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皆是大魔王》 第001章 唐老太爷 大衍国人尽皆知,满朝公卿甚至小皇帝皆可得罪,唯独不可去招惹京城乌衣巷魏王府那位唐宁唐老太爷,因为—— 唐家长子封魏王加九锡,剑履上殿鹰视狼顾。 唐家次子武功盖世号令江湖,屠门灭派如家常便饭。 唐家三子更吓人,据说已拜入世外仙门,自号修真界败类! 没人知道的是,大衍国魏王府内院正房卧室里,已中风瘫痪在床的唐宁唐老太爷,默默流出了悔恨的泪水:“早知道,打死我都不穿越!” 唐宁是刚魂穿过来的,一融合记忆弄清楚具体情况,他就悔的肠子发青。 这真不是矫情,穿越前还是青年程序猿的唐宁,虽说发际线早已超过四十岁的平均值,可至少身体基本还算健康。 如今,虽不用再熬夜写代码查bug,锦衣玉食唾手可得、身侧胡姬夏婢环绕予取予夺,可这副身体老而无能七十岁了啊!瘫痪在床随时可能嗝屁啊! 幸好就在这时,唐宁忽然就听到了天籁:“叮,宿主绑定完成,每日随机抽取技能系统已上线。小提示,仅需出声或默念抽取技能四字,本系统就会自动完成抽取。” 这是……系统?!我居然还有随身系统?! 要不是身体瘫痪着,唐宁百分百要激动到手舞足蹈。 哈哈哈,每天都能抽个新技能,中风瘫痪算个球啊!七老八十算个屁啊!老夫返老还童指日可待! 来来来,老天保佑,让老夫第一把就抽个神技能! 唐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迅速就做出了尝试——“抽取技能!” 话音未落,唐宁的视网膜中便出现了一台高速旋转着的巨大轮盘,旋即轮盘戛然而止,盘中指针落在了一个白色的小格子上。 那个格子里,豁然写着三个字——“大声公”。 大声公? 心中刚生出这个疑问,一份言简意赅的描述就已自动出现在了唐宁心中—— 大声公:本日内可随心所欲扩大声音传播范围,最大可覆盖10公里。(本技能当日24:00前有效) 懂了。 意思就是今天之内,可以随时随地化身为人形自走扩音器。 淦,这手气也忒差了些,居然开局一个废技能。 唐宁的心情瞬间低落。 抑郁了好一会儿,唐某人才又重新振作。 这个大声公,是个没卵用的废技能不假,那也必须先试试效果,万一……不灵呢? 唐宁悄悄用意识操控的方式,把“大声公”调到了最大覆盖范围,然后喊出了声震寰宇的天才第一句:“唐伯彦,立刻回魏王府,爹有事!” 唐宁远程呼叫的这个唐伯彦,正是唐家三兄弟里官居丞相、封魏王加九锡的那个长兄。 融合的记忆显示,唐家三兄弟居然都是孝子,唐宁这既是在试“大声公”的效果,也是在试探唐伯彦的孝心。 …… 金銮殿内,白面长髯的魏王唐伯彦,正耐着性子隔垂帘与听政的郭太后说话。 最近十数年,东边的绥国良臣猛将不断涌现,半年前竟已彻底扫平国内诸藩,国势如日中天! 这让唐伯彦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若大衍再不施行新政以为应对,也许再过不了几年,绥军就要打进这座金銮殿。 谁料到,今日唐伯彦抛出深思熟虑许久的新政计划,在朝堂之上竟遭到了超过半数的反对。 新政有人反对本不奇怪,毕竟就算位高权重如唐伯彦这般,也依然不缺几个或居心叵测或头铁不怕死的政敌,可超过半数反对并且连历来支持他的郭太后也明确不赞同,那就有问题了。 究竟是谁给了他们勇气? 难道,又有人在背后阴谋串联心怀不轨? 看来,得好好查一查,再砍几颗脑袋以儆效尤。 大鸿胪霍九章、御史中丞宋世南二人食古不化,这次必须贬出京师,之后是抄家灭族还是放一马,再看心情。 郭太后暂且先不动,不过国舅家那几个横行不法的纨绔子弟,刚好可以借人头一用。 唐伯彦心中已大致有了决断,待散朝便要亲手拉开杀鸡儆猴的大幕。 此时耐着性子劝说郭太后回心转意,无非是看在往日情分。 “丞相,哀家还是觉得,突然全面施行新政,弄不好就会动摇大衍国本……” 郭太后居然固执己见,油盐不进! 唐伯彦一声轻叹,意兴阑珊的正要结束劝说,忽然就听到了那一声席卷金銮殿的呼唤——“唐伯彦,立刻回魏王府,爹有事!” 闻听此言,唐伯彦竟一下愣住。 殿内群臣亦是面面相觑——谁不要命了?竟敢如此挑衅事父极孝的唐丞相? 廷尉李俊臣反应最快,越班而出环顾四方大喝道:“大胆!谁在直呼丞相名讳?当值御前禁卫何在?还不速速封锁殿门,索拿罪逆!” “住手。”已然回过神的唐伯彦,深深看了廷尉李俊臣一眼:“那是家父。” 闻听此言,素有酷吏之名、能止小儿夜啼的廷尉李俊臣,额头竟唰唰渗出了细密冷汗! 毕竟李俊臣比谁都清楚,诏狱现在有多少种刑具。 “丞相,我、我……” 李俊臣结结巴巴试图解释。 唐伯彦摆摆手,又朝着龙椅上的小皇帝微微欠身:“陛下、太后娘娘,家父有召,容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小皇帝与郭太后做出回应,唐伯彦便扶着腰间的三尺御赐仪剑,匆匆而去。 对于唐伯彦来说,国事自然是重于家事的,可如果对象是含辛茹苦将他养育成人的老父亲唐宁,那就又要另当别论。 虽然,唐伯彦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卧床不起的老父亲,怎么将声音传入金銮殿的,难道……老三那个孽障,又偷偷从万灵窟逃了回来?! 待到唐伯彦走出殿门,原本鸦雀无声的金銮殿内,轰一下就变的比菜市场还要噪杂混乱! 列班而站的大小臣工交头接耳,他们迫切想要弄清楚—— 魏王\丞相家那位唐宁唐老太爷,不是已经中风瘫痪了吗? 魏王府与金銮殿之间,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四里,唐老太爷是怎么把话传过来的? 难道,唐老太爷其实是一直深藏不露的武林绝世高手?又或者干脆就是扮猪吃虎的仙道修真? 唐老太爷可能也是修仙者这种可能性,让某些刚刚反对了魏王新政的官员,不由心中暗暗开始后悔。 要不,散朝之后赶紧备一份厚礼,以恭贺老太爷大病得愈为理由,去魏王府走一遭? 金銮殿内的众臣还不知道,被唐宁借助“大声公”一嗓子吓到的并不止他们,而是还包括了恰好十公里方圆京城城墙之内的几乎所有人。 比如说,城北偏西的开远门外,一支赶着三十余头骆驼正要进城的西域商队,也有幸听到了唐宁的灌脑魔音。 商队中那些金发碧眼的胡人壮汉,几乎是下意识就向中央收缩,将队伍里几名戴着面纱的胡姬护的密不透风。 “尤迦大叔,怎么回事?” 最中央那名身子曼妙的胡姬,用清脆悦耳的胡语问道,说话同时她那双宛若蓝宝石的双眸,满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不知道。”驼队中那个商人打扮的络腮赤须胡人老者,边警惕的四处张望,边压低声音用胡语回答:“阿依古娜,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记住,乌骨萨满交给你们的任务,是想尽一切办法进入衍国魏王府,得到唐家真正掌权者唐宁老贼的宠爱!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伺机为死难的无数族人报血海之仇!” 名叫阿依古娜的胡姬,悄悄鼓了鼓腮帮子,不过随即她就满怀敬畏看向高达十余丈宛若神迹的巍峨城墙。 “没事了没事了!”戍卫城门兵卒们大声吆喝着开始赶人:“都动起来,不许拥堵城门!” “不好,他们要关城门!快,都紧跟着我!” 尤迦一眼就看出不对,连忙拿出通关文书带领驼队奋力向城门挤去。 片刻后,沉重的包铁城门果然提前关闭,隔绝了内外交通。 靠着贿赂门卒成功入城的驼队,在轻车熟路的尤迦带领下,洒下一路驼铃直奔距离魏王府最近的西市坊。 庞大而又富足的一国之都,让处于队伍最中央的阿依古娜,就仿佛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界得到了前所有为的开阔。 与之同时,匆匆返家的唐伯彦,已亲眼确认了他亲爹唐宁的安危,在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问出了疑惑一路的那个问题:“父亲,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被位高权重的霸道王爷喊爸爸是一种什么感受? 唐宁的回答是——有点小暗爽。 不过,唐宁还是必须先确定一件事:“儿啊,你真听到了爹的呼唤?” 嗯? 为何感觉父亲今天和平日不太一样? 唐伯彦敏锐察觉到了异常,不过习惯成自然的孝顺还是驱使他回答了问题:“是的父亲,儿子很清楚的听到了。” 唐宁继续追问:“其他人呢?” 唐伯彦也只能继续回答:“皇城内外,闻者无数。” 唐宁彻底安心,他立刻搬出了已提前备好的谎言:“儿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爹在梦中得了天大机缘,今天不过只是小试牛刀!” “父亲,我信。”唐伯彦的反应,却出乎了唐宁的预料,他根本不追问唐宁究竟得了什么天大机缘,而是第一时间惊喜道贺:“恭喜父亲,贺喜父亲!” 哈,被霸道王爷一脸欣慰的连续喊爸爸,真的好爽! “咳,儿啊,为父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你呢?你今天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 暗爽不已的唐宁,顺势换了个话题。 唐伯彦脸上的笑容渐渐丧失,他并不想多谈朝堂上的烦心事,只是轻描淡写答道:“朝堂上倒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儿子打算施行新政改革天下,有些鼠目寸光之辈跳脚反对。父亲您无需担心,那些愚拙之辈应该很快就能看清楚形势,明白儿子为国为民的苦心。” 施行新政改革天下? 唐宁顿生兴趣:“什么新政?快给爹详细说说!” 唐宁这货,当爹已上瘾,时刻不忘口头占便宜…… 第002章 以父之名 唐伯彦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讲述了他即将施行的,囊括官制、军制、税赋的一揽子改革新政。 只不过,唐伯彦准备全国施行的改革新政,在唐宁听来……也就那样了。 类似的改革,在地球世界的古今中外不知进行过多少次,唐伯彦这一揽子改革计划比下有余,比上那还真是差了些意思,部分措施一听就是在想当然。 这新政玩脱的概率的太大了,而后就是身死族灭甚至亡国的下场啊! “儿啊,你打算把这套新政,不经试点就直接全国推行?不是爹说你,你这还真是稍微莽撞了一点。” 可不能任由你这便宜儿子胡来,爹我还需要时间慢慢抽技能呢! “试点?” 这个全新的词汇,唐伯彦一下竟没能理解。 “所谓试点,就是挑选一个县或者数个县,以一两年为限试行你的新政,根据试行过程中得到的经验或教训,确认新政是否需要微调或者大改……你记住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唐宁解释了试点的意思,并顺势向便宜大儿子科普真理。 唐伯彦闻言,顿时露出了醍醐灌顶的神情:“父亲,您这个试点的主意,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不过,只拿几个县试点恐怕瞧不出来什么大概,首批试点三个郡如何?” “随你。” 唐宁随口应道。 具体如何操作这种国家大政,是宰相该操心的事情,问爹干啥? 不过,为了能尽量安全的苟住发育,唐宁还是不得不又补充说道:“儿啊,你的新政总体还是不错的,但有两个方面爹觉得似乎还有改进的余地。第一个方面是军队,爹有一策名为府兵制,具体就是在全国设立若干军府,拣选良家子弟授田编为军户,军户不再缴纳地方租庸调,平日务农习武、农闲至军府合练战阵、战时应召集结……军府只管练兵,出战朝廷遣军将领兵,这样兵与将分,无需再担心有人拥兵自重……” 唐宁边回忆边讲述,把华夏历史上的府兵制说了七七八八。 唐伯彦则是越听眼前越亮,因为“无需再担心有人拥兵自重”这几个字,正是他劳心费力要改革军制的核心目的! 这府兵制,妙不可言! 爹,以前您可说不出如此绝妙的主意,难道您老人家真是在梦中得了天大机缘? 唐伯彦看向唐宁的视线,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爹,第二个方面呢?” “……府兵制,你这就听明白了?” 唐宁略有不满,他侃府兵制侃的正开心来着。 “嗯,听明白了!” 唐伯彦重重点头。 “行吧,那爹就再说说第二个方面……咳,咳咳!” 正要继续指点江山的唐宁,忽然感觉有点口干。 “来人!速上乌鸡参汤!” 唐伯彦扭头就喊,片刻后就有个堪称绝色的黄裙侍女,送来一碗温热的乌鸡参汤。 又两名满身花香的美貌胡姬,用极轻柔的动作将唐宁扶起,在唐宁背后垫上特制的靠垫后,与奉汤的绝色女婢一起躬身倒退而出。 堂堂魏王亲自掌碗,一勺一勺将乌鸡参汤喂给唐宁。 老实说,被同性喂食气氛挺gay的,哪怕喂食者是执宰天下的魏王,唐宁依然打心底希望由刚才那个黄裙侍女代劳此事。 勉强喝了半碗后,唐宁就坚决终止了这波天伦喂食,继续指点江山:“第二个方面是赋税,吾儿你也知道的,富国强兵自古都是一体,有兵没钱那叫穷兵黩武,有钱没兵那是待宰肥羊。这强兵,府兵制为你提供了,那么富国的钱又该从哪儿来?简单,爹送你十个字——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 “嘶——” 唐伯彦猛抽一口气儿。 爹,您这十个字拿出去,怕是立刻就会有无数人要造反! “办不到?” 唐宁问道。 唐伯彦默然。 “办不到那就先加征商税吧。”唐宁反手拿出了中策:“当然了,加征农税这种操作,在爹看来永远都是弊大于的利饮鸩止渴之举。培植工商,再通过各种商税从他们兜里大把掏钱,才是后患较小的富国之策!对了,绝不可太过横征暴敛,更不能搞一刀切,不同的商品还要有不同的税率,有的商业甚至得贴钱培育其壮大,哦还要明码标税童叟无欺……嗯,当下的商税是多少?” 唐伯彦答道:“三十税一。” “三十税一?!”唐宁震惊了:“我的老天爷,这是商税?够不够给税吏们开工钱?” 唐伯彦虚心求教:“父亲认为课税多少才合适?” “起码十税一!”唐宁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些个奢侈品,特别是外国进口的奢侈品,至少征税十之五!” “父亲,这……是不是太高了些?行商许多都是亡命之徒,逼急了他们会杀人抗税的。” 唐伯彦多少知道一些行商的门道。 “你傻吗?设置独立的国家税务局,允其自建规模可控的税警部队打击偷税抗税,有多难?” 唐宁瞥了唐伯彦一眼,宛如在看地主家不成器的智障傻儿子。 儿砸,你可知爹穿越前的地球世界,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力有关部门,它名——米国国税局。 “妙啊!父亲,此计甚妙!” 唐伯彦顿时豁然开朗,电光火石之间他心思百转,甚至都已想好了安插谁出任“国税局”首任局长。 “爹,您好好休息蕴养精神,儿子先告退了!” 干劲十足的唐伯彦,已按捺不住立刻召集幕僚与心腹,修订新政然后尽快将其付诸实施的强烈欲望——有了父亲这番高屋建瓴的指点,孤的新政已是万无一失! 带着这份十足的信心,唐伯彦在床边跪下,恭恭敬敬磕头跪安,然后爬起来提着袍子下摆掉头就跑…… 哎儿子你站住,其实爹刚想起来,还有科举这个大杀器忘记说了。 大衍国施行的是世家政治那一套,寒门想要跃居高位难如上青天,开科举应该能拉过来一大票寒门死忠。 不过,考虑到首开科举的隋朝二世而亡,唐宁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唐伯彦,而是选择了闭上眼睛稍事休息。 这具身体,衰老的太厉害了,只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而已,就已头昏脑胀、心身俱疲。 哎,老天爷你可怜一下,让我明日抽个强身健体类的技能行不行? 带着这份祈愿,唐宁沉沉睡去。 片刻后,一队平均颜值不低于八0的娇美侍女,悄无声息来到了床榻边。 侍女们一声不吭揭开被褥,分工协作脱掉唐宁身上的衣物,细细擦洗了唐宁全身每一寸皮肉,更换了新的尿布与睡衣,又小心翼翼将唐宁重新调整为睡卧…… 沉睡中的唐宁毫无察觉,做梦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状态下,享受到了天上人间级的服务。 窗外,红日渐渐西坠,美好的一天即将结束。 第003章 深藏不露老太爷 唐宁一觉睡醒,卧室里已点上了蜡烛。 那些蜡烛里也不知掺了什么香料,闻着很舒服。 两个一模一样的娇俏双胞胎红衣侍女,相对着跪坐在床榻前,正此起彼伏的打着瞌睡。 不过唐宁才刚一动弹,打瞌睡的娇俏双胞胎红衣侍女立刻同时醒了过来,她们齐齐挺直脊背软言细语嘘寒问暖:“老太爷您醒啦,您饿不饿?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几点……咳,什么时辰了?” 唐宁问道。 “回老太爷,已过了子时四刻。” 一名侍女答道。 子时四刻是几点几分? 唐宁暗暗琢磨了片刻,然后果断的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抽取技能?” 那台高速旋转的巨大轮盘,应声浮现于视网膜之中。 很好,原来子时四刻,至少是0:00分。 轮盘戛然而止,指针落在了一个粉色的小格子上。 那粉色格子里,写着两个字——查举。 查举? 查举:本日内可消耗精力查看他人简略属性,若成功将属性均值50+或单项属性75+的无归属者,举荐入魏王府或朝廷官府效力,奖励1点健康值。(本技能当日24:00分之前有效) 唐宁的双眼瞬间圆睁,因为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释义中的“健康值”词条! 能不能战胜瘫痪下床自走,就看这一波了! 唐宁二话不说,朝着一名红衣侍女,迫不及待甩出了查举技能。 这名红衣侍女的头顶上方,便多出了两排只有唐宁能看到的文字—— 姓名:红鸾(魏王府一等女婢) 颜值:八7、武功:44、德行:63、才能:52、忠心:八9 哇,颜值和忠心都好高,而且她居然还会武功? 居然已有了归属,不然1点健康值已经稳稳到手。 不过唐宁眼珠一转,忽然就有了个主意:“红鸾。” “老太爷,奴婢在。” 名叫红鸾的娇俏侍女连忙应声。 “从此时此刻开始,你不再是魏王府一等女婢,你被开除了!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唐宁表情无比严肃的如此这般说道。 名为红鸾的娇俏侍女,却如同挨了晴天霹雳,她惶恐无助的呆呆看着唐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 唐宁却笑了,因为红鸾头顶的数据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姓名:红鸾(无归属) 颜值:八7、武功:44、德行:63、才能:52、忠心: “老太爷,求您不要赶走姐姐!求您了!” 另外那名侍女试图为红鸾求情。 “行吧,那就留下。”这个正中下怀的请求,唐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红鸾,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又是魏王府一等女婢了,这份工作你接受还是拒绝?” 红鸾猛点着脑袋瓜,这孩子真是被唐宁给吓的不轻。 而在红鸾点头的同时,唐宁也再度听到了来自随身系统的天籁之音:“查举成功,健康值+1” 哈哈哈,老夫这个骚操作,果然行得通! 不过,健康值不是+1了吗?怎么感觉身体状况完全没什么变化? 难道健康值这玩意儿,玩得是量变引起质变的套路? 如此想着的唐宁,将魔爪伸向了另外那名侍女,一个查举技能甩了过去。 姓名:青鸾(魏王府一等女婢) 颜值:八7、武功:3八、德行:66、才能:50、忠心:90 不愧是双胞胎,数据都差不多。 “青鸾啊——” “老太爷,奴婢在呢。” “现在轮到你被开除了……” “欸?” 一如之前的骚操作,很快重新上演了一遍,而唐宁再度喜提1点健康值。 可惜,脖子以下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行,没有撤退可言,老夫满足你的要求! “红鸾,去把院里伺候我的下人都叫来,让他们挨个进屋见我。” 唐宁选择先从身边的羊毛薅起,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与罪恶感,毕竟他不是兔子。 “好的老太爷,奴婢这就去。” 红鸾连忙跑出去叫人。 于是原本沉寂的院落,迅速变的热闹了起来,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女下仆,边匆匆整理衣装边朝唐宁的卧室门口汇集。 “红鸾姑娘,怎么了这是?难道是老太爷……” 王府内院大总管马四喜也闻讯而来,他拦住红鸾用阉人特有的尖嗓子急切问道,他还以为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已驾鹤西去。 “大总管您多虑啦,老太爷好着呢!老太爷只是吩咐我传唤院里的下人,挨个进去与他老人家见个面,没其他什么事的。” 红鸾飞快答道,马四喜显然不是第一个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好!没事好,没事好啊!” 大总管马四喜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这深更半夜的,老太爷为什么突然要挨个见院里的下人呢? 带着这份疑惑,马四喜快步行至唐宁卧室门口,狗狗祟祟探头向里张望,很快他便亲眼目睹了唐老太爷那越发纯熟的“你被开除了”、“等等”、“你又恢复原职了”、“出去,顺便叫下一个。”素质四连。 谁能告诉我,老太爷这究竟是在玩什么? 马大总管完全无法理解唐宁的迷之操作,他是真心看不懂。 唐宁却是乐此不疲,因为在连续薅了20点健康值后,他惊喜发现右手突然就恢复了知觉! 那么按照这比例,再搞个120点左右健康值,老夫应该就可以下床溜达了! 冲鸭,奥利给,老夫的肝尽管都拿去吧! “快快快,下一个。” 唐宁一边喝着青鸾喂的参汤提气,一边催促。 一名系着围裙的相貌普通灶房男仆,应声弓着腰快步走入屋内,他不慌不忙叩头问安,然后束手而立静等唐宁的素质四连。 唐宁自也不会客气,照例甩了一记查举过去。 郭小伍(魏王府三等男仆、绥国密谍) 颜值:4八、武功:54、德行:2八、才能:69、忠心:1 卧槽?! 薅个羊毛,居然也能薅出来潜伏在王府里的外国间谍? 唐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倒是小心翼翼喂他喝参汤的青鸾,试探着轻声问道:“老太爷,您是不是乏了?” “什么?哦对,老夫确实有些乏了。”终于反应过来的唐宁,连忙就坡下驴装出疲乏不堪的模样:“今天就先到这儿,地上跪的那谁,你可以走了。” “是,小人告退。” 绥国密谍郭小伍不疑有他,跪安告退。 耐心等郭小伍离开走远,唐宁立刻吩咐青鸾:“青鸾,你立即去找个管事的,调几名府内的高手把刚才那个郭小伍抓起来,那小兔崽子是绥国密谍!” 一听这话,青鸾哪里敢有丝毫怠慢飞跑出了门,刚出门就撞见内院大总管马四喜,她如见救星急急复述了唐宁的吩咐。 绥国密谍? 老太爷刚才那番让人看不懂的行为,是为了揪出潜藏于王府的绥国密谍? 不对,白天时突然暴露实力,传音唤回王爷耳提面命的老太爷,不可能这么简单! 马四喜脑中急转,他迅速联想起王爷推行不利的改革新政、以及老太爷白日那一声传遍全城的神奇传音。 嘶—— 我懂了! 老太爷突然如此锋芒毕露,分明是在震慑宵小! 老太爷啊老太爷,您老人家之前可真是隐藏的太深了! 难怪上个月初,王爷会不惜与王妃夫妻反目,也要千里迢迢将老太爷您从老家岳州二老爷的霸剑山庄,接来京师…… 第004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大约是连续二十多次查举耗费了太多精力的缘故,本只打算稍事休息的唐宁吃了半碗米粥,便抵抗不住周公的召唤,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暖阳已透过窗棂照到了屋内。 守在床边的侍女换班了,依然是两名颜值极高的美人儿,融合的记忆里她们分别名叫紫烟和绿竹。 唐宁也无心与娇俏侍女们联络感情,醒来后他第一时间举起了右手。 虽然稍显吃力,但右手果然随心而动。 昨晚爆肝查举,没有白折腾! 睡足了觉的唐宁,顿时元气满满干劲十足:“那谁……紫烟,去让昨夜我没来得及见的下人,轮流到来见我!” “嗯,等等!还是先去找内院大总管,让他给我加派几个身手不错的王府侍卫吧。” 万一再查举出图谋不轨之辈,若对方见机不对暴起发难那可是会死人的。 对光明美好未来充满期待的唐宁,当然得提前做好防备,杜绝这种遇刺含恨而亡的可能性。 名叫紫烟的侍女,领命而去。 片刻后,王府内院大总管马四喜便亲领浩浩荡荡五十余名侍卫,匆匆赶到唐宁身边听用。 昨夜,马四喜按照唐宁的指示,轻而易举抓捕了那个绥国密谍郭小伍。 然后,都没用上什么严刑拷打,那郭小伍就什么都招了,只是他的供词让马四喜受到了严重惊吓—— 那个郭小伍,居然是一条绥国密谍司的大鱼! 绥国密谍司,在十年前刚成立之时,就已派出大量密谍潜入了大衍国,这座京城是其潜伏刺探的重中之重,这些年陆陆续续撒了至少100名训练有素的绥国密谍!更可怕的是,根据郭小伍交代,已有至少1名位居两千石的高官、至少3名千石被绥国密谍策反! 我的老天爷,这种惊天秘闻,哪里是我这种下人该知道的? 录好口供,马四喜不敢打扰老太爷唐宁的清梦,硬着头皮跑去敲开了书房,将口供教导了彻夜未眠与幕僚修订新政的魏王唐伯彦手中。 草草看完口供笔录的唐伯彦,却当场失态哈哈长笑:“哈哈哈,此乃天助孤也!有了这份口供,孤之新政再推行已无任何掣肘!” 看看!我果然没猜错,这才是老太爷挖出那个绥国密谍的真正目的! 老太爷果然是在借力打力,为王爷清扫政敌找光明正大的理由! 马四喜彻底坚信,他已穿过重重迷雾看到了真相,于是他对唐老太爷的崇敬度再上新台阶…… 而紫烟找到马四喜的时候,彻夜未眠的魏王早已斗志昂扬上朝而去,大总管正忙里偷闲小憩。 听闻老太爷又有事吩咐,马四喜哪敢有任何耽搁与二话,他不仅迅速拉出了几乎一半王府侍卫,甚至自己也暗搓搓混迹其中占了个位,试图潜移默化增加在老太爷心中的分量。 唐宁确实很满意,因为这些雄壮的军人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一个个人形自走的……健康值+1啊! 可惜,在唐宁将侍卫们依次叫到床榻前,丢了查举技能过去之后他才发现,这五十多条雄壮的军汉,居然仅有十个人武功数值超过了75。 就这? 堂堂魏王府的侍卫,就这水平? 唐宁瞥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马大总管,这家伙怎么办事的? 算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十个武功75+的侍卫唐宁一个都没放过,每人免费赠送一套素质三连。 然后吧,唐宁就惊喜发现,左手……也能动了! 对于瘫痪者来说,还有比双手又能动了更让人欣喜的事情吗? 当然有! 下半身也能动,才是真正的快乐源泉嘛! 如果可以,唐宁恨不得一刻不停查举完王府里所有下人,可惜老迈不堪的身体与消耗太大的精力都不允许。 唐宁不得不休息了约莫两刻钟,吃了些东西养回精神,才又重新开工。 就这样,到忙到申时(15:00点),唐宁才陆陆续续查举完了魏王府内院的八百多名下人,这让他收获了131点健康值,捎带着又揪出了2名绥国密谍,7名各项属性惨不忍睹的蠢货,以及4个忠诚低于10的不忠之徒。 唐宁对此痛心疾首——那两个绥国密谍,平均属性都过了50点,让他平白损失了两个健康值+1。 马四喜马大总管则是忐忑不安,老太爷这难道是在顺手敲打我? 王府内务一直都是我的职责所在,混入密谍还可以辩一句绥国人太阴险,11个尸餐素位的蠢货和不忠之徒该怎么辩? 马大总管暗下决心,定要就这个机会好好整肃一下王府内院的规矩,不搞死搞残几个差点害死咱家的欺上瞒下王八蛋,绝不停手! 其实,唐宁哪有功夫敲打马四喜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健康值—— 131点健康值加身,让唐宁下身能动的目标完成了一大半,双腿膝盖以上的部分都恢复了知觉! 唐宁试图继续占系统便宜,他叫来刚起床的红鸾青鸾姊妹,以她们为目标施展了第二轮素质三连。 可惜,这种太过明目张胆的作弊,没能得到系统的回馈。 好吧,没关系—— 唐宁略吃力的举起颤巍巍的手,揉了揉有些发昏发胀的眉心。 圈内的老羊都薅秃了,再去外面找新羊接着薅就是了。 “红鸾,这会儿城里什么地方人最多?” 薅羊毛自然是羊越多越好,找到极品羊的机会更大一些。 “回老太爷,敲钟落闸之前,西市和东市人都超级多的!” 红鸾脱口答道。 东西二市,衍国京城里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大宗奢侈品交易中心,以及小商品批发零售中心。 这种地方,无论在哪朝哪代都必然是金钱与人流汇聚之所。 融合的记忆里,魏王府距离西市比较近,相隔也就两三公里。 “青鸾,速去准备车马,老夫带你们去西市一游。”唐宁发号施令,转瞬他又觉得思路不周,连忙又做了补充:“不许打魏王府的旗号,轻车简从换普通衣服。” “嗯嗯!” 青鸾高兴坏了,一入王府深似海,她都已经差不多一年没出去逛过街了呢。 片刻后,换上了便装的马大总管,腆着脸出现在了唐宁的视野之内:“老太爷,车马已备好!您看是现在就出发,还是……?” “当然是现在就出发!” 唐宁迫不及待要去西市,薅……呸,为国为民查举英才。 几名靓丽婢女一拥而上为,唐宁换上了适合出行的衣物,又拖来步辇齐心协力将唐宁抬出了卧室。 院中,等候着同样换上了便装的十余名王府侍卫。 嗯?武功最高的十个侍卫,怎么没来几个? 这怎么能行?万一遇上刺客,这些战斗力平均就5、60的侍卫,能保我生命无虞? “马总管啊,赵北川、崔世松、江剑雨、梅川之、左世豪还有王六他们几个,是不是都有其他差事在身?” 唐宁看了马大总管一眼。 “没差事!是老奴的错,老奴安排失当!老太爷您恕罪,老奴这就去把他们叫来,护卫老太爷您出行!” 马四喜什么人啊,哪里会听不懂唐宁这是在隐晦的表达不满?额头见汗的他咬牙背下这份罪责。 上位者叱责时,千万不要试图辩解,犯错要认挨打要立正,才是最优解。 话说回来,老太爷真是目光如炬啊,点名这几个竟全是府内侍卫中的好手…… 看来以后这方面也得十分注意,老太爷出行半点不能马虎,无论什么都必须甄选选最好的。 “嗯,那就辛苦马总管你了。” 唐宁果然很满意马大总管的态度,点头将此事揭了过去。 第005章 平阳卧虎 神情愁苦的典再兴,已一天没有吃饭了。 为给得了绝症的妹妹买药与吃食,典再兴已耗光了父母留下的所有家产,恪守父母遗命的他如今只能靠做苦力扛包赚辛苦钱。 这几日,妹妹病情越发严重,今早请的大夫看后说她已病入膏肓,已不需要再开什么药,留着钱准备后事吧。 典再兴……不信! 那庸医定是胡说八道,等我再扛一趟活儿,就能攒够钱去寻在杏林医馆坐诊的神针万大夫! 用力勒了勒裤腰带,眼前有些发黑的典再兴靠墙坐下,和其他数十名苦力一起等待新活儿出现——西市商品交易不断,总有人需要苦力搬运货物。 两匹神骏的白马,拖拽这一辆雕饰精美的四轮马车,在十数名便装武士的护卫下缓缓行来。 典再兴看了一眼,就垂下头蜷缩起身体,这种形制的马车可不是等闲人家有资格使用,里面坐的多半是京城中哪家顶级权贵的内眷,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典再兴没有看错,这辆马车里坐着的确实是京城顶级权贵的内眷,但却也并非他所猜测的贵妇或者千金小姐,而是——唐宁唐老太爷。 典再兴的垂头缩体,也并没有起到他想要发挥的作用,因为透过车窗观察着外界的唐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混在苦力中间的典再兴。 没办法,典再兴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身形消瘦,但身高九尺的骨架摆在那里,蹲在人群中的他就像是夜幕下萤火虫,显眼无比。 所以,唐宁顺手就丢了个查举过去。 姓名:典再兴(无归属) 颜值:62、武功:八6、德行:90、才能:72 天赋:忠勇 本只是随手一试的唐宁,在看清楚典再兴被查举后所显示的数据化属性后,顿时直起了身体:“停车!” 好亮眼的数据! 这是唐宁到目前为止,查举出的第一个武功超过八0的高手、第一个德行超过90的有德之人、更是首个额外拥有天赋的特殊者! 更妙的是,尚无归属的这个典再兴,天赋是“忠勇”这个让人安心的褒义词! 如此良才,若是放过了,会遭天谴的吧? “老太爷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亲自驾车的马大总管,连忙扼马探问。 “马总管,麻烦你去把路边个子最高那位壮士,替老夫邀上车一见。记住,要客客气气的诚邀,告诉他这绝非怠慢而是老夫腿脚不便,绝对不能让人家觉得老夫是在仗势欺人,明白么?” “是!” 马大总管连忙跳下马车,朝着路边的苦力们走去。 苦力们身上散发的汗臭迎风飘来,熏得长久养尊处优的马大总管下意识想要掏出手帕遮住口鼻,只是刚刚唐宁特意带上“绝对”这词汇的耳提面命,又驱使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厌恶,面带笑容继续走向缩在角落的典再兴。 挡路的苦力们,忙不迭纷纷起身让路。 典再兴察觉到异样,他微微抬头用满含警惕的视线锁定马大总管,身体亦悄然紧绷,随时皆可暴起。 “这位壮士请了,我家老太爷路见壮士姿容伟健卓尔不凡,有意与壮士见礼结交一二,奈何老太爷大病初愈不良于行,还望壮士莫怪我家老太爷失礼,随小人移步登车。” 马大总管满面堆笑说道。 典再兴还没有反应,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苦力们,已是一片哗然——发达了!典再兴这傻大个发达了! 众苦力羡慕的眼睛都红了,本性纯良的在想苟富贵勿相忘,心思阴暗的那便是恨不得杀典再兴以身相代。 “这位贵人,不知贵府老太爷高姓大名?” 缓缓站起身的典再兴,皱眉问道。 “可不敢称什么贵人!鄙人姓马,忝为府中管事,壮士唤我马管事就是。我家老太爷名讳,鄙人不敢随意泄露,还请壮士多多原谅。” 马大总管哪里敢随便泄露唐宁的身份,同时仔细看了典再兴一眼——处变不惊言辞有礼,这位壮士有点意思。 老太爷真是慧眼识如炬啊,随便瞧瞧都能一眼发现这种不错的人才。 “典再兴,你这傻大个好不识抬举!贵人诚心相邀你还推三阻四,难不成你想熬到贵人不耐烦,再兜着走?” 众苦力之中,有人按耐不住的出言斥道。 这番话听着是斥责,隐含着的却又分明是善意的提点。 典再兴不是蠢人,闻言顿时醒悟,忙抱拳道:“马管事,在下失礼了,请——” “壮士请——” 马大总管亦做足了姿态。 两人互相谦然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担心唐老太爷久等心焦的马大总管勉强走了前面。 “老太爷,老奴把壮士请来了。” 马大总管隔着马车门帘请示。 “请壮士登车。” 虽然早已知晓来者姓名,但唐宁也只能暂时沿用了马大总管的称呼。 “在下典再兴,见过老丈。”典再兴连忙隔帘行礼:“在下衣褴体脏,登车恐污了贵人车马,不如就隔帘说话吧。承蒙老丈看重,在下不胜荣幸,不知老丈……有何见教?” 出身寒门之家的典再兴,显然很有自知之明,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意义不大的交谈,继续回去等扛包生意为妹妹赚诊金。 马车门帘被娇俏的双胞胎侍女掀起,唐宁笑容可掬朝着典再兴微微欠身:“壮士无需多虑,请登车。” 典再兴正要再做推辞,腹中却突然发出了咕一声高亢腹鸣,顿时闹了个面红耳赤。 没人敢笑,因为……唐宁没笑。 “壮士,请登车。”视若未睹的唐宁,肃容再度邀请,并吩咐身边的侍女:“红鸾,奉茶点。” 典再兴终于确认了唐宁的诚意,稍作犹豫后他轻轻一跃跳上了马车,落地无声。 “不好!” “保护老太爷!” “贼子你敢!” 散在马车四周的便衣王府侍卫中,顿时就有数名好手察觉到不妥,他们惊声怒喝着锵锵拔出刀剑,就要扑击拦截典再兴。 “都住手!这位典君,不是坏人。” 屹然不动的唐宁,及时喝止了忠心护主的侍卫们,他有八成把握典再兴并无恶意。 至于剩下的两成信心,则来自于护卫于身侧的红鸾青鸾姊妹,唐宁比谁都清楚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娇俏可爱小侍女,可不仅仅只有侍女这一重身份。 “想伤害老太爷,就先从老奴尸体上踏过去!” 马大总管连滚带爬蹿上马车,挡在唐宁身前一副宁死不屈忠心耿耿模样。 “在下……确实绝无恶意!” 典再兴苦笑,他也没想到自己无意展现出的武艺,居然闹出了这么不可收拾的状况。 同时,典再兴对始终波澜不惊的唐宁唐老太爷,也有了极佳的第一印象。 这位老太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总管,让开吧。”唐宁拨开了挡住了他视线的忠心大总管:“典壮士请安坐。自我介绍一下——老夫唐宁。” 唐宁?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唐宁、唐……唐宁?! “难道,您就是昨日显露仙家手段,声传全城的奸……唐老神仙?!” 第006章 遇典而兴 “唐老神仙?” 这称呼可真新鲜,昨天我那一嗓子大声公,居然以讹传讹刷出了这么大的虚名? 唐宁饶有兴致问道,他有意无意忽略掉了典再兴脱口说出的那个“奸”字。 奸什么? 奸相之父对吧? 哼……亏老夫那便宜傻儿子唐伯彦,还是执宰天下礼绝百僚的衍国丞相,居然连舆论控制与引导都不会!连累的老夫也没落下好名声! 不对,老夫名声如此恶劣,另外那俩便宜儿子也难辞其咎,他们兄弟三人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坑爹三人组! 唐宁的反问,让典再兴彻底确定了唐宁的身份,只见他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噗通跪倒于地:“老神仙,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救救你妹妹? 什么情况? “马总管,快把典壮士扶起来!”满头问号的唐宁,连忙示意马四喜扶人,又温言抚慰典再兴:“典壮士,令妹怎么了?可是受了黑恶势力欺负?” 唐宁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京城某个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欺负到了典再兴妹妹头上。 也不对,典再兴德行极高不会欺负人不假,可他武功也很高同样也不是假的,若有不长眼纨绔子弟敢欺负他妹妹,以典再兴这护妹狂魔级的表现,纨绔子弟怕是会被他打出屎然后跪地求饶的。 “我妹妹得了绝症,大夫说她已病入膏肓,让我为准备后事……老神仙,您老人家一定有办法救我妹妹!只要您老人家救她一命,在下愿自投您老人家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典再兴的回答,也证实唐宁确实猜错了。 不过典再兴同样犯了想当然的错误,唐宁也并非他臆想中能够包治百病的老神仙,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老神仙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孔方兄没准能解决嘛! 没有任何犹豫,唐宁就给完全拽不动典再兴的马大总管布置了新任务:“马总管,京城里最有名的医生是谁?你立刻去把人请来,为典壮士的妹妹治病,只要能把病给治好,不管他要用什么药、他不管他要多少诊疗费,统统都不是问题!老夫一文不少照价支付!” 唐宁其实身无分文,但是……老夫堂堂魏王亲爹,岂会赖账?不管多少钱,尽管向吾儿唐伯彦讨要就是! “是,老仆这就去请贾神医!” 马四喜赶紧答道,他从唐宁不容置否的话语中,听出了唐宁笼络典再兴的决心。 京城里,敢称神医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刚刚奉诏接任了太医令的贾仲景,这位贾神医医术高超当得神医之称,不过他出诊诊金那也是最顶级的——世家百两金,寒门百两银。 另外,也不是谁都能请的动贾神医,但既然邀请出诊者是魏王亲爹,谅其也不敢拒绝。 “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 典再兴嘭嘭嘭给唐宁连叩了三个响头。 虽没能说动唐宁亲自施救,但贾神医那些神乎其神的事迹,典再兴岂会不知? “典壮士请起,你也和马总管一起去吧。救人要紧,其他一切以后再说。” 唐宁并未乘人之危,拿下这1点健康值。 于是,满腹感激的典再兴,迅速与马四喜一起消失在了街角。 “老太爷,您真是太善良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青鸾,忽然鼓起勇气说道。 “嗯嗯嗯!” 红鸾也连连点头,她看向唐宁的视线里,满眼都是崇敬。 唐宁哈哈一笑。 这种被小姑娘们崇拜的感觉,还不赖。 于是笑过之后,唐宁便抖擞起精神,给依然滞留在街边的那些苦力挨个丢了查举。 可惜,那些苦力里面,居然一个符合要求的都没有,白白浪费了精力。 “哎,人才难得啊……” 唐宁叹了口气。 片刻后,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朝着西市最繁华之处辚辚行去。 又过了片刻,另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呼啸而至,急停于还在议论纷纷的苦力们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明显酒色过度而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儿,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了下来。 苦力们警惕又期待的看向公子哥儿,都希望自己能够幸运的成为下一个典再兴。 “喂,你们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姓典或者叫什么典的?” 公子哥儿傲慢十足的问道。 众苦力你看我看你,都不知道这个公子哥儿有何目的,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吱声。 “遇典而兴、梦龙而起……遇典而兴、梦龙而起……”没有得到回应的面色苍白公子哥儿,口里反复低声念叨着这八个字,他的视线在众苦力间来回扫视,忽然他就烦躁无比的大声怒骂道:“骗子!那该死的瞎道人,果然是个骗子!什么天下将乱,什么本公子今日来此处,必能碰到命中注定会誓死追随本公子、助本公子成就一番大业的身高九尺忠勇大将……本公子怎会鬼迷心窍信了他?!” 这番虎狼之词,吓的众苦力越发不敢吱声,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一通脾气发完的公子哥儿,则气冲冲又上了马车。 上车时,这公子哥儿下意识扭回头,再看了眼缩成一团的苦力们,一种失去了极珍贵重要之物的强烈烦闷感忽然袭来! “去他娘的!走!快走!回去找那个瞎道人,他要不给本公子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公子抽死他!抽死他!” 公子哥儿烦躁的几欲抓狂,他一脚踹在了车夫的屁股上,吃痛的车夫哪里还敢继续停留,慌忙驾驭马车调头朝着来时路狂奔而去。 “这个世家公子哥儿,该不会也是来寻典再兴那傻大个的?天下难道真要乱了?” 待到狂奔的马车远去,如同一群缩头鹌鹑的苦力之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弱弱问道。 “别瞎说!不要命了?!” 有人立刻大声斥责,执金吾麾下那八百巡城查奸的缇骑,可不是摆设! 弱弱发问的苦力,顿时没了声音。 只是,一颗名为猜疑的种子,却已经悄悄在众苦力的心中生根发芽…… 要是天下真的乱了,该如何是好? …… “真是天下承平,烈火烹油啊——” 唐宁看着车窗外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的西市核心街区,由衷赞道。 不远处,似乎有个西域商队正在兜售货物,他们搭起了高台让一群衣装大胆的胡姬在上面跳舞,吸引了大量路人驻足观望。 这倒是刚好方便了唐宁,他好整以暇的挨个点名,甩出从查举技能。 很快,满足+1健康值要求的对象就又出现了,但只是勉强满足要求的那种,唐宁抛出魏王府的名头,很轻松就完成了招揽登庸。 然后,是再接再励的下一个……下下一个…… 第007章 良才入彀 经过9次成功、3次惨遭拒绝的招揽登庸之后,唐宁终于感觉到了双脚的存在。 “红鸾青鸾,快扶老夫起来!” 唐宁几乎热泪盈眶,果然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 红鸾与青鸾连忙分侍左右,貌似吃力实则轻松的将唐老太爷搀扶了起来。 魏王府的马车里足够宽大,在两名娇俏侍女的搀扶下,唐宁吃力的在车内走了两个来回,刚刚恢复知觉双腿就撑不住了。 哎,年老体衰真是麻烦,搞这么多健康值都还不够,还得强打精神继续奋斗。 带着这份觉悟,气喘吁吁的唐宁重新坐下,继续在围观胡姬的人群中挑挑拣拣,寻找合适的查举目标。 红鸾等人确实欣喜不已——原本瘫痪的的老太爷,短短两日便神奇无比的重新恢复了行走,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啊! 大约是因为双腿已恢复的缘故,唐宁变的从容不迫了许多,他从熙熙攘攘人流中查举人才的精准度也大幅提升,平均查举3人就能准确找出1名符合要求的人才。 可惜招揽效率居然在持续下降,这让唐宁被迫又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无论在那个世纪,人才都是蛮稀缺的,而且还很容易被人捷足先登。 “老太爷,就快到戌时了,要不回府明天再来吧?” 一直注意着时刻的青鸾,小心翼翼提出了建议。 戌时一到,西市就要休市闭门,到时候所有人一涌而出很混乱的,若不幸出了意外伤着了老太爷,作为贴身丫鬟的青鸾不死也会脱层皮。 “哎,失策啊——” 唐宁一声叹息,他已经想明白了,跑来西市大海捞针也许并不是好个主意。 也许,利用便宜儿子唐伯彦的权势地位,派出府中下人带着招贤令满城宣传,坐等人才自投罗网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但转念一想,唐宁又觉得来西市其实也不差,若不来西市肯定就要错过典再兴这允文允武的忠勇良才,对吧? 嗯对了,怎么这么老半天时间,马总管还没回来报告情况?那个贾神医到底行不行,有没有典再兴的妹妹救回来? “老太爷,老奴不辱使命!”说曹操,曹操居然就到了,马总管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蹿上马车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贾神医真是名不虚传,典壮士之妹被他给救回来了!贾神医说只需再悉心调养半年,必能康复!” “很好!马总管,这事儿你办的不错!” 唐宁闻言大悦。 这样一来,万中无一的高级人才典再兴,基本上已稳稳收入囊中。 马大总管也是喜笑颜开,得到老太爷这番夸奖说明了什么?说明他马某人从今开始已是简在帝……呸!简在老太爷心了啊! 而为了深度套牢良才典再兴,唐宁很快就又继续说道:“典壮士人呢?他妹妹需至少悉心调养半年才能康复,这可是马虎不得的生死攸关之事,魏王府的条件稍微好一点点,老夫想把他妹妹接入府中放在身边养着,马总管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 老太爷,您这不是消遣老奴么,这种事儿您一言而决就好,老奴哪有资格置喙哟? 有自知之明的马大总管,连忙乾坤大挪移:“老太爷,典壮士就在车外侯着,要不……您问问他本人?” 典再兴也在?他居然没留在家里照顾妹妹? 这情况,还真是出乎了唐宁的意料。 “快请!” 已明白人才之难得的唐宁,现在是真心十分看重典再兴。 而马四喜的话音未落,典再兴就掀帘而入,一进马车他便直接拜倒于地:“老太爷,请受典某一拜!” 咚—— 典再兴这一拜,竟撞得整架马车都剧烈颤动! 红鸾与青鸾这俩身怀武功的丫头,顿时齐齐花容失色,她们终于明白了典再兴的武功,远远凌驾于她们之上,若是动起手恐怕她们连片刻都撑不住! 唐宁却依然风淡云轻面不改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典再兴的本质,他坚信典再兴会搞出这一出,绝不是为了暴起发难,而多半是在借机展现自身的价值。 换句话说就是——稳了稳了!这忠勇良才,已入老夫彀中! 事实的确如唐宁所料,大礼参拜之后典再兴便保持着跪姿,双手抱拳道:“老太爷,典某不才,自今以后愿以此躯供老太爷驱使,望老太爷不以小人粗鄙,收留小人!” 收留收留!傻子才不收留! 唐宁连忙强撑着起身,亲手将典再兴扶起定下了主仆之名。 锦上添花的1点健康值入手之提示,让唐宁的心情越发愉悦,他温言抚慰了典再兴一番,又交代马大总管立刻带人去把典再兴之妹搬入魏王府疗养。 迅速进入新角色的典再兴,本要留在唐宁身边充任护卫,却被唐宁强行赶回去搬家兼照顾妹妹,这让典再兴对唐宁唐老太爷越发心怀感激,暗暗发誓无论将来如何都要赴汤蹈火护卫唐宁安全,直至唐宁寿终正寝。 “走了,回府!” 目送典再兴等人再度走远,兴致十足唐宁也选择了打道回府。 不远处,高台上热舞了许久的西域胡姬们,也结束了最后一支舞曲,躬身谢场。 台下白嫖了许久西域舞蹈的看客们高声叫好,有不少人不约而同将一枚枚黄澄澄的铜钱抛至台上——京城爷们,都是讲究人,岂会白嫖? 不少铜钱如同长了眼睛,纷纷落入胡姬们大开的领口里?失手!这肯定是失手嘛!京城爷们,可都是讲究人…… 胡姬们惊呼不断,娇声连连春光四泄。 更多的铜钱,向台上袭来。 纷乱之间,胡姬之中占据着位的那名面戴厚纱的高挑胡姬,若有所察看了一眼悄然转向离去的唐宁所乘坐豪华马车…… “阿依古娜,你在看什么?” 身边的胡姬同伴问道。 “没什么。” 阿依古娜连忙收回视线,她按住快要脱落的面纱,如穿花蝴蝶避过所有朝她袭来铜钱,婀娜退入幕后。 隔着幕布,阿依古娜居高临下悄悄观察着仿佛永远都看不够鳞次栉比美景。 衍国,真是太美好了—— 没有杀戮与战乱,富足、温和…… 就连空气,仿佛都是香甜的! 好想永远留在这里啊! 尤迦大叔,什么时候才能和魏王府搭上线呢? 只要成为魏王或者魏王之父的女人,我就有资格随意享用衍国最昂贵最美好的一切东西了,对吧? 第008章 孤才是父亲最偏爱的孩子 亥时初(21:00),满面疲惫但却精神亢奋的唐伯彦,龙行虎步走出了宣政殿。 唐伯彦之后,是亦步亦趋没人敢超过他的三公九卿以及外戚大将军郭世荣。 靠着让众人几乎挑不出错的三郡试点与府兵制,以及随后甩出的石破天惊绥国密谍大案,经过这大半日的激烈讨论之后,新政不日就将天下颁行!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一名不知在殿外守了多久的红袍官员,蹿出来长身一拜。 “是瞿令史啊。”唐伯彦停下脚步,看了眼拦路之人,语气平静问道:“何喜之有?” 眼前这人,乃是少府属官兰台令史瞿天罡,掌书奏及印工文书,兼校定宫廷藏书文字,说人话就是个干着皇家图书馆馆长差使的六百石俸禄小官儿。 区区兰台令史,本无资格再宣政殿外徘徊滞留,但谁让瞿天罡的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嫡亲侄孙呢? “丞相的新政即将推行,岂能不喜?” 瞿天罡笑嘻嘻答道。 唐伯彦不置可否,问道:“瞿令史,你在兰台为官几年了?” “回丞相,已六年又三个月。” 瞿天罡连忙拱手答道。 “都已经这么久了啊。”唐伯彦似乎会想起了什么,他目光在瞿天罡已经蓄到约莫两寸的胡须上稍稍停留:“孤依稀记得,瞿令史刚刚上任时,在朝堂上可是对先皇发了老大一通脾气,亏得先皇脾气好……” “惭愧!当年下官实在是太不懂事,亏得先皇脾气好,更亏得丞相替下官美言,否则下官哪有今日。” 瞿天罡一脸惭愧与感激。 “嗯。”唐伯彦微微点头:“这件红袍,六年不曾更易,瞿令史可有怨恨啊?” 瞿天罡连忙又答道:“实不相瞒,最初两年下官不知天数,确实满腹怨言。如今下官早已无半分怨恨,唯剩对丞相大人您的无尽感激!” “呵呵——” 唐伯彦笑出了声,他比较满意瞿天罡的这番回答。 这个瞿天罡,这几年在兰台读了不少书,还娶了一位学富五车的贤妻,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外戚恶少。 如今,瞿天罡不仅将兰台打理的井然有序,从去年起更主动数次向唐伯彦递送策论,表达出了明确无比的投效之意。 事实上,即将设立专司收取全国商税的“盐铁都尉”,瞿天罡是唐伯彦心中排在第二顺位的备选者。 其实论才学论能力,瞿天罡与第一顺位那位不相伯仲,但唐伯彦拿不准的是瞿天罡真正的心思——平时恭顺算什么,蹉跎6年不曾转迁升官,瞿天罡心中果真已无恨?再者,他终究是太皇太后的侄孙,立场天然是属于皇室那一侧,让他担任如此关键的盐铁都尉,会不会是在引狼入室? 朝堂为官之人,心都是脏的,哪有那么多忠诚? 但,这个瞿天罡,确实又才华横溢能力出众,不用着实可惜了。 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的唐伯彦,心中其实颇感为难,他对瞿天罡只有五分信任,这不够。 哎,要是能有个能人异士,能帮我彻底看穿这瞿天罡之心思就好了…… 记得父亲曾经教过我,他说……等等,父亲? 对啊,父亲! 三言两语就是富国强兵之策、信手拈来绥国密谍助我敲山震虎、若年轻三十年必是无双国士的父亲大人,定能轻而易举看穿这个瞿天罡的本心! “瞿令史,随孤来。” 唐伯彦迅速下定了决心。 “喏!” 瞿天罡也不问要去见谁,躬身一拜就紧紧跟在了唐伯彦身后。 两人轻车熟路步出宫城,宫门外等着的不仅有魏王府的车马,还有十数名或紫袍或红衣的官员,见唐伯彦出来他们立刻上前见礼。 这些人,基本都是魏王派系的爪牙与鹰犬,今日之事唐伯彦并没有与他们提前通气,但灵敏的政治嗅觉依然让他们察觉到了大事即将发生。 还有几个同样嗅觉灵敏的投机之徒,混在人群之中朝着唐伯彦点头哈腰。 “什么都先别说,都随孤走。”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唐伯彦选择了带上了所有等候者回府。 于是乎,丞相车马领头,近二十辆官员车马衔尾追随的奇景,出现在了已经宵禁的街道上,并迅速成为有幸目睹这一幕之人的谈资,以及丞相结党营私、视国法为无物的最新佐证。 …… 唐伯彦找到唐老太爷的时候,拼老命爆肝了大半天的唐老太爷,正打着灯笼在指点府中的木匠们为他制做轮椅。 没办法,健康值依然不够,下地没走几步就两股颤颤撑不住,也只能弄个手工轮椅先将就着。 木工们对唐宁唐老太爷的轮椅构想倒是赞不绝口,直言此乃瘫痪之人的福音,并保证最多三天就会将唐宁所描述的轮椅制作出来。 唐宁却依然有些不放心,又反复交代了一番舒适性方面的注意事项。 得知唐宁中风症状几乎完全消失,唐伯彦欢喜的差点当场跳起来,只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好事儿都一起降临了!父亲他果然没有骗我,他果然得了天大机缘!昨日那果然也只是牛刀小试! “告诉账房,老太爷身边的下人,每人赏一贯钱!明日再宰十只羊,给全府上下加餐!” 压抑着喜悦的大孝子唐伯彦,第一个决定就是发赏钱。 “恭喜父亲!贺喜父亲……” 耐心等到唐宁交代完毕,在朝堂上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唐丞相赶紧凑了上来,喜滋滋的大吹了一阵彩虹屁。 等到唐宁快要听烦时,唐伯彦这才点头哈腰声恭气弱的提出了求情:“父亲,儿子有事相求……” “又有什么事儿?” 坐着步辇的唐宁,赏了便宜儿子一记白眼——你这小兔崽子,好歹是执宰天下的权臣,什么事儿都让爹我帮你干,那爹和这个国家还要你何用? “是这样的父亲……”唐伯彦陪着笑脸,阿巴阿巴讲述了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重点突出了他根据父亲的英明教导,舌战群臣与郭太后成功推动新政施行,最后才顺口一提说到了瞿天罡等人的跑官要官,并腆着脸道:“……父亲,您慧眼如炬,帮儿子掌掌眼?” 就这? 唐宁又赏了傻儿子一记白眼,心中却彻底笃定——儿啊,爹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哼,这也就是看在你是吾儿的份儿上。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唐宁不动声色占了个口头便宜,然后牛气哄哄继续说道:“爹懒得抛头露面,你找个地方和那些跑官的随便聊聊,爹帮你暗中观察考核一下就是了。” “多谢父亲!” 唐伯彦大喜,心中升起满满的幸福感。 哈哈哈,老二还有老三啊,你们两个孽障看见没有,果然孤才是父亲大人最偏爱的孩子! 洋洋得意的唐丞相,招来马总管将瞿天罡等人请至王府前院大客厅,然后哼哧哼哧亲自将唐宁背到了大客厅旁的屏风后。 这屏风颇有玄机,看似密不透风实则暗藏着两个设计巧妙的观察孔,透过观察孔便能够将客厅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父亲,儿子先出去待客?” 小心翼翼将唐宁放下,丞相大人便迫不及待请示道。 “去吧去吧。” 唐宁打了个哈欠,忙碌了一天的他现在很困倦,只想早点完事儿然后回去睡觉。 不等丞相大人转过屏风,我们的唐老太爷便凑到了观察孔,随便挑了个长相顺眼的甩出了“查举”技能。 姓名:瞿天罡(大衍魏王、大衍朝廷) 颜值:77、德行:65、才能:八6、道术:13、忠心:(大衍魏王69、大衍朝廷八) 天赋:博学、理财、卜算 嗯?! 三项天赋?! 而且他……居然还懂得道术? 这何止是人才,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唐宁看的两眼放光,睡意统统飞到了九霄云外。 唐宁并未注意到,陪在旁边的马大总管,被他剧烈的表情变化给吓到了—— 这什么情况?难道老太爷他、他不好女色好……那种调调?! 嘶!难怪老太爷今日在南市,对那些奔放热舞的胡姬毫不在意,却弄了一堆男人来王府当差。 第009章 贵不可言 “马总管。” 唐宁没忘记企图物理学隐身的马四喜。 “老奴……在。” 马总管夹着屁股,往唐宁跟前挪了小半步,他虽然自幼去势没了男儿本色,可心中向往的始终是妻妾成群的大丈夫来着。 “你去告诉魏王,说老夫听说瞿天罡擅长卜算,想请他为老夫算上一卦,问他可愿意。” 唐宁如是吩咐道,他这显然是想通过算卦,测试瞿天罡的能力——13点道术,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兰台令史瞿天罡擅长卜算? 没听说过啊? 老太爷是打哪儿知道的,会不会是搞错了? 自认对京城权贵门儿清的马四喜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遵命:“老奴这就去。” 马四喜绕过屏风,凑到唐伯彦身后耳语了几句。 听完马四喜的耳语,唐伯彦略带诧异的看了瞿天罡一眼,然后才不紧不慢开口说道:“瞿令史,听说你精通卜算?” 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 瞿天罡一愣,他看向唐伯彦的视线甚至带上了深深敬畏——果然瞒不住么,魏王府真是深不可测! 这份敬畏,让瞿天罡甚至都不敢再有所隐瞒,他一咬牙答道:“回禀丞相,下官年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本奇书,侥幸自书中参悟出了几手推演卜算之术,只是学艺不精十卜九不中,一直羞于向外人道。丞相,那本奇书在下官手中着实暴殄天物,明日……明日下官就将它送至魏王府,请丞相您参阅惠存!” “君子不夺人所爱,那奇书瞿令史你自己安心留着就好。” 唐伯彦摆摆手,他没兴趣干这种没品的事情,真需要什么修仙问道的奇书,直接问老三那个孽障讨要不是更简单? 事实上,唐伯彦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儿,可惜老三那孽障居然说他没有灵根,这辈子都没资格修仙,修了也是白修…… 呵,孤一岁就能诵读诗书,八岁已是名传一郡的神童好么? 老三那孽障八岁的时候在干嘛?他还在拿尿和泥巴,与老家隔壁那个村姑谢大脚玩过家家! 他能比我更有仙根?真是天大笑话! 咳……话说回来,瞿天罡话里话外的意思,善于卜算这事他一直是藏着掖着的,父亲又是从何处得知的此事? 难不成,父亲在京城里,还有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嗯,记得老二那孽障,仗着会几手功夫自封什么武林盟主,手下养着不少鸡鸣狗盗的江湖人,父亲的秘密消息渠道难道就是这个? 可以啊老二,居然不声不响就把手伸入了京城,妄图用这种方式与孤争宠? 看来,孤也得尽快悄悄组建个类似的团队,决不能让老二给比了下去! 毕竟,孤才是父亲大人最偏爱的孩子。 内心戏十足的唐丞相,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与嫉妒,他甚至还在与瞿天罡谈笑风生:“瞿令史,家父一直喜欢算命测字,不知你可否为家父算上一卦?” “这……”瞿天罡有些为难,他想说他的卜算与市井骗钱的卜算是两码事,但这种话他要是敢说出来,恐怕就要再做六年三个月的兰台令史了,于是瞿天罡一咬牙说道:“能为老太爷卜算,是下官的荣幸!请老太爷手书一字,下官斗胆一测。” 测字? 13点的道术,果然不靠谱。 屏风后的唐宁略感失望,不过他还是让跟在身边伺候侍女紫烟,去取了纸笔。 执笔在手,唐宁略作沉吟后,在洁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写下了一个繁体的乐字(樂)。 字吧,写的马马虎虎。 小时候,唐宁临摹过五六年王羲之的书帖,巅峰时甚至拿过市级少年书法比赛三等奖,不过上班以后和键盘显示器为伍,书法早就丢的差不多了。 “哎呀呀,老太爷您这字真是绝了!和那些个书法大家比,也不差分毫!” 等着取字的马大总管,交口称赞。 “少拍马屁,老夫这字差远了!赶紧把字送过去,老夫还等着听瞿令史测字呢。” 唐宁很有自知之明。 不不不,老太爷您真是太谦虚了! 马大总管刚才他还真不是拍马屁,这字在他看来真就是书法大师级别的。 奈何马大总管读书少,能看出唐宁书法好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小心翼翼捧着这个“樂”字,送至等候测字的瞿天罡手中。 “好字!好字啊!”瞿天罡结果宣纸一瞅,顿时双目放光文青之气不可抑制从胸中蹿出:“这字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似游云若惊龙,平和自然自成一派,大师之作!大师之作啊!” 其他那些官员一听,连忙围了上来,于是又是一片真心实意的赞叹。 这些人,不管是贪是廉,无论是奸是忠,无一例外都有着不俗的文化素养,书法的好赖他们岂会鉴赏不出来? 这字,是真好! 厉害了,唐老太爷竟然还是一位书法大家! 奇怪了,这种足以流芳千古之事,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唐老太爷,真是太能藏拙了! “瞿令史谬赞了,谬赞啦。家父这笔字,还是有些不足之处的……测字吧,瞿令史你先测字。” 唐伯彦尽力保持着淡定,眼睛却不住往那个樂字上瞅,论书法鉴赏他可是真正的行家,他更能看出这个樂字的巨大书法价值。 这开宗立派的书法,定是父亲在岳州闲居时悄悄练成的。 父亲他老人家,真是太优秀了!太用心良苦了! 明明可以继续藏拙,却刻意这种场合拿出来展示,父亲这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帮我笼络这些家伙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唐丞相的眼眶湿润了,如今他也是做父母的人,越发懂得这个道理。 屏风后的唐宁,看了个目瞪口呆——不是吧,我这破字你们真觉得很好吗?这个世界书法水平,这么差的吗? 要真是如此,那以后老夫岂不是可以自称书法家了? 这么一想,唐宁忽然就有了点小期待,笔走龙蛇写出一副兰亭集序,引得无数少女崇拜敬仰什么的,hhh…… 咳,淡定淡定,老夫岂是这种浅薄好色之徒? 这时,被围在大厅中央的瞿天罡已开始测字,只听他抑扬顿挫说道:“诸位都知道的,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这天地之间其实并无新鲜事,一切皆有因果缘法……字也一样,任何一个字,都各具头尾、各有结构,比如老太爷手书的这个乐字,添上艹字头便是藥,药到自然病除,下官先为老太爷贺……樂字添口则是个圞字,圞者圆也,有始有终方为圆、天伦合聚亦是圆……相爷贵为王爵,王在樂旁便是瓅,瓅为珠光宝气,所以王与樂合便是贵不……噗——!!!” 正在侃侃而谈的瞿天罡,忽然噗的狂喷出一口老血,喷的纸上樂字一片殷红,喷的面如金纸摇摇欲坠。 夭寿啊! 敷衍瞎扯测个字而已,怎么就又泄露天机遭了反噬? 瞿天罡好想哭,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他刚才喷出去的哪里是血,分明是至少三年阳寿啊! 苍天在上,你让我死个明白吧,我究竟又泄露什么天机了? 王与樂合便是贵不可言,有什么问题? 等一下,贵、贵不可言?! 嘶…… 第010章 无心插柳 说这么几句车轱辘话,就喷血喷成了对王之王对穿肠? 啧,13点的道术,果然不靠谱啊。 屏风后的唐宁,默默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他老人家甚至因此丧失了继续窥视的兴趣。 于是乎,敷衍了事的给屋里人挨了个查举,确认大部分鹰犬都没什么问题,顺便看破两个二五仔之后,唐宁留下一幅说明情况的字条,在两名娇俏侍女的搀扶下悄然离去。 虽说瞿天罡道术令人失望,但秉公持正的唐老太爷,依然在留言中特别多夸了一句,直言其人才干出众似有理财之能,可信赖可大用。 然后,这夜深人疲,自然是该睡觉啰…… 嗯,被一群薄纱罩体的娇俏青春侍女,簇拥环绕伺候着沐浴、更衣、休息什么的,便不特别赘述浪费诸君流量了。 春秋之笔掠过,唐老太爷一夜好睡,再睁开眼又是天色大亮。 看看守在床边的又萌又美双胞胎侍女,唐宁美美的伸了个懒腰,于心中默念——“抽取技能。” 高速旋转的巨大轮盘,应声浮现于视网膜之中,又一如之前迅速戛然而止。 这次,轮盘的指针,落在了一个金色的剑形小格子上。 新技能的名字浮现,名字居然还挺长,叫做……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 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 我靠,别以为老夫不看动漫,这特么不是十万个冷笑话里慈父李靖的招牌技能吗? 如此羞耻的技能,鬼才会用啊! 网抑云呢?老夫的网抑云呢,快给老夫先放一首凉凉,再接一首生而为人…… 大约是感受到了唐宁强烈吐槽欲望,这个新技能的相关描述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挥舞任意武器劈砍时,十米范围内你自行标定的对象或者对你带有敌意的生物,都会强行进入飞扑跪地空手接白刃状态。(永久常驻) 等一下,按照技能描述,操作得当似乎是个保命神技的样子?而且竟然还是个永久常驻的技能? 啊这……真、真香。 “红鸾,你去寻府里的木匠,让他们立刻给老夫打造一根能当剑使的轻便手杖。” 唐老太爷满面红光的翻身坐起,吓的双胞胎侍女赶紧把他紧紧搀扶住。 真香! 咳,老夫是说,红鸾和青鸾这俩丫头身上可真香。 …… 魏王府木工匠头姓陈,大名十万、小名二狗。 陈十万不仅木工手艺精湛,而且脾气好说话又风趣,木工棚里从早到晚都不缺他带起来的欢声笑语。 但是昨夜陈十万就像变了一个人,打着灯笼与火把加班干了一整夜活儿的他,没有说一句俏皮话。 严肃的气氛,让徒弟与帮工们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所有人卯着劲儿苦干大干了一整夜。 当朝阳再度照入木工棚内,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成型的“杰作”,熬得满眼都是血丝眼红如兔的陈十万,终于咧着嘴露出欣慰的笑容。 “师父,这就是老太爷要的轮椅?” 一个徒弟小声问道。 “绣房那边,应该也该做好了吧。”陈十万根本没注意到徒弟的问询,他只是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作品,喃喃自语:“老太爷点名急用的坐垫,量那些娘们儿也不敢偷懒……要是老太爷用了说好,我就给我老娘也做个简易的,老娘瘫在床上好几年了,有了轮椅她就能重见天日……” 这时,一个带着惊讶的脆生生少女音,忽然插了进来:“呀,陈匠头,你这么快就把轮椅做出来了?” “啊,是红鸾姑娘!” “早、早,红鸾姑娘……” “红鸾姑娘,有什么事?别客气,你尽管吩咐我!” 陈十万的徒弟们闻声看去,然后迅速退化成了一群没有房子的舔狗。 “都闭嘴!有活儿的滚去继续干活,没活儿的滚回房补觉!” 回过神的陈十万,恨不得把自家徒弟统统都乱棍打死,这位可是贴身照顾老太爷的侍女,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也敢撩拨?人家要是生气了,随手两拳就能把你们全部打死知不知道? 师父发怒,徒弟们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赶紧缩着脖子怏怏散开。 陈十万这才朝着红鸾拱手说道:“红鸾姑娘,这轮椅距离完工还差着不少,轮子还是只能临时凑数的木轮,老太爷要求的铁车轮做起来有些难度,高铁匠那边似乎还要两三天才能做好。还有绣房……” “陈匠头,这是老太爷点名要用的一套坐垫,你看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画押签收了吧。” 说曹操曹操又到了,绣房那边居然赶巧派来了一名仆妇,将熬夜缝制的全套轮椅坐垫送至。 陈十万半是无奈半是期待,看着红鸾与那名绣房仆妇一起动手,将全套坐垫捆扎到了纯木轮椅各处。 “还挺好看的呀……”红鸾后退几步左看右看,然后颇为满意的转身就走:“我去请老太爷也过来瞧瞧!哦对了陈匠头,老太爷还想要一根能当剑使的轻便拐杖,麻烦你尽快给做出来啊。” “红鸾姑娘,红鸾姑……” 陈十万急的大喊,却哪里叫的住健步如飞的红鸾。 于是乎,片刻之后,唐老太爷莅临木工棚,对着纯木轮椅啧啧称奇。 “这轮椅,做的确实漂亮。” 唐宁果然也很满意,当场就坐了上去,红鸾青鸾连忙推动轮椅,以便唐宁得到更完整的乘坐体验。 “真不错,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唐宁越发满意:“陈师傅,辛苦你们了。这样,红鸾你去账房支20贯钱,交给陈师傅由陈师傅自行分配……” 陈十万领有魏王府的月俸,理论上并不要额外发什么赏钱,但唐老太爷岂是有功不赏之人? 一来,这年头没有电动工具,手艺人干活很辛苦的。 二来,花便宜儿子的钱,当爹的又不需要心疼嘛。 陈十万连忙推辞不敢受,却拗不过唐宁的坚持,最终只能拜谢领赏。 “今天天气有点热,诸位注意劳逸结合,千万别中暑了。待会儿老夫让厨房再送些解暑的绿豆汤来……嗯,就先说这么多吧,老夫不打扰大家工作了,你们先忙着……” 唐宁坐在轮椅,过了一把领导慰问的瘾,这才意犹未尽的由青鸾推着,在众木工满怀感激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唐宁完全没注意到,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他刚刚那番言行给众木工带来了多大的心灵震撼—— “老太爷真是太慈祥太和蔼了!” “对,从没有贵人,这么和颜悦色的与我们这些下等人,说过这么多话……” “老太爷居然和我们一样,叫师父陈师父!我要是师父,死都值了……” “笨蛋,老太爷喊的是师傅,是一种敬称——” “奶奶的,以后不管老太爷让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俺也一样……” “听说老太爷懂仙术,是修仙之人呢!” “你说我们要是努力给老太爷做事,老太爷哪天一高兴,会不会教我们仙法?” “你小子长得丑,想的倒是挺美,学仙法要有仙根懂么?我跟你讲,我弟弟自幼聪颖,肯定是个有仙根的,有机会我要求老太爷看一眼……” …… 不知不觉,唐老太爷迷弟+n。 第011章 剑来 午饭刚过,陈匠头亲自将一柄龙头剑杖送至内院正房,并一再向唐宁道歉说这柄剑杖做的不好,十日内他会再亲自奉上一柄更做工更精巧、使用更顺手的新剑杖。 陈十万刚走,夹着臀走路的马大总管就也跑来拜见老太爷,并“顺便”说了两件今日朝堂新闻—— 第一件新闻,是廷尉李俊臣今日突然发力,以私通敌国罪锁拿了十余名京官,官职最高的是大长秋高望,另外太仓令葛存续、卫尉左都候钱成虎这两名人尽皆知的魏王党羽,也因渎职被廷尉李俊臣捉进了诏狱。 葛存续?钱成虎? 这两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唐宁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哦,这俩倒霉蛋,可不就是昨晚上被老夫查举出来的,混在丞相鹰犬之中那两个二五仔嘛! 见唐宁若有所思,马大总管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讲第二件新闻。 第二件新闻,是朝廷新成立了专司收取商税的盐铁都尉,盐铁都尉官阶秩比千石、由丞相直领、有密折奏事之权。 盐铁都尉所收取商税,四分之一缴大司农国库,四分之一归少府内库,剩下的专库留存用以支撑即将在酒泉、弘农、襄阳三郡施行的新政与府兵新军。 第一任盐铁都尉,豁然是昨夜测字测到吐血的瞿天罡,听说太皇太后对这个任命颇为满意,连夸了魏王数句。 瞿天罡也表现的很抢眼,他接了盐铁都尉印绶之后的一件事,居然都不是扯旗招兵买马,而是上了一道引起轩然大波的奏折——请盐铁官营疏。 “这可真是……” 唐宁吐槽不能,盐铁官营这个主意,之前他和傻儿子唐伯彦聊商税改革时,不过是当作经典案例顺嘴提了那么两句,没成想竟被拿出来当成了盐铁都尉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不过,盐铁官营这把火要是真烧成,傻儿子的三郡新政应该也就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 行吧—— 那个瞿天罡,是个实打实有能力的,此事应该能成。 如此一想,唐老太爷顿时懒得再多想此事,毕竟他只是颐养天年的丞相亲爹而已。 一脸平静的唐宁,继续研究陈十万送来的那柄龙头剑杖。 这柄剑杖挺漂亮的,外壳应该是紫檀木所制,手柄龙头雕的活灵活现,内藏的两尺一寸剑刃通体繁复水纹,瞧着有点像地球世界名气极大的大马士革钢,想必也是价值不菲好东西。 唐宁越看越喜欢,甚至很想再打赏陈匠头一波。 “老太爷,您怎么评价这两件事?” 等了半天没等到唐宁只言片语的马大总管,只能壮起胆子主动发问。 “魏王让你问的?” 唐宁瞥了马大总管一眼。 “老太爷您慧目如炬!” 马大总管尬笑。 “行吧,你告诉他,就说——只要出发点是利国利民,事成也确是在利国利民,那便大胆放手去做就是,何必顾忌他们看法?千秋之后,青史自有公论!” 唐宁意味深长的评价了这么两句。 这番话什么意思呢? 唐宁的潜台词其实挺直白的——儿砸,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儿砸了,要学会独立思考自己做事懂不?以后别什么破事都拿来烦你爹我! 千秋之后,青史自有公论? 马大总管闻听此言,却是只觉得豁然开朗。 不愧是老太爷,这番话简直超脱了时代,大气磅礴的令人心折! 别人看到的,仅仅只是眼前的苟且。 老太爷看到的是什么?是千秋万载之后的青史之名啊! 这思想境界,高了不知道千倍万倍! 马大总管肃然起敬,他朝着唐宁毕恭毕敬的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掉头就走。 “这马总管,怎么神神叨叨的。” 唐宁摇摇头,继续研究手中杖剑。 杵起来很顺手,抽剑挥动更顺手,要不……找个人试试“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的效果? 唐宁扭头看向身畔的娇俏双胞胎侍女。 还是算了,让这么可爱的侍女跪地空手接白刃,肯定会产生负罪感吧。 继续挪移视线,唐宁终于发现了合适的测试目标——典再兴。 典再兴现在的身份,是唐宁的贴身护卫。 大约是因为妹妹典白羽已无性命之忧,以及连吃数餐饱饭之缘故,穿着魏王府护卫制服的典再兴,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雄姿英发之感,虽刻意站在角落但狮虎之姿依然是藏都藏不住。 只能说,不愧是武力值高达八6的猛人。 “再兴,你过来一下,老夫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唐宁将典再兴招到了跟前。 “主上。”已正式奉唐宁为主的典再兴,先拱手行礼而后才不问缘由请令:“请吩咐。” “再兴你武功极高对吧?” 唐宁还是选择了先委婉。 “不敢称高,只是自幼学了几手防身术,练习多年也才勉强能对付三五个匪类。” 典再兴满口谦言,说话的语气神情更是真诚满溢,如果唐宁不是提前查举过,八成都要信了他的邪。 “再兴啊,事情呢其实是这样的,老夫刚刚参悟出了一招有亿点点神奇的剑法,所以想找人帮忙试剑检测威力,你看……” 唐宁干脆直说了。 “为主上试剑递招,是典某的荣幸!” 不等唐宁说完,典再兴就已毫给出了唐宁想要的答案。 “再兴,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所谓的忠肝义胆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啊,有你在老夫身边真是太好了……”唐宁先拍了一记不要钱的彩虹屁,然后才给人家打预防针:“不过,老夫的剑法可是真的有点与众不同,等下试剑的时候如果你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做出某些比较奇怪或者羞耻的举动,千万莫惊慌失措……” 主上,再厉害的剑法,终究也只是剑法而已。 典再兴欲言又止,虽说他一身本事大半都在丈八马槊之上,但论剑法他依然自认是专业的,若不是因为遵从父母之命这些年一直在韬光隐晦,京城三大剑客有人就得退位让贤了。 “主上,您尽管施展您的剑法,典某受的住。” 武人的骄傲,驱使典再兴后退两步,在唐宁正当面站定,静等唐宁出招。 唐宁拔出杖剑,以典再兴为目标虚斩了一击,傲然孤立的典再兴毫无反应。 不错不错,不愧是忠勇之士,说效忠老夫就是真心效忠老夫,刀剑相向都没有一丝一毫敌意。 唐宁满意无比,然后他就悄悄把典再兴这位忠勇之士的名字,加入了“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的“黑名单”。 杖剑再挥,斩! 只见本该继续傲然而立的典再兴,在唐宁挥剑下斩的瞬间飞扑向前半跪于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并迅速合十,啪一声将唐宁劈斩的杖剑夹在了双手掌心!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典再兴惊愕的双目瞪到滚圆,我的身体为何不受控制,自己做出了这种奇怪无比的空手接白刃之举?! “咳,再兴啊——”唐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你看,这就是老夫的剑法。” 主上啊,您真是……太不厚道了。 典某也是读过书的。 您这哪里是什么剑法? 这分明就是神乎其神的仙法啊! 典再兴很想咆哮,奈何如今已是主从有别,只能忍了。 第012章 天纵奇才 不得不承认,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因为唐宁居然连续7天时间,抽到的全都是有效期截止当日24:00的废渣技能,什么“读书速度减倍”、什么“瞪谁谁尖叫”、什么“钓鱼必脱钩”,什么“当街裸奔必捡黄金”,什么“女装就变娘”……气抖冷,这些乱七八糟居然也是技能?! 唐宁一度怀疑,他的随身系统是不是崩坏了。 郁闷之下,不得不早睡早起的唐宁,只能抱着泡满枸杞与红枣片的青花瓷杯,窝在宅中逗侍女喂金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练毛笔字,生生活成了魏王府里的退休老干部。 没成想,唐宁写的那些“天道酬勤”、“上善若水”、“家和万事兴”、“书山有路勤为径”之类的整幅字,不知怎么就流散到了王府之外,并成功引起了一位著名文艺女青年的关注。 那位著名文艺女青年名叫田福陵,身份是……大衍长公主。 大衍皇室的长公主,身份类比诸侯王,权势极大的。 早些年间,插手皇位更迭甚至起兵谋反的长公主层出不穷,与前辈们相比田福陵反而是长公主中的异类,她居然对跋扈弄权毫无兴趣,平生所爱只有两件事——、音律。 因为喜欢,又捎带着喜欢书法。 长公主田福陵对唐老太爷的王体书法赞不绝口,喜欢到派出了公主府家令赵邦,将一份厚礼送至魏王府。 同时送到的,还有一副长轴四时山水图,四首字体娟秀的应景诗。 那位长公主殿下奉上厚礼,就一个目的——请唐老太爷将四首应景诗,撰抄到四时山水图上的相应留白处。 厚礼是真的厚,马大总管目测后说至少价值1000贯,唐宁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丰厚的润笔费。 这要是不收下,分明就是对不起郭嘉与人民。 不就是抄写四首诗么,搜易贼! 唐宁先看了四时山水图,全图用墨淡雅、山石林木布局得当四季分明,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有机会在这种水准的画作上题诗,曾经也是个文青的唐宁,感到十分荣幸。 但是再一看吧,唐宁就发现那四首应景诗,写的简直太辣鸡了。 真的,就算是用羲之书法撰写,也依旧无法掩盖其垃圾的本质,唐宁又不是某位十全老人,用垃圾文字糟蹋顶级艺术品的行为,他良心上根本过不去。 于是一番思索后,唐宁提笔写下了另一首配得上这副山水画的诗文——“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写完一看,居然超水平发挥了,唐老太爷自己看着都满意的直点头。 于是,唐宁又补了几个字——“唐宁書、天佑二年仲夏” 不错不错,文豪之气息跃然纸上。 唐宁越发满意,顺手把搁在旁边写着那四首垃圾诗的便笺,两把揉成一大团扔进了废纸篓。 垃圾就该去垃圾应该待的地方嘛。 “啊别——”候在旁边的公主府家令赵邦,尖叫着试图阻止却终究没来得及,只能又急又气扑到废纸篓里去翻检:“老天爷,这是我家长公主殿下苦吟数日,亲笔写的诗啊!怎么能扔?怎么敢扔?!” 呃,这四首垃圾诗,居然是那位福陵长公主的作品? 唐宁尴尬了,人家长公主殿下巴巴奉上千金重礼,自己却把她苦吟数日的诗文当垃圾给扔掉,哪怕那四首诗确实都挺垃圾的,这依然是在啪啪打人家脸呢…… 看来以后得多加注意了,扔垃圾也要讲究策略,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乱扔。 然后,现在该怎么办? 唐宁眼珠子转了两圈,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 认错?不可能! 一来,自己装的逼岂能半途而废,含泪也必须把它装完的。 二来,老夫现在的身份,好歹是当朝宰相他亲爹,丢不起这脸。 三来,刚立起来的文豪人设,老夫决不允许它这么快就崩坏掉链子! 啥做文豪呢? 以前没做过文豪的唐宁觉得吧——其他且不论,“天下文才共一石老夫独得八斗,诗词曲赋老夫天下第一,其他人统统都是不值一提垃圾”的气势,必须得有。 没错,就就是这样! “赵家令,恕老夫直言,你家长公主还是再看个一年半载的诗集,再考虑提笔写诗的事情吧。”唐宁四十五度角看向天空,又随手一指他提在四时山水图上的四时山水诗:“或者,先看懂老夫这四首四时山水诗。” 四首? 长公主家令赵邦盯着画上的诗句,悄悄默念了一遍:“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呵,你这糟老头子休想骗我——这分明只是一首诗,而且还是狗屁不通的一首歪诗!比我家长公主殿下的诗可差远了! 若非唐宁是某奸相之父,赵邦绝对要喷他一脸吐沫星子。 不敢骂,但好脸色肯定也是没有了,赵邦表情阴晴不定的连续变幻,最终一言不发的抄起四时山水图拔脚就走。 老家伙,准备好迎接我家长公主殿下的雷霆之怒吧! 赵邦紧赶慢赶,不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长公主府,轻车熟路直入长公主起居室。 “赵叔,事情办妥了吗?唐老先生人怎么样?有没有点评我的四时诗?特别是本宫那句——夏长蝉愈噪,风卷雨来急……” 长公主兼文青少女田福陵,披散着满头如黛青丝自卧室内匆匆跑出,肌肤赛雪的她衣衫散乱春光四逸,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尽现,明显是刚刚正在午睡。 这绝妙风景,让赵邦不自禁悄悄多瞄了一眼,哪怕他其实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太监。 真好看,我家长公主殿下真是愈发的才貌双全,也不知道将来要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这样想着的赵邦,忽然就又想起了唐宁的那番“恕我直言”,以及更加过份的揉掉长公主殿下诗文扔进废纸篓的行为。 “殿下,您不知道哇,那个唐宁不愧是奸相之父,他简直就是又老又坏!他竟然……” 越想越生气的赵邦,选择了添盐加醋将唐宁做的事情讲了出来。 “唐老先生他……真这么说的?” 听完赵邦添盐加醋,把唐宁生生描绘成了无才无德、无耻老贼的讲述,长公主田福陵神情变的凝重。 “千真万确啊殿下!那老贼忒不是个玩意儿,不信您看——”赵邦连忙摊开四季山水图,指着唐宁题字之处说道:“殿下您看,这都写什么狗屁!那老贼居然还腆着脸说这是四首诗,真是可笑至极,奴婢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也能看出来这完全就是狗屁不通!” “四句四首诗……”福陵长公主柳眉轻蹙,秋水双瞳一眨不眨盯着书写于画中留白处的四时山水诗,无意识的开始喃喃低语:“每句诗都可以拆成一首诗么?若是这样,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这句,就可以拆成莺啼、嗯莺啼岸柳弄……不对,并不是五言,应该是七言莺啼岸柳弄春晴……下一句,啼岸柳弄、又不对……岸柳弄春晴夜月?不,也不对……啊我知道了,应该是柳弄春晴夜月明!接下来第三句、第三句……” “唔,我想到了!倒着读!第三句诗,要倒着读,第四句亦然!” “没错,这果然是一首七言咏春绝句,全诗是——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解出了第一首春景诗的福陵长公主,兴奋的俏脸通红,她看着画中诗文捧新赞道:“诗,竟还可以这样写?唐老先生真是天纵奇才!” 旁边,长公主家令赵邦笑容凝固,神情陷入呆滞——不对啊!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子啊! 第013章 我是你爹啊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早睡早起的唐宁端着府内陶工才刚烧制成功的青花瓷保温杯,在魏王府后花园里慢速遛弯呼吸新鲜空气时,马大总管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老太爷,那惹人厌烦的长公主家令又来了,说是专门来给您老人家送这东西。” 说话间,马大总管将一份烫金请柬奉上。 请柬?给我的? 唐宁略感好奇,顺手把青花瓷保温杯递给轮班随侍在侧的紫烟,接过烫金请柬打看瞅了一眼。 请柬内,毛笔书写的娟秀文字瞅着有点眼熟,应该又是那位福陵长公主的亲笔,内容嘛就有些过于文绉绉了,得亏唐宁古的还算可以,总算在露怯之前大致理解了其含义—— 三日后,福陵长公主将在渭水畔的绿柳驿附近,主办一场祈福禳灾的中元节俢禊集会。 届时,将有数十位大衍著名文化人、近百位世家名媛共襄盛会,所以福陵长公主邀请唐宁也能够赏光参加。 “俢禊么……” 老实说,看完请柬,唐宁还真有点想去。 俢禊这种古典集会活动,唐宁以前只在王羲之的名帖兰亭集序中见过——“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但是,这种文人骚客扎堆的俢禊集会,肯定少不要吟诗作对吧? 这几日,因为盐铁官营这条新政引发的汹涌舆情,让本就顶着奸相名头的傻儿子唐伯彦,名声越发雪上加霜。 文化人本就有自命清高的传统艺能,自觉不自觉会把当权秉政者视为可回收垃圾,觉得换他当国秉政一定做的好十倍不止,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抨击与民夺利的奸相,才是政治正确哦! 要不然,我这个奸相之父,这几天为啥宅在府中四门不出? 所以,这种时候去参加这种文化人集会,不被轮番针对那才叫有鬼。 若老夫是真文豪自是凌然不惧,可老夫这不还暂时德不配位么…… “没兴趣,帮老夫婉拒了。” 唐宁遗憾的选择了拒绝。 拒绝归拒绝,请柬唐宁倒是留下了,不写垃圾诗的福陵长公主字还是蛮有收藏价值的,摆在房里不仅赏心悦目还能顺便唬人。 目送马大总管远去,唐宁也蹒跚而行返回了住所,还有正事等着他做呢。 今天随机出来的技能,虽然仍不是唐宁期待的与健康值有关之技能,但也终于不再是特没谱的废渣技能了,而是——“染发就变帅”。 染发就变帅:每使用一种新浸染方案改变发色,外貌就会随机变帅一点点,变帅项目包括且不限于磨皮美颜、微调五官、增加肌肉(当日24:00以前有效) 古代能染发吗? 不了解不知道,了解之后唐宁都吓一跳——虽无化学染剂,可数种利用植物染剂染发的法子,甚至都已被堂而皇之记载到了官修的医书之中。 哇喔,其实变帅不变帅的无所谓,老夫主要就是想体验一下在古代染发的感觉。 除了绿色不可以,老夫的头发今天必须至少染二十遍! 时间老夫有的是,钱……钱魏王有的是! 为了满足唐老太爷这份心愿,十多名京城剃头匠被请进魏王府,其实这个人数原本还可以再翻个倍的,奈何有一部分托尼老师心理素质实在太不过关,一听要进魏王府给奸相之父做头发,居然当场吓死了一个、吓尿了九个…… 这事儿唐宁本不会知道,但他派出去协助请人的典再兴不愧忠勇之名,将事情捅了出来。 唐宁一听,立刻把负责请人的王府二管事臭骂了一顿,骂完二管事感觉还不尽兴,唐宁又隔空把傻儿子唐伯彦也喷了一番—— 蠢材!傻叉!老夫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儿子?看看你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舆论汹汹也不知道想办法给自己洗白,人家特没谱都还知道利用推特刷形象呢! 算了算了,有空再教这傻儿子几招,现在还是做头发比较重要。 唐宁走到合适距离,拔出杖剑朝着等候的剃头匠们一挥,三分之二腰上别着剃头刀的古典托尼老师便啪唧飞扑跪地,争先恐后空手接白刃。 这特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老夫找你们真的只是做个头发而已啊。 “哎——” 唐老太爷一声长叹。 争抢着空手接白刃的剃头匠们惊恐万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做出这种奇怪而又羞耻的行为。 “饶命啊!老魔……老神仙饶命啊!”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率先发出了求饶嘶喊。 扶剑侍立于唐宁身侧的典再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悄悄挪开视线。 “紫烟,给这些师傅每人二十文钱,礼送他们出府。” 唐老太爷自认也是体面人,岂会干出不教而诛之事? 如蒙大赦的跪地抢白刃的剃头匠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随紫烟而去。 剩下那几个剃头匠表情变的比哭还难看,他们已开始暗悔刚刚为什么反应太慢,没有随大流也跪地接剑。 “剩下的几位师傅,今天就麻烦你们帮老夫染染头发吧,每用不同的方法染一次,老夫就赏你们1000钱,今夜子时之前你们染了多少次,老夫就付你们多少钱。” 唐宁拍拍手,立刻就有两名侍女合力抬来了一块托盘,托盘上堆满了串成串的黄澄澄大钱。 剃头匠们呼吸瞬间变的粗重,他们之所以对唐宁毫无敌意,原因可不就是这些打动人心的孔方兄? 于是接下来,就到了兼职染发师的剃头匠们争抢表演绝活的时间。 全程配合的唐老太爷,则在一次紧接着一次的染发过程中,脸上的皱纹渐渐被拉平、满身皮肤渐渐白皙水润、眼睛悄悄变大了、鼻梁悄悄变高了、腹肌变明显了……总而言之,随着时间推移,唐老太爷越来越像出演神雕侠侣时颜值巅峰的古校长。 望着铜镜中满头黑发,焕然一新的自己,唐宁十分满意。 真的,若把胡须剃掉,再换身帅气服装,老夫出门说自己今年刚三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大概也有小姑娘会信了……吧。 “黄师傅,麻烦你帮我把胡子给剃了!” 既然想到了,那就放手去做啰。 待到刮掉胡子,唐宁果然觉得镜中的自己越发英俊帅气,以及年轻。 “呵,不错不错!真是那什么……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唐宁缓缓放下铜镜,美滋滋背诵了一句邹忌讽齐王纳谏。 恰在此时,下班回府的魏王唐伯彦推门而入来拜老父,他与黑发披肩的唐宁小眼瞪大眼对视了差不多十秒钟,终于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一句:“尊驾是何人?” 这位看着颇有些眼熟,莫非是来打秋风的岳州本家亲戚? “傻儿砸,我是你爹啊!” 心情正好的唐宁,哈哈大笑道。 “放肆!跪下!”事父至孝的魏王闻言勃然大怒,呛一声拔出了仪剑:“管你是谁,胆敢辱及家父,乃翁今日必取你狗命!” 第014章 话语权(之一) “父亲,我、我……我错了。” 魏王殿下双手扯着耳朵,委屈巴巴跪在地上。 “不,你没错,老夫可没你这种儿子!” 唐宁大马金刀坐着轮椅,身边环绕着一群揉腿、按肩、顺气儿的娇俏婢女,她们不时偷眼去瞄魏王,想笑又怕惹恼魏王丢了小命,憋的无比辛苦。 “父亲,这真不能完全怪我啊,您突然染发剃须瞧着年轻了至少三十岁,换谁来第一眼都必定认不出来。再者,儿子今日忙了一天政务,不然绝对不会认错的……” 跪地不敢起的唐伯彦,觉得自己是真的冤枉到了姥姥家。 才一天不到的功夫,鸡皮鹤发的老爹突然就年轻帅气成这副模样,这谁能想到啊?这谁敢信啊? 染发剃须,效果居然有这么显著? 最近因新政政务而心力憔悴、白头占据了双鬓的魏王殿下,不禁也有点心动了。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吧,好歹也是执宰天下的人,说跪就跪成何体统?” 心情甚爽的唐宁,马马虎虎原谅了可怜的魏王殿下,示意身旁的婢女给搬了把椅子。 “父亲您这句话孩儿不赞同的,儿子跪父亲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都出去,把门关好,孤要和父亲大人单独说一会儿话。” 唐伯彦一看,赶紧满脸赔笑爬起来乖乖坐好,顺便将侍女们都撵了出去。 父亲这是又要提点我啊! 他心里面清楚着呢。 哟,孺子可教嘛—— “知不知道你在民间的名声,现在已经臭不可闻?” 唐宁也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嗯,孩儿知道!”唐伯彦点头应道:“父亲你别担心,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有那么一小撮被夺了生意的盐铁商人,联合了几个蠢蛋世家子,在暗中挑动裹挟民意,欲图破坏盐铁新政并逼我辞官。真是可笑……三日内,我必将他们一网打尽!只要杀一批,流放一批,再抄家一批,看谁还敢玩这种毫无意义的阴谋诡计?看谁还敢在市井之中肆意诽谤?” 我去,儿砸你这手段够狠! “儿砸,你可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唐宁不得不语重心长的提醒道:“大肆杀人,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是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唐伯彦顶了一句,说完却怕挨唐宁臭骂,赶紧又软言解释:“父亲,其实孩儿也不喜欢杀人,但这种事情若不狠狠杀一批,就会有更多的牛鬼蛇神钻出来兴风作浪,到那时就只能杀更多的人才能平息事态……” “儿砸,你就没想过引导舆论扭转形象,让百姓主动帮你说好话吗?” 唐宁只能继续引导话题。 “想过,但是……”唐伯彦叹了口气:“父亲,儿子如今虽大权在握,可一路行来也得罪了不少世家大族,那些世家互为姻亲互相勾结,不仅占据着无数土地与人丁,市井舆论也是由他们操控着。与他们争夺舆论,难!难!难!” 大衍国,世家大族的势力极其庞大,可以说世家才是国家的真正主宰。 有时候,唐伯彦会忍不住去想,他被先帝托孤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为他出身于寒门。 “找人办一份报纸吧。” 这些时日,通过融合记忆以及读书,对大衍国情已有些了解的唐宁,拿出了报纸这个大杀器。 “父亲,报纸是……什么纸?” 唐伯彦立刻化身好奇宝宝。 “报纸不是纸,而是操控舆论的一件工具。”唐宁既然说了,也就不会继续再藏着掖着:“儿啊,反对你的世家大族们,既已占据口口相传这条舆论途径,那你就再造一条完全受你控制的新途径好了。没错,这条新途径就是报纸。” 说着,唐宁从挂在轮椅上的书包里,取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报纸样本:“拿着看看。” 虽只是示例用的手写假报纸,但唐宁做却非常用心,精心划分了各种板块出来不说,甚至大部分地方都填充了适当的新闻、时事评论、诗词歌赋、商业广告……唐宁甚至还客串文抄公,抄了两篇聊斋志异里的故事。 “这张报纸,一共分为四个版面。” “首页为第一版,主要用来报道国内外的时政要闻,这一版要尽量客观公正,尽量不往里掺杂政治倾向,但可以只报道一部分真相。比如两个村发生了械斗,你可以在报纸上详细描述其中一个村被打的如何凄惨,而不报道械斗起因是这个村某人先偷了隔壁村的瓜……你觉得,看报纸的人会怎么看这场械斗?” “看报纸之人,多半会认为隔壁村欺人太甚。”魏王眼神锃亮锃亮的,他显然已经明白了自家老父亲的暗示:“不需要说任何假话,只需维持住这份先入为主的印象,引导出千夫所指的舆论,事情就成了!就算最终真相大白,但在真相大白之前,已经可以做无数事!” “嗯。”唐宁满意的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接着看第二版,第二版我称其为时事评论版。你可以去找些文笔犀利的人,在这一版写各种时政热点的评论文章,文章要尽量直白易懂,因为它的目标读者不是世家,而是寒门与黎民百姓。比如伯彦你正在搞的新政,你不一条条掰碎了揉开了解释其好处,那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升斗小民,又如何去知晓你的新政施行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注意,这些时事评论,不能全部都是吹捧之文,还要搞一些抨击时弊的文章。新政嘛,总有不太好的地方,得给大家一个宣泄不爽的渠道,这种抨击文章不能少,而且它们的存在更能凸显出报纸的公正性……” 听到这里的唐伯彦,却疑惑了:“父亲,这岂不是在授人以柄?我那些政敌都不蠢,他们绝对会抓住机会,跟着在报纸上发诋毁我的文章……” “蠢材!”唐宁指着魏王殿下的鼻子:“这种抨击文章哪种能发受谁控制?措辞温和的那些发出之后,你再登报道歉、处罚犯官、修正错漏,很难么?弄好这些,再让那个登报抨击者,改弦更张再写一篇吹捧文章,很难么?这两样都做到了之后,报纸是不是更有公信力了?是不是可以找机会发抨击你政敌的时评文章了?报纸你办的,让谁发文章不让谁发文章,你说了算还是你的政敌说了算?” 啊?竟还有此等操作?! 魏王殿下恍然大悟,他被骂开了新思路,彻底明白了这张报纸所蕴藏的巨大价值。 父亲大人,您真乃天纵奇才! 若父亲大人您能年轻三十岁,孩儿何需做这劳什子丞相与魏王?这些统统交给您,孩儿舒舒服服做个官二代岂不美哉…… 魏王殿下暗搓搓想着,他却不知道若他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唐宁第一个会跳起来打死他。 大逆不道的混帐! 你居然也不想努力了?这种好事……不准和爹抢! 第015章 话语权(之二) 从如何建立报社编辑部,到如何约稿填充版面、到如何用活字印刷报纸、到如何雇佣报童销售报纸,再到如何利用钞能力扩张报纸影响范围…… 唐宁花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将他知道的一切有关报纸发行的资料,倾囊传授给了傻儿子唐伯彦。 认真听讲的唐伯彦,也跟着补充了些他所掌握的情报。 有些问题,其实已经不是问题,比如活字印刷术救已经有了。 不错,这样的话,报纸应该很快就能办起来。 想了想,唐宁说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条注意事项:“最后一件事,记得让这份报纸在明面上,和你和魏王府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去找一个有能力的代理人去干这件事吧,这个代理人本身势力不能太弱,至少规则内的招数要能顶得住,玩黑招的也能打回去,当然如果你的政敌或者世家的人撕破脸亲自下场,儿砸你也得出手把人护住了……” 唐伯彦略一思索,便笑道:“巧了,孩儿这儿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玄武大街有家伏虎武馆,孩儿曾有大恩于已过世的老馆主,如今续任馆主的窦羽娘年纪虽不大,却把武馆打理的井井有条无人敢犯,而且那孩子也是个知恩之人,应该不会拒绝帮孩儿经营这份报纸。” “找谁做是你的事,爹累了该休息了。” 精疲力倦的唐宁摆摆手。 “父亲您安心歇息,孩儿告退!” 唐伯彦连忙起身。 …… 快步走出内院正房,魏王殿下在行至一丛美人蕉下时,忽然朝着空无一人的花荫说道:“飞尘,你立刻去一趟玄武大街的伏虎武馆,请馆主窦羽娘秘密来王府见我,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明白么?” “诺。” 阴暗的花荫,传来一句低沉沙哑的回答,而后一道黑影便疾射远去。 整整衣服,手中紧握着唐宁手书那张样版报纸的唐伯彦,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很大,数十个书架分门别类堆满了各种书籍,一进屋就有绝色婢女替唐伯彦脱下外套,然后奉上温热可口的燕窝粥与小点心。 待唐伯彦吃完,那绝色婢女便悄无声色端走了残羹,只留魏王殿下一人就着通明的灯火继续研究样版报纸。 “这两则书生与妖怪的小故事,写的颇为有趣。”唐伯彦看着纸上那两则出自于聊斋志异的鬼狐故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父亲写的这些,遣词造句与时下文章差异颇大,文风自成一派……” 正想着,马大总管忽然匆匆敲开了书房之门:“王爷,王妃那边传来新消息了!” “说——”唐伯彦合上报纸,眼中出现了明显无比的厌恶之色:“那女人,又在崔家搞出了什么事情?” 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明百姓,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 魏王府这本难念的经,就是魏王妃。 魏王妃姓崔,出自于河东巨族崔家,她性格阴狠傲慢却又善于伪装,当年唐伯彦识人不明才与她结为了夫妻,这些年下来他已彻底看清其真面目,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之前,唐伯彦要接唐老太爷来王府治病疗养,视唐家人低人一等的世家子习性崔王妃,闻讯便出言反对大吵大闹,阻挠不成又带着唐伯彦刚满六岁的独子回了娘家。 “王妃擅闯河东浣花剑派禁地,不知为何突然出手杀了浣花剑派掌教独子。浣花剑派掌教一怒之下,打开禁地封印,放出了封印已千年的血眼牛魔……为了保护王妃与世子,飞影等1八名奉命保护的暗刃全部战死,王妃与世子都没事,已安全回到了襄陵城……” 嘭——!!! 唐伯彦一脚踢翻的案几,面色铁青胸膛急剧起伏:“保护她做什么?!还保护她做什么?!立刻派人去河东,把世子接回来!那女人是死是活,以后谁都不准管!” “是、是……”马大总管额头见汗连声应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魏王生这么大气了,但他还是咬牙多进言了一句:“殿下,血眼牛魔怎么办?” “呼——”唐伯彦吐出长长一口浊气,勉强将暴怒的情绪压下去了几分:“让道箓司立刻派精锐过去镇压,这几年他们养尊处优无所事事,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是,奴婢这就去道箓司传话。” 马大总管连忙退出书房,不过他也并没有马不停蹄奔去道箓司,而是先让找了人进书房去收拾倾倒的案几。 待到差不多确定魏王殿下应该不会再情绪失控,马大总管这才带着两个王府护卫,匆匆出府直奔道箓司。 马大总管也是河东人,虽然他是个太监并无血脉子嗣,但他兄长家的几个子侄们都还在河东,他怎会任由千年前曾肆虐河东大地、杀人无数的血眼牛魔再度卷土重来? 匆匆而行的马大总管并未注意到,有个穿着夜行衣用黑巾遮掩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妙目的身高腿长女子,默不作声站在路边目送他远去。 “夜这么深了,马大总管这是要去哪里?” 蒙面女子轻声问道,她的声音略微显沙哑,但又气韵悠长。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蒙面女子身旁的黑暗树荫,凭空冒出了回答:“随我来,别让王爷久等。” 一道暗淡的虚影,七扭八拐绕行到了王府的后门,身高腿长的蒙面女子在其后紧紧跟随。 “武功还不错。” 虚影拔地而起,跃过两丈高的围墙跳入了魏王府之内。 蒙面女子眉头一挑,她不服输的看了看高耸的围墙,然后一抬手……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这名蒙面女子,悄无声息引入了魏王殿下干净整洁的书房。 “民女窦羽娘,拜见魏王殿下!” 蒙面女子解下了蒙面巾,露出了一张虽不是十分漂亮,但英气十足的俏脸。 “羽娘,无需这么生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叔叔吧,武馆的生意可还好?” 魏王殿下笑容可掬。 “不是太好,这几年京城里陆续多了数十家武馆,京师治安又比前些年好了许多,愿意学武的人一直在减少,也就勉强维持生活。” 解下蒙面巾的窦羽娘摇摇头,如实相告。 “真是苦了你啊。”唐伯彦一声叹息:“这也是叔叔的错,这些年都没有特别照顾过你们父女。” “这怎么能怪您呢?!您这么做,是在保护我和爹爹,而且这几年您暗中帮了我们好几次,羽娘感谢您都来不及的!叔叔,您今晚上找羽娘,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羽娘代劳?请您尽管吩咐,羽娘只要一息尚存,必不负您所托!” 窦羽娘看向唐伯彦的视线里,满是感激。 “羽娘,你果然还是这么聪颖……”唐伯彦感慨了一句,他仿佛有看到了当年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姑娘:“行,叔叔也直说吧,羽娘你有没有兴趣做一桩前无古人的新生意?相信我,若做的好你不仅能够赚到很多钱,甚至还会因此而名载史册,流传万古。” “叔叔,我愿意!”窦羽娘毫不迟疑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而后才又问道:“叔叔,您说的究竟是什么生意?” “这桩生意,名叫——报纸。” 那张唐宁手书的报纸,被郑而重之交到了窦羽娘的掌中。 第016章 异史氏曰 不得不说,人生充满着惊喜。 在拿出报纸这大杀器的次日,唐宁终于又抽取到了一个涨健康值的新技能——“异史氏曰”。 异史氏曰:讲故事吧,讲一讲千古风流人物、讲一讲玄幻仙侠鬼狐灵异,毕竟知道故事的人越多,越健康呢。(化史为河雄做水,也许奔腾不复回,也许因缘腾云飞,飘荡万里复化雨,落河源?落沧海?) 异史氏曰? 这四个字,让唐宁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他刚好知道这四个字的出处。 异史氏曰,出自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蒲松龄在书中部分篇目的结尾,会借“异史氏”的名头稍作点评,那些点评之开头都是“异史氏曰”。 但,为何我会抽取到这项技能? 它和我抄在样版报纸上的那两篇聊斋志异故事,有关系吗? 还有,这项名为“异史氏曰”的技能,与之前那些技能截然不同,它用了一首打油诗作为结尾,难道是在暗示着什么? 化史为河,说的应该是……历史的长河? 雄做水比较好理解,应该是把那些曾在历史上留下过姓名的英雄人物,比喻城里最终汇聚成奔腾江河的“水滴”? 后面几句,完全就是第一句的展开,咱也是学过初中地理的人,会看不懂这是在拿水循环比喻吗? 唐宁刚想到这里,忽然就接收到了连续两次系统提示—— “聊斋志异·遵化署狐达成1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聊斋志异·婴宁达成1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嗯?! 知道故事的人越多越健康,居然是这么个意思?! 唐宁彻底确定,这两篇聊斋志异故事,能够突然就同时拥有了100名读者,果然和昨夜他交给唐伯彦的那张样版报纸有关系!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让一个故事被100名读者看到,就能收获健康值?而且100读者只是起点,随后多半还会有新的读者成就,还能继续收割健康值? “若是这样的话……” 唐老太爷在短短瞬息,就已想到了至少十种操作。 毕竟,唐宁现在可是堂堂魏王之父,要权势有权势,要人力有人力,最不济还能使用钞能力。 那么,验证一下吧! 唐宁迅速行动了起来,他找来十八名王府底层书吏,又从记忆里扒拉出了烂柯樵、黄粱一梦、倩女幽魂、宋定伯捉鬼等八篇故事,用口述的方式说给了召集来的书吏们,收割了第一波读者并顺道布置任务—— “你们今天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故事用笔写出来。不能写的文绉绉,要像我刚刚口述那样直白易懂以及有趣,必须保证不识字的人听完也能听明白讲了些什么。” “老夫不差饿兵,无论是谁每有一个故事通过审核,老夫便赏书写者10贯钱,如果完成的时间是在午时之前,再额外加赏5贯!对了,你们可以自由组合,各展所长分工协作,然后共享赏钱……现在,开始吧!” “如果谁表现的足够优秀,老夫还会酌情向魏王做出推荐。” “诸君,请开始吧——” 唐宁留下这样一番话后就暂时避席离开了,给予了书吏们充分发挥所长的空间。 众书吏,迅速行动了起来,能够进入魏王幕府的人,即使只是最底层的刀笔书吏,又岂会真是碌碌之辈?这种最差也能小赚一笔的天赐良机,谁愿意放过? 于是午时之前,唐宁便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顺道还筛选出了一名在写故事方面既有天赋的人才。 有个名叫姜伯定的刀笔吏,根据唐宁口述改编的四篇故事都非常不错,不仅独自豪揽60贯赏钱,还被唐宁当场拍板提拔为官居九品的王府记事参军,跨过了小吏与官员的天堑! 其余的刀笔吏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但是又无可奈何的只能拱手道贺,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另外那两篇成功入选改编故事的入选者,也得了唐宁的赏钱与勉励。 心情不错的唐宁,额外赏了众刀笔吏每人一贯钱,又交待众人不能将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便将入选的六篇改编故事的文稿,交给了已等候许久的典再兴。 “速送去王府印书坊,让他们务必在天黑之前用活字排版,把这些故事各印刷三百份传单!告诉印坊工匠,天黑之前每早一个时辰完成,老夫就每人多赏他们一贯钱!” 已尝到钞能力之甜头的唐宁,再次祭出了这件能让鬼推磨的大杀器。 于是乎,不到一个半时辰之后,唐宁就拿到了印好的1八00份“故事传单”。 “马总管,麻烦你立刻找人把这些传单,张贴到城内各处人流密集之处,特别是东西二市,一定要多贴几份!记得给钱,贴一份传单给五文钱,不能让下面的人白干活。” 简单确认过后,油墨刚干的故事传单,就被唐宁交给了马大总管。 老太爷又要做什么? 散播谶纬……吗? 马大总管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所谓的谶纬,就是“大楚兴,陈胜王”,或者“代汉者当涂高”之类真假莫辨的预言。 但是,在悄悄看了一份倩女幽魂之后,马大总管彻底懵了。 这故事很有趣啊,那宁书生真是好运……唔不对,这根本不重点,重点是老太爷为何要花费重金散播这种东西,它根本不像是谶纬啊? 莫非,是我太过愚钝,未能看出老太爷藏在故事之中的深意? 马大总管连忙又从头细细重读。 树妖姥姥,在暗指朝中某公么?控制女鬼迷惑众生害人性命的手段,似曾相识? 光明磊落的燕赤霞,又是朝中哪位……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完成老太爷交待的任务才行! 马大总管强行终止了思考,派人唤来已在门房等候多时的、如今京城最大最有活力的社团组织“七蛇帮”老大——金环蛇首罗征远。 “大总管,您找小的?有事您说话!七蛇帮上下,包括小的在内,大总管您老人家随意差遣!” 在京城市井间凶焰四射,令人谈之色变的金环蛇首,在马四喜面前温顺的宛如一条哈巴狗。 “立刻派人,把这些分别张贴到京城各处人流密集之处。特别是东西两市,必须多贴几分!”马大总管用下巴看着点头哈腰的金环蛇首,不自觉模仿着唐老太爷的语气:“对了,记得给钱,贴一份传单给五文钱,不能让下面的人白干活,明白么?”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您老人家尽管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一定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 天生一对三角眼的罗征远,赶忙答道。 “嗯,去吧。”马大总管终于用正眼瞧了瞧罗征远:“好好做,说不准将来你也能有一份前程,也能风风光光衣锦还乡。” 罗征远连忙道谢,然后扛着打包好的故事传单匆匆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唐宁的耳畔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系统提示音—— ——烂柯樵·改达成1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倩女幽魂·改达成1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黄粱一梦·改达成1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 ——聊斋志异·婴宁达成3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 “嗯?奇怪,婴宁的读者人数,怎么跳的这么快?” 闭目假寐的唐老太爷,瞬间睁开了双眼。 第017章 开局一张PPT 长公主府内。 长公主田福陵终于看完了婴宁的最后一字——第三遍。 “果然不管看几遍,感觉都是一样的。性格如此鲜明的奇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酷爱的长公主,摩挲着纸上的文字,仿佛在抚摸那个未语先笑,憨泯可爱的狐女婴宁。 “本宫要在明日的中元俢禊文会上,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 长公主自然而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一点都不奇怪,毕竟人类的本质不止复读机、鸽子精与真香怪,还有安利兽。 “殿下,那个窦羽娘还在府外候着,您看要不要……” 长公主家令赵邦连忙趁机进言,这家伙绝对不算什么好人,但至少有个方面他还算有节操,那就是——收了黑钱,就一定会尽心竭力把事儿帮人办成。 这次,也一样。 “快去请她进来!”得了提醒的长公主连忙说道,旋即却又改了主意:“开中门,本宫亲自出去迎接她。”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那窦羽娘,终究只是个开武馆的平民,家世低贱的连寒门都算不上,您若大开中门纡尊降贵亲自出迎,不仅外人会轻视您,太后娘娘也肯定会申饬您啊殿下!” 赵邦大惊失色。 长公主府开中门,长公主亲自迎客是什么概念? 在大衍国,仅有皇帝、皇后、太后、丞相……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享受这待遇啊! 区区市井之中二流武馆的馆主,她也配? 笑纳了黑钱,可不等于赵邦就会高看窦羽娘一眼。 “你懂什么?速去开门!” 福陵长公主柳眉竖了起来——什么寒门不寒门,本宫开中门亲迎,迎的是人么?蠢材,本宫迎的是婴宁! 这、这……好吧,您是长公主,您说算了。 赵邦瞬间就怂了。 片刻之后,长公主府中门大开长公主亲自出迎,将特意换上了一身鹅黄刺绣衣裙的窦羽娘迎了进去。 …… “那个窦羽娘,真就靠着一张重新手写的样版报纸,就说服福陵长公主成为了京城日报的股东,还从人家手里忽悠到了1000贯现金风投?” 唐宁一脸惊奇。 上手就玩日报吗? 这难度系数可有点高啊,确定不先从周报或者旬报开局,攒够了经验再升级到日报? 听完唐宁的话,专门跑来汇报的马大总管是欲言又止,股东这个词他勉强还能理解,可忽悠和风投到底是啥意思? 幸好,联系到风投前面的1000贯,马大总管在暗自大胆揣测了一番后,试探着答道:“老太爷,长公主每年从封邑就能收到至少六十万贯,再加上公主府名下那些店铺产业,公主府每年收入百万贯都不止,1000贯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而且老太爷您也是知道的,福陵长公主殿下素来喜好,她看了老太爷您写的婴宁之后更是特别喜欢,亲口告诉窦羽娘说应该让更多人知晓这个故事,所以才破例开中门出迎,又投钱给窦羽娘办报纸……” “啧,又是一个有强大钞能力的。” 唐宁不禁嘀咕了句,他越来越欣赏那位素未谋面的福陵长公主。 先是主动送钱求字,现在又自带干粮帮忙推广婴宁,捎带着还帮即将发行的京城日报站台,这么优秀的少女再给老夫来一打呗…… 嗯,那个窦羽娘也很优秀,若是搁在老夫穿越以前,八成也是个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pp高手吧。 ——黄粱一梦·改达成1000读者成就,健康值+1。 又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唐宁抬头看看外面已经彻底昏黑的天色,觉得今天大概不会有下一条系统提示了。 “异史氏曰”这项技能,只要达成100、300、500、1000这样的整数读者成就,就会反馈给唐宁1点健康值,加上遵化署狐与婴宁唐宁今天陆续收获了点健康值。 唐宁现在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理论上已可以彻底告别轮椅与剑杖,去唱、去跳、去打篮球。 所以说,真是有比较才有感慨——健康的身体,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 希望明早一觉醒来,“异史氏曰”还能继续生效。 “那个窦羽娘还说了些什么?” 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歪在轮椅上完全不打算起身的唐宁又问道。 “她恳请老太爷能继续给京城日报提供文稿,还说什么稿费给您老人家按最高档算。” 马大总管连忙回答道。 “呵,学的还真快。” 唐宁闻言一笑,分档次支付稿费昨晚上他才传授给唐伯彦,还不到一天时间福报居然就落到了自己身上,这简直是作茧自缚啊。 “转告她,最近老夫恰好对文抄……咳,创作很有兴趣,供稿没问题。” 唐宁愉快的接受了约稿,钱不钱的无所谓,健康值+1、+1、+1直到+∞,才是驱策他答应此事的真正动力。 反正老夫高瞻远瞩,已提前找好了代笔的枪手。 唐宁暗暗自得,他决定明天就把那个姜伯定调到身边听用——每天关至少四个时辰小黑屋,码不出一万字的小说绝不放出来那种。 而确认老太爷应该没了其他吩咐马大总管,无比谦恭的告辞退到了屋外。 老太爷果然又年轻了一点点…… 出门时,马大总管偷偷扭头窥了一眼,他越发确定唐宁肯定是练了什么能够返老还童的神仙道法。 我尽心竭力替老太爷办事,将来老太爷会不会看我劳苦功高,传我一招半式? 马大总管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干劲十足的匆匆而去。 瘫在轮椅里的唐老太爷就不一样了,已习惯了早睡的他打了个响指,轻纱裹体的娇俏侍女们便一拥而上,抬着他老人家洗漱、沐浴、更衣。 哎,这腐朽堕落的封建社会,简直就是……天堂啊—— 更可怕的是,自从唐宁染发剃须变帅变年轻之后,伺候他的娇俏侍女们在伺候他的时候,一个个有意无意都在往他身上贴,软玉温香青春无敌……唐老太爷真的已经快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不行不行,老夫必须把持住,老夫连女盆友都还没谈过,第一枪怎么能够随便交出来? “你们……咳,你们都退下,老夫要睡了!一个人!” 所剩不多的节操与执念,艰难的再一次战胜了可以为所欲为的邪念。 娇俏的侍女们普遍有些失望,在她们所接受的精英婢女培训课程里,本就有为主人暖床方面的教育,如今唐宁电表倒转单看颜值就是个中年帅哥,而且脾气温和提笔能写开口能编,浑身都散发着莫大吸引力,伺候他的侍女们谁不喜欢?谁不想用身子博一个翻身做主? 第018章 撩 “大梦谁先觉,平生……嗯?” 唐老太爷从睡梦中醒来,一句衬托气质的诗才念到一半,就被连续数条系统提示粗暴插入,强行打断。 这些系统提示,全部来自于“异史氏曰”,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好的好消息——“异史氏曰”果然也是个常驻技能! 对了,今天的技能还没抽呢,得赶紧先抽了看看究竟是什么,万一又是个极品好技能岂不就是立享双倍的快乐。 “抽取技能!” 身体倍儿棒,已健康的完全不像七十岁糟老头唐宁翻身而起。 轮盘再现,又习惯性戛然而止。 今日的随机技能名叫……撩撩更健康? 撩撩更健康:本日内每成功撩一位不相识未婚女,便可获得不定量健康值奖励,奖励数值高低与被撩对象的颜值、品性、学识、名气等正向加成呈正比关系。(本技能当日24:00前有效) 喂,这技能啥意思啊?看不起谁呢这是? 老夫岂是那种为了区区几点健康值,就随便撩拨女孩子的渣男? 真的,这简直就是凭空污人清白嘛,严重伤害了老夫幼小的心灵! 唐宁脸上的笑容渐渐丧失:“红鸾,去让再兴换身普通衣物再稍微化妆一下,老夫今天心情很糟糕……必须微服私访去街面上转转,才能缓解。” 红鸾连忙称是去寻典再兴,虽然她完全没想明白心情糟糕与微服私访之间,究竟有什么内在因果联系。 这微服私访嘛,自然不能带太多的人了,换上“普普通通刺绣绸衫”的唐宁甚至连轮椅都毅然抛下,手杵杖剑仅带着典再兴一人,从角门出了魏王府。 马大总管倒是闻讯赶来劝说了几句,说什么今日是鬼门大开的中元节不宜出门之类,却又哪里能够拦得住唐老太爷? 中元节又怎么了?隔壁那位福陵长公主,专门挑今天召集了一大帮文人骚客世家名媛,跑去城外渭水河畔的那个什么柳驿,搞俢禊集会呢! 老夫只是在城内溜达两圈,能有什么危险? “主上,去哪里?” 后腰横插一柄剑,背后还斜背着两条特制四尺铁节鞭的典再兴,大约是因为这段时日伙食不错的缘故,整个人精气神越发充盈,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熊罴猛士,安全感十足。 唐宁甚至觉得,给典再兴搞一把关刀、一件绿袍,再贴一把长髯他就能去出演关武圣,实在找不到胡子那也没什么关系,刚好能完美s关圣太子。 这般人物,若是生逢乱世,大概率能出人头地为一方大将吧。 “去西市。” 心中略作感慨的唐宁,自然而然选择了去西市,毕竟这座城市他只对西市还算稍微熟悉。 西市不仅有高台热舞的美貌异域胡姬,还有很多打扮入时的光鲜靓丽本土小姐姐,只要鼓起勇气挨个拦住她们的去路,总有眼瞎的会被撩到……吧。 话说,撩妹子到底是种什么感受?要摆什么姿势说什么话,才会像个老司机? 穿越前,数十年如一日始终保持着单身贵族身份的唐老太爷,心里头着实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 “主上,步行过去吗?” 典再兴又问道。 “嗯。” 当然是步行啰,步行才方便寻找目标。 “再兴,老夫这是在微服私访呢,别叫主上了,叫老爷就好。”唐宁摸了摸出门前特意又刮了一遍,溜光水滑能跌死蚂蚁的下巴:“再兴,你跟我说句实话——我现在看着到底像多少岁?英不英俊?” “主上……老爷您现在望之年近不惑,仪表堂堂俊逸不凡!” 典再兴略有些文绉绉的答道。 “好!这就好!” 唐宁终于安心了,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信步向前。 约莫走了两刻,唐宁终于走出了权贵扎堆的街区,步入了一条临街开着不少店铺颇为热闹的大街。 “老爷,这儿是芙蓉街,又叫脂粉街,两边店铺买的多半都是胭脂水粉。今日人不算太多,大约是因为今日恰逢中元,各家都在忙着祭祀亡人……” 看似赳赳武夫的典再兴,在导游方面居然也颇有天赋,三言两语就让唐宁对这条热闹的大街有了大致的了解。 脂粉街? 心中迅速将这条街与无数小姐姐划上等号的唐宁,精神一振连忙四下张望。 果然! 这才只是随便看看,唐宁就发现了至少两个颜值颇佳,至少不输于他房里那些娇俏婢女的青年女子。 “再兴,快帮我再看看,雷字大灯笼下的那个姑娘、还有旁边站在槐树下的那个姑娘,她们是已婚还是未婚?” 唐宁拉着典再兴做最后的确认。 典再兴顺着唐宁的指点看了一眼,给出的回答是:“老爷,您说的这两位姑娘,看发髻样式与衣着打扮,应该都是已嫁做人妇的已婚女子。”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唐宁大为失望,便不再去关注那两名已婚的姑娘,拉着典再兴不耻下问:“再兴,你快详细说说,已婚女子和未婚女子,发髻样式与衣着打扮究竟有什么区别?” “老爷,这个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典再兴其实也不是特别懂,他试图iss掉唐宁这份过于旺盛的求知欲。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慢慢听。老夫刚好也有点饿了,我们边吃边说就是……” 唐宁不由分说,强拉着典再兴快走几步,在一个摆在路边的吃食摊坐下。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小老儿父女两人,今日做了些槐叶冷淘、胡麻饼、古楼子胡饼、羊肉汤饼、还有两盘手抓羊肉……” 体型略有些发福,脸大眼小长相颇为喜感的摊主大叔连忙上来招呼。 “麻烦把刚说的每种都上两份。” 面朝大街坐着的唐宁头也没回的点了餐。 这段时日锦衣玉食的唐老太爷,对这种路边摊的吃食其实并没抱什么期待,点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典再兴——习武之人,可都是大肚汉。 “好嘞!两位客人请稍候,吃食马上就来!” 摊主看了眼满身兵器、身高体壮的典再兴,将劝说咽回了肚里。 “再兴,继续继续!” 唐宁催促道。 典再兴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开聊已婚女子与未婚少女之间的区别:“老爷,那我就先说说未婚少女,未嫁之前一般不能穿太艳的衣服,太露太透的也都不可以……未婚少女一般扎垂鬟分肖髻,这个头发样式很好认,老爷您回头看一眼这家吃食摊摊主的女儿,就明白了……” 唐宁闻言正要扭头,却忽然感觉有什么触碰了一下他的右腿小腿肚。 “呜——” 柔弱之音,亦从右脚边传来。 唐宁下意识低头望去,便看到了一条浑身脏兮兮的小红狗。 小红狗微微仰着头与唐宁视线交汇,宝石蓝色的眼珠煞是好看…… 咦不对,狗哪有红色的,这该不会是只小狐狸吧? “呜呜——” 疑似狐狸的“小红狗”,又冲着唐宁呜呜叫了两声,声音虚弱。 “小家伙,你是不是饿了?” 唐宁试探着问道。 蹭着唐宁右腿的小红狗,闻言竟然点了点头! 咦,这么有灵性? 有趣…… “别急小家伙,吃的马上就来,你想吃多少我就喂你多少。” 唐宁俯下身,微笑着轻声说道。 一直盯着唐宁的小红狗,闻言露出明显的欣喜之色。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唐宁的系统,毫无征兆跳了一条系统提示出来! ——撩拨茂陵灵狐(女)成功,健康值+13。 哈? 开、开什么玩笑? 老夫两辈子第一次撩妹,撩了只狐狸?! 第019章 有缘人 不对啊,刚才我那根本就不能算是撩吧,我只是觉得这只小狐狸很有灵性很可爱而已,完全没有其他心思好么。 “老爷……?” 典再兴的手,已搭在了横插身后那柄剑上,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唐宁脚边的茂陵小灵狐。 典再兴家学渊源,所以他十分清楚一件事——这世间,妖魔鬼怪虽已不多见,却从未断绝过。 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狐狸,莫非也是只精怪? 狐狸,你若敢谋害主上,典某必让你血溅三步!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竟吓的连滚带爬使出吃奶力气躲到了唐宁腿肚子之后,用小爪爪抱着唐宁的腿瑟瑟发抖。 原本还在哀悼自己第一次撩妹,居然莫名其妙撩了只小狐狸精的唐宁,当场被逗的笑出了声。 呵,不愧是系统都有反应的灵狐。 “客官,您要的手撕羊肉。” 两大盘喷香的手撕羊肉,被放在了桌上。 端来羊肉的是个瞧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姑娘,她梳着典再兴刚刚提到的垂鬟分肖髻,她说话声音清脆悦耳,人也长得颇为清秀,大概班花级别。 “哦谢谢。” 唐宁扭头盯着小姑娘,觉得小姑娘扎的垂鬟分肖髻挺眼熟的,似乎在哪部古装剧中见过,但却又实在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部剧。 ————撩拨凌阿娇成功,健康值+1。 我靠,系统你怎么又凭空污人清白,老夫啥时候撩拨了?! 唐宁目瞪口呆,却看到被他盯着看的凌阿娇,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坨绯红云彩。 “咳!咳咳咳!” 摊主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被唐宁盯到俏面绯红的凌阿娇顿时吓的急忙转身,躲到小吃摊后不敢再露头。 于是再来唐宁这桌送餐的人,就变成了横眉冷对的摊主…… 这事儿唐宁也无法解释,只能苦笑着受了这一波眼神ae:“老板,装羊肉的这个盘子多少钱?卖不卖?” “不卖!” 摊主冷冷答道,他现在看唐宁十分不顺眼。 “好吧……”唐宁叹了口气:“再兴,麻烦你去附近买只碗或者盘子回来。” 典再兴盯着紧抱唐宁小腿的茂陵灵狐,没吭声。 “没事,这小家伙没有恶意的,它就是饿了。” 唐宁哪里会不懂典再兴的心思,这份尽职尽责的忠勇让他十分满意。 典再兴又深深看了一眼小狐狸,吓的小狐狸将头都缩了回去之后,这才匆匆起身去执行唐宁的命令。 典再兴很快就又匆匆而回,带回了一只粗瓷碗。 唐宁将碗放在了地上,然后将他面前的那盘水抓羊肉拨了一大半:“吃吧小家伙。” 小狐狸用额头轻轻拱了拱唐宁的腿肚子,然后才大口吞吃起碗中的羊肉,不一会儿就把满满一碗羊肉吃的干干净净。 “啾啾——” 嘴上沾满了油脂的小狐狸昂起头看着唐宁叫唤了两声,又用鼻头触了触空空荡荡的瓷碗。 “还没吃饱吗?呵,小家伙你的饭量还挺大,难怪会饿到跑出来。” 唐宁将剩余的手抓羊肉拨入瓷碗,刚好冷着脸的摊主又送来羊肉馅的古楼子胡饼,他便把热腾腾的肉饼掰做两块,分出一半也放入碗中。 小狐狸发出了欢快的啾啾声,又深深看了唐宁一眼,然后才继续埋头大吃。 看小狐狸吃的香,唐宁也胃口大开的咬了一口古楼子胡饼……酥香松脆,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对面的典再兴也在吃东西,不过他时刻注意着唐宁脚边的小狐狸,一只手也始终搭在身后的剑柄之上。 小吃摊后,摊主家那个名叫凌阿娇的姑娘,悄悄又探出头从侧面暗中观察。 这位客人的侧脸也好英俊啊,要是他能再年轻一些就好了……他刚才盯着我猛看,是不是看上我了……应该是吧……我要不要去悄悄问他有没有妻室……不行不行,爹会打死我的…… “咳咳咳!” 再度猛烈咳嗽的摊主,脸已经黑的宛如锅底,他狠狠隔空瞪了唐宁一眼,越发觉得唐老太爷面目无比可憎。 混账,一把年纪还来勾搭我家阿娇,别以为长得帅我就不敢打你,赶紧吃赶紧滚蛋! 与小狐狸分享了食物的唐宁,如摊主所愿很快就吃完。 “小家伙,你吃饱了没有?” 唐宁低头问道。 小狐狸点点头,唐宁那份食物大半都入了它的肚子,它吃的小肚腩都凸出来了呢。 “吃饱了就好,我差不多也该走了。”唐宁俯下身,探出右手小心的撸了撸小狐狸的后脑勺,小狐狸被撸的眯起了眼睛,唐宁却收回了手:“再见了小狐狸,小心点不要被其他人抓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友善。” 一旁,典再兴唤来摊主付了餐费,唐老太爷对钱没有兴趣,身无分文的。 唐宁撑着桌子缓缓站起,忽然感觉脚下有清风拂过,低头看去却发现小狐狸消失无踪,地上只余那只空空荡荡的粗瓷碗…… 不愧是灵狐。 “再兴,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很常见吗?” 唐宁忽然问道。 “常见?”黑着脸的摊主可算是逮到了机会:“呵呵,搁一千年前,妖魔鬼怪倒是真挺常见的。现在么……是个人都晓得,妖魔鬼怪都藏人心里头去了!” 这样啊—— 一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为何妖魔鬼怪过了这个时间节点,就销声匿迹难得一见了? 唐宁若有所思。 “谢谢指教。” 唐宁带着思考迈步离开了吃食摊,典再兴盯了摊主一眼然后快步跟上。 “再兴,你知不知道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为何妖魔鬼怪变的不再常见?” 没走出多远,唐宁便开口问道。 别说,唐宁还真就问对了人,典再兴还真就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老爷,千年之前,昊天道尊涤荡十三州,单人独剑诛杀妖魔鬼怪数以亿万计,然后破碎虚空去了上界。天下道门又趁机将残余的妖魔鬼怪或镇或杀,这才有了俗世的千年平安……如今天地间灵气渐衰,妖魔鬼怪越发稀少……” 以杀证道,好牛批的昊天道尊! 天地灵气渐衰? 难不成,这其实是个即将转入科技侧的末法世界? 唐宁再度陷入沉思,完全没注意到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自身旁呼啸而过。 那马车,在唐宁刚刚离开的吃食摊前急停,一个明显酒色过度而面色苍白的公子哥儿,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 “道长,到了到了!”那公子哥儿未及站稳,便连忙转身将一位目不能视的瞎道人从马车扶下,又压低声音问道:“道长,本公子今儿真又有大机缘,能撞上灵兽?不会又有人抢我机缘吧?” 瞎道人用力抽动鼻腔,笃定无比答道:“沐公子,灵兽就在附近,快去找找!小心些,千万莫惊吓到它!” 第020章 血莲鬼印 今天的西市依然热闹非凡,就是主题风格变的稍微有些渗人。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涂色艳丽的各种样式纸人纸马,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纸钱,整个西市仿佛变成了个大型殡葬现场。 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人就蹲在街边,或神情哀伤或泪流满面的在地上画好的白圈里焚烧黄表纸,口里念叨着诸如“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今年只能遥祭……”之类的悼词。 唐宁终于对这个世界的中元节,有了比较清晰直观的认识。 待会儿回府,我要不要也入乡随俗给祖宗烧点纸? 唐宁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在这个世界烧的纸,地球那边的列祖列宗肯定收不到。 至于这方世界的列祖列宗,那还是能不惊动就别惊动了,万一他们真的死而有灵,发现了我鹊巢鸠占岂不糟糕? 这样一想,唐宁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低落,虽然在地球那边他无牵无挂,可身处这种环境他的思念果然还是被勾动了。 人,终究都是社会性动物。 ——撩拨阿依古娜·库萨成功,健康值+36。 突然又跳出来的系统提示,将唐宁的愁思瞬间击破,让他感觉精气神瞬间暴涨。 唐宁连忙举目四顾,便看到十步开外的行道树下,一名衣衫轻薄的肤白貌美胡姬,正目带好奇的注视着他。 是她吗? 唐宁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刚才那可是足足36点健康值。 “撩撩更健康”这个奇葩技能,可是明确解释说奖励的健康值高低,与被撩对象的颜值、品性、学识、名气等正向加成呈正比关系! 之前那只茂陵灵狐,也才只加了13点健康值,那个班花级别颜值的凌阿娇甚至仅+1健康值,这个名叫阿依古娜·库萨的胡姬何德何能,一人能顶差不多3只茂陵灵狐? 这胡姬确实挺漂亮的,论颜值完全不输热巴与娜扎,可唐宁终究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要不,上去搭几句话确认一下? 嗯决定了,去搭话! 36点健康值的奇女子,若是就这样擦肩而过,会遭天谴的吧。 唐宁深吸一口气,朝着树下的胡姬走去。 看着越走越近的唐宁,树下的胡姬并没有羞涩与闪避,她眼中只有好奇与隐约的期待。 “你在等人吗?” 唐宁壮胆问道,他的心脏再砰砰乱跳,这是他两一辈子首次带着不纯目的搭讪美女。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胡姬反问,她声音极有磁性仿佛天生的烟嗓,不过口音有点奇怪,似乎是刚学会官话。 “我叫唐伯虎。”有些心虚的唐宁没敢报真名,并避过了胡姬的第二个问题:“姑娘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阿依古娜。” 胡姬答道,并抬手将一缕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于是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了她手腕处的纹身,那是朵血红的并蒂莲花。 “老爷小心,她是伽罗兰王族。” 典再兴忽然凑到唐宁耳畔,说出了这样一句警示。 伽罗兰王族? 虽是首次听说这个词,但对典再兴之忠勇的信任,依然让唐宁在第一时间悄悄后退了半步。 紧跟着,唐宁挥舞了一下未出鞘的杖剑。 “你在……做什么?” 阿依古娜一脸迷惑。 “手腕有点酸,稍微活动活动。”完成了敌意测试,确认阿依古娜并不是敌人的唐宁,他微笑着将杖剑打横:“阿依古娜姑娘,我这根手杖可是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我又用不上。”阿依古娜毫无兴趣,然后变得略有些警惕:“你别想骗我买它,我可没钱。” “别担心,我不是卖拐的。”唐宁顺势收回剑杖,尬聊道:“姑娘你多大了?二十岁有没有?” “我哪有那么老!”感觉被冒犯到的阿依古娜,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我才刚满十五好不好!” 十五? 身材这么火爆,才十五? 唐宁真有些不太相信,但终究是才刚认识,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不起,是我老眼昏花了,我向你道歉。” 女人的年龄果然不能随便聊啊,以后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唐老太爷默默总结着教训。 “你和其他衍国男人很不一样呢。” 阿依古娜闻言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唐宁略感好奇。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哎呀,就是一种直觉啦!”阿依古娜似乎也说不清楚,然后她忽然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唐伯虎。” 唐宁面不改色答道。 “名字好像啊……你认不认识唐伯彦?就是那位魏王殿下,你该不会就是他的亲戚吧?” 问出这番话的时候,阿依古娜眼中满是期待——她的表情似乎变化极快,也极为明显。 “很遗憾,虽然都姓唐,但我与魏王殿下其实并不是一家人。” 这句话唐宁答的很坦然,他说的那可是实话。 阿依古娜却十分失望,正要再说点什么,一名带着几个胡姬与护卫的络腮赤须胡人老者从旁边的店铺里走了出来,看到正在交谈的阿依古娜与唐宁,他立刻大声喊道:“阿依古娜,快过来!” “好烦啊!”阿依古娜闻言眉头顿时皱到了一起,她无精打采的应道:“听到了,就来……” “唐伯虎大叔,尤迦大叔叫我了,再见啊。” 阿依古娜转身离去。 “嗯,再见。” 唐宁站在原地,目送阿依古娜走远。 那名络腮赤须胡人老者,收回了观察唐宁的视线,带着胡姬们渐行渐远。 “再兴,和我说说伽罗兰王族,这个所谓的王族,有什么特殊之处?” 唐宁问出了这个问题。 “西域那边,千年前曾有个名为伽罗兰的庞大国家,伽罗兰王族能够以自身为容器役使厉鬼,迦罗兰国因此也叫伽罗鬼国。伽罗兰王族的身上,都有天生的血莲鬼印,莲朵越多血脉越纯……要不是昊天圣尊横扫十三州,顺手灭了迦罗兰国,西域恐怕早已彻底变成了鬼域……刚才那女子脉生并蒂血莲,体内也许已蕴养了厉鬼,不可大意!” 典再兴早有准备,迅速给出了唐宁想要的答案。 听完典再兴的解答,唐宁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危险。 举目四顾,那些随风摇摆的纸人纸马也越发面目可怖,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择人而噬。 只会一招百分百被空手夺白刃的老夫,果然还是太弱了! 此念刚生,唐宁便已立刻当机立断:“再兴,我们回府!” 果然猥琐发育苟到满身技能,才是硬道理! 第021章 天道不公 中元之夜,金吾不禁玉漏无催。 天色渐渐昏沉,热闹了一日的脂粉街已空空荡荡,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焚烧黄表纸的浓烈麦草味道。 “道长,已经戌时了,这条脂粉街本公子已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灵兽为什么还不现身?该不会真是又有人抢走了本公子的机缘吧?” 白日与唐老太爷擦肩而过的沐公子,依然滞留于脂粉街中段,只是此刻的他神情烦躁而愤怒。 “不可能!贫道的推算绝不会出错,今日合该沐公子你救护灵兽。”瞎道人情绪也不太对,只见他举着右手疯狂掐算:“此乃天命,谁能夺走?谁敢夺走?沐公子,你再走个来回,注意四处观察,灵兽必定还在附近!” 是谁?到底是谁在坏贫道的算计? 只是不知为何,瞎道人无论怎样反复掐算,也始终算不出究竟是何人夺了沐公子机缘。 这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数日之前,也是某个推算不出的人,抢走了沐公子的龙兴大将! 原本可借此以世外高人身份登场入局的瞎道人,被迫拿出了一件珍藏秘宝才好不容易安抚住沐公子,苦心营造的形象更是大打折扣。 事发之后,瞎道人也暗中去查过,最可疑的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从西市口带走了一个叫典再兴的苦力,可那个典再兴已像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其他那些苦力甚至没人知道典再兴的住址。 线索,就这么断了。 瞎道人也没兴趣继续大力追查,只安排了个名叫苏克难的徒儿接手,聊尽人事。 沐公子只知“遇典而兴”,能窥探天机的瞎道人却很清楚,这个典绝对没应在那个名叫典再兴的苦力身上。 为什么? 很简单,推算中这个典是阴性的。 说的再清楚明白些,就是这“典”其实是个……女子。 “沐公子,你还在等什么?” 发觉沐公子没动静,瞎道人又催促了一句。 “行,本公子就再信你一次!这一趟走完,若还是找不到你说的灵兽,那可就对不住了!” 烦躁的沐公子,终究也还是有些不甘心,撂下句狠话后乖乖巡街而去。 可惜,这一趟注定还是要劳而无功。 “没有!果然还是没有什么灵兽!”空手而回的沐公子,恶狠狠盯着瞎道人:“道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蠢材! 贫道折寿大半窥视天机,难道是为了害你? 是,贫道扶你这条潜龙,存着等你龙气勃发后截一缕龙气踏破虚空的心思,但归根结底贫道都是在帮你,而不是别人! 真的,若依着瞎道人的脾性,沐公子早该被他捏死然后挫骨扬灰了,可沐公子是好不容易才推算出的天命潜龙,此时杀之必遭天道反噬…… 真是天道不公,这般蠢物为何也会被定为潜龙? 瞎道人强忍着杀意,冷冷说道:“沐公子,贫道早与你说过,机缘从来都不是必然,贫道只能推算机缘,能否得到这份机缘全在于你自己。上次,贫道让你午时之前入西市,你呢?这次,贫道说的是日出即来,你却为个庸脂俗粉磨蹭了半个时辰,错过了机缘,你说怪谁?” “牛鼻子,本公子何时做何事,还轮不到你管!” 沐公子大怒,因为瞎道人说的都是事实。 瞎道人咬着牙齿,捏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四方脸的年轻道士,气喘吁吁的飞奔而来:“师父!徒儿查到了!那辆神秘马车,是、是……” 火气正旺的瞎道人反手一抓,竟将明明还相隔十余步之远的四方脸年轻道士,封着领口抓到了眼前! “说,那辆马车究竟是谁家的!” 瞎道人咬着后槽牙问道。 “魏、魏王——” 被瞎道人铁钳般的大手封死了领口,完全无法动弹的四方脸年轻道士,呼吸不畅憋的面色通红。 “魏王?”旁边的沐公子瞪大了眼睛,似乎受到了不轻的惊吓:“魏、魏王怎么会和我抢人?小道士,你、你确定那辆车真是魏王家的?” 瞎道人松开手,四方脸年轻道士跌落于地,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不是魏王,咳、是魏王之父。” “魏王之父?”沐公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不是魏王就好,不是魏王就好。” 瞎道人目虽已盲心却并不瞎,沐公子这番畏缩胆怯又愚蠢的模样,在他心中根本就是活灵活现。 天道,何其不公!!! 瞎道人只觉得心浮气躁,几乎抑制不住心中汹涌杀意。 该死! 眼前这蠢物该死,坏了我好事的魏王之父……更、该、死! “就是那个半月前,忽然声震十里的魏王之父?” 紧攥着拳的瞎道人,指甲已经扣进了肉里。 “是的师父,就是他!”四方脸年轻道人连忙答道:“当日,那辆马车带走典再兴后,还在西市内停留颇久招募了十数人,那些人如今全都在魏王府内做事,徒儿寻到其中一人的亲眷做过确认,当日所有人都是魏王之父亲自招揽的。” “他招那么多人做什么?” 沐公子忍不住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 四方脸年轻道士瞥了沐公子一眼,心道我若知道答案,还会用你来问? “哼,他这是在自寻死路!总有人看不清天机,以为自己能够逆天改命,让这个注定衰亡的大衍中兴续命!”瞎道人冷哼一声:“沐公子,烦你去准备两名童男女,再借公子一滴指尖血,贫道今夜要开坛做法,替公子你斩了那老匹夫!” “道长,这、这不太好吧?”沐公子神色犹豫:“其他人杀了也就杀了,这毕竟是魏王他爹,要是被魏王知道了,我家……会被杀绝的。” 瞎道人冷笑道:“杀了那老匹夫,沐公子你被夺走的机缘才会重新出现。沐公子,难道你已经放弃了?不想再登基为帝号令天下?” 口中发干的沐公子,梗着脖子干咽了一口,称孤道寡之野心终于压制了对魏王唐伯彦的畏惧:“道长,那、那你千万做的隐秘些……” “今夜恰逢中元,贫道的纸鬼,万无一失!” 瞎道人傲然答道。 “走!道长请登车,我们立刻回府!” 沐公子也终于展现出了一丝乱世枭雄之气象。 一行人,匆匆而去。 没人注意到,脂粉街边一条幽暗小巷内,隐约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更无人知晓,京城郊外靠近寿阳山的一处无名小山上,忽然多出了座颓败不堪的废寺,寺旁还有一棵怪枝嶙峋的巨树。废寺与怪树皆不真切,虚实幻化数次后,又泯灭消失无踪…… 第022章 师父,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河东郡襄陵城外三十六里,徐家村。 户三百有余,人丁近两千的徐家村,几乎已经完全沦为废墟,残垣断壁之间到处都是残破的尸骸,与死不瞑目的头颅。 村中央的大晒谷场,倒着一头小山般雄壮的半人半牛怪物,它的胸口有个脸盆大小血洞,身下血流成河, “哈哈哈,千年牛魔又怎样?照样不敌本大爷的尸鬼夹击!” 与大衍魏王唐伯彦容貌六分相似,但看面向似乎也就二十来岁的唐叔夜,用脚尖踢了踢倒地不起的血眼牛魔鼻子尖,露出了自得的狂笑。 唐叔夜身后,站着百余名身披重甲且浑身浴血的铜皮铁骨僵尸,另有约莫三十个浑身黑烟缭绕的凶煞厉鬼,在僵尸群中飘来飘去。 忽有夜风吹过,拂动了唐叔夜的赛雪白衣,再加身后那些僵尸与厉鬼,魔道巨擘之威压感扑面而来。 叮铃、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轻而易举破坏了这气氛。 一名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穿衣风格大胆前卫仿若胡姬的双马尾少女,赤着一双白生生小脚漫步行来。 她踏过鲜血浸透的大地,再抬脚却不染一丝污迹。 叮铃、叮铃铃—— 双马尾少女每走一步,系于脚踝的两串月纹银铃便叮铃作响。 刚刚还是魔道巨擘的唐叔夜,笔挺的脊梁瞬间弯了下去,他一溜小跑蹿到了双马尾少女身边,挤出满脸谀笑:“哎哟师父,您怎么来了?其实根本不用劳您大驾的,这头凶名赫赫的血眼牛魔,徒儿轻轻松松就弄死了!” “轻轻松松?”双马尾少女指着呆立不动的那些披甲僵尸:“为师辛苦三百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三百铁甲尸,为何只剩了一百出头?” “这个、这个……”唐叔夜眼珠乱转:“那什么……师父,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嗯,你说对了,为师确实已不信你,所以你什么也不用再说。”双马尾少女咬着后槽牙:“唐叔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滚回万灵窟,什么时候把为师的三百铁甲尸补足,什么时候再出山。第二,为师亲自出手,把你炼成铁甲尸抵账。” 唐叔夜笑容瞬间丧失:“师父,你看着这都到河东了,我兄长刚刚传信过来,说家父重病瘫痪,说不准哪天就一口气上不来……” 说到这里,唐叔夜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师父,您老人家是了解徒儿的,徒儿可是个大孝子,此生最大心愿一是报家父的养育之恩,二是报师父您传道授业之情,俗话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徒儿我、我……” 双马尾少女突然伸手,闪电般从唐叔夜怀中掏出一封信。 “……父亲大病渐愈,三弟无需多念,令师幻月真人道法高深、清雅智慧,乃世间不可多得之良师,三弟务必悉心侍奉刻苦修习,若敢再次偷跑回家,为兄必替父亲与令师,打断尔之狗腿……” 双马尾少女展开书信,面无表情的读了一段。 唐叔夜的孝子恸哭戛然而止:“师父,你、你听我解释……” “迟了。” 双马尾少女淡淡说道。 察觉到大事不妙的唐叔夜拔腿就跑,可惜刚跑出两步就被斜刺里飞来的一面铁盾拍翻在地,啃了满嘴泥的唐叔夜才刚挣扎着昂起头,一个红衣厉鬼便从后背钻入他衣服之内。 “选一!师父我选一!” 瞬间面色煞白的唐叔夜大叫道。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双马尾少女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师是讲道理的,可没有强迫你。” 说完,双马尾少女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身披重甲的铁甲僵尸便大步上前,抬起动弹不得的唐叔夜掉头就走。 双马尾少女收回视线,再度看向手中的信纸并念念有词:“幻月真人道法高深、清雅智慧,乃世间不可多得之良师……呵,唐家老大,勉强也算是慧目如炬嘛——” “为师去一趟玉京,三五日便回。卿卿,你留下来处理这头牛魔的尸体,将能用的材料统统运回洞府去,不必等我。” 貌似少女的幻月真人,略微提高了些声音说道。 “可是师父,宗主不是下了严令,说大衍国最近天机混沌似有大事即将发生,十年内不许宗中弟子入世,玉京更是绝对禁地……” 又一个双马尾少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不过这名圆脸少女长得粉嫩嫩肥嘟嘟,仿佛刚从年画里走下来,与貌似少女的幻月真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只要卿卿你不说,宗主怎么知道为师去过玉京?” 幻月真人扭过头,看了小圆脸的卿卿一眼。 “可是……” 小圆脸的卿卿还想继续劝说。 “行了别可是了,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一样,为师去也!” 叮铃、叮铃铃—— 悦耳铃声再现,幻月真人消失无踪。 “可是师父……”小圆脸的卿卿一脸的生无可恋:“人家本来就是女人啊!” 再看看庞大的血眼牛魔尸体,卿卿的嘴巴撅了起来:“师父真偏心,每次唐师兄弄出的烂摊子,都扔给人家收拾。不行,等回到洞府,我一定要好好和唐师兄算算这笔账……” 咔擦—— 不远处,忽然传来树枝断裂之声。 “谁?”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圆脸卿卿,极速反应掐出一道咒令,两个尖牙利爪的红衣厉鬼从她身上嗖嗖飞出:“滚出来,立刻!” “道友切莫动手!我等是友非敌!”树枝断裂声传来之处的断墙后,走出两个鸡皮鹤发的老道,率先走出来那老道朝着小圆脸卿卿打了个稽首:“贫道灵明子,乃是大衍道箓司副天师。” “谁和你是道友?”小圆脸卿卿不仅不甩灵明子这位道箓司副天师,甚至还满脸都是嫌弃:“真是晦气,快走快走,我不想看见你们!” “哎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堂堂道箓司副天师,也是一副骨气全无的模样,拉着另外那个以最快的速度匆匆而去。 “切,真是不知死活,区区道箓司的臭鱼烂虾,也敢跑来打血眼牛魔的主意……”小圆脸的卿卿吐槽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向血眼牛魔的尸体:“唔,好大呀……不对,好麻烦呀!” 第023章 魏王府有高人 咚——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敲着一短三长的四更锣,从魏王府外蹒跚走过。 待打更人走远,两个约莫三尺高的血红纸人,手持纸弓箭、身骑纸白马穿过寂静街道,如履平地攀上了魏王府高高的围墙。 叮铃、叮铃铃—— 就在这两个纸人即将越过围墙时,一双系着月纹银铃的赤足忽然凭空出现,恰好拦住了它们去路。 这突然出现的系铃赤足,豁然属于一个时辰之前还身在襄陵城外徐家村中的幻月真人。 “射影纸鬼?”少女模样的幻月真人,注意到了那两个纸人并一语道破其真名,她伸手一招将两个纸人招到了手中,揉为两团废纸:“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玩这种恶心的鬼东西?” 手摊开,血红纸屑随风纷飞,碎屑中隐约可以看见两个童子鬼影一闪即逝…… 昂——!!! 纸屑之中,忽然传出一声龙吟。 “蛟龙王气?!糟……” 幻月真人面色骤变,话未说完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旋即倒栽葱跌入了魏王府内! “什么人?!” 魏王府内的巡夜侍卫,顿时被惊动。 …… 在幻月真人中招的同时,三条街之外的荣成侯府后花园之内,亦有情况发生。 噗—— 披发仗剑开坛做法的瞎道人,狂喷出一口污血,身子晃了两晃终究没撑住,扑倒在了法坛上。 香炉坠地,火星与香灰腾起,覆盖了法坛下那两具被开肠刨肚的童男女鲜血淋漓遗体。 “师父?!!” 几名各持法器,身着黑袍的的瞎道人弟子齐声惊呼,有手脚快的弟子更是抢上前来迅速将瞎道人扶起。 “有高人!魏王府有高手,破了我的射影纸鬼!” 满口血污的瞎道人挣扎着说道,言毕又哇哇连吐两大口污血,整个人面如金纸容颜颓丧。 瞎道人又挣扎着伸手入怀,掏出了个小巧玉瓶,倒出两粒异香扑鼻的丹丸吞入腹中。 “这、这该如何是是好?”沐公子看的目瞪口呆,只觉得大祸即将临头:“完了、完了……” “慌什么!贫道还没有死呢!破了掺有沐公子你精血的纸鬼,魏王府那高手也绝对讨不了好,修为低于金丹境必死无疑,金丹已成也必受重伤!” 吞服了丹药的瞎道人,面色稍微好转了些许。 修为低于金丹境必死无疑?金丹已成也必受重伤? 沐公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平日虽与酒色为伴,却也大致知道修真的境界划分—— 不入流那些且不论,正式的修真之人第一个修为境界是炼气期、然后是蕴灵期、蕴灵之上才是金丹修士。 如今天地灵气日渐匮乏,曾经最低也需金丹修士才能担任的道箓司正副天师,已经都以变成了两个勉强才蕴灵的老道……金丹修士?除了不多几个占据洞天福地的世外仙门,天下间哪里还能寻的着? 魏王府的高人,顶多也就是个蕴灵修士,死定了! “沐公子,贫道需要静养数日,这几日你也不要四处走动,就留在府中吧。刚好,这几日将有一份机缘自己撞上门来,只是不知是人还是物,沐公子你多注意身边不寻常之处,尽量礼贤下士些,明白么?” 瞎道人拭掉嘴角的血污,语气严肃。 “好,好!不出门,这几天我绝对不出门!” 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沐公子,回答的比任何时候都顺溜。 “苏克难,你带着其他师兄弟,把做法的东西统统处理掉,所有东西都要毁尸灭迹!” 瞎道人又吩咐道。 “师父您放心,徒儿保证把首尾处理的干干净净!”四方脸的苏克难难掩喜色:“师父,流程徒儿都懂,绝不会留下任何会被人推算定位的痕迹!” “嗯。” 瞎道人没有再多说,只是示意两名徒儿扶着他回房而去。 沐公子则再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接着突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那被当作做法祭品开肠破肚,现在满身香灰的童男女尸体,心中突然发寒竟不敢再继续逗留,逃也似的匆匆而去。 …… “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唐老太爷从睡梦中醒来,他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吵闹。 “好像是有什么人翻墙闯入了王府。”睡在唐宁榻前地上值夜陪护的红鸾,仅穿着薄纱肚兜与丝质犊鼻短裤露姣好身材尽显,她抬脚就向门口方向走去:“妹妹你陪着老太爷,我去外面看看。” “站住!”唐老太爷急忙出声阻止:“先把衣服穿好!” 你这丫头真是心大,在老夫面前这么清凉养眼就算了,这样子就跑出去成何体统?你不在乎被人吃豆腐,老夫还在乎呢! “哦……” 红鸾很呆萌的应了声,捡起衣裙一件件穿上,遮住了凸翘有致的好身材。 “青鸾你怎么不穿?” 唐宁很满意的点点头,将视线挪向青鸾。 “欸?”同样肚兜+短裤清冷养眼的青鸾,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柄寒光闪闪的峨眉刺,背对着唐宁身体微微前倾警惕着卧室门口方向,闻言后她奇怪的扭头看了唐老太爷一眼:“我又不用出去啊,穿衣服干嘛?” 得,真不愧是同卵共生的亲姊妹…… 唐宁被问了无话可说。 你这小丫头,心里面难道就没有一丁点a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好? 就不怕老夫聊发少年狂,从你背后乘虚而入? 昨天收获的那几十点健康值,不仅大幅度增强了唐老太爷的体制,更让他彻底恢复了男儿雄风…… “咳,现在……什么时辰?” 唐老太爷艰难的将视线挪向门口。 “快到丑时二刻了。” 青鸾答道。 丑时二刻? 新的一天,不知不觉的又开始了啊。 唐宁默念那四个字——“抽取技能。” 轮盘、指针。 今日份的随机技能,是紫色的……“动物盟友”。 动物盟友:你与动物的亲和度大幅提升,只要愿意去倾听你就可以理解动物的心声,耐心交流它们也许愿意帮你做一些事情。(常驻技能) 哎哟,这技能不错啊! “老太爷,外面没什么大事。有个打扮奇怪的小姑娘跌入了王府,大概是摔伤了脑袋,已经昏迷不醒……” 红鸾回来了。 第024章 三尾异蛇 打扮奇怪?还昏迷不醒? 这深更半夜的,那姑娘梦游了不成? 唐宁瞥了眼依然没穿好衣服的青鸾:“走,带我去看看。” 不管那少女是什么身份,魏王府的巡夜守卫可都是膀大腰圆的抠脚大汉,万一他们趁热弄出点恶事害了那少女性命,终归是不好的。 “老太爷,等等我!” 青鸾急了。 打着赤膊,明晃晃露出八块腹肌的唐老太爷,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不等!想跟着就先穿好衣服!” 说完,唐宁顺手扯了件外套披上,跳下床抄起新制的那根杖剑,趿拉着鞋三步并作两步就出了卧室。 事发地点,距离唐宁的卧室其实稍微有点远,得先绕过两栋偏房与一片荷花池。 所以唐宁匆匆赶到时,情况已再度发生了变化,因为被火把与灯笼照的亮如白昼的地面上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一名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穿衣风格大胆前卫仿若胡姬的双马尾少女,靠墙斜躺着。 另有两名穿着王府侍卫制服的壮汉,口吐白沫倒在双马尾少女的身边,身体还在一跳一跳抽搐着。 十余名王府侍卫呈半圆形散布,正在互相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 唐宁走上前问道。 “老太爷!” “老太爷您怎么来了?” “老太爷小心!那女子怀里有条三尾怪蛇,辛老五好心过去查看她情况,被那怪蛇咬了一口当场就倒地不起了!” “是啊,老太爷您前往别在往前走!赵德柱去救辛老五,明明已经有了提防,还是被那三尾怪蛇闪电般咬了一口……” 侍卫们连忙问候,同时示警阻止唐宁继续向前。 “这么厉害?” 唐宁顿时止步,表情变的凝重。 “老太爷,这女子恐是修真之人,她怀中那三尾怪蛇多半是其豢养的异兽,这是在主动护主……” 一名年龄略大些的侍卫答道。 异兽? 再异化的兽,不还是动物么。 “你们都让开一点,我看看能不能和这条三尾怪蛇交流。” 唐宁扒开了拦路侍卫,聚精会神看向那个昏迷不醒的奇装异服姑娘……藏着三尾怪蛇的胸口。 好白。 呸!严肃点,这是在救人呢! 唐宁连忙定神,尝试感知那条藏在姑娘胸口的三尾怪蛇,动物盟友应该就是这么用的……吧。 不得不说,想当然有时候也是个褒义词,因为唐老太爷在几个呼吸时间之后,真就感知到了一条盘成圆环的小小三尾异蛇。 “嘶嘶——小子,你是谁?” 这种感知居然是相互的,那条三尾异蛇同样察觉到了唐宁,嘶嘶做声发出了询问。 小子? 说我么? 老夫肯定是出现了幻听。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唐宁扭头问道,感知中的三尾异蛇消失了。 “听到什么?” 守护在唐宁身侧,紧绷着身体戒备着的红鸾下意识反问。 “主上,并无任何特别的声音。” 不知何时赶来的典再兴,跟着发表了他的意见。 “小人也什么都没听到。” 一名侍卫连忙附和。 “俺也一样。” 第三名侍卫言简意赅。 “行,老夫知道了。” 唐宁扭回头,重新看向那名昏迷不醒的姑娘。 几息后,那种玄奥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唐宁再度感觉到了那条三尾异蛇的存在。 唐宁便试探着通过意识,送过去两个字:“你好?” “嘶嘶,好个屁!你这小子好不晓事,没看见老夫正心情糟糕?”三尾异蛇果然做出了反应,只是语气恶劣老气横秋:“我这个愚蠢的小主人,刚才又中了别人的诡计,冲撞了蛟龙王气惨遭反噬,金丹差点都被震碎……嘶,等等,你居然能听懂老夫的蛇语?小子,这是不是你做好事?!” 只见昏迷不醒那姑娘胸口上寒光一闪,一条通体碧绿的三尾异蛇钻了出来,它用蛇眼恶狠狠盯着唐宁并连续吞吐着分叉舌头,可惜它的身形太袖珍玲珑,威慑力几乎约等于零,唐老太爷甚至只看到了两个字——奶凶。 “老太爷小心!就是这条怪蛇!” 众护卫如临大敌。 唐宁却没有多余的精力一心二用,与忠心耿耿的王府侍卫们交流。 “老蛇仙你误会了,我是大衍魏王唐伯彦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坏事?原本我正在睡觉的,被这里的动静惊醒之后才过来查看情况,我旁边这些王府侍卫也都是耿直善良的好汉子,他们对老蛇仙以及你的小主人都没有任何恶意,倒地那两个也是为了救人……” 虽说对面的三尾异蛇瞧着毫无威慑力,可有地上那两个口吐白沫护卫的错误示范,唐宁还是选择了第一时间做出解释。 “魏王唐伯彦的父亲?唐叔夜那小混蛋,是不是也是你儿子?” 三尾异蛇打断唐宁的话语。 唐叔夜是谁?我不认识亻…… 哦哦哦,老夫想起来了!唐老太爷的大儿子魏王唐伯彦,二儿子武林霸主唐仲雄,三儿子也就是那个自称修真界败类的混蛋玩意儿,名字凑巧就叫唐叔夜。 “是的老蛇仙,唐叔夜那小混蛋,正是犬子。” 唐宁捏着鼻子,再次喜当爹。 “嘶——你骗蛇呢!唐叔夜那小混蛋他亲爹,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年轻?那小混蛋亲口说过,他爹是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随时都可能蹬腿死翘翘的那种,你这小子身上血气如此旺盛,三十岁够不够?” 三尾异蛇赏了唐宁一记蛇之白眼。 “老蛇仙真是慧目如炬,连我血气旺盛如青年都一眼看了出来。”这个问题,唐宁自然是早有准备,他稍做停顿继续心灵传音:“哎,没办法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话吧。其实,我机缘巧合成为了修真者,学会了一种能够修身养命的功法……老蛇仙,请务必不要外传,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秘密。” 唐宁说的煞有其事,三尾异蛇还真就信了他的邪:“这还差不多……嘶嘶,既然你也是修真之人,而且还是唐叔夜那小混蛋他爹,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过来救救我这个愚蠢的小主人!这蠢女人,她可是你儿子的师父,你勉强有资格触碰她的身体,快把她搬运到这王府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唐家老三的师父,不是一位已经三百多岁的,道号幻月真人的有道修真吗? 唐宁盯着昏迷不醒的那个衣着暴露姑娘,他实在是无法把想象中仙气飘飘的有道修真,与眼前这个“杀马特”划上等号。 我读书很多,你休想骗我。 “嘶嘶,还瞎瞅啥呢,快来帮忙啊!” “哦,好!” 唐宁回过神向前走了两步,貌似随意的扬起始终在手中的剑杖挥舞了一下,确认三尾异蛇没有任何反应之后,这才放心大胆继续向前。 没有危险的话,那就先救人再说吧,万一这小姑娘真是幻月真人呢? “老太爷快止步!” 中王府侍卫的大叫起来,七手八脚试图阻止唐宁的自寻死路。 “都不要惊慌!”已确认好无危险的唐宁,用力推开了挡路的侍卫,豪气干云:“这位是吾儿叔夜的师尊幻月真人!她遭了奸人谋害,老夫必须立刻将她转移到安全稳妥之处!” 说完,唐宁又看向盘在昏迷不醒幻月真人胸口的三尾异蛇:“老蛇仙,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旁边那两名我家的忠诚侍卫。” 三尾异蛇果然听得懂人话,只见它微微点头,然后朝着倒地不起那两名王府侍卫张嘴一吸,两大团泛着幽绿的污血就被从他们身上吸了出来! 两名侍卫齐齐发出一声惨叫,旋即便悠悠转醒。 众侍卫看的目瞪口呆,集体忠诚度+1。 壮着胆子的唐宁,则趁机走到了昏迷不醒的幻月真人身前。 三尾异蛇身子一弹,电射般蹿上了唐宁的左肩头,唐老太爷身体一僵。 “嘶,还愣着干嘛,快把这个蠢女人抱起来!” 三尾异蛇的声音,再度出现于唐宁的心灵之中。 动物盟友,真是个神奇的技能啊。 唐宁连忙俯身,小心抱起了宛若少女的幻月真人。 唔,她身体可真软,真……香。 第025章 劳心费命 “老蛇仙,你确定这间房子,就是全王府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打横抱着幻月真人的唐宁,站在他那间卧室大门口,问出了以上这句。 “嘶,小子,你是在质疑老夫吗?” 盘在唐宁肩头的三尾异蛇顿时不乐意了。 “老蛇仙你误会了,我这只是在做最终确认,毕竟这事关幻月真人的生死,必须谨慎对待才行。” 唐宁连忙否认。 “这样啊。小子,你不错,老夫我忽然有一点喜欢你了。”三尾异蛇朝着唐宁卧室吞吐了两下分叉舌头:“错不了,里面就是一片儿灵气最浓郁之处,建这个府邸的人还算懂行,这一圈房子都是用来汇聚灵气的……快快快,进屋进屋!” 好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唐宁还能怎么办? 片刻后,昏迷的少女真人,错了是幻月真人,被安置在更换了崭新被褥的床榻上。 “行了,就这样吧。” 三尾异蛇重新跳回幻月真人身边,在枕头上盘成了一团。 “这样就行了?确定不需要喂点疗伤灵药之类?” 唐宁却有些担心。 穿越以前,就算是已确定没戏的急诊病人,医生都还会人道主义抢救一下呢,扔在床上就不管了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放心,这蠢女人好歹是个金丹修士,死不了的!”三尾异蛇又给了唐宁一个白眼:“总之你别管了,刚好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对了,你会不会讲故事?” “讲故事?”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错,讲故事。”三尾异蛇探出一条小尾巴尖,戳了戳换幻月真人那吹弹可破的少女脸:“这蠢女人,其实很喜欢听故事,可惜自从她……嘶,这个不能告诉你。总之,这段时间如果你能每天抽一点点时间,来给她讲一小会儿故事,老夫会十分感谢你的。” “她不是已经昏迷了么?” 唐宁看向睡美人似的幻月真人。 三尾异蛇缩回了尾巴:“昏迷和她能不能听到你讲的故事,有什么关系?” 我去,你说的好有道理…… “明白了。”唐宁的选择是:“我会每天过来,为幻月真人讲一段故事的,从明天……错了是从今天中午开始讲如何?” 随便讲点故事,如果能提升金丹真人的好感度,唐宁可以讲到天荒地老,更别说这位睡美人金丹真人,瞧着还这么养眼。 “随你。” 三尾异蛇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兴致。 “那就从今天中午开始。” 唐宁便定死时间,转身出了屋。 屋外,马大总管早已等候多时。 “魏王回来了没有?” 唐老太爷迎头就问。 唐伯彦今日入朝之后,就一直没回府。 “尚未。”马大总管连忙答道:“老太爷您也知道的,最近朝廷诸事繁杂,王爷本就忙的脚不沾地,今天似乎又有在做什么重大决策,所以……” “啧,丞相真是份劳心费命的辛苦活儿。” 唐宁不由感叹,心想果然做丞相他爹才是王道。 “对对对,谁说不是呢。” 马大总管赶紧附和,说话同时却心虚的瞄了眼天空——我只是附和而已的,应该不会遭雷劈吧? “那两名受伤的侍卫,安置妥当了没有?” 唐宁又问道。 “老太爷您放心,已经给他们两人发了额外赏钱,其他那些侍卫也都赏了钱,也交代他们绝对不能说出今晚发生的事情,都是王府里用老了的老人,消息一时半会儿绝对传不出去!” 马大总管打了张包票,底气十足的那种。 “府里的供奉有什么结论?” 魏王府也养有两名供奉,练气境的散修。 “司马供奉与贺供奉两人,只找到了些沾染阴气的碎纸,说应该是有邪修驱使纸鬼然后被破掉了,具体是谁他们给不出个答案,说是纸鬼之术流传甚广,然后他们倒是做了些针对布置,再有纸鬼上门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 这个问题也已有了结论,不过因为唐宁没让马大总管泄露幻月真人的身份,更藏着蛟龙王气才是罪魁祸首的秘密谁都没告诉,所以两名供奉得不到有用的结论也就变的一点都不奇怪。 事实上,唐宁特意让那两名供奉去查看,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破案,而是在打草惊蛇、敲山震虎以及把水弄混——看见没有,邪魔歪道都打上门了,你们两个王府供奉好意思继续吃干饭? “行,那就先这样,马总管你歇着吧。” 因为没有期望,所有并不失望的唐宁,点点头放过了马大总管。 左右无事了,唐宁自己也回了隔壁偏房,睡了个回笼觉。 再睡醒,身边的侍婢早已换班,变为了紫烟与绿竹。 “老太爷,新开张的京城日报派人给您送来了创刊号;福陵长公主也使人送来了一份昨日俢禊集会的合集文稿,您是现在就过目还是先放着?” 紫烟拿来了一份报纸与一沓文稿。 这还用说么? 当然是先看报纸嘛! 看报纸—— 首页新闻版那些新闻其实都不算特别新了,但干货还是比较多的。 评论版比较有意思,几个写文章的事实评论员,一半都是实名的现任官员,其中一半都是专业嘴炮的御史。 第三版搞了些诗词曲赋,基本没特别出彩的,忽略不计;第四版杂谈版重点突出了两篇聊斋志异故事,下面几条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拉来的文字商业广告。 怎么说呢? 这张报纸,办的还行吧。 那个窦羽娘能力确实还不错,短短几日能做到这种程度,背后又有长公主与魏王撑腰,办好这份报纸基本上已无悬念。 当然,前提条件是报纸的内容要跟得上…… 好吧,窦羽娘啊窦羽娘,老夫知道你的意思了,不就转弯抹角催稿么! “紫烟,麻烦你去一趟外府,把记事参军姜伯定请来。” 唐老太爷气定神闲,他可是已提前准备好了御用枪手的人,区区催稿何惧之有? 紫烟领命而去,暂时闲下来的唐宁,顺手拿去报纸旁边的那沓俢禊集会文稿,五分钟后他就如弃敝履的扔掉了这沓呕心沥血的文稿。 平心而论,这沓文稿记录的不全是垃圾,可穿越前所看所背的那些古文,全是大浪淘沙后所剩千古名篇的唐老太爷,对这些平庸之作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啊。 算了,还是想待会儿文抄什么吧。 要不,抄个长篇,试试能否触发“异史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