从地方上了, 朝廷为了镇压暴乱,兵权下方到地方,必然成行。 这就是刘备最担心的根源, 兵权下放,乃是祸国之始, 天子虽能再收兵权,可沾染到权势味道的豪强,会乖乖就范吗?养匪自重,古今皆有啊! 他这边担忧着,刘安却是一脸惊喜地跑进了府门,嚷嚷着: “速速通报全村,少爷重振门楣,已举孝廉,被太守擢用为范阳令” 消息一下传遍刘府,刘母闻声,也在甘钰和吴觅的搀扶下,急急地走出了后院,“刘安,你说什么?” 刘安躬身,“恭喜老夫人,少爷重振家业,已举孝廉,被太守擢用为范阳令” “祖宗有灵,祖宗有灵啊”,刘母喜极而泣,身躯都在颤抖, 甘钰与吴觅也是欣喜,刘备出仕,以其背后的能量,绝对平步青云。 刘备这时才从侧院中走了出来,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喜意, 他举孝廉之事,是被天子重新征辟的侯其主使,此人虽是公孙瓒岳父,和他却并无深交,他估摸着,侯其这般主动,怕是为了给老师郑玄溜须拍马之故, 只是,这起点也未免太高了,祖父刘雄尽职一生,也不过才达到这样一个高度而已。 “玄德,速速与我去灵堂”,刘母看他走出,快步走近他身前,拽着他就往灵堂走去,脚步飞快, 刘备无奈,只得跟着,“阿翁您慢些,小心绊倒~” …… 从灵堂出来后,刘备带上典韦,急急地朝郑玄府邸而去,直至黄昏时才归来, 只是去时是两人,回来却变作了四个,关张赫然跟在其后。 翌日清晨, 涿郡郡丞周其登门,言刘备武勇,兼有将才,特任命他为军候,领郡兵两百。 本来按照当下的大汉军制,军候可领一曲千名战兵,另有屯长十人,队率百人,一名屯长又分领十名队率,一名队率可领十名兵士, 可此次别驾齐周征调郡兵,涿郡步卒大多被调走了,仅剩五百余,由周其亲自统领, 因为迫于郑玄的颜面,他只得划两百给刘备充当门面, 至于剩下的两千骑兵,那都是他的心头肉,由邹靖统领,就是别驾齐周征调都被他搪塞了过去,自是不可能交给刘备的。 周其在刘府虽对刘备赞誉不绝,心里却是一阵阵的p,这个军候的位置多少人盯着,却白白便宜这小子了, 背靠大树就是好啊! 范阳令兼军中军候,他这辈子反正是没见过。 刘备对这一切都看得极其通透,对此自是没有异议,只在周其离开后,吩咐关张从族内挑选护卫,暗中招募一些游侠。 对郡兵,刘备自是眼热,都是久经军阵的老卒,战力虽不是太强,却也可以一用了, 可他若是请命北上,肯定是带不走的,涿郡所剩兵马不多,需要用来震慑匪寇, 如此, 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当日黄昏,在犹豫了很久后,他便登门拜访了郡守周其,同时进门的,还有二十万贯铜钱, 钱财的作用再次显现出来, 刘备请求自建部曲,除让郡衙担负军械之外,其余钱粮他自出,包括军饷, 侯其心动,假意犹豫了很久后,才一脸难色地允诺,表示会说服郡丞,允其自组部曲, 在他看来, 反正涿郡编制兵马因为财力不足,一直都未满员, 花刘备的钱,补涿郡之兵,何乐而不为, 况且大汉国库早已赤字,天子对于钱财的掌控,已然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不然公孙瓒远征乌桓也不用从刘备这里寻求物资了, 为天子节约物资钱财,到时候把这事稍稍润色一番,往洛阳一报,啧啧,当是大功一件啊! 至于成为刘备私军的忧虑,呵呵……别开玩笑了,既是我郡兵的编制,自得听本郡守的号令,不听……呵呵,得不到官方的认同,与落草为寇何异? 再说刘备也不傻,当能拎得清其中轻重的。 侯其老奸巨猾,刘备对此却是心间冷笑, 他所需的只有权,然后以此换取更大的实利, 此番只要北上,有关张相助,战功绝逼是妥妥的,官升几级他不知道,但自己打造出来的私兵,怎么可能会便宜别人。 得到郡守的准允,他随即吩咐关张装备部曲,开始做一些简单的训练。 …… 夜, 通县城下, 咚、咚、咚, 鼓声划破长夜,号角连营, “吼~吼~吼~”,鲜卑大军吼声震天,士气越加高昂, 夜幕中,鲜卑大军血气直冲斗牛,一片红茫茫,隐隐有什么东西从其中升起。 鲜卑王旗随即前移,檀石槐骑着红棕宝马,亲率大军朝城头逼近, 这是檀石槐第一次现身,左右两员大将护持着,杀意凛然。 城头, 鲜于辅盯着夜幕之上,面色已然大变,那竟然是一柄血红大刀,“……咕……兵魂~”,他惊撼莫名,竟然有一瞬间生出了掉头就逃的冲动, 兵魂乃兵之锐气所在,凝结全军精气神,再以兵士血气蕴养,非王牌军队不可成, 由十万大军凝结成的兵魂,可劈五岳,可平江海,除非是霸王再世,否则非七八名神将联手不可敌, 神将号称万人敌,可敌一军,但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弱的可敌一万人,稍强的可敌两三万,最强的五万便是极致, 可而今哪里来的神将啊! 鲜于铺心间一阵无力,对上兵魂,就是可屠神将的弑神弩也是无用的, 对上鲜卑军队,在而今的大汉,恐怕也唯有并州刺史丁原帐下的并州军可敌了。 六十四、郑玄离开 …… “太惨了~一柄数百丈大小的血红大刀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劈碎了整座通城,数万军民霎时惨死啊” “鲜卑人破城后却未入城,朝蓟县猛扑过去了,蓟县危矣” 这是一名有幸从刘备手中买得魔席的北地行商,在今日凌晨抵达的涿郡。 通县被破,宛若晴天霹雳,随即震动整个幽州, 兵魂既现,若洛阳北军不出,将横扫整个幽州,绝对无人能挡。 刘备得知这个消息时,也被震懵了, 大汉的城池,可都是硬度不弱于玄铁的天云石所砌成,可通城却整个被直接劈碎了,要不要这么恐怖? “莫不是……兵魂~”,刘备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只有这种牛掰的东西,才能具备这样的威力, “檀石槐~”,刘备低喃,心下越来越沉重,光一个鲜卑就这么恐怖了,那其他的草原民族呢? 若五胡都同时拥有王牌军队,那对于大汉的威胁,将是致命的, 要知此时的大汉,也只有洛阳北军和并州军两支王牌而已。 这么想着,他眼睛逐渐眯起,面色阴郁, 胡人这么强大,若是任由着这么发展下去,天晓得他们会不会提前联合入侵, “小安” “少爷” “传我的话,让管家立即着手收购战马” “喏” 刘安离开,刘备起身出了门,径直往侧院而去。 典韦坐在庭院中,看着水池发呆, “恶来” “主公”,典韦起身行礼, “伤势如何了?” “谢主公关心,已经恢复七八成了,随时可以跟随主公出战” 刘备拉他一起坐下,“恶来,此番若我北上,我……不打算带上你” “主公~” “恶来你听我说,你的伤势我问过云长了,若是不能尽复,再激战受伤,便会留下永远的沉珂,于你以后进境有碍” “可典韦是主公的护卫统领,主公安全,怎能没有俺护卫” “我之安危你不用担心,有云长翼德在,可保无虞” 刘备说完,看典韦依旧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念头一转,道: “恶来,不能带你北上,除了让你安心养伤外,还有一事要交予你” “请主公吩咐” “此时幽州遭受兵祸,流民乱窜,我需要一名心腹,替我守护家小” 心腹? 典韦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道,“请主公放心,典韦不死,主公家眷皆安” “好”,刘备轻笑,“如此我就可以放心北上了” 这个侧院分为南北两院,关张,典韦和刘垣一众武人住在南院中, 北院则是新近加入进来的鲁大师和鲁肃祖孙,以及于吉真阳二人所住,吴懿也是被安排在此。 “少爷,好消息”,刘健这时突然跑进庭院,“苏双和张世平来了” 刘备一愣,“他们?” “少爷,您不是需要战马吗?他们二人刚好从北边贩运来了数匹宝马” “宝马?”,张飞惊喜起身,嗓门震得刘备二人耳膜嗡嗡的, “翼德~”,刘备嗔怪,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大哥莫怪,翼德太激动了” 刘备无奈,当先起身,“走,我们去看看” 府门外, 苏双和张世平站在台阶下,正朝府门内张望, 二人身后,随从二三十人,手中都拉着马缰,七匹神俊宝马正高昂着头颅,睥睨地看着众人, 刘备出得府门,眼睛一下被这七匹宝马吸引了过去, “见过魔师”,二人见刘备走出,躬身作揖, 刘备回了一礼,面上已经有了怒意,“管家,为何不请二位先生入府?” 刘健感受到的怒火,急忙躬身请罪,“是老奴的过错,请少爷责罚” “魔师勿恼,是我二人不愿入府”,张世平开口解释,感受到了刘备对他们的尊重, “不愿入府?”,刘备撇眉,拱手一礼,“备若有怠慢,还请二位先生原谅” 苏双慌忙还礼,“魔师并未怠慢我兄弟二人,只是宝马珍稀,我二人怕出了差错,因而想要守着而已” 刘备这才恍然,也知自己误会了刘健,“管家速去备茶,为二位先生准备酒菜” “是” 苏双和张世平受宠若惊,他们南来北往,何曾感受过如此真挚的善意, “谢魔师” 二人拱手,被刘备请进了府内正堂入座, “魔师,其实我兄弟二人此来,是来献马的”,苏双喝了口茶后,轻笑着开口, 不想刘备却是摇头了,“送的话就免了,你二人劳苦了这几个月,怎么能一无所获呢” 张世平和苏双对视了一眼,抱拳道,“魔师容禀,我兄弟二人南来北往这许多年,也倦了乏了,因而想就此找个落脚的地方” “所以”,苏双接口,和张世平一起起身拜倒,“我二人厚颜,还请魔师收留” 刘备急忙起身扶起二人,“你们不必如此,只要你们愿意,我刘府的大门,永远朝你们敞开” “多谢主公” …… 黄昏, 涿郡城前, 刘备急急地赶到此处,在官道旁的一个土丘上,看到了老师郑玄的身影, 他跳下马冲上土丘,一下拜伏在地,“老师为何这般突然?是玄德做错了什么吗?” 郑玄转过身,笑着扶起他,“玄德莫要胡思乱想,此事只是为师临时起意而已,你难道不觉得为师身边少了些什么吗?” 刘备愕然,这才扫眼一看,老师是孤身一人,除了一张魔席,连藏书都未曾带上, “那老师要往何处去?” “洛阳” “老师,若是有什么急事,您交待学生去办即可,何须跑这一趟” “哈哈……此事你可做不了,也做不来” “那是……” 郑玄慈爱地看着他,“为师此番去洛阳,是向天子求官做的” 求官?刘备一愣,老师不是不愿出仕吗? 不对,老师这是为了我, 他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出仕,朝中并无根基,所以老师才会想到出仕,为他羽翼。 “老师~”,郑玄待他恩重如此,让他哽咽, “玄德,季珪会继续留在这里,以藏书三百卷替为师镇压涿郡诡异,你二人切记要互相帮衬” “学生记下了” “好了,休要再做如此小儿状,待你独立自强了,为师自会归来” 说着, 郑玄站上魔席,腾空而上, “学生磕别恩师”,刘备叩首,再抬头已看不见郑玄身影, 他久久眺望着西南方向,直至天色乌蒙了才站起身, “老师,学生必不负你期望” 六十五、出征 郑玄离开的当夜,鲜卑十万大军猛扑蓟县,别驾齐周猝不及防致使蓟县失陷,南下道路自此被鲜卑彻底打通,局势彻底糜烂。 蓟县失陷,齐周和鲜于辅带两万残兵退守广阳,丧土失兵。 前方战报在第二日传来,涿郡随即大乱,广阳和涿郡之间,可就只差一个良乡了,广阳若再被破,涿郡将直接暴露在鲜卑的枪口下。 “鲜于铺误国,天子当将其下狱啊” “齐周更是可恶,抵御不力,贻害我等百姓” …… 百姓咒骂,大多开始收拾细软,若是广阳再失,也只能南逃了。 蓟县陷落,幽州陷入恐慌中,刘备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本来想着,将新组建的部曲训练一段时日后再北上,可战况根本就不给他准备的时间, 若是广阳再失,鲜卑铁蹄势必如入无人之境,快速踏平幽州,届时大汉震动,恐会再生其他事端。 随即, 刘备前往郡衙,拜见了郡守后,请求出征, “玄德,你新军刚成,要慎重啊”,侯其劝诫,明显不想让刘备出征, 如今涿郡兵马严重缺失,需要刘备这一部兵马驻守。 刘备自然知晓侯其在想什么,“郡守大人,广阳若破,届时涿郡如何可挡?” “这……” “大人,如今之计,只有将鲜卑挡于广阳城下”,郡丞周其出声,局势他也看得通透, 不能拒鲜卑于广阳城下,若是涿郡失陷,他和郡守的权势,势必会因鲜卑的兵锋而消亡。 侯其犹豫了半晌后,又经过周其一番隐晦的话语,这才允了刘备, “玄德此番代表我涿郡出征,本郡守当携官民为你壮行” 出征的名义,自然要掌在自己手里,不管刘备胜败,对自己都有好处, 胜,是我侯其有用人之明,功劳自然要分我一份, 败,我侯其也无愧涿郡百姓和天子,到时就算涿郡失陷,他也有推脱之语。 出征前, 刘府正堂上, 刘备吩咐管家抬上了三个木箱,朝关张道,“这是我请鲁大师打造的宝铠,你们各自挑上一件” 宝铠? 关张眼睛一亮,看向了正被管家逐一打开的木箱, 第一个木箱打开,是一套暗沉沉,透着红光的锁子甲,配有火红披风, 第二个木箱打开,是一套亮银明光铠,也配有一件火红披风, 第三个打开,是一套细鳞镶金甲,整体呈暗紫色,却无披风,只配了一件绿色长袍。 关张二人各自盯着一套铠甲,迟疑地转过身,“大哥,请你先选” 刘备轻笑,“有二弟三弟在,我披不披甲胄其实意义并不大,你们尽管凭着喜好挑吧,反正质量也都一样” 关张对视一眼,觉得他说的很是在理,有他们二人在,谁能近大哥的身? 二人放下心,遂各自走上了一口木箱前。 看得二人的选择,刘备欣喜,大步上前道,“来,大哥亲自为你们上甲” …… 校场, 旌旗飞舞,铁血气息弥漫, 千名新建战兵驻马而立,尽皆腰悬横刀,手抓长矛,马负铁胎弓箭,看着点兵台。 刘备身着暗红锁子甲,一步步走上高台, 关张跟在他身后,神情肃穆,气势外放, 一人手执青龙偃月刀,着细鳞镶金甲,外套一件绿袍,傲气冲天。 一人手提丈八蛇矛,着亮银明光铠,火红披风迎风飘舞,凶戾之气爆闪。 “众军士~行礼~” “参见军候”,战兵单膝跪地,头颅高昂, 一千多兵马,近半是楼桑村的人,其他的都是关张这几日招募的人手, 外加上百名队率,十名屯长,合计一千一百一十人。 “众军士起身” “谢~军候” 刘备环视了一圈,震喝道,“众军士,今胡虏南侵,意欲荼毒我等脚下之土,屠杀我等家中老幼,今日誓师出征,杀敌立功,升官加爵,不破胡虏……誓不还~” “杀~杀~杀~” “出发”,声毕,刘备走下高台,从吴懿手里接过自己的鎏金纹龙槊,一步跨上了宝马, 关张紧跟着一齐上马,跟着刘备朝校场外走去。 城外, 郡守侯其带着一众官员和百姓,送刘备等人出征, 楼桑村一众人也在刘母的带领下,前来送别亲人, 典韦也在人群中,满面的艳羡。 “魔师来了” 百姓随即骚动,看向了城门, 刘关张威风凛凛,首先映入众人眼帘, 在其后, 汉字军旗招展,由吴懿双手擎着,于吉骑着宝马,陪在一侧, 再往后则是十名屯长,一半都是刘氏子弟,尽皆力破八百钧,另外五人则是张飞招募的人才,其中有一名二流武将,夏侯兰, 而一百名队率中,也有大半是刘氏力破五百钧,三百钧的子弟, 这样一来,刘备的班底私军,就这么完成了。 出得城门,军队继续前行,刘备却是跳下了马,朝侯其抱拳,“大人” 关张也随之跳下马, “兵曹关羽,见过大人” “功曹张飞,见过大人” 侯其看着这股新军,违心地称赞道,“玄德组军不过几日,军容风纪就如此严谨,让本郡守慨叹呐” 刘备也乐得装糊涂,“全靠大人提拔,不然备空有一腔才智,也无地方施展” 他知恩,侯其自是欢欣,“哈哈……玄德此去甚远,去拜别你的阿翁吧” “喏”,刘备拱手,转身朝刘母跪下,“阿翁,孩儿走了” “玄德……要照顾好自己,母亲等着你回来”,刘母泪眼婆娑,语音有些哽咽, “伯母请放心,我和三弟会保护好大哥的”,关羽俯身跪上前,在刘母脚下勾下了倨傲的头颅, 张飞也跟着拜下,“伯母请安心,照顾好身体,有俺和二哥在,区区鲜卑贼子必不能伤到大哥” 刘母绕过刘备,走到关羽面前将他扶起,“云长啊,最让伯母忧心的就是你了,你的性子要改改,战场多凶险,勿要自傲轻敌了” “云长记下了” “翼德”,刘母走向张飞,将他扶起,“多听你大哥的话,你性子燥而易怒,饮酒容易坏事,得改~记下了吗?” “嘿嘿……翼德记下了,伯母放心就是” “你的家眷,你嫂嫂已经接入府内照料,你尽管安心,至于云长的家小,你嫂嫂派出的人来报,已经找到了,再过几日就该到刘府了” 关羽闻言,眼中生出了感激,走到甘钰身前躬身一拜,“羽~多谢嫂嫂” “二叔不必如此,你此去只管放心,二叔的家小我会用心照顾” “哎~” 吴觅看着这一幕,眼神波动频繁,她也没想到,刘母尽然偏爱甘钰至此,竟为她施恩于关张, 以后有了关张的护佑,她即使为大妇,在甘钰面前,也不能太玩格了。 “好了,玄德也起身吧” 刘备这才站起身,幽怨地看了关张一眼,我只怕是捡来的吧, “阿翁,我和二弟三弟该出发了” “嗯,去吧” “夫君保重” “夫人,阿翁和家里,就拜托于你了” “夫君放心,妾会照顾好阿翁的” 吴觅见刘备忽略了她,娇声呼唤,“备哥哥~” 刘备苦笑,“觅儿也多保重,帮忙照顾一下我阿翁” “嗯” 随即, 刘备朝侯其再一拱手,与关张一起翻身上了宝马, 宝马打了个响鼻,嘶鸣扬蹄,若一道疾风般,朝北方驰骋而去。 六十六、骂忘词了 刘备北上,一路驰骋,终在第二日凌晨赶到了良乡。 “什么人?”,良乡此刻早已草木皆兵,听得有大队骑兵杀到,神经都绷紧了, 城下, 相隔城池百丈处, 刘备驻马,看良乡依旧未失,心间松了一口气,“请禀告良乡守将,我乃涿郡太守麾下军候,刘备,此番奉令驰援广阳,请求通行” “可有文书?” “文书在此”,刘备举起文书,交给身后士卒,由士卒送往城下, 城头放下吊篮,将文书拉上了城头, 魏军侯查看无误后,又将文书放进吊篮,放下城头, “开城门” 哐~ 城门应声开启,刘备带领人马随即入城,他们将休整两个时辰,然后继续北行。 部曲进城休整,得到了物资的补充,喂马吃饭, 临时营地中, 刘备放下碗筷后,看向了陪在一旁的魏军侯,“广阳现在战况如何?” “唉~不容乐观啊,朝廷援军再不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几日了” 一番问询后,刘备终于掌握了现下局势, 蓟县失陷,鲜卑大军得到了州库中储存的物资,后勤无虞,加之兵强马壮,随即追杀到了广阳城下, 鲜于辅无奈,临时征调了数万民夫上城头,以人命堆砌起防御线,才勉强挡住了鲜卑铁蹄, 可这至多只能支撑七日时间, 待鲜卑大军的兵魂经过七日的冷却时间后,广阳必破无疑。 同时, 洛阳, 未央宫大殿上, 群臣和十常侍终于达成一致,由朱傕领北军五校兵马,合计五万悍卒驰援幽州, 这是局势所迫才达成的共识,十常侍再无知,也知此时不是收刮财富的时候了。 朱傕领兵,午时便出了洛阳,经上党、常山一线,快速北上, 而此时, 刘备领军已经赶到了广阳城外二十里。 “大哥”,张飞打马迎面跑来,“斥候来报,鲜卑大军这几日都在广阳城下邀战,欲要斗将,只是鲜于将军并不出战” “不攻城却要斗将,檀石槐傻了吗?” “我也觉得不对劲,鲜卑十万大军,若是全力攻城,广阳城如何能够守住,大哥,这其中有大问题啊” “云长,你觉得呢?”,刘备转头询问关羽,想听一下他的见解, 关羽凝眉,“大哥,通城一战,守城大军已然被鲜卑兵魂骇破了胆,若是一鼓作气,广阳也应早破了才是,可鲜卑人却被挡在了广阳城下,这……不合理” 刘备沉吟,策马转向身后,“子远,你觉得呢” 吴懿听得他询问,思虑了下才道,“军候,战场形势转瞬即便,檀石槐不可能不明白时间拖得越久,于鲜卑越是不利,以懿拙见,鲜卑应当是在等什么才是,不然转瞬即可拿下的广阳,为何拖了这四五日” “鲜卑南侵既得蓟县物资,后勤充沛,既自止于广阳城下,必有图谋无疑,可檀石槐到底在等什么呢?”,刘备疑声,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以鲜卑的兵锋,广阳城根本阻拦不住,以刘备的预估,最多半日便可破,檀石槐这个老狐狸,所谋甚大啊! “大哥,以俺看,想不明白就罢了,什么阴谋诡计?哼~待俺两矛捅去,都会碎成渣” “三弟说得不错,鲜卑贼子猖獗,合该我们兄弟给檀石槐来一个血的教训” 刘备一想也是,想不明白就不纠结了,既然要斗将,我刘玄德陪你们玩。 广阳城下, 鲜卑在叫骂,奚落鲜于辅, “鲜于将军,你先失古北口,再失通县,就连老巢都被我家大王端了,如今龟缩在此,当真是好大一只乌龟啊” “哈哈……以我看,鲜于辅应该自此改名为鲜于王八才是,杖打得一般,脑袋倒是挺能缩的” “唉唉,各位你们过分了哈,怎么能把鲜于将军唤作王八呢,怎么说人家也给咱们送了三郡之地不是” …… 城头上, 守军气势萎靡,大多一脸不安,接连几日的挫败,士气已然跌到了谷底。 鲜于辅立于城头,脸色已然青紫,若不是顾及大局,他都要杀出城去了。 “呔~鲜卑小儿,让我燕人张翼德来战你” 喝声仿若惊雷,震耳欲聋, 鲜卑人望之过去,只见一杆汉字军旗招展,千数骑兵绕着广阳城城墙驰骋而来, 檀石槐军中第一猛将拓跋珪见此,神情转瞬阴沉下来,“汉庭的援兵到了?” “禀将军,这不是汉庭的援军,疑是涿郡的人马,是王上有意放进来的小股人马” “有意放进来?” “嗯,王上说做戏做全套,广阳守军也着实太逊了一些,根本不够我鲜卑的儿郎们玩” “呵呵……鲜于辅那个废物确实太垃圾了一些,希望他们能多来点,到时候……呵呵~” 刘备带军杀到,目光盯着对方大营方向,和拓跋珪遥遥对望, 鲜于辅看到是援军到来,眉开眼笑,还以为是朝廷援军到了, 可一看服装,玛德,都是郡兵服饰,且只有一千人马,这能激起多大的浪花嘛, “这位军候勿要久留,速速绕到南门入城” 对于城头鲜于辅副将的喊话,刘备充耳不闻,却在城前驻马和鲜卑对阵, 鲜于辅看着不断停在刘备身后的一千骑兵,脸皮有些发红了,这他么是什么军阵? 小孩子打群架的阵势都比这强好吧! 城头守军也是捂眼,实在是不忍目睹了, 你看那阵营,立得七零八碎的,歪歪斜斜的,这哪是什么骑兵,完全是乌合之众啊! 而对面骂阵的鲜卑人,全都看傻眼了,这尼玛是来跟我们对垒的骑兵?侮辱谁呢? 刘关张感受着战场上的气氛,头颅尽皆高昂起来,什么鲜卑大军,还不是被我们三兄弟震得一愣一愣的, 刘备犹不自知,还转过头朝城头的鲜于辅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他的眼神,鲜于辅自然接收到了,嘴角不禁接连抽动,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怅然一叹,守城大军士气本就到了谷底,实在不该再打击这群初生牛犊了。 刘备转过头,盯向对面鲜卑阵营,心道终于要开宰了, 可他第一次上战场,心间虽无惧,却也难免有些紧张, “对面的鲜卑贼子听着,我乃涿郡太守麾下军候,刘备,尔等不是要斗将吗?尽管放马过来,不锤得你们叫爷爷,劳资就……就……”,他一时紧张,竟然词穷了,半晌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这是哪儿来的棒槌,鲜于乌龟,你们大汉是不是没人了?”,拓跋珪的部将大笑,差点没笑抽过去, 鲜于辅伸手捂住额头,瞪着城下的刘备,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奇葩啊? 刘备老脸也不禁一红,玛德,草率了,竟然忘了打腹稿了。 六十七、天生神力者 刘备被嘲讽,关张自是不干,双眼暴露杀机,就待刘备一声令下,砍杀了这群孙子, 可在鲜卑人看来,他们的阵营实在是太奇葩了, 一个不会骂人却强出头的棒槌军候,身边跟着一个俊美得不成样子的小白脸,还有一个不知喝了多少马尿,却牛气冲天的绿袍汉, 再看三人身后,一个人畜无害的道士睡眼朦胧,呵欠连天,于吉表示自己只是被刘备拉来凑人头的,弥补刘备军中没有谋士之道的短板, 跟着的骑兵也是个顶个的奇葩,明明军阵都没站好,还一个个老子就是天下第一的模样, 拓跋珪看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棒槌带领着一群奇葩,上赶着找抽来了。 “笑啥玩意儿呢?不是要斗将吗?来,劳资一人锤爆你们全部”,刘备恼羞成怒,不顾关张阻挠,打马上前,意欲掰回自己丢失的颜面, “哼~不知死活,让我古里霁来斩你”,古里霁是鲜卑大军中的一名千夫长,在草原以残暴著称,喜手撕敌人。 刘备鎏金纹龙槊遥指对方,傲然冷喝,“杀你如屠狗” “劳资要生撕了你” 双方冲杀到场中,杀意凛然, 古里霁阔斧猛劈,力越千钧, 刘备双腿一夹马腹,胯下宝马一个加速,长槊贯冲,金光一闪, 噗~ 古里霁根本来不及反应,人便被刘备挑在了长槊上, “都说了,杀你如屠狗”,刘备冷眼,心里没甚波动,轻轻一甩,古里霁的尸体砸在了尘埃中, 驻马立于场中,刘备长槊遥指拓跋珪,轻蔑地上扬起了嘴角。 “好~” 城头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震天的欢呼, 守军实在是太憋屈了,自鲜卑南侵,他们就只有被屠宰的命,一直被压着打。 对于刘备的挑衅,拓跋珪没有一丝反应,神情依旧淡然,在古里霁身死的瞬间,他就看出了不对, 刘备的胯下战马,很不凡。 “柞木,你去斩了他” “是” 柞木手提虎头砍刀,打马走上前,“鲜卑大先锋拓跋珪麾下部将柞木,特来斩你” “过来,取你头颅”,刘备依旧不屑,睥睨地看着对方, “杀~”,柞木暴喝一声,胯下战马随即冲出, 刘备双眼一眯,此人和他处于一个层次,都是超级,小圆满, 二人大战,有来有往, 鎏金纹龙槊横冲直插,降龙十八式被使得行云流水,大开大合; 虎头大刀上削下撩,舞出了道道旋风,明显是战技大成。 城头战鼓擂鸣,在为刘备助威, 鲜卑大军中也响起震天高吼,为柞木叫好鼓劲, 砰~ 二人又是一个回合,错马而过, “杀~”,刘备冷喝,宝马骤然加速,鎏金纹龙槊舞得虎虎生风, 砰~ 又是一声震响, 长槊擦着柞木脖颈而过,大刀削下了刘备一抹长发, 二人棋逢对手,并马力拼,都是在硬刚,杀招频出,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留余地。 胯下战马也在互相撕咬,脖颈很快鲜血淋漓, 刘备越战越是振奋,体内的热血在激荡,让他生出了一种杀了对方自己就能升级的感觉, 柞木也是如此,大刀挥舞得越来越快,力量也在逐步稳增, 感受着对方这一变化,刘备被吓了一跳,这他么是什么变态,竟然在对阵中力量激增, 可奇异的是,对方的境界却久久不见突破, 玛德,见鬼了,这混蛋莫不是嗑药了吧! 关张心神一直绷紧,密切关注着场中的一举一动, “二哥,这个叫柞木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越来越强了” 关羽眼睑微眯,“是天生神力者” “什么?”,张飞惊诧,武将上战场,最怕的就是遇到天生神力这种变态,明明只是超一流的气势,却有着绝世的力量,一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 “此人虽是天生神力,但习武太晚,如今不过是一流的层次,加上一身神力的叠加,跻身进了超级的层次” “那大哥……”,张飞闻言再也候不住,手里丈八蛇矛一紧,就要杀向场中, “三弟等等”,关羽叫住了他,让他稍安勿躁, “二哥~不能等了,大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你是关心则乱,你看大哥,也要突破了” 张飞闻言仔细看过去,果真,刘备的气息也在增长。 场中,刘备那种杀了对方就能突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强压使出四两拨千斤之术的冲动,强行和对方硬刚。 柞木越战越是心惊,对方的战技可以感知地在提升,越来越浑圆如一, 虽是如此,但他也无惧,自己神力只要再突破百均,便可直入超级大成境界,那时屠刘备如屠鸡, 二人大战都已到了关键处,拓跋珪手捂着弓箭,为柞木掠阵,他深知柞木成长起来对草原代表着什么, 四百年前,中原便出现了一位天生神力者,盖压了古今未来,武力霸绝世间, 柞木就算成长不到那人的层次,但也绝对相差不了多少,若是完全成长起来,鲜卑兵锋将无敌世间。 关张也注意到了拓跋珪的异动,在暗中蓄势,有他们在,绝对不容任何人伤到刘备, 这也是刘备敢以放心力战,不忧自身安全的原因, 他的降龙十八式此时得到了大战的磨炼,越发的纯熟了,每一次攻出,力道的使用和长槊的弧度都会不同,七十二种变化不断显现, 柞木这时也发现了其中门道,随即暴怒,玛德,这混蛋竟然在以我喂招,在生死战中磨炼战技,最过分的是,都打了这么久,我竟然才发现, 刘备使用的,竟然反反复复的都是三式槊法: 囚龙出渊,七十二式变化,一遍刷, 猛龙出闸,七十二种变化,刷一遍, 然后是神龙摆尾,七十二种变化,又是一遍刷, 随后,又重头再来,囚龙出渊,猛龙出闸,神龙摆尾……简直不要太过分,把我柞木当啥了?这是生死战哎,不是练武场。 “欺我太甚”,柞木暴走,浑身力量爆发到极致,鬼头大刀劈出呜呜声,欲要劈断刘备手中长槊,将其力劈为两半, 刘备眼睑一眺,拼命的时间到了, 手中鎏金纹龙槊一顿,力道凝聚为一点,随即刺出,欲以点破面,插翻他丫的以升级。 六十八、附魂 刘备和柞木拼命,尽皆一往无前, 这一击,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决生死。 在这一瞬间,拓跋珪拿起了马背上的宝弓,关张手里缰绳轻按,宝兵微微上举, 叮~ 响音清脆,不似之前的撞击声, 刘备和柞木都面无表情,继续作冲刺和下劈的动作, 咔~ 柞木神情一窒,二人力道持平,可他却输在了宝兵上,他手中鬼头大刀从长槊触及到的点快速皲裂开了, 拓跋珪没有犹豫,刹那搭箭开弓, 嘣~ 弓弦声响,箭矢带起流光,朝刘备脑门极速射来, 刘备此刻唯一的选择,只有撤槊躲避,但……却不一定躲得开,因为那是神将射出的箭,威力绝伦,转瞬便致。 柞木也认为,刘备会撤,没人不惜命, 立于城头的鲜于辅也在拓跋珪搭箭张弓的那一瞬暗道可惜, 就连拓跋珪对此也是得意无比, 躲,会死,因为以刘备的战力,根本不可能躲开; 不躲,也同样会死,因为他这一箭,会在刘备的长槊贯穿柞木前,插爆他的脑袋。 可刘备的选择,却惊吒了所有人,对即将临身的箭矢不管不顾,长槊依旧一往无前, uang~ 响声闷沉,场中多出了一道绿袍身影,就是他的大刀拦空挡住了拓跋珪的箭矢, 拓跋珪的表情随即僵住, 砰~ 宝兵彻底炸裂, 噗~ 刘备的长槊随即贯穿了柞木, 柞木双目圆瞪,眼中还有着犹疑:这……怎么可能? 嘭~ 刘备抽回长槊,身上气息随即鼓荡,大成……已成,他知道,这又是赤龙血的功效, 柞木身死,拓跋珪来不及痛惜,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那道傲然的身影, 关羽的出现,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到达场中的,除了拓跋珪, 那是独属于神将的能力,瞬移,百米之内,身随念达,堪称群战无敌。 场中的变化,两边阵营都未来得及惊呼,都傻掉了, “柞木……死了?在大先锋的弓下?” 鲜卑一边的士卒们难以置信,他们可是知道大先锋的箭有多恐怖的, 而城头的鲜于辅也惊呆了,那样的箭矢,竟然有人来得及挡下? “大汉威武……”,迟来的欢呼响彻整座广阳城头,士气随即大振, 刘备侧头轻蔑地扫了拓跋珪一眼,“什么狗屁大先锋,不过是一暗箭伤人的小人耳” 说罢,他打马归还本阵, 他的部下这才振声高呼, “军候威武~” “军候威武~” 拓跋珪看着柞木那逐渐冰凉的尸体,心间痛得直欲吐血, 我鲜卑的未来第一勇将,就因我这么折在了这里,是我亲手丧送了鲜卑未来的无敌兵锋啊! 刘备回归本阵,张飞自然地朝他近了两步,谨慎地防备着拓跋珪, 关羽依旧傲立场中,目光盯着神情渐渐癫狂的鲜卑大先锋,紧了紧手里的青龙偃月刀, 果然, 拓跋珪心间的狂怒,终于压过了鲜卑王檀石槐的严令,全力出手了, 三支箭矢被他按于宝弓间,神将气势随即升腾,浑身弥漫绿芒,震慑整个战场, “神将?”,鲜于辅惊呼,震撼莫名,鲜卑军中有神将,为何现在才暴露出来? 不然通城一役,鲜卑大军根本用不着使出什么兵魂,直接以神将为先锋,隔空一刀便可斩碎城门了, 还有,鲜卑军中有如此存在,哪里还用等兵魂冷却,直接一顿爆锤,广阳城也根本挡不住, 不对劲, 鲜于辅常年统兵,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可到底是什么呢? 他来不及思考了,急忙看向城下刘备等人,神将出手,他们危矣,“快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 能救多少是多少了,凭着城坚之利,当可以挡他一挡。 他这里声落,关羽身上的气息随即爆发而出,“某家涿郡刘备麾下兵曹,关羽,请赐教” 战场双方随即都惊了, “神……将”,可怜的鲜于辅都结巴了,眼睛瞪得老大,莫不是涿郡风水要好一些,我蓟县怎就没有神将嘞, 而刘备身后的军士们震惊过后,傲色随即浮现面容,身子都挺得更直了, 特别是吴懿,瞳孔放大得不成样子,我妹夫麾下竟然有两名神将,他知道的,还有典韦, 而于吉双眸一凝后,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看了刘备的背影一眼后,又看向了他身侧的张飞,有了某种推测, 再看鲜卑一方,在拓跋珪神将气势外放后,都尽皆呼喝起来,士气激增, 可关羽的气势外放后,又尽皆一窒,神将对神将,谁也不比谁差多少, 这一切反应,都发生在一刹那间, 拓跋珪的箭矢,已然锁定了关羽的上三路, 若不是他,柞木不会死,因而关羽便成了拓跋珪怒火倾泄的首要对象。 嘣~ 弓响弦惊, 三支箭矢同时激射而出,在离开弓弦的那一瞬,化作了三头十丈大小的火烈鸟,“唳~” 烈焰映照苍穹,红光压盖大地, 被针对的关羽一方,人马皆惊,心头都生出了一股压抑感,好像有什么东西牢牢地压制住了自己, 这是气势,更是威压, 就连旁人都有如此感觉,可想而知,被针对的关羽身上恐怕不异于压了两座大山, 箭矢既出,关羽也不慌乱,青龙偃月刀往上一撩,一头青龙虚影攀附其上, 这是宝刀附魂,和拓跋珪神箭附魂一样的道理,都是把自身部分武魂附在宝兵上,远攻敌人, “吼~” 青龙怒吼,随着关羽一刀劈出,体型骤然放大,迎上三只火烈鸟, 青龙迎敌,关羽刀势依旧不减,凝出了一柄青色刀刃,在大地上犁起一道丈深沟壑,朝鲜卑一方席卷而去, “轰~” 震爆动地,所有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尘埃随即席卷,力量风暴席卷场中,三头火凤鸟炸碎,青龙也自发消散, “噗呲”,拓跋珪一口血喷出,受到了反噬,他修的是箭术,武魂不同于关羽,若要出绝杀技,武魂便需要尽数附与箭矢, “神将……三重”,拓跋珪失声,神将九重天,他不过在第一重而已,“退~” 拓跋珪扛着伤势震喝,指挥大军避开关羽劈出的那一道刀刃, “噗呲~” “啊~” …… 惨叫声不绝,终究是有人难以及时避开,连人带马都被力劈,分为了两半。 “凶残,太凶残了”,刘备嘟囔,终于见识到了神将在战场上的威力, 就光关羽劈出的那一道刀光,至少带走了百十条性命,这还不是他刻意释放的缘故,只是夹带着刀势一起挥出去的,若是刻意释放,恐怕这个数字至少得翻十倍。 六十九、匈奴破武泉 鲜卑大军阵营被一道刀光冲得一阵骚乱,但终究是精锐,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刘备等人隔空瞧着,胜利的火热被降下了少许, 打仗,士卒终归才是主力,不论是统帅还是神将亦或谋士,都只是在发挥麾下士卒的最大战力,使得各部合力为一,爆发出最强战力, 他们虽胜了这一场斗将,也只是挫败了鲜卑的士气而已,与整体战力根本无损, 除非是关羽爆发宰了对方神将, 可这不现实,对方大军十万,会眼睁睁看着关羽冲进对方军阵中砍杀了自家主将吗? 震天的欢呼和高吼如期而至,大汉一方的军队士气经这几场斗将,终于恢复到了巅峰, 拓跋珪让人收走自家阵亡将领,远远盯了关羽几人一眼后,才不甘地鸣金收兵。 随即, 广阳城陷入了狂欢,大开城门,鲜于辅和齐周亲自将刘备一行迎进了城中。 临时大帐中, 歌舞荼靡,舞女妖娆曼妙, 一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 “此番多亏玄德了,不然广阳城破,只怕只在这两日了” “呵呵……别驾大人客气了,守土卫家,乃是我辈大汉儿郎的本分” 而另一头,鲜于辅带着一众武将,正在灌关羽的酒, “关兵曹武力无匹,今日幸得你到来,否则我等大祸临头也不自知,来,请满饮此杯” “广阳有关兵曹,自此可以无忧矣” 他们都觉得,有了关羽的加入,必能拖到朝廷援兵赶到, 可刘备却对此不报希望,广阳如今虽不是孤城,却也相差不大了, 境内能战之兵都在此,可却没有多少骑兵,有守无攻,很被动, 其次, 鲜卑得到蓟县物资的补充,占据渔阳、上谷和代郡大部分区域,以战养战,根本不虞有后顾之忧, 最后, 鲜卑大军都是精锐,战力绝顶,有兵魂的助攻,若没有同等军队相抗,再多的人也都是送菜, 可朝廷援兵却迟迟不来,要想仅靠他们这些人守住,几率渺茫。 鲜卑大营, 灯火通明,军士不住逡巡, 中央王帐守护森严,前后左右四部大军共同驻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大先锋拓跋珪的大帐中, “大先锋伤势如何?”,大祭司后稷坐于主座上,问询一脸苍白的拓跋珪, “大祭司放心,过两日便可尽复” “如此甚好,只是折了柞木,恐怕不好给王上交待啊” “此番是我的过失,我甘愿领罚” “人都死了,罚与不罚又有何用,你尽管安心养伤,待王上归来,我自会帮你求情” “谢大祭司” …… 是夜, 并州, 云中郡, 边地重镇,武泉, 虽已致深夜,军司马张杨依旧在巡视城头,遥望北方夜幕, “张大哥,你回去歇着吧,此处有我等兄弟就够了”,他部下士卒出声,劝诫他回去休息, 张杨转过头,“无妨,如今鲜卑南侵,听说已经拿下了幽州治所蓟县,匈奴因此也有了异动,我等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这也是朝廷不调动并州兵马支援幽州的原因,若是匈奴趁势南下,并州军不在大本营,还拿什么来抵挡匈奴。 “张大哥,那是……”,一名士卒手指夜空,有些迷惑, 张杨刚欲转头,只听到一声“小心”后,便被一名士卒一下扑倒, 随即, 箭雨坠落, 咻……咻……咻…… 噗,噗,噗…… 咄,咄,咄…… 血花飞溅,染红了张杨甲胄, “敌袭~”,张杨心痛地扒拉开身上的袍泽尸体,振声高吼, 鼓声随即响动, 刚睡下的守城士卒随即着甲持刀,快步登上城墙。 轰~ 地面震动,城头都在轻微摇颤,越来越剧烈, 张杨面色大变,急声吩咐身旁士卒,“速速报予郡守大人,传信丁刺史,匈奴大军来了” 城头摇颤,自是匈奴大军无疑,虽还在远处夜幕中,但绝对不下于十万众。 张杨看着城下远处夜幕,目力开到极致,“匈奴金帐”,他失声惊呼,双目骤然睁大, 在他的目光中,金狼大旗招展,三万匈奴骑兵在前开道, 后方, 百头战马拉车,匈奴大单于的金帐赫然就在其上, 在往后,是六七万匈奴骑兵,充斥着铁血野性,在哇哇乱叫, 这是夜袭战,武泉虽有所戒备,但也没想到匈奴竟会举族而来。 “上弑神弩”,张杨传令,城头十余架浩大的神弩被拉开,瞄准匈奴大军。 匈奴先锋邪稚禅看着城头的大汉守军,冷笑连连,在我邪稚禅的兵锋下,何人能够阻我,“抛射” 匈奴先锋军张弓,又是一波箭雨,带走城头一条条性命。 张杨睚眦欲裂,城头士卒根本无法抵挡,这些箭矢威力刚猛,能直接穿透城垛,杀死藏在后面的士卒, 这杖根本没法打,双方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啊,这些匈奴骑兵,莫不都是射雕者? 在匈奴大军中,有些天生善射者,自小就被匈奴大单于培养,成为最精锐的弓兵士卒, 只要出击,联合布下箭网,甚至能够直接封杀神将。 箭雨稍歇,邪稚禅突然对着城门劈出了一刀, 火红刀光耀眼,夜幕都被照得大亮, “神将~”,张杨惊呼,“不好” 声刚落,一声炸响传来,连城头都震了一振,轰~ 城门被轰碎,匈奴先锋军随即杀奔过来, “快~随我堵住城门” 张杨跳下城头,长枪握紧,死死盯着已经冲近城门的匈奴大军, “军司马,你快走”,有士卒突然上前,架起了张杨,“匈奴势大,我部仅剩的万余人马根本抵挡不住” 武泉城作为一座军事重镇,驻军常年不下三万数,可鲜卑南下攻略幽州,为了防备鲜卑西进,夹攻并州,因而分兵两万进驻定襄,以策应强阴,武进两城,保护大后方, 不曾想匈奴来势汹汹,竟然合兵一处攻击武泉,舍弃了以往几路同攻的战略模式,打了武泉一个措手不及,连抵抗都不能。 张杨挣扎,“放开,御敌” “军司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走~” 随即, 张杨被敲晕,由数十士卒护着,从南城门出城,往原阳城方向而去。 七十、鲜卑算计 翌日, 清晨, 匈奴举族南来的消息才传到了晋阳, “使君,匈奴大单于亲致,这只怕是一场血战啊”,别驾胡峥一脸担忧,以前匈奴南下打秋风,匈奴大单于可从未现过身, 堂上文武看着丁原,都在等他拿主意, 丁原沉吟着,目光扫了一眼堂上,“传我令,让定襄,强阴,武进三地驻军弃城南下,驻守平鲁,同时命令五原和固阳两部大军速速东进,与本刺史在朔县汇合” 胡峥瞳孔放大,“使君……你是……” 丁原无奈地点点头,“北境既不可守,五原和固阳所驻大军也失去了作用,合兵一处才有一战之力啊” “更何况,并州侧翼已失去屏障,若是鲜卑西进,局势危矣” 舍弃云中郡,实是不得已的法子, 并州侧翼的幽州防线已失,匈奴南下,若在定襄开战,后路再被鲜卑断却,那后果不堪设想, 再有, 匈奴大单于现身,帐下精锐士卒自是尽数南下,若不能合兵一处,并州军也不可战呐! …… 广阳城, 刘备带着关张立于城头,眺望远处鲜卑大营, 营门紧闭,旺盛血气凝聚,在夜空中弥漫开一层血雾,慑人心胆。 “大哥,鲜卑这两日很不对劲,太平静了些” “二哥说得不错,俺也觉得太奇怪了,既然来打仗,为何连营门都给关了” “我也觉得有问题,鲜卑的营帐让我生起一种诡异的感觉,总感觉其中少了些什么”,刘备撇眉,却难以想清其中关窍, 这时,于吉也走上了城头,接口道,“是生机” 关张不解,刘备却是隐有所觉,只是还没看破,“真人何意?” “魔师,鲜卑大营驻军十万,可生机却不过五万之数” “什么?”,刘备瞳孔一窒,“真人可感知清楚了” “魔师,我道家修的是自然之力,对于生机是极其敏感的,我可以肯定,鲜卑大营中的驻军,至多不过五万之数” 十万大军却只剩下了五万,还欲盖弥彰的修筑了十万人的营帐,檀石槐到底想做什么? 刘关张惊疑不定,都知道这其中有大阴谋, 难怪鲜卑人在斗将失败后便偃旗息鼓了,兵力减了一半,神将受伤,自然只能龟缩不出, “走,去找别驾和鲜于将军” 刘备疾步走下城头,心间为阴云笼罩, 另外五万大军呢?去了何处?为何广阳守军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中军大帐中,别驾齐周惊起, “玄德,你说的可是为真?” 刘备沉重地点头,“大人,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另外五万鲜卑大军的去向” 鲜于辅也是一脸沉重,“玄德,以你看来,鲜卑最可能的目的是什么?” “莫非……是公孙将军?”,齐周出声,脸都快沉出水来了, 若是公孙瓒被破,乌桓趁势和鲜卑合兵一处,那…… 几人面色都难看起来,若乌桓再蹚入这滩浑水,朝廷援军就算赶到,也只有退避一途, “报~” 有斥候突然闯入大帐,双手捧起一根染血竹筒,“报将军,并州急报” 鲜于辅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急忙接过竹筒打开,掏出了一张布帛,扫了一眼后,颓然地一下坐会原地,“匈奴~入侵了” 齐周和刘备神情一变,慌忙接过布帛: 匈奴金帐南移,十万精锐破武泉。 帐内随即失声,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北方少数民族,只要草原物资匮乏了,都会南下打秋风,劫掠物资,因而入侵面会很大,不求杀伤,只求收刮到更多的物资, 可聚集所有精锐兵力攻略一地,那就不只是打秋风那么简单了,那是真正的入侵。 “不好”,刘备惊声,“鲜卑的那五万大军,只怕是朝并州去了” 经他这么一提,齐周与鲜于辅也一下联想起了什么,冷汗转瞬浃背, “若是并州军败,那……”,齐周嗓音都抖了,若是如此,北境再无强军,鲜卑与匈奴大军,再无人能够掣肘, 刘备这时也明白了为何鲜卑大军一直围而不攻了, 广阳和南下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目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烟雾弹,鲜卑的目的,是转移朝廷注意力,让洛阳北军无力西顾,灭了并州军团, 如此, 北地再无强军,匈奴和鲜卑的铁蹄,将再不受阻挡, 甚至可以联合南下,占据冀州,收刮资源。 “大人,请速速派人西进,通知丁使君啊” “玄德,来不及了”,齐周如丧考妣,面色都苍白了起来,“我们都将是大汉的罪人啊” 匈奴和鲜卑的阴谋若是得逞,大汉北境强军不在,还拿什么威慑胡人, 齐周心间哀凉,第一次对刘虞的怀柔政策产生了质疑, 因为刺史的行政态度,幽州虽有军队,却没有打造强军,一直都是靠着他的名声镇住胡人, 如今刘虞被罢职,胡人再无忌惮,直接就挥军南下了,幽州之军根本不可挡。 刘备看着已经失去斗志的齐周和鲜于辅,心间更是哀凉,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可这二人就连鲜卑分兵都不知道,这带的是哪门子兵啊, 若是并州兵团被破,汉室对天下的震慑力将会大大减轻,太平道的不臣之心将会更盛, 莫不是……这也是我汉家背后的那只黑手在操纵? 刘备心间不禁生起这样的担忧,不然鲜卑和匈奴的联合也太巧了。 走出营帐,关张正杵立在外面守候,看到了他一脸的不甘和颓败, “云长翼德,妄我热血沸腾而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局势糜烂,大哥我……无能啊” 关张一惊,“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刘备随即将事态告知了二人,心间生起了难抑的疼痛,强军难铸,必须耗费无数的钱粮,经年累月才能成。 “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刘备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一咬牙,道,“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 “嗯,去并州,驰援丁刺史” …… 代郡, 刘关张一路蹄急,却没有遭遇任何堵截,只遇到不断南下躲避战祸的百姓。 “大哥”,张飞这时从后方追了上来,与他并驾齐驱后才道,“已经打探清楚,扫荡代郡的鲜卑军队,在五日前便尽数西进了” 刘备闻言瞳孔一窒,扬蹄驻马,“可确定无误?” 张飞面色黯然,“已经确定了,不然这些百姓也不可能在鲜卑的封锁下南逃啊” 刘备面色阴沉,旋即调转马头走上一旁的山岗,已然失声。 “全军止步”,关羽大刀往上一顿,士卒随即降速停下。 “大哥……”,张飞看着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想追上去说些什么,却被关羽一把拉住,“翼德,让大哥一个人静静” “真人,军候这是怎么了?”,吴懿不解,不明白军候为何突然变得一脸哀戚? 于吉怅然一叹,“军候想要逆势,却被势所伤了” “逆什么势?”,吴懿有些懵,没会过意来, “大哥意欲改变并州军团被破的结局,却来不及了”,关羽难得地插嘴说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望着走上山岗的刘备, 吴懿这才明白过来,鲜卑大军五日前便西进了,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恐怕此时,并州军已然陷入危局了吧! 七十一、并州大战 平鲁城前, 并州军与匈奴大军隔空对峙, 旌旗蔽空,战鼓雷鸣, 丁原骑着高头大马,身后中军大旗飘扬,左右被两名大将护持着,目光盯向匈奴大军前的匈奴金帐, “大单于,我大汉一直厚待你等草原民族,为何反而侵入我汉家,不怕天朝兵锋扫荡草原乎?” “哈哈……”,匈奴大单于从金帐中钻出,“丁刺史~你当现在还是霍去病的时代吗?扫荡草原?哼~此番我匈奴儿郎必踏碎你并州” “踏碎我并州?区区草原胡酋,倒是好大的口气”,丁原不屑, 此时并州军已然合兵一处,兵力虽只有五万,可左右两翼还有他从并州九郡中抽调的六万余郡兵呢, 虽是郡兵,但常年受到血与火的考验,虽不是王牌,但也远超一般精锐了。 “既然你冥顽不灵,本单于也只能让你为汉家尽忠了”,匈奴大单于冷冷说着,随即走下金帐车架,骑上了一匹宝马后,抽出了腰间金色弯刀,“开战~” 咱们大匈奴向来都是儿郎并膀子上,群殴啥的简直不要太爽,至于斗将?呵呵……你当我傻嘞,有五原那位战神在,与丁原斗将岂不是送人头吗? 丁原也拔出了手中剑,震喝了一声,“冲锋” 双方主帅拔刀兵,下令冲锋,统御神通随即开启。 匈奴大单于的统御神通:长驱千里,统御榜排行五十七,乃是匈奴派人从大汉窃取所得, 这门神通除了能给全军提供三倍的速度加成,更能给让全军战力拔高七成, 这一统御神通是匈奴大单于统一匈奴的依仗,只要是为他所统御的大军,在千里范围内,都会具备突进奔袭千里的能力,作战迅捷,难以防备。 但丁原的也不差,其统御神通:定边戌疆,统御榜排名三十三,可使全军防御力拔高五倍,且具备鼓舞士气的功效,使得全军士气长期保持在最巅峰, 定边戌疆这一统御神通,是丁原得以成为封疆大吏的因由,在他的统御下,并州军防御变态,在大汉无人能比。 “喔~喔~”,匈奴前锋三万骑兵随即呼吼着,在左大将邪稚禅的带领下发起冲锋, “起阵”,邪稚禅高喝,匈奴前锋军中突然弥漫出一道金色玄光, 嗷呜~ 一头金狼浮现,却有着一双血红双瞳,正是军阵之术:嗜血金狼,军阵图录人卷排名第三, 有军阵之术护军,匈奴前锋军战力再增,有邪稚禅这名匈奴第一武将作为箭头,其军阵非两名神将不可破。 并州前军三万前锋骑兵同时策马冲出, 带头冲锋的那员部将,乃是一名面如冠玉,不过二十二三的美男, 其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在手,腿压画戟,坐下嘶风血棕马,给人一股厚沉沉的压迫感,正是五原战神,吕布, “起阵~”,吕布高吼,并州前锋军中乌蒙玄光闪耀, 嘎~ 一只紫色玄鸟浮现,正是军阵之术:玄火烈鸟阵,军阵图录人卷排名第二, 紫色玄鸟笼罩着整个前锋军,朝匈奴人狠狠碾压过去,有吕布作为箭头,就是神将杀来,那也只是送菜。 “吕布”,邪稚禅心间已有判断,是那位五原战神, 吕布冷冷地看着对面匈奴先锋,手中宝弓搭箭,杀机仿若实质。 两军冲阵,弓箭互射,在军阵之术的加成下,杀伤力倍增,不断有骑兵在血泊中栽落, 某一刻,两员先锋大将手中箭矢脱力军阵之术的笼罩范围,近乎同时射出, 咻~ 邪稚禅的箭矢,化作了一头丈长啸天狼, 咻~ 吕布的箭矢,则化作了一头丈大的飞天冥凤, 箭矢隔空相撞,轰鸣声刚落,二人弓箭随即不断连射, 飞天冥凤和啸天狼在隔空争锋,震爆不断,气浪席卷,冲击到军阵中,匈奴先锋军中不断被震死,栽落下马头, 而吕布一方,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五原战神吕布,不愧赫赫凶名”,邪稚禅赞叹,收起了宝弓,腿下大刀提起, 吕布面色漠然,方天画戟后撩,迎接下一瞬就要来临的短兵相接, 只要使得对方领兵大将败亡,军阵自破。 狼头和鸟喙相触, 大刀和画戟相碰, 砰~ 响声沉闷,邪稚禅瞳孔一窒,面上惊恐刚露,“噗”,他吐出一口逆血,躯体随即被抛飞百十丈, 一击既败,重伤。 轰~ 匈奴军阵随即一声炸响,轰然崩塌,所有士卒的战力下滑,士气受挫。 匈奴大单于隔空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一突,玛蛋,这还是人吗?一击就把我麾下第一勇将劈飞了。 双方大军相接,失去了军阵加成的匈奴军,有吕布作为箭头,被狠狠凿穿, 只见一支玄鸟扫过,如虎入羊群,匈奴先锋军兵败如山倒,根本莫有所挡, 血花不断乍现,匈奴人再次见识到了吕布的恐怖,只见他左一道光刃,右一道风刀,大招不断外放,匈奴骑兵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飞舞,呼喝痛呼声不绝,血腥而又暴戾, “围杀了他”,匈奴左大都尉挚盾怒喝,带头朝吕布围杀而去, 只要吕布力竭,并州军军阵不攻自破,也同样是待宰的羔羊。 吕布闻声轻蔑一笑,不禁不避,反而甩开后方军士朝对方杀了过去, 轰~ 他身体一震,力浪随即席卷,周遭围杀过来的数百匈奴骑兵被震飞,吐血不断,连战马都被直接镇杀了, 挚盾看着这一幕,明显有了退意,但他妨似接到了大单于的命令,略微一犹豫后,再度指挥士卒杀向吕布, 轰~ 又是一道力浪,吕布根本连画戟都未举起,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匈奴兵虽是在围杀,却连近他身都不能,直接又被震杀了一波, 左大都尉咬牙,不肯放弃,又接连指挥了几波冲杀后,撤马退去, 他要走,吕布怎可能同意,双腿一夹马腹,如闪电般冲出,画戟同时一个直刺, 噗~ 堂堂匈奴左大都尉,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领了盒饭。 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匈奴人骇然了,生出了恐惧之心,锐气全消, 吕布回归本阵,继续领军冲锋,三万匈奴前锋军,只剩下七八千了,且依旧在不断被终结, 匈奴军中大将看着这一幕,尽皆胆寒,这吕布,简直是战场变态刽子手,人形暴戾屠宰机啊, 同为神将,邪稚禅的大招都会闷着,不到关键都会隐而不发,避免力竭, 可吕布倒好,根本不惧力竭,群攻大招不断外放,真是好一阵砍瓜切菜。 片刻后, 吕布又冲杀了一阵,目光随即盯向了匈奴金帐,方天画戟猛然劈出一道风刃,前方匈奴军为之一空,“随我杀” 匈奴大单于背脊一凉,玛蛋,你盯着我干哈呀, 此时前锋军已灭,损失惨重,再加上吕布的非人表现,匈奴士气暴跌,遇上这种能一己主导一场战争胜负的人,谁腿肚子都得发软啊, “撤”,匈奴大单于不甘怒吼,当先打马往北狂奔,连金帐都不要了, 开玩笑,吕布这杀胚如此变态,军中根本无人可挡,若是一不小心被近了身,绝逼是要领盒饭的。 七十二、他是神 ps:厚颜求一波短评 …… 匈奴大单于气势汹汹地来,却被吕布一阵砍瓜切菜吓得夺路而逃,憋屈无比, 有此良机,丁原怎会放过,随即下令左右二翼大军随他本部两万中军,一起趁势掩杀, 战线随即拉长,数百里范围内都在上演追逃战,匈奴因此损兵折将,又抛下了数万尸体。 “哈哈……奉先吾儿不愧五原神将之名,为父欣慰”,丁原在大军中畅快大笑,心间对于舍弃云中郡的阴郁一扫而空。 而吕布则紧紧吊在匈奴大单于之后,欲要将他斩落马下,提起人头为义父请功, 只是, 匈奴大单于有统御神通的速度加成,逃得飞快,加之他的进程不断遭受阻遏,有射雕者隐于败军中,联手布置箭网拖下了他的速度, 为此他不得不接连还射,手中箭矢都用光了,不得不以神力凝聚成箭矢射出,带起一道道血华。 匈奴大单于在前狂奔着,转头看着不断栽下马头的射雕者,心疼得直欲吐血, 就这么一段百里追逃,他麾下三千射雕者就被吕布宰了一半, 那可都是他的最强士卒啊! 后方, 并州军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亢奋得不要不要的,匈奴十万大军,连兵魂都还来不及释放,便被并州大军至少屠戮了一半, 这一路追杀下来,横尸百十里,无主战马四处奔逃, 等战事结束,并州军立即就一日暴富了呀! “使君,卑下总感觉不对劲”,别驾胡峥手持长剑,面上血红点点,语音间有难掩的担忧, 丁原奇异地撇头看着胡峥,他正杀得欢快呢,“别驾何意?” “使君,您不觉得匈奴败得太快了吗?” 丁原眉头一皱,“你是说……” “匈奴若是如此不堪,早被我汉家夷灭了,哪里还有机会再侵略我大汉” 经胡峥这么一提,丁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一想起吕布,他随即绽放笑颜,“胡别驾多虑了,有奉先吾儿在,任何阴谋诡计都只会被碾成飞灰” 丁原可是知晓吕布有多么恐怖的,什么神将,哼哼,在奉先的手下都不过是一小儿矣。 大军继续追杀,直至黄昏时才终于来到了中陵城下, 匈奴大单于到达这里后,心不慌了,腿也不软了, 唯一心疼的,就是自己仅剩的三百射雕者了,近乎全灭啊! 所幸, 终于把并州军引到了这里,引到了他和檀石槐为并州军亲手挖掘的坟场中。 “奉先,不对劲”,一名并州士卒驱马追到吕布身后,正是高顺, 吕布回过头,“靖忠,怎么了?” “前方疑似有伏兵”,高顺满面凛然,手中刀又紧了紧, 吕布听得好友言语,目光掠过前方溃逃败军,盯向了中陵城内,“的确有伏兵” “那怎么办?退吗?”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有何资格让我吕奉先退避?”,吕布傲然,方天画戟一紧,“随我杀向前去” 高顺劝之不及,只得紧紧跟上。 同时, 中陵城大开城门,五万预先埋伏下的匈奴主力冲了出来, 匈奴仅剩的三万溃军也快速转身列阵,哪里还有一丝败军的影子。 相隔不过百丈时,吕布方天画戟往上一顿,并州前锋军随即全军驻马,令行禁止, 相持的匈奴将领们目光纷纷一窒,吕布此人不仅武力无敌,对于部众的掌控也是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程度, 此时的并州军可是已经杀红了眼的,可吕布凭一己之力,竟还可掌控全军,可见他在并州军中的威势有多么恐怖。 “奉先~”,高顺突然惊呼,匈奴军的上空,竟然有血云弥漫而出,一件兵魂正在其中沉浮不定, “靖忠稍安勿躁,不过是一兵魂耳”,吕布根本无惧,反而好整以暇地观瞻起来, 匈奴军的兵魂,是一柄金刀,威压隆隆,足有百丈大小, 高顺自是看清了,心间担忧难抑,此时战线拉得太长,并州军并不曾集结在一起,根本无法凝聚兵魂。 匈奴大单于隔空看着吕布,什么战神,落入圈套还不自知,要不是为了消耗你的神力,我三千射雕者何至于只剩三百余, 此番,定要斩你于当场, “我匈奴的儿郎们,吕布小儿屠我如此多的儿郎,给本单于杀了他”,他狰狞地高吼着,妨似已经看到了吕布血溅当场的下场, “杀~杀~杀~” 匈奴大军震喝,数百丈大小的金刀终于完全升起, “下马”,吕布震喝,命令所有士卒跳下马背, 他的命令,自然无人能够忤逆,虽不明所以,却依旧听令从事, 可士卒们刚刚一落地,头顶便仿若有万钧山岳压落下来,厚重威压让所有并州军都脸红筋涨,苦苦支撑, 有些站在最前的,金刀明明还在半空,坐下烈马马腿都已经匍匐在地哀鸣不绝了,连士卒也已经口鼻溢血, 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能够顶得住的。 “先……锋~”,有士卒半跪于地艰难轻吼,连双眼的鼓了起来,就要爆裂, 高顺虽没有如此不堪,却也双膝弯曲,浑身颤抖,这不是惧怕,而是身体遭受了莫大力量镇压,就快支撑不住了, 士卒这般,吕布却依旧傲然而立,他是故意不理会的,面上因此并无多少波动, 能直面兵魂,是一场生死劫,同时也是一场大机缘, 若是能从兵魂下活下去,力量必定会再度激增,上到另一个台阶。 高顺知道吕布迟迟不出手是因为何故,但看了一眼周遭士卒,明显都支撑不下去了,“奉先~撤吧” 吕布不应声,依旧漠然地盯着半空中的浩大金刀。 “杀~”,匈奴大单于震喝,金刀随即下劈,杀意冲宵, 吕布身上一震,气势掀起漫天尘土, “唳~” 一头百丈大小的不死冥凤现身,周身燃烧着腾腾地狱烈焰,从吕布身后骤然升上半空, 凤鸣于天,不弱于金刀兵魂的威压陡然压于匈奴大军头顶,金刀兵魂威势随即大挫, 匈奴大单于面色随即一变,“这怎么可能?” 八万大军一起凝聚的兵魂,可非神将能够匹敌的,除非是霸王再世。 可吕布却不给他过多震惊的时间,手中方天画戟遥遥一指,不死冥凤随即展翅滑翔, 轰~ 匈奴兵魂根本来不及劈下,便被不死冥凤一头撞了上去, 金刀爆碎,力量余波随即席卷整个匈奴军阵,至少出现了两万人的伤亡, 可这还没完, 不死冥凤这时在半空自动肢解,身上腾腾烈焰坠落,如同天火流星,在匈奴军阵中燃烧起了大火,哀叫惨嚎声不绝,又是无数人葬身火海, 匈奴人军心彻底崩了,四下逃散,若不是匈奴大单于极力弹压,此番势必大溃败。 隔空看着依旧傲立场中,仿若未动的超绝男子,匈奴大单于惊骇难抑,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程度?不,他不是人,是神。 七十三、禁忌之术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吕布刚才在带着并州前锋军冲杀时,那一道道力刃和光刀,便是神将的大招了, 可吕布现在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不,你们错了,神,是不能用凡人的眼光去看待的。 这是吕布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出手,鲜卑大单于的神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 吕布的这一波大招,差点就将匈奴彻底打残了, 之前在平鲁的匈奴士卒,大半都是从草原上带来的普通骑兵,根本难以和匈奴大单于手上的精锐王牌相比,死就死了,除了那些射雕者,匈奴大单于也不心疼, 可现在不同,能凝聚出兵魂的骑兵,那才是匈奴的王牌军队, 可被吕布一个大招,造成了至少三万死亡和七八千的伤残,可谓是损失惨重啊! 匈奴大单于真的要哭了,三万王牌,那是耗费了数十年才积累下来的老底啊! “檀石槐,我艹你祖宗,你这老绷子再不来,劳资就回转草原,不陪你玩了”,看着部众损失至此,匈奴大单于怒火中烧,再压制不住心间的震恐, 匈奴和鲜卑联盟,匈奴人的任务,就是消耗吕布神力,为鲜卑人谋得击破并州军的战机, 他知道自己的儿郎们会有死伤,可没有想到会被屠戮至此啊, 若是再继续被屠戮下去,我部在匈奴族群中可就完犊子了,立即就可以宣布族群终结, 失去了王牌骑兵的庇护,大单于这一部族在草原上还如何驰骋得起来,别说保不保得住大单于的位置了,族群不被左右贤王趁机吞并掉就算不错了。 檀石槐? 吕布闻言一惊,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喝道,“上马,准备战斗” 众军士面上的震撼还未消散,眼底的亢奋才刚刚生起,却被自家主将一声惊喝吓了一跳, 这时, 后方一直在清缴匈奴残余的丁原才赶了上来, 相隔还有数千米,丁原便急急出声,“奉先吾儿,你可无恙?” 匈奴的兵魂,他在十里开外就看到了,因此不顾胡峥阻挠,急急赶来, 吕布对他实在太重要了,只要吕布在,并州可保数十年升平。 不想,吕布听得他到来,却是急声震吼,“义父,速速退兵” 丁原不解,以为他陷入了险境,面色都变了,“快,加速行军” “奉先吾儿莫怕,为父来也” 吕布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我的义父啊,我是让你退走,你反而往上冲个什么劲呐, “义父,有埋伏~” 丁原这才听清,埋伏?那怕啥,不是有你吗? “义父,是檀石槐” “吁~”,丁原急忙驻马,脸都黑了,你他么倒是早点说啊,“后军变前军,立即后撤” 可却是晚了,早埋伏在此以逸待劳的檀石槐,如何会给并州军机会,让他们逃出生天, “鲜卑的儿郎们,随本王杀” 马蹄轰隆,金甲铿锵,鲜卑大军从三面杀出,五万大军和匈奴一道包了并州军的饺子, 看着檀石槐杀了出来,丁原面色狂变,那竟然都是重甲骑兵, 好一个檀石槐,肯定把整个占领的区域都收刮干净了,不然绝对不会有如此雄厚的玄铁物资, “刘伯安,你这是资敌”,丁原悲愤怒喝,若不是得到了蓟县府库,鲜卑从三郡收刮到的物资,能铸造一万件重甲就算不错了, “使君,突围吧” 丁原这才从怒火中醒过神,“随我突围” 大战随即爆发,但却不再是并州军一面倒的屠杀了,战局完全颠倒了过来, 并州军追杀匈奴,战线拉得太长,丁原统御神通加成无法全数罩盖不说,各部人马根本来不及列出有效的军阵,被鲜卑重甲一冲,又散开了, 加之长途奔袭,体力都有所下滑,根本不在巅峰,就算血拼,刀兵也砍不进鲜卑重甲骑兵的躯体上啊, 看着底下士卒损失惨重,在被不断绞杀,丁原一口逆血喷出,都怪我大意啊, 因为得知朱傕北上广阳,他笃定鲜卑绝对不敢分兵,因而放松了对幽州防线的防备, 不曾想, 檀石槐却如此暴戾地教他做了一回人。 檀石槐手执金刀,杀得欢腾,刚才吕布那厮给他造成的震恐,也在一条条人命的收割中逐渐被洗刷了下去, 玛德,那家伙绝逼是霸王再世,劳资是不想对上了,就由匈奴人去扛吧,嗯嗯,本王这是给你们匈奴报仇的机会。 另一头, 吕布意欲来救丁原,却被匈奴剩余大军死死咬住,根本脱不开身, 匈奴大单于亲自冲锋在前,鼓舞了匈奴士气,而他因为早先神力被消耗了不少,加之武魂刚刚释放,还未尽复,有些虚弱, 邪稚禅一直隐藏在匈奴军中,远远盯着战力大损的吕布,欲要屠神, 吕布此时心神完全都放到了丁原那边,无力它顾,因而被邪稚禅钻了空子, 咻,咻,咻, 接连三声低沉的轻响,三头啸天狼朝着吕布背后猛扑过去, 这一手如果偷袭成功,吕布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脱层皮, 邪稚禅的出手时机很刁钻,力道也用了自己一身的极致,在他看来,吕布此番,绝对避无可避, 可吕布是什么人,若是就这么容易就能倒下,还能称之为神吗? “卑鄙”,吕布不屑,连头都没有回,光凭变态的战斗直觉就判断出了箭矢的轨迹, 嘭~ 他方天画戟往后一撩,脑后就像长了眼睛般,一戟击碎所有,什么偷袭,他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邪稚禅随即僵住,心下黯然,这就是人和神的差距吗?自己根本就没被放在对方心上啊, 深深地又看了吕布一眼,他才策马奔向了匈奴大单于,再纠缠也无用,吕布若要走,这世间根本无人能够抵挡,更遑论是要杀他了。 临近夜幕时, 鲜卑重甲骑兵数量并不曾损失多少, 可并州军却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 十余万众,除了紧紧跟在吕布身后的两万余,丁原身后已经不剩多少了, “义父,走吧”,吕布劝诫,心间也是苦闷无比,即使是用了一波武魂,自身虚弱了下来,但凭借纯肉身力量,这些重甲骑兵又如何能够挡他, 可丁原不愿走,他也不能走。 “不行,我一生的心血都在此,我若是走了,我并州的儿郎们怎么办?” 吕布无奈,看着依旧还在被不断绞杀,仅剩的三万子弟兵,怒焰滔天, “义父,我还有一招,可保大家一齐杀出去,只是……” “逆子,那你还在等什么?要让我并州军全部死绝吗?”,丁原不待他说完,大声训斥出声, 吕布苦苦一笑,在丁原的催促中转过了身,为了义父和我并州的火种,反噬就反噬吧! 他心间随即一狠,画戟随即猛然劈出,“鲜卑贼子,受我吕奉先一记魔神” 魔神,是戟法,更是禁术。 随着吕布一戟挥出,一杆遮天大戟显现,散发着滔天魔焰,在鲜卑重甲骑兵的满眼绝望中,狠狠砸下, 轰隆~ 震爆贯耳, 阻拦于南归道路的三万鲜卑重甲士卒飞灰湮灭,真的是死不见尸, 见突围缺口被打开,丁原喜上眉梢,急急下令残军他离去, 鲜卑和匈奴被震撼住了,看着那个仿若魔神的身影,刚退却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根本不敢再阻拦。 这时, 吕布的身影却在匈奴人和鲜卑人的惊惧注视中,一下栽下了马头。 七十四、神中吕布 战场外, 一处高岗上, 刘关张正在疾驰,身后部曲紧紧跟随, 在吕布那记魔神显现时,他们都看到了,惊得全军急急驻马,停在了离战场不过两三千米的地方, “禁术”,张飞吃惊,震撼于那杆遮天魔戟, 关羽也是面色一沉,盯着那个屹立在场中,仿若魔神的身影,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刘备目光凝重,因为他……看到了方天画戟,没想到,原本要在虎牢关才能撞到的吕布,却在这里被他遇上了, 几人的目光中, 吕布那一记魔神砸下后,还不待魔戟近身,三万骑兵就归于了飞灰,连重甲都在瞬间成为了液态, 轰~ 大地震动,连人都立之不稳,雷暴声让数里范围内的一切人都口鼻溢血, 力量风暴随之席卷,推平了周遭一切,一道深渊乍现,宽长延绵足有二十余里。 一人屠戮三万无敌重甲,这已经不是万人敌的范畴了,如此恐怖绝伦的威力,堪比神迹,是真神才能比拟的, 什么人中吕布,这是神中吕布啊! 让刘关张震撼的,还不止在此, 吕布这一击,却对并州军没有造成影响,所有的力量波及,都好似被他牵引到了鲜卑一方, 对于力量的掌控,吕布真的达到了一种极致变态的程度。 可这时, 吕布却一头从马背上坠落了下来,像是晕厥过去了, “二弟三弟,他怎么……” “大哥,禁术属于超负荷施展的范畴,是拼命之招,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能使出,于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三弟说得不错,禁术若是施展,会晕厥失去战力不说,于自身实力也会大损” 对于吕布的晕倒,丁原是看到了的,吕布在坠下马头时,还和他对了一记眼神, 可丁原面上一阵犹豫后,终究还是一狠心,率领残军没有回头地离去了, 吕布半废,于并州军的价值,再不是无可替代了。 刘关张随即沉默,如此人物,一己救下了全军,却遭遇到了这样的待遇, 是丁刺史担心再使残军陷入危难中,把吕布当作了弃子么?可鲜卑和匈奴此时是完全丧失了战心的啊! 刘备遥遥看着丁原远去的背影,心间叹息,丁健阳纳丁健阳,难怪吕布后期会反你了, 他在此刻也明白了许多, 在这个视名誉如同生死的时代,吕布若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反骨仔,会得到丁原旧部并州军的追随吗?张辽高顺和陈宫如此讲究名节的人,会追随一个反骨仔? 刘备可以想象得出,经此大变后的吕布,心理的变化绝对巨大,我拼命救下并州军,可到头来却被舍弃,这换做谁也受不了吧, 万事都有因果,而丁原却正是那个亲手种下了因的人。 “大哥,救吗?”,关羽佩服于对方的勇武,有些意动, 刘备转头看向张飞,也是一副跃跃欲试, 他不禁苦笑起来,若你们二人知晓我们四人还有一出三英战吕布的戏码,不知又会作何抉择? “大哥,快看”,关羽突然惊呼,看向了吕布晕倒所在的方向, 刘备转过头,眉头不禁一眺,只见八百并州军正朝吕布所在疾驰过来,尽皆一脸急色, 而场中, 匈奴大单于和檀石槐见吕布久无动静,指挥大军朝吕布合围了过去, 只是士卒大多畏首畏尾的,眼中依旧带有惊惧,虎死余威在,更何况是吕布这杀神了。 “拦住他们”,檀石槐怒喝,发现了高顺等人, 一部鲜卑重甲骑兵转身,迎头列阵,待高顺等人冲杀过来, “兄弟们,为了先锋,杀~”,高顺高吼,目光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吕布。 血战开启,又是一场屠杀, 对上重甲骑兵,吕布的亲兵营根本无法抗衡, 可这些并州兵尽皆无惧,视死如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回自家主将。 “都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关羽赞叹,对此很是欣赏, 张飞也道,“当先得那个汉子,俺佩服”,他说的,正是冲锋在前的高顺,虽满身浴血,身上被连开了十几道伤口,却毫不惜身, 刘备也被触动了,这都是我汉家的大好男儿,“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关张神色一喜,“得令” 随即,全军如同猛虎下山,朝吕布所在狠狠插了下去, “下方的并州汉子们撑住,涿郡刘备来也”,刘备手持鎏金纹龙槊,振声高呼, 他这一声高吼,吸引了檀石槐和匈奴大单于的瞩目,也分去了高顺等人的负担, “哪里来的军队?”,檀石槐怒喝,“给我拦下” 匈奴大单于见此,更是一脸急色,“都畏畏缩缩地作甚,先斩了吕布” “谁敢~”,张飞高吼,声若惊雷,震慑住了正要上前的鲜卑人, 高顺等人压力大减,也趁势冲近了吕布身边,将昏迷的吕布扶上了马匹, “好汉,速朝某家靠拢”,关羽青龙偃月刀挥舞,道道刀光激射,倒下了一片片重甲骑兵,在神将的手下,什么防御都仿若不设防, 张飞丈八蛇矛接连贯冲,腾蛇虚影盘绕,光矛激射带走一串串人头, 刘备大槊横扫,砰砰声不绝,收割走一条条性命, 三人开道,清空了前行道路,后方部曲嗷嗷叫, 于吉也是一个个御灵术使出,或缚住了鲜卑重甲骑兵,或绊倒鲜卑战马,协助士卒斩杀敌人。 “神将”,匈奴大单于看着关张二人,脸都黑了,汉庭怎会突然冒出这许多的人杰? 檀石槐面色也不好看,吕布一击,他麾下五万重甲去其三,军心已然涣散, 再被这一部人马一横扫,士气已然萎靡到了极致。 “吕布必须死,随我杀”,匈奴大单于恨极了吕布,带头朝吕布方向杀来,匈奴近乎有一半王牌军队丧于吕布之手,他如何不恨, 形势险峻,刘关张受鲜卑大部重甲所挡,一时冲不过来,看着匈奴人杀近高顺等人身边,关张发狠了, “青龙斩” “魔猿刺” 吼~ 吼~ 青龙飞天,震碎数千重甲, 魔猿犁地,镇杀重甲数千, 就这两招大招,鲜卑又是近万人身死,尸骸被力浪抛飞到半空,下起了人雨, 檀石槐睚眦欲裂,好不容易组建出的无敌重甲,彻底被打残了呀! “退~”,檀石槐慌了,再这么任由关张杀下去,还谈什么攻略冀州,鲜卑不元气大伤就不错了, 匈奴大单于见此也是惊了,看刘关张杀气腾腾地冲杀过来,肝胆欲裂,“走” 匈奴和鲜卑大军随即退却,如潮水般退去, 关张虽不及吕布,却也是两尊杀神啊! 高顺看着冲近身前的刘备等人,热泪盈眶,就匈奴人这么一番冲杀下,奋死护卫的亲兵营就都交待在了这里,只剩下他一人了, 所幸,奉先……得救了。 七十五、神将之上 当吕布再醒来,是在一个隐蔽的小山岗上, “奉先”,高顺惊喜,身上血腥扑鼻,干涸血块厚沉沉, 吕布虚弱地翻起身,“靖忠,我们这是到了何处?” “我也不知” “什么?”,吕布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是应该和突围的大部队在一起吗? 他随即扫了四周一眼,在看到坐在一块青石上,由关张左右护持着的刘备时,神色明显一窒, “亲兵营的弟兄们呢?” 高顺犹豫了半晌,才缓缓道,“奉先你别激动,弟兄们……都……都战死了” “靖忠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们不是成功突围了吗?亲兵营的弟兄还剩下八百余人吧” 高顺一咬牙,随即一股脑吐了出来,“奉先,弟兄们都被冲散了,等跟着使君走了很远后,才发现你不见了,我重新聚集起亲兵营后,才发现你失陷在了鲜卑军中,一番冲杀下,弟兄们都……战死了” 怎么会? 吕布神色一下黯然,那可都是自己从五原带出来的子弟兵啊! “义父呢?他就没有回军?”,他清晰地记得,在他晕倒时,和丁原对了一个眼神的。 “使君他逃……走得太急,兴许是没有看到你吧”,高顺出声,并不知其中隐秘, 吕布闻声却是哀凉一笑,“没看到我?呵呵……” “奉先可还好?”,刘备出声,面上颇有关怀, 吕布眉头一皱,看向了高顺,“靖忠,这位是……” “奉先,这位是皇室宗亲,魔师刘备,如今是涿郡新任军候,你失陷于鲜卑军中,便是魔师领着所部兵马救的你,不然你我二人都得成为匈奴人的刀下亡魂” “原来是魔师刘备,布久仰大名了”,吕布抱拳,面上傲色尽收,“此番救命之恩,吕布来日必报” 刘备摆摆手,“奉先不必在意,我表字玄德,你便称我为玄德吧” 吕布颔首,看向了脸色倨傲的关羽,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是我二弟关羽关云长,乃是我的结义兄弟” “多谢相助”,吕布拱手, 关羽还了一礼,惜字如金,“你很强”,吕布随即展颜,此人虽傲,但却表示出了自己的赞佩, “这位是我的结义三弟,张飞张翼德” 张飞拱手,“大哥说你是神中吕布,俺张飞服气” 吕布神色一顿,抱拳道,“二十岁前突破神将,你和你二哥未来前途无量” 说罢,吕布站起身,“玄德,你可愿随我回晋阳?我可以引荐你去见我义父” 他已经一刻也等不及了,想要去质问丁原一番,为何置他八百弟兄的生死于不顾。 刘备摇摇头,“先谢过奉先了,只是如今战局难料,备也得返回幽州,相助朱傕将军了” 吕布惋惜一叹,并州军若是得刘关张加盟,此番损失当可弥补不少,“那我们就此别过,玄德,来日再会” “好~奉先保重” 吕布随即跨上战马,朝刘关张再一抱拳后,飞驰离去, 高顺紧跟在他身后,“魔师,此番相助,靖忠来日再图厚报,告辞” “靖忠保重” 看着吕布二人疾驰离去,刘关张久久眺望, 突然, 刘备振声高吼,“奉先,五胡才是属于你的战场,备期待有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吕布闻声驻马,面上再度绽放笑颜,那是遇到了同类人的欣喜,“玄德,会有那么一天的” “备记下你的承诺了” “哈哈……好~” 目送吕布二人远去,刘备才转过身,“云长,吕布所使用的禁术,对他的影响大吗?” “极大,禁术对神将身体的伤害,近乎是无法修补的” “这么严重?”,刘备惋惜,若是此番吕布重创无法修补,那他的无敌名声,可就要就此终结了, “大哥,吕布这个变态虽然留下了难以修补的伤,可实力依旧强横,就算是我和二哥联手,也绝对不够他拍的,会被轻易碾压” 刘备不信,“不会吧!他不是废了吗?” “大哥,吕布可没废,至多就是半废吧,嗯~依翼德估摸着,他那一记魔神,顶多就折损了他一半的战力而已” “折损了一半你们还打不过?”,刘备眼有犹疑,你们可是神将唉, 张飞涩涩地笑了笑,“吕布那家伙可不是人” “啥意思?” 关羽接口道,“大哥,吕布巅峰时,恐怕已经超越了神将的层次” “神将之上还有其他境界?”,刘备懵了,神将难道不应该是最高层次吗? 关羽摇摇头,“弟也不知,不过……历史上的确出现过这样的人,武力盖压古今,凌驾于所有神将之上,一己打爆十万军” “云长是说……西楚霸王,项羽” 关羽点头,一脸的向往,“当年巨鹿之战,楚霸王率五万楚卒,迎战王离率领的二十万秦军主力,武魂击碎二十万秦军兵魂,一枪灭杀十万军,如此恐怖如斯,从根本上就超越了神将的范畴了” “可吕布也不能与霸王相比吧” “是不能,可今日吕布的表现,和楚霸王太像了” “像?” “嗯,神将九重为巅峰,一重一天堑,一重一登天,九重极致可一己屠戮五万军,可吕布今日的表现,已然超越了这个层次,以我猜测,吕布应当是走上了霸王当年的路了” 霸王的路?刘备眼睛不禁眯起,按高顺之前的叙述,吕布今日先是在平鲁大战了一场,与匈奴左大将邪稚禅对刚箭艺,然后又挥霍了一番神力, 在后来的追杀中,还遭受到了匈奴射雕者的箭网阻拦,不得不以神力化箭矢,灭了将近三千射雕者, 这么一算,他神力的消耗肯定巨大,甚至有可能,匈奴大单于便是在用人命刻意消耗他的神力,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能对刚八万大军凝聚的兵魂,灭杀了近四万众, 这样的战绩,顶级神将能做到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云长,吕布如今的实力大概在哪个层次,可能预估?” “我和三弟都觉得,吕布如今身体受损,应立在九重神将最巅峰这一层次” 刘备颔首,九重最巅峰,那就是神将中最强了。 七十六、以牙还牙 代郡, 广灵城外, 刘关张打马疾驰,这已是和吕布分开后的第三日了。 “军候~”,夏侯兰从迎面而来,军队随即驻马, 他是刘备决定继续驰援并州时,留在代郡打探消息的斥候头子,“禀军候,朱傕将军已到广阳,和鲜卑军已交战了数场” “可有兵魂交锋?” “不曾,双方都很克制,压箱底的致命杀招都隐而不发,战局因此焦灼了” 刘备眉头不禁阴沉,并州兵败,檀石槐分兵五万引朱傕所部前往广阳,自身挥师西进和匈奴合兵一处,近乎夷平了并州军,若匈奴和鲜卑再调集军队南下,那局势…… “全军就地休整”,刘备下令,调转马头走向了一旁,关张缓缓驱马跟上。 “大哥,我们……”,张飞欲言又止,一脸疑色, 刘备掉头看了他一眼,“翼德是想问,为何我们不留在并州对吧,明明那里更需要我们” “大哥,广阳城有朱将军在,鲜卑那五万大军根本掀不起风浪,而并州军经此一役,已经被完全打残,连郡兵都所剩无几了,鲜卑匈奴合军就有六七万,丁刺史恐怕……难以抵挡” “我知道” “那大哥……” “我们过去就能守住晋阳吗?” “怎么不能?大哥,我和二哥可是神将”,张飞咋呼,出声为自己正名。 刘备还是摇头,“不能” 见此, 关羽这才出声,“兄长可想到了什么?” “云长,翼德,鲜卑和匈奴军中,一定还隐藏有其他神将” 关羽神情一凝,“大哥是说……” 刘备缓缓点头,道: “匈奴和鲜卑两族以游牧为生,善骑射,人口均过了千万,战争潜力巨大,特别是匈奴,自古就是我汉家大敌,设立有完善的统治体制, 此番匈奴大单于金帐南移,却不见左右贤王的王帐,只以一个左大将邪稚禅为先锋,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张飞这时也醒过神了,“左右贤王之下,还有左右谷蠡王,以及左右大将,左大将邪稚禅既然是神将,那右大将肯定也不差” 关羽接口补充,“还有,左右贤王就算不是神将,但左右谷蠡王是神将的可能性……很大” “这也就是说,匈奴神将的数量不下于四人之数,甚至会……更多”,张飞惊了,这还只是匈奴一族,若再加上鲜卑,那是一股怎样的力量? “大哥,匈奴隐藏力量南下,就是王牌骑兵折损过半也不调用,匈奴人到底想干什么?” 刘备长呼一口气,“不必太过担忧,丁刺史常年和匈奴交战,不可能不摸透匈奴的主力数量,左右贤王即使隐藏,主力部队至多也就三五万人,不然骗不过丁刺史的” “大哥所言极是,丁刺史可是军功堆砌起来的高位,眼界自是不错的,匈奴若是掩饰太过,早被识破了” 所以……左右贤王如今在何处?意欲何为?这才是当下刘备最担忧的。 关张从没想过,匈奴的能量竟然会有这么恐怖,在刘备的一番分析下,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大哥,你说左右贤王会不会是在保存有生力量,趁并州军被打残再……”,张飞猜测,有些不寒而栗,匈奴人也太阴损了吧, 不想关羽却是出声打断了他,“如此不过是多此一举,既然能把并州军打残,何不直接合兵一处,以势压人灭了并州军呢” 张飞一听,也对哦,这样的确是多此一举了, “我担忧的所在,是兵权”,刘备遥望着西南方向,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兵权?大哥何意?” “不管最终形势如何,匈奴鲜卑必然都会被驱逐,一州两州还好,侵占的地域若是大了,两族大军必然会被我大汉的广褒地域消弭于无形,这也是胡人攻入我汉家而不守土的原因, 我担忧的是,百姓遭受荼毒,朝廷必不会坐视不理,可并州军现已被打残,北地再无强军,丁健阳根本无力再驻守北地,必然败退, 北地无军,朝廷唯有抽调地方驻军北上,驱逐匈奴和鲜卑二族,地方守备由此必然空虚, 若有贼子此时趁势而起,祸害大汉,汉室根本无力镇压,唯有下方兵权到地方,让各地自建兵勇镇压贼寇, 届时, 外有匈奴鲜卑荼毒,内有各地贼寇横行,必然会有人以清缴地方贼寇为借口,养兵自重,汉室式微,兵权又如何能再收回去” 这于大汉而言是大祸,原有历史势必提前开始,大汉子民也将提前遭受天下大乱之苦。 刘备已经察觉到,一只看不见的推手正在主导这一切,酝酿出这一场惊天风暴,意欲席卷整个汉家, 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匈奴和鲜卑二族。 “大哥,你是想……阻止这一切?”,张飞心细如发,从刘备的表情中看到了什么, 刘备点头,“胡人荼毒汉土,所占领区域尽皆十室九空,若此范围继续扩大,幽州和并州就完了” “大哥,我们该怎么做?” “北上入草原,以牙还牙,逼匈奴和鲜卑回军”,刘备恨声说着,唯有如此,才可避免汉室兵权旁落的结果, 张飞眼睛一亮,“此时匈奴和鲜卑主力南下,老巢势必空虚” 关羽也双眼一眯,“最重要的是,如此转守为攻,若是攻略得当,势必逼得匈奴和鲜卑回师” 刘备点头,“呵呵……后方自古都是战争的重中之重,后方若是不稳,军心自然不再” “可大哥,并州一役,我们只有八百兵力了,去草原……” “哈哈……翼德,霍骠骑十八之龄便率八百骑兵杀到了漠北,功盖全军,封冠军侯,我们兄弟二十年华,有何惧哉” “大哥说得不错,霍骠骑封狼居胥,使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如此丰功伟绩,才是我辈汉家男儿应该效行的榜样”,关羽双神灼烈,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哥,俺可不惧,只是担忧这八百燕地儿郎” 刘备转过马头,走上一处高地,“儿郎们,胡虏侵我汉家,杀我袍泽,辱我汉民,劫掠我等钱粮,你们可敢随我兵进草原,将义兵,行天诛~” “誓死效命” “誓死效命” …… 我燕地豪杰何惧一死。 七十七、替罪羊 洛阳, 未央宫大殿上, “无能~”,天子怒喝,惊得群臣一下拜倒,“陛下息怒” “丁原误国,当杀” “陛下不可”,太尉袁隗慌忙劝诫,“丁健阳经营并州多年,若是此时撤换处置了他,并州危矣” “陛下,太尉说得不错,此时并州事危,若失去了丁健阳,并州必失”,太仆杨彪跟着出列,劝诫天子, 侍中卢植也走出,“陛下,丁刺史修有统御神通-定边戌疆,并州战局离不开他呀,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群臣跟着呼喝,请天子收回成命。 天子一看这架势,并州莫非还真离不开丁原? 他失去了主意,目光看向身前的张让,希冀他给拿个主意, “陛下,丁原是一个忠臣”,张让出声,首先认可了丁原的忠臣身份,又道,“此次并州兵败,并非丁原之过也” 群臣一听,玛德,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死太监竟然在帮丁健阳说话。 “并非丁原之过?”,天子疑声,群臣随即心头一惊: 遭了,这死太监虚晃了一刀,目的在刘虞身上, 果然,张让随即开口,道: “陛下,上任幽州刺史刘虞,怯于胡人兵锋,屈辱事敌,在任途中数次资助胡人,才使鲜卑兵强马壮,依奴才看,丁原兵败之因,全在刘虞这个贼子身上” 张让说完,阴沉沉地一笑,竟然敢拒绝给咱家送礼金,玩不死你。 天子双眼一眯,“还有这事?” 群臣顿觉不妙, “陛下,刘伯安乃是儒学之士,一生清贫”,杨彪把清贫两字咬得格外重,眼角瞥了张让一眼,继续道,“对外使用怀柔政策,那是在彰显我汉家气象,代天子教化胡酋,收胡人之心,并非事贼~” “陛下”,袁隗跟着出声,“刘伯安乃是汉室宗亲,如何会堕皇家的面皮呢” 天子闻言眉头一皱,看向张让道,“中常侍是不是弄错了?” 他也觉得刘虞事敌的可能不大,怎么也是堂堂宗亲,怎会屈身事贼, 张让张口,就要出声辩解,皇甫嵩见状急忙打断他道,“陛下,并州势危,威胁到了司隶地区,陛下还需速速拿出主意才是啊” 天子闻言点头,并州若是失去,他还如何睡得着啊,“众卿可有良策?” 见天子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张让暗恨,心下记住了皇甫嵩这根搅屎棍,却不好再说什么。 何进走出,“陛下,并州军损兵折将,援军自是首要” 天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这大舅哥还不算无能嘛,竟然能看清其中关窍了,“援军何来?” “可抽调翼州军西进,襄助丁健阳” “不可”,杨彪出声否决了何进的谏言,朝天子躬身道,“陛下,冀州乃是防御鲜卑的第二防线,若是抽调军士西进,一旦战事不利,冀州还如何坚守?” 天子一想也是,并州若是失了,冀州也得跟着完蛋, 袁隗这时走出,“陛下,如今之首要,是严守司隶各处险要,以保洛阳安危” 这的确是首要,天子精神明显一振,朕可是天子,身家性命天生优于一切,“那并州……” “陛下,匈奴金帐既然南下,主力军队自然也跟着来了,因而凉州防御已暂时没有必要” “太尉是说……凉州军” “陛下英明,可令凉州刺史耿鄙抽调兵马东进,驰援并州丁原所部,如此,匈奴之祸必不可盛矣” “太尉老成谋国,朕心甚慰” 袁隗一席话,既点出了司隶之危,也解决了并州危局,在天子看来,实是良策, “众卿,太尉所言,是否可用啊?”,天子明明已经定计,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彰显一番自己的从谏如流, 群臣思虑了一瞬,对袁隗所献计策也挑不出刺来,旋即躬身拜伏,“陛下英明” 可无人发现,躬身拜伏的袁隗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诡谲的微笑。 …… 晋阳, 丁原大本营, “你说奉先回来了?”,丁原看着身前的士卒,面色明显错愕, “斥候来报,吕先锋如今已到城外”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卑下告退” 等士卒离开,丁原才拿起了桌上的奏表,藏在了衣袖内, 隐约间,其上还可看到一些字迹:吕布自持勇武……贸然……致使兵败…… “竟然回来了?”,丁原眼中有些复杂,有愧疚,也有阴婺, 此番兵败,并州军损失惨重,自是要给朝廷一个说法的,不然天子的挂落降下来,他可兜不住, 再有, 十常侍跟他并无交集,可若是被趁机勒索,他哪里还有余钱,并州军败,当务之急是重建,哪里都需要钱粮啊! 因此他想着,推出一个替罪羊,再动用洛阳的人脉涡旋一番,自然就可以平息下来了, 而这顶罪羊,在他一番思虑后,就自然落在了吕布身上,反正他晕厥于匈奴和鲜卑军中,绝对有死无生,一个死人,是无法声辩什么的, 可如今吕布竟然活着回来了。 沉吟了半晌后, 丁原心间有了主意,死人有死人的用处,活人的用处可也不小, 他重新伏在案台上,快速写了一封书信,“来人” 一名文书应声走进,“请使君吩咐” “速速把这封书信交予奉先吾儿” “遵令” 晋阳城下, 吕布和高顺二人被拦在了城门前, “大先锋,请您不要为难小的们,没有使君的命令,卑下真的不敢打开城门呐” 吕布面色激怒,闻言就要爆发, 高顺慌忙拉住他,“奉先冷静,局势尚不明朗,看看再说”,他心思剔透些,明显感觉到了什么, 这些兵士对吕布已经没了往日里的敬畏,目光中甚至带有怨恨, 这太奇怪了,让人难以理解。 “吕先锋,这是使君给您的书信”,城头,一名文书抛下了一封书信, 高顺下意识地接了过来,面上却是奇异无比,都到自家大本营了,为何还用书信传话?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把书信交托到了吕布手里, 吕布打开,缓缓看了起来: 奉先吾儿,如今并州军遭此横祸,将大难临头矣! 匈奴鲜卑已从草原征调兵卒,不日就会南下,晋阳兵力不足,恐难以支撑, 可十常侍却在此时发难,谏言天子拿我入洛阳定罪,于此,我并无惧,可十常侍竟然怂恿天子,意欲派一文士接掌并州, 此时局势危难于此,并州动辄失陷,若我身陷囹圄,胡人兵锋何人可挡? 奉先,我们是父子,都以胡虏为仇寇,可按眼下局势,我安则并州安,我危,则并州不可救矣, 为此, 为父捶胸顿足,不得不作剜心之痛,以你之名扛下了所有,万望奉先以大局为重。 吕布哀凉地一笑,义父,你真的要待我自此吗? 什么十常侍,不过短短两日的时间,洛阳的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到这里,丁原这是以牺牲他的名声为代价,以保住自己在军中的威严。 七十八、血洗政策 奔袭草原,讲究的是速度,不然若是被合围,那是要翻船的, 因而刘备下令部曲舍弃了一应辎重,连厚甲战铠都就地掩埋了起来,轻装简进, 刘关张此番就是要将草原绞个稀巴烂,让鲜卑或匈奴不得不回军,避免汉室兵权旁落。 没有地图,也不需要地图,天上但有太阳,总能归于汉家, 他们一路向北,经怀安一路出了宁县,进入了鲜卑的势力范围。 “大哥,咱们往哪儿走?”,张飞看着茫茫草原,有些傻眼, “我们哪里也不去”,刘备说着,唤了夏侯兰上前,“伯仁,带上你的人,在天黑之前给我摸清周边地势,如果遇到落单胡人,给我掳掠两个回来” “遵令” 夏侯兰率领五十名骑兵分散而去,刘备才下令全军下马,藏在了一座低矮的山头后, “大哥,有点奇怪啊,鲜卑人竟然不设防” “设防?呵呵……云长,草原就是鲜卑最无敌的防线了” “大哥何意?” “草原广褒,少数民族逐水而走,因草而牧,若是掌握不了草原的气候和降雨,汉家军队是找不到这些少数民族的, 而且,汉家就算想要清缴胡人,也是无力做到的,战线拉得太长,后勤根本无法保障,小股侵袭还可,若是动用重兵,没有雄浑的国力也是无法做到的” 关羽默然思虑,在消化他话语中的信息, 立于身后的吴懿出声道,“军候,那我们此番是要找寻河流吗?” “是,也不是” 吴懿撇眉,理解不透他的话语,“请军候赐教” “草原信奉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水草肥美之地,必然是由大的部族占领,以我们的兵力还无法碰撞” “军候是说,我们需要避开河流区域,去找寻那些小的部族?” “不~河流依旧需要找寻,不过我们要去下游,少数民族逐水而居,大部族占据上游,小部族在下游,更何况,我们同样也需要用水” …… 黄昏, 夏侯兰终于打马归来,身后士卒马上绷有两个昏迷过去的胡人。 “伯仁不错,还真逮了两个舌头来了”,张飞开怀,他是被刘备安排在外围瞭望的。 “全靠功曹提拔” “哈哈……走,一起去见我大哥” …… “军候,由此往西五十里有一湖泊,有一个鲜卑中型部族旅水而居,卑下估摸着至少也有二十余万人” 刘备面色一顿,在犹豫是不是要动手, 鲜卑主力虽然南下,但这种规模的部族,留下看护部族的兵力至少也有三四千, 这样的兵力他虽无惧,但就怕捅了马蜂窝啊! “周边地区呢?可还有其他部族?” “这……卑下不敢探得太远,怕打草惊蛇,所以只好捉了两个舌头回来” “把他们弄醒” “是” “子远,你和伯仁分别审问,抠出周边地区的部族分布,还有水流等东西” “遵令” …… 夜, 烈风如刀, 远处的鲜卑褐蘭部依旧火光大亮,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咕咕…… 埋伏在五里开外的刘备全军,肚子都在抗议雷鸣, 尼玛,夜袭战实在是太煎熬了,真饿呀! 刘备抬头望了望天,估摸了一下时辰后,低声喝道,“传我的命令:只留老弱,精壮杀光”,他终究还有自己的坚守,做不到斩尽杀绝。 待命令层层下传,全军尽知后,他才站起身,跨上了宝马,“全军上马” 双眼盯向褐蘭部,这里便是鲜卑灾难的开始。 全军开拔,马蹄尽皆裹有布帛,马蹄声被降到了最低, 待摸近鲜卑两里范围后,全军箭矢早已按到了弦上, “放~” 咻,咻,咻 箭雨陡然划破夜幕,带起了一朵朵血花, 噗,噗,噗, 好些刚刚还在欢声笑语的褐蘭部族人,神情凝固在了脸上,栽倒在了血花中, “啊~” “快藏起来” “保护孩子~” …… “敌袭~”,褐蘭部兵卒高吼,却又迎来了一波箭雨, 惊叫慌乱声不绝,褐蘭部的儿郎们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卧槽,刚只记得看美娘子去了,我战马呢? 此时刘备全军已经冲近褐蘭部营地, “冲锋~”,刘备震喝, “杀~” “杀~” …… 喊杀声惊动长夜, 褐蘭部猝不及防,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敢于偷袭,咱们鲜卑和匈奴不是结盟了吗? 杀进营地的刘备军,根本遇不到有力的抵抗。 刘备左冲右突,和关张兵分三路,将杀伤做到了最大, 褐蘭部的族人在四处逃窜,藏起来根本不安全,可互相践踏下,造成的伤亡更大, 只有少部分人拿起了武器,在反抗刘备军,可又如何会是对手,直接被无情屠杀, “天杀的贼子,你们为何连女人都不放过?” “真神会处罚你们的” “诅咒你们” …… 咒骂声此起彼伏,年长的尽皆悲愤, 女人可是孕育部族的母体啊,若是被杀光了,褐蘭部就全完了呀, 可没人回应他们的言语,刘备军依旧默默无声地屠宰着, 高过马刀的少年少女,青年男女,壮年男女,不论美丑,不管胖瘦,尽皆是屠戮对象。 刘备已经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杀到最后,连他自己都麻木了,只机械的一次次挥出长槊,收割一条条性命, 他想,自己死后应该是要进十八层地狱的,如此杀孽,大抵都会算到他身上吧, 但战争就是如此,无论胜负,平民都是矛头的最终瞄准方向,一旦开战,没有谁会真正无辜, 不同种族之间的战争更是如此,虽是军队之间的征伐,却主导着两个民族的存亡, 我不杀你,不屠你族,便是你来杀我,来灭我家了。 直至天微朦,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褐蘭部内的屠杀才停了下来, 二十四万族人,除了部分逃走了的,只剩下不足四万老弱,还有三四百年轻女人以及一些奴隶了。 剩下的女人,不是刘备大发慈悲,也不是为了赏赐给麾下士卒,她们终究都会死的,只是……要在士卒们发泄完毕后。 士卒杀戮过重,若心性不够强韧,一生都会遭受战争后遗症的贻害,若不能有效疏导,失智滥杀或直接终结自己性命的人比比皆是, 对于此,刘备无奈,对于女人,也没有不敬之心, 但, 战争既为罪,不担生民罪孽,怎可擅动刀兵? 鲜卑和匈奴既然选择发动了这场战争,一切罪孽,都将归于己身。 七十九、不言骑 翌日, 清晨, 距离褐蘭部往西百里, 和风部驻地外, 和风部也是一个中型部族,人口过三十万,和褐蘭部已有三代姻亲。 “我是褐蘭部族人褐蘭鹰,求见和风部少族长和少主母~” 听得是褐蘭部族人,营门前的守兵将褐蘭鹰带进了营地内。 。 另一头, 褐蘭部, 血腥在初阳的照耀下,更加浓烈了, 在刘备身前,此时聚拢了两千名奴隶, “大哥,这群人该怎么办?”,张飞出声,这些奴隶都是褐蘭部从幽州掳掠而来的汉人, 看着这群衣不蔽体,赤裸着脚的瘦弱汉人,刘备心间压抑得难受, 这些人的舌头都尽皆被割断了,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脚镣虽已被打开,但腿上的血肉已经糜烂流脓, 特别是其中那百十个少年,身上密布伤痕,没有一块地方是好肉, “大哥,这群少年是褐蘭部用来给族中子弟作陪练所用,本来有两千多人的,如今都只剩下这些了” “陪练?” “就是陪褐蘭部的子弟搏杀,或是放入草原,由褐蘭部猎杀的人形猎物”,张飞咬牙,煞气难以压制。 “呵呵……”,刘备笑声阴冷,杀意猎猎,“褐蘭部还挺会玩嘛” “不仅是褐蘭部,在其他部族也是如此,每次胡人南下打秋风,都会掳掠一部分汉人北上,成年的成为奴隶,年老后被无情屠杀,而年幼的则沦为陪练,被同龄的胡人猎杀,直至身死才能解脱” “那这些少年都是其中的幸运儿了” “不,大哥,与其说是幸运儿,倒不如说他们是其中的佼佼者,从年幼时便徘徊在生死间磨炼,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以及……狠人” 刘备闻言双眼眯起,思虑了一下后道,“翼德,让伯仁给他们派发兵刃”,说罢,他转身就走向了另一头, 张飞沉吟了一下,招手叫来了夏侯兰。 …… “大哥”,看到刘备走近,关羽躬身行礼, 他这里也有一群奴隶,却都是胡人,带着玄铁打造的手铐和脚镣。 在草原上, 信奉的是大鱼吃小鱼的法则,彼此间也有吞并战争,战败的一方族群被吞并,不愿为褐蘭部征战的,都沦为了奴隶。 刘备看着扫了一眼,大概有两三百人,“褐蘭部,我灭了”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为我征战,累计战功可得自由身;二,被我杀掉,去侍奉你们那个见鬼的信仰” “我刘备言出必行,你们只有两刻钟的思考时间,因为两刻钟后我就要出发了” 说罢, 他转身就走, 这群胡人都是桀骜不驯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不给褐蘭部征战而成为奴隶。 另一头, 吴懿还在指挥一群奴隶烧烤肉脯,都是上好的牛肉食材, 刘备太狠了,褐蘭部所有的牛羊被他下令屠戮了个干劲,就连马场上的战马,在被他挑选补充完毕后,也尽皆屠光了。 两刻钟后,关羽找到了刘备,“大哥,那些胡人同意了,愿意为你征战,只是他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征战所获得的女人和牛羊,也要分给他们” “女人?呵呵……告诉他们,战争当中可以享受,带走是不可能的。待战事结束后,若是他们愿意随我们回转汉土,归去之日,我允诺他们劫掠走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随军南下” …… 日光逐渐灼烈,可褐蘭部内的屠杀又开始了, 那是一群少年,尽皆面色漠然,手持刀兵冲进了一个个帐篷,然后又满脸血污地走了出来,走向下一个帐篷, 看着这一幕,刘关张尽皆不言。 约摸半个时辰后,这群少年才重新聚集在了一起,漠然无声,朝刘备等人走了过来, 走至刘备身前,他们尽皆把刀兵双手捧起,跪拜了下去。 “翼德,这群少年以后就归你直辖了,组建……不言骑” “多谢大哥”,张飞欣喜,这群少年的杀性,很合他的胃口。 “云长” “大哥” “那群胡人归你统御,生杀予夺,你可一言而决” “是” …… 一切结束,刘备率领部曲重新出发,尽皆一人三马,装备精良。 在他们走后不久,和风部发兵三千,也杀到了褐蘭部,可看着褐蘭部的惨像,所有人都脚底发凉, 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修罗场,血腥味儿弥漫,四处遍布死尸,血红染红了安固里淖,水体都是污秽, 一群发疯的老年人又哭又笑,抱着一个个冰冷的孩提,又颠又狂, “不~噗”,褐蘭鹰悲呼,喷出一口心血,跪倒在地,“为什么连女人和不过刀柄的孩童都不放过?” 和风部的人四处查看,偌大一个中型部族,活人竟然已经找不出多少,每一座营帐中都有尸体, 还有牧场上,牛羊战马尽皆被屠光,直接断了褐蘭部的根啊!这直接就是灭族了。 和风部, 和风逵带着麾下骑兵,正在族地外十里巡游, “千夫长”,一名外放出去警戒的骑兵打马奔了过来,“千夫长,东边来了一股骑兵,听声响约摸有三千人” “三千人?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事态有变?”,和风魁疑声,族中派出三千骑兵驰援褐蘭部,怎么折返回来了? 他还在疑惑,东边而来的骑兵却是已经靠近了他不足三里地。 刘备看着前方驻马的数百骑兵,目光一眯,“突袭” 全军骤然加速,搭箭张弓。 和风魁这时也发现了不对,这哪里是族中派出去的骑兵,“备战~” 可终究是晚了,有关张在,任何阻挡都是徒劳, 只见一道道矛光骤然浮现,陡然杀向了和风魁等人, 神将出手,区区一名千夫长又如何能挡,直接被戳穿了身体,倒在了血泊中, 和风士卒惊慌,意欲吹响警报号角,却被刘备一槊掷出,钉杀在了地上, 箭雨随之激射,刚逃散开来的散兵游勇尽皆倒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解决了这一小股敌人,刘备军马不停蹄,随即朝和风部猛扑过去。 八十、突袭和风部 “敌袭~” 和风部的木质瞭望台上,刘备军的突袭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驻地内随即大乱,军官们急忙集结兵卒上马,赶赴营门口列阵迎敌, 而族内壮丁也被快速组织了起来,拿起了弓箭,朝营门快速集结, 如今族内主力被鲜卑王征调,南下攻略汉土,只剩下数千骑兵守护部族,可褐蘭部被夜袭,守卫将军亲率三千骑兵支援去了, 如今族内仅剩不到四千骑兵,不一定守护得了部族,族内壮丁虽非武人,但都是弓马娴熟之辈,可以用弓箭助力守卫。 冲锋的刘备看着和风部的营门,心间叹息:不愧是草原部族,机动能力真的变态,就这么短短片刻时间,就已经布下了充足的兵力防御。 和风部少族长身披甲胄,带着数名亲卫站在木栏上,看着三里开外突袭而来的骑兵,神情逐渐沉重, 这是一只装备精良,气势煌煌的骑兵,人手一根长矛,跨长刀,着九层皮革秘制的战甲,背背弓箭,手持玄盾,战马也武装到了牙齿,尽皆身披厚甲,极速冲锋, 看着这样熟悉的装备,和风茗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就是褐蘭部昨夜的那群夜袭者,不然怎可能会拿到褐蘭部的独属装备, 他唰的一声抽出斩马刀,“儿郎们听令,放箭~” 咻~咻~咻~ 三万支箭矢随即破空,覆盖了冲锋的刘备军, “御~”,关羽高喝,全军士卒举起玄铁盾,遮挡在马头之前。 咄,咄,咄, 箭矢击中玄铁盾,火花四溅, “再射~” 咻,咻,咻, 又是一波箭雨,却依然无法建功,根本伤害不了刘备的士卒。 两波箭雨后,刘备军已经快要冲近,和风茗又下令齐射了一波箭雨后,和风部的骑兵们在箭雨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儿郎们,杀光这群入侵者,赏牛赏羊赏女人” “哇……喔……”,和风骑兵振奋乱叫,仿佛已经看到了美人的白大腿, 刘备冷笑,女人?呵呵……送你们去阎王殿享受吧,“突~” 一声令下,所部骑兵一分为三,刘关张充当冲锋箭矢,狠狠碾压过去, 关羽自带的一部,是那三百胡人奴隶,从左翼突进, 张飞自带的一路,有不言骑的百人,还有刘备临时交予他的两百人,负责右路进击, 而刘备自身带领着剩下的六百,朝着中央狠插过去。 两军很快对上,血花飞溅,喊杀声和哀嚎声震天, 和风部终究是没有抵挡住,被刘备军轻松凿穿了军阵,一个照面就给冲散了, 随后刘关张三路联合绞杀,和风部骑兵根本难以抵挡,沦为被屠宰的羔羊。 “少族长,走~”,和风茗的亲卫架起他,疾步走下了木栏,兵败已成必然,他们根本挡不住, 有少部分眼尖的壮丁见少族长离去,也趁人不注意遛下了木寨,意欲逃离。 战场上, 刘关张一路碾压,直接将和风部四千骑兵屠杀殆尽。 “逃~”,木寨上的守卫壮丁中,有人胆颤惊喝,一道刀光随即劈砍而来, 嘭~ 营寨炸飞,残尸交杂着木块飞舞,伤者抛飞,狠狠砸于地表。 “杀~”,刘备高喝,当先策马杀进了营寨内。 和风部陷入大乱,族人互相推搡着,拥挤着,践踏着,努力逃命, 惊叫声和痛呼声响彻半空, 人头不断飞落,抵抗者皆被碾杀,新的屠杀开启了, 青壮和女人成了首选目标。 而刘备,则是率领所部六百骑兵朝马场席卷过去,没有战马的胡人,拿什么侵袭我汉家? “除了优质战马,其余的都给我屠戮干净,特别是母马” 刘备下令,便是一阵大砍特砍,能杀多少是多少。 因为兵力不足,他们难以阻挡和风部族人外逃,但栽倒在血泊中的,也足有十二三万,大多都是互相践踏而死的。 关张在带领手下骑兵砍杀了一阵后,便将指挥权交给了各自的副手,吴懿,夏侯兰, 他们自己则是停了下来,带着几名骑兵,开始收编奴隶。 一个时辰后,张飞首先收编完全,四百不言骑跟在身后,装备到了牙齿, 关羽要慢一些,斩杀了一部分死硬分子,才终于收编了胡人奴隶,部众达到了六百人。 这时刘备也从马场赶了过来,下令放火烧光驻地,欲教和风部残余人员难以度过这个寒冬。 “魔师,我们该出发了”,于吉驱马跟在刘备身后,看了一眼炎炎烈阳后,出声提示, 此处往西一百五十里,是鲜卑和匈奴的势力分界,在那里有一个大族驻守,兵力过三万,若是被咬住脱不开身,折损会很大。 “传令全军,出发” …… 和风部的大火,弥漫出了浓烈黑烟, 逃出驻地的少族长和风茗悲愤吐血,就这一遭损失,他们和风部至少就损失了四五万青壮,女人就不用说了,损失更是难以估量,“这些人到底是哪个部族的?是匈奴人吗?” 和风连摇摇头,“少族长,这些人绝对不是我草原的部族,否则必定会遵守我草原不杀女人和孩提的铁则” “那他们是……” “应是南边来的汉人” “汉人?汉人怎有胆魄进入我草原?” “可事实确实如此” 和风茗面色阴沉,好一个汉人,竟敢入侵草原屠杀我的族人,真是罪该万死,“那我们怎么办?可要传信周边部族联合绞杀” “不可,此时我和风部损失巨大,骑兵近乎全灭,成为了这片草地上最弱的部族,若是为其他部族所知,我和风部势必会被吞并的” “那依你的意思……” “这群汉人气势汹汹而来,当是打着扰乱王上大后方,使得前方军心不稳的主意,所以他们的兵锋,绝不只针对我们一家” 和风茗一下明白了过来,只有大家都弱了下来,他们和风部才能保全,甚至……还可趁机吞并其他损失惨重的部族,壮大自身。 刘备部曲再度扩大,随即西进离去,既然知晓这里是鲜卑和匈奴的交界地带,那可以操作的东西,就太多了。 八十一、群虎噬龙,妖生出世 刘备侵入草原,广阳之战也陷入了焦灼状态,特别是并州军败后,幽州左翼已失,若是遭遇匈奴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已, 朱傕只得引兵退避,驻守涿郡,和河间守军互成掎角之势,择机反攻。 而并州一线,晋阳也是岌岌可危,若不是因为“主簿”吕布几次拼死力战,晋阳早就破了。 可凉州却在此时出事了, 刺史耿鄙应朝廷之命,派出了麾下三万主力军队东进支援丁原,可他的人马才出了北地郡,匈奴人南下了, 匈奴左右贤王合兵五万,攻破了凉州武威郡防线,直接将耿鄙斩杀当场。 自此, 北地三州幽并凉,边境防线全面崩塌。 消息传到洛阳,朝堂震动, 天子刘宏惊喝了一声“天真要亡我汉室乎?”,便一口血喷出,晕厥了过去, 朝堂随即大乱,宗正刘齐急忙召入医者给天子诊治。 直至入夜,天子才幽幽醒转,面色苍白得如同白纸。 满朝文武待于外殿,大多一脸哀戚,难道大汉,真的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吗? 边境防线被破,汉土仿若不设防,最让人惊骇的是,大汉此番威严扫地,对周边的少数民族威慑力降到了最低, 最严重的是,西凉位置关键,肩负抵御羌族和氐族的作用,如今被破,匈奴势必长驱直入, 若是羌族、氐族在此时对汉土生出觊觎之心,同时发兵东进,那无异是群虎噬龙的格局,汉家如何能挡? “陛下有旨,三公和九卿列位臣工,入殿议事~”,小黄门柳誊昂着公鸭嗓呼喝,三公九卿随之踏入了大殿中, “参见陛下” 天子虚弱地摆摆手,“众卿,值此危难之际,你们可有教我?” 太仆杨彪回道,“陛下,此时当以稳定局势,勿要再继续糜烂为要” “太尉,你说呢?” “陛下,如今只有组建新军,北上御敌一途可走” “钱粮从何而来?” “这……”,袁隗随即哑然,以朝廷的现状,差点连现在的军队都养不起了,还如何组建得了新军, 大司农曹嵩犹豫了一下,张口道,“陛下,何不加征税赋以解燃眉之急” “不可”,宗正刘齐制止,“汉以仁治四海,若是加征税赋,于陛下名声有碍” 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太尉,洛阳如今可用之兵还有多少?” “除去三万羽林军,再无可用之军了” 君臣相顾默然,羽林军是万万不能动的,是最后的底子了。 “陛下,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卫尉陈遂谏言,天子眼睛随之一亮,“是何法子?” “下放兵权予地……”,还不待陈遂说完,宗正刘齐便断喝出声,“陈遂,你是意欲乱我汉家乎?” 陈遂被吓了一跳,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宗正刘齐,心间竟然生出了些许惧意。 “陛下,兵权若是下放,一旦主官生起狼子野心,诚乱国之道耳”,刘齐劝谏,熄灭了天子心间刚生起的火热。 天子虽然糊涂,但经人点出其中利害,目光幽幽地扫了陈遂一眼,此人,贼耳。 陈遂被天子这么一扫,腿肚子都软了,求助地看向袁隗, 可袁隗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对他视而不见,他心间顿时凉了个彻底。 袁隗看众臣都无主意,躬身谏言道,“陛下,一切皆因鲜卑和匈奴入侵而始,主要战场也在幽并二州,只要丁原和朱傕抓紧时间取胜,当下困局自解, 朝廷的首要,便是为幽并二州争取时间,勿使羌、氐二族生出二心,威胁我东境汉土, 依臣看,朝廷无兵可调,并州之局也并不需要用兵,左右贤王选择从凉州南下,无非是制造恐慌,乱我大汉民心之计,陛下自不用在意, 朝廷只要稳住了羌、氐二族,便可稳住大汉民心和军心,因此,臣大胆谏言:请陛下甄选一能臣北上,接管西凉军政,镇住羌、氐二族” “能以个人消弭西凉大祸,何人能有如此能力?” “河东太守,董卓董仲颖” “董卓?” “陛下,董卓出身西凉,乃是马上将军出身,在羌、氐二族那边,颇有声威” “他真能镇住羌氐二族?” “臣……可作保” 闻听太尉替董卓作保,群臣尽皆诧异,这无异于是在拿袁氏的门楣和自己的仕途作赌,压在了董卓身上啊! 天子目光定定地看着袁隗,董卓在袁隗还是司徒时,被袁隗征为掾吏,后出任了河东郡太守,是袁家的门生故吏, 袁隗面上一副尽忠恤国的神色,眼神平静无波,这天下袁家的门生故吏还少么,也不差董卓一个。 他这是吃准了天子,朝廷无钱无粮,除了派出允文允武的董卓,根本无计可施, 天子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出声道,“拟旨,封河东太守董卓为凉州刺史、护羌中郎将,赐都督羌氐二族兵事符节,即日启程赴任” …… 河东郡, 董卓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天使,转身走进了府门,“哈哈……文优妙计,袁太尉还真保举我出镇西凉了” 此时的董卓还不是那个万恶的死胖子,长得虎背熊腰的,眉眼间充斥着煞气, 一个青年文士闻声走出,满面儒雅,一身随和气息,正是李儒李文优,“主公,我们何时赴任?” “天子令我即刻启程,你看……” “那主公便启程吧”,李儒笑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在东汉末宛若昙花一现的乱国妖生,在三个月前察觉到天下新生了一股龙气后,便开始找寻这个天命之人, 一月前,他偶然间撞到了外出打猎的董卓,被其英伟所吸引,默默观察后,见到了围拢在董卓身边的一干虎将,遂登门拜访,成了董卓的首席幕僚, 随后,他就开始了他为整个汉室送葬的布局,意欲送自己找到的“天命之人”登极。 “好~哈哈……”,董卓欣然应允,下令麾下开始打包行囊。 一个时辰后,雷厉风行的董卓便带领麾下一干人马,朝西凉开拔而去,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和徐荣尽皆随行。 八十二、玩脱了 鲜卑和匈奴边界, 和沁部, 族长大帐中, 和沁铁山高坐,面色阴沉, “消息属实吗?” “族长,斥候已经确认,褐蘭部已经被屠戮干净,那股汉军在突袭了和风部后,不知所踪” 和沁铁鹰神色不定地沉吟了一下,“散出人去,找到他们,我部奉王命守护草原,若是出了差池,不好交代” “族长,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再壮大一番部族” “愚昧,这股汉军即是为乱前方军心而来,必然都是精锐,若是让草原生乱,王上攻略汉土之计必然要夭折” “卑下省得了” …… “族长,鲜卑异动,突然派出了大股骑兵,四散而去” 匈奴,呼衍部族,万夫长呼延灼急吼吼地闯进大帐中,朝族长呼衍烈出声。 “大股骑兵?”,呼衍烈目光眯起,“小心戒备,派人潜过去摸清他们的意图” “遵命” …… 另一头, 刘备率军一路西进,在距离和沁部八十里后,又突然转道北进,一路突进, “大哥,我们不搞和沁部的鲜卑人了吗?” “大型部族养兵至少都有三五万,和沁部既然驻守在鲜卑和匈奴的边界上,担负防御匈奴人的要责,族内兵力被调遣南下的几率极小,我们不可硬碰” “那大哥是想……” “既然拓跋珪人在广阳,族中悍卒应该不剩多少了” 张飞随即会意, 据和风部的人所说,北上二百里,还有一个大型部族,拓拔部, 这个部族,就是鲜卑大先锋拓跋珪的族群,比和沁部要强很多,只是族中兵力,大半都随拓跋珪南下了, 趁你病要你命,年轻人乱讲什么武德,这可是战场。 …… 黄昏, 拓拔部的族人们完成了一天的劳作,在驱马奔驰,赶回牛羊, 少族长拓跋珪如今被鲜卑王檀石槐重用,他们部族因此也是水涨船高,在西线的鲜卑部族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因为受此影响,有很多小部族举族来投,才短短不过半月时间,拓拔部的人口就超过了一百七十万,新增可战之兵四万,直追王族。 对此刘备是不知晓的,他的人马距离拓拔部已不过四十里,正隐于山头上补充体力。 “魔师”,于吉走近刘备,面有忧色,“拓拔部生机之旺盛,远超和沁” 刘备皱眉,“真人可感应准了?” “确认无误” 那就太奇怪了,刘备想不明白,拓拔部的兵力不是应该被拓跋珪带走了吗? “云长,你去问问你手下的士卒,看有没有人知晓这是为何” “喏” 关羽应声而去,走向了不远处正在吃着肉蒲,喂养战马的胡人士卒。 不多久,关羽重新回来, “大哥,已经弄明白了,因为拓跋珪被奉为鲜卑第一勇士,所以这两年来总有小部族举族依附,人口虽多,但可战之兵也就三五万” 刘备放下心来,鲜卑拿下,拓跋珪必然要带走族内大半兵马,至多就能剩下万把人而已,不足为虑, “吩咐全军,早些歇息养精蓄锐,半夜开拔突袭” “喏” “喏” …… 夜半, 载歌载舞尽兴了一夜的拓拔部安静了下来,好些都已歇下, 篝火堆边,火焰摇曳, 玛德,这都第几次了,他有些不耐烦,心间隐隐有着挫败感,难道我真的老了, 拓拔浚胡思乱想着,突然又嗅到了什么, 这是……腥味儿? 常年在战场摸爬的他,一下惊醒了过来, 但前胸已然穿透,血流正不断流淌到他身上, “敌袭~”,他惊骇高喝,女人胸前的血洞,明显是劲弩所致, 一把推开女人,他手忙脚乱地穿起戎装,手持大刀跑出营帐, 营地中已经有部分人惊醒了过来,在呼喝叫嚷, 咻,咻,咻, 第二波箭雨再致,摇曳着湛蓝火焰,呼啸着坠落在营地间, “啊~” 有人痛声呼喝,营地随即燃气大火, 然后是一些皮质水袋,一波又一波,足有一两万个,全被扔进了营地间, 拓拔浚躲开几根箭矢,不明白来袭者丢出一堆水袋作甚, “嗯……什么味儿?” 他鼻头耸动了一阵,刹那大变,那是火油,“逃~” 咻…… 又是一波火箭来袭,腾腾烈焰随即冲天,整个营地都被点着了, 哭喊声, 哀嚎声, 咒骂声, …… 顷刻间响彻一片,人群跑出营帐,大多衣衫不整,四下奔命,互相推搡践踏着。 营地大乱, 族长拓拔安带着侍卫看着,心下大急, 敌人尚未露面,可族人就已死伤数万了,都是互相推搡践踏所致,除了那些被箭矢夺走了性命的,被火烧死的并没有多少, “传令,让兵士们出手,镇压慌乱” “喏” 随即,刚集结起的兵士们血腥出手,屠戮了一片人,震慑住了局势,拓拔部慌乱的族人们渐渐停了下来。 远处夜幕中, 刘备看着渐渐被稳定下的拓拔部族,暗道可惜,恐慌被镇压,这个部族中有狠人呐, “冲锋~”,他震喝,当先杀出, “杀~” “屠光鲜卑贼子” “冲” …… 近三千军士冲锋,却营造出了万人的声势,一人三马,马踏拓拔大营, 骑射继续,一波又一波, 拓拔部又有数千人倒于血泊, “随我迎敌~”,拓拔安高喝,当先骑着战马,率领后方三万人马,朝刘备军截击过去, 刘备看着对方兵力,神色一凝,信息有误,拓拔部族的兵力,远超了他的想象, 可此时箭已离弦,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二弟三弟,紧跟于我” “喏” “喏” 敌军兵力超乎想象,分兵合击之策,已不可用。 八十三、另有算计 拓拔部被刘备军从后突袭,仓促应战,驻扎在前方防备匈奴人的四万大军虽看到了驻地的火光,却也不敢回军,怕被匈奴人趁势夹击。 刘备军这次冲锋,却不再似前两次的轻松了, 两军相接,便是血肉翻卷,互相都有死伤, 拓拔部的战斗意志很坚韧,背后就是部族,在族长拓拔安的率领下,拼死作战, 刘关张的兵锋受挫,再不能轻易戳穿敌阵,因为这个部族中,竟然有几名超一流猛将,看刘关张生猛,都不上前,只指挥兵卒一波又一波地围攻而来, “玛蛋”,刘备爆粗,对方用人海战术,他们一时半会儿突不过去, 关张在隐忍,这一战他们不为杀伤,虽夜袭拓拔部,目标却是驻扎在六十里外的那个匈奴部族,在撩拨呼衍烈的神经, 此时拓拔部遭袭,呼衍部若是趁势出兵,必能攻破这个部族,掳掠到拓拔部的人口和物资,壮大自身, 虽然匈奴和鲜卑已经结盟,但人性的私欲却是无线的,呼衍部就算顾及大局,可这送到嘴前的肥肉,真的能不动如山吗? 刘备这一战,打的就是人性私欲之争,若呼衍部战胜了自己的私欲,他只能让关张爆发,凿穿拓拔军离去, 若是呼衍部出兵,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挑起两个大部族的争斗,草原势必不再和谐。 呼衍部, 呼衍烈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拓拔部突然冒起的映天火焰,目光挣扎, “报~” 有探子驱马而回,呼喝道, “禀族长,拓拔部遭遇夜袭,此时驻地一片火海,拓拔安正率领族人抗敌” “是鲜卑人的内斗吗?” “疑是内斗,我等不敢靠近” 呼衍烈双眼眯起,看了天边的火光一眼,“再探” “喏” 对于拓拔部的人口和牛羊,他也眼热,若是得到,他们呼衍部崛起,左右谷蠡王势必有一人要让位了, 可此时形势不明,若是贸然出兵,万一是鲜卑人的陷阱就糟糕了。 刘备军陷入血战,麾下士卒不断倒下,已不足两千人了, “大哥,再这样下去,士卒们就全完了”,张飞急喝,他手下的不言骑,至少倒下了四百人, “云长,用刀气斩开前路,凿穿他们”,刘备也知不能再焦灼了,自己兵力不足,耗不起, “喏” 随即, 关羽青龙偃月刀猛力下劈,一道青色刀光斩碎前路一切,残尸飞舞,血溅夜空, “杀~” 刘备军趁势突进,径直杀了过去, “超级武将”,拓拔安惊喝,敌军竟然有如此存在,“给我堵住” 拓拔部的猛将看着刘备军突进,不屑地打马上前,要不是为了磨砺部族兵卒的战力,哪里轮到你嚣狂,超级,我也是, “敌将莫狂,纳命来” 关羽一马当先,嘴角不禁冷笑,“不知死活” 噗~ 人头飞起, 拓拔部这一猛将的神色僵在面容,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刘备怜悯地看着坠下的人头,超级挑神将,谁给你的勇气? 拓拔安惊恐,这名敌将藏拙了,这至少是绝世的层次啊! “不好,快快堵截” 可却是来不及了,刘备军根本不停歇,凿穿了拓拔军后,直接杀进了其部族中, “逃啊~” 看着刘备军浑身浴血而来,一个个的宛若地狱修罗,刚稳定下来的拓拔族人霎时大乱,逃散践踏再度发生, “不~”,拓拔安悲喝,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不敢率军去追, 族人本已大乱,拥堵在道上互相践踏,若是他再挥军追杀,族人死伤会更甚。 没有拓拔部军队的抵抗,刘备军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用自己多做什么,敌人就自发互相践踏而死了,那效率看得刘备太阳穴都在暴跳, “云长翼德,速去救人” …… “报~禀族长,拓拔部军队被从后凿穿,那股夜袭的军队已经杀进拓拔部驻地,正在大肆屠杀,拓拔部族人死伤惨重” “屠杀?拓拔安呢?” “拓拔族长悲愤吐血,已经晕厥” 呼延灼听完,急切地出声,“族长,此乃天赐良机啊” 呼衍烈犹豫了一瞬,“传令,全军出击,攻破拓拔部前军,抢牛抢羊抢女人” “喏”,呼延灼领令,转身看向瞭望台下,六万匈奴骑兵已经整装待发, “儿郎们,族长有令,出击~” 栅栏轰然倒塌,呼衍部骑兵呼喝着,朝着拓拔部突袭而去。 “不好,匈奴人杀来了”,拓拔部前军将领惊喝,“传令,全军上马,迎敌~” 夜色朦胧,大地摇颤,刀兵在月光下闪耀出海洋的斑点, 喊杀声震破夜空,两股骑兵在草原上铺开,连绵不绝, 箭雨犹若蝗虫过境,带走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互相骑射了一阵后,又狠狠地一头撞上, 血花飞溅,双方杀作了一团,这是劫掠和守卫之争。 后方, 刘备听到了那震天的响动,“成了” 胡人劫掠的天性,终究是战胜了那一纸苍白的盟约,个人的私欲和部族的利益,使得呼衍部出兵了, “传令,北进” …… 匈奴人的进攻,让刚舒醒的拓拔安又喷出了一口心血,“呼衍烈,你怎敢无视大局?” 而拓拔部的族人们,更是惊惶了,践踏也更加严重,根本用不着刘备军的驱赶, “族长,撤吧” “撤?往哪儿撤?我等部族就在此,怎可抛下族人?” “族长,他们要逃” 拓拔安闻声看过去,刘备军果然在往北突进,撕裂开一条道路后,扬长而去了。 “拓拔连,带上你部六千人,给我盯紧这部汉军,勿要让他们再来袭” “喏” “哼~该死汉人,这笔账我们来日再算”,拓拔安松了一口气,“儿郎们,随我突进,灭了匈奴人” “喏” …… 刘备挥军北进,令关羽截击了后续盯梢的军队后,随即往西突进, 桃子是那么好摘的吗?匈奴人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却不想,刘备早早就将他们也算计进来了, 不出兵还可,出兵的话,大本营可就是刘备的了。 八十四、菊花残,呼衍伤 呼衍部出兵,拓拔部拼死力战,四万前军无法抵挡,死伤惨重, 草原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无主马匹,血腥味儿充斥于风中, “孩儿们,屠光他们,抢牛抢羊抢女人”,呼延灼高喝,浑身浴血,眼中全是贪婪的欲望, 吞并拓拔部,呼衍部就彻底崛起了。 “将军,拓拔族长率军杀过来了” 呼延灼闻声眺望,“不急,族长等他很久了” 果然, 呼衍烈得到斥候通报,随即挥军杀奔过去,“拓拔安,今夜之后草原再无拓拔部族” 拓拔安目光充火,前军四万人,只剩下不过两万余了, “想灭我拓拔部就不怕崩掉你呼衍烈的钢牙吗?” 双方所有兵力都投到了战场,激烈厮杀, 箭矢破空声不绝,兵戈碰出大片火星。 刘备此时却驻马在呼衍部驻地之外三十里,整兵备战, “大哥,此番共计补充了千人” 关羽出声,他们之前在拓拔部只来得及救出千余人,为了不被拓拔部咬上,走得太急,不然以这样的大部族,奴隶会更多。 “补充体力,半刻钟后突袭” “喏” 鲜卑和匈奴两大部族厮杀,战况已然焦灼,拓拔部渐渐有了溃败的趋势, 族中儿郎死伤太重,兵力已经不足三万, “族长,挡不住了,撤吧,不然我部就完了” “不能撤,族人们还未走远,若是被匈奴人追上就完了” “可儿郎们真的挡不住了,若是溃败被呼衍部杀尽,就连火种都没有了啊” “是啊族长,只要我们保存有生力量,待少族长归来,我部依旧还会是大部族” 听得部将如此劝谏,拓拔安犹豫了起来,扫眼看了一眼战场,儿郎们死伤太重了, “传令……”,他撤字还未出口,天边突然冒出了一片红光,那是呼衍部的驻地,“哈哈……呼衍烈,你也有今天” 这必然是那部汉人军队所致。 “儿郎们,呼衍部驻地被袭,给我死死咬住他们” 你呼衍部不是要灭我拓拔部吗?报应来了。 呼衍部的士卒们也看到了驻地的大火,战心顿时全消,却被拓拔部的士卒死死咬住,摆脱不开, “混账”,呼衍烈怒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老窝被人端了, 他想退兵救援大本营,可哪里做及得到,战阵退兵若是失当,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族长怎么办?” 士卒惶恐,他们亲眷家人都在驻地中,军无战心了。 刘关张此时却是杀得欢腾,从三个方向杀进呼衍部驻地中,只留下一条外出通道, 围三阙一,战果是丰硕的, 上百万呼衍部族人争先恐后,互相践踏,不断有人摔倒被踩成肉泥, 逃命之路,却是一条不归途,根本不用刘备军耗费力气。 刘备看着这宛若地狱的一幕,满面冷漠,交待了吴懿和夏侯兰继续统兵掩杀后,自己坐上了一个高台, “抓紧补充物质,解救奴隶” “喏” “喏” 关张应命而去,匈奴每一年都会南下打秋风,掳掠人口,呼衍部的奴隶肯定不少。 鲜卑和匈奴的战场,厮杀依旧,但战局已然被扭转, 呼衍部士卒兵无战心,最先溃败了, 拓拔安见此,哪里会放过如此良机,紧追在后,趁势掩杀。 呼衍烈双眼充血,却不得不带兵狂奔, “呼延灼,给我挡住他们” 呼延灼应令,“孩儿们,随我挡住鲜卑人,好让族长回军去救族人” 他高喝,所部人马顿时停下,面露疯狂地转身。 “不好”,拓拔安面色一变,经呼延灼这一高吼,匈奴人怕是要拼命了, 此时部族兵马不足两万,是最后的老底了,若是耗尽,即使灭了呼衍部,对自身也没有好处, “传令收兵”,他不甘,但这却是最明智的抉择。 呼衍烈赶回部族时,看着驻地里宛若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百万族人,经这一遭至少折损了二三十万,老人就不说了,那些年幼的孩童和女人,可都是部族的未来啊! 刘备军已经远去,带走了他族中至少两千矫健的奴隶,势力大涨。 “族长~”,逃出来的族人看得他回军,都纷纷跑了回来, “那股夜袭的军队呢?可能分辨是什么人?现在去了何处?” “是汉人的军队。往西去了” 西? “他们有多少人?” “约摸三千” “可恨~”,拓拔安不傻,知道自己被汉人当刀使了,并狠狠地坑了一波, 可汉人孤军进入草原,意欲何为? 拓拔安沉吟,越想越是不妙, 汉家冠军侯扫荡匈奴人的历史,可没人忘却, “速速放出信鹰,通报王庭,有汉家军队深入了草原” “喏” 此时部族损失惨重,他是不可能派兵去追的,一切都交由大王子於扶罗裁断了。 匈奴王庭, 大单于金帐南移,由大王子於扶罗监察草原,代其主持草原事务, 天刚蒙蒙亮,大都尉句隆突然来到了营帐外, “大王子,呼衍部急报” 呼衍部? 於扶罗瞬间醒神,莫不是鲜卑人不讲究,背离盟约进攻了? “拿进来” 句隆应声走进大帐,双手举起布帛, 於扶罗接过,快速地扫了一眼: 汉天子派出一股由绝世武将率领的王牌汉军,夜袭了我部,我部仓促应战下族人互相践踏,死伤数十万, 本想追击,拓拔部却在此时出兵,我部陷入苦战,只得禀与大王子裁决, 另……这股汉军,疑似从鲜卑后方而来。 於扶罗看完,双眼已然眯起, 这信息量,很大啊! 他自是不知呼衍烈恶人先告状,此时两族联盟,这样的罪名他可不想担负, 至于大王子的查探,他也不怕,因为呼衍部乃是大王子的拥趸,即使出了问题,於扶罗也会替他遮掩。 “句隆,立刻传令各部族,找出这股汉军的踪迹,通报于我” “得令” 即是王牌军队,根本不是各部挡得住的,何况其中还有绝世一级的武将呢, “本王子倒是想见识一下,此时有勇气孤军深入我草原的勇士,比并州那位战神如何” 八十五、粉墨登台 刘备奇兵袭击草原,其给朱傕的书信今日才被送到朱傕手中, “将军,这刘玄德也太大胆了吧,竟然无军令而私自行动”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朱傕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看向了挂于墙头的军舆图,嘀咕道,“希望他能给本将一个惊喜” 此时战事焦灼,他这边还好,兵力还算充足,都是北军精锐, 可并州那边的战局却是岌岌可危,鲜卑和匈奴的联军攻势很急,并州只是在勉力支撑。 丁原丧土失兵,虽以一个名唤吕布的先锋顶了缸,但真相如何,朝廷中自是清楚无比, 只是并州局势离不开他,天子才按压下了收拾他的念头, 此番丁原若不能将功折罪,被天子秋后算账那是早晚的事。 “来人”,朱傕朝帳外呼喝,“速速将刘备兵进草原,意欲逼鲜卑和匈奴回师的消息传予朝廷” …… 并州, 晋阳城, 城墙已经损坏得不成模样,到处都是干涸的血污, 城下死尸虽已经清理干净,但受到鲜血浸泡的土壤,依旧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这几日鲜卑和匈奴联军攻得太急,城内的守军虽补充了新兵,却倒下了一茬又一茬, 连日的苦战,军民都已疲乏不堪,几次险些城破,要不是有主簿吕布几次出手,晋阳早就失陷了。 吕布府邸内, “奉先,你不可再这样继续消沉了” 高顺劝诫,一脸的担忧, 此刻的吕布哪里还有一丝战神的模样,面色灰败,浑身笼罩着郁郁的气息, “靖忠,义父是真的背弃我了呀,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自从他回到晋阳,替丁原担负了所有罪责后,心虽悲愤,但心气仍在, 可这几日他接连几番出战,意欲累积战功重回军中,可义父丁原却一直视而不见,让他饱受打击,心里的怨愤也是越来越强烈, “靖忠,你说我带着亲兵营的弟兄们从五原离开,是不是做错了?” 高顺叹息,“军令如山,我们不得不遵从啊” 吕布遥望家乡的方向,沉吟了很久后,道,“靖忠,匈奴左右贤王不是已经南下了吗?不若……我们北进草原” 他说着,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高顺略一思虑,眼睛大亮,“若是能如此,只要军略得当,当可逼得匈奴人回军” “我这就去禀告义父”,吕布起身,看到了希望,可刚抬步,他动作又陡然僵住,“义父……不愿见我” “呵呵……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悲凉地想着,目光中泪花闪动,堂堂战神,竟然挫败在了一场父子情中, “奉先……”,高顺悲戚地看着他,已经不知怎么安慰他了, “义父啊!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吕布悲声低吼,眼中第一次生出了恨意,虽一闪即逝,却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 凉州, 武威郡, 董卓带着李儒和麾下一任将校,也于今日接管了凉州军政,大刀阔斧开始聚集四方英豪, 而李儒,则在张济的护送下,孤身前往了匈奴左右贤王的军帐, 无人知晓他和左右贤王达成了什么协议,可左右贤王却在当日下午随即拔营东进,兵锋直指幽州。 而董卓却在今日,连得两员大将, 第一位,乃是关西人华雄,身高九尺,豹头猿臂,因敬仰董卓威慑羌、氐之威名,前来相投; 第二位,乃是武威人牛辅,勇武非常,因不得志而赋闲在家,听闻董卓来后前来相投,不想却被董卓女儿一眼相中,遂被董卓许下了婚约; 李儒归来时招来了二人,越看越是欣喜,“主公真明主矣” 他实在太欢欣了,若非明主,怎会得如此多的猛将相投,再加上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和徐荣五人,若是再有三十万大军,这实力就连朝廷也比不过了。 “不行,文和我得尽快替主公寻到了” 贾诩和他交好,他自是知此人的能量, “若是文和顺从还罢,若是不从……”,李儒眼睛眯起,“我也只能对不住朋友了” 贾诩这样的人太危险了,计谋手腕都和他不相上下,两人臭味相投,就连计谋等也会不言而合, “文和知我,若不在同一阵营,必是我知克星” 李儒说着,心里彻底一定,敢于阻挡主公之路,不为主公所用者,皆杀。 正如他所言,贾诩知他,所以根本没让他去寻找,主动来了。 “先生,门外有一文士求见,自称是你故友贾诩” 李儒闻言一惊,“贾文和啊贾文和,若非念及旧情,儒真想……” 他说着,随即摇头,“恐怕,你也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才会来见我的吧” 贾诩贪生,他知。 洛阳, 袁府, 告病在家的司空袁逢,正与其弟袁隗秘语, “次阳,此次事件,你操之过急了,折损了卫尉陈遂,十年苦功毁于一旦啊” 袁隗惭愧,躬身一拜,“兄长,是弟的过错” “唉”,袁逢叹息,“如今杨彪接任卫尉,杨赐位在三公,天子又拜郑玄为光禄大夫,朝局已不为我袁氏独掌了” 两兄弟相顾默然,许久后,袁逢才又道,“董卓而今应是到达凉州了吧” “应是到了” “你可甄选妥善了,此人真能成为我袁氏外援?”,袁逢有些忧心,袁氏所下的棋太险了,一着不慎,必定满盘皆输, 而输,便意味着族灭。 “兄长但可安心,董仲颖受我袁氏恩惠,业已归心” “此人可有野心?” “哈哈……兄长说笑了,一介匹夫而已,再有野心也得给我袁氏乖乖听命,否则……我袁氏能捧他上位,自然也能拉他下马” “你明白就可,此人务必盯紧,若是生出不轨之心……立诛”,袁逢杀意凛然,根本没有一丝文人的羸弱, “弟明白” 袁逢沉吟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了什么,面上开始有了忧色,“本初和公路,依旧还是斗得很厉害吗?” “唉~”,袁隗叹息,“他们兄弟不知此间隐秘,不然势必会以我袁氏的未来为重” “此事绝密,本不是告诫他们的时机……”,袁逢开口,停顿了一下又道,“可袁氏合则业兴,分则皆休,罢了,你去唤他们过来,我亲自与他们分说” 袁隗点头,起身就要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止步道,“兄长,曹阿瞒和本初交好,若是本初和公路突然和好,恐怕瞒不住曹家那头老狐狸啊” “呵呵……无妨,做戏嘛,那是他们兄弟也该必备的技能” “弟明白了” 八十六、分裂之始 茫茫草原上, 刘备军又接连突袭了几个小部族,补充足够的物资后,便不再出击,隐下了踪迹, 此时他们突袭草原的消息,已然被整个草原知晓,若是被合围,后果难料, 他之所以敢奇兵入草原,便是因为匈奴和鲜卑两族主力部队大多南下,抱着趁虚而入的心思来的, 可就算如此,明知遇到匈奴人主力的几率不大,刘备军依旧还是不能尽情去浪, 这是实力所迫,只能依靠突袭战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若是被匈奴人合兵咬住,团灭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匈奴大单于虽带走了草原十之七八的主力,可作为老巢的王庭,会不留下一部主力镇守? …… 一处不知名的山丘群中, 刘关张率军隐匿,等待天黑。 刘备坐在简易的布帐下,撇眉沉思, 当务之急,是尽快练兵,练出一支强军, 他知晓自己的弱点,新军遇到顺风战还可,若是遭遇逆风战,绝对兵败如山倒。 可练兵的话,大股人马的目标太大了, 狠狠阴了呼衍部一把后,所部人马得到了两千多奴隶的补充,兵力直逼五千,机动性虽然尚可,但一人三马的标配下,万马奔腾动静太大了,不易隐藏。 犹豫了很久后,刘备一咬牙,拼了。 “云长翼德,我们分兵” “大哥”,张飞吃惊,“你的安全……” “不必为我忧心”,刘备心已定,明显是听不进去劝了,“你二人率领所部三千兵马,从南北两翼出击,咱们三兄弟在燕然山合师” “大哥,你是否有什么计划?” “此时分兵,不以袭杀为主要,以练兵为主,若是练得强军,我们就给匈奴人来一波大的” “莫非大哥……”,关羽眼睛一眯,连心跳都快了半拍, 张飞也会过意来,燕然山合师,大哥是奔匈奴王庭去的。 “这段时间忙于奔袭,虽杀得爽了,可士卒的战力却是无法提高,若是我三人被地方大将缠住,那后果……” 对此关张也有着隐忧,有他们冲锋在前,自是一往无前,但若是失去他们,目前的这五千人,不过就是游兵散勇而已,会被匈奴人轻易斩灭。 关张虽然意动,但依旧没有点头,刘备的安危高于一切, “你二人尽管放心去,我有于吉跟着,安全自会无虞”,刘备劝慰,“再说有你二人在南北两翼,纵横不过数十里,你们也可以来救啊” 关张思虑了一下,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当夜, 刘备军三分, 关羽自领两千奴隶军,经北翼穿插而走, 张飞所部不言骑,合计两千人,从南翼出发, 而刘备自身,则带领八百老卒直进中路, 临出发前,刘备叫住了关张二人, “二弟,三弟,若事不可为,万以自身安全为重” “喏” “喏” “还有吴懿与夏侯兰,我观此二人都有将才,你二人好好磨炼他们一番” …… 於扶罗自是不知刘备军三分了, 草原上, 匈奴各大小部族齐出,都在找寻, 可直至刘关张所率领的人马又突袭了一些小部族后,匈奴人才觅得他们的踪迹。 …… 匈奴王庭, “分兵了?”,於扶罗诧异,这股汉军是疯了不成,在我大草原上分兵,是嫌命长吗? 句隆对此也是不解,“大王子,这会不会是什么阴谋?” 於扶罗目光看向大帐中的草原地图,沉吟了许久, 汉军人数不多,但从新得的情报上看,却接连席卷了褐蘭部,和风部,以及拓拔部和呼衍部,然后就是一些小部族, 战力很强,不说是大汉的王牌军队,至少也是精锐之师。 再看路线,其行军方向一路西进, 可目的……为何呢? 於扶罗想不透,他不可能知晓这是一支新近成军的部队,而且胆大包天,竟敢用他们匈奴来练兵。 “统兵之人可摸清楚了?是汉家哪一位大将?” “大王子赎罪,只知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武将,至于名姓,儿郎们无从查探” “这么年轻?”,於扶罗震惊,在他想来,在大汉并、幽、凉三州接连兵败的情况下,此时为汉天子调遣,有胆魄兵进草原,意欲乱匈奴军心的人,必是汉家一名声名赫赫的大将, 可二十左右的年纪,那就只能是后起之秀了, 大汉天子竟有如此气魄? 於扶罗心间蒙上了一层阴雾, 声名赫赫的大将,其用兵还有迹可循, 可一个后起之秀,除非对阵过几次,否则其用兵目的,真的难以预料, 再有, 能得汉天子如此看重,派遣进入草原之人,其武才……必定不凡。 他可没有忘记,曾强盛到极致的匈奴帝国,就是从一名年轻的汉家将领手里衰落了下去的,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无藩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这是大汉双壁得以彪炳史册的功绩,可却是他们匈奴人心中永远的痛, 曾独霸草原,强盛到极致的匈奴帝国,便是因此分崩离析的。 “加派儿郎,给我弄清这股汉军的目的”,於扶罗轻喝,神色有些不好看, “遵令” …… 晋阳城下, 匈奴大单于的金帐中, “有汉军精锐侵袭进入了草原?”,大单于震惊,难以置信,如今大汉北地战线尽数溃败,汉天子怎么敢? 他和於扶罗也是一样的看法,认为刘备军就是汉天子派入草原的奇兵,进而逼他们回师草原。 “大单于,呼衍部被袭,加之拓拔部趁火打劫,损失惨重,大王子顾及两族的联盟,特派我来请示,拓拔部侵袭呼衍部之事,当如何?” “哼~檀石槐倒是养了一群虎崽子” “你回去告诉大王子,此时暂且压下,待本单于攻下了冀州,再来计较此事” …… 另一头, 鲜卑王檀石槐的帐中,他也得到了拓拔部的消息, “呵呵……匈奴人狼子野心,还当此时是匈奴帝国独霸草原的时代吗?” “王上,此事……” “转告拓拔安,此仇当有清算之时,让他少安毋躁” “卑下明白了” 八十七、白虎杀生阵 匈奴右贤王部族, 王帐之中, 一个面色阴郁,目光阴冷的青年,正在听着斥候的回报, 他是右贤王之子,须卜儿。 待斥候退去,帐中部将鞑靼一脸急色,“王子,追随我们部族的族群,已经被夷灭了十三个小部族,三个中型部族,再拖下去,我部和大单于的部族之间,差距就更明显了” “王子,不能再等了,出兵吧,这部汉军所走的路线,大半都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啊” 须卜儿看向鞑靼,“给你两万兵马,可能战?” “请王子放心,汉军区区五千人,末将必手到擒来” …… 刘备率军一路西进,已经扫平了三个小部族, 除了补充物资,掠夺马匹,基本都是在前进的路上, 只是此时的他,满额黑线。 “玛德,这十万众我需要杀到何时啊?” 他胸藏老师郑玄抄录的军阵图录地卷,一直都在私底下参悟, 按照此时所需,最适合如今的形式与战略意图的,无疑是地卷中排名第三的白虎杀生阵了, 此阵乃是杀神白起所创,为杀而生,有攻无守,阵起则煞气冲宵,得玄光白虎护军,锐气无人可挡, 若是大成,士卒攻伐直接暴增十倍,且会开启增幅bug:随着杀的人越多,每满十万之数,全军都可得一次战力加成,每次加成都是当前战力的十分之一,很变态, 最重要的是,这种加成无上限。 刘备因此垂涎,此阵若是参悟出来,全军都是小杀神呐! 只是, 白虎杀生阵参悟条件苛刻,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意欲修习的人至少需要超级以上的武人,有名将之姿; 第二、在修习此阵之前,没有从前人兵法中参悟出新的军阵; 第三、需要领有五百兵,在战场上蕴养煞气,以杀参悟阵势,浴血十万方可成; 对此, 刘备是没有底的,超级的条件他倒是满足了,可是否具备名将之姿,只有天知道, 第二个条件他倒是完全满足,可第三个条件就变态了, 浴血十万,也就是自己需要亲手杀够十万人才有机会啊! “白起这个屠夫,人变态就算了,怎么一个军阵也弄得这般变态?” 刘备吐槽,白起这是在强逼着后人成为小人屠呢! 难怪这个阵法后人无人能够修习了, 白起之后的名将们,哪一个没有自己的独属军阵,根本不需要修习白虎杀生阵, 再有, 若非是天下大乱,兵锋盛行的时代,一人屠戮十万军这种事,真的难以达成。 为今之计,也只能赌一赌了, 白虎杀生阵如此威力,若是他能有所成,此番兵进草原的战略意图,绝逼能够实现, 匈奴大单于不可能罔顾族人遭受屠戮的,不管他大军打到了哪里,都只能退回草原, 族人死绝,匈奴都要灭族了,就算在大汉掳掠到了多少东西,也都失去了意义。 马背上,刘备转过头,“于吉” “魔师有何吩咐?” “前方可有什么部族?” 于吉眺望,目光中流光闪现, 在他的双眸中,天边窜上了一阵淡薄的荧绿生机, “前方八十里,按生机的浓郁程度估算,应有一中型部族,大概七十万众” 刘备点头,沉吟了一下后,目光一狠,高喝道,“全军听令,加速前进” 他意欲以八百众,硬刚一个中型部族, 这几乎是找死的行径,没有关张,若是部众陷于对方阵中,就全完了。 于吉在其后紧紧跟着,神色不禁纠起,“魔师,是否等到夜幕才稳妥些” “不必”,刘备知道他的担忧所在,却断然拒绝了,“我不会带着士卒们去冲阵的” “那魔师这是……” “呵呵……冲军我一人足矣,尔等配合就是了” …… 石林部, 呜~ 号角响彻, 族中骑兵尽皆上马, 石林海衣衫不整地从营帐中跑出,“二哥,为何突然激烈兵马?” “那部汉军来了,随我迎敌”,石林峡瞪了他一眼,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他跑出的营帐,属于一名跟随大哥南下的万夫长。 …… 石林部十里外, 石林峡亲领两万骑兵,列阵候敌, 可等了很久后,他们迎来的,却是单人独马一长槊。 “你是何人?”,石林海打马上前,冷冷地看着刘备, 刘备马蹄不停,睥睨地扫看着眼黑压压的人群,“杀你们的人” 他至今算下来,亲手斩杀胡人骑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可和十万之数比起来,差距依旧巨大, 要想尽快满足这一条件,他需要走一条拼命的捷径,以匈奴的人头,堆砌出白虎杀生阵的路。 “找死”,石林海怒喝,手持斩马刀就杀奔过来。 超一流,大成,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机,刘备心里有了判断,静待人头上门。 石林海杀到他身前,大刀猛劈,带出呼啸声, 可刘备却不为所动,妨似吓傻了似的,就这么看着大刀临近自己的人头。 看着他这般反应,石林海不禁冷笑, 还以为是什么猛人,原来是一个怂货啊,连躲闪都吓得做及不到了,不会尿裤子了吧! 他这么想着,眼中只见一道金光闪过, 随后就听到了兄长石林峡的悲吼声,“三弟~” 石林海不解,这声音怎么带有哭音,难道不该是欢呼吗? “呵呵……一路走好” 刘备的声音想起,石林海这才感觉心口一凉,手中斩马刀也从手中脱落, 咦~那不是我的手吗? 他还在疑惑,永恒的黑暗随即降临。 刹那出手,断臂戳心, 石林峡隔空看着这一幕,银牙都要咬碎了,“卑鄙” 刘备轻笑,战场争锋,从来都只有胜负。 石林部的儿郎们看着族中第二高手就这么身死了,尽皆愕然, 这死得也太轻松了些吧! “我乃大汉军候刘备,可有人与我一战?” 吼声震动四野,刘备用一种俯瞰的态度看着两万敌军, 先夺其人,再挫其势。 石林峡被这道吼声惊住了,刘备一招斩杀超一流,其境界他根本吃不准。 八十八、于吉的作用 此番匈奴大单于南侵,除了一些防御鲜卑边境线上的部族,腹地的精锐都尽皆抽调一空, 石林部的精锐和族中强者,因为部族地处腹地,自然也全被抽调走了, 此时石林峡率领的这部人马,都只是普通骑兵,老弱皆有,战斗意志薄弱,战力也不行, 两万人看起来还挺唬人的,但真正对阵起来,都只是强一点的羔羊。 刘备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捡了这么一个漏,如此军队,还比不上自己当初出涿郡的新军呢! 刘备双腿一夹马腹,“既然你等没有胆气与本军候一战,那就迎接本军候的屠杀吧” 看刘备孤身冲阵,石林峡脸都青了,这是有多么看不起他们?一人独战两万军, “放箭” 咻~咻~咻~ 箭雨爆射,若那漫天蝗虫,天光都为之一暗, 如此密集的箭雨,刘备却是不管不顾,依旧一往无前。 箭雨下坠,地表烟尘弥漫,唯有刘备那一片地域为之一空, “这是……”,石林峡震惊,只见刘备头顶,一张淡绿色的风盾遮盖,箭矢根本临近不了他身,“绝……世……” 练气成罡,防御无匹。 作为主将的他都被震住,更何况是一众士卒了, 祖先告诉我们,若在战场上遇到绝世,军中无人能挡的情况下,逃~ 没人想送死,人海战术也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更要看是什么人来用, 要想让绝世力竭,光凭他们,至少也要付出六七千条性命,谁不惜命啊? 可主将未曾下令,他们虽胆颤,却不敢动。 刘备见此,鎏金纹龙槊猛然平扫,内气破体,一道风刃横扫向石林军中, “快躲开~” “噗呲” “啊” …… 百十名士卒栽倒,军阵骚动, 这一道风刃,击碎了石林部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终于有人开始逃跑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然后是第三第四…… “给我稳住”,石林峡震喝,这群白痴,若是连军队都逃了,族人岂不是要遭殃, 可没人听他的, “全军听令,所有人敢临阵脱逃,其亲眷全部处死” 这一道命令传下,果然没人敢逃了, 玛蛋,谁家里没有美娇娘,没有老小啊!岂能平白便宜外人。 刘备看对方稳下了阵营,目光盯向了石林峡,此人若死,石林部必乱, 见刘备朝自己杀来,石林峡脚底发麻,急急地下令,“冲锋” 他嫡系三千众,自然不会忤逆于他,朝刘备冲杀而来。 刘备无惧,头顶风盾降至身后,一头扎进了战阵中, 鎏金纹龙槊翻转,大开大合,没有一合之敌, 嘭……嘭……嘭 肉身的抽击声不断响起, 石林部士卒不断被抽飞,血肉模糊,残肢飞舞, 人海战术无效,不过是一个个地给刘备送人头而已, 片刻后,他浑身浴血,被层层包围,三千人被屠了一半。 这一幕让人胆寒,刘备的暴戾,残忍,惊慑住了所有人,凡是被他抽中的人,尽皆没有完尸。 石林峡看着这一幕,面色极力地保持着默然,心里却是在狂颤, 战场对阵,顶级战力若是不对等,那是一面倒的屠杀, “大哥啊,你若是给我留下三千精锐,有军阵之助,族人何至于死伤至此啊” 他虽修有军阵之术,可没有精锐士卒,根本施展不出来。 刘备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只知道是一波又一波, 石林峡为了让他力竭,以人命在消耗他。 “儿郎们,杀了此人,族中美人,随你们挑” 石林峡以利诱人,一次次地拔高奖赏, “儿郎们,此人已经不行了,继续冲” “儿郎们,再撑一口气,他快力竭了” …… 石林峡一次次地稳定军心,不住看向天色, 还有一股汉军呢,若是大军奔溃,部族就完了。 刘备从午时杀到黄昏,已经变作了一个血人,身上血渍就没干涸过,粘稠,厚沉, 他的周遭全是死尸,堆积遍布地表,一层又一层, 杀到现在,他从亢奋到冷漠,栽倒麻木,随后……真的就变作了一台杀人机器,浑身煞气浓郁,无情而冷血。 于吉藏在百十丈外的一个土丘中,双手结印,汗涔涔, 他在勉力支持着刘备身后的风盾,随时准备救出刘备。 另一头, 八百骑兵在静候进攻信号,不注意有斥候跑回来通报, “军候已斩五百军” …… “军候已斩一千军” …… “军候已斩三千军” …… “军候已斩六千军” …… 然后, 等了很久后, 斥候才重新回来, “军候就快力竭,斩敌七千五百七十二” …… 战场中, 刘备手中的长槊更加的沉重了,浑身的力量都已经耗尽,无法再肆意收割人头, 他方圆三里内,血流成了小溪,汩汩流淌, 石林部的人军心已被杀崩,全都离得远远的, 石林峡的奖赏,已经失去了作用,若不是他亲自执刀,逼着族人上前,根本无人敢于接近场中的那个煞气逼人的杀星。 “可惜”,刘备低语,眼中充斥着漠视生命的目光,人命在他眼里,已经没那么不可替代了。 砰~ 他身后那道淡绿色的风盾轰然炸碎, 石林峡大喜,敌将真的虚弱下来了,他将亲手斩杀一名绝世, 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刘备只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以超级大成的境界杀了如此多的人,他也知足了。 随即, 他长槊勉力往上一挑,咧嘴一笑,满脸血污的渗人笑容,惊得石林峡急急驻步, “再见”,刘备低语,眼睛慢慢合上, 嘭~ 地表突然钻出丈粗藤蔓,将刘备连同战马托起,飞快退去。 看着这一幕,石林峡暴跳,眼睛都红了, 玛蛋,你杀了我们部族这么多人,若是让你就这么逃了,劳资就亏大发了, “追~” 石林部剩下的万余人随即出击,刘备逃命,战力已失,他们心中的惊恐变作了仇恨,嗷嗷叫嚷着,要取刘备项上人头, 可刚冲出了百十丈距离,箭雨陡然降临。 八十九、再次被逼的人屠路 突兀的箭雨,惊醒了暴怒的石林峡, 因为刘备,他竟然忘了接近部族的这股汉军了, “御敌~” 噗~噗~噗~ 石林部猝不及防,不断有人栽落下马头,倒在血泊中。 “杀~” 刘旭一马当先,率领八百士卒杀出,冲击向石林部军中。 “是那股汉军” 有人惊喝,连将领都如此恐怖,其麾下能是弱旅吗? “逃~” 刘备被他们造成的恐怖还未远,虽短暂遗忘,却在汉军的冲锋中再次被记起, “稳住~”,石林峡大喝,汉军不过数百,此时没有了主将,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这次,他的士卒们已经不听他的了, 你个骗子,爷爷们再也不相信你了。 汉军冲锋,石林部却乱窜逃命, 如此对阵,结局已然注定。 刘旭率领的士卒,有近半是刘府的护卫和族人,屯长清一色都是二流的存在,一番横冲直突下,将石林部绞得粉碎,各自为军, 这是刘备军杀得最肆意,最欢畅的一次, 待到月上中天,延绵了数十里地的大追杀,才平静了下来, 石林峡只带了数千残兵退回族地坚守。 当刘备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因为他累倒,全军不得不第一次停下了向前的脚步,驻扎在了距离石林部八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 “咦~”,刘备吃惊,翻身坐起身子的同时,心神沉到了体内,“竟然又突破了” 他此时浑身力量不仅尽复,实力也突破到了大圆满。 “又是赤龙血吗?”,他自语,应该是了,不然一般武人力竭,至少都要三天才能恢复。 力竭就能突破? 他沉思,否决了这一想法, “不是力竭,应该是力竭后再次激活了体内潜藏的赤龙血,再次淬炼肉躯,力量增长” “如此的话,我似乎找到了一条快速提升躯体力量的捷径了” 刘备振奋,就算不是为了白虎杀生阵,力量的提升也是极其诱人啊!逼着我在人屠的路上越走越远。 “至尊” 于吉这时走了进来,轻声呼唤,人前他称呼刘备为魔师,只有在人后他才会称呼至尊, 在他的目光中,此时的刘备,已经变作了一个彻底的疆场将军, 浑身煞气浓郁,让人心惊, 这种东西可不会消失,将会跟随刘备一生。 “我们如今在何处?” “禀至尊,在石林部往西八十里” “士卒们都休息好了吧” “随时可以出发” …… 当刘备再次看向自己所部的士卒时,惊呆了, 这真的是我的军队?不是哪一支百战之师冒名顶替的? 经过昨日一战,他手底下的八百士卒第一次蜕变了,有了精锐的雏形。 刘备想了想,明白了, 昨日一战,他的士卒们都在心底建立下了无敌的信念,精气神蜕变,心态完全转变, 只要他之后保持不败,为士卒铸下坚不可摧的无敌信念,这八百人必定都将成为精锐中的精锐,甚至……有成为王牌的希望。 “信念即是军心,将帅即是军胆”,刘备低喃,有了更深的体悟,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之前, 他决定分兵,以匈奴人练兵,目的是为了匈奴王庭, 现在他的想法却不一样了,这块无垠草原,只是他最纯粹的练兵场。 “于吉” “在” “全军开拔,尽快给我找出其他部族” “喏” …… 刘备军离开,石林部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群比草原狼还要凶狠的汉人,终于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 刘备军都在前行,一次次的大战,一次次地进步, 方式,依旧还是对付石林部的那一套, 只是效果却不太一样了。 刘备本以为自己能很快突破绝世,不成想这层壁垒竟会如此坚固, 十三次力竭,赤龙血的锤炼下,他力量都会跃升,肉躯硬度也在变强, 可练气成罡却迟迟不能功成。 “莫不是我脸太黑?”,刘备无语了,按照他的预估,他身体力量如今至少都有三千钧,堪称人形超人了, 他这边苦恼,於扶罗却是再坐不住了,刘备军一路西进,已经有四个大部族,十六个中型部族,以及四十几个小部族遭了殃, 匈奴人心惶惶,很多部族都飞鹰传书到王庭,请他出兵, 对于这些部族,他自然都给压了下去, 可有一人他压不住,匈奴右贤王。 刘备军如今肆虐的地头,便是右贤王的势力范围,若是他再坐视不管,右贤王被逼退兵的话,会影响到大单于的布局。 “句隆” “在” “允你八千精锐,和须卜儿部将鞑靼合力,务必将这股汉军消灭在右贤王的领地中” “喏” …… 句隆出兵,率领八千精锐追击刘关张, 可这三股汉军太不要脸了,让句隆直欲吐血, 刘备分兵时就已下令,以练兵为要, 所以他们的西进路,摆出了一副俯视匈奴人的姿态, 强族,撩一下,撤, 软柿子,捏一下,撤, 反正就是一句话,能赢就干,不能赢就撤, 按照刘备的说法,这是战略性撤退,并不丢人。 还有些战争,他们都是一触即退,不是打不赢,而是担心对兵力折损太大,一个冲锋后就扬长而去了,扔下敌军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尼玛,不是来屠族的吗?怎么跑了?莫非……有阴谋? 然后这些部族严防死守,生怕被袭击了, 等其他部族那里传来消息,他们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真的跑了呀” 可当刘备军这种打法被匈奴人熟知之后,刘关张又转换了策略, 虚晃一枪,走, 然后入夜折返回来,夜袭再现。 如此, 刘备军的用兵让人防不胜防,往往你觉得人家走了,可入夜灾难就降临了, 可等你严防死守起来,却是白忙活,刘备军早已扬长而去,连头都不回一下,让人直欲吐血。 句隆紧紧跟在刘关张之后,渐渐又发现了不同, 那个叫刘备的武将,似乎对一己单挑数万军很是情有独钟啊! “传令,全军兵分三路,左右两军绕道前方截击,本将亲率中路追击刘备本部,逼另两股汉军来救” 九十、关羽使阴招 鞑靼率领两万铁骑,一路狂奔,相隔三里开外都能听到大地的震动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鞑靼军北上百里后,经斥候打探无误,突然转道东进,迎面朝刘备军横插过来。 此时的刘备军,西有鞑靼军迎面而来,东有句隆率领四千精锐追击而来,至多两日,必然陷入重围中, 对此刘关张自然是不知晓的,依旧杀得欢腾,血战出精锐,不仅可磨炼士卒锐气,更能为士卒铸造军魂。 “魔师”,于吉感应到了二百里开外的铁血之气,急急地追上了刘备,“前方二百里,出现了浓郁血气,若是普通匈奴士卒,至少有五万,若不是……则是两万精锐” 刘备驻马,目光眺望向前方,全军顿时止步, 匈奴人反应就算再慢,此时也应该反应过来了,那么来的,必然是精锐。 “还有”,于吉面色沉重,“后方也出现了一股血气,却要凝练许多,当是强军” 刘备目光眯起,“如此的话,这兵是练不下去了” “传令兵何在?” “在” “去追关兵曹和张功曹,让他们朝我靠拢” “喏” …… 张飞所部不言骑已经大变样,令行禁止,无声中隐匿杀机,个个都是嗜血的毒蛇, 当刘备派出的传令兵找到他们时,竟然被吓得腿软了,“功曹,军候有令,速速朝中军靠拢” “可是出事了?”,张飞煞气冲宵,急吼吼的, “咕~”,这名传令兵额头冷汗都滑了下来,军候杀了那么多人,煞气都不急功曹的一半啊,“军候说,有强军正在朝我军包夹而来” “强军?”,张飞咧嘴一笑,目光扫向自己麾下这两千不言骑,“我张三爷倒想试试,到底谁才是最强” …… 另一边, 关羽所率领的两千奴隶军也被追上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战斗,关羽成了这部人马心中共同的神与魂, 但凡他所在,必是所有目光的聚集处, 但凡他刀兵所指,所有人都会变作真正的草原恶狼,猛扑撕咬, “兵曹,军候相召” …… 刘关张再度合兵,虽只分开了一段时间,军队都有了质的蜕变, 刘备一看二人带回的军队,不对呀,三人一路西进,并驾齐驱,遭遇的部族应该相差不大才是,怎么自己带领的本部人马,煞气却比二人弱了许多, “哈哈……大哥,俺杀得不痛快,西进路上,连周边四十里外的部族也宰了” 关羽轻抚了下短髯,“我也是如此” 刘备苦笑,明白了过来, 二人这是担心他受到侵袭,把他两翼的部族都清空了呢! “大哥,敌军多少人?够杀吗?”,张飞出声,有些迫不及待, “三万左右”,刘备回应,怕关张轻敌,又补充道,“都是强军” “大哥,哪边最强?”,关羽开口,要挑选对手了, “两边相差不大” “三弟”,关羽转头看向张飞,“前方人马让给我如何?” 张飞脸色一垮,幽怨地看了刘备一眼,希望他主持公道, 刘备还了他一道爱莫能助的眼神,他也想看看关羽的奴隶军,如今达到了各种层次。 …… 第二日清晨, 鞑靼军先一步撞上了列阵完毕的刘备军, 两军相隔千米而立,遥遥对峙。 “果然是精锐”,鞑靼感受着刘备军中的血气,有了大致的判断,“两万对五千,必胜” 这个结论,是他看着立于中军的刘备下的定论, 自己本身就是超级大成,与刘备半斤八两。 “奴隶军,随我出战”,吴懿震喝,两千奴隶军随即出阵, 鞑靼见状,伸手一招,“给本将碾碎他们” 中军八千人马随即走出,当先一员部将领着,朝吴懿率领的奴隶军迎面走出。 “冲锋~”,吴懿下令,奴隶军随即杀向敌阵, 八千匈奴军也在同时开始冲锋。 咻~ 咻~ 两军对射,但成效不大,双方都是老卒,防护住了关键地。 继续前冲,吴懿心里默默计算双方距离, 十丈……七丈……五丈……三丈 “起阵~” 吼~ 玄光浮起,一头青红相间的双头龙浮现,护住了两千奴隶军,正是关羽的军阵之术,地卷十七,帝师王翦所创,一字双龙阵, 此阵只要使出,全军速度、力量激增五倍,双头龙若是分开,这种激增会变作十倍,很恐怖。 “军阵”,鞑靼惊声,肠子都悔青了, 自己见地方主将未曾出战,自持身份不出手,不曾想却中了对方的奸计,自己不在军中,军阵根本使不出来啊! 他这边悔恨,吴懿这边已经杀进了八千匈奴军中, 有军阵的加持,奴隶军的速度霎时提升,陡然加速,一下就凿穿了八千匈奴军, 很多匈奴士卒还来不及反应,便愕然地栽倒在了血泊中,死都没看清敌军的身影。 吴懿率军凿穿了匈奴八千军,却并不回头,直接朝鞑靼杀了过去, 身后,八千匈奴军只剩下了数百人。 嘶~ 刘备倒吸凉气,这简直就是秒杀啊!太恐怖了,一个照面,八千人近乎全灭,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 看着隐藏在吴懿身后的关羽,刘备有些发愣,“云长啥时候学会使阴招了?” 他却是不记得了,在他给关张开外挂的那日,那番谆谆教诲。 “起阵~”,鞑靼来不及震怒,开口下令, 匈奴军中玄光浮起,一头狮虎兽随即浮现, 吼~ 兽吼似狮似虎,吼动山林, 这是鞑靼的军阵之术:狮虎互搏阵,军阵图录人卷排名一百四十三, 此阵可为麾下兵马提高两倍力量,三倍防御,和一字双龙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分为一头猛虎和雄狮,夹击敌军, 只是这种拆分,不似一字双龙阵一般有战力增幅。 从天际往下看去, 地表上, 狮虎兽和双龙狠狠撞击在了一起,形似互相撕咬、纠缠, 阵中, 两军厮杀,一阵人仰马翻,血肉翻卷, 匈奴军虽多,力量和速度同时都输给了奴隶军,根本无法抗衡, 鞑靼见状,即是心惊又是震怒,军队既然无法抗衡,那就只能想法子杀掉对方阵心了, 他杀气腾腾,目光一下盯在了带头冲杀在前的吴懿身上。 九十一、战终 双龙与狮虎相争,地卷的强大显现了出来,直接让奴隶军碾压鞑靼军,是一面倒的屠杀, 为了逆转战场劣势,鞑靼将目光盯向了吴懿,只要斩杀了对方战将,一字双龙阵不攻自破,到时这两千汉军还不是任由自己屠杀。 “儿郎们,随我杀”,鞑靼一马当先,朝吴懿杀奔过来, 吴懿冷冽一笑,“自寻死路”,我身后跟着的可是关羽。 可关羽却不为所动,从后面看了眼冲杀过来的鞑靼后,便不再理会,“子远不要管他,继续冲杀” 吴懿闻言明白了过来,关羽这是以鞑靼军练兵呢! 另一头, 句隆亲率四千军,这时也终于赶到了战场,看到双方摆开军阵厮杀作一团,相隔百丈就开启了军阵, 嗷~ 一头黑狼咆哮,随着句隆军的马蹄朝刘备军杀了过来, 这是句隆的军阵之术:长驱黑狼阵,军阵图录人卷排行一百二十三,可给全军激增三倍速度,两倍防御,以及一倍力量。 看着骤然加速过来的句隆军,张飞亢奋起来,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夏侯兰双眼一眯,转头得到张飞的示意后,“起阵” 不言骑中玄光升起,一条金色腾蛇浮现, 嗤~ 正是军阵图录地卷排名二十一,冠军侯霍去病所创,庚金腾蛇阵, 此阵可给士卒叠加七倍防御,六倍速度加成,以及五倍力量提升,同时自带buff: 每凿穿敌军一次,防御增强一倍,以十二倍防御为极限。 看着不言骑军阵开启,句隆吓到了, 五千人既有两个军阵,这是什么变态军队?而且这个军阵,在军阵图录人卷中,并不存在,莫非是…… 他惊疑不定,可箭已离弦,不管对方实力如何,都回不了头了。 “冲锋~”,军阵既起,不言骑朝着句隆军一头扎了过去, 腾蛇和黑狼相碰,夏侯兰与句隆拼了一记,又冲杀进了敌阵中, 句隆被这样的速度吓到了,对方军阵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穿插进了己方的军阵中, 如此军阵威力,看来真的是军阵图录地卷中的军阵之术了。 句隆心惊,就算己方是强军,单兵素质高, 可三倍的防御也难敌对方至少五倍的防御加成啊! 果真, 句隆军绝望的发现,他们的刀,根本砍不进不言骑的身体中,速度也远不及敌军,力量也是处于弱势, 噗~ 嗤~ 血肉的撕裂声和骨肉的断裂声不断响起,句隆军在不断栽倒下来, 这是不可敌的敌人。 张飞隐藏在夏侯兰身后,苦哈哈地捡着漏, 这群混蛋,就不能给我多留几个吗?被你们都杀光了,我如何能够尽兴? 特别是夏侯兰这二货, 他吐槽着,幽幽地盯着夏侯兰的背影,你丫的就不能少杀点? 很快, 不言骑凿穿了句隆军,重新掉头。 句隆军也在同时调转过来, 可一看人数,句隆差点哭了,四千强军,只剩千余人了, 而对方伤亡却只有百十人, 差距大成这样,这杖没法打啊! 照这样的形式下去,只需再冲锋一波,他这四千人就得团灭。 “将军”,恰好此时,之前被他派往两翼包抄刘备军的两路人马赶到了, “速速向我靠拢”,句隆大喜,急声呼喝,生怕不言骑截杀过去。 看着敌军援兵赶到,张飞并无特别指示,就这么看着不说,反而让夏侯兰停止冲锋,就这么看着句隆整军。 “翼德这二货,练兵也不是这么练的啊”,刘备狂翻白眼,要是自己,怎么可能会给敌军合兵的机会, “呵呵……张功曹武勇超凡,自是不把这股敌军放在眼里”,于吉出声,之前的担忧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刘备苦笑着点点头,于吉说的是事实,按现在的形式来看,这些人根本就不够关张宰的。 再看关羽一边, 鞑靼军已经被绞杀成片,鞑靼虽在极力稳定军阵,但狮虎兽形体已经不稳,就快崩碎了, 事已不可为, 军阵若崩,他们死得会更快, 鞑靼尽管不甘,可形势已经非他能改了,“撤~” 他要走,早有防备的关羽怎可能会答应, “分阵” 两千奴隶军随即两分, 红龙以吴懿作为箭头,继续逆向前突, 青龙则是以不知何时掉到了后方的关羽为箭头,截断了鞑靼军撤退之路。 看着这一幕,鞑靼脸色刹那就失去了血色,在一字双龙阵拆分的瞬间,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奴隶军又强了一大截,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直接碾压了他们, 双龙合击, 嘭~ 狮虎兽突然崩碎,鞑靼军失去了军阵加成,更不堪了, “逃啊” “跑” …… 仅剩的四千余人,军心霎时间瓦解了, “王子,鞑靼对不住你啊” 两万精锐,一战全灭,就连作为主将的他,也只能溃逃。 看到右贤王的人马败亡,正整军意欲再战的句隆吓了一跳, 若是待奴隶军杀过来,他连走都不能,“走” 句隆军随即奔逃,可迎来的却是刘备本部人马的冲锋, 同时, 不言骑也杀奔了过来。 等句隆摆脱了战场点查人马,来时八千人,却只剩下不足三百人了, 这还是他弃卒保车,一心突围的原因,否则连他也不可能逃得掉。 “二哥,不是商量好的吗?你怎么就不悠着点,你瞧把人家吓得,连打都不敢打了”,张飞幽怨,对于句隆舍弃大部人马逃跑的事情,难以释怀, 关羽尴尬,原本他和张飞商量好了,藏拙阴一波的,没想到自己一时不注意,见鞑靼欲逃,全力出手吓着句隆了。 刘备看着二人如此装逼,面皮一抽,我可是啥也没捞着呢! 句隆奔逃,他自然早有准备,随即下令本部人马冲锋, 可他的速度哪里及得上有军阵加成,速度完爆他的不言骑,除了捡了几个漏,等他追上去时,句隆军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不就是军阵嘛,我也会练出来的, 他发狠,白虎杀生阵我一定要练成。 九十二、大决战前夕 威胁解除,刘备随即赶走了关张二人,很嫌弃, “滚滚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关张苦笑,大哥语音酸酸的,明显是没有抢到人头急眼了,他们可是知道刘备在参悟白虎杀生阵的, “大哥,不若俺陪着你,帮你掠阵” 刘备眼睛一鼓,有你这杀胚在,我还能抢到人头?“你能收得住?” 关张相视无奈,自己二人若是兴起,确实难以收得住手, “那大哥保重” 二人拜别离去,按照原有的路线继续西进练兵。 …… 两日后, 右贤王部, 鞑靼孤身一人,狼狈地走进了须卜儿的营帐后,跪伏在地请罪, “末将无能,请王子责罚” 须卜儿看着他的身影,目光沉凝,“怎么败的?” “汉军拥有双军阵,疑似出自地卷” “地卷?”,须卜儿惊声,这可是他一直在垂涎的东西,“大单于的人呢?” “也败了,败得很彻底” 须卜儿闻言,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恐,“都是什么军阵?” “跟我对战的军阵,是一头青红相接的双头龙,和末将的狮虎互搏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拆分为一青一红两头龙形护军,而且……” “而且什么?” “拆分后的双头龙,威力不降反增,直接碾压我军” “双头龙?”,须卜儿沉吟,实在想不起这是那种阵法, “另一种军阵呢?是什么样的?” “是一条金色腾蛇” 须卜儿目光一凝,想起了那段久远的记忆,急急地问道,“此军阵可有什么奇异的效能?” 鞑靼认真回想了一下,道,“此阵疑似防御无敌,句隆军对其的伤害甚小” “果然”,须卜儿眼中惊恐更甚,“庚金腾蛇阵” “王子,你知晓这种阵法?” “如何能够不知?”,须卜儿恨恨地出声,“大汉冠军侯霍去病所创的军阵,曾以此纵横于我们草原啊” “难怪……难怪会如此之强了”,鞑靼瞳孔颤动,冠军侯霍去病在他们匈奴的凶名,何人不知。 须卜儿沉默了很久后,目光骤然一狠,“庚金腾蛇阵对我草原威胁太大了,这股汉军必须消灭,特别是那员修习了庚金腾蛇阵的武将,必须死” “可是王子,两万精锐尽……族中已然没有充沛的兵力了啊” “不用我们出手” “王子何意?” “庚金腾蛇阵重新出世,草原各部自然知晓轻重,这名武将不死,草原难安啊” “末将明白了” …… 王庭, “庚金腾蛇阵?”,於扶罗震惊,连手里的马奶跌落在地都没有发现, 一字双龙阵虽然恐怖,但兵力只有两千,对草原的威胁并不太大,可庚金腾蛇阵就恐怖了, 当年冠军侯八百骑兵入草原,就是以此阵杀得匈奴帝国胆寒, “此将必须斩杀,若是成长起来,我匈奴的复兴路就全完了” “大王子有何指示?” “句隆,速速让飞鹰传书左贤王部以及左右谷蠡王的部族,庚金腾蛇阵重现草原,速速派出最精锐的人马来王庭汇合” “大单于不在,他们会听令吗?” “会的,我草原各部虽有内争,但事关族群存亡,没人能不分轻重的” “末将明白了” …… 这一日, 从王庭飞出的鹰隼,划破了草原的天际,打破了众多部族的宁静, 王族征召战兵,众多大部族都派出了族中仅剩的底蕴,数百千人不等,朝王庭汇聚而去。 …… 刘关张依旧还在西进,部卒在不断变强, 刘备也照常在屠戮着,力竭着,所收割的人头从两万,三万,四万……一直在增长着,每一日都在血战中晕倒,又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然后继续着自己的屠戮, 于吉也一直重复着自己每天的工作,辅助,然后从乱军中带回刘备, 他很不解,这些匈奴部族难道都是傻瓜吗?明知不可敌,却抢着来送人头?明明转移走部族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刘备起初也是不解,疑惑,慢慢地怀疑起了什么, 然后他杀得更狠了, 完全变作了冷面死神,残酷而血腥地收割性命。 他已经很强了,虽依旧未曾练气成罡,可力量只怕是大成绝世也比之不上,肉躯的硬度更是惊人,即使被不幸砍穿甲胄,至多也只能在他躯体上留下一道红痕而已, 因此, 刘备更狠了,完全是无防御地冲杀,真正的置生死于度外。 于吉不知的是,刘备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对于白虎杀生阵的垂涎,也不全为了个人力量的提升, 他是被逼的。 鞑靼和句隆兵败,一路西进上的匈奴部族不避反战,争抢着往上送人头,不是傻,也不是勇,而是不得不为, 王庭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同时严令,让这些部族拖住刘备军的脚步,以人命咬住他们,不让他们脱身,为匈奴联军赢得合练时间,以期一役灭杀汉军,一劳永逸, 匈奴人敢以如此代价拖住刘备军,必然是有了足够的底气, 刘备在看破对方企图时,第一反应就是南归,以五千人和整个匈奴联军硬刚,那是傻, 可我若是撤退,逼匈奴撤军的意图夭折,朝廷怎么办?到时黄巾起义提起爆发,天子兵权下放,战争和诡异的荼毒下,百姓如何还生存得下去? 只能拼了, 若是自己能在匈奴联军南下前练出白虎杀生阵,三个军阵叠加,也并非不可一战, 再有关张全力爆发,谁生谁死还真的难说, 若是胜,匈奴再无力抵挡,任他纵横,匈奴大单于到时绝对坐不住,肯定退兵, 若是败,我刘备生死难料,也无愧列祖列宗,无愧我大汉子民了。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 刘备在屠戮和昏迷中循环着, 不觉间, 寒冽的冬风来了,吹得人脸像刀刮一样疼痛,入冬了。 也在此时, 燕然山往东八十里处,刘备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十万斩, 而燕然山东南两百里,以句隆为首的四十万匈奴鲜卑联军,也在此时奔刘备军而来。 …… 燕然山麓, 关张已然合兵,不言骑和奴隶军驻扎,静候刘备到来。 九十三、决战开启 鲜卑人参与这一场战争,不是和匈奴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出于唇亡齿寒的想法, 匈奴和鲜卑同为草原民族,若是匈奴败亡,鲜卑也绝逼是同样的命运。 庚金腾蛇阵,那是草原民族不可战胜的克星, 防御无可攻破,速度防不胜防,可在三月内横穿草原四方,撵着草原骑兵追杀, 这是冠军侯霍去病为了对付匈奴创下的军阵,草原没有坚城,只能硬刚, 可庚金腾蛇阵防御无敌,军之所过,便是一座攻防兼备,杀伤力恐怖的绞肉机,草原上根本无人能挡, 若是任由这股汉军坐大,草原危矣! 因此, 於扶罗思虑再三,还是飞鹰传书鲜卑王子, 鲜卑王子召唤所有大部族商议过后,直接就召集了十五万兵进入了匈奴地界, 这项决议,是经过了双方最高统帅的,并得到了首肯。 五千汉军,四十万联军,单兵质量不行,那就用数量取胜, 八十倍的兵力悬殊,就算庚金腾蛇阵和一字双龙阵再变态,也足以将他们尽数耗光了。 燕然山麓, 刘备率领本部人马,终于赶到了此处, 看着刘备浑身那仿若实质的煞气,关张都为之心惊, 十万之数,大哥完成了。 “大哥,你……”,关羽出声,带着期待的目光, 刘备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哈哈……太好了,三个地卷军阵,八千人,够匈奴人喝一壶的了”,张飞快慰,百战出强军, 这一遭西进练兵路,五千兵马虽不断有损耗,但也不断被补充着,虽为了防止士卒战力参差不齐不曾扩充,却是在大哥的授意下搞出了一支三千人的后备役的。 看了东南方向一眼,刘备下令,“传令下去,让全军休整补充体力,检查刀兵” “喏” …… 一个时辰后,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沙石轻颤,慢慢的,这种颤动越来越明显,响声隆隆, 不多久, 一道蔓延数百里的黑线从地表浮现,铁甲铿锵,战马嘶鸣,遮天蔽日的战旗迎着北风呼啸,呈一个半圆朝刘备军包围过来, 匈奴与鲜卑的联军,到了。 刘关张居高临下,胯下骑着战马,漠然地看着这震动人心的一幕,黑压压铁甲,若一团遮蔽日月的黑云,给人以沉沉的压迫感, 五千s四十万, 这杖可该怎么打? “大哥,怎么连鲜卑人也来了?” “呵呵……唇亡齿寒,鲜卑人没有傻子” “军候,怎么打?突围吗?”,吴懿心神震动,原以为匈奴就算拼命,也至多只能调出一二十万大军,可鲜卑加入,这杖……他没信心了。 “兵力多自然好,可兵力少,也未必不是优势” 两族联军四十万,对付他们五千人,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以车轮战取胜,熬死他们,否则阵势必乱。 “云长,翼德,我们合兵,同启军阵” “喏” “喏” 刘关张合则万利,分则同衰。 两军隔空对峙,句隆虽无统帅四十万大军之才,但此番并非是集团作战,大王子的定计,便是以车轮战耗光对方, “刘备,你若是投降,我家大王子承诺,封你为匈奴前大将,草原美人任由你挑” 刘备不屑地笑笑,粗鄙的匈奴人,连劝降都如此没有水平, 他打马走出,却不是回答句隆的话语,直接无视了, “众将士” “在”,五千兵马同时应声,吼声震天, “此战~是我等在草原的第一次大决战,也是最后一战, 胜,加官进爵,金银美酒热炕头;败,马革裹尸,壮志饥餐胡虏肉。” “众将士,唯有向死而生,灭掉他们,天地辽阔方能任我等遨游,杀~” “杀~” “杀~” …… 大军同喝,士气高昂,无敌信念在怀,谁不死战? 刘备震喝,和关张对视一眼,手上缰绳一紧,宝马扬蹄嘶鸣,“冲锋~” 声落,刘备当先一马冲出,本部八百士卒紧随其后。 “起阵” “起阵” 关张归还本阵高喝,杀意滔天。 吼~ 嗤~ 双龙与腾蛇再现,奴隶军和不言骑在关张的率领下,冲杀而出。 看着刘备军半句废话也无,决绝至此,句隆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玛德,劳资还未来得及居高临下的说教一番,挣回上次兵败的面皮呢! “儿郎们,杀~” 左贤王部两万儿郎,在部将达蒙的率领下,朝刘备军迎击而上, “起阵” 唳~ 一只金眼鹰隼显现,正是达蒙的军阵之术:金鹰合击阵,军阵图录人卷排行一百七十八,可为士卒叠加两倍速度,两倍攻击。 刘关张合军共击,腾蛇与双龙护着刘备的中军,朝达蒙的两万人猛扑过去, 战阵争锋,一步先则步步先。 可在此时,句隆的两侧,骑兵突然让开两个豁口,四架弑神弩被拉出,瞄准了关张二人, 刘备面色一变,弑神弩敢冠以弑神之名,便是其威力足以威胁到神将,若是交织成箭网,可屠神,“二弟三弟小心” 句隆的打算,便是猎杀敌将,破掉敌方军阵,军阵不在,这五千汉军都将化为飞灰,“放” “咻~” “咻~” 粗大的弩箭带起音爆声,眨眼便到了关张身前, 关张还未有其他动作,句隆再次下令,“再放” “咻~” “咻~” 这是双杀,能避开一支,第二支也必然能够染血。 可结局让人意外,关张都不曾闪躲,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同时挥出, 嘭~ 嘭~ 两支弩箭炸碎, 弑神弩能屠神不错,可那是交织出的箭网,四架弑神弩能给他们造成的威胁,有限。 当第二波弩箭紧随其后来临时,让匈奴人和鲜卑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关羽和张飞竟然以手接住了弩箭,虽身形一顿,却并未受任何伤害, 句隆看着二人嘴角那不屑的笑意,背脊发凉, 能徒手接下弑神弩的弩箭,非绝世不能成,但绝对会被重伤, 可看关张如此轻松的模样,此二人绝非绝世可比。 “我艹啊~”,句隆暴粗口,连语音都颤抖了,看着被关张投掷回来的弩箭,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九十四、修罗场 关张投掷回弩箭,句隆根本来不及躲闪,以神将的臂力,比起弑神弩也不差了, 玛德,我新娶的第四十九位美娇娘,还未来得及洞房呢!也不知要便宜哪个混蛋了。 句隆认命的瞬间,只来得及这么想着,可想象中的剧痛和黑暗并未到来, 嘭~ 嘭~ 两声炸响,然后便是一阵痛呼惨嚎声, 句隆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卧槽,我竟然还活着? 再向两侧看去,四架弑神弩竟然已经被毁,两根弩箭在毁去了弑神弩后,又冲杀进了大军中,屠了百十人后才失力坠落在了地上, 侥幸呐, 句隆轻抚了把额头的冷汗,我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人家的不杀之恩? “两名神将”,他轻语咕囔,环视了大军一眼后,悄悄勒马往后退了退,这四十万人,真的留得住一心突围的两名神将吗? 关张本可直接投杀句隆的,可碍于弑神弩的威胁,只能毁去, 弑神弩虽然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但若是瞄准大哥刘备,那后果不敢想象。 此时冲锋的两军相隔不过二十丈,达蒙目光紧紧盯着中军的刘备,手中狼头大刀紧了紧,中军无军阵,是最脆弱的地方,“随我杀” 刘备冷冽一笑,把我当软柿子了吗? 看着达蒙以刘备作为突破口,关张却不曾来救,依旧朝达蒙军两翼冲杀过去。 “不对”,句隆疑声,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奴隶军和不言骑有军阵的加成,速度会更快才是,为何反而是刘备的中军冲杀在了最前方? 除非……他面色一变,刚要出声提示,在两军最前充当箭头的刘备和达蒙,已经交上手了, “龙战于野”,刘备震喝,鎏金纹龙槊划出道道光影,直插达蒙前胸, 达蒙瞳孔一窒,挥起的大刀才刚下劈, “噗呲” 血花灿烂,二人交错而过, 砰~ 玄光黑狼崩碎,所有达蒙军的士卒气息都随之萎靡, 这时所有人才看到,达蒙已经变作了一具尸体,被抛飞到了半空。 “杀~” 刘备一马当先,杀进了失去军阵的达蒙军中,鎏金纹龙槊暴力横扫,根本无人可挡, 其本部八百士卒紧跟其后,冲进了地方军中, 同时, 关张同时加速,轻易就凿穿了达蒙的两万骑兵中。 血华朵朵,如同寒冬的红梅,残尸断肢飞舞,被刘备军狠狠搅碎。 两万前军被凿穿,凡是与刘备军相触的人,都尽皆变作了死尸。 句隆来不及震惊,斩马刀遥遥一指,“出击”,左右谷蠡王两部三万大军,随即出阵。 可他们的速度,却跟不上一路势如破竹的刘备军,一个回合下,左贤王部两万士卒全灭, 这太欺负人了, 地卷军阵本就可以碾压所有人卷军阵, 可刘备却直接宰了达蒙,破了达蒙的军阵,两万达蒙军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刘备冲进阵中,再由关张两部人马联合绞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起阵”,左右谷蠡王两部兵马,各自开启了自己的军阵,可玄光才刚浮现,关张两部人马便杀到了眼前, 噗……噗……噗, 鲜血喷射, 关张的再次加速,直接让对方连开启军阵的机会都没有, 不言骑和奴隶军的士卒,沉默着举起刀,然后冷漠地劈下,在军阵的护持下,跟随关张的脚步,进行着一轮又一轮的屠杀, 刘备本部此时掉在了最后,似在打扫战场,清理漏网之鱼。 句隆心寒,这才是一次冲锋而已,五万军就这么没了,这股汉军是王牌军队吗? 不能再这么打了, 不然这一波波的冲上去,都是在送人头, “全军听令,合围共杀”,句隆下令,意欲以人数阻挡住对方的冲阵,将刘备军切割开来,蚕食歼灭, 他对此有着信心,重重包围下,军阵冲锋被扼制,根本施展不开,这就给了联军机会。 剩下的三十五万联军听令,一齐冲锋上前, 一个个军阵随之开启,狮虎狼豹鹰……各种各样的玄光形体不断浮现,朝刘备军冲杀过来, 而刘备的本部中军,因为没有军阵,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起阵~”,刘备高吼,本部中军中玄光随即流转, 吼~ 虎啸山林,弱一些的马匹都被惊得四肢发软, 一头白虎形体随即浮现,煞气冲天,正是刘备新近悟出的军阵之术:白虎杀生阵,军阵图录地卷排名第三,杀神白起所创, 此阵功效,能给全军叠加十倍攻伐,此阵以杀为首,永无防御,且自带bug: 每屠戮十万人,攻伐增幅当前的十分之一,永无上限, 刘备在参悟出此阵后,才知晓这里的攻伐指的是什么, 力量、速度、煞气,以及破防能力,全方位同时叠加十倍。 见刘备军中又一军阵出现,联军都心惊了, 这头煞气逼人的白虎,给了他们极强的压迫感,就像在直面死亡。 刘备根本不给联军过多的思虑时间,军阵护持下的本部士卒,陡然冲锋, 关张同时变向,以刘备的中军为中心,朝两翼冲杀而出。 地表上, 双龙以关羽为龙头,莫有所挡,所过之处尽皆人仰马翻, 腾蛇蜿蜒而上,张飞充当嗜血蛇头,无视所有刀锋,带走一条条大好性命, 白虎冲杀,刘备变身修罗屠夫,率领士卒收割无数人头。 “三个地卷军阵”,句隆艰难地出声,浑身都有些脱力了, 刘备的中军战力,直接暴增了十倍不止,这根本不是人卷上的军阵能够企及的。 两翼联军被关张清理了之后,白虎杀生阵的杀伤力,真正的体现了出来, 根本没有什么防御得了他们,凡刘备中军所过,都变作了修罗场,联军的士卒,大多连人带马一起被力劈, 联军胆寒了,无人想直面这样的对手, 太暴戾, 太凶残, 太没有人性了, 连全尸也不给他们留啊! 白虎杀生阵本身虽无防御加成,可刘备中军却没有多少伤亡, 因为在敌方刀兵临身前,就先一步身首异处了,十倍的速度加成,可不是玩玩而已, 至于防御……没见那被连人带马一起力劈的凶残吗? 九十五、竭力一击 白虎杀生阵的暴戾,让联军终于生出了惊恐,都在刻意避开刘备的中军, 刘备见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刻意营造出的震慑,终于成了。 四十万对阵五千,就算有三个地级军阵在,若是被敌军反应过来,转攻为死守,己方军阵的速度就会受挫, 到时候再联合一起绞杀,四面受敌,那就没法打了, 只有丧敌之胆,乱其心神,在敌方反应过来之前占据先手,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才能掌握在己方的手里。 他这边先一步算计了联军,而联军因为受思维定式的影响,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马背上的民族,向来都没有防御一说的,不论胜负,他们脑海里都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防守。 这就给了刘备可乘之机,慑敌心胆,成功营造出了恐惧效应, 但凡白虎杀生阵所向,联军军无战心。 经过这么一阵冲杀,又有数万人身死,三个地卷军阵的联合绞杀,威力太恐怖了, 联军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直接被碾压。 句隆死死盯着场中,撕裂开刘备军的企图破产,车轮战也失效了, 刘备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冲杀进了大军之中,欲要乱战, 此时的联军各部,都在各自为战,人多的劣势显现了出来,根本无法群力同一。 “变阵”,张飞声若惊雷, 不言骑随即往右冲锋,刘备中军紧跟其后,奴隶军的双龙军阵随即跟上, 腾蛇,白虎,双龙三者合一,一字排开,合力往联军右侧突进,他们要搅乱敌军阵营,使得其难以有效指挥。 句隆见此,不仅不慌,反而一喜,庚金腾蛇阵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要斩杀了跟在张飞身后的夏侯兰,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三军听令,破腾蛇,斩敌将” 在他看来,张飞的作用,就是在保护修出庚金腾蛇阵的夏侯兰, 虽然从一名神将的保护下杀一个人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耗光对方士卒,神将就算再猛,至多给他屠掉二三万人也就竭力了,届时不仅能宰掉夏侯兰,甚至还能诛杀一员神将呢,何乐而不为。 主将下令,联军士气再振, 庚金腾蛇阵,草原大敌,若是任由其膨胀发展,至多两万军,草原便再无力抗衡, “儿郎们,随我杀” “宰掉敌将” “杀” …… 看着联军再度亢奋起来,刘备心间一惊,莫不是我塑造起来的恐惧效应失效了? 随着朝螣蛇阵杀来的人越来越多,刘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联军针对的,只是张飞所部。 关羽也是有些懵圈,难道是三弟这杀胚太帅,引发了联军共嫉不成? 张飞本人却是浑然像个没事人一般,杀性达到巅峰,兴奋得嗷嗷叫, 不言骑虽然无言,但一个个的也是亢奋得不成模样,都是小杀星, 再多的人又怎样,我等防御无敌,挨个一二十刀依旧无伤大雅。 惨烈的屠戮再度开启,这是属于不言骑的血肉盛宴,一路突进,一路收割,血花喷溅如注,都杀红了眼, 战场中, 到处都是死尸,宛若地狱场景,刘备军的装扮已经看不清了,一个个的都是血人,只能看到一双双蓝黝黝的渗人瞳孔。 突进了四十里地之后, 白虎杀生阵骤然加速,冲到了螣蛇阵之前,双龙则继续跟在后面,将腾蛇护在了中央, 双龙阵一阵两头,首尾兼顾,是最有效的后军首选,有奴隶军在,刘备军根本不虞会有被联军夹击的风险, 加之三个军阵的加持下,速度都有拔高,只需防护两翼,后方根本难以被敌追上。 白虎重新冲杀在前,暴戾血腥再现,唤醒了联军不久前的记忆, 这群屠夫的手下,可是不留全尸的。 联军冲杀再次受挫,军有怯心,再不似之前一般无所畏惧, 十倍的攻伐加成,让人绝望。 就这样, 刘备军三个军阵互相换阵,白虎杀生阵又突进了几十里地后,双龙阵接着向前,彼此配合寻到空隙,得到了喘息补充体力的机会。 句隆见此,却无计可施, 他没有统御神通,根本无法有效指挥调度全军,战力无法发挥到最强,只能乱战, 因此, 在刘备军的突进中,联军被冲乱了,三百里长的战线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将找不着兵,兵找不着自家将领,鲜卑和匈奴互相嘈杂在一起,却彼此互不信任,担心被卖了,沦为挡刀肉盾, 就这般, 匈奴人和鲜卑人互相猜忌,畏首畏尾,互相戒备。 联军暴露出如此大问题,刘备自然是注意到了,三个军阵同时变阵,并驾齐驱, 顷刻间血肉翻卷,联军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蔓延数百里的大军随着这一阵阵的冲杀,好些地带都被清空了,地表上布满一具具尸骸。 句隆见此,绝望地一闭眼,四十万大军已去其三。 而刘备军的状态,也终于下滑了,人力终究有时尽,大负荷的砍杀,士卒尽管士气高昂,可体力却是暴跌了大半, 手里的刀兵都已经砍卷了,骨头渣子和肉丝卡在卷起的缝隙中,不再锋锐, 还有胯下的战马,也已疲累不堪,即使有军阵的加成,速度也大大降了下来。 联军发现刘备军似乎不再那么无敌了,进攻的锋锐不再,状态滑落得厉害, “快,冲锋”,句隆从绝望中醒过神,急急下令, 关张叹息,在得到了刘备的示意,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只得全力爆发了, “青龙斩” 吼~ 青龙飞天,随着关羽一刀劈出,一道匹炼紧随其后,那是一道数十丈长的刀气, 百丈外, 青龙武魂湮灭数千军,联军士卒连挣扎也无, 刀气横扫,数十丈范围内都为之一空,又是数千人身死。 “魔猿刺” 吼~ 魔猿犁地,通体乍放电芒,数百根雷电长矛随即浮现,随着张飞一矛刺出, 数百雷电长矛激射致百丈外,串起一道道人影,收割数千性命, 雷霆暴猿魔焰滔滔,同时刻冲杀而出, 大地翻卷,泥石飞溅,所过之处尽皆一空,数千人所在的地头,只有飞灰在飘散。 九十六、二十年康平 神将出手,三万人身死, 句隆面无人色,所有部族的人都惊骇欲绝。 同时刻, 燕然山麓上突然响彻起震天的喊杀声, 吴懿和于吉率领着三千预备役,冲杀了下来, “起阵” 绿光流转,有军阵就要开启。 “四个军阵” 联军的大小将领,连腿都软了,军心也在刹那崩碎。 “敌将休走,留下人头”,吴懿震喝,杀气腾腾, 句隆等将心胆皆碎,急急地调转马头,“撤~” 联军亡命四散,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见此, “留下~”,张飞怒喝,打马就追, 刘备和关羽也是如此,三大军阵再次强提速度,撵着联军追杀而去, 可句隆没有发现的是,吴懿军的军阵,除了一层绿光弥漫外,却是久久地没有浮现出来,虽在冲锋,却在到达战场中后,全军又听了下来, 他们的作用,只是在虚张声势,是压倒联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半个时辰后, 刘备军退了回来,并未追杀得太彻底,大局已定,除非匈奴大单于回军,否则,自此草原再无可战之兵。 尽管有三大地卷军阵的加成,五千士卒还是出现了折损,刘备和张飞两部共出现了两百余折损,而关羽本部奴隶军,却是折了六百余人, 这并非是一字双龙阵不够强,奴隶军因为军阵的效用特殊,在突进的路上大半时间都在充当殿后的角色, 因为白虎杀生阵和庚金腾蛇阵突进的速度太快,联军往往才聚集过来,他们就已突进到了前方,后方的火力自然就全集聚在了奴隶军的身上。 后备役见得刘关张三部人马归来,目光尽皆呆滞,这是一群冷血修罗啊! 刘备打马走近,“子远” “在” “带上预备役,起灶烧水,温酒烤肉” “喏” …… 夜, 燕然山麓上, 篝火腾腾,肉香四溢,到处都是男女的靡靡之音, 此番血战,刘备早有准备,令关张两部掳掠了草原数千女子,提前关押在此。 “自此之后二十年,北境无忧矣”,看着夜幕下的山下,刘备低语, “这是大哥的功劳”,关羽开口回应,看着刘备的眼光,除了尊重,更是敬佩, 刘备摇头,转头扫了眼遍布山坳中的简陋营帐,“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 张飞点头,“没有这些袍泽,此番我们就只能逃命了” “翼德,功劳簿上的记载,务必详尽” “大哥放心,所有登记外册的战兵,其功劳都不会少任何一笔” “大哥,王庭……我们还去吗?” 刘备看向问话的关羽,“匈奴王庭是匈奴人的信仰祭祀之地,我想着,天子若是得到匈奴人的祭祀之物,会很快慰的吧” …… “如何败的?”,於扶罗如丧考妣,整个人脱力的软瘫在案后, “大王子,句隆大都尉飞鹰来报,这股汉军有着四个地卷军阵,还有两名神将” 於扶罗闻言,瞳孔极致颤动,四个地卷军阵?两名神将? “此事已非我能决断,速速飞鹰通报于我父” “喏” …… 第二日,草原大地震, 四十万精锐联军,被一个叫作刘备的汉家将领近乎全灭, “难道是冠军侯再世,欲再灭我匈奴吗?” “大单于南侵汉土,汉天子这是震怒了呀” “我都说强汉不能招惹了,可儿郎们却不以为然,现在惹来汉家天兵,草原大祸临头了” “大单于应该撤兵了,不然我匈奴有灭族之危啊” …… 草原议论纷纷,人心紊乱,而此时的晋阳城下,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檀石槐才刚开始这一日的攻城, 他们都感觉到了,丁原快后撤了, 从凉州来的那三万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万余人。 城墙下, 堆砌满了尸骸,有匈奴鲜卑的,也有汉军的,更多的却是汉民, 匈奴鲜卑为了攻城,强逼汉民在前开路,男女老幼,只要是走得动道的,都被他们赶到了这里,给匈奴鲜卑两族充当肉盾。 “大单于”,一名传令兵这时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上”,鲜卑的传令兵同时到来, 两名传令兵尽皆失去血色,一脸惶恐。 “出了何事?” “禀大单于,咱们四十万联军,全完了” “你说什么?”,檀石槐惊撼,这怎么可能?两族四十万联军可都是精锐。 鲜卑那名传令兵接口道,“王上,那股汉军虽只有八千人,却有四个地卷军阵,以及……两名神将” 匈奴大单于和檀石槐相顾骇然,四个地卷军阵?这貌似只有在汉武帝的年代才出现过的,大汉双壁一人独有两个军阵,打得匈奴帝国找不着北, “是什么样的神将?有何特征?” “武魂是一头青龙及一头魔焰滔天的雷霆暴猿” “是他们”,檀石槐面色转瞬阴沉,吕布昏迷的那一日,便是这二人救了他, “原来是跑到我们草原上去了,本单于还以为他们被朱傕隐藏起来当作奇兵用了呢”,大单于恨声说着,看着远处的晋阳城,憋屈得直欲吐血,就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了啊!“退兵~” 不管他们如何不甘,大本营都是重中之重,若是族灭,世间自此再无匈奴和鲜卑。 看着匈奴和鲜卑两部人马如潮水般退去,城头的守军尽皆懵逼,怎么突然走了?不是夸下海口要在今日破城的吗? 丁原立于城头,看着匈奴鲜卑二族突兀的退兵,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如今晋阳城的兵力,根本就抵挡不住两族的猛攻了,至多下午,晋阳必失, 他看得明白,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也看得明白, 这样退兵,很反常。 “派出斥候,盯紧胡虏,若有异动,速速来通报于我” “喏” …… 朱傕在退守涿郡之后,便一直在与拓跋珪对峙,特别是左右贤王两部人马赶到此处后,他更是不甘轻动了, 双方都在等,等晋阳那边的战报, 若晋阳被攻破,左翼失陷,匈奴鲜卑两翼大军夹攻下,朱傕只能退守冀州,可却不一定走得掉,左右贤王势必会紧紧咬住他,以期灭掉大汉仅剩的最后一支王牌军。 九十七、涿郡之战 涿郡, 左贤王营帐中, “右贤王,大单于命令我们强攻涿郡,务必灭了大汉北军,再不济,也要牵制住大汉北军,为大单于北归灭掉刘备军创造条件”,左贤王放下手里的信笺,面色阴郁, 修习有庚金腾蛇阵的那名将领若是不死,他们匈奴都将寝食难安。 右贤王也知轻重,“那就出兵吧,让拓跋珪释放鲜卑兵魂,消磨掉城内大汉北军的兵魂,助我等破城” 同时刻, 拓跋珪也接到了鲜卑王的命令,让他一切听从左右贤王指挥。 呜~ 苍凉的号角,惊动了城头的北军将士, 朱傕走上城头,八万鲜卑匈奴联军正在集结,旌旗如虹,刀兵如林,来自王牌军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全军集结,随本将出城” 王牌对王牌,守不如攻。 匈奴鲜卑号角连营,响彻半空,惊动了所有军民, 本在刘府处理一任事务的糜竺闻声惊起,“这是……进攻的号角” 八万鲜卑匈奴王牌对阵北军五万王牌,输面很大啊! 他心里焦急,主公的基业全在涿郡,若是朱傕军败,万事皆休。 “恶来,对,还有恶来”,糜竺醒过神,急吼吼地跑出门,若是典韦帮忙出战,有神将相助,朱傕即使不敌,也能从容退守。 可当他在前院找到典韦时,却是被拒绝了, “俺不去”,典韦坚定地拒绝着,如门神般杵立在门口, “恶来,主公所有基业皆在此处,若是朱将军兵败,一切都将沦为敌手” “俺不管” “这……”,糜竺傻眼,“这是为何啊?” “主公有时吩咐过,让俺守护好主公家眷,俺不能离开” “可你出战和保护主公家眷也是一样的性质啊” 典韦闻言瞪了他一眼,“糜子仲你休要诓骗于俺,俺才不会擅离职守呢” 糜竺哭笑不得,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诫无用,只得去往正堂求见刘母。 听他说完后,刘母转头看向甘钰, 甘钰这才开口道,“夫君一直将子仲先生倚为臂助,子仲先生所言,当是良言” 刘母这才颔首走出正堂,“恶来” 典韦走近拱手行礼,“老夫人请吩咐” “我有意让你去支援朱将军,你可愿?” “呃……俺……”,典韦有心拒绝,但刘母可是主公的母亲,他实在忤逆不了,“可老夫人和主母……” “我和甘氏这里你不用担忧,尽管去助战吧” 糜竺趁势劝道,“恶来尽管去便是,只要你帮忙击退了胡虏,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典韦瞪了他一眼,咕囔了句:卑鄙,在他看来,糜竺这是抬出老夫人让他屈服呢! “老夫人和主母稍待,典韦去去就来” 说罢, 他扛起自己的双戟,转身就走出了门, 门外早有人为他牵来了宝马,可他连看也不曾看上一眼, 我一个步战武人,你给俺战马作甚? …… 朱傕整军,两军遥遥对峙, “将军,敌阵中有神将,若是斗将,这可如何是好?”,鲜于辅骑着战马立于朱傕身后,满面担忧, 朱傕面色也是为之一沉,他手下将领连绝世一级都无,神将更是只能奢望,“希望关羽不在我军中的消息,敌军还不知吧” 他也为此担忧,若不是关羽曾在广阳城下出手震慑过对方神将,使得鲜卑军不敢轻举妄动,北军早就败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拓跋珪在得到鲜卑王的飞鹰传书后,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那名让他忌惮的红脸绿袍汉,早就跑进了草原, “我乃鲜卑大先锋拓跋珪,敌将可有人敢与我一战?” 朱傕面色一沉,看对方一脸的愤懑,刘备兵进草原的消息,怕是泄露了。 见北军中无人回应,拓跋珪轻蔑地笑了笑,“汉人莫非都是无种娘们儿吗?竟无一人敢于应战?” 朱傕麾下几员部将闻声,瞬间激怒,就要打马冲出, “休要被激将”,朱傕急声喝止,看穿了拓跋珪的险恶用心, 部将若是折损,北军战力必然下跌。 “哈哈……朱将军,你莫不是和你身后的鲜于乌龟一样,也要做王八?” 鲜于辅满面涨红,玛德,气死劳资了,“将军,请允末将出战” 朱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有胆,冲出去就是了,还需要朝我请示? 鲜于辅脸色更红,面子终于挂不住,惭愧地低下头去。 “堂堂大汉王牌军种,竟无一人敢于吱声,汉家儿郎均无胆,尔等北军,更是弱旅矣” 拓跋珪继续激将,睥睨地扫了一眼北军将士,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不屑的态度,让北军所有将士激怒, 特别是“弱旅”一词,更是击中了所有北军将士的敏感神经, “将军,请让末将出战” “将军,末将请战” “将军,北军不可辱,我大汉天军,何时任由胡虏猖狂过?” …… 朱傕面色一变,军心不可违,拓跋珪的话语,撩拨到了北军的逆鳞。 典韦走近战场时,也刚好听到了拓跋珪的话语,汉家儿郎均无胆?“主公说过,强汉不可辱,特别是……胡人” 说着,他目光幽幽,盯向了拓跋珪,“此人比孙文台还要可恶,当杀” 拓跋珪见自己成功撩拨起了北军的怒火,还在暗地里欢欣,却陡然感觉到了一道让他背脊一凉的目光, 他脸色一变,循着目光看过去,终于对上了北军身后的那道眼神。 典韦满面杀机,一步步跨进,身上气势鼓腾,气机在层层拔高, 感受到战场上强大的气机,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神将”,朱傕震惊,随即大喜,此人是我大汉之民。 随着典韦走近,拓跋珪身上气势也在升腾,汉人中竟然还隐匿有神将, “某家典韦,奉我家老夫人和主母令,特来斩杀敌方神将” “有劳壮士了”,朱傕抱拳,有此人在,此战他再无忧。 而匈奴鲜卑的军阵中,左右贤王看着突兀出现的神将,面色尽皆一沉, 两军都有神将,此战即使能胜,亦是惨胜。 九十八、典韦诛神将 典韦扛着双戟走进场中,拓跋珪气势也上升到了最强,双方隔空相对,战意沸腾。 “胡贼,报上你的姓名,俺典韦来斩你” 拓跋珪冷笑,“斩我?能近我拓跋珪的身,便算你有本事” 音落, 他手里动作快若奔雷,箭矢已离弦, 唳~ 火烈鸟再现,朝典韦飞掠而来, 可这还没完, 只见他手中箭矢接连激射,两支、三支、四支……一直到九支,完成了九星连珠之后他才停下, 这是他的最强箭招,绝杀之式。 “不好”,朱傕惊声,如此箭艺,典韦挡得住吗? 这种箭艺看似是九箭,实则就是一箭,九星连珠,是九次力量的合一。 拓跋珪完成了这一招后,身体一阵虚弱,一开始就动用拼命之招,只要绝杀典韦,北军士气必定暴跌。 左右贤王看着这一幕,笑了, 九星连珠接踵而至,根本无人可挡,连躲避都是奢望。 典韦看着箭矢到来,浑身气势一震,掀起四方风浪,双腿猛蹬,大地皲裂,他整个人不退反进,激射向拓跋珪的方向, “找死”,拓跋珪冷冽出声,对此不屑一顾,不使出武魂技,如何挡得下他的九星连珠? 可马上,他的神情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典韦身子激射起来后,陡然极速旋转起来,双戟寒芒点点,一头饕餮盘旋于体表,撞击向了九支箭矢所化的火烈鸟, “嘭~” 震爆轰鸣,力量冲击波辐射四方,在地表上留下一道百丈沟壑, 噗~ 拓跋珪一口逆血喷出,眼前发黑,差点一头从马背上栽倒, 他引以为傲的九星连珠,被破了。 “这怎么可能?”,左贤王笑容凝固,惊喝出声, 右贤王也是满面的难以置信,拓跋珪在草原的威名,就连他们也是十分忌惮的, 可现在其绝杀之招,却被典韦这么容易就破掉了。 “神将……三重”,拓跋珪惊骇,比局外人要看得更多,他的九星连珠,其威力非神将二重天不可挡,能破得这般轻松,典韦绝对是三重天的境界, 典韦破掉九星连珠,其身形依旧不停,直取拓跋珪本人, “保护将军” 鲜卑军中有人惊喝,几名战将随即冲出, 典韦直接无视了这些人,身还在半空,怒喝一声,“饕餮吞天” 吼~ 他体表饕餮随即骤然放大,魔威慑人胆,随着他的双戟下劈,饕餮武魂陡然跃起,朝拓跋珪镇压而下。 拓跋珪看着这一幕,只得认命,他进入了虚弱期,连弓箭都提不起来了。 轰~ 响声仿若雷鸣,气浪逼得双方大军一阵东倒西歪, 竟是鲜卑大军在紧急关头使出了兵魂,一柄金色大刀击破了典韦的饕餮武魂, 噗~ 典韦武魂受损,喷出了一口逆血,身子已被气浪抛飞,离拓跋珪越来越远, 鲜卑五万军凝结的兵魂,虽不曾来得及凝练到巅峰,只是在紧要关头使出来应急的,却也够典韦喝一壶的了, 刚近痊愈的身体,再次受伤。 嘭~ 身体坠地,典韦目光中浮现出了一抹疯狂,“杀~” 他暴喝,如一头大地蛮牛一般奔跑而出,有加强版草鞋的速度加成,他速度快到了极致,只看得到片片残影,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人能达到的速度吗? 拓跋珪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急忙调转马头,欲要归还本阵,同时鲜卑军中,那几员部将也急急地朝他奔来,要抢回他, “给俺死来”,典韦煞气冲霄,已经到了他近前,双戟挥舞,欲要夺命。 “挡住他”,鲜卑部将惊喝,举刀直取典韦。 这一切的发生,从典韦武魂被击碎,到鲜卑部将冲出来营救,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连朱傕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兵魂”,朱傕高喝,趁你病要你命,鲜卑兵魂既然已失,此战胜负的天枰已经朝他倾斜了, 他声刚落,典韦已经杀到了拓跋珪身前,被两名鲜卑部将挡住了前路, “自不量力”,典韦不屑,双戟横扫, 噗~ 噗~ 两名鲜卑部将被砸成两截,上半身栽落到了地表, 杀了两员鲜卑部将,典韦身形不停,双戟翻转,交叉挥出,在拓跋珪的双眼中极速放大, 噗~ 血花绽放,交杂着碎骨肉泥,喷溅到了四方, 神将……陨落。 “大先锋~” “将军~” “少族长” “少主” …… 鲜卑军中哀嚎一片,无助地看着那个从马背上栽倒的破烂尸体, 拓跋珪本想先声夺人,丧敌心胆,不曾想弄巧成拙,直接把自己玩死了。 匈奴左右贤王看着这一幕,虽惊亦喜, 鲜卑被削弱,这是他们乐于见到的,两族本就是竞争对手,此番南侵也只是短暂合作而已, 只是拓跋珪死得有点不是时候啊! 此时两军对阵,没了他这个主将,大军如何还能摆出有效攻势,战力会大打折扣。 “右贤王,咱们……”,左贤王犹豫着开口,事不可为了, 右贤王看了前方横刀立马的右大都尉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此时汉军有神将相助,输面极大,若是匈奴左右贤王失陷在此处,那乐子可就大了, “右大都尉,此处交予你,我和左贤王在后方为你压阵” “喏” 随即, 左右贤王退到了最后,占据了最佳逃命路线。 典韦宰了拓跋珪后,不急不缓地收拾着自己的战利品,一张镶金红披风,一匹乌青踏雪马,还有一张玄金宝弓, 再看了一眼拓跋珪的尸体,他不屑地嘀咕,“近身?俺可是来杀你的” 说着,典韦无视了那一道道或惊或惧或恨或怒的目光,将双戟重新扛在肩头,转身就要离去。 “典壮士,鲜卑匈奴势大,希望你能助我破敌,不然涿郡危矣”,朱傕见他武魂虽失,但战力依旧,急急出声, 只要典韦带头冲杀,此战胜局已定。 典韦闻言,认真的思虑了一下,厌恶地看向了两族联军,要不是你们,糜子仲那卑鄙家伙怎么会让老夫人唤我前来? 若是涿郡威胁不解,只怕俺以后还要遭糜子仲算计。 “攻~” 北军上空血雾弥漫,一口数十丈长的金剑冉冉升起, 在朱傕的一声令下,劈向了鲜卑匈奴两部大军。 九十九、饕餮盛宴 北军金剑兵魂下劈,鲜卑军中再无人能够抵挡, 轰~ 地表大地震,烟尘冲天,力浪冲击波将周遭所有植被夷平,无数鲜卑骑兵顷刻间变成了渣, 左右天际上,有人连同战马被一起抛飞,数量足有数千,地表上下起了人雨马雹, 待烟尘散尽, 一道宽逾十丈的豁口现于人前,蔓延足有千米,直接劈穿了鲜卑军阵。 “冲锋~”,朱傕把握战机,北军五万大军随即冲杀而出,趁鲜卑人来不及整军之际,欲一战定乾坤。 典韦看着身前的宽大豁口,第一次对于军队的恐怖有了深刻的认知,“难怪主公让俺潜修玄武金甲阵成为武将呢,军队的恐怖……” 他感叹着,可话没说完,突然发现了什么,“哼~想逃?灭了你们” 原来是匈奴大都尉见鲜卑没有出现能够接棒拓跋珪的大将,心知大势已去,招呼起三万铁骑就要离去, 朱傕虽也发现了,却无法分心,鲜卑若破,幽州不仅可以光复,还可夹击晋阳匈奴,战略意义重大, 因此他只能舍弃匈奴,集结军力灭鲜卑, 他无力顾及,可典韦却是脚底加速,带起片片残影杀了过去, 在典韦的认知里,人只有死人和活人之分,什么强不强王牌不王牌的都一样,俺一戟拍不死,那就两戟呗! “不好,那名神将朝我军杀过来了”,匈奴右大都尉惊喝,以这名神将的速度,若是被冲进军中,那死伤……“起阵” 王牌军的军阵,可非普通精锐的军阵可比,单兵素质本来就高,在同一军阵的加成下,战力有着质的区别, 打个比方,精锐的战力为八,三倍的加成下,战力为24,可换做王牌,战力为15,三倍的加成那战力就是45,精锐拍马难及。 右大都尉欲以军阵抗衡神将,玄光随之浮现,一头双头雄狮随即显现,军阵之术:双狮合击阵, 此阵在军阵图录人卷藏排行一百一十八,可为全军提供三倍防御加成,两倍攻击叠加,进攻时可左右夹击,让敌左支右拙。 “冲锋~” 军阵既起,匈奴军随即冲杀而出, 典韦见此并无诧异,军阵的知识,关张曾给他说过,军阵的弱点,他自然也知晓, 可等他再寻右大都尉时,人却不见了,躲到了士卒之中,“无胆匹夫”,典韦嘟囔,如此就只能硬刚了, 三万王牌s一名神将, 这样的战争,古来还未曾发生过。 城头未曾出城的郡兵看着这一幕,尽皆愕然,这是见证历史的时刻。 典韦这时已冲近匈奴军,狠狠一头扎了过去,霎时间人仰马翻,他如同一台人形推土机,直接平推而过, 依仗脚下的草鞋速度加成,他双戟挥成一阵旋风,虽无战马,却不断从地表弹起,一掠数丈,断敌刀兵,破敌甲胄,收割一条条性命, 至于匈奴军的攻击,在他密不透风的双戟下,根本就近不了身, 双方都在冲锋,也不知是谁凿穿了谁,等一次冲锋完成后,典韦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地面上, 以他前突的轨迹为线,血染地面,匈奴人和战马的残尸互相交汇着,延绵了十里地,至少三千人身死, 典韦的双戟攻击面实在太广了,气刃随着双戟的挥舞激射,让匈奴骑兵防不胜防。 待匈奴人调转马头,看着地面上的一幕,右大都尉脸都青了,王牌军队可是匈奴的心头肉,可就这么一个回合,被一人屠戮了三千, “再冲”,他发狠,今日定要屠神。 又一次冲锋,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效果,匈奴人又交待了三千王牌, 右大都尉眼都红了,直欲生吃典韦肉,“杀~” 又是一次自杀性的冲锋,典韦照常将双戟舞得密不透风,王牌沦为草芥,被他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啊~我要杀了你”,右大都尉发狂,近万王牌身死,却连典韦一根毛都没摸到, 典韦的打法实在太无赖了,我就这么挥舞着,人头自然就送上门,收了人头不说,我还教你干瞪眼,奈何不了我。 城头上, 郡丞周其呆滞地看着军司马邹靖,“邹靖,城外的匈奴军真是王牌?怎么感觉像豆腐一样?” 邹靖震撼地回过神,苦笑起来,“郡丞,非是匈奴不强,是典韦太变态了” 他一直紧紧盯着这三万王牌s一名神将的战场,就连另一边撵着鲜卑军追杀的北军都未曾去观看了, 神将何以敢冠以神字,这就是因由所在啊! 战场上, 右大都尉暴跳如雷,眼睛血红,不杀典韦誓不休, 又两波冲锋后,他终于发现了不对, 按理说典韦就算还没力竭,但受伤后又经过一番冲杀下,体力该是有所下滑才是,可他非但没有一丝力竭的症状,还逾加的生龙活虎起来了, 这名神将,不会是传说中的步战无敌吧! 右大都尉诧异,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唯有步战无敌的武人,才敢步战对骑兵,直接碾压, “我艹啊”,右大都尉带着哭音,我要是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这一类变态,早就逃命了,还打个什么劲啊! “撤~”,他断喝,大军随即往西冲出, 典韦一愣,跑啥呀?不是要宰掉我吗? “胡虏休走,陪俺杀个痛快”,他呼喝着,急急地追了上去, 逮着匈奴后军追杀了一阵后,他却不得不停下了, 他心间依旧还牢记着刘备的嘱托,不想离刘府太远。 在这一日, 涿郡人都知道了一名叫作典韦的神将,一人暴打三万匈奴王牌军,让匈奴人胆寒窜逃, 这一战,是独属于典韦的饕餮盛宴,一己屠戮了一万五千众,比涿郡全盛时期的郡兵还要多。 而朱傕这边,失去了主将和兵魂的鲜卑大军,根本没有一丝抵抗之力,直接被碾杀, 五万鲜卑王牌主力,只逃出去了两千余, 至此, 幽州北境威胁完全解除,鲜卑主力仅剩被檀石槐带在身边的万余重甲,南侵之役,鲜卑成为了最大的输家。 一零零、兵进王庭 …… 鲜卑兵败,檀石槐在得到消息后,面色顷刻灰败,麾下第一神将战死,更是让这位鲜卑雄主如丧考妣,急急的挥师北上,然后转道东进,若是归路被断,鲜卑就完蛋了。 朱傕显然也是这么做的,一路北进,无一丝停留,只让传令兵征召留守涿郡的鲜于辅率五万郡兵跟进,光复失土。 晋阳的丁原得到战报后大喜,鲜卑退走,匈奴兵锋必然受挫,他压力也大大的减轻, 局势似乎朝他有利的一面扭转了过来。 三日后, 燕然山麓上, 刘备军经过五日的休整,终于下了山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流,秃鹰大群地惊起,惨烈的战场依旧触目惊心, 因为他们的存在,匈奴人不敢过来收尸,只能任由这些尸骸弃置于此。 看着这样的一幕,八千士卒尽皆冷漠,情绪无一丝波动,只缓缓地向前行军, 这部刘备的私军,已经磨砺出了属于王牌的冰心铁胆,生死看淡,纵使天塌亦面不改色, 这是强军的素养,也是成为王牌的基础。 呼~ 北风凛冽,呼呼作响, 在刘备军走出这片宛若修罗场的地域时,鹅毛大雪骤然降落,交织着大地的红艳,勾勒出一副凄丽的天地风景。 “全军加速,务必在后日清晨赶到匈奴王庭”,刘备下令,胯下宝马陡然加速, 关张紧跟其后,八千士卒,近三万战马奔腾起来, 地表颤动,隆隆声响遍传三里外。 “快~飞鹰王庭,刘备军来了”,有在周边负责监视的匈奴斥候惊惧,连腿都软了,王庭若是失陷,匈奴的脊梁骨也就断了。 刘备也知自己的行军瞒不住匈奴人,但他也不慌, 无论匈奴王庭是战是逃,于他而言,结果都是一样, 战,王庭必破,他麾下八千悍卒,三大地卷军阵,兵锋非此时的匈奴王庭可挡; 王庭若逃,匈奴族魂破灭,自此对他退避三舍,凡他兵锋所致,匈奴人尽皆胆破,他刘备的凶名自此在草原上深深印刻。 因此不管此番战局如何,于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於扶罗作为草原大王子,自是知晓其中利害,在得到斥候回报的消息后,他面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只是有些惋惜和无奈,然后,他孤身走进了匈奴祭祀神殿。 刘备军一路狂奔,却没有遇到一丝抵抗,这一路出了他们这支军队,竟从未遇到一个匈奴人, 所有的部族都已退走,行军的道路,寂静得让人发慌。 “大哥,有些不对劲”,张飞面色沉凝,朝天际看了一眼,竟是从未有过的慎重, 关羽亦是如此,“大哥,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这种感觉随着我们越加接近匈奴王庭,似乎……更强烈了” 就连跟在刘备身后的于吉,也是有些心惊肉跳的,“魔师,这种目光贫道也感受到了,那似乎是一种警告的目光” 刘备凝神,他也有一种被窥探的直觉,还以为是杀的人多了,生出的后遗症呢,现在看来,此事绝非等闲, “二弟三弟,这道目光,你们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倒不曾有” 刘备闻言沉吟了一下,“你二人归还本阵,随时准备战斗” “喏” “喏” 此时距离匈奴王庭已经很近了,提前防备总是没错的。 “于吉,王庭的方向,你可能看到了强盛的血气?” 于吉虽摇头,眉头却是撇得更紧了,“魔师,匈奴王庭中虽没有什么强大的军队,可却给我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无法知晓是什么,到道修的强大感应告诉他,若是大军一头扎进匈奴王庭,会出大事, “魔师,要不……咱们暂且驻军,待打探清楚再继续行军” 刘备眉头终于皱起,“你是说……” 于吉点头,“贫道虽不知匈奴王庭内有什么,可给贫道的感觉,足以威胁到我方大军” “不行”,刘备拒绝,“若匈奴大单于回师,攻略匈奴王庭之事必不可为” “魔师……” “不必再劝,就算匈奴王庭是刀山火海,我也是去定了” 於扶罗这边, “报大王子,刘备军距离王庭五十里” “再探” …… “报大王子,刘备军距离王庭二十里” “再探” …… “报大王子,刘备军距离王庭十里” “击鼓,吹号” “喏” 嘭……嘭…… 呜~ 三万匈奴军呈十个方阵,在王庭外三里处列阵迎敌。 大军之后, 王庭成员立于高台,在於扶罗的带领下观战助威,好些都是被於扶罗用刀逼着过来的,面若土色,激愤难平, “大王子残暴不仁,待大单于归来,我等势必要弹劾于他” “对,剥夺了他的继承权,看他如何还能嚣张得起来” “唉~四十万联军都灭了,王庭如何挡得住这群豺狼?” “他不怕死,我们何辜啊?” “死我倒是不怕,可我等若是全灭,我大匈奴失去王族的领导,还如何复兴得起来?” …… 於扶罗这一次,直接把所有王族成员全得罪了,就连一直支持他的继母,匈奴大单于的阏氏,也对他心有怨念, 这是一名充斥野性美的女人,被奉为草原第一美人,虽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因大单于的宠爱,成为了阏氏,立于一众王族女眷之前,鹤立鸡群, “大阏氏,大王子陷您于危难中,这是忤逆啊”,三王子的母亲趁机给大王子上眼药,若是三王子得到大阏氏的支持,下一任单于位当能争上一争, 大阏氏闻言,面无表情,只是瞥了於扶罗一眼, 在匈奴人的风俗中,若是大单于逝去,她是要嫁给自己的继子的,这也是她一直不遗余力支持大王子的因由, 可现在她心中生出了犹疑,我这位未来的男人,似乎……并不怎么敬重我呢!若是他将来上位,我还能继任大阏氏的位置吗? 感受到她的注视,於扶罗转身朝她看了过来,大阏氏随即绽放笑颜,掩饰起了自己的情绪, 於扶罗没有察觉到什么,恭敬一礼后,看向了暴风雪中那道渐行渐近的巨长黑影。 一零一、於扶罗的大招 …… “终于来了”,於扶罗冷冽出声,今日在这王庭之前,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处, 没人知道他的底气何在,可看他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明显是对此有着充足的信心。 刘备军靠近王庭,驻马百丈外,细细打量军前的匈奴军队,以及王庭成员, “那是……”,刘备的目光被一道人影吸引了过去,正是大阏氏, 大阏氏也在打量他, 二人目光相遇,刘备的目光逐渐生出了侵略性,这是他兵进草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火热, “这男人……”,大阏氏心慌,面色发烧,刘备的目光,好似将她全身扒了个精光,让她腿软。 “哼~”,於扶罗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刘备看向大阏氏的目光,让他震怒, 可刘备犹若未觉,又看了大阏氏一阵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刘备,你屠戮我匈奴儿郎近百万,罪大恶极,今日在这王庭之前,我於扶罗必要诛你于此” “呵呵……就凭这三万匈奴精锐?” “不错,就凭他们”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刘备扫了眼列为十个方阵的匈奴骑兵,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於扶罗,这不过就是三万土鸡瓦狗而已,你确定你没在说笑?” “哈哈……土鸡瓦狗?”,於扶罗嘲弄地大笑,“刘备,希望你一会儿不会变作你口中的土鸡瓦狗” 说着, 他目光看向关张,轻蔑地道,“两员神将虽惊人,可要攻破我王庭,白日做梦” 关张对视一眼,目光分别看向了匈奴左右两翼, 那里, 分别有一名大将骑马走了过来。 “左右谷蠡王?”,大阏氏惊声,他们不是随大单于南下了吗? 看着左右谷蠡王现身,匈奴人尽皆振奋了, “有左右谷蠡王在,王庭安全无虞了” “哈哈……难怪大王子如此云淡风轻,原来是早有算计啊” “我等错怪大王子,惭愧啊” …… 刚还在痛骂於扶罗的一众人,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好些甚至都不记得刚才自己曾痛骂过了,把於扶罗又是一阵海垮, 什么胸有丘壑,谋定后动等等,说得一点也不脸红。 关羽和张飞看得二人现身,随即打马向前,对方这明显是要斗将了, 而刘备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於扶罗的底气何在了, 两名神将,就算不敌关张,也足以缠住他们了, 可自己有着白虎杀生阵,这三万匈奴骑兵也不敌啊!为何於扶罗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左谷蠡王和关羽对峙,双方皆不出声,都在暗中蓄势, 右谷蠡王和张飞相对而立,互相都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此处距离两军太近,我们换个战场如何?”,左谷蠡王提议,不待关张应声,和右谷蠡王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阵中,原地只留下了两匹宝马, 关张回头,征询刘备的同意, “去吧,小心安全” 关张同时点头,再一看,宝马之上已经不见二人的踪影, 神将决战,有瞬移之助,全力出手下是不需要战马的。 四名神将远走,阵中只余下双方军队, 可奇异的是,匈奴军中并无统领军队的大将,句隆陪护在於扶罗身边,并没有出阵指挥的意思。 “第一方队,冲锋”,於扶罗根本不待斗将结束,直接下令骑兵冲锋, 刘备看着对方嗷嗷叫着冲杀而来的骑兵,有些发愣,就这? 连军阵都不开启,看轻谁呢? “起阵” 吼~ 白虎杀生阵再现,本部中军八百人随之冲杀而出, 不言骑和奴隶军因为没有了主将,战阵无法开启,只得停驻在原地, 而吴懿率领的三千后备役,却紧跟在白虎杀生阵之后,以战练兵。 两军相接,却是一面倒的屠杀, 没有军阵加持的匈奴骑兵,根本不敌刘备军,被不断地收割着, 才一个回合,匈奴第一方阵全灭。 “第二方阵,出击”,於扶罗继续下令,无视了战阵上的敌我悬殊, 刘备冷冽,就凭这样的战力,区区三万人,能消耗得了我方多少战力,“杀” 又是一轮屠杀, 可於扶罗依旧冷漠,继续命令第三方阵上前,那些骑兵也不畏死亡,照常嗷嗷叫地冲来, 然后是第四、第五方阵,上赶着给刘备军送人头。 不对劲, 刘备心里戒备,匈奴人不可能这么傻,明知不敌还赶着上前。 “吴懿,夏侯兰,由你二人带上后备役冲杀” 随即, 他率本部中军归还本阵,命令不言骑和奴隶军向他靠拢, 虽不知於扶罗有什么算计,但绝逼是在闷什么坏招。 看刘备不再亲自冲锋,於扶罗也没什么表示,继续下令第六方队出击, 三千对三千,都无军阵加持, 后备役虽然战力无法和刘备军主力相比,可都是优中选优的战兵,再有一名超一流和一名一流部将压阵,压着第六方阵打, 一番血拼后,第六方阵却全灭了,后备役死伤八百。 然后是第七方阵, 第八方阵, 后备役也只剩下了一千五百余。 刘备一直在看着,神色变幻不定, 於扶罗肯定不是白痴,不然也不可能被定位下一任大单于的继承人,可他为何要这样呢? 这些匈奴骑兵,妨似……就是为了战死而冲锋一般,匈奴人这是人口太多,嫌种族灭亡太慢不成, 刘备实在看不明白,想不懂,就算於扶罗在清理族内敌对势力,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才是。 匈奴人这边, 看着於扶罗不断让自己本部的精锐送死,原本在欣喜的几名王子也是呆了, 削弱於扶罗,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好事, 可看於扶罗的架势,明显是要让麾下士卒尽皆死绝啊! 这时, 一阵清脆悦耳,却让人不寒而栗的铃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叮铃铃~叮铃铃~ 有阴风随即弥漫,乌沉沉,黑压压的, 天际上, 同时有什么东西在接连落下, 啪……啪…… 异物落地,有血肉的破裂声跟着响起, 刘备凝神看去, 那是一个个袖珍小人模型,目光阴沉沉的,看起来很是渗人, 这一连串血肉的撕裂声,正是它们导致的,那些倒地的死尸额头,被它们刨了一个小洞,然后钻了进去, 随即, 死尸睁眼,扭曲着重新站起身,直勾勾地朝他望来。 “傀儡术”,刘备面色大变,“吴懿,撤退”,他震吼,背脊发凉, 这世间有一部奇书:鲁班宝鉴,傀儡术正是其上记载的一种秘术,可操控一切肉躯,很邪门。 一零二、不死军团 …… 死尸复起,这吓到了不知真相的所有人,太邪门了。 “大王子会邪术?” 王庭成员尽皆战战兢兢的,好些连腿的软了,一想起自己曾针对过大王子,面上再无人色。 於扶罗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出来,这就是他强逼所有王庭成员来此的因由,震慑住这些人,自此之后,匈奴王庭对他再无反对之声, 目光看向刘备一方,他阴冷一笑,死人不死,有这支不死军团相助,你刘备还拿什么跟我争锋? 吴懿和夏侯兰听得刘备的呼喝,才发现了阵中的异常,吓得汗毛倒立,急忙率领士卒,想要脱离战阵, 可却是来不及了,被这些死人傀儡缠上,根本脱不开身, “啊~” 有士卒悲呼,被咬住了脖颈,殷红汩汩流淌, “噗” 有士卒被力劈,复起的死尸身上绽放黄光,力大无穷,是生前的数倍, 不仅是后备役中,就是匈奴的军阵中,也有人被死人傀儡袭杀,无可抵挡, 地面上,复起的死尸越来越多,尽皆血淋淋,密密麻麻的,好些都是无头尸,还有些只有破烂的半边身子,或是缺胳膊少腿的, 还有, 那些在战阵中折损的战马,也从地面爬了起来,有死尸傀儡爬上马背,成为了死亡骑士。 这里,才是地狱, 刘备心底冒出这样的念头,恨极了背后的操纵者, 他军中也有战死的人,可此刻全数变作了傀儡,在袭杀自己的袍泽。 “鲁班宝鉴不是因为有伤天和,为百家共禁焚毁了吗?怎么会被匈奴人所得?” 刘备不解,心里有着浓郁的担忧, 春秋时期,奇人公输班自成一派,加入了墨家,成为了墨家巨子之下的第二巨头, 可他编撰的鲁班宝鉴,因上卷流传了出去,弄得鲁国生灵涂炭,墨家巨子震怒,联合百家将他镇压,焚毁了他一生之心血, 自此, 百家共禁公输, 直至大秦一统天下,始皇帝擢用了那一代的公输家主,用鲁班宝鉴下卷的奇艺为他修建秦始皇陵,公输家才重新出世, 可秦始皇陵修建竣工后,公输家却神秘的人间蒸发了,公输家的奇艺也自此绝迹。 可如今, 鲁班宝鉴上卷记载的傀儡术再次出世,那是否意味着公输家卷土重来了? 刘备的担忧,不是鲁班宝鉴上卷是否还存续于世,而是为谁所用, 世间万物,为善则惠及万民,为恶则会荼毒生灵。 刘备一瞬间想了这许多,虽心有担忧,可此时不是深究的时机,后备役被困,他自然要救,“全军听令,随我冲锋”,不管如何,袍泽不可离弃。 “杀~” 五千主力随之冲锋,劈砍一个个傀儡,欲为被围困的后备役杀出一条生路, “嗷……” 死人傀儡发出凄厉的嚎叫,朝刘备军冲杀过来, 不死军团s刘备五千军, 这是一场苦战,不管有没有军阵加成,都是同样的效果,这些傀儡根本就砍不死, 就算劈断了其身子,这些傀儡依旧还会用手爬,杀不了士卒,那便捅战马,让战马倒地撕咬刘备军士卒, 至于砍下其脑袋,也是无效的,这些傀儡因为受人掌控,会捡起地上的傀儡脑袋投掷向刘备军, 因此, 就一波冲锋,每一匹战马的身上,都挂上了一两颗脑袋。 刘备军中不断有士卒倒下,又变作新的傀儡,袭杀自己生前的袍泽, 好些都是生前好友,因下不去手被插穿胸膛。 刘备咬紧银牙,鎏金纹龙槊一次次的挥出,扫开一大片区域,离预备役更加近了。 吴懿和夏侯兰也在苦战,率领着残余的士卒朝刘备靠近,“弟兄们,我们能让他们变作死人,也能再杀他们一次,冲啊” 因为受到围困,预备役已经无法冲锋,速度被制,只得且战且退, 活人在不断减少,不死军团的人数却在不断增多,要是再继续下去,刘备军恐怕全军都要倒在这里,成为不死军团的一员。 刘备的冲锋也很难,傀儡杀之不死,身后的士卒会被慢慢消耗光的, “给我滚”,他怒喝,长槊挥出一大片风刃,终于接应到了后备役, 虽然两军合一了,可他麾下五千主力,却是折损了八百有余,自身也陷入了不死军团的重重围困中。 “不对”,他突然警醒, 玛德,我上当了, 背后的操作者,就是以预备役为诱饵,引他来救, 不然他若是一心想走,对方怎么留得住他。 扫了一眼场中,不死军团暂时停止了攻击,正在组织合围,退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死人傀儡,刘备就算带着麾下士卒突围,死伤也绝对惨重, 他自身有着媲美绝世的力量,带着少数人突出去自是不难,可再一波冲锋,看退路上的死人傀儡,至少都有八千, 如此一路纵深,本部人马受攻范围大,若是再冲,他麾下士卒至少得损失七成, 攻不如御,突不如守, 刘备一咬牙,“吴懿,夏侯兰,你二人率领士卒组织防御,我去找那背后操纵之人” “喏” 此时关张被引诱离开,只能靠他自己了, 目光看向王庭的方向,他一夹马腹,风刃同时挥舞,不断清空身前阻碍, 於扶罗看清了他的企图,“快,挡住他” 句隆这才杀奔而出。 刘备冲杀离开本阵,吴懿随即沉声下令,“全军下马,斩马头,断四肢,铸防御墙” 全军受令,开始依令行事。 而刘备,也与句隆对上了, 砰~ 刀兵互撞,火星飞溅, 句隆虎口一麻,鬼头大刀已经脱手而出, 金光一闪,长槊横扫一撩,根本不容他反应, 噗~ 长槊贯穿了其前腹,刘备却不曾取他性命,若是句隆成为傀儡,他的士卒死伤会更惨重。 嘭~ 句隆重伤,被刘备挑飞扔回於扶罗脚下。 刘备继续前冲,入了匈奴王庭成员这边的安全区域, 他目光冷冽,在前冲中与於扶罗对视着,冰寒刺骨, “快,保护大王子”,有护卫惊喝,带人急忙将於扶罗团团护住。 於扶罗面色铁青,手下再无可用之人,根本就挡不住刘备。 一零三、人屠我族,我灭其国 …… 於扶罗对上刘备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直觉告诉他,自己要玩完了, 他身后的一干王庭成员也是腿肚子发软,看着浑身煞气逼人的刘备,都惊慌地往后躲藏着, 更有甚者,下意识地拽过身边人,挡在了身前。 刘备扫了所有人一眼,他宝马冲锋中,唯有两人未动,一个是大王子於扶罗,虽然惊惧,却依旧强撑着, 还有一人,则是匈奴大阏氏,她瞳孔中并无惧色,见刘备冲杀过来,反而挺了挺傲人的胸脯,一抹粉白从前襟中绽放了出来, “聪明的女人”,刘备赞叹,这是一个会运用自身优势,且识时务的女人, 他继续前冲,无人敢于上前,连句隆都败了,被扔在地上生死不知,其他人往上冲,实属不智, “不好”,於扶罗突然惊喝,“保护大阏氏” 可终究是晚了,刘备跃马跨过他,速度极快,已经冲近了大阏氏身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勾身一把抓住大阏氏,提起横抱在了身前, 然后调转马头,冲向了王庭深处, 所有人为此都松了一口气,生出了逃出生天的庆幸。 见刘备驰骋而去,於扶罗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堂堂匈奴王庭,竟被一人吓成这样,连大阏氏都被人抢了去。 马背上, 大阏氏心脏怦怦跳,粉颊有些薄红,偷眼望着这名强大的男子, “匈奴神殿在何处?为我指路”,刘备面如止水,虽非坐怀不乱,可事有轻重,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抓捕大阏氏,也只是为了寻到路途, 至于为什么选择她而不是别人,是因为她够聪明,会惜命, 刘备并不觉得她之前那个充满挑逗性的动作是在引诱他, 相反, 她只是不相信任何人,凭自己的资本在换取自己的安全而已,这也是草原的生存法则。 “往左”,大阏氏回应了刘备,至于真假,刘备也不去问,直接调转马头,朝左边的疾驰而去, “你不怕我骗你吗?” “呵呵……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大阏氏沉默,在草原,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庸,顺昌逆亡, 这个男人也是如此。 匈奴神殿中, 一名行将朽木的老人放下了手里的铃铛,颤巍巍地站起了身,缓缓地走出了殿门, 神殿是匈奴中唯一的建筑物,只是地处隐蔽,傍山而建,因而很难为外人发现。 当刘备赶到此处时,一眼对上殿前的老人,汗毛骤然倒立, “大阏氏”,老人无视了刘备的存在,朝大阏氏行礼, 大阏氏此时也被刘备放下了马来,整理了一下着装,回了一礼,“大祭司,此事非我所愿” 老人颔首,“男人的争斗,不需女人来担罪责” “多谢”,大阏氏声落,走向神殿门前,刘备也不阻她,只静静地看着。 “刘备?”,老人看向刘备,似是在问询,也似乎是在自语,“若老朽猜得没错,你大抵是汉家宗亲吧” 刘备跳下宝马,“吾乃大汉景帝嫡系血脉” “原来是这一脉的人啊”,老人赞叹,颤巍巍地坐在了地上,“大汉武帝时期,也曾有一个人到达过这里” “那时老朽只是神殿的一名仆从,有幸一睹那人真颜,英雄出少年呐” “因为他,独尊草原的匈奴帝国由盛转衰,最终彻底衰败了下去” “呵呵……不过四万军,却打得我大匈奴抱头鼠窜,连王庭都被灭了,何其悲哀啊” …… 老人絮絮叨叨,说得没完没了,妨似站在他前面的不是敌人一样, 刘备也静静地听着,就像是在听邻家长辈说故事一样,不急不躁,很耐心。 老人口里的故事,太史本纪上有载,他从老师的藏书里看到过, 元狩四年, 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兵分两路,在汉武帝的孤注一掷下,行灭国之事, 冠军侯霍去病饮马翰海,封狼居胥,成就了千古名将都在追逐的至高荣耀, 而大将军卫青,则直接捣毁了匈奴王庭,使得匈奴大单于北逃,再不敢南归。 老人此时也说得差不多了,缓缓地站起了身,质问道,“刘备,你此番荼毒我匈奴,闯进我匈奴王庭,意欲何为?” 刘备顷刻间被气笑了,眼底的冰冷仿若酷寒,“我汉家有一句话:明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你匈奴既然敢对我大汉动刀兵,杀我汉民,劫我财富,我汉家为何就不能攻入你草原?屠戮尔等匈奴人,人屠我族,我灭其国,这……很公平” “呵呵……确实公平”,老人冷笑,目光陡然冰冷,“可你当自己是谁?我匈奴神殿岂是你敢新生亵渎的” “什么神殿?不过是一座堆砌过往的腐朽破屋子,在其中藏着一个不愿醒来的白日梦而已”,刘备回怼,满面的不屑,“一把打年纪了,早点认清现实不好吗?匈奴帝国……回不来了” “你放屁”,老人闻言震怒,毛发狂颤,目光仿要择人而噬,“我大匈奴不朽,终有再兴之日” “再兴?”,刘备杀机更浓,“有我刘备在世,别说是你匈奴,就是鲜卑乌桓和羌氐二族,终有一日也会尽归于我汉家” “尽归汉家?”,老人目光阴冷,看着身前的青年,想到了一些什么, 此人是汉室宗亲,观其一身的气息,当是文武全才,加之年华正值青春,若是有此志向,必是我大匈奴死敌, “不,你做不到了”,老人笃定地说着,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阴冷,“在你胆敢踏足我匈奴神殿的那一刻,你就再无机会了” 刘备神情也逐渐凝重,老人身上的气息,妨似激活了他身后的神殿,有什么东西随之舒醒了过来, 随即, 他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详感,有一道仿若实质的目光投注在了他身上,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老人同时面朝殿门跪倒,敞开前胸,拔出腰间短匕,快速地在胸脯上画出了一个诡异符号,“出来吧,我大匈奴的守护灵将” 一零四、守护灵将 …… 随着老人的血祭,周遭猛然刮起了阴风,有鬼哭声在伴随着响起, “呵呵呵……” 一阵渗人的笑音传来,听起来很是苍老,却又夹杂着稚嫩。 刘备满面沉重,死死地盯向殿中, 而大阏氏早已软瘫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老人则是虔诚地跪于地上,犹若一名狂热的信徒,眼底藏着疯狂。 嘭……嘭……嘭…… 剧烈的震动声传来,是神殿在颤动, 不对, 刘备瞳孔一窒,这声响似乎是……脚步声, 是有巨人一类的存在在殿中复舒了吗? 其每一步踏下,大殿都会跟着颤动,这每一下声响,都压进了刘备心间,让他额头渗出了冷汗, “装神弄鬼”,刘备冷喝,大槊一挥就是一道风刃射出,破开了高大的殿门,再继续等下去,他势必心生怯意,到时还如何救得了麾下士卒? 殿门破碎,他终于看清了其中的身影, 高逾过两米五,周身散发着妖异的红芒,体态壮硕得犹若蛮牛,头戴罩面玄金盔,身上镶嵌着玄金铁甲,用铁钉加固着,直接插进了肉躯中去, 手中持两根粗壮得如同牛腿的狼牙棒,一步步地走出了殿门。 随着他走近,刘备发现了异常,此人并无呼吸,双目失焦,“这不是活人,是傀儡术吗?” 他心间一阵无力,死人傀儡根本杀不死,就更别提是如此变态的小巨人了。 “傀儡术?”,老人妨似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竟然把我大匈奴的守护灵将当作傀儡” “吼~” 守护灵将跨出殿门,突然仰天咆哮,一股浓郁的威压随之弥漫而出, 刘备耳膜刺痛,身形为之一颤,身上仿佛多出了千钧重担。 “伟大的匈奴战神,请为您的后裔诛杀此贼”,老人近乎匍匐,在叩求守护灵将。 守护灵将俯瞰了他一眼,脚步骤然一蹬地面,“砰”,地面大片炸裂,他身形同时朝刘备弹射而来,快到极致, 刘备平移,一声巨响随即响起,他之前所在已然炸开,雪泥飞卷,力浪冲击波掀开四周风雪, 见刘备闪避开,守护灵将似乎愣了一瞬,提起砸向地面的狼牙棒,再度攻向刘备, 刘备也同时向他攻去,既然不是傀儡,他也没有了担忧, 砰~ 武器相撞,尾音沉闷, “噗”,刘备吐出一口鲜血,被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击在三丈外的巨石上才停了下来, 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层次,相差太大了。 他落败,守护灵将可不会讲什么武德,继续欺身而上, 刘备浑身剧痛,强撑着狼狈地躲闪,身后巨石霎时炸碎,四溅而出, 硬碰硬不行,在脚上伪装的草鞋加成下,他速度再次加快,暂避锋芒, “怎么可能?”,站在殿门边观战的老人惊声,刘备此时的速度,根本不应该是如今的他能够拥有的。 守护灵将步步紧逼,刘备却只一昧地躲闪,根本不正面交锋,若不是有草鞋的速度加成,他连躲闪都做不到, 渐渐地,刘备发现了守护灵将身上的异常,其上半身有一些浅不可察的纹路,足有十数条,要不是近身交战,在守护灵将的巨力冲击下,根本就不会显现出来, 特别是其脖颈上的纹路,前后左右都有一根铁钉,镶嵌进了皮肉下,在守护灵将的一次次猛力轰击下不断凸起,被刘备看到了, 再看其上半身, 每一颗铁钉的位置,都伴随有纹路的蔓延, 刘备惊觉,守护灵将曾被枭首,躯体也被斩碎过,只是被缝补了起来,这些铁钉也不是用来固定其甲胄,而是用来窜连其身体的。 这样就更惊人了,一个曾被碎尸的人,既不是傀儡术,如何能够再度复起?且拥有如此战力。 “哈哈……匈奴人就是匈奴人,连祖先逝去也不让他安息,如此道德败坏,让人鄙夷” “真为你们感到羞耻,你们这位先祖生前想必为匈奴立下过无数战功吧!竟被尔等不肖子孙作践成这样,可悲啊” “还想再现匈奴往日荣光,真是可笑,竟然以一介死躯为尔等征战,匈奴人没出息到这种程度,再兴实属笑话” “不过也难怪,你们也只能活在祖先的羽翼下了,失去了这些先祖,尔等注定只是土鸡瓦狗,反掌可灭” 刘备一边闪躲,一边出声刺激观战的老人,意欲获得些有用信息。 果然, 老人上当了,面色涨红,“你这小子可恶至极,愚昧可笑,守护灵将乃是我大匈奴立国时气运化灵所成,根本不是匈奴人,而是大匈奴的神” “守护灵将虽然灵识泯灭了,但经过我匈奴族人这几百年来的祭祀,已经有了一抹灵识,长此以往,终有涅槃再生之日” 老人胸中的恨意被刘备撩拨而出,再难压制,话语一股脑地全数抖了出来, “可恨的汉武帝,若不是他派来了卫青,攻破我王庭,斩杀了我大匈奴的守护灵将,我匈奴帝国如何会由盛转衰,被你汉家死死的压制住” “还有霍去病这贼子,更是可恨,将我匈奴帝国的龙脉从祁连山撵到焉之山,最终在狼居胥山镇杀了我匈奴帝国的大地龙脉” “同时失去守护灵将和大地龙脉,使我大匈奴六畜失藩息,妇女无颜色,可恨啊~” 老人怒吼,血泪在流淌,他挣扎了三百多年,以禁忌秘法养身不愿死去,就是为了复活匈奴守护灵将,使得匈奴帝国再现, 只是他的努力,成效甚小, 守护灵将虽然生出了一抹灵识,却并非三百年前的那尊守护灵将了,战力也远远不及, 不然以三百年前那尊守护灵将的战力,就是七重天的神将,也会被直接秒杀,哪里还会与刘备纠缠这么久。 刘备听完老人的话语,惊到了, 这尊守护灵将,竟然是匈奴气运转化而成,难怪其尸不朽,战力如此变态了, 还有, 霍去病和卫青兵进匈奴,竟然还有如此的隐秘,怎么太史本纪没有记载? 镇杀匈奴大地龙脉,诛杀匈奴守护灵将,这已经不是灭国,而是断根了。 一零五、练气成罡 刘备不知武帝为何不让这些隐秘流传于世,但想来其中必定有着更深一层的因由。 此时的场中,地表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模样,满目疮痍, 守护灵将的攻势更加的猛了,好几次都让刘备险象环生, 不行,这么打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再耽搁下去,麾下士卒就得交待完了。 刘备咬牙,只能冒险硬刚,赌一赌了,守护灵将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摆脱不了他,无法冲进神殿中,毁去那件操纵不死军团的宝器, 砰~ 对拼一记,他再度被击飞,手中长槊险些脱手而出,虎口开裂,一口逆血喷出, 守护神经继续闪身追击,根本不容刘备躲闪, 砰, 刘备还未站起身,狼牙棒便已扫下,他虽撑着长槊挡下,身子却被巨力冲击而出,将雪地犁出了一条老长的沟壑, 随之而来的,是五脏六腑的剧痛,口里鲜血不住喷涌,差点晕了过去, 玛蛋,草率了, 他原本打算硬抗一击使出四两拨千斤之术的,可守护灵将的速度和力量,根本就不给他使用的机会,直接暴力碾压, 这一次重击下,他重伤,双臂骨皲裂,浑身肌肉撕裂,痛得他差点呼吸不过来,已经失去再战之力, 可守护灵将的狼牙棒却不等他,已经狠狠砸了下来,在他眼中极速放大, 刘备嘴角苦笑起来,这一赌不要紧,却是输了自己的性命, 或许这样结束也挺好,我刘备怎么也算为我汉家奋斗过,死得其所了。 看着守护灵将的狼牙棒砸下,老人笑出了声,“敢与我匈奴守护灵将硬拼,不自量力” 在这一瞬,再没人能够救得了刘备了,死局已定, 大阏氏面色冷漠,看着这一幕,眼底并无一丝波动。 吼~ 龙吟突然震天, 在狼牙棒距离他身体不过一拳距离的刹那, 一道赤金龙形从他身上骤然冲出,击飞了守护灵将, 他愣神,潜龙化形,依旧还是虚体啊,怎么伤得了守护灵将? 大阏氏变色,老人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这是……龙魂护主?” 赤金龙魂盘旋于刘备头顶,龙威虽然稀薄,却给了守护灵将一种先天上的压迫,让他不断后退。 刘备挣扎着,咬牙重新站起了身,“龙魂,给我杀了他” 吼~ 赤金龙魂咆哮,顺着天际攀爬而上,体形越来越大。 龙吟啸天,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尽皆转身看向天际, 一头赤金巨龙迎着风雪而上,在半空中盘旋遨游, “是大祭司出手了吗?这也太惊人了”,於扶罗看着天际出声,面色震动, 他只知神殿中的老人是匈奴的传承大祭司,手段不可想象,来自一段很久远的岁月前, 可不曾想,大祭司竟然拥有如此摄人心魄的能力,“如此,刘备死定了” 於扶罗放下心来,重新看向了战场中,刘备军陷入不死军团的围困中,虽杀马铸成了防御墙,却不断有人倒下, 王庭成员也在震惊,看着天际的赤金巨龙,好些都跪伏了下去, “龙形再现,是我匈奴的大地龙脉涅槃重生了吗?匈奴当兴啊” …… 神殿前, 被匈奴人奉为传承大祭司的老人收回了目光,看着刘备呢喃出声,“天命之人” 难怪刘备敢说出五胡尽归汉家这样的话来了, 人家这根本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说出来的,这是一名未来天子的意志啊! “守护灵将,请诛杀此人,不然我大匈奴就完了” 他急迫,心间有着大恐怖, 守护灵将防备着天际的巨龙,根本不听老人的言语, 吼~ 赤金巨龙不断震吼,突然从天际钻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守护灵将被它一口吞下,体型再度缩小,钻进了刘备体内, “气运吞噬”,老人失声,面色变得苍白,软软的摊在了地上,“我大匈奴……完了” 而刘备此时,身体却在噼啪作响,身上的伤势在快速修复,力量也越来越强,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 啪~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了,一道罡风随之席卷而出,长发狂舞,周遭风雪被冲击卷起, “练气成罡”,刘备低语,他现在的力量,于神将之下无敌。 同时刻,他的体表下,一道低沉的龙吟响起,吼~ 诡异的是,他竟然感受到了龙魂的情绪,很欢快,它似乎更加强大了。 看着瘫软在殿门前被大阏氏搀扶住的老人,刘备已经明白了过来, 他的龙魂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吞噬对方,不是龙魂有多么强大,而是来自先天的威压,克制了匈奴气运所化的守护灵将, 加之其被卫青所斩杀,真灵泯灭,虽形体保留了下来,却已远不及过往,轻松就被龙魂吞噬掉了。 战局已定,刘备缓步走向了老人,“你败了” 老人血泪早已满面,“是啊,我败了,整个匈奴都败了” 看着刘备,他目光中尽是怨毒和无力,对上汉家未来的天子,这是匈奴注定的命数, 如今守护灵将被吞噬,匈奴最后仅剩的气运,也消亡了。 “我可以解除对那些死尸的操纵” 老人主动开口,刘备有些意外,“你怕是有什么条件吧” 老人悲戚地点头,张嘴间下颚狂颤,悲恸莫名,很久后才道,“汉家未来的天子,将来你登极后,可否善待我匈奴?” 闻得此言,大阏氏面色再变,天子? 刘备并不急着回答,“可还有其他条件?” “保留我匈奴的祭祀之地,勿要毁去” “这不可能”,刘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匈奴的祭祀地,是匈奴信仰的最终汇聚之所,是凝聚人心的地方,他要汉化匈奴,必先破其祭祀,“至于善待匈奴,你尽可放心,天下一家,一家为汉,只要诚心归附于我汉家,都是汉家子民” 老人怅然一笑,刘备语音之坚决,让他生不起争取的心思,仰头留恋地看了一眼天际,随即停止了呼吸, 他为匈奴努力了三百年,到头来却全为刘备作了嫁衣,死不瞑目。 一零六、王庭终破 …… 解决了守护灵将,匈奴大祭司也逝去了,刘备这才急急走进神殿中,在台案上找到了那个青铜铃铛, 他举起长槊, 砰~ 铃铛粉碎,不灭军团的脑部同时响彻皲裂声,尽皆栽倒在了原地。 於扶罗面色惊变,转头看向了神殿的方向, 吴懿和夏侯兰也知是刘备得手了,随即从尸墙中翻了出来,“拿下他们” …… 在赤金巨龙显化的时候,关张正分别与左右谷蠡王战斗, 四人都是神将,全力出手下,漫天风雪都被力量冲击波卷起,只看得清一道道残影相撞,一声声震东炸响, 关羽面色漠然,青龙偃月刀一次次的举起,青龙盘旋刀兵,每一击都让左谷蠡王倒退, 张飞眼含煞气,雷暴魔猿护身,丈八蛇矛刺出点点寒星,让右谷蠡王无比狼狈, 左右谷蠡王的武魂,分别是一头碧眼獠牙兽和一只破风金翅鹰,牢牢地守护在二人身侧, 可关张太强了,都是三重天的神将,超越了他们, 二人不敌,却只能强撑着,只要拿下刘备的军队,再诛杀了那名修出庚金腾蛇阵的将领,他们就算大功告成了, 至于斩杀关张,他们并不曾想过,神将和神将之间,若是单挑,只要差距不是太大,是很难分出生死的, 可在和关张交手后,左右谷蠡王心惊,神将九重,一重一天堑,一步一登天,此二人年华不过二十,却已经破入了三重天的境界,若是被缠住,他们有生死之虞, 因此, 在掂量清关张的实力后,二人都心生退意,并不硬刚,能闪就闪,能退就退, 这让关张抓狂,铆足干劲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也不受力, 为此, 他们一路撵着左右谷蠡王追杀,要不是有着脚下草鞋的助力,熟悉地形的左右谷蠡王早就逃了。 …… 匈奴神殿中,刘备在仔细查找着些什么,翻箱倒柜的,却是一无所得, 大阏氏却在这时走了进来,“你……可是在找这个?” 刘备看向她扬起的手里,一卷不过拇指粗细,却破旧得不成模样的玉简映入眼帘, 他一步跨过去,直接从大阏氏的手里抓了过来,翻开一看,记载的正是傀儡术, 通体打量了一番后,刘备基本已经断定,这就是从鲁班宝鉴上卷裁剪下来的玉简, 他刚才并未翻找老人的尸身,想来是被老人一直贴身收藏着,大阏氏帮他整理衣物时碰巧翻了出来, 将玉简放入怀中,他才又看向大阏氏,“为何不逃?” 大阏氏淡然一笑,“将军说笑了,我能往哪儿逃呢?只怕此时整个王庭都已经在将军部下的掌控之中了吧” “你就不担心我会屠戮王庭?” “活人远比死人有用,将军不会如此不智的” 刘备不置可否,上下扫了她一眼后,“那你就体面的活着吧” 见刘备表态,大阏氏笑了,可还不待她说什么,又听刘备冷幽幽的补充道: “此时已经入冬,想必草原牛羊会冻死很多,王族人口太多了,就省些口粮留给牧民吧” 大阏氏面色随即僵住,她刚刚才说出活人总比死人有用的话,可刘备却直接回应了她:不,我的心思,不是你能揣摩的。 她知自己犯了刘备的忌讳,这些王族成员本可以不死的。 刘备语音落下,便再不理她,目光盯向了神殿中的祭祀金人,这玩意儿是纯金的,看其体型,足有两千斤重, 黄金有价,但金人却是价值连城,若是献给天子,他就算再吝啬,给他官升两级总是跑不掉的, 对于一个汉家的帝王而言,就算是一个昏君,武帝的功绩也是他希冀的伟业,匈奴祭祀金人,冠军侯霍去病也曾献给武帝过。 不多久,夏侯兰带人走近了神殿,“军候,您可在里面?” 刘备随即走出,“子远呢?” “禀军候,吴屯长收押好一任王庭成员后,带人去了马场挑选战马” “都抓住了?” 夏侯兰闻声,惭愧地低下头,“於扶罗在其护卫的保护下,带着重伤的句隆冲了出去,卑下们失了战马,没来得及截住” “跑了就跑了吧”,刘备虽有点可惜,也知吴懿和夏侯兰尽力了,“带上你的人,把神殿中的金人给我搬出来,然后……毁掉神殿” 他说得杀气腾腾,破其祭祀,断其信仰,这是汉化匈奴的第一步, “喏” …… 入夜, 於扶罗的大帐中, 刘备高坐主位,关张跪于帐中,满面愧色,吴懿和夏侯兰分别跪于二人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云长,翼德,此战真不是你们的过错,都起身吧” “置兄长于危难,此不可饶恕之重罪;一心恋战,没有及时赶回军中,致使两千士卒惨死,亦是大罪”,关羽开口,愧亦有恨,“两罪并罚,请大哥治罪” 张飞也道,“俺和二哥此番险些让大哥蒙难,加之这许多士卒战死,大哥若不治罪,心实难安” 刘备无奈,苦恼地拍了拍脑门,看二弟和三弟这架势,若是自己再不出声,只怕是真的不会起身了, “关于张飞听令:今日之事,你二人每人去自领二十军棍,此役军功折半,待来日出击,斩杀逃走的左右谷蠡王以赎罪,听清楚了吗?” “喏” “喏” 见二人领命,刘备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那就起来吧,还要大哥来扶你们不成” “嘿嘿……多谢大哥” 几人起身入座,刘备这才谈起正事,“夏侯兰,于吉可有消息传回来?” “禀军候,未曾” 为了防备被匈奴人包夹,刘备在昨日就派出了于吉,让他出王庭外百里,打探匈奴大单于的踪迹。 “没有消息,那就证明匈奴大单于还未赶到,我们也有了充足的时间” “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捣毁匈奴王庭,扩充兵力解救汉民,择机南归” 匈奴王庭此时已无军队,除了王庭成员外,所有匈奴人都被赶了出去,朝四方散布出王庭被破的消息。 一零七、刘备意图 翌日, 刘备军开拔,只在王庭的最高处插上了一面大汉军旗,便伴随着滔天的烈火浓烟和满地的破败疮痍出了王庭, 神殿崩塌,祭祀金人被刘备军带走,王庭内再找不到一顶不燃烧的营帐,牧场中堆砌满被屠宰的牛羊马匹,交映着王庭前风雪未完全覆盖的三万具尸骸,呈现出了一副震撼人心的地狱场景。 刘备这一招釜底抽薪太狠了,王庭被破,神殿被毁,匈奴人信念就算不崩塌,大单于威望也会自此大损, 再加上王庭人口外流,财富物资尽丧,大单于部实力大损,再不足以按压左右贤王两部族,匈奴内争势不可免, 自此, 不管大汉内部争斗如何,匈奴元气大伤,几十年内都不能对汉家构成威胁了。 这一日, 随着王庭牧民奔赴四方,王庭被破的消息,终于在周边地域传开了, 随即, 有鹰隼破空而起,朝着更遥远的地域滑翔,为各部族带去了这惊破天的消息。 有人悲恸大哭,“我大匈奴完了啊,王庭失陷,神殿如何能够幸免?” 有人厉声质问,“草原遭逢此等大祸,为何大单于还不回军?难道匈奴的存亡还不及他大单于的一己私欲吗?” 还有人诅咒喝骂,“大单于的部族使得王庭失陷,该受到神的惩罚” “大单于实属大罪,若不是他带走了草原所有主力,王庭又如何守不住?” …… 匈奴大小部族过百,渐渐形成了谴责的声潮,大单于的威望不再,甚至有人提出让左右贤王取代大单于而立, 野心家们跳出,都在为自己背后的主子造势, 而聪明一点的,则开始在思忖如何应对刘备军可能举起的屠刀。 然后, 刘备朝草原放出了一道消息: 令所有部族带上族中所有奴隶,挑选出最美丽的女人,准备好充裕的金银和牛羊马匹,在察汗淖集结,若不遵令,我刘备将亲率大军,行屠族之事。 此令一经传开,所有部族都猜测,这股汉军是要回归汉土了, 照做, 这是大部分中小部族不加思索便做的决定, 草原最不缺的,就是奴隶这种生物,至于金银马匹牛羊,只要能送走这群瘟神,权当是花钱免灾了。 而那些大部族,虽恐于刘备的兵锋,却难以承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互相一合计,大单于那边不是还有着数万主力吗?只要拖到大单于归来,刘备军就算再强,也只能望风而逃了。 …… 晋阳城下, 匈奴军突然仓惶而退,连营帐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大军尽数北归,就连在汉土劫掠的物资都不曾带上,轻装急行。 丁原惊起,在斥候的连番打探下,终于确定,匈奴的大本营,出事了。 果然, 匈奴军刚离开半日,有浑身浴血的士卒从北地而归, “我乃涿郡刘备刘军候麾下刘俊,有紧急军务求见丁使君” 刘备? 丁原带上众将急急下了城头,“可有明证?” “刘军候军印在此,还有我家军候手书一封”,刘俊奉上军印与手书,丁原一把接过, 查证无误后拆开书信,快速扫了一眼后,面色大变,“你们真的攻破了匈奴王庭?” 刘俊点头,“确是如此” 而那些跟随在丁原身后的部将,瞳孔都尽皆一窒,这个刘备竟有如此能力? “你家军候麾下不过千人,如何能够攻破王庭?”,丁原压下了心间的震动,质问出声, “禀丁使君,我家军候麾下,有八千军” “如何得来?” “匈奴人的部族中,有征战被俘的奴隶,还有许多陪练汉人” 丁原沉吟了一下,刘俊说的确是事实,“你家军候有何求?” 书信上并未有说明,刘备要谋划的事太大了,若是写于书信,若是部下被捕,就要泄露了。 “我家军候对丁使君并无请求” “无请求?”,丁原不信,“那你所来为何?” “禀使君,卑下是代我家军候为您送来一项滔天大功的” “哦?”,丁原眼睑一闪,“是何功绩啊” “匈奴和鲜卑重新朝我汉家天子称臣之功” 午时, 朱傕那边也收到了刘备传来的书信,同时还有一道命令, 命令是下达给刘府的典韦的,调他北上,襄助朱傕进攻鲜卑。 …… 匈奴北返, 大单于的移动金帐中, 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分列而坐,左右大将则立于二人身后, “大单于,我匈奴遭此大祸,您该如何向族***待?”,右贤王首先发难,面色阴郁得可怕, 在得知燕然山兵败后,他和左贤王就建议大军北返,回护王庭, 可大单于却不为所动,对左右谷蠡王充满着信心,不想这二人却是逃了过来, 如今王庭被破,大单于要担负一半责任。 听得右贤王的质问,大单于面色也是阴婺,却是极力地忍着, 此刻的匈奴军中,有近半军力都是左右贤王的,若是二人此时离他而去,他三万主力军根本就不够用, “右贤王稍安勿躁,王庭被破,我等重建就是了,只要灭了刘备军,形势于我等而言,也并非不可逆转嘛” 大单于想重塑威望,只有灭掉刘备军一途,不然他的单于路也就到头了, 左右贤王自是看破了他的心思, “大单于说笑了,王庭既然是因你而破,重建之事自是大单于一己肩负了”,左贤王表示自己不会当冤大头,谁导致的,自然就是谁负主责, “呵呵……”,大单于皮笑肉不笑,心里已经骂开了,当初南侵,左右贤王是最积极的,“此事押后再议吧” “如今那名修有庚金腾蛇阵的汉将未死,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离开草原啊” 左右贤王闻言,相顾默然, 不管大单于此次结局如何,庚金腾蛇阵的威胁都是一块压在他们心头的重石。 “大单于想怎么做?” “本单于想请二位,率领本部主力绕到刘备军身后,夷灭刘备军” 左右贤王沉吟,看着大单于的目光有些阴沉, 他们在政治手腕上一直都被大单于吃得死死的, 虽然极其想把大单于拉下马,可却不得不暂且压下,庚金腾蛇阵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一零八、大单于入瓮 …… 匈奴北归,一直龟缩于晋阳的丁原趁势追击,一万主力,两万精锐尽皆倾巢而出, 终在雁门追上了匈奴主力,大单于虽恼恨,却不得不留下两万主力,令右谷蠡王为主将,拦下丁原所部, 在进入草原后,大单于所部一万主力速度降下,左右贤王同时往东突进,意欲在察汗淖一线歼灭刘备军, 同日, 朱傕突然兵出古北口,威逼鲜卑,与檀石槐在燕山一带对峙。 洛阳, 天子在得到了丁原和朱傕的奏表后,振奋莫名, 刘备攻破匈奴王庭,这可是只有武帝的时代才做到过的事, 北地外患既平,朝廷内弹冠相庆,特别是刘备攻破匈奴王庭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洛阳都沸腾了,关于刘备的信息全被扒了出来, 皇室宗亲, 魔师刘备, 郑师高足, 大汉军候, 在洛阳全城热议,都在讨论刘备之名的同时,宗正刘齐受天子密令,悄然赶赴了涿郡。 第二日, 刘备所书的一封密信,经由新任光禄大夫郑玄之手,私下呈给了天子, 随即, 天子临时召开的廷议取消,原定的庆功宴也突然没了声息, 没人知道天子为何作如此反应,莫不是十常侍那帮人又在暗中使坏了? …… 匈奴分兵,一路东进的刘备军却在于吉再次现身时,停了下来, “魔师,匈奴大单于的主力,来了” 刘关张随即展颜, “夏侯兰” “在” “由你率领三千新编后备役继续东进,务必作出八千骑兵的动静” “喏” 兵法有云:半渡而击,刘备要做的,是攻敌不备,半道而击。 匈奴大单于想要歼灭他,这几乎是铁定的事情,王庭被破,大单于想重振威望,只有杀了他,歼灭他的部队才有可能, 可匈奴大单于不知的是,他的胃口很大,不仅要活捉对方,还要鲜卑匈奴再度称臣。 雪夜, 郅归山, 大单于的金帐在慢悠悠的走到此处后,停了下来, “全军扎营,五更开拔” 左谷蠡王下令,一万骑兵随即下马,开始解下马背上的营帐,着手扎营, 刘备看着山下忙得热火朝天的匈奴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千士卒,尽皆口含木枝,马嘴也尽皆绷起,无法出声, 关羽的身影却是不在此处,已经潜下了山,将自己隐藏在了雪堆中,呼吸细不可察,浑身气机尽皆收敛。 左谷蠡王巡查营地,打马奔走了一圈,有些失神, 不知是为何,他今夜总是心惊肉跳的,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自是刘备军, 可匈奴主力一路沿着草原南疆东进,刘备军必然是避之不及,又如何敢来, 他不解,打马巡视着,离关张所在越来越近, 三丈……一丈……半丈, 嘭, 一声闷响,白雪四溅,一把青龙缠绕的大刀划出音爆声,直劈他脑门, 突兀而来的杀机,让左谷蠡王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脑袋一缩,连武魂都来不及释放,只支起了手中的大刀, uang~咔~ 大刀皲裂,他身影抛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雪地里,殷红洒落,胸前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若不是宝刀相护,这一刀他就被力劈了, 可还不待他起身,关羽的身影再度跃起,快若奔雷,青龙偃月刀劈出一道青龙虚影缠绕着的十丈刀气,直奔他而去, “敌袭~” 匈奴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爬上战马, 而山上的刘备,也在同时下令冲锋, 白虎杀生阵再起,伴着张飞的庚金腾蛇阵,朝山下呼啸而下, “御敌~”,匈奴人高喝,可军阵却是无法开启,乱哄哄的, “大单于,逃~”,重伤的左谷蠡王高喝,嘴里不住喷出鲜血,关羽的这一刀,他已经无力闪避了, 噗~ 刀气撕裂风雪,直接将雪地下的左谷蠡王力劈为两半,堂堂神将,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左谷蠡王身死,匈奴军中再无强将,右大都尉护着大单于走出金帐,看着从山上呼啸而下的玄光白虎和腾蛇,面色顷刻间灰败如土, 再看被关羽从雪地里挑起的左谷蠡王尸体,大单于一口心血喷出,“刘备,你怎么敢~” 他心中剧痛,恨得发狂, 自己的大意,终酿成了如此恶果啊!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他六万大军东进,刘备是只能远远避开的,根本不敢捋虎须, 可刘备却是直接在此等他入瓮。 “随我护着大单于走”,右大都尉高喝,将大单于扶上战马,自己在前开道。 “想走?”,关羽冷笑,身形一闪,拦在了营门口, “杀了他”,见关羽堵住前路,右大都尉怒喝,杀意冲宵, 回应他的,是一道道要命的刀气,往上冲的士卒,被砍瓜切菜般全剁了。 经他这么一拦,白虎杀生阵和庚金腾蛇阵终于杀进了匈奴军中,顷刻间人仰马翻,血花爆射, 骨头的碎裂声和血肉的撕裂声,同奏出了一出嗜血夜曲, 两大神将威逼,两个地卷军阵的压迫, 没有了神将镇军,阵营乱哄哄的匈奴主力,根本就没法抵抗,主力沦为被屠宰的牛羊,这还是匈奴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大单于此时也一心只想冲出去,他知道自己就算死拼也是无用的, 没有神将,就算开启了军阵也是无效,根本就挡不住刘备军。 “大单于,降了吧,我承诺不屠戮你这一部人马”,刘备高吼,给张飞递了记眼神, 张飞会意,随即摆脱军阵,一路大杀着,朝大单于冲杀过来, “大单于,若你这部人马尽皆败亡,你的部族还压得住左右贤王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了主力的匈奴大单于,有谁会听你的?” “再有,你即使再硬撑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无非是让我多费一些手脚而已” “不为你儿子於扶罗多留下些人马,你们单于王族就得亡了,左右贤王可不会念及旧情放你的部族一马的” 这话刺中了大单于的软肋,若是这样,我单于王族就真的完了, 右大都尉看着大单于的反应,面色挣扎了一瞬后,只得怅然一叹, 大单于他……终究是老了啊! 一零九、连环计 …… 主力沦为被屠宰的牛羊,肆虐汉土的匈奴人都被干懵了, 汉军这么强大的吗?完全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啊,己方完全被碾压,就像五千只恶狼冲进了羊群中,争抢着收割他们。 “吼~” 张飞武魂突然释放,暴猿身上的雷霆电光映照四方,一道力浪随之冲击而出,逼退了周遭匈奴人,离大单于更加近了, 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有这个实力的, 见得张飞逼近,欲要全力出手了,犹豫中的大单于生出了惧意, 再一看儿郎们,只剩下六千余了,不能再杀了,不然单于王族就要完了呀, “降~”,他怒喝,眼中留下了屈辱的泪水,自己年轻时驰骋草原的英姿,还犹若在昨日。 “大单于~”,匈奴骑兵中有人悲呼,我匈奴儿郎只有战死,哪能投降? “这是命令”,大单于震喝,心间一阵绞痛,他知道他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自己在匈奴军中的伟岸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听得大单于投降,刘备长槊往夜空一顿,全军同时停止厮杀,摆脱匈奴战阵,朝关羽那边集结而去。 “放下武器,下马”,张飞暴喝,声音压盖场中,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匈奴人僵在场中,好似已经不会思索了,我们就这么降了? “照做吧”,大单于身子失力,语音也极其疲软,那句命令妨似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右大都尉幽幽一叹,首先将兵刃扔在了地上, 看他这般,跟在他身后的亲卫们也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然后,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跟着照做,只有少部分死硬分子满面的不甘和屈辱,“大单于,为何啊?” 可大单于没有回应他们,浑身脱力的下了马来,缓缓地整理自己的着装,在竭力保持着自己作为王者的尊严。 刘备随即下令,收缴一切兵器和马匹,不从者皆杀,然后将剩余的六千匈奴主力集中关押, 而匈奴大单于和右大都尉,则被带进了属于大单于的那顶金帐中。 “大单于,恐怕得劳驾你随我去一趟洛阳了” “你尽可放心,我汉家天子恩威并重,不会亏待于你的” “最重要的是,唯有你去觐见天子,我才能得到天子令,退出草原啊” 刘备软硬兼施,首先打消了大单于使坏的主意,只要将他安全送进洛阳,他名和利都少不了,会真正的名震天下。 大单于自知无法拒绝,沦为阶下囚的下场,他也清楚,沉吟了一会儿后,他才道:“刘备,你留下我麾下这六千儿郎,是还有着什么目的吧?” 刘备明明可以将他麾下一万士卒屠戮一空,可却反而迫他投降,这绝非是出于仁慈,肯定还有着其他算计, “呵呵……大单于觉得呢?” “察汗淖地处匈奴鲜卑边界,若我所料不差,你是奔檀石槐去的,可对?” 丁原追击迫使他分兵,给刘备创造突袭的机会,那朱傕呢? 若是朱傕同时北进,檀石槐根本无法回归族地,只能拒守,此时刘备再从后包夹,檀石槐铁定也会步入他的后尘。 “大单于慧眼,只要攻破鲜卑,我之功绩虽无法与冠军侯媲美,但封个县侯官升三级,也是绰绰有余了” “你怎知我会配合你?” “此时匈奴内外交困,鲜卑若是不被削弱,匈奴的处境,大单于就不担忧吗?” “哼~什么内外交困?不过就是折了我一人而已,我大匈奴兵锋依旧,何惧鲜卑人”,大单于嘴硬,虽心间忧虑,却不形于色, 刘备笑笑,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大单于,若你投降的消息传出去,再加上匈奴人因为王庭失陷对你的愤懑,单于王族只怕会成为摆设吧! 届时匈奴人心溃散,没了领头羊陷入内乱,你说檀石槐会不会趁势举兵来犯?没有你的匈奴,真能挡住吗?” “再有,就算檀石槐不举兵来犯,你儿子虽然非是无能之辈,可若是左右贤王共同施压,单于王族的地位,想必会易主吧” 大单于面色随即一变,刘备对于人心的掌控,竟是恐怖于斯,这个对手,真的只有二十左右的年华?“你想如何?” “借左右贤王之手,彻底打残鲜卑,再由朱傕北进,威逼鲜卑”,刘备并无隐瞒,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单于,“如此,左右贤王和鲜卑尽被削弱,於扶罗的单于位,便无人能抢了” 大单于想拒绝,可却久久说不出声,刘备把一切后续都想到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听从, 对于刘备的布局,经过这一席话,他也全弄清楚了,对于刘备的谋略,让他心底发寒, 这一切是一个连环计: 第一步,破王庭逼他北归,算定他为了重振威望,安抚匈奴人心,绝对会追击,毕全功于一役,歼灭汉军; 第二步,以察汗淖为饵,诱使他东进,再联合丁原出兵,迫使他分兵抵抗; 第三步,算定他为了不让汉军突出去,绝对会先合围,这样的话,左右贤王自会带走本部主力,为他突袭创造机会; 第四步,半道而击,逼降他本部人马,挑起鲜卑匈奴两族的战争,攻破鲜卑; 甚至, 大单于觉得,这套连环计中,还有第五步和第六步,只是刘备不言,他也无从知道。 金帐中陷入了沉寂,大单于在权衡了很久后,才怅然一叹道,“我会全力配合于你的” 不管他如何不甘,也只能添作刘备的手中刀, 鲜卑和匈奴都有一统草原的野心,若是实力相差悬殊,有一方必然会被吞并,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 同时单于王族的地位也不可失,否则匈奴内部为了争夺单于位,内战不可避免,这会让匈奴百年也恢复不了元气的。 “刘军候,你会把我投降的消息散发出去吗?”,这是大单于此时最担忧的问题, 刘备摇头,“大单于尽管放心,相比起一个统一的草原,两个势均力敌的草原民族,于我汉家更有利” 一一零、挟贤王以令匈奴 此时的察汗淖,已经聚集了两三万奴隶,由各个大小部族看守着,静候刘备军的到来, 突然间, 地面颤动,万马嘶鸣,汉家军旗在地平线上渐渐放大, 在距离奴隶营帐只有百丈时,为首的将军大刀一顿,大军随即停下, 然后在奴隶营地一众人的忐忑中,开始扎营。 等八百营帐扎下后,吴懿才带着十数名骑兵疾驰过来,居高驻马, 扫了一眼营地后,他嘴角浮现冷笑,“奉我家军候之令,我军会在此驻扎三日,等待所有部族送来族中所有汉人奴隶、女人、金银以及牛羊马匹” “三日之后,若数量不为我家军候满意,我大军将犁庭扫穴,尽屠尔等匈奴部族” 说罢, 吴懿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军营中。 而听完他一席话的一众匈奴部族,面色尽皆大变, “快飞鹰回部族,让族中定断” …… 没人想尝试刘备军的刀锋,那是以匈奴人命堆砌出来的赫赫凶名, 第二日, 更多的汉人奴隶出现,匈奴人驱赶着牛羊马匹,装载着一车车的物资,带着自己部族中的女人,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了此处, 吴懿站在营门前观看了很久,满意地笑了。 第三日, 清晨, 忽有大军从三面而来,将整个察汗淖围在了中央,左右贤王的王旗,匈奴大单于的金帐,尽皆现身, 奴隶营地内的匈奴人随即振奋,连腰板都硬了起来, “哈哈……左右贤王既到,连大单于也来了,汉军的死期到了” “竟敢威逼我等送上族中女人和金银,活腻了” “等这部汉军灭了,我等也要跟随大单于南下,劫掠汉土,抢粮抢钱抢女人” …… 前日里还是鹌鹑的一众人,纷纷叫嚣了起来,有匈奴主力部队在,汉军唯有飞灰湮灭一途。 可陷入围困的刘备军营地中,却是异常的平静,妨似并不把匈奴的这四万主力放在眼里, 吴懿只是站上高地,往大单于的金帐望了一眼后,便转身钻进了营帐中。 “这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了,这是真有底气,还是强装镇定, “怕是吓得不敢出阵,龟缩在营地拒守,垂死挣扎吧” “你个白痴,营地能阻挡得了骑兵的冲锋吗?” “万一汉军的将领是个白痴呢?” “滚犊子,若是汉军在一个白痴的带领下能攻破王庭,你当我们匈奴都是傻逼呢” “咳咳……我就是猜测……猜测” …… 这边营地叫叫嚷嚷,还没争论个明白,突然见到对面的汉军营地中,竟然生起了炊烟, 然后, 一阵浓郁的肉香弥漫了出来。 所有人都傻了,强敌在侧,不思破敌却只图口欲,这得是多么牛掰的人才敢干的事, 这莫不是最后的早餐? 而此时的单于金帐中,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左右贤王受大单于之邀,前来商议出击的事,可他们在走进金帐后,尽皆傻了, 刘备高坐于金帐主位,而作为主人的大单于,却一脸羞愧地陪站在一侧, “二位贤王,久违了”,刘备出声,笑得很灿烂, “大单于,这位是……”,左贤王感觉到了不妙,脚步微微后撤了半步,离帐门更近了一些, 大单于支吾不言,不敢去看二人, 刘备见状嗤笑,答道,“在下刘备,也就是你们意欲围歼的汉军军候了” 左右贤王面色随即大变,转身就要窜逃,却被此时走进的关张一把提起,像提一个鸡仔一样的丢在了地上, 二人感应到了来自关张的气机压迫,恨恨地看向大单于,“大单于何意?是要联合汉军吞并我等部族吗?” 大单于面上有些难堪,“同在此处,我们皆为阶下囚” “什么?”,右贤王惊骇,“左谷蠡王呢?还有外面的军队……” “左谷蠡王已经战死,外面的军队也都是汉军的伪装,我部人马尽皆都被控制了” 左贤王闻言差点瘫倒,“大单于,这是怎么回事?” 大单于怅然一叹,将几日前发生的事给二人讲解了一番,只是投降的事,却是被说成是他力战被俘,部下被逼投降。 战阵之前被俘,左右贤王对大单于根本没有一点防备,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刘备的口袋中, 随即, 左右贤王身上的印信被搜出,指挥权全部集中到了大单于手里,为刘备暗中掌控。 午时, 风雪稍歇, 匈奴左右大将接到了左右贤王的军令:全军急行,奔赴燕然山,灭鲜卑一统草原,汉军由单于部负责清缴。 一统草原,这是匈奴子孙世代都想干的事,只是两族实力相差不大,无法成行, 如今鲜卑因为攻略汉土损失惨重,再抵挡不了匈奴的兵锋, “贤王英明”,左大将振奋,“此时鲜卑人不过只剩万余主力,连拓跋珪都折掉了,确是我匈奴一统草原的良机” 每一个匈奴勇士的心间都有一个帝国梦,只要草原一统,吞并鲜卑各部族,匈奴实力大增,匈奴帝国当会再现, 右大将亦是犹同打了鸡血,草原才是他们的主场,汉军不过是趁匈奴主力不在,钻了他们的空子, 如今匈奴主力归来,区区八千人马,都是挨宰的牛羊。 随即, 左右大将在奴隶营地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带着本部人马突然拔营东进, “突然东进作甚?这部汉军不灭了?”,有小部族的人出声,满脸错愕, 其中也有聪明人,“莫不是……鲜卑?” “可灭掉这部汉军也用不着花费太久时间吧,只需一个冲锋,恐怕就得全灭了” …… 旁观的人群充满不解,单于部这时也有了异动, 右大都尉现身,率两千伪装的奴隶军跟着东进,关羽和刘备也隐匿在其中。 匈奴主力越境,负责镇守边境的鲜卑和沁部根本不敢阻挡,只能惊惶退避, 可奇怪的是,匈奴主力并不搭理他们,一路东进而去, 和沁铁鹰遥遥看着匈奴主力离去,面色阴沉,都快滴出水来了,“不好,匈奴人是冲鲜卑王去的,速速飞鹰传书鲜卑王,匈奴狼来了” “喏” 一一一、潘多拉魔盒 …… 匈奴犯境,接到和沁铁鹰传书的檀石槐自是暴怒,“匈奴贼子欺人太甚,真当我鲜卑是泥捏的吗?” “匈奴不宣而战,是在欺王上主力损失巨大,无力抵挡呢”,鲜卑大祭司后稷开口,眼中带着渗人的笑意, 檀石槐闻言,面色更加难看了,“大祭司,你曾许诺,此番南侵后,会给本王准备一支无敌兵团,如今鲜卑面临灭族之祸,你许诺的无敌大军,在何处?” “就在此处” 檀石槐一愣,“大祭司莫不是在开玩笑,此地除了这仅剩的一万鲜卑儿郎,哪里还有什么大军?” 后稷也不解释,道,“王上尽管放心就是,这支军团,足以让王上一统草原了” …… 雪原无尽,四处白茫茫,鹅绒大雪飘落中,只隐隐看到两股铁流汇聚而来, 檀石槐骑着高头大马,手中大刀扛在肩头,单人匹马独对三万匈奴主力,“此处便是本王一统草原的初战”,他信心百倍,视匈奴这三万主力若无物, 左右大将并列,看着阵前的鲜卑王,神色不定, “右大将,鲜卑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一己独战我三万铁骑不成?” “你当他是神呢?单人匹马挑我三万儿郎,再加上我们两员神将,就是战神吕布也办不到吧” “那他这是……” “此处是鲜卑范围,谨防有诈” 左右大将交谈,后方伪装成单于部的刘备军,也在观察地形, “大哥,檀石槐这是有什么阴谋吗?怎么不见其军?” 刘备摇头表示不知,眼睛盯着檀石槐,面色沉重, 自从临近此地后,他突然生起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妨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 左右大将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得让左大将出阵试探, “鲜卑王,你降了吧,我家大单于和左右贤王,会善待你之部族的” 檀石槐嘲讽地看了他一眼,“降?尔等匈奴就是如此自大,闯进鬼门关还不自知” “哼,鲜卑王,鲜卑主力近乎全灭,连第一神将拓跋珪都战死了,你还拿什么跟我匈奴抗衡?” “谁告诉你拓跋珪战死了?”,檀石槐面色阴沉,左右大将此时敢站在他跟前,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没有了拓跋珪的震慑, “呵呵……鲜卑王莫要强撑了,拓跋珪被斩杀,可是我匈奴左右贤王亲眼目睹的,包括你鲜卑那五万主力,也是在左右贤王的眼前被近乎屠戮一空的” “鲜卑王,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将劝你还是投降为好,体面的结局,总比凄惨地战死要好” “若是负隅顽抗,屠族灭家便是你鲜卑的下场” “屠族灭家?”,檀石槐满面冷冽,眼中的杀意仿若实质,“可惜刀握于我手,尔等……都只是羊羔” “冥顽不灵”,左大将动怒,一下跃起,双腿一瞪马背,举刀直取檀石槐,速度快到极致, 檀石槐面色淡然,看着即将临身的大刀,连眼皮都没跳动一下, 咻~ 破风声想起,寒星直扑左大将面门, 那是一支箭矢,通体释放出暗沉沉的黑雾,划破风雪,带出音爆声, 左大将一惊,闪避已是不及,只能横刀格挡, 砰~ 响声沉闷,左大将双臂一麻,身子随即向后抛飞,落在了雪地中, “这是……”,观战的右大将面色一变,能击退左大将的箭矢,只有那一位了,可他不是战死了吗? 左右大将尽皆心惊,目光眺望向了檀石槐身后, 茫茫风雪中,一道骑士的身影渐行渐近,周身散发着妖异的黑气, 等人影走近,左右大将和刘备关羽都尽皆心神颤动, 那竟然是一位无头骑士,手里持着黑黝黝的宝弓,体表散发着黑沉沉的鬼气, 再看其身下,骑的也并非是活物,而是一匹糜烂得不成模样,双眼血红的死马。 “死灵将”,刘备失声,这可不是傀儡能比的东西,强大得变态,拥有自主作战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人操纵, 见到这种东西,刘备心间发寒,死死地盯向檀石槐,他的背后,竟然有阴阳术士的支持, 陈宫曾言:阴阳家拥有能让死灵转生的能力,只是这种秘术已经被始皇帝带进了陵寝中,已然失传, 那眼前的这尊死灵,该如何解释呢? 是始皇帝的陵寝被阴阳家找到了吗? 还是这种秘术被始皇帝带进陵寝的说法,完全就是一个谎言。 无头骑士走近檀石槐身边,便不再移动,身上也无杀机,只是鬼气弥漫,看得人心里生惧, 匈奴军中,很多人都头皮发麻,这样诡异的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左右大将在仔细地打量了这尊无头骑士一番后,面色更是难看了,“拓跋珪” 他们已经认出了对方,正是被典韦砸碎脑袋的拓跋珪。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檀石槐嘚瑟地出声,期望从左右大将的话语中得到满足, 可左右大将闻言后,却是一脸不齿地看着他,“鲜卑王,拓跋珪怎么也是为你征战而死的,你如此作践他的尸体,就不怕你的麾下心寒吗?” “如此残暴不仁,鲜卑人心必散,不会有人再为你卖命了” 左右大将虽与拓跋珪是对手,可也是敬重对方的, 鲜卑不似匈奴,拥有四名神将,只有拓跋珪一人, 可虽只有拓跋珪一人,却死死压制着匈奴四名神将,他的箭矢,让他们根本无法近身,威胁力十足, 可以这么说,鲜卑若是没有拓跋珪,匈奴四大神将齐出,早把檀石槐按在地上摩擦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却被他的王制成了如此诡物,劳苦功高至此,却不得安息,死不瞑目啊! 左右大将的话语刺痛了檀石槐,对于拓跋珪的愧疚让他羞怒,对于一个王者而言,任何不光彩都是败笔, “成王败寇,今日夷灭了尔等,历史自然由我书写” “后稷~”,他仰天高喝,狂风顷刻骤降,吹拂得场中匈奴军连人带马都站之不稳, 随即, 一口血红大棺从天而降,“嘭”的一声震得雪地颤动, 然后, 棺盖滑开一角,让人灵魂阴冷的气息铺散而出, 潘多拉魔盒……打开了。 一一二、鬼兵 血棺开启,阴冷铺散,四周空气也随之下降了不少,让人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但这些都没人再去关注了,都被血棺吸引去了所有心神, 吱嘎~ 吱嘎~ 棺盖还在缓缓开启,声音令人牙龈发酸, 渐渐有黑雾从其中弥漫而出,罩盖了檀石槐身后的一大片地域, 黑雾越来越浓郁,渐渐地,人眼已经看不清黑雾下有着什么了。 而刘备心间的不安,此时也到达了极致,背脊发寒,“鲜卑才是我汉家最大的威胁”,有阴阳术士相助,匈奴和鲜卑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关羽目光微凝,朝刘备靠近了少许,黑雾下有什么,就连他神将的眼力也无法窥探,“大哥,我们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 黑雾中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只能毫无保留地出手,可这样的话,一字双龙阵就暴露了, “以保全士卒为要”,刘备也知事态严重,他的这些班底来之不易,都是用命拼回来的,不能全折损在这儿了, “弟明白了” 黑雾给匈奴军造成的冲击,是无法言喻的,他们离檀石槐最近,因而感受到的更多, 阴冷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其中隐隐散发出的渗人气机,让人头皮发麻, 左大将退回阵前,和右大将重新并列,“起阵吧!我能感觉到,黑雾下的东西能给我们带来威胁” 右大将点头,预先防备总是没错的,“起阵” 玄光流转,一头三尾雪狐浮现,军阵图录排行第九:狡狐三才阵,可为全军增加三倍速度,三倍攻击,冲锋中后军呈三尾而出,互为犄角,不虞敌军断后, 左大将所部中也同时有玄光流转, 嗷呜~ 一头金狼浮现,却有着一双血红双瞳,正是军阵之术:嗜血金狼阵,军阵图录排名第三,攻击叠加三倍,速度同时得到四倍加成,以狼头为锋,部将越强,冲阵越是强健。 见左右大将开启军阵,檀石槐不屑一笑,“来吧,让你们见识一番本王的无敌大军” “出来吧,幽灵军团” 他声刚落,黑雾随之一阵震荡,如同冲起波纹的黑色海水,渐渐退去, 然后, 八千鬼兵现身,都是骷髅身,却不是实体,身上套着虚无甲胄,手中也没有刀兵, 尽皆脚不沾地,就这么漂浮着,幽幽地盯着匈奴军,鬼气滔天。 被这样的诡物盯着,好些匈奴兵双腿都有些发软,要不是胯下骑着战马,只怕都栽落了下来, 左右大将神色沉重,他们在疆场厮杀了一辈子,这样的对手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儿郎们,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大家不要上当”,右大将出声,安抚军心,虽然都是王牌,刀兵素质强悍,可若是长期处于不安状态,于战力会有大影响, 左大将也跟着出声道,“什么幽灵兵团,不过是檀石槐的诡计而已,儿郎们不必畏惧,随本将斩杀了他们” 檀石槐听着,冷冷一笑,本王幽灵兵团的恐怖,你们等等就知道了, 察觉到士卒依旧忐忑,右大将和左大将对视一眼,不能再等了,不然锐气必定受挫,“全军听令,随我冲锋,杀~” “冲锋~” 万马奔腾,军阵顺着雪地滑翔, 檀石槐大刀一挥,“杀” 无头骑士随即冲出,箭矢连连射出,身后八千鬼兵飘荡着跟上,没一丝阵型可言, 箭矢破空,地狱火鸟随之显现,周身燃烧着腾腾鬼火,让左右大将亡魂大冒,武魂随即使出,伴随着刀气劈向地狱火鸟, “武魂”,刘备惊诧,死灵竟然还能使出生前才有的武魂,阴阳术士这种让死灵转生的能力,竟是恐怖如斯, 武魂缠绕的刀气撞上地狱火鸟,随即同时炸碎, 火焰随即坠地,融化了一片白雪,还有些溅到了匈奴军中,直接洞穿了匈奴骑兵, 可被洞穿的匈奴骑兵身上却没有鲜血喷出,地狱火以洞孔为中心,直接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就让一名名匈奴兵化为飞灰, 左右大将变色,他们虽挡下了箭矢,可躯体都为之一顿,嘴角流下殷红, 再一看军中,已经空出了不少战马,地狱火如此威力,让二人头皮发麻,拓跋珪死后,比生前竟然强出了一大截。 可他们的震惊还未完,只见无头骑士将宝弓悬挂在了马背上,双手朝两侧下垂摊开,双拳一张一握间,两柄鬼刀浮现, 同时, 八千鬼兵手中,也同时生出了刀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一而足, 无头骑士鬼刀在手,双刀随即重叠,猛然一个摩擦, 地狱火再现,在刀身上熊熊燃烧,八千鬼兵手里的刀兵,也突然燃烧了起来。 八千鬼兵s三万匈奴王牌, 从数量上来看,匈奴的赢面是最大的, 可战局却是出人意料, 两军相交,匈奴骑兵的刀兵,不少都落在了鬼兵身上,可却直接破体而过,根本伤不了它们, 就算举兵格挡也是如此,鬼兵的刀兵会直接穿透匈奴兵的弯刀,劈在匈奴兵的身上, 不管是鬼兵还是它们的刀兵,竟然都是虚体,根本就触碰不了,也防御不住, 左右大将身为神将,他们的刀兵也没劈死哪怕一个鬼兵,只是让鬼兵的形体一阵不稳而已, 一个冲锋既过,两军重新相对,却是无一人死伤,所有人都完好无损, 匈奴人大喜,特别是那些被燃烧着地狱火的鬼刀劈中的骑兵,更是意外, 玛德,原来只是一群看起来唬人的玩意儿啊!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看着战局如此,刘备突然想起了真阳道人的话语:鬼兵,介于虚与实之间,是杀戮机器,难以消灭,很强很变态。 但以现在的战局来看,虚倒是真的,所谓的很强很变态,在哪里呢? 檀石槐看着这一幕,也傻眼了,这就是本王的无敌兵团?后稷这混蛋不是在玩我吧!不能杀人的鬼兵,有毛用啊? 左右大将看向他,玛德,刚不是牛掰冲天的吗?吓得劳资们慌得一批,结果你给咱弄这么一出,很好玩吗? 他们刚想出声揶揄檀石槐两句,军中突然骚乱了起来, 有近万儿郎身上,突然都莫名的跳起了火苗,怎么也扑不灭, 诡异的是,这种火苗却没有灼痛感,要不是被身边的士卒发现,着火的本人根本就不知道, 着火的士卒手忙脚乱地想要扑灭身上火苗,可怎么也无法扑灭,反而双手也有小簇火苗沾染上,同时燃烧了起来, 周边的士卒见状,伸手帮忙,自己双手也着了火,手拍不灭,雪浇不熄。 左右大将见此,撇眉看着,不明白士卒身上为何会突然着了火, 再一看对面的鬼兵,他们想到了什么,面色随即大变,“不要靠近着火的儿郎” 着火的士卒一愣,打消了请求身边人帮忙的心思,心间还吐槽着:自家主将至于这样吗?不过是一点小火星而已,怪吓人的。 “快看你的手掌”,身边的同伴纷纷呼喝,面色骇然, 这些着火的士卒这才发现了什么,他们着火的位置,火苗粗大了起来,伴随着灰烬在落下, 有些火苗更旺盛的,胸前、肩头、脖颈都燃烧起了腾腾火焰,血肉在飞快的变作灰烬, 可若非同伴提醒,他们依旧没有发现, “啊~救我”,有身体在不断变作灰烬的士卒惊喝,他们没有痛苦,可却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归于灰烬, 这样的恐惧让人头皮发麻,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一丝痛苦的归于灰烬, 特别是于那些常年一起并肩作战,感情浓郁的骑兵,看着自己的袍泽在绝望中挣扎着,哭嚎着,他们却是无力相助, 哀嚎遍野,恐惧在蔓延,看着自己归于灰烬的士卒,临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遭逢这样的一遭。 “这就是实”,刘备沉声,明白了鬼兵介于虚与实之间的真谛, 形体和刀兵都是虚的,砍不碎,防不住, 但地狱火是实的,着道了依旧不知,只有火苗蹿升起来才被发现, 他猜测着,这些着火的骑兵,在被鬼兵劈中的时候身上便已经着火了,只是火苗细微,没人发现,等到火苗蹿升起来,越烧越大,士卒才发现这样的异状。 难怪始皇帝要焚书坑儒,杀尽天下阴阳术士了, 这样的能力,若是不再为皇家掌控,必是霍乱之因。 再看向檀石槐,刘备心间杀机涌动,此时得鲜卑,威胁力远超匈奴, 他背后的阴阳术士,刘备必须要找出来, 否则, 他意图平定北境威胁,防止汉家内乱时被胡人趁虚而入的计划,即使削弱了匈奴,也会破产。 “大哥,鬼兵杀不死,防不住,根本无法战胜啊”,关羽出声,为身后的士卒担忧, “云长,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没什么能够逃脱这样的定律” “鬼兵诡异,也必然有克制之法” 刘备回应,目光看向了无头骑士,一切因他而起,破除鬼兵的关键,或许就在他身上。 一一三、阴阳阵 在刘备目光盯向无头骑士的瞬间,他心间突然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感觉,无头骑士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遥遥和他对视了一眼, “卧槽”,他难得的爆了句粗口,一具死尸而已,真当自己是刑天了? 关羽惊诧,“大哥,怎么啦?” “没事”,刘备回应,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他也不敢确认真假。 匈奴军中的骚动虽然平息了下来,但地狱火造成的阴影却还在蔓延, 才一个冲锋而已,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出现了近万的伤亡,这还怎么打? 左右大将都生出了退意,鬼兵手段诡异,他们还没有找到应对的法子,再纠缠下去,他们都得变作光杆司令, “儿郎们,后军变前军,撤~”,右大将呼喝,和左大将立于原地,欲亲自断后, 匈奴军听令,调转马头就要脱离战场。 可品尝到胜利滋味的檀石槐如何能够答应,“想走?当我鲜卑是你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风月场吗?” “给本王灭了他们” 听他下令,鬼兵的身影突然消散,无头骑士也眨眼就没有了踪迹, 左右大将瞳孔一窒,这怎么可能?以他们的眼力,竟然都没看见无头骑士是怎样消失的, 刘备和匈奴军相隔有数十丈,看清了场中的一切, 几乎是无头骑士消失的刹那,它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匈奴军的后路上, 随即, 一道道鬼影不断在它身后浮现,正是那八千鬼兵。 这样的一幕, 真的让匈奴骑兵慌了,打又打不着,挡又挡不住,兼之如此鬼魅如电的速度,大匈奴这次是真要扑了, “这样的速度……”,关羽凝神出声,面上惊疑不定,这种速度就算是神将的瞬移也办不到。 檀石槐看着这一幕,笑了, 左右大将这时也发现了无头骑士和鬼兵的去处,相顾惊骇, 这样的速度,就是他们也比之不过,就更别提是麾下的士卒了, 无头骑士堵住欲要撤退的匈奴军,随即带鬼兵冲杀了过去, 对待这些普通骑兵,它依旧没有出手,好似有着某种傲气,认为这些士卒不配污染它的刀一般。 看着鬼兵再度冲杀,左右大将面色难看至极, “擒贼先擒王”,左大将面色发狠,身形一闪就朝一脸得色的檀石槐扑了过去, 既然没有斩杀这些鬼兵的办法,只有擒住背后的指挥者了。 右大将也紧跟其后,拿下檀石槐,当能控制住这部鬼兵。 两大神将同时出击,声势自是不小,仿若实质的压迫让檀石槐胯下的宝马不安的低鸣, 檀石槐本人却是面不改色,用一种轻蔑的目光看向二人, 左右大将感觉到了不妥,却不知这种不妥从何而来,只得硬着头皮上, 可当他们距离檀石槐只有一丈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二人反应过来,他们却又回到了原地, 右大将心慌,神将的眼力下,檀石槐的周遭并无什么异常,“这是什么邪术?” “管他什么邪术,砸碎它”,左大将怒喝,身形一闪,人已跃到三丈高,“给我碎” 他震吼,大刀往下一劈,一道数十丈长的刀气朝檀石槐的方向斩落, 响声低沉,檀石槐身遭,黑色波纹涤荡,显出了一个半圆形的防护罩, 同时, 地表上白光交织出复杂纹路,勾勒出了一片玄奥的符文。 刘备神情一滞,认出了这种东西:阴阳阵, 这是一种阴阳术士的保命手段,几乎是每个术士都会修习的东西,很诡谲,攻守兼备, 阴阳阵出现,那就证明那名阴阳术士就在附近,不然阴阳阵威力不可能挡得住一名神将的攻击, “云长,细细查探檀石槐周遭,找出隐匿的阴阳术士,若是发现,全力出手,务必将其斩杀” “喏” 关羽沉声回应,心神全部投注到了檀石槐那边。 见自己的刀气奈何不了檀石槐,左大将震惊,这可是神将的力量, “让我来”,右大将震喝,身形扑腾,劈出一道武魂缠绕的绯红刀气, 砰~咔~ 防护罩皲裂开一道裂纹,檀石槐面色随即僵住, “继续”,左大将出声,也劈出了一道武魂缠绕的刀气, 雪花飞溅,地面裂开,却没有劈中防护罩, 在刀气临近的刹那,防护罩连带着檀石槐,都被挪移到了它处, “哼”,右大将冷哼,和左大将同时逼近,接连几道刀气劈出,誓要打碎檀石槐的乌龟壳, 刀气交织出了无死角的大网,檀石槐已经无处可避,“死灵将,救我~” 无头骑士的身影随即出现,连留心观察着它的关羽,都没有看清它的移动轨迹, 死灵将突兀出现,手中刀不断劈出,一道道黑色刀气接住了左右大将的攻击,炸响声不绝, “死灵将,给本王杀了他们”,檀石槐暴怒,上一瞬他差点就领盒饭了, 无头骑士得到檀石槐的命令,身形一闪,已从马背消失, 左右大将横刀格挡,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逼退了出去,二人这才发现,对方的刀竟然是实体,和那些鬼兵完全不同, 死灵将的攻势很快,移动速度更是快捷,让左右大将疲于应对, 这样的速度下,死灵将虽只有一人,却给了他们二对二的感官。 观战的刘备二人,这时也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死灵将力量其实并不是太强,至少比不过关羽,可它的速度却是让人难以企及,攻击的招式更是鬼魅刁钻,不像是疆场杀伐之道, 左右大将不适应这样的战斗,因而守多攻少,虽是二打一,却被压制得死死的,险象环生。 而另一边,鬼兵和匈奴兵的交锋,再现了之前的一幕, 匈奴兵依旧不敌,无法应对,虽然在防御躲避,死伤依旧惨重, 刘备本无心掺和,可这些鬼兵却盯上了他们,他虽无惧,可若是让部曲搅合进去,那也是送人头啊! “尔等速速离去,归营后接受张功曹的指挥” “喏” 见刘备军抛下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的匈奴兵尽皆骂娘,“大单于部如此,就不怕失了匈奴人心吗?” 右大都尉惭愧,看着刘备几次张嘴欲言, 刘备知晓他想做什么,开口道,“若想解决这些鬼兵,那便听我的” 关羽这时面色一喜,“大哥,找到了” “在何处?” “难怪我一直找寻不到,原来是藏在了雪地底下” “出手” “喏” 关羽应声,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半空中只看得到他留下的一道道残影, 感应到有强大的气息逼近,死灵将撤出了和左右大将的战圈,退守在檀石槐的防护罩身前, 左右大将也感应到了这股气息,举目望去,一柄青龙环绕的大刀斩出一道百丈刀气,划破风雪,陡然降落, 死灵将来不及挥出刀气,只得举兵格挡,它身形随即被劈飞,轰隆一声砸在了防护罩上,带出了十数道细密的裂纹, 刀气溃散,关羽已然欺身而下,青龙武魂环绕大刀,浑身力量爆发到极致,双臂抓着大刀猛劈而下,“破天式” 他的战法很主动,以力破速,逼死灵将硬接。 死灵将因此不得不爆发出自己的武魂,是一只三头地狱鸟,浑身溢出地狱烈焰,似要煮沸这草原冬雪, 感受到关羽的强大,死灵将直接动用了武魂技,地狱鸟朝关羽迎击而上, 震爆撼天地,力浪带着炙热的火光,在顷刻间肆虐天地,地表积雪融化,天际风雪倒卷, 关羽牢牢抓着手中刀,以绝命三刀第一式:破天式,直接硬刚死灵将的武魂, 双方势均力敌,青龙偃月刀和地狱鸟在半空相抗,火光映照得关羽全身红彤彤,烈焰受他刀势和力量所阻,往他四周迸射而出, 这一幕震撼一地眼球,不动用武魂技,光凭刀势就能硬刚死灵将的武魂,这得是多么牛掰的人物, 刘备虽不解关羽为何不动用武魂技,但却没有放过如此良机,凭借自身的速度,再加上草鞋的速度加成,已经来到了近前, “砸碎你的乌龟壳”,他高喝,长槊横劈,浑身力量用到极致, 左右大将这才惊醒过来,此时不是震惊这名神将强大的时候,正是生擒檀石槐的良机啊! 两大神将再度出手,可身形刚动,却被死灵将再次堵住了,它武魂挡住了关羽,并不曾受损,犹有余力拖住左右大将, 至于刘备,却被它华丽丽的无视掉了,气势倒是很足,却只是绝世,奈何不了这个阴阳阵得, 刘备被气到了,我竟然被一介死人无视了, 他发狠,长槊嘭的一声砸到了防护罩上, 防护罩上再度出现一道裂纹, “艹”,檀石槐爆粗,不是说非神将不可破吗? 就连另一边在交锋的左右大将眉头也是一眺,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放水了, 但他们不知,刘备在超级时便有了绝世的力量,如今破入绝世,堪称神将之下第一人了, 看防护罩被自己劈裂,刘备嘚瑟了起来,挑衅地扫了死灵将一眼,不是瞧不起本军候吗?遭现世报了吧! 他长槊提起,就要再度劈出,关羽的声音这时传了过来,“大哥速退” 刘备虽不明是为何,但还是依言,身形闪退着离开了此地。 檀石槐闻声,也盯向了半空中的关羽,瞳孔逐渐放大,呈现出了惊惧的神色。 一一四、西楚亡灵 半空中, 关羽气机突然大盛,衣袍猎猎作响,刀势之凌厉,刺得空气发出嗤嗤声, 他本就是有意借助死灵将的武魂,磨砺自己的绝命三刀第一式:破天式,此刻终于有了突破, 刀势下压,慑人胆魄,三头地狱鸟形体在如此刀势下,开始不住颤抖,烈焰被他的气机冲击得一阵摆动, 虽有地狱鸟在抵挡,但檀石槐却近乎是在直面这样的锋锐刀势,冷汗滴落,他心间生出了大恐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他不知的是,藏在雪地下的后稷,此时灵魂和躯体尽皆颤栗,关羽的刀势,针对的人是他,檀石槐不过是被波及了而已, 后稷被关羽刀势牢牢锁定,不敢轻举妄动,厚沉如山的压迫下,他连挪移逃跑都做不到, 陡然间, 关羽闷喝一声,刀光随之大盛,地狱鸟凄声哀鸣,青龙偃月刀朝下划拉, 青光照耀天地,死灵将的武魂被一刀完全切割开,凌厉的刀芒激射,刺得人体表生疼, 刀势不减,继续下劈, 刀身尚未临体,但防护罩却被刀势所迫,骤然炸了个粉碎, 如此超凡绝世的刀势,让檀石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可关羽却未伤他,刀势偏移了一分,从他侧额处斜劈而下, 积雪飞溅,一道人影被从地表轰击了出来,嘴里大口的吐着鲜血,一道刀口从前胸一直蔓延到了腹部,差点被一刀两断, 同时, 关羽落地,持刀横指重伤难以起身的后稷,面色倨傲,眼神平静如水。 死灵将武魂被力劈,残留的刀势在其体内肆虐着,在关羽坠地的这一瞬,猛然炸裂, 烈焰四溅着坠落,死灵将身上的气机随之萎靡,速度和力量都受到了大影响,被左右大将劈退了开来, 死灵将虽被重击,却浑然没受多大伤害,借力退到了一边的马背上,双方缠斗自此停下,敬畏地看向了立于檀石槐身前的那道无敌身影, 凭一道刀势力劈武魂,碾碎神将都无法砸开的防护罩,还劈出了藏于雪地下的后稷,伤而不死,这是众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闪退的刘备此时才狼狈的避开来自地狱鸟的烈焰。 后稷躺在血泊里,惊惧而又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次阴阳家在草原的布局,会杀出这么一尊变态的神将, 檀石槐看了一眼立于身侧不远处的死灵将,眼底神色复杂,什么鲜卑第一神将,在关羽面前都是渣啊! 这一役,看起来大局已定了,有关羽镇压此处,檀石槐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 后稷也是这么认为的,手指沾血,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符咒,勉力轻喝了一声,“收~” 血红棺材随之一振,一条玄光阶梯延伸而出,蔓延到了那边还在屠戮匈奴兵的鬼兵脚下, 鬼兵被牵引,朝血红棺材集聚而来,回到了棺中。 左右大将看着这一幕,脸皮是抽了又抽,三万主力,如今只剩下四五千,其中还有不少正在归于灰烬的。 “第九护法,走~咳”,后稷高喝,一口血随之喷出, 然后, 血棺棺盖自发合上,腾空而起,朝南边激射而出, 刘备面色一变,“右大都尉,出手” 早潜伏隐匿在南边的右大都尉随即跳出,劈出一道刀光,欲要劈碎血棺, 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连关羽也是这般。 可此时, 突变横生, 死灵将身影突然从马背上消失,刘备心间随即警兆大冒,长槊横档, 他一口逆血喷出,身影随即抛飞,正是死灵将突袭所致, 在他格挡住死灵将攻击的瞬间,死灵将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随即又消失了, 刘备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强忍着五脏六腑的撕裂疼痛,身形在抛飞中旋转了一圈,险险的躲过了那从头皮上劈下的一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就连关羽也是此刻才反应了过来,“混账,给我死来” 关羽暴怒出击,双腿猛蹬,地表掀起风暴,速度突破了他生平的极致, 但死灵将对他的攻势却浑然不顾,双刀继续直取刘备脖颈, 刘备身体剧痛,加之还在抛飞,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已经无法闪避, 死亡再次降临,他也觉得,这次自己真的是要玩完了, 就连观战的左右神将也觉得刘备死定了。 可所有人都小看了关羽的速度,包括死灵将, 在它的双刀距离刘备的咽喉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刹那,它的双刀骤然顿住,再不能往前哪怕一丝, 众人这才发现,它的双腿被关羽一把拽住了, “给某家死来”,关羽怒喝,拽起死灵将就往地上狂砸,顷刻间大地震动,积雪飞卷,隆隆之声不绝, 看着这暴戾而又张狂的一幕,众人反应不一, 左右大将发傻, 檀石槐呆滞, 躺在地上的后稷眼底却是有些意外,然后嘴角狂抽, 而右大都尉这边,他终究还是没有拦住那口血棺,他的刀光劈空了,眼睁睁地看着血棺从他眼前消失, 回过头, 他才发现刘备遭遇的险境,心间生起了期待,刘备若死,其部众必乱,他才能找到解救大单于和左右贤王的机会, 只是关羽的变态,硬生生腰斩了他的希冀, 死灵将沦为棒槌,被关羽当作爆锤地表的人形棍。 刘备坠落在雪地中,待呼吸顺畅了些后才摇摆着坐起身,“云长,停下~” 关羽闻声停下,手中青光一闪,死灵将双腿随即坠落在地,黝黑且散发着恶臭的脓水顺着切口流淌, 它躯体被丢下,白雪又被污染了一片。 刘备目光炯炯地盯着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的惊愕的话,“你虽不能言语,却能感知周边的一切,且……有自己的意志,对吧?” 死灵将突然袭击,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很明显,它不是受了谁的指使,而是自主而为的, 檀石槐和后稷不可能那么傻,自身本就陷于危难中,逃跑必然是第一要务,不可能不思逃跑,而让有机会带自身逃出生天的死灵将驱离。 死灵将自是无法回答刘备的话语的,失去了双腿,它也无法移动,就这么躺在原地, “我很好奇的是,为何你会想着要杀掉我呢?我的威胁,似乎是在场中最小的了” 在死灵将突袭他的刹那,他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于死灵将的必杀之心,好似二人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这太反常了。 刘备还在思虑,死灵将的腹部却是突然咕囔了起来, 嗤嗤~ 其中好像有着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关羽脚步轻移,横档在了刘备身前,戒备地看向死灵将, 黑水四溅,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一道让人心生憎恶的黑色人影随即飘荡而出,双眼血红,嘴生獠牙, “呵呵呵……”,它笑声渗人,让人胆寒,“好一个刘家子,四百年前的恩怨,当有再算之机” 刘家子?四百年前? 刘备瞳孔一窒,拉住了意欲出手的关羽,他在此可从未通报过姓氏,它是从何得知的? “你是谁?可敢报上姓名?”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氏和刘氏之恩怨,终会在四百年后有一个了解” “我等已在黑暗中等待了四百年,快了,就快了,刘邦的子孙们,等着我西楚的清算吧!” “待天地俱黑,霸王复苏,西楚的无敌军团,将踏碎这世间的每一寸土地~” 黑色光影说完,身影逐渐消散,越来越稀薄,这并非是消亡,而是隐退离去。 “西楚?”,刘备心神震荡,刚刚的东西,听其话语,大抵就是来自西楚的亡灵了, 还有霸王, 目光看向躺在雪地上的后稷,刘备踉跄着疾步走了过去, 他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阴阳术士能够使得亡灵复舒,那史前的那些名将,会不会也……刘备头皮有些发麻,不敢再继续想象下去, 阴阳家蛰伏了四百年,这四百年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这是一个教人不寒而栗的问题。 后稷看着刘备走近,嘴上浮现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原来是汉室皇家血脉啊!难怪死灵将会有如此反应了。 “在下刘备,大汉景帝嫡系血脉,未请教?”,刘备抹了把嘴角的血渍,抱拳出声, 左右大将闻言面色狂变,竟然是那个攻破王庭的汉家将领,可为何会出现在大单于的军中,难道是……大单于招降了对方? 檀石槐也是瞳孔一窒,匈奴这是和汉家联盟了吗? 几人的反应,关羽自是看在了眼里,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后,三人随即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刘备出声,不惜自爆身份,想从后稷的嘴里扣出一些有用信息,可后稷却是不上当,“别白费劲了,我阴阳家若是白痴,早就被你们汉室夷灭百十遍了” “呵呵……你不说我也知晓”,刘备笃定,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你们是意欲借助胡人之手,覆灭汉室,使得天下再无汉人,对吧” 后稷面色一变,死死瞪着刘备,总部当是出了叛徒了,不然这个消息,如何会被刘备知晓? 一一五、步步杀机 看后稷的反应,刘备已然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汉家背后的黑手,就是阴阳家。 他心中杀意滔天,目光冰冷到了极致,却不得不强压心头的怒焰,道: “据我所知,阴阳家的衰落,是始皇帝所为,即使你们因此迁怒下一个皇朝,可万民何辜?万民于你们无愧,更无罪” “尔等意欲覆灭皇室,这无伤大雅,至多就是一次权势的角逐,皇权的更迭而已” “可阴阳家的衰败,竟然要以汉民为报复对象,如此残忍无情不讲人道,难怪始皇帝要诛灭你们了,因为你们该杀,当灭” “若是我为帝王,尔等皆要受戮,定教世间再无尔等阴阳术士” “别以为你们隐藏得有多好,无非就是发展了一些豪族高门为掩护而已,待我掌权,必以酷法普查人口,重现刑法连坐,包庇者尽皆同罪,诛连九族” “再以检举重赏为诱饵,凡检举十人者封爵,检举百人者为侯” “如此,你们这些阴阳家的老鼠就没有生存的土壤,天下共逐,势必能屠光你们” 刘备的话语,惊骇到了后稷,若是刘备这一系列举措落实下去,阴阳家就完蛋了,“你不能这么做,阴阳家只是听命……” 他刚说到这里,好似触碰到了某种禁忌隐秘,心脏嘭的一声炸开了,血花溅了刘备一脸。 看着后稷死不瞑目的模样,刘备一阵惋惜,他的怒火杀意都是为真,主要目的却是为了刺激后稷,使其丧志失言, 虽是成功了,但关键时后稷却是挂掉了。 “听命?”,刘备低喃,危机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本来他以为,阴阳家便是这一切的背后黑手了,可听后稷的言语,其后还有着操纵者呢! 是什么样的人物和势力,能够让阴阳家俯首听命呢? 草原这一遭,他战略意图虽然达到了,可却似乎惹出了更恐怖的敌人,让他压抑得难受。 还有西楚和霸王,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是怎么回事呢! “天地俱黑,霸王复舒”,刘备低语,揣摩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这里的天地俱黑,是日全食还是日全食?和霸王复舒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抬头望了一眼大雪纷飞的天空,再扫了一眼满地破败的战场, 刘备站起身,缓缓地朝停留在远处的马匹走去,这一段征程结束,又一段征途开始了, 他的敌人,将不仅是太平道和曹袁,更有西楚、霸王、阴阳家,以及那个他也不知是谁的黑手,甚至……他还极有可能对上那些载入史册中的史前名将, 中兴之路群敌环嗜,汉家永昌和不灭皇朝的前方,尽是拦路虎,他未来的每一步,都将伴随着无尽的杀机。 关羽看着刘备走远,一把提起檀石槐,紧跟了上去,“大哥,我和三弟会永远跟随于你,无论敌人是谁,都无法阻拦住我们刘关张的刀锋” 他感应到了刘备的孤寂和忐忑,因而出声宽慰,表明自己力挺的态度, 刘备闻言身形一顿,背脊再次挺直,锐意冲宵。 看着刘备和关羽远去,左右大将都舒了一口气, 关羽给他们造成的压迫感,让二人大气也不敢出, 右大都尉这时也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尾随刘备二人而去,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背弃他的恩主大单于的。 燕山中, 第九护法背负着血棺,踏雪飞掠, 十三长老身死,总部肯定会是大地震,又是一次势力洗牌, 最重要的是…… 他面色阴沉,直接造成十三长老身死的刘备,他曾经见过, 几个月前,他奉总部之令,负血棺北上,为十三长老所用,因为遭遇到了天师道的追踪,他不得不在一座深山停下,想解决了那个老道再走, 不想刘备却在那时出现,惊走了他, 第九护法此时有些庆幸,那时他本想折返斩杀了刘备和老道的,要不是棺中的死灵将异动,他只怕就折在刘备手里了, 玛德,此人深藏不露,明明是绝世却不出手,只以藏书惊走他,怕是在扮猪吃虎哩! “无耻”,第九护法轻喝怒骂,自己差点就着道了, “呵呵……九护法这是在骂谁呢?” 突兀而渗人的话语吓了他一跳,转头一看,不是从关羽手下逃走的死灵将是谁, “呵呵……将军回来了”,九护法勉强地笑笑,发誓这辈子也不再负血棺出行了,尼玛,实在是太吓人了。 “本将问你刚在骂谁呢?”,死灵将语音阴冷,明显是带着火气的, 此番战败,连一个绝世武将他都失手没有杀死,被一个后起之秀暴力的按在地上摩擦,丢尽了霸王的脸面,它本身也颜面大失, 现在听闻九护法骂人,他自然就联系到了自己身上。 感应到死灵将的怒气,九护法吓得腿都软了,急忙道,“禀将军,我在骂那名被将军袭杀的人呢” “哦?你认识他?” “在涿郡时曾匆匆见过一面” 于是,他将那一日的遭遇都给死灵将说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此人即是绝世,竟然意欲做下扮猪吃虎之事,将军说他是不是无耻至极?” 死灵将听完也明白自己误会九护法了,兴致顿时消失,化作一道黑烟沿着血棺的缝隙钻了进去, “告诉阴阳殿内的那群老家伙,下次让本将出手,找个强大点的肉身,否则劳资便掀了你们阴阳殿” 拓跋珪虽是神将,却完全不足以让他发挥出自己全盛时期的力量,不然关羽纵使再强,也绝对伤不了他分毫, 九护法也明白这位爷心里的怒火何在, 此番北上,若不是太上长老亲出,承诺了死灵将一些东西,死灵将是不可能北上的, 就是钻入那具无头尸,也是十三长老劝说了很久才最终成行。 想起这一茬,九护法心间又是一阵憋屈, 总部虽能转生亡灵,可却失去了控灵术,无法掌控这些亡灵,使他们俯首帖耳, 要是换在阴阳家全盛的时代,什么死灵将,比它恐怖无数倍的存在也得作提线木偶, “可恨的始皇帝,若不是他将完整的阴阳转生咒带进了陵墓,这些亡灵哪里能够猖獗得起来”,九护法暗骂,心间只能希冀大长老尽快找出始皇帝陵墓的所在,取出完整的阴阳控灵术了。 一一六、大戏落幕,天下反应 神魔纪, 光和五年冬, 刘备向天子发出的第一封捷报,终于被送进了洛阳。 天子寝宫, 张让谨小慎微地走近龙塌,轻声地唤醒了天子,“陛下,刘军候的捷报,到了” 天子听得此言,急切地翻身而起,一把抓过被张让捧在手里的密封木筒,拆开后从中取出了一卷布帛, 摊开看罢,天子面上涌起了潮红,连双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燕然山破匈奴鲜卑联军四十万,阵斩三十万余,其后攻破匈奴王庭,俘虏单于亲眷三百余人,毁匈奴神殿,得匈奴祭天金人” “刘备如此战功,当重赏~不愧是我皇家血脉啊,哈哈……” 天子畅笑,面有荣光,这段时日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有单于亲眷和祭天金人在手,刘备攻破匈奴王庭的消息,被彻底坐实了。 “接下来朕需要做的,就是陪朕这位堂弟演好这一出大戏了”,天子心语,刘备皇室宗亲的身份,在宗正刘齐的核查下,已经确凿无误, “张让,立刻将捷报通报洛阳军民与百官” “喏” 第二日朝堂上, 百官恭贺,天子神光奕奕,精神从未有过的抖擞, 光禄大夫郑玄也成为了主角之一,在下朝后被交好的朝臣簇拥着,连声称贺, 刘备是其学生,弟子干下了这种功绩,也为他这位老师增彩添光, 而卢植卢侍中,则是失意之人,刘备曾在他门下求学,作为旁听生的过往也被扒了出来,这原本是属于他的荣耀啊! 七日后, 刘备在郅归山击败匈奴大单于,阵斩匈奴左谷蠡王的捷报又传进了洛阳, 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一队匈奴使臣,他们是来向大汉天子求和的,请求汉天子,令刘备军退出草原, 群臣因此振奋,洛阳百姓欢呼, 可对于胡人的求和,天子却是不允,言:胡人荼毒汉土,杀朕子民,必百倍而报之,以彰皇家威严,以慑不臣之贼。 同时传旨,朝廷但有敢劝谏者,皆以通敌论处。 又一月, 草原使臣再致洛阳,朝汉天子请降,言: 刘备军无敌草原,以奇兵击败了单于部主力后,于察汗淖七战七捷,左右贤王皆败, 天子大喜,将此消息传达大汉十三州,万民振奋, 这可是自中宗以后,汉家对北境战争从未有过之大胜, 更难得的是,这次远争,竟然没有劳民伤财, 万民因此而傲,荣耀感更是爆棚,有人在称呼天子时,开始在前冠以了“圣”字, 圣天子威仪因为这场大胜重振,为万民所高歌, 刘备之名也是彻底响彻,开始被民众频频提及,先在燕然山破敌四十万,又攻破了匈奴王庭,加上后面的两次捷报,民众开始拿他与名震千古的冠军侯作比较,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圣天子依旧拒绝了匈奴的请降, 群臣这时也迷糊了,按理说如此功绩,天子该见好就收才是,若是逼得匈奴死磕大汉,得不偿失, 别忘了,匈奴两万主力还在雁门驻扎着呢, 因而三公九卿纷纷上谏,劝说天子,可天子态度很坚决,怎么都不接受匈奴投降, 匈奴使臣感觉遭受到了侮辱,因而大怒回归草原,声称必教汉家后悔, 可半月后, 一道让朝野震动的捷报传来: 刘备于察汗淖与匈奴大决战,一战破敌,生擒匈奴大单于和左右贤王, 随后挥师东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活捉了正巡视草原部族的鲜卑王檀石槐。 “圣天子皇威隆隆,大汉万年” 群臣拜伏山喝,圣天子的称谓,终于从民间上升到了朝堂, 天子大喜,随即将捷报传遍天下,刘备之声威,也到达了鼎盛, “刘军候以八百军进草原,立下如此伟绩,足与冠军侯并肩了” 万民热议,就连寒冬也无法降下民众的热情,争相聚集在酒楼茶肆中,聊得热火朝天,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然后, 万众期待的一幕终于到来, 匈奴大王子於扶罗,鲜卑王子和连,带着使臣再次抵达洛阳, 未央宫中, 两族王子三拜九叩,姿态低到了极致, “匈奴单于之子於扶罗,叩见汉家天子” “鲜卑王子和连,叩见圣天子” 天子俯瞰着二人,并不言语, 御史大夫郑玄见此,也知天子自持身份尊崇,遂代为出声道,“二位王子此番前来瞻仰天颜,所为何事啊?” “匈奴和鲜卑,愿向汉家天子称臣,恳求圣天子接下我两族降书” 天子扫了激动得满面潮红,却极力保持着汉家威仪的群臣一眼后,问道,“何种称臣法?” “我匈奴从此每逢大单于位和左右贤王变更,都奉圣天子之册封为法统,族中骑兵,也愿为汉家天子征战,岁岁纳贡,永不再侵汉土” 听完於扶罗的话语,天子胸中澎湃,连呼吸都急骤了起来,如此武功,朕可与汉武中宗二人比肩矣! “可有何求?” “请汉天子下旨,令刘军候退出匈奴地界” 天子颔首,目光盯向和连,“你们鲜卑又是何种称臣法?” “鲜卑也愿向汉天子岁岁纳贡,接受汉天子册封,鲜卑骑兵听从圣天子召唤,只求刘军候莫要攻略鲜卑,退回汉土” 匈奴鲜卑同时称臣,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汉土,万民再次沸腾, 册封,纳贡,听从天子征召,这是强汉对外从未有过的大胜利, “天子圣威涤荡四海,强汉万年” “刘军候功绩彪炳,史册当传其名” 自此, 刘备联合灵帝出演的这出大戏才真正结束。 晋阳城内, 吕布又大醉了一场,对着北边,心中怨念怎么也压不住, 丁原出兵追击匈奴,却不允他随行,如今刘备做下如此功业,教他这位被匈奴封为战神的人情何以堪,失意到了极致, “靖忠,某不甘心呐,论武力,论将才,我根本就不比刘玄德弱,兵进草原,我们都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可刘玄德成行了,我却因受制于义父,一腔热血得不到释放,满腹才华却困于这一隅” 高顺看着吕布如此,心里也压抑得难受, 他不怀疑吕布的能力,若非受制于人,手中没兵没将,刘备的功绩,吕布也能做到, “奉先莫要如此,高顺相信,你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河东, 豪族张家, 张郃这几日,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悔不当初啊! 当时刘备招揽,我怎就没有应允呢?如此滔天武功,就这样和自己擦肩而过了。 相对于张郃,作为敌人的孙坚,却是要凄凉多了, 美人没抢到,因为恶了刘焉,他的差事直接被撸了个底掉,不得不回了吴郡老家, 如今刘备立下如此功勋,他赞叹之余,更是满心的不甘, “大丈夫怎能不出人头地?若是不能报此大仇,我孙坚宁死~” 常山真定, 一位面红齿白,英俊非凡的少年手持亮银枪,正听着师父童渊给他叙说着属于刘备的故事, “古有武安君李牧兵击匈奴,使得十万匈奴主力灰飞烟灭; 又有中华第一勇士蒙恬出镇匈奴,使得胡虏不敢南下牧马; 再有我大汉双璧横推草原,卫大将军破王庭,霍骠骑封狼居胥,彻底击碎了强大的匈奴帝国; 今又有刘军候再破王庭,毁匈奴神殿,得祭天金人,活捉匈奴三大巨头,智擒鲜卑王檀石槐,逼得匈奴鲜卑同时向我汉家称臣,大汉儿郎当如此啊!” 少年听得热血沸腾,满面都是向往, “子龙,待你枪法大成,便下山去寻找刘军候吧,此人是皇室宗亲,对汉室必然是忠心耿耿” “子龙记下了” 颍川, 几名俊彦相聚赏雪,饮酒阔论, “文若,你觉得刘军候此人如何?”,陈群出声,看着场中最稳健的青年, 荀彧却是不答,看向了另一人,“志才可有高论?” 戏志才自饮了一杯,“刘备此人雄略武功,都为一时之最,若是生在武帝和中宗的时代,其人必成名将” “只是可惜,他遇到的却是当今天子,守成足矣,但开拓进取……呵呵……” 荀攸闻言诧异,“志才是言刘军候此番,比不得霍骠骑的功业吗?” “如何比得?汉武一朝遇到的,可是发展到了鼎盛的匈奴帝国,国力军力战力都甩了如今的匈奴八条街” 荀彧赞同地颔首,“确是如此,刘军候此番功业,相比霍骠骑唯一出彩之处,便是匈奴鲜卑两族同时称臣了” “不过就算如此,刘军候此次的功绩,也是光武中兴以来,汉将诸将无可比拟的了” 袁府, 司空袁逢和太尉袁隗对坐, “这个刘备,了不起啊”,袁逢赞叹,“汉室因此,民心至少三十年无虞了” “兄长,汉室被强行续命,我们袁氏该如何应对?” “哪里用得着应对?呵呵……次阳,不管皇室如何,消亡都已成定局,勿论还能苟延残喘多久,于我袁氏也没有多大影响的” 汉家赤运金龙陨,天子保密工作虽然做得好,可耐不住袁氏的无孔不入啊! 他们在天子身边的耳目,加起来恐怕比天子放到群臣身边的都要多。 一一七、展望中的豪华梦之队 光和六年, 二月初, 察汗淖, 天子的旨意,终于传到了刘备这里, 在草原配合天子演出,耽搁了两个多月的刘备,这才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护着数万辆牛车,返回汉土, 牛车上装载的,都是汉军这两个月来的丰硕战果,是刘备向各大部族索取的“战争赔款”,数量他也没点查过,实在太多了,金银都有, 而归程队伍的庞大,更是让人咂舌, 来时八百人,可归去时的队伍,却足有四十万之多,都是这十几二十年来被胡人从汉土掳掠来的汉人, 队伍因此延绵无尽头,人手一匹烈马,驱赶着一群群牛羊,缓缓朝代郡而归。 半月后, 队伍才开始走上汉土,早带人在此恭候的糜竺,在中山甄氏的协助下,趁乱转移走了两万辆牛车,以及……一个女人, 而从草原上得来的上等战马和母马,则被苏双和张世平领走了四万匹,他们在刘府的职事,便是总管一切马匹的挑选和育养了, 同时在此等候的,还有朝廷的使臣,刘备的老熟人,柳誊, 还有一位新面孔,正是新任幽州刺史郭勋, “刘军候一路辛苦,咱家奉天子命前来迎您进洛阳” “有劳内臣了” “这位是新任幽州刺史郭使君,前来收容一任归汉汉民” 刘备这才拱手,“末将刘备,见过刺史” 郭勋回礼,刘备这次立下如此功勋,他可不敢托大,“玄德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呐,如此功绩,必定名垂青史” “都是皇威浩荡,末将不敢居功” “哈哈……少年盛名而不自傲,不愧是郑师高足啊” “使君谬赞了” “玄德,这些牛车是……” “都是备为天子准备的礼物” “这么多”,郭勋咂舌,“这些牛羊也是?” 刘备摇头,“这些牛羊,都是汉民在草原所获,因为天寒地冻,已经死伤了不少” 柳誊闻言有些不喜,这可都是钱呐,“军候,这些贱民……” “你说什么?”,张飞闻言暴喝,收敛的煞气一瞬间全部压到了柳誊身上, “天使还请慎言,我汉家之民,没有贱之一说”,郭勋出声,面有不愉, 刘备也冷冷地看了柳誊一眼,杀意涌动, 柳誊犯了众怒,只感裤裆一凉,竟被当场吓尿了,“咱家……咱家……” “内臣,汉民不可辱,不然天子震怒,就是十常侍也保不了你”,刘备出声,目光冰冷到极致, 这些汉民所遭受的苦难,无异于是真正的地狱,可柳誊却称呼他们为贱民,这是找死的行径。 “使君,这些汉民都是可怜人,还请您多多照应” “我明白” “那备就告辞了,等再次归来,再登门拜访使君” 随即, 刘备自带本部八百士卒,护送着匈奴大单于和其一任家眷,以及左右贤王和鲜卑王檀石槐,直奔洛阳, 而于吉和吴懿、夏侯兰则是留了下来,率不言骑和奴字营驻扎在边境上,等待朝廷任命。 刚出代郡,一个人影突然窜进了刘备的马车中,正是刘罡, “玄德,刘府一任家眷,在刚刚都被羽林军接走了” 刘备面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玄德莫惊,这是好事” “好事?” “天子决意让你留任洛阳,以你的武功将才,震慑天下宵小,这也是郑师的意思” “老师的意思?” “郑师说你迟迟未突破儒之境界,趁此机会,要好好的督导你一番呢” 刘备赫然一笑,“倒是让老师操心了” “汉瑜如今在何处?” “先生已经奔赴凉州,为你求取赤兔马” “换取?”,刘备一惊,“赤兔马被何人所得了?” “董卓” “你说谁?董卓?”,刘备心里生起了不好的预感,董卓不是还在河东吗? “对,现任凉州刺史董卓,在月前收服了赤兔” 刘备心脏砰砰跳,不好的预感更加的浓郁,“给我详细说说,董卓是怎么成为凉州刺史的” 刘罡娓娓道来,把赤砚台刺探到的所有消息,都报给了刘备。 待刘备弄清楚后,面上阴云密布,浑身气息冷得渗人, 又是袁氏, 董卓比原有轨迹,至少早了四年成为封疆大吏,这代表着什么,他自是清楚无比, 最可怕的是,妖生李儒和毒士贾诩,都提前出现在了董卓帐下,几年之后董卓的实力,将强到哪种程度? 董卓军政大权一手掌,势力得膨胀成什么模样, 这让刘备不寒而栗,此时的董卓,可不是后期进入洛阳被美色酒气磨光了凌云壮志的死胖子,正是当打之年, 按这样的势头下去,有袁氏在后支持着,这家伙的能量,只怕会将十八路诸侯按在地上摩擦,都会被锤爆的, 刘备背脊发凉,就是同时对上匈奴鲜卑他也没这种感觉过, 汉家的战争底蕴,那是超级恐怖的,在野的贤才与猛将实在是太多了, 刘备敢肯定,此时凉州境内的人才,绝逼都尽归于董卓的帐下了, 玛德,我的小马儿,你可得争点气啊!否则我的五虎上将可就凑不齐了啊! 这么一想,刘备焦急起来,“兄长,你离开奔赴凉州,找到汉瑜先生,告诉他,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扶风人马腾马寿成,诓骗……咳……拉他入我帐下,若是不能,也务必要教马腾父子对董卓生出恶感” “喏” 刘罡应命,随即告辞离去。 马超是五虎上将中年纪最小的,此刻只怕才十三四的年纪呢! 若能想鲁肃一般养成,那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也只能时刻注意,不能遭了李儒的算计, “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黄忠此番过后,也该去找寻了” “此次进洛阳觐见天子,地位威望都够了,可以尝试着收服一些猛人了” 这要换做以前,就算是有着魔师的盛名,他也是不敢贸然这么做的, 地位不够,不能给人家提供发挥才能的舞台,根本是无人鸟你的。 “可惜的是,我只怕是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洛阳了” 这是让刘备最无奈的事情,无法坐镇一方,那就意味着没有地盘,好多东西都会受制,憋着一身力量却无处可使, 此时的洛阳于他而言,那无疑就是一潭浅滩,根本无法畅游, 可董卓却先一步走上了称霸路,这对他是一个大威胁,若是无法破局,就别提什么争霸了, 恐怕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日,就是董卓无敌天下之时,一群乌合之众,如何挡得住久经训练的锐士兵锋。 “天子这个白痴”,刘备低骂,遇到这么一个猪队友也是没谁了, 我这边拼死拼活的,上赶着为你振名,再现强汉的威势,重塑皇室的尊严,你却在另一头紧赶着给我下套, 这让刘备几乎抓狂,现在汉室面临的敌人,只怕是从未有过的,他如今数下来的,至少就有五家, 一个是大汉背后的那只黑手,只是敌情不明,暂不可知,与阴阳家并列第一,阴阳家凭借着死灵转生的手段,鬼兵在手,就连霸王都要弄出来了,战力应是最强; 第二个就是袁氏了,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是潜力最大,最有希望代汉而立的士族; 董卓排名第三,这悖逆之臣有了妖生毒士之助,猛将一大堆,战争能量恐怖; 太平道势大,威胁姑且只能占第四顺位,宗教信仰外加连于吉都忌惮的南华老仙,黄巾力士恐怕也不是什么易于之众; “太平道虽然势大,但只是癣疥之疾,倒是不足为虑,袁氏潜力虽然大,也不是当下最大的威胁” “至于阴阳家,只怕是要召左慈过来了,看他有没有什么防御和应对手段” “而董卓……却只能靠我自己了” 刘备心间思虑着应对之策,却是越来越头疼, 天子令他留任洛阳,虽有震慑宵小的意思,又何尝不是难以放心的缘故, 皇室宗亲的身份,给他的好处自是巨大,但也带来了掣肘, 别忘了,当今天子在上位前,也只是宗亲子弟,刘备虽然只能算皇室旁支,但法统地位却是同样享有的, 若是他手握边地大军,加上名望的昌隆,对于帝位的威胁,可也不小。 所以为了让天子放心,他是不能离开洛阳的,至少在天子彻底放心前,他不能请命外镇, 这就注定,他无法发展出足够的兵力以对抗董卓。 “兵力不行,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从质量上下手了” “劳资就不信,组建一个豪华梦之队,还收拾不了一个董卓” “关羽张飞典韦再加上黄忠……嗯嗯,赵云马超那时也可以寻来了,再把虎痴许褚,东莱太史慈一起找来,足以碾压董卓帐下所有猛将了” “文臣方面,陈宫加二荀,外加鬼才郭奉孝,陈群也可以大用,足以抗衡妖生和毒士的组合了” “如此梦幻的阵营,若是上阵,还怕不能锤爆董仲颖吗?” 这么计划着,刘备口水都要滴落了下来,他的梦想若是成真,不说董卓,就是袁曹联盟也会被虐成渣的。 一一八、天子相迎 刘备率军归于汉土,一路南下入洛阳,消息在流传出去后,几乎每到一地,都会有百姓夹道欢送, 不得已,他只得重新换上甲胄,骑着宝马,威风凛凛地招摇过市,引得一阵阵欢呼声, 特别是那些奔放的女子,美眸炙热得直欲融化这个寒冬,让刘备心颤, 英雄,从来都是最受人尊崇和爱戴的, 这里的爱,那是一种复杂而又深邃的东西。 不仅是刘备,就是那些士卒,也被一个个“饥不择食”的女子撩拨得面色涨红,若不是刘备军法森严,恐怕这群汉子都已经作出了回应了, 只是让刘备有些头疼的是,关押一众俘虏的马车,总是一次次陷入停滞难行的境地, 汉人对自己人,那从来的怜爱有加的,可对侵略家园的恶狼,那自然就是咬牙切齿,棍棒相加了, 对此刘备军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可这还没见到天子呢!若是带着尸体过去,总归不是太好, 不得已,刘备只得命令全军绕行,能不进城就不进城,只交待士卒传话那些翘首以盼的汉民:军候奉旨觐见,眼看着就要延误了日期,只能全速赶路了。 百姓虽然失望,但也理解了他,只得散去。 三月初, 刘备的队伍才赶到了洛阳城前,他们连新年都是在路上过的, 看着巍峨雄壮的皇城,刘备心潮澎湃,终有一日,这座城会匍匐在我的脚下,伴随着永不凋零的繁华,见证我的不灭皇朝, 虽然看到了洛阳城,可他们距离城体,实则还有数千米, “大哥,那是……天子?”,关羽出声,面上满是意外, 刘备这才仔细看过去,龙撵之上,龙袍迎风飘舞,一个满面威仪的男子静静看着这个方向, 在其之后,汉家龙旗飘扬,羽林军个个英武不凡,群臣立于两侧,民众则夹道恭候, “整军,加速”,刘备下令,面上神态一下肃穆起来, 随即, 全军气息尽皆一振,队伍蠕动了一番后彻底一定, 几辆马车中, 大单于和左右贤王透过缝隙,看向了汉家这座巍峨的皇城, 这是他们祖先都想马踏的地方,可而今,他们却以阶下囚的身份到来, 鲜卑王檀石槐却要淡定许多,成者为王败者寇,他有这样的觉悟,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即使以俘虏的身份来此,他也发誓要捍卫自己作为王者的尊严。 队伍临近, 天子看着一马当先,威风凛凛的刘备,喜道,“朕的冠军侯回来了” 刘备闻声跳下宝马,拜伏于地,“臣~刘备,叩见天子圣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有感而发,不经意间就拿出来前世耳熟能详的那一套,也是真心希望天子万岁啊! 大汉的终结,便是因为天子的逝去,彻底皇权旁落的。 刘备呼喝声落,身后的关张和八百士卒也同时下马跪倒,跟着山呼: “叩见天子圣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愣住了,感受到了刘备发自肺腑的真挚,再加上这新颖而让他舒畅的拜谒声,对于刘备的欢喜,更甚了, 群臣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语句,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多么让人仰望的马屁声啊, 有和郑玄交好的大臣揶揄地看向他,一脸的钦佩, 郑玄脸红,狠狠地瞪了跪在地上的刘备一眼,小王八犊子,好的不学学别人溜须拍马,还拍得这么清新脱俗人难及,一会儿结束后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哈哈……”,天子畅快的笑了,大步走下龙撵,亲手扶起了刘备,“玄德平身吧” 这是群臣从未见过的待遇,天子竟会称呼刘备的字,亲手扶起一个臣子,由此可见天子对于刘备的欢喜,到达了何种地步, “谢陛下” “玄德,朕听闻你给朕准备了礼物” “禀陛下,臣共给陛下准备了三件礼物” “哦?是哪三件礼物啊?” “第一件,六百车黄金,一千二百车白银,还有各种玉器皮毛六千车,奉予陛下充斥国库” 天子眼睛一亮,怎么也压制不住心头的喜意,他实在是太穷了, 刘备说着,伸手往后一招,临时充当车夫的匈奴奴隶,将所有牛车赶上了前来, 天子给候在龙撵旁的张让递了一个眼神,羽林军随即上前,交割了所有牛车, “第二件礼物,是匈奴祭天金人,特奉于陛下,以示汉天子龙御草原之威” “善~”,天子大喜,龙御草原这个词,刺激到了他的爽点, “圣天子皇威浩荡,大汉万年”,群臣恭贺,齐声山呼, 只见又一架牛车走上前,为一块巨大的红绸所遮掩, 天子疾步走近,伸手一拽,丈高金人显出形体, 所有人目光都盯了上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史官冯旭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金人正是在中宗时期,被匈奴人收买的宫人盗走的那一尊” 天子目光炯炯,“金人失而复得,可见天意在汉,在朕”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见群臣马屁也拍得差不多了,刘备这才继续道,“陛下,这第三件礼物,乃是匈奴大单于,鲜卑王,以及左右贤王和大单于一众家眷” 天子喜意更甚,看着被羽林军接过的马车, 张飞见马车上的几人如此不识时务,恼了,“大单于,鲜卑王,既然来到了我汉家皇城,还不速速出来拜见圣天子” 马车中静默了一下,这才缓缓地打开了车门, 当先走出的,是檀石槐,站在车前打量了汉天子一瞬后,这才昂首顿步的走了过来,“鲜卑战败之王檀石槐,见过汉家天子” 他躬身,有礼有节,却不愿下跪, 刘备冷笑,沦为阶下囚还给我摆什么谱,“鲜卑王,你是当我汉家天子当不得你一拜吗?还是说……嫌我汉军的刀锋不够锋利” 檀石槐闻声面色一变,眼底挣扎了许久,忌惮的看了刘备一眼后,这才满面屈辱的跪下,“檀石槐拜见汉天子” 天子展颜,赞赏地看了刘备一眼,群臣尽皆笑了, 这不仅只是战场上的胜利,更是精神上的掠夺, 自此, 鲜卑人在汉人面前,将永远低上一等,连王都跪拜了,骄傲也就被击碎了。 那车内的大单于和左右贤王见状,尽皆叹息,不屈服不行了,连檀石槐这个硬骨头都被压得死死的,就别提他们了, “罢了,出去见见这位汉家的天子吧!也许我等都见不到明日的光亮了” 大单于首先钻出,一步步走近汉天子,“匈奴大单于,拜见汉家天子” 左右贤王也跟着钻出了马车,“匈奴左贤王,拜见汉家天子” 看着和汉家争斗了数百年的匈奴三巨头低头,天子笑了,没人能够想象得到他此刻心中的欢喜, 赤运金龙殇,汉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心里有数,汉室至多能够再支撑个二三十年,若是他驾崩,这个速度还会更快, 可就在他手里,在强汉的末期,汉军将匈奴人彻底打服了,征服了这个纵横草原数百年的民族, 汉以强亡, 这是他为汉室选择的结局,千秋之后,后人自会看到这样一个皇朝,为其功过加以定义词, 刘姓皇朝的历史评价,将永远名垂青史,为后人而傲,而颂, 所以无论如何,汉室但存一日,五胡都必须悄悄的, 他虽然不知一汉压五胡这句话,可他的意志便是如此。 刘备, 这个名字是他的福星,更是大汉的幸运, 他想着,或许是汉家列为先帝有灵,才使得皇室降生了这么一位人杰,并让他来到了自己身边,助他为汉室彻底铸下“强亡”之名。 “玄德”,天子出声,转身拉起了刘备的右手,“走~随朕进城,让大汉的子民们,看看我刘氏的千里驹” 刘备一愣,天子……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同呢! 二人前行,自有羽林军从后接掌了大单于几人, 可等到了龙撵前,刘备却是慌了,天子并没有松开他的意思,看这势头,是想拽着他一起同乘呢! 我擦,天子你可别再坑我了,我会被喷死得, 郑玄面色也是变了,刘备若是踏上天子龙撵,他的仕途就得完蛋, 袁氏那群门生故吏见此,乐了,天子这是要亲手毁去一个未来充满着无限可能的人杰啊! 刘备心间大急,天子此刻正在兴头上,根本无人敢触他的眉头, “陛下”,刘备出声,巧妙地挣脱开手,作揖道,“臣作为宗亲,却一直无法为天子效劳,此番……可否让臣为您御车” 他说得真挚,以进为退,破解了自己的这次危机, 天子颔首,“好,就让玄德为朕御车” “谢陛下” 见刘备躲过了天子无意间惹出的祸端,郑玄大松了一口气,而袁逢和袁隗两兄弟,心里对于刘备危险性的评估,又上升了两个层次, 有大功却不自傲,在天子如此盛意下还能拎得清轻重,于平静中解除了对于自己的威胁,这就心智,让人警戒。 一一九、后世之谋 天子乘车回城,打服匈奴和鲜卑的刘备为其御车,群臣缓缓跟随, 人群中,蔡邕一脸赞叹,“刘玄德为天子御,必成为后世一段佳话” “如此君圣臣贤,大汉幸甚,天下幸甚”,皇甫嵩附和出声,满面的艳羡, 袁逢和袁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刘家此子若不能收服,必是未来袁氏之威胁。 皇驾入城,百姓欢庆, 关张带着八百健儿跟了一段路程后,在羽林军的指引下,开拔到了朝廷准备的营地, 这是属于刘备的高光时刻,在天子的照拂下,沐浴洛阳军民的注目礼, 他的归来,早已弄得洛阳皆知,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结伴观瞻, 一个为军士护着的平台上, 刘备的家眷也在此处,刘母在甘钰和吴觅的搀扶下,带着刘府一众人,正在翘首以盼, “少爷来了”,刘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天子驾前的刘备, 众人看去,几女看去,无不喜极而泣,刘备离家求月,她们才是最担忧,最惦念的人, 刘备的目光也在巡视,在看到刘母的模样后,满含歉疚的点头致意, 他手中现在掌控着天子御驾,无法行礼, 天子看着他的侧颜,心下的赞赏更甚,百善孝为先,若刘备一心只有着自己的仕途,即使再优秀,人品有缺,他也是不会重用的, 刘母感受到了儿子的愧疚,朝他摇摇头,面上爬满了自豪,我儿为汉家立下如此功勋,光宗耀祖,该贺, 甘钰和吴觅两女也是满面的骄傲,喜泣相交, 典韦还在朱傕军中,倒是不在此处,可刘安和管家刘健,那就是真的嘚瑟了,胸膛挺得老高,头颅高昂,就像是他们自己立下了如此功勋一样, 刘备见此,有些忍俊不禁,他也没想到管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御驾继续向前,朝皇城缓缓驶去, 一幢阁楼上, 蔡昭姬目含烟波,盯着天子的御驾,看到了那个久负盛名,满身英武的男子, “如此男儿,方为大丈夫”,她喃喃低语,忧愁突然袭上眉头, 再过一月,便是她与河东卫仲道的婚期了。 春满楼前, 昨夜通宵酣战的曹操目光灼烈,身材不是多么高挺,却有着一副宽广的胸膛,他嘴角蓄着胡须,为他增添了几分男儿色, 看着刘备的身姿,曹操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待御驾远去了,他才回过头,看向了一个儒雅非凡,温良仁善的青年, “本初,洛阳又来了一位人杰,以后我等又有伴了”,曹操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是在试探袁绍的看法, “什么人杰,若非命好遇到了郑康成,不过就是一介织席贩履之人而已”,袁绍轻蔑的出声,面上并不以为然,可他的眼睛却又再次看向了天子御驾, 曹操满含深意的扫了他一眼,若是我真的信了你的话,那就是天子第一号大傻子了。 袁绍自是不知,自己的伪装早已被奸滑如狐的曹操扒了个通透,在御驾再不可见之后,他又折身回了春满楼内,搂住了两个美娇娘的腰肢,还不忘回头揶揄曹操道,“孟德,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哈哈……本初要战,曹操自然奉陪” 刘备的归来,吸引了整个洛阳的眼球,封候拜将,这是他必然的归属, 无数男儿因此立下了凌云志,视刘备为发奋目标, 那许多高门女子看得春心荡漾,也生出了勃勃野心,女人征服英雄以征服天下,自古都是如此。 待御驾进入了内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未央宫中, 大单于、鲜卑王,以及左右贤王都被带进了殿中, 刘备以军候之身,有幸参加朝议, “众卿,匈奴鲜卑既已称臣,此四人当如何处置啊!” 蔡邕出列,道,“启禀天子,鲜卑王和匈奴大单于仰慕天颜,携左右贤王归于汉家,匈奴一族自此归于大汉,此诚大功矣” 大单于闻言差点一口血喷出,什么仰慕天颜归于汉家?劳资喷你一脸你信不?难怪汉人常说文人杀人不眨眼,这是在诛匈奴人之心啊! 檀石槐则是面色青一阵又紫一阵的,p,劳资好想杀人,就是战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耻辱啊! 左右贤王也是一脸复杂,杀人诛心,这消息若是穿进草原,他们都得被钉上族群的耻辱架上。 “陛下,蔡伯喈此言大善”,侍中卢植接口,“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如此大功,当重赏” 群臣力挺,为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争先恐后的表功,生怕天子不答应似的, 看着庭上满面灰败的大单于四人,天子心间舒畅,好久没这么解气了,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子并未变态,而是看向了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刘备,“玄德,你认为如何啊?” 刘备错愕,他如今貌似还没有在朝堂发言的资格吧! 可天子既然问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列了,“启禀陛下,臣觉得……卢侍中此言大谬” 卢植闻言面色一变,群臣发傻,天子也是一呆,“玄德这是……” 他在想,刘备该不会是个政治白痴吧!还是说……卢植当年没收刘备为弟子,被记恨上了, 大单于和鲜卑王也没想到刘备竟然会为他们说话,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了,真想呼上一句:刘备此人,真仁义也! 不想,刘备接下来的话语,却直接让所有人呆滞了, “陛下,臣以为,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为您奉上这沃沃原野,还有这数千万生民,如此不世之功,岂止是一句重赏能够可以表其功勋的,当封侯啊” “我封你大爷”,檀石槐终于忍耐不住恼怒了,直欲生食其肉,我等明明是战败被擒,哪里奉土献民了? 大单于和左右贤王亦是怒目圆瞪,刘备怎么敢如此?当我匈奴儿郎不敢拼命吗? 对于他们的目光,刘备浑不在意,败军之主,此生注定都只能被他踏在脚下了, 天子和朝臣也没想到,刘备竟然会这么狠辣,竟然想将草原收归汉家,夺其生民, 生怕天子不同意,刘备继续谏言道,“陛下,虽然草原地域宽广,可后世若是慢慢经营,当可逐渐成为我汉家子孙肥沃富庶之地” 他把后世两字的读音咬得格外重,这近乎是在明言了, 天子不傻,朝堂上的群臣也都是老狐狸,一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刘备的意思,并非是此刻将草原纳入汉家版图,其意图,是想彻底定下一个名份,为后世留下一个吞并草原的合理借口, 如此高瞻远瞩,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年华的青年人? 其才智与眼光,让朝堂一众重臣汗颜啊! 袁逢与袁隗两兄弟心间也是震动,此刻刘备在他们心里的位置,已经不是危险那么简单了, 武才彪炳,政治眼光老辣,韬略和胸襟并存,这种人若在平和之世为臣,功绩必定流芳百世, 但若是在乱世,若不为诸侯所用,生起了争霸的心思,必成一方雄主,虎视天下。 群臣惊于刘备的高瞻远瞩, 可只有郑玄知道,他的这位弟子口里的后世,恐怕就是他的登极之日,刘备这是在为他的抱负做铺垫呢, 因而郑玄首先出声,力挺自己的弟子,“陛下,臣以为刘军候此言,大善~” 一众朝臣紧跟其后, 天子看向刘备的目光,终于不同了,欢喜中带着骄傲,骄傲中又隐藏有一丝惋惜, 可惜,我汉室末路已至,虽有如此臣子,却完不成这样的宏图伟业了, 不过, 我汉室虽然完不成了,但朕却为后世留下了一个具备法统地位的理由,不管后世哪家主宰天下,其功劳簿上,都必然有我强汉的功绩, “拟旨,匈奴大单于和鲜卑王献土有功,今封匈奴大单于为汉臣侯,封鲜卑王为功臣侯,世袭罔替~” “同时……将这道旨意传遍天下,让我汉家子孙世世代代铭记汉臣侯与功臣侯之功绩” “天子圣明” “天子圣明” 事成定局,新封的汉臣侯与功臣侯,可能是因为太过激动,直接晕倒在了殿上。 待羽林军将他们抬走后,天子才又道,“匈奴左右贤王此事也是大功,就封为汉左侯和汉右侯吧” 左右贤王此时已是浑身发软,以汉人对于开疆拓土的热衷,今日既然定下了法统上的地位,今日之后,无论以后中原是哪个王朝主天下,对于草原的吞并战争,绝对是此起彼伏, 二人失神,刘备幽幽得来了一句,“两位侯爷,还不快向圣天子谢恩” “谢……谢……陛下”,汉右侯失魂落魄的出声,汉左侯却是已经失去了言语能力,草原和中原的攻伐,以后必然会颠倒过来,属于草原的主导地位,彻底丧失了。 待二人被羽林军架了下去,天子这才畅快地笑出了声,笑声之响亮,是群臣都不曾听闻过的,“玄德,你为后世又立一大功,当重赏” 群臣一听,纷纷精神一振,重头戏来了。 一二零、封侯中山,刘备的品质 天子始言封赏,群臣神情尽皆一正, “众卿,朕该如何封赏对匈奴鲜卑一役的诸将啊” “陛下”,袁隗走出,以主职大汉兵事的太尉身份,首先谏言,“臣以为,此役一众将领,都应厚赏” 此言一出,天子目光立时顿住, 他说重赏,这便是定了基调,可太尉袁隗,却谏言厚赏,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对此, 群臣明显分为了三派, 以袁逢和袁隗为首的袁氏一党,开始摩拳擦掌,既然太尉需要卡住刘备的仕途,他们自然要跟随着出力, 而以司徒杨赐和卫尉杨彪为首的杨氏一党,则眼睑偏移,明显想要置身事外, 宗正刘齐和光禄大夫郑玄势孤力薄,看向袁隗的目光饱含深意, 袁氏此举, 朝堂上的三个派系,被刘备一下就看了个通透。 “太尉觉得,该怎么个厚赏法啊”,天子面色如常,语音也听不出喜怒, 袁隗回道,“启禀陛下,刘备以军候之身立如此大功,当官升四级,进位封号将军,赏万金, 其麾下立下大功的关羽张飞,可晋校尉,赏千金, 作为关张副手的吴懿夏侯兰,可晋军司马,一任屯长,可晋为军候,其余人等,按功劳大小赏以钱粮” 说罢, 袁隗还看向刘备,满脸真诚地道,“玄德认为如何?” 见刘备被他反将一军,天子目光不由得微微眯起, 这一招太阴损了, 袁隗这是阳谋,明堂地告诉一众朝臣,我就是在阻刘备的封侯路, 只是其手段之高明,让人难望其项背,厚赏刘备一众麾下,挟众意而施压,削刘备这个主将之功, 刘备若是因此点头,封侯之事就此作罢,刚好中了袁氏下怀, 可若是刘备拒绝,于袁氏一门也是好处多多, 今日之事必然会外传的,若是其麾下知晓刘备为了封侯,必然会因此背得离心, 我等追随你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你却只为自己,断却了所有人的高位,如此行径,还值得我等追随? 最严重的是,他在军中的威望,必然会因此大损。 刘备陷入两难,人心不可负,否则他未来的道路势必艰难,若是袁氏再继续推波助澜,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可若不能封侯,国运无法临身,他的未来就要重蹈原有的覆辙,劳碌半生一事无成, 看向袁隗,刘备的目光终于多出了一丝慎重,这些久经政坛的重臣,能爬到现有的位置,真的没有易于之辈啊! “陛下,臣以为太尉此言,万万不可”,刘齐走出,最先开炮, “宗正何出此言?” “陛下,按我大汉军制,为将者不可无统御神通,刘备正值年少,进位中郎将都不能,至多可为一校尉,封号将军一说……实属荒谬” 你不是抬高刘备一任麾下逼迫刘备低头吗?我也从根源上跟你掰扯,刘备都止步于校尉了,他一任麾下,晋职能比刘备还要高吗?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职位无法晋升,如此大功又不可不赏,那就只能是封侯了。 深深地看了刘齐一眼,袁隗心里一阵可惜, 他不傻,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天子和万民的意志的,刘备立下如此功绩,若是不能封侯,天下民意沸腾,就算是天子也扛之不住, 但若是刘备自己放弃,世人自然不会妄言,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刘备身上, 只是此局,却被刘齐破了。 刘备感激地看向刘齐,终归是自家人才靠得住啊! “宗正,刘备官位既然无法晋升,那该如何啊?”,天子一脸难色,演技入木三分, “陛下,臣以为,刘备虽晋升校尉,却难以表其功之万一,不封侯不足以激励军心,不封侯不足以慰天下民意” “宗正此言,大善”,郑玄走出,作为刘备老师的他,终于也下场了,“陛下,刘备破王庭,毁神殿,得祭天金人,斩左谷蠡王,俘虏匈奴三巨头和鲜卑王,让匈奴鲜卑二族奉土献民” “如此丰功伟绩,足以与霍骠骑比肩矣” “臣附议”,蔡邕走出,让人意外,他可是杨赐一派的人, 见蔡邕这个老好人表态,杨赐嘴角抽了一抽, 伯喈这人呐!就是太过良善了,凡事只求公心,因而树敌不少,仕途也是一波三折, “臣~附议”,司徒杨赐跟着走出,群臣都知道是为何,若非蔡邕,杨氏一般是不会主动与袁氏杠上的, “臣附议”,老子都走出了,作为儿子的杨彪自然再不能装傻,跟着附和, 随即, 杨氏一派的人,都跟着走了出来, 大势已定。 袁氏兄弟见此,目光看向了天子下首的张让,若是宦官一党出手…… 可今日的张让,却是极其的乖巧,并不插言, 天子的意志,他早就摸清了。 “司空,你意如何?”,见袁逢久不出声,天子开口问询, 袁逢走出,“启禀陛下,臣~无异议” “哈哈……众卿忠心恤国,朕心甚慰啊” “陛下圣明” 见此,刘备吊着的心终于安稳的回到了肚子里, 玛德,朝堂争锋,自己还是太嫩了。 “刘备听封”,天子朗声,目光看向了刘备, 刘备急忙拜伏在地, “刘备作为皇室宗亲,无负我强汉威名,破王庭,毁神殿,得金人,斩杀左谷蠡王,俘匈奴大单于与左右贤王,擒鲜卑王檀石槐,功高盖世,今晋为奋威校尉,入北军听用,封中山县侯,食邑中山县,钦此” “臣谢天子圣恩”,刘备拜伏,体内突然钻进了什么东西,蹿起了汩汩暖流, 他感应到了龙魂的欢快,似乎……多出了一种灵性。 “玄德,你今后当继续奋进,勿要辜负了朕” 刘备顿时表态,“臣必万死以报陛下” “呵呵……平身吧” “谢陛下” 刘备在一众朝臣的艳羡中起身,县侯啊,以后他们遇上,都得称上一声中山侯了, “拟旨,此番进击草原的关羽、张飞,晋军司马,赏万金。吴懿、夏侯兰晋军候,赏五千金。其余人等,由刘备自行擢用封赐” “陛下圣明” 天子沉吟了一下后,又道,“拟旨,涿郡郡守侯其有用人之明,晋为幽州从事。北军主将朱傕,讨伐鲜卑有功,加封为护鲜卑中郎将,赏万金,即日班师回朝。并州丁原将功折罪,不赏不罚” “陛下圣明” 散朝后, 群臣走出大殿, 刘备这才得以朝老师郑玄行礼,“弟子见过老师” “哈哈……玄德今日封侯,老师慰甚”,郑玄笑出了声,从未有过的快意, 一众朝臣也纷纷恭贺, “恭喜中山侯” “贺喜中山侯” 刘备一一回礼,虽身着戎装,一身的文气却散发了出来, 这时刘齐也走近了前,“中山侯立此功勋,不愧是我皇室宗亲呐” “族叔谬赞,备受宠若惊” “哈哈……老夫这可不是谬赞,你而今可是我宗亲之骄傲” 他是由衷而发,随着汉室的逐渐式微,他们这些宗亲的威望也都有所下降了,如今刘备重振皇室之威,他们都跟着沾光。 刘备笑笑,看到走出的蔡邕,朝郑玄和刘齐一礼后,他快步走上了前去, “学生刘备,谢蔡师刚才在朝堂上仗义执言了” 蔡邕回了一礼,“中山侯不必如此,你为汉家立此功勋,老夫也不过是秉持公心罢了” “蔡师忠君恤国,当是我辈之楷模,请再受学生一拜” 刘备作揖,蔡邕坦然而受,忠之一字,是他一生的坚守,忠于君,忠于民, 待刘备直起身,他才展颜道,“中山侯若是有瑕,以后可来老夫府上走动” “学生必定叨扰,求学蔡师” 郑玄这时也走上前来,“伯喈今日可有空暇,我等邀几个老友一起小聚一番” “康成兄相邀,邕不敢辞” “如此甚好,老夫说不得也要去讨杯酒喝了” “宗正能致,郑玄必扫榻相待” 刘备静静地听着几人交谈,并不插言, 这时, 吊在最后的卢植走了出来,刘备背对着他没有发现,郑玄几人交谈甚欢,也没有看到他, 等他临近玉梯后,刘备才看到了他的背影,急急的追了上去, 郑玄几人一愣,也看了过去, “郑老师”,刘备呼喝,追上了他, 郑老师? 这个称谓,让未走远的一众朝臣诧异, 卢植转过身,有些意外, “中山侯这是……” 刘备笑容真挚,“弟子刘备,见过卢老师” 所有人见此,面色都变了, 后方走上前来的郑玄几人,面色也都僵住,刘备如此行径,为何? 他的老师可是郑玄,却对另一个人挚弟子礼,自称弟子,这于郑玄而言,是背叛, 卢植也是慌了,郑康成大概会杀了我吧! “中山侯莫要如此,你的老师是郑玄” 刘备自然清楚自己的行径,回道,“卢老师容禀,弟子虽无缘被收为入室,只以旁听生的身份在您门下求学,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备受卢老师教诲良多,此恩~不可或忘”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蔡邕在后低喃,看向郑玄的目光,多出了一股酸意, “郑康成,你有如此弟子,邕嫉妒啊” 这这个极重品质的时代,刘备所表现出来的恩义,让他们感动。 一二一、关羽张飞也老大不小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这句话响彻在未央宫前,让一种朝臣慨叹, 若刘备之前是用功业征服了他们,那此刻,他则是以自己的态度和恩义,赢得了一众人的认可。 郑玄这时面上也重新绽放出了笑颜,成大事者,不仅要有装载四方的胸怀,更要有自己的赤诚心胆,不以小恶忘恩义, 这一点,刘备无疑是合格了。 “中山侯如此,我心……甚慰”,在刘备的这番话下,卢植心里终于释然了, “子干,我等相约小聚,一起否?”,郑玄开口相邀,赞赏地扫了刘备一眼, 蔡邕也开口道,“子干,你不会拂了我等的面皮吧” “朝廷三位经学大家一起畅饮,那也是一大美谈呐”,刘齐帮腔,意欲将这三人绷在一起, 卢植展颜,“即是康成兄和伯喈相邀,卢植自然从命” 看着四人一起上了宗正的马车,一众朝臣面色都尽皆变了, 若是三位经学大家抱团,其影响力,就是袁氏和杨氏也要忌惮, “朝堂将要大洗牌了”,大司农曹嵩开口,目光看向正恭送四人远去的刘备,“此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袁氏有得忙咯”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了还不曾出发的袁氏两兄弟的车架。 太常刘焉站在阶梯上,心里复杂无比,他和刘备结下的怨,终有一日会对上, 可此时朝堂三足鼎立的大势已成,作为宗亲,袁氏和杨氏他是不可能归附的,和刘备又结下了仇,以郑康成为首的新派系,他也是不能入的, 如此的话,他就只能紧抱天子的大腿了。 袁逢的马车上,两兄弟的面色此刻都难看不已, 三大经学大家,其能量就是树大根深的袁氏也不敢轻视,这三人在朝堂上的势力虽然薄弱,可在地方上的能量,若是联合起来,足以和他们袁氏掰手腕了, “兄长,你说刘备这一番行径,是否是有意为之?若是如此,那此子的手段,也太可怕了” 袁逢摇头,“此子所行,皆是发自肺腑,并未带有一丝不良企图” 袁隗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还好,若是此子这个年纪就有如此丘壑,我真担心本初和公路二人未来……” “我倒希望刘备是刻意而为” “兄长何意?” “算计只是小道,这世间最可怕的人,分有两种特质,第一种,是能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收服人心的。另一种,是能以自己的胆魄,降服世人的。” “可这两种特质,却都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袁逢透过车窗看着刘备远去的背影,目露沉重, “兄长,此子真的如此恐怖,你会不会感应错了?”,袁隗正色,眉宇间深藏着惊色, “不会的”,袁逢出声,“同为经学大家,感知之敏锐,任何不良意图和情绪,都瞒不过我等的感知” 袁逢是经学大家,这是世人所不知的隐秘,甚至袁隗,也隐隐快要突破了, 四世三公底蕴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那兄长,我们该如何?天下乱世将至,此子如今得到国运临身,若是生起争霸的心思,必是本初和公路的一大劲敌啊” 袁氏之所以阻止刘备封侯,这才是最深层的原因,得国运加身,再以刘备而今的名望,若是参与争霸,诸侯之基必成。 袁逢沉默,看着刘备已经远去的背影,道,“不管此子是否有争霸的心思,都必然是我袁氏未来之劲敌” 裂土而立,这是袁氏必然的宿命,届时汉室所还有强人,必是征讨袁氏的急先锋, “公路不是回汝南了吗?传书予他,挑选一些猛士过来” “弟明白了” 刘备封中山侯,其侯府天子早已备下,他的家眷都被安排了进去,天子还从宫里派来了十几名宫女,照拂其女眷,圣眷之隆可见一般, 早有宫人将牌匾和一应物事送了过来,待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后,中山侯府的牌匾才被悬挂起来, 百姓驻足围观,侯府内的喜庆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正堂上, 刘母高坐,却不在主位,那个位置从今日起,只属于她的儿子了,“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府中事务,皆由备儿主掌” 言外之意,刘备从此当家了,她也晋为太夫人了, “遵命” “甘氏,府中内务,在备儿迎娶正妻之前,就交予你了” 甘钰躬身一福,“请母亲放心” “侯爷回来了”,府门外,管家刘健的呼喝声传来,一任女眷随即起身,往外迎了上去, 刘备在百姓的夹道见礼中,缓缓走近府门,在看到站在阶梯上的刘母后,疾步走上前去,跪伏在地上,“阿母,儿子回来了” 刘母满眼蓄泪,上前扶起了他,“我儿回来就好” “参见侯爷”,一众下人见礼,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嗯,都起身吧” “谢侯爷” “见过夫君”,甘钰满面红润,欠身一福, 刘备伸手扶起她,“为夫离家日久,家里事务,辛苦夫人了” “这是妾身的本分” “管家” 刘健应声走出,“侯爷有何吩咐?” “从府库中取一些喜钱,分发给外面的百姓” “喏” 进到府邸, 刘备在甘钰的侍候下解甲沐浴,更衣出来后,已是小半个时辰, 吴觅在院中已经等了许久,不知怎的,面颊有些发烧, 甘钰看到她,面色羞红得直接到了脖子跟,嗔怪地白了刘备一眼, 刘备却是不以为意,按他的想法,难道就只许女人沐浴半个时辰,男儿就不能么? “备哥哥”,吴觅起身,有些腿软, “觅儿来多久了?” “刚……没多久” “走吧,随我去见阿母” “嗯” 前院, 关羽和张飞也接到了自己的封赏,将军中事务交待给吴懿和夏侯兰之后,便来了侯府, “大哥”,张飞的闷雷嗓音响彻,喜意难收, 关羽也是难见的满面笑容, 他们刚走近正堂,刘备满额黑线地和甘钰两女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三弟,给你说过无数遍了,在家里说话轻声些” 关张见礼,“嘿嘿……大哥勿恼,翼德一时忘了” “二弟三弟,你们的家眷在侧院中,你们快去拜见两位婶娘,再来正堂陪你们兄长叙话” 甘钰出声,关张自是应诺,在下手的指引下走向了侧院, “夫君,云长和翼德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已立业,成家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刘备这才警醒,“这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疏漏和过失,多亏夫人提醒了” 自己正妻已经预定,平妻也有了一个,还有一个来自匈奴的大野马,因为不方便露面,交由糜竺代为照应了, 可关张二人可还单着呢! “夫人,这几日过后,你去与那些重臣的家眷接洽一下,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探一下他们各家的女儿” “夫君,我就怕人家瞧不上我们家二弟与三弟呢” “能嫁给我刘备的弟弟,那是他们高攀了” 是夜, 中山侯府大摆宴席,郑玄、蔡邕、卢植、刘齐四人尽皆到场,卫尉杨彪也是在列, 最意外的是,袁氏竟然也来人了,太尉袁隗, 还有一些和郑玄交好的朝臣,也赫然在宴中, 郑玄一一为刘备引见众人, “这位是两月前被天子再次征辟的御使王允” 王允? 刘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二弟关羽,依稀记得,咱家关二爷挺喜欢貂蝉来着, “备见过王御使” 此时的王允正值仕途失意,要不是郑玄出仕后向天子举荐他,只怕还要等几年才回得来呢, “中山侯不必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刘备闻言大喜,“王御使此言可是当真?” “自然” “那备有一事,还请御使应允” 郑玄闻言也是傻了,小王八蛋,有你这么打蛇上棍得吗? 王允也是有些尴尬,“中山侯还请道来” “备有一弟,气宇轩昂,乃英豪之姿,二十之龄便突破了神将壁垒,实一时人杰也, 此番兵进草原,左谷蠡王便是由他所斩杀,兵法韬略无所不精,必成我大汉未来又一个名将, 其人品更是……” 刘备喋喋不休,把关羽夸得天花乱坠,王允都被绕懵圈了, 郑玄面色却是越来越黑,“玄德,说正题” “咳……嘿嘿,备观王御使气度不凡,家中女儿必然是蕙质兰心” “因而厚颜,想帮我二弟说门婚事” 王允面色随即僵住,我来恭贺你封侯,你却打上了我家女儿的主意,真真是……不当人子, 刘备却不管他在想什么,正色道,“王御史,备可承诺,至多两年,我二弟必定名传天下,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武将之一,备今日所求,望你考虑一二” 另一旁, 关张看着刘备在和一个朝臣嘀咕着什么,看起来很是认真的模样, 而那个朝臣则是一脸的难色,像是……受到了什么羞辱, “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又想给咱找新嫂子了” “三弟休得胡说,咱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虽反驳着,话音却明显底气不足,大阏氏可直接就被大哥给金屋藏娇了呢! 二人还在腹诽,刘备却是伸手朝关羽招了招, 关羽一愣,心间突然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二二、带着二弟爬墙去 刘备召了关羽过来,一把把他拽到身前,活像个把自家商品往外推的销售员, “王御史你仔细瞧瞧,这就是我二弟关羽,英武逼人,胸藏丘壑” 关羽懵逼,怎么瞅大哥的架势,大有把我往外送的意思呢! 看着关羽,王允眼中闪过一抹感激,却又很快收敛, 可一听刘备的话语,他嘴角又是一抽,看着身前的红脸汉,再一想起自家女儿的天人之姿,真想拂袖而走啊! 郑玄见刘备明显是铁了心的,帮衬着说道,“王御史,我以我的信誉作保,这桩婚事,你绝不会后悔,甚至有一天,你会为今日的选择,而感到庆幸” 王允的面色挣扎,眼睑低垂间,目光中滑过了一抹狡色,可随即,他脸色就变了, 经学大家的信誉,那等同于他一生的名声,莫非关羽,还有什么非比寻常之处, 关羽这时也听明白了,他大哥这是在给他说亲呢, 可再看大哥的架势, 我擦,不对劲呐,我大哥该不会是要让我去做上门女婿吧! “大哥……” “闭嘴,还不快拜见你老丈人” 关羽发傻,这就是老丈人了? 王允也直接懵逼了,不用这么赶吧! “还不行礼?”,刘备语气更重了些,二弟这情商,若没有我这大哥,恐怕会一辈子打光棍儿吧! 关羽不敢忤逆,只好不情愿地朝王允一拜,“关羽见过岳……父大人” 王允脸上顿时堆砌起苦笑,可却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表演痕迹,他张口刚欲说些什么,刘备却直接震喝道,“今日我二弟和王御史之女喜结连理,当痛饮以贺” 群臣全都望了过来,纷纷恭喜出声, 郑玄则是手扶额头,你这不明摆着强抢人家女儿吗? 张飞先是一愣,接着大笑出声,“恭喜二哥” 王允面皮一阵抽动,要不是看在……这么想着,他目光瞥向了一脸不情愿的关羽, 哼~臭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等你见到我家婵儿时,老夫看你又是那般反应。 酒宴继续,宾客尽欢, 袁隗坐了没多久后便起身告辞离去, 他今夜之所以过来,不是示好,也并非示弱,刘备是武将,他是以太尉的身份前来恭贺的, 朝堂争斗,相爱相杀, 敌友往往都是在不断变幻着的,有着相同的利益,大家无言自合,但若是有了利益纷争,争名夺利口水漫天,甚至还会赤膊上阵。 待送走了袁隗,杨彪也起身告辞了,只是临走前深深的看了蔡邕一眼, 蔡邕虽然歉疚,但杨氏并非他的归处,立身与朝堂,哪有不想争取的官位, 可只要杨氏压于他头顶,那个位置,就永远也轮不到他, 更何况, 杨氏的政治理念,和他的坚守相去甚远, 和袁氏一般,四世三公的杨氏经过几代经营,方才有了如今的赫赫声势,自然是要竭力保住的, 他不怀疑杨氏对于汉室的忠心,可家族利益在前,和他秉持的忠刚好背道而驰, 杨氏这么做无可厚非,几代人的兢兢业业,所得的成果,自然不能丧失, 身于朝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不争,自己所享有的,都会变成别人的, 因此, 他的选择也没错,这是理念的对抗,更是追求的差异, 至于负罪感,他有,杨氏对他有恩,来日再图厚报就是了。 袁隗和杨彪的先后离开,酒宴上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他们在此,气氛总是怪怪的, 刘备回到席间,举杯敬了所有人一杯,道,“备末学后进,有幸以军功封侯,得以和诸位汉家忠臣同朝为官,就仰仗各位照拂了” 今夜虽是喜宴,实质却是三名经学大家抱团后的第一次朝臣站队, 袁氏与杨氏两家独大,各有自己的利益,好些要害高位,都被两家牢牢把持住了, 三位经学大家的联合,不仅是为了从两家手里撬出这些官位,更是为了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 酒宴过半,众人相谈甚欢,刘备挨个敬酒后,也有些迷糊了, 走近关张二人,才发现关羽闷闷不乐的,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关羽幽幽地看着他,“大哥,王家女样貌如何?性格怎样?” “那自然是极其漂亮的,不然你大哥我用得着舔着脸去给你求这一门婚事吗?” “大哥,二哥已经郁闷了好一阵了,王家女他连胖瘦美丑都不知道,很是忐忑哩” 这的确是个问题, 刘备撇眉,偷眼看了王允一眼,要不……他犹豫着,明知这样会很失礼,可怎么也压不住体内酒精的怂恿,“走,二弟” 他一把拽起关羽,便往门外走去, 关羽发愣,“大哥,我们这是……” “噤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飞起身就想跟上,却是被刘备一眼瞪了回去,此事不宜人多, 二人出了门,寒风一吹,刘备脑海更加浑噩了,但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召来刘安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后,刘安应命而去, 不多久, 一辆那车便侯在了门外, 上了马车, 关羽才得知刘备意欲何为,被雷得里焦外嫩, “大哥,这太失礼了,要是给王御史知道了,他会找我们兄弟拼命的” “瞧你那怂样,在草原的无敌英姿和胆魄呢!”,刘备数落,酒精的麻痹下,思考能力已经直线下滑,光想证明自己的眼光了, 关羽无奈,也知大哥这是醉糊涂了,这种事他要是清醒,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王府, 两个仆人冻的哆哆嗦嗦的,卷缩在门角处相互取暖, 刘安赶着马车停在墙角下,一脸难色的朝车内道,“侯爷,王御史此时还在我们侯府呢!你总不能直接求见人家女眷吧” 刘备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挑开车帘往外瞧了一眼,看着侧面的院墙,计上心头, “云长,下车” 他当先跳下,若不是刘安眼明手快将他扶住,他只怕要摔个狗吃屎,“侯爷你醉成这样,要不咱们回去吧” “我清醒着哩” 关羽这时也钻出了马车,“大哥,此时已是深夜,此举真的不妥,我们回去吧” “来都来了,自然要看个清清楚楚才成”,刘备说着,撸起袖子就往院墙踉踉跄跄地走去, 一边还咕囔道,“玛德,天子有这么穷吗?怎么连道都不修葺一下” 见阻止不了他,刘安和关羽相顾苦笑, “小安,你在这候着,我和大哥去去就来” “好的二爷,侯爷就劳烦你照顾了” 等二人翻过院墙,看着满院的厚沉积雪,像是很久没人清扫过了, “云长,你这老丈人,着实清贫了些” 边说着,关羽边搀扶着刘备往前走着, 等他们摸到后院,已是半刻钟后。 后院中, 一个女子正在雪中漫舞,伴着飘落的雪花,飘飘若飞,她细腰只堪轻轻一握,面容美得让人窒息, 二人站在屋檐下,都看呆了, 这女子的舞姿,妨似带有某种勾人魂魄的魔力,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虽无音乐伴奏,但刘备和关羽却是听到了一阵靡靡天音, 二人沉沦,妨似看到了仙女下凡,在身边飘舞, 刘备真的以为自己正身处在仙境中,伸出手就拽向了一个仙子的柔荑, 他这么一拉不打紧,可眼前画面却是翻然一转,森罗万象迎面扑来,那一个个天上仙子,都化作了冷面修罗,手持刀兵朝二人攻击而来, 再一看前方,那个漫舞的女子已经消失,根本就寻之不到了, 关羽被惊醒神,刘备则陷入了不解中,“我的仙女呢?” “大哥你……”,关羽无语了,这哪里来的仙女,自己兄弟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森罗万象降临,修罗取命,关羽只得扛起刘备闪避, 这些东西,物理攻击根本无用,一穿就透,就像在燕山遇到的那些鬼兵一样,可又没有鬼气, 关羽一边闪避着,一边找寻出去的路径, 可无论他移动了多远,跳得有多高,森罗万象都常伴在他身侧,不曾远离半分, 若不是凭着瞬移闪避,扛着刘备的他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躲开, 这些修罗无处不在,明明眼前空无一物的,可它就是从中钻出来了,其攻击更是鬼魅阴毒,妨似就是为杀而生的, “这到底是什么邪法?”,关羽冷喝,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他心里很是焦急,若是王允归来,他和刘备爬人家墙头的事,绝对是无所遁形的, 躲闪了良久后,他一直找不到破开森罗万象的办法,身在洛阳城中,也不能动用武魂啊, “姑娘,我和我大哥醉酒到此,并无害人之心,还请收了此法,容我向你说明” 他说完等了半晌,还是没人回应, “姑娘,我们跟王御史熟识,你身在此处,是否便是王家小姐?” 关羽憋屈死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姑娘竟会有如此手段,连他这位神将也无计可施, 他这边苦口婆心的说着,肩头却是传来了一阵呼噜声,刘备竟然睡着了, 关羽面皮一抽,大哥啊,你闯了如此大祸就这么倒头大睡,这真的好吗? “噗呲”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绝色女子再憋不住,笑出了声,如同百花绽放,盛开在这凛冽的寒冬中, 森罗万象随即消散,关羽深深的沉沦进了在这抹笑颜中。 一二三、敲晕扛回家,貂蝉的仇家 貂蝉的笑颜,勾走了关羽的心魄,扛着刘备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哪里还有一丝武圣的风范,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王府?”,她轻启贝齿,声若, 关羽惊回神,却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首先想起了肩头的大哥,急忙小心地将他放下, 刘备受到抖动,不满地睁开眼, “大哥,咱们可以回去了吧”,关羽尴尬地说着,有些不敢去看对面的貂蝉, “看着你媳妇儿了?” “咳……嗯” “美不?” “……美”,关羽声音低不可闻,若不是天生枣红脸,此刻面色绝对变作了猴子屁股, “那你还愣着干啥,敲晕带走啊,这么美的媳妇儿,不定有多少人惦记着呢,赶紧扛回侯府”,刘备说教,显得很是彪悍, 关羽则是哭笑不得,大哥,这里可不是草原呐! 貂蝉听着二人一番对答,面上已经挂上了薄怒,“两个登徒子,快快报上名姓,否则我就叫人了” 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惊觉到了些什么, 刘备身上的服饰她虽不认识,但绝对是官服,且比义父王允的朝服要高贵很多, 义父才刚返回洛阳,一切都需重头开始,底蕴薄弱,若是她贸然招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会为义父树敌的, 所以眼下只能先弄清二人的身份,在思忖应对的法子了。 听得貂蝉要叫人,关羽顿时慌了,若是明日洛阳盛传中山侯封侯之日去爬了人家的墙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小姐莫慌,我等绝非歹人,在下关羽,乃北军信任军司马,这位是我的兄长刘备,深夜叨扰绝非有意,只是兄长饮酒甚多,因而有了如此误会” 听得是斩杀了左谷蠡王的关羽,貂蝉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异彩,可一听他肩头的人就是新封的中山侯,她直接就傻了,“你们这是……” 关羽不得已,只得从实道来,希望能解开这其中的误会, 貂蝉听完后,看着英武的关羽,难以置信中带着一丝忐忑,“义父他……真答应了?” “确是如此,不然我兄长也不会拉着我过来,惊扰了小姐” 知道关羽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貂蝉又羞又喜又怒,转头看向醉眼朦胧的刘备,她又被气笑了, “中山侯既然喝醉了,你应该阻止他才是,还陪着他一起爬你未婚……我的墙头,你……” 貂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若是关羽所言的婚事为真,那他今夜所为,无疑就是在爬自个儿媳妇的墙头了, 可过分的是,他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大哥。 “婵儿,义父有事……”,王允的声音突然响起,人已走出了走廊,看着院中的一幕,他硬生生的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关羽顿时如遭雷劈,身体僵住, 貂蝉面上浮起尴尬,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义父, 刘备呢,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对一切茫然无知, 看着睡得直砸吧嘴的刘备,关羽心间幽怨,哥啊!你可把弟弟我坑惨咯, “岳……御使……王好~”,他做贼心虚,连话都说不好了,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王允那个气啊!胡子一颤一颤的,眼睛来回在关羽和刘备之间巡视着,明显是在强忍着心头怒火,“好你个关云长,你如此……如此……不当人子” 貂蝉生怕气坏了他,急忙上前搀扶着,“义父,他们也才……刚到” “哼~”,王允哪里会信,他就是从中山侯府过来的,“你先回房去” “喏” 貂蝉转身,莲步轻移, 关羽面色一急,张口想叫住她,却又惊觉不妥,只得目怒不舍的看着她离去, 看着关羽这般,王允眼中滑过了一抹得色,臭小子,眼馋了吧! 嗯嗯……此时不是骄傲的时候,得替婵儿再加上一把火,“关羽,你如此败我女儿名节,该当何罪?” “关羽愿受罚……负责,只希望岳父莫要迁怒兄长” 王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的并不是关羽爬墙头的事,他也曾年轻过,这种事他当年也没少干, 可关羽这个白痴,爬自家媳妇儿的墙头,竟然还带着他大哥,简直是…… “将你大哥送到客房,此事老夫明日自会与他计较” “喏” 翌日, 午时, 鹅毛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色, 刘备皱着眉头从睡梦中舒醒,伸手按压住了额头, 整夜在此看护的侍女见此,朝其中一人吩咐道,“侯爷醒了,快去报告老爷和姑爷” 摇了摇有些迷糊的脑袋,刘备这才在侍女的帮助下支起身子,扫了眼陌生的环境,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侯府了, 关羽刚好在庭院中撞到了侍女,这时急急地跨进了房门,“兄长,你感觉如何?” 刘备苦笑,“昨夜着实喝大了” 坐起身,侍女为他穿上了外套,披上了皮裘,洗了把脸后,他这才感觉清爽了些, 他刚想朝关羽说些什么,貂蝉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昨晚那段奔涌如潮的记忆, “卧槽”,刘备惊呼,吓了屋中众人一跳,“云长,你真的把你媳妇儿敲晕扛回侯府了?” “不错哟,无愧你大哥的谆谆教诲,挺有我的风范嘛,哈哈……” 关羽顿时尴尬,貂蝉也是一阵脸红, 而刚从屋外走进的王允,脸色则就直接就黑成锅底了,“中山侯,你就是这么教导自家兄弟的?” 看着眼皮狂跳的王允,刘备愣愣地看向关羽,又转向貂蝉,“这里不会是……” 关羽和貂蝉同时点头, 刘备哀怨地一闭眼,尼玛,这就尴尬了,老子当面,我这是给自己挖了多大一个坑啊! 见刘备不敢看向自己,王允对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关乎自家女儿的名节,只能忍了, “云长,唤上你大哥,吃完饭就回去吧” “喏” 关羽应喏,心里终于平衡了,这种被当面撞破的尴尬和无地自容,也不只是自己嘛, 而貂蝉则是促狭地看着刘备,“兄长,你眼睛是不是进沙尘了” “婵儿”,关羽虽在轻声呵斥,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面上的忍俊不禁,实在是很难见到兄长吃瘪啊! 貂蝉调皮地轻吐了下粉舌,走近他的身侧,朝刘备道,“兄长,该吃午饭了” 刘备涩涩地朝她笑笑,才猛然惊觉到了不对劲,目光质询地看向关羽,“婵儿?” 这发展要不要这么快? 貂蝉面色随即羞红,烟波泛起,盯向关羽的眼里,潜藏着丝丝情意, 看着这一幕,刘备承认自己酸了,我当初征服吴觅时,那速度也没这么快啊! 云长这家伙莫不是深藏不露,还是说……已露深藏了?可貂蝉行走间……想到这里,他急忙打断自己的念头,我一个大伯子,在瞎想些啥呢! “咳咳……大哥,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捡简要的说” 等刘备听罢,无语了,这狗血的桥段,实在让人吐槽, 貂蝉是孤儿,不然也不会被王允收为义女,视为己出, 但她在拜王允为义父之前的过往和身份,却是不为人知。 原来, 貂蝉也是太原祁县人,原名任红昌,本出身豪族,因为年少时觉醒了天赐异能,被歹人盯上灭了全族,其父拼死带其冲出重围, 可其父受伤过重,在郡衙将她交付予挚友王允后,只来得及画下了一个符号,呼喝了一声“左谷”后,便气绝而亡了, 为了躲避仇家可能的追杀,也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王允这才给她改名貂蝉,收为义女养在内宅中, 这些年来, 王允一直不忘挚友之仇,一直都在暗中探寻,与左谷两字有关的东西都查了一个遍,毫无所得后,推测当年她父亲,只怕是未来得及说出仇人的全称, 这么一联想,答案呼之既出了,就是匈奴左谷蠡王, 此番关羽斩杀左谷蠡王,便是间接的帮她报了仇,且在她还茫然无知之际,互相订下了口头婚约,这简直就是天赐良缘呐! 刘备赞叹,“缘分这东西,着实是妙不可言,让人捉摸不透啊” 关羽和貂蝉相视一顾,对此深表赞同。 “貂蝉,你言你父曾留下一个符号,是怎样的一个符号啊?” “回兄长,我那时年幼,已经记不清了” “王御史那里,可有保留” 貂蝉点头,“义父一直都保存着的,他以前生怕我不知天高地厚独自去找寻仇家,因而一直都不肯告知于我” “呵呵……那无妨”,刘备轻笑,“不论你仇人是不是左谷蠡王,你即是云长的妻子,便是我刘备的弟媳了” “你之恩怨,自然就是我中山侯一脉的恩怨,无论你的仇家是谁,大哥都替你接下了” “多谢兄长” 貂蝉心间生起感动,诚声道谢,关羽却已经听出了刘备的话外音,“兄长,你的意思是……婵儿的仇家并非左谷蠡王” 貂蝉闻言一慌,紧紧地盯向了刘备, “不能这么说,我推测,貂蝉的仇家,应该不止是左谷蠡王” “兄长何意?” “云长,如果当时任父已经喝出了左谷两字,何必要再留下一个符号呢” 关羽眼睛一眯,那就是说,婵儿的仇家,不止一家了。 一二四、莽皇殿 王府书房, “中山侯真想知道?”,王允的神色很慎重,“这趟浑水你若是插足进来,可就摆脱不掉了” 刘备眼睛一眯,王允果然是查出什么了,“貂蝉即已是本侯弟媳,其一切恩怨血仇,就请叔父交予我兄弟三人吧” 闻得此言,王允双眼有些微红,感动着带着歉疚,还释放出了一缕心安,看向跪于身前的关羽和貂蝉,他越加的满意了, “婵儿能嫁入中山侯一脉,是她的造化,老夫……放心了” “义父”,貂蝉轻唤,泫然欲泣,面上感激和祈求交织而上, “婵儿,云长,你们起身吧,一切所有,义父这就告知于你们” “多谢义父” “多谢岳父” 二人起身,王允这才转头看向刘备,“中山侯,此事若是挑开,你得早点做足防备才好” “洛阳军营,我有八百横扫草原,百战百胜的准王牌” 王允摇头,“不够” “我二弟三弟皆是举世无双的神将” “依旧不够”,王允继续摇头,“中山侯,此次的战争,并非疆场” “我们的敌人,是汉家自光武之后,历任天子也奈何不得的势力” 刘备面色一变,“叔父是说……貂蝉的仇人,还是大汉的对头”,这就惊人了,连汉家历任天子都头疼的势力,那是怎样的存在, 王允点头,再次慎重的看向刘备,“所以中山侯,明知如此,你还要接下这桩仇怨吗?” “哈哈……”,刘备长声一笑,目光冷意压过寒冬,“叔父说笑了,即是仇人,就算他是神,我刘关张也要将他给屠了” “更何况,还是我汉家之敌” 关羽跟着重重地一点头,“大哥说得没错,婵儿的灭族血仇,不管对方是谁,我兄弟也定要对方血债血偿” 听得仇家势力这么恐怖,貂蝉紧紧抓住了关羽的胳膊,害怕浮上面容,“关家哥哥,婵儿不要报仇了,我们……” 关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婵儿,为私,替你报此血仇,是我的责任,不可推卸,更不可放弃” “为公,对方乃是汉家对头,作为大汉军将,我中山侯一脉,也必然会朝对方出手” “因此这场战争,不管是从哪一方面,从大哥和我知晓的这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听着关羽的话语,刘备赞同的点头,此事已然不仅只是私仇了,“叔父,还请告知” 王允看向貂蝉,貂蝉急切地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刘备见此,认真道,“弟妹不必担忧,大哥我的能量,足以屠神” 见他说得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王允正色出声,“中山侯此言……当真?” “叔父,我的身边除了云长翼德两名神将,麾下还有一位步战无敌的神将典韦,还有两位神将,也将归于我之麾下” “五大神将”,王允终于动容,“如此的话,倒是足以对付莽皇殿了” “莽皇殿?”,刘备惊疑,汉家天子主天下,谁敢以皇字命名?以此看来,对方是明显不把汉室放在眼里啊! “叔父,还请详细说说,这个莽皇殿,是怎么回事?” 王允点头,开始神色沉重地娓娓道来,“莽皇殿,不知建立于何时,组织严密,人员构造外界一概不知,这个组织隐匿在汉土,第一次现身朝汉家出手,是在武帝年间” 刘备神色跟着一沉,感受到了这个对头的棘手,在武帝的年代就敢现身出手,可想而知其有多强悍了,“叔父说莽皇殿在武帝年间出手,指的是何事?” 王允叹息,一句一顿,道,“神魔纪,征和二年,巫蛊之祸” 刘备霍然起身,巫蛊之祸,那是汉室永远的痛,“此事莫非还有其他隐情” “中山侯莫急,待我慢慢道来” “巫蛊之祸,实质是莽皇殿为了削弱汉室国运,一手炮制的,武帝上当,父子因此相残,卫氏一脉近乎被夷灭,皇后自缢,戾太子身死” “等武帝惊觉到这是一个阴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虽给皇后和戾太子平了反,但汉家国运已然大衰” “莽皇殿护法江充,隐卫苏文,虽被武帝挖出,可即使是武帝,也没有经此查出这个组织的一丝信息,只知有这么一个存在,一直在暗中窥探着大汉皇朝” “汉家国运大损,若非中宗继位,励精图治,再兴汉室,恐怕汉家天下,早已陷入秦末时的动乱了” “可就算汉室一直都在小心防备……终究还是遭了毒手了” 毒手? 刘备心惊,生起了不妙的预感,这时听王允继续道: “两百年前,莽皇殿殿主王莽渗透进入汉庭,代汉而立,若非汉室出了一位气运之子,秉承天命而再兴汉室,汉家早就终结了” “光武中兴,与莽皇殿的最后一战中,莽皇殿倾巢而出,云台二十八神将一起出手,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若非光武帝受天命庇佑,得天之助,得以召唤天火流星夷灭了莽皇殿的大半主力,那一战的胜负,还真的难说” “莽皇殿实在太强了,秘密培养的高手囊括文、武、道、术士以及异能五家,云台二十八神将因此,在这一役后大多半废,再无法上战场” “而王莽在临死之前的绝境反击,更是给汉室造成了难以逆转的影响” 听得此言,刘备心间无来由地一突,有着轻微的窒息感,“是何影响?” “被其镇压的汉家赤运金龙被他以秘法剥离,分作了赤龙和金龙,然后放逐” “光武帝只来得及抢回金龙,可最强的赤龙却是自此失踪了,汉家气运不完整,因而才每况愈下” “王莽狠呐,本来凭借其强大,他是可以逃出生天的,可为了彻底削弱汉家,他宁死也要完成这一秘法” 难怪了, 刘备此时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沁水上金龙打不过赤龙了, 再一联想当日赤龙前辈的话语:无赤龙,不汉家,一切他都全想通了, 赤运金龙本是一体,赤运在前,金龙在后,赤运代表的,是汉,而金龙代表的,则是国, 两者同存,那就是汉家之国, 若赤运不再,国虽还是国,却不再为汉家了。 “莽,皇,殿”,刘备一字一顿,心间杀机凛然,体内煞气难以压制地铺散了出来, 如此血海深仇,这么大的宿仇,必须要了结。 “叔父,莽皇殿和阴阳家可有关系?” 莽皇殿如此恐怖,阴阳家若是听命于其,不是没有可能, 可王允却是摇头了,道,“莽皇殿因光武帝半废,自此蛰伏不出,和阴阳家有没有关系,我却是不知了” 刘备撇眉沉思,推翻了自己心间的猜想,莽皇殿半废,不被阴阳家吞并就算不错了,又怎可能让阴阳家垂首听命呢? “那貂蝉被灭族的因由……” 王允叹息,“任家却是……唉~” “莽皇殿囊括五家,异能杀手当年给光武帝的阵营,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因而莽皇殿对于异能者异常的重视,一直都在暗中收集,婵儿那时年幼,在人前显现了自己的异能,这才招来了莽皇殿的觊觎” 听得此言,貂蝉如遭雷劈,竟然是我为双亲与家族带来的灾祸, 关羽忙一把搀扶住她,“婵儿莫要如此,莽皇殿狼子野心,你也不是故意的啊” “呜……呜……”,貂蝉在忍耐不住,趴在他的肩头抽泣起来, 王允看着她,满面的不忍,这样残酷的事实,若非今日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他是不可能告知貂蝉的, 而刘备此时,心头却是罩满了阴云, 貂蝉的异能威力,他昨晚领教过,很是棘手, 但莽皇殿却极有可能有着一堆, 还有, 文、武、道、术士,这些分支,就算当年被光武帝打废了,但经过这两百年的蛰伏蓄势,恐怕就算没有尽复,也绝对恢复了大半, 最棘手的, 还是其行事作风, 除非主动出现,否则根本找寻不到,可这怎么可能? 是人就绝对脱离不开人世,需要吃喝拉撒, 所以刘备推测,莽皇殿的组织架构,绝对和阴阳家一般,隐藏在那些豪族高门中, 甚至……莽皇殿对于汉庭的渗透,也没有停止过, 也许现今的朝堂上,就有莽皇殿的人, 汉室要收拾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插入汉庭的细作探子,数量恐怕多得让人胆寒, 再加上阴阳家的人,还有那支黑手,而今的汉庭,真真是群魔乱舞,乱成一锅粥了。 想起这些,刘备头皮发麻, 汉室得幕后隐藏着这些对头,再加上一些生出狼子野心的臣子,敌人和战友,他根本难以分清, 若是这些势力不肃清,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到时候天下大乱,即使他们无心主天下, 但只要选取一方诸侯辅佐之,一统天下的难度会直线上升不说,自汉末延续到隋朝的四百年战乱,只怕还会更久。 不行,我绝不能让这一切重演,刘备心间发狠,若是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他的推测,绝对会成真。 一二五、决定未来命运 刘备也没想到,因为貂蝉一事,竟会为他牵扯出如此强敌, 太平道,袁氏,阴阳家,背后的黑手,现在又出来了个莽皇殿, 都是他的对头,并且一个比一个强, 他有些透不过气,站起身走到了窗台边,看着飘洒鹅毛的天空,静默沉思。 王允看着他那孤傲的背影,有些失神, 此人品性与胆魄具佳,武才惊艳,政治眼光老辣,若是汉家衰败已成定局, 作为皇室宗亲,他是汉家最后的希望了, 若是他倒下,汉室,将被永远埋葬在历史的尘埃。 貂蝉在关羽的安抚下,已经渐渐收声,他们目光都望向了那个即将决定所有人未来命运的男子, 他的身姿不算多么雄伟,却异常的挺拔,充斥锐气,像一柄即将斩破云霄,冲天而上的利剑,锋芒毕露。 很久后, 在三人的等待中,刘备回过了身, “云长,我欲进宫面圣,你带上弟媳即刻返回侯府,从营地中抽调三百精锐过来,同时飞鸽传书陈圭、糜竺、典韦以及左慈,让他们即刻来洛阳侯府” “喏” 皇宫, 天子寝殿, “陛下,中山侯求见”,张让轻声禀报,生怕惊到了小憩中的天子, “玄德来了?让他进来吧” “喏” 不多久, 刘备便在张让的引领下,走进了天子的寝殿。 “臣刘备,叩见圣天子” 天子此时已经起身,坐在了软踏上,“玄德平身吧,过来陪朕坐坐” “谢陛下” 待刘备坐下,天子吩咐宫女奉上茶后,才道,“来到洛阳,玄德可还适应?” “禀陛下,洛阳乃天子皇都,刘备在此沐浴天子皇威,身心俱畅” “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 张让在旁看着,对于刘备的忌惮越加的浓烈,天子对于这个臣子的喜欢,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此次进宫,可是有事?” 刘备随即起身拜伏于地,沉声道,“陛下,臣特来求死” 天子双眼一眯,阴冷地扫向张让,在问询什么, 张让隐晦地摇摇头,也在奇怪,中山侯这是受了什么委屈,跑天子这里来哭诉来了, “玄德,这个字可不吉利,你不可再说,你且起身道来,有何委屈,朕~自会为你作主” 刘备这才抬起头,“陛下,臣冒昧请求,请陛下屏退周遭十丈的所有宫人” 张让神色一闪,瞥了天子一眼,不敢有什么异色, 天子却是面色一沉,对上了刘备的双眸,“玄德,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话音很轻,但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浓烈了,要不是真的喜欢刘备,他已然震怒了, “陛下,臣知自己冒犯了天威,可兹事体大,臣只能冒死叩求”,说罢,他又拜伏于地, 天子神色一阵漂浮不定,突然失笑,“呵呵……这份胆色,倒是配得上你侯爷的身份了” “张让,你去吧” “喏”,张让躬身退出,面上的诧异怎么也掩饰不住,天子竟然应允了。 “谢陛下”,刘备叩谢,这才在天子的叫唤下起身落座。 “玄德,你可以说了” 刘备这才面色一正,道,“陛下,臣见过赤龙前辈” 他这句话,于天子而言无异于是平地惊雷,眼中的杀机也是一闪而过, 难怪刘备说自己是来求死的了,如此骇世的隐秘,所有知晓的人,都要杀头, 天子心间挣扎,“玄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知晓” 看刘备明显是有了心理准备的模样,天子暂且按压下了心头杀机,“你明明可以瞒住朕的,为何要主动点破?” “因为……臣乃是刘姓子孙,更是皇室宗亲,不得不为” 天子紧紧地盯着他,审视着他的眼神,“你不怕死吗?” “怕~但赤龙前辈的叮嘱,臣不敢或忘” “叮嘱?”,天子神色一变,“赤龙跟你说过话?” 不待刘备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自语道,“是了,你为我皇室子弟,身上流淌的也是高祖的血脉,赤龙能感应到你,也算是正常” 这么说着,天子又平静了下来,问道,“赤龙说了何话?” “赤龙前辈言:无赤龙,不汉家,大汉江山可亡,但我汉家绝不能灭” 天子神色转瞬凄然,跟着低喃道,“江山可亡,但汉家不能灭” 二人陷入沉默,很久之后,天子才又看向刘备,“赤龙对你可是有着叮嘱?” 刘备点头,“陛下,赤龙前辈说,有人在我汉家背后编织了一张大网,灭我汉室只是其次,真正的目的,是要教我汉家绝种” “因而赤龙前辈才说出汉室可亡,汉家不能灭之语” “灭种?”,天子双目怒瞪,杀机四溢,“何人敢来灭我汉家之种?” “臣也不知,赤龙前辈那时只是因为身陨而短暂恢复了真灵,还未来得及细说便……” 天子瞧他说的不似假话,心里一阵可惜,“你既然做好了身死的觉悟来见朕,是因为发现什么了吧” 他可不认为刘备会犯傻,以自己的命来赌一赌自己的仁慈。 “陛下英明” “少拍马屁,给朕往细了说” “禀陛下,臣此番归来后,了解到了一则两百年前的秘闻” 天子瞳孔一窒,“你是说……莽皇殿” “是的,臣怀疑,经过这两百年的舔息伤口,莽皇殿应该是卷土重来了” 可天子却是摇头否决了,“莽皇殿与我汉室血仇深似海,亡我汉室之心,有~但说他们意欲使我汉家灭种,绝无可能” 刘备一愣,不知天子的笃定从何而来,“陛下,就算不是莽皇殿,他们也是帮凶,若不是他们致使我汉室赤运金龙两分,强汉如何会每况愈下,给对头可乘之机” 天子沉吟,看了身侧的刘备两眼后,一阵犹豫, 他长舒了口气, “罢了,赤龙既陨,我汉室的终途已致,这些隐秘,告知你也无妨了” 说着, 天子起身,踱步到了窗台边,“玄德,莽皇殿,乃是赢氏名将王翦之后裔,联合纵横家所创,原名本为始皇殿,和我大汉为敌,便是为了重夺赢氏江山” “只是这个势力,在时间的长河中逐渐变质,成为了王氏的一言堂了” “在王莽继任殿主后,便以自己的名代替了始字,因而成为了莽皇殿” “所以,莽皇殿和我汉室之争,那是江山之争,份属内斗,说他们要灭自己的种,那绝无可能” 听得天子说起这样的隐秘,刘备眼光扑闪,陷入了两难, 他本想给天子下套,将那只黑手引向莽皇殿,以换取天子的支持,助他对付莽皇殿的,不想这其中竟还有着如此隐秘, 原计划用不上,只能硬求了,“陛下,臣刘备请命,灭莽皇殿,以正皇家天威” 天子转过头,目光炯炯,“这只怕才是你今日真正所求吧” 刘备坦然地点头,“陛下,无论莽皇殿是不是一切的背后黑手,可若不是他们,我汉家赤运金龙绝不会陨落,我汉室也不会因此而终结” “同时,莽皇殿的存在,威胁到的不仅是我汉室,其一日不除,子孙后辈还会遭受其野心的荼毒” “陛下,这天下是您的,更是我刘姓的,如今至尊位将要旁落,汉室终要终结, 臣~不甘, 臣~想杀人, 臣~更想要后人记住, 强汉虽亡,但铁骨犹存,为了子孙万代之太平,我强汉即使是在消亡之际,也在为后世子孙而战,消弭一切太平阻碍,抛头颅,洒热血,直至生命终结,也是倒在进攻路上的” 刘备一口气说完,便拜伏于地,胸膛剧烈的跳动,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直至如今, 随着敌人的越来越多,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举世皆敌, 虽然有着不灭皇朝的梦想,有着汉家永昌的展望, 可失败的觉悟,他必须要先有, 成功了,自此历史由我刘备书写,笑傲四极八荒, 失败了,我刘备也要为历史留下些什么,即使青史不留名,我之热血也要泼洒在这片土地上, 死在进攻之路,便是他为自己提前预设的结局,向死而生。 天子被触动,看着刘备的目光,渐渐柔和, 汉以强亡, 这是他为大汉选择的结局, 而刘备的却如此壮烈,想要死在进攻的路上,这两者虽不同,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莽皇殿”,天子低喃,恨意滔天,刘备说得没错,若非王莽,若非莽皇殿,汉室江山,如何会只有这短暂的四百年, 对于此, 历代先皇,哪一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莽皇殿太滑溜了,闻风便隐,让汉庭寻之不到, 加之其组织势力强大,个体战力恐怖,若是拼命,汉庭必然会元气大伤,若是被那些不臣贼子趁虚而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历任天子只得隐忍,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 刘宏不打算忍了,在刘备的一席话中,他终于看清了未来的路, 即使后世骂我刘宏为昏君,那也无妨了, 赤运金龙陨,汉室终结已成必然,与其苟延残喘,倒不妨……让我强汉之名,永铭世间, “玄德,你想怎么做?” 一二六、赤羽总督 刘备进宫觐见天子,这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 不多久, 一道圣旨传到了外界, 天子欲设新军:赤羽,以作天子私卫,令中山侯刘备为总督,其下设校尉两人,军司马四人,担领一切募兵练兵之要务,只受天子辖制。 群臣一时惊诧,按照此时的军制,一校人马就是四千人,两校那就是八千,刘备以校尉之职,掌的却是中郎将之权, “中山侯受统御神通之限,无法晋升为将,可天子第二日就抛出了一支新军给他,圣眷之隆,让人艳羡啊” “啧啧……天子私卫,和羽林军可是一样的待遇了,这份权利,不知要招来多少人的眼红” “呵呵,再眼红又如何,中山侯此时手握大军,再有天子的恩宠傍身,其在洛阳的权势,一时无两啊” 袁府, “兄长,天子此举是何用意?我身为太尉,竟没有得到一丝消息”,袁隗皱眉,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轻视, 袁逢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我猜得没错,天子这是在准备后路了” “后路?”,袁隗一惊,“大哥是说……这支赤羽军,是为两位小皇子准备的” 袁逢点头,“当是如此了,羽林军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战力连北军都比不上,天子不能大用,也只能寄希望于刘玄德了” 袁隗神色沉重起来,“若是如此,赤羽可不能小觑了,以战功彪炳的刘备担任总督,赤羽~当成天子利刃” “次阳,公路此回汝南甚久,何时回来?赤羽军我袁氏伸不上手,但北军这块肥肉,我袁氏倒是可以争上一争” “回兄长,应就在这几日了” 洛阳大狱, 正门前, 一众狱卒恭迎,守卫尽皆集结,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久,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十数名兵士的环护下,缓缓停驻。 “侯爷,到了”,有兵士朝马车内出声,态度恭敬, 刘备随即撩起车帘,钻了出来, “见过中山侯”,候在此处的一众狱卒和守卫轰然行礼, 扫视了周遭一眼,刘备才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狱吏,“天子旨意传到了吧” “传到了”,狱吏回应,转头朝后呼喝道,“带人” 狱门开启, 陈宫的身影浮现了出来,刘垣身着狱卒服饰,陪护在他身侧, 看着站在马车前的刘备,陈宫双目中泪花闪烁,呓语轻喃,“主公” “兄长”,刘憨憨激动高喝,卖力地朝刘备挥手,生怕刘备看不见他, 刘备失笑,步履稳健地朝二人走去,朗声道,“公台,我来接你了” 陈宫疾步走下台阶,长身拜在刘备身前,“宫~参见主公” “公台受苦了,起身吧”,刘备扶起他,将他浑身打量了个遍, “主公放心,幸得子言在外周旋,宫并未遭罪” 刘备这才放心,“那就好” 二人叙话,刘憨憨面上酸意再现,“子瑜见过兄长” 看他这般,刘备心间涌起了暖流,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走,随兄长回家” 感受到兄长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刘垣绽放笑颜,竟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小时候,兄长也是这么拽着我的,只是自我行过冠礼后,兄长就不曾这样对过我了。 “公台,走”,刘备伸出另一只手,拽起二人就往马车而去, 特赦陈宫,是他朝天子讨的恩典。 看着马车缓缓驶离,一众狱卒尽皆面色复杂,都知这二人从此离开后,未来,都是他们需要去仰望的人物了, “想不到,这个陈宫竟受中山侯看重自此,不仅耗费数万金照应他,更是朝天子求得特赦” “这就是命呐,谁能想到刘垣这个憨憨,竟然会是中山侯的族弟,一飞冲天呐” “要能早知道这层关系,我们……唉~”,有人长叹,悔不当初,高枝明明近在眼前,却被他们生生错过了, 刘备三人回到侯府,刘垣便径直去了后院见刘母和他嫂嫂,一众人也先后来见了刘备和陈宫, 正堂上, 沐浴更衣后的陈宫坐于右首,空了一个位置之后,刘毅坐在其后, 左首位置,关羽当仁不让,张飞坐于次席, 管家刘健和刘安列于右侧末座位,第一次参与进了刘备阵营的议事中, “翼德,你即刻启程奔赴代郡,率不言骑、奴字营,以及后备役南下洛阳,同时让吴懿协助你,从那四十万归汉奴隶中挑选出三千精明且武力合格的哑奴” “喏” “云长,你即刻离开侯府,在三辅地区招募擅长格斗和合击术的豪侠,充当新军教习,记住,只要最强的” “喏” “子言,你回一趟涿县刘府,接上鲁大师和真阳,协助糜竺将我刘府的所有家产都转移过来” “喏” 吩咐完这些,刘备又扫了所有人一眼,沉声道,“此事乃是我中山侯一脉大计,不可不重,诸位万要用心” 众人起身,轰然应喏, 待所有人都出发后,堂上只剩下了刘备,陈宫,刘健和刘安四人, “管家,你去中山,暂代子仲之职,照顾好……三夫人” “三夫人?”,刘健有些发傻,陈宫也是一愣,“主公,你说的三夫人是……” 刘备面色有些尴尬,这事除了关张和糜竺,就连吴懿这个大舅哥都不知晓,被蒙在了鼓里, 自燕山一役回到察汗淖,趁吴懿等人带兵向草原各部收取“战争赔款”,他一时没把持住,在单于金帐就把大阏氏吃了,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单于阏氏也就成了他的禁脔。 “咳~我在草原时,新得了一位夫人,是……单于阏氏” “什么?”,陈宫惊声,有些头疼了,单于阏氏,主公还真是色胆包天啊, 刘健和刘安也是傻了,那可是匈奴的主母,和汉家皇后一样的存在, “主公,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否则于你会有大祸的”,陈宫沉下气,目光中寒芒闪烁,“单于阏氏,不能留” 刘备愣住,“公台,事没这么严重吧,一个女人而已” 陈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主公,你得匈奴大阏氏却不献予天子……此事若是为众朝臣所知,是什么后果你还不清楚吗?” “这……”,刘备无言以对,神色挣扎了一瞬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公台,她既已成为我的女人,我便要护她一生平安” “主公~” “我意已定,此事休要再提” 陈宫无奈,只得无声抗议,目光扑闪中思虑起其他法子, 刘备看着陈宫,为难起来,看陈宫的模样,杀心依旧啊,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打消, 不行, 我得尽快想个法子,不然在公台的算计下,大阏氏如何能有生路。 堂上因此陷入沉默,刘健和刘安更是大气也不敢出,这是自家侯爷和公台先生第一次起了争执。 半晌后,刘备重新开口,“公台,它事暂且放下,我这里有一件要务要交托于你” 陈宫闻声回过神,“请主公吩咐” “你我分道两路,你带上子瑜往青州一行,替我招揽两人” “敢问主公,是何人?” “东莱太史慈,太史子义,此人事母极孝,你可先去拜访其母”,太史慈是黄巾起义后才去解救孔融的,此刻当还在其故乡, “那另一人是……” “北海武安国,此人复姓武安,字霸侯,擅用一对玄金大锤,疑是杀神白起的后人,其祖彪炳史册,想来其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虎牢关大战,武安国被吕布所斩,后世都在推测,其人是遭了袁绍的算计, 刘备现在想想,这其中的可能性不可谓不大, 首先,孔融仁善,爱护下属,若不是真有底气,不会明知武安国会死,还派他出战人中吕布; 其次,武安国自己也不可能没有自知之明,盛名之下无虚士,吕布有如此威名,其战绩武安国不可能没有听闻,明知会送人头还向吕布伸脖子,没人会嫌命长的; 最后,十七路诸侯讨董,拉帮结派,明争暗斗那是必然,大家本都是去刷声望的,能借此削弱其他诸侯,借刀杀人清除其他诸侯的臂助,为自己将来争夺地盘扫清阻碍,岂不是一举两得, 袁氏声威那时正值鼎盛之际,虎视天下,袁绍吞并天下的野心不可谓不大,会这样做的动机真的极大。 陈宫应喏,又疑惑地问道,“主公言分两路,你也要出洛阳?” 刘备点头,“我已向天子请命,往南阳豪族黄氏去寻一人,天子已经准允了” “竟要主公亲去?”,陈宫诧异,“是何人?” “黄忠,黄汉升” 此时的黄忠,至多三十五六的年纪,正值巅峰之年,其实力,必然是当下除了吕布之外,大汉最彪的存在了, 甚至, 黄忠此时的实力,怕是都足以与吕布掰手腕了, 而关张和典韦都还在成长中,恐怕还要三五年才及得上他, 对于这名五虎上将,刘备一直都替他惋惜, 若是大汉立出一张武将悲催榜,黄忠当可以排进前五了, 他巅峰时,天下无他用武之地,困居于南阳一隅之地, 后期又遇到了刘表这么个守成之主,依旧没有用武之地, 等后进晚辈关羽张飞等人都名震天下了,他才遇到了自己,有了一展抱负的时候, 可那时的他,巅峰已然不再,否则必不会让吕布和关张等人专美于前。 一二七、奉旨迎凤驾 侯府门前, 陈宫与刘健并肩走着, “管家,你对主公忠心如何?” 刘健面色一下涨红,感受到了莫名的侮辱,“公台先生,我已服侍了刘府两任主子”,他语音带有薄怒,要不是陈宫身份特殊,他已然拂袖而走了, 闻听此言,陈宫暗喜,“即为忠仆,自是以主子安危为要,对否?”,他目光灼烈,死死地盯着刘健, “那是自然” “可如今主公将有大祸临头,你可愿为主公效死?” 刘健人老成精,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先生是说……” 陈宫重重点头,“此人不死,主公必有大劫,我想你也知这其中轻重” “……可那是三夫人” “什么三夫人?”,陈宫冷笑,“为主公带来灾厄的夫人,我陈宫可不认,再有,太夫人恐怕也不会认吧” 刘健面色挣扎,久久难以决断, 陈宫趁势又加了一把火,“管家,主公的生死,可就掌握在你一人之手了” “真有这么严重?” “强占匈奴大阏氏,主公这是逾越,是欺君,如此重罪,绝对不为朝堂所容” 刘健凝神,侯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中山一脉再兴,绝对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我知道怎么做了”,他咬牙,侯爷可以犯倔,但他们不能犯傻, 等大阏氏死了,不管侯爷如何愤怒,也已经于事无补。 刘备任总督,掌赤羽新军,这让很多人意动, 因为这代表刘备的手底下,多出了两名校尉,四名军司马的空缺,再不济,那八名军候的职位,也是可以争上一争的, 因此, 天刚暗沉,中山侯府外便来了许多马车,都递交了拜帖,求见刘备, 可他们的意图都落空了,刘备对此明显早有防备,已然跑到了自己老师郑玄的府上。 “玄德,赤羽新军,可是有着什么用处?”,郑玄问询,旁坐的蔡邕和卢植也是看了过来, 洛阳有北军镇守,根本就用不着什么新军,皇宫也有羽林军,赤羽的出现,根本没有必要,只是平白耗费钱粮, 刘备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头吩咐室内服侍的几个侍女,“你等退下” “喏”,侍女们盈盈一拜,纷纷退出, 待她们走远后,刘备这才开口,“老师,赤羽的存在,是奔莽皇殿去的” 郑玄三人一惊,互相对望了一眼后,蔡邕道,“莽皇殿乃是大汉之毒瘤,必然要除,可而今并非良机啊” 汉室有多少家底,他们都清楚,若贸然与莽皇殿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必使得汉室元气大伤, 卢植对此也是持否决态度,撇着眉头道,“莽皇殿份属在野势力,个体战力高,战法也都是游斗一途,根本不会和军队硬刚,如此,军队优势尽丧,即使大军合围,他们也能逃走” “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郑玄面露担忧,继续道,“莽皇殿踪迹难寻,闻风便隐,若非他们主动现身,根本就找寻不到” “玄德,为师担心,你只是在做无用功啊”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所有人都知道,洛阳城中,莽皇殿的探子绝对多不胜数,甚至官场和朝堂上,也绝对有他们的人, 可你却无从甄选,不知哪些人是属于这个势力的。 刘备轻笑,“这个老师倒是不用担忧,弟子自有办法让他们主动现身” 然后看向蔡邕,回道他之前的问题,“蔡师,此时虽非对付莽皇殿的良机,可朝廷若是再隐忍下去,不主动出击,可就要沦落到挨打的境地了” 此时的汉庭,越来越虚弱,若不是有一支北军撑着,莽皇殿恐怕都已经出击了, 蔡邕长叹,汉庭若是再这样下去,刘备所虑绝对会变作事实, 刘备回答了蔡邕的话,又看向卢植,道,“卢师,对付莽皇殿,军队确实无用,所以我已下令关羽,从三辅地区招募游侠教习, 并且……我已得天子恩准,剑圣王越,将会担负赤羽军总教头,至于枪神童渊,天子也派出人亲自去请了,至于能不能找到,只能看造化了” “还有一个问题”,郑玄出声,“莽皇殿无孔不入,新军的招募要防止渗透” “这一点弟子也考虑过,因而已经令张飞北上代郡,从南归汉土的那些陪练奴隶中挑选新兵” 刘备既然决定要对莽皇殿开战,自然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有王越担当教头,赤羽军的个体战力,将会有极大的提高, 大用在草原充当陪练的哑奴,也规避掉了莽皇殿可能的渗透, “呵呵……玄德原来已经做足了准备,我三人看来是杞人忧天了”,蔡邕笑着看向郑玄和卢植,面上彻底放松, 刘备笑笑,“弟子今夜前来,是有一事要与老师,蔡师和卢师通个气,明日朝堂将会大地震,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听得刘备此言,三人都是一惊,朝堂大地震,这可不是简单的言语。 翌日, 刘备话语中的大地震,真的使得整个洛阳都晃动了, 天子以司空袁逢劳苦功高,身体衰败为由,大大称赞了一番,满怀感动与歉疚,为了使司空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天子涕泪横流,痛心解除了袁逢司空之职,为表彰其为大汉作的功绩,封其为宣侯,封地泽乡, 袁逢自然感恩戴德,乐呵呵地接上了,陪天子上演了一场君明臣贤的好戏, 朝臣看着这一幕,都心知肚明, 袁氏同代两公,朝堂近乎成了他们家的一言堂了,天子深感威胁,因而撤了其中一人, 司空位空悬,所有人都眼热, 可天子的操作,直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司空位竟然由宗正刘齐接任,而太常刘焉则迁任宗正, 空缺出来的九卿太常位,却被郑玄得了去, 同时, 河南尹何进升迁为卫将军,河南尹之职由蔡邕接任, 而卢植,则被直接跃升为卫尉,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前任司空袁逢,是在为三位经学大家这一系让位呢! 天子的这一波帝王平衡术,朝堂三足鼎立之势自此终定, 看着走上三公位的刘齐,所有人都知道,刘齐继任司空,那只是一个过渡,天子真正想要扶上位的人,是郑玄。 散朝后, 以刘齐为首的新派系,自是呼朋唤友,弹冠而庆,大量的朝臣簇拥到了刘齐,郑玄,卢植和蔡邕身边, 杨赐父子远远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礼貌作了一揖后,相伴离去, 马车上,杨彪一脸忿忿,“父亲,蔡邕他……” 可话未完,就被杨赐打断了, “文先,蔡邕的选择,并没错” 杨彪愣神,“蔡邕背弃父亲,您就不生气?” “呵呵……谁说蔡邕背弃为父了”,在杨彪的满面不解中,杨赐撩开车帘,看着蔡邕所在的位置,意味深长地道,“为父……只是成全了他而已” 杨彪细品了一番,醒过神来,姜,终归还是老的辣啊。 而另一边,刚卸任的袁逢也在袁隗的搀扶下,走上了自己的马车,一众袁氏门生相送,目光狠狠地扫着那一波得意之人, 袁隗上了马车,转身朝一众门生作揖,“各位自会吧” 一众门生回礼,“太尉慢行,司空慢行” 马车前行,车内兄弟二人才开始叙话, “次阳,郑玄一系大势已成,以后只你一人在朝堂,万事都要谨慎了” 袁隗点头表示知晓,有些闷闷不乐,“兄长,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袁逢扭了扭身子,使得自己呼吸更顺畅了些后,才道,“我们袁氏势力太大,让天子感受到了压力,此事当只是早就有了计较,不然不会来得如此突兀” 袁隗颔首,想来确是如此了, “老爷”,驾车的奴仆突然出声,停下了马车, 马车刚停稳,一个小黄门急匆匆地钻了进来,“见过宣侯,见过太尉” “可是出了何事?”,袁隗急切地出声,此人是袁氏的暗桩,没有大事是不会现身的, “禀太尉,刘备奉天子令,已经往南阳去迎回年前省亲未归的皇后” “走了多久?咳咳……”,袁逢急声追问,引得本就体虚的他咳嗽连连, “已经离开两个时辰了” “为何现在才报?”,袁隗怒火喷涌,小黄门瑟瑟发抖,祈求饶命, 袁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袁逢,“兄长,做吗?” 袁逢摆手让小黄门退下,“以府上如今的力量,杀不了他,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待公路带回所有人手后,我们在归程上等他也是一样” 此时的刘备,从军营中领出百名羽林军后,便一路出了洛阳,往荆州而去, 身为京官,无天子委派,是不能擅自离开洛阳的, 因而他需要借口,而皇后何氏,因为受天子恩宠,得以回乡省亲,要在下月才能归来,这刚好给他提供了一层掩护, 天子随即下令,让他南下迎回皇后凤驾, 即是旨意,他此遭的意图,就变成了两个,招募黄忠,护送皇后回宫。 一二八、杀民聚灵 刘备一路衣不卸甲,三日急行,终于迎着风雪踏上了南阳地界, 可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勃然变色, 洛阳承平,繁华锦绣, 可在这里,他看到了什么? 那竟然是一具具身着单衣,携家带口倒在雪地中冻僵的尸骨, 扫量着这些尸骸,他心底充斥起一阵阵怒焰, 皇后凤驾在此,本地郡守竟然还敢如此,当杀。 “走,随本侯去一趟郡衙”,刘备目中冒火,他虽无权干涉地方,可侯爷的爵位还是有些用处的, 羽林军再次狂奔,气势汹汹地朝郡衙而去,百姓因此侧目, “咦~怎么又来了一波羽林军?莫非何家大朗也回来了?” “你说啥呢?何遂高回乡,怎可能有羽林军护持” 当今皇后返乡省亲,南阳郡无人不知,本郡百姓因而都远远的见识过皇家的气派与威仪。 可等刘备赶到南阳郡衙,却是傻眼了,这些当官的,竟然都没有了身影,连衙役都没有一个, 他怒火更甚,这他么当的是什么官, “侯爷,只怕是都去了何家”,有士卒出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刘备一愣,暗怪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凤驾在此,本地官员自然得就近侍候。 待他赶到何家,那完全就是另一副天地了, 军士在外围逡巡,何家府邸四周,锦缎铺地,檀香阵阵飘溢,那叫一个奢侈,看得刘备不住咂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呓语,对于这位皇后,失望到了极致, 这里的景象,和他所看到的那一具具尸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人大多衣不蔽体,若是把这里铺地的锦缎分一些给他们,哪里会被冻死那许多人, 他来到此处,自然有军士上前通报, 不多久,一名军候走上前来, 看到是老熟人,刘备不禁笑了, “末将鲍鸿,见过中山侯”,鲍鸿此刻的心态,无疑是最复杂的,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骑在马上俯瞰对方,可现在,人家却成了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 “鲍军候,涿县一别,你向来可好?” “多谢侯爷记挂,末将一切还算如意” 刘备这才跳下马,“皇后此时可方便?” 鲍鸿闻言,面上不禁一阵为难,“侯爷是要见皇后?” “有问题?” “好教侯爷知晓,皇后正在午睡” 刘备眉头一皱,自己既然来了这里,觐见皇后,那是臣仪, 既然走不掉,那便先去见见本地郡守吧! 他张口刚要询问,得到中山侯莅临消息的一众地方官员,已经匆匆赶了过来, “南阳郡守何硕,携本郡一干文吏,见过中山侯”,为首的小老头气喘吁吁的,带着一群人躬身见礼, 刘备目光审视地看向他,面色冰冷,“何郡守,你可知罪?” 何硕愣了一瞬,“还请中山侯明言” “本侯刚踏出司隶,便在你南阳的地界见到了数百冻死的百姓尸骸,你作为本地父母官,于心何忍?你对得起天子的信任吗?” 听得是此事,何硕明显舒了口气,“中山侯容禀,那些冻死的百姓,非是南阳郡衙不管,而是无力兼顾啊” “何意?” “禀侯爷,此事末将倒是听闻了一些”,鲍鸿插言,终归是受了人家的好处, 刘备眼睛一眯,“鲍军候知晓?” 鲍鸿感受到了他气势的压迫,暗暗吞了后唾沫,这才道,“此事确实不是何郡守之过,荆州诡异大片复起,又有贼匪为祸,流民四处逃窜,在这个异常漫长的寒冬中漂泊无依,这才饿死冻死无数” “朝廷不是派来了大儒坐镇吗?就算有些地方照看不到,也不可能导致荆州诡异大片复起吧”,刘备不信,在想这鲍鸿是不是拿了何硕的好处了, 诡异大片复起,若是大儒也无法镇压,如何会不上报朝廷。 见刘备明显不信,何硕急切地解释道,“不敢欺瞒中山侯,这次的诡异,与上次明显不同,每次现身,都是成群结队的同时出现,杀伤力巨大不说,就算是大儒的浩然火也杀之不尽,数量太多,分布太广” 鲍鸿听着,面色也沉了下来,“侯爷,与其说是诡异,倒不如说是鬼兵” “鬼兵?你可确定?”,刘备瞳孔一窒,若是鬼兵,那必然是阴阳家的手笔, “末将曾在何家背后的山中见过,这些鬼兵根本不惧血气,介于虚与实间,手中刀兵尽皆燃着鬼火,只有沾染到人,必毫无痛苦地归于灰尘” 没错了,就是阴阳家, 燕山一役,那三万匈奴主力近乎夷灭,就是被这样的鬼兵屠戮的, 可阴阳家无端屠戮百姓作甚?他沉吟,心间冒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想,若真是那样,他要对上的,可就不止莽皇殿了,还要提前朝阴阳家开战, 这么想着,刘备背脊有些发寒,同时对上两个强敌,他能取胜的几率,极小, “鲍军候,你见到鬼兵的地方,在何处?” 鲍鸿伸手一指,“就在那里” 刘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何家府邸背后的那片白茫大山, “本侯去探探,皇后若是醒来,派人来告知于我” “喏” 雪野中, 刘备打马而行,目光在四下探寻, 鬼兵现身,若是阴阳家在背后操纵,必有血棺伴随着显现, 虽然会有什么收获的几率很小,但他不能不慎重,更不得不来,以证实自己心间的猜想, 鬼兵,乃是亡灵转生,若是阴阳家大肆杀民取灵,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他此遭上山,便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阴阳家取灵,必然会在高处设立聚灵台,召集死灵汇集到此, 若是没有,他虽然担忧,但也不会超出掌控的事发生, 若是猜测成真, 不说阴阳家如何,皇后可就在山下呢,若栽在阴阳家手里,到时天子暴露,南阳郡人头滚滚,那就成了百姓的苦难了。 寻找良久,他终于有了发现,那是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看起来很是小巧,似是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的, 刘备目光微眯,如此恶劣的天气,茫茫深山中,如何会有普通女子敢来此处? 鬼兵在此现过身,这里又多出了一些脚印,事实正在往他不想面对的方向发生, “阴阳家”,他语音冰冷,拽紧长槊的手指咯吱作响,“你等竟敢视人命为草芥,我刘备就屠你们如猪狗” 看着一直延伸到前方消失不见的脚印,他将马匹拴在了原地的树桩上,提着长槊,身形一闪就追了过去。 前方, 两个妙龄女子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当先一女身披貂皮大衣,体态丰腴,散发着强烈的女人韵,她脑袋缩在领子中,只看得到一双媚意如丝的灵魅大眼, 后一人体态要单薄许多,毛皮大衣下,她的神态有些颤颤兢兢的,对于走于前方的女子很是敬畏, “兰儿,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前方的女子出声,语音清脆如同黄鹂, 刘备此时已经潜到了两女后方,听得她此话,表情沉凝下来,就快到了? 他沉吟了一番,决定先不忙出手,再跟一程找到聚灵台的所在再说。 两女继续前行,并未发现他的追踪, 约摸半刻钟后,三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一个洞穴前, “到了”,当先的女子大喜,当先奔进了洞穴中,后面的女子急急的跟了上去, 等二女进入,再听不到什么异常后,刘备才显出身形,聚灵台看来就是在这里了, 他气势凌厉,身形一闪就冲进了洞穴,既已寻到,可以出手了, 可进入洞穴,他却是傻眼了,人呢? 进入洞穴的女人已然不见,扫眼望去,一座用五色泥浇筑而成的半丈灵台杵立,有雪花从洞顶的开豁处不断洒落, “聚灵台”,刘备冷意凛然,果真是阴阳家在搞鬼, “杀民取灵,你们还真是好狠,好毒辣的心肠” 他爆发杀意,目光四下巡视,阴阳家的人既然进了此处,必然就还在洞内,只是……为何平白失去了踪迹? 环视了洞内一圈后,他脚步轻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莫不是遁地了不成? 刘备提高警戒,走近聚灵台,人肯定还在,他看不到,大抵便是什么邪术所致了, 举起长槊,他作势要砸下去,逼出隐匿的阴阳家术士, 可洞内除了温度异常的温暖,依旧静悄悄的, 当我不敢砸吗?刘备冷笑,长槊随即一挥,可直至临近灵台平面,依旧没人出现, 他停下挥动的长槊,一道悦耳欢愉的声音隐隐传来, “咯咯……” 循声望去,灵台背后,一个被乳石遮挡得隐秘洞穴显现而出, 找到了, 刘备大喜,原来是进入到了乳洞中, 他身体一窜,钻进了乳洞,速度快到极致, 咦~为何突然生起了水雾?阴阳术吗? 刘备吃惊,停下身来, 这里明显广阔了许多,温度异常,水雾弥漫,似乎是一个熔岩温泉, 他环视之下,目力所及,一个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正不着片缕地泡在前方的温泉中,长发披肩,丰腴夺目,莹莹肌肤闪着耀眼的光泽,正惊愕地看着他, 不觉见,刘备鼻血喷溅而出, 女子随即尖叫,刺耳女音在山洞中来回震荡。 一二九、韩凤的美人计 女子尖叫护胸,玉手却是力不从心,摇曳中晃得刘备小腹发热,魅惑爆棚, 她第一次觉得这是一种负担,忙半蹲起身欲要转过身去,可惊慌间却是玉腿又露了出来,顾此失彼, 刘备看着这冲击视觉的一幕,身魂皆在发麻,呼吸也喘重了起来, 他从未被一个女子迷成这样,那国色天香的五官,加上她那浑若天成,内敛的媚态,一眼间就击中了他的心脏,勾走了他的魂, 这是个人间尤物,绝世妖姬。 温泉池子之侧,还有一个女子, 只是她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像一根柱子一般杵在原地,就是在她主子的那声尖叫中,她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刘备终究是非常之人,勉强按压下了自己心头的躁动,他明知这个女子是阴阳家的人,可就是生出了那种将她占为己有的欲望。 “兰儿,你还愣着?”,女子呵斥,薄怒中羞意上涌, 在主子的呵斥中,兰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抱起她主子的衣物跳进水中,撑起貂皮大衣,遮挡住了自家主子的春光, 刘备见此,目光中明显滑过了一丝可惜, 一阵窸窸窣窣后,貂皮大衣被灵媚女子接过,她同时也走出了温泉,秀发湿漉漉的, 看着前方神智恢复清明的刘备,她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口气, 二人对视,跟着走出的兰儿双腿有些发软,那是心底的惊恐导致的, “你是何人麾下?”,女子薄怒质问,高耸起伏剧烈, “何人麾下?”,刘备长槊遥指两女,煞气重新铺散而出,“我乃大汉中山侯,刘备~” 煞气临体,两女身子都是一颤,感受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待刘备声落,她们却尽皆愣住了, “你就是中山侯刘备?”,灵媚女子意外,眼底绽放出了异彩,那是一种仰慕的色泽,“可中山侯为何来此?” “杀你~” 女子神色一变,感受到了刘备的认真,“你为何要杀我?奉谁的令?” 刘备冷冽一笑,“阴阳术士,人人得而诛之” 听得此言,女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松弛,“中山侯误会了,我并非阴阳家术士” “你若不是阴阳家术士,为何来此?” 听刘备又提起这一茬,女子面色再度发烧,就为了泡一次温泉,自己被看了个精光,后悔死了, 看刘备目光紧盯着她,明显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女子那个气啊,“我为何到此,中山侯不是看到了吗?” 刘备面色尴尬起来,自己刚才的猪哥样,也着实是够丢人的, 兰儿见刘备依旧长槊遥指着她们,跟着出声道,“中山侯,若我们是阴阳术士,还用跟你多说,早在你进洞的瞬间就朝你出手了” “再有,若我们是阴阳术士,如何会感应不到有人靠近,还平白让你看了……让你看了……” 可刘备却是早已认定了二人身份,哪里能由着她们狡辩,“哼~休想诓我,我刘备尽管好……咳……但美人计这种卑劣的计谋,还是骗不过我的” 美人计? 灵媚女子差点没一口逆血喷出,我吃了如此大亏,竟然被你当作是在勾_引你, 对于两女的狡辩,刘备已经不敢听了,再耽搁下去,他就真下不去手了,如此国色,奈何为贼啊! 看刘备目光越发的阴冷,灵媚女子心间一阵发苦,这个死没良心的刘玄德,看了我的身子,竟然还能生出杀心,也无愧其血洗草原的赫赫凶名了, “侯爷且慢”,感受着刘备那已经没有一丝犹豫的杀机,兰儿慌了,“我……我家主子可是何府的表小姐,此次皇后娘娘回乡省亲,因为表小姐未出嫁前和皇后娘娘感情深笃,被皇后娘娘专程从冀州唤过来作陪” 刘备闻言一愣,“报上你的名字” “奴婢卫兰,我家小姐是……” 灵媚女子接口道,“我是韩凤,冀州刺史韩馥,乃是我娘家叔伯” 竟是韩馥的侄女儿?刘备半信半疑,“你二人可莫要骗我,皇后娘娘可就身在山脚呢?若是本侯查出你们不是,哼~” “我二人可陪你下山,共见皇后娘娘”,灵媚女子对此一点也不怂,眼光中还夹带着一丝挑衅, 见此,刘备迷糊了,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人家了不成? 见他收起长槊,二女都舒了口气,差一点,只差一点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了, “那便走吧”,刘备侧身让开通道,示意二女走在前, 韩凤面色如常,抬步就走,目不斜视的从刘备身边擦过,只留下了一阵芬芳, 见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刘备心间骤然生起了淡淡的失落感, 卫兰随即也跟了上去,追上了自家主子, 刘备甩甩头,抬步跟上。 出了溶洞,聚灵台映入眼帘,刘备特意加快脚步,细致观察着两女的神情,并没发现异常, 待三人走上聚灵台,他突兀的道,“聚灵台裂开了” 两女下意识地看向他,“什么裂开了?” 经过这么一试探,刘备的心顿时落下了大半,两女的第一反应是疑惑和茫然,同时看向他,而非脚下的聚灵台,这说明他们对这个灵台,真的一无所知, 经此, 他心间终于生起二女不是阴阳术士的想法,喜意同时骤生, 看着韩凤,他目光自然地温柔了下来, 这道眼神,韩凤接收到了,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慌,心跳加速,面上也生出了薄红, 卫兰见此,妨似无意的插足上前,隔断了二人那可能燃烧起的火花,“小姐,侯爷,天色不早了,我们抓紧下山吧” 对此, 刘备自是恼怒异常,悻悻地移开目光,一脸不快, 韩凤偷眼看到他这般模样,笑颜于刹那间绽放,压过了天地冬色, 砰……砰……砰…… 看到如此笑颜的刘备,心跳陡然雷动,人也杵在原地,呆了, 他这一反应落在韩凤的眼里,怀中小鹿乱撞,生出了无限娇羞, 卫兰看得这一幕,心间发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这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呀! 可这怎么可以? 要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小姐这根久被荒废的干柴,就要腾腾燃烧起来了, “侯爷,小姐,我们走吧”,她拽起自家小姐的胳膊,当先朝前走去, 被卫兰拽着往前的韩凤美目顾盼,却没有来得及看向脚下,脚步先一步迈出,在阶梯绊倒了卫兰, 卫兰随即一个狗啃屎,砰~的一声从阶梯上趴了下去, 韩凤也伴随着一道咔嚓声踉跄后仰,在即将摔倒的瞬间,被刘备眼明手快的拽紧了怀里, 二人贴身相拥,刘备心脏砰砰跳,韩凤却是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却是卫兰那一绊之下,崴伤了脚踝, 这时的卫兰才痛呼出声,却是这一摔将她砸得背过气去了, 可刘备却没有去看她,而是将韩凤环抱起来,在她的一脸娇羞中,扒拉下了她的鞋子,拉开裹脚棉布后,伸手握住了她的玉足, 韩凤身影随之一颤,不敢再去看他, “忍着点,会有些疼”,他温声说着,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心疼, “你来吧”,韩凤闭眼,前额靠在了他的肩头, 刘备握着她的脚踝,低头看向她那微颤的眼睫毛,猛然使力, 咔嚓~ “嗯~”,韩凤低哼,缓缓睁开了双眼,二人对视,她目光的魅意越发浓烈, 刘备看得口干舌燥的,头颅慢慢往下, 韩凤心慌,明知自己这样是错的,代价巨大得可怕,可她却压不住心下的渴望, “小姐” 卫兰那痛苦的呼唤声,终于唤醒了她那将近失陷的心智,忙一下躲避开刘备那灼热的烈唇, 刘备郁闷死了,这丫头怎么总在关键时跳出来呢? 噗嗤~ 看刘备这般,她再度失笑,“快,去看看兰儿” 被打破好事的刘备没奈何,只得在她的挣扎中把她放下,搀扶着她往灵台下走去, 卫兰此时已经挣扎着坐起身,满额冷汗,双腿已然被砸骨折了, 刘备给她查验过后,难办起来,这是医者才能治疗的伤。 等三人走出洞穴, 却是成了一个怪异的组合, 韩凤在刘备身上趴着,冰寒得铠甲却是成了卫兰的坐垫,和刘备手中的长槊相连,被他一只手拖着往前走。 缩了缩身子,使得自己更暖和了一些,韩凤轻声道,“你不怀疑我了?” “若是你这样的绝色尤物也是阴阳家的术士,那我还是举手投降吧,因为你的魅力无可阻挡”,刘备回应,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哼~”,韩凤娇哼,“你刚才还想杀我呢” 对于这种问题,作为人精的刘备,怎可能正面回答呢,“你不是反败为胜,直接镇压了我吗” “镇压了你?”,韩凤一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刘备轻声一笑,“此时,此刻” 韩凤会过意,面上再度发烧,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卫兰幽怨地看着二人,心里一阵绝望,主子如此,若是事发,我只怕会被扒皮抽筋了的。 一三零、阴阳家和莽皇殿之盟 再漫长的旅途,也是有尽头的,无论刘备多么不舍,终归还是放下了韩凤, 一个普通女子,在人前还是要保持有那么几分矜持和端庄的,更遑论是她这名有夫之妇了。 何府之后, 一片白雪压顶的冻林中, “玄德,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待皇后娘娘醒来,你再来觐见”,韩凤美目间尽是不舍,在轻声作别, 他们是不能在人前一起回去的,不好解释。 卫兰眉头紧蹙,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小姐,你可否快些,奴婢快疼死了” 听得她催促,韩凤明显有些不耐,但也无法再说些什么,又看了刘备一眼后,缓缓转身离去, 刘备怅然失措,想挽留,却又没有理由,只能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冻林, 倩影消失,雪地中只留下了那一排小巧足印,引得他怅然失魄。 “侯爷,你和小姐是不可能的”,卫兰犹豫了一下,告诫地出声, 刘备闻声回过头,目光有些飘忽,不甘很快就浮上了面容, 韩凤名花有主,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兰儿,你家小姐的夫君,是哪位?” 听得他这么问,卫兰神色就是一慌,“侯爷可不要乱来,我家小姐的夫君,身份尊贵,是……是……” “是谁?”,刘备紧紧的盯着她,强烈的压迫感释放,让卫兰有些透不过气来, 卫兰因此心间慌乱,躲开刘备的煌煌目光,结舌道,“我家小姐的夫君,是……也是皇室贵胄,是世袭的解渎侯刘至” 世袭解渎侯? 刘备目光一滞, 须知他为大汉立下如此大功,也没有得到世袭这样的殊荣呢,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解渎侯刘至,侯位竟然是世袭的, 他知道这是为何, 皇室宗亲不靠功勋而封侯,只怕是天子的近亲了, 当今天子刘宏无兄弟,那答案就不言而明,这个刘至,大抵就是桓帝的近亲了。 如此的话,他和韩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天子近亲,血脉的尊贵程度,天生就压制了他这位景帝后裔。 刘备心间因此一阵无力,法理不容,伦理纲常更是一道他和韩凤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看得他失意,卫兰心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有些不忍, 小姐命好,不过二十二的芳华,便得此尊贵之身, 可小姐的日子,却无异于是守活寡,这也是她经刘备一次微不足道的撩拨,便快速沦陷的因由, 但倘若他们打破禁忌,那代价之沉重,根本就不是二人所担负得起的, 所以, 她只能从中作梗,趁一切还未来得及发生,浇灭刘备心中那腾腾燃烧的火焰。 “侯爷,你快些走吧,再过一会儿,该有人要过来了”,卫兰催促,生怕别人撞破他们有所交集的事实, 刘备面色木然地点头,失魂地缓缓走开, 不多久,几个宫女寻到了此处,合力将卫兰从雪地中抬起,回了何府。 待她们离开后,本已离去的刘备又从密林中走了出来,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后,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现状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放下,皇后在此,阴阳家的事才是当务之急。 “侯爷”,见得刘备回来,鲍鸿抱拳参见, “鲍军候,派三百士卒上山搜寻,若遇生人,皆杀” 鲍鸿惊愕,“侯爷,皇后在侧,此举是不是不太合适?” 刘备扫了他一眼,目光看向山中,“阴阳家在此山中铸造了聚灵台,你说这些贼子欲要何为?” “聚灵台?”,鲍鸿惊声,目露惊恐,“侯爷见着了?” 刘备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观那座聚灵台,是这几日才新建起来的,阴阳家这些贼子,只怕就是冲皇后娘娘来的了” “多谢侯爷相告”,鲍鸿心有余悸,皇后省亲,此行由他率部众护驾,若是出事,他们都会被问斩, 随即, 鲍鸿亲率五百羽林军就上了山。 何府门前, 一个个仆役趾高气昂,何家出了一尊皇后,这是南阳的骄傲, 刘备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走近府门,“劳烦通禀,中山侯刘备奉天子圣命前来,请见皇后娘娘” 中山侯刘备? 门前仆役惊诧,这段时日,大汉都在为此人而沸腾, “候着”,门前仆役中的一人口鼻冲天,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府门, 对于盛名煌煌的刘备,他们并无多少敬意,什么侯爵,在我们何家门前,也只是一只小蚂蚱, 对此刘备也并不恼怒,何家发迹之前,不过就是一屠夫之家,权势膨胀得太快,鸡犬升天,用鼻孔看天也不奇怪了。 半晌后, 那个仆役又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其后跟着一个宫女,环手抱着一件貂皮大衣,“奴婢见过中山侯” 刘备摆摆手,“不必多礼,皇后可愿见本侯?” 宫女盈盈一笑,道,“皇后口谕:中山侯此番救了本宫亲眷,赏貂皮大衣一件” “臣谢皇后赏”,刘备谢恩,追问道,“皇后可愿见本侯” “府内多为女眷,请中山侯……” 刘备打断她,“劳烦回禀皇后,臣有急事求见,涉及皇后安危” “这……”,宫女为难,只得回道,“请侯爷稍待,奴婢这就去回禀皇后” “有劳了” “皇后言:此处有羽林军一千,更有两万郡兵在侧,中山侯若是闲得没事,就自去吧” 看着宫女离去,在一众仆役的不屑中,刘备太阳穴暴跳, 皇后的语意,无异于是在怀疑他的用心,近乎呵斥了, 无知女人, 刘备暗骂,难怪会坑死自家大哥,落了一个母子均被董卓毒死的下场, 虽在腹诽着,但他受了圣命,自然是不能不管的,不然天子那里他没法交待, 转身大步离开,他决定先去找寻黄忠,有神将襄助,他才有信心保住大汉的这位无知皇后。 重新召集起从洛阳带出的那百名羽林骑,刘备打马便走, 羽林随即疾驰,一路往宛县豪族黄氏而去。 刘备刚离开,何府往西千米处,便出现了一支送葬队伍,抬着一口红得渗人的血棺,登山而上, 在此驻守的郡兵在看了他们两眼后,便不再理会,这个寒冬冻死的人太多了,不仅是路边枯骨,还有一些身体枯败的老人,也没有熬过去, 这一只送葬队伍,是本地的一个富商家,因为认识,所以郡兵才没上前, 可刘备若是在此,就会发现,这支送葬队伍中,其中一个抬棺人,正是和他有着一面之缘的阴阳家第九护法。 上得山脊, 送葬队伍眺望着远处的何府,尽皆冷笑连连, “大汉皇后若是成为我阴阳家鬼兵之一员,皇帝老儿恐怕会吐血三升吧” “那是自然,刘备小儿杀我阴阳家十三长老,一名皇后可不足以平息我阴阳家的怒火” “不错,大汉皇后的性命只是利息,给汉天子一个血泪的教训,等今夜过后,我等就可潜入洛阳,教刘备小儿血债血偿” “该死的刘备小儿,若非他打破了我阴阳家在草原的布局,此番和莽皇殿的联盟谈判,我们夜不会如此被动” 谈到此,阴阳家这些术士面色都尽皆难看, “莽皇殿狼子野心人人皆知,此番主动朝汉室出手,就不怕崩个满嘴牙” “呵呵……他们是怕了,担心汉室中兴,让数百年布局一朝成空,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出手了” “说起这个刘备,他倒是真有几分本事,只凭八佰军攻略草原,竟打得匈奴鲜卑称臣,若是为汉庭重用,汉室还真有中兴之机” 第九护法听得此言,出声呵斥,“休得胡言~汉室中兴绝无可能” 环视了一众俯首听训得下属一眼,第九护法继续道,“我可告诉尔等,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非是为了给十三长老报仇,真正做此事的人,是六护法” “我阴阳家此时已经与莽皇殿结盟,此行所为,只是为了借大汉皇后身陨之事,引发汉庭震动,以转移汉庭视线,为莽皇殿出手斩杀汉家金龙创造机会” “对于此,尔等不可不重,此行若是失败,总部怪责不说,莽皇殿也会因此轻看我阴阳家,孰轻孰重,尔等给本护法掂量清楚” “谨遵九护法训诫”,众人齐声,恭敬无比, 这时, 从另一边的山脊上,一个中年快速地朝九护法这边跑来,满面的慌张, “禀九护法,聚灵台被羽林军发现毁去了,此时正在搜山” 九护法神情顿时阴沉,遥遥看向聚灵台所在的方向一眼,“可惜了” 聚灵台被毁,无法收取亡灵,就无法把山下这些大汉士卒转变成鬼兵了, 鬼兵也是有强弱的,普通百姓死后,经过死灵转生,再辅以秘法,也是能成就鬼兵的, 可其威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士卒死后的死灵转生相比,查了一大截, “九护法,我们可要重铸聚灵台?” 九护法摇摇头,“来不及了,聚灵台既然已经被发现,汉军便有了戒备,只是希望大汉的皇后不要跑了才好” 他的担忧,正是刘备曾想做的事,可无奈皇后这个猪队友准备送人头啊! 一三一、黄忠认主 豪族黄氏, 府门前, 羽林军齐声驻马,在门前门卫们的一脸震撼中,一名骑士打马上前, “速去通禀,中山侯到府拜访” 门卫瞳孔骤然放大,中山侯刘备的盛名,普天之下何人不知,“请侯爷稍待,在下马上去通禀” 府内, 听得黄陂的禀报后,家主黄渤望暴怒,“无知小儿,中山侯到访何须禀报?” “速去通知汉升,和我一起出迎” “喏” 半刻后, 黄府中门大开,一众人鱼贯而出, 黄渤望大步稳健,面色红润地当先走来, 刘备见此急忙跳下马,“备无端叨扰,老翁勿怪” “中山侯莅临鄙府,那是我黄氏一门的荣耀”,黄渤望回着,正了正衣冠,躬身道,“草民黄渤望,见过中山侯” 其身后一众家眷随即躬身,“见过中山侯” 刘备一把扶起黄渤望,“老翁勿要多礼”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个相似之人, 黄渤望察觉后问道,“中山侯是在找鄙府什么人吗?” “不敢有瞒老翁,备此番受皇命前来南阳迎回凤驾,听闻贵府有一人武才惊艳,特来一见” 黄渤望面色一喜,“中山侯说的,可是我儿黄忠?” “正是汉升” 得到刘备肯定的回答,黄渤望面色更加红艳,我儿造化到矣! “中山侯请进府稍待,我这就使人去唤我儿来见” 刘备闻言一愣,“汉升莫非不在府内?” 黄渤望面色随即一慌,“中山侯莫怪,我儿因家事忧愁,这才没有随我出迎” “呵呵……老翁不必如此,备只是好奇而已” 进得黄府,刘备被安排坐于主位,黄渤望作陪,自有仆人奉上茶, 待仆人退下,刘备这才问道,“敢问老翁,汉升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或许备可以帮得上忙” 黄渤望闻得此言,随即大喜,回道,“禀中山侯,我儿黄忠有一子,名黄叙,而今刚足五岁,却自幼被怪病缠身,我儿虽遍访名医,却一直难以治愈,这个寒冬只怕是……熬不过去了” 刘备闻言,这才想起此事,黄忠本来是有一子的,只是在年少时便夭折了,不想却是在此时被他赶上了, “可否领我去看看这孩子,若是来得及,我可去求皇后派来随行的官医” “那就有劳中山侯了”,黄渤望起身拜谢,“我黄氏一门当永记大恩” 刘备起身扶起他,“不必如此,请老翁领路吧” 黄渤望这才摊手,“中山侯请随我来” 黄府侧院,草药味刺鼻,伴随着强烈的烟火味儿,当是常年煮药之故, “汉升,中山侯来看望叙儿了” 才刚进门,黄渤望就朝屋内呼喝出声, 刘备随即踏进屋内,暖洋洋的气流扑面而来,再打眼看去,床沿边,一对夫妇背对着他,听得黄渤望的呼喝,这才转身望来, 黄忠此时不过三十四五的年华,宽厚有力的胸膛给人以一种爆炸的力感,可却不修边幅,满面沧桑, 其夫人吴氏双眼红肿,仪容紊乱,明显是刚抽泣过, 见得刘备走进,夫妇二人急急下拜,黄忠却是被刘备一步跨出托住, 黄忠愣神,刘备却是看向吴氏道,“嫂夫人不必多礼,请起身吧” 吴氏错愕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这才直起身, 刘备的目光才看向躺在床榻上的黄叙, 他稚嫩的面容上眉头紧紧锁起,双眼紧闭,睫毛却在微颤,脸有黑气,弱小的身子在不住颤抖,却不愿哼一声,在强忍着自己的痛苦, “好要强懂事的小家伙”,刘备称赞,错开黄忠走近床前,矮身伸手握住了黄叙满是冷汗的小手, 黄叙感应到了陌生人的触感,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位满脸慈爱的陌生男子,“你是医者吗?”,他语音微弱,说得很勉强,妨似说这么一句话,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般, 刘备摇头,“叙儿可还坚持得下去?” 黄叙闻言,看向满面悲戚,泫然欲泣的阿母,又看向自己满面惭愧歉疚的父亲,目光一狠,“叙儿会……永远坚持下去” 言毕, 他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大口地喘息起来, “叙儿”,吴氏悲声,看着自己儿子的坚强,心如刀绞, 黄忠这个铁汉目中也有泪花浮现,双臂抖动。 看着黄叙这般,刘备心间一阵难受,我之五虎上将,岂能没有后继之人,“叙儿,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叔叔承诺,一定会招来天下最好的名医,不惜一切治好你” 黄渤望站在后方,满眼泪花,听得刘备如此郑重的言语,和黄忠夫妇都是一脸的震动, 大汉中山侯的承诺,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叙此时已缓过气来,年幼的他虽不知这样的承诺有多重,可刘备的眼神,给了他难以言表的安心,“叔叔不骗人?” 刘备重重地一点头,“叔叔以大汉中山侯的名誉作保” 黄忠三人面色又是一变,一个孩子,真的值得刘备如此吗? 得到刘备保证的黄叙,终于笑了,沉沉睡去, 睡去前绽放出的笑容,释放出了满满的童真,侵袭进屋内四人的内心, “夫君,叙儿他……笑了”,吴氏呆愣,泪滴随之坠落,喜极而泣, 叙儿上一次绽放笑颜,已经记不清是何时了,只有那稚嫩的坚强和痛苦,铭刻在他们的记忆中, 黄忠哽咽,心里难受到了极致,作为人父,他却无法让自己孩子的坚强常驻笑颜。 刘备轻轻放开他的手,小心地给他掩上被子,这才直起身,轻步朝门外走去, 黄渤望和黄忠随即跟上,只留吴氏在此照料。 出了门, 黄忠对着刘备的背影拜伏而下,“黄忠谢过中山侯” 刘备回过神,快步走近将他扶起,“汉升不必如此,叙儿遭受此厄,我也痛心” “中山侯,此处不是叙话之地,不如随老朽前往正堂吧” 正堂上, 三人分主次而坐, 刘备这才问道,“汉升,叙儿的病,可有什么眉目?” 黄忠摇头,“这四年来,我带着叙儿母子遍访名医,虽知病因,却都束手无策” “是何病因?” “气血坏死,导致体内阴阳失衡,生机流逝,叙儿在此病痛的折磨下,才会……唉~” 生机?刘备面色一喜,天师道精修自然之力,或许可以一试,“汉升可能信我?” 黄忠起身一拜,“黄忠深信中山侯” “我之麾下有一人,乃是天师道的嫡传,其精修的自然之力,或能救治叙儿” “天师道?”,不待黄忠出声,黄渤望却是惊声而起,“中山侯所言可是为真?” 刘备点头,疑声道,“老翁可是有什么疑义?” 黄渤望也知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了,忙摇头道,“老朽只是听闻天师道后,惊喜过审,请中山侯莫怪” 刘备摆手示意无妨,黄忠在此时也问出了声,“阿父,你说的于吉真人,难道就是……” 黄父点头,“不错,于吉便是天师道的弟子,也是叙儿唯一的生机” 听得他们父子对话,刘备却是愣住了,“你们从何知晓于吉能救叙儿?” 黄渤望回道,“为了给叙儿觅得良医,老朽前月曾到访吴郡,听当地百姓言,有一活神仙,名唤于吉, 他曾在吴郡当地出没,救死扶困,其自然之力,更能为人体弥补生机, 只是于真人浪迹无踪,无从找寻,老朽辗转打访,也只探知到,这个于吉真人,乃是出自天师道” 听得这话,刘备再次感叹命运的奇妙,“老翁,你所说的于吉真人,正是我的那名麾下” 黄渤望一愣,随即畅笑出声,“哈哈……天不绝我黄氏啊”,他满面快慰,长身拜倒,“老朽代我黄氏,多谢中山侯助我黄氏延续香火之大恩” 黄渤望跪倒,黄忠也一脸惊喜地跟着下拜, 刘备苦笑,扶起了二人后,看着黄渤望道,“老翁你这般折煞于我,真的不妥” “哈哈……中山侯此恩大过天,老朽不可不谢” 黄忠也道,“以后中山侯但有差遣,无论刀山火海,黄忠必用命以报” 听得他此言,刘备面色一正,“汉升此言,可是当真?” “黄忠若违此言,愿遭天人共戮”,他沉声回应,满面坦荡, 刘备感受到了他的真挚,道,“汉升,你可知我此番何来?” “还请中山侯示下” “本侯因你而来”,刘备在二人面前,这是刘备来黄府后,第一次以“本侯”自称, 黄忠顿时听懂了,胸腔不禁一热,再次拜伏于地,“黄忠~拜见主公” 坦然受了他一礼后,刘备才扶起他,道,“汉升,天子命我组建新军:赤羽,我军中尚有一名校尉之职空缺,便交托于你了” 校尉? 黄府惊诧,黄忠也是受宠若惊, “主公厚爱,黄忠感激,可我未立下半点功勋,如此……” 不待他说完,刘备便出声打断道,“汉升不必推辞,校尉只是你的起点,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呢” 黄忠热血再度奔涌,因为儿子,他空有一身武才,却无从施展,被牢牢的束缚着, 如今黄叙痊愈有望,他同时得此高位,耗费掉的年华,一朝全归, 父亲说,主公之恩大过天, 可他觉得不对,因为主公,就是他的天, “末将黄忠,必万死以报主公再造之恩” 一三二、死灵将再现 黄忠归附,高兴的不止是刘备,其父黄渤望欢喜更甚,他知晓自己儿子的本事,若有更广阔的平台,必有名震天下的一天。 “汉升,你既已接下赤羽军校尉一职,你的职事,我也一并告知于你” 听得刘备这么开口,黄忠神态更加认真,其父黄渤望识趣地起身,告退离去,军中秘事不是他能听的。 “赤羽军,是以天子私卫的名义所组建的,骑兵、步兵、弓弩兵会协同建立,你的职事,便是担任步兵和弓弩兵主将,练出一支擅长山地战、平原战以及攻城战和防御战的强军” “考虑到你职事繁重,我会给你配两名副手,争取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让赤羽成军” 听刘备说到这里,黄忠惊诧,成军则意味着新兵期结束,可以拉上战场了,可若想打造出一支强军,那根本不可能, “主公,三个月时间,让赤羽有一战之力倒是没有问题,可若想成就强军,这……” 刘备自然知晓他的担忧何在,道,“时势所迫,三个月已然是赤羽的极限了” 黄忠目光一凝,“主公,赤羽是要去征讨羌氐二族吗?” “是比羌氐二族更恐怖的对头,莽皇殿,甚至,连阴阳家也有可能会跳出来” 莽皇殿存在隐秘,黄忠并没听说过,可阴阳家的大名,他却是如雷贯耳了,“主公,这个莽皇殿是什么势力?和阴阳家相比又如何?” “莽皇殿,其实力大抵和阴阳家是不相上下的”,刘备保守地预估,心间希冀这两百年的蛰伏中,莽皇殿积攒的底蕴不要太过恐怖才好,否则一旦开战,士卒的死伤必然恐怖, 黄忠目光骤然一眯,“竟有这等存在?” 刘备颔首,随即将关于莽皇殿的一切详细地向他和盘托出。 听得是导致强汉每况愈下的死敌,黄忠神色越加阴冷,“请主公放心,黄忠必鼎立相助主公,灭此强敌” “哈哈……有汉升在,本侯就又多了两分胜算”,刘备对此信心满满,转而又问道,“汉升如今到达神将几重天了?” 黄忠回道,“这些年一直四处奔走,末将境界仍然和四年前一样,乃是神将七重” 刘备咂舌,四年前就达到了神将七重,若不是因为黄叙,恐怕他已然直达巅峰了,恐怖啊! 以黄忠如今的实力,恐怕就是关张加上典韦,也不够他一人揍的, 这么想着,刘备心中暗下决心,必让黄忠大放异彩,名震天下,为他搏出一个“北吕布,南黄忠”的赫赫声名。 “汉升,敌人实力雄浑,防不胜防,你的家眷不若也一起北上吧,若是遭了莽皇殿的毒手,那可就遭了” 刘备的担忧还真有可能成为现实,双方生死斗,武德啥的都是狗屎,能有效削弱挟制对方的,那都是不二良策, 黄忠也知晓轻重,自己如今效力赤羽军,必会成为莽皇殿的大敌,被对方盯上,那是早晚的事,“只是如此就要叨扰主公了” “汉升不必如此,我二弟关羽,三弟张飞,他们的家眷也在侯府哩” “能与关张两位将军为邻,末将幸甚”,对于关张,随着匈奴鲜卑称臣,功绩也被传了开来,虽不似刘备一般名震天下,也算是小有声名,黄忠自是也听说过, 得到黄忠应承,刘备这才吩咐道,“汉升此番随我回洛阳,还需早早准备,我们也许就在这两日出发” “喏” “还有一事” “请主公吩咐” 刘备身上的气势升腾,看向何府的方向,“汉升准备好兵刃,即刻随我去何府,今夜,恐怕会有一场血战” 何府血战? 黄忠目光眯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后可就在何府呢! 随即, 刘备唤来羽林骑,令他们今夜驻扎在此,全力护卫黄府,不得他的命令不得离开, 而他则带着身披戎装,肩扛虎纹长刀,手持宝雕玄弓的黄忠,一起出了黄府, 此时天色已经暗沉,若不是雪光映射,当是黑夜了。 刘备二人策马狂奔之际, 何府千米外的山林中,阴阳家第九护法看着火光正不断被点起的何府周围,沉声道,“动手~” 候在他身后的一众阴阳家弟子随即盘坐而下,呈一个阴阳鱼之形,将血棺围在中央,准备传送, 此次不比燕山那一次,有长老级别的人物,起阵传送弹指可就,第九护法之所以只是护法,便是没有那样的能力,需要众弟子合力相助, 阴阳传送阵随着众阴阳家弟子的坐下,黑白光斑浮起,在半空不住交织, 某一刻, 一个丈大方圆的阴阳图陡然从天穹罩盖而下, 血棺伴随着阴阳图的临近,开始不住颤动。 何府之前, 羽林军交叉巡视,将整个府邸看护得密不透风, “那是什么?”,有军士看到了天际的异相,那是……阴阳图? 鲍鸿被惊动,目光望了过去,“不好~”,他惊声而出,认出了这是什么,“全军备战” “喏”,羽林军轰然应喏,朝着那个方向开始列阵, 下达完命令,鲍鸿快步走近府门前,朝府内就要走去, 可却被何府的仆役们挡下了, “你等作甚?本军候要见皇后” 带头的仆役不屑地看向他,施施然地道,“一介小小军候而已,不见连中山侯都进不去吗?皇后娘娘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还不够格?” 鲍鸿面色顿时涨红,小小仆役,焉敢如此辱我?可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他只得强忍下怒气,急切道,“快快让开,大敌将至,再不带皇后走就来不及了” 领头仆役见他这般,眼中生出鄙夷,“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吓成这样,无胆匹夫” 在他想来,此处有郡兵两万,何人敢来冒犯?这个羽林军军候沉不住气不说,胆魄还如此小如鼠,差他这位皇后娘家的仆役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一想,他心间的优越感更甚了,觉得自己待在此处,着实是屈才至极,完全是被埋没了,我妥妥是可以成为将军的人物啊! 领头仆役臆想,鲍鸿却是再待不住了,呛的一声拔出长剑,“再敢阻我,格杀勿论” 见他拔剑,一众仆役不但不惧,反而是冷笑连连,我等身为皇后的娘家人……仆人,何人敢对我等动刀兵? 见此, 鲍鸿骑虎难下,他真的没有出手的勇气,这些贱奴的金大腿实在太坚挺了,他着实惹不起, 双方僵持在府门边,能预先离开的最佳时机,就因为一群贱奴,硬生生的错过了。 “军候,有东西落下来了”,有羽林兵对着鲍鸿高吼, 鲍鸿转过身,所有人也都一起朝天穹看去, 在雪光和火光的映照下,一口红得渗人的血棺从天而降, 积雪飞溅十数米,大地都跟着颤了一颤, “御~”,鲍鸿惊骇,震声高吼, 羽林军随即结阵靠拢, 咯吱~咯吱~ 令人牙龈发酸的刺耳摩擦声响起,棺盖正在缓缓开启,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心间都有些忐忑,死死地盯着棺盖, 鲍鸿看着士卒们如此,心间生出了一种无知是福的感慨, 而那些仆役,看向鲍鸿的目光,更加的鄙夷了, 一具棺材而已,就算是从中蹦出一具尸骸,那又有什么? 几个月前诡异突起,他们连比这更恐怖的都见过, “大惊小怪”,领头仆役对此嗤之以鼻,转头问身侧的仆役,“这些人真的是皇家的羽林军吗?怎么我感觉都是一群废物,连我们兄弟都比之不上” 他的这一句话,闻者皆怒, 可却诡异地没有一人发声,都在强忍着,堂堂皇家亲卫军,被一群在大汉地位最卑贱的奴仆侮辱至此,却不敢吱声, 鲍鸿冷冷瞥了一眼这些奴仆,若非他们,他此刻已经带着士卒护着皇后离去了,此时血棺降临,错失撤离良机,他真想斩杀了这群杂碎, “咦~怎么又降温了?”,有军士疑声,明显感觉到更冷了, 莫名的冷气侵袭,一众羽林军虽然感觉到冷,但气血相对常人要旺盛许多,很快就适应了, 可何府门前那些仆役,可就惨了,一个个的卷缩起来,直打哆嗦。 血棺开启一角后,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 阴森渗人的黑气开始大股的冒出,不多时就弥漫了很大一片空间,厚沉沉,黑压压,让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 周遭一切再不可见,红光骤然全息,幽冷凄厉的寒风呼啸,妨似鬼哭,妨似凄啸, “凝神戒备”,鲍鸿紧拽长剑,双臂都在颤抖,若非逃跑也是死罪不可免,他真有转身就逃的冲动, 突然, 一道似男又似女的长笑声响彻,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无从寻到源头, 这诡异的遭遇,羽林军终于慌了,阵型开始骚动, 而黑雾也在此刻突然散尽。 目力再度能视,紧绷心神的众人所看到的,却不再是皑皑白雪, 在他们的四周,头顶,一个个漂浮的鬼兵目光幽幽,正注视着他们, 同时, 血棺的棺材板轰然坠地,一尊浑身燃烧着幽冥鬼火,鬼气浓郁,为铁链缠绕着全身的死灵将,手持长枪一冲而出,漂浮在了半空之上。 一三三、神与魔的战斗 死灵将漂浮于半空,鬼火映照得天地一片荧蓝色,目光嗜血而阴冷,让人心底发颤, 这是一尊阴阳家耗费巨大代价,才从某一处墓葬中挖掘而出的古之武将,被阴阳家长老以秘法转生,强得可怕。 地面上得鲍鸿一众人,感受着来自死灵将的厚重威压,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样的鬼魅存在,我们真的挡得住吗? 而刚才还在鄙夷羽林军的仆役们,好些都被吓得软瘫在了地上,直接尿了裤子。 “呵呵……好丰盛的晚餐,本将喜欢”,死灵将出声,嗜血地舔了舔嘴唇, 这里的人,都被他当作了滋补自身的血食。 “先下手为强”,鲍鸿鼓舞士气,“众兵士,随我杀~” “杀~”,士气渐崩的羽林军见自家军候冲杀而出,也提气跟着杀出, 鲍鸿的长剑刺出嗤嗤声,接连从几名鬼兵身体穿过, 一起冲杀的一千士卒,刀兵也在挥舞,劈砍穿刺,连斩待削, 这些难以细数的鬼兵好像没有了神智,就这么停驻在原地,任由羽林军施为, 羽林军见此,自然欣喜,这不明摆着是送人头吗? 可等冲杀了一波后,他们尽皆傻了,鬼兵依旧,物理攻击尽皆失效。 “萤火之虫,安敢与皓月争辉”,死灵将轻蔑地扫了羽林军一眼,手中长枪一顿,幽冥鬼火攀附而上, 与此同时, 鬼兵手中都多出了由鬼火凝聚而成的冥刀, “给本将屠光他们” 死灵将长枪遥指,却不是羽林军一众人,而是感知到了此处异动,不断从外缘地带赶赴到此的两万郡兵, 鬼兵听命,同时转头,尽皆漂浮而起,身影鬼魅地朝南阳郡兵杀去, 而死灵将在同时也身影一闪,开始了自己的血肉盛。 噗嗤~ “啊~”,有羽林军哀嚎,臂膀被撕裂而下,鲜血喷溅,死灵将随即现形,张口血盆大口,吞咽喷涌而出的热血, 它是死灵将,肉身早枯,以邪法借此弥补自身的亏损,让自己更加强大。 这样的一幕,让羽林军大惊, 纷纷朝死灵将扑杀而上,血华不断喷溅,死灵将残暴痛饮, 一具具尸骸倒下,却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逃啊”,仆役头领尿了裤子,面无人色地朝府邸内冲去, 一众仆役见此,早被吓破了胆,有心跟上头领的脚步,可浑身却无法再提起一丝力气, 仆役头领的窜逃,本没有什么,可羽林军中一些军心不定的士卒,却是因此遭受了影响,在死灵将的震慑下,也跟着朝府邸内窜逃,还有些则是朝外围狂奔, 于是, 羽林军军心崩了,往前冲的士卒都停下了脚步,迟疑地对望着,在犹豫要不要也逃生而去, 看得有人窜逃,死灵将如何会准允,长枪一挥,幽冥鬼火扑腾而出,那些朝外围窜逃的士卒,连惊叫都来不及嚷出,鬼火扫过,顷刻就归于灰尘,连坐下战马也是如此, 指挥士卒冲杀的鲍鸿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如此诡谲恐怖的手段,他根本看不到一丝生机,逃不掉,打不赢,只能拼命送人头, 而在外缘地带,鬼兵与郡兵也已经对上,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这些鬼兵相对燕山一役的那些,明显要强上许多,但凡冥刀临身,便燃起了熊熊烈焰,根本没有过多的挣扎,便归于灰烬。 府外的惊变,在羽林军那一道道凄惨哀嚎声中,终于惊动了何府内部, 何老太公听着动静,当机独断,“速护皇后离开” 只是已经晚了,死灵将此时已经追着羽林军杀进了府内,凡死灵将所过,幽冥鬼火飞溅,木栏房屋都燃起了腾腾烈火, 它是有意如此的,阴阳家要诛暂居于此的大汉皇后,鬼火焚躯便是她最后的归属。 从阴阳家出手,到死灵将现身,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还在赶向何府的刘备与黄忠,在三里开外便见到了何府燃烧起的冲天烈焰, “汉升,你先过去,保护皇后”,刘备勃然变色,若是皇后罹难,南阳郡势必人头滚滚,他本人也会被连累, “喏”,黄忠声落,人已从马背消失,连刘备都来不及看清他是怎么离去的, “希望还来得及”,刘备低喃,心中暗恨,这个白痴女人自己找死不要紧,却是要连累一大帮子一人。 何府之内,不断有人都鬼火沾身,归于灰烬,惊叫声和哭嚎声不绝, 后院之中,何老太公急急地把皇后送上凤驾,让所有宫人护着,外后门外冲出, 他不傻,皇后回乡省亲,竟然敢有歹人来犯,那必然就是冲皇后而来的了。 死灵将感应到有人逃出了府邸,手中挥出一道鬼火烈焰,将眼前所见的人或物,尽皆焚之成灰, 然后, 它身形骤然消失,朝凤驾追去, 突兀的震响震人耳膜,刚消失的死灵将重新现身,循着半空狼狈的向后飞退, 黄忠的身影随即浮现,立于高台上,肩跨宝弓,手持长刀,冷冷地瞥向死灵将,怒喝道,“区区诡物,安敢犯我大汉国母” 死灵将遭受突击,稳下身形后停滞在半空,感受到了黄忠的强大,随即高吼而出, 它的吼声不似人的声音,带着某种频率,断断续续的,音调虽不是多么惊人,却传遍了周遭十里方圆, 听得死灵将的叫嚷,还在屠戮郡兵的鬼兵尽数停手,折身朝凤驾的方向追去。 黄忠察觉到这一变化,面色一下难看起来,有心追上去,可又无法兼顾两边,只得全力出手,意欲速战速决,再赶去营救皇后, “死~”,他暴喝,朝死灵将所在劈出了一道红芒刀气, 死灵将不敢大意,眼底浮现出了意外的情愫,想不到大汉竟然会有这等武将,不怪阴阳家那群老梆子要请自己出手了, 它长枪前撩,双手猛然挥动,一道巨大枪影随即朝黄忠砸下, 刀气和枪影相交,轰然爆响, 四周云气风雪飞卷,力浪冲击波使得空气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这一击,双方竟是平分秋色。 黄忠双眼一眯,这尊死灵将,在古史上必有赫赫威名,不然何以与自己神将七重的境界交锋,“报上你生前的名字,我黄忠平生不斩无名之将” 死灵将冷笑,“凭你?还不配知晓本将的威名” “狂妄”,黄忠怒喝,身上气机不再压制,迸射出了红沉沉的光芒, 长刀之上,朱雀虚影攀附而起,他整个人随即激射而出,留下了道道残影, 死灵将身后,一道冥界麒麟虚影随即显现,鬼焰滔天,朝黄忠迎击而下, 双方速度都超越了音速,于半空中极速拼杀,红光和蓝芒迸射,漫天都是他们的虚影, 诡异的是,双方都是惊世骇俗的存在,交击之间杀得天地失色,却没有声音传来, 大地上的幸存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连逃跑都忘了, 这是神与魔在战斗吗? 于天际交战,气机慑人心, 这时, 撼天动地的音爆声从天际突然响彻四野,尾音冗长, 原来并非是无声,而是双方争斗太快,在一刹间交手百余合,虽留下了漫天的虚影,声响却是来不及传出, 而来不及传出的声响,因为双方于一刹那间交手百余合,叠加到了一起响彻,震天动地, 音爆的炸裂,使得大地积雪狂颤,被音浪冲击炸起, 人群呆滞,七窍流血,何府幸存的普通人大半死去,部分兵卒则是直接被震晕,口鼻溢血, 赶到不远处的刘备,也在这一声音爆中痛苦地捂紧了双耳,胸腔跳动剧烈, 极目看向天际滑出的一道道红光蓝芒,根本就看不清黄忠和死灵将的身形, 这样的战斗,还不是而今的他能够看清的。 黄忠和死灵将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全力硬刚, 为了不使得波及的范围过广,战圈也一直被他控制在何府所在的这一片天际, 他自然是不会飞的,每一次出击,都会反冲到地,再弹飞而上, 因而这片天地中,除了不时响彻的音爆声,还伴随有大地的崩裂塌陷之音, 才不过半刻时间,此处的地表便因为黄忠的踏践,被破坏成了一片疮痍废土, 刘备震撼地看着这场战斗,心间生出了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感慨, 是人如神,焉能不撼人心神。 “遭了”,看了一会儿后,刘备才惊醒过来,如此战斗下,韩凤她……他面色大变,目光朝着四周探寻而去, 一个弱女子,不说直接遭受神将拼杀的余波,单是那一声声音爆,就足以要人命了。 他本是来营救皇后的,可在如此战斗下,他最先想到的却是韩凤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急急打马狂奔,已然坍塌的何府府邸中,除了还在燃烧的幽冥鬼火,便是一堆堆灰烬和一具具残尸, “主公,皇后往东去了,你可速去”,黄忠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却是漂浮不定的, 刘备随即打马扬蹄,往东而去,韩凤是皇后表亲,二人当是在一起的。 一三四、朱雀焚天,皇后现身 在刘备还在追赶的时候,被鲍鸿带领麾下残余士卒追上,护持着往前逃奔的凤驾,却是遭受到了大危机, 他们被鬼兵咬住了,不断有人在成为灰烬。 “再快些”,鲍鸿高吼,转头看向那些不断逼近,数量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兵, “军候,这些鬼兵的速度,似乎降了一大截” 鲍鸿自然发现了这个事实,不然凭这些鬼兵原有的速度,他们早全部变作灰烬了, “鬼兵不能离开死灵将太远,否则不仅速度会降落,它们的也会归于虚无的” 他解释着,又催促出声,“速度再快些,只要逃出足够远的距离,这些鬼兵会自发停下的” 凤驾再次加速,速度已经到达了极致,四马同拉风驰电掣, 后方, 那些被咬住的士卒,连同战马都沐浴在鬼火中,虽无疼痛,躯体却在归于灰烬, 绝望的呐喊此起彼伏,绵绵不绝。 鬼兵远离死灵将,杀伤力已然大降,本可顷刻焚尽人躯的幽冥鬼火,因此也遭受了影响。 刘备还在后方追逐着,看着地表上一滩滩的灰烬,身上的铠甲被他一把扯丢了下来,只留下了皇后赐下的貂皮大衣,以减轻胯下宝马的负担, 这时, 侧前方的一堆积雪中,突然钻出了一个脑袋,面容冻得发青,灵媚大眼间尽是惊恐,不是韩凤是谁, “韩凤”,刘备欢喜出声,驱马朝她疾驰而去, 韩凤见得是刘备到来,目中一下滑出了泪水,“刘备,你怎么才来?” 刘备心间一窒,生出了些许歉疚,勾身一把将她提起,放在了身前同骑, 此时的韩凤,兴许是逃得太急,只是身着单衣,早已冻僵,要不是这样,她恐怕还不敢从积雪中探出头来, 宝马停驻,刘备解下身上的貂皮大衣,裹住她的躯体,韩凤却是趁此挣扎着转过了身,和她迎面相对,“我害怕……我冷” 刘备旋即情动,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贴面相拥, 感受着刘备身上的旺盛血气和热流,韩凤身子暖和了许多,突然安心了下来, “皇后呢?你们没在一起?”,刘备开口,打马开始往前奔出, 韩凤见状,面色一变,搂住刘备腰间的双手骤然一紧,“那边全是怪物,你别去好不好?” 她近乎是在渴求,明显是被吓坏了, 刘备出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呢,保证不让那些鬼兵伤了你,我此行奉圣谕迎驾,皇后的安危不可不管” 韩凤面色虽然好看了些,却是浮起了担忧的神色,沉默犹豫了一瞬后,才低声道,“可皇后她……并不在凤驾之上” “什么?”,刘备惊声驻马,“那皇后她……” “我也不知”,韩凤说着,搂着刘备的双手又更紧了些,眼底生出了贪婪, 刘备此时面色更加的难看了,若是皇后不曾在此,那这一路人马,无疑就是在行声东击西的策略了, “无知”,他冷声低骂,也不知这到底是谁在自作聪明,“凤儿坐稳了,我们回去” 说罢, 宝马折身扬蹄,朝来路狂奔而出。 归程匆匆,韩凤几次欲言又止,却都又黯然闭嘴,她多么希望二人的这一路,没有尽头, 侧头仰面,偷看着刘备的俊颜,她渐渐的痴了,心里低语道:刘备,我的侯爷,若你是天子,那该多好。 刘备自是没有发现韩凤的异常,满心烦忧, 终于, 他又回到了何府这里,以罡气凝结出一个防护罩,隔绝了音爆给两人带来的影响, 天际的大战依旧未曾结束,更是的激烈了,风云变色,玄光爆射。 韩凤看着变作废墟的何府,满面的哀戚,就连天际的激烈大战,也未吸引到她的瞩目, 刘备用心感应着化为废墟的何府,带着忐忑与希冀,期望能感应到哪怕一丝活人的气息, 可他终究是失望了,连晕倒过去的一众士卒此时都在那一声声音爆中化作了死尸,皇后那个白痴女人,又如何抵得住, 没有羽林军的护卫,皇后必然是逃不出去的,只能困守在何府之内, 而困守,她必死, 刘备心间随即一阵焦躁,皇后死了不要紧,可他却有得头疼了, “黄忠,给本侯屠了这尊死灵将,灭了它~” 他暴戾怒喝,杀机冲宵,引得韩凤回过了神。 很快,他的声音就得到了回应, “末将黄忠,谨遵主公之令” 语音雷鸣,黄忠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杀意, 刘备闻声警醒,急忙环抱起韩凤,快速闪避,逃离此地, 同时, 一只浴火朱雀展翅而现,烈焰炙热,天地一片温热,浓烈如若实质的威压铺卷而出,引得人心间阵阵恐慌,呼吸不畅, 死灵将出声,“就你有武魂吗?冥火麒麟,给本将出来~” 一头浑身燃烧着冥火的麒麟咆哮而出,和浴火朱雀隔空相持。 西边的深山中,早已被震撼得无以言表的九护法和一众弟子,都死死地看着天际, “没想到,那样一位存在,竟还能在转生后遇到如此强敌,四百年了呀,强汉的气数,当真是如此强盛吗?”,九护法出声,眼中浮现出了惊恐, 他身侧的弟子也道,“它上辈子就是倒在了汉军的手里,莫不是四百年后,还要再栽一次吗?” “不可能”,有弟子激烈反驳,“它四百年前倒下,那是因为有人背离了霸王,致使他腹背受敌,失陷于汉军敌阵, 因此血战力竭,才会被樊哙所斩杀,如此的存在,又经过总部这四百年的蕴养,必然能再现其绝代风华” “唉!只是希望它不会遭遇到燕山一役时那位的挫败吧,总部好不容易才将那位安抚下去,若是这位也败了,总部可就有得头疼咯” “我说几位师弟,这位和那一位可不是同等的存在好吗?以我看来,这位此番必能斩杀那名未知的汉家神将,稍微一月四百年前的战败耻辱” 阴阳家众弟子还在争辩,黄忠与死灵将却先后暴喝而出,用出了平生最强之招, “武魂技:朱雀焚天” “武魂技:麒麟煮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随着黄忠和死灵将的呼喝声落下, 只见朱雀展翅,浴火而冲,冥火麒麟踏空猛扑,对向彼此冲杀, 朱雀与麒麟呼啸对拼,还未相接,便使得天地间狂风暴起,其声势之大,宛若山崩海啸, 轰隆隆~ 碰撞发生,其激烈程度,就像千口火山在同时爆发,妨似要崩裂了天地空间, 一片灼烈的火光随即在天际蔓延,天火盖压天地, 有什么东西突然随之碎掉了, 抱着韩凤闪退的刘备心间揪起,他知道那是什么,是武魂碎裂的声音, 他目光死死盯向半空,却只能看到一片天火,以及不断坠落而下,冲击爆溅的火光, 不待他等多久,朱雀展翅而现,叫声冲宵, 刘备随即大喜,黄忠胜了, 对于这样的战果,九护法一众人自是难以接受,可却不能不出手,“快,接引它归来” 此时的死灵将,已然被黄忠气机锁定,根本无法逃离, “想不到,四百年后,本将竟然又在汉家将领的手下再度败亡” “哼~敢对我大汉国母生出歹心,当诛”,黄忠冷喝,于正在下坠的天火之上借力,朝死灵将挥出了绝命之刀, 死灵将感受到消亡的气息,满面的不甘,“可惜,末将等不到霸王复舒了” 黄忠面色一变,可刀势依旧不改,下一刻,就能把对方灭杀个干净, 可这时,死灵将却摆脱了他的气机锁定,身形也消失不见, 黄忠冷笑,“阴阳传送阵吗?可你逃不掉的” 声落,他长刀投掷向地表,取下肩头宝弓,以神力凝结箭矢,张弓便朝西边射出, 一道火红长芒乍现,带着死亡,眨眼就插在了山头, 山头直接被削了一半,其上的阴阳家术士近乎死绝, 可死灵将还是逃了, 在提起了九护法后,它一手凝结起浑身神力,塑出了一个圆盾,在钻进阴阳传送阵之际挡住了红芒,余威削断山头,它也炸碎了一直手臂, “此仇,本将记下了~” 传送阵消失,天地间传来了它的愤恨声, 黄忠这时才落下地来,满面惋惜的跪于刘备身前,“末将黄忠,有违主公之命,请主公责罚” 刘备放下满眼奇异的韩凤,上前扶起他,“汉升不必如此,我也漏算了阴阳术士的存在,此诚非你之罪” 这时,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三人同时往了过去, 韩凤面色一变,尽是急色, 看了黄忠一眼,她犹豫了一会儿后,突然走近刘备身前,问道,“你为皇后如此,若我今夜死了,你会如何?” 刘备诧异,怎么感觉她在和皇后争风吃醋呢! “你怎么……” “回答我,快”,韩凤催促,目光中蓄起了泪花,一副很执拗的表情, 黄忠闻言,有些尴尬,识趣地别过了头, 刘备感受到她的认真,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才正色的回道,“若你逝去,我想我会发狂的,会屠光天下阴阳术士,诛灭他们之九族,为你报仇” 看他这么认真,韩凤绽放笑颜,美眸中滑下泪滴,伸头献了一记香吻,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刘备一呆,愣愣地伸手抚摸了一下唇见的湿润, 同时, 赶赴回来的鲍鸿众人,也显出了身形,看到刘备二人的身影后,急急的奔了过来, 临近后尽皆天下了战马,跪伏于地,“我等护驾不力,请皇后娘娘降罪” 听得此言,刘备如遭雷劈,凌乱在了风中。 一三五、阴云笼罩洛阳 羽林军跪拜,刘备僵住, 黄忠神色震撼,已经不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了, 那一吻他虽没有去看,可怎么能躲得掉他的感知, 那主公这是……勾搭了大汉国母?这也太…… 何氏正对着参拜的羽林军,皇后的威仪尽显,不怒自威,皇家气度使人生出不敢亵渎之感, 随着众人的参拜,她彻底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刘备在山洞中、温泉里窥见到的女子,也不再是被他背着下山的韩凤, 此刻的她,只是大汉的皇后,万民的国母,神圣而不可侵犯。 看着引人瞩目的皇后何氏,刘备心里突然空落落的,那丝不妙的预感成真, 曾在他怀里,紧抱他的小女人韩凤,在这一声“皇后”中,彻底消散了。 黄忠听得这是当今皇后何氏,也跪伏了下来,场中只有刘备依旧杵立,呆愣而又怅然若失。 这时, 皇后何氏的凤驾到来,幸存的几名宫女从车架上钻出,卫兰也赫然在列, “参见皇后” “平身吧”,她仪态端庄,目不斜视, 几个宫女随即上前搀扶起她,头也不回的上了凤驾。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刘备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可笑, 韩凤,汉凤, 其夫刘至,至,乃至尊, 想到此,刘备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这么明显的线索,自己竟然没有一丝联想, 什么韩馥侄女,不过就是为了消弭他的疑心,编撰出来的谎言而已。 还有卫兰那个小宫女,厉害啊!解渎侯刘至这个身份,让他永铭于心。 凤驾启程,被羽林军护着往前而去, 郡守何硕这时才从郡城赶回,迎面撞上了意欲进城过夜的凤驾, “臣何硕有负皇后圣恩,险些致使皇后遭难,死罪~” 他跪伏于道边,凤驾却不曾停下, 皇后的怒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这一夜, 皇后娘家,除了陪同凤驾一起逃脱的何老太公两夫妇,以及在朝为官的何进和何苗两兄弟,其余亲眷……尽陨。 后方, 黄忠起身,“主公,我们回吧” 刘备接过黄忠递到他手里的缰绳,“汉升速速归家,收拾一番,我们明日就动身” “那主公……” “我在此歇上一歇,一会儿再去护卫皇后” 黄忠闻言,只得听令,“那主公小心些,末将回府安排好一任事务后,再来寻主公” “好” 待黄忠远去,刘备这才一屁股坐在风雪中,有些后怕, 万幸他和皇后的暧昧,并不曾被外人见到,否则他的下场…… 刘备长呼了一口气,心间复杂难明, 对于皇后的态度,他自是心领神会, 身份未明之前,她是韩凤,那个和他暧昧,眉目传情的小女人, 如今身份暴露,皇权不容亵渎,天子更不可辱, 这是大汉国母的坚守,也将是刘备需要去守护的体统, 二人今日种种,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都需回归现实, 她还是皇后,也只能是皇后, 而他也依旧为臣,也只能是臣。 抬头扫向场中,疮痍遍地,火光依旧不曾熄灭, 环视了一圈,刘备的目光盯向了场中被翻卷的积雪掩盖住的血棺, 死灵将败逃,鬼兵却不曾回归,恐怕是双方距离太远,鬼兵消散了。 “阴阳家”,他低语,目光凌厉,“这口血棺,或许可以研究出一些什么东西” 如此多的鬼兵,包括死灵将都藏身于其中,里面当是有什么隐秘, 他走近查探,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和普通棺材并无异常, 弹指敲了两下, 响声沉闷,却伴有阵阵回音,似乎是……隐有另一个空间, “果然如此”,刘备有所得,长槊插于雪地,将旁边的棺盖环抱而起, 入手沉重,似有千钧, 这样的材质,他实在闻之未闻, “恐怕只能让于吉和左慈研究一番才能有答案了” 这么说着,他将血棺扛上肩头,伸手提起长槊,便朝郡城走去。 何府那边的冲天火光,连相隔甚远的郡城都能遥遥看到, 只是何府本来就是地方一霸,一家独据了周边十数里方圆,因而附近并没人户, 而郡城内的百姓,自然也出不去,只站在高处眺望, “嘿嘿……何家不是霸道吗?如今却连一个救火的人也没有,报应呐”,有遭受欺压的百姓出声,满面的快意, “嘘~你不想活了”,有人出声阻止,急忙示意他噤声,“高兴放在心底就好,不要给自己惹火上身” 这时, 城门外, 鲍鸿打马奔向城墙,“皇后凤驾在此,速开城门” 城卫其实早已注意到他们,听得他的话语,“请将军稍后” 随即, 吊桥被放下,城门也哐当一声打开, 凤驾入城,闲人自是要退避, 有过甬道后,卫兰钻出了凤驾,朝鲍鸿吩咐道,“鲍军候,中山侯尚未赶来,你去吩咐城门令,给中山侯留门” “喏” 当刘备赶到此处时,郡城城门在夜中,为他破例敞开了一个时辰, 随着他进入,城门才哐当一声关上。 守门令本想上前见礼,可一看他肩头的渗人血棺,却不敢上前了,只遥遥躬身, 刘备只是点了点头,便朝城中走去。 驿站, 皇后凤驾下榻在此, 一间明显才刚装饰结束的房间中,卫兰匆匆推门而入,“回禀皇后,中山侯归来了,只是……” 何氏闻言一慌,“只是什么?说~” “只是中山侯扛回了一口血棺,交待士卒装车,说是要运回洛阳” “这憨子,这是想要作甚?”,何氏撇眉,有些担忧,生怕他会做出什么糊涂事,“不行,本宫要去看看” 她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去,却被卫兰先一步拽住,“我的皇后娘娘,你若是此时去私见中山侯,若是传出去,于您名声有碍,再说,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不怕会对中山侯不利吗?” 闻得此言,何氏才不甘地坐下身来,满面凄苦, 两人的身份鸿沟,斩尽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身份暴露后,她虽不忍,可也只能表现得决绝一些,让刘备再不能有一丝妄想,同时也是逼迫自己,回归原本的自己, 可女人就是一种矛盾的集合体,做的是一套,可心里真正想要的,又是另一套了。 刘备进了驿站,便径直找到了鲍鸿,“奏报可曾传出去了?” 阴阳家对大汉国母出手,这无疑就是宣战了,汉庭不可能不对此作出回应, 天子的震怒,所有人都预料得到,开战已是必然,而他自己,就是天子即将挥出的利刃。 “末将已派士卒快马加鞭,将此事禀奏陛下” 刘备颔首,吩咐道,“你火速去找寻郡守何硕,让其严查周遭地域,阴阳家抬棺至此,不可能掩盖得了,必然有人为内助” “喏” 皇后虽无大碍,但南阳郡内必然要有人因此而人头落地。 鲍鸿离开,刘备这才走到皇后所在的院外,看着屋内倒影在窗台的身影,轻叹一声后,背身杵在了门口, 阴阳家虽在败逃,但也要防止他们贼心不死,回马一枪, 此时羽林军损失惨重,余者不过百数,他也只能过来充当警卫了。 何府废墟, 有几道人影突然闪现,在找寻着什么, “遭了,血灵棺恐怕是被汉军带走了,怎么办?” “速速回去,召集人手抢回血灵棺,若是丢失,我等皆是死罪” 血灵棺是阴阳家重宝,价值无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 死灵将托身于棺中养身,不能离开棺内过久,否则必会元气大伤,散去的鬼兵,也无法再度转生而出,会彻底消亡。 翌日, 驿站之内, 皇后推开窗,随即呆住, 刘备闻声也转过身来,相视无言,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惊觉到自己的失仪,跪拜而下,“臣刘备,参见皇后” 何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这才端起皇后的威仪,“中山侯起身吧” “谢皇后” “昨夜幸得中山侯相救,待回转洛阳后,本宫会朝陛下为你请功” “此乃臣之职守,不敢居功” 何氏闻言,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有功不受,中山侯这是为何啊?” 刘备闻言缄默,于他而言,他昨夜救下的,确非皇后,所以功之一说,他自身并不认同, 见此, 何氏也懂了他的意思,了然一笑后,不再复言。 “皇后,臣有一谏,万望皇后恩准” “你且说来” “昨夜之难,大敌未灭,对于皇后的贼心依旧不死,臣大胆谏言,为皇后安危计,请皇后起驾,返回洛阳” 何氏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头,“那就交托予中山侯了” “臣必不负皇后信任” 光和六年, 三月, 大汉皇后何氏,于南阳省亲之际,突遭阴阳术士夜袭,羽林军和南阳郡兵损失惨重, 奏表呈送汉庭,天子震怒,满朝文武尽皆怒喝, 随即, 天子传召,让南归北军加紧行程,限期三日回访洛阳, 同时下旨,命刘备护着皇后凤驾,速归洛阳,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阴云笼罩洛阳,狂风骤雨即将降临。 一三六、陈宫的劫 在刘备护着皇后北归之时, 冀州, 中山县, 甄氏别院, 昨夜才赶赴致此处的刘健,在和糜竺间接完成后,早早地便入了厨房,亲手熬制了一碗手端羹汤后,在一个侍女的指引下,走进了一座雅致的院落内, 看着手里的羹汤,刘健神情阴冷,三夫人,你休怪老夫心狠,为了侯爷,为了刘氏,老奴只能如此了。 走进阁楼, 香烟升腾,暖洋洋的, “老奴刘健,见过三夫人”,他勾下头,朝里间拜伏,毕恭毕敬的, 乌洛右手撑着额头,半倚在床头,瞥着娥眉,隔着门帘纱帐,看向跪于外堂的刘健,轻声道,“管家一路辛苦,请起身吧” “谢三夫人”,刘健起身,身子照常躬起,“老奴知三夫人水土不和,特吩咐厨房调制熬煮了羹汤,给您送来” 闻着羹汤的清香,乌洛心间泛起恶心,却不得不在侍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朝外间走去,“有劳管家了” 草原大阏氏的身份,已经在她跟随刘备后,烟消云散了,加上她初来乍到,外间的刘健又是侯府管家,时局不明,她也不能随意开罪, 随着她走出,刘健这才看到她的真颜, 这是一个极富侵略性的绝色丽人,虽着汉家服饰,多出了一丝端庄和典雅,却掩盖不了她浑身充斥而出的野性。 走近刘健身前,乌洛伸手抬起了刘健依旧端起的羹汤,道了声谢后,便要当面喝下, 她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别人的善意,有些时候是拒绝不得的。 看着羹汤不断凑近乌洛嘴唇,刘健莫名的有些心慌,此女若死,他决计逃不过侯爷的惩罚,对此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我为何还是生出了心慌呢?刘健不解,只能极力压制。 对于他的异常,敏感的乌洛自是察觉到了,心虽有疑惑,手上的羹汤却不曾停下, 她根本想不到,奴仆竟然敢毒杀自己的主子。 “三夫人,医者来了”,一个侍女这时走到门外,轻声而出, 乌洛手上一顿,“快请”,然后歉意地朝刘健一笑,将手里的羹汤交在了侍女手上,转身回了里间, 见此, 刘健一阵可惜,却不好说些什么,只得等着, 不多时, 医者走进居室,乌洛已经回到了纱帘后,两个侍女抬来木座,垫上皮裘后,她跪坐在了其上。 她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因此就是身体不适,也一直硬撑着, 可这几日却是越加的严重了,只得求助于医者。看‘毛.线、中.文、网 纱帘下, 乌洛伸出右手,让医者诊脉, 在刘健的注视下,医者躬身开始诊治, 不多时, 医者收回手,作揖道,“恭喜夫人,您这是喜脉” 闻听此言,刘健身形一颤,“医者可诊断清楚了?” “确凿无误” 得到医者肯定的答复,刘健险些瘫倒在地,自己要是真的毒杀了将来的小主人,那就真的是罪不可恕了, 而乌洛却在发懵, 喜脉? 这于她而言,明显是一个新词汇,根本不解其意, 身侧的侍女见此,这才满面振奋地解释道,“夫人,您是怀有孩子了” “孩子”,乌洛惊喜,伸手按压住了小腹,母爱的光辉释放而出, 对于孩子,她渴望了很久了。 刘健透过纱帘看着乌洛的身影,长长一叹,这个女人,命好啊! 侯爷至今无子嗣,这个孩子虽非嫡出,若是男娃,大公子的名份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并且, 以太夫人对于孙儿的渴望,这对母子,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来人,备一些银两,去送送医者”,刘健开口,医者在侍女的应声中跟着告辞退出。 乌洛满面喜意的接过侍女手中的羹汤,如今有了孩子,这个管家她更不能得罪了, 透过纱帘看到这一幕的刘健吓得亡魂大冒,“三夫人且慢” 这么喝着,他人已一步跨出,冲进了里间, 乌洛受惊,手中的羹汤跌落一下, 碗碎, 一阵嗤嗤声伴随着道道青烟升腾而起,满地的气泡, “毒?”,乌洛惊声,身侧的侍女也是满面惶恐, 见事情败露,刘健面色变得很难看,随即跪倒在地上。 乌洛背过身,面上愤恨与怒火交织,眼底还深藏着不愿释放出的悲伤, 沉默了很久后,她才重新回过身,轻描淡写的道,“收拾了” “……喏” 待侍女收拾结束走出屋门后,她才撩起门帘,“管家,你为何要杀我?” “老奴……”,刘健有心解释,再一想起她肚里的孩子,面色随即灰败,“愿听三夫人处罚” 乌洛目光扑闪,面上也看不出喜怒,施施然地在一旁坐下,“侯爷他……可知晓?” “侯爷并不知”,刘健急切开口,“是老奴自作主张” “是吗?”,她面色漠然,审视地看着刘健,“不得主人之令,你如何敢?” “三夫人,此事真的不是侯爷示下” “不是侯爷示下,呵呵……那就是另有其人咯” “这……”,刘健一时结舌,旋即又道,“是老奴自作主张” “这倒是新奇,本夫人初来乍到,不曾和管家结怨过,你有何理由要毒杀我们娘儿俩” “因为……因为三夫人的存在,威胁到了侯爷” 听得此言,乌洛面色浮现出了薄怒,“可笑~我威胁到了侯爷?这何其可笑,他刘玄德爬上我床榻之时,难道是我强迫他的?” “我堂堂草原大阏氏,即使被俘,汉庭照样会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如今跟了他刘备,怀着他的骨血,不能见光也就罢了,你们竟然还想要毒杀我们娘儿俩,这何其过分,何其歹毒” 她振振有词,越说越是委屈, 刘健面色从尴尬变得愧疚,然后低下头颅,不敢再去直面她, 乌洛看他这般,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她如此年华就能爬上大阏氏这个位置,岂会是易于之辈,“管家,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 “真的是老奴自作主……” “从实招来吧”,乌洛根本不信,“若非是受人鼓动,你还没有这样的胆子” 她这不是看轻了对方,而是看透了管家的本质, 此人忠心有余,但气魄不足,根本不可能作下这样的事。 可刘健依旧在死撑,不愿松口, “你可要想好了,本夫人虽然大度,不会与你计较,但涉及侯爷子嗣,你真的担得了如此罪责吗?”,她释放出自己妥协的意思,以稳住刘健,再抬出子嗣这张护身护,同时也不愿示弱,震慑刘健, 刘健虽没有看透这一层,可乌洛的“仁慈”,他却是感受到了,只要三夫人不紧咬住不放,侯爷就算降罪,也会从轻发落, “老奴愿听侯爷发落” 看着刘健如此,乌洛怎会甘心,若不能知晓背后的人是谁,她今后势必寝食难安, “管家,你只是受人蛊惑,这才做下如此恶事,本夫人虽然不与你计较,可首恶却是必须要受到惩罚的, 你此时义字当头,可莫要昏了头脑,以如今侯爷的权势,今后会越来越大,你若担下了如此罪责,你的子孙后裔,侯爷还敢再用吗?” 她苦口婆心的,一副为刘健考虑的模样, 刘健听得这些话,心间终于走了波动, 谁不想光耀门楣,庇荫子孙,他对此同样也是心怀期待的。 见他的坚守出现了裂纹,乌洛趁热打铁,又道,“管家,本夫人可以承诺,我归侯府之日,必重用你之后人” 听得此言,刘健胸腔不由一振,看着乌洛的目光,多出了些什么东西, 如今的侯府,暗地里实际已经隐隐分为了两股势力, 一股是以甘钰为首的亲族势力,一股是以吴觅为首的外戚势力, 亲族势力,指的就是除刘备外,以刘垣为首的刘氏宗族,因为甘钰向来待刘垣亲善,极受刘垣敬重,必得其力挺, 外戚势力,就是以吴懿为首的外来势力了,只要侯爷与吴觅完婚,吴郡士族吴氏,便是吴觅的坚强后盾, 而三夫人乌洛,自草原而来,在汉土并无根基,若是自己主动添为羽翼,必能走进中山侯一脉的权力核心, 至于关张,他们乃是侯爷的义弟,是不会归属于谁的,只会听从尊奉侯爷之意志。 这么一想,刘健胸腔怦然大动,说不得,我也要效仿一次吕不韦,来一回奇货可居了。 “三夫人,老奴愿添为你之臂助” 臂助? 乌洛心间冷笑,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但她面上却是一副惊喜的神色,“管家若能相助,本夫人必报此大恩” 得到乌洛接纳,刘健更加惊喜了,“请三夫人放心,老奴在侯府作为管家,还是有些可用之人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满面的骄傲, 见此, 乌洛暗骂了他一声白痴, 侯爷此番派刘健北上接替糜竺打理中山事务,这明显不是什么重用,而是让刘健给糜竺让出侯府总管的大权呢! “能得管家相助,本夫人以后,就承蒙你的照顾了” “哈哈……三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二人相视一笑,都各有自己的算计, 乌洛这才复言问道,“管家,那幕后之人,你可能说了?” 刘健深吸了一口气,利益动人心,他也要为后裔计较啊! “是侯爷麾下谋士,陈宫,陈公台” “陈宫”,乌洛冷声,一字一顿,你既敢对我生出杀心,我娘儿俩未来,必成你之死劫。 一三七、至尊圣物 两日后, 岐山, 阴阳家第四据点, 九护法带着崩碎了一只臂膀的死灵将走进大殿,阴阳家第四镇殿使和十一长老早已等待在此。 自从秦皇诛术士之后,阴阳家为了隐藏身份,躲避后续皇朝有可能的追杀,核心弟子就不再使用真实名姓了, 特别是这些在阴阳家地位崇高的人,更是如此。 “十一老儿,你不是说汉家没有和本将同境界之武将吗?这个叫黄忠的你如何解释?”,死灵将怒喝,质问十一长老, 十一长老此时正在头疼,按照他们和莽皇殿的盟约,阴阳家负责转移汉庭视线,莽皇殿出手斩杀赤运金龙的另一身, 可计划却被突然南下的刘备破坏了,皇后没杀成,惹来汉庭的报复不算,莽皇殿的苛责也是在所难免,同时他还得想法子安抚住这位爷,不要让他失控, “将军莫怒,此番确是意外,你之损失,老朽会想法子给你补上的” 死灵将幽幽地看着他,“本将的臂膀,该如何?” “我会以秘法为你接续一只新的” “新的?”,死灵将冷声,“本将的躯体,可是七重天的强度,你以为是普通臂膀能替代的吗?” “将军放心,我阴阳家底蕴厚实,史前的一些遗迹中,曾挖掘出了部分残肢,必定让将军满意”,十一长老的态度有些卑微,引得身旁的第四殿主暗自薄怒, 十一长老递给了他一记眼神,让其忍耐, 这位如今可是阴阳家能动用的最强战力了,若是闹僵,于阴阳家的大计不利, 更何况,这位如今实力大损,不管于公于私,他都要为其弥补身体的损伤。 得到十一长老的承诺,死灵将怒气这才有所消散,重重地哼了一声后,又道: “本将的养身棺丢失,这又如何?” 十一长老呵呵一笑,“将军放心,一口血灵棺而已,我阴阳家多的是” 说着,他直接无视了第四殿主面上浮起的惊色,转头吩咐九护法,“你速带将军去往地宫,选取何时的血灵棺” “喏”,九护法应声,侧身朝死灵将一邀,“将军,请” 死灵将这才满足地随他离去。 待他们走远后,十一长老的脸色转瞬阴沉,第四殿主也是咬牙切齿,藏在衣袖下的双手在咯吱作响, “十一长老,我等真要委曲求全至此吗?区区一具死灵将,真以为我阴阳家离不开它吗?若是本殿主忍无可忍,就让它归位尘土”,第四殿主恨声说着,明显是已经忍到了极致了, 他语音底气很足,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的,死灵转生术,能让死灵将再现,也能让其消失。 “不可莽撞”,十一长老告诫,“那些存在如今还不能转生出世,都是各自时代的顶级人杰,意志坚劲得可怕,若是摆脱了掌控,我阴阳家等若是在作茧自缚” “因此,我阴阳家目前还需要它充当最锋利的那柄刀,等太上长老和巨子归来,哼~它们也不过是我阴阳家的傀儡而已” 提起太上和巨子,第四殿主神色明显有些忐忑,“张道陵一直在从中阻遏,太上和巨子,真的能……” “必然能”,十一长老笃定,“张道陵虽强,但太上和巨子联手之下,他也唯有败亡一途” 第四殿主一想也是,大家本都是同等的存在,二打一还怕灭不了你吗, “还有一事”,第四殿主神色中有着犹疑,“血灵棺失落,可要收回?” 提起这事,十一长老的面色竟是从未有过的沉重,“血灵棺不可丢,必须要取回来” “可有那个黄忠在,我们派去多少人,也是于事无补啊”,这也是第四殿主犹疑的原因,有那样的等次存在,无论派去多少人,那都是送人头, “第四殿主,不管付出何种代价,血灵棺也必须收回,如若不然,你我皆会是阴阳家的千古罪人” 第四殿主一愣,“没这么严重吧,血灵棺尽管重要,但也用不着……” 见他明显不以为然,十一长老犹豫了一下后,才道,“我阴阳家的至尊圣物一直盛传于世,却至今无人见过,你难道就没疑惑过?” 第四殿主茫然,不是在说血灵棺吗?怎么扯到至尊圣物上去了?这么想着,他瞳孔随即骤然一窒,“血灵棺不会就是……” 十一长老肯定地点头,“九九圣物,就是血灵棺,说具体点,阴阳家这八十一口血灵棺,才是完整的至尊圣物” “这……”,第四殿主懵逼了,即是我阴阳家的至尊圣物,还扛着满天下乱窜,这心是有多大呀! “哈哈……”,看得他的反应,十一长老笑出了声,“怎样?意外吧” 第四殿主苦笑,“总部这是玩大隐隐于市吗?实在太意外了,至尊圣物明明就摆在了天下人眼前,可却没人怀疑过” 十一长老认同地点头,又道,“诸子百家,唯我阴阳家才有直接颠覆一个皇朝的能力,因而才被嬴政忌惮,让鼎盛到极致的阴阳家分崩离析,近乎寂灭, 若不是初代巨子留了后手,我阴阳家就真的烟消云散了,可就算遭受到如此重击,我等后人也凭借着有缺的死灵转生术再兴, 如此逆天的秘术,百家尽皆不解,若是人为开创,足以比肩往圣了,可我阴阳家却从未出圣”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秘?” 十一长老点头,“初代巨子曾言:血灵棺,死生之交也,可转死为生,亦可由生向死,若能九九归一,打开其中之秘,更可……见长生” 听得这样的秘辛,第四殿主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阴阳家的诸多秘术,都是从血灵棺而来,长生也……也许真的存在” 十一长老点头,“阴阳家的源头,确是血灵棺,因而血灵棺绝不能失, 至于长生之说,我也不知真假,但血灵棺隐有生死之秘的事实,却是毋庸置疑的,若是能堪破,于我阴阳家,必然是好处滔天” 如此重秘,若是传出去,必然举世皆惊, 长生啊,古今多少人都在追求,可却在阴阳家有了一丝希望。 请:.bqg99. 一三八、文武新任命 刘备护着凤驾一路北归,阴阳家和袁氏,却都头疼了, 他身边有着黄忠,阴阳家想要抢回血灵棺,强来明显不成,只能智取,这就意味着,有些人要暴露了, 而袁氏要杀他,为袁氏未来替汉扫除一个威胁,可皇后遭受袭击,天子动了雷霆震怒,天下目光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投注在了北归的凤驾之上, 若是受到牵连,必是后患无穷, 于是, 刘备一行,竟是没有任何风波,在五日后回到了洛阳。 同一日, 朱傕率五万北军归洛阳,铁血气息扑腾,气机威逼人心, 随后, 天子令卫尉卢植掌北军,朱傕为辅,接管了洛阳城防,洛阳四方雄关的守将也同时大换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异常,洛阳已成铁壁,完全进入了战时状态。 又五日, 突有八千铁骑南来,洛阳城门大开,张飞率军直接进驻了北军军营,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是一群杀气逼人的杀星,除了夏侯兰统领的奴字营还驻扎在代郡,刘备的所有班底都被征调了。 然后, 一道消息在洛阳快速流传:横扫草原的中山侯本部大军,奉天子令进驻洛阳,扫不臣,诛奸邪,天子赐名:赤羽。 中山侯府, 正堂, 刘备坐于主位,文武分立, 右手边,是以陈宫为首,糜竺、陈圭、刘毅依次而立的坐席, 左手边,关张静坐,其后分别是典韦、黄忠、刘垣、吴懿,还有两个新入伙的魁梧青年,正是太史慈与武安国, 太史慈刚破入神将不久,只是一重天的境界,只是他和孔融那个老好人的因果,似乎更深了, 据他所说,他自幼家贫,能有修武的金银,全靠孔文举惜才,资助而成, 这样的纠葛,实在让刘备头疼, 他欲海纳百川,发扬百家之道,创建新儒,孔融这位孔圣的后人,是必然会跳出来的, 太史慈受其大恩,如今归于刘备麾下,将来对上孔文举,他会很被动。 庆幸的是,武安国给他带来不小的慰藉,以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其白起后人的身份, 修为,神将, 军阵之术,白虎杀生阵初始版, 其祖上白起,也考虑到了后人修习白虎杀生阵困难的问题,因而另辟蹊径,以心养煞气,配合家传功法,可修出初始版的白虎杀生阵, 此阵虽然不及终极版,却可进阶,只有在战场上杀够十万人,便可再现其地卷第三的绝世杀威。 看着堂下的一众文武,刘备豪气冲天,六名神将,若是同时出手,足以让一方天宇变色了。 “赤羽成军,势在必行,本侯这里有几道任命,诸将上前听令” 一众武将随即走出,恭贺军令, “黄忠,你老成持重,修为最强,今令你为赤羽军步兵校尉,掌四千步兵,同时辖制一千弓弩兵,掌一切麾下士卒之训练和任免” “喏” “张飞,不言骑暂定三千编制,你为校尉,掌一切任免与训练” “喏” “太史慈,黄校尉兵务沉重,以你为军司马,总领弓弩兵,受黄校尉辖制” “喏” “吴懿,以你为步兵军司马,协助黄校尉掌管步兵” “喏” “刘垣,你既已修得军阵,今令你为骑兵军司马,协助张校尉统领不言骑,多看,多学,莫要让我失望” “请兄长放心” “武安国,本侯本部八百中军铁骑,虽不在赤羽军的编制,却是本侯之心血所在,加上你军阵之术和本侯一样,今令你为军候,本侯的中军,就交托予你了” “喏” 然后, 刘备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两人,典韦,关羽 “恶来,云长,你二人便陪护在我左右,随时听命” “喏” “喏” 武将任命完成,又轮到了文人这边了。 “糜竺,赤羽军的后勤,本侯可就全交给你了,一任所需及预算,你只需报予我即可” “竺~必不负主公” “刘毅,从即日起,中山侯府大总管的位置,便交给你了” “喏” “还有公台与汉瑜两位先生,以后就陪侍在本侯身侧,随时听用即可” 任命结束,堂上只留下了陈宫与陈圭二人, 刘备揉了揉前额,开口道,“公台,我现在遇到了一件头疼事” “主公遇到了何事?” 他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截布帛,递给了陈宫, 陈宫召开一看,只有十个字:三夫人有孕,请侯爷示下。 “主公,消息……属实吗?”,陈宫撇眉,心间带着隐忧, 陈圭得到刘备的示意,接口道,“公台,我已赤砚台的人核实过了,确凿无误” 得到肯定,陈宫才道,“主公,即是你之血脉,自然是不能放养在外面的” “这是自然,本侯的子嗣,岂能远离自己的父亲,只是乌洛若是入了洛阳,可就瞒不住了” 陈宫轻笑,“宫有一计,或能助主公一举消弭后患” 刘备大喜,“公台速速道来” “主公,你之所虑,无非是天子怪责以及群臣的指责,若是天子下旨将三夫人赐予你,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赐予我?”,刘备皱眉,“乌洛可是匈奴大阏氏,汉臣侯也在洛阳呢” “呵呵……谁说她是匈奴大阏氏了,只要汉臣侯不认,天子假装不知,谁还敢置喙?”,陈宫说着,拱手继续道,“天子那里,只能由主公自己去,事犯前认错,天子不会怪责的,至于汉臣侯这边,主公就交予我即可” 刘备沉吟了一番,这才点头,自己若是打一番感情牌,想来天子大抵是不会怪责自己的, 只是一想起何氏,他又莫名的一阵心虚,希望到时不会遇上她吧! 庭院内, 陈宫和陈圭一起走着, “公台,你既早已有如此良策,何苦要开罪三夫人,被她记恨呢?” “汉瑜,宫乃主公谋主,所虑自然皆以主公之利及主公之安危为先,只有她死去,于主公才不会有一丝风险” “只是可惜,三夫人命硬,竟然怀上了主公的子嗣,只能救她一救,以保主公骨血了” 请:.bqg99. 一三九、古之大秘 东侧院, 护卫在外警戒,三步一人,五步一哨, 院门之前,四名天师道弟子默立,小心地听着院内的动静, 院内, 左慈鹤发童颜,杵立在血灵棺前,十数名弟子陪护,真阳也陪在他身边, 此番天师道北进洛阳,左慈共带来了百余名弟子,都是天师道的精英。 “侯爷到~”,院外弟子朝里面呼喝,左慈和真阳整理了一下道袍,上前迎接, 刘备满面笑意,看着迎上前的二人,“真君,可研究出什么了?”,自七日前左慈到来,便一直在此处研究血灵棺。 左慈作了个稽首,“禀侯爷,略有所得” “给本侯说说”,边说着,刘备边朝血灵棺走去,左慈二人跟上,落后一步, “侯爷,你的猜测没错,血灵棺中,确实隐有一个浩大的空间,只是如何进入,贫道还未想出其法” 刘备当时在得到血灵棺时,就曾用手指敲动,回音延绵不绝,就猜测其内隐有空间,如今算是得到肯定了, 走近血灵棺,刘备停步转头,“真君可还有其他所得?” 左慈颔首,“侯爷,血灵棺的木料,非是世上之物” 刘备愣神,“非世上之物?此言何意?” “侯爷,血灵棺的材质,是一种沉重如玄铁,神将不可伤的木材” “神将不可伤?”,刘备惊诧,“你试验过?” 回忆起今日的那一幕,左慈一脸震撼,“贫道在发现血灵棺的硬度异常后,今日早间曾请典统领出手,就算是动用玄兵,也无法在其上留下哪怕一道痕迹” 这就太惊人了,以神将的破坏力,截江断岳都只是等闲,竟然伤不了一口棺材, 若是如此,那如此材质的血灵棺,又是何人所造?又有何人能造?这是一个充斥矛盾的问题, “真君,对此你可有什么看法?” “天外有天”,左慈沉声,“贫道猜测,在史前,或有一个武道繁盛到了极致的时代,有人超越出了神将这一等次,不然如何能刨开这种木料,用以造棺” 听得此言,刘备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霸王项羽的名字,“真君是指西楚霸王那样的存在” 左慈摇头,“西楚霸王虽然变态,但贫道猜测,其力恐怕也不足以刨开这种木料” 刘备瞳孔一窒,“真君,你可能确认?” “要想确认这一推测,侯爷还需请来并州吕布这尊高阶神将才可,不然,就要再等上几年,等关张几位神将成长起来才能有所定断了” “不用等”,刘备轻笑,朝外呼喝道,“来人~去请黄忠校尉带刀来此” 院外护卫应声,“喏” 左慈和真阳一愣,“侯爷,黄校尉莫不是……” 刘备面上呼啸傲色,“黄忠,神将七重” 二人闻言,面色震动,“这世间除了并州吕布,竟还有其他高阶神将” “呵呵……黄忠若不是受到其子黄叙的连累,如今已致巅峰矣” 不多久, 黄忠持刀走近侧院,“末将黄忠,受主公召唤而来” “汉升快快进来” “喏” 等他走入院内,刘备指着血灵棺,吩咐道,“汉升,用上你之全力,凝于一点,给本侯劈开这口棺材” “末将领命”,黄忠应声,根本不问缘由,也不管一口棺材,如何能让他全力出手,“请主公和两位道长退远些” 刘备和左慈师兄弟随即后提,一直退到了房檐下, 黄忠气机随即释放,刀势如虹,“喝”,他闷喝,长刀上举,朱雀虚影伴随着红色刀芒,带出音爆声,朝血灵棺狠狠下劈, 地面震动,整个侯府都在摇颤,若不是他将力道尽数引向棺身,作用向地下,整个侯府在这一击下,就得完全崩塌, 响声贯耳,方圆数里内的人都被惊动,耳膜生疼, 刀势击穿地表,血灵棺也被砸入了地下,原地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孔洞。 黄忠惊疑,有些震惊,右脚猛然下踏,嘭~ 地表随之皲裂,蔓延到了外院,血灵棺从孔洞中激射而回,被他接住放到了地面上, 刘备三人急急走近,黄忠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刀,竟没有在其上留下任何印记, “主公” “兄长” 关张等人被惊动,全部持兵闪现到了院中, 看着这一幕,刘备心中涌出暖意,“不必惊慌,我和黄忠只是在验证一些东西而已,云长,翼德,我此时走不开,你们去安抚住我阿翁,其他人就散去吧” “喏” 待众人离去,他才看向左慈,“真君,如何?” 左慈拱手,“七重神将却无法感动其一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超越霸王的层次,这世间真有人做得到吗?”,刘备失声,实在是不敢置信, 对于西楚霸王,大抵可用一句话来形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竟然有人超越了他,这真的可能吗? 左慈知道他的震惊何在,张口道,“侯爷,或许……在史前曾有一段不为后人所知的岁月,神将只是等闲,超神将也只能算是普通” 真的会有这样的时代吗? 刘备沉吟,半晌才道,“三皇五帝的岁月,后人所知并不多,莫不是……” 左慈一脸慨叹,“又何止是三皇五帝的传说,古之七十二帝,历史上也没有什么记载,那段岁月于我等后人,近乎是一片空白” 院内随即陷入沉寂, 血灵棺的存在,引发了他们对于三皇五帝的遐想,以及对古之七十二帝的无线猜测, 都隐隐觉得,那段空白的岁月,或有一日,能被他们揭开其神秘面纱。 许久后,刘备回神,正色道: “真君,你只管研究,不管有任何需要,本侯都会想办法满足于你” “贫道领命” 带着黄忠走出侧院,在左慈二人的目送中,刘备大步向前, 涉及古之大秘,他满腹忧思, 阴阳家一口血灵棺就有如此重秘,那其他的势力呢? 诸子百家都非等闲, 儒家昌盛于世,法家屈居其后,兵家也是大行于朝堂, 墨家、名家、农家以及杂家等的诸子百家,是否……也会牵出什么隐秘? 请:.bqg99. 一四零、椒房殿见双尊 黄忠所住小院, “夫人,主公来了”,黄忠在门外呼喝,吴氏随即迎出, 让刘备意外的是,吴觅竟然也在此处,“嫂夫人不必多礼,叙儿怎样了?” 吴氏回道,“禀主公,经过于真人这几日的辛劳,叙儿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这几日就能下床了” “哈哈……那就好”,刘备快慰,暂且忘却了心中的忧愁,大步朝黄叙所在走去,“于吉呢?怎么没看到他” “于真人耗神太过,已沉沉睡去” “倒是辛苦他了,叙儿康复后,本侯会重重赏他” 走进屋内,黄叙小眼扑闪,盯向了刘备,欢快地唤道,“叔父” “哈哈……小叙儿,你感觉怎么样啊”,刘备走近,怜爱地轻抚他的前额,完全放下了作为侯爷的架子, “叙儿感觉很好”,黄叙欢腾,是打心底里喜欢刘备的,每次刘备前来,他精神头明显都会大振, 黄忠夫妇和吴觅站在后面,也是满面的笑意。 “那叙儿可要好好修养,待你康复了,叔父给你找一个老师,让他教你读书” 黄叙闻言,面色浮起犹豫,“叔父,叙儿不读书可不可以,我想成为父亲一样的大将军” “哦?”,刘备面色故作夸张,“大将军可是很苦的,要练武不说,还得精度兵法哩” “叙儿不怕”,黄叙满面雀跃,偷眼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小脑袋朝刘备近了近,轻声道,“叔父,父亲现在是你麾下最厉害的武将,叙儿未来也要成为你麾下最最厉害的武将” 刘备笑出了声,“好~那叔父就等着,等你跟你父亲一样厉害了,叔父就封你为大将军” “谢谢叔父” 从黄叙的屋内出来后,刘备面上的喜意久久不曾消散, “汉升,叙儿意志弥坚,若培养得当,将来必成大才” 他从不轻易夸人,而黄叙这个孩子,却得到了他的盛赞, 黄忠在后拱手,“主公谬赞了” 二人进入内堂坐下, “汉升,新军明日便要开始操练了,你这边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黄忠抱拳,“主公,步兵机动能力比不得骑兵,若能补充这一短板,威力至少能再上升三成” 他虽说得委婉,刘备却是听懂了,“你是盯上了我手头的草鞋了吧” “咳……”,黄忠尴尬,也知这于主公而言,是多大的损失,可作为武将,能强兵的东西,都让他垂涎,“主公若是能提供足够的草鞋,末将可保证,赤羽步兵,假以时日必成天下首屈一指的王牌军” 刘备也知这于赤羽军好处逆天,正色道,“我可以给步兵提供足够的草鞋,但短期之内恐怕不成,我老师已经催促了几次,我若再不过去,恐怕就要发雷霆震怒了” 郑玄对于他的文修进境,一直都极其上心,可受公务所扰,他只得一次次的推脱,如今回了洛阳,是躲不过去了。 得到刘备应允,黄忠大喜,“多谢主公” 翌日, 黄忠和张飞领着一众武将,早早就出了侯府,前往军营, 刘备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三月,三月之后,赤羽军兵成之日,便是开战之时, 随他们离开的,还有糜竺和鲁大师带领的数十位铸造师, 糜竺的任务,便是采购运送一切所需,保证赤羽军的供给, 鲁大师的任务,则是负责铸造一切兵刃,改良武器,使赤羽军装备精良且先进, 至于典韦和关羽,则留守侯府,主职就是守护一众文武的家眷,防止阴阳家和莽皇殿可能的突袭。 午时, 侯府门外, 陈圭送刘备和陈宫二人出门, “汉瑜,董卓阵营的所有信息,务必刺探清楚,放进去的人,除要保证忠诚外,其安全也是重中之重”,临上车前,刘备低声叮嘱,对于董卓此人,不曾有一丝轻看之意, “请主公放心,圭必不让你失望” “汉瑜的能力,本侯放心”,说着,刘备和陈宫已先后爬上了马车,在陈圭的拱手中离去。 未央宫, 刚下朝的群臣正在散去,天子满面阴沉,恨恨地返回后宫, “张让,去召玄德进宫来见朕” 张让拱手,“禀陛下,刚羽林卫来报,中山侯已经来了,此刻正在宫外侯着呢” “来了?”,天子有些意外,“快去传他进来,朕……在皇后那里见他” 张让一愣,“陛下,在椒房殿召见中山侯,这是否……不太妥当?” 椒房殿可是皇后的宫殿,后宫禁地,常人怎可入内? “无妨,玄德乃我皇室宗亲,去参见皇后并无不妥,快去吧” “喏” 椒房殿, 皇后何氏一身正装,雍容华贵,和天子相伴而坐,尽显皇家气派, 在张让的带领下,刘备忐忑地走进殿内, “臣刘备,叩见圣天子,叩见皇后” 天子一脸喜意,“玄德平身吧,赐座” “谢陛下” 皇后美目瞧着他,并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衣袖下的手指,有些发颤, 穿戴侯服的刘备,阳刚而英武,姿容出尘,就连那些宫女,目中也是异彩涟涟。 刘备自是不敢犯禁,不说皇后,就是这些宫女,也有着一个“开裆裤”的故事呢!都是天子禁脔。 “玄德,今日朝议,你可听闻了?”,天子出声,目光阴冷而又无奈, 刘备拱手,“臣在进宫时遇到了刘司空以及老师,从他们口里也得知了” 今日朝议,天子下诏群臣,欲要召集天下大儒,组建一支“神通”力量,抗衡莽皇殿, 可是, 以太尉袁隗为首的袁氏一系、以司徒杨赐为首的杨氏一系,都同时跳了出来阻止, 言天下诡异复起,若是贸然抽调大儒,万民都会再陷入水火,请天子三思, 旨意被忤逆,天子自是颜面大失,与袁隗和杨赐相持不下时,他将目光看向了第三个派系,希冀他们能站出力挺,再加上十常侍这一党的支持,他颜面也能赢回来, 可刘齐和郑玄几人,却是保持了缄默,并不愿出声, 这才让天子暴怒散朝,连后续朝务都没有再议,拂袖回了后宫。 请:.bqg99. 一四一、臣想向陛下求一女 对于天子的盛怒,刘备也是想象得到的,因此在来的路上,便想好了对策, “陛下,您的圣威,自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依臣的想法,这些胆敢忤逆陛下的臣子,都该统统拉出去砍头” 他先拍了记马屁,以示自己的愤怒和态度, 天子面色这才好看了些,笑骂道,“你小子这是乱国哩,这些逆臣若都被砍光了,谁来协助朕治理天下,天下恐怕就要大乱了” 刘备涩涩一笑,“臣怒极失言,请天子赎罪” “小滑头”,天子再度笑骂,转而问道,“对于朕召集天下大儒齐聚洛阳之事,玄德如何看?” “禀陛下,臣认为此事若是成行,当是利国之举”,刘备首先肯定了这一举措,力挺天子,接着道: “只是时机,臣认为,当往后推迟一些时日才可” “推迟?”,天子疑声,刘备的说法,并不像朝臣那般,直接否决了他的旨意, “陛下,诡异荼毒万民,您为大汉圣天子,自是不忍万民生活于水火,因而抽调之大儒,自然不能太多” “可数量若是不够,即使来到洛阳,对于陛下的作用,也微乎其微,毕竟,朝廷里可有着三位经学大家存在呢” “因此,臣大胆谏言,推迟召集天下大儒齐聚洛阳之事,待诡异消散,再行此举不迟” 天子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玄德此言,深得朕心” “谢陛下” 对于刘备的花招,天子怎么可能会看不清, 可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呐, 都是在劝谏,群臣让天子下不来台,颜面大失, 可刘备的方式却是有效不说,也更让他欢喜。 “玄德,文人力量不足,莽皇殿和阴阳家若是同时来犯,你可能敌?” 天子之所以想要召集天下大儒齐聚洛阳,这个担忧便是因由, 本来莽皇殿就够让他头疼了,再来个阴阳家,双拳难敌四手。 “陛下莫犹,臣必死命以护陛下和皇后,就请陛下姑且再忍耐三月吧,待赤羽军成,臣必让阴阳家为冒犯皇后之事伏诛” 本来赤羽军的成立,是冲莽皇殿去的,不曾想阴阳家先一步蹦跶了出来, 因为不知莽皇殿是与阴阳家结盟联合出手的,所以对付莽皇殿的事只能押后,调转矛头先收拾阴阳家了。 “好,朕就给你三个月,只是朕担心,到时候阴阳家若是隐匿,那该如何?” “陛下,他们一定回来找臣的,因为他们阴阳家,有重宝落在了臣手上,到时候顺藤摸瓜,就算不能尽斩阴阳家,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见刘备智珠在握,天子也生出了信心,武帝有冠军侯,朕有中山侯,何愁斩不尽大敌。 听刘备说起重宝,皇后想起了什么,插言道,“中山侯,你说的重宝,不会是那口棺材吧” 刘备拱手,“皇后慧眼,却是那口血棺” 天子听得一愣,“棺材?” 皇后这才把南阳一役后,刘备扛回一口棺材,并运回洛阳的事告知天子, 听皇后说完,天子才撇眉问道,“玄德,那口棺材如今在何处?” “就在臣的侯府” “胡闹”,皇后呵斥,眼底藏着隐忧,“那种不详的玩意,你把它放在侯府作甚” 天子也是白了他一眼,“侯府乃是你的居所,岂能放下这种东西” “陛下和皇后容禀,臣如此,实在是不得不为,血棺于我等而言不详,可对阴阳家来说,却是不可丢失的重宝,如今赤羽军未成,若是被阴阳家取回,以后要想再找到阴阳家,势必艰难” 皇后有心再言,可又生怕暴露出些什么,只得悻悻闭嘴, 而天子在考虑了一下后才道,“既如此,三月之后,血棺便不可在你之侯府了” “臣~领命” 正事说完,天子心态这才放松下来,“玄德此次进宫,可是有其他要事?” 刘备起身跪倒,心虚地瞥了何氏一眼,这才道,“陛下,臣厚颜,朝陛下求一女子” 皇后心脏随之一鼓,胸脯起伏得更剧烈了,虽知不可能,但也禁不住的惊恐,遂呵斥道,“刘玄德,你当本宫的椒房殿是什么地方?竟敢如此失仪” 天子却是朝她摆摆手,问道,“玄德所求何人呐?” “匈奴大阏氏” “放肆”,天子怒声而喝,“中山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知罪” 皇后则是面色一变,虽松了一口气,失望和怒火却交织于心中,他竟然在本宫的面前求取其他女子,并且还是匈奴大阏氏, 妒火中烧下,她继而出声道,“陛下,中山侯色胆包天,此事绝不能允” 天子不言,冷冷地盯着刘备,“中山侯,朕很不解,你本可悄然隐下此事,金屋藏娇也并非不可,为何还要来求朕呢?” 刘备抬起头,正色道,“陛下,臣兵进草原数月,在攻破王庭后,掳掠了王庭所有成员,在活捉檀石槐回到察汗淖后,因大胜之喜畅饮,醉酒误事才犯下此错” “回返代郡后,臣因犯事心虚,有愧陛下,更不敢带其回返洛阳,只得将其安排在了中山,委托甄氏代为照料……” 刘备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天子的面色也慢慢有了回缓,“玄德,你其实还有一个选择,让其诈死,改名换姓以新身份出现,或是,弃之不顾” “陛下,臣……不愿欺瞒于您,因而献俘之时,才没有提及大阏氏,既不说她死去,也不说她的去处。 至于遗弃,臣也做不到,跟了臣的女人,臣有义务保护好她” 天子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如今,为何又要主动提出呢?” “因为……乌洛而今,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是臣的骨血” “原来如此”,天子模棱两可地说着,转头看向何氏,“皇后,中山侯所求,你认为如何?” 皇后心间挣扎,终究还是叹道,“罢了,即是已有中山侯的骨血,陛下就允了吧” 天子这才点头,“玄德,你于皇后有救驾之功,本会重赏,只因你刚封侯不久,又得总督之职,朕才一直压下” “而今你犯下如此大罪,功过朕就不与你计较了,汉臣侯那边,自己去想办法,退下吧” 刘备大喜,再次拜伏于地,“臣~谢陛下和皇后成全” 随即站起身,“臣告退” 看着刘备离去的身影,皇后心间越来越慌,连匈奴大阏氏他都敢拉上床,还怀上了他的骨血,那本宫…… 这个想法一经冒起,便再难消失,再也压之不下去,禁忌的门禁,就这么被她撬开了一条缝隙。 请:.bqg99. 一四二、天子挖的坑 刘备退出,天子又和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后,这才离开椒房殿,回转自己的宫殿, 路上, 天子转头问一直漠然无言的赵忠,“中山侯的话语,可有隐瞒之处?” 赵忠拱手,“禀陛下,中山侯确是在察汗淖才将匈奴大阏氏收入床榻的” “呵呵……朕的这位中山侯,除了有些好女色之外,对朕还是忠心的嘛” “陛下圣威照拂,臣心自然归心”,赵忠恭维着,又道,“陛下,那派出的那些禁卫……” “都撤回来吧” “喏” 天下人都轻视了天子,更轻视了天子的气魄,但唯有他们这些近侍不会, 刘宏实在太能隐忍了,手底下的谍报网,乃是当世之最, 刘备兵入草原,可他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事后,被人尽数禀明了天子, 因此乌洛的存在,天子自是清楚,只是刘备不提及,他也没问, 于天子而言,江山永远都立于主位,别说是一个女人,就算是百个千个女人,只要刘备开口,天子也会赐下,前提是……勿要犯了天子的忌讳,而隐瞒,正是其一, 因而, 无论是为了保护刘备,还是为了敲打刘备,乌洛都成了天子的斩杀目标, 所幸的是,刘备觉悟得不是太晚,否则再过几日,中山便该传来乌洛暴毙的消息了。 “陛下,奴才挑选出的那些宫女,还要送进中山侯府吗?” “当然要送”,天子坏坏地一笑,“朕的中山侯既然这么喜好女色,你便再多挑上一些,立即给他送去” “传朕的口谕,这些宫女以后就是他的了,不许抗旨,朕倒想看看,他的内宅又会怎样,哈哈……” “喏” 刘备出了皇宫,便悠哉悠哉地返回了侯府, 看着府门外的十数俩密封马车,他也不以为意,可进入府内,正堂上的一幕,却是让他傻眼了, 甘钰和吴觅搀扶着刘母,满面的幽怨,泫然欲泣, 刘母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关羽和貂蝉立于一侧,一脸的爱莫能助,甚至,貂蝉这丫头,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 而刚还在宫内见到的赵忠,却是先他一步来了侯府,正坐于一侧, 见他走进,赵忠施施然地起身,“恭喜中山侯,咱家奉天子口谕,特来为您送礼” 刘备闻言有些意外,以天子的吝啬劲,我献给了他无数金银,他还让我一起掏腰包组建新军的作风,会给我送礼?“那就谢谢内官了” “呵呵……中山侯不必多礼,咱家还没说礼物为何呢?”,赵忠大有深意地说着,还不待刘备会过意,便朝屋外呼喝道,“让她们都进来吧” 不多时, 一个个千娇百媚,体态婀娜的宫女走入,尽皆面带羞意, 看得这一幕,再一结合堂上众人的反应,刘备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天子坑了, 待这二十名女子站定,赵忠才又开口道,“传天子口谕:中山侯既好女色,特赐美人二十,钦此~” 感受着甘钰和吴觅那仿若要刮了他的目光,刘备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天子太狠了,是想让我以后爬不上两位夫人的床头呢, “中山侯,您还不谢恩?” 刘备幽怨地看向他,劳资要是敢谢恩收下,以后本侯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中山侯,陛下可说了,您……不可拒绝” 闻得此言,刘备嘴角骤然一抽,求助地看向刘母, 可刘母也是一肚子火呢! 对于天子那个让宫女穿“开裆裤”的传说,她们女眷之间,也是有所流传的, 臭小子,你喜欢女人早说啊! 这偌大一个洛阳城,想攀上我中山侯府一脉的女子多了去了,如此臭名昭著的宫女,岂是良人?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儿子开枝散叶固然是好,但若是带回一群不检点,背有污名的宫女,她如何能不恼。 见阿翁也不愿帮助自己,刘备根本不敢去看甘钰两女,只得朝赵忠拱了拱手,不说拒绝,也不谢恩, 可赵忠是什么人,天子交待的差事,岂能办砸了,“呵呵……侯爷既然谢恩了,那咱家就告辞了” 刘备随即恼怒,p,劳资何时谢恩了。 可赵忠根本不给他声辩的机会,疾步就走出了府邸,只远远传来一句: 侯爷,您之三夫人,也快去接回来吧!皇后娘娘想见见她。 听得此言,堂上空气骤然一顿,有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在升腾, 完了, 刘备心里唉声叫着,天子根本就不给他“分而化之”的机会, 关羽也没想到天子竟会这么狠,一脸的同情。 果然, 甘钰再忍不住,本僵住的面容突然间巧笑嫣然,问道,“夫君,这个三夫人,指的是哪位啊?” 吴觅也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对啊备哥哥,觅儿也好奇得紧呢!” 本明争暗斗的两女统一阵营,虽笑着,却让堂上的众人背脊发凉,无人敢于插声, 刘备纳妾,无人敢于质疑, 可作为未过门的正妻吴觅,以及平妻甘钰,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就过分了。 “咳咳……那啥……呵呵~”,刘备亏心,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两女的怒火和委屈,他自是知晓,很快就反应过来, 得从根源上解决才行。 所以, 他转过头,先不直面二人的问题,而是朝这群宫女道,“尔等作为宫女,是服侍陛下的宫人,今虽来了本侯府上,却也不能堕了天子的皇威” “这样吧,本侯阿翁年事已高,你等便以内宅高级侍婢的身份,尽心服侍本侯阿翁吧” 众女愕然,侯爷你傻不傻呀!我们如此的千娇百媚,多少人可梦不可求,你不收入床榻上,竟然让我等去服侍你阿翁? 见众女不应声,刘备面色一顿,喝道,“都听不懂本侯的话吗?” 众女见他动怒,这才慌忙应下, 刘备随即唤来刘毅,将众女安排进了内宅中。 暗自松了口气后,他才转身看向刘母,“阿翁,儿子这样安排,可妥当?” 刘母这才赞许地点头,“如此甚好” 得到母亲支持,刘备这才看向甘钰与吴懿两女,“夫人和觅儿觉得呢?” 两女对视一眼,这才由甘钰开口道,“夫君如此安排,既朝母亲尽了孝道,也不算忤逆了天子,大善” 关羽看事情出现转折,一脸的钦佩,大哥如此手段,高啊! 他这边赞叹,却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貂蝉警告的目光, 关羽急忙面色一正,眼神交汇着貂蝉的目光,妨似在保证:某家关羽可是读春秋的,决计不会有负于夫人。 请:.bqg99. 一四三、准备大婚 解决了宫女之事,刘备心里才松了口气, 如此, 乌洛的存在,当不会那么难以接受了。 “备儿,这个三夫人是怎么回事?”,刘母出声,拿出了自己作为母亲的威势,“还有,皇后为何想要见她?” 她可不仅是在为甘钰两女出头,儿子纳妾这么大的事,岂能瞒着自己。 刘备无奈一叹,上前跪于刘母身前,“阿翁,此事兹事体大,并非儿子有意隐瞒,请您责罚”,认错的态度还是要的,老娘当面,孝行为先, 刘母见他跪下,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扶,可又一下收回了手,“你且给阿翁说说” “喏” 待刘备交待清楚乌洛的身份,刘母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甘钰和吴觅也相顾失声, 就是关羽身侧的貂蝉,也是一脸呆滞, 匈奴大阏氏,草原国母啊! 一个臣子,俘虏了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却不上交朝廷,反而留着自己享用,你想作甚? 许久后, 几女才勉强按压下了心头的震动, 刘备这才开口道,“阿翁,还有一事” 见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刘母心间一颤,顿觉手痒,不会又是女人吧?莫非是……左右贤王的王妃, 这么想着,刘母心里随即大骂:逆子,老娘今儿个非得教你重新做人。 刘备自是不知刘母在想什么,见她一脸问询的神情,便又开口道,“乌……” 可不待他说完,一道耳光声脆响, 屋内几人随之呆住, 刘备发傻,愣愣地看着他阿翁,面上火辣火辣的, 刘母尴尬,“呃~好多年不打儿子了,有些手痒……咳……激动了,呵呵……”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几女都同时为之绝倒, 貂蝉愣神过后,差点笑出了声,没想到伯母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关羽嘴角也是一抽,大哥现在似乎……有些悲催啊! 刘备委屈极了,抚摸了下面上大红手印,“那您老现在是在拿你儿子练手咯?” 刘母此刻心间舒畅极了,下意识地就点头,反应过来又极力否认, 可屋内几人哪里有傻的,看刘母的架势,明显就是抽顺手了,找回以前的感觉了啊! 看着阿翁这模样,刘备心间生起警惕,自己小时候指定没被少抽,男女混合双打估计也是常有的事, “发什么愣?快说”,刘母逼问,身子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似乎是在调整最佳的出手角度, 刘备见状,面色随即发黑,几女都在强忍着笑,被刘备教坏了的关羽,眼底竟然隐隐生出了期待, 众人的反应,刘备自然都感知到了,面皮接连发抽,特别是关羽这二货,你如此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关二爷的风范了? 感受到来自阿翁的沉沉压迫,刘备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阿翁,您要当祖母了” 刘母随即愣住,“备儿,你说甚?” 刘备再次道,“乌洛已经怀有两月身孕,我要当父亲了” 听得此言,堂上众人反应不一, 刘母是纯粹的惊喜,甘钰和吴觅却是勉力地笑着, 关羽这家伙更纯粹,激动得双手都无处安放了, 貂蝉则是下意识地看向甘钰和吴觅,她们二人明争暗斗这么久,可别人却要为兄长诞下子嗣了,若是肚子再不争气,再争下去,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刘母眉开眼笑,顿觉抽儿子也赶不上抱孙儿舒畅啊,“备儿起身吧” 刘备闻言起身,刘母又转头朝关羽道: “云长,你为玄德义弟,是将来孩子的叔父,乌氏便劳烦你跑一趟了,其他人我不放心” 关羽走出,“请伯母放心” 待众人散去, 吴觅黯然地走在回廊间,落寞到了极致, 貂蝉在后面看得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快步走近她的身侧后,唤道,“觅姐姐” 听得貂蝉的声音,吴觅这才回过神,勉强地笑了笑,“貂蝉妹妹” “觅姐姐,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和兄长完婚” “完婚?” 貂蝉点头,委婉地提点道,“觅姐姐,你可是大妇,中山侯府的主母” 吴觅闻言,脑海中滑过了一股电流,身子也随即顿住,就连貂蝉是何时离去的她都没有发现, 半晌后, 她终于想通了一切, 主母,即是侯府身份最高,权柄最大的女主人, 自己明明有着如此优势,却整日与甘钰争长论短,真的是傻到了极致, “唯一差的,就是名份了”,她低语,终于在貂蝉的提点下看破了其中关键, 只要名份在手,所有人都得俯首。 前院, 刘备刚送走了关羽,刚走进门,一个侍女却疾步找到了他, “侯爷,吴家小姐突然辞别太夫人,从后门乘车,回吴郡去了” 听得吴觅离开,他下意识地就要去追,可才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走后门,自是为了避开我, 只朝阿翁辞别,却不和我说,这是在表达不满, 回吴郡而非陈留,这其中也有深意, 刘备长出一口气,已经明白了过来,吴觅是在委婉地告知他:备哥哥,你该娶我过门了。 “罢了,那就找阿翁和老师商量一番,也该是给觅儿一个名份的时候了” 天子寝宫, 赵忠跪伏于塌前,“禀陛下,中山侯府的探子来报,那二十名宫女,被中山侯以高级侍婢的身份,安排到了刘母身边” “呵呵……这小子倒是有些急智”,天子说着,又问道,“他的后宅呢?可有风波” 赵忠随即一脸振奋道,“吴氏的女儿辞别离去,走时特意走的后门,避开了中山侯, 其平妻甘氏,在从侯府正堂离开后,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 “哈哈……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呐” 椒房殿, 皇后也得到了卫将军府送来的消息: “宫女为婢,服侍刘母;内宅纷争,吴觅出走。” “哼……不给你这大憨子一点教训,你都不知到本宫的厉害”,何氏娇哼,面上的喜意怎么也暂时不住, 她此刻的模样,满是一副小儿女争风吃醋,胜利了后的姿态。 请:.bqg99. 一四四、孙坚附袁,天生金凤 吴觅的离去,刘备自是不放心的,此去吴郡甚远,必然要有人保护, 关羽北上,中山侯府只剩下典韦一尊神将,自是不能派出,新归附的武安国因此受命,领着五十名悍卒,跟了上去。 翌日, 刘备乘着马车,撩起车窗围帘,随意地扫量着街道, 陡然间, 一个英武的身影映入他眼帘,让他瞳孔都为之一窒, “孙,坚”,刘备目光眯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孙坚此时正恭谨地候于一辆马车前,突然感觉到一道宛若刀锋的目光,遂抬首望来, 两人目光相对,周遭空气都为之一沉,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四下迸溅。 “刘备”,孙坚恨声,身子霎时绷紧,有杀机从身上释放而出,若非身在洛阳城,他只怕已经出手了。 孙坚的杀机,让刚从马车上钻出的袁术一惊,寻着他的目光朝刘备往来, 在看得刘备身上一身侯服后,袁术目光一顿,已经猜出了刘备的身份, 遂插身挡在孙坚身前,隔断了二人的目光碰撞,遥遥作揖, 刘备虽是第一次见他,却也知道这是何人,赤砚台刺探天下,未来诸多诸侯的画像,都早已呈送到他这里, 朝袁术微微颔首,刘备便放下了窗帘。 目送着刘备车架远去,袁术才侧头道,“文台,此时并非良机,在洛阳就算杀了他,你也会偿命” 没人敢小瞧皇家大本营的威力,就算是并州的吕布来此,在弑神弩下也得饮恨,就更遑论是其他神将了, 孙坚拱手,“主公,属下明白”,他和刘备的恩怨,此处确非清算之地, “暂且再忍耐一些时日,郑玄和蔡邕交好,蔡昭姬出嫁之日,他必然会以子侄的身份代为相送,那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喏” 孙坚应声,二人随即走入了店铺。 对于孙坚和刘备的恩怨,袁术自然清楚,不然孙坚也不会前往汝南找他,主动归附, 可这头江东猛虎,真的是来报仇的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孙坚不傻,以如今刘备的身份和权势,若是被他所杀,大汉十三州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孙氏九族也绝对会被汉庭夷灭个干净, 只为一己私怨,而让孙氏尽灭,那是白痴才干的事。 既不是来报仇,那他所来为何? 他的目的,实际还是为了吴觅,假意归附于袁术,也只是权宜之计, 一方面,他要进入洛阳掳掠吴觅,若无庇护,他是不敢的,若是被刘备盯上,分分钟就能弄死他, 另一方面,他如今开罪了刘焉,职位被撸了个干净,再加上如今刘备在汉庭的影响,若无坚挺可依靠的大树,他想重新为官,机会无比渺茫, 因而他思虑再三后,这才决定短暂托身于袁氏羽翼下,借助袁氏复起。 今日巧遇刘备,他所释放出的杀机,是真的,也是假的, 刘备害得他如此下场,不恨是不可能的,之所以无所忌惮地释放,只是因为袁术在侧之故, 做戏做全套,即是以报仇的名义而来,自然是要贯彻到底,稳住袁术,不露破绽,然后等待时机,再次掳掠走吴觅。 可跟大汉中山侯抢女人,如此不智之事,他当真是色胆包天,不知死活吗? 也不是, 作为兵圣孙武和兵法大家孙膑的后人,他家学渊源超出世人想象,目光岂会这么狭隘, 一个女人而已,孙坚岂是那种遇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男人, 只是士族吴氏愚昧,错把吴觅的金凤当作了天赐异能,这是只有他这位孙武后人才知晓的事实。 其始祖孙武,曾留下了一卷手札,其上有载: 吴王阖闾得王后金凤臂助,终败强楚,霸于诸侯。 ……金,锐也,可辅一国兵戈无匹,无往而不利; 凤,贵也,弱者得之可铸基业,强者得之可王诸强; 金凤一体,若永恒不破,必佐君王永霸世间。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认知,孙坚在偶然得见吴觅的金凤后,这才一直苦求吴觅下嫁,以光大孙氏门楣, 可刘备却从中横插了一脚,生生断了其复兴孙氏之路, 如此, 孙坚焉能甘心,因而思虑再三,这才定下曲线抢“金凤”之计, 只要得到吴觅,就算被刘备视为不死不休之敌,他也无惧,有金凤相助,假以时日,他必然能与刘备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之。 他算盘打得叮当响,可却小看了袁氏那两个老狐狸,几乎是在问了一遍袁术收服孙坚的过程,然后见了孙坚一面后,他们便笃定: 此人傲骨天成,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于是袁隗和袁逢两兄弟一合计,既然是一柄可舍弃的利刃,就让其倒在对付中山侯的冲锋中吧! 所以, 这才有了袁术出行,偶遇刘备的这一幕, 不然如此一尊神将,袁氏藏起来都来不及,如何会让其暴露在人前。 另一头, 刘备在离开后,便陷入了沉思, 这个孙坚莫不是嫌命太长?还是我刘备被他视作无物了? 这事有些可疑啊! 袁氏作为大汉首屈一指的士族,家族底蕴深厚,蛰伏的能量绝对可怕, 神将这一层次的人,也绝对存在,他可以肯定的,就有颜良、文丑二人, 这两人他都曾命赤砚台找寻过,可连同他们的家人,都神秘的消失了, 虽然颜良文丑的名声,因为受到关羽的影响,不是那么响亮, 可刘备却不敢有一丝轻视之心, 既然能成为河北四庭柱之二,和张郃高览并列,其武才由此可见一斑, 还有高览此人,赤砚台也未找到,妨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然刘备此番,也是想收服此人的,后期此人虽被赵云刺死,可他在官渡大战中和虎痴许褚战得不分胜负的战绩,足以证明其强大了, 可这些追随袁绍的人,却都同时在人间蒸发了,这其中要是没有问题,傻子都不信, 所以刘备推测,袁氏应是在暗地里开始积蓄人才,以备未来所用了, 至于要隐藏起来,很简单,袁氏在士大夫集团本就强大到了极致,若是武人力量被曝光出来,天子能忍? 我汉室现在可还没灭呢,你袁氏这般迫不及待,是当我皇室提不动刀了吗? “可既然要隐藏,又为何要把孙坚推到人前呢?” 带着这样的疑虑,刘备一步踏进了郑玄的府邸。 请:.bqg99. 一四五、从头再来 对于吴觅天生金凤的事,刘备自是不知晓的,还被蒙在鼓里,这事吴觅没有主动说过,他也没开过口。 进得郑玄府邸,自有仆人先一步前往通报, 等他进得老师所在的小院,才发现蔡邕和卢植也是在此,三人这段时日,近乎可以用如胶似漆来形容,完全是形影不离。 “学生见过老师,见过卢师、蔡师”,他作揖,朝三人分别作了一个弟子礼, “玄德来了,你老师可是念叨你很久了”,蔡邕呵呵笑道,促狭地扫了郑玄一眼, 郑玄面皮挂不住,狠狠地瞪了刘备一眼,妄老夫一直自夸自擂,盛赞自己收了一个不世之材云云, 可到头来,他却是被刘备的不争气一次次落了面皮,被蔡邕和卢植不断取笑, 说好的一月破境成就儒身,可这一个月,如今只怕都快满五个月了, 万幸他收刘备为亲传的消息还未传出去,否则他就真没脸见人了, “小兔崽子,你今日要是再不突破,老夫就将你逐出师门”,郑玄恼羞成怒,气鼓鼓地威胁,引得旁边的蔡邕卢植二人失笑不已, 刘备闻言醒神,老师只怕是在两个老友这里吹过什么牛批,面皮挂不住了, “老师放心,学生今儿个必然突破”,他拍着胸脯保证,彰显着自己的信心, 郑玄这才绽放笑颜,挑衅地看了蔡邕卢植二人一眼,“等着,老夫师徒今儿个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绝世妖孽,让你们两个老家伙输得心服口服” 蔡邕撇撇嘴,“康成兄,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可是收不回去的哦” 卢植眼睛贼溜溜地一转,插声朝蔡邕道,“伯喈,我观康成兄信心满满,该不会要作弊吧” 闻得此言,郑玄大怒,吹胡子瞪眼的,极尽表演之能事,“卢子干你血口喷人,老夫岂会拔苗助长,伤害玄德根基” 卢植并不怂他,回瞪着他道,“康成兄,快要点脸吧,外放浩然紫气相助,那也是作弊” 蔡邕这时则回过神,满面的不齿,“康成兄,赌约归赌约,你我三人皆是经学大家,若是在玄德面前作弊,那就……忒无耻了” 郑玄见自己的算计被撞破,担心起来,失去自己襄助的刘备,还能突破吗? 郑玄对此明显没有信心,谁知这小混蛋现今到达什么程度了,他也没给老夫禀报过啊, 一想起那个三人的赌约,郑玄心间骤然一疼, 不行,赌约不能在今日践行,若是赌输了,老夫可就真要哭了,以这两个混蛋表面君子,背后插刀的本性,老夫到时还能活吗? 这么想着,郑玄眼睛一转,直接破口大骂,“两个老梆子,老夫德行高尚,为天下师,岂会为一赌约自毁名声,卢子干你这完全是诽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听得郑玄骂自己是小人,卢植当即急眼, 然后, 刘备有幸见到了一场经学大家之间,关于“汉语言”的深入交流, 其词汇之丰富,完全都不带重复的, 唾沫漫天,二人都是面红耳赤的,去他么的大家风范,读书人要是耍起流氓来,还真没有流氓什么事, 郑玄和卢植对喷,蔡邕劝阻不了,只能手捂前额,中肯地评价了一句:经学之耻,骂街大家。 不料, 他这一句话,却同时吸引来了郑玄和卢植的火力,一顿狂轰滥炸下,蔡邕忍无可忍,果断还击了, 看着这样的一幕,刘备嘴角是抽了又抽,三个经学大家的伟岸形象,在他心间彻底崩塌。 这时, 郑玄突然朝刘备眨了眨眼,示意他趁机离去, 刘备一愣,您老不是令我今日突破儒身吗?我哪敢此时离去啊! 见刘备依旧杵立着,郑玄心间暗急,好不容易把火点起来了,你要是还不脱身,老夫今日岂不是白白被喷了么? 三人此刻都骂痛快了,蔡邕当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尼玛,郑康成忒不要脸, 卢植随即也会过了意,郑玄这是准备声东击西,推迟赌约呢! 然后, 二人同时停口,目光幽幽地盯着郑玄, 郑玄也知自己算计被识破,却依旧硬着头皮口吐芬芳,意欲强续战火, “得了吧,就你这小心眼儿,能瞒得过谁呢?”,卢植不屑,自顾自地重新换了杯酒,之前酒杯中的酒水,三人的唾沫至少占了一半, 蔡邕也重新坐下,整理了一番衣襟,君子动口不动手,可卢子干这个匹夫,竟然封住了老夫的领子, 见此, 郑玄涩涩地闭了口,狠狠刮了刘备两眼,败家玩意儿,大好机会你不把握住,以后有得你哭的。 三人重新坐下,又恢复了之前谦谦君子的模样,没多久就又推杯换盏起来,就好似刚才还在骂街的人不是他们一样,感情之深笃,彼此之推崇,实乃后辈楷模啊! 刘备站在原地,三人却都对他视而不见,完全当他不存在似的, 师者不言,他自然不敢言语,只能耐着性子侯着。 “哟!玄德来了”,蔡邕开口,语带惊疑,妨似才看到他进门一般, 卢植随即接口道,“哈哈……玄德怎么才来?你老师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刘备直接傻了,这是弄啥嘞? 然后, 郑玄出声了,“小兔崽子,你今日要不能突破儒身,老夫就将你逐出师门” 他语音忿忿,目光幽幽,看得刘备的后脖颈都跟着一凉, 三人语毕,目光都盯着他,好像在等着什么, 刘备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过后,在三人眼中逐渐生起警告之色下,他嘴角忽而狂抽,强忍着大翻白眼的冲动,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老师,见过卢师、蔡师” 话不可说尽,只能意会, 郑玄三人作为经学大家,在弟子面前骂街,这自然是有损师之威严的, 所以, 他们强硬地主导着,让一切从头再来,使得刘备犹若是做了一场梦, 骂街, 不存在的, 老夫三人作为经学大家,会成为泼妇那样的存在?这是对我等的侮辱。 请:.bqg99. 一四六、刘备要造反 对于郑玄三人的操作,刘备只能在心里吐槽,“够无耻”, 如此经学大家,他是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 见刘备如此识趣,蔡邕笑呵呵地将他招到身边,给他递上了一杯酒, 这是赏,也是投名状, 为了证明你啥也没看到,就畅饮一杯吧! 可这酒还能喝吗? 他心间一阵抽搐,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委屈到了极致,这辈分矮了一截,活该被欺负啊! 逼着自己喝下杯中酒,郑玄三人这才畅笑起来, 这小子如此识时务,不错不错。 “玄德啊!上三道中:治世之才、佐国之能,以及平天下之道,你想选哪条啊?”,卢植出声,问出了三人关注已久的问题, 刘备面色随即一正,治世只是一时,佐国也仅有一世,而平天下,也并非他想要走的路, 见刘备沉默,郑玄三人也不追问,静待他回应, 半晌后,刘备长身朝郑玄拜倒,“老师,上三道之路,学生……都不想走” 郑玄面色微动,蔡邕和卢植神色也是一滞, 不想走,而非不能走,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刘备的语音中,听出了抗拒,以及……不屑, 这就惊人了,上三道乃古今文修神通所在,刘备竟然不想修习神通,可他对此竟无一丝意动,想干嘛啊? 郑玄深知自己弟子的未来,面色也沉凝了下来,盯着拜伏于地的刘备,很久后才伸手一招,一道文修秘法施展出,直接隔绝外界一切, 见此, 蔡邕和卢植神色尽皆一惊,他们突然想起,郑玄当时在和他们打赌时说过,就算他输了赌约,他弟子的身份,也必会让二人心甘情愿地倾囊相授, 看这情形,这层身份是要揭开了。 隔绝了外界一切,郑玄才开口问道,“玄德,上三道你既不想走,那你……意欲选择什么路?” 刘备拱手,沉声回道,“老师,学生想自创一道” 蔡邕和卢植二人闻言,神情尽皆一振,自创一道?此子是意欲比肩往圣吗? 郑玄听得这话,双手有些失控的颤抖,再次出声,“何道?” “创世之术”,刘备朗声回应,面色上尽是坦然, “何谓创世?” “缔造古今未有之皇朝,开万世未有之伟业,创永恒不衰之盛平” 此话一落,于蔡邕卢植二人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缔造古今未有之皇朝,什么人能够做到?唯有天子, 所以, 刘备竟是想要登极吗? 可他凭什么? 天子在位,膝下更有两位皇子,就是从皇室宗亲中挑选继承之人,也轮不到他这位景帝玄孙啊! 莫不是……刘备竟然想要造反? 二人猜疑连连,连呼吸都无比沉重起来, 若这为真,八千赤羽军驻于洛阳,何人可挡? 卢植为卫尉,掌洛阳北军,主职城防, 蔡邕为河南尹,接壤洛阳,兵政一把抓, 若是二人添作内应,刘备还真有登极的可能,并且这种可能,还极其的高。 这么想着,二人面色都是大变,莫非郑玄嘴里的襄助,竟是此事不成? 看着二人面色精彩纷呈,郑玄也知他们相差了,鄙夷地扫了二人一眼, 两个傻叉,我郑康成的弟子,岂是那等目光短浅之辈。 但他也不解释,就由着二人自己瞎猜,自己吓自己了, 世人皆知,他们三名经学大家乃是一系,若是郑玄跟着造反,卢植和蔡邕也得跟着背负污名, 郑玄心间欢快,刚才骂老夫不是骂得挺爽吗?知道怕了吧! 他心里虽在吐槽着,面上却是犯了难,“玄德,你所说的创世之术恒古未有,老师无能,恐怕……教不了你” 刘备也知自己给郑玄出了一道难题,可世间既然我有上三道,有文修体系,那必然是前人创造出来的,他笃信,自己所走的路,假以时日必能走通, “老师,为了学生心中的追索,前路虽漫长无影,充斥险阻,学生也必然要将其走通,塌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是他的意志,往圣之路并不适用于他,他所走的路恒古未有,前人之法可借鉴、吸收,但绝不能成为框架、成为束缚。 他这样的意志,感染到了蔡邕和卢植,一个意欲打破前人束缚,为世间走出新路的人,值得他们尊重, 文修以为法,创世自有术, 此路若开,刘玄德之名,必将流传千古。 可刘备的创世之术,真有成功的可能吗? 不可能的, 因为蔡邕和卢植二人,此刻便成了斩断他前路的人, “中山侯,你的功绩震荡四海,可你的意志,便走到此处吧”,蔡邕走上前,身上紫气外放,神通隐要施展出, 卢植和其并肩,一起朝刘备逼近,“可惜了,你若为汉庭奋进,当可成为萧何那样的王佐之才” 他们是汉臣,注定只会忠于正统,其他意欲觊觎至尊位的人,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的敌人。 “康成,停手吧,趁未酿成大错,跟我等进宫去朝天子请罪,必能从轻处置的”,蔡邕轻劝,有些不忍想象老友的下场, “至于入伙,你们师徒就别妄想了,我卢子干生为汉臣,死~也为汉魂” 对此, 郑玄满面的平静,既不出声,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刘备感应到二人的变化,依旧拜伏在原地,不曾轻动, 师徒二人这般反应,让蔡邕和卢植意外,此时他们难道不是应该暴起反抗,或是逃走吗? “傻叉”,郑玄见二人踟蹰,忍不住出声打击,“若真要动手,便要雷霆出击才是,废什么话?” “若是玄德真是敌人,就你们犹豫的那一瞬间,早被他撕成碎肉了” 二人又是一愣,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呐! 若是刘备真要拉拢他们一起造反,至少需要先试探一下吧! 哪有这样没头没脑的,直接暴露出自己的意图的, 刘备就算傻,郑康成这老家伙能犯傻吗? 再说了, 以他们三人的交情和彼此间的了解,他们会不会同意入伙,郑康成心里难道就没有答案? 明知不可为而言之,堂堂中山侯若只有如此智力,能轮到他封侯? “玄德,释放出来吧,不然这两个老家伙可就要傻了” 请:.bqg99. 一四七、士林震动 释放出来? 蔡邕和卢植愣神,释放什么出来? 可随即,他们得到了答案, 龙吟在此方空间陡然响彻,竟是从刘备体内传来, 一道赤金龙魂随即现身,从刘备身上盘旋而起,张牙舞爪的,淡淡龙威铺散,睥睨地扫量着郑玄三人,竟是多出了部分灵性, 对于此, 郑玄意外,没想到才一段时日不见,刘备身上的龙形竟成长得如此之快, 可蔡邕和卢植却是震惊了,瞠目结舌的, 刘备既背负有天命,必是未来之帝星,可汉天子仍旧稳坐朝堂,汉室未灭,如何会出现新生的气运之龙? “不对,这不是纯粹之新生”,蔡邕惊声,指着赤金龙魂,身子发颤,“这头龙魂,乃是新生中带着继承” 卢植惊疑地看向他,“伯喈这是何意?” “子干,我曾有幸得到过一本孤本,乃是文王所著,其上言:世间但凡出现新生气运之龙,必会改朝换代,又言:新生气运之龙,为纯金色” 文王遗书,自是无价之宝,其上所栽,更无人敢于质疑, 所以, 蔡邕所言,绝对是真的。 刘备身上的赤金龙魂,色泽乃是赤金,而赤代表着什么,他们都无比清楚, 大汉之运,赤也。 所以, 答案显而易见, 刘备必然是得到了两百年前为王莽所放逐的汉家赤龙,继承到了汉家的气运。 听得蔡邕的话语,郑玄才知晓这样的隐秘,忽而想起,他在涿县时,曾耳闻沁水妖龙之事,莫非…… “玄德,那头沁水妖龙,难道就是……” 刘备点头,“确是我汉家赤龙,学生因此机缘,才得到了赤龙前辈的传承” 听得他这般答复,蔡邕和卢植随即惊骇, 当初涿郡太守斩杀妖龙,运来洛阳时,曾引起了轩然大波,不曾想,斩杀的却是汉家失踪了两百年的赤龙, 如此的话, 诡异复起,天下纷扰的事,就都解释得通了, 赤龙既陨,汉家气运必崩,汉庭倾覆已成必然, 刘备身负的天命,他们也明白了过来,非是篡夺,实乃中兴, 是和光武帝刘秀一般的宿命。 直至刘备收起赤金龙魂很久后,蔡邕和卢植才压下了心头的震动,看向郑玄的目光,都火热嫉妒了起来, 帝师啊!古来能有几人。 郑玄瞥了二人一眼,“不必嫉妒,我们的赌约依旧有效” “当真?”,蔡邕惊喜,“康成可要说话算话” “哼~”,郑玄不爽地冷哼,隐隐有些不情愿, 本来按照他的算计,只要刘备一日成就儒身,这个赌约他就算是赢了, 如此, 蔡邕和卢植会践行赌注,对刘备倾囊相授。 可卢植奸滑如狐,竟先一步识破了他暗中助力的打算, 如此的话,他便没有了稳赢的把握,若是输掉,二人不仅不会和他一起教导刘备,还会划分掉他所有的藏书,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半条命啊, 不得已, 他只得引导刘备表明身份,赌约也就作罢了, 只是这样的代价, 却是刘备身负天命的秘密暴露,他帝师的地位,也得同时和另外两人均分。 “哈哈……”,卢植这时也看穿了郑玄的小心眼,畅快地大笑起来,“康成兄,感情你是想独占帝师的位置呢!” 听得卢植奚落自己,郑玄怒容再现,转而呵斥刘备,“兔崽子,你要是争点气,为师也用不着如此被人欺负啊” 刘备苦笑着拱手,“老师,学生也不知你和卢师、蔡师定了这么一个赌约啊” 郑玄怅然一叹,满脸惆怅,好好的亲传,竟然要和别人共享,难受呐, 蔡邕见此,出声道,“康成兄,莫要如此狭隘嘛,玄德有此宏图大志,集我们三人所学为一身,必能超越过往一切帝王,就是千古一帝,也并非不可能嘛” “是极是极,三名经学大家同授一人,世间何人能有这个待遇”,卢植出声,激情澎湃,若能教出一个开创万世之帝王,那是何种的荣光, 郑玄对此,自然是早有考量的,不然也不会想着算计二人吃白食了,“算了,老夫先有算计你二人之心,此遭,便当作是报应不爽吧” 说着,他重新转向刘备,“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跪下拜师” 刘备闻言,面色间尽是感动,为了自己的未来,将自己的弟子和他人共享,在这个时代,那是一种大胸怀, “学生,多谢老师” 他再度长身一拜,礼有三叩, 郑玄慨叹地将他扶起,能有如此弟子,那是我郑玄的福气, “去吧,朝你的另外两名老师行礼” “喏” 刘备应声,走近卢植身前,一拜到底,“学生刘备,拜见老师” 卢植失而复得,心间喜意满腔,连声称好地将他扶起, 走近蔡邕,刘备再拜,“学生刘备,拜见老师” “玄德请起”,蔡邕将其扶起,双眸间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还有什么途径,是比直接教授一名帝王更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的吗? 同时拜师三位经学大家,这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经学大家博古通今,一身所学,别说一人,就是十人百人也不可能学得尽, 因而刘备拜师三人,所学自然有所侧重, 郑玄所授,乃是帝王术,是驾驭臣下之道,法、术、势三道并重; 蔡邕所授,乃是圣道,教导刘备如何以仁治天下,如何聚民心,如何名传万世; 卢植所授,乃是兵道,教授刘备如何伐兵、伐城、伐天下,以及攻略人心的至理; 因此, 刘备的求学路有了变动,十日跟一位老师,一月一轮换, 此处属于郑玄府邸,第一个十日,自然就落在了郑玄手上。 而他同时拜师三位经学大家的消息,也被他三位老师联合散布了出去, 随即, 士林震动, 除却刘备中山侯的身份, 三位经学大家同授一人,如此身份,足以和袁氏和杨氏这种士族的嫡子并肩了。 他的新身份因此引发了士林热议,威望和声望,都在士林层层拔高, 没人敢于小巧三名经学大家的能量,作为三人共有的弟子,其未来,必然无量。 请:.bqg99. 一四八、曹操的大局眼光 刘备同时拜师三名经学大家的消息传出来后,袁氏真的慌了, 以前的刘备,虽有着郑玄弟子的身份,在士林的地位虽不低,但也远不能和他们袁氏相比, 就算是其打得匈奴鲜卑皆臣服,为大汉立下如此大功,他在士林的地位也只是原地踏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三名经学大家力挺,其能量虽还未显现而出,但其在士林的影响力以及潜能,已经足以和他们袁氏抗衡了, 得民心者得气运,收士林者坐天下,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刘备必须死”,袁隗杀气腾腾,心间的杀机从未如此炽烈过, 袁逢看着他如此,眼底滑过了一抹失望,“次阳,你已经魔怔了” “兄长……” “唉~”,袁逢长叹,“你目光只看一隅,如何能够成大事?” “兄长何意?” “你真当我袁氏的威胁,只有中山侯一脉吗?” 袁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旋即想起了什么,变色一变道,“莫非弘农杨氏也生出了承继天下的心思?” 袁逢看着窗外的飘雪,“虽不是这样,却也差不多了” 说着,袁逢幽幽一叹,“次阳,我的时间……不多了” 袁隗面色随即大变,悲声呼道,“兄长~” “不必如此,听我说完” “嗯” 袁逢这才继续道,“或许是人之将死,神念洞开,使得我跳出了既有的框架,看到了更广阔的大局,以往罩盖在心头的迷雾,都散开了” “我这几日结合暗桩传回的各方信息,一直都在推敲我袁氏的未来,在今日,我得到了一个结论” 袁隗拱手,“弟洗耳恭听” “次阳,未来承继汉之天下者,无非三家” “我汝南袁氏自是其一,得四世三公之积累,气运、财富、地位、人脉,都是当世之最,可能性最大” “而中山侯府一脉也是其一,本来之前我还不确定,但今日传出他同时拜师三名经学大家之后,刘备争霸天下的心思,已经确凿无疑了” “至于这第三家,乃是曹家” “曹家?”,袁隗惊声,“难道不是弘农杨氏吗?” 袁逢摇头,“本来我也一直把杨氏当作对手,可直至今日,暗桩传来了一道消息后,我才翻然悔悟” “敢问兄长,是何消息?” “前日,曹阿瞒到访杨氏,被杨赐那老家伙带进了杨氏密室,同一日,弘农杨氏三代嫡子杨修以求学的名义离开弘农,入了沛国” 袁隗听完,“兄长是说,杨氏虽无争霸天下的心思,却想要行管仲之事” 袁逢点头,“杨氏是没有压上家族兴衰,一赌天下的豪气的,所以辅佐雄主登位,便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可曹家的曹阿瞒何德何能?本初和其自小交好,其人除了好女色,疑心重之外,全无可取之处” 听得袁隗此言,袁逢面上生起了愧色,“曹家此子,可怕呀!竟能瞒过我等这许多年而不露破绽” “兄长何意?” “次阳,本初能藏拙,扮成一色厉内荏,庸碌无为之辈,曹家子又为何不能呢!以我推测,恐怕本初的伪装,早就被其识破了” “嘶~这……” 在袁氏兄弟在讨论曹操之时,曹府的曹嵩父子,也在探讨今日变局, “阿瞒,对于未来的时局,你如何看?” 曹操神光奕奕,“父亲,当今天下,以袁氏为尊,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可暂为最强” “暂为?”,曹嵩疑声,“我儿是说,你可取而代之吗?” “不”,曹操摇头,“父亲,依儿子看来,袁氏是成也极盛,败也极盛” “天下争鼎,群雄逐鹿,至强者若无压服天下的胆魄与实力,必成群雄分而划之,蚕食其身的目标” “袁氏兴盛,有人臣服,就必然有人反抗,儿子敢笃定,未来盯上袁氏的,不仅有我,更会有中山侯” “若我二人合力,袁氏必然败亡” 曹嵩颔首,对于儿子的分析极其满意,“阿瞒,刘备作为你最后的对手,你可有信心” 曹操沉吟,“父亲,这得看刘备想做的是什么” “何意?” “若刘备想中兴汉室,儿子必然不敌,强汉声威经草原一役,现已深入民心,若是刘备辅佐新天子,裹挟天下民意而致,我唯有败亡一途” “但是……若刘备有代汉之心,那就不好说了,我跟他之间,谁能结天时、地利、人和为一体,谁便能胜” 听到此,曹嵩也大体明白了未来局势,“阿瞒,如今朝堂三足鼎立,你既已得杨氏支持,气运一道已然无虞,为父在朝堂的作用,已经聊胜于无了” “父亲是想……” 曹嵩点头,“上层的壁垒已经满足,可下层的基石,为父还需要去替你准备呢, 至于中层的梁柱,便需要去靠你自己了,如何收取士林人望,得到他们的追随,你自己好好谋划一番” 曹操颔首,目中精光一闪,也是该约上袁绍这个“假二代”去一趟汝南了, 汝南名儒许邵许子将,因其神通特殊,可评价出一个人的未来,故而其在士林的威望甚高, 其评语更能得士林中人认可,倍受推崇,因而其每月召开一次的月旦评,往往都是人满为患, 自己借助袁绍的东方,或能得到其一则批语。 思虑到此,曹操突然想起一事,“父亲,您担负大司农之职,请辞归还沛国,天子那里恐不会答应” 此时寒冬将过,农耕转眼及至,大司农肩负重责,天子真有可能不会轻易放他离去, 曹嵩眼睛眯起,狠厉一笑,“天子自是不可能准允父请辞的,但我要走,又岂会在乎以何种方法离去” “父亲是要……” “呵呵……”,曹嵩轻笑,“阿瞒,你知道为父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呃~”,曹操愕然,“这个……儿子还真不知” “是你的狠辣,在这一点上,纵观曹家和夏侯家,只有你最像为父” “阿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不是自己的性命,这世间无论是什么,皆可抛下” 曹嵩说着,紧紧地盯着曹操, 这是他为儿子上的最后一课, 曹操听得此言,细细揣摩后,不仅得到了精髓,更是青出于蓝, “宁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他朗声说着,拱手一拜,“儿子谢父亲教导” “哈哈……我儿果真枭雄也” 请:.bqg99. 一四九、肃清洛阳 神魔纪, 光和六年, 三月中, 太常郑玄、卫尉卢植,以及河南尹蔡邕,共同修书传予吴郡吴氏,言: 五月初十,大吉,该是吴氏女觅,入主中山侯府之日。 吴氏接到传书,不敢怠慢,遂应允了下来,中山侯迎娶吴郡吴觅的消息,随后传遍了四方, “吴氏好运道啊!此时踏上了中山侯这条船,势力必然大涨” “吴氏之声望,本来已是扬州之最,隐隐压了扬州各族一头了,如今再有三名经学大家这层关系,扬州第一大族的名头,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吴氏必然趁此扶摇而上,扬州官场将有风波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中山侯府主母之母族,自是不能太弱了,不然如何能配得上侯府的身份” “我估摸着,郑太常几人也会从中推波助澜,助吴氏上至高位” 中山侯和吴氏之间的婚事,引发了士林热议,为高门瞩目,吴郡吴氏,也成为了士林间争相艳羡的目标, 对此, 刘备虽有耳闻,但并不多么关切,他此时一心全在学业上,随郑玄苦修,学习驾驭权术。 七日后, 乌洛到来,刘备临时朝老师告假,亲来城门相迎, 而中山侯府,更是早已大动,一幢阁楼被腾空,按照草原的风格装饰,一任奴仆入驻,准备迎接新主人, 同时, 刘母还从身边挑选出了四名高级侍婢,以贴身照顾乌洛起居。 城门前, 关羽护着一辆马车走近,左右皆有护卫跟随, “兄长”,在看到刘备后,他打马上前,抱拳参见, 刘备面带笑意,“辛苦云长了” 马车随之驻步,门帘被从里撩起,红颜美目盼兮,羞中带喜, “夫人一路辛苦了”,刘备从马背跳下,抓起乌洛的柔荑,钻进了马车, 见车帘放下,关羽随即招手,车队随之向前。 马车内, 乌洛倚靠着刘备,被他环抱着,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暖意和温存, 在这片陌生的汉土中,她没有朋友,也无亲眷,这个男人是她唯一可以依靠、信赖的人了。 刘备爱怜地搂着她,感受着她还未散尽的孤独与无助,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愧疚的,乌洛将他当作了全部,可却被他扔在了中山, 此番若不是怀上了他的骨肉,只怕短时间内,二人都是见不着面的。 车内沉寂,却又充斥温馨,原本只是属于肉_体的激情,竟因为一个孩子的即将到来,催生出了一段可贵的亲情。 中山侯府, 当刘备和乌洛从马车上下来,一众奴仆都已恭候在此, “见过侯爷,见过三夫人” 刘备微微颔首,乌洛也是微微一笑, 她看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已经得到了这座府邸中,权势最大的那位女主人的认同, “母凭子贵”,乌洛在心间嘀咕,伸手捂住了肚子,自己今后的地位与权势能有多大,全在肚子争不争气了。 入得正堂,新媳妇自是要大礼参拜婆婆的, 刘母满面喜意,让侍婢搀扶着乌洛,缓缓行礼, 待礼毕后,刘母才笑呵呵地将乌洛拉到身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特别是乌洛那丰满充盈的臀部,以及那出类拔萃的坚挺,更是让她笑出了声,“呵呵……乌氏必能替我刘氏诞下麟儿” 感受着刘母发自心底的喜欢,乌洛欣喜莫名,征服了这位太夫人,她的地位便真的算是稳固了。 她们婆媳说话,联络感情,刘备在陪了一会儿后,才起身拜别刘母,在乌洛的满眼不舍中缓缓离去。 同时刻, 蔡邕府邸, 中山侯府大总管刘毅,带人送来了各式礼物,正一箱箱地抬进了蔡府中, 弟子孝敬,蔡邕自然拒绝不得,只得收下,可等他打开一看,面色骤然就是一变, 这竟然是一箱箱的金银和玉器。 刘毅站在一旁,见蔡邕果然变色后,拱手道,“蔡师,我家侯爷说,昭姬妹妹就要出嫁,这是他这位兄长,送给妹妹的嫁妆” 蔡邕面色顿时转为感动, 他虽为经学大家,却一直不甚看重黄白之物,因而家中自是没有多少闲钱, 如今女儿就要出嫁,他这位父亲竟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手,着实是为难至极, 对此, 刘备自然是看在心中,这才以兄长的名义奉上嫁妆,既不伤了老师颜面,也不算越俎代庖。 又扫量了还在前后忙碌的仆役们一眼,蔡邕这才问道,“此处有多少钱财?” “金二十万,银五十万,各式玉器布帛六十车” 这么多?蔡邕咂舌,沉默了一会儿后,吩咐道,“减半吧,玄德如今操练新兵,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不能挥霍过了” “这……”,刘毅闻言为了难,“蔡师,我若是拉着剩下的一半东西回去,侯爷会把我逐出侯府的” 对于给蔡邕送金银这事,刘备是思之再三,以蔡邕的高傲,若是直接送予他,会让他感觉自身气节有损,面上也挂不住, 因此只能打迂回战,巧立名目,从昭姬妹妹身上下手了, 哪像王允,关羽才拉着几大车金银抵达王府,还不待关羽开口呢,人家就屁颠屁颠地跑出门来,自个儿吩咐仆役就开始往家里搬了, 两者之间这觉悟,完全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郑玄府邸, 师徒对向而坐, “玄德,你这样以身犯险,为师不能答应”,郑玄摇头,开什么玩笑,若他答应以刘备为饵,钓出如今洛阳城中的各方势力,若是玩脱了,那他可就有得哭了, “老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趁此拔除洛阳潜在的一切威胁,善莫大焉呐” 他此时一直身居洛阳,莽皇殿和阴阳家的人自然不会犯浑突袭,自寻死路, 洛阳此时是他的大本营,若是不能肃清其中蛰伏的钉子,今后赤羽军的一举一动,势必瞒不过对头细作, 为此, 刘备决定用险招,引蛇出洞,蔡昭姬出嫁,就是他的良机, 他将会以蔡邕弟子的身份,相送一程,只要让对头看到空隙,必然是会出击的。 请:.bqg99. 一五零、刘备对曹操的期许 在刘备意欲以身犯险的时候,朝堂上却又掀起了风波,有御使弹劾大司农曹嵩,称其有负皇恩,擅自挪内库百万钱为私用, 此事被告发,曹嵩对此也是供认不讳,天子震怒,竟然有人敢朝自己的口袋里伸手,是可忍孰不可忍,遂将曹嵩罢官, 消息传到郑玄府上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了。 “老师,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呐”,刘备惊疑,曹家自大宦官曹腾而始,至今已历三代,财富之积累,不说有千万金,怎么也得有个百万金吧, 可曹嵩竟然为了百万个铜钱而被罢官,其人真有如此不智吗? 郑玄面色阴郁,“曹嵩这老狐狸,可不会犯这种糊涂”,他虽入洛阳不是太久,但对曹嵩此人的认知,很是清晰,狡猾如狐,大忠似奸,让他一度为之忌惮,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犯下了这么低劣的错误,这根本不符逻辑, 所以, 答案很明晰了, 一个不会犯下如此错误的人,却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毫无疑问,他是故意的。 可曹嵩自导自演出这么一出戏,又是为何呢?莫不是……急流勇退, 郑玄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曹嵩虽是大司农,位列九卿,却不属于哪个派系,一直是独善其身,只忠于天子,这样的朝臣,朝堂上都是没人愿意开罪的,不然就是将人家往敌对阵营推了, 所以大司农曹嵩在朝堂上,地位一直稳固如山,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老师,曹嵩怕是有了什么谋算了吧”,刘备出声,眉头撇起,既然是非正常离任,必然就是有着什么谋划了, 只是, 曹嵩在谋划些什么呢? 按照原有的轨迹,曹嵩可是晋位到太尉一职的,虽然短暂,却也显赫一时了,乃人臣极致。 郑玄沉吟,缓声分析道,“曹嵩从被告发、罢职,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尘埃落定,根本不给群臣有所反应的时间,似乎是……刻意避开了群臣” 避开群臣,就是不给群臣为他求情的机会, 刘备目光眯起,得到了结论,“所以说……曹嵩是决意离去,不愿在汉庭继续为臣”,这么说着,他神情更显阴郁,沉声继续道,“不愿再为臣,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赤龙身陨之秘,已然暴露” “想来不差了”,郑玄叹息,“既然能被曹嵩看破,那袁氏、杨氏等士族,自然也看透了” 推测出这样的结论,师徒俩面色都很是难看,这是一个糟糕至极的信号, 赤龙陨,天下乱,汉室终覆,这些臣子无论是否有承继天下之野心,自然都得提前做好打算, 袁氏就不说了,在当下的时代,称之为天下第一士族也不过分,即是第一,如今又有了窥探至尊位的机会,又怎会放过, 至于杨氏,郑玄却摸不准,他不怀疑这个家族对于汉室的忠诚,只是如今大势所趋下,杨赐能让家族为汉室陪葬吗? 这不太现实,杨赐和杨彪都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可效忠的对象倾覆已是注定,争鼎天下又非是杨氏所能,他们会如何呢? 郑玄这么想着,突然又提起了一事,“玄德,司徒杨赐在昨日朝天子表奏,举荐曹家子曹操为议郎” 刘备面色一滞,“天子应允了吗?” 郑玄点头,“天子当即就下旨征辟了” 这怎么看都是曹操归附了杨氏的表现,可师徒俩都没有这么认为, 刘备是基于自身对曹操的认知,知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郑玄则是基于自己的智慧了,杨氏有能力争鼎天下,可却没有可以扛鼎之族人,有能力,却无能人, 所以, 杨氏的最优选择,就是扶持某个人上位,并辅佐之,以保家族经久不衰,继续繁盛, 而曹操,就是他们选中之人了。 “玄德,曹操此人,你认为如何?” 刘备沉吟良久,这才面色慎重地道,“此人,枭雄也,必是学生未来之大敌” 相信在此刻的汉末,没人能比他更加了解曹操了,其胆魄、狠辣、能力、胸怀,都堪称是当世之最,可以说其一人就独具了枭雄的所有秉性, 见刘备说得慎重,郑玄也是跟着一惊,“玄德,就连袁氏都不曾让你如此慎重过,此人当真有如此不凡?” “老师,袁家子学生虽未全部见过,但想来也必定是文气昭昭,书生意气” 他说得虽委婉,但郑玄却是听懂了,刘备对袁家子的评语是: 仁善有余,但武德不足。 即是乱世争锋,哪来的那么多仁善可讲,唯有拳头才能独行天下。 这时又听刘备继续说道: “曹操此人不同,文治武功并重,胸怀宽广,眼光独到,为人更是心狠手辣” 他这些话可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褒奖与推崇, 胸怀宽广,自能收治下人心,招揽四方人才;眼光独到,就是有识人断事之能,不被一隅所束缚;而心狠手辣,在乱世之中更能慑人心,让人敬畏。 听得刘备说完,郑玄目光中冷意骤然滑过,“玄德,此人即是大敌,何不把他……” 刘备摇头,“老师,若杀曹操一人便能救天下,曹操早已被我挫骨扬灰了”,以他如今在洛阳的力量,就是袁氏也不一定阻挡得住,就遑论曹操了, 他继续道: “可学生不能这么做,也不忍这么做,曹操还不能死,未来……还需要他” 郑玄撇眉,“未来?” 刘备点头,沉吟了一下组织言语,才道,“老师,未来之艰险,想必你也知晓,那只隐匿在我汉家身后的黑手,至今仍然不知是谁,还有莽皇殿与阴阳家的威胁,也是横在我脖颈之上的一柄刀, 还有士族对于人才的垄断,在未来我也必然要对上,届时,天下皆敌下,若无盟友,我必寸步难行” 郑玄听着,面色上也尽是沉重,刘备的对头实在太多了,“但你如何能肯定,曹操会帮你,而非联合袁绍一起对付你呢?” 刘备轻轻一笑,“因为学生和曹操,乃是一样的人” 对待外族,他们的态度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打到你臣服, 原有轨迹中,曹操若没有东吴西蜀两家的拖累,胡人只怕都会被他干翻了, 在对内上,君主的意志都是不容忤逆的,他们也都有着相同的忌讳, 莽皇殿和阴阳家,势力太过,根本不会为君主所掌, 以曹操的心性和霸气,能容忍得了? 还有那只黑手,虽是汉家之敌,但曹操若是感受到威胁,会弃之不顾吗? 再说士族对于人才的垄断,为主者哪个不头疼,恨不得全数都斩立决了, 所以对于士族的削弱,二人的意志必然也是一致的, 作为雄主,听不得半个不字,更不能容许心底有一丝不畅, 既如此, 手里又有兵,那就只有干了,纵观古今,能成雄主者,没有谁不是以一个“干”字贯穿其一生的。 所以, 不论是惺惺相惜也好,还是互相利用也罢,刘备此时都是不愿对曹操下杀手的, 可他能说服自己,老师郑玄却是杀机依旧,“玄德,未来事未来了,不管是阴阳家还是莽皇殿,老师都会挺你到底,可这个曹操,老师是杀定了” 鸿门宴的故事传了这许多年,其前史之鉴,他怎能遗忘。 刘备旋即苦笑,不得不实话实说,开口道,“老师,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春秋争霸致战国逐鹿尽归于秦,便是如此。时势造英雄,乱世既致,有霍乱天下者,就必然会出现这扫清寰宇之人” 说着,他加重了语气,“而天下万民,需要的也是这扫清寰宇之人” 听得此言,郑玄面色明显一变,“玄德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刘备摇头,“非是学生没有信心,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罢了” 他的敌人真的太强了, 一个是篡汉功成,镇压了大汉赤运金龙,并将其两分的莽皇殿, 另一个则是襄助始皇帝横扫天下,一统六合,可使得死灵转生的阴阳家, 再有一个,则是那只欲将汉人灭种的黑手, 如此强敌,他虽未有怯敌之心,但事关天下万民,不可不重,所以必须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最坏的打算”,郑玄跟着低喃,沉吟了许久后,他面上复杂了起来,“玄德,你所谓的准备,就是曹操了吧!你之所以不杀他,主要的原因,其实并非是你要和他结盟,而是…… 万一你败亡了,也要给万民留下一个可一统天下之人,可对?” 对此, 刘备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而是开口道,“其实我和曹操袁绍三人,都是有这样能力的” “袁绍受祖上庇荫,底蕴最强,气运、人才与财富,必是天下之最,此人若是奋发图强,必成天下第一大诸侯,成为最有可能一统天下者,只是此人成于士族,也必败于士族” “至于曹操,其祖曹腾历仕三朝,国运本就雄浑,如今再有杨氏臂助,曹操只需遥尊汉室,以法统为自身谋,假以时日必能虎视天下” “而我,受封侯庇荫,得以分润国运,奉正统以讨不臣,兼之得到三位老师的臂助,名望响彻大汉,也是可力争天下者” “观瞻如今天下,也唯有我们三人,是最有可能将汉土快速一统之人,结束战火,勿要使得天下朝着春秋战国时那样的乱世发展” 郑玄听着,心中越加的动容起来, 刘备身负天命,乃是天定的至尊,只要其不是太无能,也总有登极之日, 可首先被他摆在身前的,却不是那个耀眼的至尊位,而是自己失败后,这天下万民之生死。 请:.bqg99. 一五一、皇室秘卫 刘备在说服老师打消心头杀意的时候,天子刘宏正身处在一座地宫中,一身黑色龙袍,满面惊骇, 司空刘齐陪在他身侧,也是满面哀恸, 在二人身前,正是陈丰拉来洛阳的庞大赤龙尸,被天子私下转运到了此处, 只是此时的赤龙尸,又开始在缓慢的糜烂,消融了, 可这怎么可能? 为了保存赤龙尸,以延续汉室国祚,地宫中早已布满了冰块,加之如今是寒冬,龙尸怎会腐朽呢? “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镇守在此的秘卫统领心颤,急忙俯首,“禀陛下,大抵是十日之前,龙尸之内隐隐传出了一道龙吟,属下等以为是幻听,没有理会,可自那一日起,龙尸就开始加剧糜烂了” 龙吟? 天子惊疑,赤龙不是陨落了吗?怎还能发声? “陛下,我等那日也都听到了”,其他秘卫跟着出声,证实统领之言, 刘齐紧紧盯着几人的面部表情,在判断这些秘卫所言的真实性,“尔等可记清楚了,真是十日之前?” “回司空,卑下记得很清楚,因为就在同一日,传出了中山侯拜师三位经学大家的消息”,统领回复,肯定了自己的回复, 天子与刘齐对视一眼,十日前,确是刘备拜师三名经学大家的日子, 最重要的是,一人有可能幻听,但一群人一起幻听,这可能吗? 所以, 赤龙确实是发声了。 “尔等继续守护,加大冰块的储蓄”,天子吩咐,带着刘齐转身就走, “喏”,秘卫统领冷汗浸湿里衣,恭送天子离去。 出了地宫,正是甘泉宫的位置, 天子在前撇眉走着,“皇叔,赤龙再鸣之事,你如何看?” 刘齐沉吟,心中滑过了无数种可能,“陛下,赤龙既死,按理是不会再发声的,可十日前却再度发声,以臣愚见,赤龙……怕是尚有一丝龙魂在世” “真的?”,天子惊喜,龙魂若是逃过一劫,赤龙当有重塑之日。 “只是陛下,你也莫要抱太大期望”,刘齐浇了一盆冷水,“这一丝龙魂就算还在,想要重塑的难度却比登天要高” 天子面色又是一沉,对此他怎可能不知道,只是骤然听得汉室还有一线生机,有所慰藉而已, “皇叔,赤龙尸既然留之不住,消弭归于虚无也只是早晚的事,我汉室只怕……” 刘齐神色也是跟着难看起来,“陛下,金龙难道也……” 天子怅然一叹,“赤龙乃是主体,赤龙不存,金龙自然也跟着崩散了,若非朕以传国玉玺勉强镇压住,我汉室恐怕也就此终结了” “无赤龙,不汉家,我汉家气数全在这一个‘赤’字之上呐”,刘齐悲戚,赤运金龙被分为赤龙与金龙,双体同一命,生则同生,死矣共死, 如今赤龙既陨,金龙自然无法独存,消散也是必然。 “皇叔,你手中之皇室秘卫,还剩下多少人?” 皇室秘卫,乃是一只由皇家子弟组建而成,专职为皇室服务的隐卫,忠诚度百分百, 其中人员结构复杂,有些隐匿在野,有些显赫在朝,认令不认人,是一支只有天子才能调动的力量。 “六百余吧,陛下可是需要调用?” 天子颔首,站在甘泉宫前,看着这漫天的风雪,“朕终究是不能对不住历代先皇啊” 听得此言,刘齐嗅到了什么气息,“陛下欲要何为?” “既然我长沙定王一脉光复了刘姓皇族一次,那中山靖王一脉,是不是也要为我刘姓皇族努力一二” “陛下”,刘齐惊声,他知道天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中山靖王和长沙定王,均是景帝之子, 长沙定王刘发这一脉,在光武帝刘秀手里复兴,中兴汉室, 如今一切走到终途,刘姓皇族将成历史,天子又如何能够甘心, 所以, 他把目光投向了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的身上,希冀他能重续汉室门楣,再现强汉。 “陛下,这万万不能呐”,刘齐跪倒在地,满面惶恐, 天子若是这么做,无疑是将刘备推到了天下公敌的位置上, 你汉室连赤运金龙都陨落了,亡都要亡了,还不愿放开手里的皇权吗?推出一个刘备这是准备恶心谁呢? 再说, 汉室若是再次中兴,那我等诸侯算什么?岂不都白忙活了, 见刘齐如此,天子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不必如此,朕不会如此不智,毁掉我刘氏未来之希望的” “希望?”,刘齐失神低喃,朝天子一拜,又问道,“陛下,那两位皇子……” 提及两位皇子,天子面色更是怅然,“刘辩和刘协终究还是太小了,而朕也等不及他们长大了” “陛下~”,刘齐悲声,眼中泪花滴落, “不必如此”,天子摆手,自我调侃道,“赤龙身陨后,朕身体就已经完全崩掉,药石难医了,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是沉重,他在,皇威不散,还能震慑天下不臣,可他若崩,天下大乱既在眼前,那时候的皇权,也必然会成为他人手中玩物。 刘齐听着,也是满面沉重,沉吟了许久后,他面色骤然一狠,“陛下,既要如此,何不扶中山侯掌权,让他行霍光之事” 既然陛下要搏一搏,他就索性疯狂一些,让中山侯上位,掌军政大权, 如此, 就算是对不起中山侯,让他一人独对天下,兴许能够让汉室重聚赤运金龙,觅得一丝复兴之机。 可天子却是摇头了,“刘备不是霍光,我儿也成不了中宗刘询” 刘齐眼睛陡然一眯,“陛下是说,中山侯有不臣之心” “中山侯是忠臣,朕自是知晓,可人性的欲望下,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天子说得模棱两可,但语音间流露出的担忧,却是难以掩饰的, 他在位时,刘备的忠诚无虞,可他若是翘辫子了,刘备还会忠诚于他儿子? 就算刘备依旧忠心于他的儿子,可一切又有意义吗? 司隶地区很大,但也很小,皇室就算占据了这片土地,又能挣扎多久呢? 届时, 刘备意欲中兴汉室的目的暴露,必受到四方诸侯的针对,早早地就会联合起来,攻灭他, 而在这四战之地的限制下,四方诸侯只要封闭四方,刘备未来就算坚守,也注定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说到这里,天子也知扯远了,“说正事吧” 刘齐拱手,“请陛下吩咐” “宗室秘卫,你去移交到刘备手上,告诉他:朕希冀汉室能在他手里复兴” “臣~领旨” 刘齐领旨而去,天子依旧站在宫殿门口,喃喃低语,“皇儿~” 在他的心底,他又如何甘心将权利交托到外人手里, 可赤龙陨,汉室遭受反噬,气运尽消,若天命不在汉,根本就没有一丝再兴之机, 不像光武帝刘秀,不仅有天命在身,更是气运之子,自身与生俱来的气运,便直接补足了汉家失去赤龙的亏损,再造强汉, 刘宏之所以把目光投到刘备身上,便是因为刘备身负天赐异能之故, 其人个体气运了得,若是后期能争得大造化,汉室未来兴许…… 请:.bqg99. 一五二、为天子续命 郑玄府邸, 刘备拱手将刘齐送走后,终于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宛若打雷, “朕希冀汉室能在你手里复兴” 天子的这道口谕,真的将他直接吓跪了。 谁说灵帝昏聩的,这他么是一名昏君能干出来的事? 他是先接了金令,刘齐才说出这道口谕的, 为此, 他慌忙将金令退回,大表忠诚,声称圣天子声威昭昭,他的忠心日月可鉴, 开玩笑,天子膝下可还有着两儿子呢!我来复兴汉室,把两位皇子置于何地? 可刘齐却只是紧紧地盯住他,看他竭力地表演, 直至他口干舌燥了,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陛下不怀疑你的忠诚,否则你以为今日来此的,就只有本公了吗? 说着, 他折身就走出了府邸,根本不给刘备再言的机会。 直至刘齐走远,他才从雪地里爬起,思虑着天子此举的反常, 天子若是真质疑自己的忠诚,有心刺探,没有什么比直接收回自己手里的兵权更为有效, 这也就是说,天子此举,其实并无其他深意,就只是纯粹的助他增强羽翼了。 “或许……这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吧”,刘备感叹,若是天子真有能力逆转乾坤,这支秘卫根本就不可能会交给他,更不会将汉室的未来,交到他手里, 皇室秘卫,那是只为皇室服务的力量,集硬暴力与软暴力于一身,是一支伴随着高祖建立大汉后,就发展起来的力量, 他虽只是看了一眼名单,便从中看到了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可这些人,竟然只需他手里这方金令一晃,便会尽皆俯首听命, 而这当先的第一人,正是司空刘齐。 走回庭院,被刘齐勒令回避的郑玄这才走出,看他时而怪异,时而忧虑的面色,忍不住问出声,“玄德,可是出什么事了?” “老师,皇室秘卫,你可曾听说过?” 郑玄茫然地摇头,“若是皇室亲卫,羽林军天下谁人不知” 刘备犹豫了一下,这才将刘齐交给他的东西和天子的口谕给一齐说了。 “玄德,天子此举,怕是在准备身后事了”,看向皇宫的方向,郑玄面色沉重地开口, “身后事?”,刘备一惊,若是天子提前驾崩,这天下未来的轨迹,就是他也弄不清楚了, 郑玄点头,“陛下应该是感应到了自己时日无多,将手底下有用之人,转交予你” 刘备闻言色变,有些慌了神, 灵帝在位,可凭其圣威镇压天下,使得汉庭看起来虽弱,却不露疲态,无人敢生出异心, 可若灵帝提前驾崩,都不用等什么董卓乱国、诸侯争霸了,震动大汉的黄巾起义,就是替大汉送葬的丧钟, 别忘了, 大汉的幕后,还隐藏着一支看不见的黑手,这支黑手会放过如此良机吗? 再有, 此时的莽皇殿蠢蠢欲动,阴阳家更是直接朝大汉国母伸了手,若是至尊位有变,他有理由相信,这三家必然会先后出手, 届时, 朝廷新天子年幼,重担必然会交到国舅何进手里,可此人刚愎自用,能挑得起如此大梁吗? 太平道莽皇殿阴阳家,这是任何人遇到都会头疼的势力, 前者势大,明面上看起来最为唬人,实质上最弱,也最好收拾, 可后两者难缠不说,还让你无迹可寻,若是不主动现身,你根本就不知对方会在何时出现,会攻击何处。 鉴于此, 天子此时绝不能死,若是没有了他的威慑,刘备必然陷入双拳难敌四手之窘境,会被几家大敌一同围猎的。 “老师,学生想为圣天子续命,劳您帮忙进谏”,刘备想通这些后,急切地出声,那样的境遇,于他而言,那无疑就是绝杀啊! 看着刘备这般,郑玄一下也反应了过来,此时的刘备,实则是孤掌难鸣,唯有得到天子支持,他才能让一切尽在掌控, 可若是圣天子逝去,朝堂倾轧,派系争权,他能从这个权利的漩涡脱身就算万幸了,还说什么对付外敌, 师徒俩看到的东西虽然不一样,但目的却是一致的, 圣天子此时,绝不能崩, 至少,也要等刘备身纂高位,无人可再掣肘为止。 于是, 师徒两在商量了一下后,带着对圣天子满满关怀,郑玄入宫了, 而刘备则是直接回了侯府,找来了于吉。 “至尊”,于吉行礼,有些疲惫不堪, 刘备拉他坐下,“叙儿那里……怎样了?” “贫道不辱使命,明日再施一次法,黄叙便可尽复了” “有劳了”,刘备感激地点头,黄忠有后,这是值得庆贺的喜事, “至尊严重了,能为您效力,是于吉的荣幸” 看着于吉这般,刘备反而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为了黄叙,他已经劳累了大半月,此时已是疲累到了极致,若是再去天子那里,他担心于吉身子会崩掉, 看他欲言又止,于吉隐隐猜到了什么,笑言道,“至尊若有差遣,大可说来,能为至尊效力,贫道必然用命” 见被他看破,刘备也不再隐瞒,“于吉,你可能为人续命?” 于吉神情一滞,听出了不同,刘备说的,是“续”而非“救”,这两者的差异,于吉明白, 他站起身,“敢问至尊,续命者……何人?” 刘备眼中神光一闪,道,“圣天子” 于吉心跳随之加速,可救而不救,至尊是……狠人啊! “于吉领命” 见于吉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刘备也不再复言,而是转而道,“圣天子因某些原因,身体亏空,一身精元已不可补,只能凭你的手段弥补一二了” 他说得隐晦,于吉也听得明白,刘备这是在告诫他:续命之事,不可太急,也不可补得太过,只要让圣天子不死就成了, 推脱的借口嘛,就说圣天子身体亏空太过,精元再不可补,只能勉强接续了, 至于接续到何时,那就得看刘备的心情了。 “请至尊放心,于吉必竭尽全力,为圣天子续命” 圣天子的担忧是对的,野心这种东西,没人会是与生俱来的,只会随着欲望的滋生逐渐呈现, 可他有一点却说错了,刘备是忠于大汉,可他的忠却不属于圣天子, 枭雄岂会真的臣服于人,匍匐于金字塔下,因为枭雄的征途,本来就是金字塔的顶端。 请:.bqg99. 一五三、初见蔡昭姬 郑玄进宫,这让天子意外, 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过来, 朝堂上的这些老狐狸,没有哪一个是简单货色,闻风便知云雨, 前些年为了和这些重臣交锋,若不是拉了内助,他这位天子手底下的权利,恐怕早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因此郑玄能从自己的行为中推测出些什么,也就不奇怪了。 刘齐出宫,直抵郑玄府上,然后又匆匆回宫复命,随即郑玄跟着入宫,这刺激到了很多人的敏感神经, 也因此,没人将这一切往刘备身上联系, 只是不知何故,郑玄出宫后,一辆马车跟着从宫中驶出,载着两名宫女,打着陛下又赐美人的旗号,直入中山侯府, 圣天子在郑玄的劝谏下,终于还是派人来了侯府,接走了于吉。 刘备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跟着落回到了肚子里。 在府中又陪乌洛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临近黄昏时,他才乘着马车到了蔡邕的府上, “侯爷来了,老爷已经候您多时了”,蔡府管家迎上前,搀扶着他下了马车,明显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他在郑玄府上已经呆了十日,今日起,该轮到跟随蔡邕修习治国方略了。 随管家一起走进蔡府,他却被领到了偏厅前, 管家立于门边,朝里面出声,“老爷,中山侯到了” “玄德进来吧”,蔡邕在里面出声,管家这才推开房门, 刘备踏进房门,很恭敬,朝蔡邕所在的方向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嗯,过来一起坐下吧” 他这才抬起头,却被一抹亮色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美得极其纯净的女子,他觉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形容的就是这种人,眉宇间透露着浓郁的书香,笑容直沁人心, “小妹昭姬,见过玄德兄长”,蔡昭姬起身盈盈一拜,美目中犹有一潭汪泉,波光潋滟, 刘备回礼,“昭姬大家风范,为兄不及也” 蔡昭姬轻笑,“玄德兄长过誉了,快请坐下吧” 二人说话,在蔡邕这边看来,又是不同的另一副光景,郎才女貌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只是可惜,玄德已有妻室,昭姬也有了夫家了。 刘备坐下,这才闻得阵阵菜香,扫眼一望才发现,餐桌上皆是热腾腾的美食, 下意识地又看了蔡昭姬一眼,所谓的秀色可餐,说的就是她了吧! 他的反应,又如何逃得开蔡邕的感应,老头子脸上顿时就骄傲起来了, 瞧瞧,这就是老夫女儿的魅力。 蔡昭姬蕙质兰心,自然也看懂了刘备的反应,意外中夹带着窃喜,又生出了些许失意。 刘备此时食欲已然大开,将目光看向了老师蔡邕, 蔡邕这才提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待他近乎显摆地吞咽下之后,才道,“动筷吧,都是琰儿炒的” 蔡昭姬,原名蔡琰,字昭姬。 刘备这才提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口中, 然后, 他眼中精光曝闪,这种香味,是他在汉末未曾尝过的, 这里的汉末,经丝绸之路的带动,好多佐料都已出现在了汉人的餐桌上,能刺激到味蕾的东西,就唯有厨艺了, 看刘备眼底绽放出的惊喜,蔡邕更加嘚瑟了,重复了一句,“琰儿炒的” 蔡昭姬闻言失笑,她父亲在一众老友中,有着一个雅号:傲女狂魔, 凡是与她有关的一切,那都是他的骄傲。 刘备此刻哪里还会听他说什么,既然是自己老师家里,跟自己家也没甚区别, 然后他就开始大口朵颐了。 见此, 蔡邕脸都黑了,这小混蛋怎就一点不讲究呢! 他有心想训斥几句,但看刘备那夹菜的速度,只怕他才说完,美食就所剩无几了, 然后, 让蔡昭姬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一老一少开始明争暗抢,嘴里还在狼吞虎咽着,手里却同时一个劲儿地往身前碗中夹菜, 什么饭桌规律,在美食面前那都得让步。 这一幕外人一看,都会觉得是刘备餐桌失仪, 可在蔡昭姬看来,却不是如此, 她从中看到了刘备的真,也看到了父亲身上少有的乐, 这两个男人对面,都不讲究那些世俗的规矩,释放出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老师,您少吃点,年纪大了,夜食过量对您身体不好”,刘备嘴上说着,手里却是不停,身前的中号碗已经堆砌出了小山, “玄德啊,老师穷呐,家里已经很久揭不开锅了”,蔡邕回怼,身前的碗相对刘备的那个,也是不遑多让, 见二人毫无收敛的趋势,蔡昭姬出声了,“父亲,玄德兄长,今夜的菜很多哩” 二人这才将目光扫向餐桌,为了迎接刘备到来,蔡昭姬可足足炒了十八个大菜,就是五个人也吃不完呢! 一老一少相对哑然,这还争个什么劲? 刘备年少,面皮却要比蔡邕厚上许多,一把抬起自己面前堆砌得老高的碗,递向了蔡邕身前,“老师,这是学生为您精挑细选的精菜,请您品尝” 蔡邕面色顿时涨红,这小混蛋,忒无耻,但数十年的人生磨砺,他转瞬就按压了下去,你尊老,老夫不能不爱幼啊, “呵呵……为师也给玄德夹了一些菜肴,玄德也尝尝”,他接过刘备递过来的菜,同时递出了身前高度不遑多让的碗, 刘备自然乐呵呵地接过,连声感谢蔡邕。 蔡昭姬看着他们这般操作,惊愕和意外争相爬满脸庞, 许是二人觉得在蔡昭姬面前失了威仪,自己大口朵颐的同时,还不忘往蔡昭姬碗里夹菜,看这势头,就只差明晃晃地奉上“收买”两个大字了, 察觉到他们的真实意图,蔡昭姬陡然失笑,这两个男人如此可爱的这一面,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 饭后, 蔡邕书房, 三人惬意地喝着茶,却都是一触既收,根本就不下咽, 他们实则都吃撑了,却又装着没事人的样子, 最无辜的就是蔡昭姬了,完全是招了无妄之灾, 蔡邕作为父亲,夹的菜她只能吃完, 可刘备这个师兄夹的,她也没法拒绝啊! 于是, 两个人争相往她碗里送,她也跟着一起平白遭罪了。 刘备坐在蔡昭姬对面,心底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此时的蔡昭姬,着装完全都走形了,可见她肚子里吃进了多少东西, “昭姬,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提议,饭后散下步,有助于消化, 蔡昭姬闻言自是意动,可一感应自己的肚子,得,我还是坐着吧! 见她朝自己苦笑,刘备也明白了过来,非是不愿,是身不能动了。 蔡邕仗着自己衣袍宽松,自是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可坐进书房想要授课的他,却是力有不逮, 肚子发涨得厉害,他实在是不想张嘴了。 请:.bqg99. 一五四、要杀刘备的人 宗正府, 刘焉立于庭院中,看重墙角的寒梅,任由风雪飘落其身, “父亲”,刘范疾步走进院中,拱手行礼, “事办得怎样?” “禀父亲,匈奴新任大单于於扶罗,以及鲜卑王和连,他们都已答应出手,只需接引他们的人进来即可” “很好”,刘焉面色阴沉地转过头,“此番定教刘玄德命丧河东” 吴觅私自出逃,往涿县投奔刘备,这于他而言,那无疑是奇耻大辱, 为了这桩婚事,他不惜折身南下,以太常之尊入吴氏,可换来的却是吴觅的一记耳光。 若是刘玄德此生只是一条咸鱼,他决计是不会再与其计较的,可刘玄德却偏偏封侯了,还声威日隆, 每当想起这,都似乎是在一次次的提醒他:我错了,吴觅当初的选择其实并没错,我的儿子,确实比不上人家刘备, 这让刘焉几近疯狂, 每想起一次,都似乎有一道道耳光扇在他脸上,贼疼, 本可随意践踏的草民,如今却是威名赫赫的中山侯, 原来不甚在意的郑康成,更是已经位列九卿,与他比肩, 这样的现实,这样的刺激,他如何能够忍得了,既然你刘备大势已成,那我就杀掉你,让你春光灿烂时,倒在笑傲中。 看着父亲越加狰狞的笑,刘范心间有着隐忧,“父亲,中山侯武才惊艳,那些胡人恐怕……” 刘焉嗤笑,“为父从未寄希望予这些胡人过,他们若杀得了刘备,草原就不会臣服了” “既如此,那父亲为何还要孩儿联系他们?”,刘范不解,这不是白费劲吗? “胡人的作用,只是挑动某些人出手的旗子而已” 刘范凝眉,“刘备才进洛阳,又开罪哪家了?” “除了为父,他倒是不曾开罪了何人”,刘焉面色恢复常色,“只是入了洛阳这个大染缸,触及到他人的利益,自然是会招来迎头痛击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怕影响到长子往上爬的锐气, 人,只要是到达一定的位置,就一定会给他人带来威胁,若是无法两存,解决威胁的办法,就只有消灭对方。 刘备如今身在洛阳,八千赤羽的存在,无异于在除了天子以外的所有人脖颈上,架上了一柄长刀, 可这柄长刀的构成,却没有这些人一丝的助力,根本感应不到其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让某些人惊惶,不在掌控的东西,那都是最危险的,赤羽若是出鞘,谁知会斩向何人头颅? 所以,大家合力毁去这柄刀就成了一种默契, 不管彼此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能合力解决后顾之忧的,那都是袍泽战友, 至于是非对错,或是于汉庭是否有损,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我们这些人来此本就意图不纯,哪会管你这许多。 只是这其中有个问题, 刘备武才绝艳,这震慑住了很多人,临场之时,难免会有人慑于其威,畏缩不前, 如此的话,大家互相观望,便会错失良机, 如此机会,刘焉岂会白白放过,为此,他便扮演起了冲锋者的角色,做那第一个首先出击之人, 见得有人无惧刘备首先出击,那些观望的人自会跟着蜂蛹而上, 蚁多咬死象,刘备武力就算再厉害,也终会力竭, 如此, 只消七八千悍不畏死之卒,再辅以强弩劲弓,十个刘备他也有把握能够杀掉。 对于刘焉的杀机,刘备自是没有感觉到的, 刘焉隐藏得实在是太好了,就像那暗中蛰伏的毒蛇,待你放松警惕时,再冷酷出击, 加之刘备对于此人,一直都是浑不在意的,虽有心清算,可对方占了一个皇叔的名头,他只能隐忍,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心烦,他一直以来对于刘焉的态度,都是直接无视, 不管刘焉当初对付他的手段有多阴损,此时身在洛阳,天子在上,都不是清算的时候, 可他想不到的是,他不曾找刘焉的麻烦,可刘焉却是要主动出击,意欲借众力围杀了他, 不得不说,刘焉的手段很高明,自身不动,只引诱胡人南下,穿针引线中就布下了一个杀局, 就算失败也查不到他身上,借刀杀人玩得很直溜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 洛阳城外, 某个破庙中, 一群人正集聚在一起, “蔡邕嫁女,刘备作为弟子,必然代为相送,大贤良师下令,让我等务必趁此绝杀刘备”,头领唐周语音间杀气腾腾,尽显大将之风, 一个弟子闻言,语音低不可闻地道,“头领,就我们这点人马,就算跑到刘备身前,也不够他塞牙缝的吧” 此话一出,室内随即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玛德,大贤良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派点人手过来呀! 就凭如今洛阳这十几口子人,还不够人家中山侯一刀劈的呢! 唐周感觉自己难呐, 洛阳这地方实在是太难渗透了,大贤良师在这里的名头,还不如一个小衙役要管用, 因此发展教众啥的,那就不可能了, 手上没人,连温饱都还未解决的唐周,在杀不杀得了刘备这件事上,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因此对于大贤良师的命令,他也只是表面认真而已, 开玩笑, 中山侯刘备的名字,而今可是高居太平道必杀名单之榜首,这人也是我能杀的? 他不傻,但做做样子还是挺有必要的,不然对教内没法交代, “大贤良师的命令,我等自然是要贯彻到底的”,唐周先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确实是拥护总扛把子的,旋即语音一变,“可我等力量薄弱,就只能智取了” 智取? 一群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一起盯在唐周身上, 首领,你莫不是在玩我等? 就凭我等这群衣衫褴褛的玩意儿,跟谁玩智取呢? 被众人这么盯着,唐周面色有些发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燥的, “咳……都盯着我干啥?”,他有些尴尬,这个所谓的智取,也确实是太难为人了, 一群泥腿子外加几个乞丐临时凑在一起,编排成的教众,有多大点能耐他心里自然清楚, 现见众人满面狐疑地盯着自己,得,他也觉悟了, 什么两人智长,一人智短,都他么狗屁,一群歪瓜裂枣,在这里扮什么大头蒜呢! “睡吧!不然一会儿又得饿得睡不着了”,唐周吩咐着,当先躺在了中间的位置, 其余几人闻言也是急吼吼的躺下,好不容易才捂暖和的地,可别又凉了。 请:.bqg99. 一五五、曹操示警 刘焉磨刀霍霍向刘备,就连唐周这种打酱油的小角色也蹦跶了出来,嚷嚷着说要智取, 由此可想而知,在洛阳这表面的平稳下,针对刘备隐藏有多剧烈的惊涛, 可身为挨宰之人的他,却浑然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每一日除了听老师授课,就是期待蔡昭姬的厨艺,然后再听蔡昭姬弹弹小曲,过得好不惬意。 只是, 吃货的日子总是要结束的,三月底,很快就来了。 同时到来的,还有河东卫氏的迎亲队伍,以及蔡昭姬的夫婿,卫仲道。 这是一个纤细的年轻人,双目深凹,面色苍白,走几步就会喘着粗气,病恹恹的,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在听闻刘备就是中山侯后,他急忙躬身行礼, 可刘备面色却有些不好看,有恼怒的因素,也有恨其不争的成分,因而他开口就不甚客气了,“卫仲道,你们河东卫氏,真是卫青卫大将军之后裔” 听得这样的质疑,卫仲道心间虽有恼怒,但还是谨慎地回道,“回中山侯,卫大将军确是我河东卫氏之祖上” “确是”,刘备冷笑,“我大汉卫大将军是何等英武之姿,怎会有你这等只沉迷于酒色,却不思重振家门之子孙” 他这话说得很重,闻者尽皆变色, 卫仲道面色虽一阵潮红,却是不敢再搭话。 见他这般,刘备心间更怒,如此胸无大志,身上更无半点血性,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昭姬吗 此时蔡府高朋满座,宾客来来往往,之前虽有人与卫仲道搭话,可在刘备一席话之后,大家都刻意避开了, 这位汉庭新贵,蔡师高足,似乎对这个蔡家的女婿,极其不满呢 蔡邕三人在一众人的参见中相伴着走出,刚好看到刘备一脸薄怒地从卫仲道身旁走开, 看着朝自己遥遥躬身的卫仲道,蔡邕撇开头,实在不忍目睹,这孩子年少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伯喈,玄德似乎是动了真怒”,郑玄开口,看着蔡邕的眼色中,带有怪责, 蔡邕叹息,“可老夫又能如何” 如今宾朋满座,悔婚已是不可能, “要不”,卢植凑上前,语音幽幽, 他这模样,将郑玄和蔡邕都吓了一跳, “子干不可胡来”,蔡邕急切地出声,若是卫仲道折在洛阳,卫氏绝对会找他拼命的, “唉你啊,让老夫说你什么好呢”,卢植叹息,他刚刚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对一个年轻人,他是下不去手的, 郑玄也是一脸叹息,传音入密道,“国丈的地位难道不够高吗何苦要和我等共享这帝师之位” 卢植闻声大点其头,“只恨老夫没有女儿啊” 蔡邕经二人这么一刺激,更不愿再去看卫仲道了,实在扎心呐 另一头, 刘备满腔怒火地离了前院,来到了蔡昭姬的闺房外, 此时蔡昭姬临近出阁,自是不能与他见面的,只能隔着屋门说话, “昭姬,你这夫婿我见过了,本侯很不满” 他怒声说着,本侯两字咬得很重,连站在门口候立的侍女也为之身形一颤, 屋内, 满身嫁妆的蔡昭姬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又哭又笑起来,却并无声音, 半晌后, 刘备听她依旧不待他,唯一咬牙,道,“昭姬,若你不愿,本侯便去为你退了这门亲” 他两次自称本侯,意图不言而明了,就是要以势压人,你卫氏还能反了天, 听得他这般言语,蔡昭姬面上梨花带雨更甚,看得身旁的侍女也跟着悲伤不已, 待她风雨稍歇,这才朝门外平静地道,“玄德兄长,昭姬不愿毁坏父亲名节” “是名节重要还是你的幸福重要”,刘备怒声,“那个卫仲道,看起来已经没有多久的活头了,你若是过去,早晚会” 刘备说着,又突然顿住,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算了,我去找老师” 语毕,他转身就走, “玄德兄长,若你真的为了昭姬好,就就成全了昭姬吧” 喊出这句话,她好似用完全身力气,一下瘫在了床榻上, 听得这话的刘备,脚步也陡然停驻,怅然一叹后,他轻声道,“即是你的选择,为兄只有尊重” 言罢, 他脚步轻缓,慢慢走出了后院。 而屋内的蔡昭姬,则是身形一颤,为兄这是刘备第一次向她这般自称, 这个称呼一出,两人之间虽看似更亲近了,可距离实则已变作了鸿沟。 酒席上, 朝臣近乎都来了,不管是冲着经学大家的身份,还是朝廷重臣的身份,这个面子是决计不能不给的, 三公同坐,九卿一席,各部主官和洛阳一任权贵交错而坐,推杯换盏, 于这些人而言,宴席之上,不管是何种喜事,都是大家结党营私呃联络感情的时候,自然是不能放过, 刘备也在席间,虽是最高等侯爵,但只是以子侄的身份在此,因而坐于九卿次席, 只是他满面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不敢亲近,大家也都识趣,除了礼仪性的敬酒,并不曾过于攀谈。 可一个意外中的人,却是趁着酒兴,抬着酒樽走了过来,“在下曹操,一直仰慕中山侯之威名,今有缘相遇,可否共饮一杯” 刘备闻声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曹操,面容说不上英俊,显得有些敦厚,可那双仿能直透人心的眼睛,让人无法或忘, “能与孟德畅饮,备幸甚”,他展颜举杯,和曹操撞杯, 曹操明显有些意外,他竟从刘备的眼里,看到了欣喜和期待,妨似已经神交许久了, 二人饮尽,曹操酒意上涌,立之不稳下,就是一个踉跄, 刘备忙伸手搀扶住他,“孟德可无碍”,然后转头就呼唤侍婢,“来人” 可他语音还未落话,曹操醉眼朦胧,轻声地说了一句:小心袁氏,有神将。 听得此言, 刘备瞳孔一窒,又陡然恢复正常, 这时侍婢已走上前,从刘备手里接过了曹操, “曹家公子乃是贵客,速速送去客房歇息” “喏” 一五六、三强对比 曹操被侍婢搀扶着,踉跄地朝客房走去,完全已经醉得不成人样, “这个曹阿瞒,真是有失礼数”,有大臣出声,一脸不喜, “其父已不在朝堂,还如此不知收敛,他这议郎的职事怕是也做不长了” “嘿~这个可说不定,杨司徒举荐上来的人,当会力保的” 群臣议论纷纷,作为曹操好友的袁绍也在人群中,面上也明显有些不喜,至于仗义执言,由此可见,也不可能了。 对于曹操的示警,刘备震惊之余,也甚是意外, 震惊的,自然是袁氏竟然也要朝他出手,虽不算作是外敌,可威胁却更甚, 意外的,便是曹操了,二人从未有过交集,可他却装醉示警,让自己提防,难道他不知彼此或成大敌吗? 对于曹操的心智,他是从不怀疑的,明知彼此未来必然对上,此时还能站出,如此心胸,难怪能为曹魏铸下一统之基石了, 由此推测, 刘备大致也能猜出曹操此刻的心理, 第一,在他看来,二人虽会成为劲敌,但那是未来,刘备对大汉有功,利在千秋,不该死在小人之手; 第二,他曹孟德也不屑于用这种阴暗手段,他有他的骄傲,要征服强敌,自然要在战场上见真章,他曹孟德有这样的底气和自信; 第三,或是出于惜才的心思,他的武才,让曹孟德钦佩,不忍其折在袁氏之手; 至于最后一点,便是出于对未来时局的考虑了,袁氏强盛,若无盟友,他决计是抵挡不住袁氏势力的, 对于这一点,刘备是出于对袁氏而今的实力所推导而出的,至于准不准,他也不知。 毕竟, 谁也想不到,袁氏竟然会将自身一分为二,袁绍在渤海,袁术在汝南,冀州豫州双面开花, 这本来也是不差的战略,先镇南北,再定中原, 可后来两兄弟却昏招不断,兼之互不同心,各自为政,最后袁绍更是坐看袁术灭亡,好好的一把牌,却被两兄弟打了个稀烂。 现在想来,若当时袁氏能携大势合于一股,是绝对足以在三五年内便直接席卷天下的, 可袁绍和袁术两人的表现,啧啧……兼之是一言难尽呐,若是袁氏先祖有灵,恐怕会被气得直接从棺材板里跳出,掐死这两个不肖子孙。 想起袁氏的下场,刘备不由得暗暗又提升了警惕:欲望迷人眼,权势遮人心智, 袁氏会败,除却外在的因由,最大的败笔,就是在两兄弟的心志不坚之上, 袁术经不住至尊位的诱惑,得到传国玉玺后真就以为自己天命所归了,率先称帝,使得麾下人心离散,导致天下共击,最终败亡, 官渡之战,袁绍明明裹挟大势,却举棋不定,错失先机,终被曹操觅得良机,一举击破,攻守之势互换, 袁绍经此大败后一蹶不振,在继承人的选择上竟然私心作祟,最终导致后院失火,兄弟阋墙,让曹操兵不血刃,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此二人所为,都是前车之鉴,足以警醒他了。 至于袁氏要杀自己的理由,刘备在经过一瞬的疑虑过后,也全想通了, 他先是立下军功,得以分润国运,有了立业之基,如今虽然不显,但他扯旗摇帜之日,其声势必然不小, 然后拜师三位经学大家,名望日隆,声势已经不比袁氏弱多少,长年累月之后,气运的大涨定是必然, 如此, 他未来必成袁氏强敌,加之他武才彪炳,自然让袁氏忌惮,所以诛杀他也就成行了。 想到此,再一对比起曹操所为,刘备不禁就摇了头, 由此可见,袁氏一门的败亡就并非是偶然了, 明明处处站尽先机,却没有扫荡寰宇的底气,气魄和自信,都差了曹操一大截, 若非底蕴厚实,如此作风,还真没有定鼎天下的希望。 想到此处,刘备站起身,作势出去透气, 袁氏出击,他自然不敢小觑,张飞和刘垣所部,看来是得调动了, 见他出门, 暗中窥视的人都在暗自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其实在杯光交错间,就源源不断地传往了各家。 府门外, 典韦杵立,手持玄金双戟,宛若一尊门神,见得刘备出来,他拱手参拜,“主公” 刘备朝他点点头,走近他道,“恶来,去侯府取我的长槊来”,说完,他语音转而低不可闻,“告诉公台先生,袁氏出手,征调张飞所部” “喏”,典韦应声,朝侯府疾驰离去。 直至典韦再不可见,刘备这才看向还在飘洒雪绒的天空, 这个冬季,异常的漫长,黄巾起义之前的天灾,当在今时了, 回过神,在转头间, 双目余光中, 在蔡府远处的转角处,他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浑身冻得瑟瑟发抖,面容青紫, 他怅然一叹,转头召了几个仆役上前,“去准备一些吃的和穿的,备上一些碎银,给那边的百姓送过去” 仆役应声就要去准备,又被刘备叫住,“给他们的时候,就说蔡府今日大喜,与四方同庆,食物、衣袍和碎银,都是赠予的” “喏” 仆役离去,他这才踱步走进庭院, 在这个世道,可怜人多不胜数,温饱都是问题,人性最深处的尊严,那更是一种奢侈的东西了, 让世间人人如龙, 这是刘备的希冀,也是每一个意欲身兼天下者,都需努力的方向, 而今实力有限,能帮衬多少,那就帮衬多少吧, 虽然他知道,不能从根底上重塑民魂,强健其身,自己如今所为,也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还是做不到漠然无视,始终都忘不掉,自己的根,也是从这样的苦难中成长了出来。 刘备走进庭院没多久后,蔡府的仆役便准备好了一任物事,送到了这群衣衫褴褛的乞……百姓身前, “都接着吧,侯爷说今日是蔡府小姐出阁的大喜之日,当四方同庆,这些东西,都是侯爷和蔡府的赠予” 一群人欣喜着接过东西,才有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哥,您说得侯爷是哪位?” “还能是哪位?我们蔡府出了老爷,也只有中山侯说话能使了” 仆役回着,一群人顿时就都傻眼了,中山侯? 看着这群人连一句感谢也无,仆役拂袖就走, 一群土豹子,怎么连一点礼仪也无。 请:.bqg99. 一五七、决裂 新人启程, 中山侯刘备相护,天地风云霎时起,人发杀机。 未央宫前, 天子立于御阶之上, 遥遥看着河东的方向,气势汹汹,“朕倒想知道,这洛阳城中,到底有多少乱臣贼子” 张让赵忠二人杵立在不远处,身颤胆寒, 陛下能容外侵,但绝不忍内叛,隐匿在身边的威胁,比外敌带来的更甚, 洛阳城,将血海滔天了。 刘备此时已经出了洛阳,护着花轿,顶着风雪,朝河东而去, 队伍之中,还有一顶轿子,其间不时传来一阵咳嗽声,正是卫仲道, 他身子虚,骑马坚持到出了洛阳已是极致,被仆役护着,送进了早备下的暖轿中。 对此, 刘备只是冷眼看着,并无表示,可脸上的轻蔑却是不加掩饰,越来越甚, 在他看来,男人要是活到这种程度,与死去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典韦跟在他身侧,双手持着玄金双戟,徒步而行, 他胯下虽无战马,但以他的速度,却不是普通战马能够相比的。 花轿内, 蔡昭姬怀里抱着焦尾琴,在卫仲道的那一声声咳嗽下,她双手越加的绷紧, 目光瞥向窗侧的身影,她面上凄苦, 父亲是经学大家,享誉大汉,其名节,是她需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东西, 所以, 这桩婚事无论她心底是有多么的不情愿,她都必须要完成。 队伍前行, 临近黄昏之际, 一行人终于进了河东地界,而惊变,也在这时发生。 弓响弦惊,寒锋破空, 咻……咻…… 漫天箭矢如若那过境蝗虫,带着破空声,激射而下, “御~” 典韦暴喝,随行护卫的三百精锐解开伪装,从随行车架上举盾抽刀,呈一个圆形将花轿围在了中央, 咄~咄~ 箭矢降临,盾牌不断溅起火星, 同时, 队伍中也有血花在喷溅,血肉被贯穿的噗呲声不绝于耳, 白雪交织着红艳,天地间一片斑驳, 卫氏护卫已不足三十,拼死护着卫仲道的暖轿,周边全是死尸,近千人的队伍,已不足四百之数。 蔡昭姬在听到典韦的暴喝声后,便震惊地撩起了轿帘,看着夫家的人一个个被箭矢贯穿,满面不忍, 突然, 轰~轰~ 万马奔腾,雪野狂颤, 刘备长槊下撩,目光盯向远方,不屑地冷喝道,“倒是好大的阵仗” 典韦的目光也朝那边看了过去,嗜血地舔了舔下嘴唇,“主公,交给我吧” “不必”,刘备摇头,“这些人只是开胃菜而已,河东郡兵会收拾” 蔡昭姬听着这些话语,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玄德兄长既然早料到了这一幕,为何还……” 刘备转头看向她,面色冷漠,“本侯……给过你选择” 看着他那陌生的眼神,蔡昭姬身形一颤,突然悟了, 中山侯送亲,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是一个钓出所有对头,然后一网打尽的大杀局, 刘备所说的机会,她也明白了, 他不喜这门婚事,便是趁机将主动权交回了她手里,只是被她拒绝了, 至于明言此行之局,那是不可能的,给过她选择,便是刘备所能做的极致了,大汉的中山侯,岂是能为了一个女人,可妇孺之仁之辈。 “我真傻”,蔡昭姬泣声,“父亲他……可知?” 刘备背对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挣扎,闻言沉吟了一瞬后,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道,“此番回去,本侯再朝老师请罪” 言外之意,蔡邕并不知晓此事,也被蒙在了鼓里, “侯爷真是好算计,竟连父亲也能被你利用”,蔡昭姬不无讽刺地开口,眼中浮现出了恨意, 刘备感受到了她的情感变化,在心底长长一叹, 狠,他是真狠, 为了荡清洛阳的不利因子,顶着得罪死蔡邕的风险,利用了他的信任,获得了这次的送亲良机,将蔡昭姬置身于危难中, 他也曾挣扎过,试图说服过自己,因而才在得见卫仲道之时,借题发挥,将选择抛给了蔡昭姬, 虽是这般做了,但他真的给蔡昭姬选择的余地了吗? 一个明知她会拒绝的选择,又如何算得上选择,不过是他为了欺骗自己,让自己心安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 蔡昭姬不傻,反而很聪明,所以在一切挑明后,她都看懂了, 所以她恨自己傻,怨自己太天真,满腔真意,却成为了一个笑话。 对于这些,刘备虽有心里准备,可当这一切到来,自己的卑鄙被血淋淋地当面剥开后, 他的心底生出了歉疚,可愧意却是没有生起分毫, 能谋大局者,又有几人是心慈手软之辈,从陈宫提及这个计划,到他点头,他也不过是犹豫了半刻而已, 不荡清洛阳,清除一切污垢, 他根本就无法完全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莽皇殿和阴阳家, 因而儿女情长这种东西,终究非是他能奢望的东西。 二人的交谈只在刹那,远方的喊杀声却已是此起彼伏, “让开~”,蔡昭姬冷喝,从自己的花轿上走了下来,无视了可能随时到来的杀机, 刘备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语, “侯爷,请让我去到我夫君的所在”,她盈盈一拜,目光异常的坚定, “夫君?”,刘备面色冷冽,“你们可还没拜堂呢” “侯爷说笑了,昭姬既已出了洛阳,便已是卫氏的儿媳” “既如此……”,刘备转过了头,眼中恨意和杀机交织着闪过,冷冷道,“本侯~成全你” 说罢, 他伸手一挥,兵士这才让开一道豁口,让她得以通过, “多谢侯爷”,蔡昭姬再拜,环抱着焦尾琴,踱步向了卫仲道那边。 看着她决绝而坚定的身影,刘备复杂难言, 这只怕就是二人决裂的开始了吧! 看着蔡昭姬走近,卫仲道有些慌了,“蔡小姐,你怎么过来了?中山侯那里会更安全呐” 蔡昭姬盈盈一笑,“夫君在此,妾自当跟随在侧” “可这边的人手,不够保护两人啊” 听得此言,蔡昭姬面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了一抹嘲弄,又强压了下去,道,“夫君放心,妾有自保之力” 卫仲道推脱不得,这才不情愿地让众护卫让她走近暖轿,犹豫了一下,朝刘备喊道,“侯爷,劳你多多照应了” 刘备面色依旧冷漠,并不作答, 典韦却在此时出声了,“主公,来了~” 众人目光一齐看去,那是另一波来袭者, “胡人”,卫仲道惊声,面上霎时失去所有血色, 这部人马足有五千,都是王牌军队,带头之人赫然就是匈奴左大将, “儿郎们,杀刘备雪耻的时候到了,杀~” 左大将呼吼着,恨意滔天, 若问这世间最恨刘备的人,无疑就是被刘备军打得抬不起头,被迫朝汉庭称臣的匈奴和鲜卑两族了, 看着来人,刘备意外之余,更是怒焰滔天,“竟敢放匈奴人进入汉土,汉贼” “典韦,灭了他们~” 请:.bqg99. 一五八、大战开启 胡人的来袭,已然出了刘备的预料,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然为了杀他,勾结胡人入关,并直接放进了司隶地区,这是有多么大的贼胆啊! 若是这些胡人不是为他而来,而是被直接放进皇城洛阳……这样的猜想,让刘备不寒而栗, 能放胡人入关,背后的人必然是位高权重,必然是三公九卿这一层次的存在, 可会是谁呢?袁氏……还是刘焉?亦或者是其他隐藏的对头。 刘备已经来不及思考了,胡人既现,军阵之术早已开启,欲要绝杀了他。 感受着典韦身上释放出的气机,左大将大惊,又是一尊神将, “左大将,不得天子之召,你匈奴竟敢兵入汉土,死罪~”,刘备暴喝,手持长槊遥指着他, “呵呵……中山侯言重了,本将早已叛出匈奴,此番前来,就是要灭杀了你” 於扶罗既然敢派他前来,自然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怕此时左大将叛出匈奴的奏报,已经呈上了天子御前, “舍一尊神将来杀本侯,於扶罗倒是好胆魄”,刘备由衷称赞,若是这一遭他没有预先准备,恐怕还真要栽了, “不”,左大将出声,“中山侯说错了,来杀你的,可不止我” 声落, 鲜卑的三千铁蹄也杀到了, 领兵之人,正是檀石槐的副将,如今鲜卑王和连的族兄,古达, “哈哈……中山侯,想不到我鲜卑也为你奉上了如此大礼吧” 古达朗声,根本不屑掩饰,反正他率众叛出鲜卑的奏表,已经呈给了汉天子,汉庭没有借口去追责鲜卑的, “呵呵……很好”,刘备点头,杀意无边,匈奴鲜卑同时南下,边地却无奏报,一路直达大汉腹地,却无一地示警, 由此可见,这个隐藏在幕后的人有多么恐怖,汉家仿若不设防啊! 蔡昭姬面色也是大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重臣勾结外敌,竟能到如此程度,可见其权势之大,以及……必杀刘备之心。 双方交谈,左大将和古达的攻势却未停,距离刘备众人仅有数十丈了, “我刘备能在草原杀得你匈奴鲜卑皆胆寒,在大汉之土,依旧如此~”,刘备冷喝,双腿一夹马腹,“典韦,随我杀” 典韦浑身气机再不压制,全力释放,“典韦领命” 声落, 饕餮武魂现身,震破云霄, 黑沉沉的流光盘旋于典韦全身,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修罗,煞气漫天, 左大将一惊,典韦的身影已经从他眼中消失,只有一道十数丈大小的饕餮朝他猛扑而来, 他武魂刹那释放, 啸天狼咆哮,朝饕餮武魂迎击而去, 可却扑了一个空, “不好”,左大将惊喝,御使啸天狼回防,可却来不及了, 轰隆~ 撞击声震响,大地猛然摇颤, 典韦从天而降,宛若陨石坠地,砸进了匈奴匈奴军中, 力量冲击波席卷,中心地带无数人顷刻间身死,人马尽皆被震碎其身, 而边缘地带的人,也是被震得五脏六腑绞痛,大口吐血,匈奴人的冲锋被搅碎,很多人失去了战力,战马失蹄,骑士坠落下马, 饕餮武魂再现,立于典韦身后,千余人所在的地带被清空,血肉碎骨洒落一地, 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慑人心胆, 蔡昭姬瞳孔放大,面上惊骇,“这就是神将的杀伤力吗?” 卫仲道直接被吓滩在了地上,那漫天洒落的血肉碎骨,冲击到了他的神经, 一众护卫看向典韦的目光,敬若神明, 而另一边在冲锋的鲜卑人,却急急的停了马头,被震住了。 “左大将,邪稚禅”,典韦出声,盯着左大将,仿若死神的注视,“敢对我家主公生出杀心,给俺死来~” 声落, 他手上的玄金双戟随即旋转,呼啸宛若暴风,带出一圈圈黑色光刃,激射向四方,收割周遭人命, 饕餮武魂随之而动,暴戾地碾压而过,连人带马都被践踏成为肉泥, 左大将心神俱震,感受到了来自境界的碾压,这一战,恐怕是自己这一生的最后一战了, 他虽不惧一死,可这些儿郎……“大单于啊,这一次~恐怕你真的做错了” 刘备此人,根本不是匈奴和鲜卑两族能够杀得了的啊! 这五千儿郎虽是王牌,可却不满万数,根本凝结不出兵魂,因此人家刘备根本不需动用大军,光凭手下神将就能碾压两族了, 这么想着,左大将心下一狠,“尔等速速退回草原,回禀大单于,刘备若在世一天,我匈奴不可再犯” 言罢, 他身影从马背上消失,天地间只留下了一道声音,“去吧孩儿们,为我大匈奴留些火种” 大刀劈中双戟,左大将身形再现,蓝芒耀眼,他这是在拼命,嘴角虽有鲜血溢出,却挡住了典韦的冲势, 残余的三千骑兵,尚能动的只有近两千人了,见此无不悲恸, “将军保重,吾等必不负您的期望,再盛我匈奴” 说罢, 两千骑兵调转马头,往北方呼啸而去。 事态虽发生成这样,却也没有多长时间,刘备还未来得及冲近古达呢! 驻马的古达看着匈奴人溃逃,一阵犹疑, 这时, 挡住典韦攻势后,身形闪避若流光的左大将,寻着空隙出声了,“古达,刘备和你一样只是绝世,如今神将被我缠住,你此时不出击,更待何时” 古达一听, 对哦! 刘备单人匹马,自己可有着三千人呢! “儿郎们,杀~” “我杀你姥姥”,刘备怒喝,罡气外放,一道道罡风化作匹炼,朝鲜卑军无差别的攻击而去, 古达一愣,这个刘备不要命了不成,同为绝世,却如此使用罡气,会很快力竭的, 为了保存实力,他也没有挥出罡气抵挡,任凭一道道匹炼席卷军中, 无数人连人带马被力劈,光这一波攻击,至少就有七八百人身死, 可刘备罡气依旧外放,不要命的继续劈砍而来, 古达面色冷漠,根本不管,目光微微眯起,忽而笑了,“孩儿们,杀了那群人,刘备交给本将” 说罢, 他打马直取刘备,麾下士卒朝蔡昭姬所在,压了过去。 请:.bqg99. 一五九、森罗万象 古达改变攻击战略,刘备面色跟着一变, 他的本意,本就是尽力削弱鲜卑兵力,保蔡昭姬安全,不想却是被识破了, 此时古达朝他攻击而来,他自然是脱不开身的, “逃~”,他震声高喝, 可那些护卫见鲜卑军压来,直接就溜了,什么少主,什么少夫人,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啊! 而被吓破胆的卫仲道,连裤裆都湿透了,哪里还有力气爬得起身,嘴里只一个劲的骂道,“一群贱奴,背主之贼,若我能活着回去,我定将你们……将你们……” “呜……”,他骂着骂着,竟哭出声来,“我还不想死……家里还有那么多美娇娘呢” 蔡昭姬看着如此不堪的卫仲道,终于彻底失望了,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卫大将军的子孙吗? 她长长一叹,依靠着暖轿而坐,缓缓将焦尾琴摆放在双膝上, “夫君,妾会竭力为你拖住胡人,你……自己逃命去吧” 卫仲道一愣,满眼的希冀,“你……你真的能挡住?” “嗯,妾的异能,有不弱的战力” “好”,卫仲道大喜,力气也恢复了些,“那就有劳蔡小姐了” 言罢, 他竟真的就转身逃离,连滚带爬的,喘着粗气,竭力翻上了一匹无主烈马,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想逃?”,鲜卑千夫长冷声,“给我追” 语音刚落,他目光就淫_秽地盯向了蔡昭姬, 刘备太狠辣了,在他退出草原时,他们各部都上缴了很多美人,被分予了那些汉人贱奴,损失之惨重,堪比数十万大军, 如今见得有这般漂亮的女子,他如何还忍得住, “此女归我了,哈哈……” 蔡昭姬冷冷一笑,玉手按压于琴弦上, 琴声悦耳,仿若天上仙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醉人心神, 可随之降临的一幕,却是地狱临尘, 修罗万象凭空而起,黑夜骤降,覆盖了她周遭六十丈范围, 冥泉叮咚,鬼火幽幽,地表下爬出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鬼,黑夜中有幽灵在漂浮游荡, 她身下坐着的,也不是什么暖轿扶手,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兽骨宝座, 奇异的是,血色却不沾其身,只不住滴落在地上, 难怪她无惧刚才典韦造就出的那种场景了,如此地狱,她才是真的修罗。 陷入这片空间的千夫长一众人,尽皆惊恐了, 更有胆小的士兵直接被吓落坠马,在地上瑟瑟发抖, “玛德,这是来到地狱了吗?” “好吓人,这他么是什么手段?” “小心些,我听说燕山一役,就出现了鬼兵,匈奴大军近乎全灭” “这个女人,是鬼王吗?”,胆大点的士兵心里也是害怕,语音都在颤抖, 不安的气息在蔓延,心跳声如同战马奔腾, 千夫长看着不远处的蔡昭姬,也是忌惮不已,可他还在硬撑,“什么鬼王?这不过就是幻象,唬人的” “一个女人而已,怕什么?给我上” 他强令身边兵士上前,欲要一探究竟, 兵士打马试探着上前,手心中全是冷汗,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明明有了不短的距离,可他自我感知下,和蔡昭姬的距离却是依旧,不曾接近,也不曾远离, 这名兵士吞咽了口唾沫,牙关发颤,看着蔡昭姬依旧淡然的面孔,越加的惊惧, 再回头看向千夫长,距离已经很远了, 而在千夫长的眼中,此时的士兵已经接近了蔡昭姬,只需举起刀,就可收割了, “快,杀了她”,千夫长催促,满面冰冷,一丝怜香惜玉之心都无, 可那名士兵闻言后,不仅没有举刀,反而径直错过了蔡昭姬,继续向前, 因为在他眼中,蔡昭姬还离他有不小的距离呢! “混账”,千夫长怒骂,既然那名士兵无事,那这个地狱场景,就真的是幻象了,“随我杀” 随即, 千马踏蹄,一齐朝蔡昭姬杀将过去, 蔡昭姬看着对方果然杀来,嘴角冷冷一笑,手指随之拨动琴弦, 叮……叮……叮…… 仙音奏响,仿要迷醉众生, 森罗万象随之一变,鬼火光芒大盛,恶鬼幽灵更加狰狞,朝千夫长一众人扑杀而去, “障眼法而已,焉能骗得了我”,千夫长震喝,转而朝麾下士卒道,“这些都是幻象,不必搭理,直取那个女人即可,只要她死,幻象既消” “喏”,千名战兵轰然应喏,面上虽还有惊惧,杀心也在同时上涌, 战兵和恶鬼幽灵错身而过,部分重叠在了一起,被从体内穿透而过, “哈哈……果真是幻象,有何惧哉” “哼~该死的女人,竟敢吓唬我等,出了这般不堪之相” “等会儿活着了她,让我们兄弟大伙一起乐一乐” “奇怪,怎么和她的距离,并未缩小”,有士卒发现了这一幕,在暗自心惊, 千夫长也醒过神了, 难怪之前的士兵明明接近了此女,却还要离去,看来是和我等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了, 以他们这样的速度,理应接近了才对。 “儿郎们听令,挥刀” 千夫长终归不是普通兵士,已经笃定这是障眼法,那个女人理应就在附近才对, 士卒听令,刀兵在周遭开始划拉劈砍, 再一看前方犹在抚琴的女子,身影果然跟着消散了, 再出现, 正好就在千夫长身前。 可她并未抬头,而是双手猛然一下按压在琴弦上, 吱嘎~ 仙音不再,刺耳的脆响盈贯四方。 蔡昭姬这才缓缓地抬起头,冷漠地看了一脸得色的千夫长一眼, 然后, 它怀抱着焦尾琴,站起了身。 黑夜随之消失, 光明再现, 滴答~ 她的臂膀处,有殷红滴落到雪地,灿烂夺目, 可她并不管,抱着焦尾琴缓缓转身,朝着卫仲道离去的方向走去。 千夫长一众人傻眼,这是无视了我等的存在吗? “混……”,千夫长就要谩骂,可却来不及完全说完了, 在他们的身上,突然都绽放出了血花,如同冬季红梅,于刹那花开, 千朵红梅同时绽放,惊艳了这天地,也震撼住了战场上所有的人, 战斗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停驻在原地, 只看着那个体态婀娜,又弱不禁风的女子,慢慢远去。 请:.bqg99. 一六零、如假包换 风雪中, 蔡昭姬的身影第一次惊艳到了刘备,她的骄傲,她的执着,还有她那故作坚强的身影,终于深深的……刺痛了他。 “刹那夺千魂,事了拂衣去”,刘备低喃,“好个名传千古的蔡昭姬,今日之后,除却你一人,世间再无奇女子” 他不吝赞扬,嘴里尽是溢美之词,尽管,他也知道自此之后,她和他之间,便会真的相忘于江湖了, 而她的这抹倔强和不屈,以及这道最后的背影,也将永远铭刻在他的心间。 “啊~”,最开始走向蔡昭姬的战兵,终于回来了, 可迎接他的,不是千夫长的震怒,而是本部战兵千余人的刹那凋零, 然后,他疯了, 在这凄美而冷冽的风雪中,心智崩溃。 典韦和左大将相对而立,目光也扫量向那个慢慢远去的可敬女子,直至……再不可见。 “刘备”,左大将呼喝,嘴角在不住流淌着血,“本将~服了” 刘备遥遥看向他,不解其意, 左大将撤了所有防备,转身面朝刘备,“汉家有如此气象,果真是非我草原各部能够征服得了的” 蔡昭姬的风姿惊艳了他,也征服了他, 一个女子而已,却拥有着这般绝世风华,若是汉家倾巢而出,别说是匈奴,就是五胡,也必定全部不存。 “邪稚禅,此时才觉悟,会不会太晚了?”,刘备出声,无视了相对而立,满面震动的古达, 左大将苦笑,低语道,“若能早些看清你汉家,我匈奴鲜卑,又如何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 说完,他又高声道,“刘备,本将知我今日必死,请你,给本将一个体面的死法” 对于典韦的暴戾,他是惊惧的,杀人不留全尸, 刘备听得他的请求,朝典韦吩咐道,“恶来,成全他” “喏” 双方虽是死敌,但只是因为立场的不同,这样的请求,并不过分。 “多谢”,左大将抱拳,大刀随即提起,转向典韦道,“勇士,武魂决斗,我必败,可否能用生平最强之招式” 典韦自是无惧,玄金双戟摆了个姿势,“请~” 对方终于选择硬拼,这是他巴不得的事,左大将若非是一昧闪避,早就被他砸成肉泥了,哪里还有机会蹦跶到现在, 左大将也知自己刚才的战法有些无耻,可为了给儿郎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他也只能如此了, 双方凝神,都在蓄势,罡风凌厉而急骤,吹散四周风雪, 一黑一蓝两道罡风隔空相抗,狂风怒啸, “苍狼破~”,左大将震喝,身子离地而起,天地中都只剩下了他的大刀,带着斩尽苍生的意志,刀势划破长空,让人胆寒, “天魔灭~”,典韦跟着暴吼,黑色流光起伏,体型消散,双戟交映成圈,风雷震响,力量冲击波阵阵荡出,逼得周遭的人步步后退, 响声沉闷,宛若雷爆音, 以交锋处为点,一个浩大的力浪波涛快速朝四周奔涌而出,地面积雪掀起,大地霎时塌陷,呈现出了一个十丈方圆的深坑, 刘备等人皆被逼退,朝着远方闪避, 而那些避之不及的战兵,则尽皆被震碎,归于肉泥, 典韦身形再现,于刹那间抓住双戟, 至于左大将的刀,却是已被震碎成尘, 左大将身形在天际抛飞,浑身骨头震碎近半,喷血间,连五脏六腑的碎片都被带了出来, “结束了”,他心语,紧绷的心神突然松开,眼角扫到了地面上的刘备,“古有冠军侯,今有刘备,草原被纳入汉家版图之日,不远了” “一路走好”,典韦的身形再现,于刹那追上了他, 双戟贯穿他的前胸,永恒的黑暗随之降临。 刘备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古达却不曾逃走,兴许是自知死期将近,逃之不脱了吧! 他虽未走,可带来的那些鲜卑骑兵,却是往北而走了, “放心,本侯不会杀他们的” “我知道”,古达回应,“我担心的,也不是你” 刘备笑笑,此人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不会为了泄愤,一怒而屠光这些战兵,使得草原两族实力失衡, 古达遥遥看了落地的典韦一眼,“我很后悔,真不该受那人愚弄,走这一遭” “对方身份……可能相告?”,刘备问询,希冀他能告知, “你知道是不可能的”,古达平静地回话,“那人和我族有约,不论成败,都会照拂我族” “明白了”,刘备颔首,虽然失望,但一个心存死志的人,若是决心不说,即使他相逼也是没用, “中山侯,是你动手?还是……他” “不必激将”,刘备轻言,缓缓打马走近,“绝世,本侯总需要屠一尊的” “如此甚好”,古达说着,也打马朝他走来,“或许葬在汉土,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呵呵……你能有这觉悟,挺好”,刘备笑言,“因为终有一日,这世间的每寸土地,都将化为汉土” 对此, 古达并不应声,刘备的野心,他希望草原能再出一位雄主,让刘备折戟沉沙, “来吧,似左大将和那位勇士一般,一招决胜负” 刘备长槊一挥,“本侯成全你” 说罢, 二人同时从马背上弹起,身形暴冲, 降龙十八式挥出三十六道槊影,金光闪闪,横压苍穹, 古达也使用出了生平最强所学,古朴大刀挥舞,刀光阵阵,涤荡长空, 半空中只看到二人的一道道残影,都快到了极致, 硬刚,有时拼的并非是力量,也有可能是技巧, 二人此时所为,明显就是后者, 刘备身形如同浮光掠影,鬼魅而不可捉摸,接连避开二人不断相错而过的戟影刀光, 古达身形讲究的却是一个快,一闪间便是另一个位置,虽然不及刘备的鬼魅,却也足以应战了, 可他明显小瞧了刘备的速度,才一眨眼间,二人便相触在了一起, 刀尖对槊锋, 响声清脆,伴随有皲裂声, 古达面色一变,感受到作用于身的力量, 刘备之前和他对战,因为担忧蔡昭姬,一心只朝她那儿靠近,所以守势居多, 如今全力攻击下,其后劲源源不断,足以碾压所有绝世了, “你真的只是绝世?”,在殒命前,古达问出了心头的疑惑,无视了震碎长刀,插进他前胸的长槊, “如假包换”,刘备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随即撤槊落地, 鲜血这才在半空喷洒,尸骸坠地, 可见他这一招,速度有多快。 请:.bqg99. 一六一、袁氏出手 古达身陨,刘备横槊环视,典韦也闪身致他身前, 远处的飘雪中, 两个身影朦胧,黑袍飘舞,在缓缓靠近, 左边一人面上罩有蓝玉面具,眼带恨意,杀机凌厉, 右边一人面容刚毅,五官如同刀削,棱角分明,身上气机凛冽,该是一凶悍好斗之人, “都是神将”,典韦面色凝重,气势随之鼓荡,“主公小心” 刘备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目光中寒芒掠过,“孙坚,袁氏” 对方虽然蒙面,但那似曾相识的气机,如何瞒得住曾经照过面的刘备, 至于另一人,虽不曾见过,但想来也是袁氏帐下的某一人, 那是颜良文丑中的某一个?还是……高览? “恶来不必管我,用心对敌即可”,刘备叮嘱,缓缓退出几步, 典韦双目紧紧盯着对面两人,“属下听令” 二人迫近典韦对面十丈位置,才停下脚步,手上提着的分别是一杆长枪和长柄大刀,双目冰寒,气机逼退四周风雪, “中山侯,某家今日前来,实非己愿,但主令不可违,你莫要怪我”,右边那人坦荡开口,语音浑厚,夹带有一丝无奈和敬意, 刘备目光盯向他,一脸的惋惜与失望,“如此大好儿郎,该当去往疆场建功,杀敌报国,何以成为袁氏麾下刍狗?” “袁氏?”,男子语音不屑,瞥了伪装的孙坚一眼,“中山侯,今日你要能不死,来日若有再见时,某~再向你请罪” 对于身份,他明显不愿谈及,但从他的态度和不屑的语音中,刘备已经判断了出来,此人,非是袁氏麾下。 “好~”,刘备喝彩,此人虽不愿表明身份,但也算光明磊落了,“大丈夫当如是,恩怨分明,何须做那等藏头露尾之小人”,他称赞此人的同时,也讥讽了孙坚,即是对头,又何须隐藏, 孙坚身上煞气随即大盛,心里也着实是憋屈, 袁术派他前来,明知他会被认出,可依旧让他如此欲盖弥彰, 这是在预防失败, 到时就算刘备追责,袁氏也能死不松嘴,什么孙坚?你又没见着真容, 如此, 既推卸了责任,也趁机恶心一番刘备,让他憋着满腔的怒火却无从释放。 “废话休说”,孙坚心里憋着火,已经忍耐不住,“动手~” 喝罢, 他武魂就祭了出来,猛虎咆哮,凶威慑人, 典韦冷冽一笑,煞气腾腾,魔威弥漫,覆盖其身,“主公有令,阉了你” 自二人第一次大战过后,这几乎就成了他的执念。 饕餮震天,魔焰鼓腾,声威撼天动地,使得孙坚和另一人面色大变, “三重天?”,孙坚惊疑,面色难看,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依旧只是神将三重天,可这威势,只怕都赶得上四重天的神将了,“一起出手”,他朝另一人出声,慎重到了极致, 典韦毫无保留的出手,根本不是他而今能抵挡得了的, 那一人面色也是微变,想不到刘备身边除了关张,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蛮熊怒吼,声势掀起积雪,和猛虎一起抗衡饕餮, 迫于典韦的强大,两名三重天神将,被迫同时祭出了武魂。 三里开外, 七个男女默立,面色都生出了变化, “计划有变,我等出击” “喏” 随即, 七人身形竟凭空消失,雪地里只能见着一排排脚印,朝刘备的方向快速掠去。 “战”,典韦暴喝,玄金双戟挥舞,饕餮护身而动, “杀”,孙坚怒吼,身影从原地消失,长枪朝典韦的方向挺进, 力浪肆虐,孙坚倒飞而回,虎口生疼,有殷红滴落, “怎么可能?”,他大惊,就算是有着一重天的差距,他全力出手下,也不该一合就落下方才是, 另一人面色陡然沉重,“一起上” 长刀和长枪交织,双戟挥舞若疾风, 砰~砰~砰~ 金戈交击音不绝,道道力浪飞卷,刘备被逼远离战圈, 随着他的远离,典韦再无保留,全力出手了, 雪地里,半空中,都是三人的战场,黑气乌光与蓝芒交汇闪动,雪野很快便被犁了一遍, 气机肆虐,激射于地表,不断炸起泥和雪, 震爆伴随着音浪席卷,百丈之内无飘雪,空间都被清空, 天地间, 凭人的肉眼看去,只能看到一头魔焰滔天的饕餮,与两头巨大凶兽在争锋,撕咬着,对轰着,地陷山崩, 交织着一起呈现的, 是一道道横压天际的枪影,以及一道道劈斩日月的刀芒,和一道道横贯长空的双戟争锋, 至于人影,就只能看到一黑、一乌、一蓝三道长虹,时而在地表的震动中掠过,时而在天际的震爆中滑翔, 三名神将的激战,越来越激烈。 刘备紧紧地盯着,极目远眺,可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绝世和神将的差距,那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半晌后, 天际上洒落下了一些什么, 刘备目光微凝,在这场碰撞中,有人受伤了。 激战中, 典韦以一敌二,虽游刃有余,却是力有未逮, 对方二人的配合,逐渐从生涩变得纯熟,攻守同存,让他一直取不到什么实质战果, 可对于孙坚二人而言,他们则是越来越心惊,他们虽在竭力配合,可却被压制得死死的,都是神将三重天,这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典韦的力量实在是太变态了,肉躯力量近乎可以比拟天生神力者, 如此两相叠加,直接就将孙坚二人死死地压制住了, 更恐怖的是, 典韦妨似自带有越战越强的禀赋,让二人越来越吃力,每一次交击,他们的双臂都会更加费劲, 两百回合后,两人虎口尽皆被震破,殷红说着刀兵流淌而下。 如此大战对于典韦而言,完全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极尽释放, 然后他逐渐疯魔了,招式捭阖间,越来越无迹可寻,让孙坚二人险象环生, 典韦福至心灵,四重天……就在眼前。 观战的刘备虽对典韦有信心,可还是担忧不已,孙坚其人本就难缠,再加上一个不知名的神将,凭添变数, 他还在忐忑着,可陡然间,他背脊骤而发寒,死亡突然降临其身, 刘备变色惊变,凭借着战斗意识横身闪避, 可终究还是晚了,这酝酿了良久的绝命之刀,狠狠地斩中了他的腰间,殷红随之绽放。 请:.bqg99. 一六二、七绝一刀斩 那是一柄怎样的刀呢? 这是一柄足以惊艳天地,不在人体五感中的夺命之刀, 只见幽光一闪,刀身便已穿透了刘备的铠甲,划拉开了皮肉, 等刘备感到危险时,刀锋已过。 鲜血喷溅, 若非铠甲乃是天外玄金所铸,加之刘备躯体经过了赤龙血强化,他就直接被腰斩了。 刘备痛苦的匍匐于地,手捂着腰间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在不要命的喷涌, 在他的视觉中, 四野无人,寂静无声, 一柄古朴长刀横贯在他不远处,漂浮于空,幽幽冷光寒人心神,银色锋芒足以斩天。 一个重伤的人,一柄自主挥舞的刀,就这么两相对峙着。 按理说,刘备受到重击,典韦该有所反应才是,可一切依旧平静,典韦仿佛直接漠视了所发生的这一切, 真相是, 刘备真实所处的世界,似乎被完全切割了开来,他也已看不到三名神将的战斗了, 而之前所在的位置,在典韦的感知中,他依旧还杵立在原地,遥遥观战,已然被一副幻象所替代, 这也太惊人了, 能骗过神将感知的幻象,其威力之恐怖,足以惊世了。 刘备眼前天昏地暗,生命随着鲜血的喷涌,在快速流逝,他强撑着打起精神,控制着皮肉蠕动,艰难止血, 可那柄刀如何会给他机会,幽光轻荡,突然从他的五感中消散,就像梅花凋落,随风飘散, 然后, 一柄柄寒刀浮现,码得整整齐齐的,如同寒刀牢狱,将他在困在了中央, 寒锋脆响,坠落而下,又骤然凋零,飘散消失, 刘备心头警兆大起,就地一个翻滚,背脊随之一凉, 噗嗤~ 血花乍现,一柄寒刀划过他的背脊,鲜血从甲胄中绽放而出, 如此鬼魅的手段,让他防不胜防。 接连三声脆响,三柄寒刀凋零, 他忍着剧痛,刚撑开罡罩, 罡罩不可挡,随即炸碎,寒刀削中他的肩头,肩甲飞落,带起了一大块血肉, “啊”,他痛苦出声,强撑着闪身躲避,两柄寒刀已经透过他的前胸, 刘备面色惊变,死亡却没有如期而至,胸前也没有留下伤口,“虚影?还是……幻象?” 他凝眉,看向了这间寒刀牢狱。 拼了, 长槊横扫,罡气外放,一道匹炼轰向刀墙, 罡气炸碎,刀墙却是纹丝未动, “实体”,刘备失声,面色一阵苍白,额头上尽是细密汗珠,身上的阵痛剧烈,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他低语, 对方的出击方式,明显就是要虐杀他,很残忍,若是破不开这间寒刀牢狱,他真得栽了。 这时, 刀墙上突然接连坠下寒刀,又不断凋零,对方似要将他万刀刮身, 刘备紧握手中长槊,竭力挥舞起来,任由身上鲜血喷溅,也希冀能够挡住, 寒刀临近再现,不断劈砍而致,可全是虚影,根本不是实体, 他一边挥舞着,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一切都为幻象,唯一的实体,只怕就是那柄最初的刀。 这么想着,刘备心下一狠,突然撤了所有防御,任由那些寒刀穿过其身,用心感应实体的位置, 暗中操纵的人见他这般,面色尽皆一变,自己等人的绝杀之招,被识破了, 旋即, 这个空间完全变作了寒刀地狱,刀墙上的寒刀不住坠落绽放,呼啸着将刘备层层围困,形成了一道寒刀旋风, 刘备五感再遭迷惑,索性直接闭上了双眼, 即是幻象,眼不见,自然清。 某一刻, 刘备体下龙魂低吟,一道微不可闻的呼啸声随即传来, 轰鸣声刺耳,回响阵阵,那柄不可感知的刀,被挡住了,飞旋而回。 “怎么可能?”,有人惊声,暴露出了位置, 刘备眼中爆射神华,一道匹炼随即劈出, 有人影被逼出,胸前被划拉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在飞退,身形却又很快消失。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刘备轻蔑冷喝,目光扫向了格挡住那柄寒刀的槊杆,两寸深的豁口无比醒目, 对方实力并不是太强,至少……比不得他, 只是手段鬼魅,凭借着这柄不在五感中的寒刀,在幻象中以极速御使,这才一次次地伤了他。 “都给本侯滚出来”,他暴喝,长槊不断挥舞,罡气朝四周扑腾而出, “不好,退~”,有女音响起,曼丽身姿惊惶后撤, 然后, 先后又有五道身影被逼出,其中一人救其重伤的另一人,狼狈后撤, 最终, 几人狼狈的闪避,才站到了一起,那柄最初的寒刀横档,挡住了刘备劈出的罡风匹炼, 寒刀牢笼突然炸碎,一切重现, 三名神将的战斗依旧,只是观战的刘备却是无比的凄惨,肩头血肉被削,腰间伤口狰狞,后背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主公”,典韦惊声怒喝,就要脱离战圈而来, 孙坚二人也是心头一惊,刘备是何时受伤的,他们竟然也未感知到, “我无妨,恶来用心对战”,刘备出声安抚,目光紧紧盯住前方的七人,“尔等,是莽皇殿的人吧?” 当先的女子漠然一笑,“侯爷倒是好见识,莽皇殿七绝众……有礼了” “呵呵……若本侯所料不差,尔等就是莽皇殿培养的异能杀手了吧,倒是让本侯好等” 不是武技,也非是阴阳术士和道家的手段,那必然就是异能了。 “侯爷既如此惦念我莽皇殿,我们七绝众,自然不能让侯爷失望了”,领头女子冷声回应,手里隐晦地做了一个手势,另外六人随即散开, 见此, 刘备并不慌张,而是好整以暇地道,“七名异能者,分别是幻术、隐身、匿息、御物、加速、合击,以及防御七种能力,莽皇殿倒真是大手笔” 领头女子面色微变,七绝众的能力竟然完全被剖析出来了,“可惜侯爷如此人杰,就要凋零了” “那可未必”,刘备断声,目光转而幽幽地道,“兴许~此处会变作尔等的葬身处呢” 领头女子幽冷一笑,“绝世而已,我七绝众已经杀过不少了” 她这句话,刘备信, 寒刀不可感知,这是他亲身的体会,再加上七名异能者合力,七种异能加持,杀绝世也犹同屠猪狗, 若非他体内有着龙魂辅助,今日必然就是他的身陨之日。 “可惜,本侯不会给尔等机会”,刘备冷喝,身形一闪就朝前方杀去,原地只留下了一滩血渍, “哼~你也太小瞧我们七绝众了,七绝众听令,出绝招”,女首领声落,七绝众同时消失, 听得是绝招,刘备那会让他们如意,罡气匹炼一道道挥出,交织出一张大网,笼罩而出, 七绝众有人被击中,有鲜血洒落到了地上, 同时, 漂浮在空中的那柄寒刀突然释放光华,刀势凌厉无匹,直欲斩开云霄,就就连激战中的三大神将也为之心惊, 刘备头皮被刮得生疼,被惊驻步,小心防备, 异能者自是修不出刀势的,可刀身中竟有如此浓郁的刀势,这怎么可能? 除非…… 刘备想起了一种可能, 刀身自蕴刀势,其主人必然是以杀伐横行世间,因跟随原主时间太长,身染主人气机,这才自蕴出了如此刀势。 “侯爷,请迎接我七绝众为你准备的惊喜吧”,女头领声音再现,却是不知从何传来,寒刀刀势随即再盛,一副尸山血海的场景,骤然侵袭进了刘备的心底, “七绝一刀斩” 声落, 寒刀光芒四射,红沉沉地遮盖住苍穹, 刀身震荡,天地云气随即一荡,这方空间下,天地风雪全部清空, 一柄百丈血色刀芒猛然从天际劈砍而下,划拉出嗤嗤之声。 直面这一刀的刘备,突感有血海天降,带着厚沉如山岳的气机,欲要将他斩成肉泥, 三大神将尽皆变色,典韦直接开始脱离战圈, 可孙坚二人却将他死死缠住,让他怒吼连连, 这一刀,只能由刘备自己硬撼。 刘备凝神,面色间尽是不屈,这一刀的风华,足以让天地色变,斩的不仅只是其躯,更是他的意志,要教他匍匐于地,俯首认诛, 他身躯摇晃,发出了最原始的颤栗,手中的长槊,怎么也聚不起来,意志遭受到了镇压, “啊~”,他怒号,银牙都要咬碎了,一柄刀而已,如何能教我屈服,引颈就戮, 暗中操纵着这一刀的七绝众,口鼻尽皆溢血, 绝杀之招被破,他们不得不使出了禁忌之招,若不然,这柄神刀,会被总殿收回去的, 看得刘备竭力而争,却无能为力的模样,他们笑了, 可是, 他们的笑容随即就僵在了脸上, 刘备体下,龙魂遭受镇压,仰天咆哮,作用于他体表的压力随之震碎,“什么七绝一刀斩?给我破” 他双腿蹬地,地面随之皲裂,震荡而起, 长槊横空,犹若要贯穿日月,有金色龙影盘旋于长槊之上,朝天际劈斩而下的百丈刀芒轰击而去, 轰隆~ 震爆轰鸣, 力浪冲击波掀翻一切,天色红芒消散,七道人影凄惨地飞退而出,直接在半空中炸碎成泥, 刘备同时一手握住寒刀,飞落于地, 龙吟震动天地,一道金色龙魂盘旋于其身,睥睨天地。 请:.bqg99. 一六三、那个人的刀 七绝一刀斩的压迫,让刘备极尽突破,觉醒了武魂,一击崩碎火红刀芒,力量冲击波直接让七绝众全部身死, 他们本来就不是武者,再加上超负荷地使用禁忌之术,严重反噬下,移动本就艰难, 虽然躲避得很远,可神将一击,七绝众根本就来不及逃走,几乎是在面上生出惊恐的那一刹那,便全数凋零。 刘备立于地上,浑身气势如虹,举目眺望,他终于看得清三大神将的激斗了。 “金龙武魂”,孙坚惊声,认出了刘备身后的是什么, 另一人随即脱离战圈,撤身到了远处,遥遥看着刘备,“竟然在死局中突破了” 他的后撤,让孙坚猝不及防,被典韦暴戾一击,砸落到了地面,嵌进了雪地中, 随后, 典韦身形一闪,来到了刘备身边。 刘备收起金龙武魂,面上有些复杂, 玛德,竟然就这么突破了, 如此的话, 阴阳家那群混蛋看不到机会,必然不会再出手,肯定撤退。 “恭喜主公”,典韦欣喜,为他欢畅, 刘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喜个屁,那群混蛋恐怕已经跑了,大好杀局作废,损失大了” 远处听得此言的孙坚二人面色再变,杀局? 原来狩猎者,也同是人家的猎物。 “中山侯,来日方长,某家告退” 声落, 在孙坚的一脸呆滞中,那人径直就跑了,身形连连闪动,很快就没了踪迹, 孙坚反应过来时,典韦已经欺身而上,“上次被你跑了,这次俺必须要向主公复命” 这一击快若奔雷,直接就将孙坚击飞,连武魂都来不及释放,大口吐血, 没了另一人联手,他根本无法抗衡双戟在手,战力全开的典韦, 孙坚被击飞,借力朝着远处逃去,典韦自是紧追不放,黑泽匹炼接连劈出。 看着二人一追一逃的远去,刘备这才伸手捂着腰间,虽然突破了,但身上的伤可不会愈合, “差点被腰斩,此番真的大意了” 此行为了诱使几家对头出手,他拒绝了陈宫的提议,让太史慈伪装成仆役跟在身边,不想却让自己陷入到了如此死局中。 抬首在雪地里找了一圈,之前被那个女头领背在身后的暗红刀鞘正插在远处的山石上, 他身形接连闪动,没两个呼吸就握住了刀鞘, 寒刀入鞘,金鸣声锐耳, “这把刀……”,刘备目光微凝,如此神兵,该不会是那位的吧?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却又不敢肯定,若真是那人,这柄刀当是无价之宝了。 另一头, 离刘备往南三里开外, 两个白发苍苍,却精神奕奕的老头站于山巅, “此子大器已成,非是我阴阳家此时可杀的了”,四长老一脸惋惜,目中隐有忌惮, “莽皇殿这群废物,竟然给了他绝境反击的机会”,七长老恼怒,“如此,我们阴阳家就真的被动了” 四长老叹息,“我只是没想到,此子身上的气运竟是如此浑厚,如此绝杀之局都能被他破掉,以后我阴阳家出手,要更小心了” “四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七长老开口,“总部下了严令,此次若不能带回血灵棺,恐怕不好交代” 四长老沉吟了一下,“武力行不通,就只能动用洛阳城内的暗桩了” 七长老颔首,“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 两人转身下了山巅,一步数丈,仿佛有缩地成寸之法, 山下, 几名阴阳家精英弟子杵立,抬着一口血灵棺,静待二人。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是, 在北部的一处高陇上, 一名平平无奇的樵夫手握柴刀,肩负木柴,目光眺望着刘备的所在,又看了阴阳家人马所在的地方一眼, 他的目光,妨似能穿透无尽远的地方, “哼~莽皇殿不行了,阴阳家也是一群懦夫,都腐朽了”,樵夫冷声说着,满脸的不屑,妨似并不把莽皇殿和阴阳家放在眼底一般, “至于这个刘备……”,樵夫凝眉,“倒是有几分当年那人的模样,或许……汉家真能在其手中再现” “只是阴阳逆乱,某些人将重回人间,他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樵夫说着,担起木柴便一步踏下了高陇,再现身,人已在百丈开外。 洛阳, 甘泉宫, 天子刘宏静坐,手中拿着一张刚刚传回的奏报,“匈奴,鲜卑”,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杀意腾腾, 立于下首的刘齐惊疑,接过了天子递给他的奏表,一眼扫过后,他面色也是难看起来, “陛下,匈奴鲜卑在汉土如入无人之境,背后的人,必然位在三公九卿” “呵呵……朕倒是有了一群好臣子”,天子语音冰寒透骨,“王越,给朕查~” “喏”,王越从屏风后走出,躬身应声, 刘齐看着对方,心头一惊, 世人直至剑圣王越成为了天子的首席保镖,不曾想,他的真实身份,竟是天子的情报头子, 只是, 他此刻该是在赤羽军中才是啊! 天子见他疑惑,这才道,“赤羽军中的教习事务,临时交给了王越首徒,史阿” 刘齐这才释然,和王越互相见了一礼, “王越,洛阳中有异动的,都是那些人啊” “启禀陛下,城卫军司马胡策、肖谌,均派出了麾下亲卫,各有百人” “北军校尉李岩,派出了两百人;军候陈深,派出了五十人” “执金吾卫温麾下的左中侯叶康,右中侯周博,都派出了千人” “京兆尹冯亚,派出了两千人” 王越漠然开来,如数家珍,所有谍报消息全数上报到了天子这里, 大小文武官员四十二人,派出的兵力就足有八千人。 “好啊”,天子怒声,“若非此番中山侯定计,朕还不知,朕的军队竟已变作了他人的私军了” “好一个执金吾,好一个京兆尹” 刘齐闻言也是一阵心寒, 城卫军也就算了,可连大汉的王牌北军,也遭到了渗透, 若是莽皇殿和阴阳家哪天朝汉庭开战,这八千人所造成的威力,将是滔天骇浪, “王越停旨,将这些人即刻秘密羁押,等候审讯” “喏” 此时的洛阳,除了刘备和王越,天子已然不相信任何人了。 请:.bqg99. 一六四、昭姬抉择 河东, 卫氏, “我的儿啊~”,一道悲怆的哭音突然响彻整个卫府,满堂宾客尽皆惊起,纷纷走向府门处, 只见卫氏一群家眷围在一匹烈马前,卫氏族长夫妇满面哀婉,那道哭声正是卫夫人发出的, 再看那匹烈马上,卫仲道正胯在其上,双目涣散,面容僵硬,竟是受不得马匹的颠簸,不知何时断了气,尸体僵在了马背上, 不多时, 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从后院跑出,挤进了人群中,哭音霎时响作一片, 大婚变葬礼,宾客们相顾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族长卫忼怒吼,“迎亲的队伍呢?为何只有我儿一人归来?” 藏在远处密林中的护卫见状,互相嘀咕了一阵后,才现身跑了过来, “少主~”,护卫们哭嚎,拜伏于地, 卫忼目光宛若刀锋,死死地盯住几个赶来的护卫,“给老夫一个解释,否则尔等全家,尽皆陪葬” 听得他此言,伏跪在地的几个护卫身形都是一颤,背脊发寒, “禀族长,迎亲队伍受到胡人突袭,我等为了保护少主,拼命杀开了一条血路,让少主先走,不想少主却……却……呜呜……族长,我们对不住你啊” “胡人?”,卫忼惊疑,“蔡氏的送亲人员呢?蔡家小姐呢?” “蔡家小姐陪中山侯留下断后,此时恐怕已经……已经……” 卫忼闻言面色大变,若是蔡昭姬和中山侯折在河东,他们卫氏怎么向卫氏和天子交代,“管家~立刻集结家族所有护卫,随我速去相救” “老爷,仲道都这般了,你还去管那个克死他的贱人作甚”,卫夫人丧子失智,愤懑怒喝, 一道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她脸上, “贱妇闭嘴”,卫忼怒喝,眼色都变了,此时的蔡邕位高权重,根本不是他们卫氏能够招惹得, 侮辱他的女儿,那无疑是在打三名经学大家的脸。 卫夫人直接就被抽懵了,有些难以置信,“老爷,你……” 卫忼见他这般,面上恨意和悲怆交织,“慈母多败儿,若非你过于宠溺,仲道身体如何能虚弱至此,颠簸而死?呵呵……祖先蒙羞啊” 一众围观宾客闻言也是叹息, 河东卫氏这一脉,乃是卫大将军的嫡系子孙,可后辈子孙竟然如此不堪,若是卫大将军有灵,恐怕会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马背将军,子孙却因受不得马上颠簸而亡,这何其可笑。 “族长,护卫集结完毕,请您吩咐”,卫氏管家走近前,拱手复命, “管家,把少主抬下来,待老夫归来后,再做打算” “喏” 卫忼随即匆匆走下台阶,接过了一名护卫递过来的缰绳,爬上了马背,领着五百护卫,往东而去。 看得卫氏的人离开,一众宾客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卫氏少主身死,和蔡氏的联姻必然作罢,腾飞不起来了, 既腾飞不起来,也当不得他们继续拍马迎合了,大家都是士族,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如今中山侯刘备遇险,当是傍上这棵大树的好时机啊! “诸位,中山侯于大汉有功,如何能栽在胡人手上”,有人正义凛然,振臂高呼, 有人开头,附和者自是不绝,“这位仁兄说得不错,拼命的时候到了,诸位,走” “区区胡虏,安敢来犯我河东,屠光他们” 随即, 一群人争先恐后,纷纷朝卫忼追了上去。 看着宾客尽皆远去,卫夫人面上更是难看,“一群小人……” “夫人谨言”,管家急忙出声,制止了她的后半截话, 少主身死,和蔡氏的联姻必然作罢,卫氏谋算的那些官位,若是得不到蔡邕的支持,也再无可能, 因此, 卫氏的腾飞夭折,地位实力都不会再有变化, 若是联姻进行下去,卫氏自然不会怕这些人,但而今局势突变,这群人已经不可再得罪了。 卫忼带着人一路急行,那群宾客也跟了上来,他虽心有薄怒,却也不好发作,只得隐忍, 一个时辰后, 一行人终于遇到了缓步而来的蔡昭姬,她脚步有些蹒跚,明显已经临近脱力了, “蔡小姐,我等搬来援兵了,中山侯何在?”,带路的护卫率先出声,以求援兵的借口,遮掩住他们之前弃主而逃的事实, 蔡昭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既不点破,也不作答,而是朝卫忼盈盈一礼,“儿媳昭姬,见过父亲” “昭姬无恙就好,中山侯可平安?” 她一时不知该怎样作答,遂转换话题道,“夫君可回到卫氏了?” 听得此言,所有人面色尽皆赫然,一时间竟无人作答, 蔡昭姬面色微微一变,“夫君他……” “唉~”,卫忼长叹,道,“仲道一路颠簸,严寒侵体,回到卫氏时,已然……逝去了” “怎会……”,蔡昭姬失声,心间陡然凄苦,我真有这么不幸吗? “昭姬,你和仲道并未拜堂,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待会儿找到中山侯后,你就随他回返洛阳吧”,卫忼心中就算再不甘,也知这桩婚事是进行不下去了,“我卫氏福薄,无缘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啊” 蔡昭姬眼中蓄满泪花,执拗地摇了摇头,“父亲,仲道既从洛阳将我迎致河东,我便已是他的妻子,昭姬,愿为他守灵” “这……”,卫忼失声,心底忍不住地惊喜起来,就是丧子之痛也被压了下去, 一群宾客先是一懵,这世间竟有如此愚笨之女子? 随即他们又快速反应过来,神色转而钦佩,溢美之词不断外涌, “恭喜卫族长得如此儿媳,蔡小姐这般品质,不愧是蔡师之女啊” “虽无夫妻之实,却甘愿受妻子之名,卫氏少主,好福气啊” 众人连声称赞,卫忼对这个儿媳的感官,也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蔡昭姬甘愿接下卫氏儿媳之名,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她这个儿媳所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蔡邕如今仕途大顺,晋位九卿只是时间的问题,有这一层姻亲在,卫氏所谋取的那些个官位,必然能收入囊中啊。 “昭姬高洁贤德如此,仲道若是有灵,也能安息了”,卫忼夸赞,手掌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时, 有眼尖的护卫突然指向了蔡昭姬身后,“族长你看,是中山侯” 众人举目望去,蔡昭姬也皱眉回过了身, 山脊上, 刘备面色有些苍白,手持长槊驻马而立,身上殷红点点,腰间血红一片,肩头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看着山下众人朝他望来,他微微地点了点头,深深地又看了蔡昭姬一眼,才转而盯向最前方的卫忼,“可是卫氏族长当面?” 卫忼急忙下马上前,拱手参拜,“正是卫忼,拜见中山侯” 一众人也跟着下马,躬身参拜,“拜见中山侯” 对此,刘备并无多余反应,继而道,“蔡昭姬,我师蔡邕之女,本侯师妹,今日~就交托予你卫氏了,望你等善待之” “请侯爷放心” 刘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调转过了马头,只是躯体却是一阵摇晃,又被他强行压住, 他是强撑着追过来的,因为失血过多,脑海昏暗连连,如今见得蔡昭姬安然,他也该离去了。 见刘备调转过马头,所有人都是惊心,征服了匈奴鲜卑两族的中山侯,竟遭受到了如此重创, 那道在他后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足有两尺多长。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刘备转身的刹那,躯体有着很明显的摇晃,却强撑着不愿坠下马来, 他有他的骄傲,就是要倒下,也不会是蔡昭姬眼前。 蔡昭姬见此,心口一疼,强行别过头去,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昭姬,你是老师的女儿,是卫仲道的妻子,所以你护你父,护你夫。而我刘备,乃是大汉之中山侯,护的是这万里山河,是这……天下黎民” 这是二人之所以决裂的因由,公私之分,实质上就是个人取舍的不同, 刘备选择了公,自不能再兼顾私欲, 这也是蔡昭姬执拗地选择留在卫氏的原因,他们都不愿再面对彼此。 宝马狂奔,腰间的殷红洒落又甚,可他却浑不在意,在血肉撕裂的阵痛中,浑噩的脑海再度清醒, 他本来是不打算现身的,在听闻卫仲道身死后,心间还隐隐有些欣喜, 可蔡昭姬的选择,却熄灭了他心头所有的火热。 在他一路狂奔回转洛阳的时候,黄门令封谞手持天子诏书,走进了赤羽军营, “天子令:为配合中山侯引蛇出洞之计,朕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以身为饵,诱出蛰伏在幕后的莽皇殿贼子,因而洛阳会有大变,赤羽军闻讯不得天子诏,不得擅动,钦此” 黄忠带领帐下将校接下圣旨,亲自将封谞送出了营门, 看着封谞远去的背影,他心间一阵疑虑,这事主公怎么不曾提及过? 而在同时,迎来圣旨的还有城卫军,以及北军众多将校, 一场大地震,即将降临。 请:.bqg99. 一六五、莽皇殿来袭 轰隆~ 天响惊雷,皇城所有房屋的瓦片,都跟着一阵轻颤, 人们被惊起,纷纷跑出家门,举目朝声源处望去, 远方天际上, 仿佛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接近洛阳。 轰隆~ 响声更加剧烈,震得人耳膜嗡嗡的, 暂代洛阳守卫之职的北军立于墙头,大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可声音明明就近在眼前,天上却是什么东西也不存在,依旧白茫茫,飘雪漫天。 天子被惊动,带着朝臣走出了未央宫,眺望东城头, 郑玄卢植和蔡邕的心头,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仿有大祸即将临头。 “众爱卿,可是地龙翻身?”,天子面色沉重,如此声势,无异于是七级大地震, 司空刘齐极目远眺,回道,“启禀陛下,非是地龙之祸,而是有东西正在往皇宫靠近” “东西?”,天子面色一变,什么样的东西,能有如此大的声势? 郑玄和卢植对视一眼,心间都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们以刘备为饵,引诱几家同时出手,然后顺藤摸瓜,拔除洛阳一切不稳定因子, 可若是被对方将计就计,狩猎者便变作了猎物了。 为了顾全大局,二人同时朝天子拜下,“臣请陛下移驾” 那道轰隆声,给了他们极强的不安感,经学大家神念敏锐,都知今日要出大事,跪请天子离去, 可天子却是摇头了,“堂堂大汉国都,羽林、北军和赤羽共同拱卫,朕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贼子,竟敢来犯” “陛下……”,刘齐跟着谏言,可话未说完,却被天子打断了, “勿需复言,朕心意已定” 敌人未现其踪,一国天子就被吓走,这岂不是贻笑大方。 群臣不得已,只得陪天子杵立在原地,眺望上空, 虎贲中郎将司职近卫之职,如此惊变下急忙征调两营羽林军,将天子与群臣护卫在了中央。 不久后, 轰隆声消失,天际突然一片荧白,似是一条浩大若巨鲸的鱼肚,显现出了一座巨大的怪异型体, 若刘备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那竟是一条似船非船的飞艇, 其浩大堪比皇宫,装潢豪华气派,其上铸有层层高楼,小桥流水,倒悬瀑布,温热堪比初春, 最超凡的是,其不仅能够御空而行,更可滞空而停,要说是科技产物,却脱离了时代实际,可若不是科技,却又难以解释。 “无翅御空,公输家御物秘术”,郑玄惊声,面色震动, 御物之术世间并不少见,可能有如此神技,造出如此鬼斧神工之杰作的,唯有公输家。 群臣也是跟着一惊, “世人都以为公输家为始皇帝修建陵寝后,全部殉葬了,如今看来,实际是隐世避居于世外了” “倒是隐藏得极好,足足四百余年未曾出世了” “隐世重现却不循规蹈矩,竟敢罩盖天子所在之苍穹,该当夷灭九族” 群臣惊喝怒吼者有,沉默不言面色沉重者也有, 公输家若是惧怕汉庭,绝对不敢明着来犯, 这是……真有底气啊。 三公对视,九卿沉默,纷纷靠拢天子,层层环护, 既来皇宫之上,目标不言而喻,必然是为天子而来。 “哈哈……刘宏,意外否?”,飞艇之上,一道快意的吼声传来,得意洋洋, “放肆~”,蔡邕暴喝,“竟敢直呼天子名讳,大不敬” “什么天子?”,那人语音轻蔑,“马上就要变作一具死尸了” 他本可在沉默中出手,获得最大的杀伤,但俯视一国天子的优越感,使得他改变了策略。 “贼子受死”,虎贲中郎将怒喝,猛然蹬地而起,朝半空中的飞艇杀将上去, “米粒之光,焉敢跟皓月争辉”,飞艇上的人鄙夷出声,飞艇底部同时打开了三个圆洞,其中寒芒慑人心, “不好,速退”,卢植惊声,可却是晚了, 三根弑神弩箭破空而下,带出音爆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虎贲中郎将杀来, 虽然他撑开了罡气,躲避过了前两根,可第三根却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躯体,带着喷溅的热血,激射进了地表, 然后, 他的尸体才抛落下来。 天子变色,群臣皆惊, 卢植指挥羽林军开工激射,暗中要有弑神弩瞄准了飞艇, “放~” 劲弓尽皆失效,箭矢根本伤不了飞艇分毫,只看见一阵阵火星飞溅,便无力地从半空坠落下来, “放~” 又一声暴喝, 嘣……嘣……嘣…… 弦音刺耳,三百架弑神弩同时飙射出弩箭,朝天际呼啸而去, 咻…… 弩箭刺出音爆声,不绝于耳, 上方的飞艇同时一震, 一层蓝色光罩覆盖其上, 弩箭临近,砰砰声不绝,却是难以刺破其防御, “怎么可能?”,群臣震惊,要知弑神弩可是世间最强的大杀器,就是神将也能屠之, 可此时竟连人家的防御也无法破去,这还怎么打? “孟德,你速去赤羽军营,传赤羽军步兵校尉黄忠速来救驾”,郑玄出声,朝满面慎重的曹操吩咐, 公输家胆敢来犯,不是他们真有如此贼胆,公输家必然是投靠了阴阳家或是莽皇殿中的某一家了, 如此的话,皇宫必然已经在暗中被封锁了,如此阵仗前来,必然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曹操此人胆魄和心智都是上上之选,必能办成此事, “喏”,曹操应声,身形缓缓后撤。 而天际上, 应对完这一波弩箭后,暗中那人又出声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刘宏,颤栗吧” 哐……哐……哐…… 飞艇接连洞开圆形孔洞,寒锋凉人肝胆, 弩箭铺散而下,群臣护着天子,预先开启文道神通,躲避飞退者皆有, 一时间玄光斑斓纷呈,群臣文道法衣披身,浩然兵伴随着显现,浩气席卷,弥漫了整座皇宫, 可弩箭在离地面不足丈高时,突然炸开了,变作了无数袖箭,狠狠地扎向地面上的众人, 这是无差别攻击,直接覆盖了所有人, 暗中那人太狠了,意欲将汉庭直接夷灭个干净, 到时汉土群龙无首,必然自主消亡, 袖箭激射,宛若奔雷,威力虽小了不少,却也比劲弓射出的威力要大许多, 噗呲~ 大儒有文道法衣护体,御使着浩然兵正面相抗, 可大儒以下的文人们,却是遭殃了,浩然兵轻易便被轰碎,狼狈躲避, 更弱小的,却是连躲闪都做及不到,直接被数根袖箭贯穿,栽倒在了血泊中, 至于那些羽林军,倒下的更多,手里的盾牌失效,根本就防御不住。 一波攻击既过,除了满地的银芒,还有近三千具死尸,血流流淌一地,不少尸体都是千疮百孔, 天子的身边,除了三公九卿和一任大儒重臣,儒境文臣只剩下了不到百余人,这还是羽林军拼命抵挡的缘故。 看着这一幕,天子和群臣都暗呼了一句侥幸, 今日朝议,是天子临时征召的,若是往日大朝会,群臣皆在,经这一波攻击,汉庭势必元气大伤。 “别玩了,该做正事了”,飞艇上,另一道声音响起, 一群人随即现身,尽皆身着蟒袍,从飞艇上一跃而下。 “莽皇殿”,天子冷声,瞳孔剧烈一窒, 三公九卿面色也尽皆巨变, 公输家归附莽皇殿,对大汉的危险,无疑是致命的。 “呵呵……大汉的羽林军果然是不行了,要是换做是武帝的年代,公输家研制出的这艘雪龙号,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当先一人出声,兴致缺缺, 天子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群臣,径直走上了前,“你是何人?” “莽皇殿第四首座,见过大汉天子”,第四首座微微颔首,面上却无多少敬意, “尔等所来为何?”,天子声音中压抑着愠怒,皇宫被人家如履平地,这是亡国之兆啊! “无他,斩你大汉金龙也”,第四首座坦言,根本不担心自己的意图曝光, “好狂的口气,你当我汉家金龙是你想斩就能斩的吗”,刘齐怒喝,暗下横档一步,将天子护在了身侧, “若是刘备在洛阳,本首座自然是不会有机会,但现在嘛……呵呵,无人能挡”,他轻蔑地扫了所有人一眼,这些人就算拼命,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就是三位经学大家一起出手,也是如此, “你当我汉家就只有一个中山侯了吗?北军和赤羽在侧,要镇杀尔等,不过是反掌之间”,卢植回怼,根本无惧, 可第四首座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面色顷刻灰败, “北军和赤羽却是强大,特别是赤羽军中的几名校尉,都是我莽皇殿忌惮的人物,可惜,他们不会过来的” “放屁~”,皇甫嵩怒骂,天子有难,无须相召,他们必定用命,前来救驾, “哈哈……”,第四首座嘲弄发笑,转而看向群臣中的一人,“封首座,劳你给他们说说” 群臣大惊,天子色变, 封首座? 封谞竟然是莽皇殿十大首座之一? 蔡邕和卢植同时出手,却是扑了一个空, 封谞的身影竟然鬼魅地消散,从两名经学大家的手里,突了出去, 再现身,已和第四首座并肩而立, “莽皇殿第十首座,见过汉家天子与诸位” 请:.bqg99. 一六六、一剑倾仙 黄门令封谞,竟是莽皇殿第十首座, 这给予天子和群臣的冲击,无异于是骇浪惊涛。 封谞的地位,虽不及中常侍张让,却极得天子信任,权柄因此极大, 最重要的是, 因为封谞勇力绝伦,可以拿起承载一国气运的传国玉玺,天子每每下诏,都是他帮忙用玺的, 也就是说,黄门令封谞,是除天子外,最接近玉玺之人, 可这么关键的一个人,竟是莽皇殿第十首座,这对于汉庭的危害,是致命的。 天子身体有些摇晃,差点就晕厥了过去,他终于知道第四首座为何会说不会有人前来救驾了, 封谞必然是背着他给北军和赤羽下了矫诏,严令他们不得妄动。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黄忠和朱傕此刻都站在自己的军帐前,眺望着天际上的那艘巨大怪物, 虽有心去看看,可又碍于天子旨意,因而踟蹰不定。 未央宫前, 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逼视天子,身后跟着三个壮汉和一名妙龄女子,罩在宽大的蟒袍下,只露出一张脸来, “陛下,出手吧”,封谞开口,阴柔的气息中,隐忧一道凌厉狠辣的气机, 莽皇殿为了斩杀大汉气运金龙,不惜暴露了他,就是为了功成, 可若是天子不出手,气运金龙是不会现身的。 “想让朕召唤金龙来战,尔等还不配”,天子色厉内荏,心间憋屈至极, 若是换在赤龙陨落之前,他怎可能这般忍气吞声,早就召唤出金龙,将这群莽皇殿的贼子直接镇杀了个干净了, 可无奈的是, 气运金龙因为赤龙之死,本就要溃散掉了,是他用传国玉玺勉强镇压着,才没有消散,若是再召唤出来,至多不过半日,必然烟消云散, 所以, 莽皇殿的打算,注定只能落空了。 “呵呵……既然陛下不愿,那就怨不得我等相逼了”,封谞身上气息更加阴冷, 半空突然传来刺破音,一杆银泽血纹枪落在了其手中,他气机陡然大盛,其声势竟不输一般的神将, 一道人影这时从天子身后闪过,显出了身形,正是王越,“一个净身入宫做了内侍之人,竟参悟出了枪之道,如此天赋,老夫佩服” 这世间武者,有一类是最特殊的, 他们天资绝世,悟性超凡,可却无法觉醒武魂, 因而另辟蹊径,突破招式的极致,以兵入道,其威力之强,并不弱于武魂。 (这一道的佼佼者,从春秋战国时期算来,共有四人:专诸、聂政、要离、荆轲。) 封谞淡然一笑,“你也不差,为了悟出剑之道,敢单人匹马在胡人军中四进四出,意志让人钦佩” 二人言笑晏晏,实则气机已经对在了一起, 剑之道s枪之道 虽未大打出手,角力却在二人照面的那一瞬,已经开始。 这是汉庭两百年后再次对上莽皇殿,双方都不曾轻敌, 第四首座伸手解开蟒袍,身上气势随即外放,蟒袍飘飞,掠上半空,右手握着一直玉质毛笔,浩然紫气随之喷涌而出, “经学大家”,群臣惊诧,莽皇殿之底蕴,竟是恐怖如斯, 郑玄一步掠出,浩然紫气奔涌,和第四首座遥遥相对, 两大首座之后,那四人中的三名壮汉也解开了罩在身上的蟒袍,显现出了内部的着装, 三个壮汉手持玄金短刀,一步跨出,身上气机外放,竟都是神将,他们呈一个诡异阵型缓缓逼近,给汉庭一方造成了极大的压迫, “收割者”,皇甫嵩面色沉重地出声, 两百年前, 莽皇殿派出了三名绝世刀客,以一套合击刀阵横行天下,屠戮了绿林军数位绝世武将,超级武将折损更是巨大, 这三名刀客不仅斗将无敌,疆场厮杀也是恐怖,可轻易屠戮数万军,因而得到了“收割者”的称号, 若非光武帝即使派出了伏波神将马援,以双锤镇杀了这三人之二,整个绿林军恐怕就不攻自溃了, 可新一届收割者,却都是神将,这还怎么打? 天子满面不甘,莫非我汉家的气数,就尽在今日了吗? 群臣面色也是大变,北军和赤羽指望不上,此处更无神将,天子必须得召唤出汉家气运金龙了, 封谞入宫几十年,汉庭的所有底蕴他都摸了一个准,第四首座牵制住郑玄,他牵制住王越,虽还有两名经学大家,落到收割者的刀阵中,也必然要饮恨, 所以, 汉天子迫于形势,金龙不想现身都不行了, 若是群臣死光,汉庭上层尽陨不说,天子若为了保护金龙而无视群臣生死,天下士族必然背德离心,那时汉室不亡也得亡。 收割者本可闪电出击,却在缓缓迫近,给汉庭巨大的威慑和压力, 天子心间在挣扎,暗恨不已, 他不傻,自然看清了这是莽皇殿的阳谋,间接裹挟天下士族和群臣,逼迫他就范, “罢了,若这真是我汉室的宿命,我刘姓皇族也不能背负有负天下之恶名”,天子心间有了取舍,身形一振,就要召唤金龙, 一道暴喝声却在此时响起,“一群鼠辈,焉敢犯我汉家天威” 声落, 一道巨大的青色刀锋从天际挥落而下,竟打算要将收割者一刀全部枭首,张狂而霸道, 收割者心惊,同时挥出一刀, 震爆响彻,双方势均力敌。 关羽的身影这才从天际降落下来,跪倒在地,“赤羽总督刘备麾下校尉关羽,救驾来迟,请陛下赎罪” “平身”,天子惊喜,刘备麾下可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此人就算不敌收割者,应也能拖住对方了, 见到汉庭一方有神将现身,莽皇殿众人都是一惊, 封谞神色也是微变,刘备既然做局要屠光他们几家在洛阳的势力,就只带走了两名神将吗? 他怎么敢? 按照封谞得到的情报,张飞所部,是被悄悄抽调走的,所以他猜测,其二弟关羽,也必然悄然随行了, 不曾想, 刘备竟如此小瞧他们莽皇殿和阴阳家,只带了典韦张飞两名神将, 战力虽强横,但也不足以应付他们两家吧! 他可是知道的,阴阳家这次可是请出了一名五重天的死灵将, 再加上他们莽皇殿的七绝众,以及汉庭内部敌对派系的那两名神将,刘备如何能敌? 也是因为此,他才漏算掉了关羽,致使有了这么一个大漏洞。 关羽站起身,再次直面收割者,目光睥睨地扫向三人,“收割者?今日关某必然要斩下你们的头颅” 不论是为了汉庭,还是为了貂蝉,这三人他今日都是屠定了。 “好狂的口气”,收割者中的其中一人出声,根本无惧,他们境界虽只是一重天,但三人合击,实力可不是一加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简单。 关羽的加入,使得两个阵营再次相持,却都没有先一步动手,各有忌惮, 汉庭这边,是怕毁坏皇宫,波及外界无辜, 莽皇殿这边,也担心无法建功,他们为汉家气运金龙而来,若是不能逼汉天子召唤出,他们也是无计可施, 因此, 打破僵局的人,站出来了。 “呵呵……奴家风四娘,请各位大人赐教”,娇声引得众人浑身一阵酥麻,莽皇殿一方的最后一个女子,扯下了身上蟒袍, 虽是寒冬,可她的身上却只着一件破漏的薄薄轻纱,裙底劈叉直至大腿处,躯体玲珑丰腴,踱步间丰腴摇颤,隐隐可见一些恰到好处的春光,不住撩拨着一群男人的敏感神经, 这是一个致命的女人。 群臣见此,尽皆面红耳赤, “有辱斯文,道德败坏”,有大臣喝骂,可目光却是依旧盯着人家, 而一些上了年纪的,却都伸手遮面,也不知是不屑去看,还是不敢去看。 风四娘走上前,左脚垫起,玉腿外露,眼含烟波的看向一众大臣, 蔡邕缓步走上前,目不斜视,心如止水,“绝色妖姬,一剑倾仙风四娘” 群臣闻言变色,脖颈尽皆一凉, 三年前, 青州那边出了一名女刺客,名唤风四娘,一夜间连诛三名大儒,惊动大汉, 随后, 她又先后在兖州、徐州、冀州出手,接连有十一位大儒折在了她手里,却无人能够缉拿得了她,所有参与追捕她的人,无一例外,尽被一剑封喉, 之后,她就消失了,再不显其踪,只留下了一个绝色妖姬,一剑倾仙风四娘的赫赫威名。 身份虽然暴露,风四娘也不惊慌,“蔡大家好眼力”,她娇声赞许,妩媚而妖艳, 绝色妖姬,是她的名头,一剑倾仙,是天下对她的赞誉, 她的剑,没人见过,也无人知晓她的剑藏在何处,更不知她是从何处出的剑, 世人只知她有一剑,是生命凋零的序曲,是轮回的终章,这一剑乃是倾仙之舞,美得绚烂,美得夺目,剑出封喉。 蔡邕亲出,是决心要拿下此女的,她给士林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必然是要伏法, 可一道半死不活的嗓音,却从御阶下传了上来, “咳咳……伯喈,此女~可能交给老夫?” 请:.bqg99. 一六七、那一剑的风华 突兀的语音,吸引了未央宫前众人的瞩目, 他一步步的,从御阶底部缓缓踏来, 咚~咚~咚~ 脚步轻缓,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律动在众人的心头, “半步诸子”,第四首座面色惊变,瞳孔骤然紧缩,这样的气机,已然超越了经学大家的范畴, 其人虽未现身,天地间却凭空涌动起了什么,镇压在了众人的心头, 风四娘的躯体一僵,妩媚的面容随之微微一窒,有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临其身,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汉庭众人惊疑不定,都在翘首以盼, 一张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慢慢从御阶上呈现, 他身姿傲然而挺拔,头有华发,双目精烁有神,灼灼生辉,让所有人都不敢去直视, “臣~袁逢,请命诛杀大汉逆贼,请天子恩准”,语音浑厚,回荡在未央宫前,仿若堂皇天音, 蔡邕卢植等人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满面震撼,都没想到,原来汉庭所拥有的,不仅只是三名经学大家, 更想不到,前任司空袁逢,竟决绝至此,压榨出一身的精元和潜能,极尽绽放,临时突进了半步诸子境,以进行他人生的终战, 天子看着拜伏而下的宣侯袁逢,神色有些复杂, 恍惚间, 他好似又看到了数十年前那个壮志满怀,意气风发的袁氏世子, 终究是, 再风华绝代的人,也抵不过岁月和这世事的刀, “准~” “谢~陛下”,袁逢朗声,直起了身,成为了未央宫前,最瞩目的人。 看着他的身影,袁隗哽咽呼唤,“哥~”, 他知道兄长为何会如此, “袁氏虽要承继天下,但那是汉室灭亡之后的事、是子孙的事,你我兄弟为袁氏未来之计,可谋、可不惜一切,但~在你我兄弟之一生,要永为汉臣” 这是袁逢的叮嘱,也是袁逢的坚守, 今日他本可不用现身,可他要为汉庭,为天子,尽这最后的忠。 “陛下,我们退吧”,卢植在天子身侧出声,大战已然无可避免,双方争锋的余波,不是他们一众文人可抗衡得了的, 天子点头,随即转身而去,一群人随即跟上,蔡邕断后。 形势反转至此,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都有些无奈,只有击败这些人,莽皇殿此行的目的,才能实施。 刺空声爆响,关羽带起阵阵残影,率先出手了, 青龙武魂盘旋其身,厚重如同山岳的刀势仿若实质,波及了周遭十数丈范围, 收割者同时拔刀,武魂一体三头,似犬似狼又似鹰, 嗷呜~ 凄厉的呼吼刺人耳膜,千柄短刀交叉着呼啸而起,三人呈一个三角锥迎上关羽, 轰隆一声巨响,双方拼斗在了一起, 关羽神色微沉, 收割者无论是武魂还是招式,都很诡异,以他三重天的境界,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都是绝对的碾压, 可收割者的攻击,却是一击三冲浪,一浪更比一浪甚,和他的绝命三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神将争锋的余波冲击而来,郑玄和第四首座也在刹那间交上了手, 文道法衣随风飘舞,一支春秋笔出现在了郑玄头顶,被他掠起一把握在手中,书写下了一个雷字, 轰隆~ 冬雪响惊雷,苍穹闪电百十道,劈向第四首座。 第四首座的浩然兵也浮现了出来,乃是一本千字书,紫气盈盈, 只见他手指轻弹,一个木字激射向长空, 霎时间平地万木起,交杂着浓郁春意,格挡住了霹雳闪电, 腾腾雷火随即燃烧,火光映照天穹。 风四娘和袁逢的战斗也在同时开启,她是莽皇殿的最强女刺客,也是这天下的最强之剑, 她的剑,可于疆场之外同境无敌, 也就是说,就是绝世武将对上她,也绝对会饮恨。 袁逢虽临时破入了半步诸子,却也不敢轻敌,文道法衣披身护体,荧蓝之光耀眼, 同时, 数道由文字交织而出的沉蓝链条从其身盘旋而出,缠绕向风四娘的躯体, 这是文道拘禁法链,是独属于诸子的手段之一,若是被束缚住躯体,就是绝世也无法挣脱开来,沦为待宰羔羊, 诸子屠绝世如同屠狗,便是因此而来。 风四娘身姿曼妙,轻盈闪避间朝前掠出,玉指青葱,接连点出,一道道锐芒罡气激射向袁逢, 她是古今以来最另类的刺客,但凡出手,根本不屑隐藏其踪,都是正面对刚,光明正大的,杖着超凡的剑术,收割人命, 这三年潜修,她的进境是世人所不理解的,手中无剑,但却走到了练气成罡的极致, 出手间便是一道道气剑,凝练到了极致,就是玄金兵刃也无法相比,会被轻易戳穿。 两人攻守相合,一时竟斗得不相上下,若论观赏性,他们的战圈无疑是最容易沉迷的, 半步诸子的手段频出,招手间就是一道道拘禁法链,和一道道气剑碰撞出绚烂的光华, 风四娘不负盛名,闪避间身姿仿若漫舞,玉腿暴露大半,春光无限,青葱玉指或戳或弹,气剑激射,荡开法链, 袁逢沉着应对,绝世妖姬的盛名,无人敢于轻视,绝世的修为,绝世的妩媚,她的致命处,是她的那倾仙一剑,也是她本身, 漂亮的女人,本就是强大的武器,而她这种能将浑身优势彰显得如此登峰造极的,更为致命。 甘泉宫前, 天子带着群臣登高眺望着未央宫前, 乱世激飞,震响不绝, 关羽和收割者的战斗,旁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四道长虹纠缠在一起,时而在天际,时而回到地表, 力浪冲击波掀起周遭一切,宫殿受到冲击,在不断倒塌,地面已然崩碎得不成样, 若非取材都是玄石,恐怕皇宫都已经崩碎大片了。 属于王越和封谞之间的巅峰对决,依旧没有开启,还在对峙着, 他们都在等,等另外两个战圈分出胜负。 这时, 众人的眼底,天际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仙影, 似在漫步,似在轻舞, 翩然若谪仙欲飞,飘逸如同九天玄女临尘, 妩媚婀娜,惊艳多姿, 众人心神被牢牢吸引,沉迷于其身,如痴如醉, 突然, 一道使得天地失色的光亮划破天地,璀璨如同皓月明日同现,似雷如电, 然后, 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这一道剑光, 寒芒冻彻,天地生寒, 这一剑的风华,在刹那铭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间。 噗呲~ 突兀的血肉撕裂声,唤醒了所有人,眼前的剑光已不知在何时消失,一切归于常态, “大哥”,袁隗悲声呼喝,目眦欲裂, 战圈中, 袁逢的躯体正在往后倒下, 风四娘已不知在何时重新披上了蟒袍,正满面轻笑的看着袁逢倒下的躯体, 一剑倾仙,竟恐怖如斯。 请:.bqg99. 一六八、道之争锋 半步诸子就这么倒在了风四娘脚下,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尽皆变色, 她的倾仙一剑,没有人看得清其轨迹,只见一剑映照天地,然后袁逢就倒下了。 “小心”,封谞突然惊声而起,风四娘的笑容随即僵住, 一道文道法链突然从她脚下,穿透过了她的前胸,将她整个人插上了半空, “怎么会?”,风四娘失色,眼前一阵天昏地暗, 袁逢倒在地面上,脖颈上有着一道血痕,却没有多少血渍喷射而出, 本就是将死之人,他一身精元都被压榨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血可以流出, “呵呵……绝色妖姬,果真不负盛名,可惜……你小瞧了半步诸子的恐怖”,他微弱出声,明显是山穷水尽了, 同时, 他勉强地抬起狂颤的臂膀,“陛下,臣~为大汉尽忠了” “不~”,风四娘看着他的手臂,突然惊骇出声, 袁逢嘴角挂起嘲讽的笑意,“禁” 声落, 天地随之一静,拘禁法链骤收,全部进入到了风四娘体内,她的躯体无力地从半空栽落下来, 摔声响彻,风四娘直接就背过了气去,一口殷红随即喷出, 袁逢的手臂,也在这时无力地挥落下来,目光盯着天空,溘然长逝。 他本来可以杀掉风四娘的,可却选用了一种最残忍的惩罚方式,直接禁锢了她身上的所有力量,将其贬落凡尘, 风四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神色间满是绝望,法链禁锢其身,她一身力量再无法御使, 要想破禁,除非是有诸子一级的存在出手,否则她以后就只能做一个平凡女子, 袁逢太狠了,虽不敌她,却从一开始就将她算计得死死的,以己身命硬抗她的倾仙一剑,在弥留中施展出了封禁之招。 这个战圈两败俱伤,剑圣王越和第十首座的战斗,陡然开启, 剑之道对决枪之道。 两人都是另类媲美神将的存在,气机乍射,于无声处惊雷,对决形迹难觅,惊世骇俗, 空气中, 两人目光的汇集处, 仿若有无形无相的电流在激烈碰撞,燃烧起无形的花火, 霎时间, 风云骤变, 有紫色烈焰在王越和封谞的身上奔涌而出,噼啪作响,映照天地, 这是二人‘道’的实化,现形而出,毁灭的气息铺卷,压在周边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骤然心慌, 紫色烈焰喷涌,二人化身成为浴火战神,一杆由烈焰压缩而成的巨大长枪和一柄大剑显化在二人头顶, 煌煌威压铺散而出,将还来不及远离此处的风四娘逼得步步后退, 站在战圈中的王越和封谞,身上烈焰摇曳,衣衫无风自动,长枪和大剑在二人头顶沉浮, 突然, 二人眼中精光暴射,背后沉浮的长枪和大剑好似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志,骤然疾射向对方, 枪剑相交,光爆耀眼,却是静默无声, 只是漫天风雪随之定格在了空中,四野转瞬寂静, 一切都被静止,除了战圈外的风四娘满面惊惶外,童渊和王越二人,身形依旧未动,满面从容, 可一场视觉不可见的恐怖大战,实际上已经开启, 在二人的意念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王越和封谞,正在定格的风雪上,寂静的半空中,激烈交锋。 意念中的一幕, 在被定格的风雪上, 二人身影闪动,不是瞬移,却胜似瞬移,意之所起,身之所至, 枪光与剑影交映,在半空留下了片片残影, 一招一式都朴实无华,大巧不工,都是最简洁,最直接的招式, 他们的枪法剑术,早已从绚丽归于平凡,已然返璞归真,于腐朽间绽放神奇, 很快, 二人身影再不可见,半空中只留下了璀璨夺目的枪剑交映, 这是“道”和“道”的争锋,是枪道和剑道的比拼, 长枪横空,丧胆夺魂, 青锋无华,剑出诛心, 一切外人不可见,观战的众人只是被那两股道压得身躯颤抖,头额冒汗。 如此威势, 已非一般神将可比,甚至可以碾压很多神将的武魂了, 实在很难想象,如此强决的人物,真身竟然会是一名太监。 甘泉宫前, 所有人都目光灼热,紧紧盯着王越和封谞的战圈, 他们二人的对决,其胜负将左右今日汉庭和莽皇殿的强弱天枰。 而此时, 以王越和封谞为中心的战圈,方圆千米范围内的地势,已经平白下降了尺许, 这是二人的气机所致, 他们在以兵入道这一领域,已然屹立在大汉之巅,举手投足都超凡脱俗,威压自也是恐怖如斯。 二人激战依旧, 半空中, 银枪横空,承载着封谞的意志,威势无匹, 风雪上, 青锋直插云霄,显化出剑圣的剑道,锐利无双, 一枪一剑,都是极致的绽放,超脱了形的束缚,归于道之本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风月变色, 没有潇洒飘逸、徇烂夺目的招式,却牢牢吸引住了天地的目光。 突然, 战况大变, 长枪和青锋,展开了巅峰一击,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碰撞到了一起, 又是无声一击,却相互交融,消失不见,被定格的风雪随之重新下降, 一切归于平常,压在四周众人身上的威压骤然全消,身上同时一轻。 而战圈中的两人, 依旧如故, 剑圣王越依然立于原地,剑柄上撩, 封谞照常站在那里,血纹长枪前倾, 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就没有动过, 陡然间, 青锋出鞘,剑音嘀鸣,身后大剑骤然缩小,与青锋合为一体,一剑撕天裂地,剑刃光寒十三州, 血纹长枪刺破风浪,与身后长枪相合,枪影横空,一枪遮天蔽日月, 王越和封谞的身影同时一闪,天地有着刹那的寂静,风雪也刹那骤止,又在刹那间恢复如常。 待所有人看过去,又都迷糊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似就是大家的错觉, 剑圣王越依然立于原地,头上大剑重现,形体有些不稳, 封谞照常站在那里,血纹长枪前倾,头顶长枪已经消失, 眼花了? 他们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 天子和群臣皆迷糊,突然看不明白了, 只有风四娘,面色愕然间带着震撼, 她力量虽然被封,但眼界还在,极力眺望中,虽付出了双目流血的代价,却勉强看清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在那个刹那, 她遍体生寒,连灵魂都差点离体而去,那是怎样的一剑呢? 风四娘觉得,王越的那一剑,大概便是她这一生追索的剑道极致了,可斩天裂地,横推世间剑道高手, 还有第十首座的那一枪,可遮天,可破日,更可横压天下,与枪神童渊相比,也在伯仲之间, 若非第十首座一直蛰伏于汉庭,以他的修为,莽皇殿四大法王,有他一席。 这时, 半空中, 突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一幕, 一杆横压天地的璀璨血纹长枪,带着丧胆夺魄的无匹气势,直贯日月, 一柄光耀天下的青锋同时浮现,带着诛心噬魂的凌厉气机,直斩苍穹, 诡异的是,这一交锋,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脆声响彻,寸芒闪耀, 天地骤然再度寂静,风雪短暂定格, 然后,寸芒急剧爆射,犹若一轮烈阳,照耀天地, 爆射无声,天地再不可视,观战的众人突然都失去了所有视觉,眼睛灼痛, 整个洛阳城中,这突兀降临的炙光,惊撼了所有人,不明白缘何会发生这样的一幕,尽皆失声, 随即, 无匹的气浪在半空席卷,好似出现了刹那的真空,让人呼吸困难, 地面狂震,无异于是一场八级大地震,所有人都立之不稳,直接栽倒了下去, 洛阳城中更是惊叫连连,成年旧房轰然倒塌,好些人直接头破血流,站在外面的,也是尽数栽倒, 天际的雪龙号也遭受到了波及,直接被轰抬了数十丈的高度, 灼热的气息随之蔓延开,转瞬融化了天际飘雪,短暂的暴雨随之降临而下, 等观战的众人恢复视觉,才看清了这天地的狼藉, 未央宫已经消失了,连带周边的宫殿群,都已化作飞灰,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方圆数百丈范围内,所有玄石铺彻的基石尽皆皲裂, 这还是交锋是在半空之故,地面只是受到了余波波及,若是换在了地面,皇宫直接就得毁掉近半,死伤无数, 众人傻眼,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同时伸手抹向了耳垂,那里,竟有着两股热流, 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 爆炸非是无声,而是声波超越人耳可听的范畴,他们被震伤了也不自知, 胜负显然已分, 王越的左臂,渗出了血迹,一个孔洞正在汩汩流血, 封谞的前胸,衣衫残破,一道豁口无比醒目, “承让了”,王越开口,上撩的青锋缓缓收回,这一战,他胜了半招, 封谞不作声,微微朝他颔首后,身形便是一闪,提起风四娘,从原地消失不见, 再现身,人已在雪龙号之上。 请:.bqg99. 一六九、想不到的人 封谞和风四娘败退,莽皇殿一方,就只剩下了第四首座和收割者, 远方的宫殿群炸碎一片,神将的战斗破坏力,就像那人形推土机,所过之处,尽是疮痍, 双方的战斗势均力敌,收割者合击刀阵遇到关羽的无匹刀势,竟被克制住了,威力大打折扣, 这是收割者所没有预料到的,本想着出世就大杀四方,却遇到了关羽这么一个变态,自信心都被打击到了, 如今风四娘和第十首座接连败北,他们的刀阵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一边和关羽若流光般战斗着,一边要防备王越可能的攻击,有些顾此失彼了, 对此, 关羽自然把握住了良机,从三人的合击刀阵中抽身跃起,青龙武魂盘旋其躯,绝命三刀第一式:破天式,直接使出,堂皇刀势重如山岳,气机掀起暴风, 一刀劈出,百丈刀芒将收割者三人尽被圈了进去,竟是要直接斩杀三人,嚣狂至极, 收割者面色惊变,撑开护体罡气,瞬间合体共御一刀,联手相抗,三不像武魂怒嚎出来, 青色刀芒斩落,收割者手中的刀爆射神华,相互对抗在了一起, 双方对拼,收割者的面色终于多出了一种叫做惧意的东西, 在他们的感知中,关羽此刻的力量,足以和四重天的神将相比了, 关羽持刀滞空,手中青龙偃月刀斩落的刀芒受其御使,朝着收割者暴戾下压, 收割者脚下,玄石砌成的广场骤然塌陷,皲裂蔓延十数丈,三人青筋暴起,面色都在刹那涨红, “就凭尔等,也敢在天子面前放肆,给某家死来”,关羽暴喝,刀势随即大盛,宛若一阵龙卷风,掀飞了收割者三人, 三人被掀飞,刀阵被破,三不像武魂随之消散, 噗…… 他们身上的护体罡气都一阵不稳,尽皆喷吐出了一口逆血,连刀都差点脱手而出, 可关羽的第二刀,随之而来,“碎天式” 刀势再次大盛,远超第一刀,其凝练如同实质,隐隐有一条由刀势汇聚而成的青龙虚影,随着关羽的大刀挥出而咆哮, 这一刀让收割者绝望,威力和第一刀相比,那是质的提升,刀势才刚迫近,三人的护体罡气就直接被碾碎了, “用三绝刀”,天际上,看着这一幕的封谞高喝,提醒他们, 收割者从震惊中醒过神,身形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过来,旋转着相继挥出一刀, 三道刀芒叠加,迎击向关羽的碎天式, “米粒之光”,关羽不屑,碎天式若是你等能够抵挡得住的,我关云长还用混吗? 轰隆~ 攻势相撞,却没有挡住关羽的这一刀, 伴随有青龙虚影的刀势直接轰碎了一切,继续往前呼啸而去, 收割者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其中一人暴喝,“武魂技” 三不像武魂再现,张牙舞爪的,朝前方猛扑而去, 关羽的神色这才认真了些,可也仅此而已,倨傲依旧, 轰隆~ 震爆伴随着冲天力浪,三不像武魂直接被刀势搅碎, 收割者受到反噬,气息顿时萎靡,被残余的刀势和力浪冲击波扫中躯体,霎时间凄惨无比,满身的豁口,血流喷溅。 封谞震惊,没有御使自身武魂,光凭刀势就可劈碎收割者的武魂,这关羽难道是刀圣再世不成?就他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和五重天的神将媲美了, 他自然能够看出,关羽这并非是什么秘术或禁术,就是纯粹的刀势,他虽有心相救,可自身已是伤躯,实力打了折扣, 就算是他全盛时出手,以关羽如今的变态实力,他恐怕也讨不了好, 何况王越还在下面虎视眈眈呢,要不是为了防备他,早就加入战圈,襄助关羽了, “变态”,封谞身旁的风四娘嘀咕,神将修为的收割者,那可是莽皇殿的最强王牌之一,越阶杀敌如同饮水吃饭般容易, 可这个关羽更恐怖,明明只是三重神将,可却超常发挥出了五重神将的战力, 在甘泉宫前观战的天子和群臣,全都振奋了起来,此番莽皇殿,注定是要铩羽而归了。 收割者全被重伤,关羽深谙趁你病要你命之理,身形闪动间,就朝三人追杀了过去, 讲什么武德和趁人之危,那都是傻子干的事,对阵厮杀,第一就是要活下来,其次就是要宰了你, 关羽欺身而上,收割者亡魂大冒,死亡就在眼前了。 咻…… 密集的弩箭突然从上空激射而下,解救收割者, 关羽受到影响,不得不闪身躲避, 弑神弩的威力,就是吕布黄忠在此,也不敢等闲视之, 他一边躲避,一边继续逼近,眼瞅着雪龙号上放下了一道升降梯,欲要接引收割者三人。 “关校尉,不必斩杀他们全部,只要这三人中折损其一,收割者的威胁便不复存在矣” 王越出声提点,关羽眼睛随之一亮,留不下全部虽然遗憾,能破掉收割者的威胁也是一大快事了, 收割者此时已经爬上了升降梯,闻得王越此言,一阵肉跳心惊, 果然,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劈出了一道道青色刀芒,直接密集的罩盖了他们全部, 他依旧还在尝试,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某一个走脱了,那都是一大憾事, 收割者虽然重伤,但还没有到那种挥不动刀的程度,不断挥刀格挡, 升降梯也在此时快速的往上爬升,速度快到了极致, “哼~真当我关某的刀是吃素的吗?”,关羽冷声,双腿猛然蹬地,一跃而起,青龙偃月刀随即脱手而出,以一种肉眼不可得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再现身, 已在收割者三人近前, 有人横刀格挡, 咔~噗嗤~ 刀锋炸碎,一颗人头随即飞起,尸体也从升降梯上坠落下来, 青龙偃月刀旋转了一圈后,又自动回到了关羽手中, 仰头看着回到了钻入雪龙号的升降梯,关羽有一种施展出武魂技的冲动,可又强压了下去, 莽皇殿虽然被挫败,但阴阳家不可不防,若是他战力有所折损被阴阳家有机可乘,他没法给大哥刘备交待。 他这边结束,郑玄那边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 两名经学大家对敌,虽文雅,但破坏力比起神将也不遑多让,所过之处都是闪电霹雳,雷火蔓延, 若非此时还是寒冬天气,恐怕整个皇宫都已被大火覆盖了。 “第四首座,束手就擒吧,你今日走不掉了”,郑玄开口,身上紫气弥漫,法衣飘舞, 第四首座闻言,并不作答, 在风四娘和第十首座接连败北后,他就曾几番抽身,意欲摆脱郑玄的纠缠,从容退走, 可郑玄这个老家伙,却识破了他的企图,死死地缠住他,让他脱身不得, 此时莽皇殿就他一人还在这里,真的危险了。 这时, 关羽和王越都同时逼近而来, 甘泉宫前的天子和群臣,也一起压了过来, 第四首座面色一变,抽身后退,同时喝声道,“第十首座,你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老夫败亡在此吗?” 可雪龙号上,第十首座并不回话,满面漠然, 此番莽皇殿出击,却因漏算了一个关羽而铩羽,收割者被彻底打残,风四娘也修为被封,若是再贸然出击,无疑就是送人头了, “第十首座,可否……”,风四娘不忍,犹豫着出声,换来的却是第十首座冰寒的目光, “第四首座,你为莽皇殿丧身汉庭,本座回总殿后,会善待你之家人的” “你……”,第十首座激怒,“若非你失策,此番我莽皇殿岂会有如此损失?若本座再殒身在此,你如何向总殿交待?” 看着莽皇殿起内讧,天子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吵吧!闹吧!你们越是如此,朕越是开心, 群臣也是一脸振奋,之前被莽皇殿逼迫的憋屈,都在这一刻散尽了, 只有袁隗一人,泪流满面的跑近了袁逢冰冷的尸骸前,跪倒在地,为他合上双眼,整理仪容。 这时, 位比九卿的大长秋傅迅,悄然绕行到了第四首座的身后,趁其不备,猛然出击, 三公九卿都愣了一愣,这个混蛋怎如此的不讲究,为了争功,也忒他么丢文人的脸面了, 第四首座面色惊变,刚想回击,却被郑玄从正面缠住了, 结果不言而喻, 傅迅的双手,轻松的就束缚住了第四首座的双臂, 文人双手被缚,就算是经学大家,战力也顷刻不再, “无耻,卑鄙,汉天子,你汉庭就这般不要脸面了吗?”,第四首座怒喝,满面的屈辱,没有倒在郑玄的手上,却被一名大儒生擒活捉了, 对于他的辱骂,傅迅并不以为意,一脸的得色,“嘿嘿……陛下,臣幸不辱命,这个莽皇殿的贼子,擒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惊变刹那发生, 暴戾的一击,有人身形倒飞而出,嘴中鲜血喷涌, “放肆~”,卢植怒喝,一把朝前抓去, 郑玄和蔡邕也在同时暴起,杀机暴射,宛若要生啖其肉。 一七零、魔化黑科技 突来的惊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何事, 等大家反应过来,只看到三名经学大家同时暴起,朝大鸿胪葛玄抓了过去, 而那个被重击抛飞的身影,正是司空刘齐。 关羽和王越也是一惊,身形同时一闪,将天子护在了身后, 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大鸿胪葛玄突然在天子背后出手偷袭,若非司空刘齐横身格挡,那个被击飞的身影,就得换作天子了。 葛玄一击不成,随即抽身后撤,就是三名经学大家也没跟上他的速度,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竟是文物双修,武道的修为,俨然已是超级之境, 刘齐的身影飘落坠地,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眼中愤恨不甘,竭力看向天子,确定了天子无恙后,他的双目才逐渐涣散过去, 天子遭遇偷袭,自是惊慌的,转危为安后,在关羽和王越的护持下,疾步走近了刘齐, “皇叔~”,看着已然气绝的刘齐,天子悲声呼喝, 第四首座的话语却在这时响起,“汉天子,我们来日方长” 众人打眼看去,第四首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解开,身上文道法衣狂舞,人已离地而起,朝雪龙号飞掠而去, 大长秋傅迅跟随其后,跃上了雪龙号上再次降下的升降梯。 “傅迅也是莽皇殿的人?”,王允惊声,心脏宛若遭受到暴击, 大鸿胪葛玄,再加上一个大长秋傅迅,立于汉庭最上层的公卿,就有两人是莽皇殿的人, 那阴阳家呢?王越坚信,他们这一群重臣中,必然存在阴阳家的人, 甚至……这剩下的众人之中,还有莽皇殿的人也尚未可知, 既如此, 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问题来了, 这一群公卿中,还有几人为忠?又有多少是奸? 第四首座逃走,郑玄和蔡邕都没有去管,依旧抓向葛玄, 咻…… 弑神弩再度发威,封锁了三名经学大家的迫近,升降梯接应上了葛玄,扬长而去。 天子愤懑,眼睛骤而血红,直欲杀他个血流成河, 可天际的防护密不透风,根本攻不上去,如此巨大的雪龙号,其上必然不止有第四首座这些人,之所以不现身,只怕是为了防止人数太多,招来北军和赤羽的人马。 群臣望天兴叹,满腔愤恨, 堂堂汉庭,却沦为被动挨打的对象,无法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入侵者退走,皇家的威严何在?大汉的声威何存? 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并肩俯瞰着下方,也是不甘到了极点, 莽皇殿劳师动众而来,不仅没有捞到半分好处,还暴露出了傅迅和葛玄两人,损失太大了。 雪龙号震动,就要退走, 洛阳城外,浑身是伤的刘备,终于归来了。 “我擦”,他惊诧,看着天际的巨大飞艇,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对,那是……皇宫”,意识到这一层,他隐隐觉得出大事了, 来不及再探询什么,他双腿一夹马腹,疾冲进入了城内,强压着体内的伤势,陡然狂奔, 可入城后,道路上全是百姓,密密麻麻的,全都在眺望飞艇, 不得已, 刘备只得驻马,听到了阵阵议论声, “天啦!是有神降世了吗?枪剑相交,竟能造出那么大的动静” “那么大的动静,皇宫会不会已经塌了?天子可还安全?” 他得一阵心惊,已经判断得出,有战斗在皇宫内爆发,造成了很大的波动,连城门边的百姓都可以感知到, 可如此波动,最低也要三重天以上的神将才能办到,枪和剑,与黄忠都不匹配,应是另有强人。 “陛下”,刘备低喃,面色挂满担忧,扫眼看了身前一眼,他目光盯在了那一排排房屋, 然后他身形一闪,手持着长槊,就朝皇宫飞掠而去。 待他冲进皇宫,来到了未央宫前,看到天子与群臣,不禁呆住了, 未央宫呢? 再一扫量地上,箭矢遍地,尸骸数千,袁隗正怀抱着袁逢的尸体,涕泪横流, 然后, 他看到了躺在众人身前的刘齐, “玄德” “中山侯” 天子和群臣接连出声,目光都有着惊色, 这么重的伤,刘备是怎么挺过来的? 而关羽则是面色骤变,双目转眼血红, “大哥”,他闪身到刘备身前,泪花就要奔涌出来, 刘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才走近天子行礼,“陛下,这是……” “是莽皇殿的贼子”,天子回应,目光狠狠地盯向天际, “莽皇殿?”,刘备惊声,举目望去, 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在他现身时就盯向了他,面上神色复杂, 刘备来时用的显然就是瞬步,再看其身后背着的寒刀,七绝众必然尽灭了,不然莽皇殿的重宝,岂能落在刘备手中, “刘玄德,杀神刀不是你所能拥有的东西,交出来吧”,第十首座出声,“否则,你将会受到我莽皇殿无休止的袭杀” 听得他这话,刘备心道了声果然,这柄刀,正是杀神白起的佩刀, 他伸手拿下杀神刀,朝天际举出,语音冰寒透骨,“想要?你来拿呀” “呵呵……中山侯,刚过易折,与我莽皇殿为敌,不智也”,第四首座出声,暗暗威胁, 刘备不由嗤笑出声,“小小莽皇殿,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呢,真以为洛阳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吗?” “胆敢冒犯天子,挑衅我汉家天威,便是我刘备必杀之敌,本侯今日~誓要将尔等全部留下” 他语音铿锵,一字一句都四溢出杀机, 皇宫乃是大汉的心脏,如今遭受如此损失,连未央宫都被踏平了,皇族威严尽失,汉庭的脸都丢尽了, 所以, 这笔账必须要在此时清算,根本不能留待以后,否则必沦为周边小国之笑柄, 一个民间势力就可如此欺凌的皇朝,还谈什么汉以强亡,若被载进史册,后人会引以为耻的。 “留下我等?”,第四首座嗤笑,“就凭你?” 第十首座也是满面怪异,“无知者无畏,雪龙号防御无双,就是关张同来,也伤不了其分毫,我莽皇殿但有雪龙号一日,汉庭于我等而言,犹若不设防” 若不是这样,莽皇殿此番也不敢直接横压在皇宫之上,威逼震慑汉庭。 对于此, 刘备并不争辩,能手底下见真章,又何必废话,“黄忠何在?”,他震喝,声音传遍洛阳城, “末将黄忠,请主公吩咐”,黄忠应声,震声如雷, “给本侯砸下这群逆贼的乌龟壳,屠光他们” “黄忠领命” 声落, 东边天际上,一道火红流光滑过,焚天烈焰随即奔腾,映照苍穹, 朱雀展翅,凶威慑人,灼烈的温度逼近前来, “高阶神将”,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大惊,如此威能,若是被他们对上,会被轻易碾压,就是对上,被秒杀也只在一念间, 黄忠曾在南阳出手,让阴阳家计划破产,其强大他们是知晓的,可强到如此程度,超越了他们的预估, “阴阳家这群混蛋,竟然坑我们”,第四首座怒喝, 他们两家此时已经结盟,情报共享,同进同退,可黄忠七重天的境界,阴阳家却只是模棱两可地形容了一句:疑似五重。 “撤~”,第十首座催促,要是知晓黄忠的真实实力,他们怎会如此贸然,怎么也要触动四大法王那样的层次过来呀! “想跑?跑得掉吗?”,黄忠不屑,身影已闪近前来,从地面侧冲而上,浑身烈焰滔天,仿要将雪龙号焚烧成灰, 关羽也在同时出手了,避开了弑神弩锁定的区域,直接动用武魂技, 青龙盘旋,裂空而起, 雪龙号同时开启了防护罩,周身蓝芒耀眼, 黄忠大刀先一步击中防护罩,有裂纹随之蔓延, 防护罩陡然炸碎,青龙武魂随即破开了一个大洞,贯穿雪龙号底部,从上部钻出, 风浪被刺破,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不知何时,再度脱手而出,出现在了黄忠脚底, 黄忠借力一跃,上升到了雪龙号之上,单臂擎刀,猛然下劈,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之间,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根本来不及应对,已然面无人色, “给我碎~”,黄忠震喝,大刀呼啸而下,遮天烈焰随之曝降, 轰隆~ 雪龙号狂震,暴戾力浪掀毁一切, 在这一刀下,层层高楼轰然崩塌,之前的什么小桥流水、瀑布倒悬,都在刹那消失不见, 莽皇殿太托大了,自以为可以肆意蹂躏汉庭,不想却被刘备打脸, 什么防御无匹,那都是相对而言的,能造,就自然能够毁去。 地面上的天子和群臣,看着黄忠在上面肆虐,心里都舒坦了,汉庭的颜面,也保住了, 而刘备此刻,目中却滑过了一抹贪婪, 这可是飞机的雏形啊!莽皇殿暴殄天物,他可不会, 此时这艘雪龙号在他心中,已然栽种下了一颗魔化黑科技的种子。 一七一、凄惨终战 莽皇殿引以为傲的防御被打破,雪龙号成为了黄忠肆虐的靶场,大刀一次又一次的挥出,熊熊大火随之席卷, 那些高楼房屋中,不断有人被逼出,足有两三千,都在四散奔命, 莽皇殿的空中阁楼,变作了一片亡命火海,一道道力浪冲击波掀过,将一个个人影抛飞出了雪龙号,绝望的呐喊声和惊嚎声不断响起。 在黄忠的这一刀下,雪龙号虽在下坠,挤压变形,主干却没毁去太多,依旧漂浮着, 其动力之恐怖,竟能抗住一名七重神将的攻击,让人震惊。 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面色大变,却根本不敢抵抗,在不住退避, “怎么办?这名神将不可挡,若是我等失陷在此处,就无法走脱了”,第四首座出声,面色很是难看, 第十首座沉吟,目光扫向正开拔向皇城的北军和赤羽军,“雪龙号尚能坚持一段时间,赶紧开拔,冲出洛阳后才有突围之机” 他们的最大依仗,就是雪龙号的御空之能,若是被轰落地面,一行人陷入重围,必然都会身死。 “传令,启动源能,冲出洛阳” “喏” 飞艇之下, 动能船舱中, 复杂的机械密集排布,齿轮转动, 核心位置, 三人合抱粗细的管道纵横交错,一块散发着蓝泽光晕的晶石被镶嵌在中央,照耀整个船舱,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快步走进,伸手掰动了一根墙上的手动摇柄, 蓝芒霎时大盛, 雪龙号陡然一振,朝西城门开始滑翔。 地面上的刘备见此,双目微凝, 都被黄忠砸成这样了,不但没有坠落,连动力都没受到影响,“云长,助我上去” 关羽闻言,顿时就慌了,劝道,“大哥,黄校尉在其上,你就放心交予他吧” “不必为我担心,小伤而已”,刘备安慰他,“这玩意儿若不能打下来,我无法安心” “可是……”,关羽依旧不情愿,还想再劝, “没时间耽搁了,快些”,刘备催促,近乎是命令的口吻了, 雪龙号的速度,正越来越快,若是被它跑掉了,以后汉庭势必寝食难安, 关羽拗不过他,只得点头。 然后, 刘备双脚一点,身子如同离弦之箭,朝雪龙号急掠而上, 同时, 两根粗壮弩箭被关羽提在了手里,朝刘备先后投掷而去, 借力弩箭,刘备的身体这才钻入那个孔洞, 以黄忠的强悍,足以夷平几座大山了,可却无法从外部砸落这个大龟壳,那他就从内部出击,将其动能毁去, 这时, 黄忠的第二刀已经挥下,伴随着朱雀虚影,烈焰焚天, 雪龙号巨颤,甲板直接被轰击出了一个大洞,熊熊大火在内部蔓延,藏在底下的人根本没有机会逃离,被力浪震晕,烈焰焚身, 钻入孔洞的刘备也受到了波及,躯体被震伤,伤口中再度喷溅鲜血,眼前昏暗连连, 黄忠根本没注意到他,被误伤了。 “不行,我伤势太重,只有一击的机会了”,刘备依靠着雪龙号的玄金枝干低语,目光昏暗间看到了一抹蓝光, 轰隆~ 雪龙号提速,就这么短短的刹那间,就已冲出了洛阳, 关羽在地面紧紧跟着,忧色怎么也无法压下,心间暗恨自己,若是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刚才配合黄忠的那一击,根本就用不着武魂技, 如今武魂技释放,他进入了虚弱期,战力大打折扣, 要不然也不用大哥亲身涉险了。 刘备自然是不知他的心理活动的,歇了一口气后,他强提起一口气,使浑身状态上升到最巅峰, “武魂技:金龙破” 金龙武魂再现,龙威铺卷,朝着那抹蓝光所在的方向,咆哮而出, 同时, 甲板上在不住后撤的第四首座和第十首座,面色都跟着巨变,头皮发麻,“不好~撤” 二人随即从雪龙号上一跃而下,收割者剩下的两人紧跟其后,还有傅迅和葛玄,也是文道法衣披身,相继越出, 风四娘被所有人遗忘,面色霎时失去所有血色,心间天人交战, 跳下去会摔死,不跳下去却会被炸成肉泥, “拼了”,她咬牙低喝,笨拙地翻过护栏,从雪龙号上坠落而下, 黄忠看着莽皇殿一众人丢弃飞艇而逃,神将强大的神念让他感应到了危险,随即抽身飞掠, 孔洞边上,刘备虚弱的依靠着,金龙武魂已经无往不破,一路遇到的一切,都被碾压炸裂, 突然间, 他突然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有未知的危险即将骤降, 刘备不知这是为何,但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下从孔洞外扑去, 随即, 一道震天动地的震爆惊动天地, 轰隆~ 烈焰冲天,烟云随之上涌, 那是金龙武魂击中了雪龙号的动能源晶,引发的殉爆,炙热的高温扑腾而出,堪比八重神将最强一击的力浪席卷而出, 金龙武魂破灭,刘备遭受反噬,一口心血喷出,面色霎时变作金纸, 下一瞬, 咔嚓~ 他背部又遭受到了余波冲击,浑身骨头顷刻碎了一半,血肉全被高温烧焦, 可这只是第一波冲击,更强大的能量波已经临近他身后,毁灭的气息铺散,将撕裂碾碎所遇到的一切, “大哥~”,关羽睚眦欲裂,明明感受到了那股不可挡的毁灭气息,却不后退,反而冲天而上,迎上濒临身死的刘备, 刘备此时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浑噩间听到了关羽的呼唤,看到了他冲天而上的身影,“……不……要”,他双眼惊惧,竭尽全力地朝关羽出声, 这一次刘备自觉自己是死定了,躯体创伤严重,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要不是神将的生命力强大,体内龙魂护住了他的心脉,他绝对在遭到冲击的那一刻就已经身死, 可是背后的那股毁灭能量,就是龙魂也不可挡,在低声悲鸣,呜咽, 这道气息,让他有一种直面吕布那一招禁忌之术:魔神,的观感, 他扛不住,关羽也抵挡不了。 可关羽怎可能会听他的,身影依旧朝他迎来,明知必死,也不愿抛下自己的大哥, 看着决绝如此的关羽,刘备眼中有泪珠滴落下来,他感受到了关羽的意志:大哥若死,我关云长绝不独生, “傻子”,刘备低喃,神识更加浑噩了,关羽的身影在他的眼睛中,越来越是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个刹那,他只感到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一把拽住了他, 然后,拖曳到了身下, 他心间悲喝,关羽竟然欲用自己的躯体,抗下这股毁灭的能量, 如此的话,关羽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 朱雀展翅,迎向了关羽背后, 轰隆~ 殉爆再现,天地失声,这方天穹上的一切,都不可再见。 本书由整理制作。关注x,看书领现金红包! 皇宫最高处, 天子和群臣眺望着这一幕,尽皆面无人色, 若是这样的震爆发生在洛阳城中,整个皇宫都会被夷为平地, “不好~玄德”,郑玄惊呼,身影朝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蔡邕和卢植也随即跟上,满面惊惧, 刘备若死,这天下再无汉矣! 天子也想起了这一茬,如此恐怖绝世的威能下,何人能挡? “快,传于吉~” 等郑玄等人赶到殉爆发生的区域时,无不失声, 烟尘漫天,一个足有十数里方圆的大坑突现,深度足有数丈, 四周干涸仿若大旱,没有积雪,更无水流,都在殉爆蔓延到地面的顷刻间蒸发完全, 至于原有的山林植被和山丘,都已不存,全被夷平归于灰烬了, 地面上,雪龙号主干融化后的金色液体坠落,闪耀着点点金光。 “玄德”,郑玄惊声,身形朝着深坑的最中央飞掠而去, 等三人接近,无不双眼胀红,心间悲恸, 刘备此刻的躯体,已经残破得不成人样,浑身血渍受到高温的炙烤,已然干涸,嘴唇开裂,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 最重要的是, 在他的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生机,呼吸更不可察,只被关羽死死地护在怀中。 而关羽也是昏迷了过去,呼吸断断续续,后背两侧撕裂严重,深可见骨,却是没有血迹流出,明显是被高温蒸发掉了。 黄忠背对二人而立,刀锋已经尽陨,只余半截刀柄握在手中,呼吸紊乱细微, “黄校尉”,卢植试探着呼唤,却是没有得到回应, 待绕到他跟前,瞳孔骤然紧缩, 这哪里还是黄忠, 面上血肉模糊,前胸也无半寸好肉,虽未曾烧焦,却更为触目惊心, 刚才的那道毁灭能量虽受到他朱雀武魂的拦截,威能被耗损了大半,可余下的威能,却只能凭肉身硬抗了, 若不是他,此时的刘备和关羽,哪里还有躯体存在,绝对都变作了飞灰。 “伯喈,子干,快~将他们三人即刻送回侯府,召集洛阳所有医者,立即诊治”,郑玄悲恸了一瞬后,急急出声, 蔡邕和卢植回神,也反应了过来, 刘备身负天命,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死去的。 一七二、未来谋算 中山侯没救了,恐怕挺不过今晚, 关注公..众号,看书抽最高八八八现金红包! 才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洛阳都在盛传这样的消息, 因为洛阳突然戒严了,北军出动,赤羽开拔,将整个中山侯府保护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兵士的身上,都散发出了浓郁的杀机,刘备对于赤羽而言,可不仅只是总督这么简单,被他们当作了救世主, 如今他遭受如此大难,赤羽军随时都有疯魔的可能, 同时, 全洛阳的名医都被召进了中山侯府,又不断的被遣送了出来, 然后, 天子下诏,太医令和一任属官,全部集结到了中山侯府候命, 可事态明显并没有得到控制, 临近黄昏时,天子出宫,御驾进了中山侯府,随后皇后也来了。 侯府内, 天子高坐于正堂,面色如霜, 郑玄、卢植和蔡邕坐在下首,神情沉凝, 正堂上落针可闻,寂静到了极致, 他们都在等,等太医令的答复,等于吉过来回话, 刘备的生死,当在两人口中有所定断。 后院中, 皇后双眼红肿,面上忧色怎么也隐藏不住,坐于侧间中,隔着帘幕和一众人,竭力地张望着, 在哪里, 刘备正被两个双眼含泪的高级侍婢扶着,泡在药汤中, 室内绿华映照,于吉正在为他补充生机, 刘母手扶拐杖,面色苍白,紧紧地眺望着里屋内的儿子, 甘钰躯体失力,被侍女搀扶着,目光中不断涌起泪光,又强撑着压下,心里不住念叨着:夫君不会有事的,我不能哭, 乌洛面色间也满是哀戚,却要强的不让侍女搀扶,在竭力地保持着,不让自己陷入慌乱,只是衣袖下的玉指,早已捏得煞白。 另一边, 关羽经过太医丞诊治,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虽还在昏迷中,却也不会恶化了, 貂蝉贴身照料着,美目红肿,显然也是哭过了一场。 而黄忠这边,伤势相对关羽却要重上很多,由太医令亲手诊治,联合数位名医,才最终替他稳定住了伤势, 看着被包裹成一个粽子的丈夫,吴氏忍不住的抽泣, 小黄叙年纪虽小,表现却要镇定得多,一边奶声奶气地安慰着他母亲,一边细细观察着太医令的表情, 在发现太医令长出了一口气后,他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引得他母亲恼火不已。 侧院中, 陈宫、陈圭、糜竺、刘毅以及左慈和真阳两师兄弟尽皆在座, “子言,立即派出人手,去找寻典韦、张飞和刘垣,让他们即刻返回侯府领罪”,陈宫出声,语音中有压抑不住的火气, 典韦作为主公贴身护卫,却失了踪迹,这是渎职, 还有张飞和刘垣,竟然带着两千不言骑消失了,直至此刻也没有回返,更得收拾, “公台,我知你此时有火,但现在真不是追责的时候”,陈圭出声劝诫,“如今主公生死不知,黄校尉和关校尉尽皆重伤昏迷,此刻的当务之急,是侯府的防御” “哼~”,陈宫重重冷哼,“若是主公有个好歹,我看他们如何向自己交代” 他自是明白这一层,莽皇殿来袭,汉庭损失巨大,中山侯府此时若是此时分崩离析,必不足以再抗衡莽皇殿, 还有隐藏在幕后虎视眈眈的阴阳家,若是知晓此时中山侯府顶级战力缺失,必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的, 强忍下怒气,陈宫转而朝左慈道,“真君,劳你在侯府四周布下迷阵,以防莽皇殿和阴阳家” “必不辱命”,左慈应声,随即走出门外, 然后他又转向真阳,“真人,劳你担负瞭望之职,所有移动,请出声示警” “可” 真阳欣然领命而去,陈宫才又看向刘毅,“子言,明日凌晨前,你必须要找到张飞和典韦” “喏”,刘毅应声,眼底隐藏有怒火,兄长遭劫,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要不是为了大局,他早就爆发了, “汉瑜,动用你的人手,除了随时监察洛阳内外,找寻张飞和典韦的事,也劳你尽心了” “公台放心” 随即, 刘毅和陈圭起身,共同离去,屋内只剩下了陈宫和糜竺二人, “子仲,有一事还需劳烦你亲走一趟” “公台请说” “你速去后院,找两位夫人,请她们务必往黄校尉和关校尉的愿意里走一趟” 糜竺会意,“好,我这就去” 黄忠和关羽为了保护主公而受伤,其家眷虽无怨,但伤心必然难免, 主公此时生死不知,两位夫人虽然担心,但主上的体恤与挂怀,必须要到位。 待糜竺走出屋门,陈宫才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在这一众人中,他才是那个忧思最重的人, “子义”,他呼唤声刚落下,一道人影随即闪出,正是太史慈, “请先生吩咐” “给你一项任务,务必要完成”,陈宫满面慎重地出声,眼底明显有着挣扎, 太史慈不解他为何会有这种情绪,却也不好多问,只拱手候命, “三夫人乌氏,怀有主公血肉,你自此刻起,便接手她的护卫,务必保其母……子平安”,他把子字咬得很重,明显承继着某种希望, “先生,您……”,太史慈目光微凝,已经会过意来,陈宫这是在作最坏的打算, 若是主公身死,那个还未出世的小主人,便是他们今后效忠以及辅助的对象, 可~会是小公子吗? 陈宫见他迟疑,开口催促,“不必多言,你速去” “喏” 太史慈离开,陈宫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窗外的烛火亮光,忐忑和不安的情愫流露了出来, 主公此番受的伤,真的太重了,在被郑师送回侯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差点瘫在了地上, 那样的伤势,明眼人一看,都知主公绝对挺不过去, 所以, 他必须得早做打算,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乌氏的身上,有关张和他,再加上刘垣和太史慈,足以接续下中山侯这一脉了, “上天呐,你若是真的怜悯世人,请一定要保佑,让乌氏为主公诞下一位小公子啊” 陈宫从来不将希望寄托予谁,可此时,他却真的无比希冀,祈求天地有灵,庇荫中山侯一脉。 后院中, 糜竺一步踏进了里屋,先朝浴盆里的刘备恭敬一拜后,才走近甘钰身边,一礼后,低声道, “二夫人,请您往黄校尉和关校尉的住处走一趟” 甘钰不解地看向他,难道你没见夫君状况如此了吗?我如何能够走得开? 看得她这般,糜竺心下叹息,他可是猜出了陈宫的打算了的,二夫人虽和主公感情深笃,可她膝下无子,若是得不到黄忠和关羽的外援,未来她的日子…… 可此事他不能明说,只能心间叹息,然后走到了乌洛身边,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乌洛心智超凡,一下就理解了糜竺的用意,朝浴桶里的刘备又看了一眼后,才转身朝屋外走去, 糜竺随即跟上,缓缓跟她走出了屋门, 在庭院中,走向黄忠一家所在的途中,二人又撞到了太史慈, “末将太史慈,奉公台先生之命,负责保护三夫人安危” 乌洛目中精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在心间滋生了出来,“那就有劳将军了” 随即, 她当先迈步,折身朝着关羽所在的院子走去, 见此, 糜竺和太史慈双目都是一凝, 三夫人的这一转变,是心态的转变,更是角色的转变, 去往黄忠的小院,是随性而为, 折身走向关羽的所在,是刻意所致, 她的选择,首先是未来孩子的二叔,其次才是黄忠,这其中的亲厚和难易程度,她拎得很清。 三人离开后不久,于吉一脸疲惫地从里屋走出,眼底尽是不甘与绝望, 怅然地仰头看向夜空,他强压下了咆哮发泄的冲动,整理了一下衣衫,脚步蹒跚地,朝外院走去。 正堂上, 当于吉的面容呈现在天子和众人眼底的同时,所有人心间都是一凉, “如何?”,天子双眸颤抖着,出言追问, 郑玄三人拽紧拳头,希冀地看向他,忐忑难安, 于吉走上前,拱手一拜后,才怅然落魄地道,“贫道无能,侯爷之躯,已不受补” 天子扶着扶手的双掌剧烈一颤,“此乃何……意?” “陛下,中山侯的躯体受到的损害太过,机能枯竭,贫道即使在他体内补充了大量的生机,也无法激活侯爷体内的生理机能,贫道招来的那些生机,根本无法在侯爷体内常驻,逸散得极快” “以贫道预估,侯爷生命之凋零,就在这两日了” 他语音落下,正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天子失魂落魄,郑玄三人更是绝望满面, 刘备的逝去,代表的不仅只是他的生命,更是汉室再兴之机啊! “真人,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郑玄眼睛已经变红,连语音都已然颤抖了, “唉~”,于吉长叹一声,“若是能救侯爷,贫道愿以性命换之” 刘备的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 有天子再造强汉的希冀, 有三名经学大家再兴汉室的渴望, 还有天师道大兴于世的展望, 可这一切还未开始,却都要提前落幕了。 一七三、甘钰的心智与手段 翌日, 中山侯府, 正门, 天子和皇后起驾回宫,刘母率领一众人相送, “传召,中山侯刘备力败逆贼,于汉家有不世之功,其爵世袭罔替,永存大汉”,天子脚步漂浮地走到御驾前,朗声而言, 刘母率一众人叩拜,“谢陛下皇恩” 御驾启程,天子再无一言,面上凄然和悲色交织,心间那抹最后的希望,已然熄灭, 皇后坐于他身侧,面上极力地保持着平静,不使自己有一丝异色,可眼底的哀伤却是难以尽去,若非天子也在失神,恐怕就被察觉到了。 恭送御驾离去,刘母的躯体却是久久也站立不起来,甘钰也近乎是软瘫了下去,任凭泪水滑落, 刘备未曾舒醒,天子的晋封就已下来,她们都明白这是何意。 陈宫和糜竺相互搀扶着起身,躯体轻颤,面无血色, 他们虽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这种打击,也让二人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场中第一个起身的,是乌洛,身子虽轻颤着,却是满面的刚毅,“公台先生”,她轻语,转头看向陈宫, 陈宫拱手,“请三夫人吩咐” “一切后续之事,就拜托先生了” 她语音落下,场中众人躯体又是一颤,这话虽说得委婉,但核心大家都听懂了, 高门丧事,需早做准备。 “陈宫~听……命”,陈宫勉力回完话,躯体已然立之不稳,若不是糜竺伸手拽住他,就仰头而倒了, “来人,将太夫人和二夫人扶回后院,好生照料”,她再次出声,接过了侯府指挥之权, “喏”,众侍女应声,合力架起悲痛得近乎晕厥过去的刘母和甘钰,朝府内走去, 然后, 乌洛又看向了糜竺,“先生,请你召回侯府在外所有人员,以候……” “糜竺领命” 这时, 一阵急骤的马蹄传来, 众人举目看去,却是张飞和刘垣回来了, 他们的战袍尽皆染血,满面的急色,刚临近侯府,便闪身冲了进去,无视了侯府外的所有人, 不久后, 一道闷雷嗓音响彻天际,悲痛欲绝,“大哥~” 刘垣跪伏在刘备塌前,无声哀泣,浑身都在颤抖,显然是悲伤到了极致, 张飞涕泪横流,双手握着刘备的右掌,小心翼翼的,希冀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他的奢望注定成不了真, 然后, 暴戾而嗜血的杀机从他体内蔓延而出,浓郁的黑色煞气奔腾,天穹上雷电滚滚,一头暴猿仰天长啸,不住拍打在其前胸, 张飞,濒临失控了, 刚踏进府门的陈宫等人相顾骇然,尽皆被这股气机压得透不过气来, “快~快去请貂蝉小姐”,陈宫急声,面色惊惶, 如今的刘府,能压得住张飞的人不是重伤昏迷,就是悲伤过度而晕厥,唯有貂蝉这个二嫂有可能安抚得住他了, 待陈宫等人急匆匆地赶到小院,一众仆役和侍婢跪倒在地,冷汗冒出,那股杀机透出的威压,直接骇破了他们所有人心胆,全数软瘫了下去, 屋内的张飞,双眼已然血红,眼球上布满血丝, “翼德,你想作甚?”,陈宫出声,可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张飞此刻已经被杀心所控,除了有数的几个人,根本无人能够唤得醒他, “是谁?”,刘垣起身,转头逼视陈宫,眼神中那块压抑不住的疯狂,让人心颤, “子瑜”,陈宫难以置信,这位中山侯府的吉祥物,刘憨憨,竟然表现出了如此一面, “是谁?”,刘垣又问了一次,双臂在颤抖, 他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在张飞气机的压迫下,他却依旧如常,并未受到影响,神将的威压,被他视如无物。 “是莽皇殿”,陈宫回应,身上也在涌动杀机,中山侯府一脉和莽皇殿,绝不同存, “莽~皇~殿”,张飞从牙缝间挤出这几个字,一字一顿,缓缓地转过头来, 血红的双瞳妖冶邪魅,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目光所过,所有人都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莽皇殿……何在?” “这……”,陈宫不知该如何应答,因为这是汉庭也没有找到的答案, “莽皇殿所在,还需要我等去找寻”,糜竺插言,目光狠狠,“翼德,如今当务之急,是保护好主公家眷” 张飞闻言,目光明显一闪,可很快又被血红压了过去,他的心智,已经临近丧尽的边缘, 他脚步轻抬,一步踏下,侯府地面都为之一颤, “既如此,还留尔等何用?” 此言一落,所有人面色转瞬煞白,张飞竟对他们起了杀心, 在他心中,对这一众侯府下属的怪责,也是很大的, 大哥在洛阳被重创,濒临身死,侯府一众下属难逃保护不力之责。 “翼德且慢”,貂蝉终于赶到,出声喝止,一步挡在了张飞之前, 张飞见得她到来,拱手一拜,“二嫂请让开,翼德要让他们给大哥陪葬” 貂蝉横眉呵斥,“胡闹,难道就因为大哥重创之地是在洛阳吗?” “翼德,大哥之所以被重创,你和子瑜还有典韦,都难辞其咎” “若非失去了你们的保护,大哥缘何会以身犯险,若不是黄校尉和你二哥以命相护,大哥早就变作飞灰了” 听得她呵斥,张飞愣住,眼色中挣扎起来, 刘垣也是跟着一呆, 是我们的错? 二人静默,同时失声,都想起了什么, 这一次前往河东,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大哥围剿阴阳家和莽皇殿, 可因为大哥突破,阴阳家被惊走, 张飞和刘垣不甘,自作主张追杀而去,这才远离了刘备, 二人想着,若是他们一路陪护,这一桩祸事,又如何会发生得了, “哥~子瑜对不起你”,刘垣重新朝刘备跪倒,哀嚎出声, 关二嫂说得没错,若是自己等人在兄长身边,如何会让大哥以身犯险, 张飞的杀机也在转瞬消失无踪,心底的愧疚在不住谴责于他,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见得二人被稳住,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貂蝉, “主公~” 典韦也在此时赶回来了,他是在听到旅客的谈论后,才舍下浑身凄惨的孙坚,急急归还侯府的, 听得他的声音,张飞刚软瘫下去的身影霎时暴起,“典韦~” 他恨声而出,煞气再次狂飙, “不好,快阻止住张翼德”,陈宫惊声而出,可却是晚了, 张飞的身影已经闪过众人,朝典韦杀了过去, 震响沉闷,院墙倒塌,瓦片倒飞, 二人在小院外相遇,对拼了一记, “张翼德,你发什么疯?”,典韦惊喝,满面戾气, 主公被重创,他本就满肚子的火,现在被张飞这么一撩拨,顿时就压不住了, “害主之贼,给俺死来”,张飞暴喝,浑身战力达致绝颠,就要全力出手, 典韦被他话语一激,也恼了,“小白脸你说清楚,俺何时害主了?若不然,典韦就锤爆你的脑袋” 他本就秉性敦厚,对于忠之一字看得无比之重,张飞的话语,不仅质疑了他的忠诚,更是对他的侮辱。 这两人一人性格暴戾,一人只认死理,大战一触即发,眼看已经无人能够阻止得了了, “都胡闹些什么?”,轻柔的语音从侧面传来,张飞和典韦二人霎时收手,变得恭敬无比, 貂蝉和陈宫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嫂子” “嫂子” “二夫人” 众人行礼,让开一条路径, 刘垣急忙迎上前,悲伤而愧疚地跪在她脚下,“嫂子,子瑜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哥” 甘钰双眼通红,伸手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发梢,“傻小子,你哪里对不住你大哥,对不住我了” “若是我……” “别胡思乱想”,甘钰打断了他的话语,目光看向了张飞和典韦,“你们也是” 张飞和典韦也跪倒在地,“嫂子,请您责罚” “请二夫人责罚” “责罚?”,甘钰疑声,“你们这是轻看了我,还是小瞧了我的夫君呢?” 三人面色一慌,急忙拜倒请罪, “你们啊~都没有看清夫君呢!”,她嗔怪出声,拿出了长嫂的派头,说教道: “此番事态,若是夫君知晓其后果,就算是你们都留在他身边,夫君也不会让你们涉险的,所以,你们不必自责,也莫要互相苛责” “至于我,你们也不必如此,夫君既做了这样的选择,作为他的妻子,我能做的,只有支持和尊重” 三人闻言,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们如此,岂不是陷兄长主公于不义吗? “翼德知错” “典韦知错” “子瑜知错” 他们拱手认错,甘钰这才让三人起身,转而面向陈宫,盈盈一拜道,“先生,翼德孟浪,我这个嫂子,代他朝你请罪了” “二夫人折煞属下了”,陈宫慌忙让开身,朝甘钰拜倒, 甘钰却坚持行了这一礼,这才朝张飞和刘垣道,“翼德,还不速速朝公台先生请罪” 张飞察觉到她话语间的煞气,脖颈都是一凉,急急地朝陈宫躬身,“刚才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责罚” “呵呵……翼德言重了,我知你是为了主公如此,宫并无责怪” “先生高义,张飞佩服” 人群外, 乌洛看着甘钰主导出的这一出将相和,目中忌惮无比, 貂蝉目光也一直放在甘钰身上,第一次对甘钰的心智和手段有了清晰的认知。 一七四、天地画卷,启世之鼎 随着张飞和典韦的归来,中山侯府再无外忧, 内务事经陈宫提议,交由甘钰和乌洛同掌,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想全权交予乌洛的,可一任武将却只认甘钰,他不得不取了这么一个折衷的法子, 有了主心骨,中山侯府再次忙碌出来,刘备的身后事都做足了所有准备, 只有一样东西,迟迟无法进入中山侯府,那就是那口为刘备新铸的楠木棺材,被张飞挡在了府外,不准进来, 就连刘垣,也是抗拒的,所有的抬棺人,都被他打折了双腿。 这事闹到两位夫人那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乌洛亲自充当说客,张飞和刘垣却是避而不见,让她气急不已, 而甘钰却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不管不问, 陈宫为难,只得让人在侯府门外搭建了一个帐篷,以待用时。 同时刻, 中山侯刘备濒死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悲恸欲绝,大部分人都是惋惜之声。 朝堂之上, 因为莽皇殿的侵袭,许多朝臣身死, 天子召集群臣商议半日后,征辟了一批人, 吴郡的吴氏族长吴谦,也在征辟的范围, 值得一提的是,郑玄正式晋位三公,接替了司空之位,蔡邕晋位大鸿胪,权柄再升, 而刘虞也被重新征辟,晋位大长秋, 军务之上,也有了变动, 卢植依旧还是卫尉,负责裁换掉不合格的羽林军,以北军相补,宿卫皇宫, 卫将军何进担负洛阳城防,率领裁换的万余羽林军以及原有的城卫军,拱卫皇都, 朱傕晋升执金吾,统领三万北军,驻守洛阳, 皇甫嵩被拜为虎贲中郎将,司职宫廷内卫。 同时, 宣侯袁逢的丧事,也在已经开始办理, 至于前任司空刘齐,其尸骸却是被家眷运往了老家,让他落叶归根。 而刘备, 此时正身处在一片漫漫无边的黑暗中,和死神竞逐赛跑, 以他如今的状态,他着实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依旧活着, 躯体已经失去,他就只剩下了一股神念,连灵魂体都不是,心跳呼吸什么的,更是无从提起, 在这里, 他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听不到任何一丝声音,在这个永恒的黑暗空间中,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若这是地狱,怎会只有我一人,可若不是地狱,这里又不是人间,我到底……身处何方?” 口能出声,回音久久震荡,妨似传出了数千里远,又仿佛近在咫尺, 刘备本在用心聆听,却在霎时震惊, 没有躯体,这道声音又是如何发出的?这是幻觉?还是真实? 若为真, 那是这片空间的神异导致了这一切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他已然失去了判断力,被颠覆了认知,无从理解这一切。 正在他茫然失措之际,他的声音妨似触动了什么,一道耀眼的蓝芒乍现,一卷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张开, 先民的祭祀之音随即响起, 画卷中, 一座巨大的七彩神台耸立,无数身裹兽皮的人跪伏其下,在叩拜、祈祷,满面敬畏, 然后, 有什么开始浮现了出来,其形体越来越凝练,浩大无比, 刘备紧紧地盯着这一幕,有一种撕裂感降临其身,他急忙避开不看, 休息了一会儿过后, 他才试探着又看了过去, 却陡然僵住, 高台之上神虹万道,一个足以魅惑天地,颠倒众生的女子杵立其上,正俯瞰着苍生, 神虹交织遮挡住了她躯体的关键处,玉体修长曼妙,前额上镶嵌着一块蓝色的菱形水晶,肤若凝脂玉,神光灼灼, 随后, 一切再不可见,黑暗重新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画卷再现,却是另一副场景, 那是一个浩大无边的广场, 其上耸立着一尊巨大的玉石像,正是第一幅画卷中的那个女子, 其下香火不绝,人们依旧还在叩拜,祈祷,只是没有了祭祀之音传出,人们的面容也再无敬畏, 恍惚间, 刘备听到了一道长长的叹息,是一道仿若的女音,响彻在了他心头, 再然后, 他看到玉女石像竟落下了泪来, 泪滴坠地,黑暗再降。 直至很久很久后,另一道画卷才又缓缓地卷开, 一名身着龙纹金甲,霸气冲宵的男人破空而上,双目中电光乍射,长发狂舞,手持龙雀大刀,战意涤荡风云, 在其身后, 一头巨大的金龙盘旋,威压震荡,张牙舞爪的,咆哮冲天, 再其后 数员战将踏空而上,浑身气势激射,裂开长空,紧紧地跟随着那名霸气冲宵的男子, 最后面, 战兵百万,都有御空之力,手持长矛枪戟,怒啸而上。 天际上, 霓虹铺路,金甲重重,有人拔刀斩日月,有人弯弓破苍穹,朝着下方的金龙迎击而下, 霎时间, 金龙染血,天地碎裂, 这场无声的大战,看得刘备心往神驰, 他猜想,这应该是神之间的战争,人力怎可拥有这般伟能, 御空而渡,气势碎空, 双方的大战之激烈,是真正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肆虐的气机横扫,不分敌我,尽皆碾碎成尘, 然后, 空间紊乱,一切都不可再看清,空间在双方的激烈血拼中,逐渐归于了混沌虚无, 刘备竭力探望,却只能偶尔看到一个个身影栽落下长空,血染破碎的青天, “那是……”,刘备惊声,震撼绝伦, 一颗金色的龙头突然从天穹坠落,逆天而上的那一方,败了, “神女,你真的背弃人族了吗?” 激愤的声响贯绝苍穹,竟然透过画卷传了出来,响彻这刘备所在的这片空间当中, 龙头还在坠落,却未立即死去,目光……竟望向了刘备的所在, “小家伙,我等虽失败了,但启世之鼎已经成功坠入九州,你一定要找到它” 这道声音让刘备惊骇, 这头金龙竟然从岁月之上看到了他,并给他留言, “回去吧,你的天命还需继续,我九州之未来,便拜托了” 金龙音落,刘备只感一阵地转天旋,罩盖着他的这一片永恒黑暗,在不断消散。 一七五、金龙啸天(感谢本书的第一个舵主,随风小狂) 外界, 甘钰跪在刘备床头,美眸泣泪,悲恸欲绝,陪在一侧的乌洛也是涕泪横流,凄楚哀婉, 一众文武跪立在两女之后,也是泪流不止, 鲁大师和左慈三师兄弟跪在最后,面色戚戚,在不住叹息, 庭院内, 一众文武的家眷跪立满院,鲁肃和小黄叙也在此间, 而在院外, 中山侯府所有仆役侍婢,全数集聚在此,面朝刘备的所在跪倒, 侯府之外, 八千赤羽列阵,着甲持兵,尽皆默不作声,面朝侯府内单膝跪地, 周边百姓默立,远远眺望, 今日是于吉断定的,中山侯刘备的大限之日,侯府外的楠木棺材已经被抬进府内,正停靠在小院外, 洛阳城中, 三公九卿等诸多朝廷大员都全数立于自家庭院中,眺望向中山侯府的方向, 天子也立于甘泉宫前,面色怅然地看向中山侯府的所在, 大家都在等,等待中山侯薨去的那一刻,也等待着……汉庭即将到来的宿命。 刘备的逝去,代表的不止是他自身生命的凋零,也代表着汉庭气数的真正消亡, 他生,中山侯一脉威势无损,八千赤羽震慑天下,强汉依旧在, 他亡,汉庭无强人,中山侯一脉势必分崩离析,再不足以震慑天下,莽皇殿和阴阳家,必定卷土重来,汉室气运金龙被斩,就在眼前。 人们这时才惊觉,这个从涿县走出的皇室宗亲,已经走到了足以影响天下兴衰,汉庭存亡的地步, 刘备生,天下安, 刘备亡,汉室崩, 他的命运,竟直接代表了汉室国怍的延续与否。 中山侯府, 刘备所在的居室内, 某一刻, 一道低沉微弱的龙吟突然响彻,吼~ 甘钰乌洛两女神色一滞,目光犹疑地盯向刘备,夫君的体内,怎会突然响彻出龙吟声? 而陈宫糜竺等人,身形尽皆都是一震,目光死死盯着刘备的所在, “大哥”,张飞失声,目中的的泪珠再度滑落, “快让开”,于吉愣了一瞬,急声暴喝,疾步跑向前去,面上尽是难以置信, 众人只听到了这一声龙吟,可他却是从刘备体内看到了一抹突然绽开的生机,犹同枯木逢春,惊雷之后,一抹嫩芽拱出了春泥, 他这一声暴喝下,甘钰和乌洛惊觉到了什么,慌忙起身让开床头, 于吉走近,上上下下地看了刘备一遍后,手里掐了一个复杂的手印,随即伸手一招, 盎然生机从四周集聚而来,被他牵引着,注入刘备体内, 生机注体,一道堂皇而高贵的威压突然席卷开来,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头颅不自觉地都勾了下去, 同时刻, 刘备体内, 赤光灼灼,争相闪亮,赤龙精血全数复舒,散发出旺盛的活性,不断渗入他的经络之中,仿若火山岩浆般奔涌起来, 这突兀的变故,让于吉愣住了,刘备此刻体内的生机,根本无需他去补充,他所充当的,不过就是一个引子的作用, “所有人即刻退出此间,一干神将警戒八方,赤羽全军进入战时状态,中山侯府周遭百丈之内,不准任何活物靠近”,陈宫下令,激动得满面潮红, “喏”,张飞等人轰然应声, 随即, 军令通达赤羽全军,金戈铿锵不绝,兵士满面冷峻,铁血气息铺散,中山侯府成为了生命禁区。 中山侯府如此突变,让周遭观望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出事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可到底出了何事,无人能够判断得出,只能焦急地继续观望。 而此时的刘备,体内龙吟低沉不绝,赤光冲出体表,蒸霞道道,灼烈闪耀, 血肉被淬炼,在不住蠕动,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机越来越盛,威压逼迫得所有人不住后退, 然后, 他的躯体再不可见,浓郁到实质的赤光遮掩了一切, 某一刻, 他的体表突然冲起了赤色烈焰,炙热的高温扑腾,整栋房子都在刹那归于灰烬, 随后, 赤金龙魂盘旋而出,仰天咆哮,龙威涤荡,竟夹带着毁灭的气息,让人敬畏, 早有准备的张飞和典韦同时出手,撑开了自身的罡气,遮蔽了这里的一切, 外围的左慈也在同时出手,风雪盘旋成龙卷风,将整个中山侯府都笼罩了进去, 这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 所有人都盯向了中山侯府的方向,那突然盘旋而出的巨大龙卷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 一道震绝天际的龙吟撼动八方, 龙卷风在霎时炸碎,一头金色巨龙的身影随即闪现,张牙舞爪的,朝天际奔腾而上, “是金龙武魂”,有人失声,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刘备破入神将,觉醒了金龙武魂的事,洛阳早已尽知。 “哈哈……天命在汉,在朕~”,天子立于甘泉宫前,朗声长笑,目中有热泪滚滚而下, “玄德”,郑玄身形巨颤,本已绝望的内心,再度出现了希望, “我大汉之中山侯不死,莽皇殿~准备迎接我汉庭的怒火吧”,蔡邕恨声而出,杀机暴射, 刘备承载的希望再现,让很多人振奋,热泪满眶。 “直面源晶的爆炸而不死,这个刘备,还真是好大的运道”,一家娼馆内,风四娘神情俱震, 她从雪龙号上跃下后,被气浪抛飞,下坠力受到缓冲,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未受到多大伤害, 可修为被封,她只能隐身在莽皇殿麾下的这处隐秘产业中。 金龙盘旋于天际,地面上的陈宫一众人尽皆呆滞, 神识还陷在刚才的一幕中, 为了防止赤金龙魂暴露,张飞和典韦以罡气封锁了这片区域,再由左慈出手,帮忙遮掩外来的一切目光, 可赤金龙魂受到张飞和典韦的压制,霎时就暴怒了,激烈反抗,让两大神将都倍感吃力, 赤金龙魂冲不破二人的压制,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后,这才又回了刘备体内, 张飞和典韦相顾傻眼,这头龙魂,貌似……记恨上他们二人了, 陈宫和糜竺也是愣住了,龙魂有灵,他们知,可七情六欲却是不该存在的, 众人还在思索,刘备的金龙武魂却自主现身了,直接掀翻张飞与典韦二人,酣畅淋漓地怒吼着,冲破一切阻遏,破空而上, 然后, 陈宫几人发现, 赤金龙魂竟隐藏在了金龙武魂的口中,调皮而不屑的,扫了所有人一眼。 几人心头一震,这才醒悟过来:真龙本是至高,俯瞰天地,岂会甘心受制于人,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赤金龙魂竟能召唤出金龙武魂,妨似……已与刘备合为一体。 一七六、古前隐秘,袁氏之名 金龙啸天,震惊世人眼球,刘备由死转生,其运道之厚,更是让人心颤, 只是, 他依旧不曾醒来,浑身沐浴着赤色烈焰,犹在昏迷之中,对于在外肆意妄为的赤金龙魂,自也无法顾及了。 此时的刘备,神识虽摆脱了那个漆黑的空间,却是被体内突兀出现的一缕蓝芒给吸附住了, 蓝芒的发光体,是一粒不过粉尘般大小的蓝晶,它散发着柔和的光,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最奇异的是,他的神识,竟然在贪婪地吸收着这块晶石上散发出的能量, 随之伴随而来的,是他五感的壮大,神念也在变强,全方位提升。 “这是……那艘飞船上的动能物质吗?” 刘备沉吟,突然想起,在那幅画卷中,那个倾倒众生的女子,她的前额,镶嵌着一块蓝色的菱形水晶,仿若美人痣, 以那个女子巨大的躯体比例来看,那块水晶,至少也有脸盆般大小, 其散发出的光泽,和自己在那艘飞船上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抹蓝芒,以及如今自己体内的这一缕,是何等的相似, 由此,他心间不禁生起了一种想法: 这三者,实质都是同一种物质,甚至……就是那个女子前额处镶嵌着的那块菱形水晶。 这么一联系,他心间不由就是一突, 有物质联系,那个画卷中的先民祭祀的画面,以及那个女子,就和现世有了因果, 也就是说,在同一条时间线上,这个世界,和那个画卷中描绘的一切,是想通的。 “那第三幅画卷中的一切,和前两幅……”,刘备沉思,在那场天地崩碎的大战中,金龙被斩,那个霸气冲宵的男子曾怒喝,言神女背弃了人族, 再联系起那幅先民祭祀的场景, “莫非,这个女子,就是那人口中的神女不成?” 若是他的推测成真,这个世界现有的认知,就得全被颠覆, 那群逆天而上的人,其战力即使是神将也比之不上的,就连古之霸王也无法相比。 刘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触及到了古前的某些隐秘, 破碎苍穹,御空而行,这样一个璀璨的时代,为何又会被遗忘了?这段空白的岁月,其中绝对有着大问题, 再一比较起现在, 他心间又不由一阵苦闷,这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历史的车流在滚滚向前,时代在进步,可如今的我等又算什么?真的是在前进吗? “还有……启世之鼎到底有何特殊?为何让我一定要找到?” 金龙命陨前所说的话语,现在想想,他们逆天而上的那一战,似乎就是为了这口鼎, 刘备满心疑窦,却无从得到解答,这个世界,似乎已经罩盖住了一层迷雾,等着他去揭开。 外界, 金龙啸天,欢快遨游, 四方目光汇聚,都在等待刘备现身, 而地面上的陈宫等人,却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刘备因祸得福,其身上的气机强大了一大截,神将境界竟然还在不断提升, 惊的是,赤金龙魂这几日好似被憋坏了,在天际肆意畅游,根本不愿下来, 他们真的担心,怕赤金龙魂突然现出真身,那样的话,主公未来的路只怕就要步履维艰了, 那可是天下皆敌啊! “小祖宗,您可千万要悠着点呐”,刘毅可怜巴巴的出声,只差跪地叩求了, 他这话无疑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可赤金龙魂依旧我行我素,玩得不亦乐乎,活像一个失去家长管束的野孩子。 刘备这次遭劫,险死还生,雪龙号的动能水晶爆炸,只剩下了最核心的一缕残片,穿透进了刘备的体内, 其能量刘备无法吸收,自然就便宜了它,刘备神识现在吸收的,只是它吸收不下的一小点残余而已, 因为得到了这样的能量,赤金龙魂不仅更加强大,还生出了喜怒哀乐四中情绪,更加的人性化了。 对于赤金龙魂的肆意妄为,刘备自是感知得到的,就是陈宫等人的情绪,他也敏感的捕捉到了, 虽然担心,但他却无力去管, 所幸, 体内的那缕蓝芒,在此时也被吸收得差不多了, 神识脱身回归脑海,体表赤焰霎时熄灭,他眼皮轻颤,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夫君”,甘钰玉体颤动,一下扑近前去,钻入他的怀中, 乌洛也欢喜地跑上前,跪倒在他身侧,握住了他的手掌,一阵安心, “大哥”,张飞和刘垣跑近前,欢声呼唤,激动得泪水横流, “主公”,典韦和陈宫等人也走上前来,拜伏于地, 刘备环手扶住甘钰的腰肢,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乌洛的柔荑,缓缓握紧, 一众下属见此,都勾下头,并不去看, 一会儿之后,刘备才轻声道,“钰儿,为夫该起身了” 轻声抽泣的甘钰这才惊觉到什么,闹了一个大红脸,慌忙起身, 刘备这才得以从地上坐起身,在两女的搀扶下站立起来, 感受着体下飙升的力量,他心头也不由得一震,有些犹在梦中,三重天的境界,就这么达成了? “大家都起身吧” “喏” 众人起身,刘备这才看向天际还在翱游的龙魂,他也没想到,他的武魂竟能受龙魂的驱使, “小龙,你该回来了”,他出声,操纵着金龙武魂玩得正欢腾的龙魂这才往下望去, 看得刘备已经舒醒过来,赤金龙魂欢快的畅吟了一声,从天际盘旋而下,躯体同时在不断缩小, 临近刘备后,金龙为壳,龙魂占据其躯,已然变作了一条袖珍小龙,亲昵地拱着刘备的脖颈,惹得他一阵长笑, 龙魂和武魂合为一体,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以前为了保住自己的隐秘,龙魂的存在他只能一直隐藏,只在匈奴王庭释放过一次, 回转汉土后,他更是谨小慎微,生怕暴露自己身负天命的秘密, 如今龙魂能够依身武魂,两者威力合一,三重天的武魂,叠加赤金龙魂本身的威力,这样的能量,绝对超过了四重天的神将, 于刘备而言,这无疑是一招杀手锏。 对于刘备此刻的强大,张飞和典韦二人无疑是感知得最清晰的,心间都生起了紧迫感, 以前的中山侯府, 黄忠是公认的第一神将,第二神将虽不曾真正比较过,隐隐只在典韦和关羽之间产生,至于第四神将,张飞当仁不让, 可以现在的情形看,刘备明显已经跃居第二人了呀! “主公劫后余生,属下请令,邀四方宾客,大贺之”,陈宫拱手,双目中掠过一抹异色, 糜竺也跟着发声,“主公,公台所言极是,中山侯府确当大贺” 刘备沉吟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此事不妥” “主公~”,陈宫进言,需要再权, “公台,我知你所谋为何,但此时不是合适的时机”,刘备依旧拒绝,“宣侯袁逢和司空刘齐为国身死,本侯当向天子进言,让洛阳全城为此默哀,以彰宣侯袁逢之大义” “默哀?”,陈宫低语,会过意来,主公这是要彻底为袁氏打下汉室死忠的标签,让其彻底扬名, 如此的话, 即使以后袁氏裂土而立,汉家正统旦在一日,袁氏也不得不敬。 一七七、被改变的袁氏 金龙消失,天际恢复平静,洛阳城随即沸腾起来, “不是说今儿个就得咽气了吗?怎就说活就活了呀”,莽皇殿潜入洛阳的人不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阴阳家的人也在抓狂,“玛德,我等准备了这么多天,就等着这刘玄德嗝屁了呢,现在他活过来了,我们还怎么搞事?” 两大势力傻眼,可汉庭中的很多人却是笑开了花,中山侯不死,汉室地位稳固,他们的权势也不会受到影响了, “哈哈……今日当浮一大白,为中山侯而庆,为大汉而庆,也为诸君而庆” “是极是极,再约三两好友,吾等同醉” 而郑玄、卢植和蔡邕的反应,却不同于这些人,欣喜之余,尽皆杀机大盛, 中山侯一脉稳固,赤羽虎视天下,报仇雪耻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而袁氏之内,却出现了异常的一幕, 对于刘备的生死,本充当急先锋的袁氏,此刻竟变得浑不在意, “主天下者,必雄主也,只依托在你我羽翼之下的雏鸟,如何能够俯瞰天下” “刘玄德此人,非是我袁氏之敌,而是本初和公路的开锋之石” “我袁氏欲要承继天下,本初和公路当有鲸吞四海,虎视群雄之志,他们的对手,只能由他们去征服,我们……越俎代庖了” 这是袁逢大限将至时,对袁隗和袁氏的叮嘱, 若成其事,必壮其志, 袁氏的核心几人,都因此迎来了一次大蜕变,眼光和心胸,都看向远方,他们要征服的,首先是这个天下,其次才是刘备, 也因为此, 对于刘备满血归来的事情,袁氏才会表现得那么平静,只一心办理袁逢的丧事, 后日就是袁氏出殡的日子,从天下各地奔赴前来吊唁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门生故吏披麻戴孝,都来送宣侯最后一程, 袁隗领着袁绍和袁术两兄弟,不断在人群间穿行,袁氏的人脉,开始被刻意地转交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太尉这是何意?袁氏是要分家了吗?”,有人低语,面上带有疑惑,世家大族移交权柄,大多是从人脉的转移上开始,交予指定的继承人,也就是世子, 可世子却只有一人,袁隗同时带上了袁绍与袁术两兄弟,这信号不言而喻了, “只怕是如此了,袁氏庞然大物,若是再继续发展下去,恐怕天子会忌惮的”,有人回应,猜测这是袁氏迫于无奈之举, 能进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袁氏的拥趸,有脾气火爆的直接就冷哼了,“哼~狡兔死,走狗烹,天子如此逼迫袁公一门,也不怕寒了士林人心” 在他们的认知中,都是先有袁氏,才有天子的,毕竟他们的利益,和袁氏早已牢牢捆绑, 换句话说,袁氏才是他们利益的给予者,可以离了天子,但不能没了袁氏, 说得粗鄙一点,袁氏才是奶他们的人,天子和朝廷,只是给袁氏提供奶水的工具。 人群议论纷纷,偶尔有两句穿进袁隗三人耳里,但他依旧面色如常,对于这样的语音,并不以为意, 或许说,这才是袁氏愿意看到的,破除天子和汉室的禁锢,袁氏一门之根基,才能昌盛。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气质出尘,长袖善舞,一举一动都透出高门之风,引得众人异彩涟涟, 这一场丧事,已经变了性质,他们两兄弟成为了被挑选者,为袁氏门生所选择, 然后, 两兄弟分开,各有一群人开始围拢向他们,这是站队,也是占位。 在袁氏正转移人脉的同时, 曹府, 曹操背负着双手立于堂门前,身披毛裘,目光盯向袁氏所在的方向,眼中滑过了一抹忌惮, 那一日, 他受卢植之命,前往赤羽军营召唤黄忠,却被袁逢堵住了, “孟德,赤龙身陨,汉室消亡不可免,天下合而再分,皇权更迭乃是天意,非人力所能逆之” “天下争鼎,诸侯争霸,春秋分合之势已成,能继天下者,非顺天应民、集霸道与王道为一体者不可为” “而在老夫看来,具备这一特质者,当世之上,唯有三家” “一者,汝南袁氏,官运昌隆冠绝于世,故吏门生遍达天下,秉承士林之望,裹挟天下民意,乃最有可能一统者” “二者,乃是你曹操,得弘农杨氏臂助,官运腾达,裂土之日必能一飞冲天,成就大势” “三者,涿县刘备,以战封侯得以分润国运,底蕴积淀虽薄,但得三名经学大家襄助,士林口碑当世第一,大势已成,若尊皇以攘夷,必成大器” “孟德,你们三人未来,必有终极对决,以定天下归属,无论是谁承继天下,老夫都只有一愿:剪出士族之害,再盛皇权,还万民以盛世锦绣,重现汉武独尊之世” “此愿,老夫已传达予本初和公路,中山侯刘备此番若是不死,望你代为转达” 听袁逢语音平静地说着,曹操心下却是惊涛连连,自己的伪装,原来早就被识破了, 最震惊的是,袁氏作为天下士族之首,其第一愿景,竟是要剪出士族之害,这是何等的狠辣和心胸, 目送袁逢缓缓地朝着未央宫而去,曹操拱手拜别,袁氏能有如今的声势,绝非偶然。 曹府庭院内, 曹操回想起那日袁逢所表现出来的胸怀和气度,当今天下,无能出其右者, 若袁氏人人如此,这个天下,还有何人能够与之相争? 曹操满面沉重,士族的变化和进步,都是极快的,袁逢既然决心赴死,为大汉尽这最后的忠,必交待好了这一切后事, 今后的袁氏,必然不同了, 也就是说,他未来对上的,将会是一个全然不同的袁本初和袁公路。 他这边忧心忡忡,刘备这里却已经派人朝宫内递了奏表, 随即, 天子诏:宣侯袁逢,为汉室命陨,谥为烈侯,袁氏一门忠义无双,当为大汉之榜样,此诏传遍天下,洛阳为烈侯举城默哀。 袁隗接到这一道召令,直欲喷血,心间愤恨难抑,他当然知道这是何人给天子出的主意, 自此之后,汉室旦存一日,袁氏便不能不尊,否则必为天下人戳脊梁骨, 这于必定要裂土而立的袁氏而言,是一条极大的限制, 汉室是不能亡在袁氏手中的,相反,他们还要摆出一副谁敢灭亡汉室,他们就要跟谁拼命的架势, 最可怕的是, 若是有人永远供养着天子,不愿先袁氏一步称帝,袁氏便无法再进一步, 名不正,则言不顺呐! 刘备的这一招,实在太阴损了,不仅将袁氏牢牢的套住了,还为袁氏埋下了一大祸患。 一七八、刘备体内的小蝌蚪 中山侯府, 八千赤羽受刘备之令,全数归营,所有将校也各归其职,一切回到原轨。 后院, 刘母居室, 看着沉沉睡去的阿翁,刘备心间自责歉疚无度, 这几日,阿翁一直处于恐慌和悲恸中,本只有几缕银泽的长发,已经白了大半。 刘备轻轻地长呼了一口气,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走出,一众高级侍婢候侍在外堂, 见他走出,一众女子矮身行礼, 他摆摆手,示意她们噤声,回头又看了里屋一眼,这才走出了此间。 关羽小院, 刘备快步走进,面上神色让人生惧, “见过兄长”,貂蝉得到侍婢通报,早一步出来迎接, 见得是她,刘备脚步依旧未停,但神色微微舒缓了一些,“弟媳不必多礼,于吉呢?” 貂蝉回道,“于真人正在给云长治疗”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子,莹莹绿光闪耀,浓郁的生机扑面而致,于吉坐于床沿边,满面疲色, 感应到刘备走进,他收了御灵术,起身行礼,“侯爷” 刘备点点头,快步走到了依旧昏迷,俯面而卧的关羽身侧,目光骤而凝住, 只见关羽的后背两侧,爬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侯爷,关校尉身上的伤势虽不曾恶化,可也无法有所好转”,于吉皱眉出声,“他的体内,残余有一股毁灭能量,无论贫道补充进多少生机,都会被蚕食,驱逐” “若不是关校尉有神将躯,自愈能力变态,只怕在这股毁灭能量下,关校尉已经撑不下去了” 刘备听完,面上更是难看,那股恐怖的毁灭能量,他可是见识过的, 凑近关羽的躯体,他细细探望,这些伤口之中,有淡淡的青芒在闪耀,那是关羽的体内罡气, 伤口无法结痂愈合,若非有这罡气,关羽早就血流而尽死亡了。 “这股毁灭能量,可有办法导引出来?” 于吉摇头,“这股能量已经和关校尉融为一体,只能靠关校尉自身,若是他能吸收掌控住这股能量为己用,好处逆天,若是不能,他的躯体便会被毁坏殆尽,一身实力尽消不说,也许永远也无法再醒来” 听完这话,刘备躯体微微一颤,“黄忠呢?情况也是如此吗?” 于吉点头,面色更加沉重,“黄校尉体内的毁灭能量更甚,却不是仗着境界高,恐怕躯体在当日就完全崩溃掉了” 当日, 就是黄忠直面了那股毁灭能量,关羽只是受到了余波侵袭, 由此可知,连余波之下的关羽都这般严重,黄忠所受到的伤害会有多么恐怖。 “于吉,本侯之所以能醒来,就是因为那道毁灭能量,全被汉升和云长全数挡下了,对吧?” 于吉摇头,“侯爷,您体内,也有那股能量,并且相对关黄两位校尉,要严重上许多” 这也是当时刘备体内不受补,生机无法入体的因由。 “那本侯如何会……”,刘备惊声,突然又止住话头,想起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他之所以能够醒来,就是掌控或吸收了这股毁灭能量, 可他对这一切却是茫然无知的,那是赤龙血的缘故?还是因为那抹蓝芒? 他细细沉思,否决了蓝芒的猜测,蓝芒的作用,好像只在神识,与身体无关, 得到这样的结论,刘备转头朝外面呼喝道,“去取一把刀来” 于吉和貂蝉一愣,刀? “侯爷是要……” “我的血,也许有用”,他没有细说,点到即止, 于吉再次一愣,莫非,侯爷能够舒醒,并非是气运的缘故? 不多时, 一个侍女走进,将手中刀双手递给了刘备, 他接过刀,招手让她退下,这才锵的一声拔出来, 然后, 刀刃划过手心,他快速将手覆盖到关羽后背, 可等待了片刻,却不见血滴滑落, 刘备傻眼,我明明划拉出了一个豁口了的, 收回手,他打目望去,刀口之中,赤霞闪动,却是躯体受到伤害,内罡自主防御,血液无法流出, 神将的躯体,若非是本体内罡受到破坏,是不会洒落下一滴血的, “呵呵……我倒是忘了自己突破成为神将了”,他尴尬一笑,运使罡气,血液这才从刀口中滴落而下, 只是这滴血,却是让三人都惊诧了, 血液坠落,形体却是一头袖珍小蝌蚪的形状,赤光闪闪,吧嗒一声落在了关羽的后背上, 然后, 竟自主爬进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中。 小蝌蚪? 刘备真的震惊了,我血液怎么变成这种东西了,而且……貌似有灵, 他失神,关羽后背上的那道伤口已经开始蠕动了起来,在缓缓闭合, 不多久, 那道狰狞的伤口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不可察的疤痕,伴随有微弱的赤光, 就在几人欣喜刚挂上嘴角的时候,那滴血竟然走从关羽体下的毛孔中渗了出来,钻进了第二道豁口中, 然后去第三道,第四道…… 直至第九道,这滴蝌蚪形状的血才彻底消散。 一直看着的三人都已震惊得无以复加, 特别是刘备,一想起自己体内有着这许多的小蝌蚪在血管里面蠕动,他心里不觉就是一阵恶寒,头皮发麻。 经历过最初的震惊,于吉也未忘了本职,细细的查探着关羽的体内,“侯爷,关校尉体内的毁灭能量,似乎消停了不少” 听得此言,刘备一喜,强撑着心底的不适,继续放血, 一滴,两滴,三滴…… “于吉,本侯是不是病了?”,刘备一边放血,一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侯爷很健康,并没病”,于吉笃定地出声,虽不知这是什么缘故,但绝对不是病, “这就是病”,刘备断声,面色幽怨,“不然哪个正常人体内,会有……会有这许多的小蝌蚪” 越说到最后,他的语音越是低不可闻,这小蝌蚪他么来错地了吧! “有得治吗?”,刘备追问,面上带着急切, “呃~侯爷,这个真不是病”,于吉出声,面上生起了振奋,“侯爷的血拥有如此神效,简直是一桩大造化呀” 大造化? 刘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种变态的大造化,谁爱谁拿去,蝌蚪侵袭血液,那原本属于蝌蚪的地方,会变成啥? 青蛙?还是癞蛤蟆? 他心间不由打了个寒噤,尼玛,这样的大造化,贻害无穷啊! 此时的关羽,后背上的伤口已经尽消,体内的毁灭能力已经变得平和, 于吉又为他补充了部分生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r点币,还有iphne12、sih等你抽!关注x看文基地可领! “侯爷,貂蝉小姐,关校尉这两日当能舒醒过来” 貂蝉绽放笑颜,朝刘备盈盈一拜,“多谢兄长” “不必,好好照顾云长”,对于她的谢意,刘备明显不喜,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见他这般反应,貂蝉面色霎时僵住,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于吉看她疑惑不解,轻声道,“貂蝉小姐,关校尉不止是你的夫君,更是侯爷的二弟,你的谢意,不该” 貂蝉这才明白过来,愣在原地许久后,隐隐有些明白,为何关羽会为了刘备,这般不惜命了。 黄忠小院, 太医令和他手下一众属官,都被刘备找借口调了开去, 屋内只剩下吴氏母子以及于吉三人,左慈也被刘备召来了此处,为他解决身上小蝌蚪的问题, “解开吧”,刘备出声,双手微颤地朝于吉吩咐,心头怎么也无法平静, 此时的黄忠,那完全就是一个木乃伊, 特别是身上的那股毁灭能量,刘备竟能轻易地感受到, 由此可知,黄忠就算昏迷,也依旧是在痛苦中煎熬着的。 当布条解开,看着黄忠这凄惨的模样,刘备身形狂颤,差点立之不住, “汉升~”,他颤声呼唤,目中泪光闪闪,连呼吸都沉闷了起来, “主公不必如此,夫君能为主公挡灾,那是他的福分”,吴氏目中落泪,却出声安慰着刘备, 就连小黄叙也跟着开口,“叔叔不要伤心,父亲不会有事的” 刘备收起泪光,伸手抚摸了他头顶一把,“是的,你父亲不会有事的,叔叔也不会让他出事” 说罢, 他大步地走上前,抓过了备在一旁的短刀,猛然扎在了手臂上, 黄忠的伤痕,可不是关羽能比的,面目全非不说,上半身更无一寸好肉,近乎都要糜烂了, 短刀扎身,吴氏母子都是一惊,左慈下意识地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于吉挡住了,微微的向他摇了摇头, 然后, 在众人的眼中, 鲜血突然从刘备体内喷溅而出,直接覆盖了黄忠体表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随即, 肉眼可见的,鲜血分离,变作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蝌蚪,纷纷扰扰地,爬进了那些伤口中, 看着这一幕, 吴氏母子呆愣,显然无法理解这超乎认知的一幕,鲜血变作小蝌蚪,这世间闻所未闻, 而左慈的反应,却是要异常许多, 只见他身形猛然一颤,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然后,从他的眼底,竟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振奋。 请:.bqg99. 一七九、祖龙躯 治疗的过程是显著的,只是却没有关羽那般顺畅, 刘备足足放了五次血,黄忠的五官才重新出现,只是伤疤密布,看起来很是渗人。 他一次次放血,左慈却是看得心惊肉跳,几次都意欲上前阻止,却又强迫自己止下脚步, 年轻人不知蝌蚪金贵,有你这么浪费的吗? 所幸, 黄忠的躯体状态终于恢复了,左慈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备此时面色已经苍白下来,脑袋眩晕,在于吉的搀扶下,才依靠着床沿坐下, “主公可无碍?”,吴氏担忧,慌忙给他端来茶水, 一口饮尽后,刘备咧嘴一笑,“嫂夫人不必挂怀,本侯现下无比的畅快” 他这完全是有感而发,小蝌蚪被解决了这么多,黄忠也能够舒醒了,双喜临门。 看他这般,左慈脸都黑了,至尊这是有多么不待见这些祖形蝌蚪啊! 刘备完成了自己的职事,于吉又给黄忠补充了一些生机,几人这才一起走出黄忠的小院, 他脚步虽然有些发虚,却是满怀欢愉, 手掌中的刀口已经消失,手臂上也知留下了一道浅薄的红痕,自愈能力足以称尊天下了。 一齐走到左慈的小院,那口血灵棺依旧停放在院子中,其上支着一个简易的帐篷, “真君,可研究出什么东西了?” 左慈驻步,神色微凝,“禀至尊,贫道曾将自己封于棺中,看到了一个字” “字?”,刘备转身,“什么字?” “这个字肉眼不可见,只能全凭心觉感知,贫道所看到的字,乃是一个‘禅’(插n,二声)字” 刘备沉吟,“可是有何深意?” “贫道还在参悟” 话题讲到这里而止,三人再度踱步,走进正堂而坐。 “真君,本侯身上的异常,你可有解?” 这是他召左慈前往黄忠的因由,此时提及,希冀能够有所解答。 左慈拉起于吉,一齐拱手道,“贫道恭贺至尊,此乃大喜” 刘备目光一闪,“喜从何来啊?” 送红包阅读福利来啦!你有最高八八八现金红包待抽取!关注eixin看文基地抽红包! “至尊可曾听闻过祖龙躯?” “祖龙躯?”,刘备撇眉,“你且说说” “喏”,左慈应声,开始娓娓道来, “祖龙躯,传闻乃是从上古秘传下来的最强帝王法,其恐怖之处,便是凭帝王一人,足以镇天下” “这怎么可能?”,刘备嗤之以鼻,四海浩大如此,生民万万,何人敢言一己独镇天下, “至尊,祖龙躯的传说虽只是秘传,可史上……有人做到过” 刘备神情凝住,“何人?” 左慈不答,而是问道,“至尊,在您看来,始皇若是不死,大秦能亡否?” 对于这个问题,刘备沉默了,始皇帝若是不死,大秦能否万年,真的不好说,“你是说,始皇帝拥有祖龙躯?” 左慈点头,“始皇在世,四海臣服;始皇驾崩,天下共逐。古今岁月无数,唯有始皇帝,真正的做到了一己独镇天下” 刘备沉默了一下,开口反驳道,“若始皇帝如此无敌,何以忌惮阴阳家,焚书坑儒?何以在沙丘一行,大秦气运黑龙被斩?” “真君,始皇帝文韬武略,本侯认,但独镇天下一说,本侯~不信” 左慈拱手,轻笑道,“至尊,始皇焚书坑儒,是真,可真正的因由,并非是因为忌惮” “以始皇帝之雄才大略,阴阳家既沦为他的手中刀,这位雄主如何会给阴阳家反噬之机” “其真相虽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但也有部分流传了下来,始皇帝焚书坑儒,其实只是因为公子扶苏的一句话” 听得这样的隐秘,刘备不由追问道,“是何话?” “公子扶苏谏言道:死灵转生有伤天和,万灵生死循环乃是天地正道,让逝者安息,生者自强,才是大秦得以万万世之基石” 听得左慈说完,刘备陷入思量, 以仁厚贤德著称的扶苏,能说出这种话的可能性,真的极高, 特别是那句生者自强,足以撩动野心勃勃的始皇帝了, 一名意欲兴盛万世的帝王,自然知晓怎样才能使得帝国更好地延续下去。 “真君,就算如此,那沙丘之变又如何解释?” 左慈长叹了一声,道,“沙丘之变,实则是始皇帝的蜕变之劫” “祖龙躯的初始,就是血凝祖形蝌蚪,其实质,其实就是气运和躯体的完美合一,始皇帝祖龙躯欲要大成,必需要渡雷劫而涅槃,使得气运黑龙溃散,融入其躯” “若是始皇帝功成,其躯化生祖龙,防御无匹,永存不朽,更可一念以定四海,反掌可逆乾坤,大秦万世也将不再是梦” “可始皇帝以南寻名义,欲在沙丘渡劫使得祖龙躯大成的消息,却被近侍赵高透露给了外界” “这引来了全天下的忌惮,若是始皇帝功成,天下自此,将万世归秦” “由此,一场针对始皇帝的刺杀,如期而至。这是一盘群虎噬龙之局,六国余孽、阴阳家、还有百家中的名家、墨家,所有顶尖高手都联合在了一起,就连帝国丞相李斯,也不知何故,参与了进去” “但这些人,都没有给始皇帝造成太大的伤害,真正恐怖的,是一个樵夫,以一柄砍柴刀,劈裂了始皇帝的祖龙躯,致使始皇帝重伤” “因此,始皇帝才进入了虚弱期,未来得及融入体内的另一半气运,也被阴阳家巨子直接夷灭,始皇帝遭受反噬,这才突然暴毙而亡” 左慈一脸慨叹地说完,长长地叹息着, 刘备听着这样的隐秘,久久的未曾发声, 赵高李斯之流,他并不在意,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名樵夫,凭一把砍柴刀,劈裂始皇帝的祖龙躯,这可是一个超级猛人呐! 直至半晌后, 他才感觉到了不对劲,“真君,天下都不知的事,怎么你会如此清楚?” 听得他的质问,左慈面色尴尬,涩涩一笑,道,“至尊忘了?我师张道陵,乃是留侯张良之九世孙” 刘备这才释然,六国余孽,张良自然也被算在其中了,左慈说得入了神,不觉间把自家师祖也骂了进去,这才自觉有些尴尬。 对于左慈所言,刘备权衡了许久,这才选择了相信,毕竟更恐怖的东西,他也接触过了, 战破苍穹,御空而行, 比什么祖龙躯要恐怖得多了。 再回到最初的疑问,他也不用再问了, 左慈说得很清楚,祖龙躯的实质,就是气运和躯体的完美合一,其初始标志,就是血凝祖形蝌蚪, 迷迷糊糊地走上和始皇帝相同的路,这让刘备有些失措, 始皇帝化生祖龙,为天下忌惮,诸多势力合一阻止,才功败垂成,暴毙而亡, 这条路对于世人的威慑,实在是太大了, 祖龙不朽,代表着气运永不溃散,防御无匹,便是无人能够斩杀, 还有一念以定四海,反掌可逆乾坤,如此威能下,天下永归于秦,六国意欲复辟者,哪里还能有机会,自然是不拼命都不行了。 请:.bqg99. 一八零、砍柴刀,古之祭天 始皇帝因祖龙躯而引得全天下围殴,可见这个被称为古今最强帝王法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只是, 刘备很快想到了一点,他的躯体虽有着祖龙躯的特征,却又有所不同, 祖龙躯实质,乃是一国气运与帝王相融, 可他的却要复杂许多,不仅是气运,就连武魂和天命龙魂,也可合为一体, 这样的话,还能被称作祖龙躯吗? 对此, 左慈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祖龙躯虽有秘传,但具体是怎样形成的,组成要素为何,并没有相关的典籍记载下来,无法准确的知晓,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刘备确实走上了和始皇帝相似的路。 “至尊,此事当列为绝密,不可泄露”,于吉拱手,这个秘密若是外传,刘备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始皇帝好得太多, 刘备沉吟了一下,缓缓地点头,不管真假如何,兹事体大,若是被世人尽知,麻烦可就大了。 “真君,刚才你说的那个樵夫,可知是哪个势力的?” 左慈听得此问,和于吉对视了一眼,于吉目光随即一凝,“二师兄,这个樵夫难道就是……” “不错”,左慈肯定地回复,转而面朝刘备,神色沉重地道,“至尊,这个樵夫,并非指代某一人,而是一个势力,准确来说,这是一个每代只传一人的超级势力” “一个人成就一个超级势力?”,刘备惊愕,就是高阶神将,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吧! 左慈继续道,“樵夫纵横世间数百年,行事诡谲,连诸子也要退避,因而被百家共奉为禁忌,不敢冒犯” 刘备听完惊起,“有这么恐怖?凭什么?莫非樵夫也有一人独镇天下的能力?” “樵夫并无超强的武力,但其手段却无比的诡异,可挪移一切攻击,无视一切防御,最恐怖的,是樵夫的砍柴刀” “凡是被其劈中的躯体,不管是神将还是凡夫,哪怕只是一条红痕,也会慢慢变作狰狞刀口,而且,这道刀口永远无法愈合,直至血流殆尽,生命凋零” 听得此言,刘备迷惑了,“就算如此,打不过还跑不了吗?樵夫如何能够近得了神将之身?” “因为樵夫的砍柴刀,自带禁锢之力和诅咒之力,在樵夫的面前,凡其刀之所指,无论是谁,都将失去行动之力,刀锋临体,诅咒之力破防一切” 刘备背脊不禁发凉起来,这样的人物,还有谁可挡? 于吉见他如此,开口道,“至尊不必担忧,有我等在侧,樵夫不会轻易前来的,我道家的自然之力,刚好能够克制樵夫的诅咒之力” “至于其禁锢之力,至尊如今天命小成,有龙魂守护,也不会受制于他” 对此, 刘备依旧无法放心,樵夫的存在,无疑成为了悬在他脖颈上的刀, 连始皇帝都可重创的人,真是他能抵挡得了的吗?他更担心的是,万一樵夫盯上了他麾下的一众神将,那结果…… 他对此忧心忡忡,左慈和于吉自是感受得到, 二人相视一顾之后,左慈又道出了部分隐秘,“至尊,樵夫虽然恐怖,但也曾失过手” “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樵夫曾对杀神白起出手,其手段第一次失效了” “我师追寻探查后,认为是杀神的杀气超越凡尘,抵消了其手段” “也就是说,当杀气积淀到了一定的程度,樵夫是无法近身的” 听得这话,刘备这才放下了心,杀神白起和世间神将最大的不同,便是其一身杀气了。 此时听左慈提到了杀神白起,刘备又想起一事,“此番河东一行,我得到了一柄杀神刀,疑似白起的佩刀,你们可能认出?” 左慈笑道,“贫道虽无法辨认,不过至尊麾下的武安国,必然能够识得” 刘备面色一滞,苦笑起来,“本侯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武安国护送吴觅回吴郡,按理说也该回来了才是,可却迟迟未归,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站起身,他目光又盯向了庭院中的血灵棺, 当初运回血灵棺,曾引发了三人对于三皇五帝时代的遐想,以及对古之七十二王的无线猜测, 如今左慈从中看到了一个禅字,他也想去看看, 他的想法,左慈二人心领神会,跟着他一起走进了院内。 临近血灵棺,只见左慈伸手一招,一道水柱凭空显出,盘旋着将棺盖揭开, 刘备也不多言,一步踏进棺内,缓缓躺下,左慈这才招手放下棺盖。 棺盖闭合,刘备的视野中,只剩下了血红色, 等待了半晌后,依旧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他撇眉,猜想那个禅字,或许需要心境平和的道门中人才能感知到, 如此想着,他就要出声呼唤左慈,揭开棺盖, 可就在这个时候, 隐隐的, 有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很轻微,似曾相识, 他凝神细听,渐渐听得完整起来, 随后, 面色大变。 那竟是他在那副画卷中听到的,属于那些先民的祭祀之音, 不同于那副画卷中的是, 这里的祭祀之音,似乎更加真实, 就好像,曾在不久岁月前,铭刻下来的, 刘备凝神细听,渐渐沉浸了下去,这些祭祀之音,妨似在耳语,在给他诉说着什么故事, 他用心地听着,神念不觉间也跟着沉浸了下去, 同时在他的体内, 龙魂在听到了这样的祭祀之音,竟然低吟了起来,节奏特异,像是某种谜语,更似在缅怀和祭奠, 然后, 它钻出了刘备的体表,在棺盖内壁盘旋了一圈, 一副场景伴随着这道长吟不绝的祭祀之音,缓缓显现。 刘备扫眼望去,连呼吸都停滞了,双目瞪得老大, 在他的视野中, 一辆巨大的青铜战车,正在半空中踏空疾驰,车轮碾过,伴随有空间在塌陷, 拉车的也不是什么马匹,竟是九头麒麟瑞兽,踏步间瑞彩千条,祥云呈祥, 青铜战车跨过长空,在一座巍峨沉浑,气势磅礴的山岳前降落下来, 山岳上有着一条玉阶,一直盘旋到半山腰,直至被云雾遮挡,不可再见, 玉阶之下, 是一个旷大的广场, 战兵列阵,战将恭迎, 铁血和神圣的气息直冲云霄, 青铜战车停稳,一名威仪不凡,举手投足都带有莫测气韵的人,腰悬玄光宝剑,从战车上一步踏下, 其面不可见,只可看到一双神光灼灼,隐露电光的瞳孔,因而刘备也分不清其年纪, 只是随着其一步落地,霎时间风起云涌,堂皇气机抵挡天地,天地生灵尽皆低头,参拜其人。 刘备看得心驰神往,如此存在,才是真正的天地至尊, 几乎是中年现身的刹那,他就已经判断出,这绝对是古前的一尊帝王, 这尊帝王,就算不是三皇五帝中的某一尊,也必然是古之七十二王中的某一位,高贵得可怕,也强大得可怕。 帝王踏步,拾阶而上,脚步沉着稳健,态度肃穆,似乎是在朝圣, 其后, 一群气机不凡的人手捧红绸盖着的物事,俯身跟上。 待穿过了半山腰的云雾,上得山顶,这尊帝王负手而立,目中带着某种遐思,仰望苍穹,仿佛是在认真权衡着什么, 而他身后之人,则捧着那些红绸遮盖的物事,静静立于其后, 半晌后, 这尊帝王目光一定,这才转身, 红绸顷刻纷飞,其下的部分物事,让刘备心脏骤然一紧, 那竟然是一颗颗玉质心脏,小巧玲珑,也不知是取自何种生物, 其余的大部分,则是一些泥土,共有五色, 一个老翁在另一旁焚香沐浴后,走到帝王身后,那些手捧五色土的人这来按某种特有的顺序,一个个走近老翁身边, 老翁一个个地接过,然后将泥土倒致地面,不多久就堆砌了半丈之高, 随即, 老翁手中掐了一个手印,玄光激射,那个五色沙堆一震,缓缓凝聚出了一座五色祭台, 五色祭台既现,刘备隐隐知道这尊帝王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 那一颗颗玉质玲珑心脏,被老翁放置到了其上后,三炷粗大的香被点燃,老翁朝帝王拱手退下, 帝王转身走到五色祭台后,面上神情已然变得肃穆,伸手接过了另一人奉上的一块卷起的兽皮,摊开后,朗声而念, 其声不可闻,但一阵祭祀之音却是伴随着传了出来,神圣而庄重, 待帝王念完,兽皮自主飞起,在五色祭台上缓缓燃烧, 在兽皮完全归于灰烬的那一刹那, 天际上陡然降落下一条金光大道,勾连着五色祭台,神虹霎时万道,有什么东西从金光大道上缓缓降临, 等其形体在五色祭台上完全显现后,刘备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那竟是……血灵棺。 刘备思绪不由纷起,帝王祭天,是为了拜祭?还是……就是为了召唤血灵棺? 可他的猜测,却完全不同于事实, 血灵棺降世,帝王一部踏上了五色祭台,其后一众人接着跪倒,泪水坠落, 帝王走近血灵棺,棺盖自主敞开, 然后, 这尊帝王就径直躺了进去, 待他完全躺下,棺盖又再度合上, 随即, 血灵棺摇颤,缓缓飞起,顺着金光大道往上而去, 五色祭台也在同时皲裂,金光大道开始消散, 帝王的麒麟战车却在此时踏上山顶,在金光大道完全脱离五色祭台的刹那,塌上了金光大道,紧跟它们的主人而去。 大家好,我们公众.号每天都会发现金、点币红包,只要关注就可以领取。年末最后一次福利,请大家抓住机会。[投资好文] 请:.bqg99. 一八一、指压帝王 帝王未崩,却将自身活葬在血灵棺中,随着金光大道,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对于这样的一幕,刘备久久也回不过神, 心间的疑虑也是越来越多了, 譬如这条金光大道,是从何处降下?是何人降下?这尊帝王又要去向何处? 还有, 血灵棺的来历,明显有着某种大秘密,绝非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既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它又是来自哪里? 他想不通,继续观望, 本以为要消散的画面,却是依旧在继续, 九次日升,九次日落, 第十日, 这座帝王祭天的山脚下,百万战兵突现,尽是御空而至,距离山脚十里而列, 然后, 四名战将破空而来,以一名毛发皆白的老将为首, 其人身着玄光黑熊甲,目有双瞳,额有云纹,手持两根金泽九节鞭,胯骑一头墨玉麒麟,肩披一条云白披风,踏空而立,威风凛凛, 在其右手边,有一人悬空而立,面色冷峻而倨傲,手持一柄五色金刀,身穿霓虹战甲,长发狂舞,引人瞩目, 再其后,一人胯下骑着独角兽,手握一根乌黑狰狞长枪,目露凶光,睥睨地扫视四方, 最后一人,神态则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模样,赤裸着上身,肌若虬龙,腰悬皮甲,肩上扛着一根黑白相间的玄金棍,嘴唇开阖间,两颗獠牙散发出嗜血的幽光, 这四人各有特色,身上气机都强大无匹, 刘备看着看着,心间不知怎的,竟生出了似曾相识之感,好似……这四人他都见过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一阵错愕,古前的存在,我如何能得见? 随着这四名战将现身, 山顶之上, 那名之前铸下五色祭台的老翁,挥手招来了无数五色泥,铸下了一坐更为高大的祭台, 四名战将随即踏空而致,立于祭台之下,默默等候, 老翁燃香拜天后,伸手朝那名冷峻的战将索取什么, 冷峻战将犹豫了一瞬,这才把自己手中的五色刀递进了老翁手上, 老翁接过刀,又张口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 反手握刀,剖出了自己的心脏, 这是一颗天生就有九窍的心脏,散发着琉璃红光,缓缓朝着祭台飞去, 心脏离体,老翁并未立即倒下,在身形一阵颤动后,将手中的五色刀还给了那名冷峻战将, 这时, 那名领头的老将一步上前,伸手朝一个方位一招,一座以神力为基,用气运浇筑而成的三足两耳玄光鼎,突然破空而来, 这是气运之鼎,必需由帝王亲铸,以自身血献祭方可成。 三足两耳鼎落入祭台,那颗九窍琉璃心落入了鼎口之中,九色玄光霎时起,祭祀之音随即传出, 金光大道再现,神虹道道, 四名战将神色尽皆一凛,紧了紧手中之兵, 本书由整理制作。关注x,看书领现金红包! 不多时, 金光的尽头处,一声怒嚎响彻天地,惊雷震荡,电光煌煌, 这是刘备从这幅画面中,第一次听到声音,耳膜霎时流下殷红, 那四名战将听得这声怒嚎,立时破空而起,冲进了金光大道,其速让空间都为之不稳,碎裂开来, 不久后, 金光的尽头处,气机陡然大盛,神虹映照而出,更有雷电交加,殉爆重重,同时伴随有血光在爆射, 这是一场天地皆惊的大战,就连外界的风云也跟着变了颜色, 激战虽不可见,但其声势却撼动了九天,震慑鬼神, 外界, 百万战兵齐动,战鼓雷鸣,号角低沉,一个封禁天地的大阵随之摆出,血气战意搅动风云, 空间突然颤动起来, 那尊帝王再现,浑身浴血,从金光中一步踏出,只是其麒麟战车却是不见了踪迹, 再然后, 那四名战将也跟着踏了出来,个个带伤, 五人现身,百万战兵同时出手,举刀向天,一柄金色大刀随即凝聚而出, 这是兵魂,却又不同于兵魂, 因为这柄金色大刀,超越了古来已知的最大体型,足有千丈,其上还盘旋有一头雷龙,电光激射,炸碎长空, 金刀下劈,金光大道轰然皲裂,有碎片四溅, 那尊帝王同时伸出了左手,一只遮天巨手随即探进了金光之内,他再猛力一掏,有什么东西被从金光大道的尽头处拽了出来, “嗯~”,帝王突然闷哼,嘴角有血迹溢出,左臂喷溅热血,近乎被斩断,那只遮天巨手也在同时溃散, 在金光大道完全消散之际,从其中坠落了下些什么, 待其形体脱离了金光,众人才看清, 那竟是一口口的血灵棺, 一口、两口……足足八十一口, 刘备终于知晓了血灵棺的来历,是从另一个未知的地方,被这尊帝王抢夺过来的。 血灵棺的坠落,好似招来了什么存在, 一根荧白的擎天手指从金光内探出,流露神华,直往帝王镇压而下, 帝王冷哼,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双目中电光骤然大盛,暴射出两道流光, 流光轰击中这根擎天手指,手指上的荧光跟着暗淡了些,可却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四大战将面色一变,纷纷出手, 狰狞长枪带起黑色飓风,刺破空间,可刚临近擎天手指,使得手指微微停滞,便归于碎片,那名战将身形倒飞,撞碎山巅,砸进了地底,生死不知; 黑白长棍呼啸而上,风雷震荡,空间塌陷,可结局也是一样,手指停滞了一瞬,长棍便轰然炸碎,根本挡之不住,这名目空一切的战将,也在顷刻间被重伤,沦为和那名战将一般的下场; 唯一的不同,是一刀五色刀光,带着斩神诛魔的杀意,劈碎穹霄,五色刀光临体,擎天手指光华再次暗淡了下去,可转瞬又绽放出了圣洁神华,直接震碎了五色刀光, 刀光虽碎,可其本体已然冲出,被冷峻战将握着,绽放出混乱空间的气机,劈中了擎天手指, 这一击带着寂灭的气息,在惊雷中无声,四方空间都是一窒, 在如此的威力下,手指偏移,发生了错位,暴射的神华也是再次暗淡,可其主体并未受损,只是微微一震,冷峻战将便被震飞,无从抵挡,他口中喷吐着鲜血,转眼便不可再见; 然后, 那名老将出手了,前额云纹流转荧光,四周空间随之紊乱,一道豁口在其前额缓缓张开,宛若一只竖眼, 当其达到某一个程度时,一道蓝芒厚沉的流光,从中陡然射出, 流光临世,天地无光,一切都不可再视,耀眼得让人短暂地陷入眼盲状态, 待一切再现,一道风浪从天际席卷四周空间,所过之处,尽皆成为真空地带, 再看向那根擎天手指,指尖炸碎,其内并无血骨,看起构造,应是由神力一层的物质凝聚而成,是属于某种层次的存在用于攻击的手段, 这一击后,老将气息明显萎靡了下去,前额豁口已经闭合,有殷红在云纹处流淌,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释放之后,因负荷太大,再无攻击之力。 老将失去再战之力,只能由帝王直面这根擎天手指了, 帝王挥手,老将胯下的墨玉麒麟随即踏空而走, 山巅之上,只剩下帝王一人, 他目光睥睨地盯着手指,身上气机鼓荡,长发招展间,带出嗤嗤之音,竟刺破了部分空间, 擎天手指此时已经临近,距离帝王不足一手之距, 一头紫金雷龙怒吼,绕着帝王体表盘旋而出,这是帝王的武魂, 雷光乍现,天地尽是噼啪声,电光流转于天地,使得这方天地,成为了一方属于雷电的世界, “退~”,老将呼喝,百万战兵随即御空后撤, 轰隆~ 吟绝天地的震响雷鸣,这座耸入云霄的山岳,霎时下沉, 烟尘席卷四方,滚滚而起, 山巅之上, 雷电粗大如同银龙,帝王双臂上举,脚踏银光罡风,竟然以肩抗住了这根擎天手指,硬接住了这一击, 山岳受到这样的巨力,虽未崩碎,却直接下陷了大半, “喝”,帝王闷喝,双手用力,天穹随之狂颤,紫金雷龙从其身盘旋而出,盘绕上擎天手指, 两者合力,有一种倒拔苍穹的气势,而帝王,显然也是这么干的, 他意欲依托这根手指,拽出其身后的存在,霸绝无匹, 又是一阵震响,擎天手指受到如此逆天巨力,直接崩断,溃散了, 其震荡掀起了一道碎天能量,金光大道受到波及,直接粉碎, 帝王直起身,收起了自身的武魂,满眼的惋惜,好似这根擎天手指背后的存在,对他有着某种大用似的。 一切归于平静,帝王这才迈步,可躯体却是一个踉跄, 他喷出一口血,显然在刚才的那一次硬撼中,受了不轻的伤, 随着其一口热血喷出,萦绕在其面部的薄雾也被冲散了,刘备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颜, 竟是那副他所看见的画卷中,那名逆天而上,霸绝征伐的男子。 刘备胸腔剧烈鼓荡,猜测相合现实,一切成真, 古前岁月,真有一段被尘封的过往,被他揭了开来。 帝王止步平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这才一步踏出,踏空而去, 而刘备,也在此时看清了其身后的山岳,瞳孔剧烈紧缩,惊声而出,“泰山~” 一八二、剑指大成祖龙躯 指压帝王,泰山现身, 这一幕对于刘备视觉的冲击,无异于是惊雷震爆, 祭天之处在古之帝王封禅之地,泰山蒙上的那层神秘面纱,在他面前掀开了一角,尘封的历史,填充进了一抹色泽。 而他的惊喝声,也打断了棺内的祭祀之音,画面就此而断,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得见。 躺于血灵棺中,刘备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那尊帝王,是谁? 为何要进入血灵棺中?在金光大道的尽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这尊帝王祭天,活葬自身进入金光大道,再到四大战将现身,那名老翁刨心再祭, 这明显就是一个局,一个帝王针对金光尽头的局, 可其怒嚎又是为何?金光大道的尽头,是否发生了什么?与帝王交战的存在,又是什么势力? 还有, 这尊帝王拼着手臂被斩的风险,抢出血灵棺,必然是有其用意,可这些血灵棺,为何会落到了阴阳家的手里? 刘备心神久久也难以平复, 之前的所有联想,在此时都得到了验证, 看书领现金关注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古前曾有一个时代,确可御空而行,武者的境界,也远不止当下所知的这么简单, 神将之上,还有其他境界, 也就是说, 武者的传承之路,在神将这一境,断却了。 这一幕画面带给他的认知,还不止如此, 麒麟踏空,青铜战车碾压苍穹, 这可不同于气运化生的金龙,而是真正的生灵,是一个独立的物种, 既有这种神话中的生灵现身,那么就可推出,其他的神话生灵,也必然是存在的, 可除了神将武魂现形,映照出了部分虚体,天地间为何再没有它们的踪迹了呢? 他想不明白,那段历史的空白,还需要他自己去填充。 棺盖开启,刘备坐起身,一步踏出棺外,“我在其中待了多久?” 左慈拱手,“禀至尊,不过半刻” 刘备神色一愣,“不是十天?” “十天?”,左慈和于吉都是一愣,理解不了刘备的话语, 沉吟了一番后,刘备还是没有将自己在血灵棺中看到的一幕告知两人, 那样的隐秘,此时不是揭开的时候, “这口血灵棺,尔等用心看护,不可丢失了”,刘备叮嘱,转身便走出了院外, 看着他离去,左慈和于吉神色都挂起了犹疑,至尊似乎发现了什么,但却不愿告诉他们。 离开左慈于吉的小院,刘备径直前往了陈宫所在, “参见主公”,陈宫见礼, 刘备摆摆手,自顾自的坐下,道,“公台,我有一些事,要告知于你”,他面色慎重,有着很浓郁的忧思, 陈宫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伸手一挥,浩然气从身上喷涌而出,交织出一个防护罩,隔绝了外界一切。 刘备这才开口,将自己昏迷中的所见所闻,以及今日所见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他。 “主公,你确信这不是你的梦?”,陈宫胸腔跳动,难以置信,若这一切为真,整个历史恐怕都要被推倒重来, “公台,我刚开始也和你一般半信半疑,可血灵棺的存在,已经足以证明这一切的真假了” 陈宫沉默,半晌后才强行上自己恢复了平静,“主公,你来寻我,当是有了什么定断了吧?” 刘备点头,“我意欲揭开这一切” “主公真的考虑清楚了?” “公台,那样一个璀璨的时代,古前典籍竟没有只言片语留下,太可疑了,我心难安,更何况……”,刘备语音停顿,陷入了短暂的遐思,然后才继续道: “启世之鼎,当是有着什么特殊作用,否则那头强大得可怕的气运金龙,不会跨过时光向我传声” 陈宫赞同地点点头,突然笑道,“其实主公,更想做的,是要重现那样的璀璨,对吧?” 刘备对此并不否认,“若真能如此,我那个世间人人如龙的梦想,必能成真” “可主公,陈宫担忧的是,那条金光大道尽头的存在,到时恐怕也会再现呐” 他的烦忧并非无的放矢,敢以一根手指压帝王,其真身必然强大得惊天动地。 刘备对此明显也考虑过,可却估计不了那么多了,畏首畏尾的,注定成不了什么事, “此事无妨,若我汉家真能永昌,还需惧怕什么牛鬼蛇神,胆敢来犯者,都要两巴掌拍死”,他豪气干云的说着,胸中踌躇满志, 御空而行,势能碎空, 这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甚至, 他还生出了勃勃野心,想到那个金光大道的尽头去看看,探一探那里到底有着什么。 主上如此,作为谋主的陈宫自也不遑多让,“既如此,宫~自为主公谋” 随即, 两人开始筹谋, “公台,血灵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八十一口,我得其一,其余的八十口,其中肯定也隐藏有其他隐秘,必然要抢夺过来” “主公,此事若想功成,还得壮大汉瑜手下的人手,只有信息网灵通,我等才好下手, 再有, 此事也不可明来,需悄然而行,否则我等刻意而行之下,主公堪破其中隐秘的事,可就没法遮掩了” 没有人会平白去抢夺无用的东西,血灵棺虽然珍贵,那也只是针对阴阳家而言,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也只是一口材质特殊的棺材而已, 若是中山侯一脉强取豪夺,必然被有心人怀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备对此也是赞同,他虽无惧阴阳家,但此时明显不是和阴阳家全面开战的时机, 中山侯一脉此时的最大对头,是莽皇殿, 若是惹来两家联手拼命,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些家底,恐怕都会很快被耗光了。 “还有,属下建议,主公的三位老师,应全力提拔各自的门生,尽快壮大各自的官运” “届时,有三名经学大家的官运叠加,主公一身的气运,才可有一次大的跃升” 陈宫这道建议,实则就是在陈述一个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 刘备气运越是丰厚,他的祖龙躯才会越强,待到大成之日,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镇压不了的。 请:.bqg99. 一八三、足抵大汉半壁江山 翌日, 午时, 司空郑玄和司徒杨赐先后进入袁氏,由太尉袁隗亲自作陪, 九卿也是纷纷到场,不漏一人, 还有卫将军何进,执金吾朱傕等朝廷大员,也先后前来吊唁, 袁氏之内一下高朋满座。 “中山侯到~” 府门外, 一道呼喝传进灵堂, 堂上众人随即起身,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上至三公九卿,下到普通郎官,都一齐朝门口张望过去。 不多时, 刘备的身影跨进了袁氏府门,他今日穿着肃穆,目光沉凝有神,昂首阔步, 在他身后,于吉竟也跟来了,只是经过了伪装,怀抱杀神刀,临时充当起了他的临时侍从。 两边的人群看到刘备,无不目露敬畏,拱手见礼, 中山侯刘备,乃是大汉的定国神针, 这样的认知,经过洛阳这一役,已然深入人心。 对于他的到来,众人无疑都是意外的, 刘备那日身体所受的伤,这些朝廷大员可是有人亲眼目睹过的, 可他不仅死里逃生,身上竟连一丝伤痕也看之不到了, 由此可见,那个几家联探出的天师道道士,手段逆天呐! 走近灵堂,刘备一步踏了进去,于吉则是低眉顺眼的,候在了外面,怀中的杀神刀,引得两边的人接连注目, 进得灵堂,刘备躬身在灵前行礼,姿态恭敬,情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袁隗领着一众族人还礼,心下终于叹服了, 他原本以为,刘备是不会来吊唁的,因为孙坚的暴露,他必然已知晓袁氏对他的刺杀, 可刘备不仅来了,情感和姿态也尽皆真挚,并非伪装,都是发自肺腑的, 公心与私仇分明至此,中山侯刘备,真大丈夫矣! 吊唁完毕,刘备转身,走到还未离开的郑玄等人身边,“老师” 郑玄、卢植和蔡邕三人,面上皆是满意之色,他们也没有想到,刘备竟真能做到以德报怨, 对此, 刘备自是知晓,更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和袁氏之仇,已不可解, 但袁逢为大汉而死,作为皇室宗亲,他不能不重,更不能不敬,所以他来了, 虽到了袁氏,却不代表他放下了仇恨,以德报怨,那是圣人的事,中山侯一脉和袁氏,都成不了圣人,因果既已种下,注定只能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两家的恩怨,必有再清算的一日, 只是当下的时局,汉庭必须一致对外,以对付莽皇殿和阴阳家, 这个道理他懂,袁氏也懂, 不管未来是哪一家承继天下,这两个势力,都依旧是帝王之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的投在刘备身上的时候, 于吉却是开启了自己的望气之术,悄然的将目光,盯向了袁隗, 霎时间紫气贯日,霞光摇曳,一团浩大的土黄云气,在袁隗身后显现了出来,一柄玉质朝笏在云气中沉浮, 于吉心间一震,暗骂了声老狐狸,紫气贯日,代表的是袁隗的境界,他竟不知在何时,破入了经学大家的境界, 而那团土黄云气,则是袁氏的官运了,看其浩大程度,必有数十年积累,于吉行走天下数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厚沉的官运, 至于那柄朝笏,是臣子的象征,若是哪日不见了,或是为它物取代了,袁氏也就不再是汉家之臣了。 “不对劲”,于吉心语,中断了望气术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沉吟了一下后,他才想到了问题所在, 袁隗身上官运厚沉熔炼,将三代的积累都继承得很圆满,并无不稳,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官运,近段时间内,并未有大量的新增, 那同为三公的袁逢,其身上的官运,去了哪里? 于吉移开视线沉思,一个面冠如玉的大龄青年,出现在了他视野中,正是袁绍, “此人是袁逢之子,会不会……”,这么想着,于吉又开启了望气术, 只是看到的一幕,却是让他身形不禁一颤, 在他的目光之中,看到并非是土黄云气,而是一头土黄蛟龙,头有两个大肉瘤,隐有犄角,蛰伏于袁绍身后,张牙舞爪的, 蛟龙感应到有人在窥视,目光忽而扫向于吉, 同时, 袁绍也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目中精光一闪,举目巡查而来, 于吉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急忙低下目光,收起了望气术, 蛟龙和袁绍目光扫过他身上,又朝其他人巡查过去, 他这才险之又险的没有暴露。 刘备虽在与三位老师轻声交谈着,注意力实则一直在于吉这边, 感知到于吉的那一抹慌乱后,他拱手朝三位老师作别,然后又遥遥朝袁隗一礼, 袁隗率袁氏族人还了一礼后,刘备才转身,朝府外走去,于吉紧紧跟上,强撑着一切如常,随他走出了府门。 上得马车,于吉胸腔的震动再按压不住,面色也是慌乱起来,目光看着刘备,隐有忧色, 看着他这般,刘备面色也不由凝重起来,“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至尊,太尉袁隗身上之官运厚沉如山,袁氏裂土而立之日,必可化生出气运之蛟,成就一方诸侯” 这世间气运,横向上有私运、官运和国运之分,纵向上也有一个优劣强弱之别, 凡意欲争霸天下者,非气运化蛟者不可为,这是成就诸侯的基础,也是独霸一方的必然条件。 于吉继续开口,“还有,袁氏的官运,并非是赤色或是金色,而是土黄色” 听得这话,刘备目光转瞬阴沉, 众所周知,汉家气运正统,乃是赤运金龙, 赤,代表汉家; 金,代表皇权。 可依托于汉家的袁氏官运,却并非是这两种色泽之一,其意欲僭越自立之心,看来是由来已久了, 他原本以为,袁氏裂土才是自立的开始,没想到人家不按常理出牌啊,官运预先就从汉家分离而出,提前独立了, 此番若不是于吉,他不知还要被蒙骗多久呢! 只是, 天子为何会没有察觉呢? 袁氏如此庞然大物,与汉室相互依存,如今独立而出,汉家气运必然会大衰, 如此明显的征兆,天子竟然都没有发现,难不成是傻子不成? 刘备心间恼怒,真他么想抽天子啊! 袁氏就在洛阳,就在天子脚下,可天子竟然对此茫然无知,这已经不是昏聩能够形容得了的了, 不对,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天子刘宏,乃是外来君主,在登极前,汉庭曾有一段群龙无首的时间, 若是袁氏选择在这时气运独立,汉家无至尊,自然就没人能够感应到什么异常了。 “厉害”,刘备想通这一层,由衷的称赞,袁氏那时就敢壮士断腕,这份心气和胆魄,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与之相比的,难怪能够辉煌至此了, “于吉,你之所以惊惧,是另有因由吧” 对于袁氏官运能成就诸侯的事实,刘备和于吉都有过猜测,对此并不会意外, 但于吉竟然生出了这般反应,事态的严重性,只怕是远远超越出了预期了。 听得刘备发问,于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面色沉重的道,“至尊,袁绍此子,其承继的官运,已然化生出蛟龙” “什么?”,刘备惊声,霎时间失态, 蛟和蛟龙,虽只有一字之别,却有着天地之差, 官运化蛟,那是诸侯的专属,可独霸一方,位如春秋诸侯国, 而官运成就蛟龙,那就恐怖了,那是王者的标志,可称孤道寡,雄视天下,强如鲸吞天下的战国暴秦,便是这样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蛟龙若再进一步,便可一步登天,化而为龙,直接镇压天下,横扫八方, “若真如此,群雄并起,天下争鼎,还怎么打?”,刘备失神咕囔,面对袁氏,他第一次感到了背脊发凉, 他虽有天命在身,可龙魂只是小成,虽有形,却是无体,根本无法和袁绍的蛟龙相抗,差距太大了,会被轻易碾压, 这不是两家武力上的对决,而是他们作为主上的彼此,在气运上的争锋, 可以这么说,若是他和袁绍征战,即使他战兵和武将全方位超越了袁绍,也必然无法与其相争, 就算他战局地利人和,天时也必然会偏向袁绍那一边, 甚至, 若是袁绍一方露出败退的痕迹,天上可能还会直接降下流火或陨石,直接将他的军阵和士卒砸个稀巴烂。 “还有一个袁术”,刘备头疼起来,难怪袁氏会有这样的布局了,以袁绍定北方,袁术插入豫州, 一头蛟龙外加一头蛟,这样的王炸组合,足以抵汉家半壁江山了,有什么人还能和袁氏单独掰手腕啊,都会被直接虐哭的, “说不得,本侯也要效仿一番苏秦,来一波合纵战略了” 刘备发狠,联合起其他诸侯,气运连接,倒是可以先稳一波, 可一想起战国时苏秦的那群六国猪队友,他心又凉了半截,人心不齐,各有各的利益,摇旗呐喊者不少,敢于拼命的,那就只能是智者见智了, 再说, 有合纵,自然就有连横,袁绍就算是傻叉,人家手底下的谋士团可不是吃素的, “或许……在先期时抢占先机,快速侵占地盘人口,吞并其他诸侯,快速成就王运” 刘备神思飞转,脑海中滑过了这一条应对之策, 可不说其它诸侯如何,莽皇殿和阴阳家,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一八四、未来人才,侯府派系 袁绍成就气运蛟龙,这给刘备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古今能成霸业者,气运必先成天下之最, 气运蛟龙,先天就压制了所有对手,犹若得天之助,外挂开得实在是太猛。 “还有曹操”,提起这个人,刘备心里隐忧更重, 袁曹争霸,最后以曹操完胜而告终,现在看来,曹操能在最初保持守势,得到反攻之机,不仅只是麾下文武用命,他本身的气运,就算比不上袁绍,也必然弱不了太多, 可以曹家这三代积累的官运,再加上曹操个人积攒的气运,能成就诸侯之蛟便已是极致,又如何能与袁绍争锋呢? “除非……”,刘备目光微眯,有了某些猜想, 陈宫昨日曾经提出,让三位老师快速壮大,已积攒更多的官运,届时再由他吞噬吸纳,成就自身。 那曹操,走的应该也是这一条路了,能与袁氏相持不败,最终一举平定北方,曹操所得之臂助,必然强盛, 而观如今天下,在官运之上,与袁氏相差不是太大的,唯有弘农杨氏一门, 想及此处,答案自此清晰了, 弘农杨氏,已经参与进了这场关于天下归属的博弈中,其选择的下注对象,就是曹操。 “如此观之,这未来最弱者,就是我了” 随着对气运一道认知的更加清晰,刘备对于未来的许多事,也看得更加透彻了, 武人会因为恩义和自身的诉求,选择追随对象,可文人不会, 文人的追随,除了要关注诸侯的心胸抱负、胆魄手腕,更要权衡气运的强弱,个人的选择倾向,必须要以这前两者为前提,综合考证, 打个比方, 曹操和袁绍,就是主盛气运弱和主强气运强的例子, 个人能力pk,曹操完胜, 气运对抗,袁绍完胜, 两者各有优劣,袁绍若能抓住时机,就能锤爆曹操,进而一统天下, 曹操若能稳住守势,觅得良机,也能逆风翻盘, 这么一比较,双方强弱虽是悬殊,但胜负难料, 所以那些谋士能人,在选择辅佐对象时,才将袁绍和曹操放上了对等的位置, 因而那些文臣武将才会不断涌入,归于二人麾下,绽放出自己的芳华。 再看自身,个人能力自是不弱于袁曹二人的,可气运一道,却成了他最大的禁锢,乃是三人中最弱, 如此, 未来的地位必然尴尬,会被那些不世之材排除在选择之外,只能得到三两个漏网之鱼, 他所希冀的田丰、沮授、许攸、戏志才、郭嘉、荀彧、荀攸等顶级人才,都是注定与他无缘的, 这些人在这个时代,无疑都是最顶尖的能人,至于能力强弱,刘备还真的不敢有所比较, 戏志才、郭嘉、荀彧和荀攸四人,因为归属于曹操这个胜利者,声名在外,本应是最强, 可在刘备看来,田丰、沮授和许攸,单看能力,还真有可能不弱于曹操阵营, 强臣成就雄主,但雄主又何曾不是从臣扬名的保证, 若是北方争霸,是袁绍胜出,戏志才、郭嘉、荀彧和荀攸这些人,还会有如此盛名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臣属和主上,向来都是相互成就的关系,都是以胜负来定强弱的, 胜,则天下扬名,后世追捧; 败,则后世惋惜,沦为弱者。 以这样辩证的思维来看,刘备对于这些人的感官,除了眼热,便是忌惮, 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胸中丘壑万千,都具备往后谋三十年之能,其中一人成为对头,便是一个大麻烦,扎堆出现,就更是让人头疼了, 或许在这群人中,刘备唯一能够打主意的,目前就只有荀彧一人了, 此人忠名传千古,他或许能够侥幸得到,至于其他人,想想就行了,至于什么三顾茅庐,强取豪夺,那真的没有意义, 人家心属若在别人,其他人的任何努力,那都注定只是徒劳, 就像徐庶,人在曹营心在汉,虽被老曹用计夺走,却只是出工不出力,终其在曹营一生,都未向曹操献过一策, 所以, 刘备当下的目标,不仅要谋取血灵棺,官运的壮大,也是重中之重, 这两件事,都是长期的目标,短时间内成效都不会太大。 而另一件事,就更是让他头疼了, 按照赤砚台传回的消息,太平道的壮大速度,十分迅速,广宗一带,就连官府都沦为了大贤良师的信徒, 而百姓信奉大贤良师的,则更多, 只是直至如今,刘备也没有弄清楚,太平道发展这么多的普通信徒,能有什么用? 造反需要武力,一群民夫,即使数量再多,也是无法和正规军抗衡的,根本没有胜算, 可太平道却是忽视了这一点,并不在意,好似凭借这么一帮子扛着锄头犁耙的农民,就能推翻汉庭一样, 张角绝对不傻,不然也搞不出这么大的事,其身后隐藏着的太平道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否则不会让左慈于吉真阳三师兄弟如此忌惮, 因而陈宫和刘备都推出了一个猜测:太平道的杀手锏,绝非这些信徒,当是隐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 可是什么东西,刘备却是无从得知,只能加派人手,渗透进入太平道,以期早点解开这个疑问,作出应对。 在刘备满腹忧思的回到中山侯府时,从吴郡赶赴洛阳任职的吴氏一行人,也刚好入了洛阳, 吴谦受郑玄举荐,被天子征辟为议郎,自此吴郡吴氏,便被打上了中山侯府一脉的标签, 在一行人中,武安国的身影也在其中,带着手下士卒,牢牢护着一辆马车, 一众人入城, 刚好遇到匆匆赶来的吴懿, “族叔莫怪,侄儿军务繁重,此时才得以告假来迎” 看着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吴懿,吴谦心下慨叹不已,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一白身的吴氏小子,此时已是一个手握强兵的大汉军司马, “子远不必如此,觅儿此番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你可先去叙话” 吴懿应声拱手,这才走向队伍后方, 此番吴氏举族北上,舍下吴郡基业,是决心要紧跟中山侯一脉的战车,抓住此次腾飞的机遇了。 这时, 一个文士领着一行人匆匆赶来,正是刘毅, “在下中山侯府刘毅,刘子言,奉公台先生之命,特来相迎” 吴谦上前见礼,二人攀谈, 武安国见他到来,打马上前,“大总管,主公可否无恙?” 刘备重伤垂死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他一路也是忧心不已,要不是有人袭扰,他早已舍下吴觅,归还洛阳了。 听得这名神将唤刘毅为大总管,面有敬意,吴谦目光微微一变, 中山侯府大总管,那可是直接代中山侯掌管侯府一切内务的人物,权柄极重。 听得武安国发问,刘毅朝吴谦歉然一笑,面色转而沉下,喝道,“武安国,主母母族北上,你为何不早早来报?” 主母母族到来,中山侯府预先却没有得到消息,这是很失礼的事, 若非赤砚台来报,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因为刘备不在,由陈宫主事,这才派遣刘毅来迎,恼怒也是应该。 “这个……”,武安国结舌,求助地看向吴谦, 吴谦一笑,“子言误会了,是老朽不愿劳烦侯爷,这才阻止了霸侯通禀的” 武安国,字霸侯,吴谦自是知晓,这一路作伴前来,在他的刻意结交下,两人关系突飞猛进,都成了忘年交了。 他开口为武安国开脱,一道声音又从前方传了过来,“家主如此,可将侯爷置于何地啊,真的不妥” “于真人”,吴谦面色一喜,朝前方拱手, 于吉走近,回了一礼,他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 在吴郡时,他就和吴谦交好,老友前来,他自然要来迎接。 看着几人二人相谈甚欢,刘毅面上陪笑中,心间忧虑重重, 如今的中山侯府,三足耸立, 甘钰代表的,是涿郡一系的利益,代表人物是张飞、刘垣,还有他,背后站着的,是不言骑和宗族, 吴觅代表的,是吴郡一系的利益,代表人物是吴懿以及以吴谦为首的士族吴氏,如今于吉选择站队,又加上了一个天师道,而且看武安国的表现,也是走进了这一系中, 而乌洛代表的,以现下的态势来看,陈宫在有意扶持于她,将太史慈归于了这一系,而且因为其怀有身孕的关系,太夫人对她很是照顾,虽是最弱,却是后劲最强的一系, 若是乌洛成功诞下子嗣,代表的就是新生代的力量了,以乌洛的心智和手段,因为年龄相近,小鲁肃和小黄叙,只怕都会成为这一系的中坚力量,短时间虽成不了其后,可其潜能,无疑最可怕, 别忘了,小黄叙背后站立的,可是中山侯府的第一神将,黄忠, 而小鲁肃的背后,也是站着鲁大师,其作用关键,无人敢于轻易得罪。 这么一看,中山侯府三位夫人,背后支持的力量持恒,强弱也都差不多, 陈宫玩的这一手平衡之术,很滑溜啊! 请:.bqg99. 一八五、赤羽的豪华新装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争斗,内宅之争,因为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从来都是高门大族的重头戏, 特别是刘备这样的人家,更是激烈。 对于自己的后院之争,刘备实际上是有所察觉的,只是一直装傻充愣,浑然不顾, 甚至, 刘备还隐隐有些乐见其成,陈宫若没有得到他的授意,又如何敢以外臣之身,插手侯府内务,以他的智慧,不可能不知这是上位者的忌讳。 之所以这样做,是基于对未来的考量, 中山侯府一脉,要争的可是这个天下,对于子嗣的培养,自是重中之重, 因此, 中山侯府后宅中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在他眼中,从来都不止是他的女人们的胜负,更是他子嗣之间的试炼场, 至于什么嫡出庶出,长子幼子,在他这里全都是狗屁, 即是我刘备的子嗣,自当一视同仁,能者上,庸者下,继承权共同享有。 中山侯府内, 书房, 刘备坐于主位,陈宫、陈圭和糜竺立于下首, “汉瑜,赤砚台的死间计划,实施得如何?” “主公着重吩咐的汝南、渤海和沛国,都着重安排了人手,覆盖了三教九流” “至于西凉,虽就地发展了不少人,但成功进入董卓麾下的,只有十七人” 对此刘备并不意外,有毒士贾诩和妖生李儒,董卓的阵营,必是最难渗透的, 甚至, 这侥幸渗透进入的十七人,恐怕也是这两人故意放进去的。 “赤砚台如今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洛阳城内三个据点,有七十二人,三辅地区八十三个据点,共六百四十七人,可随时候命” “都散出去,目标:血灵棺” “喏” 说完这些,刘备才转向陈宫,“公台,我意针对此,新设一支隐卫,由我亲领” 陈宫目光一凝,“主公,隐卫可设,但由你亲领之事,可否再行商榷?” 抢夺血灵棺,必然会对上其内的死灵将,因为不知强弱,遇险的几率极高。 可刘备却是摇头了,“此事甚急,也唯有我亲出才有把握了” 如今中山侯府的一干神将,都是无法参与进来的, 黄忠、关羽尚未舒醒,即使痊愈,也是无法加入这支隐卫,一个要训练赤羽,一个要坐镇侯府,根本脱不开身, 张飞肩负赤羽骑兵训练职事,也是走不开, 而典韦,同样也不能远离侯府,他是刘备近卫,凡他所到,则代表刘备一定在附近, 刘备要想隐秘从事,就只能让典韦替他打掩护,造出一种他一直待在洛阳的假象, 这样一来,他手中能用之人,就暂时只有武安国一人了,黄忠昏迷,军务由吴懿代掌,作为神将的太史慈,身挑弓弩兵训练之职,也是抽不开身, 如此一来,虽说是隐卫,实际就只有武安国一个成员,低于神将这一层次的,是没这个能力能够参与进来的,鬼兵的恐怖,若是被合围,就是超级高手,也会饮恨。 陈宫自是知晓这一层,现在的中山侯府,铺开的面太大,麾下人手已然见肘,“主公,子瑜可否……” 不待他说完,刘备又摇头否决了,“不言骑乃是赤羽利刃,翼德作为神将,若是被制,战力必然大打折扣,子瑜必须尽快融入不言骑,悟出庚金螣蛇阵” 在这个斗将盛行的时代,若无副将可代行主将之职,战力必然大损, 所以刘垣的主职,乃是借不言骑操练之时,尽快悟出庚金腾蛇螣蛇阵,不然他在不言骑中的作用,便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主公,可否让属下参与?”,糜竺主动出声,陈宫作为谋主,若是刘备离开,一切事务都得落到他的身上,但他不同,对付那些鬼兵,他的文道神通还是有些用的, 刘备闻言思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子仲身负赤羽后勤保障要职,不可轻离军中,何况,我这里还有要务要交待予你” “请主公吩咐” “我一直在思考赤羽军的定装问题,目下已有所得,此事你定要配合鲁大师,全力完成” “定装?”,一旁的陈宫惊诧,“主公,难道赤羽军不按汉军的制式装备吗?” 刘备点头,“赤羽不同于一般汉军,所要对付的敌人都很诡谲,对于装备的要求自也要作相应调整” 说着,他将早准备好的图纸从桌案上拿起,递向了陈宫, 陈宫展开一看,当先是一顶带有面罩的头盔,顶上插有赤羽,只余双眼鼻子和嘴在外,防御性很高, 然后是一副齐膝甲胄图,由玄金外甲、秘银网衣、沉铁护腕、嵌铁皮质裙裤和长筒皮靴组成, 甲胄通体光泽暗沉,隐有玄色,通体古朴大气,配有暗红肩带和皮革腰带, 制式防御装备定装,为了区分骑兵、步兵和弓弩兵三个兵种的区别,又做了一个划分, 骑兵配有火红披风,持上枪戈矛,配劲弓长刀, 步兵持矛执盾,腰悬短刀, 弓弩兵除人手一架强弩外,还每二十人配备一架巨型连弩,每五十人一架弑神弩,为减轻行军负担,并不装备秘银网衣和裙裤, 陈宫看完后,嘴角浮现了一抹苦笑,转手将图纸递给了糜竺, 糜竺看罢,其苦笑更甚,“主公,这很废钱呐,单是这套甲胄,至少就需要三百金,八千人,二百四十万金就没了” “最废钱的,还是这每五十人一架的弑神弩,弓弩兵一千人,二十架,一千万金” “还有二十人一架巨型连弩,五十架,五百万金” “再加上一应刀兵,没有两千五百万金根本花费不下来,这笔钱若是用出去,侯府的金库,可就要见底了” 听得他说完,刘备有些傻眼了,“这么贵?” 糜竺幽怨的看着他,“主公,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些家伙事,可都是吞金兽啊” “咳咳……”,刘备被他盯得有些尴尬,侯府中好像也就只有几百万金的样子, 这两千五百万金,也不能从草原上打劫回来的那些黄金抽调,那些物资,可是为后期争霸准备的, “子仲可有什么办法?”,刘备丢起了皮球,总不能让他再去贩卖草鞋吧,以他如今的身份,要是真这么干,会被天子呵斥不说,士林也会喷他的, 糜竺闻言,面色更加幽怨了,这么一笔巨款,主公这是存心要让他破产呐, 他们糜氏虽是巨富,家财折算下来,直接过亿,可那要加上所有产业和土地,至于现钱,因为要维系家业,能抽调的也不过只有两千万金左右, 看着糜竺这般,陈宫和陈圭直接低头数蚂蚁,赤羽这般装备,着实是太奢侈了,就是大汉最强盛时,也没有这么豪华的装备过, 主公也着实是够无耻的,得了糜竺的人不算,现在还打起了人家家产的主意。 刘备发话,糜竺自是不能不应的,没有犹豫多久,就回道,“主公,糜氏倒是能拿抽调出两千万金,可这剩下的五百万,得等一些时日了” 变卖家产,也不是说卖就卖的,还需要物色合适的买主,洽谈价格, 至于从侯府抽调,他没考虑过,偌大一个侯府,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要是抽调走了所有金银,大家就只能上大街去乞讨了, 听得糜竺这话,刘备愣了一下,也知这是目前最能应急的方式了,“子仲这笔钱,就以我的名义借用,待以后还上” “主公这就见外了,能为主公解忧,那是糜竺的荣幸” 他这话说得诚挚,一下就感染了陈宫和陈圭两人, “主公,我陈氏也小有资财,这余下的五百万金,就由陈圭补上吧” 刘备点头,朝陈宫吩咐道,“公台,代我写上两张借条,交予子仲和汉瑜” “喏”,陈宫应声,糜竺却是急了, “主公,糜竺为您解忧,那是分内之事,能成主公助力,更是糜竺的追求,借用一事,还请主公莫要再提” “子仲之心,我懂”,刘备轻笑着开口,很是欣慰,“可糜氏不仅只是你一人之糜氏,我不能让你难做” 糜氏巨富,那是几代人的积累,是整个家族的财富,他若是接受了糜竺的馈赠,糜氏一族中的宿老,可不会轻易放过糜竺, “主公~” “哈哈……子仲不必再劝,你也知我并非没有偿还之力,只是存在甄氏的那笔钱,如今还不是动用之时,待以后真有所需,你再拿出来救急也是一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糜竺也不好再劝,只是心间,却生出了脱离糜氏的念头, 他如今追随于主公,商贾的身份,也是该彻底摆脱的时候了。 二人对答,陈圭却是没有开口,他人老成精,自是已经看透了主公的行事原则, 在主公这里,臣属和其家族,那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臣属出力,那是本分,是尽职,主公可受, 可若是臣属之家族出力,那可就是恩义了,即是恩义,就必要偿还, 而主上偿还恩义,难免就会公私混合,赏罚不明,此乃上位者之大忌, 所以陈圭明智的没有插口,一切全凭主公明断。 随后, 陈宫当作几人的面,写下了借条,呈给刘备过目画押后,交给了糜竺陈圭二人, 二人接过后,第二件事务,才又提上议程。 一八六、董卓的实力 解决了赤羽所需资金,刘备又提起了另一个沉重的议题, “今年的冬季很是异常,酷寒风雪一直持续到了四月,春种的佳期已过,秋收的产量必然因此遭受影响,粮荒已成必然,年前定下的购粮计划,还得加强、加快实施” 本来刘备还担心,那场覆盖大汉的干旱会在今年,可以这场冬雪来看,降雨当会充沛, 就算降雨稀少,冬雪融化后的水量,也足以浇灌农田了, 只是错过了春种,今年度的秋收,必然遭受影响, 以当下大汉的人口来算,就算让百姓勒紧裤腰带,每日保证有一斤的人均口粮,八亿人口,每日那也是八亿斤粮食,一年的所需量,就更是恐怖了, 所以粮食的收购事宜,必须得加快脚步,趁目下粮市还算平稳,加紧入仓。 “主公,此事自是要务,只是以当下侯府的购买力……”,陈宫对此也是赞同,可目下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要想继续扩大购粮,实在是力有不逮, “这个公台不必担心,我会传书中山,请甄氏出手相助,子仲此刻担负赤羽后勤重任,分不开身,采购之事,届时就劳公台多费神了” “喏” 欠下甄氏的人情,这也不得已的事,糜氏经他这么一折腾,购买力直接就降到了最低,也只能让甄氏出大力了, 至于朝廷,是指望不上的, 天子虽得到了他从草原运来的无数物质,可汉庭军政这么多人员,哪里都需要用钱,不然赤羽军备之事,他早就去找天子要钱了。 安排好这件事,刘备又看向了陈圭,“汉瑜,因为赤兔的事,你曾亲身赶往西凉,可看出了些什么?” 陈圭认真回想了一下,才道,“主公,西凉民风彪悍,尚武之风盛行,以圭观之,西凉武者之数,当是大汉十三州之最” 对于这番话,刘备明智地选择了相信, 董卓以一州之兵,压得关东十七路诸侯抬不起头,就可见西凉铁骑的威力了, 这其中虽有十七路诸侯人心不齐,大多只是奔着刷声望去的原因,但董卓又何曾用了全力, 若是双方死磕,鹿死谁手还真是难能可知。 “目下西凉局势如何?” “羌氐二族不时叩边,却没有大规模的攻势,只是袭扰不断,董卓招募到六万人马后,所部兵马全部已经西进,和两族在边境上对峙” 刘备冷冷一笑,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典型的养匪自重,“董卓麾下武将,有几人是神将?” “目前可以确认的神将,共有两人,一人乃是关西人华雄,号称西凉第一勇将,另一人是董卓女婿,牛辅” “其麾下还有哪些武将?” “有李傕、徐荣、郭汜、樊稠和张济” 听得这些人的名字,刘备神情已经沉了下来, 李傕就不说了,能独掌董卓帐下最强王牌飞熊军,能力和修为必然都是最尖, 徐荣是真正的帅才,从其先败曹操,后败孙坚的战绩,也是妥妥的神将, 郭汜和樊稠两人不好说,不过从二人后期的表现来看,能够击杀李傕,逼死王允,最终得以挟持天子的战绩,就算如今不是神将,未来几年也必然会突破的, 至于张济,刘备对其认知并不多,唯一的了解,便是他留下了一个差点把曹老板坑死的俏寡妇,顺带还坑死了曹操的心腹爱将典韦和长子曹昂,以及侄子曹安民, 不过张济既然能够跻身董卓麾下,位列最上层,能力和修为,必然都是不弱的。 这样一算,董卓帐下的神将数量,和中山侯府一脉麾下,相差并不是太大, 双方的悬殊所在,是董卓有了地盘和人口,在悄然中稳定发展壮大,兵强马壮,更有两大顶尖谋士相助, 就是不知,这位大汉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诸侯,此刻成就了气运之蛟没有, 而刘备则受制于洛阳,手上唯有八千兵,群敌环视,虽没有如履薄冰,却是处处受制, 并且这种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越来越大。 最无奈的是,刘备明明知道这样的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就算天子此时给他地盘,他也不能离去, 若是气运金龙遭了莽皇殿的毒手,也用不着什么黄巾起义,董卓乱国了,汉室即刻就可宣布寿终正寝了。 “赤砚台可有画像传回?” 陈宫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双手奉给了刘备, 刘备接过后,缓缓地翻了开,看向了第一幅画像,“是他” 他惊疑出声,有些意外, 画像这个人,他见过,正是河东一行时,和孙坚一起围攻典韦的神将, 再扫目一看,旁边有着一行小子:关西人,神将华雄。 抬起头,他目光看向陈圭,面色沉凝道,“这些图像,可能确保准确无误?” 陈圭肯定地点头,“请主公放心,赤砚台办事,务求真实乃是第一准则” “如此的话,我中山侯府一脉,恐怕需要调整相关战略了”,刘备语音低沉地说着,目光泛冷, 华雄和孙坚一起朝他出手,这个信号太明显了,董卓和袁氏,必定存在某种隐秘的合作关系, 这也就是说,中山侯府以后要防备的,不仅是明面上的袁氏,还有隐藏在幕后的西凉董卓。 “主公,此人莫非就是……”,看得刘备这般反应,陈宫明悟了些什么, 蔡昭姬出嫁,由他定计,引蛇出洞,荡清洛阳城中一切不稳定因子,计划虽未尽全功,却也有很大的成效,引出了孙坚和一名未知神将, 此时主公如此反应,当是知晓那名神将是何人了。 刘备点头肯定,陈宫的面色也随即沉下, 袁氏和董卓联合,这威胁力直接爆棚,若是对上,中山侯府绝对抵挡不住。 “主公,战略调整是必须,防备应对也是重中之重,袁氏在内位高权重,外有董卓手握重兵,两家若是勾连,这天下绝对无人可挡” 袁氏一门的威胁本就很大了,若是再加上一个手握大军的封疆大吏,所有人都得俯首, “若是能攻破他们的联盟,会更好”,陈宫补充了这一句,思维在飞速运转, 他更担心的是,以现在袁氏的权势和影响力,董卓会否归属于袁氏, 若是如此,什么大汉中兴,不灭皇朝,都得破灭成为泡影。 陈圭和糜竺也想透了这一层,面上也是沉重难抑,袁氏如今缺的,只有兵, 董卓一旦归附,直接就可横推天下,诸侯连崛起的机会都不会有,争霸一事更是无从谈起。 几人的忧思,刘备从沉吟中回过神来后,也看得明白,开口道,“不必太过烦忧,董卓此人,是绝对不会归属于袁氏的” “主公何以这般笃定?” “因为董仲颖,非是屈居人下之臣” 三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凝,“主公此言当真?” 刘备颔首,“董卓此人,我曾关注过,外表粗狂不羁,内在丘壑横生,藏有称王做霸的志向” “其麾下文武,文有两名当世最顶尖的谋主,毒士贾诩,妖生李儒,此二人都有王佐之志” “神将有李傕、华雄、牛辅等,上将有徐荣郭汜,还有众大小将校,兵强马壮” “如此实力,就算董卓没有野心,也会被麾下文武推着往上爬的” “所以董卓归属袁氏之忧,根本没有必要,不说董卓是否有这样的意愿,西凉的一众文武,必然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听得刘备这么分析,陈宫几人心间的忧虑这才减弱了少许,但沉重依旧, “主公,就算董卓不归属于袁氏,他若是真存在觊觎至尊位的心思,西凉一系的威胁,在初期的这段时间,也足以和袁氏比肩了”,陈宫说着,眼中滑过了一抹忌惮, 董卓一步先步步先,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地盘人口物资尽在囊中,骄兵悍将多如牛毛, 可以预知,几年后西凉一系会壮大到各种程度,一旦汉庭对其失去掌控,西凉铁骑席卷而致,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虽然几人都预料到了后期时局,可都无计可施, 袁氏依董卓为外助,董卓仰袁氏为内援,双方各取所需,自会极力相护。 “主公,董卓既有如此野心,为何袁氏会没有察觉?四世三公的袁氏又不是傻子”,糜竺开口,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虑, 不说是袁氏这种高门,就是遇到普通的士族,只要大儒当面,凭借文修那近乎变态的感知,任何不利于己身的企图,都可察觉得到, 若是董卓真有野心,袁氏会放任扶持他,给袁氏挖坑吗? “呵呵……毒士贾诩和妖生李儒,都不是泛泛之辈,能给袁氏下套,并不奇怪” 提起这两人,刘备心间又是一阵舒畅, 袁氏自以为给自家扶持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不曾想, 却是亲手将手中刀递进了董卓手里,还上赶着伸出脖子让人家去砍, 要不是袁氏嫡系损失殆尽,于袁氏气运有了不小折损,袁绍和袁术两兄弟的实力,当会更加恐怖。 一八七、墨家铸造长老(祝大家圣快) 董卓的威胁,无疑是悬在中山侯府一脉脖颈上的刀,如芒在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先行盯住,等以后腾出手来了。 “公台,雪龙号的残骸,侯府收集到了多少?” 刘备对此明显很是上心, 雪龙号的御空能力,让他看到了空降兵的希望,若是能够研究出相关技术,他的手上无疑就多出了一口大杀器, “回主公,侯府虽有收集,只是在那样的高温下,都融化成了液态,不复原型了” “而且,数量也不是很多,洛阳内的高门,也都参与了收集,大部分都散落在外了” 这世间的聪明人可不止有他们一家,袁氏、杨氏和一任公卿,但凡不是白痴,那艘雪龙号的意义,大家都看得到。 “数量少也无妨,只是需要了解其材质而已,至于构造和飞行原理,可以慢慢摸索”,刘备虽然也想尽快搞出成品,但也知这不现实, 这当中最难的,当数动力能源了, 以秘金的沉重,就算只是一艘小型飞艇,其动力也不是什么热力电能气压能够替代得了的, 至于核能,想想就行了,没这本事,想再多也只是给自己心里添堵。 “主公,雪龙号即是公输家制造,其工艺必然复杂精密,要想研制出类似的东西,没有相关的人才,根本不行” 陈宫说到了点子上,术业有专攻,公输家制造出的东西若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仿制出来,公输家也就不用混了。 刘备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仿制也是需要人才的,可这方面的人才,实在是太稀少了,平时根本就找之不着, 工艺一道,向来被世人认为是奇淫技巧,从业者本就不多,想要汇聚大量的工匠,就是搜刮整个司隶地区,恐怕也翻不出三五人来, 想到此处,刘备面色不由就生起了薄怒, 工艺代表的,就是原始科技,可受制于时代的束缚和统治者的思想影响,发展缓慢不说,好些成熟的东西都没有人传承下去,在岁月中失传了, “主公”,糜竺这时插声,“或许有一人,能够在此事上为主公分忧” 赤羽工坊,大火腾腾,鲁大师领着一众铸造师忙得热火朝天,为赤羽军修葺训练中损坏的兵甲, “师傅,侯爷来了”,古元走进鲁大师,拱手通禀, 鲁大师放下手里的活计,转头看向了门边, 刘备和糜竺,此时已一前一后地跨进了工坊,看到鲁大师后,就朝他走了过去, “鲁修见过侯爷” “大师不必多礼”,刘备伸手扶起他,扫了一眼见礼的众人,“大家都免礼吧,继续做你们的事” “喏”,众人应声,又开始忙活起来, 刘备踏足此间,当是有什么事务,鲁大师随即拱手一邀,“侯爷,请~” 三人走进旁边的一个临时营帐,分别落座后,刘备才又开口,“鲁老,赤羽军的制式装备已经定下,劳你给看看” 糜竺随即从衣袖中抽出图纸,递到了鲁大师手上, 鲁大师一张一张的看过后,“侯爷,你多久需要?” “七月初” “两个月,这……”,鲁大师面上浮起了难色,“侯爷,以如今工坊的人力,就算日夜铸造,这八千套精密铠甲,也需一年,那些刀具弓弩,耗时就更长了,没有两年时间,根本完成不了” 如今的工坊内,铸造师不过三十几人,量产制式装备,着实是没有这个能力, “鲁老,我也知在两个月铸造出这所有的装备,的确不现实,可中山侯府的敌人,不会给我三年的准备时间的,此事,望你能鼎立相助” 说罢, 刘备起身就朝鲁大师一拜, 鲁大师急忙躲开,苦笑道,“侯爷莫要如此,折煞老朽了” “鲁老,赤羽军装备如何,直接决定了中山侯府的战力强弱,无法震慑外敌,雪龙号威逼皇都之事,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赤羽唯有恒强,才可安内镇外,此事关乎重大,万望鲁老莫辞,全力相助啊” 听刘备一脸慎重地说完,鲁大师也知事态之险峻,公输家能来洛阳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此番雪龙号虽毁,也打疼了公输家,但对他们的实力并无损,对于汉庭的威胁依旧不减, “侯爷,你于我鲁氏有再造之恩,此事鲁修必然尽力,两月之内,老朽担保如期完成” 得到鲁大师如此保证,刘备双眸中滑过了一抹精光,鲁大师的来历,确实不简单呐, 三年工期,两月完成,没有五百铸造师,根本做及不到, 鲁修既然承诺了下来,这就代表,他有着能随时召来五百名铸造师之能, 对于赤羽装备之事,刘备原本的打算,是暂时先用汉军制式装备,再逐步铸造,逐步更换, 之所以说出这么一番话,实则都是在诈鲁修。 在来此之前,糜竺说有一人或能帮刘备分忧,解决研制雪龙号之事,他说的那个人,就是鲁修, 糜竺这段时日一直与鲁修接触,留意到了很多事, 鲁大师手下的这些铸造师,虽是已招募的形式而来,但隐隐的,对鲁修露出了敬畏, 这太不正常了, 按理说,鲁修作为铸造大师,技艺大成,可得同行业的尊敬和追捧,甚至是信奉, 可敬畏,却不是合适的表现, 然后, 糜竺留心的观察了起来,最后发现,这些铸造师,竟有着严谨的组织性,明显是来自同一个势力, 由此, 他才有了某些方便的猜想,向刘备进言,前来诈一番鲁大师,以验证他心里的猜测。 结果无疑是可喜的, 糜竺的猜测被证实,赤羽军的装备也能提前完工, 还有雪龙号的研制难题,也间接得到解决了。 猜测既被验证,糜竺随即走出,整理了一番衣襟后,朝鲁修拱手道,“子仲孟浪,敢问鲁老,是墨家中的哪一位?” 听得此问,鲁修神情一滞,却无慌乱,再看此时刘备面上的笑意,突然全都明白了, 站起身,他先朝刘备一礼,满脸坦荡,“墨家铸造长老,鲁修,见过侯爷” 一八八、百家出世 鲁修能成为墨家长老,刘备和糜竺两人并不意外, 铸造大师的技艺,就算是在墨家,那必然也是最拔尖的。 “鲁老可能为我引见你们墨家巨子?”,刘备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鲁修闻言,犹豫了片刻后,才问道,“侯爷欲要何为?” “本侯意欲研制雪龙号,需要人手,想与你们墨家合作” “研制?”,鲁修诧异,面色转而古怪起来,“侯爷只是为了此事?” 刘备见他反应古怪,也不明是何意,缓缓地点了点头, “侯爷可曾听闻过我墨家的机关术?” “如雷贯耳”,刘备一脸赞叹,神色间满是向往,墨家机关术,那可是集原始科技之大成者,若是普及于世,必能惠民盛世,使得生产力大大拔高啊! 他在赞叹,糜竺却是先一步反应了过来,面上惊喜着,“鲁老,雪龙号莫不是……” 鲁大师点头,“正是我墨家的机关术所制” 刘备胸腔剧烈地颤动着,想起了一事, 在他攻破王庭,捣毁神殿时,曾得到了鲁班秘录的一个部分:傀儡术,同时也了解到了一则秘辛, 公输家始祖,鲁班秘录的创造者,曾加入过墨家, 只是因为鲁班秘录上部有伤天和,被那时的墨家巨子联合百家共毁, 公输家曾加入过墨家,自然习得了墨家的机关术, 想到此,刘备的面色都涌起了潮红,“如此说来……你们墨家也能制造出这种东西” 不想鲁修却是摇头了,“雪龙号这样的御天神物,墨家并无制造之能” “鲁老说笑了,公输家所用既是墨家机关术,墨家又如何不会?”,糜竺质疑出声,根本就不相信, 刘备也是疑惑了一瞬后,才想起了什么,面上的潮红随即消散了下去,眼底浮现了一抹失望,“墨家并非是制造不出,而是没有御空之能,对吧?” 鲁大师点头,“若无法找到强盛动力源能,再大再逆天的形体,那都没有任何意义” 雪龙号能够御空,是因为那块核能蓝晶,可这种东西并非矿物,根本难以找寻, 可刘备不愿放弃,“鲁老,公输家既然能找到动力源能,本侯相信,终有一日我中山侯府一脉,也能找到这样的东西”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核能源晶既然有一块,就必然有第二块,第三块,只要用心寻找,必有找到的一天。 鲁大师对此,也是有着希冀的,公输家能够御空,他们墨家自然也要做到,否则机关术的辉煌,就要被公输家全数夺走了, “鲁老,本侯会晤墨家巨子之事,可否立即安排?” “这……”,鲁修为难了起来,“侯爷,因为墨家隐世,巨子行踪飘忽不定,就算老朽联系上巨子,他也不一定会见你的” 他说得婉转,刘备也听懂了, 墨家的核心理念,乃是兼爱、非攻、尚贤, 刘备如今做的事,大半墨家背道而驰,墨家巨子愿意见他的可能性,真的很低。 “鲁老,为本侯传一句话给你们墨家巨子,见与不见,由墨家巨子决断” “敢问侯爷,是何话?” 刘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正色道,“百家同绽,方为盛世之道,墨家若要行兼爱天下之事,不入世而为,何敢称为墨子门生?” 闻听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鲁修面色顿时变了, 墨子乃是墨家始祖,若是墨家弟子被质疑了出身,墨家也就名存实亡了, “侯爷,您的话,老朽会带到的” 既然知晓鲁修是墨家长老,此时刘备心间的打算,已经不止是研制雪龙号那么简单了, 墨家机关术,乃是利器,只是一直不受统治阶级重视,这才泯然于世, 若能为他所用,以他超越时代的认知,必能使其大跨步的发展,他那个魔幻黑科技的萌芽,也就因此有了茁壮的机会, 只是墨家理念却不符合实际,尚贤还可,在大争之世,兼爱和非攻,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不能一概而论, 因而出语激墨家巨子来见,也就成为了一种必要,只有见到了人,他才有说服对方的机会,让墨家为他所用。 南阳郡, 卧龙岗下, 刚从沔阳迁移至此的士族黄氏,选择了在此定居, 因为黄氏的到来,卧龙岗周围从七日前就忙得热火朝天,大肆建筑, 刚过而立之年的黄承彦,作为黄氏家主,一直盯着新族地的建设, 他的岳父,乃是南郡名儒蔡讽,此次黄氏迁移族地,全靠了蔡氏的帮忙。 “家主,洛阳那边的消息已然确定,中山侯刘备濒死复生,那艘雪龙号的残骸,已被洛阳诸多公卿瓜分完毕”,一个青年快步走近黄承彦,低声耳语, 黄承彦面上神色不变,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雪紫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雪小姐传来消息,剑倾仙风四娘,现身阑桂坊” “哦?”,黄承彦诧异,“风四娘修为被封,莽皇殿竟没将她接走,就不怕被皇家找到?” “属下不知” “可还有其他消息?” “靳无命急报,农家六堂之一的魁拔堂,堂主绯月亲领一众高手,潜伏进了洛阳” “还有,盖离传来消息,纵横家疑似也出世了,只是他并未追踪到出世的人” 听完这些消息,黄承彦沉吟了许久, 农家、纵横家先后出世,信号已经明朗,恐怕医家、法家、名家等百家,也都暗中出世了, “乱世将至,百家参与布局,都想一争,夺那大盛于世之机,篡夺儒家独尊的位置,可儒家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代替,百家哪里还用蛰伏这数百年” 黄承彦满面沉重, 如今的汉庭,面对的乃是群虎噬龙之局, 而充当统治正统的儒家,也被百家虎视眈眈, 如此, 这大汉天下之乱象,会更甚。 “传令雪紫,暗中接洽袁氏世子和曹家子,深入了解这两人一番” “喏” “同时传令靳无命,入洛阳协助雪紫,盯住绯月” “喏” “至于盖离,让他继续追踪纵横家出世之人,摸清对方的身份” 纵横家是百家中最特殊的存在,每一代弟子,都只有两人,一个修习连横之术,一人深研合纵之道,都是不世之才。 一八九、未来三巨头的第一次并列 百家出世,这是惊破天的消息, 刘备这边消息虽然滞后,但皇家的情报网可不是摆设, 在他回到侯府后,便得到了天子让赵忠传给他的消息。 “墨家、农家、医家、纵横家……”,刘备念叨着,面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莽皇殿攻略大汉皇宫,虽被挫败,但汉庭的虚弱,却是暴露了出来, 连两名首座汉庭都差点镇压不住,若是莽皇殿四大护法前来,汉庭此番恐怕就威严尽失了, 这让百家彻底看清了局势,汉庭虚弱至此,已不足以再震慑天下,诸侯纷乱的时代,即将来临了, 百家因而纷纷选择出世,挑选可承继天下者辅佐之,提前布局,以谋一个大盛之机, 天下局势因此大变,士族高门和百家争先冒头,本就混乱的天下,一时间变数横生。 这时, 去迎接吴氏的刘毅归来,和陈宫一起走进了正堂, “主公” “兄长” 刘备往他们身后张望了一眼,才摆摆手让他们落座,开口道,“子言,可都安排妥当了?” “回兄长,毅此去并未帮到什么忙,吴氏家主预先派人在洛阳置办了房产,已经入住了” “你嫂子呢?没有一起回来?” 刘毅闻言后哭笑不得,“兄长,嫂子还没过门呢,如今临近婚期,自是不会再随便抛头露面了” “呵呵……为兄倒是忘了这一茬了”,刘备尴尬一笑,思虑了一瞬后,吩咐道,“一会儿你从阿翁那里,抽调出四名高级侍婢,送去你嫂子身边” “喏” 谈完这事,刘备面色转而沉下,看着陈宫道,“公台,百家出世了” 陈宫惊起,百家此时出世,于他而言无疑是平地惊雷,“主公,消息是否准确无误?” “这是天子传给我的消息” “主公可知有哪几家?” “墨家十二客之一的红尘客雪紫,其身份已然暴露,正是飞雪阁的花魁,雪女; 农家魁拔堂,堂主绯月已入洛阳,目前落脚在田氏; 名家代表公孙荀,此时已经入了袁氏; 法家商公羊,则是去了曹操府上” “这三家都是最快进入洛阳,且被发现了的,至于其余百家,尚无消息传来。” 陈宫听完后,面上也沉重了起来,百家选择在洛阳出世,企图不言而喻,“主公,属下建议,即刻调武安国本部战兵,入驻侯府” 刘备沉吟了一下,缓缓点头,百家可都是有刺客的,不可不防, “还有,主公此时,应当去飞雪阁听听小曲儿,交上几个朋友” 啥?刘备愣住,飞雪阁虽非青楼,卖艺不卖身,但他若是以侯爵的身份过去,恐怕明天御使就得朝天子上疏,弹劾他了, 即使他不在乎弹劾,可三位夫人如今可都在洛阳呢,万一消息泄露出去,他以后恐怕都要孤枕难眠了, “公台,墨家这边有鲁大师在呢,我若是前往,也是多此一举嘛”,他开口搪塞,不愿跳进坑里, “主公,飞雪阁的雪女,身份虽不及鲁大师尊贵,可她,乃是墨家巨子的义妹” “义妹?”,刘备惊诧,若是如此,此女倒是要好好结交一番了,只是……“公台,你从何知晓的这个消息?” “这个……宫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主公就抓紧时间,赶紧过去吧,我也去会一会农家的人” 他不是不愿说,只是现在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不然自己把主公卖掉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反正也是为了主公的大业考虑,而且主公也不吃亏,以后暴露出来了,再请罪不迟。 陈宫不愿说,刘备也没有追问,他信陈宫,就像信任自己的左手,“如此……那我就去看看,只是这事,只允许我们三人知晓,不得让几位夫人听了去” “请主公放心,宫必守口如瓶” 入夜后的飞雪阁,霞光溢彩,清香幽幽,除了琴音奏响,竟再没有一丝杂音, 这里一度是贵族高官子弟的斗富之所,豪掷千金每日都在争相上演, 可在今日,飞雪阁却是变得门可罗雀,除了几架马车,往日里的车水马龙,已经不复存在。 刘备的车架到了这里时,也是愣了一瞬,这里真是洛阳最大的销金窟? 不过他旋即就明白了过来,墨家的红尘客,可不是什么人都敢于接触的, 他走下马车,门口恭候的两名俏丽女子迎上前来, “候……侯爷?”,其中一人认出了他,都结巴了,大汉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竟然来了她们飞雪阁, 另一女不识刘备,听通报出声后,目光中滑过了一抹异色,然后行礼,“侯爷,请~” 刘备见状,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此女,当是雪女身边的人。 进得大堂, 琴声悦耳,旋律引人沉醉, 一座丝帘罩盖的高台上,一名头发雪白的女子正在抚琴,身着紫衣,面上蒙着轻纱,唯有那双灵动大眼,在不住流露芳华, 女子静若处子,可一颦一动,都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雪紫”,刘备心语,虽未见过,已知她是谁, 再看场上, 袁绍和曹操尽皆在座,却是泾渭分明,各自身后都有七八名随从,都是朝中重臣子弟, 看得刘备走进,雪女停下了弹奏,起身盈盈一拜,“墨家红尘客雪紫,见过侯爷” 刘备朝她点点头,轻笑着赞许道,“雪女琴艺超凡,引人沉醉,当为洛阳一绝了” “侯爷过誉了” 二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袁绍和曹操两人也站起了身,各自身后的公子哥们,也全都坐起了身子, 待刘备目光扫向他们时,众人才拱手行礼,“见过侯爷” 刘备年纪不如他们,但身份却是所有人拍马难及的, “呵呵……本侯孟浪,倒是扰了孟德和本初的雅兴了” 曹操接口道,“侯爷言重了,能与侯爷共赏音律,那是曹操的荣幸” 刘备笑笑,目光转而看向了袁绍,“本初家中才过新丧,此时在此,袁太尉可曾知晓?” 袁绍闻言面上一变,转瞬又恢复如常,“好教侯爷知晓,袁绍此来,是邀墨家贵客,往我袁氏做客的” “哦?”,刘备面上一副意外之色,“那可真巧,本侯也是来邀雪女去我中山侯府小聚的呢” 若他所料不差,名家已然选择了袁氏,法家也上了曹操的战车, 不然, 名家和法家就应像农家和墨家一样,坐等别人上门,考察一番后,待价而沽, 因而袁绍和曹操两人来此,就是为争抢墨家而来的。 “哈哈……侯爷,雪女一曲未尽,不若我等坐下来聆听仙音如何?”,曹操插言,墨家选择谁,其实都不是三人能定的,会偏向哪一家,得看人家考察得怎样, 刘备闻言点头,直接无视了两名侍女的指引,随便找了个位置后,就径直坐了下去。 等他落座,袁绍和曹操二人才跟着坐下, 待飞雪阁的婢女给刘备上了点心和美酒后,雪女的琴音才又娓娓响起, 雪女虽在弹奏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三人, 未来最有希望承继天下的人,都全数在此了。 刘备目光虽在雪女身上,心神却是放在了曹操身后,盯住了那名壮硕青年, 在他的感知中,这是一名神将,面色木讷,手持玄金长刀,气机却是不弱于张飞, 刘备为此诧异,此时就能和张飞不相上下的神将,应该不多, 那此人是谁呢? 夏侯惇和夏侯渊两人的年纪,比这个壮硕青年还要大些,对不上号, 说是徐晃,也对不上,徐晃用的兵刃应是板斧, 至于曹纯和曹仁,年纪应该还小,也对不上,至于于禁、李典、乐进几人,此时恐怕也才十五六的年纪呢! 难道是……虎痴许褚, 这么一想,这个念头在刘备脑海中就再挥之不去, 年龄,修为,都能对上, “可惜了”,刘备在心里嘀咕,他本来想收服此人的,只是赤砚台却是没有找到,再出现,竟已成了曹操麾下。 而袁绍那边,也有一人引起了刘备的注意,同样是一个青年,表现却是让人有些无语, 他身旁放着一根长戟,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牛饮,看起来已然是醉眼惺忪,本司职保护袁绍之事,但看他的模样,还能不能提起自己的长戟都是一个问题了, 不对, 刘备发现了异常,对于这名神将的表现,袁绍不可能没有发现,可却听之任之,视若罔顾, 袁绍不是傻子,怎可能不惜命,既然将这人贴身带在身边,必然就是可信任之人, 此人嗜酒如命,莫不是什么特殊武魂吧! 神将觉醒武魂,随着武魂的不同,会获取相应的属性或能力, 属性,就是风、火、雷、电、冰等等,附加在了武魂之上,威力倍增, 能力则是附加于躯体之上,显著一点的,或是食量惊人,就像典韦,或是杀性大增,就似张飞, 这么想着,刘备又细细感应了一番,目光不由微眯, 这人的气息,随着酒水下肚,竟在缓缓增强,果然是特殊武魂, 再看其武器,这般嗜酒如命之人,袁绍麾下,也唯有那位了, 先登死士统帅,鞠义。 请:.bqg99. 一九零、非儒即墨 鞠义此人,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此人能力有多强,从他得以统领袁绍麾下两大王牌军之一的先登死士,就可看出一二了,而另一只王牌军,则是由张郃统领的大戟士, 之所以名号不显,没有跻身河北四庭柱,实际是另有原因, 在袁绍平定冀州之初,鞠义在战阵上当居首功,就连颜良文丑也无法与之相比, 只是他居然飘了,居功自傲,一次次的冒犯袁绍,袁绍忍无可忍下,直接把他给宰了, 鞠义要是不死,河北四庭柱就要改名为河北五庭柱了。 识破曹操和袁绍背后神将的身份,刘备心神才转移到这两个未来的对手身上, 此番二人不约而同地带着麾下神将现身,除了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同时也是在朝百家亮肌肉, 震慑是一面,给予意欲追随者打下一剂强心针也是目的, 争夺天下不仅需要文臣,更需要横扫一切的武力,而神将,正是明证。 想明白这一层,刘备心间不由有些暗悔,早知这样,就该让典韦明日再过去吴府,哪怕过来撑撑门面也好啊! 此次百家出世,吴觅那边他放心不过,派典韦过去护卫了。 这时, 琴音戛然而止,雪女一曲弹罢,起身朝三人盈盈一礼, “好~”,刘备大声称赞,虽然他自己也不知到底好在何处,反正赞赏总是没有错的,第一个热烈捧场, “无耻”,袁绍心里咕囔,刘备心神不在雪女身上,他们自是发现了的, “哈哈……侯爷真性情,曹操佩服”,他是真的佩服,刘备心神明明不在雪女身上,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可他撒起谎来依旧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侯爷过誉了”,雪女出声,有些忍俊不禁, 刘备此时的神态,那是由衷的称赞,要不是真的发现了他之前心神在自己之外,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感知错了, “雪紫姑娘不必如此谦逊,若你能前往本侯府上做客,让本侯每日都能听到如此仙音,当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顺势首先相邀,抢在了袁绍和曹操前头。 袁绍和曹操心里尽皆暗骂,中山侯白瞎一个侯爵加身,也忒不讲究了,最后一个到来,却抢在第一个开口, “袁氏对于红尘客,也是慕名得紧,此番袁绍前来,只为诚挚相邀,请雪紫姑娘往我袁氏做客” “曹操对于雪紫姑娘,也是慕名久矣,若能有幸邀得姑娘往曹府一行,曹操幸甚” 三人先后开口,雪紫却是不忙于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雪女孟浪,敢问三位,对‘非儒即墨’四字,如何看?” 她这是有心考校,希望能从这三位未来的霸主身上,看到墨家称尊的希望, 可三人的反应,却是让雪紫失望了, 他们尽皆沉默着,并没有应声, 儒家独尊天下数百年,儒学深入人心,天下文人有九成九都是学儒学出身的, 儒家此时有多大,已经没法统计了,可以说:天下即是儒家,这天下有多大,儒家就有多大, 这是一个恐怖而无奈的现状,三人以后都是要争夺天下的,儒家的支持,是他们的内在核心,不可缺失, 因而对于此问,他们才会如此谨慎。 在先秦时期,儒家和墨家并称为世之显学,一度被法家的韩非子所忌惮,因而有了传于后世的名句: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儒,即是儒学, 侠,即是墨侠, 儒墨本是并列,儒家却在汉武帝时得以独尊天下, 对此, 墨家又怎能甘心,因而取代儒学的野心就从未消停过。 对于墨家,特别是对于墨家的创始人、侠者之祖墨翟,刘备是打心底里敬佩的, 墨翟的思想、追求,都是为穷苦大众服务的,在百家之中,墨家唯一为穷苦大众发声奋斗的学派, 可他的思想,受缚于时代的限制性,注定只能是空想, 兼爱,可以理解为是人人平等、相亲相爱的意思,这代表着,墨家要打破等级阶级的壁垒, 如此的话,统治者还玩个球啊,人人都平等了,君主还如何能高高在上,享受万民的膜拜, 所以墨家的结局注定只能是哀凉的,逐渐走到了无统治者问津的地步。 雪女又等待了半晌,还是没有得到三人的回应,心间不由凄楚起来,立于高台上,怅然若失, 袁绍和曹操二人心间叹息,他们也没想到墨家依旧还有如此野心,在这样的野心下,墨家是注定要和他们失之交臂了, 君主但凡长着一个脑袋,就决计不会取缔儒学,接受墨家的。 “雪女姑娘若是有瑕,可来我府上做客,袁绍就先告辞了”,袁绍拱手,邀约的主体,却已不是袁氏,而是他自己了,这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意会到了, 然后他又转向刘备,拱手道,“侯爷,袁绍先行告辞了” 刘备点头,他才转身大步地朝门外走去,一行随从也朝刘备拱手一拜,紧跟他离去。 “侯爷,曹操也告辞了”,曹操起身拱手,得到刘备的回应后,他才转而朝雪女道,“雪女姑娘琴艺超凡,曹操以后定来捧场,告辞” 雪女遥遥回了一礼,曹操这才转身走向门外, 袁绍和曹操都是有所决断之辈,有野心的墨家,不可用,也不能用。 同时被两人舍弃,雪女心间的失落和怅然,更加的浓郁了,难道我墨家的学说,真的就这么不为世人所容吗? 目光看向刘备,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刘备作别离开, 可刘备却是举起了酒杯,幽怨地道,“雪女姑娘,本侯扛着孤影独眠的风险来你飞雪阁,你就不来陪本侯喝上两杯?” 噗呲~ 雪紫被逗笑了,心下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侯爷有兴,雪女自然作陪” 说着,她身姿翩飞,跃近了刘备身前,缓缓落座, 二人对饮,雪紫撩起面上轻纱的一角,喝了一杯后,才放下轻纱开口道,“侯爷缘何不走?想来你也接纳不下墨家的吧” 刘备不答,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后,问道,“墨家如今,可还有墨侠?” 雪女一愣,“侯爷缘何会有必一问?我墨家弟子,人人皆是墨侠” “未必”,刘备摇头,对此并不认可,“墨侠者,以自苦为乐,以救世为己任,为世间不平,为百姓疾苦,不以功利计得失,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如今的墨家,还有这样的精神吗?若是有,为何在三墨归一后,又无视了苍生苦难,选择了隐世呢?” 刘备这一句句话,刺痛了雪女,如此墨侠,如今的墨家子弟,又有几人合格呢? 她哑口无言,刘备又继续道,“非儒即墨,从来都不是谁独尊的问题,儒家以文治世,这才是儒学得以昌盛的根本因由, 墨家空有一冠绝天下之利器,扬名立万,传扬天下,可却不知运用,被世人遗忘自也是必然了” 扬名立万?传扬天下? 这两字刺激到了雪女的敏感神经,“侯爷此话何意?可能详说?” 刘备见她上套,饮尽一杯后,才道,“墨家若想盛于世,本侯有法”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恰似她的琴音,让人回味无穷。 雪女见他闭嘴,明白了过来,这些话,以她的身份,是不足以探知的,她所能充当的作用,只是一个传话筒的角色, 明白这一层,她识趣的没有追问,而是主动转移了话题,“鲁大师在侯爷府上,可还好?” “自然是极高的,只是在来我府上之前,他却是险些被灭族了” “什么?”,雪女惊起,“还请侯爷如实相告” 墨家四大长老之一的铸造长老差点被灭族,谁敢这么做? 这个消息,鲁大师并未向墨家总部说过,那时的墨家还未出世,作为长老,鲁大师需要以身作则,不愿动用墨家的势力网。 刘备这才把一切从头给雪女说了一遍, 墨家此时出世,墨者自然会遍行天下,或许能帮鲁大师找到那个叫作曼城的超级武将, 此人从逃走后,他就承诺要为鲁大师找到他,可直至如今,赤砚台虽然还在寻找,却没有找到其一点蛛丝马迹, 曼城就好似从世间蒸发了一样, 此时有墨家帮着出力,能够找到的几率,又上升了许多, “曼城”,雪女冷声,杀意森森,敢对我墨家长老出手,就算是掘地三丈,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刘备离开飞雪阁时,夜已近半, 无人知晓在袁绍和曹操离开后,他和红尘客又说了些什么, 只是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收获定然是不小, 暗中盯着此处的那无数目光,紧跟着就把消息都传回给了各家主子。 刘备对此自然是知晓的,以神将的神念,一切都无所遁形, 可他不在乎,盯着又怎样,墨家归于本侯麾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田氏, 暂居于此的农家魁拔堂堂主绯月,也接到了刘备去见雪女的消息, “咯咯……中山侯倒是有趣得紧呢!难不成人家的魅力,还抵不过墨家那个小丫头不成” 她房中传出的这一阵娇笑声,让外面的农家弟子尽皆背脊发寒, 糟糕,这变态娘们儿又要搞事了。 一九一、圣人遗物,道门大比 翌日, 清晨, 中山侯府, 百家出世的消息,天师道这时也知晓了,这打了左慈、于吉和真阳三师兄弟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会生起这么大的变数, “两位师兄,我们该如何?”,真阳发问,面上有着忧色, 左慈叹了一声,“我天师道和天宗的战争,此番是不可免了” “可是那人并非我等能敌啊”,真阳急色,已然失去了分寸,“若是我们失败,师傅交予我们的圣令钥匙,可就保不住了” 左慈和于吉听得此言,面上也难看了起来,圣令钥匙若是有失,他们如何对得起师傅张道陵, “二师兄,不若……向至尊求助吧”,于吉开口,此时也唯有刘备能够帮到他们了, “唉~也唯有如此了” 另一边, 侯府书房, 刘备正在和陈宫说着昨日间的事务,“公台,绯月此人,如何?” “热如火,疯如魔”,陈宫出声,面上隐有忌惮, 这反应落在刘备眼里,让他有些吃惊,这天下竟有女人能让陈宫生起忌惮,“公台详细说说” “主公,绯月的修为,当是风四娘那一层次的存在,能力和才智都很拔尖,只是此女的性格……有缺陷”,他此去见绯月,可不仅是为见而见,关于绯月的一切情报,也在他的目的中, 刘备惊诧,“缺陷?” 陈宫点头,“此女爱美已经到了一种入魔的程度,深信自己的魅力乃是天下第一,盖压芳华” “呵呵……自恋的女人多了去了,这个不奇怪”,刘备轻笑,自恋入魔,算不上是什么缺陷, 可陈宫却是摇摇头,面上微沉着,道,“主公,属下说的缺陷,是此女的可怕妒心,嫉恨所有比她有魅力的女人,仇视一切她认为忽视了她的男人,若是不幸招惹到,无异于被一条疯魔之犬死死咬住” “她认为?”,刘备再度惊诧,再一看陈宫此时看着他的眼神,“难道……” 陈宫点头,“墨家和农家之间,主公先去的是飞雪阁,按照绯月的性格,恐怕……” 刘备顿时目顿口呆,愣了半晌后,才从牙缝里嘣出了一个字,“艹” 他感觉自己是真的哔了狗了,遇到这种女人,连理都没法说, “还有一事”,陈宫面上泛起苦涩,“绯月的身份,不仅是魁拔堂的堂主,她还是农家魁首的姘头” 这个消息更是让刘备无语了,枕边风的恐怖,他懂, 这么一看,农家的选择,必然不会落在他身上,还有袁绍和曹操,恐怕此时也正骂着娘呢, 农家魁首派这么一个奇葩过来?也太他么英明神武了,如此智商,他魁首的位置不会是篡权夺位所得吧? 刘备心间吐槽,着实郁闷, 农家六堂,势力都不可小觑,若是能收为己用,势力霎时就会膨胀, 可因为这么个女人,失之交臂不说,还有可能提前对上,自己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公台,袁公路昨日是否去了田氏?”,他与袁曹选择的第一站都是飞雪阁,但袁术却没有在那里现身,去往田氏的可能性,极大, 陈宫颔首,“我从田氏离开时,的确遇到了袁公路” “玛德,便宜这小子了”,刘备忿忿,袁术这是捡了一个大漏啊! 这时, 有兵士在外出声,“侯爷,左真君携于真人在院外求见” 刘备闻言有些意外,天师道的人,因为职事的原因,一般都是听他召唤,主动来求见他,这还是第一次, “请他们进来” “喏” 不多时, 左慈和于吉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刘备的书房, “左慈(于吉)拜见至尊” “呵呵……二位免礼,入座吧” 二人落座,刘备才开口问道,“真君两人此来,可是有事?” 左慈点头,“不瞒至尊,我们师兄弟此来,确有所求” “是何事?” “一者,恳请至尊代我天师道保管一物,二者,是想劳烦至尊,添为外援” 左慈说完,还不待刘备出声,于吉便径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镜盒,双手奉上,“万望至尊代我们天师道保住此物” 刘备闻毕,眼中冷光顿时一闪,于吉此言,重点主要在‘保住’两字上,“是太平道人现身了吗?” 在他想来,也只有太平道人才会直接对天师道造成威胁了, 左慈摇头,道,“非是太平道人,此番天师道的对头,是道家天宗” “道家天宗?”,刘备和陈宫相视一顾,明显没听过这个名头, “至尊,道家在先秦时,因为理念的不同,分为了天宗和密宗两支” “天宗最为势大,山门建于南华山,笃信绝对的‘天道’和无为,只是已封山三百余年,因而世间少有人知” “而密宗相对弱小,坚持的乃是顺应民心,依大道而为,因而一直在世间行走” “因为理念的不同,天宗和密宗一直争斗不止,直至三百年前天宗封山才有所消止” “此番百家同出,天宗必然也会重新入世,这场延续了数百年的争斗,将会继续” 听得这些,刘备更加的迷糊了,“天宗既已封山三百年,天师道又是一百多年前成立的,你们两家又怎会结上怨呢?” 于吉接口道,“至尊,因为天师道,就是密宗” “什么?”,刘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师道不是你师张道陵创立的吗?怎么变成密宗了?” “我师承继的,实际就是密宗的衣钵,后来虽创立了天师道,创建了新的教义和经典,但本质依旧没变” 刘备这才释然,张道陵的天师道,其实就是道家的一个分支,没成想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秘,“你们两宗属于哪一种争斗,分生死吗?” 左慈点头,“为了在岁月中验证两宗的理念对错,天宗和密宗分立后,共同制定了比斗规则,每二十年一次大比,生死毋论,届时还会邀请百家观战,共裁胜负,因而得名:道门大比” “道门大比,胜者可为正统,并持有道家重宝,败者承认自己为异端,从此不得再以道家弟子自居,直至下一次道门大比胜出,才可以道家弟子自称” 刘备目光这才转向于吉手里的锦盒,“这难道就是道家重宝?” 于吉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既持有道家重宝,也就是说,在上一次的道门大比中,你们密宗胜出了” 不想左慈却是摇头了,“自有了道门大比,密宗就从未胜出过” “那这道门重宝,是……” 左慈涩涩一笑,有些尴尬地回道,“是我师百年前孤身前往南华山,破开了天宗山门,抢来的” “这么猛?”,刘备咂舌,百家没有哪一家是易于之辈,特别是排名靠前的道家,实力更是不凡, 可张道陵不仅去堵了人家的门,还成功抢出了东西,彪悍啊! 看着于吉手里的锦盒,刘备又问道,“此物可是有何非凡之处?” 左慈和于吉为了这东西,不惜打破道门大比的规则,此物必然非凡, “此物名:圣令钥匙,乃是我道家始祖圣人所留,功能未知,我师失踪之前,曾叮嘱我们师兄弟,要用命去守住这件东西” “老子留下的东西?”,刘备的神色终于沉凝了下来,难怪张道陵要让弟子用命去守住了, 可如此重要的东西,天师道竟然要委托他代为保存,可见这场即将到来的道门大比,天师道是多么没有信心了, 道家天宗真有这么恐怖? 左慈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天宗一直以道门正宗显赫于世,道家经典大多都藏录在南华山,在这样的底蕴下,门下弟子三千,四大长老也尽是真人境界,更有两名真君境的道门护法” “最恐怖的是,天宗新一任的宗主,已经超越出了真君境,返璞归真,非我师不可敌” 刘备这才对天宗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不由有些忌惮起来, 一旁一直在静听的陈宫,也是撇起了眉头, 真人境,相当于武者的超级境,能敌,但不一定能胜,可压制一群超一流甚至是斩杀之,却是足够了, 而真君境,就等同于武者的绝世境界了, 天宗有着四名真人境长老,以及两名真君境道门护法,看似不强,可别忘了,御灵术的诡谲,是最难缠的, 因为这次百家同出,刘备和陈宫针对性地去了解了一番百家的详细信息, 道家最恐怖的,乃是合击阵, 四名真人境的长老若是组阵,若是绝世陷于他们阵中,也得饮恨, 而真君境的合击阵,一旦无法近身,就是神将也会被活活耗死, 还有天宗这名超越了真君境的宗主,虽未真实接触过,但绝对强得变态,甚至硬刚神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对比,天师道和人家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个体实力,直接用车轮战碾压你,至于合击阵就更别指望了,天师道连人数都凑不齐。 所以, 天师道求助于刘备,也就成了必然, 弄清了这一切,作为刘备谋主的陈宫,开口了,“真君,你说的外援,又是什么?” 请:.bqg99. 一九二、神女铭刻,百家圣物 陈宫问话,刘备目光也同时盯向了左慈, 他之前所请,除了恳求刘备代为保管圣令钥匙,还同时说了外援一事。 “回公台先生,贫道说的外援,即是在道门大比上,天宗和密宗都可邀交好的势力参与,助阵三场” 陈宫闻言沉吟了一瞬,问道,“以真君预计,道门大比,大概会在何时?” “天宗为了取回道家之镇派重宝圣令钥匙,至多七日,一定会有弟子前来下战书” “大比共有几场?可有细分?” 左慈点头,“共有七场,分为个人战和团战两类,个人战三场,团战四场” “天师道胜率最大的,在哪一类” “个人战,贫道必胜”,左慈语音铿锵,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 团战天师道不行,个人战也唯有他能拿得出手, 刘备和陈宫自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也代表着,三场外援战,中山侯府至少要全部拿下,才能保证天师道胜出, “百家之中,你们还邀请了哪一家?” 听得陈宫这么问,左慈和于吉顿时尴尬,“百家中,天师道交好的几家,战力都不行” 这就是说,刘备如今是他们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刘备为此沉吟了许久,他麾下最强战力,根本没有机会派出,否则天宗就算再强,黄忠两刀劈下去都得变成渣, 如今百家同出,莽皇殿和阴阳家又在旁虎视眈眈,洛阳、中山侯府和赤羽军中,都需要有强者镇守, 这就代表着,不仅黄忠离不开,就是关羽和典韦,也是无法抽调的,中山侯府是他的大本营,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而剩下的, 就只有张飞可以大用了,可即使再加上他,也至多只能保证两场胜出, 至于太史慈和武安国,两人如今都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派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此事本侯应允了”,刘备变态,同时伸手接过了锦盒, 左慈和于吉对于如今中山侯府遇到的现状,自然是有所认知的, 黄忠等人无法出手,胜率自是不大,之所以还要提起,也只是不想让天师道输得太难看而已, 至于圣令钥匙,呵呵……等着吧,我师回来了,自然就给你们。 刘备将锦盒拿在手里,微微扫量了两眼后,手指轻抠, 吧嗒~ 脆响传来,盖子已经被他揭开, “这就是圣令钥匙?”,他有些傻眼,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青铜钥匙吗? 除了密布铜锈,造型宽大了一点外,并没有什么引人瞩目之处, 可转瞬他的神情就凝住了,急切的将其拿在了手中,胸腔随之澎湃跳动, 只见这些铜锈之下,还隐隐可见一副铭刻,其造型,他竟见过, 他在重伤昏迷中,曾看到三副画卷,第一幅画卷中,有一名体型巨大的女子,其前额处镶嵌着一块蓝色的菱形水晶, 而这幅铭刻的形状,无论是形体还是线条,都和那块菱形水晶一模一样, 他目光中精光曝闪,紧紧地盯住左慈,“此物真是道家圣人所留?” 左慈被他盯得心间狂跳,“至尊,这确实是始祖圣人所留,可是有何不妥吗?” 刘备不答,将圣令钥匙来回翻转,又在其两侧的轮廓中,隐隐看到了一些细密的云纹图案, 说是云纹,认真看去却又不是,似乎是什么特殊符号,甚至有可能是某种神秘的文字, 他看不明白,只留心将这些符号记在了心间,然后又合上了锦盒,珍而重之的捏在了手里。 与第一幅画卷有关的物事出现,那个女巨人的存在,无疑是实锤了, 一个需要先民祭祀才会现身的女巨人,怎么也不可能会是人类, 再一想起那第三幅画卷中,那尊帝王怒嚎的那句:神女背弃了人族, 刘备对于女巨人就是神女的猜测,越发的浓烈了, 可事关重大,他不敢笃定,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你们师傅在将此物交给你们之时,就没有说圣令钥匙有何用处?” 左慈摇头,“除了让我们守住之外,并无其他交待” 于吉也插言道,“师傅恐怕也没有弄清此物的用途,不然应该会告知我们师兄弟” 刘备的异色,几人自是看在了眼里,左慈和于吉不好多问,陈宫却是出声了,“主公,此物您见过?” “没有”,刘备回应,他确实没见过圣令钥匙, “那主公为何……” “在老师的藏书中,我曾见到一副图案,和这把圣令钥匙上的铭刻,一模一样” 此时左慈和于吉在身边,他自是不能直言,只得换了一种说法, 见他明显不想多说,晦涩莫深的,陈宫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看着左慈和于吉两人,饶有兴致地问道: “宫很好奇,道家有如此镇派重宝,其余的百家,是否也拥有类似的东西?” “这是必然”,于吉先一步开口,“镇派重宝的真意,并不在其作用或功能上,而是一种正统的象征” “就像阴阳家,血灵棺就是他们的镇派重宝,凡血灵棺所在,必伴随有阴阳家长老现身。” “譬如兵家,有一杆十方玄天旗,从兵祖姜尚手上,一直在兵家的历任兵主们手里流传,兵圣孙武、杀神白起、兵仙韩信等人,都曾执掌过。” “再如农家,魁首若无神农令,则不可号令农家六堂,神农令的权威,甚至超越了农家魁首,农家弟子因此,也只认令不认人。” “还有法家,视商君宝鉴为至高,自商君商鞅而始,到韩非子,致汉武一朝的张汤,都是代表。” “再有墨家,唯掌墨剑者方可接位巨子位,每一次巨子位的变更,必从墨剑的交接而始。” 于吉一家家的说着,杂家的不韦剑,名家的玄玉金刻,医家的千金针都被提及了。 刘备认真的听着,默默记牢,这其中有两家,引起了他的重视, 一者是纵横家,他们的镇派重宝,乃是一个棋盘,唤作:乾坤生死棋, 这件镇派重宝,和纵横家的创始人鬼谷子,一样的神秘, 按照于吉的陈述,乾坤生死棋乃是纵横家创派始祖鬼谷子,感悟皓月星辰而得,是天降之物, 百家推测,乾坤生死棋有着颠倒乾坤,逆平时势之伟能, 只是真假不可知,并无人见过。 这二者,就是儒家了,传闻孔圣在向老子问道后,曾往洛水垂钓,从一条鱼腹中得到了一根黑曜戒尺,上纹九个鎏金古文,因而得名:黑曜鎏金尺, 只是此物在荀子之后,便神秘失踪了,后世儒家子弟并未得传, 没了黑曜鎏金尺,儒家因此无法一统,学派内派系林立,一直争斗不休, 直至武帝时期,若非董仲舒促使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成为一盘散沙的儒家,根本就不可能兴盛于世。 由此纵观百家,除却道家、儒家、纵横家以及阴阳家,其余学派的镇派重宝,都直接与创始人有着直接关系,甚至就是初代始祖所用之物, 而无论是儒家的黑曜鎏金尺,还是纵横家的乾坤生死棋,都和阴阳家的血灵棺以及道家的圣令钥匙,有着同样的特征: 都是机缘巧合所得之物,且来历不凡,蒙有神秘的面纱,充斥传奇。 再加上如今刘备掌握的信息:血灵棺来自另一个天地,而圣令钥匙又与那个疑是神女的女巨人有关, 由此不难推测出,黑曜鎏金尺和乾坤生死棋,当也是非比寻常之物,若能得到…… 想及此处,刘备不由陷入了一种猜测: 圣令钥匙上有着疑似古前的痕迹,那黑曜鎏金尺和乾坤生死棋之上,是否也有着类似的东西呢? 血灵棺的出现,让他了解到了一段尘封的古前隐秘,涉及古之帝王,甚至不排除和三皇五帝以及古之七十二位古王有关,不由得他不去追索。 听完于吉的介绍,陈宫同样陷入了遐思,心间的猜测与刘备不谋而合, 不同的是,陈宫心间生出了一种浓郁的急迫感, 那条金光大道尽头处的存在,因为血灵棺的存在,已经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了, 敢以一指压帝王,先后重创那四名飞天遁地,气机使得空间碎裂的战将, 如此伟力,就是顶尖神将也拍马难及,强大得让人绝望,生不起抵抗之心, 可现在, 那位疑似神女的女巨人,因为圣令钥匙的出现,也被证实是真实存在的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两尊生灵,从那尊帝王的表现和话语中,刘备和陈宫都能轻易推出,是敌非友啊! 若是这等存在再度现身,这世间如何能有人敌,恐怕反掌间所有神将都会被拍成飞灰吧! 刘备和陈宫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的存在已然老死在了岁月中, 从知晓的最初到现在,他们虽未明言,但都同样笃信,那样层次的生灵,生命本源绝对强盛得可怕,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的, 以这两尊神秘存在的表现来看,他们的生命力必定惊世骇俗,甚至有可以永葆生机, 如此的话,同时面对这等层次的生灵,恐怕是百家齐出,天下武者用命,也是无法抵挡得住的。 请:.bqg99. 一九三、巨子北上,农家第一人(大章) 神女和那位指压帝王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世人的认知,让刘备陈宫如鲠在喉, 唯一的可喜之处是, 他们据此知晓了一个信息:神将之上,或有一条武者的通天大道。 这无疑是让人振奋的, 御空而行,登天而上,武者凭人力便可获取超凡,破碎空间,撕裂穹霄, 如此伟能,简直是武者神话了, 只是武者的这条通天路,不知是为何,疑似断却掉了,后人已经失去了获得这种伟能的手段。 所幸的是,随着血灵棺和圣令钥匙的出现,这个古前隐秘又距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黑曜鎏金尺,乾坤生死棋,让刘备和陈宫心间都生出了新的希冀, 若能借此解开这个古前隐秘,他们或能洞悉到武者的通天之谜,获得抵挡神女和那位指压帝王存在的手段。 所以道门大比,由此已经不再是天师道和天宗的内斗了, 不管为私还是为公,圣令钥匙都必须掌握在中山侯府一脉的手中,天师道,绝不能输。 由此, 因为中山侯府一脉的参与,这场道门大比,必然会演变成两大势力的较量, 天师道归属于刘备,天宗也必然会选择一方势力加盟,不是袁氏,就是曹操, 这意味着,刘备将和袁曹两家中的某一家,提前对上。 “主公,道门大比,个人战可让翼德参与,团战也可派出不言骑,还有一战,当如何?”,陈宫开口,既然决定出手,自然需要提前定计, 刘备沉吟,面上神情变幻,左慈和于吉紧张地看着他,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公台,此番团战,不言骑不适出手” 赤羽军隶属汉庭,不言骑更是赤羽利刃,若是针对天宗出手,有失体统和身份。 陈宫、左慈和于吉三人闻言,思虑了一下后,也明白了过来, 为天师道出手,只能代表中山侯府的意志,若是赤羽出击,那就上升到汉庭的层面了,影响不好, “如此的话,此番道门大比,就只能寄希望于墨家身上了”,陈宫无奈的出声, 此时中山侯府一脉的麾下,武将可以个人身份参与进去,但军队不行, 不言骑不能参战,外援团战就只能在外找寻了,而墨家十二客以及一众墨侠,无疑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墨家会选择中山侯一脉吗? 对此, 陈宫并无十足的把握, 以当下的时势来看,袁氏和曹操占据先手,官运深厚,基石已成, 主公地位虽高,分润的国运却还需积累,先天处于劣势, 两相对比,百家的首选,必然却在袁氏和曹操之间,最后才会轮到刘备, 虽然因为墨家的野心,袁绍和曹操壮士断腕,直接拒绝了,可袁氏还有着一个袁术呢! 此人对于主公的威胁,从短期来说,并不弱于袁绍和曹操二人。 在刘备和陈宫寄希望于墨家时, 南阳卧龙岗下, 黄氏新建的正堂上, 墨家巨子黄承彦端坐于位,手里正拿着鲁修传回的信笺, “百家同绽,方为盛世之道”,黄承彦看完鲁大师传回的信笺,忍不住轻语低喃, 又看了一遍手上的信笺后,他面上越加的惊疑不定,“这个刘备,竟有如此胆魄和心智?” 他很怀疑,一个不过二十二三的青年,能有如此宽宏的眼光和胸怀吗? 黄承彦无法肯定,又打开了雪女传回的信,阅览过后,他的手掌竟轻微的抖了一抖, 中山侯刘备有使得墨家兴盛之法? 陈到在一旁看着,心间已然是惊诧连连, 他是墨家十二客之一的禁客,司职巨子护卫之责,常年伴随在黄承彦身边, 此次若不是亲眼目睹,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得出,巨子竟会为了一人心绪起伏至此, 不由得的,他对这封信描绘的那个人,生起了浓烈的兴趣。 这时, 黄承彦已看到了最后,那是一段独立开的小字:鲁长老险被灭族,唯有一个侄孙得以幸存。 看得此处,黄承彦瞳孔骤然放大,浑身气息猛然大变,杀机凛然地断喝出声,“放肆~” 陈到一惊,身姿放得更低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引得巨子动了雷霆震怒, “夜莺”,黄承彦低喝,语音中隐藏着怒气, 他声音落下,一道人影随即犹如鬼魅般现出身形,面上戴着面具,拱手伏跪于地,语音沙哑,“请巨子吩咐” 间客夜莺,墨家十二客之一,掌管墨家谍报,麾下墨网遍布天下。 “鲁长老险被灭族,墨网缘何没有消息传来?”,黄承彦语音突然变得平静,空气中温度随之陡然下降, 陈到听得这个消息,目中杀机一闪而过,墨家长老险被灭族,这是要朝我墨家宣战吗? 夜莺闻言后,身子猛然一颤,感受到了来自巨子的凌厉杀意,“属下刺探不力,甘愿受罚” “哼~”,黄承彦冷哼,身上气机涤荡,轰然落在夜莺身上, 夜莺吐血,身形一阵摇摆后,才勉强稳住,态度更加的恭敬了, “墨家弟子遍布天下,如此大事竟然还要从中山侯口中得知,墨网失职自此,如何当得上‘墨染天下’之名” “即刻去查,所有参与出手的人,都给本巨子找出来” “喏”,夜莺应声,又朝黄承彦一礼后,身形才又鬼魅地消失了, 夜莺消失,陈到才拱手出身,“巨子,如此大事,鲁长老怎会没有上报?” 黄承彦叹息,“墨家未曾出世,鲁老自是不愿惊动我墨家了” “如此的话,我们墨家可就欠下了中山侯一份人情了”,陈到开口,也不知如此交集,会不会于巨子的选择有所影响, “不止是人情,更是恩情”,黄承彦补充,“鲁老爷孙俩的性命,都是中山侯救下的” 人情可还,恩情难报, 如今正是百家布局的关键时候,墨家却在此时欠下了中山侯一脉的恩情,也不知是福是祸了, “叔至,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一趟洛阳”,黄承彦思虑了一下后,有了决断, 不管是为了恩义,还是为了墨家,这一趟黄承彦都必须去, 墨家兴盛,是历代墨家巨子的毕生追求,虽不知刘备说的是真是假,但以鲁修对其人的推崇来看,中山侯刘备,并非泛泛而谈之辈, 再加上袁氏和曹家的主动舍离,墨家的选择,就唯有中山侯刘备了。 同时刻, 荆州, 零陵郡, 道家天宗避居地,南华山。 “宗主,农家魁拔堂派人拜山,见否?”,天宗长老玉矶子走进静室,行礼出声, 在他的身前,有一人正背对着他,悬空坐在一张蒲团上,长发浓郁如墨,着一件轻纱道袍, 听得玉矶子请示,天宗宗主身上荡起一阵道蕴涟漪,身体旋即转了过来,却是一张二十三四的面孔, 天宗宗主,天璇子, 此人被道家称为三百年难遇之奇才,五岁拜入南华山,十一岁就击败了天宗一众长老,十五岁时,其师也败在了他手中,二十岁继任天宗宗主,修为已与道家密宗宗主张道陵比肩, “农家?”,天璇子出声,语音落下时,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他人已经到了玉矶子身前,“来的……何人?” “农家第一高手,魁拔堂堂主_绯月麾下,梦十一” 南华山下, 梦十一平静地立于亭子下,腰间随意地别着一柄短刀,身穿斗篷,气息似有似无,瞳孔开阖间,偶有一抹神光掠过。 山道之上,有十数名天宗弟子拾阶而立,戒备地看着那个亭子中的诡异男子, 那人给他们的感觉,若不是以目光去看,你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站在那里。 “梦兄莅临鄙宗,有失远迎,还请莫怪”,天璇子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众弟子随即转身参拜,可却不见其人, 等他们发现宗主天璇子时,他人已经到了亭子中,和梦十一相互见了一礼, “天璇道兄如今的境界,堪比神将五重天的高手了”,梦十一出声,面上神情终于有了一抹波动, “梦兄过誉了,武者的战力同境无敌,贫道自是比不过的,不似梦兄以刀入道,战力足以与同境神将争锋啊” 二人相互恭维,山道上的天宗弟子们却是惊诧不已, 农家的一名小小舵主,当得起宗主亲迎?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可眼前的一幕却是真实的发生了, 一名年长的弟子思忖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此人,是那位吗?” 另一人跟着也反应了过来,“师兄是说梦……” “嘘~心里知晓就好” 另外几名弟子有些懵逼,二位师兄神神叨叨的,到底是在说啥啊? 看得他们疑惑,最先出声的那名弟子犹豫了一下后,才低声道,“此人在农家身份虽不高,只是一名舵主,但其实力乃是真真切切的农家第一人,不可不敬” 众人闻言更傻了,“即是农家第一人,为何只在绯月堂主麾下做一名舵主?农家魁首难道傻了么” “嘿嘿……各位师弟这就不知了吧,这位农家第一高手可是一个痴情……” “噤声”,领头的弟子听到这里,面色突然一变,低喝出声,“此乃农家内务,不得谈论” 众弟子这才悻悻闭嘴, 而亭子中,天璇子和梦十一已经谈到了正题, “梦兄此来,所为何事?” “天宗与密宗之间的道门大比即将开启,我意以个人身份,代天宗战一场” 天璇子闻言顿感意外, 道门大比,百家皆知,为了拿回圣令钥匙,天宗和密宗之争,必然是要开启的, 可他和梦十一虽然相识,却并无深交,明显达不到攻守同盟的层次, 现在梦十一主动请战,必是出于农家的指示, 那么, 农家这么做,是为何呢? 是有所求?还是……意欲和天宗结盟? 天璇子心里一瞬间冒出了这许多的疑问,但面上却是自然地流露出了惊喜,“梦兄所言当真?” 梦十一肯定地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天璇子心间微微一窒,原来真是有所求,“梦兄请说,若我天宗有满足之力,必然应承” 不管农家是打着何种目的,天宗需要外援的事,都是必需的, 天师道归属于中山侯刘备,道门大比,中山侯一脉必然会有神将参战,天宗若无外援,必定难以抗衡。 梦十一对天璇子的心理活动,自是不知的,径直开口道,“届时斗战台上,中山侯府若派人出战,对手由我先挑” 听得是这么简单的条件,天璇子有些诧异,农家莫非和中山侯府结怨了? 若是如此,这对于天宗而言,无疑是天上掉馅饼了,乱拳打死英雄汉,中山侯府再强,人力也终究有限, 天宗加上农家,再依靠一方势力,中山侯一脉又如何能挡, “可以”,天璇子出声,应承了下来,有梦十一参战,道门大比上,天宗胜出的几率就又多出了一层保障。 梦十一目的达成,便拱手一礼,道,“如此我就告辞了,道门大比之际,我会再来寻你” 言罢, 他就身形一闪,人已从亭子中消失,天璇子竟连话别的机会都没有,不由傻了眼。 梦十一此番能这么快来到南华山,并非是刻意而致, 农家出世,魁拔堂在南方的据点由他负责,接了绯月的传信后,他才赶赴到了此处, 此时事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到洛阳,去往堂主绯月身边了。 梦十一这般来去肆意,天璇子不由摇头失笑, 此人头脑虽简单,却不失为真性情,兼之一身变态实力,若非是痴迷绯月太过,其成就必然无量, 这么想着,天璇子转身,就要回转山上,可他的脚步又在刹那顿住, “绯月?”,他低喃,目光再次看向了梦十一离去的方向, 刚才他忽略了一件事, 百家才刚刚出世,农家即使要和中山侯府一脉结怨,也不该这么快才是, 莫非……是中山侯开罪了这个女人? 这么一想,他面色随即一阵古怪,以绯月在百家的名声,这种可能性,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呵呵……遇上这么一个女人,贫道对他倒是生出了一丝同情了” 请:.bqg99. 一九四、以兄弟之名 刘备自是想不到,绯月动作竟会这么快,已经派了农家第一高手去接洽天璇子了, 在左慈和于吉退出后不久,有兵士匆匆跑到院外, “速去通禀侯爷,关校尉舒醒过来了” 关羽小院, 才刚舒醒不久的关羽,坐在桌案旁,急急的追问自己昏迷后的一切, 貂蝉喜极而泣,双眼此时还有些红肿,慢慢的将一切都告知了他, “兄长已经无碍,是最先舒醒过来的”,貂蝉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什么,首先给他定了心, 关羽一直绷紧的面上,这才绽放出笑容,完全放下心来, 貂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这是关羽醒来后,她也不曾得到的待遇, 随即, 她不分巨细的,将一切娓娓道来, 在她说到兄长就要死去,连棺材都已抬进了侯府,上下跪候时,关羽心间不由揪起,神情慌乱, 虽知晓兄长已经无恙,可当时的情况是有多么险峻,他能想象得出。 在貂蝉说到兄长险死还生,侯府俱喜时,关羽目中泪花耸动,也咧嘴傻乐了起来,似乎自己也身临其境。 可在貂蝉说到刘备放自身血救治他时,关羽的神情僵住了,泪水随即滚滚而下。 这时, 刘备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云长”,他脚步很急,语音间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兄长”,关羽站起身,急急地迎了出去,将貂蝉甩在了身后, 刘备走进庭院,刚好遇到关羽,眼中的泪珠再也压制不住,夺眶而出, 关羽见到他,泪流得更猛了,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云长无能,对不住兄长” “云长~”,刘备伸手不及,后一步才扶住了他的双臂,语音有些哽咽, 关羽重伤难醒,他心间除了焦急和无措,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愫, 现在看得关羽醒来,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眼前,刘备惊喜之余,更是心有余悸, 这种失而复得的后怕、恼恨自身的怪责两相交杂,再加上惊喜难抑,让他留下了既怕又喜的热泪。 貂蝉这时才追了出来,看得庭院中相顾流泪的两兄弟,她终于明白,在刘备和关羽这份浑厚的兄弟情之间,是任何人也插足不进去的, 对于‘刘关张一体’这五个字,她终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刘备止住了流下的眼泪,手上用力,“云长起身,我们兄弟屋内说话” “喏” 随即, 两兄弟手挽着手,朝着堂上走去, 貂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进正堂, 两兄弟相互松了手, 刘备继续上前,往主位走去, 关羽则是恭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这突兀的变化,让后面跟进来的貂蝉直接愣住了,兄长此刻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关羽,你可知错?”,刘备转身落座,满面威严的喝声而出, “弟~知罪”,关羽跪拜而下,满面的悔恨, 可刘备闻言后,神情却是一窒,心间生起了恼怒,眼睛盯着关羽,久久的没有说话。 看刘备神色明显不对劲,貂蝉心间一鼓,识趣地往后退出,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你罪在何处?”,刘备沉默了半晌,目光照样盯着关羽,并未在意貂蝉的小动作, 关羽回道,“致使兄长险些罹难,弟~罪不可恕” “还有呢?”,刘备开口,语音间已经带上了怒意, 貂蝉此时刚退至门口,闻听此言,心中不由一跳, 此时又听关羽道,“因关羽之伤,让兄长自残己躯,弟~罪大恶极” “还有吗?”,这三个字落下,刘备的语音已经变得无比的平静,听不出一丝喜怒了, 貂蝉心间顿时慌乱,完了完了,兄长这是动了真怒了呀, 她也顾不得遮掩了,转身就朝刘母的小院奔了出去。 刘备的变化,让关羽愣住了,貂蝉所感受到的是怒,但他却从兄长的薄怒中,感受到了失望, “兄……长”,关羽后知后觉,已经明悟自己所说的,和兄长所想要听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兄长想要听的,到底是啥? 刘备看他一脸的焦急,额头上都急出冷汗了,不由伸手捂住了前额, 以这小子的个性,只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里。 他想不明白,刘备只能开口,语重心长地道: “兄弟者,死生相托,不以贫贱而弃,不因富贵而移,荣损一体,休戚与共” “云长,你给大哥听清楚,你~我~还有翼德,我们兄弟三人一体,形同一人,因而我们之间,没有罪之一字” 听得此言,关羽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何处,长身一拜,“云长知错,请大哥责罚” 刘备见此,就要起身去扶起他,可不知怎的,又生生止住了,“云长,你之错可不仅在此” 关羽抬起头,愣了一瞬后,开口问道,“请大哥示下,云长着实不知哪里错了” 他也学乖了,既然不知道,那就径直问,免得又惹大哥生气, 见他拱手询问,刘备这才解答道,“那日我明明让你退走,可你却抗命不遵,这是不是错了?” 听得是此事,关羽才回过味来, 那日, 雪龙号殉爆,兄长险于危难,他冲天而上,前去接引,可兄长不允,让他退走, 可他哪里会听,直接抗命冲至半空,以身抗住了那道毁灭能量的余波, 这事我错了? 关羽认真的沉思,看着身前的兄长,缓缓地再次跪下,“弟~甘愿领罚” 他的态度,刘备自是看懂了,领罚,但拒不认错, “云长,你是认为自己没错吗?” “云长不敢”,关羽虽这么说着,但却没有一丝认错的意思, 在他的心里,这种事若再遇到第二次,他依旧还会如此做, 刘备心间虽然感动,但对于关羽死不认错的态度,也有些许头疼,“云长,你是否想过,若非汉升此番拼死出手,我们兄弟可就命陨在了那场殉爆中了,我虽必死,可你完全可以得存啊” “兄长若是遭劫,弟~必不苟活”,关羽语音铿锵,吐字沉浑,明显是铁了心的,死不悔改, “你就没想过为兄会痛惜、会不忍吗?再说,你若能活下来,才有人帮为兄报仇雪恨啊”,刘备苦口婆心的,想要打消关羽这种作无谓牺牲的精神, “兄长,报仇的事,还有翼德呢” 听得关羽这么回应,刘备呼吸都是一窒,我跟你说的重点是报仇吗?是让你活下去,不要白白牺牲, “莽夫~”,刘备怒斥,唾沫星子喷了关羽一脸, 关羽也不敢动,低眉顺眼的受着,由着兄长喷吧,等一会儿他气也就散了, 可他不知,他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给了刘备一种他在以大欺小的观感, 这让刘备憋闷无比, 关羽死不悔改,让他心间无力也就罢了,现在还装得这么可怜兮兮的,给谁看呢?难道我真在欺负你吗? 为此, 他胸中的怒火越来越甚,就快压制不住。 院外, 刘母带着甘钰和乌洛两女,随着貂蝉匆匆走进院门,听得刘备的怒斥声,面上都是一变, 随后赶来的陈宫心间也是一慌,主公这是真的怒了,他急急的一步上前,拦住了就要走近正堂的几女,“两位夫人,此事你们不适掺和” 甘钰和乌洛闻言反应了过来,夫君和他义弟之间的事,确实不是她们这些女人可以掺和的,不然恼了夫君,可就糟糕了, “貂蝉小姐,你也不能参与进去”,陈宫同样阻止了貂蝉, 开玩笑,大伯子的威严,你一个弟媳岂能冒犯, 阻止了貂蝉,陈宫才转而朝刘母拱手道,“太夫人,主公动了真火,唯有您才能平息了” 他很担心,关羽性子倨傲,若是不肯服软让主公下不来台,会影响他们兄弟的情谊, 刘母人老成精,自是明白这一层,从甘钰和乌洛臂弯间抽出手,便朝着正堂上走去, 陈宫几人则留在庭院中,翘首以盼。 可还不待刘母走进正堂,刘备终于爆发了,怒喝声传遍整个侯府,“刘毅何在?上戒条,本侯要动家法” 听得这话,侯府顿时寂静, 在前院忙活的刘毅慌不迭的站起身,身形一晃就从屋内消失,真就往祠堂去取戒条去了, 而庭院中的陈宫几人,同时都暗呼了一声侥幸, 对关羽动家法,那就是以兄弟之名,事情看来并不大,至多就是关羽忤逆了刘备而已。 刘备怒喝,在座位上胸膛起伏,关羽却是趴在地上,已然不敢抬头, “玄德,你要对谁动家法啊”,刘母平静的走进堂上,看着刘备出声, 看得刘母走进,刘备起身迎上前,“阿翁怎么来了?” 关羽也转过身,依旧跪着,行了一礼,“伯母” 刘母瞪了刘备一眼,上前去扶关羽,“云长起身,你大哥若是欺负你了,伯母给你做主” 刘备嘴角一抽,却只能忍着, 可关羽却是拒绝了刘母的搀扶,“伯母快请坐下,关羽惹恼了大哥,自该受罚” “玄德~”,他不肯起身,刘母只能转向刘备,警告着轻唤, “我……”,刘备无力争辩,只得狠狠地瞪了关羽一眼,“麻溜的滚起来,扶你伯母坐下” 关羽这才站起身,扶着刘母坐到了一旁, 刘母坐下,张嘴刚要说什么,刘毅这小子却是已经跑进了小院, “兄长,戒条取来了” 庭院中的几人转身,尽皆满额黑线,你来得这么快,是嫌事还不够大么? 特别是貂蝉,都想直接咬他两口了, 刘毅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愣在了原地,怎么感觉……自己突然引了众怒了。 而堂上的刘备,也是有些错愕,只是暴怒中话已出口,如今已是没有台阶可下了。 请:.bqg99. 一九五、弟错兄代,刘备遗命(超长章节) 刘备骑虎难下,却不得不强装镇定, 刘母目光在他和关羽之间来回巡视了一圈,才再次开口追问,“玄德,云长到底犯了何错?以至于你要动用家法” “阿翁,弟不打不成器,云长不遵兄令,拒不认错,您说该不该罚?” “不遵兄令?”,刘母狐疑地转过头,看着身前的关羽,“云长,你大哥所言,是否为真?” 关羽颔首,“关羽愿受责罚” 刘母听完,目光又来回巡视了他们兄弟两眼,遂不再说话, 刘备得到默许,随即朝屋外呼喝,“子言,上戒尺” 立于庭院中的刘毅听得吩咐,朝貂蝉一礼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堂上, 躬身将戒尺奉过头顶,“兄长” 刘备伸手接过,目光转向关羽,“不听兄命,任性而为,罚六十戒条,关羽,你可认罚?” 关羽走近他身前,长身跪倒,“关羽认罚” “你真不认错?”,刘备又问了一声,刘氏戒尺可不是什么凡俗之物,这六十戒条抽下去,就算你是神将身,也必定会皮开肉绽, “弟~不愿欺骗兄长” “莽夫”,刘备再次呵斥,手上的戒尺随即朝关羽的后背挥下, 皮肉的响音清脆,关羽顿感一阵火辣辣的生疼升起,痛入骨髓, 一旁看着的刘毅身子随之一颤,兄长这是下了重手了, 庭院中, 陈宫不由苦笑起来,主公还真下得去啊!关羽的伤可还没痊愈呢! 甘钰和乌洛心下也是一跳,相视一顾后,同时走到了貂蝉身边,拉起了她微颤的双手,“妹妹不必担忧,你兄长不会真下重手的” 貂蝉勉力一笑,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忿,“夫君重伤未愈,貂蝉相信兄长重恩,会怜惜的” 她话音落下,甘钰与乌洛面色都变了,陈宫也是心头一慌,貂蝉这是心生怨气了呀! 堂上闻得此言的刘备,身形也不由一滞,面上有些错愕, 貂蝉这是在提醒他,关羽是为他拼命才重伤的, 关羽听得这话后,面色随之大变,“贱婢闭嘴,休得胡言” 他显然是动了真火,貂蝉闻声后小脸顿时煞白,委屈得都要掉下泪来了, 甘钰和乌洛轻叹,这丫头真的不懂男人,也小瞧了刘备和关羽的兄弟情义,别看刘备打得痛快,心里指不定有多疼呢! 堂上, 刘备经历过短暂的错愕,已经恢复了过来,继续沉默着,麾下手中的戒尺, 啪~啪~啪~ 随着戒尺的不断挥落,渐渐有殷红从关羽衣衫下渗出,细密的汗珠密布他的额头, 他的后背上,那一片遭受抽打的区域,已经皮开肉绽了。 庭院中的几人面色终于都变了,她们能听得出来,这样的抽打哪里只是重手那么简单,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就成死手了, 又听了一阵后,貂蝉腿都软了,想上去求情却又不敢,只得求助地看向两位嫂嫂, 甘钰和乌洛也被吓着了,刘氏的戒尺,真的能要去人半条命的,她们犹豫了一下,这才无视陈宫的阻止,朝堂上匆匆而去, 陈宫无奈,只得跟上前去, 貂蝉也强提起一口气,紧紧的跟上, 可刚走近门口,几人便惹来了刘母的呵斥声,“放肆~” 几人身形一颤,全被吓得跪在了地上,连话都不敢说了, 再举目, 最引人瞩目的,是关羽那早已化作残条的衣衫,还有醒目的殷红,染红了他的后背, 貂蝉跪立的身子一下就瘫软了下去,悲声道,“兄长~请您怜惜” 几人目光这才看向刘备,不禁都呆住了, 刘备泪水长流,紧咬着牙关,虽在抽打着,可每一次戒尺落下,他的身形都会跟着一颤,好像抽中的不是关羽,而是他自己, 另一旁的刘毅,也在刘母的那声呵斥中跪了下去,和陈宫对视了一眼,充满无奈。 啪~啪~ 又一阵后,六十戒尺终于抽完了, 关羽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内伤虽然没有,但皮肉之苦,却是差点让他缓不过气来, 刘备看着手里沾染上的殷红,身形压抑不住的微颤,大口的喘着粗气,以他神将之身,竟在这一顿抽打下近乎脱了力, 其实, 他身体里的力量依旧恐怖,可心下的折磨,却是让他不堪重负了。 他的责罚完毕,除了刘母,堂上却是没人敢于吱声,都沉默着,生怕又惹恼了他, “弟若错,兄亦有过,玄德,你罚云长,阿翁……也要罚你” 说罢, 刘母站起身,从刘备手里接过了戒条, “伯母不可”,关羽紧撇着眉头,惊声而出,“此事是关羽之错,怎能连累兄长受过?” “云长,刘关张一体,你若错了,你兄……亦有大过”,刘母出声,意味深长地扫了貂蝉一眼, “兄长,您……”,关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貂蝉去请伯母,以兄长的才智,会不清楚伯母家教如何吗?他必然是要连带着一起受过的, 可兄长却未曾阻止貂蝉,听之任之,这代表着什么,是个傻子都能想明白了, 今日这事,兄长是刻意的,为的,就是现在,为他受过。 见被他识破,刘备也不搭理他,缓缓朝刘母跪倒,“阿翁教训得是,儿子认罚,只是不敢劳累阿翁,此事还需他人代劳” “让何人代劳?” 刘备显然早有准备,转头朝屋外呼喝道,“霸侯,进来吧” 早恭候在外的武安国现身,一脸的抗拒,跪在门口道,“主公,此事可否换……” “闭嘴”,刘备呵斥,“难道你也要抗命不遵吗?” 武安国苦笑,“主公,若是张三爷知晓此事,我会被削的,还有二爷这里,我……” “他们敢?”,刘备冷喝,侧头警告地扫了关羽一眼,“你遵我命行事,尽管放心行罚就可” 语毕, 他又向刘母一拜,“阿翁,弟之错,兄有过,儿子愿领六十戒条,对云长下手,有悖兄弟情义,加罚二十戒条” “主公不可”,陈宫惊声,急忙劝阻, 连刘毅和貂蝉也赶紧拜倒,“兄长不可” 甘钰和乌洛两女也是慌了,关羽如此下场,她们可不想自家夫君也落得一样,“夫君请三思” 关羽眼色慌乱,认怂了,“大哥,云长错了,请您收回成命” 刘备听得他认错,转头追问,“你何处错了?” “云长错在不该违抗兄长之令” “那你……可改错?”,这才是关键,以关羽的性子,只要他开口,就必然照做, “这……”,关羽为了难,违心认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欺骗兄长,他真的做不到。 刘备见此,转过了头,“霸侯,开始吧” “主公~”,武安国心惊胆颤,是真的怕了,这八十戒尺抽下去,主公如何能扛得住, “武安国,这是命令”,刘备沉声,口吻不容置疑, 武安国无奈,只得受命,“属下……遵令” 他硬着头皮地走上前,双手接过了刘母手里的戒尺, “太夫人,主公,属下得罪了” 说罢, 戒尺便落在了刘备后背上, 众人心中一鼓,可刘备却是眉头一皱,厉声而出,“没吃饭吗?给本侯下重手,否则治你不遵主命之罪” 武安国闻言,差点没哭了,我的主公啊,有你这么坑的吗?中山侯府一脉这么多猛人,今日之后我得遭多少老拳啊! 可主公严令已出,他也不得不遵行了, 这一下他用了全力,刘备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甘钰和乌洛身形一颤,都不敢去看了,把头偏到了一边, 陈宫和刘毅也是如此,只是反应和两女截然不同,而是期望地看向了关羽,我的二爷呀,您就服个软成不? 关羽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却是把头偏到了一边,并不搭理, 大哥血液特殊,治愈力更是惊人,至多就是挨一顿剧痛而已,受不了多大伤害的, 可他不知,刘备为了逼迫他屈服,已经用秘法,将后背的祖龙血抽离,硬接这一顿戒尺。 啪~啪~啪~ 戒尺挥落连连,皮肉的响彻声延绵不绝, 十下……十五下……三十下…… 刘备的后背依旧没有血迹渗出,除了衣衫残破外,好似并没受到多大伤害, 堂上众人这才安下心,都以为是武安国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了,雷声大,雨点小, 为了不使得刘备尴尬,他们都移开了目光,不再盯向刘备, 可武安国早已腿软了,要不是有着主公的严令在,他连手都举不起来了, 第六十戒尺挥下后,刘备的后背上,衣衫早已破开了一个大洞,皮开肉绽,血肉翻卷, “关校尉,我的关二爷,您就服个软吧,主公快扛不住了”,武安国一边挥落戒尺,一边祈求出声, 众人心下不由怪异起来, 这小子不错啊,话语不仅颤抖,还带着哭音,这演技简直是入木三分了, 就连关羽也是嘴角一抽,若不是自己就在场中,听得他这话,只怕都失控了, 武安国得不到回应,目光求助的看向刘母, 可刘母也是一脸平静,示意他继续, 他无奈,只得继续抽下, 直至第七十下挥落,陈宫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极力地看向刘备的后背,随即僵住, 关羽也在同时发现了不对,大哥的气息,怎么断断续续的了? 然后, 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夫君~”,甘钰和乌洛悲声而出,急忙爬起奔上前,将武安国赶开,跪立在刘母身前,护住了刘备,“阿翁~让夫君住手吧” 刘母不答,依旧满面平静,只是衣袖下的手指,已经被她自己捏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貂蝉面上才恢复的血色,也在刹那褪尽,兄长他……竟然来真的, “二叔~”,得不到刘母回应,甘钰转头朝着关羽呼喝,语音中带着怪责, 关羽脑海已然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大哥对自己竟如此之狠, “退……下~”,刘备冷汗如同细流,眼前昏暗连连,勉力出声,让两女退下, “夫君~”,乌洛悲声,眼泪滑落, “退~”,刘备奋力怒喝,虽震得脸红脖子粗的,语音却是拔高不起来, 两女无奈,只得梨花带雨的起身走开,目光却是不离他的身上, “二爷,够了吧”,武安国语音间已经生起了怒意,“再继续下去,主公就真扛不住了” “云长~”,陈宫也在出声,催促于他, 关羽这才回过神,急忙爬行到刘备身侧,“大哥……” “闭嘴”,刘备轻喝,打断了他,“有什么要说的,待八十戒尺抽满了再说” “霸侯,你继续” 武安国抗拒,一下跪于地上,“主公~属下做不到” 陈宫也劝谏,“主公,请保重好身体啊,侯府外患重重,您完不可再因伤倒下了” 刘毅也跟着出声,“请兄长三思,收回成命” 众人声落,长跪于地,堂上陷入了寂静, 半晌后, 刘备恢复了少许力气,这才平静地出声,“怎么?尔等是要忤逆本侯的意志吗?” 陈宫等人身形顿时狂颤,满面惊恐, “陈宫不敢” “刘毅不敢” “关羽不敢” “武安国不敢” 众人伏地,不敢再吱声, 刘备身子一阵轻微的摇颤后,这才开口道,“那就继续吧” 他的伤,可比关羽的重多了, 别看他武魂叠加龙魂,战力堪比五重天神将,可躯体的强度,依旧还在一重天,和三重天的关羽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再加上武安国是真的用了全力的,六十戒尺挥下,他所受到的伤害就已超越了关羽, 不似他下手,听起来像是动了全力,实则是用了一部分巧力的。 武安国不敢忤逆他,从地上爬起,双手颤抖着,久久也落不下手上的戒尺, 关羽目光紧紧的盯着刘备,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大哥重我命、知我傲、懂我义,因而不惜如此相逼,也要让他作出改变, 可结拜时说的同生共死,可不是说说而已,在大哥陷入必死之局时逃离,我真的做不到啊! 刘备这么做,就连陈宫这位谋主也看不懂了,他自是深知关羽的个性的, 可主公明知关羽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还要如此相逼? 只有刘备自己知道,他如此做的目的,不仅是不想让关羽白白牺牲,还有一层不得已的考虑: 这个东汉末,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先有诡异复舒,后有莽皇殿、阴阳家出世,然后百家同出,古前隐秘也被他掀开了一角, 这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蹦跶出了这么多敌人,那未来呢? 这让刘备担忧,他的敌人,已经不止是袁曹和诸侯这么简单了,那个间接造成始皇帝身死的樵夫,还有那个突然冒出的,疑是神女的女巨人,以及那位金光大道尽头的存在,都对他造成了致命的威胁,未来不知还会蹦出多少呢! 如此强敌环视,他虽还坚持着自己那个汉家永昌,人人如龙,建立不灭皇朝的梦想,可不能不做多一层准备了, 万一……万一自己真的不幸罹难,这个天下,也要有人承继自己的梦想,继续走下去, 而关羽,就是那个他可以放心交托之人, 有关羽护持幼主,再加上张飞之勇,陈宫之智,未来依旧还有一分机会, 可若是没有了关羽,以张飞那暴戾的个性,若是没有人能压制住他,必然会坏事的, 所以, 他必须打消关羽为其殉身的念头,秉持着他的意志,将他的追求和梦想,继续下去。 “霸侯,动手吧”,刘备冷漠的催促,这最后的十戒尺落下,他就真得失去半条命了, 刘母于心不忍,侧过了头去, 除了关羽与乌洛,伏跪于地的几人,也是不敢去看, 武安国听得命令,这才咬紧牙关,挥下戒尺, 啪~啪~啪~ 他每一次挥下,都妨似砸在了众人心头,身躯也都跟着颤动, 刘备背后的血肉,因为没有血液,显得白花花的,在戒尺的挥落下,伴随有肉沫飞起, 这一幕冲击着关羽和乌洛的视觉,深深的刺痛了他们, “大哥~”,关羽泪水长流,悔不当初,若是自己一开始就服软了,大哥哪里会遭这一份罪, 啪~啪~ 刘备的神识已渐渐陷入浑噩,就要昏迷过去, 但他不愿,死死的硬撑着,不愿倒下。 又是一声脆响,伏跪的众人已经面色煞白,失去了所有血色, 这时, 听得关羽舒醒,满心欢喜而来的张飞,身子在门口僵住了。 随即, 他煞气冲宵,暴怒震喝,“武安逆贼,你焉敢如此?” 他的嗓音如同惊雷巨响,震得瓦片乒乓,烟尘唰唰坠落,所有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几乎是语音响起的刹那,张飞的身形便已消失, “翼德……不可~”,刘备及时出声阻止, 众人这才看清张飞的身影,强行在刘备身后止住身形,魔拳离武安国的面颊,已经不足一寸了, 武安国被他的拳劲刮得皮肉生疼,苦苦地一笑,跟哭没有两样了, 对于张飞,他虽接触不多,可陈宫给他和太史慈说得可不少, 此人,不可惹,若是被他记恨上,以后得日子可就难熬了。 阻止了张飞,刘备催促,“继续” 武安国无奈,只得点头, 可刚举起戒尺,却被张飞一把抓了过去,嘭的一脚将他踢飞,将侧墙撞了一个大洞,人也看不到了, “敢动俺大哥,三爷灭了你” 众人心下顿时大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暴戾的张三爷,原来也是如此惹人喜欢的, 而刘备却是面皮抽动,“莽夫” 张飞既来,以他这死缠难打的性子,这一顿戒尺,是注定完不成了。 而被踢飞的武安国,却是在一堆瓦砾间爬起了身,满面狐疑, 张飞的这一脚,看似是在暴怒中出手,实际却是只打不伤,用上了巧劲, “这个张三爷貌似……和公台先生所形容的,有出入啊”,他嘀咕,转头朝关羽的小院看了一眼,然后在闻声赶来的众兵士的眼中,他又径直倒了下去,“我重伤挺尸了,起不得身,主公不会怪罪的” 关羽小院的堂上, 刘备已经被张飞强行扶起,坐在了主位上,满额黑线, “嘿嘿……大哥有甚事不能说,竟要这般作践自己”,张飞嬉皮笑脸的,心里门清, 在中山侯府,除了大哥自己,谁敢如此对待大哥二哥, 几乎是在看到二人背上伤痕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些, 至于暴怒,也是半真半假的,无论武安国是不是受令行事,把大哥伤到如此程度,他的怒火怎么也压抑不住。 刘备缓了一会儿后,面色煞白,冷汗难抑,但止住了身躯的颤抖,出声道,“尔等退下,阿翁、公台、子言与二弟三弟留下” 甘钰、乌洛和貂蝉三女闻言,躬身退出, “都坐下,本侯有事要交待” 几人听着他的语音,都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无不正襟危坐。 然后, 刘备坚持着站起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坠落,陈宫几人就要起身去搀扶,却是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摇摆着站起身后,他朝刘母一拜,“阿翁,儿子今日欲要立下遗命,请阿翁见证” 刘母面色顿时一变,强行忍住了目中泪珠,艰难的点了点头, 陈宫、刘毅和关张二人,同时被惊起身,跪倒在地, “主公(兄长)慎言” 刘备不言,直起身后,这才转向几人,和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这才缓缓出声,“本来此事还需子仲在场的,只是赤羽军资甚急,他回徐州准备去了,文臣一边,就暂以公台为代表吧” “至于子言,代表宗族这边” “云长和翼德,代表武将集团” 陈宫顿时洒泪,“主公,你为何要如此啊” “兄长,若是云长过失,云长愿改,请您不要惊吓我们兄弟” 刘备摆摆手,脚步轻移,有些蹒跚,“尔等皆知,本侯秉承天命而生,肩负有汉家中兴之使命,若是随波逐流,未来……必登极为君” “可~本侯不愿,随波逐流,那是庸者的追求,生于如此大争之世,不立开拓进取之心,不存与世化龙之志,我刘备~妄为大丈夫” “如今强敌环视,我中山侯一脉之对头,已非诸侯可以相比,莽皇殿、阴阳家都是一世大敌,再加上那些不可知的存在,我之所行,必是步步杀机,死局连连” “对此,本侯无惧,纵使九天压于我肩,八荒缚于我躯,也难挡本侯以必死之心,斗这天上地下之志” “因而,本侯今日立下遗命,尔等……听令” 陈宫闻言,突然明白了今日的一切,涕泪横流,身子摇颤着,“属下……恭迎主公之令” “刘毅~恭候上令” 关羽和张飞握紧拳头,身子绷紧,心间压抑得难受,我们兄弟不在的日子,大哥到底遭受了什么? “关羽(张飞)恭候兄令” 刘备扫了几人一眼,这才开口道,“今日之后,若本侯不幸罹难,中山侯一脉之幼主,由陈宫辅助之,同时掌一切内外事物,担负幼主教导之责,承继本侯之志” “关羽张飞二人,掌对外兵事,统领赤羽全军,竭力护卫幼主” “刘毅和糜竺共掌后方事务,全力辅助陈宫和关羽张飞,保我中山侯一脉后力不绝” “此令立为绝密,除糜竺之外,再不可泄露与他人,令毕” 刘备命令毕,堂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关羽也在此刻知晓了兄长逼迫他的因由,心间更是压抑得难受, 陈宫失神的盯着刘备,终于明白主公对于未来的意志,是有多么的坚决了, 向死而生,不成,既死。 一九六、布局关羽,貂蝉折服 立下遗命以明志,这是刘备的决心,也是对于关羽的保护, 关羽义薄云天,凡是他所坚信的,虽死也要贯彻到底,绝不妥协, 刘备无奈,只能借题发挥,以这种方式,将他的坚守和骄傲给按压下去, 这着实是无奈之举, 中山侯一脉要做的事,必然会触及到无数人的利益,引发群敌共攻, 这些敌人,有诸侯,有百家,还有那只隐藏在幕后,至今未曾现身的存在,数量之多,势力之强,让刘备充斥着担忧, 可以预料得到, 他作为中山侯一脉的领头羊,必定会成为重点针对的对象,阴谋、阳谋、暗杀等等,必是一次又一次, 对于这样的未来,他虽无惧,可也没有永远安然的信心,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提前做足准备,就算那一天真的到来,就是死了,他也能坦然处之, 因而关羽绝不能死,经他一番雕琢后,除却掉关羽部分不该有的傲气,再强其心智,有关羽在和没关羽在的中山侯一脉,那完全就是两码事, 关羽的作用实在是太关键了,有他在,幼主永远不可欺,也不虞会有臣篡主位之忧, 可他若是死了,张飞能镇一时,却不能镇一世,甚至免不去杀身之祸,被人坑死, 张飞性子暴戾,魔脾气一旦上来了,啥糊涂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可以这么说,关张二人若能并存,则共生,一人身陨,另一人也必然要消亡, 因而关羽的生死,直接决定了中山侯府未来会如何。 再说陈宫,刘备其实是心有隐忧的,有他在,陈宫永远也不会反,甚至会以命相报, 可若他先一步命陨,权势的欲望下,陈宫失去掣肘,又大权在握,难保不会生起别样的欲望, 因而制衡之人,也唯有关张二人可行了,作为他的义弟,手握兵权,再物色几个辅佐之人,埋上几颗钉子,待幼主长成,大权必然能重新在握。 只是最终能不能成事,还要看陈宫和关张二人的,是退守一隅苟延残喘,还是进取天下以夺至尊神器,那都是未知的了, 他此刻能做的,就是做下这些准备,未来能如何,就全靠文武用不用命,天意还在不在汉了。 小院外, 甘钰、乌洛和貂蝉三女,还有等候,她们的男人都遭到了伤害,实在是放心不下, 为此, 于吉也被召唤到了此处,准备为刘备和关羽治伤。 临近黄昏,陈宫和刘毅才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面色尽皆沉重,朝甘钰和乌洛行了一礼后,便匆匆的离去了, 三女诧异,不住探望向院内, 不多久, 刘母也孤身走了出来,候在外面的两个高级侍婢急忙上前,搀扶住了她, 三女上前行礼,甘钰急切的追问道,“阿翁,夫君如何了?” 可刘母却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在了貂蝉身上,有些薄怒,有些失望,还有些痛惜,很是复杂, 貂蝉被盯得头皮发麻,却只能死撑着,求助的看向甘钰, 可甘钰感受到气氛的诡异,也不敢吱声,低眉顺眼的立于一旁, “唉~”,刘母长叹了一声,轻语道,“婵儿” 貂蝉这才舒了一口气,急忙躬身应声,“伯母” “你可知你今日已经犯了云长的忌讳?” 吧嗒~貂蝉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落下泪来,“伯母,貂蝉知错了” “你呀”,刘母上前抓住她的手,“以后他们三兄弟之间的事,你万不要再插手了,你大哥虽然胸宽似海,但以云长对他大哥的敬重,是容不得一粒沙尘的” “貂蝉明白了,待会儿会向大哥赔罪的” “呵呵……赔罪?”,刘母失笑,“你也太小瞧你大哥的胸怀了,也太小瞧你大哥对于云长的爱护了” 貂蝉不解其意,刘母却只是笑笑,转头又看向甘钰和乌洛,笑容同时骤收,冷声道: “无视公台先生劝阻,肆意妄为,待备儿这里一切安排都妥当了,来我院子里受罚” 甘钰和乌洛急忙拜下,“儿媳遵命” 刘母这才转身,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这是她第一次动了真火,连甘钰都不曾见过, 看着刘母远去,乌洛心下疑虑连连,为何阿翁突然这般重视陈公台了? 直至再看不到刘母的背影,貂蝉才直起身子,走近甘钰和乌洛身前,满面愧疚,“二位嫂嫂,都是貂蝉的过失,若不是我祈求,也不会让两位嫂嫂招来伯母训斥” 甘钰勉力一笑,“貂蝉妹妹不必如此,我们进去吧” 待三女再次走近正堂门口, 刘备依旧坐在主位上,有些龇牙咧嘴的,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 关羽和张飞坐于下首,有些闷闷不乐,气鼓鼓的,想问什么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几次欲言又止, 感受着三兄弟之间这诡异的气氛,三女对视了一眼,才咬牙走进了堂上, 看得她们走进,关羽和张飞起身, “见过两位嫂嫂” “见过两位嫂嫂,见过二嫂” 甘钰和乌洛轻笑着朝他们点点头,走近了刘备身前,“夫君可无恙?” 刘备摇头示意无妨,让两女将他搀扶起来, 貂蝉也朝张飞点了点头后,才朝关羽走了过去,“关家哥哥,你怎么样?” 可关羽却是没有回应,目光低垂着,并不去看她, 张飞立于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他来得晚,并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然以他的性子,貂蝉之前所言,必定会在他心里插上一根刺, 关羽漠然无视了她,这让貂蝉心间慌乱不止,泫然欲泣, 甘钰和乌洛想说什么,可刚经历了刘母的训斥,也不敢贸然开口帮衬了, 刘备这时也在两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示意她们放开手后,勉力走到了关羽身侧, 见他走近,关羽慌忙起身, 可刘备却没搭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到了貂蝉身上,“你~很不错” 貂蝉面色顿时大变,急忙跪在了地上,“大哥,貂蝉自作聪明,求您原谅” 关羽强忍着后背的生疼,也跟着跪下,“关羽治家无方,冒犯了大哥,请大哥责罚” 刘备嘴角不由一抽,“你这小子也忒不要脸了,貂蝉可还没过门呢!啥时候成为你之家眷了?” 张飞闻声失笑,听到的和刘备所要表达的一致,知道大哥这是在揶揄二哥呢! 可这话听在貂蝉和关羽的耳里,又是另一层意思了,大哥这是……不认可我们的婚事了吗? 貂蝉面色霎时苍白如纸,摊在了原地, 关羽瞥了貂蝉一眼后,心间长叹了一声,表态道,“弟明白了,明日就去王御史府上退婚” 刘备错愕,张飞也是一愣, 响声清脆,却是关羽被刘备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上,“你明白个锤子,脑袋让驴踢了?这么美的媳妇儿,你打着灯笼也无处找吧” 听得这话,关羽和貂蝉又傻掉了,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张飞却是忍俊不禁,大哥那一巴掌拍下,又冒出那句“让驴踢了”,堪称经典, 这时刘备又转过头,看着甘钰两女,狐疑地问道,“这小子是不是把人家吃干抹尽后,提起裤子准备不认账了?” 他这话出口,众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特别是张飞和貂蝉,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大哥一般情况下,那都是个正经人,可若是不正经起来,也着实……太不一般了。 “夫君慎言”,甘钰嗔怪,白了他一眼, 刘备这才反应过来,这话当作貂蝉问,貌似不太合适哈, 可一想起关羽变成了个渣男,他气就不打一出来,你可是关二爷唉,怎能干出这等事来? “小兔崽子,你是想上天啊,如何能做这负心汉?” 说着, 他的蒲扇巴掌又要再次拍下, 关羽顿时脸黑,总觉得大哥这是抽他抽上瘾了, 可大哥你就算想抽我,说一声就行了呀,犯得着这么污蔑,诽谤,造谣我么, 你二弟我可是读春秋的,是正经人, “大哥,我啥也没干啊”,在刘备的巴掌再次临近后脑勺时,关羽终于委屈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貂蝉有心出声帮忙作证,可心间却是一阵怪异,看着关羽的目光,很是复杂。 刘备住手,狐疑地看着关羽,莫非我真冤枉云长了? 甘钰在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近刘备耳畔开始嘀咕起来, 若是再由着刘备胡说下去,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听得甘钰解释,刘备这才听明白了,自己这是被误会了啊!也误会了人家关羽, “呃~”,他有些无语,不满地瞪了关羽一眼,“你大哥有这么心胸狭隘吗?” 说罢, 他侧头又吩咐甘钰,“夫人,你去扶貂蝉起来” 甘钰这才上前,将忐忑难安的貂蝉搀扶起来, 看着貂蝉,刘备面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又重复了一句,“你很不错” 然后, 他低下头,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关羽,“这个弟媳,为兄~很满意” 关羽错愕,既惊又喜,“谢~大哥” “谢个屁”,刘备粗鄙的回怼了他一声,“你小子就给我好生跪着,好好反省” “喏” 另一旁, 张飞看完这一切,傻呵呵地直乐,今日的事一波三折,所幸是圆满收场了, 不料, 刘备的目光却是盯向了他,“翼德,看得你二哥又挨揍,你就这么开心?” “大哥,俺没有”,张飞惊悚,急忙摇头否决,要是坐实这个罪名,惹来大哥和二哥的一顿混合双打,那得多亏啊! 可刘备明显不打算放过他了,“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成熟,着实也该找个人来帮忙管管了” 这话才是他要说的重点,众人也一下回过味来,刘备的话外之意是,要替张飞安排成家的事了, 张飞自然也听明白了,不由幽怨起来,“大哥,俺还小”,只是语音犹若蚊蝇,明显底气不足, “你还小?”,刘备无语,“也就你好意思说这话了” 张飞顿时脸红,又找了一个借口,“二哥都还没成亲呢,俺最小,该在最后” “成亲之事,不以排名论先后”,刘备反驳,是铁了心要给张飞安家了,要是等着夏侯氏长成,黄花菜都凉了, 说着, 他转头看向甘钰两女,“二位夫人从明日起,给我把洛阳各家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都挑一遍,给翼德找一个最优秀的,嗯……要够漂亮” “喏”,二女齐声应下,看向张飞,道,“翼德,你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啊” 张飞满脸堆砌起苦笑,这问题我也没想过啊! 似是明白了他的苦衷,刘备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也用点心,若是自己看上了,只管给你两位嫂嫂说,她们会给你做主” 张飞面上一阵挣扎,才满是不甘愿的应下,“……喏” 随后, 刘备在两女的搀扶下,朝着屋外就走了出去, “恭送兄长” “恭送兄长” “恭送兄长” “嗯”,刘备轻声应了一句,临近门槛时,身形又顿住了,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转头看向关羽,“云长,一切隐秘,你与翼德可去找寻公台,他会告知你们的” 他想了想,那个古前隐秘,该当告知关羽与张飞,以增强他们的危机感, 如此的话,他们也能更加理解自己今日的所为。 然后,不待关羽回答,他又转向张飞,“翼德,虽然时间有些赶,不过大哥希望,两月后,我们兄弟三人能够一起大婚” 张飞闻言有些错愕,随即心间惊喜起来,态度也终于认真了许多,“翼德记住了” 闻听刘备意欲让兄弟三人一起大婚,关羽和貂蝉也是满面欣喜,这必然又是刘关张的一段佳话, 刘备说完后,才再次迈动脚步,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关张再度俯首,貂蝉也终于明白刘母刚才说的‘你也太小瞧你大哥对于云长的爱护了’这句话的意思: 凡是对我二弟有利,为我二弟着想之事,都是我之所愿,故而……可以包涵。 “大哥~”,她低音哽咽,终于被刘备这个大哥,彻底折服了。 一九七、百家入套,十二金人 庭院内, 见得刘备走出,于吉急忙迎上前去,“侯爷” 刘备朝他点点头,“去给云长治疗,我这边用不着你” “喏”,于吉应声,刘备祖龙血的恐怖治愈性,他是见识过的。 出得小院,刘备目光巡视了一圈,眉头不禁撇起,“霸侯呢?” “主公,我在这”,武安国的声音随之响起,屁颠屁颠的从另一旁跑了过来, 只是他的模样,让刘备满额黑线,不仅浑身灰仆仆的,头发凌乱,就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了, 一句话形容:表演的痕迹太重。 武安国虽舔着脸上前,实则心里直哆嗦,两位夫人盯着他的眼神,透心凉啊! 硬着头皮向三人行完礼,他才道,“主公有何吩咐?” 刘备白了他一眼,“你去黄忠校尉那里候着,若他醒来,即刻回禀” “喏” 凉州, 渭水南岸, 一片白雪皑皑的田野中,屹立着一幢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有些破败的田庄, 不时有三两个庄稼汉走出,朝四方的田野走去, 然后又不断有人从远处的田野中走来,回归田庄, 若是留心去看,这些庄稼汉无不双臂粗壮,双腿有力,肩上挑着的和手里拿着的物事之中,竟藏有寒芒, 最惊人的是他们的双眸,尽皆精光闪烁,隐露嗜血之色, 这是一支由精锐好手组建的武装力量,虽没有行伍间的整齐划一,却更为致命。 田庄内, 中心地带有一座高大的瞭望台,可以将方圆十数里范围内的一切尽收在眼底, 庄内人行匆匆,露面上也看不到老人和孩子,连女人都极其稀少,全是精壮。 田庄东边,庄主居所, 正堂上, 一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抱拳,朝着主位上的一名阴郁老头出声,“大魁座,风四娘传来消息,除了医家和纵横家还未现身,百家都已齐聚洛阳了,此次计划,也算是尽了全功了” 大魁座,莽皇殿十大首座之首,统领其余九大首座,地位仅在四大法王之下。 “呵呵……”,大魁座轻笑,给人一种毛骨阴森之感,“纵横家以谋著称于世,能看出我莽皇殿的谋算,倒也正常,可医家两宗……” 大魁座沉吟,半晌后才问道,“老六,当代医家两宗的嫡传,分别是何人?” 第六首座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信息,才开口回道: “医家内宗之嫡传,是南阳张机,张仲景,此人医道神通通玄,在医家素有‘与天夺命’之称号; 医家外宗的嫡传,乃是沛国华佗,华元化,其人修有肢体嫁接神通,被称为医家外科圣手,和张机一起并称双尊。” “双尊?”,大魁座惊声,神情都是一窒,“消息可属实?” 第六首座点头,心下有些后怕,“已经确认,这二人隐藏得实在太深了,若不是老八让麾下的异能杀手出手,恐怕医家这一代同现双尊之事,百家都还被蒙在鼓里” 医家尊者,能力与身份都等同于各家魁首与巨子了,如此能量,足以让百家忌惮。 “这两人如今身在何处?” “二人之前都在天下游历行医,居无定所,被逼出尊者身份后潜藏行迹几日后,七日前才在广宗同现,可不知为何,随后又匆匆离去了,直至如今也不曾现踪” 大魁座眉头皱起,医家双尊的出现,对于莽皇殿的布局,无疑又是一个威胁,“让下面的人盯紧,此二人医道登峰造极,若能收服还好,若不然,必成我莽皇殿大患” “我明白” “还有纵横家这一代出世的人,也要想办法找到”,大魁座心间有些不安,来自纵横家的智商碾压,是他最不想对上的东西, 第六首座对此自是清楚,“大魁座,如今百家已被我们引出,下一步,我莽皇殿该如何?” “没有下一步,我们什么也不必做”,大魁座得色一笑,妨似一切尽在掌握, “不必做?”,第六首座惊诧,那莽皇殿此番大费周折,甚至不惜暴露出了第十首座和两颗埋于汉庭的钢钉,以引出百家的意义何在? 看得他疑惑,大魁座犹豫了一下,这才将莽皇殿的布局全盘托出, “莽皇殿此次进攻洛阳,斩杀气运金龙其实只是一个幌子,殿皇和四大法王的第一目标,是为了让汉庭难堪,暴露出其再不足以镇压天下的虚弱,以打消百家对于汉庭的忌惮,提前出世” “只要百家上套出世,目光自然都盯在了洛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时局因此大乱,汉庭的目光也必然会因此转移,无法再全力盯住我莽皇殿” “如此,有百家替我们牵制住汉庭的力量,我们莽皇殿才能彻底脱身而出,集结所有力量,相助殿皇和四大法王,取出十二金人” “只要十二金人重启,哼哼~什么汉庭袁氏和曹家,什么阴阳家百家和诸侯,通通都是渣渣” 听大魁座杀机凛然的说完,第六首座不由惊声而出,“十二金人” 世人只知,始皇帝横扫六国,收天下之兵铸造了十二金人,以镇大秦国运, 可只有他们知道,真相根本不是如此, 十二金人从来都不是镇压国运之用,而是始皇帝秘令公输家和阴阳家,联手以秘法为大秦铸下的护国神器,是一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超级大杀器, 只是十二金人煞气太重,大秦无人能够御使,始皇帝无奈,只得令阴阳家以诡秘手段,勾连天地大势将十二金人镇压在了某处秘地中,以期在岁月中打磨掉其煞气,待后世子孙取用, 不想大秦却是二世而亡,根本等不及取出这口大杀器,否则纵使是西楚霸王项羽,在十二金人之下,也必然要饮恨。 如今殿皇和四大法王这般布局,取出十二金人的时机,明显是到了呀! 第六首座胸腔为之跳动难抑,只要十二金人在手,天下就唾手可得了,“殿皇深谋远虑,教人叹服啊” 他以前还一直疑惑,殿皇既然想重新主宰天下,却为何迟迟不在天下布局,非要等到现在才下令莽皇殿出世,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莽皇殿在等的,就是十二金人, 掌握了这么一口大杀器,直接就可以暴力平推天下了,什么神将和气运,都会被碾成飞灰的。 大魁座也是一阵心潮澎湃,新朝因刘秀这个气运之子而崩,莽皇殿也近乎被打残了, 如今十二金人将出,莽皇殿必将重霸天下。 “大魁座,我们是不是漏算了一人?”,第六首座恢复了理智,皱眉出声, “漏算?”,大魁座咧嘴一笑,“你是说刘备此子吧” 第六首座颔首,“中山侯府一脉的神将,不容小觑啊” 大魁座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莽皇殿为何会和阴阳家结盟?” “难道……”,第六首座呼吸一窒,想起了什么, 在莽皇殿出手之前,莽皇殿曾怂恿阴阳家对大汉国母出手,引发了汉天子雷霆震怒, 现在想来,这完全就是殿皇给阴阳家挖的大坑啊! 什么和阴阳家目的一致,斩掉大汉气运金龙,那都是借口, 莽皇殿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阴阳家和汉庭结下死仇,以用来牵制住中山侯刘备, 如此, 既摆脱了汉庭牵制,也防止了阴阳家插足进莽皇殿的谋算中,一箭双雕。 “禀大魁座,洛阳有新消息传来”,一名娇媚的女子这时走进堂上,伏在大魁座身前出声, 大魁座猥_亵的在她开叉的长裙间扫了一眼,“是何消息?” “十方玄天旗现踪,罩盖洛阳郊外十里之地,兵家这一代之兵主,疑似出世了” “这怎么可能?”,大魁座惊起,面上失了从容, 文治四海,武伐八荒, 文人和武将,因为各自的特殊性,占据了这天下最大的权柄和力量, 这也使得兵家成为了当世唯一一个,可以抗衡儒家而不败的存在, 而且, 兵家在百家之中,是最特殊的一家, 在内部,兵家会相争,为各自的抱负和利益,在战场上决胜负,分生死,磨砺兵法,因而名将不绝,一代又一代, 可一旦涉及百家之争,涉及群体利益,兵家就会报团,一致对外,以保证兵家的地位, 只是和儒家一样,兵家的镇派重宝十方玄天旗,在汉初神秘失踪了, 这才使得兵家再未一统,被糅合进了汉庭之中, 不仅如此,因为失去了十方玄天旗,兵家的名将传承之路,好似也受到了影响, 自兵仙韩信之后,大汉双璧也成为绝响,天下再未出现可将一国之兵的兵法大家, 可此时十方玄天旗出世,那意味着兵家将会再次整合,将有集兵法之大成者,以名将之身出世。 这代表着什么,大魁座无比清楚, 归属于汉庭的兵家和整合再现的兵家,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前者代表的是个人的利益,后者则代表兵家的利益,若是整合起来,天下武将团结在一起的力量,百家都要变色。 一九八、强势压袁曹 洛阳郊外, 一杆遮蔽十里地的战旗在天际迎风招展,铁血苍凉的气息涤荡天地,引得四方瞩目,百家旁观, 十方玄天旗自是没有这么浩大的,那也不是实体,只是一道投影,经千百年的疆场血气蕴养生出的异相。 “十方玄天旗既现,百家又要生起大地震了,可兵家兵主为何还不现身?”,雪女立于一处高陇上,长裙飘飘,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名满面冷峻的男子,手扶剑柄,目光也盯着天际, 他叫靳无命,是一名墨侠刺客。 另一边, 风四娘黑纱遮面,目光紧盯天际,“胡三,是否看到了可疑身影?” “未曾”,一名中年躬身回应,目光还在朝四周扫量, 十方玄天旗已在洛阳郊外出现了一日,可背后掌控之人,却一直不见现身。 “兵主到底意欲何为?”,曹操开口,面上神情不定, 许褚护在他身后,一名中年陪侍在侧,正是法家的商公羊, “主公,以属下之见,兵家兵主此举,意在震慑”,商公羊出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曹操目光一闪,“你是说……百家” 商公羊颔首,“百家齐聚洛阳,兵家的利益,不容触碰” 十方玄天旗在此时出现,实在是太过刻意了, 兵家一盘散沙般过了数百年,虽依旧鼎盛,偶尔可和儒家交映争辉, 可却是被儒家压制得死死的,大多武将怎么也逃脱不了被文人掌控的命运,地位很不稳固, 再加上如今百家齐出,对兵家的威胁更甚,为了保住兵家的地位和利益,兵主携十方玄天旗出世,重树兵家的旗帜,以凝聚人心,也就成为一种必然了。 在相距曹操不足七丈的地方,袁绍带着鞠义也在观瞻,名家的公孙荀也跟在他的身边, 只是三人一直沉默着,谁也不曾出声,只偶尔将目光扫到几个阵营和百家众人的身上。 让百家其他人意外的是,农家此番选择的扶持对象,竟不是刘备袁绍曹操中的某一个,而是呼声不高的袁术袁公路, 绯月领着梦十一分立在袁术身后,看着站在城头眺望的刘备,娇笑连连, “主公~我若是在此处将刘备给杀了,你会不会奖励我?” 她娇声出口,魅惑满满, 袁术捂额,有些无语,你当关张都是吃素的呢?再有,即使让你侥幸成功了那又如何,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此处吗? 至于绯月口中的农家第一人梦十一,他是真心不感冒的,农家第一而已,又不是天下第一,真以为自己能为所欲为了? “绯月莫要胡闹,收拾刘备,此时还不是时候”,他耐心的出声,目光也瞥向了城头的刘备, 这是一个连他麾下第一神将也没有杀得了的人。 “咯咯……人家说笑的呢!看把主公吓得”,绯月掩嘴偷笑,不了解她的看她这幅模样,定然都会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的, 可对于常年伴于她身侧的梦十一,深知她这是动了必杀之心了,目光也看向了侧面立于城墙上的刘备, 他在认真评估,测算成功率。 关张感受到他的窥视,目光随即朝他盯来,杀机陡然升起, “大哥”,张飞轻语出声,似在请示,敢对大哥生起杀心,找死, 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也紧了紧,他虽然伤势未愈,但斩两个跳梁小丑,也是足够了, 刘备闻听张飞请示,这才从天际收回目光,不屑地扫了梦十一一眼后,目光森冷地盯向绯月, 这个女人,已经让他动了杀机了, “农家,本侯并非平不了” 他淡淡出声,自己的威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以绯月的修为,自是听到了他不屑掩饰的话语,面上神情随之一僵, 其他的百家之人也听到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时又听刘备杀机凛然地道:“女人,莫要以为你农家六堂有多强,惹恼了本侯,本侯今日就在此处屠了你” 绯月面色涨红,终于笑不出来了,气得浑身发抖,“侯爷是在威胁小女子吗?” “威胁?呵呵……”,刘备不屑地咧嘴一笑,“一个犯了神经病的女人而已,你还不配,就算是你那姘头,农家魁首来了,本侯说杀也就杀了,哪里还需要威胁,多此一举” 他强势无比,是真的没有将农家放在眼中的,这让其余百家的人心间一阵古怪的同时,面色也都是一僵, 中山侯的确是有这个资格的,一旦真的动了必杀之心,恐怕不止是绯月和农家魁首,连整个农家也会跟着遭殃。 “白痴女人,胸大无脑,也不看中山侯是什么人,岂是她能惹得起的” “不识时务,真以为中山侯、袁氏和曹家是因为惧怕农家才礼贤下士的吗?不过是你有利用价值而已,既然有了归属不在中山侯麾下,哪里还会忍你,傻叉” “农家这是无人了吗?竟然派出了一个只会屈膝承欢的荡女,自栽横祸” 人群有人低声细语,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五感强绝之辈,若是想听,如何会听不到, 绯月面色更加难看了,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百家之人, 袁绍和曹操看着这一切,心间不由都泛起了冷笑,想把中山侯当刀使,你们还太嫩了, 百家是一个团体,但并不是一家,相互间的龌龊可不少, 这些出声的人,就没几个是安好心的,都是在存心带节奏,使得绯月失智,彻底激怒中山侯呢! 绯月怒火中烧,心间喝骂不止,百家的歹毒心肠,她如何能不知, 眼睛看向刘备,她有些自责了,非是为了对他生起杀机之事,而是高看了刘备对于百家的忌惮, 若不是为此,以她的心智,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如今醒悟过来,她也有一些后怕了,刘备是真的无所畏惧的,热恼了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绯月无状,冒犯了侯爷,还请侯爷原谅”,她躬身行礼,面上一副诚恳之色, 围观的众人心下不由有些失望,这个女人一旦冷静下来,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刘备俯视着她,面上终于有了一抹慎重,能屈能伸的女人,向来都是可怕的毒蛇, 他久久没有发话,在犹豫着,要不要借着由头发挥,消弭一个未来的麻烦, 绯月心间不由慌了,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的身死竟然被自己弄得交到了别人手中, 袁术看出了刘备的想法,一步跨出,挡在了绯月身前,“侯爷,绯月姑娘乃是在下朋友,还请你不计前嫌,饶她一次” 梦十一也有了轻微的动作,伸手靠近了腰中短刀,随时准备拼命, 而城头的关羽和张飞,脚步都往上移了半步,就待刘备一声令下, 场中气息凝重起来,虽一副平静,却蛰伏着惊天的杀机。 袁绍犹豫了片刻,也走了出来,躬身一拜,“侯爷,舍弟朋友失态,请您包涵” 见得袁绍走出,袁术底气也更足了,“侯爷,还请给我袁氏一个薄面” 他此话一出,袁绍和曹操尽皆变色,直想破口大骂,这个白痴,中山侯岂是你能威胁之人,何况还是在这个时候,你是想找死吗? 果然, 刘备神情真的沉下去了,语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动,“袁公路,你相比起你大哥,差的真的太多了” 说着, 他脚步一迈,就要踏空而下, 曹操急忙走出,“侯爷,可否卖孟德一个薄面?让今日这事就此揭过” 刘备脚步顿在半空,眉头不禁一挑,“孟德,你可想好了?” 送亲河东,他曾受曹操报信之恩,一直记在心底,如今曹操走出,若是他应允了,这个恩情也就还了, 曹操自是听懂了他这句话,苦涩一笑,“侯爷,今日这事若是换在其他时候,我不会管,可目下,洛阳不能乱” 刘备今日若是出手斩杀绯月,必定会引发袁氏和中山侯府大战, 届时汉庭内斗,于他们的利益都有影响。 “明白了”,刘备点头,收回了脚,“今日这事,冲你曹孟德的面子,就此揭过” “多谢侯爷”,曹操拱手,转头瞪了袁术一眼,要不是为了大局,劳资才懒得管你死活, 听得刘备表态,袁术和绯月尽皆舒了口气,百家也是第一次直面了来自于刘备的伤势和压力。 汉庭以中山侯一人以镇天下,国怍因刘备一人而延续, 对于这句话,他们一直不以为然,认为是夸大其词了, 可现在刘备以一己之力,压得袁氏曹家尽低头,他们信了。 风波平息,众人目光重新看向十方玄天旗,都在期待着什么, 站在一旁的雪女,看着如此强势的刘备,心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或许,墨家选择刘备,真能收获意外之喜。 这么想着,她又深深的看了刘备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天际, 今日百家齐聚此处,就是为了见那位突然冒出的兵家兵主一面, 至于觊觎十方玄天旗,没人敢有这个胆子的, 别看此处武将不多,可只要有人敢伸手,恐怕都用不着兵主现身,一直立于洛阳城头上,密切关注着一切的刘备和关张,就会暴起将其撕为碎片, 包括立于曹操身后的许褚,以及袁绍背后的鞠义,都会出手的, 五大神将换护,就是神亲临,也要崩个满嘴牙。 请:.bqg99. 一九九、偷天换日 “兵家的十方玄天旗再现,那儒家的黑曜鎏金尺是否也……” 人群中有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百家面色随之也都沉了下去, 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话题,让百家都不寒而栗, 儒家的黑曜鎏金尺,和兵家的十方玄天旗,消失的时间相隔并没有多少年,此时十方玄天旗既然重现,只怕黑曜鎏金尺也已回到儒家手中了, 如此的话,儒家再度一统,百家想要再与其相争,那完全就是找虐啊! “还真有这个可能”,城头上,刘备嘀咕,陷入了沉思, 如果黑曜鎏金尺重现,会在什么人手中呢? 他思绪翻飞,以儒家的强盛,如此重宝,非诸子不能执掌,可儒家并无诸子啊! 想到这一层,他目光中精光闪烁,又看向了十方玄天旗, 细数古今得掌此物的存在, 从兵祖姜尚而始,到春秋的兵圣孙武,再致战国的杀神白起,又传到了帝师王翦手中,直到兵仙韩信执掌后消失,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时代的弄潮儿,都是盖压了一个时代的人杰,就是名传千古的乐毅孙膑,以及蒙恬、尉缭、李牧和廉颇等名将,都没有得掌十方玄天旗, 由此可见,兵家的这件至宝,并非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执掌的, 如今十方玄天旗现身,兵家新一代兵主现世,这意味着:一尊足以盖压时代,可与历代兵主并肩的人杰,也随之出世了。 可这怎么可能? 刘备心间疑虑重重, 他有着超越时代的认知,从东汉末到三国时代尽归于曹魏, 这期间虽猛将辈出,帅才不绝,可在他印象中,就没有出现过凭借一己之力,压得天下武将都抬不起头的存在, 就是能与蒙恬、李牧和廉颇等人抗衡的武将也找不出几个,就更别提是能与历代兵主并肩的了。 想到此处,刘备双眼不由眯起,“不对劲” 关羽与张飞闻言,神情微凝,“大哥,怎么了?” 刘备目力再次扫视向十方玄天旗周遭,吩咐道,“翼德,你摸过去查探一番,若遇到可疑之人,擒来见我” “遵令”,张飞应声,身形一闪就从城头消失不见, 感知到这一变化,曹操背后的许褚和袁绍后面的鞠义都是一惊,凑近各自的主公,禀明了这个情况, 曹操和袁绍转头,张飞果然消失不见了, 二人目光微眯,难道中山侯发现什么了? 见他们望来,刘备遥遥点了点头,目光又移了开去,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虎痴,你也跟过去”,曹操下令,神情凝重,兵主的强大,是历史已经证实过了的,必须争取到麾下, 许褚领命,但面上有着担忧,“主公,属下若是离开,您的安危……” 曹操摆摆手,“虎痴不必担忧,有中山侯在此处,无人敢于对我出手的” 在大汉,敢于对刘袁曹三人出手的,除了他们彼此,不外乎就是莽皇殿和阴阳家了, 可无论他们三人以后会有怎样的争端,那都是内争,一旦对上莽皇殿和阴阳家,他们必然都会联手,绝对是容不下对方的,都想除之而后快, 为主者的威严,以及权势的屹立,都不容任何威胁,外敌胆敢觊觎神器,都得拍死, 因而在中山侯刘备的眼皮底下,莽皇殿和阴阳家谁敢出手,都会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主公保重”,许褚拱手,身影也在刹那间消失。 另一旁的袁绍犹豫了一下后,也转头吩咐鞠义,“你也去” 他同样有着自信,不管袁氏和刘备之间有着什么样的龌龊,面对外敌,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必然报团,互为助力。 三大神将的先后离开,百家也终于发现了,都惊诧连连,可却不敢声张, 刘袁曹三人,都是他们可能的追随对象,寄托有百家再兴的希望,并不敢过于冒犯。 而立于一旁的袁术,此刻却是陷入了两难,有心让梦十一跟过去,可之前因为开罪了中山侯,若是遇险,他真的没有把握,刘备会以德报怨, 绯月看着他犹豫不定,目中掠过了一抹嘲讽,气魄不足,何以和刘备袁绍以及曹操争夺天下? 不过……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她嘴角浮起了一抹得色,又在刹那顿收,世人都以为她是妒心入魔,这才舍弃了最有希望争得天下的刘袁曹三人, 于此,她不否认, 刘袁曹首先选择了墨家,这的确是开罪了她,引得她激怒难抑, 可事关农家利益,她怎可能会完全凭个人感情用事, 能做到农家六大堂主这样的位置,她凭借的,可不止是宽衣解带,屈膝承欢这一能力, 何况, 以她那姘头,农家魁首的才智,也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够完全操纵得了的, 此番派她前来,不仅是宠溺她,更是信任她的才智, 选择袁术,虽从来都不在农家的计划之中,可在见到袁术本人之后,却给了她意料之外的惊喜,生起了其他心思, 此人外在风流倜傥,但内在羸弱,胆魄和才智,都是不足以成大事的人,若为农家所操纵,借助袁氏的影响力,或许…… 这个最初不禁冒出的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心间的野心滋生,再也压抑不住, 她想着, 若是农家能借此鲤跃龙门,一举冲天,说不定……也能主宰一回这天下。 因而, 绯月思虑再三之后,趁机发作了,将农家硬生生的逼到了袁术这边, 刘袁曹都是雄主之姿,必然是不会听任农家摆布的,可袁术不同,让她看到了豪掷一赌的机会。 只是, 魁首那里,她还不曾有机会解释过, 如今洛阳龙蛇混杂,书信这种东西并不安全,只能等到再见时当面细说了。 至于她为何独独只针对刘备,呵呵……那也只是一个变态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而已, 自己得不到的,能毁掉最好,不能毁掉,也要努力毁掉,总之,就是不让你太好过, 只是她高估了农家在刘备心里的地位,人家根本就不把农家放在眼里啊! 绯月暗下又盯了刘备一眼,“刘玄德,终有一日,老娘必让你匍匐在我的裙下……跪舔” 她恨恨心语,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她的面上浮出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连躯体都颤栗了一下。 雪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见得她看向刘备的目光,以及身上突然生起的异常,目光微眯,想起了一些百家内流传的传闻, “不要脸”,雪女心下暗淬了一声,面上有些发烧,鄙夷地移开了目光, 一直在留意三大神将踪迹的靳无命,在这时出声了,“雪儿,中山侯必定是发现什么了” “靳大哥,你是否看出了什么?” 靳无命沉吟,目光盯着天际又看了两眼,“此时不是细说的时候” 他比雪女年长,曾在巨子的口中听过一则关于兵家的秘闻:十方玄天旗,出则风云倒卷,动则鬼神皆惊, 可这个异相,却直至此刻都不曾出现。 这时, 屹立在城头的刘备,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 他心下一顿,随即看了过去, 在一座高陇上,屹立着一名男子, 其人一身素白纱衣,身姿修长,腰悬一柄玄金短剑,明月皓齿的,很是英俊不凡, 那个男子面带笑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后,便折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刘备看着他的背影,沉吟了一下,才转过头朝关羽吩咐道,“云长,你留在此处” 言罢, 他拿起依靠在墙头的鎏金纹龙槊,身形一闪,便朝那人追了过去, 袁绍和曹操一直都注意着他,见他突然消失不见,心下都是一惊,只是手下再无可以跟上他的人了。 刘备瞬移连闪,却在半刻后才追上那名男子,这着实有些太不可思议了,此人莫非也是神将不成? 见得他果然跟了上来,那男子转过身,“侯爷果真好气魄,就不怕在下为你布下了杀局吗?” “本侯有一人,一槊,何所惧哉?” “哈哈……”,男子长声一笑,似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很是欢快,“侯爷铁胆钢魄,天下之幸也” 言毕,他面上转而正色,躬身一礼,道: “纵横家,徐庶徐元直,见过中山侯” 刘备身形随之一颤,徐庶怎么成为纵横家了?他不是庞德公的弟子吗? 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他随即回了一礼,掩饰了下去,“纵横家徐庶?我观先生举止,似是儒家之人呢” 徐庶颔首,“侯爷好眼力,在下曾以徐福之化名,在鹿门下求过学” 鹿门,乃是荆州名士庞德公的隐世之地。 “原来如此”,刘备了然,纵横家古来都是神出鬼没的,以儒家的身份遮掩真身,也不奇怪, 至于会不会被识破,那恐怕也得看其能力会否完全释放了。 再一想到徐庶的真身,刘备目光又微微凝起,乾坤生死棋,还有着一项偷天换日的能力,足以以假乱真, 那那杆遮蔽天际的十方玄天旗,其真身自此也就不言而喻了, “先生此行,意欲何为?” 以兵家之名搅弄风云,徐庶所谋,必然不小。 二零零、徐庶之谋,纵横一脉 听得刘备发问,徐庶神色微凝,目光眺望着西北天际,低沉道,“庶此番前来,只为救世” 救世?刘备心间不由一跳,救世的反面,那就是灭世了, 想到此,他脑海中不禁跳出了那位疑似神女的巨人身影,想到了那尊指压帝王的存在, 莫非是这两位? 他沉吟不定,决定先弄清楚,“元直这是何意?为何要救世?” 徐庶转过头,“侯爷可知道十二金人?” 刘备点头,“太史本纪有载:始皇帝尽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以镇大秦国运。” “镇国运?”,徐庶摇头失笑,“对这个说法,侯爷信吗?” 刘备凝眉,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心下对此也是有着疑虑的,既有传国玉玺,又何须十二金人代劳? 可太史本纪就是这么记载的,他也不敢多作其他想法。 “侯爷,若我告诉你,十二金人,实际是始皇帝秘密打造的,一口足以平推天下的超级大杀器,你信吗?” 听得徐庶这话,刘备面上满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后,回道,“我信” 徐庶一愣,“侯爷为何这么相信徐庶?” 刘备盯着他,目光中掠过了一抹其他的色泽,“因为……你叫徐元直” “因为我叫徐元直?”,徐庶跟着低喃了一声,突然读懂了刘备眼中掠过的那抹色泽,“多谢侯爷” 刘备摆摆手,重新将话头引向正题,“元直刚才说了救世,再提起十二金人,意思是有人得到了十二金人了吗?” 徐庶点头,同时轻叹了一声,“欲望使人疯狂,莽皇殿已经成为天下之祸害了” 随即, 他将一切隐秘,娓娓朝刘备道来: “在此之前,即使莽皇殿篡汉功成,在百家乃至天下有识之士的眼中,莽皇殿所行,也只是觊觎至尊神器,对于权势的追逐,只有胜负,没有对错” “可如今莽皇殿意欲取出十二金人,意欲借其血推天下,以重掌至尊神器, 这本来也没什么, 大争之世,哪一个枭雄不是不择手段,淌着敌人的鲜血前行,以血和骨铸就自身至尊位” “但此刻,特别是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中,十二金人是绝对不能出世的, 别忘了, 始皇帝尽收的天下之兵,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战乱中,哪一件不是饮血之器,都是大凶之物, 由此铸造的十二金人,集聚了全天下这数百年的煞气和怨气,其凶煞程度,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不然以大秦之强,何以还要将其镇压,以消磨煞气才敢使用。” “因为有着这样的特性,十二金人铸造的初衷,便是作为大秦的护国神器所用,其主要作用也并非是用于杀伐,而在震慑, 如今虽过了四百余年,十二金人也到了可以出世的时候,可以为人所执掌了, 可一旦十二金人沾染的生灵血过多,其凶煞绝对会全数复舒,反噬其主是小,若是肆虐天下,这泱泱大国数万万生民,可就要遭大祸了” 徐庶说到这一层,刘备神情已经凝重得能渗出水来, 若是十二金人果真出世,天下生民必然会遭受到这样的结局, 莽皇殿就算再怎么强盛,刘袁曹三人也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必然会联盟,奋死相搏, 届时, 十二金人饮血,必然会失控。 想及此处,刘备已经有了主意,莽皇殿所谋,他必须要阻止,不能让其得逞。 “元直,你今日邀见我,是想和我联手,共阻十二金人出世吗?” 徐庶摇头,“侯爷,十二金人之事,庶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致了,阻止莽皇殿的行动,就只能靠侯爷的力量了,我还有更紧要的事需要去做” 莽皇殿用计引得百家齐出,转移汉庭的注视,以脱身全力取出十二金人, 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纵横家的至宝乾坤生死棋李代桃僵,造出十方玄天旗出世的假象,吸引来莽皇殿的目光,分化莽皇殿的力量,为刘备瓦解莽皇殿此番的阴谋分解压力, 可至此真的就是他的极致了,实在是没有余力参与进去。 “更紧要?”,刘备撇眉,还有什么事比十二金人出世更为糟糕吗?“元直可能相告?” 徐庶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师弟在一座古墓中,发现了儒家的黑曜鎏金尺,以及兵家的十方玄天旗,我得赶过去相助于他” “古墓?”,刘备惊诧,“儒家和兵家的至宝,怎会出现在一座古墓中?” 徐庶摇摇头,“因由我也不知,唯一能确定的,是黑曜鎏金尺和十方玄天旗,共同镇压住了一口黑棺” “想来,这也是儒家和兵家先后失去自身镇派重宝的因由” 一口棺材,两件至宝镇压,里面有什么? 刘备神情难定,一瞬间猜测了许多,“元直,可需本侯相助?” “侯爷能有这份心,徐庶感激不尽,可莽皇殿的能量,侯爷需尽全力才可” 没人敢小瞧莽皇殿的能量,恐怕就是百家联合,也不一定刚得过莽皇殿。 “元直所说的古墓在何处?待我这边事了,必来相助” 对此,徐庶直接拒绝了,“侯爷见谅,这座古墓关乎我纵横家大秘,请赎我不能相告” 古墓有纵横家有关?刘备暗自记牢了这条信息, 虽然徐庶不愿相告让他有些失望,但也识趣的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若我记得没错,纵横一脉每一代弟子都有两人,不知元直学的是‘合纵之术’还是‘连横之道’?” 纵横一脉但凡出世,必有两名弟子同出,一者修习合纵之术,一者深谙连横之道, 二人以天下为棋盘、诸侯为棋子,纵横捭阖,互争逐鹿。 徐庶对此并没有隐瞒,坦诚相告,“徐庶所承继的,是合纵之术” “苏秦身挂六国相印以攻秦,逼得虎秦十五年不敢兵出函谷,威名震动天下,元直将来,必然也能成为一名千古名相”,刘备恭维,心下对纵横家叹服不已, 秦惠文王时期,可以说是属于纵横家的时代,也是苏秦和张仪的时代, 他们师出同门,一样的耀眼,一样的夺目, 苏秦身佩六国相印,若非六国都是一群猪队友,在他的合纵之术下,秦国差点就被困死了,哪里还有后来的大秦帝国, 而张仪也不遑多让,被秦惠文王拜相封君,立于百官之首,风头一时无两,同门交锋,他的连横之道更是胜了苏秦一筹,笑到了最后, 二人的胜负,刘备是不敢说置评的,苏秦输在时不与我和队友不给力,张仪胜在无孔不入,眼界老辣, 尽管二人最终的下场尽皆凄凉,但这片天宇下的风云,都曾因他们变幻涌动过,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听得刘备的恭维,徐庶谦逊的回道,“侯爷过誉了,徐庶愧不敢当” “元直不必谦逊,我刘备是甚少夸人的”,刘备说着,目光一转,趁势又问道,“纵横家奇人辈出,这一代合纵之术修习者乃是元直,那连横之道又是何人得传?” 徐庶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却也不在意,回道,“我师弟出身颍川,名唤郭嘉,郭奉孝,他虽不过是一少年,但一身鬼谋,庶自愧弗如” 刘备听得这话,如遭雷劈,郭嘉这就出世了?还师出纵横一脉? 不过静下心想来,这也并不是不可能, 鬼才郭嘉的师承,一直都不为人所知,虽出身寒门,但其智却是位于三国最巅,堪称恐怖, 因而才有了那句“郭嘉不死,卧龙不出”的千古名言, 只是, 郭嘉如今至多不过十四五岁吧,就这么牛批了?这小子莫不是开了外挂? 还有…… 刘备目光盯向徐庶, 若两人是同门,相互间知根知底,对彼此的能力也是知之甚深, 他有理由怀疑,徐庶之所以会被老曹强抢,恐怕是郭嘉的遗计所为, 这事在如今看来,可能性不是一般的高啊! 细数老曹一生,能引得他不惜强抢的臣属,好像也只有徐庶一人了。 想到这里,刘备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声, 他敢保证,自己在原来的轨迹中,绝逼是被老曹和郭嘉坑了, 郭嘉病故,对于自己的同门师兄,必然是担忧忌惮的,若是其才完全被刘备所用,对于曹营的威胁,那无疑是恐怖的, 所以, 以老曹惜才的德行,遗计强取徐庶,也就成为了一种必然, 就算徐庶最终不为曹操所用,那也不能为刘备大用。 想明白这些,刘备心里对郭嘉的怨念顷刻满满,劳资好想拍死这个小破孩, 他这边遐思翻飞,徐庶看了看天色后,拱手作别,“侯爷,徐庶该告辞了” 刘备回过神,心下有些不舍,径直开口道,“元直,我们可还能再见?” 徐庶听懂了他的意思,意味深长的一笑,并不立即作答,而是道,“侯爷麾下已有陈公台了” 他的言外之意,刘备也听懂了,抱拳一礼,道:“公台之智在于内,可谋四海,可本侯之志,遍达八荒” “八荒?”,徐庶瞳孔一窒,再看向刘备的目光,已然不同了,“侯爷志存高远,我们~当有再见之日” 虽未明言,但态度却已表明了。 二零一、刘袁曹之盟 徐庶终究还是走了,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刘备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异彩连连,嘴角也有笑意常驻。 他并不傻,对于徐庶意在何人,在两人相见之初,其实便已经挑明了, 不然徐庶为何不去约见曹操和袁绍,偏偏选了他呢? “可惜了”,待再看不见徐庶,刘备有些惋惜的出声, 他本想求乾坤生死棋一观的,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孟浪不说,也许还会招来徐庶的怀疑和防备,得不偿失, “只能留待以后了”,他无奈地说着,转身便朝着原路返回, 尽管他对解开那个古前隐秘无比急迫,但凡事都要量力而为,什么样的关系说什么样的话,这是人际交际中必知的常识。 同时刻, 那杆由乾坤生死棋衍化出的十方玄天旗,开始缓缓消散了, 最先发现这一幕的,是临近中心地带探查的张飞、许褚和鞠义, 三人犹豫了一下,身形先后一闪,朝来路而去。 不多时, 随着三大神将的回归,百家之人也发现了这一幕, “兵主要现身了吗?”,风四娘振奋,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片天际下, 对于她的存在,除了墨家,至今依旧没有人知晓, 就是刘备和关羽,也以为她在那场爆炸中香消玉殒了, 毕竟, 那样的殉爆,就是七重天的黄忠,也没有抗住的。 雪女目光也微微凝起,“兵主现身,恐怕中山侯一脉、袁氏,以及曹家,会打破头颅的争抢吧” 这几乎是铁定的事实,古来兵家历任兵主,那都是疆场无敌的存在,凭一己之力就可将全天下的武将按在地上摩擦,谁人能不心动, 可所有人都失望了,因为直至异相完全消失,这位兵主都不曾现身。 “哼~好狂的兵家兵主,百家在此相迎,他竟敢如此视若罔顾?”,有人冷喝,是真的怒了,感觉百家受到了侮辱, 有人叹息,回应道,“谁教人家是兵主呢?确实有这资格” “兵家又不是儒家,真以为能稳压我们百家一头了吗?” “走吧,不要再继续在此自取其辱了,兵家无视我等,我们百家也不必给其好脸色” 百家之人忿忿不平,人声鼎沸,曹操和袁绍却是同时看向了不知何时回到城头的刘备, “孟德,本初,本侯今夜在飞雪阁设宴,可否赏光?” 二人心下一突,中山侯的这次邀宴,时机有些特殊啊! 再一联想刘备刚才的离开,他们心间都有不好的预感生起, 曹操首先回应,“侯爷相邀,曹操幸甚” 袁绍也跟着出口,“袁绍必准时赴约” “好~”,刘备朗声,目光转向雪女,“雪女姑娘,本侯今夜来你飞雪阁捧场,你可得好生准备了” 雪女盈盈一拜,“侯爷抬举,雪女必竭力相待” “哈哈……如此,本侯就先失陪了,我们晚上见” 说罢, 他身形一闪,带着关张就从城头消失了, “恭送侯爷” 众人拜别,不管愿是不愿,刘备身份摆在那里,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哼”,袁术冷哼,面色难看到极致,中山侯这是明晃晃的瞧不上他, 恨恨地扫了一眼袁绍后,他便带上绯月和梦十一,拂袖而去。 刘备带着关张离开,却没有回到侯府,而是朝着郑玄的府邸而去, 莽皇殿之谋,三位老师必须要知道,同时通禀天子, “翼德,你速回军营,不言骑整军备战,随时听我号令” “遵令”,张飞应声,便朝着赤羽军营而去, “云长,你速回侯府,整顿宿卫,确保万无一失” “喏” 皇宫, “十二金人?”,天子惊声,“消息是否属实?” 郑玄拱手,“陛下,中山侯已经确认了真实性” “即是玄德所得,他为何不亲来见朕?”,天子撇眉,语音间颇有怨念,“这小子自从伤愈后,就没来见过朕,是要朕出宫去见他么” 卢植和蔡邕相视苦笑,才由蔡邕走出道,“陛下莫恼,中山侯并非不来,而是约了袁绍和曹操,洽谈联盟瓦解莽皇殿阴谋之事” 天子听得这话,目光中杀机一闪而过,袁氏四世三公,体量已经不比皇族弱多少了, 可曹家,却在不声不响中,也成为了他不敢轻动的庞然大物了, 郑玄三人感受到天子的杀机,心头都不禁一凛, 卢植走出道,“陛下,无论袁氏和曹家如何,但只要强汉还在一日,他们也只能为臣,而且是忠臣” 天子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三位爱卿不必担心,朕不会自折臂膀的” 飞雪阁外, 街道上, 数十名战兵守护,封闭了通往飞雪阁的道路, 武安国手持玄金双锤,背背杀神刀,神情肃穆的立于阁门外,不苟言笑, 他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靳无命,手扶长剑而立,一心警戒, 许褚和鞠义立于不远处,神念外放,查探一切可能的意外。 阁内琴音幽幽,刘袁曹三人同席而坐,推杯换盏,很是快意, 雪女若非知晓刘备和二人不甚熟悉,恐怕都要当三人是多年未见的故友了。 “侯爷,请”,曹操举杯,单敬刘备, 刘备笑意不断,和他共饮, 等二人饮毕, 一旁的袁绍开口了,“侯爷今日相邀,不知有何吩咐?” 听得这话,雪女识趣的停止了弹奏,伸手一招,所有陪侍的艺女尽数起身,退了出去, 雪女盈盈一拜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开口道,“我们三人,非友~非敌” 语意虽未言明,袁曹二人尽皆会意, 大争之世,三人都是对手,因而做不成朋友,就是早已相交的袁曹二人,在各自的抱负暴露出的那天,便已友尽了, 可虽是对手,但彼此却不是仇敌,无论将来三人胜败生死如何,也只与利益、与至尊之位有关,虽会血拼暗斗,却不是因为私仇,因而从这一层面上而言,也不是敌人, 刘备给三人的关系作了一个定义之后,继续开口,“未来之天下,必由我们三人主宰,不管谁人最终胜出,强汉之未来,这万民之未来,都肩负在我等之身” “因而,凡意欲触碰我等利益者,皆是我等共同之死敌。凡意欲荼毒我等治下之民者,皆与我等不死不休。” “此言,二位赞同否?” 曹操和袁绍相视一顾,既然刘备戳破了这一层窗户纸,他们也不必再藏着掖着,显得小人了, “侯爷此言,甚得袁某之心,不论将来我等三人胜败如何,这个天下,都不容忍任何外人伸手” “侯爷所言不差,未来万民,即是我等生民,谁敢出手荼毒之,我曹操必和其不死不休” 三人统一了认知,刘备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可如今,有人意欲插足未来之天下,血洗万民,孟德,本初,你们觉得,当如何?” 曹操双眼一眯,杀机凛然,“当……杀之” 袁绍却是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道,“还请侯爷坦言之” 二人对此,态度截然不同,刘备也早有预料, 曹操虽然多疑,但在对待外敌的态度上,从来都不含糊,杀伐果断, 而袁绍骨子里文人的气息要更重些,兴许是受到门楣名声所累,凡事讲究章法,追求道德的制高点, 听得袁绍发问,曹操也将目光盯向了刘备,态度尽管明晰,可真相不可不知, 于是, 刘备将莽皇殿所谋全盘托出,只是隐匿了徐庶的存在,说成是兵家兵主告知他的。 袁曹二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 “侯爷,袁绍有一问,兵主既然发现了莽皇殿的图谋,为何只让你我三人出手,他不参与进去呢?” 刘备神情犹疑不定,拿捏得恰到好处,道,“此事我思虑到现在,有了一个猜测” 曹操一直紧紧盯着他,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实性,虽面无异常,心间的怀疑却是最重的,“是什么猜测?” “或许兵主,是在考验你我三人” 袁绍嘴角快速滑过一抹冷笑,“侯爷说笑了,无论兵主有着怎样的盛名,终究还是武将,需要的是主上的接纳和信任,考验我等,他……够格吗?” 声落, 属于袁绍独有的骄傲铺散而出,以袁氏的强大,确有目空一切的资格。 对此, 刘备只是摇头失笑,眼中滑过了一抹无奈,刚好被曹操捕捉到了, 对于刘备这套近似荒诞的说辞,袁绍不信,但他现在信了, 本性多疑的他,无论刘备将谎言圆得有多么圆满,多么合理,都不足以消弭掉他的怀疑, 只有反其道而行,往最不合理的方向绕过去,他反而才会相信, 因为刘备在他的认知中,不是个傻瓜,如此荒诞的说辞,是不可能拿出来说服他和袁绍的, 但他不知,刘备的这套说辞,就是用来对付他的。 “本初,此事我同样也没想通,不过莽皇殿所谋之十二金人,当能给你答案” 袁绍沉默,十二金人若出,袁氏必然会被碾成飞灰,无从抵挡, 所以, 无论刘备所言真假如何,这事袁氏都必须要参与进去,以防万一, 又思虑了一下后,袁绍才道,“侯爷意欲何为?” “我们三人合力调度,各派出三名神将,一千武卒,共同查证” 力量相持,彼此没有威胁, 三人居中调度,不虞会让己方陷入算计, 袁曹看透了这一层,这才点头默许了下来。 二零二、甘钰的堂弟 随着袁绍和曹操的点头,刘袁曹这个临时性的联盟,在莽皇殿的威胁下,终于宣告成立了, 随即, 三人开始商议可以派出的神将, “本侯麾下,可派出张飞、典韦和武安国”,刘备当先表态,以示诚意, 袁绍紧跟着出声,“颜良、文丑和鞠义” 曹操沉吟了一下,也报出了自己派出的神将,“许褚、夏侯惇和夏侯渊” 九名神将,这样的力量,在大汉这近百年,从未同时出现过。 议定神将名额,曹操思虑了一番,道,“侯爷,既然是要对付莽皇殿,如何行事,总要有个标准,对此,侯爷有何建议?” 刘备不答,而是转头看向袁绍,想要试探一番他的成色,“本初,你觉得呢?” 袁绍沉吟,道,“既然十二金人所在的位置未知,当不能大张旗鼓,应秘密行事,待探清情况,再结合我们三家力量,一举破之” 曹操表示赞同,补充道,“而且我们三家调集力量之事,更要隐秘,不能外泄。同时我们三人,在一切清晰之前,不能离开洛阳,防止被莽皇殿察觉” “只是,这探查之事,恐怕只能交由二位了”,刘备有些尴尬的开口,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赤砚台是不能暴露的,只能再次演戏,让袁曹二人能者多劳了, 对此, 袁绍和曹操识趣的都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表示应承了下来, 他们也没怀疑刘备是在扮猪吃虎, 毕竟, 中山侯发家时间尚短,想完拉起一张情报网,没有半年时间,绝不可能。 回中山侯府的路上, 刘备嘴角终于浮现出了嘚瑟,任老曹多么奸滑如狐,还是落在了他的算计中,今晚这事,让他生起了满满的成就感, 拉袁绍和曹操入伙,他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有着几层考虑, 第一,有着阴阳家的威胁在侧,他麾下神将是无法尽数调用的,只派出两三人去硬拼,那无疑是给莽皇殿送人头,不智, 因而他需要外援,并且是很强的外援,而此时的袁曹,无疑都是最合格的人选; 第二,袁曹二人一旦入伙,他就能借此看清两家的当前能量,验证自己心间的部分猜测,对未来的布局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 譬如此番颜良和文丑的出现,就验证了他之前对袁氏暗中准备了一支武力的猜测,还有夏侯惇和夏侯渊,确实也是神将,老曹家确是人才济济; 第三,他们三家联合,能最大程度的消磨莽皇殿的上层战力,为中山侯一脉减轻负担, 这一点,刘袁曹三人都心知肚明,可却不得不为,莽皇殿这样的势力,是他们都不想单独对上的存在,唯有入套,相互利用; 最后一点,他想借三家的联盟,为汉庭震慑住一些人,譬如西凉的董卓,譬如即将乱汉的太平道,都在这个范畴, 同时,他也想试探出莽皇殿的水到底有多深,世间只知莽皇殿很强,但具体有多强,根本无人知晓。 飞雪阁, 在刘备三人相继离开不久后, 雪女屹立在窗棂边,神思恍惚, 刘袁曹三人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相聚,意义非凡,这近乎是给百家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刘袁曹三家,依旧是坚定的站在汉庭一边的,至少短时间内,他们的立场还不会变。 “时机未到啊”,雪女叹声,有中山侯刘备在,洛阳这个大汉的政治中心,是绝对乱不起来的,甚至包括整个司隶地区,都会稳若岱山, “雪儿”,靳无命诡异的出现在了雪女后方,手里拿着一件皮裘大衣,替她披在了肩头, 雪女转过身,面容虽依旧不可见,双眼中却尽是暖意,“多谢靳大哥” 靳无命点点头,嘴角一扯,挂上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天凉,注意保暖” “嗯”,雪女轻声回应,心间有些叹息, 靳无命,墨侠中的最强刺客,在墨家享誉内外,可他天生就是一个不会笑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挂上他学习了很多年,才学会的‘假笑’。 “靳大哥,很晚了,去休息吧” “好”,靳无命应声,身形转眼便消散不见, 又待了一会儿后,雪女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靳无命对她的心思,她懂,义父也有心撮合他们,不然不会每次都将靳无命派到她的身边, 可是, 她真的做不到,不管她怎么去努力,心里也装不下靳无命这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 “我真坏”,绯月低喃,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坏女人,骗人感情, 可她忘了,在此刻的洛阳城中,还有一个坏到流脓的女人,绯月。 袁氏, 袁术小院, 今夜于梦十一而言,注定又是一个悲哀之夜, 绯月在回来后,便进了袁术的房内,直至现在,依旧没有出来, 梦十一立在门外,虽极力的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那一道道从房内传出的低吟魔音,却一次次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无数次将手按压在了刀柄上,很想冲进房内,将袁术大卸八块,可他不敢,在绯月身前,他永远都是一个没有种的男人, “公子这都梅开几度了,不会被榨干吧”,院内,有仆役巡夜,和同伴低语调笑, “怎么可能,以咱们公子的战力,绝对会把这浪蹄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呵呵……我想着,一会儿就该传来那女人的讨饶声了” 听着这一道道的猥亵声,梦十一终于受不了了,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原地之洒下了两滴卑贱的泪水。 同时, 回到中山侯府的刘备,也和甘钰一起完成了自己的造人计划, “夫君,妾身有事要求你”,甘钰面色潮红着,语音有意绵软无力, 刘备一愣,搂住她的臂弯更紧了一些,怜爱的道,“夫人有事就说,你我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求不求的” 甘钰将身子尽量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才道,“夫君,妾身想找到妾身的娘家人”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心里酝酿了很久了,只是她一直不敢开口,生怕烦扰到自家夫君,憋到今天才鼓起勇气提出来, 找娘家人? 刘备微微错愕,甘钰竟把自己的家人弄丢了? “夫人放心,我明日就派人去找寻岳父和岳母” 甘钰闻言愣住,“夫君怎么忘了?妾身少时双亲双亡,不然也不会被人拐卖到涿县,被阿翁买为婢女了” 刘备顿时尴尬了,言多必失啊!慌忙转移话题道,“那夫人的娘家人,此时在何处?” “在巴郡临江县” “夫人的籍贯不是在沛国吗?怎会……” 甘钰解释道,“妾身籍贯确是在沛国,只是父亲当年为了南下经商,这才从临江离开,最后在沛国落了户” “原来是这样”,刘备释然,“那夫人的娘家,你还记得哪些人啊?” “妾身离开临江时年纪尚小,不过十岁,只依稀还记得叔父的名字:甘季,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妾身的堂弟,却也只记得他的乳名了,唤作小宁儿,其他的,妾身就不记得了” 刘备用心的记下了这两条信息,准备明日就派人前往临江,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找个人,已经用不着赤砚台出手了,持着他的受令,径直往临江县衙翻阅户籍即可。 “为夫帮夫人寻找娘家人,夫人该要报答的吧” 说着, 他身体一翻,开始上下其手, “嗯~夫……君”,甘钰口齿不清地低喃,又是一场不足以与人言的激烈交锋。 二零三、白毦兵统帅,黄承彦的苦涩 翌日, 刘备小院, 武安国疾步走进庭院,在屋门外驻步,躬身道: “主公,飞雪阁阁主雪女,派人朝府内递了拜贴,言午时率墨家众人过来拜府。” 听得此言,刘备目光豁然睁开,有精光从双眸中闪过,“霸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武安国回道,“禀主公,距离午时还有三刻。” 刘备这才将手臂从甘钰身下抽出,赤身走出暖帐,一边套上衣物,一边吩咐道: “霸侯,将此事通禀公台先生,让他一会儿随我接见墨家众人。” “喏”,武安国应声,又拱手一礼,“属下告退” 甘钰这时才迷糊着睁开眼,眉宇间尽是疲态,感觉到刘备不在身侧后,她心间一慌,顿感空落落的,“夫君~” 她轻唤,想支起身,浑身却是没有半点力气,四肢都是软绵绵的, 刘备听得她的呼唤,将腰带系好之后,这才走近床榻,俯身在她前额吻了一记,“夫人再睡一会儿,为夫有事务需要去处理。” “嗯”,甘钰乖巧的回应,双腿伸得笔直,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放松, “这一次,可一定要争气啊!”,她心间祈祷着,带着忐忑和希冀,昨晚一夜荒唐,她所要的,只是一个孩子。 两刻钟后, 刘备洗漱完毕,随便吃了一些侍女端上的餐点,这才走出了小院。 在他行致前院时,刚好在路径上遇到了从侧院赶来的陈宫, “主公”,陈宫行礼,静待刘备走近身前, 刘备朝他点点头,“公台,墨家之人突然拜府,恐怕是那位传说中的墨家巨子到了。” 陈宫赞同地点头,“主公,可要相迎?” “这是必然”,刘备肯定的答复,“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该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二人说着,一起走向了府门,立在台阶上,静候墨家到来。 午时刚近,一辆宽宏的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赶车之人正是靳无命, 其后还跟着二十几名墨家弟子,尽皆骑着烈马,缓缓跟进。 马车走近中山侯府,靳无命紧了紧手中缰绳,马车随即停下, 而刘备的目光,确实投在了跟在马车后面的一名墨家弟子, 其人身材魁梧,气机若有若无,手持一根白杆长枪,双目中神光湛湛,英伟不凡。 陈到的目光同时也投到了刘备身上, “这位大抵就是打得匈奴鲜卑皆臣服的中山侯了” 他心语,有些失神,心间涌起钦佩,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陈到急忙跳下烈马,拱手行礼。 刘备嘴角含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此人,必要收入麾下。 雪女这时也从马车内钻了出来,在看得是刘备亲迎后,她明显有些意外, “见过侯爷”,她盈盈一礼,心间对于刘备的评价,更加的高了, “才一夜不见,雪女姑娘又更加的楚楚动人了。”,刘备点头,夸赞了一句, 这时, 马车内又钻出了第二人,朝刘备拱手道,“侯爷亲迎,黄某受宠若惊啊!” 刘备轻笑,伸手一邀,“墨家巨子亲临,敝府蓬荜生辉,请~” 黄承彦也不矫情,再一拱手,“叨扰了” 随即, 刘备当先引领,黄承彦落后半步跟上,陈宫和雪女再落后一步,最后才是靳无命和陈到, 众人走进府门,一路进了正堂,分主次落坐。 待侍婢奉上茶水,刘备才开口道,“巨子姓黄,不是名字为何啊?” 黄承彦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道,“承彦” “承彦?”,刘备微愣,“这是字?还是名?” “既是名,也是字” 刘备诧异,这是他至今遇到的,最独特的名字,不由又低语了一声,“黄承彦” 音落, 他脑中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心间不由一鼓, 黄承彦?这不是诸葛亮的岳父吗?没想到墨家巨子竟是他~ 如此说来…… 刘备联想起了很多, 后世一直都在盛传,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乃是一个发明家,蜀军中的诸葛连弩以及木牛流马,疑似就是她发明的, 现在看来,这明显就是墨家机关术在战场上的应用啊! “咳~”,陈宫轻咳,惊醒了有些失神的刘备, “呵呵……”,刘备尴尬一笑,“抱歉,本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失礼了。” 黄承彦摇摇头,示意无妨, 刘备随即转移话题,将目光瞄向了陈到,“这位小兄弟气质非凡,当是墨家的顶级才俊吧!” 陈到听得刘备提及自己,随即走出,拱手拜道,“草民陈到,陈叔至,拜见中山侯” “陈到?”,刘备眼底浮现惊色,面上喜意更是难收,本侯的贴身大将,终于来了。 陈到乃是三国最神秘的兵种,白毦兵的统帅,同时身负刘备贴身宿卫之责, 为何说白毦兵是三国最神秘的兵种呢? 因为这是一支被晋武帝司马炎立为禁忌,不准载入史籍的军队, 若非一封诸葛亮写给李严的书信出世,揭露出了白毦兵的存在,后人绝对不会知晓三国还曾有这么一支军队存在过。 那司马炎为何要这么做呢? 对于这个问题,刘备自己曾反复的思虑过, 可以肯定的是, 这绝不是私仇,也不是什么难雪之耻, 白毦兵存在的时间,是在三国鼎立的初期,彼时的司马家还未掌权,不可能和蜀汉阵营有什么直接纷争, 所以私仇之说,并不成立, 再说雪耻, 蜀汉先后创立的三大王牌军:白毦兵、无当飞军和虎步军,按照时间节点来看,能和司马家对上的,只有无当飞军和虎步军, 司马炎自己,以及他的祖辈和父辈,也只会在这两大王牌军手中吃亏, 这样看来,司马炎即使要抹除掉自己以及祖辈和父辈的耻辱,针对的也该是这两大王牌军才是, 可他抹除的,却是和司马家没有一丝瓜葛和冲突的白毦兵, 所以雪耻一说,也站不住脚。 那么问题来了, 既没有私仇,又不是雪耻,司马炎为何还要这么干呢?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司马炎忌惮,甚至是害怕白毦兵, 或许说, 是司马炎忌惮白毦兵所拥有的能力, 不允史籍中有一点文墨记载,就是怕有人依葫芦画瓢,有机会再创建出第二支白毦兵,威胁到司马家的统治, 至于为何说是有机会,刘备将这个因由,挽到了自己身上, 白毦兵必然是名震天下过的,可在原来的轨迹中,自己死后,白毦兵就销声匿迹了, 其后不久,诸葛亮才全力打造出了无当飞军这支王牌, 这么看来,白毦兵的创立,必然是离不开自己的,否则以蜀汉的战争潜力和诸葛亮之能,怎可能会让白毦兵完全消亡, 也就是说,白毦兵的能力,必然与自己身上某项独一无二的能力有关, 否则白毦兵,绝对不会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而作为白毦兵统帅的陈到,其能力和实力,也因为司马炎的禁令,被大大的削弱了,甚至在他作为白毦兵统帅这段时期,关于他人物生平的记载,也是有所空白的, 后人对他知晓得最多的评价,大抵也只是那句:其位只在赵云之下,以忠义著称于世,深得昭烈信任。 可虽只是这么一句评价,陈到的恐怖也由此可见一斑了, 能与常山赵子龙同列而比,如何能够是简单人物。 再有, 从他白毦兵统帅的身份上看,陈到之能,也从侧面得到了部分印证, 须知和他同时期的,可还有五虎上将呢! 可白毦兵的统帅,却还能落在他身上, 由此观之, 陈到之能相比起五虎上将,不说超越,但也弱不了多少,甚至有可能……持平。 正堂上, 刘备虽想了这许多,却也只是转念之间的事,如今知道身前站着的人就是陈到,他实在是难掩激动, 对于他这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渴望,陈到猝不及防,同时有些尴尬, 可一想起这道欣赏的目光,来自打得匈奴鲜卑皆臣服的刘备,他心间就不由一阵骄傲,甚至还有些惊喜,“侯爷之前,听说过陈到?” 听得他发问,刘备这才收起了自己灼烈的目光,道: “叔至,本侯在此之前虽未听闻过你,但你和本侯……有缘。” 陈到闻言愣住,感受到了刘备的真诚,那是发自肺腑的, 他知道刘备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更读懂了刘备当作巨子说出这句话的背后,那更深层的急迫和隐喻: 若你归于我麾下,墨家,本侯不要又何妨。 士为知己者死,陈到不感动是假的,为他一人,可舍墨家,这对他而言,是何等的评价和赞赏。 看得二人眉来眼去的,就快勾搭成双,堂上的几人面色不一, 陈宫隐有担忧,但又很快略去,此人能得主公如此渴望,至少也不弱于太史慈等神将,虽有可能开罪了墨家,甚至结怨,但主公既然作了取舍,他必全力帮衬,消弭后患, 雪女和靳无命则是生起了怨愤和屈辱,当作巨子的面挖他们墨家的墙脚,这是直接不将墨家放在眼里了,比无视还要过分, 而一旁坐着的黄承彦,虽是智者,可刘备此番所为,无疑是对他这个墨家巨子的挑衅,面上也生起了薄怒, 对于众人会有怎样的反应,刘备自然是知晓的, 他不傻,不可能不知当作墨家巨子的面挖人家墙脚,会生起怎样的后果, 可他不在乎, 对于陈到,他志在必得, 当作黄承彦的面挖墙脚,他也是故意的, 陈到出身墨家,他必然是不能完全放心的,唯有让墨家对陈到心生芥蒂,甚至是和陈到之间生出了裂缝,他才有机会将陈到完全从墨家摘出,完全变作他的人。 “巨子,想必你也深知陈到之能,若是困于墨家,那是浪费才华”,他径直开口,直奔主题,“本侯惜才,若你能让陈到归于本侯麾下,本侯必定厚报之。” 听得这话,堂上众人面色无不大变, 暗着来,大家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犯傻了, 可若是明着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你这是在呼墨家的脸啊! 遭了,陈宫心间暗呼,主公怎会突然犯这样的糊涂? 想收陈到,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更圆滑的方式啊! 如此作为,这是要把墨家往死了里得罪啊! 果然, 墨家的人爆发了, “中山侯,你欺人太甚”,靳无命惊怒出声,若不是被雪女拽住,他已然拔剑了, 雪女也是眼中含煞,“中山侯是欺我墨家势弱吗?” 陈到面色也是大急,不知该怎么做, 看得他这般反应,靳无命和雪女尽皆恼怒,你还是墨家的人吗? 几人的质问,刘备均未理睬,目光盯着黄承彦,等他回话, 可奇异的是, 黄承彦此刻反而平静了下去, 以他的才智,已经看懂了刘备的图谋,也看清了刘备的担忧, 既想收陈到为己用,却又担心陈到出身于墨家,为墨家所制, 针对此, 刘备的计谋也很简单,将陈到高高捧起,践踏墨家,表现出自己为了陈到,不惜舍弃墨家的样子, 如此, 陈到必然会感激涕零,不知所措, 而墨家同时会被激怒,兼之得不到陈到的硬挺,更是会迁怒陈到, 这样的话, 墨家和陈到之间,也就种下了一颗决裂的种子, 而刘备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侯爷为了陈到这般,值得吗?”,沉默了半晌,黄承彦不带一丝情感的出声, 刘备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陈到,语音铿锵,一字一顿,“超……值” 陈到受到感染,胸中涌起了热流,目光忐忑的看向黄承彦, 可黄承彦并未有所回应,而是再度朝刘备发问: “若是真得罪了我墨家,侯爷也要坚持吗?” 他语音平静,似是在给刘备反悔的余地,只是警告的意味却是异常的浓烈, 墨家不可辱,他黄承彦也不可欺,否则就要做好迎接墨家怒火的准备。 听得这话,刘备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算计被看破了,心间不由苦笑起来,不愧是诸葛亮的老丈人啊! 陈宫此时也明白了一切,心间不由有些惭愧,作为谋主,他竟要在别人的提点下,才能看清自家主公所谋。 陈到、雪女和靳无命三人,顿觉堂上的氛围凝重了许多, 他们都听明白了,墨家和中山侯府最终会怎样收场,全在刘备一念之间, “主公”,陈宫出声,语音间带着劝诫,墨家不可失,不然中山侯一脉和袁氏以及曹家相比,就更弱了, 而且, 那个关于空军的构想,若是失去墨家的支持,就将永远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侯爷看重,陈到感激涕零,可陈到,真的不值侯爷如此”,陈到也跟着出声,劝诫刘备, 他虽然今日才进入洛阳,可对于刘袁曹三家的形式,因为墨家信息网的存在,他是清楚的, 中山侯一脉至今除了道家密宗追随,百家中并无人选择, 因此, 唯有被袁曹两家舍弃的墨家,才是中山侯一脉最大的机会。 几人期待他的回答,刘备眼中滑过了一抹惋惜,墨家注定是与本侯无缘了, 这一抹惋惜,除了让陈到心间生起了一丝失望外,其他几人都是一喜, 可刘备的回答,却是让所有人僵住了,“陈到,本侯要定了。” “至于墨家,既然无缘,本侯也不强求。” “巨子,开出你的条件吧!无论是什么。” 虽是三句话,传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为陈到,舍墨家。 听得这话,靳无命和雪女面色再变,难看得都要渗出水来, 陈宫心下幽幽一叹,主公此话一出,墨家注定与中山侯一脉无缘了, 陈到面上,除了还有一些难色,就尽是感动了,眼中更有泪花在涌动,若非巨子在侧,他恐怕已经纳头便拜了。 而黄承彦闻言后,却是心间一跳,生起了些许悔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备竟会为了不过一面之缘的陈到,决绝至此。 雪女几人听到的,是刘备在墨家和陈到之间的二选一, 可黄承彦听到和看到的,却不同于几人, 无论是从刘备的话语中,还是从刘备眼底滑过的那抹惋惜中,他都只看到了陈到, 在刘备的选项里,从他点破了其算计,瓦解了刘备意欲分化陈到和墨家的阴谋后,就已然没有墨家这一选项了, 再看刘备为陈到如此坚决的态度,黄承彦哪里会不明白,刘备这是要重用、大用陈到的信号啊! 此时再一联想起刘备之前的算计,黄承彦心间不由苦涩起来,有些拔凉拔凉的,“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作茧自缚。” 刘备最开始的算计,分化陈到和墨家的关系,其实就只是为了解除自己的疑心,以让他可以完全信任陈到,从而真正的重用之, 可自己不明真相,点破了他的算计, 这才导致在刘备的选项中,墨家被直接抹除,连跟陈到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小兔崽子,你这是有多么不待见我墨家啊! 黄承彦心间吐槽,忿忿不平,沉默了一下后,他才开口道,“侯爷,黄某很是好奇,叔至,你意欲何用啊?” 听得他问及敏感地带,堂上众人不由都支起了耳朵, 刘备为陈到如此,其今后的职事,众人都想知晓。 二零四、刘备之谋,陈到认主 黄承彦问询,堂上几人尽皆支起了耳朵, 可刘备又怎会如他们的意,“叔至以后的职事,乃是我中山侯府的秘密,请赎本侯无法相告。” 看得自家巨子吃瘪,雪女再忍受不住,“侯爷,你莫要忘了,陈到乃是我墨家之人,若是巨子不允,他绝不会追随于你的。” 听得她这近乎是威胁的话语,陈宫打了个哈哈,道: “雪女姑娘,叔至虽是墨家之人,但想来墨家,是不会为了一己之怨,毁却他前程的吧!” “再说,叔至要追随于谁,那也是他的意志和诉求,墨家名震天下数百年,想来是不会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的。” 说着,陈宫的目光转而看向陈叔至,颇有深意的继续道: “于武将而言,无论你能力有多高,若不能为主上信任看重,终其一生也只能碌碌无为。” “譬如兵仙韩信,在反秦之初,他就曾是西楚霸王麾下,若非不得项羽看重,他岂会弃西楚而去,归于高祖麾下。” “因而取舍如何,陈宫相信,叔至心间当有了决断,我家主公重叔至,信叔至,若能尽善其美,当是一段流传千古之佳话。” 言罢, 陈宫停顿了一下,转而朝黄承彦一拜,“巨子,宫从未见过主公如此看重一个人,就是主公麾下第一神将黄忠,也未得到主公如此看重,万望巨子三思。” 黄承彦长长一叹,情绪复杂,即是欣慰,又是无奈,陈宫说的话,他自然都懂, 特别是那句:重陈到,信陈到,更是让他有所共鸣,这几乎是所有武将都在渴求的东西。 感受到黄承彦的复杂情绪,陈到的心间更是忐忑了,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墨家是他的根,他一生所学,均来自于墨家,巨子黄承彦虽未收他为徒,却是他的授业恩师,于他恩义重如山, 而对刘备,他更是敬仰的, 以八百铁骑入草原,打得匈奴鲜卑皆臣服,如此丰功伟绩,古来唯有大汉双璧做到过, 因而刘备在他的心里,地位是超然的,神圣的,再加上刘备仁义的名声,更是得到了他的高度赞扬和推崇, 如今刘备对他表达出了如此灼烈的渴望,陈到体内热血奔涌,心潮澎湃,若非身为墨家人,有所顾忌,他已经跪倒认主了, 而陈宫的那番话,也击中了他敏感的神经,得主上信之重之,他才智必能得以完全释放,会不会青史留名他不知道,但名震天下,他却是可以肯定的, 以自己这一生所学,若能得统一支精锐,假以时日,诸侯都将忌吾名。 一旁站着的雪女和靳无命,除了恼怒,心间对于陈到,还生出了一些羡慕和嫉妒, 得刘备看重至此,再有和黄忠的比较,陈到若是归属于中山侯麾下,其地位,两人已经能清晰的认知到了。 “侯爷,草民有一问,不吐不快。”,靳无命出声,问出了众人心间那个共同的疑问,“为何你会这般对陈到?” 对于刘备之前说的那个“有缘”和“天意”的说法,几人明显是不信的,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的说法, 但大家可不是傻子,如何能被刘备这么简单的框住。 对于这个问题,刘备犹豫了一下,看得陈到也是一脸期冀后,他才决定回答这个问题, “叔至之前于我,确是陌生的,他在墨家的存在,我也在此刻才知。” “之所以重他,因由有二。” “其一,从陈到身上散发出的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机,本侯可以笃定,他必是神将无疑。” 墨家几人颔首,刘备本身就是神将,能感受到陈到的武道修为,并不足奇, 换句话说, 这是陈到的实力,得到了刘备的认可,继而看重。 “其二,陈到在本侯面前,虽不失敬服,可眼底依旧散发出了一股从容,能在因战功封侯的本侯面前如此,其武将一道,想必已走到了上将这一层次,觉醒了武将神通。” 这个猜测,是刘备在知墨家巨子就是黄承彦后,大胆得来, 以陈到之才,既是墨家之人,黄承彦不可能不大力培养,成就上将的可能性,极高。 而听得他这个分析的黄承彦,真的震惊了,三大经学大家的弟子,果然恐怖,就只是见了一面,就看出了所有。 陈宫目光陡然眯起,上将?这可是中山侯一脉至今也无人达到的层次,就是黄忠,也还差一线才能到达呢! 雪女和靳无命面上难掩意外,他们虽然知道陈到很受巨子看重,一直带在身边,可想不到,他竟然已经成就上将了, 难怪中山侯会这般看重他了,要知道,就是镇守并州的丁原,也只是这样的层次呢! 刘备不管黄承彦有多么的震惊,也不管陈宫几人作何反应,继续道: “本侯信陈到,因由也是有二。” “其一……那就是本侯喜欢,本侯愿意,就是欣赏陈叔至。” 墨家几人闻得这话,心里无不一抽,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啊! 陈宫却是嘴角浮出了苦笑,主公这话……有些任性了。 “其二,本侯感受到了叔至那完全内敛到了骨子里的骄傲,这样的骄傲,本侯只在我二弟关云长身上感受到过。” 墨家几人又是一傻,这事与你二弟关云长,貌似没有半分关系吧! 刘备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补充解释道,“本侯二弟关云长,忠义无双。” 这话雪女和靳无命无感, 可陈到身形却是一颤,他有怎样的骄傲,他自是清楚无比,可侯爷,竟然如此知我,他目中热泪涌动,目光扫向黄承彦,竟第一次,带起了祈求的目光, 黄承彦听得此言后,也是一阵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刘备怎会如此懂叔至? 再看向陈到,黄承彦神情一滞,他知道,从刘备这话落下之后,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陈到归属于刘备了。 可如此的话,墨家……就真的再没有一丝机会了啊! 黄承彦陷入两难,此时已经不是去计较刘备当面挖墙脚,惹怒墨家的事的时候了, 墨家失去了刘备,也就是失去了参与进百家这场关乎天下博弈的机会,重盛世间的希望,彻底破碎, 这也是他之前会点破刘备的图谋,并给予刘备反悔余地的因由,唯有修复两家关系,一切才有得谈, 可他小瞧了刘备的决心,更小瞧了刘备对于陈到的看重, 此时陷入两难和被动,黄承彦真的是郁闷至极。 所幸这时, 有人在外面出声了,“墨家鲁修,求见侯爷” “鲁大师请进来吧” 随即, 鲁修走进正堂,拱手行礼,“见过侯爷” 然后又转向黄承彦,“见过巨子” 陈到、雪女和靳无命也分别上前见礼,墨家铸造长老,他们不能不敬。 “侯爷,巨子,你们二位谈得如何了?”,鲁修并未察觉到堂上的诡异,笑语晏晏地出声, 黄承彦涩涩一笑,不答, 刘备目光又盯向了陈到,也不言语, 还是陈宫走出,接口道,“主公和巨子还未详谈,鲁大师先入座吧!” 鲁修看得几人这般反应,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探询地看向雪女, 雪女苦笑,朝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此时并非深究的时候, 然后她转过头,提起了话茬,“侯爷,你曾向雪女说过,有让墨家盛于天下之法,现在可能详说?” 堂上众人注意力随即被吸引了过去,盯在了刘备身上, 刘备捋了捋衣袖,对这个问题并不抗拒,因为这是他约见墨家巨子的条件, 如今黄承彦既然现身,自己虽舍弃了墨家,但不可不守信义,开始娓娓道来: “非儒即墨这四个字,在本侯看来,实则是你们墨家给自身下的禁锢。” “儒家大盛于世,是君主的需要,更是治世之必须,其势不可挡,甚至会越来越盛。” “因而百家中无论是哪一家,都没有可能将儒家取而代之,墨家若想盛于世间,可以选择的路,唯有一条——合儒衍墨。” 黄承彦目光微凝,追问道,“合儒衍墨~此话何解?” 刘备道: “大势不可逆,墨家唯有和儒家交融,寄身于儒家,学派才可盛于世间,传承方能不绝。” “侯爷是想亡我墨家吗?”,雪女惊声,若是真按照刘备说的这么干,和儒家共存,即使儒家同化不了墨家,可墨家秘术,又如何还能保得住?必然会被儒家尽数得了去。 “门第之间,愚昧不可及”,刘备呵斥,“何况墨家机关术,是什么?工也。士农工商之中,排位第三,连农也比之不上,儒家士人自持高贵,如何会去学被他们视为轻贱的东西?” 雪女面色不由发烧,刘备说得没错,墨家最引以为傲的机关术,在儒家之人眼中,只是一门贱业而已。 “侯爷,即是如此,墨家兴盛之机,何来?”,黄承彦开口,将目光放到了核心问题之上, 刘备饮了一口茶水,才目光煌煌地看向黄承彦,“巨子,若后世之人,家家户户都使用墨家机关术所制之物,如此墨家……算不算是大盛?” 听得这话,黄承彦和鲁修同时惊起,真的失态了,若是这般,墨家之影响力,必不在儒家之下。 不待几人震惊完全,刘备又继续道: “兼爱天下,涉及到每一个阶级,关乎到每一个生民,这之间但有一点漏失,都算不得是真正的兼爱, 因此, 兼爱天下,不是墨家所能完成得了,唯有不世之仁君、圣主,才有能力让这天下达致真正的兼爱。 墨家既不能完成这个目标,何不把格局弱小一些,将目光放到底层中去呢?以墨家机关术惠济万民,兼爱黎庶,涵盖所有生民,为百姓之疾苦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如此, 既能让万民尽享墨家机关术之益,改善了生产工具,推进了生产力发展,也能让墨家兼爱的理念不再是空想,何乐而不为呢?” 说罢, 刘备便抬起了茶盏,轻饮着茶水, 黄承彦和鲁修,以及陈到、雪女和靳无命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 半晌后, 黄承彦当先反应了过来,躬身一拜,道: “侯爷一言惊醒梦中人,黄某代墨家,谢之。” 他躬身,墨家一行人也都跟着行了大礼。 刘备摆摆手,“诸位不必如此,本侯虽为墨家出了这一计,可实质却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此话说完,黄承彦面色随即又僵住了, 让家家户户都受墨家机关术之利,墨家确有这样的能力,可实力却是不足,唯有得到上位者的大力支持和推行,才可行事, 可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上位者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没有上位者敢用墨家的, 因为墨家此举,必然会引得万民感恩戴德,威胁到上位者的权势, 所以刘备才会说,他这一计,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黄承彦心间不甘,这是墨家兴盛之机,离他最近的一次,有路可依, 可因为这样的威胁,却没有上位者敢用, 不对, 黄承彦突然惊醒过来, 刘备既然能为墨家有此谋,并以此约见了自己,自然不是心血来潮,或是仰慕他这位墨家巨子, 其真正目的,是想收服墨家为己用,并且是……大用墨家机关术。 看透了这一层,黄承彦心腔忍不住澎湃起来, 如今墨家和刘备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陈到了, 准确来说,陈到并不是问题,只要解决了墨家对陈到有可能的束缚,让刘备能对陈到完全放心,中山侯一脉,当能重新接纳墨家。 想到这里, 黄承彦察觉到了些什么,目光转而看向了刘备, 他发现, 此时刘备的神色间,尽是沉稳和了然,像是……成竹在胸, 黄承彦心间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一切,都在刘备的算计之中。 这个想法一经生起,黄承彦顿时遍体生寒,竟连自己也被算计了吗? 若是这般,中山侯刘备,必是刘袁曹三人中,被百家小瞧得最严重的一个。 又认真权衡了半晌后,黄承彦暗中一咬牙,有了决断,“叔至,侯爷如此看重于你,你作何想?” 陈到错愕,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来了?“巨子,侯爷之恩,陈到自是感激涕零。” “你是否有意?归属于侯爷麾下。” “这……可是……”,陈到为难,面上虽难掩意动,可墨家此时和刘备是闹僵了的,他又怎能让墨家难堪, 见他这般,刘备和陈宫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是更加欢喜了,刘备的目光也重新灼烈了起来,不愧是本侯看重的人, 就是对之前陈到选择沉默,两不相帮而对他生起怨气的雪女和靳无命,也是不由生起了敬佩, 鲁大师却是有些懵逼,并没有弄清之前堂上发生的一切, 黄承彦心间暗叹了一口气,陈到重忠义,即使受到了刘备如此看重,不惜舍弃墨家而取他,他的心也依旧还在墨家这边, “叔至,侯爷和墨家,从来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之前那一点的不愉快,我并未放在心上。” 黄承彦出言宽慰,陈到依旧还在犹豫,感受着刘备那灼烈的目光,他又沉吟了半晌,才道,“陈到……愿听巨子安排。” “好”,黄承彦赞了一声,同时把目光转向刘备,“侯爷,你既然这般欣赏叔至,黄某也就成人之美了。” “叔至,你上前去认主吧!” 陈到微微错愕,随即大礼参拜,“陈到多谢巨子成全” 随即, 他走上刘备身前,伏跪而下,“属下陈到,拜见主公。” “哈哈……”,刘备快慰的笑出了声,起身将他扶起,“叔至既致,本侯稳如岱山矣!” 这可不是客套之语,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刘备对陈到的高度赞同。 “霸侯,传令赤羽诸将校,今夜来侯府大庆,为陈到接风。” “喏”,武安国在外应声,对于这个新入的同僚,满是好奇和不服,这个待遇,可是他和太史慈乃至黄忠,都没有得到的。 “主公不必如此,叔至当不得……”,陈到感动得热泪盈眶,下意识地出声阻止, “我说叔至当得,那就是当得。”,刘备语音不容置疑,自称也从本侯转为了我。 一旁的黄承彦眼看差不多了,再度出声,“叔至,你既已归于侯爷麾下,从此之后,你便不再是我墨家子弟了。” 墨家另外几人面色随之一变,陈到也被吓得转身跪在了黄承彦身前,悲声呼喝,“巨子~” 黄承彦双手扶起他,“叔至,你之前在墨家,和我只是上下属的关系。如今拜入中山侯一脉麾下,已确立了主从之别,兼之你重忠义,焉能做那同事二主之人?” “我……”,陈到失声,眼中流泪,神情间尽是慌乱。 “傻孩子”,黄承彦真情流露,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陈到从孩童年纪便跟在了他身边,这其中的感情,实在不足以与外人言。 刘备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并不吱声, 这一幕虽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可看见陈到如此,他心中同样生出了不忍,可此事却是不得不为, 他信陈到,可墨家不同,有着自身的利益诉求,甚至会和他的利益有所冲突, 所以斩断陈到和墨家的关系,消弭未来可能会有的灾祸,也就成了必然。 二零五、墨家臣服,职事安排 待陈到失魂落魄的站起身,黄承彦才重新转向刘备,道: “侯爷,可能给墨家一次单独会晤的机会?” 刘备绽放笑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啊! “公台,你领叔至去侧院,帮他安排好住处。” 陈宫应声,领着情绪萎靡的陈到,走出了正堂。 “侯爷高智,黄某佩服。”,黄承彦面上有些挫败,以他之智,竟然落在了刘备的算计中,被刘备牵着鼻子走,最终还不得不主动背下了逐出陈到的黑锅, 刘备笑笑,并不否认,“巨子既然有所定断了,本侯必然会开诚布公。” 墨家几人再度懵逼,根本就听不懂, 巨子无缘无故将陈到逐出墨家,此时又和刘备打起了哑谜,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还不待几人弄明白,这时又听黄承彦道: “墨家愿意臣服于侯爷,听侯爷差遣。” 正如刘备所想,他是聪明人,想得到多大的回报,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墨家欲要得到刘备鼎立支持,不付出大代价,绝无可能。 “臣服?”,雪女惊声,追随和臣服之间的差距,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追随,虽有从属关系,可却拥有自主的权利,近似合作关系, 可臣服不同,直接就变作主从关系了,一切都得听号令,生杀予夺。 她不明白,中山侯虽然舍弃了墨家,墨家也不用上赶着臣服于他吧! 鲁大师双眼也是眯起,却识趣的没有言语。 刘备明显有些意外,没想到黄承彦竟能这么果决,“巨子好气魄”,他由衷的称赞,话头一转,道: “不向本侯要一句承诺就敢下注,你就不怕本侯将整个墨家生吞活剥吗?” 黄承彦轻笑,“侯爷所需,并非是墨家,黄某~懂,因而,并不担心。” 刘备曾让鲁修给他带过一句话:百家同绽,方为盛世之道。 再一结合起刘备今日,为墨家提出的这条大用于世的计谋,他就想明白一切了, 刘备其人,野心极大, 看到的不仅是那个至尊的位置,更有一个人尽其职,业尽其用,以打造一个万世未有之盛世。 所以, 但凡是能够惠及天下,可强盛世的百家之能,都能为其所用, 至于百家本身,刘备也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这从他敢于当作他黄承彦的面,挖墨家的墙脚之事,就可看出一二了。 “巨子可是有何条件?”,黄承彦这么干脆就决定臣服了,刘备并不觉得,其人会是一个草包, 黄承彦笑笑,“也不是什么条件,黄某只有一个请求。” 条件在刘备这里,是忌讳, 对于这一点,黄承彦看得极其的清楚, 刘备的表象,看似宽厚仁和,可本质上,却是一个枭雄的秉性,不容任何忤逆和要挟, 因而他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极好。 “巨子请说” 黄承彦拱手一礼,“但求侯爷在发达之后,为我墨家正名。” “正何种名?”,刘备眉头轻撇,这个黄承彦,不会还看不清时势,依旧还想反压儒家一头吧! “墨家技艺,一直被士林视为贱业,虽有强民之力,却不受重视,黄某请求侯爷,在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助墨家扭转这种认知。” 说罢,黄承彦又是一礼,极其慎重。 刘备闻言,皱起的眉头散开,展颜道: “若本侯真能侥幸承继天下,这世间……将不再有士农工商之别,万业但能强国富民者,皆为不可轻贱之业。” “至于你们墨家,既然选择了臣服,本侯更会优待。” “待到合适的时机,本侯会专门为墨家成立一个机构,专职从事工匠技艺,个体匠人只要能进入这个机构,本侯都会赐予官身,其内的高层人员,还可参与本侯召开的大小议事中。” 这话于墨家几人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官身可不仅仅只是出仕这么简单,更是统治阶级对于技艺之人的认可,社会地位一举冲天, 而参与进刘备麾下的大小议事中,其诱惑更是巨大, 可以预料得到,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墨家总部,秘门那一系的人,绝对会疯狂的。 可刘备的话还没完,又继续说道: “鉴于墨家墨侠的能力,既然臣服于本侯,本侯也会重用。” “本侯有意在麾下增设一个官方部门,帮助本侯监察天下,其职涵盖百官和黎庶,且……只接受本侯调度。” 雪女和靳无命闻言,心头无不一震,心间来来回回的只剩下了三个词句, 官方部门, 监察天下, 只接受最高长官指挥, 这样的权利,就算身份再轻,百官也要忌惮,就连二人都眼热了起来。 而黄承彦在听闻了这一番话后,心间不仅没有欣喜振奋,反而是一阵寒彻骨, 若刘备真的这么做了,墨家就要名存实亡了啊! “巨子,本侯如此安排,可还妥当?”,刘备并不担心黄承彦会反悔, 因为他的这番话,必然会传回墨家,为众多弟子共知, 黄承彦若是点头,臣服在他脚下,他墨家巨子的身份,依旧无人能够动摇,还会被众多墨家弟子顶礼膜拜, 可若是黄承彦拒绝臣服,他的巨子之位必然会不保,甚至会引发墨家的再次分裂, 社会地位和官身,兼之实现墨家的理念追求,这于墨家弟子而言,诱惑力是无人能挡的,墨家这数百年来在争取的,不也是这些东西吗? 对于刘备的问话,黄承彦强撑着回道,“侯爷安排的,很妥当。” 他回着,看着刘备的目光,已经不是忌惮那么简单了,更多的是惊惧,更有悔意, 刘备麾下人手不足,势力也急需扩充,墨家的出现,无疑是补充了他的这个短板了。 “既如此,巨子,你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自然是认主之礼了,黄承彦懂,鲁修、雪女和靳无命也懂。 黄承彦苦涩一笑,我自负才智顶尖,却栽在了刘备手里,硬生生的把墨家弄到了这种程度,对不住历代巨子啊! 他摇颤着站起身,缓缓的走到中间,转向刘备,“属下黄承彦,参见主公。” 鲁修几人也跟着拜倒,“参见主公。” 刘备起身,亲手扶起了黄承彦,“承彦,本侯保证,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更会因此而感激本侯。” 在他的认知里,黄承彦的舞台,应该要更为广阔,墨家,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束缚,限制了他的眼界了。 对于他的话语,黄承彦明显听不懂,刘备也不奢望他在此时能明白过来, “鲁大师,你们都起身吧!” “多谢主公” 刘备重新回到主位,坐下后,发布了第一条命令: “承彦,召集其余的墨家十二客,令他们即刻赶赴洛阳,我有大用。” 墨家十二客,陈到、雪女和靳无命已占其三,另外九人还未现身。 “喏”,黄承彦拱手应下,“主公可还有其他吩咐?” 刘备想了想,补充道: “之前说的那个监察机构,也可以建立了,你思虑一下,抽调出墨侠中实力拔尖且机敏的三百人,我准备用他们为骨干。” “喏” 然后刘备的目光投到了靳无命的身上,“若我所料不差,你就是那个墨家最出名的刺客了吧!” 靳无命面无表情的走出,“属下靳无命,请主公吩咐。” “我麾下有一支秘卫,专职杀人,你可愿加入?” “遵令” “好”,对于这种听话的下属,刘备表示自己很喜欢,“一会儿待武安国回来,你就去找他报道吧!” “喏” 刘备点点头,这才看向了雪女,“你有没有兴趣,为中山侯府打造一支女卫啊?” 雪女拱手,“敢问主公,人数为几何?” “暂定五百人” “主公对女卫可有特殊需求?” “女卫身负本侯家眷安危之责,必须训练为死士。” 雪女双眉一挑,“也包括属下吗?” 刘备轻轻一笑,“女卫训练完毕之日,你可自行决定去留。” 言外之意, 雪女若继续担任统领之职,便也是死士,若不愿,则另任他职。 “属下遵令” 随后, 刘备的目光盯向了鲁修,“鲁大师” “主公有何吩咐?”,鲁修走出,抱拳躬身, “天工院以后就由你执掌了” 天工院? 几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天工院,只怕就是主公之前说的,那个为工匠设置的机构了。 可鲁修却是推辞了,“主公,属下年老体衰,怕是难堪大任,墨家秘门之中还有一人,乃是机关术之集大成者,其能……” 不待他说完,刘备便摆断了他,“鲁大师,你是最早追随我的老人了,不必推迟。” 他是个念旧的人,鲁大师对他的功绩,也不容忽视, 至于天工院的主官,他会因为职能的不同,有所增设。 待鲁大师一脸感激的退下,刘备才看向了黄承彦,道: “你的路,走错了。” 黄承彦一愣,“主公这是何意?”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还有我那个小跟班,刘安,你也帮忙给看看,做你弟子肯定是不够格的,就权当卖我一个薄面,让他在你身边做个小书童吧!” 刘备笑而不答,只是道,“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帮我参谋一应大小事务吧!” “主公……”,黄承彦错愕,语音间有些感动, 他本以为,刘备在成功分化了墨家后,为了削弱他的影响,会一脚把他踢开的。 “哦!对了”,刘备突然想起了什么,“鲁大师有个侄孙,名唤鲁肃,我一直在给他物色老师,一会儿你去看看,若是还能入你法眼,就收下做个弟子。” 二零六、天宗战书 黄承彦应下了刘备所请,决定一会儿就去见见鲁肃和刘安, 只是墨家高层人手尽被刘备一扫而空,这让他有了一股很强烈的危机感, 墨家本部的实力,在主公刘备的这番操作下,无疑是被削弱到极致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选择臣服,刘备直接介入到了墨家之中,他在墨家的权势,也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黄承彦实在是把不准,刘备到底有没有一口吞下墨家的心思。 对于黄承彦的担忧,刘备自然是想到了的,可他现在实在是太缺少好手了, 莽皇殿意欲图谋十二金人,刘袁曹三家结盟,他麾下顶级战力他虽不缺, 可上层战力却是严重不足,除了刘垣和吴懿,就再找不出什么得力的干将了,暴露出了麾下青黄不接的短板, 再有, 他本身同时在觊觎着阴阳家的血灵棺,为此成立的秘卫,除了他和武安国,也没有强力的人手,完全就是光杆司令, 最后还有道门大比,他麾下也抽调不出什么人手,唯有他自己和张飞,可以个人身份出战,但团体战上,因为性质的问题,赤羽军是无法参与的, 如今墨家臣服,墨家十二客和墨侠归于麾下,这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虽知不能操之过急,却是不得不为, 对于黄承彦的担忧,此时即使是他解释也是无用的,因为墨家上层被抽调一空一事,已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承彦,鲁大师所说的墨家秘门,是什么机构?” 听得刘备问询,黄承彦答道: “禀主公,墨家秘门专职于机关术的传承和研究,是墨家内部最大的核心。” 刘备眼睛一亮,“鲁大师所说的那位集机关术之大成者,便是秘门的负责人吧?” 黄承彦点头,“秘门长老马均,马德衡,确是秘门负责人。” 马均? 刘备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思索了半晌后,他才猛然间想起,三国时期,曹魏那边有一位发明家,也叫这个名字。 “可能把他召来?我这里有一项重任,需要交予他和鲁大师合力一起完成。” “主公既有令,马长老必会遵奉。” 侧院, 陈宫此时已经将陈到安置好, “叔至不必落寞,在主公麾下,还有超比寻常的精彩在等着你呢!” 陈到苦涩一笑,“墨家对陈到有大恩,还未待我厚报,却……” “哈哈……”,陈宫长笑,“叔至着相了,墨家巨子之所以要逐你出墨家,就是想让你全心为主公效力,封候拜将。” “再有……主公虽然信任叔至,可叔至若是还受制于墨家,你教天下人怎么看?你陈到到底是忠于主公?还是效力于墨家呢?” 陈到听得这话,沉默了下去, 陈宫又继续道,“叔至,看开些,自古忠孝难两全,既选择了忠,那就全力走下去,未来若有机会,你可向主公禀明,再去偿还墨家之恩也未尝不可。” “也只能如此了”,陈到苦笑着应和,“墨家之恩不可忘,主公之恩,陈到更会誓死相报。” 陈宫满意地点点头,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刘备让他领陈到来侧院,他自然是心领神会,就是让他来开导陈到,以定陈到之心的。 袁氏, 袁绍小院, 正堂, 一名身作小厮装扮的中年躬身拱手立于堂前,“公子,飞雪阁阁主雪女,领着一个中年进入了中山侯府,由中山侯亲迎进府。” 袁绍目光一闪,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青年,“元皓,你对此作何看?” 田丰不假思索地回道: “主公,雪女乃是墨家十二客之一,和她同行的,必是墨家之人,而墨家之中,能有资格得中山侯亲迎的,无非就是那位墨家巨子了。” “这么说,墨家是意欲归属于刘备麾下了?” “不”,田丰摇头,“墨家巨子亲自拜府,若不得中山侯相邀,墨家巨子是不可能轻易现身的。” 曹府,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曹操这里, “志才,此人只怕就是墨家巨子了吧!” 戏志才面目含笑,“必是无疑” 曹操神情不定,“袁本初和我均舍弃了墨家,莫非中山侯,有压制墨家野心的法子?” 他自然不会作刘备意欲摈弃儒家,重用墨家的想法, 以刘备的才智,绝不会看不清,墨家虽有治世之力,却无治世之能的本质。 “主公,以属下这些时日的了解来看,中山侯之心智和手段,除你之外,在大汉疆域内,绝对无能出其右者。” 戏志才给予了刘备很高的评价,继续道: “他既然敢用墨家,必然就是找到可以压制,甚至左右墨家野心的法子了。” 闻得此言,曹操眼中寒芒顿现,“志才,中山侯真有这般能力?” 戏志才轻笑,“主公莫忧,墨家既然连你也不敢用,中山侯必然也是如此。” “那……” “主公,志才现下最好奇的,是中山侯麾下,那名叫作陈宫的谋主。” 此话落下,曹操顿时醒悟过来, 压制墨家之法,当是陈宫所献之策。 而在此刻的中山侯府外,却是来了一个人,天宗玉矶子。 “烦劳通禀,天宗玉矶子,前来递送战书。” 侯府门前的几名守卫闻言,目光陡然发寒,伸手按压在了刀柄之上,杀死霎时爆发, 玉矶子面色微变,补充道: “还请莫要误会,贫道所递交战书的对象,乃是天师道的左慈真君。” 守卫们的杀死这才消散,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等着” 随即便转身走进了府门, “有劳了”,玉矶子作了个稽首,面上又恢复了从容。 不多久, 左慈领着于吉走出了府门,和玉矶子遥遥见了一礼, “天宗的动作,慢了点。”,于吉出声,显示出了天师道的饥渴难耐,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玉矶子不屑一笑,“既然密宗的道友如此迫不及待,那道门大会,便定在十日之后吧!” 说着, 他伸手一招,一张烫金战贴飞向了左慈,“十日之后,洛阳城外,北邙山上,静候密宗大驾。” 左慈伸手接过战贴,其上只有一个霸道嚣狂的大字:战。 “天宗相邀,密宗必准时赴约。” 二零七、侯府大庆,刘备的瓜 “天宗战书?” 书房内,刘备惊诧出声,天宗的动作,很快啊! 左慈苦笑,他也没想到天宗竟会来得这么快,“至尊,天宗和密宗相约,十日之后,北邙山上,道门大比正式开启,想必此时,百家都已接到天宗的邀请函了。” 陈宫低眉思虑了一下,朝刘备抱拳道: “主公,即是如此,我们中山侯一脉,也不能弱了阵势。” 刘备点头,“真君,你去准备邀请函,即刻发往百家。” “喏” 待左慈退出,陈宫才又道: “主公,天宗既来,无论是为了百家之布局,还是为了寻求抵御我中山侯一脉的盟友,都必然会归属于袁氏和曹家中的某一家,属下建议,应立即派出人手,查探天宗动向。” “公台所言在理”,刘备赞同,光凭一个天宗,是必然抵挡不了中山侯一脉的,“此事就由公台去办理吧!” “喏” 待陈宫也退出书房后,刘备又唤来了刘毅, “兄长有何吩咐?” “子言,即刻派人前往巴郡临江,持我的手令,去县衙翻阅户籍,查找一个叫作甘季的人。” “兄长,若有同名者,如何区分?” “甘季膝下有一子,乳名小宁儿,还有一个兄长,十年前迁居沛国,已然逝去。” 刘毅暗暗记下,这才从刘备手里接过了手令,“弟这就派人过去” 刘备点头,叮嘱道: “告诉派出的人,甘季一家,乃是你嫂嫂的娘家人,若是找到,务必要安全地接来洛阳。” “喏” 傍晚, 黄忠小院, 堂上, 在午时舒醒过来的黄忠,正在听他夫人吴氏,给他说着昏迷后的一则则消息, 譬如: “三夫人在主公被宣布不治的那日,在太史子义的护卫下,来慰问了我们母子。” “主公自残放血救你,自身血气亏空,险些晕厥。在主公被左慈真君和于吉真人搀扶走后,公台先生亲自过来传话,不得将主公之血有治疗效果的事外传。” “主公每日都会来我们小院一趟,知道你情况越来越好后,每次都欢快地离去。” “还有一事,主公为叙儿送来了打熬力气的宝药,都是上品,还让公台先生教叙儿认字呢!” 黄忠静静的听完这些,敏感的掌握到了两个信息: 第一,三夫人已然得了太史慈支持,掺和进了后宅之争。 第二,主公的血,在此次重伤垂死后,发生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变异。 “夫人,内宅之争,向来都是臣属大忌,在主公确立世子之前,侯府三位夫人,你都不可太过亲近了,保持应有的尊重即可。” 吴氏点头表示明白,“夫君放心,妾身知晓轻重。” 这时, 院外, 刚从小鲁肃那里玩回来的小黄叙,遇到了来看望黄忠的刘备,“见过叔父” 刘备乐呵呵的抱起他,“叙儿,你又去找你鲁肃哥哥了?” “嗯”,黄叙点头,“鲁肃哥哥今日教叙儿学了很多字呢!” 说着,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气氛的事,忿忿地道,“就是刘安哥哥太笨,把鲁肃哥哥气跑了,不然叙儿今日还能学到很多很多字呢。”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庭院中,屋内的黄忠夫妇闻得刘备的声音,急忙迎出, “主公”,黄忠伏跪而下,双眼微红, 刘备愣了一瞬,有些意外,随即惊喜绽放,“汉升何时醒来的?” 说着,他同时放下了小黄叙,上前搀扶黄忠。 “回主公,黄忠刚醒来不久,还未来得及派人去通禀主公,请主公赎罪。” “无妨”,刘备摆手,“汉升醒来得正是时候,今夜侯府大庆,以迎墨家和陈到,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一起入席。” “喏” 侯府侧院中, 文武分列,欢声笑语,只是偶尔之间,太史慈和武安国的目光,总有意无意的瞥到陈到身上, 对于陈到的坐席,众武将心里其实都是不服的,席位代表地位,这是众人皆知的潜规则,只是陈到的席位,也未免太高了, 仅次于黄忠之后,太史慈、武安国以及刘垣和吴懿几人,都排在了他后面, 最特殊的,要数雪女,以女人之身,竟然也坐在武将一列,席位和吴懿相邻,她之后,则是靳无命了。 另一列的文臣坐席上,陈宫排在第一,其次就是黄承彦的席位,刘毅这个侯府大总管次之,在其后还有一人,鲁大师。 刘备坐于主位,甘钰和乌洛坐在他左右,身后分别站有两名侍女。 “诸君,随我举杯,共敬墨家巨子,欢迎他加入本侯麾下。”,刘备开口,朝着黄承彦遥遥举杯, 众文武闻声,跟着举杯, “多谢主公,多谢诸位。”,黄承彦举杯,遥敬刘备,又环绕了人群一圈, 众人饮尽,刘备又满上一杯,“这第二杯,本侯要单独与叔至共饮。” 他举起杯,隔空朝着陈到的方向,“叔至不是本侯麾下的第一尊神将,却是归属于本侯的第一位上将,本侯甚慰。” “来,叔至,陪本侯共饮此杯。” 陈到双手举杯,“属下敬主公。” 说罢,他当先饮尽。 “哈哈……叔至好酒量。”,刘备快慰的出声,跟着饮尽杯中酒。 而场文武,在听到刘备的话语后,心头都是一振,上将? 太史慈和武安国相视一顾,眼中的那抹不服,随之消弭了下去, 难怪主公会如此看重陈到了,在场诸将,还未有一人修出统御神通,就是军阵之术,除了关羽和张飞,以及黄忠和武安国外,太史慈、吴懿以及刘垣,都还在努力中, 陈到以上将之尊,立于武将第四席位,确实够格,当得起主公如此厚爱,更何况,人家还是神将呢! 因为刘备的话语,陈到能清晰的感觉到,场中诸武将在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不服,酒宴氛围也好了许多。 “这第三杯,诸将一起举杯,共敬叔至,统御神通一道,本侯可给你们找了一个好老师啊!哈哈……” 刘备半开玩笑的说着,场中诸将目光也都是一亮, 主公这是在替他们说好话,为他们预设下今后朝陈到请教的机会呢! “叔至,请~”,关羽第二个跟着举杯,朝着陈到邀杯, 张飞也跟着举杯,“叔至,俺张飞也敬你。” 黄忠也是乐呵呵的一笑,“黄某也敬叔至一杯。” 几人都是人精,都热情了起来。 陈到举杯,环绕了关张和黄忠一圈,“承蒙关张两位将军抬举,多谢黄将军,陈到先干为敬。” 其后才轮到太史慈、武安国以及刘垣和吴懿, 待他们都饮尽后,刘备才道: “今后的中山侯一脉,要齐心,要协力,互助共勉,若你们都修得了统御神通,本侯未来,也就不怕再无上将可用了。” 这是他对诸将的期望,提前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能力。 诸将心领神会,起身抱拳,齐声共喝,“必不负主公期望。” “哈哈……本侯相信你们”,刘备春光满面,对他们都是有着信心的,“都坐下吧!” “喏” 待他们坐下,他才由满上一杯,道: “今日本侯,要给你们引荐一人,雪女~” 雪女闻声起身,“主公” 刘备目光扫了诸将一圈,接着道: “雪女,乃是本侯亲令之女卫统领,自今日起,她将身负本侯家眷之安危。” 听得此言,关羽和张飞眉头都微微皱起,女卫?统领? 二人相视一顾,关羽站起身道: “大哥,伯母和几位嫂嫂的安危,不是还有典韦在吗?雪女担负后宅安危之事,是否能从长计议?” 对于雪女,他是不放心的,并不信任。 张飞也相继起身,道: “大哥,女卫之事可否作罢?从不言骑中抽调一些兵士过来,不言骑都是大哥从草原带回来的,奉大哥若神明,都是死忠。” 他不仅担忧雪女的忠诚问题,也担心女卫的战力和忠心。 刘垣也跟着站了起来,面上一脸急色,只是口齿不利索,憋了半天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哥,我不答应。” 和刘备最亲密的三个人同时反对,场上气氛一下沉凝下来,诸将更是不敢插嘴了。 雪女目光看向关羽,微微停顿后,又落到了张飞身上, 对于关羽的不信任,她理解,毕竟墨家新附,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所保留是应该的, 可张飞不同,不仅怀疑她的忠诚问题,更是怀疑她的能力, 这怎么能忍? 只是主公还未发话,她也不敢多言, 再看刘垣,这人地位虽然不是太高,可身份更是特殊,倒是让她有些头疼了。 对于关张和刘垣的担忧,刘备并不以为意,摆摆手先让他们坐下后,才对关羽道: “恶来之能,步战无敌,天下无能出其右者,只用于为兄的贴身护卫,不妥。” 他先对典韦的任用,下了基调。 诸将也听出来了,典韦未来,恐怕将成为步兵的几名主将之一,只是因为他目前还未修出军阵之术,所以才留在了主公身边。 “至于女卫的建立,是考虑到内宅的特殊性,女眷居多,行事会多有不便。” “而雪女此人,作为墨家十二客之一,且是墨家巨子义女,胸有丘壑,能力和手段,我都是信任的。” 刘备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刘垣,白了他一眼,“你个憨子,云长和翼德之所以反对,都有自己的理由,你的理由呢?为什么反对?” 刘垣站起身,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的样子,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憋得面红耳赤的, 看他这般,刘备虽知道理由,却也不由有些抓狂,跟着陈宫那么久,还是没点长进, 想了想, 刘备决定逼一逼他,低喝道,“我在问你话呢!答不上来就给我一直站着。” 刘垣被吓得脖子一缩,怂拉起了脑袋,咕囔道: “反正我就是不答应” 不能实话实说,可他又不知该怎么圆滑的表达出来,只能一根筋拗到死了。 甘钰见状,有些不忍,“夫君,子瑜天生憨厚,你就别为难他了。” 听得甘钰给他解围,刘垣随即眉开眼笑起来,像个孩子似的,“还是嫂嫂疼我” “你……”,刘备无语,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甘钰,有些无奈,“你啊~非把他惯坏不可。” 甘钰轻笑着给他递上一杯酒,“子瑜还是个孩子” 待刘备接过,她才转头看向刘垣,“子瑜,此番你哥就饶了你,快快入座吧!” 她越俎代庖,刘备也装傻充愣,吃人手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刘垣却是破天荒的忤逆了她,“嫂子,我……不要。” 甘钰面色一滞,佯装生气起来,轻斥道,“不许胡闹” 见得她生气,刘垣顿时心颤,有些想认怂了, 可眼角一瞄雪女,他又鼓起了勇气,“我哥还没答应呢!” 甘钰闻言微愣,“你要你哥答应你什么?你尽管说来,嫂子代你哥允了。” 刘备听她这般说话,嘴角不禁微抽,甘钰对刘垣的宠溺,几乎已经到了一种有应必求的地步了, 问题是他还不能拒绝,心亏啊! 他狠心一脚将刘垣踢进了军中,甘钰就曾找他说过几次,说兵锋危险,就这么一个弟弟,让他做文职就好,哪怕是做一个富家翁也要安全得多, 可他却是铁了心,要为老刘家培养出一名上将,并不应允,这事甚至闹到了阿翁那里,才被压了下去, 因而只要甘钰跳出来护犊子,他都识趣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也都由着她了。 刘垣得到甘钰力挺,腰杆顿时硬了起来,在刘备的目光逼视下,他终于实话实说了, “嫂子,在我哥还没进洛阳之前,我就听公台先生提及过雪女,说她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在洛阳获得如此盛名,等闲人都不敢去惹,必是个长袖善舞,工于心计的美人。” 听他这般答话,陈宫面色不由一苦,尴尬地笑了笑,这臭小子,你这不是诚心坑我吗? 果然, 雪女的目光幽幽地朝他看了过来,有些气鼓鼓的,我工于心计?你这是诽谤。 陈宫也不敢去看她,低头饮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甘钰闻言后,面上也有些不自然,先歉然地朝雪女笑了笑,才转向刘垣,瞪了他一眼,道: “子瑜,嫂子是在问你,你要让你哥答应你什么呢!怎么胡说八道起来了?” 刘垣回道,“我要我哥答应的事,就是不能让雪女成为家里的护卫统领。” “这是为何啊?你哥不是说了,雪女姑娘能力出众,足以保护家里的安危了吗?” “哎呀嫂子,你傻呀!”,刘垣跳脚,有些恨她不争的样子,“若是把雪女放进后宅,你就不怕她和大哥真就勾搭成双了吗?” 刘备嘴里还未来得及下咽的一口酒顿时喷出,面色都涨红了,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造谣自家大哥的吗? 他本以为,刘垣之所以不答应,是因为不放心墨家的人,可又不好实话实说,这才三缄其口, 没成想在他的逼迫下,这小子竟然会闷出这么一个惊天响屁来。 “遭了”,陈宫同时在心间暗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和鲁大师相视了一眼, 鲁大师了然,轻声吐出了两字,“肃儿” 陈宫顿时会意,刘垣进军营,除了二夫人,也只有小鲁肃会隔三差五地去看望他了,事情大抵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暴露出来的。 场中的黄承彦闻得此言,面色也终于变了, 之前关张的质疑,他并不在意,相信自己的义女,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折服众人, 可刘垣的话语不同,那可是污名,若是自家女儿真的背负上了,这可如何了得? 陈到虽然依旧沉默着,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可心里的难过是一定的,墨家十二客,虽亲疏远近不同,但彼此之间的情谊,绝对是弱不了的。 而其他武将,除了关张依旧平静外,太史慈等人则都勾下了头颅,这个瓜事关主公,不是他们该吃的,就是吴懿这个大舅哥,也不好多说什么,佯装不闻。 雪女本人则是羞恼难抑,我跟主公勾搭成双?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最怒的,莫过于是靳无命了, 若非是刘垣身份特殊,他此刻就已然拔剑,让刘垣血溅五步了。 甘钰也被刘垣这话惊呆了,暗中疑虑连连, 在她的印象中,刘垣虽然会犯浑,有时候执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这种没有根据的事,他是不会干的,就更别说还涉及到他的大哥了。 刘备此时怒火已经到了临界值,即将爆发而出, 甘钰感受到后,面色一变,先一步朝着刘垣呵斥出声,“子瑜休得胡言,如此造谣你大哥,毁坏雪女姑娘的名节,嫂子可要重重的罚你。” 见得甘钰是真的生气了,刘垣急忙走出跪倒,“嫂子莫要气坏了身子,子瑜知错了。” 可甘钰这次却是没有轻饶他的意思,“立即向雪女姑娘赔礼道歉,快。” “我不”,刘垣再次犯倔,“我又没错” “你……”,甘钰大急,还要继续出声,可却是被刘备打断了, “你没错?那是我错了~” “夫君~子瑜口不择言,你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甘钰急声,语音间带着祈求, 一直看着事态发展的乌洛也跟着出声,“夫君,子瑜还小,难免意气用事,你多担待。” “哼~”,刘备重重一哼,“你们也不必再为他开脱了,子瑜今日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饶不了他。” 这个罪名他是不能背的,开玩笑,一众文武尽皆在座,若是坐实了这个乱搞上下级关系的罪名,他以后的威信,还怎么树立得起来, 更何况, 人家雪女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名节若是就这么毁了,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甘钰和乌洛听出了他话音间的真火,面上都有了急色,急忙朝刘垣使眼色, 可刘垣却是昂着脖子,无视了她们。 “刘垣,你给我说说,为兄是如何勾搭雪女姑娘的?” 他这话虽全是怒火,雪女却是听得面皮发烧,这话怎么越听越怪了。 窗户纸被捅破,刘垣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哥,你也别不承认,你和雪女的事,我可都是听说了的。” “你第一次去见雪女,不就是为了去勾搭人家吗?我听说你那夜,独自和雪女待了很久呢!” 刘备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桌案立时裂了开,同时陡然站起,怒喝出声,“放肆” 众文武被惊得急忙跪倒,“主公息怒” 刘垣也被吓了一跳,身形抖了又抖,他从未见得大哥对他发过这样的脾气。 “来人,给本侯将刘垣架出去,先重责军棍八十,再来说话。” 听得这话,甘钰心颤,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夫君,子瑜年幼,可怎么受得了啊!” “夫君,子瑜犯浑,口不择言,妾身可代他朝雪女致歉。” 刘备却是没有搭理她们,目光看向了雪女,“雪女,此事本侯必然给你一个交待。” 说着,他目光狠狠地瞪了刘垣一眼,又扫向了跪倒在他身前的甘钰和乌洛两女,颇有些警告意味的道: “墨家众人归于本侯,可不是来遭受这样的折辱的。” 甘钰和乌洛身形一颤,同时都想到了什么,遂不敢再言语。 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再是刘备的家事了,他名声事小,若是因此让墨家离心,刘垣罪不可恕。 看到了刘备表达出来的态度,黄承彦眼睑微微开阖,终于出声了,“主公,不过是一道没有根据的谣言而已,您不必如此大动肝火的,以免伤了您和子瑜将军之间的情意。” 雪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道,“主公息怒,子瑜将军之言,雪女并不在意的。” 陈宫幽幽一叹,朝着刘备一礼后,道: “主公,此事非是子瑜之过,实是宫的过失。” 他这话落下,场中众人目光都看向了他这个谋主,今日这事,闹大了。 二零八、让人忌惮的女人 陈宫请罪,这把刘备都吓了一跳, 刘垣犯浑,事情可大可小,只要给墨家众人一个交待,获得雪女的谅解,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自己手下的谋主也参与了进来,这事可就更复杂了。 “公台,这是怎么回事?” 陈宫苦涩一笑,转向刘垣道,“子瑜,你所言之事,是否是小鲁肃告诉你的?” 刘垣面上一慌,急色矢口否决,“不是,我知道这事,不是小鲁肃来军营告诉我的。” 他讲义气,可面上的神情却是已经出卖了,话语也是明晃晃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堂上众人见罢,也知此事另有他因,都将目光投向了陈宫身上。 “主公,这事全都赖我。”,陈宫再次把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把刘垣摘了出去,接着道: “主公之前不是疑惑,宫是从何知晓雪女乃是墨家巨子义女身份的吗?” 刘备点头,那日陈宫催促他赶往飞雪阁,他本是否决了的,后来陈宫说出雪女的另一层身份后,他才赶了过去, 只是陈宫并没有将她如何得到这个消息的真相,告知于他。 不待刘备追问,鲁大师便接过了话茬,回答了陈宫的问题,“主公,是我给公台说的。” “在子仲怀疑属下的身份之前,公台先生就已先一步识破了我的身份,并找到了我,探查墨家的信息。” “我出于私心,和公台一合计,想着主公风……咳……,生起了让墨家和主公联姻的想法,这才由公台先生作为推手,让主公去往飞雪阁,和雪女这丫头联络联络感情。” 他说完,刘备面皮又是一阵抽动,鲁大师未明言的话,无非就是说他风流成性了, 对此, 刘备是不可能承认的,打死也不可能承认, 这尼玛完全是诽谤好吧,本侯又不是种马,怎能背负这样的污名? 可场中的黄忠,却是对鲁大师的话深有同感, 在南阳时,主公和何皇后的暧昧,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的,甚至什么该做的和不该做的,恐怕都悄悄的发生过了。 而旁边听到这话的黄承彦,却是眼睛一亮,若是雪女能入主公后宅……只是……唉~ “胡闹”,刘备呵斥,感受到甘钰和乌洛那两道宛若刀刮的目光,背脊有些发凉, “呵呵……公台先生甚知夫君哩!”,甘钰冷幽幽的说着,和乌洛相携着站起身,“子瑜,没事了,你起来吧!” 刘垣闻声,偷眼打量了一眼自家兄长,发现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后,这才畏畏缩缩的站起身。 刘备此时也无心再管刘垣了,怎么应付两位夫人才是大事啊! 一众跪着的文武此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真相已经明朗了, 陈宫和鲁大师两人自作聪明,背着主公为他找女人, 然后被刘垣发现了,才情急中跳出来为自己的嫂子出头。 所以, 在甘钰和乌洛眼里,人家刘垣现下是个好孩子,是谁也不能惹的。 最冤枉的,就是雪女了, 这所有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可污名却全让她一个人背了,委屈得不行。 “你们都赶紧起身吧!好好的酒宴弄成这样,都入席,咱们继续。”,在两位夫人的目光逼视下,刘备硬着头皮出声,装成一个没事人的样子。 众文武起身,各自入席, 雪女也识趣的坐回了席中,现在这事,冷处理才是最好的方式。 可刘垣却依旧杵在原地,倔牛性子已经上来了,“哥,你还没答应呢!” “我答应你个锤子,赶紧给我坐下。”,刘备怒喝,现在还是追究这事得时候吗? “我不”,刘垣梗着脖子,一副现在就要答案的样子, “夫君,云长和翼德你都是以理服人,总不能对子瑜动拳头吧!”,甘钰帮腔,语音柔和无比,给刘备打了一针预防针, 动嘴,可以, 但你若是动拳头,我这个做嫂子的可不答应。 刘备无奈了,被刘垣气的三尸神暴跳,可又不能不回应,这小子虽然敬畏他,但认死理的时候却是一点不怂,根本就不给他台阶下, “雪女统领女卫之事,乃是军令。” 他出声,军令如山,绝对不容因这点小事,朝令夕改。 甘钰和乌洛听懂了他这话,面色都微微一变, “即是夫君之军令,自然得遵行。”,乌洛表态,力挺自己夫君的意志, 可语音刚落,她目光转而又看向了雪女,笑盈盈的道,“雪女,你以为如何?” 雪女急忙起身,“禀三夫人,雪女一切,全凭主公。” 乌洛目光一闪,等的就是雪女的这句话,“也包括婚配吗?” 听得这话,刘备神情转瞬阴沉,“夫人噤声,雪女婚事,自有其父做主,勿需我越俎代庖。” 可乌洛却是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 “夫君,典韦乃是你心腹爱将,可却至今无偶,妾身观雪女蕙质兰心,当能配得上恶来。” 听得这话,甘钰也醒过神来,“乌姐姐这话,我也赞同,恶来之前身负侯府护卫之职,以后雪女也同样担负此职,堪称良配,若是夫君应允,典韦和雪女天作之合,必能成为一段佳话。”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只差直接将雪女绑上典韦的床头了, 场中众人也不敢插声,此事动骤就会被卷入主公的后宅纷争,若是引得几位夫人记恨,以后他们可就要有苦日子了。 “都落座吧!”,刘备平静的出声,语音不容置疑,“雪女今后的婚配,由黄承彦和她自己做主。” 乌洛和甘钰见好就收,朝他盈盈一拜后,缓缓落座。 陈宫和黄承彦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间对于乌洛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他们已然看出,婚配典韦,从来都不是三夫人的目的,她只是在主公和雪女间插上一个人,一个不容主公忽视的人,以断却掉主公有可能会生起的其他心思, 如此, 雪女今后担负后宅护卫之责,她们都不会再干涉, 因为主公和雪女之间,将不会再有一丝可能。 可他们看透了,刘憨憨看不透啊!依旧杵在原地,一副誓死抗争的模样, “子瑜,退下。”,甘钰发声,不容置疑, 乌洛也笑呵呵的道,“放心吧!你哥知晓分寸的。” 刘垣狐疑地看着她们,目光最后放在了甘钰身上,自小陪伴的默契,让他终于读懂了甘钰的眼神,这才拍拍屁股,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己的席位。 二零九、更恐怖的天变 解决了这场闹剧,酒宴依旧,在关羽和张飞的有心导引下,气氛又变得活络了起来,众文武推杯换盏, 刘备不时的和众文武共饮,面上笑容不断。 待大家的兴致都高昂了起来后,他才转头朝两位夫人吩咐道: “你们一起去和雪女饮一杯,喝茶也好,聊一聊。” 两女一愣,雪女的身份,貌似不够她们纡尊降贵吧! 刘备不满地瞪了她们一眼,“你们如此误会人家,还当不得你们一句抱歉了?去缓解一下关系,去了尴尬,以后还要长久作伴呢!” “夫君,你真没有……”,甘钰和乌洛对视了一眼,她们不会真误会了人家吧! “我有个屁啊!这些事都是公台搞出来的,我啥都不知道。”,他有些气氛,都快郁闷死了。 两女看他说得认真,这才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朝着雪女那边走去。 刘备看得她们离开,目光这才看向陈宫,有些忿忿, 陈宫感受到他的目光,脖颈一缩,硬着头皮朝他望来,“主公,我自罚可否?” “今晚你只能被抬着出去”,刘备言简意赅,给他下了死命令。 “喏”,陈宫苦笑着应下,抬起酒杯,朝关张他们那边看了一过去, 深吸一口气后, 他站起身,走向了喝死的路上。 翌日, 天上骄阳似火,地上雪水潺潺, 光和六年的第一次烈阳,终于悬挂在了天际, “兄长,今年的天时,很怪异啊!”,刘毅站在刘备身后,眯着双眼看向天穹,又很快低下了头, 刘备面色有些沉重, 昨日的温度还是零下,可一夜之后,却陡然达到了三十几度的高温,这已经不是怪异所能形容的了, “子言,如今收购的粮食,有多少了?” 刘毅回道,“各地汇总后的存粮,已经有两千五百万石。” “传令下去,停止收购。” “停止?”,刘毅错愕,“兄长,为何啊?” “今岁之始,大汉的天,赤色将淡,伴随着哀鸿遍野,血与骨将铸成新的王座。”,刘备怅然的说着,心间有些忐忑,有些兴奋,还有些悲哀,极其复杂, 刘毅意会了他的话,疑惑却是更深了,“可这样的话,不是更应大肆收割吗?各地来报,已经有士族反应了过来,开始暗中收购粮食了。” 刘备沉吟了一下,郑重的看着刘毅,道: “子言,不管购粮之事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好处,但有一条底线,我中山侯一脉,绝对不容许践踏。” “底线?”,刘毅疑声,“请兄长赐教。” “与民夺利者,当诛;无视民生者,屠族。”,刘备杀气腾腾地说完,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 “天下将有大祸,士族却屯粮居奇,意欲牟取暴利肥己,万民手中粮食若是尽失,还如何过得了今岁?” “子言,立即联系陈圭,让他立即在天下散播流言,就说……朝廷大司农新观天相,今岁将有天灾,覆盖大汉十三州,粮荒将至。” 天下士族何其多,豪门大族更是多不胜数,若是全都开始屯粮居奇,老百姓手里必定颗粒不剩,全被诓骗收购掉, 到时, 这些被低价收购殿的粮食,价格必然会翻上数十倍,再倒卖到老百姓手里, 他可不会寄慈悲于这些士族高门。 刘毅随即应下,出了庭院,秘密去联系陈圭去了。 “希望……并不是太迟吧!”,刘备低语,有些无奈, 他本想着,今年冬雪一直持续到四月,虽错过了春种,但若是及时插秧栽种,也能有所收成, 可现在看来,他确实小瞧了赤龙身陨后,引发的这场天变。 气运金龙殇,天象势必大改,降下灾劫, 或是百年难遇的洪涝, 或是波及万民的瘟疫, 或是蔓延冬春的酷寒, 或是笼罩天下的大旱, 或是…… 可他忘了,汉家失去的从来都不是气运金龙,而是比其更致命的赤龙, 抬头望向苍穹,刘备心间压抑,充斥不甘,“所以……你还会降下什么呢?” 今岁大寒,按照如今的温度来看,极有可能转为大旱, 两种天灾接踵而至,已不是他之前所预料到的大旱那么简单了。 “不对”,他突然惊声而出,脸色骤变,想起了一个他一直以来忽略掉了的问题,“或许……还有洪涝” 这已经堆砌了四个月的积雪若是全部融化,那得是一股多么恐怖的水量,若是天下河堤崩毁,那结果…… 想及此处,刘备不寒而栗,就是暴射在这烈阳下,他也打了两个寒颤。 “来人,速速备……” 这么吼着,他身体就已从庭院中消失,运转着瞬移,朝着郑玄府邸而去,根本就等不及什么车马了。 司空府, 郑玄处理完一日的公务,刚站起伸了个懒腰,抬起茶盏凑近嘴边, “老师~”,刘备的高吼响起,让他双手一个不稳, 茶盏落到地面,摔了个粉碎, 郑玄顿时脸黑,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刘备,呵斥道,“玄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师,学生待会儿再向你请罪,还请你立即进宫,请陛下召开庭议。”,刘备一脸急色,眼中全是慌乱, “庭议?”,郑玄疑声,“玄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老师,积攒了四个月的积雪融化,天下河道恐怕无法承载啊!若是河堤崩溃,万民恐怕就……” 听得是这事,郑玄刚提起的心顿时回了肚子里,“臭小子,我还说你反应不过来呢!” 刘备懵了一瞬,怎么老师是这反应? “事到临头你才反应过来,有用么?如今冬雪已经融化,根本就没有准备的时间了。” “再有,你当你的三位老师都是吃素的呢?如此要务还要等到你来提醒?黄花菜早就凉了。” 郑玄一脸不爽,终于找到打击刘备的机会了, “为师还说你机敏过人,现在看来,为师都要羞于见人了。” 郑玄长篇阔论,大多都是打击刘备的话语, 等刘备被他晕乎乎的赶出门,才反应了过来, 以郑玄三人之智,自然是早想到这些了的, 再加上他们如今的权势,相关的对策也不虞会推行不下去, “嘁~我倒是杞人忧天了” 他自嘲着走出庭院,心间总感觉自己还遗忘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甩甩头,他继续往外走着,狐疑地转过头,瞄向老师所在的房屋,“老师他……貌似,对我有很大的怨念啊!” “为啥呢?” 他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自己好像从舒醒过来后,就没有到老师他们三人的府邸接受授课了, “难怪了”,他终于弄明白了老师怨念的由来,“不过话说,我如今,也还是修习出统御神通的时候了。” 二一零、刘袁曹各亮肌肉 光和六年, 四月中, 一则关于今岁粮荒的消息传遍大汉,引得万民恐慌,老百姓都捂紧了粮袋,颗粒也不愿再外卖。 “给我查~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是想与天下所有士族高门为敌吗?” 士族高门震怒,隐秘被宣之于天下,白花花的金银从指缝间溜走,损失巨大。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刘备,在这几天内,除了每日泡在卢植的藏书阁内,翻阅兵书为修习统御神通做准备外,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墨家秘门长老马均到来,被刘备任命为天工院左院正,这虽不是正式官身,但明眼人都知道,天工院成为特立部门,那是早晚的事, 马均接任后的第二日,便着手开始了关于雪龙号残骸的研究,同时为赤羽军开发新式武器。 第二件,天工院右院正鲁修,召集了墨家所有的铸造师,约三百人,由墨家墨侠护卫,全部集聚到了天工院,开始打造刘备为赤羽军量身定制的制式装备。 卫尉府, 书阁, “主公,公台先生有消息传来。”,陈到拱手在门外出声,手里拿着一封信笺, 刘备推门走出,接过了信笺,打开后,其上共有两个消息: 天宗归附于袁绍,宗主天璇子已进入袁府。 曹操传来消息,在长安附近发现了莽皇殿的人,正往故秦旧地集聚而去。 “呵呵……袁氏”,刘备笑意诡异,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天宗之所以会选择袁绍,无非是看袁绍性格仁厚,有谦谦君子之风,以为其人会成为一名仁君,只要天宗时常陪在左右,耳濡目染下,必能让袁绍受到无为之道的熏陶, 可刘备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能在乱世屹身的雄主,哪一个不是刻薄寡恩,信念坚定而又杀伐果决之辈, 若是他这么容易就能被天宗左右了意志,袁本初也不配成为他的强敌了。 还有莽皇殿,既然往故秦旧地集聚,十二金人的所在,也就不言自明了。 “叔至,墨家十二客的其余人,可都到了?” 陈到颔首,“禀主公,都已秘密进入侯府,由武安统领亲自辖制。” “承彦调集过来的墨侠,来了多少了?” “直至今晨,三百墨侠都已到齐,被关校尉秘密带进了赤羽军营。” 刘备的心这才彻底安稳下来,墨家十二客,除了陈到和雪女,其余十人都会进入隐卫,走他亲自指挥, 隐卫是专门用来对付阴阳家的力量,肯定都要好手,就算打不过,也要有全身而退的实力。 至于那三百墨侠,则是为陈圭这个情报头子准备的,用来组建类似于锦衣卫那样的机构, 这样的话, 监察和刺探一明一暗,赤砚台的谍报能力,必能再跃升一个等次, 只是如今陈圭不在,才暂由关羽负责,待磨炼几天后,以作道门大比的团战所用。 “叔至,你即刻返回侯府,传令武安国,让他从府中抽调百名悍卒,今夜就秘密潜出洛阳,简装出发,先一步前往故秦旧地蛰伏,等待我的命令。” “喏” “还有一事,你去通知公台先生,让他传信陈圭,集结所有力量,给本侯盯死故秦旧地。” “喏” 三日后, 北邙山上, 数百名天宗弟子环护在山道上,警戒放哨, 玉矶子和玉枢子候在山前,恭迎百家之人。 “袁氏嫡长公子,术,携农家魁拔堂绯月堂主到~” 听得前方弟子唱名,玉矶子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前去,“见过袁公子,欢迎绯月堂主。” “嗯”,袁术鼻孔看天,根本就不看他,带着绯月和梦十一,以及一众随从,自顾自地就朝山上而去, 天宗选择袁绍,却无视了他这个袁氏嫡长子,这让袁术极其不爽,此番若非绯月哀求,他是不可能来此的。 看着袁术远去的背影,天机子目光微眯,主公的这位弟弟,心胸和气度,远差刘袁曹三人呐! “曹家公子,操,携杨氏嫡长公子修、法家长老商公羊及杂家弟子戏志才到~” 杨氏、法家和杂家? 玉矶子和玉枢子相视一顾,同时迎上前去,这是曹操第一次显示出了自己的底蕴, 此时曹操已经走近前,杨修和戏志才陪侍左右,身后跟着商公羊和许褚二人,还有数十名护卫。 “见过曹公子、杨公子,欢迎法家和杂家的两位。” “两位真人不必客气”,曹操笑意绵绵地回了一礼,目光朝着山上看去,“天宗邀请的客人,可都到齐了?” “差不多了,除却医家、阴阳家和纵横家的人还未现身外,就只差墨家和中山侯一脉的人了。” “中山侯一脉的人和墨家的人就在后面,医家和纵横家嘛,看来此番是不会现身了”,说到这里,曹操目中冷光一闪,“至于阴阳家,就别指望了,他们若是敢现身,刘袁曹三家都会让他们全数留在此处。” 对于阴阳家,曹操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等一行人上得山腰,此处已经被天宗的人修缮过了,装饰典雅,又不失道家气派。 “孟德,你可是来晚了。”,袁绍起身相迎,目光刻意扫了一眼杨修, 杨修仿若未觉,当先见礼,极其的平静, 曹操也是佯装不觉,“本初作为东道主,曹操此番就叨扰了。” “孟德说的哪里话,请~”,袁绍伸手一邀,引领着曹操一行,朝为他们预先设下的席位走去。 曹操跟着袁绍往前走,目光扫了场中一圈,才发现之前袁绍之父袁逢的洛阳门生,尽皆在座, 天宗的弟子,除了在山下的那些,这里还有五六百,尽皆默不作声,静坐台下,其中有着两名毛发皆白的老道,气机若有若无,该就是天宗的那两名真君了, 除了这些人,名家的公孙荀也坐在场中,还有之前见过的鞠义也在此处,正在大碗喝酒, 最吸引曹操目光的,是两名壮硕青年,身材皆有八尺,气机隐隐和许褚相似,想来就是之前刘袁曹三家结盟时,袁绍曾提及到的颜良和文丑两名神将了。 随即, 曹操的目光又扫到了袁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这个袁公路还真能忍,直至此刻都还不愿亮出自己的肌肉。” 再看向农家的两人,曹操目光不由在火辣的绯月身上多停顿了一下, 可惜了,便宜了袁公路这小子。 不过, 农家想把袁术当作傀儡,作好了被袁术吃干抹尽的准备了吗? 曹操有些期待,等农家发现袁术在扮猪吃虎时,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想必会很精彩吧! 他这边一瞬间想了这许多,坐于另一旁的袁术又是另一副反应, 面色阴冷,满面的不爽,一把将绯月扯进了怀里揉搓起来,似在发泄自己的愤怒, “本公子作为袁氏嫡长子,他袁绍都不曾亲迎,一个曹孟德而已,能比本公子更加高贵吗?”,袁术不忿地低语,手上的力道越加的重了, 绯月面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又很快隐匿下去,只是勾头之间,目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而可怜的梦十一,则是满面涨红,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出口,郁闷得胸腔都要炸裂开来了。 “哈哈……本侯没有迟到吧!”,刘备的嗓音在这时响起,传遍了整个山麓, 刚走近席位的袁绍和曹操止步,迟疑了一瞬后,二人同时转身,朝着山下迎去, 袁术也在犹豫了一下后,放开了绯月,起身跟着迎了过去。 山下, 刘备当先而行,拾阶而上,左右分别是左慈和黄承彦,身后张飞和陈到护持两边,雪女、靳无命和两名陌生男子随行,最后才是三百名墨家墨侠和百名密宗弟子。 “见过侯爷” “见过侯爷” “见过侯爷” 曹操、袁绍和袁术一起迎上前,朝刘备见礼, “孟德,本初,公路,你们来得挺早啊!山上可曾备好了酒菜?如此良辰,不大醉一场岂不可惜。” “哈哈……定不教侯爷失望,侯爷,请~”,袁绍笑容满面,侧身邀手, “如此甚好”,刘备赞声,当先朝前走去, 袁绍、曹操和袁术随即跟紧,然后后面一行人才缓缓跟上。 上得山麓,当先抵达的一众人纷纷起身,给刘备见礼,中山侯的地位,不容任何人忽视。 环视了山上众人一圈,刘备的神情转瞬阴沉下来,杀机四溢地道: “怎么?本侯还当不得你天宗宗主亲迎吗?” 此话一出,张飞和陈到杀机顷刻间绽放而出,宛若要择人而噬。 “呵呵……区区道家天宗而已,未免也太托大了吧!”,袁术插声,刚才他到时,天璇子也未曾现身相迎, 曹操也意味深长的看了袁绍一眼,“本初,大汉中山侯,不可辱。” 他们虽掺和进了百家内部的争斗,但身份,永不可变,这是立场的问题,刘袁曹三人,包括袁术,他们首先代表的,是汉庭的权威,其次才是他们自己的个人身份。 袁绍面色也是难看了起来,这个天璇子,不识好歹,不识时务,真当你天宗挡得住中山侯一脉的铁蹄吗? 刘备这可不是在给密宗出头,也不是为了给天宗一个下马威,侯爵之尊,代表的是大汉的权威,你敢无视,即是侮辱,那我刘备,可就要杀人了。 二一一、装X失败后的喜剧开场 刘备暴露杀机,场中众人尽皆失色,无人敢于吱声,就是袁绍自己,也不好开口求情, 天宗宗主此番,是真的惹了众怒了。 “天宗是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了,挑起中山侯和主公的争斗,是在陷主公于不义啊!”,属于袁绍那一边的阵营中,有人失望出声, 另一人跟着指责出声,“哼~简直是胆大包天,中山侯是什么人?那可是我大汉的定海神针啊!岂是他天宗能够如此相欺的?” 袁绍的人先后站出,立于道德的制高点,开始大义凛然的指责、呵斥天宗, 就好似袁氏和中山侯一脉之间的关系,是有多么铁似的。 天宗在场的那些弟子闻言,顿时都傻住了,我们难道不是自己人吗?还是你们这些人背叛了主公了? 只有少数的聪明人看透了背后的本质, 袁绍为了天宗,会跟刘备死磕吗? 在目下来看,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在公, 袁氏四世三公,依附于汉庭,是最应该捍卫、也必须捍卫汉庭权威的人,就是演戏,也要表达出为了汉庭威严,可与一切悖逆者拼命的样子, 在私, 刘袁曹三家刚缔结联盟,这是三家之主都暗示过麾下的事,互为臂助,借对方的力量,帮自己对付莽皇殿和阴阳家, 所以, 如今三家,不管相互间有着什么样的龌龊,大家都心照不宣,必然是要维护彼此间的盟约牢固性的, 为此就需要他们这些下属站出来,提前给主公进退自如做好铺垫。 而不属于袁绍的势力中,也有人在幸灾乐祸,“呵呵……不带着敬畏之心而出世,天宗此番祸事矣!” 袁绍本人此刻,心间更是恼怒难抑,天宗这般行事,完全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若非场合不对,他都想要拂袖而去了。 袁术则是阴恻恻的看着他,有些幸灾乐祸的,巴不得双方立即大打出手。 “侯爷,天宗失礼,袁绍御下不严,先行向你赔罪了。”,袁绍开口,却没有希望刘备揭过此事的意思,只代表他个人的歉意, 刘备摆摆手,也理解了袁绍的话外之意,此事并非袁绍指使,是天宗自主而为, “本初不必在意,本侯只想知道,天宗如此折辱本侯,可有想过,今日之后,这世间是否还会有天宗?” 他杀机右手举起,目光冷冷扫向一众天宗弟子,包括那两名天宗真君在内, 可那两名真君,此刻心神根本就不在此处,并没有发现场中发生的一切, 天宗在洛阳郊外设下战台,是不敢轻易破坏此地的,不然引得汉庭震怒,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高层商议过后,决定开启乾坤挪移大阵,将所有战斗余波,都引向天际,不使得地表受到多余的破坏, 只是此阵开启,根本就不能分心,不然阵法崩毁,他们都会受到反噬,伤亡近半。 可刘备不知这个真相啊!见得天宗之人依旧无视了他,举起的手就要往下压下, 身后的张飞和陈到,心间的杀机也已经上升到了极致,主辱臣死,二人都只待刘备右手压下,就暴戾出击了, 千钧一发之际,黄承彦在他身后出声了,“主公,我听闻天宗有一个乾坤挪移大阵,专职为转移战斗冲击波所用,只是此阵有一个漏洞,一旦开始开启,所有参与开启此阵的人,心神都会凝聚在一点,无法再感知身遭的一切。” 刘备等人闻言,这才狐疑地看向那两人,细细查探了一番,确实感知不到他们的意念散发。 可就算如此,这也不能成为天宗折辱自己的因由吧! 虽然天宗的玉矶子和玉枢子不在此处,正在山下与于吉、真阳二人洽谈比斗事务, 那你天宗的宗主呢?死了吗? 这时, 山顶之上, “侯爷息怒”,天璇子终于稳不住了,不得不出声, 然后, 一道虹光从山顶铺卷而下,伴随着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翩然而致。 众人目光被吸引,都举目看了过去, “挺帅的”,刘备言简意赅, 众人赞同地点头,这人确实帅得一批,出场的方式更是拉风, 不料刘备接着又道,“只是有些脑残” 曹操和袁术赞同的点头,也觉得天宗的人避世久了,脑袋恐怕都坏掉了, 而袁绍却是满额黑线,我他么到底是收了一个什么样的奇葩, 他们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天璇子憋到此刻才出场,是在闷大逼呢! 只是他漏算了刘备的身份,硬生生被提前逼了出来,装逼失败。 “天宗宗主天璇子,见过侯爷,见过主公,见过诸位。”,天璇子落地,朝着几人见礼, “本初,你这属下,挺……有个性~”,曹操揶揄地出声,以“有个性”三个字作了一个精辟的总结, 天璇子给天宗挖了这么一个大坑,就只为了装这么一个大逼,也算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了, 袁绍嘴角微抽,恨恨地瞪了曹操一眼,才看着天璇子道,“还不朝侯爷道歉” 他的怒意,天璇子自是感知到了,幽怨地看了刘备一眼,才随即拜了下去,“请侯爷包涵,贫道刚才……有些事耽搁了。” 刘备此刻已经没有了怒火,相反还有些忍俊不禁,转头看向袁绍,揶揄他道: “本初麾下,还真是……真是……人才济济啊!” 说着,他和曹操都再掩饰不住笑意,相视着哈哈大笑。 袁术更是夸张,笑得都直不起身了。 袁绍看着三人这般,面色黑成了锅底,尼玛,我这是给自己招来了一个什么逗比啊! 而旁观的那些人,有些懵逼了,他们此刻也大多反应了过来, 新一任的天宗宗主,难道不应该是一副仙风道骨,淡看风月的世外高人模样吗? 怎么会是如此的……奇葩? 对于天璇子是一个天才的说法,大家都不否认, 可是, 这人大抵是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根本就不通人情世故,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硬是被他这么一番神操作,弄成了喜剧式开场。 请:.bqg99. 二一二、不要名,不要钱,不要命 对于天璇子的致歉,刘备并不以为意,待笑声停下来后,摆了摆手就和曹操走向了席位,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觉得,袁绍得了这么一个活宝,未来的日子他和曹操都不会孤单了。 袁绍在狠狠地瞪了天璇子一眼后,也走向了自己的席位,羞愤难抑, 玛德,在刘玄德和曹孟德两人之前丢了这么一个大脸,面上着实无光啊! 天璇子站在原地,心里尴尬得一匹,强行堆砌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朝周遭拱了拱手后,这才走近了袁绍身边坐下。 这时, 在山下商谈完毕的于吉、真阳、玉矶子和玉枢子四人,也来到了此处。 “侯爷,二师兄”,于吉走上前见礼,接着道,“我们已和天宗议定,七场比斗,两家各做一场守擂方,由另一家派人挑战,在分出胜负后,进行下一场。” “很公平”,刘备颔首,“只是最后一场,谁守谁攻?” 于吉应道,“最后一场不再以守擂战进行,两家同时派出比斗者,没人压轴战。”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入座吧!”,刘备吩咐着,目光看向袁绍那边,高喝道,“本初,你作为东道主,这第一擂,本侯就先谦让一局,由你先守。” 说是谦让,实质却是刘备争取的先手,只要中山侯一脉先拿下一胜,袁绍那边定会感到压力。 袁绍这时也才听玉矶子说完比斗规则,闻言后嘴角微微抽了抽,有心拒绝,可自己却背负着东道主的名头,只能死撑了, “侯爷既要谦让,袁绍自无不应。” 刘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这才投向天宗那两名真君境的道门护法, 曹操的注意力也在这两人身上,目光中潜藏有一抹贪婪, 在道家的手里,乾坤挪移大阵的作用,只是转移力量冲击波, 可在刘备和曹操的看来,这无疑就是一个专门为战场征伐开发的守护阵啊! 战场征伐,军队交锋,神将间的战斗余波乃是最大的威胁,若是波及到军阵中,顷刻间就会倒下一大片, 这不仅只是数量的问题,背后还潜藏着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银呢! 因为战兵的培养本就不易,耗费巨大,战场上每倒下一名战兵,要想再补充,就要付出两倍的代价, 若是能够得到这个乾坤挪移大阵,布在了军中,对于己方的战兵损耗,将会降到最低。 所以, 刘备和曹操都眼热了起来,脑中念头百转,在快速思虑着法子。 袁绍瞥了二人一眼,隐晦地和袁术对了一记眼神, 这个大阵的作用,他们自是看得到的,若是真能适用进军中,袁绍根本不可能让天宗将其暴露出来, 之所以还要拿出,就是因为乾坤挪移大阵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只能布置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且要拼杀的双方主动进入。 可神将之间的拼杀,瞬移数十丈,哪里能被束缚于一地,所以这个大阵对于战场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刘袁曹几人各怀鬼胎,被袁绍临时派出作为主持人的田丰,在高台上显出了身形,“田丰见过诸位” 他拱手行礼,环绕了场中一圈后直起身,继续道: “田丰有幸,被我家主公托以主持道门大比之任,现在我宣布,道门大比,正式开始~” 声落, 天宗一方,四名青年弟子跃上了高台,朝着刘备这边拱手道: “天宗弟子,愿以四象合击阵守擂,密宗高足,可敢来攻?” “是天宗四真子”,有人惊声,看出了这四人的身份——天宗四大长老的嫡传弟子, 同时, 真子也不是什么人都敢使用的称谓,独属于那些必然能够成就真人境界的道门中人, 最恐怖的是, 这四人若是合力对敌,战力更会直线跃升,拥有越级而战的实力, 百家隐有听闻, 年前曾有强人闯天宗驻地,乃是一名神将和两名初入绝世的武者,结果却是神将溃逃,两名绝世也是一死一重伤, 身死的那人,就是被天宗四真子镇杀了的。 “这才刚开局,天宗就派出了四大长老之下最强的四人,今日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了。” “哈哈……不愧我们今日走上这一趟,道门大比,向来都是为百家所瞩目的。” 而刘备在闻听天宗四真子点名密宗后,面上神情不禁一滞,意味深长地朝袁绍看了过去, 今日之后,再有人敢在本侯面前说袁绍有君子之风的,劳资非拍死他不可, 这是君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以袁绍是东道主的名头,逼得袁绍不得不首先守擂, 人家虽然反驳不得,但也表示自己不愿吃这个哑巴亏,直接让下面的人点密宗的名,用激将法挑战了, 那密宗会上当吗? 这是必然的, 天宗点名,密宗尽管知道这是激将法,却不能不出战,输人不输阵,如今百家均在此处,名头是万万不能堕的。 “去吧!”,刘备出声,幸亏早有准备, 左慈点头,转头朝身后的三名少年递了一个眼神,这第一场,密宗必须拿下, 领会到左慈的眼神,三名少年先后跃上了高台。 “这三个少年,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密宗三绝了。”,百家中有人出声,目中滑过了忌惮之色, 有人听得这话,惊声而出,“密宗三绝?道武双修的密宗三绝?” 密宗三绝的名声,于百家之人来说,实在是太响亮了, 作为天师道的弟子,御灵术的修行自是不可或缺的,直至如今,他们三人的御灵术,在天师道之内,都属于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也就等同于说,这三个少年,都掌控了群攻的能力, 可这还不是全部,他们三人在武道上的天分,更是恐怖,年纪都不过十五,个体武道上,却都走上了超级之境,甚至都要跨上绝世的门槛了, 因为他们修习的不是纯粹的御灵术,所以作为师傅的左慈、于吉和真阳三人,都没有赐予他们道号,依旧还在使用俗家名。 至于三绝的称谓,也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无敌,而是三人在行事作风上,实在是太过标新立异了。 凌操不要名,为人侠义有胆气,但凡做下好事,绝不留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武不要钱,仁厚好施,数次杀进匪众老巢,洗劫金银分予民众,绝不带走分文。 周泰不要命,每次锄强扶弱,不管对方是否人多势众,都敢以命搏命,不拼死对方绝不罢休,生命力强得犹若是打不死的小强。 刘备在听闻他们三人名字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大跳的,怎么也没想到,天师道竟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凌操其人死得太早,名声并不是多么响亮,但陈武和周泰,可都是江表十二虎臣之一,武力值爆表,在后期可都是顶呱呱的猛将,不想却是被他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战台上, 天宗四真子和密宗三绝对面而立,都恨不得立即将对方按压在地上摩擦, 立于下方的玉矶子看双方都摆下了阵型,手上快速地结了一个印, 天上风云突变,一道光幕同时从平地升起,白莹莹的一片, 众人从外看过去,都知晓这是乾坤挪移大阵完全的开启状态。 “请指教”,天宗四人飞退,呈四角散开,嘴上同时呼喝一声,“御灵术:幻影四象” 声落, 四头丈高圣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虚影显现在四人身后,虽摇曳不定,却能看清形体,都是由他们各自身上的自然之力勾勒出来的, 随后, 四圣兽虚影相合在一起,自然之光流转,莹莹生辉,组建出了一道防护罩,将天宗四真子护在了最中央。 “子烈,登先,有些不对劲呐!”,周泰开口,朝陈武和凌操出声, 陈武和凌操也发现了异常, 这个御灵术很怪异,所勾勒出的四圣兽虚影,好似本就是一体,给了他们一股厚沉沉的压迫感。 “幼平,子烈,怎么搞?”,凌操双目微眯,有些寂寞难耐, 周泰乐呵呵的一笑,“哈哈……登先,你耐不住的话,就先去试个深浅。” “嘁~试试就试试”,凌操嗤笑,随即拔出腰中长柄大剑,双脚猛一踏地,朝着前方就劈了过去,“砸碎你等的乌龟壳” 交锋斩过,声音刺耳, 凌操身形虽暴退了回来,可却没有撼动到人家分毫。 周泰和陈武默契的对视一眼,身形同时骤然射出, 同时两声震响,除了让自然之光一阵荡漾,也并未影响到其内的四人。 三人退到一处,面上尽皆惊疑不定, “幼平,登先,看来真得认真了。”,陈武出声,手中长枪紧了又紧,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周泰颔首,虽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到也摸到了一些门道了,“确实得准备拼命了” 凌操却是依旧不屑,有些满不在乎,“拼命?他们也配?”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天宗四真子,他们立即就作出了回应,“配与不配,还请密宗的三位师弟,接我们一招再说。” 音落, 场中顿时落针可闻,观战的一众人面色随即大变。 二一三、灵体合一术,步将坯子 他们先入为主,听天宗四真子让他们来破阵,就以为人家的战术是据阵死守, 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被动迎击的打算,把他们带进了坑里后,反客为主,包围困住了他们。 “想那么多干什么?捅穿他们。”,周泰喝声,举刀就劈出了一道刀气, 天宗四真子出手,惊到了外界的一众人,包括刘备,“这是御灵术?” 透过光幕,只见乾坤挪移大阵之内,四圣兽的虚影突然合于天宗四真子之身,在他们的体表上,肉眼可见的,有密集的荧光纹身在缓缓亮起, 最惊人的,是这四人的气机,竟然直抵绝世。 刀气刚触及天宗四真子,便径直炸碎了,陈武的枪影和凌操的剑光也是如此, 攻击无效。 “呵呵……密宗三绝,不过如此。”,天宗四真子中有人出声,满是挑衅的味道, 另一人跟着道,“竟把我等的灵体合一术当作御灵术,愚昧~” “什么灵体合一术?小爷砍番你们。”,凌操不忿,再次跃起,握剑下劈, 这一次他动用了全力,根本无惧对方,他们三人本就是超级大圆满,离绝世也不过一步之遥,天宗四人再恐怖,合体之后的力量,至多不过绝世初期而已,足以一战。 周泰和陈武对视一眼,也同时全力出击,攻击的点,正是凌操劈斩之处。 天宗四真子虽在极速移动,感知却一直放在密宗三人身上,见得如此攻击,面色都变了, “御~”,其中一人高喝,同时朝周泰三人攻击的点扑去, 另外两人也是脸色一变,扑了过去。 “不可”,玉矶子惊喝,可却是晚了, 密宗三绝中,除了凌操依旧按照原轨迹扑出,陈武和周泰都在转瞬间折身,朝另外三人全力轰击, 周泰长刀呼啸,刀气涤荡,将两人圈进了自己的战圈, 陈武枪影横冲,将另一人从光影中逼出, 凌操长剑划拉出音爆声,天宗的第四人狼狈后退, 至此, 四象合击阵,破, 天宗四人的战力受挫,速度也是骤降。 “可惜了”,天璇子低语,这四位弟子,弱在了对战经验不足之上, 若是他们能够看出周泰三人的围魏救赵之计,他们的合击阵,一时半会还破不了。 “呵呵……我密宗三绝,岂是易于之辈。”,于吉嘚瑟的出声,满面的傲然, 玉矶子闻言冷哼,“就算合击阵被破,绝世战力不再,明元四人也还是超级大圆满,四对三,密宗三绝如何能够抗衡?” 真阳冷笑,接口道,“人海战术,那也要看对上的是谁。” 他们这边争执未完,台上的战斗却是已经展开了, 周泰以一敌二,大刀呼啸成风,舞得水滴不漏,对手是天宗的明元和明清, 陈武长枪横贯直冲,大开大合,和明闫杀得难舍难分, 凌操长剑撩劈横斩,寒芒道道,与明菹棋逢对手。 双方激战,天宗四人存着再度合体的想法,几次都意欲再度靠拢,重启四象合击阵, 可每一次都被密宗三人阻止了,无法功成,这也导致密宗三人无能全力进攻,同时分心防守着。 战台下观战的众人聚精会神,看得异彩涟涟, “中山侯好福运呐!密宗三绝却是成长起来,必是三员虎将。”,曹操出声,满面艳羡, 戏志才颔首,补充道: “特别是那名叫作周泰的少年,其人悍不畏死,来日必是中山侯麾下顶尖武将之一。” “还有这个陈武,招式开阖间尽显其气度,武力虽不及周泰,但颇有上将之风。” 他点评精辟,曹操深表赞同,沉吟了一下后,他面上浮现出了凝重之色,道: “志才,我虽背靠诸夏侯曹,族兄不缺武将,可和中山侯一脉相比,差距太明显了。” 戏志才作为谋主,早也看清了这一短板,轻轻一笑,道: “主公放心,我已传令杂家,为主公留意在野武将。” 曹操闻言快慰,“哈哈……有志才在,吾今后无忧矣!” 而袁绍一边,田丰目光也在扫量周泰三人, “主公,这三名少年,来日必成中山侯麾下之股肱之臣。” 袁绍眼里也是不差,“元皓,你说这三个少年,我还有没有机会?” 田丰摇头,“即是密宗弟子,必会誓死效忠中山侯。” “也就是说,中山侯麾下,至少四十年内不缺战将了。” 袁绍心间沉重,他麾下而今的武将,顶级的仅有颜良、文丑,以及高览三人,和中山侯一脉相比,着实是相形见绌,让他有了极大的压力。 “元皓,今日之后,立即着手招揽天下武将,无论如何,也要弥补我麾下武将和中山侯一脉的差距。” 台上激斗不停,台下众人心思不一, 刘备自是不知,因为自己表露出的实力,引得了曹操和袁绍的忌惮,开始着手招揽天下在野武将了。 这时, 玉矶子突然惊声,“小心~” 原来是战台上,陈武的长枪擦着明闫的前胸而过,明闫若不是得到警示,差一丝就被捅了个透心凉了, 明闫前额也冒出了冷汗,若不是师傅玉矶子出声,警醒了他,他此番就栽了, “哼~天宗长老都这么不懂规矩吗?”,陈武冷哼,冷冷地瞥了台下的玉矶子一眼, 玉矶子情急之间失态,此时反应过来也有些尴尬,这众目睽睽的拉偏架,有失公平不说,更有失天宗风范。 刘备眼中冷光曝闪,扫向了袁绍,“本初,你这下属,需要教育。” 袁绍陪笑,“侯爷赎罪,袁绍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还不待刘备再言,战台上形势突变,却是凌操看得陈武这边的状况后,暴怒中以伤换伤,硬接了明菹一拳,趁势一剑刺穿了明菹前胸,带出了一道鲜艳血红, 明菹倒下,他的另外三名师兄弟大惊,手上一下失了章法,明闫随之也步了他的后尘,被陈武挥出的一道枪影砸中了躯体,倒飞了出去, 随即, 二人身上的纹身消退,身上气势萎靡到了极致,失去了再战之力。 周泰这边,他阻止了陈武和凌操的援助,火力全开, 之前拼斗,因为是二对一,他攻势很少,大多精力都放在了拘禁天宗二人之上,防止他们再度合体, 如今没有了压力,他终于可以尽情一战了。 “呵呵……这小子挺有个性,有点铁血男儿汉的模样了。”,刘备赞声,目中有着欣赏的目光。 张飞面上也是充斥着惊喜,“大哥,这小子挺对我胃口。” 刘备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怎么?生起惜才之心了?” “嘿嘿……大哥,俺麾下尚缺一名军候。” 不想刘备却是拒绝了,“翼德,这小子是一名步将坯子,去你那里,一身才华不能尽情发挥。” 对此, 张飞无法反驳,周泰走的路子,确实是步战一道,“便宜恶来了” 刘备呵呵一笑,“不过那个陈武,你倒是可以试试。” “谢谢大哥”,张飞欢颜, 他自是看得出,这个陈武勇力虽不及周泰,但也弱不了太多,未来必能成就神将, 可他不知,刘备所看重的,更多的是陈武的统兵之才,若能进入张飞帐下,几年来必能成长起来。 这时战台上的战斗,已经临近尾声了,有陈武和凌操掠阵,再加上周泰的悍勇,明元明清二人身上很快都挂了彩,被逼得步步后退,明显不敌, 形势如此,天宗败局已定。 “认输吧!”,袁绍倒也光棍,不会真死要面子,折损自己麾下的战力, 天璇子点头,起身朝刘备一拜,“侯爷,这一阵,天宗认输。” 听得这话,周泰才颇有不甘的停下,瞥了眼玉矶子后,和陈武凌操二人跃下了战台。 “这绝非御灵术”,左慈沉声,目光沉凝着看向天璇子, 于吉瞳孔放大,“二师兄,师父曾言,天璇子还未继任天宗宗主之前,就在尝试开创一个秘法,以弥补御灵术近战必亡的致命漏洞,难道他成功了?” 极速移动中,有光线依旧将四人勾连在一起,四象合击阵依旧。 “大意了”,凌操有些暗悔, 才一个照面,密宗三绝尽皆吐血倒飞,根本防御不住。 “看来是没错了”,左慈语音凝重,这样的御灵术,已经足以和武者对刚了, 更变态的是,这个秘术拔高战力的能力。 密宗三绝目光沉凝,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周泰吐了口残血星子,“直娘贼,这是什么诡法?” “幼平,这根本不是御灵术。”,陈武开口,和周泰凌操背靠背,呈三角防御, 天宗四真子一击得手,身影却并未停下,径直将三人包围在了中央, 战台上, 本为守擂方的天宗四真子,突然转守为攻,朝周泰三人猛然攻去, 陈武和凌操也同时出手,枪影和剑光同时放出, 可他们的目力,却是无法看清天宗四真子的真身所在,只能看到四道鬼魅的光影连闪, 刘备这时也听懂了二人所言,若是如此,天璇子的战力,就更恐怖了。 魔武版三国最新内容记住老\幺\小\说\网\\。l\a\\y\a\。\\r\g 二一四、白虎戮天地,与神话有关 天宗认输,第一场比斗结束,可这场战斗的后续,还没有完结。 待周泰三人归还己方阵营,刘备的目光先是扫了玉矶子一眼,这才看向了袁绍,“本初,如何” 袁绍心知躲不过,瞪了玉矶子一眼后,回道: “但请侯爷开口,袁绍自无不应。” 刘备咧嘴一笑,神情又转瞬阴沉,手指着玉矶子,道,“此人差点让本侯折损了一员爱将,他的命,本侯要了。” 折损了一员爱将 场中众人无不面皮微抽,都知道中山侯这是要趁火打劫了, 刚才的战斗,密宗三绝虽然受了伤,可在破了四象合击阵后,天宗一方可就一直被压着打呢 对此, 袁绍只能苦笑,“侯爷言重了吧虽然玉矶子坏了比斗公平,也没有让” 刘备不待他说完,打断了他,“玉矶子当作本侯的面如此行事,这是在打本侯的脸呐” 此话落下,袁绍的面色也正了下来,如果说刘备之前是在无理取闹的话,那现在他说的话,就连袁绍也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因为玉矶子的行为,确是打了刘备的脸。 “侯爷若有所言,袁绍愿奉上以示歉意。” “呵呵”,刘备轻笑,目光转而看向了天璇子,“灵体合一术,本侯要了。” 天璇子下意识地看向左慈几人,神色略微挣扎了一瞬,遂点头应下,“贫道等会儿就给密宗的几位送来。” 灵体合一术对刘备自是没有什么用的,可对于天师道而言,那可就是重宝了。 “多谢侯爷”,左慈几人躬身,心间更是感动, 他们虽不曾朝刘备讨要什么,可刘备却没有遗忘过他们,在乾坤挪移大阵的诱惑下,依旧为天师道谋来了灵体合一术。 刘备摆摆手,并不以为意,妨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于天师道的功绩,他从未遗忘过,只是天师道不属于文武中的某一类,这才无从奖赏,只能牢记在心间, 现在遇到灵体合一术,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病了。 第一场比斗完满结束,第二场随即开始, “叔至,你去吧”,刘备偏过头,朝陈到吩咐出声, 陈到应声,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战台之上,“中山侯麾下神将,陈到,请赐教。” 见得是一个陌生的神将,袁绍犹疑了一瞬,这才让鞠义出战。 看得台上相对而立的两名神将,众人精神都提到了极致, 刘备眼中也是异彩纷呈,有些期待, 白毦兵统帅s先登死士统帅, 二人谁会更胜一筹呢 台上, 陈到手握白杆长枪,枪尖微斜,气机外放,衣袍猎猎, 鞠义醉意浓烈,身姿却稳如泰山,长柄大刀刀锋着地,气势鼓腾, “战”,陈到震喝,身形一闪,只能看到一道道枪影横贯长空, 鞠义的身影同时消失,刀光阵阵飞掠, 金戈交鸣,音浪抵挡,冲击波扭捏盘旋,朝着天际而去, 这是乾坤挪移大阵第一次绽放神威,地面上竟没受到一丝力浪的波及。 半空中, 一白一红两道长虹肆虐,残影片片,二人棋逢对手,竟然斗得不相上下。 陈到长枪在手,刹那刺出数十枪,又在转瞬间腾挪到他处,继续出击, 鞠义手上同样不满,须臾斩出数十刀,和陈到极力拼杀, 两人的战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尽皆看得热血沸腾。 “白虹贯日”,陈到呼喝,一道百丈枪影横冲而下, “刀芒耀天”,鞠义不甘示弱,同时劈出了一道百丈刀光, 震爆贯耳,余波扭捏盘旋向上空,唯有二人身形一阵,都在同时被逼退, 可同时间,两人身形都同时折返而回,枪尖对上刀锋,火花闪耀,又是一道冲击波震荡而出, “嗯” 两人闷哼一声,都在同时遭受到了伤害,飞退而回。 “你很强”,鞠义第一次出声,面上沉重,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神将二重天” 陈到轻笑,“你也不差,虽只是二重天的境界,却有着半步三重的战力。” “全力出手吧这个乾坤挪移大阵,足以让我们火力全开,不虞会伤到我家主公。”,鞠义提议,身上红芒突现,光耀战台, “正有此意”,陈到应声,白茫茫的光雾弥漫全身,飘腾摇曳, 他们之前的战斗,心有隐忧,害怕乾坤挪移大阵无法转移他们战斗的余波,伤到自家阵营的人, 现在经过检验,可以全力出手了。 台下观战众人心惊,陈到和鞠义的气机已经完全不同了,比刚才强了一大截, 刘备身为神将,感知要更为清晰,两人欲尽全力,神躯激活,战力的跃升至少是之前的两倍,这还不包括武魂的释放, “翼德,叔至可有胜机”,他轻声问询同样在观战的张飞,陈到和鞠义的战斗,他也无法看清胜负。 张飞目光微凝,“大哥,叔至很强,二重天的境界,此刻却有三重天的战力,可鞠义体质特殊,和他不相上下。” 陈到的强大,并不同于张飞自己,他是越战越强,这其中煞气和信念占了很大的因素, 而陈到之强,也像是某种特殊的体质,真实实力远比表现出来的境界要强得多。 刘备听得张飞的解答,目光不由微凝,这个鞠义,战力的确不可小觑啊 台上, 激活了神躯的陈到和鞠义,身影再度消失了, 枪影不再是普通的枪影,伴随有虎形虚影盘旋,其势捅破穹霄, 刀光也不再是之前的刀光,伴随有飞禽虚影萦绕,直欲撕裂长空, 金戈交鸣,震荡重重, 被挪移到天际的冲击波搅动风云,层层散开, 战台上只能看到白红光影相争,触而又分,分后又重, 一道道震爆响彻,慑人气机逼得观战众人心惊连连。 “太快了”,周泰低语,面上全是向往之色, 陈武拳头握紧,主公刘备对于周泰那一句爱将的称呼,他承认他酸了,现在见得如此层级的战斗,他暗暗发誓:神将之境,我陈子烈也一定要达到。 凌操也是一脸艳羡,“密宗三绝,当如是” 陈到和鞠义的战斗,此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只有分出胜负,他们才能停下了, “勇士,我要出绝招了。”,陈到出声,提示鞠义,这样的对手,值得他一句勇士的称呼。 “哈哈陈到,你尽管来吧”,鞠义开口回应,也已饥渴难耐了, 得到他的回应,陈到再无保留,震喝一声: “武魂技:白虎戮天地。” 白虎武魂现身,凶威铺卷而出,虎啸震动天地,很多人都经不住如此响动,捂住了耳朵, 鞠义跟着震吼: “武魂技:朱鸟噬魂。” 朱鸟武魂随即浮现,振翅盘旋在其身后,光耀这方天穹, 两人都不保留,同时动用绝招,欲要一击定胜负。 观战的众人心神都已不再他顾,目中只有白虎武魂和朱鸟武魂, 白虎咆哮,冲天而上,凶威逼退风云, 朱鸟振翅,俯身冲下,红光震荡摇曳, 震爆之音压盖了一切异响,好些人都被震得口鼻溢血, 更剧烈的力浪暴风席卷,又被导引向了天际,天空隆隆作响, 肉眼可见中,相撞在一起的白虎武魂和朱鸟武魂,在缓慢皲裂,然后凋零。 陈到和鞠义同时喷出一口血,用兵器杵地,突然跪倒在地, 这一击,两人同样是不分上下,同时遭受了武魂崩碎后的反噬,重伤跪地。 “这个鞠义,有点意思。”,黄承彦出声,嘴角挂起了莫名的笑容, 刘备闻声转过头,“承彦可是发现了什么” 黄承彦点头,“这个叫做鞠义的神将,他明明觉醒的是毕方武魂,却称之为朱鸟武魂,是想趁人不备,阴人哩” “毕方”,刘备惊疑,“还不都是武魂,还能如何阴人” “并不如此”,黄承彦摇头否决,道: “主公,我曾在墨家古籍中见到这么一则秘言:神将武魂若是开发到某种程度,强弱已不仅与境界有关,更与武魂的层次挂钩。” “武魂层次”,刘备和张飞尽皆迷糊,“承彦可否详说” 黄承彦这才继续道: “武魂之象,似乎与神话传说有关,有真神兽、六圣兽、十二巨凶,以及三十六种蛮荒天兽之分。” “真神兽独一无二,传闻世间只会出现一只,书中并无固定记载,只知真龙、真凰以及鲲鹏,都在这个范畴。” “六圣兽即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和凤凰六种,叔至的白虎武魂,就在六圣兽之一。” “十二巨凶有饕餮、雷暴魔猿、朱厌、毕方、赑bi四声屃xi四声、螭吻、蒲牢、睚眦、金猊、貔貅、狻猊和九幽獒。” “三十六蛮荒天兽,有九尾天狐、云纹天貂、碧眼金睛兽鬼鲛。” “这其中以真神兽为至尊,可一己镇压一切敌。六圣兽次之,在真神兽以下无敌。十二巨凶再次之,屈居六圣兽之下。三十六蛮荒天兽最弱,无法跟六圣兽抗衡。” 听着黄承彦说完,刘备陷入沉思,而张飞则是撇起了眉头, “承彦先生,你说雷霆暴猿弱于六圣兽,这不对吧俺感觉我之武魂,并不在俺二哥之下啊” “呵呵”,黄承彦呵呵一笑,回道,“十二巨凶中,以饕餮最强,雷霆暴猿次之,这两者若是能开发到极致,足以和六圣兽并肩,至于其他的十大巨凶,则是没有这个潜能了。” 听得他这般解释,张飞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刘备此时却是无法再去深究了,暂且压下了心头的疑虑,身形一闪,便从席间消失,出现在了战台上, 陈到见他来到身前,惭愧出声,“主公,陈到无能,没有取得” “叔至表现得很好”,刘备宽慰他,伸手将他扶起,转眼又回到了席间,让于吉给他治疗伤势。 看着这一幕,袁绍和曹操神色尽皆一顿,他们这时才想起,刘备这个未来的对手,也是神将呐 二一五、冰火二重天 二战终,以平局收场。 刘备安排好陈到后,战台上的鞠义才被袁绍派人接了下去,第三战随即开始。 守擂方,天宗。 出战之人,乃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战台上的天宗长老, 其人面容消瘦,眼眶深陷,头发枯红中隐有银霜,给人一种病态的暴戾之感。 “天宗玉衡子,请密宗同道赐教。” 左慈和于吉惊色乍现,“真君境” 刘备目光微凝,有些意外,没想到天宗竟然出现了第三位真君境高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侯爷”,左慈出声,请求刘备准允, “去吧!”,刘备应了他所请,真君境的存在,只能让左慈出战了, 左慈应声而起,“密宗左慈,前来讨教。” 这是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两人隔空而立,刚一照面,连话都没有搭上一句,冰霜和烈焰便在两人身遭滚滕而起。 真君境的御灵术,已不再是普通的自然之力可比,修的是元素之力带有特异属性,破坏力剧增。 “冰灵术:雪地魔刺。” 左慈声落, 站台上骤然突起百十根冰刺,尖锐寒骨,从他身前极速蔓延向玉衡子。 玉衡子飞退躲避,同时低喝一句,“火灵术:火球天降。” 他头顶上方,红云突现,燃烧着炙热火焰,一团团火球暴降,砸碎冰刺。 这只是两人的一次试探性攻击,视觉效果却是震撼人心,这样的破坏力若是放到战场,足抵千军。 刘袁曹三人都看得眼热不已,同时都生起了大力培养道家修行的想法,可转瞬又驱逐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道家修行,讲究自然,更重资质,不然天宗和密宗,也不会每代都只有四五名真君境了。 战台上的战斗继续, 经过一招试探性的攻击,两人都认真了起来, “冰灵术:风云破。” 左慈音落,身遭冰刺环绕,不断朝玉衡子激射而出。 玉衡子随之轻吼,“火灵术:烈火枪。” 数百根火焰凝结的长枪同时刺出,和冰刺不断相撞,冰渣和火星飞溅,水渍密布战台。 “不对啊!”,张飞发现了什么,“怎么不见他们掐印?” 于吉闻声回应道,“翼德,真君境的战斗,已经用不着掐印了,凭意念就可御使灵决,就是天生意念强大的真人境道士,有些灵决也是不需掐印的。” 张飞这才了然,目光继续盯紧场上的战斗。 冰灵术和火灵术的实质,依旧还是御灵术,只是因为多了属性之力,这才把属性冠为前称。 这时, 战台上的战斗,风格突然大变,左慈和玉衡子的体表,陡然浮现出了一套元素战铠,冰矛和火枪在手,竟然开启了近身战, 并且, 两人近身肉搏的同时,攻守之间,还有御灵术同时交锋,一心二用。 “这是真君境战斗的巅峰”,于吉出声,面有向往,“虽然防御依旧不敌武者,但也不是一触即伤的程度了。” 两人的战斗,刷新了百家之外所有人对于道家的认知, “难怪道家地位能稳居百家前列,如此战力,也算是名副其实了。”,曹操出声,这样的道家御灵术,个体和群攻手段兼备,非一般绝世武者可比。 袁绍目光发光,之前因为天璇子生出的阴霾,这时也一扫而空了,“呵呵……不错,天宗有如此战力,我袁氏又添一大臂助。” 他这时才是真的认可了道家的实力,在这样的大争之世,什么仁义道德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才是王道。 天璇子在他身旁听得这话,心下总算彻底稳了,得到主公的认可,天宗未来的舞台才会更广阔。 战台上, 左慈和玉衡子激斗不停,都想以肉搏战耗空对方,获取胜利,火灵术和冰灵术不停释放,战台之上可谓是冰火二重天,低温和高温此起彼伏,水流汩汩。 血红绽放,玉衡子手臂被贯穿,是左慈的冰灵术所致,从他后方突刺而出, 左慈同时受伤,被一团火球从侧面击中,冰甲被穿透,血肉冒出了一阵青烟,身形也横移着被击飞出去, 玉衡子趁势欺身而上,却被地上突然突起的冰刺逼退,不得不铸起一道火墙防御,将冰刺融化。 两人身形再次分开,相对而立, 台上的水渍已经遍布,溪流纵横交错, 台下的天璇子一直盯着战台上的战斗,见得两人停下,面色却是一变,眼中浮现出了急色, 他想出声警示,可又想起了玉矶子之前的教训,只能怅然地摇头, 果然, 左慈并未等得太久,双脚猛一蹬地,身上冰甲陡然炸碎,台面上的水渍随之溅起, “冰灵术:十里冰封。” 随即, 战台水渍顷刻凝结,变作冰面,伴随有冰刺密布突起, 玉衡子一慌,脚下火元素大盛,用以融化身遭冰刺, 左慈等的就是这一刻, 刚才从他身上炸碎的冰甲,在玉衡子御使火元素冲击脚下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飞溅致玉衡子周围,一圈圈的将玉衡子环绕在了中央, “冰灵术:冰棘漫天。” 嗤啦~ 冰甲碎片霎时相连,极速壮大,形成了一条臂粗的冰制藤条,噼啪一声抽中了玉衡子的躯体,火甲随即炸碎,他身体也被劈飞而出, 玉衡子喷血,刚想使出火灵术抗衡,却是没有机会了, 左慈一招得手,还不待玉衡子落下身子,冰棘就将他紧紧的捆缚住,拉拽到了左慈身前, “你输了”,左慈漠然地开口,手中冰矛轻抵在玉衡子的咽喉, 玉衡子嘴角残血滴落,黯然一笑,放弃了抵抗。 袁绍面色微变,天璇子也是怅然一叹,两负一平,剩下的四战,天宗必须要全部拿下才能胜出,压力此时上升到了极致。 天宗认输,左慈解开了对于玉衡子的束缚,走下了战台, “好~” 密宗弟子出声,共同喝彩, 于吉和真阳急忙迎上去, “二师兄辛苦了” 左慈摇头,面上沉重,“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依靠侯爷了。” 此时的密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派出的强力人物了,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两场外援战。 “二师兄,这一场轮到我们守擂,你看……”,真阳面有难色,目光看向了那些天师道弟子, 左慈沉吟了一下,“派出百名弟子,组成四方灵阵。” 于吉和真阳沉默着点了点头,也知这是必须之举,就算明知必输,但事关密宗尊严,绝不能不战而降。 三人商议好,去请示刘备,刘备欣然应允了,观点和他们不谋而合,“呵呵……本侯可以输,但不能降。” 随即, 密宗百名弟子登台,斗志昂扬, 天宗不敢轻敌,也派出了百名精锐弟子, 只是双方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才一交战,密宗弟子的劣势就暴露了出来, 因为密宗一直浪迹于尘世,践行自己的救世之道,匡扶弱小,大多弟子修为都被耽搁了,成长缓慢, 而天宗封山避世,一心潜修,总体实力自是超越了密宗的,轻易碾压。 结果是没有悬念的, 可密宗弟子的韧性,却是折服了众人,赢得了全场尊重, 他们也知这一战,天宗不可敌,但却没有一个怂包,都在力拼,纵使是被一次次击倒,也相互搀扶着站起,继续战斗, 一个,两个,…… 直至所有人倒下,这场战斗才最终结束, 此时战台上的密宗弟子,连爬动都艰难了,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道袍凌乱,呼吸沉重, “好~”,刘备突然站起,为他们喝彩,“我中山侯一脉,尽当如是。” 张飞和陈到也跟着起身, “小崽子们,干得漂亮。” “都是好儿郎,彩~” 左慈三师兄弟也是满面红光,虽败犹荣。 “去,给本侯将他们接回来。” 一众人应声,奔赴上了战台,以迎胜利者的姿态,将这百名天师道弟子抬了下来,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昏迷了过去,少部分意志坚劲的,则是泪流满面,目光仰慕的盯着他们的主公。 看着这一幕,袁绍、曹操和袁术尽皆沉默, 此举虽只关乎密宗之人,但经刘备这么一掺和,便直接提升到了中山侯一脉的层次,成为了中山侯一脉崇奉的信念。 “下一战,由天宗守擂。”,田丰再次出现,不忘自己的本职。 声落, 袁绍朝身后的天璇子点了点头, 天璇子会意,目光看向了袁术那边,落在了梦十一身上,“梦兄,此战……拜托了。” 听得这话,场中顿时鸦雀无声,都在猜测,袁氏兄弟是要联手了吗? 而刘备的目光,却是落到了绯月身上,眼中寒光微闪。 绯月感受到他的目光,遥遥望来,嘴角挂起灿烂的微笑,颇有一些报复得逞的意味。 “农家”,左慈冷声,这是今日的第二个意外,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翼德,由你出战。”,刘备开口,语音漠然, 禁止转码、禁止模式,下面内容隐藏,请退出模式! 张飞几人闻言惊诧,“大哥,若我出手,那第三战……” “无妨”,刘备摆手,“此人既能和天宗宗主平等而交,实力怕也在以兵入道这一层次了。” 左慈几人面色随即沉凝了下去,农家第一人,确实当得刘备如此评价, 张飞听完,当即走出,又听刘备补充道,“此人若是能杀,便直接将他变作尸体吧!” 既然敢针对我刘备出手,那就要有迎接我刘备怒火的勇气。 二一六、雷霆之力 刘备欲杀梦十一,声音并未掩饰,引得场中人诧异不已, 道门大比虽自负生死,但此番大比,因为刘袁曹缔结了联盟,都私底下叮嘱过麾下,所以双方都很克制,只伤而不杀, 此时刘备动了杀念,场中气氛顿时沉凝了下来。 “侯爷,你是何意?”,袁绍并不知其中隐秘,面色有些不好看,轻言发问, 刘备并不看他,扫了绯月一眼后,回道: “并非针对你。” 此话落下,注意到他目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这是农家开罪了刘备,从而引发的杀机呀。 袁绍得到回应,相信了刘备的话语,以中山侯而今的地位,根本不屑于说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术一眼,随即沉默了下去,不是冲他来的,那就是针对农家和袁术了。 绯月面色僵住,袁术手上也是一顿,刘备这话,无异于是朝农家和他宣战了。 梦十一立于战台上,对于刘备的话并不以为然,要杀我,呵呵……真当神将是万能的了吗? 张飞感受到了他的轻蔑,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战台上,身上奔涌出无边煞气,丈八蛇矛横指梦十一,怒喝道: “敢对我家兄长不敬,插翻你~” 他语音如雷,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的。 梦十一只感一道声浪横冲在他身上,让他浑身气血一阵不畅, 还来不待他来得及回话,张飞的丈八蛇矛便凝化出了一道银白雷蛇,朝他头顶霹雳而下, 短刀出鞘,挥出了一道刀光,夹带着雄浑沉凝、重如山岳的刀道意志,朝雷蛇迎击而去, 雷蛇爆裂,光耀漫天,电流在空气中嗤嗤作响,刀光也在顷刻间炸碎不见, 还不待梦十一多做其他反应,张飞的长矛已经贯冲致他的身前, 梦十一双手握紧刀柄,挥舞而下, 矛尖和刀锋相接,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出了三四丈,又被乾坤挪移大阵导引上了天际, 轰~轰~ 长空震响,风云倒卷, 二人这一击,就连大地也跟着摇晃了一阵。 “这就是你的刀道吗?不过如此。”,张飞长矛斜指地面,满面不屑, 什么刀道,在神将面前都得崩成渣。 梦十一感觉到了压力,再不复之前的从容, 他能肯定,眼前的这名神将,其战力绝对远超神将三重天。 “变态”,梦十一低骂,还好来的不是中山侯麾下的第一神将,否则他恐怕连一招也接不住,直接就要饮恨。 对于他的喝骂,张飞咧嘴一笑,表情看得人头皮发麻,“既然你迫不及待,俺张飞就成全你。” 随即, 他身影从原地消失,众人只看得见无数矛影横贯冲刺,音爆声阵阵, 梦十一惊惶,身影接连闪动,刀光交映矛影,金戈震响如雷,冲击波犹若深海骇浪,在重重奔涌, 众人的目光中,只能勉力看到两道长虹,二人的身影交错,残影一道又一道,在四面八方滞停,又在冲击波的席卷下散开。 “不愧是农家第一人”,陈到出声,神色沉凝,能与张飞交手而不被秒杀,梦十一以刀入道的程度,恐怕比起剑圣王越也差不了太多了。 雪女也是看得目中异彩涟涟,“刀之一道,恐怕当今世上,无有能与梦十一并肩者了。” 她的赞誉很高,就差给梦十一直接冠上“刀圣”的称谓了。 “七妹,你这话过分了哈。”,雪女身侧的盖(三声)政出声,有些不爽,他也是用刀的,墨侠刀客。 “咯咯……小妹相信,待四哥到了梦十一这般年纪,必然能成就刀霸尊位。” 雪女打趣盖政,场中的战况却是明朗了起来。 梦十一终究不敌张飞,被一矛砸回了地面,玄石打造的战台都出现了裂缝, 他从地上跃起,刀杵地面,一口逆血喷出,憋屈至极, 和张飞此战,他从一开始就被碾压,难以摆脱张飞的战斗节奏, “以兵入道,真的无法和纯武者的一力破万道相比吗?” 要知此时的张飞,可连武魂都还未施展出呢! “我不服~”,梦十一低吼,脖颈青筋暴露,面目狰狞,身上的气机凌厉起来, “不服?”,张飞龇牙,“呵呵……那就打到你服。” 言罢, 他身形一闪,再度朝着梦十一猛扑而来, “唯战而已”,梦十一很硬气,根本不怂他,就是死,我梦十一也要倒在进攻的路上, 两人再度激战,张飞的长矛却是又不同了,通体都被覆盖上了电流, 这让梦十一叫苦不迭,每一次碰撞,他所要抵挡的,不止有张飞那沉如山岳的力量,还有那无所抵挡的灼热电流,让他痛并快乐着。 战台下, 黄承彦看着这样的张飞,胸腔震动难抑,“主公,翼德未来的成就,势必会站在天下的最上层。” 他此刻已经确定,张飞的雷暴魔猿武魂,必然是已开发到极致了,今后张飞的成长,必然是一步一登天,会将同代大部分人都给甩在身后,彻底拉开差距。 看着台上的张飞,刘备自是深有荣焉,满面傲色,脑门上明晃晃的写着五个大字:这是我三弟。 张飞的成长太快了,特别是在他此番受伤,险些垂死之后, 他似乎是受到了刺激,武道直接跃升了一大步,掌控了雷暴魔猿赋予他的雷电之力,战力拔高了一大截, 刘备甚至怀疑,此时的张飞,恐怕就是关羽和典韦也拿之不下了。 战台上又是一声震爆,电流激射, 梦十一狼狈后撤,衣袍上尽是灼穿的孔洞,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他那满头黑发,竟然蓬松倒悬,看起来另类无比, “哈哈……梦刺猬,俺雷霆之力的威力,你还满意吧?”,张飞出声,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无耻~”,梦十一面色涨红,恼羞成怒,有心将头发扒拉下来,却又不敢有所动作,怕被张飞乘虚而攻, 张飞表面似是在猫戏老鼠,实则是在憋坏闷大招呢! 梦十一没有看出来,可观战的绯月眼光老辣,已经看穿了他,遂急声喝道,“梦十一你个白痴,再不用绝招你就没机会了。” “找死~”,刘备怒喝,直接就朝她出手了,先有一个天宗的长老玉矶子出声警示明元,现在又蹦出了个不知死活的农家魁拔堂堂主绯月,是当我中山侯一脉好欺吗? “侯爷息怒”,曹操急声阻止,可哪里还来得及,刘备身为神将,几乎是杀念刚起,人就已经出现在了绯月身前,一把朝前抓去, 二一七、审判后变作了负心汉 刘备暴戾出击,除了有数的几名神将,根本没人看得清他的身形, 遭了, 曹操大急,他最担心的就是袁氏和中山侯一脉的彻底火并,此时外患重重,内耗可是大忌啊 袁术面色惊变,既羞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刘备竟无视他至此,敢当作他的面攻击他的手下, 袁绍也在同时变色,目中冷光一闪,却又强行按压下了让颜良文丑出击的冲动,只在心间冷声道: “中山侯,希望你莫要自误,否则我袁氏的怒火,足以焚尽整座洛阳城。” 他和袁术之争,是嫡庶夺权的延伸,在袁逢和袁隗出面之前,他们的矛盾和争斗,是真的,且愈演愈烈。 可在之后,他和袁术的争斗,便只是袁氏为了麻痹天下的表象了, 一个内部不合的袁氏,虽然依旧可怕,但那些顶层士族以及皇室,会因此少了许多忌惮, 这也是之前他们相争,袁逢和袁隗尽皆坐视的因由, 毕竟, 袁氏还没有做好凭袁氏一门,以镇天下的准备。 直至近年来,他们两兄弟的争斗,引发了袁逢的担忧,生怕袁氏会弄巧成拙,这才找到他两兄弟,说破了这其中的隐秘,同时定计: 为了麻痹天下人,顺利完成袁氏承继天下之大业,袁绍和袁术继续表现出袁氏不和的假象,以规避被天下共攻的风险。 刘备在此时出手,因而不可避免的刺激到了袁绍,若非袁氏大计不可败露,此时颜良和文丑的大刀,已经同时朝刘备挥动而出了。 战台上, 惊觉到刘备朝绯月出手,梦十一霎时惊骇,转身就要去救, 可张飞哪里会让他如意,“跟俺对战还敢分心,自寻死路。” 音落, 他身体上就环绕出了一条雷霆螣蛇,绽放着暴戾的气息,威压一重又一重,朝着梦十一呼啸而去。 梦十一感受到致命危机,却是没有抵挡,手上的第一反应,是隔空朝刘备劈出了一道刀气,想要迫他自救,让绯月有窜逃之机, 劈出了这一刀,梦十一才折过身,闪避雷霆螣蛇, 可却是晚了,为了救助绯月,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躲闪时机, 第一道声响,是轰击声,雷霆螣蛇击中了梦十一的前胸,透体而过, 第二道声响,是电流流窜的声音,梦十一全身顷刻间爬满电流,在灼烧他的躯体, “啊”,他痛苦哀嚎,浑身冒起黑烟,躯体须臾间就变得焦黑如碳,僵在了原地,生死不知。 同时刻, 梦十一劈出的刀气,也临近了刘备的身侧, 金色气体霎时弥漫在他的右臂上,随即朝左边轰然出拳, 刀气炸碎,他的躯体为之微微一顿, 得到这样的空隙,面上布满惊恐的绯月觅得了宝贵的退避时间,身影朝着斜后方横移,藏在了一名作护卫装扮的青年身后,“纪灵救我” 刘备身形落下,目光才朝这名青年看过去,“纪灵” 纪灵见伪装不下去了,身上气机不再刻意压制,一步跨上前来,“见过侯爷” 感知到纪灵的气息,刘备意味深长地扫了袁术一眼,“公路,你隐藏得很深嘛” 袁术僵硬一笑,并不作答,刘备也不再去管他,目光盯在了纪灵身上,“你要保她” “绯月堂主她乃是我家主公麾下重要人员。”,纪灵回应,态度已然明朗, “想挡住本侯,你还不够格。”,刘备冷漠开口,错开他的身体看向后方的绯月,杀机凛然的道: “敢挑衅我刘备的威严,别说是一个袁术,就是袁氏也保不了你。” 听得这话,袁绍坐不住了,这是在挑衅袁氏一门呐他冷着脸站起身来,“侯爷请慎言” “慎言”,刘备怒极反笑,转身盯着他,冷声道,“袁本初,你袁氏若要开战,此处便是战场。” 他此话落下, 战台上的张飞咧嘴,目光盯住了颜良文丑两人,有些意动, 中山侯一脉麾下也尽皆站起了身,战意昂扬,目光凛然地盯向袁绍那边。 袁绍呼吸一窒,终于感受到了刘备的认真,刘备这不是在开玩笑,他能从刘备的话语中,听出独属于中山侯的意志, 场中情势因此大变,中山侯一脉和袁氏的大战,一触即发。 “侯爷,一个妇人而已,你不必大动肝火。”,曹操及时插在了双方之间,充当起了和事佬,他不可能让情况真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曹操的面子,刘备还是要给的,开口道: “孟德,今日道门大比,袁氏先后有人跳出破坏比斗公平,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本侯的权威,是当我刘备可欺乎” “侯爷,若你信得过我曹操,请将此事交给我处理,我必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曹操请求,刘袁曹三家的联盟,此时不可破,否则莽皇殿和阴阳家的窥视下,他们都会倍感吃力。 刘备沉吟了一下,又扫了绯月一眼,这才暂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好曹孟德,本侯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 “多谢侯爷”,曹操拱手一拜,转而看向了袁绍,“本初,此事,确是你袁氏不地道。” 他先为这事定性,错在袁氏,不在中山侯。 袁绍自知理亏,并不声辩,默认了这个事实。 然后, 曹操目光又转向了袁术,“公路,你这麾下妇人,着实是太不守规矩了。” “今日这事,别说是发生在侯爷身上,就是落到我曹操的头顶,我也必然要动雷霆震怒,必将此女杀之而后快。” 说着,他目光又傲然地转向袁绍,“对于此言,本初可赞同” 袁绍叹息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着袁术的目光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瞧瞧你,收的都是什么货色 见得袁绍点头,本在曹操的话语下失了人色的绯月脚下一软,终于知道自己触及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上位者共属的尊严,不可逆,不可碰,触之必死。 “孟德,绯月乃是我之麾下。”,袁术插言,虽然知晓自己被绯月坑了,但不能不替她强出这个头,否则以后还有谁敢追随他, 曹操理解他,沉默了一瞬后,强调道,“侯爷的威严,更不可触。” 袁术点头表示赞同,正色地看向刘备,拱手一礼,道: “侯爷,袁术御下不严,冒犯了你,侯爷因此降罪,合情,合理。” “但绯月作为我之下属,袁术不得不保,愿付出一切代价,以平息侯爷之怒,还请侯爷准允。” “一切代价”,刘备语音冷漠,嗤笑着摇了摇头,“你之拥有,未有本侯能取的东西。” 言外之意,所能平息他怒火的东西,并不在袁术身上。 曹操以为自己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间松了一口气,朝袁绍出声道,“本初,如何” 按照他的理解,刘备所要的不在袁术身上,那就是在袁氏身上了。 袁绍在心里权衡着,目光明灭不定,半晌后才道: “侯爷若有所求,袁氏都应允了。” “所求嗤”,刘备语音怪异,再次嗤笑出声,真当我是要饭的了 他目光轻蔑而傲慢,扫视了袁绍和袁术一眼,“袁氏有的,本侯都有。” 这话说得无比硬气,他是真的有这样的底气的。 曹操、袁绍和袁术面色都是一滞,如今的中山侯,确实已经具备说出这番话的资格了。 “那侯爷之前所言,是为何意”,曹操追问,想弄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绯月,可以不死。”,刘备开口,语音未尽,目光冰冷地瞥向绯月, 绯月几次三番地挑衅于他,已然触发了他的必杀之心, 可若是因此就和袁氏提前开战,也着实是不智,他需要袁氏作为臂助,共同分担来自于莽皇殿和阴阳家的压力, 所以他此时心间很是不甘,一怒掀桌子的确很爽,但上位者首重取舍,不能光凭喜怒行事。 曹操几人见他停顿,也不插言,静待他下最后的审判, 刘备并未让他们等得太久,接着道: “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饶,必须封印其一身修为,以示惩戒。” 不能杀,那就让你生不如死, 这就是刘备对于绯月的惩罚, 堂堂农家魁拔堂堂主,若是没有修为傍身,就算是农家魁首的姘头,权势也必不可保,风光不再。 场中没有傻子,看清刘备的用意后,无不脚底发凉,怜悯地看向了绯月,惹谁不好,偏要去惹中山侯,如今凉了吧 绯月听得这话,不寒而栗, 若是自己修为被封,什么将袁术变为傀儡的企图,什么争夺天下的志向,都得变成笑话, 更让她惊惧的,是她的下场, 以她在百家的名声,那完全就是一个欲女的典范,馋她身子的随处可见, 若是她失去了修为,不说别人,但是魁拔堂的那一群糙汉,就得让她生不如死。 “主公,救我”,她祈求地看向袁术,哀求出声, 可袁术却是没有言语,他能够看出,不杀绯月已经是刘备能做的最大让步了,若是自己还不满足,今日的北邙山头,必定会染满袁氏和中山侯一脉的血。 袁术的沉默,终于让绯月绝望了,“男人呵呵” 她凄然地笑出声,自己将袁术视为傀儡,人家也不过是将她看着是玩物而已。 “承彦,你出手吧”,刘备吩咐,下达了封印绯月修为的指令, 黄承彦应声走出,他虽没有诸子的手段,但以浩然火阻塞绯月一身的经络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绯月见他走来,想要逃走,可后路却是被纪灵一步挡住了,“绯月堂主,请你莫要让主公为难。” “你”,绯月激愤,却是不敢多有其他反应,不然纪灵的刀,必定不留情, 绝望关头,她终于又想起了那个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梦十一你个骗子,你答应过会守护我一辈子的。” 或是她的绝望感动了上苍,为她上战台而战,生死不知的梦十一,竟在这时给出了回应, 烧焦的躯壳炸裂,这个本该倒下的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敢伤月儿,死” 他语音微弱,却很流畅,散发出了决绝的意志,要扞卫他的爱情。 张飞愣了一瞬,目瞪口呆的,这都不死 其他观战的人群,也是一脸震惊,刚才那条雷霆螣蛇,就是体魄变态的神将对上,也去掉半条命了,可梦十一竟然还能如此坚挺,不仅没倒下,还反威胁起了刘备, 而绯月则是大喜过望,看到了逃过一劫的希望,“梦十一,救我” 虽神智模糊,但梦十一还是听清了绯月的呼救,陡然高喝出声,“啊”,身形同时拔地而起,朝刘备那边飞掠而去, 张飞本想出手,却被刘备提前用眼神制止了,不能杀绯月本就让他憋闷无比,现在来了个出气筒,他自然甘愿受下, 金黄拳头再现,击碎了绯月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将梦十一轰飞了出去,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爽”,刘备为自己喝彩,“解气多了。” 曹操、袁绍和袁术无言,他们都知道刘备一直憋着火呢 所以才不敢再刺激他, 不然惹得刘备失控,直接开战,那乐子可就大了。 “侯爷,贱女知错了,请您原谅。”,绯月终于记起认错这一遭了,急忙跪在刘备身前祈求原谅,她现在是真的连肠子都悔青了。 刘备见此,并无悲悯,漠然道,“本侯给过你机会。” 在洛阳郊外,他就忍过一次了,可他没想到,绯月竟然派出了梦十一,要搅他的局, 对于这种挑衅,他依旧忍了, 可绯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冒犯他的权威,所以这样的结局,也怨不得别人。 黄承彦出手了,乳白色的浩然火喷涌而出,在刹那穿透了绯月的躯体, “啊”,绯月绝望的痛呼,她经脉中霎时就集聚了无数火苗,又在转瞬蛰伏不见, 这种封印法,是最残忍的, 从今往后,只要绯月意欲动用武力,静脉中就会燃烧起熊熊烈焰,将她浑身经络焚烧俱毁。 “刘备,你个负心汉。”,绯月咒骂,内容却是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刘备懵逼,傻在了原地,这事,劳资该怎么解释 微薄的稿酬搞得老牛心态爆炸,码字热情下滑得厉害,容老牛缓缓,重拾激情。 二一八、袁氏图谋,大预言家 对于绯月“负心汉”的控诉,刘备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啊! 要争辩吗? 他摇头,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绯月说理,那完全就是弱智行径, 绯月修为被封,必然恨他入骨,难不保会说出什么失去理智的话来, 最重要的是, 绯月现在在他面前,那完全就是弱势群体,众人会信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了。 可若是置之不理,曹操一众人的目光,又着实让他难受, 想了想, 刘备神情一转,换上了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模样,道: “请别侮辱人,本侯有洁癖。” 瘫在地上的绯月闻言,顿时羞愤难抑,恨意滔天,竟敢说我脏? 而曹操众人,也同时熄了心间的那个想法, 中山侯自持身份,确实不可能和绯月有深入的交流的。 洗刷了自己负心汉的污名,刘备沉默着,回了自己的席位, 绯月也被袁术身后的护卫扶起身,蹒跚着退了下去。 “侯爷,我们已经赢了。”,左慈开口,面上尽是振奋之色,圣令钥匙,他们保住了。 此番道门大比,陈到、道家三绝、张飞这三战都胜出了,再加上他自己出战的那一场,密宗已经胜了四场,天宗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不对劲”,黄承彦低喃,目光在袁绍和天璇子之间巡视着, 刘备闻言转过头,“承彦,怎么了?” 黄承彦回道: “主公,道门虽然分裂成了两宗,实力有所削弱,但天宗在百家中,除去儒家、兵家、墨家和阴阳家外,牢牢占据着第五的位置。” “可今日大比,天宗却输得这么容易,这……不合理。” 刘备听他这么说着,也惊觉到了什么, 按理说, 在左慈胜了第三场后,袁绍那边就应该派出最稳妥的人物上场了, 可天璇子自己不仅没上场,反而诡异地让梦十一出战,难道他就真的那么信任农家吗? “承彦,你可看出什么了?”,刘备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却是无法看破, 黄承彦眼中精光闪烁,快速地扫过了袁绍身后,“主公,颜良文丑二人,应不是为了道门大比而来。” 然后, 他的目光又看向了袁术身后,落在了纪灵身上,“还有纪灵此人,明明是神将,却做了一副普通护卫的装扮,不愿暴露身份。” 结合起这两点,黄承彦有了大概的判断,“主公,道门大比,这三名神将既然现身,却都明显不是为了主公和密宗而来,当是另有目标。” “另有目标?”,刘备目光微眯,不是为我而来,也不是为了密宗,这个目标莫非是曹操? 不可能, 他想了想,便否决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刘袁曹结盟,盟约虽不是多么牢固,但在天下大乱之前,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和利益,他们三人都不可能自断臂膀。 那么……既不为内斗,那就只能是为了外敌了, 可是什么样的敌人呢? 莽皇殿首先排除,十二金人才是他们的目标,此时是不可能在洛阳地界现身的, 那就只剩下阴阳家了? 但也不可能啊! 以阴阳家的能量,袁氏若要出击,必然是会叫上刘曹两家的。 刘备想不通,转头唤来了雪女,“你们四人带上些好手,现在就下山去,往四方探查,若发现有异常,即刻来报。” “喏”,雪女应声,拱手后撤致靳无命、盖政和韩猛身边,四人耳语一阵后,分别带上七八名墨家弟子,朝着山下而去。 刘备这边的人员调动,自是瞒不过袁绍和袁术,二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转头向身后的人耳语了几句, 随后, 袁氏兄弟各自的阵营内,都有人先后离去。 曹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上满意无比,“志才,我们这位中山侯,确实没让我失望呐!” 戏志才轻笑,“呵呵……中山侯虽输在了消息网上,可能从袁氏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袁氏图谋,确非常人能比。” 这时, 天璇子走上了战台,朝着刘备这边拜了一拜,道: “侯爷,此番是我天宗输了,从今日起,天宗自我而下,都不会再以道家门徒自称,圣令钥匙,也由密宗再掌管二十年。” 听得他认输,左慈几师兄弟激动得满面红光,天宗和密宗明争暗斗数百年,这还是密宗第一次取得了胜利,得到正统的称谓, 而刘备和黄承彦,从这话中又听出了其他的韵味,目光尽皆眯起, 道门大比不仅是天宗和密宗的理念之争,更是事关道家正统的归属, 可天宗在这事上,明显没有尽全力,似乎是在刻意保存战力, 因而袁氏所谋,必与天宗有关,并且……所谋的东西,必然重大, 天宗气势汹汹的挑战,必然不是为了这么一个结果,之所以突然这般行事,恐怕是在这期间,生起了什么未知的变故,才使得天宗不得不壮士断腕。 “呵呵……既如此,道门大比也算是结束了。”,刘备回应天璇子,面无异色,随后站起身,“孟德,本初,本侯就先行一步了。” “恭送侯爷”,袁绍和曹操也跟着站起,拱手相送。 刘备点点头,迈腿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折过头朝曹操道: “孟德,可要与我同行?” 曹操愣了一瞬,“谢侯爷美意,只是曹操还有些私密事要与本初相商。” 听得这话,刘备不再言语,邀请曹操同行,实质是他的试探,果不其然,袁氏所谋,曹操是知情的。 下了山,一众人上了车马,沉默着往洛阳的方向而去,待脱离了袁曹麾下众人的视野,刘备和张飞以及陈到的身影,陡然便从队伍中消失了。 山上, 袁绍和曹操、袁术并列,一齐看着刘备离开的方向, “孟德,你是要与我袁本初争吗?” 曹操心间冷笑,这世间哪里只有让你袁氏吃肉,却不让我曹操喝汤的道理, 虽这么想着,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本初说笑了,曹操就是去凑个热闹。” “热闹?”,袁术冷冽地看着他,“曹孟德你匡谁呢?只怕夏侯两兄弟此时,已经奔赴小平津了吧!” 曹操笑笑不语,好多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既然改变不了,又何必徒增尴尬呢?这个袁公路,远不及袁绍圆滑呀! “孟德,此物我势在必得,你若要争,恐会付出沉重的代价。”,袁绍语音淡然,并不在意曹操插足而入, “呵呵……”,曹操轻笑,并不在意他的警告,“本初,我们一会儿见。” 语毕, 他便先一步下了山, 那东西袁绍志在必得,他也同样是信心十足。 看着曹操离开的背影,袁术面色转瞬阴沉,“曹操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袁绍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此行回去后,将府中清洗一番。” 曹操能够知晓此事,消息必然是从他们袁氏得去的,天宗封山数百年,曹家还没渗透进入天宗的本事。 另一边, 天璇子正将天宗两位真君境的道门护法集结在一起,“小师叔潜入阴阳家百年,就是为了此物,所以此行,大家都要做好杀身成仁的准备。” “请宗主放心” 天宗这么容易就放弃道门大比,就是因为此事。 三日前, 潜伏到阴阳家的紫虚上人传回消息,言阴阳家找到了上古至宝:鬼王玺的踪迹,三日后会在小平津出世, 因而召唤道门,集结所有力量,联系信得过的势力,抢夺此物。 鬼王玺,是上古某位古王炼制的至宝,可镇压鬼将鬼兵,号令他们为掌控者效忠, 这东西曾在四百年前昙花一现,落到了始皇帝手里,始皇帝雕篆的传国玉玺,传言就是仿造鬼王玺得来, 只是始皇帝在铸造十二金人时,鬼王玺却神秘失踪了,汉初时,高祖皇帝就曾派人满世界寻找此物,可惜没有找到,只能无奈放弃。 现在鬼王玺再现,若是落在阴阳家手里,天下可就要遭难了, 阴阳家因为四百年前始皇帝的屠戮,传承遭受重创,再无成建制的掌控鬼兵鬼将, 若是真得到鬼王玺,这无疑就弥补了阴阳家的这一短板。 所以, 无论天宗如何不甘,放弃道门大比都是必需选项,唯有保持战力,他们才有和阴阳家相争的把握。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又在原地立了半个时辰后,仰头看了看天时,下令麾下开始启程,匆匆往北而去,赶赴小平津, 在他们走后不久,刘备带着张飞和陈到,从密林中现出了身, “大哥,此时已临近黄昏,曹操和袁氏兄弟却都不回洛阳,这是要去哪里?”,张飞诧异出声,曹操半个时辰前才刚从此处匆匆而过,袁绍现在又走了相同的路线,这怎么都不正常, 刘备沉吟了一阵,道: “既然无从得知,那就只能跟上去了。” 张飞和陈到点头,三人便闪身跟了上去, 走了不久后,他们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哈哈……侯爷,咱们又见面了。”,曹操容光焕发,似乎就是在此刻意等待他一般, 刘备看到他,心间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呵呵……孟德,你不回洛阳,在此作甚?” “侯爷,你不也一样吗?”,曹操大有深意地反问,给刘备投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刘备也不再打马虎眼,径直问道,“孟德,你在此等本侯,意欲何为?” 曹操正色,道:“无他,结盟尔。” “结盟?”,刘备目光微眯,故意强调道,“孟德,刘袁曹本就是联盟。” 曹操摇头,“侯爷,曹操所言之盟,只是你我刘曹两家。” 言外之意,这个联盟,与袁氏无关。 刘备面色这才严肃起来,却没有立即应允他,而是问道,“袁氏所谋,为何?” “上古至宝,鬼王玺。” “鬼王玺?”,刘备惊诧,怎会是这东西?“孟德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袁氏”,曹操并不隐瞒,说出了实情, 刘备识趣的没有追问,如此隐秘,必然是非正常的途径得来, 沉默了一阵后,他才又出声,“孟德要与本侯结盟,所要对付的人,是何人?” 联盟,利益是纽带,但外在威胁才是核心,不然自己能一口吃下的肥肉,为何要与他人分享。 “阴阳家”,曹操沉重地出声,“还有……袁氏。” 听得是阴阳家,刘备目光微凝,“玄德是说,鬼王玺在阴阳家手上?” 曹操摇头,“准确来说,阴阳家和袁氏,是我们争夺鬼王玺的最大阻碍。” “明白了”,刘备点头,难怪曹操要和他结盟,不说阴阳家,就是袁氏今日表现出的体量,就不是曹操如今能抗衡的, “孟德,本侯今日若是没有看破这事,你会如何?” 曹操呵呵一笑,“若是侯爷没有追上来,鬼王玺之事,曹操不会再掺和。” “呵呵……孟德好气魄。”,刘备赞声,明智地没有追问到底,也没有说出万一他没看破,让曹操主动告知他寻求结盟的话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曹操是个骄傲的人,若是刘备今日无法自己看破这事,也就没有和他结盟共同瓜分袁氏果实的资格了, 这也是之前在山上,在刘备看破此事后,曹操生起了满意的因由。 “孟德,鬼王玺这种隐秘,袁氏是从天宗得来吗?” “侯爷慧眼”,曹操赞声,“袁氏能够得知这个消息,正是天宗潜伏进阴阳家的人传回来的。” “天宗有人潜伏进了阴阳家?”,刘备惊声,阴阳家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渗透,早就被汉庭击碎成渣了,哪里还能蹦跶到现在,“孟德潜伏之人是何名?” 曹操点头,“是一名叫作紫虚上人的天宗门人。” 刘备眼睛一亮,竟是这名大预言家, 紫虚上人,最为人共知的,无疑就是他预知了庞统身死这件事了,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隐士,不想却是天宗的门人, 如果是他的话,凭借他的预言能力,能够潜伏进入阴阳家而不被发现,那也算是正常了。 请:.bqg99. 二一九、最强女人 小平津, 一幢民宅内, 阴阳家众人集聚在庭院中, 一众人以阴阳家第二太上长老为首,大长老、二长老、第三殿主和第七殿主尽皆在列, 第二太上是一名皓首老翁,目光微眯着,手杵着一柄古朴的大刀,有些半死不活的模样, 但他的躯体却是散发出了爆炸性的力量,浑身的肌肉群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大长老和二长老是一对孪生兄弟,约摸六十上下的年纪,气息绵长,目光中精光闪烁,各自背着一柄纤细的长剑。 第三殿主是一名丰腴的美妇,面容刻薄,目光阴狠,腰间缠着一根锯齿软刀,衣袍宽大而红艳,手里来回地摆弄着一把幽光渗人的飞镖, 第七殿主是一名消瘦如同竹竿的中年,鼻头高挺,好似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手中持有一根龙头长棍,目光在众人间来回巡视着, 剩下的人则是一些阴阳护法,合计十二人,分列在诸位首座之下,都是阴阳家的好手。 “报” 一道惊惶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众人撇眉,转头去看,那人已经跑进了院中,伏跪在地上,道: “禀第二太上,北邙山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袁氏和天宗的人,正直奔小平津而来。” 大长老惊起身,双眸中寒芒点点,扫视了众人一圈后,他阴森一笑,“呵呵袁氏和天宗厉害啊竟不知什么时候渗透进了我阴阳家。” 三位殿主面色微沉,彼此看了一眼后,目光扫向了一众护法身上, 阴阳家此行绝密,能够得知此事的,只有此处的十二护法以及一众殿主和长老, 可这事还是暴露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十二护法中有人被收买了,或是直接就是袁氏和天宗的人。 大长老心间杀机大盛,目光也投在了一众护法身上, 阴阳家长老级别的存在,还有一众殿主,是绝不可能会背叛阴阳家的, 因为他们婴孩时期便被收养,又经过数十年的洗脑式教育,都是阴阳家的死忠。 十二护法被他们盯得头皮发麻,尽皆惊慌的跪倒在地,齐呼道: “第二太上,我等对我阴阳家忠心耿耿,请您明查。” 半晌后, 一直不动如山的第二太上,缓缓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开口道: “此事暂且搁置,先取了鬼王玺再来计较。” 他虽明知背叛阴阳家的人就在十二护法中,可他却无法甄别出其人,总不能把十二护法都给全宰了吧 “大长老,你安排应对吧” 说完这话,第二太上又阖上了双眼,再次神游天外。 大长老应命,朝他拱手一拜后,转身看向两位殿主,道: “老三,老七,你们两去阻击袁氏和天宗的人。” 他决定先将袁氏和天宗挡在这片地界外,拖上一阵,摸清袁氏战力后,再针对性的布置。 “喏” 第三殿主和第七殿主应声,身形消失在了庭院中。 “二弟,我们兄弟便留在此间,充作内应,以防不时之需。” 离此地三里外, 两口血灵棺整整齐齐的停在山麓上,第十殿主和八长老镇压在此,随时等候第二太上号令, “第十殿主,快看。”,八长老惊声,指向了第二太上所在的民宅, 那里, 一朵萤火摇曳,明灭不定,朝他们传达着某种信号。 第十殿主看了一阵后,神情凝重了起来,“消息暴露,今夜恐怕会有一场血战呐” 八长老点头,目光看向了两口血灵棺,“无论是谁,今夜但敢来此,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小平津七里外,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亲率麾下杀奔而来,气势汹汹, 颜良和文丑紧紧护着袁绍,目光同时巡视四方, 袁术的身边,除了纪灵外,孙坚也冒出来了,两人牢牢地护持着袁术,一刻也不敢放松, 天璇子身后则是跟着两名道门护法,也在急急狂奔, 众人身后,就是近千名护卫和天宗弟子了, 至于鞠义和天宗四真子,因为受了伤,战力受损,因而没有随行, 而梦十一这个悲情人物,在被刘备一拳轰飞之后,袁术派出的人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生死不知。 “主公小心”,颜良突然示警,手中长刀劈出,一道刀气划过夜空,在前方密林炸了开, 众人随即急急驻马, “暴露了”,袁绍沉声开口,和袁术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北邙山而来,直至此时才暴露,已算是侥幸了。 “呵呵袁氏不请自来,妾身有礼了。”,第三殿主出声,曼妙身影从密林中飞掠了出来,踏枝而立, 第七殿主也跟着现身,目光冷冽,面上却是依旧笑眯眯的,闷声道: “此路不通。” “主公,这个女人,交给我。”,颜良跃下马头,朝袁绍请命, 纪灵也跟着下了马,朝袁术拱手道,“主公,属下愿替您斩了他。” “好”,袁绍颔首,“此阴阳二贼,便交给两位了。” 袁术也朝纪灵点了点头,叮嘱道,“小心些,莫要轻敌。” “请主公放心。” 随即, 颜良和纪灵出击,残影阵阵,分别将第四殿主和第七殿主圈进了自己的战圈。 前路被打开,袁绍和袁术不再停留,继续朝前开拔。 走了一阵后,袁术感觉到了不对劲,“本初,曹阿瞒先一步出发,怎还不见身影” 袁绍闻声也是撇起了眉头,“曹孟德狡猾如狐,恐怕已经故意掉在我们身后了。” “哼他是想给我们袁氏来一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我更担心的,是他找到刘玄德联手”,袁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曹操不傻,不会不明白光凭他自己,是决计无法和袁氏争锋的, 因此去找中山侯联手的可能,不是一般的高。 袁术也忧虑起来,“若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 刘曹联手和他们袁氏相争,鹿死谁手还真的难以知晓。 “箭已出弦,只能拼了。”,袁绍咬牙,此时再回袁氏调来人手已经不可能,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另一头, 刘备和曹操一直掉在袁绍一行人之后,刚好到了颜良和纪灵对战阴阳家两位殿主的地方, 看着远处的激战,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四道长虹时而上腾,时而下挪,速度快到极致,在夜空的映衬下,显得很是绚烂, 第三殿主也是一个以兵入道的武者,浑身刀势升腾,凝练到极致,一招一式都是大家之风, 只是偶尔会使出一两招阴损的招式,往颜良下三路招呼。 颜良大刀席卷,气机凛冽,沉着对敌,每一道刀光落下,都会伴随有山石炸飞,巨木成渣, 两人不相上下,斗得难舍难分,只是第三殿主的阴损招式,每一次都让颜良头皮发麻,心间郁闷不已, 尼玛,这女人是遭受过男人始乱终弃过吗怎么感觉跟我家老二很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而纪灵和第七殿主的战圈,则相对要“君子”得多, 纪灵战刀的每一次挥舞,都伴随有流光盘旋,显然是什么特殊战技, 第七殿主手持龙头杖,面上保持着恒久不变的笑容,沉着应战,不急不躁的,有些慢腾腾的样子, 他这种战法,纪灵显然有些不适应,干仗这种事,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他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战法,逐渐陷入进了第七殿主的战斗节奏中。 “不对劲”,张飞出声,“大哥,纪灵的这名对手虽不是太强,可战技很是特殊,该是添入了什么秘法,纪灵想要抓住主动,就必须破掉这一秘法。” 夏侯惇也跟着出声,“这似乎是某种麻痹类的秘术,专门克制神将的极速,陷入自己的战斗节奏中。” 夏侯渊、许褚和陈到也先后出声,表达了自己的惊诧,目光都被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而刘备和曹操这两个牲口,目光却是被第三殿主牢牢的吸引着, 她那时而飞掠起的身影,裙摆翻飞间,妙不可言, 只是观看间,二人的反应又不尽相同, 刘备双目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流连忘返, 曹操则是有些抓狂的模样,心痒难耐,恨不得吼上一声:你她么倒是慢点啊劳资看不清。 半晌后, 刘备心满意足的收回了目光,注意力回到了重点, “和颜良对战的那个女人也很变态啊” 他有些诧异,这个女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女人了, 能和颜良酣战相持而不落下风,堪称恐怖。 曹操闻言,苦闷地收回神,点头表示赞同,“阴阳家底蕴厚实,近两百年的修养,确实培养出了很多人才,只是” 他叹息了一声,“如此多的英杰,却不能为朝廷所用,太过可惜了。” 刘备偏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生起了惜才的心思,恨不得天下的人才都钻进他的口袋呢 “孟德,快收起你那幅恨天不公的样子吧就是阴阳家对你倒头便拜,你敢用吗” 曹操涩涩一笑,“侯爷莫怪,曹操就是有些唉” 两人不再说话,又静静看了一阵后,这才重新出发,只是将第三殿主和第七殿主的模样,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二二零、阴损的刘曹二人 袁绍和袁术一路前行,却并未再遇到什么拦路之人,通行无阻。 “阴阳家也太没种了吧”,文丑咋呼呼地出声,“我等都临近小平津城池了,竟没人出来抵挡。” 末了,他又闷声补充了一句: “这群懦夫。” 他和颜良深受袁氏恩义,此番进洛阳虽是形势所逼,二人却是欢腾无比,都想着尽快立下功勋,显示自己的能力, 不想北邙山上的道门大比,主公袁绍根本就无意让他们出战, 来到这里后,虽有了出战的机会,但首战他无法相争,让颜良拿了去, 本想着一路前行,总会遇到阴阳家的贼子的,可直至现在都是风平浪静的,心底的饥渴难耐已经压不住了。 对于他的心思,袁绍心知肚明,甚至为此欣喜, 有如此斗志昂扬的武将,他未来必定能够披荆斩棘,成就袁氏基业。 “文丑不必着急,且静心等待,今夜大战,必不可少。” 袁绍出声,安抚住了文丑,随后又看向袁术,道: “公路,我等暂且先选一处高处,然后去见小平津之守将。” 袁术点头, 小平津的守将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手中握有兵权,倒是可以一用。 待袁绍一行在小平津外选了一座前头驻扎下后,小平津这座城关之内,守将已经得到兵士奏报:有人马接近城关,驻扎在了城关外一座山头上。 “将军,会不会是什么山贼匪众”,副将杜江出声,眺望着那座无名山头, “不可能”,陈铭否决了这个猜测,“小平津乃是通往洛阳的重要城关,驻军三千余,什么匪众会如此不开眼,找死吗” “再说,司隶地区位于天子脚下,驻军数十万,哪里会有匪众出现” 杜江随即沉默,是山贼匪众的推测确实不可能,可如此大股人马,是从何而来又想做什么 “将军,我们该怎么做可要派人出城去驱赶” 陈铭沉吟了一下,“不必,派人盯紧就是,只要不来犯我城关,我等职责不失,大可不必理会。” 能在此处担任守将,哪里会是傻子, 他这是刻意留了一个心眼,可左右逢源呢 天子脚下,城关外这股人马,绝非普通人敢于集聚的,必是什么高门大族的人马, 他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要职,岂会因小失大,贸然开罪一个他可能惹不起的存在。 这时, 一个兵士突然匆匆走上城来, “禀将军,袁氏两位公子,请见将军。” 陈铭目光一窒,竟然是袁氏的人。 另一边, 刘备和曹操到来的消息,也被阴阳家知道了。 “中山侯”,第二太上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逐渐明亮了起来,吩咐道: “大长老,让八长老和第十殿主那边准备,若是发现刘备,直接开启血灵棺。” 大长老领命,中山侯既然杀到,今晚这一战,必然会血流遍地。 刘备自是不知,因为他的到来,逼得阴阳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此刻正和曹操坐于林荫下,乘凉嗝屁呢 “孟德,袁本初能力出众,麾下更是人强马壮,今夜这事,合该袁氏成名。” 说出这句话的刘备,一点也不脸红,袁氏四世三公,还需要这点破事来成名吗 对于刘备这话,曹操并不耻笑,反而是深以为然,“侯爷说得不差,曹操也觉得,袁氏如此强盛,该当能者多劳。” “哈哈孟德此言,深得吾心。” “那侯爷,今夜,咱们就暂且看戏。” 二人一肚子坏水,根本就没想过和袁氏一起出手,管他人打死马还是马打死牛,先消耗一番袁氏再说,要是能让袁绍折掉一两名神将,他们就更欢腾了。 天地陡然一声震响,大地摇颤, 刘备和曹操惊起,差点都立之不住, 而周边的好些茅草屋,好些直接就塌了,老百姓大多狼狈跑出,满脸苦色, 而小平津上的守军,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戒备,如此地动山摇,保不准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开始了”,第二太上轻语,岿然不动的躯体,终于有了动作,从庭院中转瞬消失, 大长老和二长老随即跟上,只在原地留了一道大长老的声音, “众护法原地待命,听本长老随时呼唤。” “喏”,十二护法齐声应喏,拱手送三人离去。 袁绍和袁术所在的山头上, 天璇子目光骤然沉凝,“两位护法,即刻率领弟子,开启大阵。” 地动不停,一道豁口逐渐从大地上蔓延开,幽森蓝芒从其下透出,映照苍穹。 “主公,是阴阳家的人。”,天璇子突然指向豁口所在的某个位置, 那里, 第二太上领着大长老和二长老现身,屹立在了豁口边上。 “好狂的阴阳家。”,袁绍冷声,明知他们就在此处,仅仅三人就敢现身, “主公,让属下去斩了他们。”,文丑请令,杀机四溢。 袁绍摆摆手,“此行杀人不是目的,再等等。” “嘶”,袁术这时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温度好像平白下降了许多,阴冷透骨, “鬼王玺要出来了。”,天璇子语音有这颤抖,难免激动。 果然, 他声音才刚落下, 那条地面的豁口中,阴森蓝芒骤然大耀,勾勒出了一尊巨大的白骨虚影,伴随有狂风大作, “这是”,袁绍等人面色尽皆大变, 从这道狂风中,他们竟感受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让人心头不禁发颤。 刘备和曹操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神情未有过的凝重, “孟德,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在阴阳家手里。”,刘备沉声,心间冒出了惊天杀机,“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它。” 曹操目中寒芒闪烁,“侯爷说得不错,此物绝不能落入阴阳家之手。” 鬼王玺这还没现身呢,就能有如此浓烈的血气,若是现身,那血气得有多么恐怖, 他们都能感觉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王玺的自带功效,而是鬼王玺曾经沾染过数十万,甚至是数百万生灵的血。 他二人说着话,豁口中的阴森蓝芒已经盛到了极致,映照得这片天地蓝茫茫的, “那是”,张飞惊诧着出声,瞳孔放大, 众人聚精看去, 只见豁口之中,蓝芒突然一变,竟换了颜色, 天地间转瞬充斥着血红光芒,压得人心头沉重,背脊发凉, 狂风依旧,响动渗人, 不多久, 血光之中,有什么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巨大的鬼脸,为无数骷髅头骨组成,罩盖在苍穹上,俯视下方, 这是鬼王玺现身的异相,看的人头皮发麻。 “出来了。”,天璇子振声,身上转瞬覆盖上了一副阴阳甲胄, 袁术随即下令,“众人准备,待鬼王玺完全现身,立即出手。” “喏”,众人轰然应喏,精气神都提到了极致。 可接下来,众人身体又尽皆僵住, 豁口之中,竟然先后传出了九道龙吟之声, 龙吟震动天地,声波一重又一重,四方植被都被冲得弯了腰, 虽说是龙吟,却没有什么刚正堂皇,让人敬畏的意蕴,反而给人一种嗜血阴森之感。 龙吟响罢,形体随即显现,从豁口中猛然冲出,在天际交织盘旋, 那赫然是九条巨大的血红骨龙,眼眶中鬼火跳动,虚影重重。 “是鬼王玺,抢”,天璇子出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文丑和孙坚紧跟着,也在同时出击, 两名道门护法带着一众天宗弟子盘腿而坐,在刹那起阵,一个十丈大小的阴阳鱼浮现在半空中,罩盖住了众人。 天璇子和文丑孙坚出击,速度飞快,而天际的九条血色骨龙,也在这时交缠在了一起,体型骤然弱小,化出了什么东西, 同时间, 天地间的一切异相不再,红芒顿消,除了地上那条豁口,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此时的天际上,一块双拳大小的印玺悬挂,呈暗红色,九条迷你鬼龙交缠其上,看起来鬼魅无比。 “这就是鬼王玺”,刘备惊诧,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曹操目光眯起,“这东西,有些邪性啊” 二人都在怀疑,这玩意儿就是抢到手,他们有能力镇得住吗 鬼王玺之下, 感知到两名神将的来袭,第二太上神情依旧平静,只抬首盯着上方的鬼王玺,似在朝圣, 而大长老和二长老,却在感知到孙坚和文丑后,霍然转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二长老冷声,“真当神将是无敌的了吗” 言罢, 二人身形同时一闪,朝孙坚和文丑就迎了上去。 隔空看着这一幕,刘备和曹操都有些激动, 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可二人忘了,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 他们刚找了一个高点坐下,第二太上的目光,却陡然转向了二人,盯在了刘备身上。 刘备神情僵住,从牙缝间憋出了两字,“我艹” 你个糟老头子,不去取鬼王玺,突然找上我干啥。 二二一、大乱斗,潜伏者 第二太上目光盯着刘备,并非刻意而为,而是来自心头的某种特殊感应, 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让他心间生起了心悸之感,连灵魂都在颤栗。 “此人是谁”,第二太上目光凝重,轻声低语, 天敌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克星,只要对上,永无翻盘的可能,这让他不禁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 “孟德,走” 刘备见得第二太上迟疑,决定先暂避锋芒,这一波无论如何,都要坑一把袁氏。 曹操闻言,紧绷的心神顿时散开,他刚还担心刘备下令张飞陈到出击呢 现在刘备提起暂退,他顿时变得眉开眼笑的,不会坑队友的队友,就不是合格的队友。 看见二人离开,第二太上有些诧异,这些人不是为鬼王玺而来 可他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天璇子此时,已经和阴阳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交上了手, 天璇子使用的,是比御灵术还高了一个等次的风灵术,一个闪身就是数十丈,速度得到风属性的加成,就是孙坚和文丑也跟之不上, 刚和大长老和二长老这对孪生兄弟一照面,他抬手就是两道风刃挥出, 疾风割裂空气,带出嗤嗤声, 大长老和二长老青锋出鞘,寒芒透人骨, 长剑挥出,剑气迎上两道风刃,在半空中炸开, 随即, 三人短兵相接, 天璇子双手凝聚出两杆风矛,风属性叠加于身,如同一道流光般掠出,暴戾刺出手中长矛,欲要以一攻二,猖狂而又霸道, 他的速度让大长老和二长老心惊,可他们并不怂他,手持长剑,闪身交叉迎击,竟是一套合击术, 兵器相接,声响刺耳,力浪冲击向四方。 天璇子竟以风灵术,爆出了不弱于神将的威能,和两名以兵入道的武者争锋。 直至三人拼了这一记,孙坚和文丑才赶赴到此, “二位不必管我,速去取鬼王玺。”,天璇子出声,对上大长老和二长老,他根本没有一丝压力, 孙坚和文丑闻言,再不迟疑,身形一闪,错开了三人的战圈,朝第二太上所在的地方飞掠而去, 待他们快接近时,二人面色突然大变,闪身横移躲避, 震爆同时响彻,烟尘滚滚,冲击波肆虐四野。 二人顿住身形,打眼看去, 只见二人闪避开的地方,一尊浑身燃烧着腾腾鬼火的死灵将杵立,正睥睨的扫视着二人, “五重神将”,孙坚惊声,神情凝重, 文丑目光也是一沉,这就是阴阳家的恐怖之处,但凡对上,死灵将永远是无法跨越过去的坎。 “一起出手”,文丑提议, 他能感觉到,这尊死灵将虽在五重天,但气机却是不稳,战力远不及生前, 可虽是这样,人家境界摆在那里呢,若是单打独斗,他和孙坚都同样不会是这尊死灵将的对手,只能联手了。 孙坚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唯有联手,他们才有和阴阳家一争的把握。 死灵将静静地看着二人,心间冷笑连连,对于孙坚和文丑的意图,他自是看懂了的, “在本将的时代,诛杀你等,都用不了三招。”,死灵将出声,狂傲无比,“就是现在,灭杀你等,也废不了本将多少手脚。” “狂妄”,孙坚表达了自己的不屑,这尊死灵将虽是五重天的境界,真实实力至多就是四重天而已,有他和文丑联手,胜负真的难料, 遭受到死灵将这般轻视,文丑心间也是激怒,“斩了你” 声落, 文丑当先扑出,大刀呼啸而下,刀光耀天, 孙坚也在同时出击,枪影横贯,杀机凛然, 死灵将僵硬地冷笑,手中长槊冲贯而出,欲以暴力横扫一切, 三者兵戈交击,又是一道震爆, 死灵将往后退了半步,孙坚和文丑也同时后撤一步, 高下立判。 “呵呵不过如此。”,文丑咧嘴一笑,对于镇压这尊死灵将,有了几分信心, 死灵将此刻却是郁闷至极, 在草原上,它曾对上过关羽,因为躯体不是自己的,战力被严重削弱,因而败退而归, 如今虽换了一具更强大的躯体,可在血灵棺中蕴养的时间太短了,境界虽达到了生前巅峰,可战力却是还没有尽复, 不然, 它所说的三招诛杀孙坚和文丑二人,就得变成现实了。 文丑和孙坚同时激活了身躯,终于全力出手了, 死灵将不敢小觑,浑身气机也上升到了最巅峰。 袁绍等人盯着死灵将所在的战场,只能看到三道长虹交错碰撞,音浪和冲击波肆虐四方,大地不断被翻卷而起,山林炸碎。 天璇子所在的战圈,战斗同样激烈和绚丽, 两大长老剑道通玄,每一次飞掠,都伴随有剑光虚影,连绵不绝, 每一剑刺出,都会一剑化千剑,接撞而下,如同雨点攻向天璇子。 但天璇子依旧从容,风属性叠加在身,风刃凝聚,长矛快若奔雷, 近战之余,不断有风刃在两大长老身侧突现,急骤攻击。 超越了真君境的道修,手段是恐怖的,脆皮属性被弥补,近战和远攻手段结合于一身,无比难缠。 可诡异的是, 如此激烈的大战下, 第二太上身形依旧未动,任由鬼王玺悬挂在上空,并不去取。 “不对劲”,曹操和刘备隐匿在一座山岗下,目光沉凝着出声, 刘备也是一脸狐疑,“这老头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水吧” 他有一种直觉,第二太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时, 袁绍等人所在的山头上,十二护法突然现身,绚烂的御灵术不要命的释放,直接将整座山头覆盖了进去, 震响不绝,地表都有了轻微的颤动, 那座山头在肉眼可见下,正不断消失, 直至变作了平底。 看到这一幕, 曹操吞咽了一口唾沫,“侯爷,袁本初他不会” 他话音都有些结巴了, 出手的十二护法,看他们御灵术的使用上,至少有两人动用了元素之力,那是真君境,其他的十人,则全都是真人境, 在如此的攻击下,没有神将护卫,袁本初恐怕扛不住啊 刘备目光微凝,惊憾于阴阳家的强大,道家如今才多少真人境可阴阳家却直接出现了十尊, 再加上十大长老,十大殿主, 阴阳家的强大,在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深吸了一口气,隔空看着那边的烟尘渐渐消散,刘备才回复曹操,“孟德不必担心,袁本初既然敢以身犯险,必然是不会把自己置身在绝境之中的。”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袁本初气运化蛟龙,就是神将也不一定杀得了,更遑论是这些小杂鱼了。 果然, 待烟尘散开, 袁绍所在的地方显露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玄光阴阳鱼罩盖天穹,其下的所有人尽皆安然无损,一脸的平静。 十二护法惊诧,竟然毫发未伤难道我们刚才手下留情了 “哼”,袁绍冷哼,“一群见不得光的鼹鼠,都给我留下吧” 音落, 运使大阵的两名道门护法手中印决随之一变, 玄光阴阳鱼颤动,分解出了十二个小阴阳鱼,朝十二护法笼罩而去, “撤”,阴阳家大护法认出了这是什么,平静下令, 十二护法听令,刚欲后撤,惊变突生, 他们所有人都在同时失去了移动能力,双腿生根,被禁锢住了。 “二护法,你这是作甚”,有人惊喝,不解中带着激怒, 这样的禁锢手段,正是阴阳家二护法所为。 “呵呵道家紫虚上人,见过诸位。”,二护法朗声一笑,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阴阳袍, 十二护法的其他人闻声,面色尽皆僵住,道家 大护法神情阴沉,却是不慌不忙的,“竟然是你” 紫虚上人微笑,“正是贫道。” 阴阳家以十二护法为诱饵,钓他现身,这于他是一个阳谋,却不得不上当,这个诱惑他实在是无法抵挡,只能主动上当了。 “可否告诉本护法,你是何时取代了真正的二护法,李代桃僵的”,大护法面上并没有慌张,平静追问, 紫虚上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同事十余年,大护法的能力和气度,他一直看在眼中,若非立场不同,他们或能成为真朋友, 此时既然暴露,他也不再隐瞒,实话相告,“说来,已经有十余年了。” 潜伏进入阴阳家,取代阴阳家二护法,对他而言,实际只是一个巧合。 十三年前, 紫虚上人追查阴阳家踪迹,偶然抓到了这位二护法, 他发现,二护法和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两人看起来,近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因而他才临时起意,宰了对方,李代桃僵进入了阴阳家。 大护法听他说完,终于全都明白了,同时也完成了第二太上的暗令:以十二护法为饵,钓出潜伏者,弄清其人如何潜伏进的阴阳家。 “呵呵既如此,那你可以去死了。” 大护法声落, 一道刀光骤然从天际降临,欲要将紫虚上人枭首, 同时, 大护法脚上玄光流转,极力想要挣脱禁锢,却是做及不到, 对于这一刀,紫虚上人面上并未生出什么波动,依旧云淡风轻的,微微屈指一弹, 一道劲风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摩擦出了流火,击碎了那道刀光, “怎么可能”,大护法看得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惊声而出, 在阴阳家, 武者非神将和以兵入道者,不可晋升长老和殿主位, 在十大长老和十大殿主中,以大长老和二长老以及第一与第二殿主最强,战力媲美三重天神将, 但这个标准相对于修道者而言,要宽松些,只需成就真君之身即可, 因为在阴阳家,修道者的最强手段,并不是他们自身,而是御使死灵将, 而护法位,则是非绝世武者和真人境道修不可晋,特别是三十六护法中的首座和次席,非真君境不可担任。 可现在的紫虚上人,却一指弹碎了一名以兵入道者的刀光,这样的表现,绝对不是真君境能够做到的。 感受到他的震惊,紫虚上人咧嘴一笑,道: “呵呵忘了告诉大护法了,本上人在十年前,就突破了真君境的束缚了。” 大护法闻言僵住,动也不敢动,这样的存在,分分钟就能灭杀他们全部了, 玛德,紫虚上人这混蛋不讲究啊,太不要碧莲了,以他的境界,已经足以晋位太上之位了, 可他却选择了扮猪吃虎,着实是无耻至极。 “你若真心归附于我阴阳家,过往之事,本殿主可向你承诺,既往不咎。” 第八殿主在这时闪身到了附近,诚挚地出声,超越了真君境的存在,阴阳家也不过才有两尊而已, 紫虚上人沉默,目光看着第八殿主,面上终于正色了不少, 刚才的那一道刀光,就是由第八殿主劈出来的,本以为可以绝杀了他,不想却是逼得他暴露出了真实实力。 他的沉默,第八殿主也看懂了,“既如此,就由本殿主送你一程吧” 语毕, 第八殿主就举起刀,作势就要进攻,可换来的,却是紫虚上人诡谲的微笑, “不”,大护法惊惧,猛然大喝, “尔敢”,第八殿主怒喝,闪身进攻, 可他的身影,却是没有出现在紫虚上人周遭,被紫虚上人以诡异的手段,挪移到了更远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朵朵血莲绽开, 噗噗噗 鲜血盛宴开启,血花不断绽放,一具具尸体接连被爆头倒下,残忍而又血腥, 紫虚上人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嗜血地舔了舔嘴角,邪魅一笑,“呵呵阴阳家既然如此盛情,贫道若有辜负,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混账”,第八殿主睚眦欲裂,彻底发狂,一道道刀光不断挥出,欲要将紫虚上人斩成肉泥, 但他的刀光,也和他一般的下场,根本就临近不了紫虚上人的身,被挪移到了他处,一时间山石炸飞,沟壑纵横。 “回来,要开始了。” 第二太上的声音突然响起,传到了第八殿主这里, 紫虚上人闻听此言,目光陡然盯向了天际的鬼王玺,神情大变。 二二二、不祥之物 第八殿主听得第二太上的召唤,不甘的瞪了紫虚上人一眼后,几个闪身就飞掠回了第二太上身边,“太上,那奸贼……” 第二太上满面平静的摆摆手,道: “用十一条人命,钓出一名超越了真君境的潜伏者,值~” 第八殿主闻言沉吟,紫虚上人的威胁,并不在他有多强,而是他潜伏的未知性, 这和一条毒蛇隐藏在身边,随时可能会发动致命一击是一样的道理,若是不能揪出来,阴阳家以后便要寝食难安了。 远处, 瞧见第八殿主突然舍弃了紫虚上人,刘备和曹操都有些惊诧,阴阳家损失这么惨重,就这么放弃复仇了? 不待二人多作其他想法,天际上的鬼王玺,在这时突然有了异动。 血光乍现,射出了数千道红芒,往四面八方而去, 天地间霎时一片红彤彤,成为一座血红小世界, 这次的血光,远比鬼王玺出世时要来得耀眼,若是凡人在此,就无法视物了。 在血光的照耀下,红芒放弃长着眼睛,无差别的透过了所有人的躯体, 孙坚和天璇子等人随即面色惊变,同时脱离战圈,退到了一边,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体内热血似乎要离体而出?”,文丑惊声,以神将的强大,怎么会有这种异常反应? 天璇子幽幽一叹,道: “鬼王玺……不详……若是现世,必要血祭。” “这也是鬼王玺刚才一直悬挂在天际的因由,在等待阴阳家的祭奠。” “只是阴阳家明显没有准备,现在……鬼王玺是要主动饮血了。” 饮血? 孙坚等人皱眉,饮我们的血? 藏身在远处的刘备等人,也被数道红芒穿透了躯体,身躯在同时一震,气血按压不住的奔涌,要破体而出, 张飞惊诧着出声,“大哥,这玩意儿太邪门了,竟然可以影响神将的气血。” 刘备和曹操面色沉重,他们隐隐明白第二太上在等的到底是什么了。 “主公,那是……”,陈到瞳孔放大,手指着一个方向,震惊难抑,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面色顿时僵住, 只见那一道道红芒中,竟倒灌回了一条条鲜血溪流,在天际交织出了一张血水大网,注入到了鬼王玺内, 这样的一幕,给了众人巨大的视觉冲击力,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很快扑面而来。 “这些血液,从何而来?”,刘备心间揪起,语音惊恐,有了不妙的猜想, 曹操面色也是发白,如此多的鲜血,非万人不能成。 “快,去看看。”,刘备下令,再顾不得隐藏了,当先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要探清一切, 张飞和陈到紧紧跟上。 曹操虽然意动,可他不过超一流的境界,难以跟随,只得让夏侯惇跟着过去。 小平津周遭,此时已经化作了血色炼狱, 有女人怀抱着婴孩,在惊慌窜逃,尖声呼救,“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两道红芒透体而入,她的血液正不断被抽离而出,同时被抽离血液的,还有她怀里的婴孩, 她想摆脱红芒,可无论她跑了多远,红芒都犹若附骨之疽,摆脱不掉,这种诡异的红芒,不是她一个普通女人能够抵挡的, 看着怀里越来越虚弱的孩子,女人不断泣泪,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 可随着血液的流失,她身体很快就失去了力量,别说跑动,就是站立都已经成为了问题,一下就瘫软在地, 虽心知殒命不可免,但她不愿放弃,在鲜血的不断抽离中艰难爬行, 就是连爬行都变得无力了,浑噩中的她也不愿放弃,躯体依旧在蠕动着, “救救我的孩子~” 她语音低不可闻,视线已经变作昏暗,直至生命尽头,她心里记挂依旧不是自己,而是已经变得冰冷的婴孩。 女人的绝望,只是这个村庄内的一个缩影,绝望的呼救声此起彼伏, “啊~救我~” “救命~” “快逃啊~” 民众在奔逃,男女老幼都是如此,可无论他们跑得有多快,跑了有多远,都摆脱不开透体而过的红芒,最后都绝望的倒在了奔逃的路上,面上煞白,充斥恐惧。 然后, 红芒犹若长着眼睛的触手怪,有穿透过了其他人的躯体,继续贪婪的吸食凡人的鲜血, 武者气血沉凝,道修可以御灵,因而红芒无法抽离,因而这个村庄中,唯有少数的几个人幸存, 虽然幸存,可他们才是最绝望,最无助的人, 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他们却无能为力, 红芒击不散,摸不着,就算伸手去捂住亲人鲜血破体而出的地方,红芒也会偏移开,继续抽离血液, “啊~”,有人怒喝、发狂,却是于事无补,最终只能颓然的瘫软在地,保住亲人妻儿的尸体,黯然落泪。 当刘备赶赴最近的村庄时,看着这一地的尸骸,面色霎时惨白如纸, 张飞、陈到和夏侯惇,都暴露出了冲天的杀机, “快救人。”,刘备急声吩咐,再次当先冲出,张飞几人动作也不慢,紧紧跟进, 可他们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对红芒出手,红芒溃散,可却是散而又聚,很快又吸附到了原来的躯体上, 这红芒好似有着某种意志,好似不把血抽离干,就绝不罢休, 换用其他办法,凝聚罡气庇护民众,同样无用, 红芒能够穿透罡气,根本无法阻止民众鲜血的抽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倒下, 不得已, 他们只能夹带民众瞬移离开,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可几次来回后,他们又颓然的放弃了, 如此多的民众,即使是身为神将,又能救得了多少,必须选择一劳永逸的办法, “大哥。是鬼王玺。”,张飞警声,提醒了刘备, “对,源头是鬼王玺。”,陈到跟着出声,也反应了过来, 刘备放下躺在他怀里,死不瞑目的孩童,心间杀机从未有过的浓烈, 他身影从原地转瞬消失, 鬼王玺……必须毁去, 这是他心里现在唯一的念头,什么镇压号令鬼将鬼兵,这都不及大汉百姓的一个手指头重要。 请:.bqg99. 二二三、无缺五重天 从村庄离开, 很快, 刘备等人重现在了鬼王玺所在的地方, “曹孟德,袁本初,为了大汉之生民,杀~”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人已径直冲向了鬼王玺,决绝而又暴戾, “主公接刀~”,陈到紧紧跟在他身后,从背后取下了杀神刀,扔向了刘备, 曹操闻声显出身形,他从刘备的语音中,听出了杀绝一切的意志, 袁绍也在同时惊起,目露寒芒,大汉之生民? 看来这些血,根本就不是阴阳家预先准备的,而是小平津附近百姓的了, “虎痴,元让,屠光他们~”,曹操下令,杀机凛然, “喏” 许褚和夏侯惇高声应命,闪身杀出, 袁绍跟着下令,“文丑孙坚天璇子,杀~” 刘备这边,张飞和陈到也已跟着刘备闪身杀出, 七大神将,还有一名超越了真君境的道修, 这样的战力,足以平推一切了。 “挡住他们。”,第二太上震惊于汉庭强大的同时,沉声下令,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手依旧,再次和天璇子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孙坚和文丑的对手,还是那名五重天的神将, 第八殿主飞掠而出,错开了刘备,径直迎击向了陈到。 至此, 刘袁曹三家的神将,除了刘备,还有张飞、许褚和夏侯惇三人没有对手, 难道第二太上欲要以一敌四? 几人疑惑,可一道突然迸射的气机惊憾了四人,相聚停驻, 前方千米外, 一道幽蓝火影冲天而起,是一尊死灵将, “五重天”,张飞沉声,目光凝重, 许褚神情同样一凝,补充道,“是无缺的五重天。” 这尊死灵将,不同于和孙坚文丑二人激战的那一尊,是真正的圆满五重天境界,战力并未有所折损, “翼德、虎痴、元让,这尊死灵将,交给你们了。”,刘备并未震惊太久,很快出声, 他武魂特殊,龙魂若是和金龙武魂相合,足有五重天的威力, 可那是武魂技,是用来坑人的压箱底绝招,轻易不能暴露, 而且, 武魂技若是失败,他就只有一击的机会,他不能将之赌在一尊未知的死灵将身上, 他的目的可是毁掉鬼王玺,只要张飞他们三人能拖住这尊死灵将,他觉得那个老头是绝对挡不住他,要稳妥得多。 “喏” 张飞、许褚和夏侯惇齐声应喏,身影随即朝着那尊死灵将闪身而去。 “哈哈……难得啊!两名即将跨入四重天的神将,再加上一名三重天,本将的功劳簿上,又要再添璀璨的一笔。” 死灵将嗜血地舔了舔嘴角,激动出声, 它感受得很清楚, 张飞和许褚战力变态,属于同境中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境界隐隐要突破了, 夏侯惇虽然相对要弱一些,但也是实打实的三重天神将,看其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当有成就中阶神将的可能, 一下子遇到这么多高质量神将,这让它着实兴奋,杀意腾腾。 “狂妄”,张飞回怼,“死都死了,还蹦跶出来恶心人,神将也是要脸的好吧!” “还有,你一个数百年前的老家伙,跑到我等身前来装强大,很光彩吗?你信不信……张三爷只需要三五年就能虐杀你了,扮什么大头蒜。” 比起打嘴炮,未发狂前的张三爷表示,劳资还真没怕过谁。 “哈哈……翼德说得不错。”,许褚声援,“一具死尸而已,连活人都称之不上,还这般猖狂,也不怕遭雷劈。”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声挤兑,死灵将心间妒火中烧, 以张飞和许褚的风姿,它生前确实是不及的,这两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双双成就三重天,甩它八条街都不止, 还有这个死人的身份,一直都是它在逃避,不愿面对的事实,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它也觉得恶心, 可这不是我自愿的啊! 是阴阳家这群缺德冒烟,无耻至极的混蛋刨了本将的坟,把本将给挖出来的。 “逞口舌之力作甚?让本将斩了你们。”,死灵将怒声,忘了是它主动提起的话茬, 张飞、许褚和夏侯惇三人已经来到了它身前,攻势狠辣, 它身影闪动,带出音爆声,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在半空中滑过, 随即, 轰鸣声响起, 虽只是一声,实质却是三声的合并, 它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先后三拳轰出,却犹同一拳, 张飞三人身形应声倒飞,根本看不清死灵将的攻击,嘴角溢血,一招伤三人,死灵将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张飞身形在倒飞中扭转落地,顺着地表划了十数丈后停下,抹了一把嘴角残血,咧嘴道,“不过如此” 许褚和夏侯惇也先后停下了身形,死灵将境界虽高于他们,但想一招让他们失去战力,那是笑话。 另一边, 陈到和第八殿主也对上了,一个照面就占据了优势,压着第八殿主猛揍,胜负并无悬念。 明辨了场中形势,刘备不再观望,握紧手中刀,身形一闪便朝鬼王玺而去, 第二太上此时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中山侯,刘备, “中山侯虽是神将,可想在老朽手中抢得鬼王玺,那也是不可能的。” 声落, 刘备只感一阵天旋地转,正想摆脱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又来到了一片独立的空间中, 并且, 是一片似曾相识的空间。 只见这当中,整整齐齐的码有近千柄刀,寒芒透骨,刀势纵横, 这和他在送蔡昭姬出嫁时,遭遇莽皇殿异能杀手袭杀的那一幕,很像。 “呵呵……中山侯,欢迎来到老朽之刀域。” 第二太上手杵长刀,拱背屹立在他前方十丈外,一脸和蔼。 刀域? 刘备震惊,精神刹那紧绷, 以兵入道者,若想再进一步,唯有形成自己的领域, 第二太上形成的,就是刀之领域了,足以和五重天的神将抗衡, 这在这个领域中,第二太上是无敌的,因为这是他的主场, 若是刘备无法破除刀域,他将要面临的,恐怕就是千刀万剐。 请:.bqg99. 二二四、第二太上的刀 刘备陷入第二太上的刀道领域,厚重如同山岳的刀势,在顷刻间压于他的肩头,浑身刺疼无比, 以兵入道者,最难缠的就是他们的势,若是到达极致,勿需动手,光凭势就可镇杀对手了。 “哼是欺本侯初入神将境界吗”,刘备轻喝,冷冽地盯着第二太上, 对方手杵长刀,浑身刀势纵横,可却不出手,只淡淡地看着他。 杀神刀出鞘,凌厉的刀光横斩而出, 你不出手,那本侯就逼你出手。 和以兵入道者拼“势”,那是脑残才去干的事,刘备身为神将,最大的优势就是力量,一力破万道,以暴力碾碎一切。 刀光横斩近身,第二太上却是不挡不避,只是身躯猛然一震,浑身刀势再盛, 一道肉眼可见的“势纹”从他身上冲击而出,砰的一声就震碎了刘备劈出的这道刀光, 刘备目光微眯,光凭刀势就可挡住他的攻击,二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中山侯,若你就只有这么一点本事,今日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第二太上出声,刘备虽是神将,力量强横,可依旧破不了他的刀势。 刘备闻言冷笑,“这世间能杀我刘备的人有,但肯定不包括你。” 声落, 他身形刹那从原地消失,第二太上只能看到道道红芒骤起,朝他呼啸而来, “呵呵这还像点样子,否则声名煌煌的中山侯,可就要让老朽失望了。”,第二太上老神自在的点评,双耳一动,转而又失望道: “可惜依旧不够。” 金戈交鸣,火星四溅, 刘备身形再现,双手握刀,保持着下劈的姿势,一柄还未出鞘的长刀横起,格挡住了他的致命一击。 他身形一闪,暴退开去,看向第二太上的目光中,终于生出了忌惮。 “力道不错”,第二太上依旧云淡风轻的点评,“在神将之中,你的力量,该是同境无敌的那一种。”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又盯向了刘备手中的杀神刀,眉头不由撇起,道: “可刀却不是这么用的,杀神刀落在你的手里,着实是有些辱没杀神白起的威名了。” 刘备被他说得面皮发烧,第二太上以刀入道,悟出刀道领域,当是立于刀之一道的巅峰了,点评他的刀术,确实有这个资格。 可这时,又听第二太上继续说道: “杀神刀乃是刀中之神,你既辱没了它,老朽便代杀神收回了。” 艹,无耻, 若非看第二太上是老人的份上,刘备真得爆粗了, 这他丫的哪里是为了点评他而点评,人家这是在为夺取杀神刀做铺垫,准备合适的理由呢 “想要杀神刀,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刘备冷冽喝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第二太上嘴角浮起一抹不屑,已然换上了一副贪婪的嘴脸, 他之所以和刘备废话这么多,其实都是在刺激试探刘备,怕被刘备扮猪吃虎, 在神将这一等次,力量已经立于世间的极致,若是出现悟出了刀势的变态,他就只有逃命的命, 因而第二太上才一直强装淡定,不断试探,他可是知道的,在刘备麾下,已经出现了一名悟出了刀势的变态神将,名唤关羽,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关羽不在附近,刘备也是实打实的初阶神将,第二太上再无顾忌了。 “刘备,老朽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刀术。” 音落, 刀出, 无声, 只有一道炽烈的白虹亮起,仿若烈阳,让人无法视物, 糟糕, 刘备心间惊呼,扭身退避, 可这一刀,不是目前的他能够躲开的, 鲜血喷溅,嗤却在转瞬间又被蒸发殆尽, 随即, 刘备目力恢复,这才感觉到躯体的疼痛, 这一刀有多快由此可见一斑了。 再举目望去, 第二太上手杵长刀,依旧还在原地,妨似并未出刀,更未动过, 可刘备胸前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元凶昭昭。 “身躯的强横,让人嫉妒啊”,第二太上开口,一脸艳羡, 他的这一刀,就是剑圣王越和枪神童渊直面,也绝对要饮恨, 可落在刘备身上,却只是伤了他,连重伤都没有做到。 刘备额头冒出冷汗,暗地里将胸前的鲜血抽离,后怕不已, 他祖龙躯的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的,不说阴阳家和莽皇殿作何反应,若是再惹来樵夫,就够得他头疼了。 “就这点程度吗”,刘备出声,这点伤害于他而言,影响并不是太大, “呵呵”,第二太上冷笑,用一种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无知” 刘备惊疑,终于在这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体内,突然有一道刀势爆发而出,正在他经络之间肆虐, 玛德,大意了, 他后悔不跌,急忙运使力量,想要逼出这道刀势,可却是徒劳的, 第二太上可是悟出了刀域的以兵入道者,其强大足以和五重天神将并肩,他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能与之抗衡, “啊” 刘备痛呼出声,浑身霎时颤抖起来, 这种疼痛,就犹若数百根钢针在他体内来回穿刺、搅动, 刀伤没有重伤他,可这难以消弭的刀势,却是让他霎时被重创了,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出口,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防御,而是慌忙一拳轰出,将鲜血蒸发成灰。 第二太上看他这般,有些错愕, 这个中山侯,不是被老夫打成脑残了吧 “老贼,给本侯死来”,刘备双眼充血,强忍着身躯中刀势的暴虐,闪身杀出,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不然若是失去战力,天际上的鬼王玺还如何毁得去。 “好胆色”,第二太上冷声,身形也忽地从原地不见了, 闪身中的刘备见他消失,心间顿时一慌,第二太上能够看得到他,可他却是看不到对方,两人速度不在一个等次,他的目光中能看到的,只是第二太上的残影, 接连两声血肉的撕裂声响起, 刘备的前胸上,又交错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他坠落在地,痛得近乎要背过气去,更强横的刀势入体,痛得他直欲发狂, 可他来不及作出相应的应对了, 因为第二太上的刀,已经临近他的脑门,欲要将他力劈当场。 二二五、送宝童老 这一刀,不可挡。 刘备觉悟,第二太上力劈而下的这一刀,根本不容他闪避,他被刀势牢牢的锁定了,浑身沉重如同山岳,寸步难移, “贼老头,真当我刘备是吃素不成。”,他咬牙,决定动用武魂技了, 第二太上看他的反应,动作刻意一顿,刀势随之微滞,明晃晃的给刘备施展的时间, 大汉的中山侯,对于阴阳家来说,还是很值钱的,血灵棺还在中山侯府内,若是刘备死在了这里,阴阳家恐怕就拿不回来了, 再有, 以刘备对于汉庭的重要性,只要活着了他,阴阳家就有了和汉庭讨价还价的筹码,一个死人的价值,真的不高。 刘备目光微眯,一眼就看穿了第二太上的想法,想活捉本侯? 呵呵……这天下只会有战死的刘备,绝不会存在一个被俘虏的中山侯, 更何况……你这老头有五重天的战力,我刘备亦然。 金龙武魂再现,从他身上盘旋而出,朝着第二太上迎击而去, 第二太上嘴角浮现得色,只要击碎刘备的武魂,失去战力的刘备,还不是任他施为。 “斩~” 强横的刀锋下劈,碾碎一切的刀势纵横肆虐,狂风暴起, 金龙武魂怒吼,被刀势阻滞,身形微顿,可依旧不停, 第二太上诧异,这个武魂貌似很不凡啊!竟能直面我的刀势而不裂。 不过,那又如何?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能碾爆这条金龙武魂, “给老朽死来~”,第二太上震喝,双手持刀下挥,如同一道流光般,极速劈向金龙。 砰~咔~ 金龙和刀锋相接,白芒大耀,金光顷刻间暗淡了许多,开裂声随即响起, 这一刻, 第二太上嘴角上扬起了冷笑,可转瞬,他神情又僵住了, #送八八八现金红包# 关注x.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八八八现金红包! 金龙低鸣,更强横的气机陡然爆发,金光强横逆起,逼退了白芒, “不好~”,第二太上惊醒,知道自己被阴了,刘备这混蛋的武魂,竟然是五重天的层次, 他有心撤退,却是不敢, 金龙武魂和他的刀锋相抵,两者谁敢首先撤离,都会被对方趁势追击,在顷刻间败亡。 金龙继续逆冲,力量上升了一大截, 第二太上因为那刻意的一顿,刀势本就受挫,不再圆润,此时强弱逆转,他再无法压住了, 第一波冲击,他就受创,根本挡之不住, 金龙趁势,摆尾横冲, 双方气机对拼,碰撞出了偌大的声势,风浪重重掀起,却全部作用在了第二太上的身上, 他又一口血喷出,一步输则步步输,金龙武魂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龙吟震天,布在这片空间内的刀域,随之炸碎, 经受这样的反噬,第二太上的面色顿时苍白如纸,还在死死下压着长刀。 外界几个战圈看着重现的二人,都有些发傻, 阴阳家的第二太上,怎会如此凄惨? 再看刘备, 杵立在地上,胸前血肉翻卷,目光死死的盯着上方, 他还在忍受着体内刀势的肆虐,同时盯死第二太上,防止被人救走。 “大哥/主公”,张飞和陈到惊声,想上前又一时脱离不了各自的战圈, 从刚才刘备身影在两人眼中消失,到此时重现,已经足足过去了两刻钟,若非刘备气息就在附近,依旧强盛,他们恐怕都要发疯了。 “我没事”,刘备出声安抚,“你们用心对战就可,这个老头奈何不了我。” 他能看得出来,因为他的消失,张飞和陈到都没有尽心作战,心思全在他这一边。 而阴阳家的大长老、二长老和第八殿主,此时却是心神俱震, 第二太上有多恐怖,他们是深有体会的,说是当世刀道第一人,也绝对不过分,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此时却要败在刘备的手下了,这个中山侯,真有这么可怕吗? “贼老头,你不要再挣扎了,死在本侯手上,你应该感觉到荣幸。”,刘备出声,用言语干扰对方, “你可知道倒在本侯手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一些数典忘祖,背叛祖宗的国贼叛逆,和一些连死了也会被记载进入史册,为万世唾骂鄙夷的汉家奸人。” 第二太上闻言,并不吱声,依旧在竭力抗衡着金龙, 刘备这种拙劣的伎俩,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至于刘备突袭他的担忧,他也没有,就算刘备武魂逆天,可他的刀势也依旧不是吃素的, 此时刘备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想法子镇压住体内的三道刀势,否则就算是神躯,也依旧要被毁尽根基。 见计策不奏效,刘备也不失望,他现在拖的就是时间,只要镇压住体内的刀势,第二太上就是不死,也要变作一个废人。 此时, 陈到和第八殿主的战圈,已经远离了此地, 第八殿主不敌陈到,在有意往一个方向退去,寻求守护血灵棺的那名长老的帮助。 而孙坚文丑二人以及天璇子两个战圈,也并未靠近这个区域,一直被双方默契的保持在了远处, 孙坚等人防的,是第二太上,怕遭受突袭, 而阴阳家的人,却是对自己有信心,兼之不敢打扰第二太上,因而双方都保持住了这份默契。 最惨烈的,是张飞、许褚和夏侯惇与那尊死灵将的战圈, 三人浑身是伤,此时都已杀得发狂,地面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模样,被翻卷了一遍又一遍。 刘备扫了场中一圈,体内却突然生起了异变,一股毁灭气息陡然复舒,竟然在开始吞噬同化他体内的那些刀势,反哺在了他身上,和他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这……” 他瞳孔微缩,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他么开挂了? 小心翼翼的,他尝试着调动这些刀势,竟然真的是如臂使指,畅通无阻。 他体内一阵颤动,复舒的毁灭气息更多了,钻入他体内的刀势很快就被吞噬一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抬起头,他偷瞄了第二太上一眼, 这老头厚道啊!绝逼是送宝童子……不,是送宝童老,不然他身上的毁灭气息,一时半会儿他还真发现不了。 看在你这么厚道的份上,本侯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请:.bqg99. 二二六、邪王铸就 刘备激活了自己的神躯,浑身霎时变作一轮金灿灿的烈阳,金光摇曳, 右脚半弓,他猛然一踏, 地面皲裂,伴随着烟尘滚滚,天地间只能看到他的一道道残影,正朝天际逆向而击。 第二太上震惊,瞳孔骤然一窒,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老朽的刀势……被破了? 然后, 致命的危机感在心间骤然生起,恐惧第一次笼罩在他的心头, 此时金龙武魂和他相持不下,他根本腾不出手来,若是刘备给他来上一刀,他是绝对抵挡不得的,连闪避都不能。 “老朽~不甘啊!”,第二太上绝望,不想就这么死去, 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备,朝他极速逼近。 刘备目光炯炯地盯着第二太上,面上寒若冰霜,手中杀神刀牢牢攥紧,不断运转体内神力,尝试去激活杀神刀刀身内蛰伏着的杀神刀势, 在他逆冲到金龙武魂尾部的那一刻,他终于成功了, 杀神刀轻颤,刀势席卷而出,盖压苍穹,一道红芒随之绽放,凝聚出了一柄血色长刀,直贯日月。 这般铺天盖地的刀势,惊慑了所有人,就算是隔得甚远,他们心头也都生出了一种厚沉沉的压迫感, 而刘备此时,却是异常的舒爽,好似和杀神刀融为了一体,成了刀之魂。 如此刀势,第二太上无力抵挡,满面绝望, 他知道,这一夜他是过不去了, 撤刀迎战刘备,逃不过金龙武魂的震杀, 不撤刀,又会被刘备力劈横死, 他本以为,今夜的小平津,他是主宰, 不曾想, 到头来被屠宰的人,却变成了他。 “太上~” 看着这决定战局胜负的一刀,阴阳家大长老惊惧高呼,脱离了战圈, 相距太远,他有心相救,却是来不及了,更何况天璇子也会阻止他过去的, 二长老和两尊死灵将,也在同时选择了休战退避, 双方的胜负,此刻已然掌握在了刘备的手里,若是第二太上败亡,他们也不用再争了,赶紧逃命才是正理。 “第二太上可以败,但绝不能有事。”,大长老变色,急切地看向那名五重天的死灵将,“四号,请您出手相救,此恩,我阴阳家定会厚报。” 第二太上可是阴阳家巨子的授业恩师,若是死在这里,他们都免不了巨子的苛责, 更重要的是,阴阳家四大太上折损其一,阴阳家那口超级大杀器:东皇船,可就没法全面启动了,战力大损。 “来不及了。”,死灵将回应,心下的震动比场中所有人都要来的剧烈,五重天的武魂,超越刀域的刀势,刘备此人,非三哥出世不可败。 众人反应只在半息时间,逆冲而击的刘备,此时已经和金龙武魂齐头而进了, 直到这一刻,第二太上终于闭眼认命了,死劫不可解,唯有一道叹息响起。 可下一刻,所有人脸色剧变。 “不好~”,袁绍首先惊声,怒意升腾, 曹操目光眯起,寒芒一闪后,有恢复了平静, 袁术不同,竟然开口大骂起来,“混账中山侯,你就不怕引得袁曹两家共攻吗?” 而阴阳家的众人,则是惊喜掺半,面上很是复杂。 唯一面露喜色的,只有紫虚上人,看着错开第二太上,继续上冲的刘备,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二太上懵逼地睁开眼睛,惊觉到了刘备的目的,慌忙转过了头,“刘备,你敢?” 刘备冷笑,直接无视了所有人,浑身刀势凝聚,神力叠加,身形越过了鬼王玺,举刀力劈而下, 轰隆~ 刀锋斩中鬼王玺,风云随之翻卷,音浪回荡,压盖天地的刀势乍射而出,波及了数十丈方圆的空间, 第二太上首当其冲,气息一下萎靡了下去, 金龙咆哮,趁势径直穿透了第二太上的躯体,盘旋到了刘备的身后。 “太上~”,大长老和二长老齐声悲呼,阴阳家的四座大山,塌了。 对此, 场中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刘备刀下的鬼王玺, 如此强横霸绝的一刀,鬼王玺却未受到影响,纹丝未动,就那么牢牢地深嵌在半空中。 刘备错愕,也傻了一瞬, 这他么也太变态了吧! 杀神刀杀神刀势他一身的神力,却撼动不了它分毫,有这么牛逼吗? “呵呵……鬼王玺乃是上古七十二王中的某位祭炼的至宝,岂是你能毁得去的?” 第二太上出声,弥留之际挂怀的不是自己的身死,而是鬼王玺, 见刘备无法伤它,终于放心了,滞停在半空的躯体,随即朝下坠去。 “这种邪物是至宝?”,刘备冷声,身躯受鬼王玺之托,并未下坠,“若鬼王玺真是某位古王祭炼的,这位古王,必然是一尊邪王。” “即是邪王祭炼出来荼毒生民之邪物,本侯就一定要毁了它。” 他怒喝,决定不惜一切, 这样的东西,绝对不能放任其继续存世,以生民之血献祭,此罪不可赎。 “武魂技:金龙镇天。” 刘备决绝暴喝,双眼充血,小平津附近还在继续枉死的冤魂,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了, “不要~” 袁术急喝,如此重宝,若是为袁氏所用,这天下哪里还用什么大争,直接就归他们袁氏了, 曹操见状,面上复杂难名,即有焦急又有赞许,还夹杂有一丝钦佩,“如此中山侯,可敬~可恨~” 龙吟动天地,环绕着刘备,猛然压向鬼王玺, 杀神刀轻颤,刘备借力鬼王玺,后撤翻飞, 可他却不是后退,而是借力扭身,伴随着金龙武魂,再度斩向了鬼王玺。 “大哥~”,一直静观的张飞睚眦欲裂,身形朝着刘备的方向飞掠, 陈到变色同时剧变,也闪身冲上了前去, 武魂技的恐怖,就是使出的神将,也是扛不住的,轻则重伤,重责被震成肉泥。 可刘备为了增加毁掉鬼王玺的几率,竟然以身犯险,同时朝鬼王玺压了下去,这是无视生死了啊! 请:.bqg99. 二二七、目的终成 刘备自己作死,陷入了危境中,惹得张飞和陈到惊惧,闪身奔救, 震爆波及天地,隆隆之音回荡, 同时, 炽烈的热浪席卷而出,金光与血芒闪耀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二道震响紧接着响起,余波不可感知,被淹没在了金龙武魂造出的巨大能量中。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神,忐忑难抑, 一息,两息…… 开裂声轻微,却仿若雷声,击中所有人的心脏, “不~”,第二太上悲声,随即被席卷而致的灼烈能量淹没,死不瞑目, “太上”,大长老和二长老听得他的声音,才猛然想起他们的第二太上, 虽目力不可视,依旧循着声源闪身而去。 “撤~” 急掠中,二长老喝声,第二太上身死,胜负已分,就是再死磕,也已然没有意义了。 “虎痴,元让,拦住这些阴阳家的贼子。”,曹操禁闭双眼,沉声下令, 不管鬼王玺如何,阴阳家的人是他们死敌的性质,不会变。 许褚和夏侯惇闻声,凭着神将的感知,朝那尊五重天的死灵将杀奔了过去。 袁绍和袁术心间虽然抓狂,也知事态轻重,同时下令,“留下他们。” 天璇子、孙坚和文丑,随即出手。 阴阳家的人撤退不及,再次被堵住, 双方目力不可视,全凭感知对战。 几个回合后, 众人视力恢复,才看向了刘备之前的所在, “怎么可能?”,大长老惊呼,亡魂大冒, 只见天际上,刘备气势如虹,睥睨的俯视着他们,从天际缓缓降落,浑身除了衣袍破败,还有那三道狰狞刀口外,竟再无一点伤害, 张飞和陈到见状,欣喜若狂,“大哥/主公” 刘备不言,目光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正下方的地表上,镶嵌着第二太上的尸体。 袁绍和曹操看着他,心间的忌惮更深, 他能在五重天的武魂下不伤,个体战力,已非强横的五重天神将不可败了。 众人目光随即盯向鬼王玺,都舒了一口气, 鬼王玺除了有着一道裂纹,再无其他异状。 对于他们的反应,刘备并不理会,稳健的落在了地面上,一脸平静。 “不对”,袁术出声,天际的鬼王玺,好像有些不对劲呐! 听他这般说话,众人才惊觉到了什么, 罩盖住四方天际的血流密网,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鬼王玺……被毁掉了。” 天璇子开口,有些惋惜,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种东西,不该存续于世。 果然, 他话音刚落, 更大的开裂声骤响,鬼王玺的本体下,那两道裂痕中,突然渗出了血芒, “不好~快退~”,天璇子惊喝,身影暴退, 孙坚和文丑愣了一瞬,跟着朝远处闪身。 落地的刘备也不耽搁,身形一闪,“翼德,叔至,随我撤~” 张飞和陈到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朝远处闪身而去。 大长老和二长老面色一变,霎时就失去了所有血色,紧跟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随即, 轰隆~ 鬼王玺爆炸,九条鬼龙分崩离析,哀鸣阵阵, 震爆贯绝双耳,所有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巨大的力浪冲出,地表霎时就深陷了下去,烟尘滚滚漫天地,朝四方掀起了无数沙石。 如此冲击波,根本不容众人遁逃,都被波及到了,不管是神将还是以兵入道者,或是超越了真君境的存在,没人幸免, 众人喷血,都受了伤, 最重的无疑就是中心地带的刘备、张飞和陈到了,其次是阴阳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 “呸~”,刘备吐了口残血星子,有些郁闷, 武魂技的冲击波下,他确实没有受外伤, 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灌入进了鬼王玺内,在这一刻才爆发而出, 可武魂的崩碎,却是反噬了他的,在龙魂借着所有人不可视的瞬间进入他身体后,他不得不强压着内伤,强装淡定地落回地面, 如今遭受冲击,他的伤一下就成为场中最重的人了。 而远处的袁绍等人和曹操、夏侯渊,虽站得远,却也没有逃过被波及到的命运,尽皆吐血, 只是曹操相对要轻上许多,被夏侯渊拼命护住,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 冲击波横扫而过,众人扛过去后,目光才又盯向天际,之前鬼王玺的所在。 那里, 一块血色玉令悬挂,光芒柔和,很是微弱。 众人不信地眨了眨眼,那真的就是一块血玉, 可这也太怪异了, 之前的鬼王玺,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突然换作了这么一件物事,这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出手,击杀了阴阳家的人再说。”,曹操目光中滑过了一抹奸滑,首先反应了过来,抢先发难, 此时双方都受了伤,可战力依旧,阴阳家折损了第二太上,肯定是不敌他们的。 大长老和二长老面色一变,恨恨地看了玉令一眼,“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第二太上的尸体因为受到这波冲击波的波及,已经不存,玉令又抢不过,只能撤离了。 随即, 阴阳家的人同时闪身,快速离去。 刘袁曹三家的人也不去追,隐隐对峙了起来, 这块玉令的不凡,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到,三家虽是联盟,但争抢已再所难免。 “本初,玄德,此物……本侯要了。”,刘备霸道宣言,满面平静,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 他体内的伤有多重,只有他知道,若不是因为祖龙血的恐怖恢复性,他此刻早就晕厥过去了。 袁绍和曹操闻声,目光都同时盯在了刘备刀上,忌惮起来,他们并不知道金龙武魂已经崩碎,因为那一刻,他们的感知都被那道能量波遮蔽了。 “侯爷,此物应该共享。”,袁绍出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随即又看向曹操,“孟德以为如何?” 你刘备要共享,我袁氏就拉上曹操,你再强又能打几人。 曹操颔首,朝刘备一拱手,“侯爷,刘袁曹是同盟。” 如此, 之前为对付袁氏的刘曹联盟,摇身一变,成了对付中山侯的袁曹联盟了。 刘备见此,心间嘚瑟,本侯演技还是在线的, 他强装强势,就是要掩盖自己战力不再的事实,骗过曹操和袁绍, 否则, 若是他的伤势暴露,他敢肯定,曹操和袁绍会直接将他一脚踢开,再共享此物的, 至于联盟…… 呵呵……别逗了,这世间从来都只有利益,为敌人两肋插刀这种事,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请:.bqg99. 二二八、金人玉令 刘备成功诓住了众人,听得曹操共享的提议,也并不急着表态, 做戏做全套,不然就会露出破绽了。 他目光明灭不定地盯着曹操,似在权衡, 不久后, 又假装忌惮地扫了许褚几人一眼,颇有些不甘和无奈。 长呼了一口气,他才开口: “孟德说得不差,刘袁曹既是联盟,确该共享。” 袁绍和曹操闻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刘备铁了心私吞玉令,以他的武力,他们就算联手,也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 “多谢侯爷。” “侯爷大度,曹操叹服。” 刘备摆摆手,目光重新看向玉令,面上一副不爽的模样,“那……就想办法取下来吧!” 玉令是鬼王玺炸碎后的遗存,依旧悬挂于原处,为诡秘的力量所支撑,人力根本取不下来。 袁绍颔首,转头示意天璇子, 天璇子随即吩咐出声,“两位护法,动手吧!” 盘坐在地的两位道门护法闻言,手中印决掐动, 罩盖在上方的阴阳鱼一震,射出了一道光束,一下将玉令包裹了进去。 “收~” 其中一名道门护法轻喝,巨大的拉拽力开始作用于玉令。 “动了”,陈到轻声,眼中奇异连连, 刘备心间也是微动,之前鬼王玺镶嵌于上空,就是以他的神力加上武魂,除了让其炸碎开,也没有让其移动分毫, 可天宗的阵法,却是有着这样的伟力。 “大哥,这个阵法,好似专门克制这东西。”,张飞出声,看出了其上的隐秘。 天璇子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天宗的这个阵法,就是专门为鬼王玺准备的, 鬼王玺不是凡物,可以寄托在天地间,镶嵌于虚空中,人力不可移动,唯有相克制的阵法,才可以撼动得了它, 玉令虽非鬼王玺,可却是鬼王玺的残留,自然也拥有这种诡秘的属性。 刘备这时也想明白了这一层,看着玉令不断被拉拽向袁绍那边,跟着走了过去, 曹操也在此时抬步,走向袁绍那边, 待刘袁曹三人相聚,相互见礼过后,又胡天侃地起来,乐呵呵的,好似之前险些爆发的争端并不存在似的。 一众神将各自立于自家主公身后,有些迷糊了, 之前双方的那种姿态,莫不是都是做戏不成? 他们看不透刘袁曹之间的微妙关系,但不是武人傻,而是学不来这种弯弯绕, 刘袁曹都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都无法形容,都是为了自家利益,可以随时插队友两刀的狠角色,逢场作戏都是必修课,脸皮厚得变态,这种小场面,他们根本都不放在眼里。 而紫虚上人,却是同时被刘备和曹操无视了,此人即是袁绍阵营的人,结交与否,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不多久, 玉令终于被从天际拉拽了下来,离地不过半丈, 天璇子缓步走出,手中掐印,长虹射出,开始消磨掉玉令上的诡秘之力。 刘袁曹都知已经到了关键处,各自朝身侧的贴心神将看了一眼, 随即, 张飞、夏侯惇、文丑三人目光扫视,精气神都提到了最高,开始戒备起来,防备阴阳家杀个回马枪,火中取栗。 又过了一会儿后, 天璇子收起了长虹,伸手轻轻地摘下了玉令, 玉令色泽不变,古意盎然, 刘备三人同时走出,迎了过去。 感知三人走近,天璇子又暗暗地看了玉令一眼,这才将其捧在手心,转身双手奉近袁绍身前, “主公,幸不辱命。” 袁绍伸手接过,入手温润,除了有些暗红微芒,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平平无奇, 可就是这样,才显得玉令非同小可,能在刘备那样的攻击下而不毁,又岂是凡俗之物。 刘备和曹操也凑上山,盯着打量了半晌,心间诧异, 在他们的感知中,这就是一块平常玉石,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曹操目光闪烁,怀疑一闪而过,他在想,是不是天璇子动用了什么秘法,使得玉令短暂的变成了凡物, “本初,给我看看。”,曹操信不过他,伸手索取, 袁绍眉头微微一皱,不喜地看了曹操一眼,知道曹孟德的疑心病又犯了, 但他并未发作,轻嗯了一声,递给了曹操, 曹操见他这么爽快,怀疑更深, 将玉令接过,看了又看, 可玉令依旧平平无奇,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神异之处,他也感知不到什么可能的遮掩秘法, “侯爷”,曹操出声,将玉令递向刘备,希望刘备能够洞察出些什么。 刘备心间对袁绍也是怀疑的,天璇子的手段,可不是凡人能够比拟的,若是在袁绍的示意下做了些什么,不是没有可能。 他伸出手,将玉令接进了手里,惊变……随即发生, 玉令颤动,红芒内隐而耀, 八个红沉沉的小子显示了出来: 受命于朕,金人听令。 袁绍和曹操见状,心中同时一惊, 这东西落在他们手里,和落在刘备手里,效果完全不一样, 这是为何? “金人~”,刘备低沉着开口,在想此物上的金人,是否与十二金人有关? 若是真的有关,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鬼王玺铸于上古,十二金人却是始皇帝打造,这两者怎么会有关系? 曹操和袁绍心中同样生出了这样的联想,目光都同时看向了天璇子,期冀他的解答。 天璇子看见这八个字,也是愣了一瞬,目光中掠过了一抹茫然, 对于刘袁曹想要的答案,他明显给不了。 不远处置身事外的紫虚上人,在看得玉令在刘备手上显化字体时,心间也是一鼓, 刘袁曹三人虽取得玉令,但是否能够激活玉令,他本就没有抱多大的期望,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备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玉令激活,十二金人只要还未饮血,莽皇殿就算得到了十二金人,也会被‘金人玉令‘克制住。 “侯爷,这个问题,还是由贫道来解答吧!” 紫虚上人出声,一步跨了出来。 刘袁曹三人转头,静静地看向了他。 请:.bqg99. 二二九、重宝归属 紫虚上人走出解答,刘袁曹并不意外, 天宗既然为鬼王玺做足了准备,若是不知其中隐秘,他们才真的要意外了。 只是紫虚上人的称呼,却是让刘备和曹操诧异, 天宗归附于袁绍,可紫虚上人却不称他为主公,直接无视了其人,这情况,有些诡异啊! 袁绍对此,明显是恼怒的,谁也无法坦然做到被属下无视。 对此, 一旁的天璇子自是尴尬,被袁绍狠狠瞪了一眼后,苦笑相对。 紫虚上人可是他师叔,辈分摆在那里呢! 再加上紫虚上人资质并不弱于他,修为同样走到了极致,实力和他并肩,在紫虚上人面前,他永远都要矮上一筹, 若非紫虚上人十余年前潜伏进了阴阳家,天宗的宗主之位,绝对轮不到他。 因而紫虚上人的存在,是最特殊的,并不是他能够命令或控制的,若是惹怒了这位小师叔,他说不得还会惹来一顿暴揍呢! 天璇子不傻,已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从小师叔现身到现在,小师叔就没正眼看过他,情绪间全是不满, 这昭示着小师叔的愤怒,对于他带领天宗加入袁氏麾下的事,在表达不满呢! “道长请说。”,刘备回应了紫虚上人,追问关于玉令的隐秘。 紫虚上人一礼,道: “侯爷,这里的金人,指代的确是十二金人。” “玉令上的字,也确是始皇帝所镌刻。” 他首先肯定了刘袁曹三人的猜测,没有让他们继续疑惑。 “可鬼王玺不是上古所铸吗?始皇帝如何会……”,曹操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紫虚上人回道: “鬼王玺确是上古所铸,金人玉令,却是始皇帝后来融进鬼王玺的。” 刘备沉吟着,朝紫虚上人一礼,“还请道长尽数道来。” “侯爷客气了”,紫虚上人开口,避开了这一礼,练出了祖龙躯的存在,其礼并不是不是谁都有福消受的,会折寿。 “侯爷,四百多年前,鬼王玺曾出世过一次,被阴阳家进献给了始皇帝。” “那时正巧是始皇帝铸造十二金人的关键时期,始皇帝忧心自己百年后,后人无法命令十二金人,这才以鬼王玺蕴养了一方金人玉令,以替他号令十二金人。” “可惜大秦二世而亡,十二金人深埋于地,鬼王玺也一直没有再次出世。” “此次莽皇殿谋取十二金人,之所以倾尽所有力量,就是因为没有找到金人玉令,凝结莽皇殿所有力量,以镇压十二金人炼化之。” “阴阳家此行的最终目的,也并非是鬼王玺,而是其内的金人玉令,只要拿到此物,莽皇殿此番的所有努力,也都只是为阴阳家做嫁衣而已。” 一句话说完, 莽皇殿算计阴阳家,让阴阳家吸引汉庭火力以脱身, 可阴阳家又岂是易于之辈,同样反算计了莽皇殿,做那最后的黄雀。 “呵呵……阴阳家倒是好算计。”,曹操出声,冷光流转。 袁绍也是冷冽一笑,阴阳家和莽皇殿面和心不和,这倒是为今后刘袁曹三家的反攻,各个击破提供了良好基础。 “此物真能号令十二金人?”,刘备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十二金人号称超级大杀器,可以轻易横推血洗世间,这一枚玉令,真能号令之? 紫虚上人正色,“侯爷,这世间能号令十二金人的,除了始皇帝,就只有这枚金人玉令了。” “因为这枚玉令中的字体,乃是始皇帝以自身的祖龙血凝聚而成。” 祖龙血三个字,紫虚上人刻意加重了语气。 刘备闻言一惊,刚巧对上了紫虚上人坦然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祖龙躯的秘密,被紫虚上人看破了。 紫虚上人对于自己看破刘备隐秘的事,并不隐藏, 刘备姓刘,乃是大汉皇室宗亲,可不是始皇帝的族裔,更不会得到始皇帝刻意留下来,用来激活金人玉令的祖龙血, 而能够激活金人玉令的,唯有祖龙血, 所以刘备的隐秘,自然就被他看破了。 隐秘被看破,刘备心忧, 天宗归属于袁绍,紫虚上人虽然态度不明,但其追随袁绍的可能,很高, 若是到时候,紫虚上人将自己的隐秘全数告知袁绍,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此, 刘备心间生出了杀机,潜在的威胁,还是抹除掉才能万全。 他这边动了杀念,曹操和袁绍的心神却是已经绷紧, 金人玉令能够号令十二金人,这是个让人垂涎欲滴的大诱惑。 刘备回过神,明显察觉到了曹操和袁绍的异常, 若非三家此时势均力敌,恐怕都已经动上手了, 得到十二金人,无疑就是得到了天下。 “别胡思乱想”,刘备淡淡出声,“金人玉令能否真的号令十二金人,并未真正的验证过。” 曹操和袁绍闻言,眼中的贪婪少了一丝,却不曾散尽, 刘备继续道: “再有……十二金人是否真的出世?是否有传说中那么恐怖?还需进一步验证。” 他不得不扼杀曹操和袁绍的贪婪之心,不然若是大战,此时战力渣的他,铁定要吃血亏。 曹操和袁绍不知他的心思,以为他是真的对十二金人的一切有所怀疑,心下也都冷静了下来。 然后, 刘备当着他们的面,将金人玉令放进了怀里, 二人太阳穴一跳,双目都鼓了起来, 刘备如此明目张胆,是想强行独吞吗? “此物本侯暂且保管,你们的人品……本侯信不过。” 曹操和袁绍面皮狂抽,真想喷他一脸,你中山侯人品就好了?我们也信不过好吧? 刘备瞥了他们一眼,又道: “本侯若是想要独吞,自负尔等还是挡不住的。” 言外之意,曹操和袁绍都听懂了。 不说张飞和陈到二人,光凭刘备可以抗衡五重天神将的境界,他若是想走,他们还真挡不住。 袁绍和曹操对视一眼,多年作伴的他们还是有一些默契的, 为一件功效未知的玉令血拼,不智, 但也要以防万一。 “侯爷,此物关系重大,即是三家共有,我建议,可交给第四人掌管。” 曹操试探着提议,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备,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刘备闻言,想也不想地就回应了他,“可以。” 说着,他又将玉令掏出,随手就扔向了紫虚上人, “那就劳烦道长了。” 见状, 曹操差点暴跳,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招来了刘备的怒火,在跟他置气呢! 尼玛,好不容易从袁本初手上掏出来的东西,你转手又给人家丢了回去,长点心成吗?袁本初比你还要不靠谱好吧! 请:.bqg99. 二三零、多情总被无情伤 紫虚上人接过金人玉令,有些错愕,刘备就这么信任我? 袁绍和袁术见此,心间都是一喜,这中山侯很上道嘛! 天宗归附于袁氏,金人玉令交给紫虚上人,不就等同于是交给袁氏吗? 对于几人的反应,刘备都看在了眼里,心间冷笑,你袁氏开心得也太早了。 “侯爷,紫虚上人并不在刘袁曹三家之外,金人玉令交给他,这是否……不太合适。” 曹操出声,很直接。 刘备却是摆摆手,大有深意地看了紫虚上人一眼,“孟德不必担忧,有天宗作保,我相信道长拎得清轻重的。” 袁绍和袁术闻言,神情顿时僵住, 曹操也明白了刘备的用意,天宗虽然强大,但金人玉令若有失,刘曹两家的怒火,也不是天宗能够承受得起的, 如此, 孰轻孰重,紫虚上人自然会拎清楚。 紫虚上人也苦笑了出来,这威胁简直是不要太明显了,“侯爷放心,贫道知晓该如何做。” “那就有劳道长,多多费心了。”,刘备客套了一句,隐晦地给了紫虚上人一个眼神后,转身朝曹操和袁绍作别, “此事既已结束,本侯就先行一步了。” “恭送侯爷。”,曹操此时心情舒畅,首先应和, 袁绍和袁术虽然满心不爽,但礼不可废,也行了一礼。 随即, 刘备转身,大步地离了开去。 另一边, 小平津地方的官府,已经连夜组织了人力物力,开始安抚百姓,清理损失, 这一夜, 因为鬼王玺,小平津附近至少造成了一万余百姓的身死,好些村庄的人丁,甚至都死绝了。 左冯翊黄琬此时也得到了奏报,摊在椅子上半晌后,才看向闻询赶来的丞尉,道: “丞尉,此事瞒不住的,速速奏报朝廷吧,你我二人,也准备好……唉” 阴阳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作恶,可他们却没有没有得到一丝消息,守备不力,渎职之嫌,势必逃脱不了了。 “大人,这如何能够怪责我等?中山侯、袁氏和曹家都提前得到了消息,可却不事先通报于我等,若是……” “慎言”,黄琬惊声打断了他的话,中山侯、袁氏和曹家,并不是他们能推卸责任的对象, 否则惹得其中某一家震怒,他们势必人头不保。 洛阳, 袁府, “刘玄德,老娘要杀了你”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 绯月的咒骂声从回了袁府后,就没有断过,语音间全是怨毒。 小院外的下人们听着,全都被惊得远远的。 “找到了” 一名袁氏的护卫冲进小院,呼喝着, “绯月堂主,梦十一找到了。” 绯月闻言大喜,停下了咒骂,急急的跑出屋门,不想却是绊在了门槛上,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护卫眼前只看到一阵波涛汹涌,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小肚火热, 此时绯月修为被封,以往的敬畏不再,剩下的唯有狼性了。 “瞎了你的狗眼,我可是你家公子的人。”,绯月看到了他眼底的猥_亵,喝骂了一声, 她虽以水性杨花而著名,但能成为她入幕之宾的,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的人物,如此身份低贱的人,她就算是废了,也是看不上的。 听得她提及袁术,护卫后脖颈一凉,清醒了过来,连忙告罪,“属下失礼,请堂主责罚。” “哼”,绯月冷哼,随即快步走下了台阶,高叉长裙下的嫩白,又惹来了无数火热的目光。 院外, 梦十一被放在了地上,浑身残破不堪,黑黝黝的,气息也断断续续,目光涣散,显然是快要不行了, 他之所以还能坚持着,是心底的一股执念在支撑着他,想要再见绯月一面,否则他就是不嗝屁,也要陷入最深的昏迷中。 不多时, 绯月从院门一步踏出,可在看到他的模样后,又顿住了脚步,“梦十一,你怎么样?” 梦十一已然没有说话的力量,可在看到绯月的那一瞬,涣散的目光陡然凝聚, 可绯月的神情,却是让他绝望和悲哀, 她就那么站立着,并不愿再靠近,眉头轻撇,面容上挂着嫌弃,妨似梦十一此刻,是有多么的肮脏和不堪。 “堂主,梦十一快不行了,一身经络都已被中山侯震碎,就是勉强坚持下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找回梦十一的护卫出声,心间有些惋惜,如此高手,就这么毁掉了。 “废了?”,绯月尖声,怒容满面, 梦十一听得她的话语,心间感动起来,月儿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 可接下来,绯月的话语却让他如坠冰窟, “既然废了,你们还带他回来作甚?当袁氏是废物庇护所吗?” 言罢, 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小院。 废物? 众护卫呆愣,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知道的,梦十一这次出战,就是受了绯月的命令,不然也不会如此凄惨, 可他血拼一场,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下场,何其不值当啊! 梦十一看着绯月离去的背影,妨似天地都静止了,瞳孔越来越大, 我视你为一切,可你却…… 他一口心血喷出,眼神重新涣散, 我梦十一何其可笑,明知她是婊子,却依旧甘之如饴,将其视为白月光, 可十余年的守护,放弃了所有名利,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哈哈……梦十一,你他么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叉啊! 见他吐血,气息逐渐溃散,众护卫都知道,梦十一重伤未治,又受了如此刺激,已然油尽灯枯了。 有人朝着绯月的背影问出声,期冀能够给梦十一问来一个体面,“绯月堂主,梦十一怎么处置?” 可他得到的,却是冷漠的三个字,“丢出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三个字落下,梦十一终于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随即, 他脑海便传来了铺天盖地的黑暗,意识不再。 “唉自古婊子最无情,梦十一啊梦十一,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教训了。” 一个护卫说着,换上同伴,一齐将梦十一抬起后,便往袁府外走了去。 请:.bqg99. 二三一、上位不可测,测之必死 洛阳城, 某条臭水沟边, 一架马车停驻,黄承彦和雪女从其上钻了出来,目光巡视了周围一圈后,停在了原地, 不多时, 荆无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巨子,找到了。” 黄承彦和雪女闻声迈步,循着声源处看了过去。 踏……踏…… 脚步声急骤,靳无命怀里正抱着一个人,迎面走来, 他怀里躺着的,正是不久前被抛“尸”此处的梦十一。 “巨子,梦十一已经陷入假死状态,得抓紧了。” 黄承彦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雪女, 雪女接过,从其中倒出了一粒红橙橙的药丸,塞进了梦十一嘴里。 “义父,梦十一虽是农家第一人,真当得主公如此看重吗?”,雪女问出了心间的疑惑,有些心疼那枚药丸。 “当得。”,黄承彦肯定,“此子若非是为情所困,成就必不会弱于剑圣王越和枪神童渊。” 这是百家中人对梦十一的一致评价,都觉得其人的武才,有和王越童渊并肩的一天, 只是此人不爱武道爱婊子,耽搁了自己。 靳无命听完,问道,“巨子,那北邙山上……主公是手下留情了?” 按他看来,梦十一先是被张飞重伤,若是再受主公全力一击,如何能够扛得住? 此时不死,必然是主公手下留情了。 可黄承彦却是摇头了,道: “主公那时是暴怒之下出的手,并未留情。” 雪女惊诧,“主公既然如此看重梦十一,为何会……” “说看重……那也没错,可也不完全是。”,黄承彦点到即止,并不愿再多言,只是眼中掠过了一抹忌惮,心间叹道: 若梦十一就这么死了,那也就是死了,当不得主公如此看重, 可现在他未死,其人在主公心中的分量,才是真的足够了。 几人随即走近马车,将梦十一稳妥地安置好后,才缓缓地打马前行, 绯月不会知道,她所弃之如敝履的男人,竟得刘备特意相救。 要说刘备注意到梦十一,还是从十方玄天旗出世的那一日开始的, 加之后来墨家归于他麾下,梦十一的相关信息才明朗了开来, 因为掌握了这些信息,在北邙山上,刘备暴怒击飞了梦十一后,这才突然冒出了收服此人的想法,随即付诸实践, 他并不担心因为自己的出手,会招来梦十一的嫉恨,不肯臣服, 首先, 擂台战,生死自负, 大家都懂这个规矩,下了擂台,不会成为敌人。 其次, 他推测,他的一击,必然会使得重伤后的梦十一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而没有利用价值的梦十一,按照绯月的行事作风,必然会被舍弃掉, 届时, 梦十一必然会对农家,对绯月绝望,那就是他趁虚而入之时, 最后, 沦为废人,被抛弃后的梦十一,定然会心死如灰,这时他若充当起救星的角色,肯定会让其感激涕零,倒头便拜。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梦十一大难不死的前提下,只要梦十一不死,今后效忠的主人,必然就是刘备。 至于梦十一万一死掉了的考虑,抱歉,这一点刘备还真没考虑过, 虽然有些残忍,但无法忽视的现实就是: 双方本就是敌人,一个敌人死了,对中山侯一脉……有影响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反正左右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让黄承彦走一趟,也不会浪费多大精力, 以上,就是刘备的真实想法了。 可马车中的黄承彦,此时又是另一番想法, 看着梦十一已经泛白的脸颊,他心间隐隐有一些忌惮, 在之前, 梦十一受情所困,心思根本就不在修炼,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挂在了绯月身上,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同样以兵入道,成为了农家实打实的第一高手, 经历此事后, 黄承彦猜测, 梦十一的性情必然会大变,若是能借此化茧成蝶,发愤图强, 其潜力之恐怖,难以预料。 “剑圣王越,枪神童渊”,黄承彦心中轻语,“恐怕不久后,中山侯麾下,就会出现一名死忠刀圣了。” 对于梦十一经脉俱毁的事,黄承彦并不担忧,有密宗的于吉在,只要主公愿意付出代价,这都不是事。 想到此, 黄承彦念头一转,又想起了一事,轻声呼唤,“雪儿” 雪女闻声转头,乖巧应声,“义父有何吩咐?” “主公交付给你的女卫,你万万要尽心,不可懈怠了。” 对于刘备,黄承彦一直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好似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不会有秘密,其人对于人心的洞悉度,堪称恐怖, 雪女作为他的义女,能得到如此重任,肯定不是刘备临时起意,而是看透了雪女之能, 所以他有些担心,怕雪女有所懈怠,惹来刘备霹雳手段。 “女儿明白,义父请放心。” 黄承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这位女儿,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加之聪明灵巧,一直深得他的欢心。 想了想, 他目光又转向靳无命, “无命,你此时已经编入秘卫了吧?” 靳无命点头,犹豫了一瞬后,才坦然道: “巨子,主公给了我一个新代号:玄字第一号秘卫。” 玄字第一号? 黄承彦目光微眯,既然有了第一号,其后就还会有更多, 而且……玄字? 他撇眉,追问道: “你即是第一号,那武安国……是几号?” “也是第一号。”,靳无命回应,“只是却不是以玄字,而是天字第一号。” 黄承彦闻言,心头一震, 天字对应神将一级,玄字对应绝世,如此量级的秘卫,绝对不是用来抢夺血灵棺那么简单, 那主公,想做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无心一问,自己竟然无意间发现了这么一个大秘密。 “无命,你入秘卫,主公可有什么叮嘱?” 靳无命摇头,“主公倒不曾有过什么叮嘱。” 这怎么可能? 黄承彦对于他的话,明显不信,秘卫干系重大,绝对隐藏有其他大秘,可主公却无一句叮嘱,这根本不可常理。 见他犹疑,靳无命这才犹豫着补充,道: “巨子,主公虽未有叮嘱,可武安国倒是给我说了一句话。” “何话?” “既入主公麾下,那便踏实做事,切莫……自作聪明。” 闻得这话,黄承彦的脸刹那煞白,自作聪明? 这哪里是武安国对于靳无命的叮嘱,这分明是主公在借靳无命的口,警告他呢! “雪儿,无命,你们切记,自此之后,无论主公对你们有何吩咐,都不可再告知于我。” “义父” “巨子” “不要多问”,黄承彦急声,眼中惊恐,他自诩聪明,一直想看破刘备的心思, 可他却是忘了,上位者,不可测,测之……必死, 所以, 刘备才会借靳无命之口,警告于他。 请:.bqg99. 二三二、秘卫之影 翌日, 中山侯府, 经过于吉一夜的治疗,梦十一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生机充盈, 可不知为何,其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于吉,这是怎么回事”,刘备撇眉,“按理梦十一也该醒来了吧” 于吉苦笑,“侯爷,心伤难愈,属下实在是无能为力。” 他一夜治疗,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梦十一那从心底散发出的哀伤、痛苦,一直在浸染着他的心神,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陷入昏迷的梦十一,其泪水就没有断过,一直到流干,流尽才稍止。 所以此时的梦十一,不是醒不来,而是他不愿醒来。 情殇这种东西,谁都经历过,刘备自然也理解他,既然一时半会儿面对不了,想要逃避,那就由着他吧 等他恢复了,觉悟了,也就重生了。 “侯爷,还有一事。”,于吉开口,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刘备诧异,“何事” “梦十一虽然已无性命之忧,但其一身经脉俱毁,若想恢复,侯爷恐怕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沉重代价”,刘备摇头失笑,“左右不过是一些黄白之物而已,能有多沉重” 于吉神色依旧慎重,道: “侯爷,若是黄白之物,属下并不担忧,可梦十一需要的,却是万金难买的东西。” 见他这般,刘备终于正色了起来,“是何物” “医家圣品,涅盘丹。” “侯爷,这涅盘丹乃是医家圣药,若想得到,必须要付出医家满意的代价才可。” 刘备闻言,面上并没有为难或犹疑,“不管付出什么,我都会找来。” 梦十一的武道天赋,在当世应是拔尖的那一小撮人,或能走到最巅峰, 因而其人在他的布局中,必不可少, 秘卫的建立虽是为了血灵棺,但刘备图谋深远,想要的不仅在此。 随着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越深,他对那个意欲灭汉的势力就越发的忌惮, 莽皇殿和阴阳家很强吧 足以和汉庭对拼,让刘袁曹三家攻守同盟。 可这个势力,却至今依旧不曾浮出水面,世间好似根本就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但刘备却清晰的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就隐藏在这世间的某一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汉庭,窥探着天下, 为此, 刘备不寒而栗, 以莽皇殿和阴阳家之强,就是两家联手,也绝对没有教汉家灭种的实力,不然两家也不用东躲西藏,不敢以真身示人了, 可那个势力,却敢生起让汉家灭种的念头,它是白痴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人家恐怕是真的有实力, 而且, 恐怕整个天下,所有数得上的势力,都已在人家的密切监控之下了。 所以, 为了应对这个势力,刘备才生起了暗中培养一支强大战力的心思, 打造秘卫之影, 而明面上已经“死”去的梦十一,就是他的第一人选,作为杀手锏之一来培养。 为此, 梦十一绝对不能死,涅盘丹也必须要拿到。 刘备态度坚决,于吉又说出了另一个难题, “侯爷,医家至今未曾出世,这涅盘丹,无处去求啊” “医家已经出世了。”,刘备神秘一笑,很笃定的口吻, “出世了”,于吉诧异,“侯爷哪儿得来的消息” 医家出世,百家该是首先知道才对,可他们并未得到消息啊 对于于吉的询问,刘备却是没有回答,这是他的秘密,不能暴露。 前日间, 徐庶突然暗中传来了消息,言医家双尊:张机和华佗,在从广宗消失后,出现在了他和郭嘉所在的那座古墓附近,疑似也在追寻古墓, 虽然徐庶手掌乾坤生死棋,却不敢轻视医家双尊,人家医家也是有着镇派重宝的, 所以他只得用手段蒙蔽了那片地域,拖延时间,同时朝刘备请援,期冀能够保住那座古墓内的隐秘。 本来刘备闻讯就要出发的,可道门大比近在眼前,只得暂且搁置, 不想梦十一的恢复,竟是需要医家圣药, 如此的话, 倒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豫州, 云梦山, 鬼谷, 世人皆知,此处乃是纵横家创派始祖,谋圣鬼谷子的隐居避世之地, 因为自古以来,来此朝圣求学的人络绎不绝,可都不得门而入,无论他们如何寻找,都从未找到过门户。 可在今日,云梦山却是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张机和华佗。 “后学末进,医家张机华佗,求见鬼谷前辈。” 两人毕恭毕敬的,面上一副朝圣的模样。 鬼谷子,唯一能与老子、孔圣并肩的人物,受世人尊崇、敬畏。 百家都在猜测,其人恐怕也是成就了圣人尊位的,只是他一直隐于世外,无人能够验证, 可其人虽隐于世外,却将天下置于棋局,弟子出将入相,一次次地左右列国存亡, 弟子如此,师傅又如何能够差了, 若是要给他评语,唯有十六个字: 日星象纬,尽在其掌;占古通今,言无不验。 前八个字,说的是鬼谷子的谋略,后八个字,说的就是鬼谷子拥有的预言之能, 传说中, 四海尽归于秦,就曾被鬼谷子提前预言过,只是真假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此时张机和华佗来此求见鬼谷子,若是被外人得见,恐怕都要喷他们一脸, 谁人不知,鬼谷子乃是春秋时期的人物,虽给世人留下了无数神秘,但这么长久的岁月,必然已经逝去了, 可张机和华佗却恍若未知,指名道姓的要求见人家,他们是白痴不成 人死轮回,天理纲常,就是圣人也坐化在了岁月中,鬼谷子虽被世人猜测,估计也是成就了圣人尊位的,但即使是圣人,也难逃岁月不饶人,早已化为劫灰了。 华佗和张机躬身,四周静谧,一直没有回应, 半晌后, 二人直起身, “仲景,我们会不会猜错了” 华佗开口,面色存疑。 张机目光盯着前面的谷口,道: “会不会错,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言罢, 张机身影化为一道流光,就朝谷口冲了进去。 华佗犹豫了一瞬,咬咬牙,随即跟进, 鬼谷子到底死没死,他们今日一定要找到答案。 二三三、圣人不死 张机和华佗先后冲进谷口,可眼前的视野却是陡然大变, 原本烈日炎炎的天地,却变成了浓雾重重, 原本狭窄的谷道,也变得宽阔无比,妨似没有尽头, 这里是进入鬼谷的唯一路径,也是让古今无数人黯然退却的迷阵, 唯有破了此阵,才能得见鬼谷门户。 二人明显是有所准备的,并肩扫视着四周,对视了一眼后, 张机伸手进入胸前,掏出了一个锦盒,缓缓打了开来, 金针划出寒芒,骤然从盒内射出,朝着一个方向刺去, 正是医家镇派重宝:千金针。 世人只知医家千金针具有起死回生之能,却不知其还有一项能力:刺破一切虚妄,得见真实。 响声悦耳,张机和华佗面色随即一喜,找到了。 随即, 二人身形同时一动,朝着前方就冲了出去, 金光闪烁,点点寒芒, 一道门户缓缓从浓雾中浮现,千金针正插于其上。 这道关闭了不知多少年的门户,在张机的前推下,终于缓缓地打了开来。 入目,宽阔, 亭台楼阁耸立,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两人整理了一番衣袖,躬身一拜后,缓缓走了进去。 “元化,此间看起来,似是百余年不曾有人居住了。” 张机说着,收回了外放的感知。 华佗颔首,“确是如此,并没有一丝生气残留。” 继续前行, 他们查看了很多房屋,全都布满烟尘, 除了流水叮咚,再无其他异响。 突然, “仲景,那是……”,华佗出声,瞳孔也猛然一窒, 张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 桑林下, 一座坟茔耸立,坟头矮小,杂草丛生, 两人疾步走近,墓碑赫然在目: 纵横鬼谷一派,鬼谷子之墓。 除此, 再无一个多余的字眼。 张机和华佗杵立,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死了? “仲景,我想……” 华佗欲言又止,犹豫不定。 “不可”,张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鬼谷前辈乃是圣贤一等的存在,不了不敬。” 从华佗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刨坟也要看是谁的好吧! “万一……坟茔中并无尸身呢!” 张机误会他,华佗并不声辩,他虽是解剖狂人,但对前贤例外,会保持应有的敬畏之心, 只是鬼谷子是否真的身死,他还是抱有怀疑的。 感受到他的目的,张机沉默了,对于这座坟茔,他同样是怀疑的。 “动吧!”,华佗鼓动他,“若真是鬼谷前辈,我等再磕头赔罪不迟。” “这……”,张机面色挣扎,依旧难以定断。 见他如此,华佗不再犹豫,手中寒锋一闪,坟头随即炸飞,一口楠木沉棺,映入眼帘。 至此, 张机阻之不及,狠狠地瞪了华佗一眼,随即背过身去,算是默认了。 华佗嘿嘿一笑,快步走近坟坑,俯身一捞,很麻溜地就揭开了棺材, “果然有问题。” 闻言,张机转过身, 入目, 棺中空阔,别无一物, 就别提什么枯骨和碎衣了。 “鬼谷无人,纵横一脉已不住在此,更无守墓看灵之人。” 华佗低语,目光死死地盯着棺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鬼谷前辈,依旧未死。” 张机面上神情阴晴不定,犹疑暂时不去,“先别急着下定断,这个可能,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验证?”,华佗疑声,“你是说……那座古墓。” 因为始祖扁鹊,他们一直在追寻,终于得知在先秦时期,纵横家曾鸠占鹊巢,诡异的占据了一座古墓, 而且古墓的位置,他们也找到了, 只是担忧引发两家大战,他和张机才避了开。 张机点头,有些侥幸,“此行若非带上了千金针,恐怕我们就真的被蒙蔽了。” 在他们追寻到那座古墓后,纵横家的人便以乾坤生死棋布局,遮掩了那片地带, 若不是千金针具有刺破一切虚妄的能力,那座古墓就和他们交之错臂了, 他现在隐隐有些期待,若是他们突然折返,出现在那里,以智计著称于世的这一代纵横家弟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华佗走过来,“可是仲景,这样的话,我们两家的大战,就没法避免了。” 那座古墓被纵横家占据后,被变作了一座合葬墓, 虽是合葬墓, 可安葬的,却不是什么夫妻,而是先秦时期的秦国名相:张仪,以及六国丞相:苏秦。 此二人都是纵横家的先人,其沉眠地,是绝不容许任何外人染指的, 医家若是贸然进入,大战绝对无法避免,顷刻爆发。 张机长长一叹,“管不了这许多了,此事关乎重大,若是一切被验证,恐怕整座古史都要被推翻,一切重头再来。” 他语音沉重,忧思重重。 华佗面色也是沉重下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医家始祖:扁鹊留下的东西,竟会涉及到这样的大秘。 那是一道合金古卷,可却无人开启过, 直至他们这一代,二人同时成就双尊,这才合力开启了这道合金古卷, 其上, 有两条信息: 第一条,古前天地无制,神将均可踏天而行,在星空中征战。 第二条涉及圣人,言:圣人不死,其灵永生。 为了验证其真实性,两人这才一起追寻, 可随着追寻的越多,他们发现的隐秘也更加的多了, 特别是那座古墓, 按照他们的调查, 张仪和苏秦被罢相后,晚年落寞,一直都处于七国的监视下, 直至秦武王身死,张仪和苏秦趁天下目光都转移到了秦庭之际,悄然神秘消失了, 至此, 世间无人再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直至始皇帝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二人的踪迹才被始皇帝寻到了蛛丝马迹:消失于云梦山。 也就是说,二人是回了师门,为鬼谷子尽孝去了。 可到了汉初,隐与鬼谷一派有关联的张子房在醉酒中,道出了一则秘辛: 张仪和苏秦二人,并非是回了鬼谷,而是被鬼谷子派往某座古墓,去镇压什么存在去了。 所以, 那座古墓说是葬下了张仪和苏秦,实际上却是困死二人的所在, 终他们一生,也没有再从那座古墓离开。 若是如此, 那真相就更恐怖了, 张仪和苏秦,就算不是诸子,也必然是强大至极的文修,一座古墓又如何能够困住他们,必然是心甘情愿的了,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让二人心甘情愿的镇压在一座古墓中,直至身死也不愿离开呢? 若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存在,为何鬼谷子又不出手?而要耗死自己的弟子? 张机和华佗为此背脊发凉,这才决定追查下去, 不管是圣人不死的真相,还是那座古墓的隐秘,都在吸引着他们。 请:.bqg99. 二四四、千钧一发 两日后, 河内郡, 朝歌, 牧云山脉之外, 刘备和陈到脚程匆匆,踏林飞掠,一个闪身就是十数丈, 他们是两日前趁着夜色出发的,为了避开一切监视目光,并未带多余的随从。 “主公,我们到了。”,陈到出声,二人身形同时停驻, 其实不用他提醒,刘备也知此处便是牧云山脉了, 从此处朝四周延伸,周边百十里地都是平原,连山丘都没有多少,突兀出现这么一片挺拔山脉,当是牧云山脉无疑。 杵立在山脉之前,刘备举目扫望, 传闻中, 此地乃是牧野大战的中心战场,本来是一片平原,因受大战波及,大地翻卷,沟壑丛生,才形成了这巍峨的延绵山脉。 “走,我们进去。”,并没有杵立多久,刘备身形一闪,就钻进了山去, 陈到随即跟上,牢牢保持住一个最佳的防御位置。 按照徐庶传来的消息,那座古墓,就在这座山脉中了。 此时, 山脉的最深处, 华佗和张机的身影,正杵立在一座宛若龙形的山脊下,目光盯着一个隐秘的洞口,久久沉默。 墓道内, 徐庶打量着二人,神情阴晴不定, 他就是再傻,也知乾坤生死棋布下的迷阵,被医家双尊堪破了。 既然无法再隐藏,他也不再故作神秘,主动现身, “二位,此地乃是我纵横家重地,还请退去。” 张机一礼,道: “医家无意冒犯,此行只为解密,还请纵横家高徒允准。” 解密? 徐庶心间一动,看来古墓的秘密,是真的暴露了。 可医家是从何处知晓这个隐秘的呢? 要知他和郭嘉,虽作为纵横门徒,在之前也是不知这个隐秘的, 若非是两人学业圆满,得以出山,师傅也不会告知他们隐秘, 但这个纵横家口口相传的隐秘,外人是如何得知的? 感受到他的迷惑,华佗开口,将一切都作了说明。 听罢, 徐庶了然,医家始祖扁鹊,竟和纵横一脉始祖鬼谷子是至交,难怪能给后人留下这些线索了。 “可就是如此,徐庶也不能让二位进去,请见谅。” 他的态度很坚定,是不可能让医家的人进去的, 不说古墓之内的秘密,就是张仪和苏秦两位先人的沉眠,也不容外人惊扰。 而且, 此地暴露,其内的先人遗骸,也要毁去了, 阴阳家手段逆天,若是使得几位先人死灵转生,届时他和郭嘉势必陷入两难。 “既如此,我等可就要得罪了。”,华佗开口,往前踏了一步, 圣人之秘,他和张机必然是要解开的,谁敢阻挡,都只能开战。 徐庶轻笑,并不以为然, 医家双尊虽恐怖,但本事大半都是在治病救人上,至于文修战力……呵呵我纵横一脉敢称第二,就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张机自然也知这一点,随即跨步而出,同时祭出了千金针, “纵横一脉每代必出二人,张公子,让另一人出来吧!” “呵呵……合纵一道虽不能逆天,但想来,也足够与两位媲敌了。” 徐庶淡然出声,语音间有着丝缕傲气,妨似并不把医家双尊放在眼里, 可实际上,他却是有苦说不出,是刻意表示出的傲气,以让医家两人有所忌惮,不敢二人合攻, 郭嘉因为妄动了镇压在那口黑棺上的十方玄天旗,导致黑棺不稳,棺盖差点掀开, 不得已, 他只能以身镇于黑棺,根本脱身不得,不然徐庶也不必向刘备求援了, 他虽是纵横家门徒,合纵一道大成,但医家双尊又岂是他能够忽视的,堪比巨子级别的存在,就是初阶神将来了,也是不敢轻言击败的。 感受到徐庶的傲气,张机和华佗果然上当,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满面慎重,不敢合攻, 两人不知徐庶深浅,对视了一眼后,有了决定: 由张机御使千金针出战,华佗则负责掠战,防备纵横家另一人的可能突袭。 徐庶走出,身上浩然气流转,浩然甲胄披身, 张机见此,目光一窒, 纵横家无愧文道攻伐第一之名,同是大儒之身,凝聚的战甲,直接就盖压了天下所有大儒,让浩然法衣难望项背, 他的震惊未完,这时徐庶的头顶,一张黑白相间、奇诡相合的棋盘骤然浮现, 其人看起来神圣不可测,气机也是陡然一变。 “平天下”,张机轻语,目光沉凝, 谋士的平天下之道,儒境和大儒之境两者之间,是一个天堑,古今能够跨过这个天堑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但一旦跨过去,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天地,是一次大蜕变,神通威能蹿升恐怖,即使是神将对面,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是……击杀之。 而此时徐庶表现出来的,就是大儒才能有的气机和标配。 “仲景小心。”,华佗插言提醒,面色慎重, 于文修而言,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同境谋士了,会被死死的克制, 这种克制,不仅是来自于神通上的先天压制,更是来自于智商上的算计, 可谋士交战,实在是太凶险,也太累了,要防备的不仅是对方的攻势,更要谨小慎微的出手,以免自己的攻势落入对方预先铺设的陷阱中。 于谋士而言, 一步三算只是小道,世间顶级谋士,甚至能从开战之初,就提前预设好了一切结局。 听得华佗提示,张机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虽是医家双尊之一,实力堪比巨子级别的存在, 可他乃是医者,治病救人无敌,个体战力,至多也只在初阶神将这一层次, 就是有千金针的助力,战力也只有中阶神将不到的程度而已。 此时对上纵横家门徒,张机不敢小觑,身上一震,浩然气随即喷勃而出,浩然法衣披身,千金针盘旋于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诸位,战斗这种事,不若交给本侯如何?” 声落, 刘备的身影闪现在了二人之间,笑意绵绵。 请:.bqg99. 二二五、与轮回有关 刘备现身,徐庶彻底心定,抱拳见礼, “有劳侯爷远道助拳,徐庶惶恐。” “哈哈……元直不必客气,但愿本侯没有来迟才好。” 华佗和张机闻言,面色微变,侯爷?助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纵横家竟然召来了外人助力。 又和徐庶客套了两句,刘备这才转过身,朝张机和华佗抱拳一礼,“本侯刘备,未请教?” 张机和华佗闻言一震,急忙回礼,“医家张机/华佗,见过中山侯。” 他们出世时间尚短,加之一门心思扑在圣人之秘上,确实不识刘备。 听得二人自报家门,刘备假装惊疑,“医家双尊同出,怎会到此?” 张机涩涩一笑,华佗却是翻了个白眼,怎么到此?你人都到这里了,又怎会不知。 “哈哈……”,见二人不上道,刘备也不尴尬,掩饰着长笑了一声, 可在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庶一眼后, 陡然间, 他面色阴沉了下来,沉声向着山外呼喝: “叔至,小心戒备,但有人不得本侯号令出入,皆杀之。” “属下陈到,谨遵主公之命” 刘备恍若无人的下令,给了华佗和张机一个下马威, 二人心底发寒,面色是变了又变, 随即悄然退到了一处。 对此, 刘备视若罔顾,神情又变得笑呵呵的了。 徐庶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间温暖,越发的满意起来, 他能够听出,刘备的话语决计不是在开玩笑,若是张机和华佗此时随便出入,或是他一个眼神,医家双尊的下场,绝对凄凉。 这可是医家双尊呐!是百家都不敢轻易开罪,都想要交好的存在, 因为, 只要有医家双尊存在,不管是多么沉重的伤势,哪怕就只剩下一口气了,他们也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你抢回来,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这等同于,只要有双尊出手,无疑就多出了无数条性命了, 可刘备明知他们是医家双尊,却依旧这般杀伐果决,这背后的因由,徐庶知晓,更是感动,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徐庶。 刘备如此,不仅是为了震慑住医家双尊,也是在借此朝他表露自己的心思:医家双尊也不及你徐元直重要,你若要杀,那就杀了吧。 “元直,本侯实在好奇得紧,可否入内一观?” “放心,本侯知晓规矩,一切都会听从元直指挥。” “当然,若是元直为难,本侯就在此候着,不会乱闯。” 刘备说的真挚,语音间并无强迫之意,满是对于徐庶的尊重。 徐庶轻笑,“侯爷若是有意,当然可以进入。” “真的?”,刘备意外,他原本也只是报着试一试的态度,不曾想却得到徐庶的允准了。 可张机在听得徐庶的准允后,面色陡然大变,急急出声,就是越俎代庖,他也管不了了, “不可” “徐庶,此处之秘涉及到整个古史,若是泄露出去,天下皆要失色。” “你既为纵横门徒,怎可如此不知轻重?” 最后一句话,他近乎是呵斥而出的,情绪激动。 徐庶闻言,神情间有了一瞬的犹豫,又在转瞬消弭, 医家在追溯的圣人之秘,也是他和郭嘉在验证的东西, 就是那个古前天地无制,神将可以御空,撕裂长空的秘密,他们也在追寻, 可他和郭嘉深知,如此隐秘,就算是他们智计逆天,其想要解开的难度,也是无比的巨大, 因而他们需要合作者,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 两人一合计,这才把刘备召了过来,支援只在其次,主要的目的,是想借机给刘备点破这些古前隐秘,争取他的加入。 刘备听得张机之言,目光渐渐眯起,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一句话上:涉及整个古史。 “元直,可否说说?是什么样的隐秘,竟不可让本侯知晓。” 徐庶扫了张机一眼,就要开口, 可张机又突然出声制止了他,很是激动,“徐庶慎言” 这个秘密,此时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古史被推翻,天下恐慌,会出大乱子的, 他虽是医者,忧国忧民的品德,他也是具备的。 徐庶懂他,因而再次忍让,并不计较,道: “张尊,此事……需要朝廷参与。” 他话语简明扼要,一句话点破了关键, 百家就是再强,如何又能比得过朝廷,只要有了朝廷的参与,许多事,他们都不必再偷偷摸摸,谨小慎微的了。 闻言, 张机沉默,知晓徐庶说的是事实, 不说纵横一脉不许医家参与进去,尽是允许了,纵横家和医家联手,又解得开这个隐秘吗? 徐庶说服了他,这才娓娓道来: “侯爷,一切还得从先秦秦武王的时代说起……” 刘备静静地听完,轻语低喃: “圣人不死,其灵永生。” 莫不是世间真有永生? 可提及永生,就一定会涉及轮回,这个世界,莫不是真有冥界之类的存在不成? 想到此, 他又联想起了阴阳家的死灵转生之法,死去的真灵在消亡中重现,也唯有轮回可以解释了, 还有诡异的复舒,这些诡物,肯定不是什么阴阳家巨子的秘法能够创造得出来的, 若是阴阳家有这样的手段,那就是仙人真神了,哪里还会坠入红尘中,为权势而争斗, 所以, 必然是先有了此类物种,然后才能出现, 也就是说, 阴阳家充当的角色,就是一个桥梁的作用。 想到这些,刘备心绪难抑, 这些都是一个印证呐! 那么…… 冥界何在? 轮回何存? 刘备胸腔震动,目光在徐庶和张机华佗之间,来回巡视着,神情变幻不定, 既然他们都知晓了这个秘密,那是否值得我信任? 他心间的秘密,绝对不比圣人之秘要轻,要沉重得多。 很久后, 在三人的忐忑中,他开口了, “古前之事,本侯知晓的,可比你们多得多。” 此言一出,闻者皆惊, 刘备莫不是,也在追寻这个隐秘?那他是从何得知的? “不要多问,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罢, 他当先跨步,走向了洞口, 在钻入之前,他又转过头, “你二人既然无意间介入了此事,那便跟着进来吧!” “只是,进了此洞,你们的命,便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了。” 看着刘备转身消失,张机和华佗心头都是一紧, “仲景,我不会进去。” 张机点头,刘备的态度很明朗, 进,探寻古秘,但从此追随于本侯, 若是不进,那便……自去。 请:.bqg99. 二二六、谋圣葬地 墓道内, 刘备和徐庶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刻意放缓,都在留心身后。 医家双尊,会进来吗?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微。 刘备闻声,脚步微微一滞,暴露出了自己的伪装,对于医家双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坦然。 徐庶双耳一动,辨识出了其人, 张机。 既然医家作出了选择,刘备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不能尽得,但能得其一,也该满足了。 随即, 二人脚步默契地提速,很快就来到了墓室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阵黑泽金光,给人一种神圣高洁之感, 可眨眼间,黑泽金光顿收,暗红光泽随即升起,所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是一种铁血苍凉之感, 见此,刘备胸腔忍不住地震动,黑曜鎏金尺和十方玄天旗,他将要得见了。 踏入墓室, 刘备身体僵住,瞳孔突然紧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在黑泽金光和暗红光泽中,一口黑沉沉的青铜棺杵立,牢牢吸引住了刘备的眼球,古老深沉的岁月气息,不住在冲击他的心神, 青铜生锈,却不是铜绿,可见其岁月的浸染有多么久远。 目光上移, 青铜棺上, 是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年, 少年目光生辉,额有细密汗珠,身上浩然气沉浮,正盘坐在棺盖上,打量着刘备, 刘备和他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郭嘉身不能动,自然无法行礼,眼睑下垂,算是回了礼。 目光继续往上, 一杆暗红战旗无风自舞,在猎猎飘荡,正是十方玄天旗。 黑曜鎏金尺呢? 刘备诧异,目光巡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 徐庶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侯爷,在棺内。” 闻言,刘备目光重新盯向青铜棺, 他这才注意到,棺盖似乎被打开过,有着一道细微的缝隙,黑沉金光正是从其内散发而来, 刘备注目,徐庶的话语却是未完,继续道: “包括我纵横家的两位先烈,以及……谋圣。” “谋圣?”,这两个字刺中了刘备敏感的神经,这里还是谋圣葬地? 可他眉头随即又皱起了,有些怀疑,“如何确认身份的?” 徐庶回应道: “奉孝言:其尸骸之上,悬挂有留侯印鉴,以及一卷黄石公书。” 古今能有资格被成为谋圣的,唯有两人, 一是纵横家始祖,鬼谷子, 可若是鬼谷子,徐庶对其的称谓,就不是谋圣,而是师祖了。 第二人是辅佐高祖反秦败楚的张良,张子房, 既然肯定不是鬼谷子,那答案就不言而明了。 “难怪”,刘备低语,恍然大悟, 之前在古墓外,徐庶向他说明此间隐秘时,曾说到医家知晓这个隐秘的因由, 其中一条, 就是张良曾在一场酒局中失言,道出了张仪和苏秦的去处, 他闻言还在奇怪, 一个名传千古,智计冠绝一个时代的谋士,如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看来, 张良这完全是在借酒托词,刻意为后人留下线索呢! 走进墓室,刘备的神情越来越沉重, 能让儒家的黑曜鎏金尺和兵家的十方玄天旗镇压压盖,让张仪、苏秦和张良这等千古人杰以身镇压的青铜古棺,其内到底藏有什么大秘? 同时, 十方玄天旗在兵仙韩信手里消失,其答案恐怕也揭开了, 汉初三杰处于同一个时代,若是张良开口,晓以利害,韩信不可能不会拿出,将十方玄天旗交予张良。 至于黑曜鎏金尺…… 刘备猜测,张良作为儒家那个时代最出类拔萃的人杰,能够得掌黑曜鎏金尺的几率,不是一般的高, 这也就是说, 不论是黑曜鎏金尺还是十方玄天旗,都是张良带来此间的。 虽揭开了这些迷雾,可这其中还有一团疑云, 这座古墓乃是纵横家首先发现,甚至就是鬼谷子首先发现,并派弟子过来镇压的, 若是需要镇派重宝镇压,最先放置到此的,也应该是和黑曜鎏金尺和十方玄天旗同一等级的乾坤生死棋, 既然鬼谷子没有如此做,那就证明不需要……或者说,那个时代并不需要, 张良会如此做,同时借来了兵家的十方玄天旗,和黑曜鎏金尺一起镇压在此, 这其中, 必然是出了什么突发的变故了, 可会是什么变故呢? 这个答案,同样需要几人去探寻。 此时张机也来到了墓穴中,听到了徐庶的一番话语,他同样联想到了很多,神情凝重。 “元直,这青铜馆内,还有什么?”,刘备驻步在青铜棺前,轻声问询, 张机闻声,也聚精会神地看向徐庶,这个问题,他同样想知道答案。 “是……一条通……道。” 稚嫩的嗓音,由郭嘉艰难地发出。 通道? 刘备凝眉,“是什么通道?通向何处?” 郭嘉好似很费劲,缓了一口气后,才又艰难地出声,“通道幽深……一片……浑浊,并看……不真切。” 他之所以以身镇压在此,无法脱身,就是因为贸然移动了十方玄天旗,揭开了青铜棺棺盖,让他窥探到了其中部分隐秘: 除了三具尸骸,通道的尽头并看不真切,探望中好似触及到了什么大恐怖,让他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他虽不知其中的大恐怖是什么,但他的灵觉告诉他,再敢窥探,必死。 郭嘉为此吓了一个激灵,可要想再合上棺盖,其代价却是太大了, 必要他以身镇压青铜棺, 否则, 其中恐怕就会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跑出来了。 “可以再开棺吗?”,刘备沉吟半晌,说出的话却是吓了郭嘉和徐庶一大跳, “侯爷不可。”,徐庶阻止,神情凝重,若是刘备折在此处,他该如何向中山侯一脉交待? 郭嘉无法再出声,目光也同样表达出了自己的抗拒, 不可, 棺中通道给他的感觉,那是一种致命的危机,就是高阶神将也无力窥探的。 “放心,本侯会量力而行。” 他试图说服两人,可徐庶依旧摇头了。 “元直,若本侯没看错,奉孝是被困住了吧!说不定其中……有能让奉孝脱困的法子呢!” 徐庶闻言沉默,师弟陷入此间,他也是有责任的,若是不能脱困,他该如何向师傅交待。 张机听得刘备欲要开棺,态度也是拒绝的,可涉及纵横一脉门徒的安危,他也不好开口了。 请:.bqg99. 二二七、一道足以镇杀神将的留音 对于刘备提出的,或能让郭嘉脱困的可能,徐庶无法拒绝, 郭嘉本人,对此也是有着期冀的,若是被一辈子困在此间,连横之道无法绽放光华,他如何能够甘心? “放心吧!本侯会量力而行,即使有什么凶险,此处汇集了两名神将、两名纵横家?大儒和一名医尊,足以应对一切了。” 生怕几人再拒绝,刘备又给几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徐庶和郭嘉对视了半晌,这才拿定了主意, “侯爷千万要小心,若是……若是事有不对,千万要以保全自身为要。” 不多时, 刘备召来了陈到,一同守护在了青铜棺前, “主公,还是让我去吧!”,陈到请求,面色间的隐忧怎么也隐藏不住, “呵呵……叔至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事出不利,我也能从容退走的。” 刘备云淡风轻的,好似并无担忧, 可心里实则慌得一批, 若非棺内隐秘关乎古前,他早就闪人了, 至于让陈到进入,他也不放心,陈到的实力不及他,若是贸然进入,会更危险。 陈到拗不过他,只得叮嘱: “主公,若事有不对,您一定要召唤属下,及时退出。” “好”,刘备爽朗应声,心间温暖, 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属下,那是每个上位者都在渴求的。 “侯爷,我准备好了。”,郭嘉出声,提示他准备, “嗯开始吧!” 郭嘉闻声,身子陡然从青铜棺上跳下, 棺盖好似被什么冲击了一下,撞击声沉闷。 众人眉头一眺,目光都凝重起来, 青铜棺可是有十方玄天旗在其上镇压着的,其力不亚于几座大山,就是神将也难托起,可就是这样的力量,棺盖也依旧差点被冲击开来了。 “元直”,刘备出声,示意徐庶动手, 徐庶应声,身上浩然气勃发,手中凝聚出了一枚荧白棋子, 棋子射出,正中十方玄天旗旗杆, 十方玄天旗应声偏移,运用于青铜棺的力道失去了重心, 刘备不再犹豫,手中劈出一道掌风,击飞了棺盖, 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射入了棺中。 棺内, 狭窄的通道上, 刘备终于感知到了这里的奇异, 四周昏暗,隐有白芒,神将的神念失效,根本无法探查,只能以肉眼巡视。 他一步步往前走着,心慌之感顿生,且越来越甚, 刘备不知这是为何,妨似随着距离的渐进,危险性也在同时拔高。 不久后, 他遇到了一具白莹莹的骸骨,发着微弱的圣光,却粉碎得厉害,就连人体最坚硬的头骨部分,都完全塌陷了进去。 刘备驻步,神情惊诧,这是非正常死亡,形似被虐杀。 他无法判断出这是张仪苏秦和张良中的哪一个,只得继续向前, 没多久,他又遇到了第二具尸骸骨,同样的残破,只是圣光却更加的微弱了。 “同时被虐杀的吗?”,刘备疑声,目光眺望着前方,伸手握住了腰间刀柄, 这两具尸骸,是张仪和苏秦的可能性要更大些,疑似都是在同时死去的。 可刘备更疑惑的是, 既然能在棺盖之上镇压,为何他们又要进入这其中呢? “难道……他们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探查这其中的隐秘?” 他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因为这两具骸骨,除了同样的残破,口腔中都没有牙齿的遗存, 看两人骸骨上的圣光,至少都是半步诸子的境界,就是牙齿钙化,也绝对没有这么彻底。 所以, 张仪和苏秦,应是在老得不行了,在生命彻底寂灭的前夕,才开棺走入了此间的, 据此猜测,张良也应该是如此。 可他们是被什么虐杀的呢? 刘备沉凝,疑惑难以消止, 能够虐杀半步诸子,就是老年体,对方的实力最低也是神将一级。 “管你是什么东西,若敢现身,本侯同样斩了你。” 他估摸着,虐杀张仪和苏秦的存在,应该也不是多么恐怖,不然那时没有十方玄天旗和黑曜鎏金尺,二人也不可能镇压得住。 想到此, 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刘备继续向前,可他却是忽略了,张仪和苏秦所在的时代,离张良的时代甚远,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那是……”,走了没多久,刘备的目光陡然一窒,看向了一个白茫茫的发光体, 那是一具骸骨,除了充满裂缝,还较为完整,且圣光浓郁。 一步跨近, “留侯”,基本不用再思忖,刘备就判断出了其真身,留侯张良。 目光扫视,在骸骨的腰间,果然有郭嘉说的留侯印鉴,以及黄石公书, 从张良骸骨的圣光程度,他判断,其必然是诸子级别的存在。 刘备整理了一番衣衫,躬身一拜, 留侯张良乃是汉家开国元勋,对汉家有盖世功勋,当得他一拜。 “留侯稍待,待本侯折返,必让您重返张氏,入土为安。” 言罢, 刘备继续上路, 可眼前的一幕,却是猛然变了,和之前所在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天地,变得幽深、浑浊,就是神将的目力,也无法看清什么, “这里,大抵就是郭嘉驻步的所在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往前,不能探清这其中隐秘,他是不会退的。 目力不可视,灰茫茫,深沉沉,让人心底发毛,被无尽的空虚充斥进入心底, 刘备咬牙坚持,心底越来越难以平静,阴暗横生,压抑到了极致, 终于, 在他临近崩溃之际,一道黑泽金光突然席卷,扫荡而过,扫清了他心底的阴暗,通体舒泰。 “黑曜鎏金尺” 刘备惊喜出声,知道这是什么发出的。 可疑惑又再次在他心间生起, 张良真的是来探秘的吗? 未必, 不然黑曜鎏金尺又是怎么放进去的? 其人恐怕……是死在了回归的路上, 那……是什么杀了他呢? 刘备还在思索,心头却陡然警兆大生,有着什么致命的东西,正奔他而来, 紧要关头,他只来得及外放罡气庇护自身,同时抽刀插地,稳住身形, 外罡炸碎,一触即溃, 鲜血喷溅, 他前半身已经是血肉模糊,五脏六腑都在顷刻间裂了开。 这是一道恐怖的声波,根本不容他有退避的反应,直接就席卷了他。 躯体失力倒地, “我……不甘……” 刘备瞳孔充血,满面狰狞,他体内毁坏惨重,真的是遭遇到死劫了。 请:.bqg99. 二二八、我只怕是什么新奇物种 无边的浑浊和空寂中,刘备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肉躯血肉模糊,隐隐可见莹莹白骨,看起来恐怖无比。 他身上活性近乎寂灭,心脏骤停,只有心口处还残余有一缕生机, 这是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刚才席卷而过的音波,实在是太恐怖了,并不是在刻意针对他,却直接造就了绝杀, 若非他已成就神躯,防御力变态,此刻哪里还会有躯体存在,绝对在顷刻间化作肉泥了。 外界, 在刘备倒地的同时刻, 音波横冲,慑人心神, 十方玄天旗气机突然大盛,自主回到了青铜棺正上方,朝棺内灌入了一股玄红能量, 徐庶四人也在顷刻变色, “退” 郭嘉暴喝,首先退避,四人中也只有他最了解这种能量了,可杀人于无形, 徐庶和张机暴退,浩然甲和浩然法衣披身, 唯有陈到面色狂变,不仅不退,反而往前踏步,欲要进入棺中,“主……” 他“公”字还来不及出口,十方玄天旗遭受音波冲击,摇曳不住,颤颤欲坠, 旗杆炸裂,十方玄天旗再阻不住音波,被其冲了出来, 陈到首当其冲,眼中生出了惊惧,撑起的罡风顷刻碎成渣,人也一口殷红喷出,被击飞了出去, 这还是音波遭受到了十方玄天旗的削弱,不然他的下场,绝对跟刘备差不多。 音波冲击过陈到,继续往外横冲, 郭嘉、徐庶、张机也遭遇了暴击,七窍流血,五脏剧痛, 他们根本抵挡不住,更逃不了, 如同一道闷雷震响,方圆百十里地的范围内,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墓穴随即震动,蜘蛛纹络爬满整个墓室,整座山须臾间升起了遮天尘土, 此地若非构造材料特殊,差点就轰塌活埋了众人。 “不好,我等闯下大祸了。”,郭嘉忍着浑身的剧痛爬起身,变色出声, “快合力封上棺盖。”,徐庶也反应了过来,心间生起了大恐怖, 他们终于知道,为何黑曜鎏金尺和十方玄天旗要镇压在此了, 如此音波,虽不知为何而来,但其经过镇压削弱后的威力还能如此恐怖,在顷刻间让四人重伤, 若是失去了镇压,音波席卷外界,恐怕方圆数百里,都会在刹那间变作一片死地, 甚至……整个豫州也会…… 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然不敢想象。 “不可”,陈到出声,强撑着躯体,颤颤巍巍的几步跨到了前方,拦在青铜棺前,“我家主公还在棺中,棺盖绝不可封。” 郭嘉和徐庶闻言,神情慨叹,隐有悲戚, 刘备深入棺中,并无十方玄天旗帮忙削弱音波,其人直面的能量是他们的数倍,此刻恐怕已经…… 墓室没陷入沉寂,几人皆不说话, 徐庶面色有些灰败,沉吟了一下后,才有些落寞的走到陈到身前,躬身一礼,“叔至,请以苍生为念。” 陈到侧开身,并不受这一礼,道: “先生,陈到知主公重你、信你,按理说我陈到也要像主公一般,信先生、重先生,但主公若死,这苍生又与我陈到何干?” “这……”,徐庶愧煞了脸,善于言辞的他,竟不知如何回应这话了,不敢去看陈到的眼睛。 郭嘉见状,轻叹了一口气,他虽年幼,但智计超凡,自然看清了师兄的心思, 此时中山侯葬身在此,徐庶心间不仅愧疚,更是痛惜, 在见得陈到如此忠心,他就更是惭愧了。 “叔至,侯爷进入棺中,便是为了苍生,我们……该让他的牺牲,更有价值。” 张机开口,满面惋惜之色。 中山侯葬身其中,尸体却不能取出安葬,恐怕整个中山侯一脉,会发狂吧! “再等等”,徐庶语音低沉,保留了一丝希望, “侯爷气运超凡,或能……不死。” 陈到闻声,哀戚顿收,或许……真能出现奇迹。 郭嘉看着徐庶的神情,心底估摸了一下时间,缓缓的点了点头, 距离下一道音波再现,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再等等吧! “先生,请助我进去。”,陈到躬身,近似恳求,他必须把刘备带回来, “不可”,郭嘉断声拒绝,补充道: “叔至,十方玄天旗受损,威力已不比往昔,若再有变故,镇压不及,恐怕周遭百里内的生民,就要死绝了。” 张机也跟着劝道: “叔至忠心,天日可鉴,可事关生民,不可再冒险了。” 墓道内, 浑浊和幽深中, 刘备的躯体依旧一动不动,生机唯有心口那一缕, 若非祖龙血的治愈性,在毁坏中保留了他这一缕生机, 此刻的他,已经可以判定是一个死人了。 万幸的是, 他心口处的这一缕生机中,还潜藏有少许祖龙血,蓝莹莹的,忽闪忽灭的,光芒微弱, 许久后, 祖龙血突然下坠,渗入了刘备的残损心脏,让他整颗心脏都散发出了微弱的蓝光, 然后, 他的心脏竟开始在缓慢的修复,同时有汩汩溪流断断续续的微微奏响, 有新的祖龙血在被不断的造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溪流的汩汩声逐渐拔高,越来越急骤, 终于, 他的心脏被修复完毕了,溪流的汩汩声也到达了最高, 某一刻, 心脏重新跳动,劲道十足, 哗啦啦 以心脏为中心,新的祖龙血随即喷涌而出,不断修复残破的经络, 然后沿着心室血管,开始流向他全身, ……经络修复完毕…… ……五脏修复完毕…… ……六腑修复完毕…… ……肌体修复完毕。 随即, 刘备睁开眼,双眸紫电曝闪,随即隐匿。 “我……没死?” 他难以置信, 如此绝杀,绝非人力可挡, 这是他对于那道音波的认知。 “是祖龙血吗?” 内视体内,心脏已然变了色泽,不再红艳,充斥着莹莹蓝光, “血液也变了?” 刘备诧异,有些懵逼, 此刻他体内的血液,竟是……妖异的紫色血液。 “我的真身,莫非是什么新奇物种不成?” 一个人,却有着一颗蓝莹莹的心脏,流淌着妖异的紫色血液,如此新奇和诡异,恐怕人族也容不下吧。 请:.bqg99. 二二九、人族人王已尽 刘备杵在了原地好一会儿,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诡异变化, 若说是病,他此刻又是生龙活虎的,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和畅快, 可若说不是病,你见过这种诡异的物种? “算了,以后再研究吧!” 他自语,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道音波上, 对于张仪、苏秦和张良三人的身死,答案已然明晰了, 并非是遭遇到什么袭杀,而是栽在了这道音波上, 然后在一次次的音波冲刷中,骸骨被震碎,逐渐归于烟尘。 最重要的是…… 刘备目光眯起,隔着灰雾,转身往着来路眺望, 如此音波,一次次的冲击中,就是神将的骸骨,也极难保住, 可张仪和苏秦的骸骨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虽残破得厉害,却圣洁残存, 以此推敲, 张仪和苏秦二人,绝非是什么半步诸子,必然就是诸子了, 至于张良,看其骸骨依存的圣洁光辉,恐怕……已然超越了诸子。 若是这般,那百家的底蕴,恐怕就不像他如今看到的这般简单了,特别是儒家,当世真的没有诸子吗? “会是谁呢?” 刘备沉凝,脑中记忆翻涌,开始逐一筛查, 以郑玄、卢植和蔡邕为基准,横向比较, 在他印象中,还有两人: 水镜先生,司马徽, 鹿门,庞德公, 莫非是这二人不成? 他不敢肯定,但儒家若存在诸子,不外乎就是这几人了, 至于其他的, 刘备并不甚了解,所以也不知深浅了。 思绪回到音波,他重新回过头,看向黑曜鎏金尺所在的方向。 他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还是……退去? “赌一赌” 刘备咬牙,根本不甘心, 遭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却无功而返,岂不是亏大了, 再者说,祖龙血异变,心脏也化作了异类,如此代价,还不知是福是祸呢! 随即, 刘备收起插在地面的刀,重新踏步,循着那点点闪耀的金光,继续往前走。 一丈……三丈…… 直至百丈,他还是未走近黑曜鎏金尺,除了金光更加明皇,距离依旧还是那么遥远, “我偏偏不信这个邪。”,刘备嘟囔,身形一闪,用上了瞬移, 足足两刻钟后,这条妨似没有尽头的道路,才被他走到了尽头, 身前, 黑曜鎏金尺闪耀着灼眼的金光,无比亮堂, 目光越过黑曜鎏金尺,隐隐可感觉到一个广褒的空间,乌压压的,连金光也渗透不进去。 刘备神情凝重,黑曜鎏金尺乃是圣人至宝,乃儒家圣物,号称正道标志,是一切黑暗之克星, 可如此圣洁厚沉的金光,却渗透不进里面分毫,这太反常了,或许说,是太让人惊悚了。 “噫” 刘备余光中突然发现了什么,是一行紫金小字,不知是用什么写成,正漂浮在空间中,散发着厚沉的岁月气息, 仔细看去,刚好是六个字: 圣将之下,止步。 “圣将?”,刘备诧异,“是神将以上的境界吗?” “还是……更高的境界?” 对此, 他无法确认, 但神将之上还有其他境界的事情,经过这六个字的验证,无疑是实锤了。 “还有止步,又是为何止步?” 难不成, 这其中有着什么逆天不可敌的存在不成? 刘备这么想着,心神不由紧绷, 再一联想起那道音波,这种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啊。 声音自然不会没有源头, 可如此恐怖的音波,并非刻意针对,且经受了黑曜鎏金尺的镇压削弱,却依旧让他差点饮恨, 这还只是一道余音而已, 若是对上原主,只怕光凭起声音,就能灭世了吧! 刘备越想越是心惊,越是恼怒, 莽皇殿和阴阳家还在蹦跶,汉家背后的黑手也还没有找到,还有那个疑是神女的女巨人和指压帝王的存在,一个比一个恐怖啊! 现在又蹦出来这么恐怖的存在,还让不让人活了,是想让我汉家成为末世吗? 这时, 黑曜鎏金尺金光突然大盛, 感知到这,刘备汗毛顿时倒立,只来得及闪身贴近了甬壁, “人族人……” 他只来得及听到这三个字,神识便浑噩了下去, 音波再度冲击而出,虽有黑曜鎏金尺镇压阻挡,依旧有一缕穿透了出来, 虽只是一缕,可刘备的半边身子都被震碎了,血肉变作飞灰,白骨破碎,唯有心脏被其牢牢守护住。 随即, 此地重新变得平静,妨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直至很久后, 刘备再度醒来,光着半边屁股,老脸有些红艳, p,这是刻意侮辱人呢! 再度满血复活,刘备终于了解了自己心脏的神异, 这妥妥是祖龙躯的不竭造血厂啊! 只要心脏不毁,直接就可比拟不死之身了。 “发达了,有如此能力,今后这天下,我还怕予谁来。” 刘备狂喜,陷入了无限臆想中,指压帝王我做不到,那就掌压而今的天下第一神将吕奉先吧! 嘎嘎……本侯要做天下第一侯。 又欣喜了一阵,他才重新沉下神来,思绪回到了昏死前听到的那三个字上, “人族人?其后还有什么字呢?”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他依旧听清了,不曾传往外界,恐怕是因为黑曜鎏金尺的缘故,将话语消磨在了此间,唯有音波冲击了出去。 “再等等” 既然自己有了不死身,就无惧这种音波了,再等等,或许还能听到其他语音, 下了决定,刘备便静心等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十方玄天旗金光再盛, 刘备凝聚心神,全神贯注, 果然, 语音再现,却是同样的语调和开头, “人族人王……” 可这次他也只多听到了一个字,虽极尽努力,却依旧挡不住音波的冲击,再度陷入了浑噩中。 等他再醒来,慌忙夹紧了双腿, 玛德,全走光了。 随即, 他面上全是沉重, 涉及古之人王,无人敢于轻视,必然是惊破天的大秘。 又半个时辰之后, 这一次, 他终于听到了一句完整的话: 人族人王已尽, 随即, 他又再次陷入了浑噩中。 请:.bqg99. 二三零、与商纣有关 当刘备再度醒来,已是两刻钟以后, 人族人王已尽? 他眉头紧锁,神思陷入了这句话中,这里说的人王,只怕就是人族上古的七十二位古王了。 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天子难道不配称之为人王吗? 刘备想不明白,只能再等一会儿,或许还能听到那道声音,进一步弄清背后隐秘。 “只是……”,他面色发苦,这种被毁去血肉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无异于是被凌迟了。 外界, 青铜棺的棺盖,已经被合上了, 其上除了十方玄天旗,还有一张青色棋盘,不过巴掌大小,散发着黑白相间的微光,正是纵横家的镇派重宝:乾坤生死棋。 再看整个墓室, 裂痕密布,缝隙足有一指宽,已然摇摇欲坠。 青铜棺前, 陈到满面灰败,眼神空洞,跪于青铜棺前,久久也未起身。 “叔至,回去吧!将消息传回中山侯府。” 徐庶神情低落的出声,嘴角挂着殷红,在刚刚又被冲击伤了, 若不是他及时祭出了乾坤生死棋,定在青铜棺上方,他们四人必然饮恨,墓室也要坍塌。 “我不回去了。”,陈到语音淡然,看态度,是已然铁了心的。 “我应该拦住主公的呀!” “主公折在此间,连尸骸都无法回归,陈到……无颜再见两位夫人,愧对中山侯一脉。” “此间消息,就劳烦先生传予侯府,陈到便镇守在此间,为主公守灵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他司职刘备之安危,却让主公折于此间,就是两位夫人不怪他,他也没法给自己交待。 徐庶的背后, 张机默然而立,神情无悲无喜, 郭嘉目光则是盯着青铜棺,满面歉然, 经过这两次的冲击,棺中的刘备,必死无疑了, 他此时因刘备而脱困,这个情,有点重啊! 几人听得陈到的话语,有些钦佩,有些羡慕,还有些赞赏, 刘备能得陈到忠心自此,当死而无憾了。 “叔至,你不能留在此间,中山侯一脉如今群龙无首,若是被外敌探知到,恐怕会……” 说到这里,徐庶停顿了一下,话语未尽,可他语音中的担忧,所有人都听懂了, 中山侯身死,各家恐怕都会欺身而上,将中山侯一脉瓜分殆尽的。 所以, 陈到应该回去,发挥自己的作用,为刘备守护住中山侯府的基业。 “先生多虑了。”,陈到并不为其所动,“主公麾下,关张两位将军足以镇压一切,再有黄忠将军,足以镇压一切宵小。” “再有主公的三位老师和公台先生,进取不足,但守成有余了。” 黄忠? 徐庶沉凝,此人隐隐已成就天下第二神将,若有他在,自然无人敢于轻易冒犯, 只是忠心…… 陈到感受到了他的犹疑,也并不解释, 关张作为主公义弟,不可能背离中山侯府而去, 而黄忠,主公先对他有救子之恩,也不可能背离, 还有陈宫、刘垣,都是死忠分子, 至于典韦,他没有接触过,不甚了解 有这些人,中山侯一脉,依旧牢不可破。 徐庶劝不动陈到,只得将目光看向郭嘉, 郭嘉会意,开口道: “我听闻,侯爷三夫人,已有身孕。” 陈到闻言,身形颤了一颤,却依旧不言。 可这反应,落到徐庶和郭嘉眼里,二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刘备子嗣,果然是陈到之克星,其意已改。 随即, 郭嘉、徐庶和张机,缓缓地走出了墓室,唯留下陈到在此, 他们躯体强度不比神将,若是再受波及,恐怕就真得崩溃掉了。 棺内, 又一道音波扫中了刘备,他躯体顷刻间又被毁掉了一半, 两刻钟后,他再度醒来,神情凝重,静默无声。 半个时辰过后,音波再现, 就这样, 在这种近乎是自残的行径中,他又得到了更多的讯息。 痛苦是一定的,就是不死身,也要咬牙坚持,才勉力抗住了这种痛苦。 在这样的循环中,刘备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的肉躯,强度竟然再不断地增强着, 而且, 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快了, 这是双重的进步,不仅是肉躯,连祖龙血也在不断成长。 直至第三日黄昏, 棺内的刘备,终于消停了起来,完成了肉躯的蜕变。 此时他肉躯的强度,就是五重天神将出手,也伤不了他了,防御变态, 他感觉,若是在这种破坏和修复中持续下去,他恐怕真能铸造出不坏金身, 只是时间不允许了,因为经过反复的验证,他已然确认,他已听全了所有语音,前后连贯起来,是一个惊破天的消息: “人族人王已尽,天地自主封禁,世间再不会出现可逆命之人,自此乃至万世之后,天之下,皆为蝼蚁。” 也就是说, 他此刻所在的这片天地,因为人族再无人王,自主封禁了, 而封禁之后的天地,难以再出现‘逆命之人’,今后万万世的子孙,都被视为了蝼蚁。 “逆命之人是何意?逆的是什么命?” 新的疑问罩于心头,他苦思半晌,依旧难以理解。 唯一的意外之喜,是他终于知晓,为何神将之上,难以破境了, 天地被封,武者之路便有了尽头,升无可升。 想到这些,刘备的眉头又再度紧锁, “这道留音,到底是何人封印在此的?” 黑曜鎏金尺之后,这片乌压压的空间,应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造就的, 其内反反复复都重复着同样的话,必是前人刻意所为。 “此地乃是古朝歌” “莫不是……与商纣王有关?” 刘备猜测,却难以确认,即知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还有……这道语音,源头……是何人?”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源头处的这个人,绝对强得惊破天, 才是其随口说出的话语而已,其余波就能镇杀神将,若是真神出现,岂不是直接就能灭世了, 如此存在,难道会是真神不成? 刘备脊背发凉,心间有一种直觉,终有一日,他必能见到……甚至是对上这个恐怖的存在。 请:.bqg99. 二三一、恐怖大世的考虑 外界, 在青铜棺前跪了两日的陈到,终于站起了身, 有着十方玄天旗和乾坤生死棋的镇压,这两日他并未再受到冲击, 而郭嘉、徐庶和张机三人,则是等在了外面。 “主公,请您放心,陈到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守护好少主人。” 说着, 陈到转身,就要往前走。 突然, 背后响声沉闷,他动作随即一僵,静气凝神, 又一声脆响, 这次他听出了,是棺内传出的金戈轰击声。 “主公?” 陈到转过身,凑近青铜棺前, “主公,是您吗?” 棺内, 刘备面色发黑,两块残布遮挡着关键处,手中提着用碎布包裹着的三具骸骨,在以刀柄叩棺, “本侯没有死在里面,不会要被困死在此间吧!” 此时青铜棺有十方玄天旗和乾坤生死棋一起镇压,凭借自身力量,他根本无法从内部推开。 对于陈到的声音,他根本听之不到,只能不住叩棺,希冀外面还有人能够听到。 陈到听不到回应,尝试着敲击了一下棺盖, 然后忐忑地等着回应, 嘭嘭嘭 响声沉闷而急骤,刘备终于给出了回应, “真是主公”,陈到惊喜,差点没哭出了声,转头朝外面呼喝道: “元直先生,我家主公未死” 在外面等候的徐庶几人闻言,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耳内的嗡嗡声,却是真实的。 “快,进去。” 徐庶开口,身形一闪,人已从原地消失。 郭嘉和张机神色错愕,也紧跟着追了进去。 看着三人火急火燎的离去,华佗发傻,杵立在原地,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不是……死了吗?” 墓室内, 徐庶几人都听到了棺内发出的声响,有节奏,是人刻意而为, “快打开” 陈到催促,已经等不及了。 郭嘉和徐庶相顾点头,身上浩然气释放,隔空御使十方玄天旗和乾坤生死棋, 陈到同时出手,在十方玄天旗和乾坤生死棋偏移青铜棺的瞬间, 他一把掀开棺盖, 刘备随即伸出了一个脑袋,窘迫中尽是渴望, “叔至,脱衣服。” 陈到:??? 徐庶:??? 郭嘉:??? 张机:??? “快呀!愣着作甚?” 刘备并不知自己引发了误会,急声催促。 “这……”,陈到胆战心惊,在想主公如此饥不择食,不会是在棺中中了那种毒了吧! “侯爷怕是身上没有了衣物避体,叔至你赶紧些。” 徐庶首先反应了过来, 经他点醒,陈到松了一口气,急忙脱下了外衣,递给了刘备。 刘备穿戴整齐,这才俯身提起那三具莹莹白骨,递给了陈到后,才从棺内跳出。 棺盖重新闭合,郭嘉和徐庶重新将十方玄天旗和乾坤生死棋复位。 随即, 骸骨被几人整理好,一起恭敬的拜了一拜后,他们才重新聚拢在一起。 “侯爷,你……” 徐庶出声,心头有太多的疑问。 刘备会意,娓娓道来: “通道的尽头处,有一个深坑,刚好能够藏身,避过音波的冲击。” 这是他为自己依旧生龙活虎找的理由, 几人信了。 那样的声波,若是没有藏身处,必然扛不住,会被震成肉泥的。 “黑曜鎏金尺本侯也见到了,其后有着一片诡谲的空间,其内镇压着一道留音。” “我等感知到的音波,只是这道留音经由黑曜鎏金尺镇压削弱后的一缕。” “一缕?”,徐庶惊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郭嘉和张机倒吸一口凉气,一缕就足以镇杀神将,若是全部释放,这世间还有谁能够抵挡,就是九重天神将,恐怕也会被镇杀成为肉泥吧! “所以,我纵横家两位诸子级别的前辈镇压的东西,也是这道留音了。” 郭嘉出声,神情都快沉出水来。 因为是文修,从张仪和苏秦的骸骨中,他们能清晰的感知到两人生前的境界。 “侯爷,是什么样的留音?你可听清了?”,徐庶开口,问到了关键处。 刘备点头,并不隐瞒,将自己听到的东西告知了几人。 “人王尽,天地封,超凡不再,天之下皆为蝼蚁。”,徐庶低语,神情阴晴不定,然后他看向同样一脸复杂的郭嘉,“师弟,难道祖师也进入过棺内?” 郭嘉回应,“应该没错了,不然祖师不会给后辈弟子留下这条信息。” 纵横家的始祖鬼谷子,在鬼谷子一书中,留下了徐庶刚刚念叨出的那段话, 其意和刘备听到的,并没有多大出入。 “师兄,我怀疑咱们祖师,恐怕……”,郭嘉语音未尽,目光扫向了张良的骸骨, 张良乃是第二代谋圣,就成就了半圣之身, 那作为第一代谋圣的鬼谷子,能差了去吗? 世人都在猜测鬼谷子是一尊圣人,现在看来,必是如此了。 这也就是说, 这世间的圣人,不仅只有老子和孔子两尊,还有着其他隐圣, 鬼谷子被证实了, 兵家的孙武, 法家的商君, 道家的庄周, 这些人,都极有可能是圣人, 若是猜测成真, 这些圣人又为何不显化于世呢? 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还有, 圣人不止这么两尊,半圣也必然不止是孟半圣了, 张良成就半圣已是实锤,其他的半圣,必然会更多, 可这些半圣呢?他们的归处,真的会如史籍里面记载的一般吗? 譬如张良,史籍明明记载,其人是狡兔死,走狗烹, 可他的骸骨,却是在此处, 还有萧何和韩信,盛名都不在张良之下,他们在史籍上的结局,恐怕也不能尽信, 不止是汉初三杰,还有更多的英杰,后世已知的种种,都不可再尽信了。 隐隐间, 几人都觉得, 在他们不知的历史中,前人就在布局了,疑是在谋划什么,准备什么, 不然这么多英杰,为何要篡改他们的结局,不以真相示于后人呢! 若是…… 若是这一切为真,从更远的时代,前人就在布局了,那他们谋划的,准备的,会是什么呢? 想到这些,几人不寒而栗, 一个恐怖的大世,貌似在他们的眼前,缓缓地揭了开。 请:.bqg99. 二三二、纣王 恐怖大世的猜想,让刘备几人震惊,久久平静不下来, 前人的准备,无论是圣人的布局,还是帝王的后手,都是震动后世的大事件, 最关键的, 还是圣人的踪迹, 老子、孔子和鬼谷子三位已知的圣人,世间根本没有关于他们去向的记载流传下来, 在之前,在世人的认知中, 都认为圣人神秘,手段莫测,必是隐于什么秘地,悄然坐化了, 现在随着这座古墓的发现,半圣张良骸骨现身,刘备几人不得不联想起更多, 圣人不死,其灵永生, 这八个字,足以颠覆他们之前的认知了。 很久后, 徐庶重新稳定下心神,开口道: “侯爷,你所了解的古前秘,可否给我等说说?” 刘备面色犹豫,权衡了一下后,才道: “血灵棺中有大秘,本侯在其中看到了一尊帝王,往岱山封禅……” 他把自己在血灵棺中见到的那一幕告知了几人。 “战将破空……星空通道……血灵棺……指压帝王……” 徐庶几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瞳孔睁得老大, 刘备所言的这一切,比圣人之秘还要渗人。 很久后, 众人才勉强平复下心神,刘备开口问道: “元直,奉孝,这尊帝王和那四大战将,你们可能分辨出?” “云纹天眼,跨坐墨玉麒麟……”,徐庶低喃,注意力放在了那名老年战将身上。 郭嘉惊疑,目光微凝,“师兄,此人莫不是……” “应该就是他了。”,徐庶神情有些激动,真的辨识出了此人, “侯爷,根据我家祖师留下的记载,在上古时,有一人的特征,和侯爷所形容的这个老年战将,很像。” “是何人?”,刘备追问,胸腔跳动,这个秘密终于要解开了。 郭嘉接口,“商纣时期,大商最强战将,太师……闻仲。” “这也就是说,那名帝王是……纣王。” “至于其余三员战将,按照各自的特征,应分别是:孔宣、袁洪和恶来。” “此四人,乃是纣王麾下最强的存在。” 刘备心潮起伏,再难以平静, 若是纣王,那武王伐纣之事,就不可信了。 如此强大的纣王和大商,真不是一个西岐能够灭得了的。 可这又引发了第二个疑问, 西岐既然没有灭商之力,可为何大商最后还是灭了呢? 必是外力所致了, 西岐联合不属于这个天地的存在,共同击败甚至杀光了纣王一脉, 这也是西岐得以主宰天下的唯一可能了, 可如此真相……真的让人不寒而栗呐! “侯爷,我们的历史……应该就是从纣王之后,被篡改了的。” 郭嘉出声,已经有了定断。 此处乃是朝歌旧址,巨鹿之战的古战场,也是这座古墓的所在地, 古墓若是巨鹿之战前就有的,那样恐怖的大战下,古墓必然损坏严重, 可这座古墓却依旧保存完好,这从侧面证明,古墓就是在巨鹿之战后才有的, 再联系起刘备看到的一切,郭嘉进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武王伐纣,纣王败亡,历史被篡改,超凡路自此断绝, 也就是说, 天地自封,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因此纣王,就是上古最后一尊人王。 再反向推导, 属于纣王的真实历史被篡改,超凡路被抹除,不再传于后世共知, 能够完成这种事,必然是姬氏所为, 所以, 武王姬发在这其中,是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也不一定。”,徐庶出声,质疑了郭嘉的这种推测, “武王……也有被蒙蔽和胁迫的可能。” 指压帝王的存在,其能莫测未知,若是强逼,武王还真可能忤逆不得。 刘备点头表示赞同,“纣王乃是最后一尊人王,按照棺中的留音,该就是所谓的逆命之人了。” “若是纣王败亡,世间恐怕还真没有可以阻挡这尊指压帝王的存在。” 张机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插言道: “若古墓是纣王末期所铸,那棺中的留音,会不会是纣王所留?” 徐庶接过话茬,“就算不是纣王,也必然是纣王一脉的人所留。” 纣王败亡,为防止后世完全被蒙蔽,因而留下了这道留音,以警醒后世。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然前人不可能封印这么一道恐怖绝伦的语音在此,贻害后人。 “我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这句留音的源头,是否……就是那尊指压帝王的存在?”,郭嘉开口,神情沉凝, 几人的面色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这种层次的东西,非是如今的汉庭能够匹敌的。 “这个隐秘,不可追溯。” 徐庶语音沉重,忌惮无比, 一道留音就这么恐怖,其人拥有的手段,必然逆天,若是在此时招惹出来,这个天下,恐怕就要沦为末世了。 “主公,既然天地是因为世间没有了人王才自封的,若是主公能够成就人王,天地不久解封了么?届时神将破禁……” 陈到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神将之后的境界上, 按他的想法, 不管什么恐怖,只要实力够了,干就完了,哪里需要忌惮这忌惮那的。 他一句话惊醒了几人, “对啊!”,张机拍腿出声,面色惊喜,“若是天地破禁,神将之上的境界打通,棺中的留音应有消除之法。” 神将之上的境界不可知,拥有什么能力也不知晓,兴许真有消弭棺中留音的办法, 张机和众人的担忧不同,心心念念都在这道留音上,生怕其在某一日外泄,荼毒周遭生灵。 对此, 刘备、徐庶和郭嘉三人并没有这么乐观, 什么是人王? 怎么成就人王? 这对几人而言,依旧是未知的东西, 唯一可以肯定的, 是人王的地位,绝对要比天子要尊贵得多, 按照史籍上一些零星的记载, 人王不仅只是一个称谓,更是一个天地封号,代表人王在天地间的尊位, 后世不敢自称人王,就是怕承载不住这个尊位,会引来一些不详和诡异, 因而才自称天子,避开不详。 请:.bqg99. 二三三、破禁方法 陈到心间燃烧起了希望,目光煌煌地盯着刘备,突破神将,就系于主公一身啊! 在他此时看来,袁绍曹操什么的都是渣渣,这世间唯有主公可以成为人王,才配称之为人王, 这种迷之自信,让他心间生起了一抹狂热,像是刘备的信徒,虔诚而又敬畏。 他的这种感觉,很突兀,实际是很异常的,但他并未发现,被潜意识地当作了一种理所当然, 可他追随刘备的时间,明明并不长啊! 这种类似于信徒的狂热,就连关张等人都没有。 具体来说, 这种狂热,在之前并没有,是在刘备出了青铜棺后,才新生出的东西, 刘备的体表下,好似散发出了什么别样魅力,在陈到的迷之自信中被触发,随即膨胀了起来, 而且, 隐隐的,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包括陈到自己,他的气机,竟随着心底的那抹狂热,在缓慢地变化着,有着什么东西,陡然与刘备的躯体勾连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 刘备心底生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陈到, 这小子……嗯嗯……貌似更加的顺眼了。 另一边, 张机也是满面的期冀,看到了消弭留音祸的办法。 郭嘉和徐庶相视无奈,心间突然生起了一种无知是福的感慨, 人王涉及天地封禁,这条路,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而刘备本人,则是满面堆砌起了苦笑, “叔至,我可连人王这条路该怎么走,都还拎不清呢!” 就像武道,若是不得其法,终其一生也只是一个四不像,难成大器, 人王路也是一样,若想走通,必要找到其法才成。 “主公,陈到信您,必能打破封禁,带领我等再现超凡。” 陈到语音笃定,心间的狂热并不曾在刘备的话语中熄灭。 看得他这般,刘备实在不忍打击,转头看向了徐庶,“元直,你可知人王路?” 徐庶摇头,苦笑道,“侯爷,上古历史篡改,世间根本没有与之相关的记载。” 听得这话,刘备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等同于说,世间没有可以了解人王路的地方了, 难道要靠猜?那不是瞎搞嘛! 郭嘉思索了一下,道: “天地自封,封禁不可见,长空依旧,但纣王一脉既然留下了这道留音,必然就是存在破除之法。” “以侯爷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郭嘉大胆猜测,希望或在血灵棺上,不然纣王缘何要抢出这东西呢?” 他点出了一个方向,提示到了刘备。 “破除之法?”,他嘟囔,思绪翻飞,想起了他因雪龙号昏迷时看到的画卷,以及……金龙的话语: 小家伙,我等虽失败了,但启世之鼎已经成功坠入九州,你一定要找到它。 现在想想,金龙在临死之际,跨越时光长河给他传音,叮嘱他一定要找到的启世之鼎,或许……就是破除封禁的重器。 这么猜测着,他心间也越发的笃定起来, 纣王逆天征伐,虽不知目的何在,但绝对不可能抢夺一件于后世没有用的东西, 纣王和金龙必然都清楚,人族无人王,天地自封,后世会堕入平凡, 因而给予后人留下希望,也就理所应当了。 “启世之鼎?启世?” 刘备心间低喃,如此关键的字眼,好似就是在表达出其功用啊。 按照金龙的说法,启世之鼎是坠入了九州中,那是哪一州呢? 商纣时期的九州,指的是古之九州:冀州、豫州、雍州、扬州、兖州、徐州、梁州、青州、荆州。 这个疆域虽相对大汉十三州要小,可范围同样不小,总不能一寸土挨着一寸土的寻找吧! 还有, 启世之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他也不知道啊!这该从何寻起? 头疼, 刘备揉了揉太阳穴, 天地封禁是必然要打破的,不是为了什么不灭皇朝的梦想,而是为了不沦为猪羊,被对头肆意屠宰, 不说棺中留音的源头,就是那尊指压帝王的存在,也犹如一柄随时会降落下来的屠刀,横在了所有人脖颈上, 唯有突破禁锢,重通超凡,世人才有一战之机, 不然自身身死道消是小,大汉沦为末日事大呀! “侯爷,你怎么样?”,徐庶一直留心着刘备,看他痛苦地按压侧额,关怀出声, 刘备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启世之鼎的秘密,非是亲密无间之人,他是不可能告知的, 此时的徐庶和郭嘉,显然还达不到这样的层次。 “元直,你们纵横家的乾坤生死棋,就这么镇压在此处了吗?” 徐庶苦涩地点头,“只能如此了,不然十方玄天旗,恐怕镇之不住了。” “都怨我。”,郭嘉自责,“若非我难以按耐自己的好奇,也不会累得我纵横家至宝落在此间。” “还要……唉” 他话语未尽,长长一叹, 此处的动静太大,定然是已经暴露了, 古墓中儒家兵家纵横家三大至宝同时镇压,必然是要用人守护的,若是为外人所见,生起了贪婪之心,重宝保不住不说,还会连累周遭生民, 而这项任务,也只能落在他们纵横家的身上了, 唯有操纵乾坤生死棋,动用秘法将这片地域隐没,才能断却外界窥视, 只是这秘法需要两人御使,且一经动用,他和徐庶都会被困住,没有三五年根本出不去。 听徐庶解释清楚,刘备也是怅然一叹,多希望现在徐庶就随他一起出山啊! “侯爷,人王之秘,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徐庶开口,有些遗憾,他心间也是有着随刘备而去的想法的,只是当下之局势,并不允许。 “元直放心,此事事关天下生民,我必不计一切代价,摸清这条人王路。” 因为有了启世之鼎的发现,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看他这般,徐庶和郭嘉顿时觉悟,刘备之前的话语,还是有所保留啊! 但二人都识趣的没有点破, 多疑于上位者而言,那是一种高贵的品质。 请:.bqg99. 二三四、骊山传说 翌日, 清晨, 刘备立于山脚,和徐庶二人做最后的注目礼, 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陈到立于他身侧,肩头扛有一口简易的新木棺,用藤条捆绑着,其内装的,正是张良的骸骨, 张机在另一旁和华佗话别,医家双尊在今日此地,将要双分了。 洛阳, 刘备不在中山侯府的消息,在此时才传到了袁氏和曹家。 “废物”,袁术一把将怀里的绯月推出,起身跳脚喝骂。 跪于他身前的护卫身子一颤,匍匐得更低了, 绯月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墙头,她低眉,眼中隐晦地掠过了一抹怨毒,很快又强颜欢笑起来, “主公不必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 她重新走向袁术,知心的给他端上新茶。 “哼”,袁术接过茶水,重重地冷哼,目光冷冽地盯着身前的护卫,“传令中山侯府的暗桩,用心盯紧,若刘备归来,随时来报。” “喏” 曹府, “志才,中山侯在此时离开洛阳,会是为何?” 曹操开口问询,实在是想不通, 此时莽皇殿的人马已经汇聚结束,到了骊山脚下,十二金人就要重现, 如此关键的时刻,他怎能贸然离开洛阳呢? 戏志才伸出两根手指,轻笑道: “不在乎两个可能。” “其一,中山侯知晓十二金人所在之地,且笃定其不会在他离开期间出世,成竹在胸。” “其二,有中山侯不可忽视的人或事,出现了。” “第一点不可能。”,曹操断然出声,“若是中山侯知晓十二金人的地点,刘袁曹三家提前布局,那样会稳妥得多。” “那就是第二点了。”,戏志才语音飘忽,面上玩味,“若是如此,又是什么样的人或事,能让中山侯亲出呢?” 曹操长笑一声,“哈哈……志才,你这是考校我哩!” 他说着,目光缓缓沉凝,看了泰然处之的戏志才一眼,继续道: “按照此时的时局,袁氏得到了名家、道家天宗和农家追随,而我也得到了法家和杂家效忠。” “中山侯一脉虽得了道家密宗,但其实力远不如道家天宗,唯有一个墨家还算完整,横向来看,在三家之中,中山侯一脉在体量和实力上,在三家之中都是最弱。” “中山侯在此时悄然离去,能够吸引他的,也唯有纵横家和医家之人了。” 曹操说着,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对于纵横家门徒,他也是充满着渴望的,若是能得其一,今后霸业,必成。 “主公慧眼。”,戏志才由衷称赞,眼中滑过一抹狐狸的光芒,“那主公可愿和属下赌上一赌,中山侯此行,带回来的会是纵横家?还是……医家?” 曹操闻言,心头顿时生起不好的预感,警兆大生, 果然, 这时戏志才又继续补充道: “嗯就赌主公酒窖中,那两坛洞藏老酒吧!” “呃……”,曹操扶额,有些头疼,“志才,我也只剩下那么两坛了。” 他藏酒二十年,平常都舍不得喝, 可戏志才一到,就给他祸祸了一大半,地主家就快没有余粮了。 “志才呐!无论是纵横家还是医家,都不可能同时追随于中山侯的,这可怎么赌?” 纵横家门徒,每代都是两人,合纵之术和连横之道相互交锋,根本不可能同时归于一人, 医家也是如此,内宗和外宗并存,都想压对方一头,也不可能归于一家。 对此, 戏志才自然知晓,语音幽幽,抛出了自己的陷阱,“主公,咱们就赌医家和纵横家中,是哪一脉归属了中山侯吧!” 曹操闻言,顿时傻了,“志才呐!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纵横家和医家的人,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其人是什么秉性,有什么喜好他都一概不清楚,哪里能比得上同在百家的杂家传人:戏志才。 同日, 黄昏, 刘备和陈到悄然进了洛阳,回到了中山侯府。 至于张良的骸骨,是无法往外声张的,史籍记载已经盖棺定论,若是在此时推翻,会牵扯出更多的秘密, 不得已,刘备只能暂时将骸骨安放进血灵棺中,待来日时机成熟,再将其风光大葬。 第二日, 春满楼, 应袁绍之邀,刘备和曹操同时赴宴。 “侯爷越发地龙精虎猛了啊!”,曹操诧异出声,明显感觉到刘备气机的不同, 袁绍也是惊疑,这才几日不见,又突破了? “哈哈……闲暇无事,也只能闷头修行了。” 刘备开口搪塞,明显不愿在此事上纠缠。 曹操和袁绍也只是一时意外,闻言便将话题转向了正事上。 “侯爷,此时莽皇殿聚集在骊山下,我们是否该出发了?”,袁绍开口,有些迫切的模样, 十二金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无人能够从容对之。 “竟是在骊山?” 刘备闻言有些意外,盛传中被西楚霸王焚毁的阿房宫,好像就是建在骊山之上吧! 莫非阿房宫的建立,就是为了遮掩十二金人?还是……作镇压所用? 虽说阿房宫的存在具有争议,但在这个世界,实在容不得他不多想。 还有, 传说中, 骊山老母就是隐露在骊山上修行,其人会是真实的存在吗? 毕竟, 连左慈、于吉和南华这样的人都蹦出来了。 他还在出神,曹操面上已正色了起来,“侯爷,该如何决断,还请你定夺。” 虽然他和袁绍已经通过气,但刘袁曹三家,以刘备身份最为尊贵,该给的面子始终是要给足的。 刘备也不犹豫,“准备好人手,我们今夜出发。” “至于紫虚上人,就劳烦本初通知一声,让他带上金人玉令随行。” 袁绍和曹操闻言,相视意外, 他们今日相聚,主要的目的,就是商量取回金人玉令,由专人妥善保管, 可刘备却是避而不谈,直接就让紫虚上人随行,他这么信任袁氏和天宗的吗? “不对劲” 袁绍心语,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请:.bqg99. 二三五、简雍的心思 是夜, 刘袁曹三家的人,先后趁着夜色,出发了。 皇宫, 天子寝殿, “陛下,中山侯出发了。” 赵忠躬身立于天子床榻边,满面敬畏, 从今日司空郑玄进宫,秘见过天子后,天子的面色就一直阴沉着,很是可怕。 很久后, 天子才开口,“让王越来见朕。” “喏” 赵忠应声,缓步退出寝殿。 待他脚步再不可闻,天子才从塌上直起身,喘了两口气后才下得地来,轻声道: “刘和听旨。” “臣恭迎圣命。” 一道身影若鬼魅般现身,伏跪在天子身前,正是皇室秘卫第二统领,刘和。 “抽调洛阳周边秘卫,去骊山,若中山侯有难,给朕将他安然地带回来。” 刘袁曹虽是联盟,但人心隔肚皮,有时候给予自己致命一击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盟友, 因而天子担心刘备会防备不足,遭了算计,在给他准备第二保险。 听得天子之令,刘和面上生出了意外,皇家秘卫保护的,可只有天子。 “去吧!这也是朕之后,皇室秘卫的使命。” 这句话终于让刘和变色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无比清楚, 可就是因为清楚,这才让他惊骇, 恐怕所有人,包括太后与皇后都没有想到,陛下竟然……要将汉家之天下,交付予中山侯。 这也意味着,陛下的身体,快不行了。 “臣刘和,必不负陛下信任。” 等他离开,天子怅然地看着窗外,凄然和悲楚浮现在脸庞, “朕不甘呐!” 天命不可违,他的大限真的没有多少时日了,长则两三年,短就七八个月, 因而他才开始将皇室秘卫转交给刘备, 这是一支完全忠于汉室,只认刘姓王的力量,清一色都是刘姓子弟。 “袁氏,曹家”,天子低吟,满面寒霜,“若再给朕十年……不……哪怕只有五年,朕也一定能给玄德扫清一切障碍。” “可时不与我,天不在朕呐!” 天子颓然,袁氏和曹家的能量,已经足以和汉室分庭抗礼了,若没有他的助力,刘备恐怕只能永远跟在两家之后吃灰。 半晌后, 王越出现在了寝殿外, “陛下,臣王越应召拜见。” 在刘备等人奔赴骊山之时, 大汉十三州之中, 一种未知的疫病,正开始悄然散播。 幽州, 辽东郡, 公孙瓒军中, “公孙将军,这恐怕是一种疫病。”,简雍开口,满面沉重, 这才两日时间,军中非战减员就有一成,若是不及时处理,长此以往下去,那如何还得了。 “主公,乌桓人虽退,但不可不防,若是军中有失,恐怕会生变。”,作为谋主的田豫开口,担忧的不仅只有这一层, 如今天下,乱象已起,唯有手握强军,才有争一争的可能。 只是这话他没有点破,简雍此时虽在公孙瓒麾下,但心可不在此处,早已飞往了洛阳, 若不是公孙瓒进逼乌桓的战事需要他,其人早就跑去洛阳了。 田豫对于简雍的不信任,简雍早就察觉到了,心间不免冷笑连连,想与玄德争天下,就你田国让也配? 公孙瓒这次征伐辽东,欠下刘备的人情可不小,近百万金的物资和军械,虽不多,但这份情义于公孙瓒而言,必然会记一辈子的, 他之所以一直杵在此地不走,就是要继续加重这份情义, 凡是公孙瓒所需,他都加倍给予,誓要为刘备在北地插上一根牢不可破的铁旗, 对于这些, 刘备并不知晓,他甚至在封侯后,就忘记了辽东的公孙瓒,就连他这个儿时好友,也一并忘了个干净, 但简雍并不知道,依旧一心为他, 特别是在看出了刘备的野心,成功封侯中山后,简雍的所行,就变质了, 在之前, 他之所以帮助公孙瓒运送物质,是为了在成全刘备和公孙瓒的情谊之余,为刘备谋取一个不错的差事, 可他没想到,刘备竟然这么猛,光凭自己的本事,就为汉家立下了这盖世之功,封侯中山, 因为这样的变化, 简雍思路改变,谋取的不再是什么差事,直接就是公孙瓒这个人了, 虽然公孙瓒麾下不乏野心勃勃之人,但公孙瓒本人此时,依旧还是那个一心为了汉家的纯民族主义者。 这时, “主公”,田楷急吼吼地从帐外跑进来,“斥候刚刚来报,附近百姓,也有出现疾病者,和军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得到确认,公孙瓒终于不再淡定,陡然站起身来,“莫非真是疫病?” “主公,军中病者,必须就地隔离,并召来医者诊治。” 田豫出声,公孙瓒却是为了难,“国让,可军中金银……” “哈哈……公孙将军不必为难,有玄德支持,金银这些身外物,你只需修书一封即可。” 简雍趁势出声,一副我为你考虑的样子。 “这……”,公孙瓒迟疑,半晌后才长叹一声,苦笑道,“罢了,也只能再劳烦玄德了。” 为了打造强军,他家中金银全都砸进了军中,就连他夫人的陪嫁品,也全被他挪用了进来。 “公孙将军不必如此,以你和玄德的情谊,即使玄德如今不再编织草鞋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定然会助你渡过难关。” 简雍虽只是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可这份情义却又陡然拔高了两层, 你看,你好友即使没有收入了,也依旧这么铁心撑你呢! 果然, 公孙瓒听得这话,眼中的愧色更加的重了, 看得他这反应,简雍趁热打铁,“公孙将军,你也该封侯了。” 公孙瓒:?? 田豫:?? 田楷:?? 简雍神秘一笑,“只要公孙将军开口,玄德如今贵为县侯,司空郑玄、卫尉卢植和大鸿胪蔡邕,都是他的老师,有玄德相助,此事必是板上钉钉。” 这个人情,极重, 只要公孙瓒接下,他这辈子都得欠着刘备,用一生来还。 封候拜将,这是所有武将的执着,公孙瓒自然也不例外。 “宪和,此事……可为?” 公孙瓒忐忑,因为刘备肆虐草原,乌桓人都被吓尿了,他的功勋大打折扣,说拜将足够,但封侯,依旧差了一大截。 “公孙将军,此事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玄德。” 简雍并不正面回应,再次点出了刘备。 公孙瓒迟疑了一会儿,胸腔依旧跳动激烈, “那就试试。” 他咬牙,做了决定。 简雍闻言,终于……灿烂地笑了。 请:.bqg99. 二三六、草原臣服的影响力 骊山, 莽皇殿十大首座汇聚,镇守十方,攫欝攫 异能杀手蛰伏,殿皇直辖的六部战众环护四方,以确保十二金人万无一失。 山麓之上,四大法王正簇拥着一个中年,眺望四野。 “殿皇阁下,阴阳家的算计虽被刘玄德挫败,可金人玉令却是落到了汉庭手里,今日之事,恐怕……” 右御法王开口,面有担忧,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手持鬼头棍,腰缠蛇鳞带。 “今日此间,必有一场血战。”,殿皇背负着双手,明显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阴阳家这群贼子,着实可恨”,左御法王恨恨出声,直欲拔出背后长剑,实在难掩心头杀机,“我莽皇殿算计了这么久,眼见就要功成,现在暴露,凭空多出了无数风险。” “哼阴阳家倒是好算计,真当死灵将无敌了吗?”,镇殿法王脾气最是火爆,手扶腰间大刀,怒焰冲天。巘戅小说ian&#戅 “两位,此时的大敌非是阴阳家,刘玄德既然得掌金人玉令,汉庭的人马,恐怕就要到了。”,护殿法王苦笑着出声,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好人,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他手中的长矛,最是寒人骨,就是能和剑圣王越抗衡的第十首座,也不敢轻易靠近。 殿皇听着四人接连出声,并不插言,等他们都说完后,才道: “阴阳家可暂时不管,他们折了一名太上,东皇船战力受损,已不足以与我莽皇殿抗衡了。” “此时的心腹大患,乃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汉庭人马,传令异能杀手,让他们四散开去,若遭遇汉庭人马,立即截杀。” “喏” 骊山之外两百里, 某处无名山口, 刘袁曹三家的人马在此汇聚。 中山侯一脉的神将,有:张飞、典韦、武安国,然后就是暗中抽调出的三千赤羽战兵。 袁绍身边,颜良、文丑和鞠义三名神将环护,三千战兵随行。 曹操这边,神将是:许褚、夏侯惇、夏侯渊三人,同样从沛国带来了三千族兵。 特殊一点的,是紫虚上人,虽跟来了,看起来却不属于刘袁曹三家中的哪一家,独立在一边,鹤立鸡群。 山岗上, 曹操环视着三家的人马开口,“侯爷,就劳烦你调度了。” 三家合一,自然要拧为一股,三人中以刘备指挥能力最强,他和袁绍也没底气与之相争。 刘备颔首,也不推辞,目光环视九大神将,豪情万丈, 随即, 他居高临下,目光环视近万战兵,振臂高呼: “今日,以汉家之名,灭敌” “遵主公之令。” “遵侯爷之令。” “遵侯爷之令。” 三家人马先后应声,尽皆目光灼热,热血沸腾。 刘备,大汉之中山侯,破匈奴王庭,掳单于,俘鲜卑王,以一己之力,压得草原皆臣服, 能得他之指挥,和他一起浴血而战,这是所有汉家儿郎的荣耀。 看着这一幕,袁绍和曹操心底发凉,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所有人都认可了刘备的指挥地位,这样的影响力,让人心悸, 刘备在武人心间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整个大汉,几乎所有武人都视他为追逐榜样,都想立下和他一样的盖世功勋, 曹操和袁绍心间都同时生起了一种错觉,此时他们两家的人马,若是刘备开口招揽,会不会就此弃他们而去? 更让二人惊憾的,是他们麾下神将的反应,竟然隐有狂热, 二人为此忌惮,警觉, 心间都打定了主意,待此事结束,一定要想办法,削弱乃至清除刘备在他们麾下的影响力, 不然, 今后争霸天下,战场相遇,还用打吗?恐怕除了两家各自的死忠分子,其他人都会在刘备阵前踟蹰不前,乃至倒戈而降吧! 对于二人的心理变化,刘备自是感觉到了,可他浑不在意,笑容意味深长, 武人之间,以实力为尊, 而武将之间,比实力,更比功绩, 莽夫即使再强,若是无法立下功勋,独树一帜,也是无法得到世人之崇敬和热爱的。 刚好, 他不仅实力不弱,立下的功绩,更是所有武人都在追逐的东西, 当然, 他依旧无法和冠军侯相比,封狼居胥,饮马翰海,没有一样是他能比的, 就是破王庭之功,也有卫青大将军珠玉在前,无法相比,况且卫大将军所破的,是匈奴帝国之王庭,强弱悬殊, 但他以一己之力,压得匈奴鲜卑皆臣服的功绩,却是古来无人能够完成的功勋,虽封侯未拜将,但也够了,足以让所有武将都为之追逐一生,厺厽 八25八09&##八2八 tian 八aixsw.com 厺厽 只要无人能够超越,取缔不了他成为新的榜样,他就依旧享受着武人的崇敬和追逐, 可当世还有人能够超越他,或是达致和他一样的功绩吗? 但一定不是现在, 至少也要等天下再度归一,汉家兵团横扫四极之时。 因此, 他的影响力, 即使是他死去,只要天下还在流传属于他的传说,终袁绍和曹操一生,也无法完全抹除。 山岗上, 刘备依旧还在接受着三家人马的瞩目,享受着他们的狂热, 见此, 袁绍胸闷,曹操心慌, 这群混蛋,你们两家的主公也在此间呢! 你们想做什么? 不行,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曹操心中焦急,隐有酸涩, 很快, 他眼中光芒一亮,横身在了刘备身前,挡住了山岗下的目光,道: “侯爷,此战该如何打?总要有个策略吧!” 刘备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也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袁曹两人难保不会撂挑子,带着自己的人马跑路, “怎么打?”,他嘴角浮现冷笑,目光转而盯向骊山的方向,“自然是……” “……碾压过去,锤爆莽皇殿这群杂碎。” 他语音嚣狂,霸道四溢, 众人闻言,体内热血沸腾更甚,目光看着煞气冲霄的刘备, 这才是我们心间那个大汉之中山侯。 曹操和袁绍见此,心中都生起了薄怒, 一群武夫。 目光转向刘备,又变得尽皆幽怨起来, 侯爷,你再这样,咱们就不陪你玩了哈。 二三七、张翼德飘了 所幸, 攫欝攫。在袁绍和曹操都快绷不住的时刻, 刘备下达了进攻的命令,由六大神将为先锋,他和袁绍曹操居中,率领九千战兵,朝着骊山席卷而去, 而其他三名神将:许褚、典韦和颜良,则各自护在自家主公身边,以作策应。 骊山之上, 殿皇和四大法王不久就得到了汉庭侵袭的消息,万人冲锋的动静,根本就遮掩不住。 “哼好狂的汉庭,当我莽皇殿是软柿子吗?” 左御法王怒吼,目光盯着百里外那道漫天烟尘, 莽皇殿据十方而守,汉庭却只攻一面,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右御法王目光微眯,隐隐看到了当先的六名神将,“呵呵……应该说是好狂的中山侯,敢如此以势压人,来的神将不少啊!” “护殿法王,你即刻率领十大首座,率六部战众迎击之,务必拦住他们。” 殿皇沉声下令,杀机凛然, 此时地宫入口还未找到,他们还需要时间。 “喏”,护殿法王应声,身形一闪就从原地消失,不远处的第十首座,也随即身影不见。 “主公,来了。” 典韦出声,手持玄金双戟,目光微眯。 刘备也发现了莽皇殿迎击而来的人,足足万余,烟尘飞卷, 当先第一人,乃是一个手持长矛的汉子,锐气最盛, 其后跟着的,是十个身着蟒袍的男女,封谞也赫然在列。 见此, 刘备几人都判断了出来,来人正是莽皇殿之十大首座。 “莽皇殿是连老巢也不要了吗?”,曹操面色难看,这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的事, 到达他们这种层次,老巢都会被看做是重中之重,防止被人端了老巢, 可莽皇殿竟然没有这种担忧,全员上阵。 “孟德,本初,都别藏着掖着了,十大首座既然现身,当先统御之人,必是四大法王之一。” “如此,骊山之上,必还有人掠阵,殿皇和另外的三大法王,恐怕也是来了。” 袁绍和曹操闻声,也知伪装不下去了。 此行, 刘袁曹三家虽约定了人数,但暗中怎么可能不预备人手,十二金人,他们三人都想得到, 只是不想莽皇殿这么不讲究,竟然全员到阵,弄得大家都尴尬。 “高览,元才,出击” 袁绍下令,跟在他身后两名战兵气机陡然爆发,闪身杀出。 见此, 刘备和曹操目光都是一窒,竟然又是两名神将,袁氏的底蕴,确实恐怖呐! 高览刘备知道,河北四庭柱之一,可这个元才……是谁呢? 他沉思,突然想起了一人, 袁绍外甥,其长姐之子,高干,高元才。 厺厽 $八61书看 zhuishukan.com 厺厽。这时,曹操紧跟着出声: “公明” 声落, 他身后一名手持大斧的战兵,也爆发出了神将的气息,冲杀而出, “徐晃,徐公明。”,刘备心语,暗自责怪自己眼拙,这么显眼的标志,他刚才硬是没有认出。 “子义,你也去。” 刘备随后下令,太史慈随即暴露真身,从队伍的末端杀将出去。 十神将s护殿法王十大首座 “老贼,接我张翼德一矛。” 张飞的闷雷嗓音回荡长空,挑中了最前的护殿法王。 刘备闻声看去,面色不禁一黑, 这个憨子,你就不能悠着点,保存战力以备争夺十二金人吗? 而且, 法王一级的存在,至少都是中阶神将的存在,你是当自己已是那个在长坂坡吓退曹孟德的张三爷了么? 护殿法王看着同样使用长矛的张飞,同时杀奔过来, “小后辈不知尊老,让老夫好好管教管教你。” “舌燥”,张飞被噎得一阵恶心,雷光铠甲浮现体表,神威大涨, 一矛刺出,雷电螣蛇盘旋长矛,横挑护殿法王。 护殿法王面色一沉,“异种武魂?” 他不敢轻慢,手中长矛绽放光华,长矛横空,镇压而下, 雷光四溅,流火喷涌, 这一击,场中顿时寂静, 低阶神将对上中阶,竟是不相上下。 许褚等旁观的神将,看着张飞的目光,都生出了忌惮,这是一个变态啊! 后方的刘备看着这一幕,同样是意外难言, 翼德这就可以抗衡中阶神将了? “嘿嘿……”,妨似感应到了刘备的惊诧,张飞掉头咧嘴一笑,“大哥,惊喜不?” 刘备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翼德啊!你这是膨胀了呀! 不是教你凡事要留一手,好阴人的么? 如此……如此……还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得到刘备白眼的回应,张飞脖颈一凉,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遭了,大哥不会在想着秋后算账吧! 这么想着,他急忙转过头,看着护殿法王,不尽气打一处来, 若不是见猎心喜,我怎么会忘了大哥的叮嘱? “老贼,给俺死来。” 雷光闪耀,雷霆螣蛇盘旋其身,他战力增持恐怖,竟压得护殿法王后退连连。 此时的张飞,经由北邙山一战,在关羽的助力下,其武魂已经被开发到了极致,雷霆暴猿一分为二, 雷霆衍化为雷霆螣蛇,化为另一个身外武魂,两大武魂叠加,战力增持恐怖。 而另一边,十大首座也都对上了自己的对手,场中力浪乍射,玄光溢彩,震爆连连, 只是所有战圈都刻意避开了双方战兵,以免误伤。 骊山之上, 殿皇看着压着护殿法王打的张飞,面上震动,“此人是谁?” 一名莽皇殿的谍报人员走出,躬身道,“禀殿皇,此人乃是刘备结义三弟,张飞,张翼德。” “三弟?”,殿皇动容,三弟都这么厉害了,那二弟岂不是更恐怖。 这时, 山下, 双方战兵已然对上,只是刘袁曹三人都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同时把目光盯向了山顶, “孟德,本初,事不宜迟,我们上山。” 刘备当机立断,根本不可能耗在此处,让莽皇殿从容取出十二金人, 不待袁曹二人回应,他伸手向身旁的一名战兵,战兵会意,将抗在肩头的鎏金纹龙槊,交在了他手中, 随即, 他身形一闪,便朝着山头掠去, 典韦见状,紧紧跟上。 袁曹二人犹豫了一下,他们不比刘备,并非神将, 巘戅追书看戅。“虎痴,你随侯爷去,我随后跟来。” “鞠义,你也去。” 二人闻令,随即闪身跟进。 二三八、浩大地宫 刘备亲率三大神将攻来,殿皇和三大法王面色都是一沉,今日汉庭暴露出的力量,让他们心惊。 “袁氏,曹家。”,殿皇沉声,目光中冷光四溢, 对于刘备,一直都在莽皇殿的密切关注下,其麾下战力,都被摸了个底睥睨, 可袁氏和曹家的战力,除了两家主动曝光的几人,其他人莽皇殿竟一直都没有发现,被隐藏得极深, 此事三家联手,足以和莽皇殿掰手腕了。 “袁氏四世三公,能出现这么大的意外,也算情理之中,可曹家……凭什么?” 殿皇想不通,无法理解曹家突然先后现身的这些神将。 “殿皇,我等可需要出手?”,镇殿法王手中鬼头杖轻轻杵地,开口征询。 殿皇刚欲开口,身后有人突然来报: “禀殿皇,入口已经找到。” “太好了。”,左御法王惊喜,摩拳擦掌, 镇殿法王和左右法王也是面色惊喜,终于找到了。 “看来是不必了。”,殿皇笑吟吟地出声,又看了一眼被阻拦在山下的刘备四人,“镇殿法王,你镇守住此间,左右法王随我进入地宫。” “喏”,三人应声,镇殿法王随即摆开阵势。 山下, 被异能杀手阻挡前路的刘备,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山上, 此事见殿皇带着左右法王转身,朝着后方而去,他焦急了起来。 “全力出手,碾碎他们。”,他暴喝,手中鎏金纹龙槊玄光大盛,横扫千军, 这些异能杀手,手段诡谲,用的全是阴暗手段,并不明着来,要对付他们,只能以暴力碾压,横推而过,不然会相当棘手,干耗在此处不得寸进。 他这边极力冲杀,血红不断乍现,却没发现,颜良和许褚二人不知在何时,已经并肩战到了一起, “走”,颜良轻喝,突然闪身向后,一拳击向许褚后心, 许褚早有准备,罡气转瞬罩住躯体, 巨力临体,许褚身形借力横飞,冲撞出了许多匿形的异能杀手,带出血红一片。 许褚以躯体开道,颜良随即循迹跟进,朝着另一侧的山脊掠去,不仅摆脱了异能杀手,还避开了守在山顶的镇殿法王。 见二人脱困,一众异能杀手明白再奈何不了二人,所有火力随即倾泻在了刘备和典韦身上。 “袁本初和曹操真是好算计。”,刘备冷声,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卖了, “主公,怎么办?”,典韦双戟呼啸,和刘备聚拢在了一起, 刘备神秘一笑,“凉拌。” 典韦:…… 另一边, 曹操和袁绍领着紫虚上人,趁所有异能杀手都集聚在了刘备这一边,已经从另一侧的山脊上了山,和许褚颜良二人汇合一处。 “侯爷,待我和本初进去诛了莽皇殿贼首,再来助侯爷杀敌。” 曹操出声,看起来满面真诚,好似说的就是他所想的。 刘备轻笑,朗声道,“那就有劳孟德和本初了。” 脱不得身,那只是他的一种伪装,异能杀手虽强,个顶个的都有绝杀超级之能,可若是典韦全力爆发,就是不加上他,这些人也不够典韦一人屠戮的, 之所以继续耗着,他也有着自身的算计: 让袁曹两家,继续耗损莽皇殿的有生力量,殿皇的身边,可还有两尊法王呢! 而且, 异能杀手手段诡谲,此时能杀一些是一些,只要能削弱莽皇殿,他也乐得被算计了, 至于十二金人的归属……刘备得色一笑,紫虚上人真的会听袁绍和曹操认为的吗? 没有金人玉令,二人也不过是白算计一场而已。 曹操和袁绍找到地宫入口,以许褚和颜良二人开道,很快就冲杀了进去, 入得通道,曹操和袁绍尽皆倒吸凉气, 旋梯盘旋而下,洞壁镶嵌有无数夜明珠,将整个通道映照得白晃晃的, 循着旋梯往下瞧,一眼望不到底,目力之中,尽是幽深。 “难怪汉初朝廷要与民修养生息,始皇帝当年,恐怕都将天下财富消耗一空了。” 袁绍震撼出声,如此庞大的工程,很难想象,当年始皇帝到底动用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并且, 传言中, 被西楚霸王焚毁的阿房宫,也是奢侈繁华得离谱, 再加上万里长城的修筑,本才结束乱世的大秦,又哪里会有这许多财富,必然会被秦庭收刮得家无余粮。 曹操也隐隐明白了,为何陈胜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就掀起了天下反秦的浪潮, 秦以横强霸天下,若非百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怎会有揭竿而起的勇气。 循着旋梯不断往下,底下温度越发的低了,若非袁绍和曹操都有武者的底子,恐怕还真扛不住, 不知又往下走了多深,渐渐有冰冻出现,越来越厚实,可几人依旧没有看到地宫的影子, 他们实在想不出,当年始皇帝,到底是怎么将十二金人放入这其中的。 袁绍和曹操带着疑虑,不断往下走,而先一步进入地宫通道的殿皇和左右法王,此时却已经来到一座巨大若城池的寒冰宫殿前, “镇魔宫。”,殿皇驻步,看着那三个浩大的篆书青铜牌匾,念叨而出。 牌匾之下,是两扇遍布寒冰,绿锈斑斑的青铜大门,高大足有百丈。 “开门”,殿皇发令, 左御法王领命上前,双掌贴着青铜巨门,猛然用劲, 寒冰皲裂蔓延,冰块下坠, 青铜巨门应声,缓缓开启。 同时刻, 上层, 响动沉闷,在这个近似封闭的空间中传出,宛若惊雷, 听得响动的袁绍和曹操变色, “虎痴,速去。” “颜良,去” 外界, 地底的响动经由地宫空间的回荡,弄出了极大的动静,陡然生起了地颤,惊吓到了一众人, 特别是神将一级的存在, 他们都能感应得出,这至少是从地底万丈深处传出来的动静。 “恶来,走” 刘备再忍耐不住,身形骤然一闪,武魂盘旋,横扫而出, 典韦随即跟进,循着刘备的金龙武魂,朝着山顶的镇殿法王冲杀而去。 请:.yqxs. 二三九、更大的阴谋 刘备突然全力出手,护殿法王虽早有准备,却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按照他的预估,就是刘备全力爆发,其当先对付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攫欝攫。可朝他出手的,却是典韦。 山脊上, 因为金龙武魂的突然爆发,一种异能杀手来不及退避,在顷刻间死伤大片,都被震成了肉泥。 护殿法王有心阻挡金龙武魂肆虐,却被典韦欺身而上,不得不止住了念头,用心对战, 而刘备趁着这个良机,跳出了战圈,朝着地宫的入口,翩然而去。 当刘备循着旋梯,抵达地宫时,左右法王正与许褚和颜良激烈地碰撞着, 让他诧异的是,这座地宫,以神将之力,竟然无法损坏。 再看战圈, 许褚对上左御法王,明显要轻松些,除了有些狼狈,看起来并不相上下, 而颜良就要凄惨得多,嘴角溢血,双臂痉挛,消散是力量不在一个层次,在死撑。 而袁绍、曹操和紫虚上人的身影,却是不在此处,殿皇的身影,也是不见。 看得刘备跟了进来,颜良有心求助,却又没脸见人家,毕竟是自家主公卖人家中山侯在前, 许褚性格要更敦厚一些,面上有些发红,不敢去看刘备, 至于左右法王,则是同时提起了心,刘备具备中阶神将战力的消息,他们也是知晓的。 厺厽 妙书Ŏ八9 miaoshuyuan.com 厺厽。对于几人的反应,刘备心间并无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地又扫了几人一眼,随即闪身冲近了青铜巨门, 可入眼的一幕,却是让他心口突然一紧,呼吸也跟着一窒。 宫殿之中, 煞气喷涌,厚沉沉,雾蒙蒙, 同时, 隐隐有十二道玄光在迸射,十二道高大越六十丈的金人挺拔杵立,呈一个圆圈围着,双手中尽皆握着兵戈,摆出不同的姿势,头颅下勾,似在防备着什么, 目光继续探询,十二金人的中央,到底存在什么,刘备无法得见, 而袁绍和曹操的身影,他倒是瞧见了,正背对着他,看着紫虚上人和殿皇大战。 “不对劲。”,刘备沉吟,突然有些心惊肉跳的,有些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不知这种感觉的来由,只得暂且压住,缓步走进宫殿内。 听得脚步声,袁绍和曹操回头,面部错愕, “侯爷这么快就脱困了?呵呵……可喜可贺。”,曹操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开口,表现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袁绍错愕了一瞬,反应要更慢些,跟着出声道: “些许毛贼,自是挡不住侯爷的。” 刘备笑笑,并不言语,目光扫过殿皇的面容,神情渐渐僵住, 至少在山麓上,因为隔得远,殿皇的面容很模糊,他并没有看清, 现在照面,他终于认出了此人,来自赤砚台的画像,竟是荆州刺史,王叡。 曹操和袁绍看得他的模样,也知他认出了这位声名赫赫的殿皇, “侯爷也很意外吧!”,曹操开口,面色泛冷,“恐怕世人都想不到,堂堂荆州刺史王叡,王通耀,竟会是莽皇殿之殿皇。” 他们下得旋梯,在见到这位殿皇的真身后,也震惊了好一会儿,任谁都没想到,莽皇殿对于汉庭的渗透,竟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堂堂封疆大吏,一方刺史,竟骗过了所有人。 感知到刘备的到来,王叡摆脱了战圈,退到了一旁, “中山侯,久违了。” 刘备冷笑,“莽皇殿真是好手段,被夷灭的王莽一族,其火种竟能堂而皇之的生活在汉庭的眼皮子底下。” 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年光武帝夷灭王莽一族,绝对有人暗中李代桃僵,以王莽的后人替代了王叡之始祖, 不然王叡绝对不可能坐上荆州刺史之位, 王姓,皇室一直都是防备着的,想做官可以,但祖宗十八代都要查个底清才成。 王叡既然能出仕,而且纂取到如此高位,其能力是一块,祖辈清白更是一块, 所以结论就一目了然了,虽是王莽后人,祖籍身份却被置换掉了。 对于刘备语音的不善,王叡并不以为意,到达他这样的层次,任何憎恶和喜怒,那都是虚的, “呵呵……比不得中山侯,以一己之力逆转大汉外部局势,使得阴阳家数年谋划付诸流水。” 他说的是阴阳家意欲借助鲜卑,将汉庭力量削弱一空的事,因为刘备横空出世,损失并不小。 “说吧!莽皇殿此番,到底在谋划什么?” 刘备不愿再与他废话,将话题引到了正题。 听得这话,王叡心里忽地一紧,“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十二金人了。” 巘戅妙书苑戅。曹操和袁绍也是不解地看向刘备,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十二金人?”,刘备冷笑,“莽皇殿手段确实高明,但本侯不是傻子,你们骗不了本侯。” 刘备断声而出,认定了十二金人之事,只是一个局。 “侯爷,你这是……”,曹操疑惑,面部布满疑云。 “孟德,本初,莽皇殿若是就这么点力量,光凭我们三家都能收拾了,缘何能够存世数百年?” 刘备说着,话锋一转, “汉庭虽然每况愈下,但收拾这样的一个莽皇殿,真的会很难吗?” 他点出了关键处,袁绍和曹操顷刻醒悟, 对啊! 汉庭就算如今削弱了,但如果集聚一国之力,这样的莽皇殿,不是灭不了, 可莽皇殿凭什么还能蹦跶到如今呢? 答案……让他们不寒而栗, 还有, 若十二金人真的具备屠世之能,光凭十二金人就能横扫天下,再铸一个新皇朝, 始皇帝后裔, 赢姓族人, 早就凭借十二金人复国了,哪里还用等到今天? “这是一个阴谋。”,刘备下了定论,根据心间推敲出的蛛丝马迹,继续笃定道: “不确切来说,这是一个莽皇殿用数百年时间,来蒙蔽整个天下,才布下的阴谋。” 他语音落下,王叡的面色微微一变,浑身的气质顿时不同了。 “好一个中山侯,好一个刘备,光凭你这份才智,莽皇殿没在刘秀的时代遇到你,那是我莽皇殿的幸运。” 听得他这般变相承认,刘袁曹三人尽皆如坠冰窟,竟然是……真的。 二四零、血祭法王 刘备能点破莽皇殿的阴谋,是从今日莽皇殿表露出的战力推导而出的, 十大首座,四大法王, 很强, 但绝对不足以让汉庭忌惮,无力消灭。 还有,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或是避而不谈一个问题, 在光武帝的时代,云台二十八将齐聚,要覆灭一个被打残了的莽皇殿,是绝对拥有这个能力的, 可光武帝为何没有这么做呢?是想不到?还是……有着其他什么忌惮? 这些问题如今想来,足以让所有人变色。 “所以莽皇殿是有着更恐怖的存在,或是……也掌握有什么大杀器了。” 曹操面色泛白,经由刘备的引导,也想明白了更多的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刘备无法回答,目光看向王叡,“殿皇阁下,可能解答?” 王叡轻轻掸了掸衣袖,好整以暇地道,“侯爷何不猜猜。” “呵呵……”,刘备不带一丝情感地冷笑,“今日莽皇殿表露出的战力,绝非全部,甚至只是一半。” 这几乎是必然的, 两家既能并列,在大汉无数次搞事,却依旧活蹦乱跳的,凭借不仅是大脑,更是强横的实力, 从争夺鬼王玺的那一役,阴阳家所表露出的实力,让刘袁曹三人都是惊惧, 一名太上,十大殿主出其三,十大长老再出其三,再加上两尊死灵将,就和刘袁曹三家斗得不相上下, 若非刘备武魂特异,狠狠地坑了阴阳家一把,那一夜的结果,还真的难料。 如此横向对比,曾成功篡汉的莽皇殿,又能比之弱多少呢? 这是一个让人脚底发凉的问题,连刘备都有些不敢想象,若是莽皇殿也这般恐怖,未来的局势,堪忧啊。 “那么问题来了,十二金人如此重宝,为何莽皇殿还要隐藏实力呢?还是说……有着其他同样重要的东西,迫使得莽皇殿不得不分心。” 听得刘备的推测,王叡面上微微一动,“呵呵……中山侯之才智,的确让人敬畏。” 他恭维了一声,面上幽幽一笑,道: “其实你们不该来的。” “不该来?”,刘备双眼微微眯起,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的浓烈了。 这时王叡面色突然变得诡异,道: “鬼王玺,我莽皇殿也同样需要呢!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你们能带来,我莽皇殿无异于是得天之助了。” 他语音落下,刘袁曹三人面色尽皆大变, “紫虚上人,速退” 刘备暴喝,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一直在边上戒备的紫虚上人,身体突然被一阵玄光禁锢住,挣脱不得, 同时, 一道鬼魅犹若幽灵的虚影,缓缓从墙面上挣脱而出,逐渐固化,变作了一名阴渗渗的老妪,立于紫虚上人身侧, 紫虚上人面色惊变,却是无力抵抗。 刘备见状,闪身去救, 才致半道,他就狠狠地和一个突然冒出的人影拼了一记,身形被逼退。 “咳咳……中山侯何必这么激动,好好待着即可。” 逼退刘备的老翁出声,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都瘦成皮包骨了,若不是真实感知到他体表下蛰伏的恐怖力量,刘备都会错以为这是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了。 他忌惮地看着老翁,双掌微微颤动, 极强, 这个老翁给他的感觉,就像直面黄忠一般,若不是气血枯败,这一击,他必然要重伤。 曹操和袁绍同时惊退,满面防备,这突然冒出的两人,真的就像鬼魅一样,根本不是人能有的手段。 而此时的紫虚上人,身上红光陡然大盛,引得众人气血都一阵不畅, “这是……”,刘备瞳孔一窒,身上生出的感觉,跟鬼王玺出世的那一夜很像, 果然, 水滴声奏响, 那是一滴血,红艳艳, 吧嗒吧嗒 滴血声连续响起,像是一阵血雨。 “哪里来的血液?”,袁绍惊声,目光看向宫墙, 在那其上,冰冻依旧,可有血液正从其上不断渗出,坠落向地面。 “不对。”,刘备心间一紧, 此处位于地下至少万丈,温度低下零摄氏度,可血液却能不凝,这绝非凡人之血, “难道是……”,曹操瞳孔骤然紧缩,想起了什么, 凡人血在这种低温下,自然是要冻住的, 可武者不同,血液滚烫,是能抵御住这样的低温而不凝的。 “好狠”,袁绍冷声,这些血液,不仅有他们三家的人马,更有莽皇殿的六部战众, 他们此时哪里还不明白, 莽皇殿集聚人力在此,就是为了引来他们,以收集武者之血,融入此间。 只是这些血,又是作何所用呢? 他们还在疑惑时,宫内地面陡然生变, 血液沾地,汇聚出了一副六芒图案,散发出了玄红光。 然后, 紫虚上人的身上,金人玉令骤然不受控制地射出,盘旋到了十二金人的头顶。 “哈哈……百年准备,今日终于是要成了。”,王叡畅笑出声, 咔咔…… 在刘备三人的目光中,十二金人突然动了,身上的冰层在唰唰脱落, 然后, 十二金人中央,有什么东西突然坠落到了地面上, 同时, 盘旋于上方的金人玉令中,一滴龙形血突然渗出,转眼就化作了固化体,红光艳丽,在跐溜溜地转动着。 “殿皇,这才是真正的金人玉令?”,老妪目放精光,撤去了禁锢紫虚上人的玄光,一步跨到了王叡身侧, 王叡闻言点头,“不错,只有在此间以血祭,才能让其显出完全体,否则就算打破玉石,也会破坏其形体,功用不再。” “哈哈……如此说来,殿皇还真得好好感谢中山侯一番了,省却了我莽皇殿无数功夫。” 老翁开口,无比嘚瑟。 “左君说得不错,待取出此物,本皇是该好好感激中山侯一番的,若非他此行带来了金人玉令,此番我莽皇殿,恐怕就真得血祭掉两尊法王了。” 殿皇道破真相,语音平静,就算是说到要血祭掉两尊法王,他也没有生起什么波动, 这种平静,就好像……两尊法王在莽皇殿,也不是多么重要一样。 请:.yqxs. 二四一、神将不出的因由 血祭法王,是莽皇殿没有找到金人玉令之前,为了御使十二金人作出的打算, 当鬼王玺出世的消息传来后,莽皇殿就改变了计划,以六部战众之血,配合镇魔宫内的隐秘大阵,开启金人玉令,得到完全体, 如此, 就可御使十二金人了。 所以刘备此行,实则是救了莽皇殿两名法王的性命,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确是一种大恩了。 刘备三人想明白这一层,郁闷得直欲吐血, 玛德,我等恨不得杀光你们,不想却间接地救了两个大敌,气死了。 “侯爷,不管莽皇殿阴谋为何,我等都必须阻止。”,曹操出声,期冀地看向刘备,希望他能大发神威,阻止这个他们都无力应对的威胁, 袁绍也是一脸希冀地看着刘备,虽未开口,态度也同样是如此, 不管十二金人是否具备屠戮天下的能力,此时为莽皇殿所掌,必然对他们都是不利的。 刘备自然也明白这一层,可却是无能为力,这个被殿皇成为左君的老翁,实力太恐怖了, 他若是硬拼,不说胜负如何,受伤是必然的, 届时, 他祖龙血的秘密,在如此众目睽睽下,可就保不住了。 紫虚上人也明白这一层,身上禁锢解开后,便闪身来到了刘备身后, “侯爷不可,莽皇殿之左君,非你能敌。” “呵呵……侯爷倒是好手段。”,袁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深深地看了紫虚上人一眼, 难怪刘备会这么放心,让紫虚上人跟随他们,原来人家早已不知在何时,已然明确了主从关系。 曹操也有些诧异,中山侯这波操作,确实是太气人了,也难怪袁绍会如此郁闷, 天宗归附袁氏,紫虚上人更是天宗宗主天璇子的师叔,并不属于密宗一脉, 此时摆明是追随刘备的姿态,这无疑是挖了袁绍的墙角啊! 袁绍的话语,刘备根本不在意,这世间哪里只有许你袁本初和曹孟德坑本侯,不许本侯阴你们一波的道理。 金人玉令红光在这时陡然大盛,十二金人的动作幅度,越加的大了, 十二金人抬起了头颅,手中的兵戈尽皆收起,并往后撤了一步, 众人目光随即都盯了过去, 中央位置, 一个巨大的玄金盒子耸立,足足有丈高,其上镌刻有繁杂玄奥的图纹,封口处正是一个刚好镶嵌金人玉令的孔洞。 看着这个玄金盒子,刘备的胸腔不知怎的,突然莫名的急骤跳动,很想将其抢到手中。 “戒备。”,殿皇沉声下令, 老妪和左君随即完全转身,心神完全放在了刘备和紫虚上人身上,小心戒备。 也是在此时, 金人玉令从半空激射而下, 玄金盒子应声开启,岁月的厚沉气息铺散而出。 砰砰…… 殿皇胸腔难抑地跳动,身形一闪,就朝着十二金人激射……不对,是朝着正在开启的玄金盒子激射过去, “哈哈……从此以后,这天下,以我莽皇殿独尊,无论千世,万世,天下人都得匍匐在我莽皇殿脚下。” 他豪情万丈,好似已经看到那一日了, 左君和老妪面上也涌动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似是枯木逢春一般。 听得殿皇这话的刘袁曹三人,面色又是一变,都知道玄金盒子里面装有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一件足以称尊天下的重宝。 “杀” 刘备顿喝,闪身杀出, 如果之前他还有犹豫,此刻所有犹豫都在殿皇的话语中,烟消云散了, 可称尊天下的重宝,绝对不能落到莽皇殿手上,无论付出各种代价,他也要阻止。 金龙武魂盘旋其躯,明显是要全力出击了。 左君和老妪不敢轻视,虽然他们年轻时境界都很高,突破到了高阶的层次, 可人老了,气血枯败,战力自然再不复盛年。 “战” 左君暴喝,同时朝刘备杀出, 两人躯体化为流光, 激烈的碰撞,金火飞溅,气浪横冲四方, 袁绍和曹操不是神将,挡不住这样的波及,顷刻便被重伤吐血了,躯体横飞,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左君再次咳嗽,虽未受伤,却是一阵胸闷,气息不再流畅, “老婆子,我确实是老了。” 老妪闻声走近,和左君并立在一起,“区区五重天,年轻时不知杀了多少,老头子,你也太没用了。” 随即, 老妪转头看向刘备几人,笑容诡异, “你等可知晓,为何汉庭这五十年以来,为何难以出现强大的神将吗?” “荷荷……” 她诡异地笑出声,目光盯向袁绍,又扫向曹操,“这个秘密,恐怕只有你袁氏和曹家这样的士族,才能知晓吧!” 刘备目光微眯,静听她言, 这时背后的袁绍开口,杀气腾腾地道: “果然是你们。” “这五十年来,一直在猎杀我汉家神将的人,果然是你们莽皇殿。” 袁绍说着,心间狂怒难抑, 这几十年来,汉家每逢出现新神将,都会招来莫名的猎杀,根本成长不起来, 为此, 袁氏不得不暗中培养颜良文丑等人, 只是不知为何, 这二十几年来,猎杀者再未出现,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看来, 不是蒸发不见了,而是猎杀者老了,没有四处奔波的精力了。 “错了。”,左君开口,“不仅只是莽皇殿,还有阴阳家呢!” “不然天下那许多神将,光我莽皇殿又如何能屠戮干净。” 他语音没有一点波动,妨似屠杀神将,只是屠了一帮猪狗一般, 可在如此冷漠中, 刘备感受到的,只是沉沉的压力, 能够以天下神将为猎物,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同时他也知道了, 为何在之前,汉家并未出现什么强大的神将,并非是不出神将, 而是…… 在这些神将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全都遭受到了猎杀,幸存者甚少。 他以前还以为,袁氏暗中培养神将,是不臣之心的昭然若揭, 现在看来, 若是不如此,这时间哪里还会出现这许多神将,早就再次被屠戮一空了。 “好狠的釜底抽薪。”,他冷冽出声,杀机从未有过的浓烈, 汉庭无神将,自然只有退守的命,至于反扑莽皇殿,那根本不可能。 左君冷笑,刚想说什么,身后陡然又生出了惊变, “殿皇” 他惊喝,老妪面色也是一下煞白,转身朝着殿皇所在猛扑了过去。 请:.yqxs. 二四二、始皇后手,四圣现身 在殿皇双手颤抖着,伸向玄金盒子,刚刚触及到其体表的瞬间, 十二金人骤然同时睁眼,同时出手,朝他斩出了一记绝杀, “始皇帝” 他惊骇退避,绝望怒喝。 传说中, 金人玉令,乃是掌御十二金人的秘令, 可事实上,金人玉令却对十二金人完全没有作用, 因为, 即使没人掌金人玉令御使十二金人,十二金人却自主动了, 这就好像……十二金人体内,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 他的确是猜对了,十二金人体内,确实有一道人为的意志:任何胆敢染指玄金盒子的存在,都要斩立决。 殿皇遇险, 东君和老妪惊骇,刘备和袁绍曹操也都投去了目光, 殿皇虽极力闪躲,依旧没有避免被重创的结局,被十二金人斩出的余波扫中,躯体被击飞出去,伤痕可怖, 这还是十二金人还未完全复舒,否则他顷刻间,就得变作一堆肉泥。 十二金人整齐踏步,全数转向了众人,威压恐怖,犹若十二座大山,同时压向所有人, 刘备双膝颤抖,瞳孔放大,额头有冷汗不断掉落, 这种威压,他只在吕布身上感应到过,也就是说,这十二尊金人,就是十二位九重天神将,若是一齐出手,合击阵下,超神……亦可杀。 老妪和左君此时已经闪身接应到了殿皇,正不断暴退, 紫虚上人倚墙而立,躯体也在颤抖, 而袁绍和曹操两人,则是直接匍匐在地,被威压镇住,口鼻溢血。 殿皇侥幸逃过一劫,面上却尽是怨毒,他们被算计了, 准确来说,不仅是莽皇殿,后世的所有人,都被始皇帝算计了。 在感应到十二金人体内意志的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十二金人,根本不可御使,只会听从于它们体内的那一道意志, 而这道意志,根本不用过多猜测,必然是始皇帝无疑。 而金人玉令的作用,只在解封,解封被封于玄金盒子内的东西, 这也就是说, 十二金人根本就没有被镇压住,它们一直都只是在沉眠,守护重宝。 想到此, 所有人心间都是一突, 十二金人既然没有被镇压,且拥有这般恐怖的战力,就是西楚霸王直面,恐怕也要被灭成渣, 可直至大秦被灭,始皇后裔也不曾动用过十二金人,这是为何? 刘袁曹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盯向了那个玄金盒子, 这其中到底存放着的东西,比大秦帝国,还要重要吗? 这么想着,他们的目光有扫向推至角落里,满面寒霜的莽皇殿三人, 对于这个秘密,莽皇殿显然是知道的,不然从刘备猜测出,莽皇殿的目的并非十二金人,还有着其他算计时,殿皇就不会选择默认了。 只是现下看情形,莽皇殿棋差一着,事态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中,被反算计了。 “殿皇,我们退吧!”,左君不甘地出声,身体也在十二金人的威压下,不住颤抖, 此番算计,莽皇殿算是白努力了,有十二金人镇守,那件东西,他们根本拿之不到。 老妪也开口劝道: “退吧!不然六部战众,就剩不了多少了。” 殿皇闻得此言,胸中更是激愤,损失这么大,却因为十二金人,满盘皆输。 “本皇不甘呐!” 十二金人,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的,因为他们知道,十二金人,根本不会离开这座宫殿,任何人也得之不到, 因此莽皇殿的目的,就只是玄金盒子内的那件东西, 可现在, 这个目的,显然是完不成了。 他郁闷得直欲吐血,刘备却是心情大好,只剩下了两个念头: 凡是莽皇殿想要的,我都要阻止;凡是莽皇殿喜欢的,我都要毁去。 “不好”,殿皇突然惊呼,目光激射地看向左君,“快快发信号,阻止太皇” 最后一句,他语音已经近乎是歇斯底里了。 左君闻言,也想起了这一茬,面色同时一变,刚想动身,目光又瞥向了刘备,有些忌惮,念头一转,他看向了老妪,道: “老婆子,你速去。” 老妪自然知晓他的担忧,微微颔首后,身影随即一阵扭曲,渐渐虚化不见。 站在远处的刘备直至在观望,闻听殿皇的话语,心间又留了一个心眼, 太皇?恐怕又是莽皇殿的又一顶尖战力了吧! “中山侯,恭喜了,这一遭,我莽皇殿认栽了。” 殿皇开口,虽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很是狼狈,但神态上,依旧是从容不迫, 只要老妪阻止了太皇,那样东西就不会暴露, 只要不暴露,莽皇殿就还等得起。 可他声刚落,一道激光突然从天而降,透过岩壁、宫殿,一下灌入到了玄金盒子中, 殿皇见状,躯体一个不稳,满面苦涩,“……来不及了。” 果然, 他语音刚落, 一道粗壮的极光,便陡然从玄金盒子内冲出,映照九天,贯穿银河。 随即, 整个大汉十三州,都看到了这样一个天象, 在极光冲破云霄,映照九天的瞬间, 东方天际, 突有青龙乍现,形体足有万丈,盘旋于天,风云滚腾。 西方天际, 同时白虎咆哮,形体浩大若星辰,杀伐之气冲破霄穹。 南方天际, 朱雀振翅,圣火滚滚映日月,直欲焚尽九重天。 北方天际, 一头玄武慢悠悠地浮现,却是无声无息,只是形体之浩大,遮天敝月。 四圣同现,这震撼性,古今未有, 天下的生灵,不管是人兽飞禽,还是蚂蚁甲虫,都在发自肺腑地顶礼膜拜, 这对凡俗之人而言,是真正的圣迹。 可这还没完,只是开始, 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据四方,骊山刚好是正中央, 突然, 四圣口中尽皆吐出了一道圣光,在中点汇聚,光亮圣洁,充斥着厚重如天的圣威,陡然朝地面激射而下, 随即, 天地一片荧白,一口故意盎然的三足两耳鼎,从地表一下冲上了半空,形体逐渐膨胀,压盖了一方苍穹。 请:.yqxs. 二四三、十二尊九重天神将 骊山地界, 天光被巨鼎遮挡,暗沉沉, 刘袁曹三家和莽皇殿的拼杀,也早已在第一道光贯穿进入地表时,停了下来, 此时的双方人马,正对峙着,昂首看着天际。 而地宫中的众人,也先后冲了出来,震撼地看着天际的这一幕。 “大哥,这是……”,感应到刘备现身,张飞、典韦、武安国和太史慈,尽皆朝他聚拢而来, 刘备不言,所有心神都已汇聚到天穹的那口巨鼎,心潮澎湃, 如果……如果这就是……不,这就是启世之鼎,那他,就并非是第一个即知之人, 这等同于, 上古的隐秘,始皇帝才是先驱,且是……第一个布局者。 如此的话, 那关于始皇帝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了, 不管是骊山地宫的修筑,还是十二金人的铸造,都是为了启世之鼎。 这也能从侧面解释清,为何直至大秦覆灭,十二金人也不曾现身了, 这是始皇帝之大气魄和大格局呀! 为了为后世守住破开这天地封禁之希望,重现超凡,即使他的帝国灰飞烟灭,十二金人也不可妄动。 “始皇帝,您无愧千古一帝之名。”,刘备低喃,用上了敬称,心间对于始皇帝的崇敬,又再度拔高了几个层次, 为后世计,愿意付诸赢氏七世之心血,间接奉献上了自己的帝国,这种牺牲,世间帝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十二金人,明明是有着靖卫一切,涤荡一切不臣的能力的,足以让大秦真正万年的手断呀! 袁绍和曹操此时,也在颜良和许褚的护卫下,满面苍白的出了地宫, 两家麾下见状,纷纷守卫而去。 此时的骊山山野,到处都是尸骸,双方近两万人,都只剩下四五千人马了,足足死了一半。 双方对峙, 殿皇麾下, 十大首座近半挂彩,有些惨兮兮的, 虽是这般,却无人死亡, 大家都是一样的层次,打不过,那就逃,要分生死真的极难。 “殿皇,太皇速度太快,我……” 老妪出声,和左君一左一右,将殿皇护在中央。 “唉此事不怪你,只怨始皇帝,太过高明了。” 殿皇浑身凄惨,语音有些虚弱, 就因为漏算了始皇帝对于十二金人的掌控度,莽皇殿此番才会满盘皆输。 不然, 这口足以逆天改命的启世之鼎,便就成为莽皇殿的袋中物了。 天际上, 巨鼎还在盛装圣光, 这时, 占据四方的四大圣兽,陡然朝着巨鼎疾驰而来, 响动震天撼地,其声回荡长空, 骊山之上, 除了神将这一层次的人,都尽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口鼻溢血, 而周遭千里方圆的地界内,所有生灵也都是如此,年幼和年老的,大多被震晕了过去, 又是三声天雷震响, 天际上, 四大圣兽的身影消失不见,巨鼎的体型,陡然一缩,在眨眼间竟又变作了丈大模样, 好似,之前的巨鼎并不曾出现过一样, 随后, 巨鼎盘旋着,朝着地面降下, 千丈……百丈……十丈…… 直至这时, 地面上的刘备等人,才又看清了巨鼎的模样, 只见其体表上,四大圣兽烙印浮现,或仰天咆哮、或振翅翱翔、或翻云覆雨,或俯首静卧, 同时, 交杂着四大圣兽的烙印,其上还出现了一些浮雕, 有先民在祭天,有信徒在鸣唱,面容尽皆虔诚, 还有一些不曾见过的山,壮丽雄伟, 还有一些不曾见过的水,数有千万, 这样的一副副景象,似乎是在向后人,描绘出一个瑰丽的山河。 而刘备,其注意力,却全集聚到了那副先民祭祀的景象上, “这是……” 他瞳孔一窒,竟在这幅祭祀中,看到了那个额头镶嵌有菱形水晶,疑似神女的女巨人。 “她到底是谁?” 刘备低喃,愁思难言, 从纣王的口中,他明显听到了,神女疑似背离了人族的话, 那么神女于人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信仰? 守护神? 还是……其他。 他走神,骊山却突然晃动了起来,颠簸越来越剧烈, 还在犹豫要不要强抢,能不能从十二金人手下活出去的殿皇,果断消弭了心间的念头, “撤” 殿皇下令,首先后撤, 启世之鼎再牛逼,也要有命去消受才行。 “我们退” 刘备回神,做出了和殿皇一致的决定, 有十二金人守护的启世之鼎,就是西楚霸王再生,也不会有强抢的勇气。 果然, 在他们后撤下了骊山后, 十二金人便接连从地表拱了出来,呈一个圆圈,将距离地面不足一丈的启世之鼎,护在了中央。 “大哥,可要……”,张飞目光冰冷,看着刻意和他们拉开距离的莽皇殿一众人,做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刘备为之意动,但一看袁绍和曹操此刻的神情,便知他们的目标,已不再莽皇殿身上了, “此事容后再议。”,他委婉地拒绝了张飞,实是不得已, 对上莽皇殿,若非三家一起出手,他自保无虞,但进攻,却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 相对于莽皇殿,此刻更重要的是, 启世之鼎的秘密,必然守不住了,无法再成为他独家享有的秘密,必然招来更多人的觊觎, 譬如阴阳家, 譬如樵夫, 譬如那支隐藏在汉家背后的黑手, 这些人,都是他未来争夺启世之鼎的强劲对手,必须要想法子应对。 至于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担忧,刘备并没有, 十二金人,那就是十二尊九重天神将,哪怕是吕布这个疑似走上了霸王路的人,也只能对付其中一尊, 这就是说, 若想取得此物,非聚集十二尊九重天神将不可, 可此时这天下,有十二尊九重天神将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始皇帝给后人留下了如此守护者,堪称是九死一生之局啊! 而且, 刘备心间还有着疑问,即使是有了取得启世之鼎的能力,他也要弄明白才可, 毕竟, 这可是始皇帝亲手镇压的东西,不得不重呐! 请:.yqxs. 二四四、天下大疫 启世之鼎被十二金人环护着,又缓缓沉进了地底,回到了地宫深处。 看着这一幕,刘备心头的疑虑更甚, 启世之鼎之前被十二金人镇压着,明明摆脱了禁锢,又为何还要重回地宫呢? 还是说……启世之鼎彻底出世的时机,还没到。 这个疑问,所有人都想不通。 “始皇帝城府似海,绝非我等所能揣测啊!”,曹操慨叹,对于这位千古一帝,钦佩中夹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袁绍赞同地点了点头,目中潜藏着隐忧,“日后,此间……必有一场血战。” 这是必然的, 巨鼎的存在,其效用势必惊天,今日之后,所有势力都会牢牢关注骊山, 若是有人找到了克制十二金人的办法,争抢难免。 另一边, 莽皇殿一众人开始有序地撤退了, 虽然不甘,但事已不可为,只能等待时机,才能再度出手。 “侯爷,本初,曹操先行一步。”,曹操开口,已经等不及,要去查探关于这口鼎的秘密了, 刘备颔首,和袁绍一起目送他带着麾下离开。 然后, 袁绍也抱拳道别,“侯爷,袁绍也告辞了。” “好,本初保重。” 曹操和袁绍的先后离开,标志着,刘袁曹这个临时联盟,瓦解了。 “大哥,我们不和他们一起回洛阳吗?”,张飞出声,疑惑地看着走远的袁曹两行人。 “洛阳自然是要回的。”,刘备回应,神情有些玩味,“只是……不再是联盟的刘袁曹三家,已经没有同行的理由了。” 启世之鼎是必争之物,刘袁曹三家之间,必会在此分出胜负, 因而联盟,就没有了维系下去的理由。 洛阳, 朝堂, 四圣同出,本是圣迹, 可朝堂之上,却是诡异的沉寂,根本没有朝贺之声。 御座上, 天子勾着头,看完手里的奏表,双掌微微一颤后, 放下, 又重新取了一份,快速扫了一眼,又换了一份…… 待他重复不断地看完, 奏表的内容,除了递上来的地址不同,内容却都惊人的相似,汇聚成一句话,那就是: 天下大疫。 当天子心里有了这样的定断,他的躯体,是颤抖的,面色发白,身上失力。 “众爱卿,此事……当如何?” 司空郑玄走出,面色已然没有多少血色,“陛下,此时朝廷,该立即下令,征集天下医者,诊治疫病。” 天下大疫,是三公和九卿先一步得出的结论,因而从上朝开始,他的面色就算是沉重。 天子凄然一叹,“可药……从何而来?” 汉庭财政赤字,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根本就拨不出款项来雇佣医者,采购药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郑玄就是经学大家,也无法想出法子来。 “陛下,可否……向士族和豪门借贷?”,卢植奏表,说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天子眼睛一亮,目光扫向朝中群臣,此事朝堂上的滚滚诸君,几乎都是出身士族和豪门, 被天子目光扫视,群臣心间都是一鼓,装起了糊涂, 开什么玩笑, 此时把钱借给天子,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以后谁来还钱? 同时, 他们心间都把始作俑者卢植,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玛德,你卢子干贵为九卿,为天子解忧那是本分, 加之你族中财帛不多,也借不了天子多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陛下,我袁氏可捐出百万金,以助陛下消弭疫病。”,袁隗当先变态,说的是捐,而非借贷, 杨彪也跟着道: “陛下,我杨氏也愿捐出百万金,助陛下一臂之力。” 两位大佬都是人精,不仅先做了榜样,也绝了天子漫天要价的可能。 随即, 朝堂上群臣都反应了过来,跟着捐款, “我张氏愿捐万金。” “我李家愿捐五千金。” “我蔡府,捐千金。” 随着蔡邕声落,这一波捐款也正式结束,得金近三千万。 可天子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致, 大汉生民万万计,三千万金看似不少,可实际上根本不够, 雇佣医者、运送物资、治疗百姓……哪一处不需要用钱,没有亿计的金子,朝廷的作用微乎其微。 可这一波捐款下来,天子还有脸继续开口吗? 必然是不能了, 因为今日朝廷诸公捐款之事,必然会在散朝后传遍天下,得到天下百姓的盛赞, 若是天子再强借,他刘宏这个天子的名声,就要臭大街了。 “好”,天子振声,面色潮红,“众卿果然都是朕的大忠臣。” 群臣闻声,虽明知天子激怒到了极致,心下也没有多少波动, 君要臣死,那从来都是一个笑话,没有充足的理由,你看士族能不能挑动天下舆论,喷死你, 所以此刻天子的怒火,于他们而言并无多少威胁, 更何况, 法不责众, 天子再激怒,敢一下把群臣都收拾了吗? 郑玄在心间叹气,看着此刻御座上的天子,有些心疼,更有些无奈, 汉庭势弱,天子虽高高在上,对于这些臣子,他依旧毫无办法。 再一看一众眼观鼻,鼻观心的群臣,郑玄心间又生起了愤懑, 这朝堂上的诸公,除却像蔡邕、卢植和王允少数几人,其余人至少都是家资数十万者,数百万者更多,千万者也不少, 特别是像袁氏和杨氏这样的大族,几代积累,家财至少都是亿计, 捐款百万,很多吗? 呵呵……真是可笑啊! 士族豪门占据了这天下大半的资源和财富,将天下百姓收刮了一代又一代, 可天下事急,百姓罹难,他们却不愿拿出袋中金银,解救百姓,这是何其的残忍?何其的贪婪啊! 想着这些,郑玄又想起了刘备将来要干的事, 玄德,你果真是对的,士族豪门,果真才是这天下最大的毒瘤啊! 对于郑玄的心理活动,群臣明显是不知晓的, 他们更不知晓,因为今日朝堂上的这一丑恶,让郑玄彻底坚定了削弱士族,还富予百姓的心思。 同时, 在郑玄看不到的地方, 朝堂最后的某个角落中, 一名青年的目光里,有火焰在跳动。 他是颍川新进被征辟的俊彦,黄门侍郎荀攸,荀公达。 请:.yqxs. 二五五、黄巾起义,不远了 刘备还在赶路的时候, 袁绍和曹操却早已进了洛阳,正在竭力,追查启世之鼎的秘密。 可无论他们怎样查找,都不曾在典籍中找到一丝有用的消息, 关于启世之鼎,始皇帝根本没有容许任何记载流传下来。 “本初,你可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曹操和袁绍再度相约,共同对饮。 袁绍摇头,“此事,恐怕涉及到了上古大秘。” 这是铁定的事实,不然始皇帝绝对不会如此慎重,不让一丝记载流传下来。 “你说中山侯他……”,曹操迟疑着出声,怀疑溢于言表, 袁绍摇摇头,嗤笑道: “孟德,中山侯发迹之前,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皇族,这种秘密,他有资格知道吗?” 曹操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以刘备的人生轨迹,若非草原一役,此生别提能够了解到如此古秘,就是能不能和他们共坐一堂,那也是未知之事。 扶风, 大疫的事,刘备已然知晓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 绝望笼罩汉地,百姓草木皆兵。 这一场疫病,爆发得很突兀,似是同时在整个大汉传染开的一样。 而且, 这种疫病,很怪异,有着天花的特征,感染者会出现寒颤、乏力、畏光、浑身疼痛, 然后没一日, 浑身都会爬满水痘,呼吸不畅, 不同于天花的是, 水痘会在两日间变作水泡,整体呈乳白色, 再一日, 水泡会自发胀破,浑身流脓,散发出刺鼻恶臭, 而这种恶臭,就是传染源,难以被空气净化,可传播范围极广, 更怪异的是, 得了这种疫病的人,除了没日没夜地被疼痛折磨,加之失去了劳动能力,并没有人死亡。 刘备一路所过,走过了很多村庄,除了武者,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传染了,并不曾出现免疫者, 虽没有死人,可这种景象,却是宛若修罗地狱, 人无时无刻不在被疼痛折磨不说,还会变得丑恶不堪,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 “这很不对劲。” 路上, 一直闷着的张飞突然出声,阐发自己的观点, “大哥,古之瘟疫,哪里会不死人,?” “还有,武者体质虽强,可疫病可怕,根本就无法完全,可所过村庄,所有武者尽皆幸免,这……有古怪啊。” 刘备闷声不言,只顾赶路, 对于这一点,在掌握了实际病状后,他就在怀疑了。 前方, 又是一个村子, 只是不同于之前他们遇到过的,除了疼痛哀鸣声,还夹带有嘈杂声。 “呜呜……该死的贼老天,为何要这么折磨我等?” “是朝廷无道吗?还是我等生民失去了对天的敬畏?要如此惩罚我等。” 有人在哭诉,凄然高呼。 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 “四圣同出,根本不是圣迹,而是上天对于大汉的惩罚呀!” 隐隐听得这句话,刘备面色一动, 果然, 暗中有人,在借四圣同出之事,搞事情了。 驻步停在村口,刘备不再前行,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有人在借助疫病,抹除掉四圣同出的影响,否定这是圣迹,绝了天下对于汉室和天子的颂扬声。 “好毒辣的心计,这是要彻底抹掉大汉的最后一丝希望啊!” 在这个神权至上的社会, 圣迹,只能与天子有关,任何胆敢将其联系到自身的人,都会消亡, 汉庭和汉室的拥趸们,绝不允许出现另一个天之子。 所以, 既然利用不了,那就只能毁去, 汉庭本就日薄西山,而今突然冒出了一个圣迹,这是要逆天吗?不臣者又怎会允许,必然要彻底抹除掉。 只是, 这动作也未免太快了。 刘备心间发冷, 启世之鼎出世,不过才一日不到的时间,加之此地临近洛阳皇城,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手段和速度? 虽然太平道,是必然会出手的,但影响力,绝对没有这么恐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且行动, 恐怕…… “袁氏杨氏” 刘备心间有了猜测,笃定出声。 袁氏意欲承继天下,是绝对不允许汉庭再兴的,出手消弭圣迹影响,无可厚非, 而杨氏意欲扶持新主,已然押注,再难回头,因而出手狙击圣迹影响,也是必然, “还有那些见汉庭积重难返,滋生出了野心之辈,也是推手。” 有了这样的认知,刘备心底发寒, 因为这近乎意味着,整个天下,所有有能力争夺天下者,全都不约而同地,共同送葬汉室。 至于病毒始源…… 他沉吟了半晌,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袁氏和杨氏这些士族,他们应该也是乘了一波东风,借疫病而施为。” 刘备并不认为这些士族有这么傻,生民是国家之基石,若是有损,利益消耗最大者,还是士族和豪门, 所以, 病毒的源头,不会是这些士族和豪门。 “那么……就是太平道了。” 刘备笃定,想起了医家双尊曾经的话语: 他们曾在广宗,追溯一种新病毒。 “呵呵……就这般等不及,要让本侯送葬尔等了么?” 他杀气腾腾,暴戾在滋生, 太平道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人为地弄出了这么一场疫病,该杀。 刘备自言自语,张飞几人静静守候,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某些结论。 “大哥,怎么做?”,张飞出声,紧了紧手中长矛,大哥既然要杀人,自然由我代劳, 典韦、武安国和太史慈,也是同时请命: “请主公吩咐。” 刘备满意地看了几人一眼,“些许蝼蚁,让叔至那边的人去做即可。” 此番前往骊山,他率领一路在明,陈到率领一路在暗,本是为最后争夺十二金人做的准备, 不想始皇帝竟然给众人预备了那么大的一个惊喜,并不曾派上用场, 否则此番回转洛阳,刘袁曹三家还能剩下多少人,就真的是未知之数了。 “传令陈到,让他把人都散出去,凡有诽谤圣迹,认为圣迹乃是不详者,皆暗中杀之,不可暴露身份。” “喏” 随即, 刘备再不停留,从另一个方向,快速地朝洛阳而去。 太平道炮制出这么一场覆盖天下之疫病,可不是漫无目的, 若他所料不差,充当救世主的太平道,就要出现救治天下了, 既如此迫不及待,黄巾军揭竿而起之期,不远了。 请:.yqxs. 二五六、天子动杀机 刘备派出人马,狙击造谣者,虽明知收效甚微,却是不得不为, 他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守住底线,死挺汉室, 就是因此对上这些士族高门,也是在所不惜了, 攫欝攫。不然, 若是不反击,这些士族会顺杆上爬,作出更加过分的事。 因为此事, 刘备是静静的回到洛阳的,并不曾进宫复命,只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 没两日, 在士族和豪门不约而同的推导下,大汉天下尘嚣日上,圣迹是不详,是惩罚的声音,逐渐壮大,压盖了所有反对之声,成为主流,被百姓慢慢接受。 如此速度,就是天子得到谍报时,也是浑身发凉, “好真好” 长乐宫前,天子激怒得浑身发抖, 风向变得如此之快,是个傻子都能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天下共同送葬汉室,这是真正的群虎噬龙,士族虽不敢明着来,但背后手段,却更为致命, 本来赤龙身陨,汉室日薄西山,天命不可违, 可圣迹的出现,给了天子一个希望,若是利用得当,定能再为大汉续命数年乃至十数年, 届时, 或能出现新的生机,让汉室中兴, 为此, 他还欢腾了许久, 不想, 士族豪门竟会如此之狠,利用疫病之事,直接抹杀了汉室的最后一丝希望。 “杀该杀” 天子面容扭曲,直欲血洗了所有人, 大汉终结彻底成为定局,这让他心中大恨, “朕还未崩呢!这些逆臣就敢这么迫不及待吗?” “是以为我汉室已经虚弱到,连些许蝼蚁也灭杀不了的程度了吗?” “呵呵……” 天子发笑,笑得绝望,笑得渗人, “我汉室就算灭了,朕也要教尔等陪葬”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 天子一怒,必定血流成河, 不管汉室微弱到什么地步,要诛杀一批逆臣,手段同样千千万。 张让和赵忠躬身在天子身后,浑身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知道,天子此刻,是动了雷霆震怒,杀机难抑了。 果然, 天子猛然回过了头,瞳孔血红,妨似要择人而噬,“赵忠” 赵忠心间一跳,腿肚子一软,急忙拜俯在地,“老奴在。” “撒出你的人手,给朕查,是哪些士族和豪门在充当推手?都派出了哪些人?” “朕给你七日,七日之后,朕要知道所有的消息。” “喏” 同时, 中山侯府, 刘备坐于首座,下达一道道命令。 “叔至,你传令黄忠,赤羽军自今日起,人不卸甲,兵不离身,随时等待天子御令。” 天子动杀机,刘备亦然, 汉室对于这些逆臣的反扑,也是绝对的, 软柿子好捏,汉庭就算拼命,也不能做这个软柿子, 否则今后,天子的权威被轻视不说,属于他中山侯的利益,也会受损。 “喏” 陈到应命,随即出了门去。 “云长,侯府开始戒严,除了兵士,一切杂役仆从都圈禁起来,限制出入。” 关羽起身,“弟领命。” “子仲,你去翼德那里,传我的话,赤羽骑兵随时待命,全军日夜轮换,保证随时出击。” “属下领命。”,糜竺起身,很快离去。 随后, 刘备的目光看向了武安国, “霸侯,我三位老师那里,就由你负责了,务必……一定要,保障好他们的安危。” 天子动杀机,必然会血流成河,若是士族狗急跳墙,绝命反噬,那威力也不可小觑, 所以刘备,不得不防。 武安国起身领命,“请主公放心,即使武安国战死,也绝不让三位使君少一根汗毛。” 最后, 刘备的目光才转向陈宫和糜竺二人, “公台,子言。” 陈宫和刘毅起身,“请主公吩咐。” 他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才道: 厺厽 书仓网 shucang.cc 厺厽。“此番疫病,我中山侯府,不能不出力。” 陈宫颔首,“主公作为大汉之中山侯,确该如此。” 他赞同了刘备的话,心中想的却是更多, 天下大疫,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急需救助, 此时, 正是积攒声望,打下收取民心基石的好时机。 只是这话他并没说,作为谋主,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子言,此时府中……还有多少金银?” 刘毅叹息了一声,“主公,子仲打造赤羽装备,虽不曾动用府库,可府中开销甚大,有大部分金银都划拨给了汉瑜先生,仅剩金四十万,银八十万了。” 听得刘毅回复,刘备陷入了沉默, 赤羽军装备,还是糜竺变卖家产才办了下来,而存在中山的金银物资,此时也是不能动。 这时, 雪女从外面匆匆而来, “主公,刚刚得到三条消息。” “袁绍以自己的名义,为此番天下大疫捐款,共千万金。” “曹操委托杨氏,朝外宣布,捐款千万金。” “袁术也在刚刚宣布,捐款千万金。” 雪女一口气说完,堂上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唯有刘备,面色阴冷,都快渗出水来了。 “呵呵……好一个袁氏,好一个杨氏,天子开金口,他们也不过捐款百万,可换到袁本初和曹孟德,却抛出了千万金。” “他们想干什么?啊?是想盖压天子吗?” 巘戅书仓网shuan&#戅。刘备怒喝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下人会在乎袁氏和杨氏此举,是怎样的性质吗? 不会的, 他们只会为袁氏和杨氏颂扬,称赞, 然后把袁本初和曹操的名声,再送到另一个更高的台阶, 有钱就是大爷,真金永远没错, 这就是下层民众的认知,上层谁对我好,真金白银就是最好的验证。 为此, 刘备心间一阵无力,手中无钱,腰板不硬呐! 至于袁公路,从来都没有被他视为对手,所以无论他怎么蹦跶,刘备都不在意, 可袁绍和曹操不同,让他压力倍增, 若是不能捐出同样、甚至更多的款项,有心人必然会拿他和二人相比,差距会一下就出来了,连带着声望,也会一下拉出差距。 “主公,或许……可以从洛阳的权贵们身上,想出办法。” 陈宫提议,目光中滑过了一抹狡猾的神色。 二五七、刘备强抢洛阳城 陈宫出策,刘备执行, 一下子便闹得满城风雨。 “无耻中山侯,他哪里是在借钱?是在强抢啊!” 张氏家主愤懑,心间抓狂无比。 借钱嘛!有借有还,双方全凭自愿,攫欝攫 可刘备是怎么操作的? 先是派人过来各家,说什么军中军费紧张,朝廷无力贴补,只能朝各家借款,望各家大开方便之门云云, 面对大汉中山侯,他们能拒绝吗? 自然是只能委婉地表达歉意,再说一通客套话打发了事了。 “开什么玩笑?大汉都要玩完了,你中山侯还能蹦多久?这么一大笔巨款,你以后还得起吗?” 几乎所有高门在打发走了刘备的人后,都说出了这么一段大体一致的话。 话语自然是传到了刘备的耳中的,他也不在意,巘戅九饼文m戅 借,本侯是借定了, 不论你们各家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乖乖掏金银, 至于还不还,那还得看今后的立场,若是你们各家以后跟随了袁本初和曹孟德,本侯也只能“恼怒”地,昧下这笔金银了, 毕竟, 资敌这种事,是会天打雷劈的。 然后, 这些向来不知脸皮为何的高门,终于见识到了刘备这个活祖宗。 “取钱?我族答应了的?” 王府府门前,看着这突然到来的五百悍卒,管家一脸呆滞,我家主人何时答应了中山侯了? 太史慈瞪眼,有些不耐烦起来,“愣着作甚,赶紧的,我等还要前往下一家呢!” “这位将军,你是不是搞错……” “搞错?”,太史慈怒送浮现,“你族是想欺骗我家主公吗?” 管家正欲声辩,五百悍卒煞气随即升腾,开始骂骂嚷嚷地出声, “呸什么高门,连这么点钱都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痛快。” “他娘的,惹怒了大爷,就砸进府中去,自己取钱去,反正他家是答应了的。” “劳资们都快揭不开锅了,还磨蹭啥呢?找抽是不?” 听得这些话,管家额头冒汗,有些胆战心惊的, 这些人一看,一个个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看这架势,人家是真有冲府的勇气的。 “各位请稍待,容我向我家主人禀明可否?” “我禀你大爷。”,有兵士怒吼,随手扔出了一个臭鸡蛋,砸在管家的头上,“劳资都快饿疯了,等不及” 管家满面恶心,却不得不强装笑意,将面上黏糊糊的臭鸡蛋扒拉开, “各位爷,你们行行好,我若是就这么放你们进去,会被我家主人打断腿的呀!” 太史慈见此,也知铺垫得差不多了, “本将就给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本将就管不住手底下的兵士了。” 府内, 太常卿李诞暴跳如雷,“无耻,卑鄙” 刘备派的人来取钱,还会随身携带臭鸡蛋?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各家,我他娘的就是来强借的, 不给, 哼哼……后果自负, 可即使知道刘备的打算,他们也是没辙, 毕竟, 人家刘备没有真就强抢,而是威逼, 至于报官……劳资本就是大官,要脸呐! 报官行不通,那就只能弹劾了, 可就是他们弹劾,刘备也大可推脱,说是属下假传主令,最多做个样子,打一顿了事, 再有, 若是刘备再狠一点,直接推出几个人砍掉,说是他们借用自己的名声敛财,各家的钱还回得来吗? 所以, 他们不仅不能弹劾,还得哄着他,万一得罪狠了,刘备一拍桌子,翻脸不认账,找谁哭去? “唉给钱吧!中山侯这是在替天子出气啊!” 经过这一遭,此时他也反应了过来,刘备派人借钱的高门,全都是在朝堂上捐款,不过十万金的大富之家。 刘备如此为天子出气,大家也别指望天子会为他们做主了,惹上刘备这种手握刀子的皇亲,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有一家臣服,太史慈这次临时挑起的职事,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 先摆开架势,认定了对方答应借钱, 然后一阵连唬带骂,加上两个臭鸡蛋,不给,大爷们就冲进去自己拿了, 最后再问上一句:你到底给是不给? 为此, 各家都是大骂不已, 这群,简直是欺人太甚,有些言辞激烈的人家,府门直接就被臭鸡蛋覆盖了,到底哪里来的这许多臭鸡蛋呀? 至于反抗…… 呵呵,别逗了,厺厽 九饼中文 9 八zw.com 厺厽 天下兵锋,除却北军外,此时有谁敢直面赤羽军? 认怂可耻,但若是被人把府门都给拆了,以后还在不在朝堂混了? 而陈宫就是看清了这些软肋,一点都不留情,所借金银,每一家都是二十万金起步,在朝堂捐款越少的越高。 循着陈宫的法子,太史慈气势越来越足,一家家的要了下去, 闭门不见,砸了, 主人不在,砸了, 要状告主公? 砸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我太史慈软硬不吃,交钱就完事。 这一日, 因为太史慈领着的这群滚刀肉,各家都是苦不堪言,郁闷得直欲吐血,破财不算,更胀了一肚子气。 消息很快传遍了洛阳,也传到了袁氏和曹家, “什么?中山侯强抢洛阳城?” 曹操咂舌,很是诧异,在听完麾下的禀明后, “竟……这么狠?” 但很快, 他面色又沉了下来, “如此一个中山侯,让人忌惮呐!” 刘备实力本来就不弱,若是再失去了颜面的禁锢,会更恐怖。 袁绍同时也在为此时忧虑,没人想遇到一个不要脸,没有下线的对头, 因为你永远也估摸不到,对方会有怎样的布局和手段。 皇宫, 长乐宫中, “哈哈……臭小子,真给朕长脸呐!” 天子快慰,满肚子的气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尔等卑劣,又如何抵达过朕之中山侯,好” 刘备如此手段,天子不仅不以为意,更是以其为荣。 太后董氏也是满面笑意,刘宏作为她的儿子,虽是天子,但受了气,她同样恼怒, 此刻有人给他出了气,作为天子母亲的太后,自然也是欢欣的。 二五八、连弱抗强 遵照着陈宫之计,太史慈收获颇丰,不断有兵士押着金银,一车车地送进宫中, 直至将陈宫手里的名单都走了一个遍,合计得金一千三百万。 “好玄德为朕分忧,当赏” 夜幕下, 皇城中, 天子震声而出,语音传出了老远。 这笔金银虽然面对天下大疫,依旧只是杯水车薪,但加上袁曹两家又拿出的三千万金,也可以一用了。 “传朕的旨意,加封中山侯刘备为御史中丞,以赏刘备替朕分忧之功。” 天子的旨意随即传出宫内,百官侧目, 御史中丞只是千石官,可权柄却是极重, 在外,可督部刺史, 在内,受领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纠察百官。 刘备在接到这一旨意时,也是诧异了一瞬, 天子的恩赏实在是太重了,一下就为他扫清了所有后患, 此番强抢洛阳城,得罪的人可是不少,他虽自信别人不能奈我何,但弹劾的人一定不会少,多出了许多麻烦, 此时天子加封他为御史中丞,他摇身一变,直接成为了“监察委”,谁还敢逼_逼? 而且, 这也预示着,武将出身的刘备,以此为契机,踏入了大汉政堂。 翌日, 朝堂, 身兼赤羽总督和御史中丞之职的刘备,以政坛新贵的身份,正式参与了庭议。 “陛下,大疫事急,臣谏言:任选肱骨大臣,全权负责治疫之事。” 对于治疫之事,司徒杨赐首先出声。 群臣随即摩拳擦掌,都想争上一争, 治疫之功,必能名传天下。 “陛下,袁太尉老成持重,智计无双,兼之袁氏臂助,当为不二人选。” “陛下,杨司徒乃是三朝老臣,资历、能力,均是当世最高。” “徐长史,杨司徒一生为大汉劳碌,功绩彪炳,此时年老体衰,不能再四处奔忙劳碌了。” “司徒缘吏此言差矣,为大汉尽忠,乃是司徒一生之操守,就算为此会以身殉国,那也是杨司徒的不悔追求。” 郑玄一脉的人不发一言,袁氏和杨氏两个派系就已开始相争,越演越烈。 治疫之功,关乎名,更关乎运,谁能争到手中,气运都会大盛。 为此, 袁氏一系和杨氏一系,都会拼死相争, 毕竟, 只有主子痛快了,他们的仕途才会顺畅,节节攀升。 刘备低垂着眼睑,似乎是关二爷附体一般,斜视着所有人, 该当出力献金时,群臣大多都以自身为重,死守着各家的一亩三分地,事不关己, 可轮到争功,都生怕自己慢了一步,竞相在自家主子面前唾沫横飞,卖力表现。 “呵真是光彩而又不失热闹的一幕。” 他在心里嘲讽,嘴角挂起了一抹冷笑, 天子的朝堂,袁氏和杨氏却变成了主子,何其讽刺。 “陛下” 在两家的争论临近失控,将要变成争吵时,郑玄出声了,语音中叠加上了文道修为,一下就压下了所有声音。 听得如此声音,一直端坐在龙椅上,低垂着眼睑养神的天子,终于抬起了眼帘。 “爱卿有何奏?” “陛下,臣谏言,可以杨彪为治疫主官,总理一切事务。” 天子:…… 杨赐:…… 袁隗一系:这郑司空,是真傻?还是损人不利己? 群臣惊疑,这时又听郑玄好整以暇地道: “但治疫之事关乎重大,当以御史中丞为辅,监察一切用度,代陛下慰问万民。” 此言一出,群臣尽皆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尽皆滑过了三个字:老狐狸。 郑玄成全的是杨彪吗? 不是,他所言,一切之关键,都只在后一句话上, 可以预见,此事若成,刘备将获得怎样的好处,代天子慰问万民,会被万民铭记的,只有天子,只有刘备, 至于杨氏,本来就盛名在外,谋取的也不是自身,而是曹操。 对于郑玄所谋,杨氏会拒绝吗? 答案是否定的, 袁氏势大,稳压杨氏一头,若是再趁此声势大进,气运再强,将来争鼎,双方的差距将会更大, 此时郑玄委婉地提出联盟,共同对抗袁氏,杨氏就算知晓,得到好处最大的是刘备,也要入套, 联弱抗强,是必须选项, 再说, 刘备就算的得到三位经学大家支持,根基仍然弱于曹操,此时两家分润治疫之功,共同进步,这种差距仍然不会有太大变化,联盟是最优选项。 “呵呵……郑司空所言极是。” 杨赐出声,认可了郑玄, 袁隗的面色,终于一变, 三公之二联手,足以压下一切异声了。 果然, 天子发话了,语音不容置疑,“传旨:以杨彪为治疫主官,主职此番治疫之事,同时,以御史中丞刘备为辅,督察一切用度,代朕慰问万民。” 声落, 杨彪和刘备先后走出, “臣杨彪领旨。” “臣刘备谢恩。” 随即, 杨氏和郑玄一系的人跪倒山呼: “陛下圣明。” 袁氏一系的人见状,也知事已成定局,无法抗争了,杨氏和刘备一脉联手,他们再争,也是徒劳。 散朝后, 袁隗不发一言,当先走出了宫殿, 此番袁氏会输,不是不够强,而是太强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袁氏的名头让世人忌惮,被联合针对,是必然。 “今后,全倚仗卫尉照顾了。”,刘备走向杨彪,拱手出声, 杨彪轻笑,“侯爷客气了,都是为天子出力。”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随即作别。 “玄德,对于杨文先此人,你如何看?” 宫殿前,看着杨彪远去的背影,郑玄考校出声,蔡邕和卢植也期待地看着他。 刘备略微思索了一下,道: “回老师,从表象上来看,此人行不逾矩,话语中正,乃是一直臣,但此人出身杨氏,对于自身的定位无比清晰,可为合作者,却不能深交。” 虽只有几面之缘,话不过三句,对于杨彪,刘备却得到了如此认知, 从刚才和杨彪的话语中来看,此人言语油泼不进,客套之余尽是本分,根本不愿与刘备有过多交谈。 “呵呵……玄德能有如此认知,为师三人,也算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