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风信居的妖怪日常》 第一章 一切都是意外,这是十分合理的结局 “神乐大叔,来一碗红油拉面,不要辣椒,也不要放麻油。” “那你要什么红油拉面,你去隔壁吃清汤面啊”。 这个对话时常会发生,竹寻高中旁的照田烧拉面店的老板也已经很熟悉这个会独自过来吃拉面的年轻人。 所以哪怕嘴上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很麻利的给这位年轻人做了一碗不带辣椒也不带麻油的“油泼”面。 安道远接过这碗“红油拉面”就开始大快朵颐,仅仅是放了汤汁被烫过的面条,吃起来也却格外的美味。 “神乐大叔,你家的生意应该会更好一些的,这红油拉面做的确实好吃。”安道远边吃面,边给出了他心中认为不错的评价。 在傍晚时间,经常只有安道远一人来这吃面,他觉得这家小店生意不太好。 店里大将还有清洁工工作都是这个中年男人一人来做的,所以看起来很冷清: “我说安小子啊,你天天照这个时间来,见到的人肯定少啊,你要是再晚点过来,那见到的人就多了。” 安道远点点头,他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只小馋猫,于是就吃完了面,又买了一份玉子烧准备给它带回去。 竹寻高中对于他而言现在还只是个路边的建筑群,毕竟他也没有真正的参与过入学仪式,没什么归属感,但在回去的路上,刚刚开启灵力的他感觉到了周围有一丝令人不适的气息。 那是悲伤愤怒与怨恨混杂起来的气息。 ‘看起来我今天是并不能清闲一下了。’安道远思考到。 拨通了风信居的电话,这台电话只能单向打给风信居,毕竟属于神明归隐之处,信号受限制。 “雪,我这里好像碰到了一些灵异事件,你过来看看吧。” “知道了,你给我发个定位吧。” 过了一会,他看到一团银白的身影在远处屋檐下闪动着,就知道那是雪来了。 雪站在他的肩膀上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嗅了嗅:“有玉子烧的香味,对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在校园里面,我们怎么进去?” “翻进去吧,三米高的铁栏杆对于我来说不是难题。”安道远仔细思考过之后决定翻进去看看。 雪赞许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更加稳健的方式呢,那我先跳进去了。” “只是选择一种最为简单的方式罢了。”安道远并不是个标准的守序主义者。 它矫捷的身姿一下就越过了竹寻高中的围墙,安道远有了灵力的加持身体素质比起之前也强多了,他开启新得到的隐迹法术保证不会被摄像头看见,然后也行动敏捷的翻进校园中。 安道远跟着雪,发现了恶意的念头在教学楼的天台之上,教学楼的外面有一节很长的楼梯可以直接爬上楼顶,所以他也就省去了撬锁的功夫。 雪先他一步跳上了天台,它的身形在月光中变化成银发银耳的少女,手里无数的光芒还捏着一团模糊的影子。 “雪,她就是恶意的来源吗?” 银发的少女点头:“就是她了,看起来还没有成为怨灵几天,你不是还要在这里上高中吗,要不要我直接把她净化了。” 安道远没有第一时间下定论,他拿出下午那沙漏里还剩下的大杉树的善意化成的沙粒,然后轻轻洒在了这个朦胧的恶意身旁。 “既然成为幽灵,那一定是有原因的,让我来听听关于她的故事吧,当然,雪你先别放手,省得她想来袭击我。” 虽然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少女怀有的悲伤,但他也不是什么圣母,自然不可能让雪放开她导致自己陷入危险。 雪的灵光暂时消去了她怨念的附着,现在留在这里的仅仅是一位幽灵少女、 安道远就向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怨恨?或者直白点说,你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他听雪说过,这个怨灵是这几天才刚形成的,这代表着她也就是在这几天才死去的。 少女低下来头描述了起来,她叫新谷诗音,那个并不算是很漫长的故事,故事很简单,山田组是这里的黑帮,山田秋吉作为组长的儿子看上了新谷诗音。 本来她拒绝过很多次了,但因为假期回学校取东西,不幸被山田秋吉尾行,然后被逼到了学校教学楼的楼顶。 最后为了保全贞洁,她只能跳下楼去。 安道远前几天看新闻报道说有一名少女回竹寻高中取东西,失足掉下楼,这件事情在千代田区还挺出名的。 现在想想,失足?呵,有趣的掩饰词罢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迫害了我的坏人,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为了保护自己,却就连跳楼都仅仅是被当做失足跌落,我的父母也上诉过,但山田组作为这片的黑帮,势力太强大了,就连霓虹的警察也仅仅是他们的保护伞罢了,一群畜生。” 雪感受到新谷诗音对于他们已经没有了恶意,所以就放下了自己的手。 “安道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银发银耳的猫少女问他。 安道远陷入了沉思,听完了全过程,不知为何他对这位幽灵小姐露出一抹微笑:“新谷诗音对吗?我再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风信居的主人,你如果向我提出委托,签订契约交付报酬,那我愿意帮你实现心愿。” “实现心愿,实现什么心愿?而且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新谷诗音她现在十分的无助,独孤到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 他打了个响指,笑意不减平静地说道:“帮你杀了他或者说-他们,至于报酬,正好风信居还缺少一个打扫卫生的助手,你愿意吗?” 新谷诗音听到他说的这一句话,这个仿佛被世界抛起的少女又重新看见了光,这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绳子:“我愿意。” 对于清扫山田秋吉这样不能被称为人的畜生来说,理性的安道远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既然如此,契约成立,你的这个委托,我接受了。” 雪从少女变回来小猫咪的样子,蹲在他的肩膀上:“真是让我吃惊啊,安道远没想到你还挺勇敢的,怎么行动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我动手” 安道远轻轻念出两个字:“失火。” “既然新谷诗音这样的漂亮姑娘被逼的跳下天台都能仅仅被称为失足,那我想,山田组大本营忽然失火,也不算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你说对吗,雪。而且我要的是一场大火,一场足够庆祝山田组所谓“意外”的庆典篝火。” 第二章 为了自由的意志而前进,就像生生不息的火焰一般 银发的猫咪少女十分赞同:“这个方法好,我还以为你要拿着匕首过去暗杀呢。”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刺客信条中的艾吉奥吗?况且仅仅是刺杀这个答复,我觉得有些太过于单薄了。” 幽灵少女看着安道远身体灵动的又从竹寻高中翻出去,并且一直保持在隐迹的状态中,她知道安道远不是说说,是真的准备帮她报仇了。 大多数恶灵只能在死去的一片区域活动,所以新谷诗音在离开了竹寻高中就只得附在安道远背包的小熊挂坠上面了。 傍晚,山田组的大本营里,一帮黑帮在大堂里喝的烂醉。 “新谷小姐,这里的哪一位是山田秋吉?”他轻声的问自己身边的幽灵小姐。 新谷诗音指了指坐在首席那个壮汉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带着一股凶戾之气。 山田秋吉一砸手中的酒杯:“那个小妞也真是的,非要自己去死,陪我玩一玩不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吗?结果到最后我一根手指头还没有碰到过她,她竟然跳楼自杀了,哎,真是没意思。” 他身旁的壮汉就是现在山田组的当家,山田熊,也是山田秋吉的父亲。 “秋吉,下次别做的太过火,虽然长岛警务是我们的人,但总是这么做,上面的警署还是会调查的。” 安道远已经不太想继续聆听这些人的对话了,虽然已经知道这些畜生的德行,但他还是想笑,平静的微笑是他克制自己情感的方法。 眼看新谷诗音又有变成恶灵的趋势,安道远就安抚了她:“控制你的心灵,不要因为这些垃圾而丧失理智,那没有意义,接下来我让你看一场美丽的烟花如何?” 雪已经趁这段时间把山田组藏匿的爆炸物全部找到,这都不需要安道远再去找火油了,他和雪在隐匿者的方式下把这些爆炸物全部都堆积到了这个大厅中。 大厅内充斥着唱歌跳舞或者骂骂咧咧聊着黄段子的人,现在能参加这个集会的都是山田组的核心成员。 而且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血红色的气息。 不需要分辨到底谁是好人,因为这里面没有一个需要救赎。 他走出了院子,打了个响指,所有的引线在灵力的引导下开始燃烧: “原谅你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任务是送你们去见上帝,对了,估计山田组的人也见不到上帝了。” 随着巨大的爆鸣声,新谷诗音看见了她这一生到此最大的烟花,那美丽的焰火在她眼前点燃,也带着她的怨恨一同被点燃烧尽。 “委托完成了,新谷小姐,接下来你要履行在风信居里作为打扫卫生的助手工作了,至于做完打扫的工作,其余时间就随你支配了。” 雪又一次化成银发银耳的猫咪少女,她带着新谷诗音去她新的工作场地了,等价交换,很公平。 安道远作为一个稳健的人,最后还特意用灵力探针检查了一下山田组据点,里面确实没剩下活人了,斩草除根,这样也会清爽很多。 新谷向安道远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你了,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安道远先生。” “现在认识也不算晚,等你魂体稳定愿意成佛了,到时候才是解除契约的时候。” 安道远也跟在后面,他手里还提着给雪买的玉子烧。 玉子烧温度刚刚好,还是温热的。 他打开结缘的妖怪手账,妖怪手账的第二页里浅浅的画出了一个略带透明的少女图像,下面也是寥寥的几行字。 物语其二:完成了幽灵少女的心愿,复仇,什么是复仇,很简单,既然他们能够粉饰这一切仅仅作为意外,那把他们的死也作为仅仅是一场意外,况且没有比爆炸更加炽热的复仇了。。 结缘术:焰火的镜子(火焰是最好的塑像材料,因为它能炙烤出灵魂更深层次的模样) ———————————————————————— 安道远回头望着那些噼里啪啦碎裂的木柴,盘踞在千代田区三十年山田组在火焰和爆炸中被简简单单地抹去了。 他的手中升起一面精致的镜子,那镜子的边缘是赤红色悦动的花纹,镜中澄明的光映出他身后浓重的黑影。 “找到你了。”他自言自语道。 安道远不是在来到东京才第一次接触到妖怪,他从以前就一直生存在与梦魇的共生中,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共生,在梦境中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他才会拥有能够如此强大的自制力和理性思考能力。 毕竟如果不强迫自己进入理性,也许他早就已经疯了。 而现在风信居的结缘术给予了他战胜梦魇的机会,镜中那黑影虽然看起来无形物质,但火焰燃烧起来,阴影也就无所遁藏了。 随之升腾起赤红色火焰的还有他的整只左臂,燃着的火焰在镜子中揪出了深层次的影。然后瞬间蔓延燃烧了那浓重的黑暗 “现在,看起来是我赢了。” 一团飞灰从他身上吹过,一切不复存在。 “这是最后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其他的事物能够干预我的生命,那结果很明显了,我要变得更强。” 安道远平静的说道,每当他进入绝对的平静时,他也才会感到灵魂的战栗,不被其他人掌控命运,这就是自由。 —————————————————————————————— 雪回身瞥见他忽然被点燃了,赶忙跑回来帮他把身上的火扑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道远忽然笑了,他摸了摸雪银色的头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我跟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今夜距离安道远来东京也快一周了。 是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啊,他斟了一杯茶坐在院子前的石桌前读着书,小猫咪雪趴在桌子上吃着玉子烧,新谷诗音也坐在窗口,她在风信居二楼给自己收拾出来一间屋,也在看着远方的月光。 纯净夜空中飘荡的银色楼船,那是辉夜姬的乘坐的月光,从风信居这里向着夜空看去,安道远才第一次发现夜晚的天空中星光是如此的绚烂。 院子里的风沙沙的吹过风铃,伴随着满院子都是闪烁着灵光的草木,一切都是如此的富有生命力。 他翻开手中的书籍,那是泰戈尔的诗集:“我愿我能在横过孩子心中的道路上游行,解脱了一切的束缚;……在那儿,理智以它的法律造为纸鸢而飞放,真理也使事实从桎梏中自由了。” 第三章 风铃声响起的屋子,结缘的开始,远行的旅人 这一切都要从不远的之前说起。 安老爹因为工作变动,被派到霓虹东京,安老妈则是个考古学家,经常性不在家,所以本该在华夏上高中的他也就跟着一起来到了东京都转到了千代田的竹寻高中。 刚来这里的时候安道远就发现千代田区距离租住地实在是太远。 所以他就索性决定在附近找了个小公寓,钱这方面倒是足够,只差找一处合适的屋子。 几天前安道远就开始按照自己在网上找的租房信息,开始在这周围寻找方便的出租房子。 “风信居,这个名字倒是特别。”这里是安道远刚刚发现位置就在附近的屋子,但不知道为何这条租房消息下面没有一条留言。 他在网上和屋主风信子小姐交流过几句,最终只得到了屋子的位置,还有就是她的肯定。 (“安道远,如果你愿意那就拜托就帮我照看那一间叫风信居的房子吧。” -------风信子小姐) 这是风信子小姐曾经发出的留言。 “对了,你想看到这个世界之外与众不同的风景吗?” 到现在,他看见风信子小姐还留下来了这样一句话,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对于风信居多了一丝的期待。 日语安道远是了解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会因为看不懂路标而出现找错路的这种失误。 他沿着一条千代田的前山小道走了不短的路程,忽然感觉前面的一栋房子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那是看起来十分漂亮仿古建筑物,飞檐上铺满了细碎的宝石,在光芒的照射下散射出无数微小的光芒。 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吗,但当看见前面屋子里木质大门上面挂满了精致风铃时,安道远就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风信子小姐说的屋子。 大门上面挂着用墨笔写下的风信居三个字,那字迹就和风信子小姐给他寄送的信件里面的字迹是一样的灵动。 他敲了敲门:“请问屋里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两声。 在静静等待了几分钟之后,听到了门内传来了声音:“你自己推门进来吧,门没有锁。”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细碎,听不太出来,安道远就客随主便推门而入。 叮铃铃,风铃被清风吹过, 这栋房子的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到处都生长着美丽的花朵,院子里草坪上种满了鲜花,架子上也摆放着很多的吊兰。 安道远还以为能够看见风信子小姐,但他一进屋只看见院子里有一只小猫肚皮向上翻滚着懒洋洋的躺在那里。 那只小猫还没等他问出问题,就先说了话:“你就是风信子她说要来接替风信居的人吗?”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猫,自然会有些惊讶,但风信子小姐也说过不必太过于惊讶,对于看到的一切,他也没有过度表现出来,而是温和的笑了笑,毕竟对于这些现实世界之外的事情,安道远早就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 “如果风信子小姐跟你说到过,那就没错了,我叫安道远。” 小猫咪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滚了滚:“我想告诉你在风信居里都需要做些什么,可我动不了了,午睡的时光实在是太让猫留恋了。” 他来这里可并不是空手而来,还带了一些礼物过来,那是在前田车站下车的商店里买的新鲜的可丽饼。 “我带了刚刚烤好的可丽饼过来,如果现在不吃,那怕是等你这只小猫咪睡醒了,可丽饼就不够酥脆了。”他用手中的可丽饼来诱惑这只小猫咪。 “我可不叫什么小猫咪,我可是个大妖怪,我叫雪,既然有可丽饼,那就不午睡了,快点给我,可丽饼在哪里呢?” 雪蹦跳着跑到安道远的身边,蹭了蹭他的手提袋。 安道远把手提袋装的可丽饼盒打开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面,小猫咪雪就跳到桌子上面打开盒子。喵呜喵呜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它一边吃一边跟安道远讲起关于风信居的一些事情:“我因为跟风信子她有一些约定,所以现在就充当着助手的职责,如果你愿意接受这间屋子,那我就把她留下的东西交给你。” 安道远听着门口清风吹过风铃带来的清脆响声,望着自己眼前正在吃可丽饼的小猫咪,轻声问道:“能给我讲一讲关于风信居的事情吗?” “每当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前来寻求帮助的人或者妖怪们就会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答案。 这是流传在东京都中被少部分人知道的事实,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仅仅是都市传说。 这也是属于风信居,真实发生的事情,风信居接受委托,收获报酬。” 小猫咪的声音十分悦耳,听起来软绵绵的。 现代年轻人不免会陷入这种境地,这就好像油泼面里面不用热麻油泼过,老婆饼里不赠送老婆一样,接受起来也还可以,但总归生活不应该这么平淡。 安道远知道当自己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不可能拒绝了。 他又一次回想起风信子小姐给他的最后一句留言:“你想看到这个世界之外与众不同的风景吗?” “我想去看看,所以,这个房子我租了。” “那太好了,我去给你拿风信子她留下的东西。” 雪跳到花架上面找了找,然后用尾巴卷起一本漂亮的手帐递给了安道远:“这个手账根据风信子她说的,你帮助了一个妖怪,或者解决了一件事情就能够能将关于它的故事记录在上面,结缘并且获得关于此言的术,当然,你帮助了妖怪们,它们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这部分是独立的。” 安道远接过手账,他看见现在手账上面还是空白的,知道这是一本全新的属于他的妖怪手账, 就点了点头:“等价交换,合理的交易。” 他在手账的扉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种莫名的自然之风就环绕在他的周围,那是灵力对于他的认同感,安道远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超验般的感受。 “好了,这栋屋子现在归你了,毕竟风信子说了由你来代管风信居。虽然她这么说了,打这栋屋子可是她最为珍贵的回忆了,你要好好的保管。” “那是肯定的,我既然答应了风信子小姐,也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装潢,一楼都是些非常漂亮的收集品,雪跟他说过,那些都是风信子小姐的收藏品,如果需要用到它会告诉安道远的,毕竟它现在也是作为助手。 二楼三楼和四楼都很空,没什么东西,风信子小姐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架,书架里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书,应该都是和妖怪或者说灵术有关的事情,而有一排书架上还放着很多的信封。 那些信封安道远太熟悉了,毕竟都是经过他的手寄出去的信,原来风信子小姐就是他这十几年来的唯一的笔友,怪不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巧合。 看来风信子小姐在之前的信里就说过她要去远处,确实不能及时回信了。 “祝你一路顺风,我那远方的朋友。”安道远合上着手中的手帐,然后珍重地将它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第四章 与世界和解 其实对于以前的安道远来说,仅仅是活着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了,所谓的讴歌青春与他无关,毕竟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哪一天就会被梦魇所取代,这就好像是他的心脏在后天被埋下了一颗炸弹。 所以他也仅仅能做到的就是阅读,毕竟如果认识的人与事越多,会被梦魇找到的漏洞也就越多。 他在以前只是一个孤独的笨小孩罢了,能够给他慰藉的只有远方唯一的笔友。 “我被风信子小姐拯救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眼泪流了出来,安道远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流眼泪了。 以前的他只有两条路,走向属于自己的哥谭市成为癫狂的小丑,或者保持绝对的理性,抗拒一切。 以前的他也被称为“孤僻”“不合群”“书呆子”,安道远甚至不屑于去辩解,毕竟他能直接用行动作出还击。 如果说以前的他如同海塞所说的说的:“我已享受过这世界的欢愉,青春的快乐早已流逝,生命的春天离我非常遥远” 现在的他觉得还是诗人朗费罗有道理:“青春是多么美丽!发光发热,充满了彩色与梦幻,青春是书的第一章,是永无终结的故事。” 信封投射出来一点点的光,他看到了那位身穿着淡蓝色长裙站在微风中的少女,她手里扶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微笑着,美的仿佛春日的繁花:“不必感谢我,安君,我也被你拯救了。” 孤独的“笨”小孩,和此地的神灵结缘了,所以也就与这个世界和解了。 叮铃铃,清脆的风铃声渐渐响起。 雪那可爱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安道远,你的生意来了哦。” 安道远刚到风信居里没有多久,就有妖怪委托上门了,他对于妖怪的定义其实都还处于梦魇那种定时炸弹层面,所以也就多了一丝防备。 拉开大门,大门口仅仅留下了一片树叶。 他拾起这片树叶:“雪,这片树叶也是妖怪吗?” 雪白的小猫咪吃完了可丽饼正在喝茶,茶是安道远从华夏带来的,它两个小爪子抱着茶杯的样子倒是憨态可掬:“给我看看。” 安道远把叶子放在石桌上,自己坐在另一边,毕竟他也没什么经验,现在当是学习了。 雪把茶杯轻轻放下,然后跳到屋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个传声筒,它把传声筒放在这片叶子上面,那其中代表的心意也就随之传递而出: “拜托了,让我见到她一面吧,哪怕代价是交出我此生余下的所有寿命,风信居的主人,拜托了。” —————————————————————————————————————— 作为一棵大杉树,它能做到的不多,过去的七十年中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杏子路过这条巷子时向她动一动自己的枝丫。 他还记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第一次遇见它说:“大杉树,你好啊,我是杏子。” 在它记忆里七十年前的那一天还清晰的仿佛就在昨天,时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但现在那个老妇人经过这里的时候,还是会和它打一声招呼。 时间在杏子的脸上留下来了很多的印痕,已经是一位欧巴桑了。 不过在大杉树的眼中,杏子还是之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直到前几天她摸着大杉树粗糙的表皮跟它说:“大杉树,我可能要死了,不能再给你浇水了。” 它才恍然间发现,人类的寿命真短啊,这么久它都是默默的听着杏子说话,现在不知道为何,自己也想跟她说说话了。 毕竟再不说话,也许自己就永远没有机会去回应她了。 听到了这个故事,安道远仿佛看见了这棵大树在途安杂货店的门口经历了如此多年的风雨,也看见那个叫杏子的姑娘从那么小一点,慢慢长大了,时光在老树的身上仿佛不曾留下什么,但对于杏子来却改变了很多。 安道远抚摸着这片叶子,自言自语道:“所以,这就是你来到风信居的原因吗?”安道远通过这枚叶子,询问着这位大树,它经历了多少岁月,安道远不知道,不过他能够理解这棵大杉树的心情,那是孤独者的心情。 这是安道远来到风信居接到的第一个委托,他本来在之前对于妖怪的看法是有一些刻板的,但认识大杉树和雪,后现在的他改观了。 “雪,这个委托我接受了。” “看起来你也是个好人,算风信子小姐没有看错你,现在这个委托光凭你也是能完成的,但需要借助一些外在的帮助。” 它带着安道远走进屋,一楼的储藏室里放着很多的灵性的道具,雪跳到一个柜子上面敲了敲:“就是这个柜子了,这个柜子只有这间屋子的主人能打开,毕竟里面的东西都比较珍贵。” 安道远知道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风信子小姐帮助了其他人或者妖怪得到的回报,所以每一件对于她来说都是珍贵的回忆。 他打开柜子时候自然也会比较小心,柜子里面是一个纯银制的沙漏。 “年轮沙漏,这就是能够实现大杉树心愿的东西,能够消除植物类妖怪的寿命换来化形的机会,对于其他种类的妖怪就没什么意义了。” 安道远拿出这个沙漏,然后轻轻地将柜子门合上,里面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用途的收藏品,也许以后有能用上的一天的。 他又询问了一次大杉树:“为了见她一面,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后悔,我欠她这七十多年的回应,也该说出来了。”他的声音像是一位经历的风雨的老者。 大杉树的叶子陡然间化为了粉末,飞散在了风中。 “灵力不足以维持这片叶子了,所以就消散了。”雪看着这片化为粉末的叶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安道远将沙漏装在自己的包里:“那我们出发吧,现在去途安杂货店。” 途安杂货店距离风信居也不算远,他把靠在门口的自行车推了出来,擦了擦灰尘,背上了包 ,雪就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少年骑着车就向着他的第一个委托前进了,现在东京都现在的天气是晴朗澄澈的。 算不上梅雨季节,所以有时候会连着好几天,天空都处于飘下几滴雨水或是渐渐放晴然后天空就变得澄澈了的这种情况。 晚夏的蝉鸣声带着些慵懒的气氛,小猫咪在他的肩膀上都有些疲惫的打起了哈欠。 路边的音像店放着电影你的名字的主题曲前前前世,安道远忽然感觉大榕树为了见到杏子这样的场景,也有些像电影里那穿越时空的会面了。 (..... 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 我就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 循着你那笨拙的笑容总算找到了这个地方 ........) 伴随着路边的歌声,骑单车的他也唱了起来,青春就该这样。 “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嘛。”雪作为可爱的“大妖怪”,她听得出安道远现在心情很好。 路边有个小姑娘看着安道远骑车飞驰经过,而且还一边唱着歌肩膀上带着一只雪白的猫咪,就拉了拉她爸爸的手:“他为什么唱歌啊?” 中年男人看着飞驰而去的安道远,想了想然后给了自己小公主一个答案:“可能是他想唱就唱了,因为这是他的自由啊,而且我以前也会干这种事情,喝醉了酒就跑到你爷爷家门口唱情歌。”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点头:“爸爸就是这么追到妈妈的吗,那爱衣也想自由自在的,能不能今天吃两个冰糕啊。” “行,不过你不能告诉妈妈。” 第五章 七十年也不曾泛黄的时光 安道远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一件小插曲,他一路骑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在一片略带些古老气氛的木制建筑旁,他看见了那棵参天的大树,而在大树下面的便利店中,一个老妇人还在整理着店面。 途安杂货店和大杉树一样都很有时光感,日和式的杂货铺售卖的都是和财米油盐日常生活相关的物件,并不让人觉得老旧,只会让人感受到生活的温度。 米黄色的柜台上面摆放着些三四块的麦芽糖,里面的柜子里摆放着几瓶酱油还有些杂志。 安道远将单车停在大树旁,看着这棵枝叶葱郁大树,仿佛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沉淀了七十年的思绪:“这是大杉树的选择。” 从包里拿出那只银色的沙漏,大杉树青色的光芒交融在银色的沙粒中,将沙粒都染成了青绿色。 树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位和杏子年龄有些类似的老者出在了现界,对于这一切,除了安道远和他身边的小猫咪以外,只有途安杂货店的老妇人看见了。 她擦了擦自己带的老花镜,然后笑着叹了一口气:“我这没几天日子了,到现在都看见幻觉了。” 大杉树化作的老者先向着安道远鞠了一躬,然后拄着拐杖走到了杂货店的门口:“杏子,你没有出现幻觉,我是大杉,杂货店门口的大杉树,终于能向你开口了。” 杏子婆婆又把眼镜戴上,不知道为何,她现在一点也不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大杉树化成的了,她有一种直觉,他就是那个在这里为杂货铺遮风挡雨了七十多年的大杉树了。 安道远没有走上前去听他们聊了什么,他知道了这个关于七十多年来的贯穿在这条小巷子中的故事,这就足够了。 生命就是这样,风信居的使者也是这样,风吹过的地方,风铃响起, 他现在对于风信子小姐在信中向他提到过的,那些遇见的善意的或是恶意的事情,也能够感同身受了。 天色晚了,晚霞在云间洒下绯色的辉光,安道远得到了故事,也收获了大杉树给他的回报,那是用剩下灵力结成的果子。 “是好东西啊,吃了这个果子,你以后就不需要借助传声筒也能看见听见灵界那些鬼或者妖怪的景象了,这个东西可是顶的上小妖怪修行三年的灵力了。” 安道远握着手中青色的果子,思考了片刻,最后在风信居里洗净吃掉了。 那一刻,他看见整个世界都豁然间变得不同寻常了,青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在风信居外交织成五彩斑斓的灵力场。 “这就是妖怪或者说神明眼中的世界吗?” 他是个认真的人,有时候也会认真到无趣,安道远曾经设想过自己的青春物语该怎么展开,但却没有想过会如此的绚烂。 晚上九点的东京,过路的行人还有车辆都很少,千代田这边晚夏的风中传来的知了的叫声,那伴随着月亮洒下帝流浆时的协奏曲,与夜晚的风吹来了一丝清凉。 溶于夏日的清风中那草木的余香慢慢散将开来,余味还在唇齿间滑动,夏日的时光就这样浸润在宁静的夜空里。暖暖的夏夜,清风徐来,凉爽而至,有花开的声音。 夏日的夜,岛国的夜,他今年来晚了,错过早春那时候的樱花节,若是四月时节来这里是可以欣赏到樱吹雪的美景: 那是原本光秃的樱花树木上已经长满樱花,细长的枝桠甚至可以触地,春风吹过,便是一阵细碎的粉色花瓣,湖面上也落上一层嫩粉色,倒映出水中与天色皆是一片微醺的色泽。 他打开手中的妖怪手账,空白的第一页上面浅浅的画出了一个大杉树的画面,下面寥寥几行字描写了这个关于时光的故事: 物语其一:大杉树守候了杏子七十年,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中,他前来风信居寻找化形的方法,在小猫咪雪的帮助下,安道远完成了第一次作为风信居主人的职责,帮助大杉树和杏子相遇。 结缘术:隐迹(默默的守护,仿佛没有出现) 下面的术代表着完成了风信居的委托,他就能得到一项委托妖怪的法术,而代表着大杉树的隐迹确实是十分合适了。 安道远用体内产生的灵力触发了隐迹,他的身形就消失了在了现界,对于自称是大妖怪的雪而言,这样的障眼法倒是一点作用没有,术都是有阀值的,但隐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发现了。 “我去收拾一下行李,以后就要正式搬进风信居了,我的小邻居。”安道远跟雪道别,他的行李没有带过来,所以还需要回到租住的地方。 银发的猫耳少女坐在石桌前向他提了一个小要求:“明天能不能再给我买些可丽饼,就车站前面那家我就很满意。” “好,你这个小馋猫。”安道远笑道。 “谁是小馋猫了,我可是大妖怪,大妖怪你懂吗?” 雪装作超凶的样子,但她现在的那副模样可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了。 ———————————————————————————————————— 新谷诗音听完了这个关于七十年守候的故事,她不由得有些感动:“真是个温馨的故事啊,比起我的经历要好太多了,那大杉树老伯和杏子婆婆最后怎么样了?” 安道远今天还特地骑单车去了途安杂货铺,杂货铺门前枝繁叶茂的大杉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杂货铺内正在收拾着那些柴米油盐的一对老夫妇。 也许偶尔会有熟人路过,还会为什么奇怪独居的杏子老婆婆的店会有一位老伯。 那他们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老伯其实就是之前在门口为这家店遮挡风雨的大杉树。 “这是属于他们的选择,对于他们而言,珍视眼前就是最大的幸福。” 银发的猫少女解释道:“安道远,那些时之沙还也帮杏子婆婆去除了病痛,没想到这棵大杉树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 “或许还有信念的力量吧,这样杏子也能和大衫多相伴一些日子了。”安道远微微抿了一口茶,茶中带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苦涩消散之后的甘甜。 第六章 玉子烧和拉面店 银发猫耳的少女忽然有些想吃甜食了:“安道远,你上次带的玉子烧太好吃了,我还想吃,新谷也想,对吧。” 她撺掇了一下身旁那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漂亮幽灵姑娘,新谷诗音还没有小馋猫这么厚脸皮,不过作为少女自然也是喜欢甜食的。 安达远明白自己不需要得到确切回答,看她们的神情也知道了。 “说起来,神乐大叔好像讲过深夜店里人不少,要不就顺道去他家店看一眼吧,等会我就顺带给你们一人带一份照田烧回来。” “雪、诗音,你们都要玉子烧吗?”反正他现在只是喝茶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当是出去转一圈了。 “对” “真是麻烦你了” 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然后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忽然笑了出来。 ———————————————————————————————— 安道远就顺着街角找到了那家他很熟悉的小店,橙黄色的招牌上面绘出照田烧拉面几个大字,其中拉面的半个片假名没有发着光,看起来就像是别的店招牌一样。 门是半敞开着,上面拉了一个布条作为隔断,安道远拨开那个布条就走进了店里面。 店里面很热闹,尤其是店主大叔的声音更是洪亮: “真纪,这是十五号客人的炸鸡排。” 到了晚上店里果然顾客很多,而且现在也不只有神乐大叔一个人身兼多职了,那个身上穿着服务员衬衫的姑娘,她应该就是神乐大叔天天跟他吹嘘的‘入学学位排名第一,非常有出息的女儿’。 因为安道远来到这里大概都是中午或者傍晚,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神乐大叔引以为豪的女儿。 现在一看,她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年龄,一头长发用布巾包了起来,防止被油污粘上,然后简单干净地穿着服务衬衫,看起来也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要是跟风信子小姐雪她们比还是差了些,两者属于不一样的美人。 有位坐在吧台上的年轻人举着啤酒跟神乐大叔套近乎:“神乐大将,等你女儿成年了就把她嫁给我吧。” 神乐大叔听了这话,虽然知道这个人是喝醉了,但也还是那一盆冰水泼在他的身上:“小西陽太你这个蠢货,快点醒醒酒回家去吧。你要是再说一些醉话,我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旁边的女职员也嘲笑小西陽太:“你还敢打神乐大将家的宝贵女儿的主意,他没有揍你就不错了。” 这一刹那,店里面充斥了笑声,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安道远走到前台:“神乐大将,给我拿两份照田玉子烧吧。” 神乐大叔本来在擦着桌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就抬起头:“这不是安小哥吗?稀客,怎么晚上来了,这在我的记忆里真是可还是第一次啊。” 安道远自来熟的就找了个和前台挨着的位置坐下:“那不是来给大叔你的店铺捧捧场啊,而且过几天竹寻高中就要开学了,我也顺路找找感觉。” 神乐大叔手里很麻利的开始做玉子烧,毕竟照田玉子烧可是这家店的经典招牌,做法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他手里没有闲着,一边跟安道远闲聊:“呦,安小哥,你也是竹寻高中的学生,高中部几年级的啊?” “我刚入学,才高中部一年级而已。”他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和神乐大叔也混得挺熟的。 神乐大叔十分麻利的把两份玉子烧放在前台的木板上,然后高兴的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宝贝女儿今年也是刚入学,而且入学成绩可是年纪第一啊,排位第一的好成绩,这你不知道吗?” 安道远对于这个概念知道但不确切,毕竟他是异国的转校生,没有参加过入学排位,但也听过神乐店主说过很多次。 “我情况有点不太相同,大叔你也知道,我不是霓虹人,来这边读书还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 “哦哦,了解了解,对了,我和你也认识了这么久了,安小子,你也算半个靠谱的人,在学校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我女儿,顺便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混账想打我女儿注意,你就帮我收拾他,对了,你要是敢出手,那我也会用这个拳头揍你的。” 安道远表示不可能:“大叔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随便向女孩子出手的人吗,不过真纪她你要是这么拜托了,那我也肯定会照看一二的。” 神乐真纪听到自己老爹又在聊一些关于她的话题了,不由得发脾气:“老爹你要是再跟别人说一些怪话,那我就告诉妈妈,而且我晚上不会再来帮忙了。” 神乐大叔一听到这个话立刻服软了:“拜托了,可千万告诉静奈,我错了。” 神乐真纪气鼓鼓的去后厨洗盘子了,神乐大叔拉住她,跟她介绍到安道远:“真纪,他是和你一届的学生,也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经常来吃不放热油和辣椒的油泼面的怪小子。” 真纪对于外人还是很有礼貌的,她鞠了一躬:“哈依,吃怪面条的新同学。” 安道远对于这个奇怪的称呼表示无语,但他还是很友善:“你好,我是安道远,至于吃面只是我的个人喜好,并不能说明我是个奇怪的人,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这一刻他想到了查理布考斯基的分析:(每一个人,我想,都有自己的怪癖。但是为了要保持正常,符合世界的眼光,他们克服了这些怪癖,因此,也就毁掉了他们的异禀。) 但自己大概算不上什么怪癖,至于为什么吃面条不放辣椒麻油,只是单纯的怕上火罢了。 之后他跟真纪聊了不少关于竹寻高中的事宜,毕竟作为异国转校生,他被自己老爹很随意地安排了一所贵族学校,但事实上竹寻高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一概不了解。 “多谢你了,神乐同学,告诉我这么多的信息,况且很多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安道远还是很有自觉性地没有叫她真纪同学,要不然叫的这么亲密,怕不是要被神乐大叔给当场打死。 表示感谢是必要的行为,安道远并不是不懂得交际,他只是厌烦无谓的交际,神乐真纪是个聪明人,交流起来也方便。 真纪姑娘十分友善:“如果你能在福田拉面店忙的时候来帮忙就好了,这个店里如果只有一个笨蛋大叔,有时候确实会把事情弄的很麻烦。” 安道远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风信子小姐照看风信居,所以他婉言拒绝了:“抱歉,我还有别的兼职,但如果这里真的忙的不开交,我会抽空过来帮忙的。” “那开学再见了,安同学。” “再见,神乐同学。” 第七章 镜中倒映出,是哪一朵花儿的梦 安道远提着玉子烧走回了风信居,快要开学了,他也该为自己在东京的新学期考虑一下了。 而且今晚是新谷诗音的托梦的时间,她现在作为类似地缚灵的灵体生活在风信居,自然也得给自己的父母托梦说一下消息。 正好风信子小姐留下的一间收藏品里有关于托梦的水镜名为窥梦者水镜,毕竟诗音现在也算是风信居的成员,使用一下收藏品也是合理。 当初安道远提出让她留在风信居帮助打扫卫生,也是看出了她如果没有庇护之地,魂体很快就要消散了,毕竟风信居也算是神明留宿之地了,现在看起来诗音的魂体也稳固了不少,达到可以使用窥梦者水镜的条件了。 ———————————————————————————————— “新谷诗音,你准备好了吗?” 今夜有月,月清冷却不带寒意,是夏日的夜,猫耳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浅浅的银盆。 盆中薄薄的装着的一层水,水面浸染了银光,倒映了月光。 雪将沉眠花还有睡露滴入盆中调和,当月光与水面再也分不出差别的时候,就是入梦的时间了,新谷诗音知道她现在能和自己的父母做一个短暂的告别了,这对于她来说也是珍贵的机会了。 “我准备好了。”她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安道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感觉风儿都变得舒缓了,大概是因为现在处于夏天的末尾了吧。 宋严羽在沧浪诗话·诗辨写到过“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 但镜中的样子,又何尝就不是真实世界的投影,镜花水月,多么的美丽。 —————————————————————————— 纯白色的光渐渐包围了幽灵般的少女,她的身影也在窥梦者的水镜里渐渐消失,有人曾经说过,梦境分为此岸和彼岸。 但那里的彼岸不像是三途河上长满了彼岸花或者曼珠沙华,那里的彼岸是一个个旅行的梦境交织出来的花园。 属于新谷诗音的花瓣在这里渐渐的散开,顺着梦境之河的风轻轻的飘过,飞过了明治神宫,飞过了警视厅还没有熄灭的十三楼灯光,飞入了三番町街角的一间屋子里。 那里新谷诗音太熟悉了,毕竟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了。 属于她的通夜葬礼早在几天前就结束了,屋里的人却也没有睡,毕竟如果有思念的人,每一个夜晚都是难以入眠的辗转反侧。 对于新谷夫妇来说是现在的日子这样的,他们还不知道山田组被安道远一把大火点燃所有藏匿的爆炸物给全灭了,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回不来了。 新谷诗音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这样的感受,她潜入梦中,看见那是她还上学的景象,到了下课时间。 她在梦中抱住了自己的父母,给他们说了自己现在怨念也解除了,也说了自己的不孝,还说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与风信居,还有安道远和雪,这一夜注定是一个相遇的日子了。 “现在我们只能在梦中交流了,但我以后会来看你们的,别伤心了。” “对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不过不算是鬼,爸妈你们趁着年轻就再给我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吧,我会在神明隐居之地为她祈福的。” 新谷诗音得到了安道远的保证,现在她的心情是轻松的,她也希望自己的父母不要一直消沉下去。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新谷夫妇从梦中醒来,他们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清晰无比的梦,在那个梦中,他们的女儿得到了救赎。 “我好像梦见诗音了。” “诗音,你也梦见她了吗?” 在东京本身拥有信仰的人就很多,但知道风信居的人就少之又少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否认希望,哪怕希望再微小,哪怕是在梦境中见到的。 “今天就去明治神宫去捐献一些香火钱吧,神明保佑。” 而此时东京放映的电视台里正在讲述着一件昨日发生的离奇案件: “山田组被一夜灭门,到底是因为用火安全问题还是黑帮火并,关于这件事情,东京警视厅与消防厅正在严密排查中。” 新谷夫妇看着电视台中那最新的消息,想到最近梦中自己女儿的托梦,说已经报仇了。 不由得呆住了。 “山田那帮人死了?死得好啊,死的好啊!真是神明保佑。” —————————————————————————— “为什么要去明智神宫供奉啊?”雪一脸无辜的小表情,“明明是我们风信居做的事情,他们为什么不来风信居送上香火呢?明智神宫那种供奉凡人天皇的地方,根本就和神明一点关系没有。” 新谷诗音在窗外看完了自己父母的表情,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悲伤了,就沿着熹微的晨光搭建的桥梁回到了风信居,还把自己的经过给安道远还有雪讲了一下。 安道远倒是并不在意,他也是清晨天亮的时候才起的:“明智神宫比较出名,第一时间想到去那里参拜也是正常,而且凡人想要找到风信居是很困难的,毕竟这里是神隐之地,清净才是常态。” 雪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对,毕竟如果这里天天有人来参拜,我肯定也要很烦了。” 安道远也是这样的性格,他不喜欢无谓的人群和喧嚣。 在妖怪手账的第二页,画面发生了变化,画面中多出来了一轮淡黄色的圆月,月光下,幽灵少女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新谷诗音在厨房里做着早餐,毕竟她这一晚上也花费了不少沉眠花与睡露,自然要相应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不是会白占便宜的姑娘,做的是简单的味噌还有蒸豆腐。 林夕在他的散文集十方一念里描述过在日本京都吃豆腐。他说:吃过京都豆腐清甜的滋味,便觉得别处吃到的都只是一砖石膏。“平时在外滩的日本食店里吃豆腐也不算是特别合适,还是要专程到京都吃个痛快。” 对于生活在东京这种大都市里的单身男女来说,早餐为数不多的选择只有喝杯牛奶叼一片烤面包出门、去便利店买一份三明治加咖啡、或是找快餐连锁店吃“朝定食”。 前几天的安道远也属于这样一类单身青年,能找个早餐店随便恰一些快餐式的早饭就不错了。 第八章 如同风物诗般的相遇 千代田区也属于是东京都里十分富饶的地方,早餐店不少,就是生活气息少了几分,如果换到足立区也许会更好吧。 今天他终于也有幸品尝一下什么是正宗的日本豆腐料理了,不由得竟然有些感动:“有新谷诗音过来真是省事了,要不然还得考虑吃什么” 银发的少女穿着一身白色带花的裙装坐在餐桌前,她早就在等不及了:“诗音,诗音,香味都飘过来了,能吃了吗?” 新谷诗音围着围裙,这次的豆腐料理是清蒸的,她垫着一块布包着蒸笼就放在了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道:“我经常在家里做饭,但不知道这个口味能不能让你们满意。” 她这样说着,还有一些小期待,安道远和雪吃下去之后同时比出大拇指。 “好吃。”猫咪少女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安道远则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满意。 新谷诗音这个漂亮姑娘看到这一幕的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小高兴。 “你们不会觉得难吃的就好了。” 她现在不算是单纯的幽灵,自然也可以吃早饭,所以她也给自己端了一小碟吃了起来。 安道远自己在华夏也经常下厨:“什么时候我也给你们做一些华夏那边的美食。” 他对于自己家乡的菜肴还是有些想念的,这种感觉不浓烈,但总会在吃日料时产生些许回声。 早饭过后是安道远的阅读时光,他喜欢看一些不常见的书,无论是关于什么的知识他都有兴趣,这一点可以说是被梦魇缠上之后他就养成的习惯,通过不断地获取知识之后进行思考,安道远也才能得到足够的理性。 拿出尼采写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随手翻开一页书,其中有一句话他很喜欢:‘最重大的事,并非在我们最喧哗而是我们最静默的时候。’ 但对于夏天来说,喧哗才是常态,知了伏在树上,鸟也站在枝头叫着,这种氛围并不会让人觉得嘈杂,反而会有一种莫名的平和感。 毕竟夏天本该如此,安道远看着桌子上又变成了小猫样子的雪,她在晒太阳睡懒觉,不禁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了,随手拿一片树叶夹住读到的部分。 身体向后倾斜就靠在了躺椅上,他也趁着这个夏天的末尾享受一下慵懒的午睡时光。 ——————————————————————————————————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天,新谷诗音也能够适应在风信居这里的生活了。 只不过她现在还不能随便走出风信居,毕竟灵体还不够稳定,现在还是依赖于风信居本身的场才能自由的活动。 安道远刚准备带着雪出门买些新学期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就听到了门口那‘叮铃铃’的风铃声。 这是独属于风信居的声音,也代表着有客人或者说委托上门了。 他轻轻地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位矮个子小妖怪的带着草帽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背篓里还装着一个绿意盎然的西瓜。 矮个子的小妖怪抬起头向门里面望了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风信子大人她在吗?我是来送回礼的。 之前她帮我们在熊本县沙田里栽种下,这种需要灵力,才能发芽的绿玉西瓜种子,曾说过西瓜成熟了要尝尝作为回报。 现在西瓜成熟了,我就来这里履行承诺了。” 绿玉西瓜因为它之上仿佛绿色玉石的花纹的得名,看起来确实很漂亮。 “风信子小姐现在不在这里,她出门远游了。”安道远向这个看起来像是树精的小妖怪解释道。 小树精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毕竟他们这些小树精一直在熊本县看护着这些绿玉西瓜,熊本县在日本是出产西瓜的出名之地,但绿玉西瓜作为灵植本身就很难被种出来。 度过了春季,绿玉花纹才渐渐的被夏日的烈阳描绘在西瓜表皮外面,春去夏末时间过去快要四五个月了,所以树精也不知道风信子小姐在前段时间离开了这里。 妖怪手账上的第三页浅浅的描绘出几行字,现在这种场景不算是它来风信居说出委托,只能算是完成上一段约定的回报。 算不上物语,所以也就没有关于它的结缘术。 画面中穿着蓝色衣裙的少女身边围着很多的小树精,她洒下种子,大地上就慢慢泛起绿意。 熊本县的树精,为完成春天播种时的那个约定而来,在夏天快要过去的时节。 小树精带着草帽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诧,因为它从熊本县这么远赶来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那你们收下这个西瓜吧,风信子大人当时就说过她要出门了。” 对于妖怪来说,时间是个漫长的概念,一个春一个夏,不过一季西瓜的成熟。 —————————————————————————————————— 雪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安道远的身边,她拨了波门口那悬挂着的一排风铃,风铃声传到了远方: “没想到距离当时的去福田种西瓜隔了快要两个季节了,风信子她吃不到这个西瓜,只能我们来享受了,安道远你下次寄信的时候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她把,风到过的地方,都会有风铃的声音响起,她会听见的。” 安道远对于风信子是十分了解的,通过以前的一封封信,他明白风信子小姐不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就直率地接过小树精递上来的西瓜。 “我代风信子小姐收下了,等我们把西瓜吃完我会把剩下的种子找地方埋下,说不定明年如果她回来了,看见这满园的花中还绽放着绿色的玉石,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他抱着西瓜放进了一楼闲置的阴凉里,然后邀请小树精:“要不要进来喝杯茶,新泡好的茶,你走了一路估计也辛苦了。” 小树精婉拒了:“我就不进去了,毕竟鞋子上沾的都是泥土。” 安道远在屋里拿出之前在附近便利店买的一次性纸杯,拿壶帮它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递给了它,他不是个会再三劝说别人的人: “既然不愿意进来,那我也就不强求了,这杯茶送给你,也算是作为回报就别推辞了。” “谢谢。” 小树精喝完了茶就钻进地脉里顺着大地的河流离开了,妖怪间的交往是这样的,相比起一般的分别与相遇,它们之间多了一丝豁达。 这就好像落叶离开树木,并不是一种分离,妖怪们对于结缘多了几丝诗人般的洒脱。 第九章 最后一片落叶在夏天飘过 安道远没有想到自己临出门还会遇见这些事情,其实一说起东京,很多人想到的都是怪谈,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世界上更多的应该是物语。 简单的物语。 “一起来吃西瓜吧,应季的水果还是要趁着新鲜的品尝时候才最美味。”他院子里和新谷诗音一起打扫完落叶,现在就找个地方歇着准备切西瓜了。 有人说过,第一年落叶一般是在第二年的夏末才会真正结束,所以他每天还是需要打扫了一下院子中那些散落的青绿与灰黄色的叶子,风信居现在看起来只有三位居民,但如果把院中的树、木架上的花都算上,也算是成员不少了。 其实落叶是不分季节的。 红叶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赤松之间,就像被遗忘在很久之前的梦,这是夏目漱石在我是猫里写到的。 新谷诗音也听到了风信居门口的对话,她将那些落叶聚拢在一起,然后埋在的大树旁: “西瓜在东京可是卖的很贵的,整个夏天我都没吃过几次,而且像绿玉这样的西瓜珍品就珍贵,我来吃好吗。” 雪在远处已经准备切开这个西瓜好好品尝一下了,她听见诗音姑娘还是有些放不开,就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也是这里的一份子啊,过来吃就行了,不用那么拘谨。” 说完,银光在桌上上闪过,绿玉一样的西瓜被精准的切割开来,安道远拿起一块西瓜坐在院子里一口咬下,清爽的果汁就在口中蔓延开,这是夏天的味道,晴朗的夏日果然和西瓜十分相配。 新谷诗音也没有推辞,她和雪坐在石桌旁也品尝了西瓜,她们头上的阳光都被大树遮蔽了,只留下了斑驳的疏影随着太阳时的移动而改变着位置。 下午的时光对于雪这只小懒猫来说是午睡的好时间,毕竟如果天气很热,确实会让人有种不太想动。 安道远也习惯在下午午睡一段时间,有时候睡得时间长了,就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昏昏沉沉的,所以他会尽量避免这种感觉,理性的人午睡时间应该是固定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安道远平躺在了床上,也许是吃了小树精送来的绿玉西瓜的缘故,他总感觉今天这个午睡的时间格外漫长。 睡醒,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天色竟然已经快要完全泛黄了。 带着一丝神志不清的感觉晃了晃脑袋,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那大杉树赠与的灵力已经完全化解开了,就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自己掌握的力量一般。 “因为绿玉西瓜的缘故吗?真是神奇,对于这些事情我一无所知,也是时候去问问雪有没有关于类似的知识了。” 他的屋子挨着新谷诗音的房间,但诗音这个时间段大概在院子里和雪一起玩将棋,所以他整个下午没有受到一丝干扰。 安道远会象棋和围棋,但对于东京这边的将棋并不太了解,华夏并不太流行这些。 新谷诗音作为上一届靠着成绩考进竹寻高中的优等生,对于将棋这样的本土棋类还是十分了解的,安道远觉得她和神乐真纪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 竹寻高中作为贵族高中,普通或者说中产家庭能进的学生在学习方面一定都有作为优等生的资格,家境优良的学生除了山田组那些败类之外,至少也都是正常人。 这些都是神谷真纪跟他说过的事情,安道远回想起这个玉子烧店里看起来待人友善,其实内心里有独属于自己骄傲的姑娘,知道她也有自己所坚持的孤独。 人和人的感情很难相通,这一点是安道远在以前冷眼旁观时就明白的道理,现在的他也明白这一点,但养成的习惯他并不想改变,或者说仅仅想对自己认可的人有些许改变。 “安道远安道远,快来啊,我们来玩抽鬼牌。”雪反应十分敏感,从风信居里流通的气里,就能感受他已经睡醒了。 安道远在洗手池里捧了两捧水冲洗在脸上,果然,凉水洗脸是去除起床带来后遗症,最好的方法。 他感觉自己现在十分的清醒。 走出院子,安道远看见银发猫耳的少女毫无干劲的趴在桌子上,而另一边神谷姑娘倒是很高兴。 新谷诗音小心地放下最后一步棋:“王手,这步我就将死了,雪,是我赢了哦。” 雪看着棋盘,然后又振作了起来:“五局三胜,现在算你领先一局,我们明天再决出胜负。” 她其实并不在乎输赢,只是享受和诗音下棋的过程。 “那好啊,我们明天再来。” —————————————————————— “安道远,你要去干什么啊?”雪刚把棋盘收起来,就看见安道远扶起靠着门口的单车要出门,就有些怀疑,难道他是去偷偷吃好吃的? “去吃美食。”安道远知道雪在想什么,所以他也就决定顺势逗一逗她。 猫咪少女一听这个话赶忙跑过来拉住他的车子,拉长了声音;“果然啊,你竟然想偷偷吃好吃的,被我猜到了,你这个坏蛋。” “我逗你的,你的表情都暴露了心里在想什么,实在是太好猜了,这个小馋猫。”他笑了笑,觉得雪真是个十分可爱的姑娘。 “你竟然骗我,算了,既然你不是要去偷吃好东西,那我就原谅你,不过我也要一起去。” 小猫咪知道安道远是逗她,所以也不生气。 “我现在是准备去买在竹寻高中用的东西了,况且今天托绿玉西瓜的福,我对于灵力的适应也好了不少,诗音的灵体也稳定了不少,虽然距离手账里面写的地灵关于还差了不少,过几天也许就能以灵的形式出来活动了。” 安道远知道新谷诗音不像是雪这样活泼,她的性格更温和也更愿意为其他人考虑,容易想多,所以就直接了当的问了。 “诗音,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个抱枕可以吗?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都习惯抱着抱枕睡觉。” 这个姑娘提出了一个小要求,她还觉得有些害羞。 其实在东京,抱枕的价格还算是可以接受,当然也有用途不明的那种,那些东西价格就要另算了。 雪化身成猫咪的模样跳到安道远肩膀上,她的人形也可以隐藏自己的猫耳。 但她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自己的人类形态,至于她的真身,安道远也不知道,也不在乎。 前田小道这条街外的风信居是只有神明或者说部分妖怪才能看见的地方,在其他人的眼中,这里根本没有一条开满繁花的街道,也没有这样一间挂满风铃的屋子。 第十章 在这个瞬间,安道远想去游泳了 安道远向着东京都比较繁华的购物街骑行而去,秋叶原也在千代田区,和他的目的地隔了几个街区。 他认为自己是看过不少番剧的观众,也算是明白二次元文化,如果以后有朋友愿意和他一起转一转秋叶原,那他也不会介意。 东京有这样一种轻度宅文化,于他而言是积极向上的,无论是文字还是漫画,都能给人带来一些精神上的享受和启发,好的作品是能带来的感受也是正向的。 ———————————————————————————————————— 骑着单车穿过富饶的街区,他向着自己的目的地东京千代田区有乐町出发,这里的名字也被寓意为”亲爱的城镇”,有乐町大楼内有丸井百货、办公室、餐厅。是有乐町复合式购物中心。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安道远选择的永远是性价比高的物品,况且这几天的委托几乎全是与妖怪有关的,也没什么金钱上的报酬,不过现在安老爹给他的钱应该是够花了,之后他得寻找些能赚钱的委托。 毕竟他还得预留出来竹寻高中的花销,还有给小馋猫买零食、给诗音买抱枕的钱,雪也帮了他很多,如果这个可爱的姑娘想吃什么,也就满足她好了。 来到了闹市区,雪不能再以小猫咪的形象趴在他的肩膀上了,毕竟有乐町是禁止宠物入内。 虽说雪可是大妖怪,但她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胡闹,妖怪和人类社会除了少数时候有利益冲突,大多数情况下妖怪们都是化身人形在现实世界和谐相处地,这也算是一种默许的规则。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安道远肯定要询问她的意见。 雪跳到地上刹那间就化身成为一位十分漂亮的少女:“我降低了存在感,只要我们不做特别引人注目的事情就好。” 其实她来到这里还有点小私心的,如果只有雪一个人,她也不太想来逛百货商场,现在和安道远一起来了,有人陪着就能放心地吃些好东西的了。 如果说以前她信任的人只有风信子,那现在又多出来了安道远。 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哪怕降低了存在感,偶然瞥见她的那些人也会不自觉的因为这超凡的美而惊讶,不过随后他们也就会忘记自己所看见的。 这是忽略,也被称为神隐,雪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以前的她也很习惯这种感觉。 —————————————————————————————— 她拉着安道远在一楼的小吃店铺里闲逛:“是草莓大福,我们去排队吧,我都不记得上次和风信子她一起吃草莓大福是什么时候了。” 安道远之前没吃过草莓大福,不过对于东京都这个很出名的糕点他也在很多日本的物语里看见过,将水果包进软糯的米糕中。 况且有乐町作为东京都千代田区中出门的消费场所,这家草莓大福店算是著名的网红打卡地了,前面排队的不是一对对的情侣,就是女孩子们结伴过来。 这种外观好看又美味的食物确实很能吸引女孩子,他表示理解。 安道远在外人眼中是独自一人在这里排队,不过东京人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不如说也带了些冷漠,他们不太会管别人的闲事。 “雪,你之前是怎么认识风信子小姐的。” “因为她做饭好吃。”雪聊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而且她也不会害怕我。” 安道远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就没有继续聊下去这个话题,而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排队排到我们了,走吧。” 雪没有什么不满,因为安道远也没有把她的发型揉乱,但她还是装作有些小生气: “你怎么随便能揉女孩子的头发,你蹲下来,我也要揉一揉你的头发。” 安道远看着这个可爱的姑娘,不禁笑了笑,他让雪也揉了揉他的头发作为“报复”,然后他走到前台,向服务员买了两包草莓大福,一包是给雪的,还有一包是带回去给新谷诗音的。 ———————————————————————— 草莓大福一个个都十分精致漂亮,看起来就仿佛是能够摆在橱窗里面作为装饰品的进行展览的。 这些精致的粉色糕点被装点在透明塑料包装盒里,外面是这家店特别设计的牛皮纸袋,整体看下来,这个草莓大福作为伴手礼也是十分合格了。 安道远看着雪她也是十分小心的打开盒子,品尝了一个草莓大福,脸上就展露出了幸福的样子。 觉得她现在的表现真是映衬出了萧伯纳所说的:任何一种爱,都不比对美食的热爱真切。 对于食物的喜爱,雪这个小馋猫可真是做得淋漓尽致了,也可爱极了。 就这样安道远又陪着她转了转有乐町的一楼,两人吃了不少美食,也有很大一部分雪不舍得吃的,所以她就提在了手上。 如果说一般的女孩子去逛街大概率是要去看看漂亮衣服,那雪对于这一方面就丝毫不在意了,毕竟她身上穿的衣服可是风信子小姐送给她的羽衣,自然不需要换别的衣服。 商场里一层层的玻璃橱窗隔开了步行街与人们之间的交界,三三两两的行人并不会让这里显得拥挤,反而多了些假日的休闲感。 就好像一片泛起波澜的蔚蓝海面,海水不断的翻涌最后点点浪花打在礁石上,现在正好是夏天,这种感觉就扑面而来了。 也许这里只有他会将整个购物广场看作海面。 在这个夏天,安道远忽然想去游泳了。 “游泳?我不去游泳。”雪赶忙摇头,她还在吃着甜筒,所以哪怕嘴边沾了些奶油也迅速回答,“泡在水里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哩。” 小猫咪怕水,所以猫少女也怕水,逻辑上很合理。 安道远也只是随口提起,不过东京这边能游泳的游泳馆也不少,如果坐车去东京神奈川的横滨,那里的海滨浴场就更多了。 买完了他开学需要的文具,几支笔,还有几本册子,这就足够了,接下来是时候给诗音姑娘买一个抱枕了。 他正在考虑到底去哪里看看时,雪拉了拉他的衣角:“前面有吵架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有人和销售员闹矛盾了。” 其实安道远对于这些闹剧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既然雪都这么说了,那去看看也无妨。 第十一章 宫原大小姐想忍住不笑 “我家孩子就是因为你摆在这里的塑料模特才撞破了头,你要给我赔钱。”一个无赖样子的人就站在那里胡搅蛮缠,他手里还拽着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孩子’半躺在地上。 这正常人都能看明白,如果不是碰瓷,那真是要瞎了眼睛。 雪看见这么稀奇的一幕真是要笑死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孩子’还抱着自己额头,上面确实有红色的痕迹,但那明显是颜料的颜色。 饶是安道远了解过很多的碰瓷实例,对于这样无赖的屌丝行径也真是第一次见,你说你碰瓷,你至少找个正常年龄的演员来扮演‘老人’或者‘孩子’。 你找个比你年龄还大的壮汉扮演你的‘孩子’? 本来毫无兴趣的他,现在真是想笑,这俩人说不定是什么节目的搞笑艺人,毕竟东京都这种整蛊节目还挺常见的,不过理性的他也不会受到第一印象的干扰,说不定这两人就是没事找事或者单纯的脑子有坑。 路人也都是这种心态,还有人在寻找周围是不是有什么迷你摄影机正在实时拍摄。 那个尖嘴猴塞的无赖和三十多岁的‘孩子’还在驱赶周围的人:“看什么看?没见过被害者啊。” 确实,还真没见过这种‘受害者’。 柯勒律治曾经说过:‘闹剧在本质比悲剧更接近于喜剧。’用在这里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 安道远对于这种无赖行径不是第一次见了,不过他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如果一个人曾经仰望过深渊,也曾经坠入过深渊,那他就不会在意现在遇见的泥沼是否会弄脏了鞋底。 他平静的说道:“马上安保就该来了,这闹剧持续不了多久了,不过能发生这种事情也确实是稀奇。” 银发的少女一想,也对啊,而且她也觉得现在不需要自己出手,只要静静的旁观就好了,这件事情还不到风信居委托的层面。 然后她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草莓大福,悄悄的放进嘴里。 ‘真好吃~可是只剩下三个了,不能再吃了,我要克制自己。要把这些好吃的都带回去,在赏月的时候慢慢吃。’ 雪一边很馋自己手上的美食,一边又想带回家慢慢品尝,这位可爱的姑娘遇见了难得的小困扰。 —————————————————————————————————— 过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两位身穿着有乐町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跟着他们身后的是一位身材匀称、面容白皙的漂亮姑娘,是标准的日式美少女。 两位安保上前检查了一下这间卖衣服的店铺,然后跟他们身后的那个姑娘汇报: “宫原大小姐,今天让您遇见这种丢人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这间店铺我搜索过了,明面上的模型摆放都没有问题,我现在就把这俩人叉出去。” 被称为宫原大小姐的少女并不在意,她今天来有乐町能够遇见这种事情,那就顺手解决就好:“这边店铺的摄像调取了吗?是不是这个-”她沉思了一下,然后才说出个那个词“儿童” “是不是这个‘儿童’自己撞上去的?” 安道远能清楚的看到这位宫原大小姐想忍住不笑,尽量保持自己作为名门的礼节,但遇上这种事情论谁也很难保持的住。 摄像头影像可以通过联网计算机放出来,换衣室门口那一小片是盲区,这也是为了保护屋里面换衣服女士的隐私。 不过门口的模型确实清清楚楚能够拍得到,是这个三十岁的‘儿童’自己就直愣地撞了上去,事后还偷偷给自己头上涂了些红色的颜料。 周围的大伙看到这一幕都乐了。 保安直接把还在地上躺着的那个看起来得有三十岁的无赖给提溜起来:“你还装什么装?等会你和你的同伙一起进警察局里再演戏去吧。” 之前的那个家伙看见自己同伙被识破了,他想赶紧溜,好家伙,没想到千代田区比涩谷区危险这么多,看来今天要牺牲高志了。 他们两人今天坐着新干线的有轨电车来这千代田这边玩,看着这里店铺装潢的都十分精致,估计很有钱,所以就突发奇想找家店讹诈一笔小钱。 菊本以为千代田区虽然富饶但还不一定比涩谷区要安全,却没想到自己好死不死碰见了宫原家的大小姐。 如果只有保安在,说不定他们俩也仅仅就是被扔出去就算了。 “这个坏东西还想跑。” 雪可是一直都关注着这件事的,她看这个尖嘴家伙想跑,直接从装章鱼小丸子的袋子里丢出一根沾油的木头签子,正好甩到他的脚下。 ———————————————————————————— 啪嗒。 一声巨响。 菊本以一个狗吃屎的姿态摔倒在光洁的地板砖上面,这次他是真的感觉自己的屁股摔成了四瓣,不是碰瓷的那种。 “哎呦,谁吃完东西扔的垃圾,我要举报他。”菊本屁股着地趴在地上,还不忘寻找讹钱的机会,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安道远虽然对于他这样行为有些不齿,对于他现在的这种‘努力’感到佩服。 宫原千鹤本来今天她是想要保持自己作为宫原家族大小姐的仪表,所以特地来这里巡视的,但看到这一幕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开心的笑出了声。 时时刻刻都蹦着的人,如果遇见了这种搞笑到离谱的事情,一旦忍不住了,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她笑的有些挺不住了。 宫原千鹤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过了好一会,保安才这两个搞笑艺人般的碰瓷犯抓走送到了警局,宫原大小姐才恢复了她往日‘冰川美人’的样子: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就当没有看见,懂不懂?” 她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对两个安保人员说道,毕竟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是这种形象,那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是的,宫原大小姐,我们今天只知道有乐町来了两个无赖,别的事情一概不知。” 他们也很慌,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丢了工作。 作为宫原家的大小姐,应该时时刻刻都保持标准的礼仪,今天权当是失误,宫原千鹤自我反省到。 她看了看周围,幸好没有认识自己的人,那就没什么事情了。 她还是那个无论在竹寻高中学生会还是在家中,都能保持最平静、优雅姿态的宫原集团继承人。 第十二章 竹物语 “雪,你说诗音会喜欢这个大熊吗?”此时的安道远已经在居家安睡区给新谷诗音挑选抱枕了。 雪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用猫耳少女的样子躺在床上,不过她也没有用过抱枕:“这个很可爱,我觉得不错。” 安道远对于这些事情没什么了解,正所谓:每一个少女的内心都是一座岛屿,每座岛屿之上都盛开着不一样的花儿。 他看过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却也不敢保证自己分析的没错。 “既然雪你这么说了,那我付款了。” 除了抱枕安道远让有乐町送到前田车站门口,其他的东西他骑车带回去就足够了。 ——————————————————————————————————————— 出了商场,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诗音也许已经做好晚饭在等安道远和雪了。 楼下美食街连接着人潮形成的长河中,穿梭于来来往往的食客之间,形成了一道道光与影的交界线。 喧嚣的城市步行街中,商家大声地叫卖未必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却也炒热了气氛,伴随着摊位间的美食的香气,是独属于这里的交响乐。 走出有乐町,一眼望去的是对面名胜一时的酒吧街,据说那里是夜晚东京都中某些富二代的天堂。 在这里的,晚上与白天就犹如两个完全不同的景象,白天如此地安静,晚上在灯红酒绿的夜晚里,会看到许多豪车的停泊。 对于从来没有踏进去里面的酒吧的安道远,有时常也会想象能够有那么一日,选择一个悠闲的夏日,静静走进一家自己喜欢风格的清酒吧,安坐与某一个角落,看看与他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们的生活。 他也知道,东京有些清酒吧是没有酒单的,完全由店员来安排酒饮的种类和顺序。可以先说说你的需求和喜欢的风味类型,他会按照要求来配,搭配的背景音乐也并不是流行的摇滚,而是温柔的蓝调。 如果说带一两本书去这种地方坐一坐,倒是很有情调。 安道远是愿意当一名记录者或者说观众,去记录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欢乐、喧嚣和孤独。 ———————————————————————————————————— 雪手里提着零食,所以不能变成小猫的姿态,去蹲在安道远的肩膀上了。 她就索性保持少女的模样,淑女般并着双腿横坐在单车的后排。 安道远骑着单车载着她穿行入人潮里,然后又从人潮里离开。 晚风轻轻吹过雪她银色的长发,仿佛纯净的水银滑落朦胧的月光一般,连衣裙的裙角也轻轻的被风吹动,然后又轻柔的落下。 风信居柔和的的灯光已经临近了,他停下车子,然后去前田车站快递点取到了小熊抱枕。 雪则是兴奋的拿起手中的美食,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与幽灵小姐分享了,而且还有晚餐在等待着她,猫咪少女感受到了什么是期待的快乐。 安道远抱着抱枕是最后回来了,他轻轻推了推门,门口风铃就叮铃铃的响起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诗音今天做的是蘑菇浓汤呢,快来尝尝。” 今夜,安道远提起手中的笔,给自己在远方的笔友写下了来到东京后的第一封信: 今天的东京都也是和平的一天,这一夜院子里长满了葱茏茂密的萱草。中间点缀着一两棵山百合。 白花初放,犹如暗夜的明星。转眼之间,很快开满屋檐,含笑迎风。 而今,这花比午夜的星星还多。 风信子小姐,不知道你在远方能不能看见我写给你的信,但还是希望你能旅途愉快。 —————————————————————————————————————— 八月悄然结束了,九月的升学就要来了,罗马历中九月是收获月,而在东京都里九月又被叫做菊月。 比起而“倏忽陨落”的樱花,几乎不能“盆栽”,只有在“野外成林”时,才能被人欣赏,菊花在菊与刀这样的情感加持下多了一丝的味道。 或者说,菊花和竹林,本身受到华夏文化的影响,就多了些君子的滋味。 日本大多数学校都是踏着四月樱花季开学的。 竹寻高中却是个特例,这里不是像日本其他学校一般,四月对于这里而言是前置的学期,对于那些学习力足够的人来说,前半个学期就会比较自由。 神乐真纪就是这样的人,学习对于她来说仅仅算是一个过程,哪怕是学位排名第一,她只是喜欢赢罢了,她对于学习本身并不热爱。 安道远对于新学期的开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从小到大转学不下五次,对于学校这个概念最记忆犹新的反而是那秋天铺满人行道的金黄色叶子。 秋天是一个变迁的季节。 而对于千代田区的入学新生而言,总归还是要带有不少兴奋的感觉,毕竟高中在他们的心里意味着恋爱、有趣的社团活动、还有校园祭、烟花大赏、文化祭之类的大型活动。 青春在东京文化中和高中时代挂上了勾,况且竹寻高中本身就是东京都内最为富饶商圈的贵族高中,各种社团活动花销是不用担心,这又让他们对于这里多了一丝期待。 竹寻高中这个名字也是从竹取物语中得来,对比那些带着圣字的教会学校或者说外资投入的合资学校而言,这里更加多了份文化气息。 —————————————————————————————————— 竹取物语代表了日本竹文化中的明光与升月,这里也不例外,如果说要是到了九州岛那里的竹林就更加繁盛了。 而竹寻高中对于东京都来说更像是本土的明珠,安道远听到这个学校名字的时候也就明白了它其中代表的含义。 寒飞千尺玉,清洒一林霜,意象立刻就铺陈开来了。 竹寻外墙是白色的砖石整齐的排列在一起,白色的砖石之上画满了竹子,有翠绿的也有深绿色的,如果远处望去,竹寻高中简直就好似在一片竹林里。 外墙上的竹子每一株都不尽相同,所以这里也被称为千竹绘。 安道远抚摸着白绿相间的外墙,感受着上面纹理的参差不齐,看着千竹绘那精致繁复的图景 不由得对于竹寻高中多了些期待。 第十三章 从普罗米修斯到浮士德 校门口有带着袖章黑衣服的学生会成员检查着进入竹寻高中学生的身份,也有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风纪委员在维持秩序。 竹寻高中一个年级只有五个班,毕竟能上的起这个学校的不是名门就是像神乐真纪和新谷诗音她们这样学习能力很强的人。 安道远学习成绩不差,甚至他如果想考第一,应该也不是难题,但他进这所学校确实是走了第三种途径-靠关系。 毕竟如果真的参加考试,他得等到明年开春樱花绽放的时候了。 今天是新生入学的时间,对于其他年级的人来说,夏日假期还剩下两天。 所以现在三三两两的走进校门的都是新入学的人,安道远也是其中一位,走到校门口接受检查的时候,他拿出安老爹提前给他准备的学生凭证走了进去。 竹寻高中这里学生虽然少,各类设施却也是一应俱全,半反射玻璃覆盖的游泳馆,高大宏伟的图书馆,还有专门为各种社团活动组建的活动室,弓箭场,网球场等等。 确实不愧是贵族高中。 ———————————————————————————————— 新生会有一个简单的入学典礼,是由学生会的会长来进行致词,而这位会长就是安道远几天前在有乐町见过的宫原家大小姐,宫原千鹤。 她身上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制服,看起来高贵又严肃。 安道远身旁挨着的就是神乐真纪,因为他在这个学校就认识神乐姑娘一人。 况且竹寻高中的大礼堂修建的非常大,保守估计能容纳万人,这不是什么舞台演出厅,也不是东京巨蛋,仅仅作为开会时本校人员使用的礼堂,所以现在有很多空座位. 神乐真纪用十分钟的时间简单了解了一下这里的场地,然后轻易地找到了观看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等着安道远来这里。 安道远来的时间比起约定好的时间还有早一些,但神乐真纪来的更早: “我应该在早来些的。” “不用在意,现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分钟零三秒,我也只提前到了十分钟。” 她手里捧着歌德的西东诗集,说起的话却并不像是一位少女。 只要不迟到,两人都不会在意时间。 安道远则是换了一个话题:“歌德的西东诗集吗?其实我更喜欢他写的普罗米修斯,盗火者的诗。”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毕竟当初面对梦魇的他,是比普罗米修斯面对宙斯还有遥远的鸿沟。 (我不知在太阳下 诸神啊 有谁比你们更可怜! 你们全靠着 供献的牺牲 和祈祷的嘘息 养活你们的尊严) ——————节选自普罗米修斯 神乐真纪用她漂亮的眼睛看着安道远,这也是她第一次了解这样的他。 真纪原以为安道远仅仅是个能和她聊得来的聪明人,现在看来,这个描述就不够确切了。 ——————————————————————————————————————— 开学典礼开始了,安道远与神乐姑娘也就没有多聊,他看着台上那个严肃的宫原大小姐,不由得回忆起她当时在有乐町那忍不住的笑意。 脸上也就挂了一丝笑容,这种反差确实很有意思。 “你认识台上的宫原千鹤小姐吗?她据说是这座学院顶点的人物。”神乐真纪对于他人,有着独特的洞察力。 “不算认识,但我见过她。”安道远微笑着简单说了说之前他在有乐町看见的那件趣事,对于宫原大小姐则是就随口提了一下。 神乐姑娘倒是饶有兴致:“没想到两个还有这么逗的笨蛋,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我还挺好奇的。” 安道远一摊手:“抓走了关半个月,还得赔偿店员小姐精神损失费,毕竟这都属于敲诈了。” “还真是确实呢,这种事情我以为只有搞笑艺人会去做。” 她合上了歌德的诗集笑道:“这种事情我的老爹,那个呆呆的笨蛋大叔应该都做不出来。” 安道远想到神乐大叔,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吃红油拉面了:“竹寻高中开学了,福田玉子烧也能卖的好些,况且神乐大叔他的手艺也很不错。” “如果老爹知道你这么夸他,估计在晚上吃烤鱼的时候都能多喝两瓶啤酒,他这个人啊,不经夸的。” 神乐真纪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有时候看起来她会小小的挖苦两句神乐大叔,其实神乐家的家庭氛围是很好的。 —————————————————————————————————————— 台上宫原千鹤大小姐讲了很多关于学生应该做到的事情,简直把高中生守则当成道德完人来培养,她在台上还特意批评了很多人: “假期中,我得知山田秋吉这个混账敢对我的朋友动手,如果不是山田组忽然失火,再过一天收网行动结束,他们全部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这句话我宫原家敢说,也敢做。 我也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都是托关系混进来的,学生会里面都有你们的消息,这几天我们学生会的人会和你们接洽,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山田秋吉。” 宫原大小姐说话做事都十分帅气,不管在女生还是男生群体里都非常有人气。 毕竟宫原家在东京那是平安时期就留存下来的名门,是能够和竹寻高中相提并论的名校,区区山田组对于宫原名家而言,最多也就是个刷戏的猴子罢了。 要不是想彻底把它们一网打尽,宫原千鹤搜集到证据的当天就能把山田组几个头领安排了。 安道远笑了笑,宫原千鹤倒是有意思,不过可能对于他而言也会是个麻烦的人,毕竟他是宫原大小姐口中的走后门‘关系户’.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见到了宫原大小姐自认的‘黑历史’,在安道远看来,开心的笑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黑历史,他认为人类表达自己情感是一种合理的事情。 “看来我不得不和竹寻高中的学生会接触一下了,希望那里都是些理智的人吧,和聪明人交流会比较简单。” 他向神乐真纪说出了自己的结论,神乐姑娘也懂,她当然知道宫原大小姐说的关系户其中包括安道远,不过她不认为安道远是草包,自然也就没有提出来。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也分得清挖苦与吐槽的区别,只不过能和她说上两句话的人本身就很少。 安道远和神谷真纪在这方面很像,他们都没什么朋友。 “我相信你还不至于会被竹寻学生会给难住,盗火者。”神乐真纪话中对于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还引用了刚才他说过的歌德诗集。 “盗火者吗?也许吧。”安道远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也不愿成为代表牺牲与奉献的普罗米修斯。 最多就是比歌德笔下的浮士德强些罢了。 与梦魇共舞到燃烧自我点燃黑暗,他从来都是向往自由的。 第十四章 星光的十四行诗 宫原大小姐给新生做的演讲结束了,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也鼓起了掌,但这种行为只是为了顺应所谓的气氛罢了,鼓掌是一项如果其他人都在做,唯独你不配合,就会显得很突兀的行为。 两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神乐真纪一边看着周围陆陆续续离场的学生们,一边将手中阅读了一半的诗集放回了自己书包中。 安道远思考了一下:“准备回去吧,毕竟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我。” 他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个跳到他的书包里,想要跟着他一起来这里看看的小猫咪,不禁笑了笑。 其实雪跟着来也行,不过她今天被几个受到过风信居帮助的妖怪朋友邀请,去参加特定时节的庆典准备了。 安道远现在帮风信子小姐看顾这里,所以也一同受到了它们的邀请。 风信居对于东京都来说是一个传闻,但随着风的吹过,飘向远方,这个传闻也会向着远方也将越传越遥远。 时序刚刚来到了秋,比起往日而言就增加了一些凉意,蔚蓝的天空也比前更加高远了一些,几目町路边的塔松却更干净了,叶片片片如新拭,无一枯枝,颜色蓝绿,仿佛它还呆在春季。 神乐姑娘正好也有些事情:“今天竹寻开学,新生都来了,我要去店里帮忙。毕竟如果只有那个‘笨大叔’在,怕是会把一些潜在的客人都赶走了。” 安道远其实觉得神乐大叔挺直率的,就是有时候嗓门确实有些大,对于熟人来说这不算件坏事情,但潜在客人确实可能受到影响。 两人顺路,从竹寻高中回到风信居的途中,也要路过福田玉子烧点,安道远也去车棚里推上了自己的单车。 东京都其他地方的道路并不是完全平直的,不过在千代田这里毕竟还有很多重要的机关。 所以哪怕是小路也被修很平整,上学途中乘着温和的风骑单车的这种感觉是很好的。 ———————————————————————————————————— 现在的阳光也没有之前那么刺眼,一切都变得比起以前温和了很多。 竹寻高中的单车车棚是半开放的深色结构,如果太阳过于炎热或者下雨就会降下来遮挡。 现在属于夏末秋初,天气正是清爽的时候,也没什么雨水,所以车棚里也是开放的状态。 里面零散的停靠着几辆单车,安道远那辆单车是风信子小姐留下的,没有铭牌。 其他的车子也并不全是名贵的货色,有些是附近考学进来学生的代步工具。 骑单车对于安道远而言是一种特别的记忆,那是一种洒脱,一种超乎想法限制,可以肆无忌惮地感受风的自由。 对于自我克制的他而言,无人的路上把车骑得飞快,迎面吹过风,瞥见周围景色都落在后面,是难得的放松。 所以现在的他也依旧在保持,关于骑单车的习惯。 ———————————————————————————————— 推着单车走到校门口,他看见穿着黑白相间校服的神乐真纪在,也就推车走了过去,两人在路上交流着,安道远对于诗歌其中蕴含的情感,其实了解很深刻。 正因为了解情感,他也愈发的明白如何去克制自己,人类对于自己未知的事物,很难去保持理性。 “神乐姑娘,我总感觉你的语言中多了一丝孤独。 我觉得有些孤独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你保持微笑不那么冷漠就好了。 况且你笑起来也很漂亮。” 安道远在离开的时候给她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他的意思里没有关于任何表白的情感,只是对于美的存在进行赞美罢了。 神乐真纪看着他骑上单车然后在树荫的遮蔽下远行而去,不由得停顿了一秒,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当她推门走入福田玉子烧店里面时,嘴角还是不经意间弯出了一个弧度,也许这个弧度浅到她自己都没有在意吧。 —————————————————————————— 店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新客人了,并没有那么安静,神乐大叔招呼的声音还是很轻易的就突显出来。 “真纪,你可算来了,快点先去招待一下第七桌还有第十三桌的客人,我快要忙死了。” 他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匆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那是一种甜蜜的苦恼。 没有谁会因为自己的家生意很好而感到生气。 神乐真纪已经习惯了,她麻利的去后厨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然后去点餐并且兼职送餐。 “真纪,可别记错了啊。”神乐大叔提醒道。 “哎,笨蛋大叔还是先去担心一下自己吧。” 神乐真纪吐槽了他一句,话中带着些笑意,她现在心情不知为何,感觉还不错。 —————————————————————————————————————— 安道远骑着单车从小路来到风信居的门口,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毕竟竹寻高中的新生典礼十分的简洁。 其实于安道远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竹寻高中外墙的千竹绘卷,也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宏伟的大礼堂中参加开学仪式。 而对于千代田区的其他人而言,其实早在四月樱花绽放的时节,他们就已经接触过这里了。 推开门,风铃响起,安道远就在风铃声轻轻的伴奏下把车子停在了屋里。 风信居前院中,雪和诗音在石桌前品尝着新鲜的水果,这些都是邀请他们参加庆典时的那些小妖怪们送来的。 毕竟对于大妖怪‘雪’而言,它们确实也算不上什么有威胁的存在。 他将自己的包放在屋内,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出来,也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 ———————————————————————————————— “雪,今天的庆典妖怪们是为什么而举办的?”安道远问了一下他身旁,那正在醉心于吃水果的猫咪少女。 “今晚啊,是星夜祭。” 雪抬起头带着笑容,银色的头发在初秋的光芒中闪耀,她的眼中也闪着光,仿佛漫天的繁星。 安道远看到这一幕,想到气象局的播报,今日有北半球最大的金牛座北流星雨,想到菲·贝利的名句: 流星散落是什么呢?是上帝的语言?还是苍天的经文? 也许都不是,流星散落应该是天空执笔、描绘浩渺星光的十四行诗。 第十五章 倾听我的请求 他回到屋,从窗前取下来一只的风铃,这是风信子小姐之前在来信中向他提起过的事情。 如果有机会看见流星雨,她会带上那一枚风铃来记录下这一切。 安道远想起这件事,也就十分宝贵地把风铃装进了包里。 院中银发的猫耳姑娘正在吃着水蜜桃,现在是九月初,恰好在水蜜桃的成熟季节的尾声了,这些水果是高尾山脉附近的那些小妖怪送来的。 当然,和熊本县树精它们种植的绿玉西瓜还是有些差距的。 安道远喝了一口茶,稍微歇了一会,桌上的水果就被两位姑娘吃掉快一半了,他笑了笑,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给我留两个尝尝味道就好。” 既然她们喜欢吃,全都吃掉了,安道远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他对于自己珍视的东西次序分的很清楚,理性让他不会那么容易有情绪波动。 雪听到他这句话开心的放下手中的水蜜桃,她高兴的跑到新谷诗音身旁:“诗音,我就说安道远他不会在意吧,这次是我赢了。” 新谷诗音小脸有些红,她不知道雪打赌成功了还要说出来:“安君,其实我们还给你留了一半水果,放在冰箱里保鲜了,只是刚才你进屋,我们才打了这个赌,不好意思了。” 安道远知道这个姑娘容易害羞,也就没有逗她,反倒是从她身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个仿佛青苹果一般的青色果实,咬下一口:“那这个青苹果,我就当是你们两个拿我打赌的赔罪了。” 青苹果的滋味是甜中带着些酸,而且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带着一丝清凉的水汽,美味极了。 也难怪希腊神话中最崇高的三位女神——赫拉、雅典娜、阿芙罗狄忒为了金苹果争执不下,或许不仅仅因为金苹果代表着美丽。 诗音看着他这样洒脱,倒是没有那么害羞了,她也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类似的水果,轻轻的尝了一口:“真甜。” —————————————————————— 当晚夏的辉光渐渐从绯红的水平线沉落,夜的深蓝色也就慢慢拉下了帷幕。 安道远坐在电车上向着高尾山前的车站进发,这一列车厢几乎没有其他人,除了他与雪之外,只有的两位前来邀请的他们参加星夜祭的龙猫。 一只是金色的、一只是灰色的,胖胖的个头姿态却和华夏那边的熊猫滚滚有些相似,只不过它们的耳朵更像是立起来的兔耳。 安道远能一眼认得出,也是因为宫崎骏就曾经绘制过关于龙猫的动画,那是一种在沉默中会默默表达自己情感的生物。 “龙猫是和它们所居住的山共生的存在,相比起草木精灵与自己熟识的树木共生所以还算常见,相比之下龙猫其实是很稀有的。” 雪轻声说道。 银发的少女眼神注视着窗外,她很喜欢在电车飞逝的时候去那练成一片的景色。安道远看着他们对面坐着的两只龙猫,一大一小,除了颜色与个头不同都是那么的安静,他也分不出区别。 人类对于自己不同的种族,向来都带着些先天性的脸盲,所以记忆才要借助细节,这是正常的事情,安道远也不例外。 东京都每天都会发生着很多的故事,而大多数男女主角都是在电车、站台的相遇或错过,或许这也为这里多增添了几分巧合。 (当电车线开过,你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否还在那里等待着你。) 观光列车中有一条线路从东京都出发,最为出名的是一处特别的车站,那里号称日本最美的海边小站——站名为「下滩站」。 下滩的风景很纯粹,只有蓝天大海和无人站台,显得有点安静和孤独,但偏偏是这种气质,吸引了人们前来铭记青春,或者放空。 —————————————————————————————————————— 东京都中今日去山上观赏金牛座北流星雨的人应该不少,但乘坐电车的就不多了,毕竟观星考虑的是没有光污染的地方,而且有些天文爱好者还会携带特定的拍摄工具。 越是远离人类城市居住区,越是清冷的地方,就越会有越明亮的午夜星空。 雪与龙猫它们要去的地方也是这样的远离尘世,那是高尾山南之滨,纯净隔绝的鸟居。 妖怪与人类的生活都是这样间隔开而又不完全分离的。 龙猫们话很少,表情也不是很丰富,但安道远不知为何能够很轻易就捕捉到它们想要表达的情感。 到了高尾山前的车站,他跟着雪的步伐一阶阶顺着石阶向上走去,在灵界的视角中,本身断裂在半途的石阶被重新连接在一起。 他不明白这些事情是如何产生的,毕竟对于这个超凡的世界,他才仅仅是一位推开门扉的观众罢了,所以也就笑了笑。 不知为何,越往山上走,他就感觉周围的光越黯淡,随后在某一瞬间,他看见了无数的光忽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盏盏的灯,一束束的微光串联起来形成的光。 而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那一束青色的灯光,这灯光被一位少女提在手中,少女本身就是那一束青色的灯。 青行灯,安道远的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名字,自从他来到风信居,知道了这一切,他也就明白东京都的诸多传闻不一定都是虚假的。 他在看了在鸟山石燕的今昔百鬼拾遗和百鬼夜行,对于这一切并不陌生。 提灯的少女微微的提了提裙角表示对于安道远的尊敬,毕竟他现在代表着风信居,这个神明居住的地方。 “风信居的主人,能不能倾听一下关于我的这个微不足道的委托呢?”她的声音十分悦耳,而且遥远,仿佛明灭不定的烛火。 安道远感受到自己怀中的手账在微微的发烫,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微笑的反问:“青行灯小姐对吗?那能不能让我倾听一下关于你的委托,或者说你的故事。” 雪跳出来跑到青行灯旁边,她身上银色的光仿佛跃动的火焰:“灯,你可别想打安道远的主意,你要请我们来参加星夜祭,可没说有什么委托。” 第十六章 星辰坠落了,昔年的光也随之逆流而上了 安道远感受到自己怀中的手账在微微的发烫,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微笑的反问道: “青行灯小姐对吗?那能不能让我倾听一下关于你的委托,或者说你的故事。” 雪跳出来跑到青行灯旁边,她身上银色的光仿佛跃动的火焰: “灯,你可别想打安道远的主意,你邀请我们来参加星夜祭,可没说有什么委托。” 安道远不是会无条件信任他人的弱智,他自然明白雪是担心他,,况且青行灯本身在传言中也不是绝对善良的妖怪。 青行灯并没有因为雪的话语而有所动摇,她挥动手中的青灯,琉璃盏般的灯罩打开飞出无数的光点,那光点盘旋在周围,连接成线,仿佛萤火虫铺满仲夏夜之梦。 “这些都是草木精灵残存的思念,已经构不成灵魂了,所以才会被我手中的灯吸引,安道远,你能帮助它们回到该去的地方吗?” 青行灯的身影慢慢悬浮在空中,她轻轻触碰了这些漂浮在空中思念的微光,这些光就倒映出了南山外繁茂的枝丫,也许它们还沉醉在夏天不愿意醒来。 安道远想到他背包里装的那一枚风信居的风铃,也明白了星夜祭的含义,既为祭祀,也是庆典。 “这个委托,我接受了。” 他已经知晓了该如何去帮助这些思绪归去,而且契约已经达成,他也不用担心灯不去履行承诺给与回报。 不过这一切还要等着星夜祭这真正来临,当流星如雨滴般洒落的时候,那时才算完成了庆典。 —————————————————————————————————————— 雪跟青行灯其实也认识,但她的生命层次比起灯而言强大太多了,所以也不会担心灯对安道远做什么事情。 祈星的时刻快要来临了,青行灯小姐将周围的光收了起来,环境瞬间黯淡了下来,而后却又变得更加明亮了,那是纯净无暇的天际,挂满了一颗颗代表着遥远光年外的恒星光辉。 约定好的妖怪们一个个都来到了青行灯的鸟居这边,两只龙猫抬着一个巨大的垫子,垫子上绘制出百鬼夜行志的浮世绘。 天空中的飞鸟从高尾山中带来了瓜果,山童坐在鸟居上吹奏者笛子,灯则拿着一壶清酒放在了垫子旁。 今晚是观赏星空的祭典,自然不可能燃起篝火,只有纯粹安静的夜,也才能倒映出足够遥远的星空,毕竟安道远现在看到的星空,也许是十几万光年远处,比亘古还要遥远处,恒星点燃发出的光。 月光到达地球的时间有零点七秒的延迟,而太阳就要八分十三秒了,星空的光不是此刻的光,而是遥远往昔的倒映。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时光机,安道远认为应该是漫游在世界角落的光了。 银发猫耳的雪姑娘自称大妖怪,但这个可爱的姑娘酒量确实不太行。 仅仅是喝了一杯清酒,她的白皙脸上就涌现出浅浅的红晕,然后举着杯子在那边拉着安道远还有灯要拼酒量。 日本规定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可安道远是华夏人,也没有这种顾忌,他摸了摸猫咪少女的头: “灯你也给我倒一杯吧,来东京都这么久,我还没有品尝过这边的清酒呢。” 青行灯小姐莞尔一笑,也给安道远和自己斟上了一杯:“这杯你要是喝下去,怕是以后你都喝不下别人的酒了。” 安道远是个洒脱的人,从以前开始他就不会在意未来的事情,毕竟不知道哪天也许就失去自我了,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以后说不定还要经常来这里向你讨一杯酒来解解馋,你说对吗?灯小姐。” 安道远举起杯子,先敬远方流淌着光华的月,然后和青行灯小姐碰了一杯。 青行灯小姐仿佛明治时期的大家闺秀,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她也举起杯子:“那如果安君愿意光顾这里,青夏自然欢迎。” 小猫咪虽然有些醉了,不过她也拿起杯子:“我还要喝,我还没醉呢。” 三个人在月下碰了一杯,鸟居之上山童默默,它看着远处第一缕星光洒落,停下了手中吹奏的笛子。 龙猫们靠着屋子坐下,也在望着远方,它们现在的心情也是平和而又高兴的。 ———————————————————————————————————— 第一缕星光坠落天际了,随后无数的光随之洒落,深蓝色的天空上,星星如一颗颗钻石,倾洒出万点银灰,然后不断地渲染出层层叠叠的星尘。 这一刻,无论是高尾山上对酌的三人,还是山林中仰望着天际的妖怪们;无论是东京都内的气象局,还是找到一处僻静之地观星的天文爱好者都屏住了呼吸。 一颗闪亮的星星,能带来多少明亮,是一米,两米,还多少米……不管如何的明亮,它永远都不可能照亮整片大地。 但如果是一片群星如雨般坠落,那就不一样了,这一刻就是属于夜空,属于流星雨的奏鸣曲,比起肖邦小夜曲都还要多了些鲜活的符号。 安道远把这杯清酒饮下,清酒凉凉的,带了些清酒本身的辣度,但数不高还有了丝甜甜的香味,余味一阵接续一阵,连绵无穷。 怪不得青行灯她说如果喝了这杯酒,以后估计都会想念了。 雪坐在垫子上靠在他的身上,然后没一会就躺倒地上了。 安道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知道她是‘大妖怪’不会着凉。 不过他现在喝了酒浑身都暖洋洋的也不需要外套了,就给小猫咪披着吧。 “灯小姐,把思念都呼唤出来吧,此时是星夜祭最为盛大的时刻,也是最合适的时间了。” 青行灯双手合十将瓷制的杯子放在地上。 随后一盏一盏的灯就亮起来了,微若烛火的光与遥远的星光呼应着。 星辰在坠落,思念却逆流而上化作倒垂的星河。 安道远将自己的灵力一点点输送到手中的风铃中,然后轻轻摇晃着,一盏盏灯托举着思念也就顺着风流向星辰坠落的地方。 去往了它们应该回到的地方。 第十七章 酒与晨曦 星空寥落,从夜空闪烁微光到星河坠落持续了几乎整个夜晚。 妖怪手账空白的下一页也被浅浅的描绘出来,那是用湛蓝色点染的星河,流星雨洒落,远行的明灯也随着风而向着归途远行。 物语其三:青行灯在星夜祭开始的前夜,将自己收集到的那些游离的思念化为一盏盏的光。安道远用风铃指引迷途的思绪随着星河的回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结缘术:引路的星辰(如果感到迷茫,就抬头仰望天穹,高悬的星空,那是远隔数万光年而来的道标) 后夜,安道远和青行灯小姐不知喝了多少,但这清酒越喝反而越不会觉得头晕了,也许是后劲还没来吧。 青行灯小姐最后赠与他剩下的两瓶清酒作为回报。 风信居的委托不是无条件去做善事,而是合理的等价交换。 安道远消耗了灵力,寄送了那些思念,青行灯也摆脱了这些零散的思绪,淬炼了自己的灯盏。 “这两瓶酒是我仅存的珍品了,安君你可要珍稀一些。” 不知为何,她把酒递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丝不舍,也许她也和雪一样有些醉了吧,“大家都散了,我也该回去了,安君请把雪大人带回风信居吧。” 雪在百鬼绘卷的华美垫子上面睡得正熟,她也是对于这里没什么戒心,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睡着。 安道远看着她抱着自己的外套侧躺着身子,睡觉的姿势倒是十分的乖巧。 远处熹微的晨光从天空亮起,逐渐掩盖了夜空的星辉。 青行灯小姐已经乘着最后一缕夜色离开了,山童吹奏着笛子坐在从天上落下的飞鸟中也不知去向了何方,自始至终安道远都没有与它交谈过一句。 两只龙猫倒是还坐在门前,它们本身就是在白天行动的妖怪,只是一般人几乎都没有机会见到它们。 安道远看它们眨着大眼睛看着睡着的雪,忽然笑了出来。 这两只妖怪自己搬来了垫子赏星,却没有享受上,最后反倒是成雪的床单了。 它们应该也在等待着雪睡醒,龙猫是一种十分温和的妖怪,有时候它们就仅仅会注视着你,却也不会出声打搅。 安道远记得今天是竹寻高中正是开课的日子,但现在天空才刚刚变亮,时间还足够,自然也不用着急。 竹寻高中的校规他已经完全了解了,平日没有准时考勤这种说法,只需要按时上课就可,所以他定好的时间计划也会比较宽松。 安道远是很喜欢这种规则的,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效率永远应该是优先去考虑的关键。 ———————————————————————————————————— 他坐在鸟居前的长椅上,看着高尾山远方的天空逐渐被照亮,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此处的鸟居倒是属于何方神明。 一开始安道远以为这里是青行灯小姐的居所,但现在她已经离开了,也就证明这个推理并不正确的。 他端着之前饮尽的酒杯,这酒杯是青行灯小姐托人买的,据说是两位专门制作酒器的妖怪烧制的,灯走时也一并送给了他。 杯中没有酒,他也不是会一直饮酒的人,只是忽然想起爱尔兰作家理查·谢瑞敦也曾说过:酒液宛如太阳,粉红色的酒色是其光芒,如果没有酒,仿佛环绕在太阳四周的行星般的我们就无法发光。 现在也恰好是清晨,天空的光倒映在云端也是粉色的霞光,却让人分辨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何时何地了。 长安故人问我,道寻常、泥酒只依然。也许辛弃疾当初就是这种感觉吧。 安道远忽然感觉有些醉了,灯小姐的清酒度数不高,直到现在那股微醺的醉意才涌上了他的心头。 龙猫们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的礼盒装的酥饼,递给他一块。 安道远也没有推辞,他对于这些龙猫已经有些了解了,它们是直率的妖怪,虽然不喜欢说话,但动作就足以表达一切。 礼盒被打开,酥饼的香气就飘散开来~ 本来还在垫子上躺着睡得香甜的雪就被这香味吸引了,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嘴里发出些模糊不清的呓语。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就看见了坐在鸟居前的安道远和龙猫正在吃着酥饼,也就顺着香气乖巧地走了过来:“我也想吃。”雪对着安道远撒娇道。 安道远看着自己手里吃剩下的半块酥饼,也不好意思给她。不过龙猫朋友还是十分通情达理的,它直接把盒子递给了雪,表示送给她了。 银发的姑娘对于刚刚早起就能吃到美食感到很高兴,安道远吃完了酥饼看着龙猫它们也提着垫子准备返程了,也就告别了。 —————————————————— 清晨的高尾山电车站人还是很少,不过随着一个个站牌的路过,周围的景观也就从山林向着繁华的东京都渐进过度。 上班的行人有的也会赶上第一站电车,安道远和雪坐在电车两侧的红色排凳上,因为削弱了存在感,雪也用气场驱赶了周围的行人,所以他们周围就出现了难得的真空地带。 安道远把昨晚用相机拍摄下来的流星雨照片放给小猫咪看,她昨天喝了青行灯带来的清酒就醉倒了,不知道还记得多少画面。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醉,我只是睡着了而已,而且你也醉了。” 雪嘟囔着,有些小小的不服气,而且她看着安道远也有些醉酒的样子,不由的也‘反击’了一下。 安道远看到她这样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逗了逗她:“那你还记得星夜祭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雪支着自己的小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她最后只记得一团团的光,仿佛河流一般,流淌到了远处。 还有一床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那被子很柔软,带了丝安道远身上温暖的味道。 —————————————————————————————————————— 回到风信居,安道远把装清酒的两个瓷瓶从背包中拿来出来,这是青行灯小姐珍藏的宝物,所以要好好的保存下来,等到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去细细品味。 新谷诗音在门口打扫着落叶,她那仿佛虚幻的身体也越来越稳定了,这是灵气滋养的结果。 “诗音,我带回来的酒你可以尝尝,对你的修行会有好处的,对了,别忘记看顾好雪,她酒量不行。” 安道远揉了揉身边小猫咪的头发,不过雪还有些不服气: “我只是忽然睡着了,而且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醒来的。” 他也相信雪说的话,就微笑着温和的回应她说道:“我知道。” 第十八章 谁此刻孤独,谁此刻喧嚣,谁此刻沉思 新谷诗音知道安道远不是跟她客气。 但她开封这瓶酒,至少也要等安道远回到风信居的时候了。 诗音把清酒瓶放进了冰箱里,刹那,冰箱中冷气顺着打开的缝隙流淌出清香,流淌到了风信居的每一片角落。 清香萦绕在整件院子中,安道远忽然有了些明悟,怪不得灯小姐会叫这壶清酒‘冰琉璃’。 ‘琉璃钟,琥珀浓,罗帏绣幕围香风’,也恰好是将进酒-琉璃诗描绘的意象了。 —————————————————————————————————— 他看了看表,距离竹寻高中开学还剩些时间,觉得差不多就启程出发了。 单车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灰尘,自然不用拂去,就如同他的醉意一般,很快顺着清晨的风消散了。 竹寻高中距离风信居也不算遥远,安道远骑着单车到了竹寻高中,看了看白石质校门上悬挂的表盘,其实时间还是有不少剩余的。 雪想过来看看,不过她等会估计会来,毕竟竹寻高中她也来过一次了,虽说是翻过围栏进来的。 他知道猫咪少女也许就是几天的热度,她天性喜爱自由不会喜欢上课的那种感觉的。 安道远也是如此,以前的他被梦魇缠绕,自然也就无所谓拘束。 反正无论老师在讲台前讲什么,都不会影响他坐在最后一排沉浸于书籍的海洋。 从人类简史到货币战争,他有时都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书了。 却了解了很多,就像人类之间的历史其实就是不断循环往复的时钟。 竹寻高中门口的高年级的学生会与风纪委员已经开始值班了,以前安道远与这些人仿佛是平行线两旁的人,不会产生什么交集,毕竟所谓的麻烦是安道远一直都需要去避免的事情。 萧伯纳世界上曾经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物质:高效率和低效率,世界上只有两种人:高效率的人和低效率的人。切斯特菲尔德也认为效率是做好工作的灵魂。 确实,如果能简单而又高效的解决一件事情,那是多么令人心情愉快,安道远与他们擦身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竹寻中学有高中部也有初中部,神乐真纪就是从初中部一直升学上来的,所以她对于竹寻高中这里也并不陌生,先一步安道远来到了这里。 安道远到了新班级的门口,他推门进去就能看见那个坐在角落独自看书的姑娘——神乐真纪。 他们两人其实都很相似,相比起新班级一成立就开始拉帮结派的其他人,安道远与真纪仿佛不属于这里。 神乐真纪看着他径直的走过来,然后拉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回头看向自己,恰好看到书中秋日里的这句话。 “谁此刻没有房屋,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里克尔诗集对吗?神乐姑娘,其实你坐在了我最喜欢的座位上” 神乐真纪没有放下书,反而是接着阅读下去:“这里也是我最常坐的位置,所以你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吧。” 安道远笑了笑,这个姑娘确实很直率,他放下书包,想到里克尔-秋日中这句话经常被曲解,其实它后面的内容,才是应该这首诗真正的主旨。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道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此刻的孤独,永远的孤独,对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可怕的。 —————————————————————————————————————— 班级中的其他人,安道远没什么兴趣去结识。 但日本文化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快点混上一个圈子,那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其他人的孤立,这种孤立是漠然的。 东京都的竹寻高中也亦然,有钱人与有钱人聚成一小堆,名门早已结识,普通人则从现在开始互相认识成为朋友。 神乐真纪不是不会交际,毕竟对于聪明人而言,人格面具的佩戴不过是一瞬之间的切换。 她在福田玉子烧店里帮忙的时候也是落落大方的样子,但对于这些人,这些在她看来,心理年龄不足的温室花朵,就显得兴致缺缺了。 除了安道远。 她看不懂安道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平静,有时候又会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就仿佛是在观看舞台上表演的观众一般。 而且是舞台下唯一的观众。 ———————————————————————————————————— 如果说班级里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两人是最安静的,那与之相比,上原达也与藤井友惠就是最活跃的两人,他们就是平日里所谓的现充。 周围大多数人都环绕着他们两位,这一点上产生了很大的对比。 安道远太过于习惯这种场景了,他经常都是坐在角落里看那些人在前面进行“表演”。 而现在也确实如此,上原达也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我们既然以后在一个班里面了,那就是同学了,不如都自我介绍一下,也算是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安道远听到神乐真纪在后面轻笑了一声,声音非常轻,是经过灵力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才能听见的笑声。 对于博学者而言,记录周围的信息是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哪怕他现在看着手里的书,周围人说的每一句话他也清晰的记在了心里。 过了一会,前面的人都自我介绍完毕了,刺猬头的叫野田翔吾,他身边的人叫松井悠,对于安道远而言,这些人自我介绍一遍,他就能清晰的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住。 过了一会,上原达也走到他的身边:“这位同学,该你介绍自己。” 这一刻很多人的目光也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其实这就像班上很多人都对神乐真纪这样漂亮而又聪明的姑娘有些仰慕。 安道远本身的继承于他父母的英俊,再加上那洒脱出尘的书卷气质,也吸引了很多小姑娘的目光。 他是不会怯场的,甚至在以前他与和梦魇共生的那段时间中,他的内心里也有种莫名的表现欲望,那是平静深海下的潜藏的疯狂,但这种疯狂一直被他死死的压制在心中。 “我?我是安道远,一位华夏而来的求学者,仅此而已。” 他微笑着,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回应。 上原达也十分阳光的跟他握了手:“原来是华夏而来的朋友,怪不得我感觉你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安道远对于赞美向来是谦虚的态度:“我只能算是华夏人颜值的平均水平罢了。” 这一点他确实是真心的,对于他而言,华夏人的颜值比起岛国确实是更胜一筹。 华夏钟灵神秀,自然人杰地灵,这一点安道远并不需要质疑。 第十九章 不记年的阿克琉斯 安道远不知道神乐真纪在想些的什么,他放下书包就听见两排前的刺猬头野田翔吾在和松井悠交流: “我竟然和传言中的的神乐真纪一个班,她从初中部到高中入学年纪都是第一,而且人长得又漂亮,是个标致的美人,真是太幸运了。” “幸运有什么,她从初中部就拒绝了无数告白了,而且她爹,福田玉子烧店老板可是前任福田组老大。 你就别天天做梦,有这想法还不如去找藤井友惠告白,她姐姐还是学生会的书记,人也漂亮。” 两个做白日梦的笨蛋。 这是安道远给他们的评价,他笑了笑,觉得确实很有趣,他现在知道了神乐店长原来混黑道,怪不得如此有底气,谁敢靠近他女儿他就揍谁。 东京这边相比之前华夏,最大的区别就是关于恋爱话题的谈论度。 哪怕是竹寻高中这样名门齐聚的地方,也并不禁止谈恋爱,虽然新上任的宫水家大小姐有禁止这种事情的想法,但仅仅是她一人,估计无法禁止这种事情。 正如同罗素说过的一般,恋爱只有当它是自由自在时,才会叶茂花繁,校园中的恋爱也正是如此。 大多数时候的恋爱都是一段人生的经历,毕竟从青涩到成熟是一个过程。 安道远并不排斥这种情感,但他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毕竟感情对于以前的他而言是一种寄托,但也可能会成为梦魇击溃他的漏洞。 在希腊神话中,冥河之水洗去阿喀琉斯体内属于凡人的部分,从而变得刀枪不入。 但也因为当时冥河之水水流湍急,而阿喀琉斯又只是刚出生,所以忒提斯就拿着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没有浸泡,成为了漏洞。 安道远也被人告白过很多次,全部都是拒绝,因为他不需要也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 但这不妨碍他去观察别人的生活,所以安道远对于别人的恋情也并不会嫉妒。 —————————————————————————————————— 叔本华说过一样: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会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 但对于过于喧嚣的人而言,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又或者,过度的喧嚣本身就是一种无趣与空虚的体现。 在一天的学习生活快要过去了,安道远照例在自学完今天的内容之后,就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彩,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计划要阅读的书。 至于台上老师到底在说些什么,那就与他无关了,神乐真纪也是如此。 教室内的窗户是打开的,有风流淌进来,秋天的风也还依旧带着一丝暖意,只有一阵一阵的秋雨滴落,天气也才会慢慢降下来温度。 他望向窗外,看见树杈上有一只银色的小猫,然后变成了银发少女的样子坐在树枝上对他做着小动作,看来雪在风信居的屋里午睡到现在才来。 安道远合上了手里的书,他知道雪现在肯定处于神隐的状态,所以才能这样毫无拘束的向他打招呼,他也就回应了一下,现在都快要下课了,雪才来,那就顺便带着她去买些吃的吧。 他对于这个可爱姑娘的爱好还是能包容的,况且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安道远也会觉得心里很舒服。 ———————————————————————————————————— 台上的秃顶的历史老师看着安道远他有些神游,想拉他起来提问,但一想他是过来东京游学的,就放弃了。 他又看见安道远身后的神乐真纪也没有在听讲,想到她是入学年纪第一,也就放弃了。 “野田翔吾,你起来回答一下关于织田信长的生卒时间,毕竟你现在的造型和传言的‘第六天魔王’也挺类似的。” 最后,刺猬头就被当做备选拉了出来,当做l提问的对象,毕竟他的发型实在是太突出了。 野田翔吾本来还在想:如何在高中谈一场樱花般的恋爱,现在就被叫了起来,他一头雾水:“我不知道,而且我这个发型是天生的,不过nhk大河剧里织田信长和我的发型还真是差不多。” 他自己说着就乐了起来,松上老头看他就会说些有的没的,赶紧让他坐下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好好听讲,还有,大河剧你们就当是舞台剧看看就行,虚构的部分太多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就连野田翔吾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真是没心没肺的典型代表了。 安道远听到他身后神乐真纪说道:“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他知道这是织田信长桶狭间之战的前一天说过的话,不过他对于织田信长没有特别的关注,相比与所谓‘第六天魔王’。 他更喜欢洒脱的青莲居士所言:群峭碧摩天,逍遥不记年。 ———————————————————————————————————— 下课的声音响起了,安道远收拾好行囊就准备回去了,竹寻高中课业安排的很少,但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每个学生必须参加一到两个社团。 这也断绝了某些归宅部学生的想法。 不过现在新生社团招新还没有开始,他也不需要去思考什么社团更节省时间。 推着单车走出了校门,雪坐在后座上面,自从安道远带着她从有乐町回来,她就很喜欢这种感觉。 “觉得上课有意思吗?”安道远问猫咪少女她的感想,毕竟她前几天还吵着要来 雪之前坐在窗户旁的大树上也听着松上老头的课: “东京都以前就是这么打仗的,我见过很多次了,不过这些人打来打去到底在争抢什么呢?我不明白。” “战争吗?确实太常见了,人类历史是不缺少血与火的交响诗篇,有的为了自由,有的单纯的为了利益,理由不同,结果相同。” 安道远谈论起这个话题,不想深入了,托梦魇的福,他在梦境世界里面经历了太多的战役了。 正所谓杀不死他的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无论是计谋还是杀人术的手法他都已经无比娴熟,但他宁愿度过的是平静的生活。 雪其实在某些方面很聪明,毕竟她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你怎么情绪有些低落?” 她摸了摸安道远的头,毕竟安道远有时候安慰她就会这样做:“那我今天就请你去吃小蛋糕吧,河上那家店的小蛋糕很好吃的。” 安道远其实情绪没有低落,他对于自己情感的控制是很好的,只是雪太过于敏锐罢了。 “那你带钱了吗?” 他笑着反问猫咪少女。 “我没有钱,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罢了。”雪娇俏而又调皮地说道,“所以我请你,你来付钱啊。” 安道远骑上单车,远处三两片青叶以飞舞的姿态再次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依依不舍的盘旋着;天空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是一片澄静的海;阳光耀的刺人的眼,却不炙热,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那我们出发吧,既然是我掏钱,那就没有你的份了。” 他还不忘逗了逗坐在单车后排吹着风的雪。 “啊,那可不行呢,我可是想吃那家店的小蛋糕很久了。” 猫耳的少女坐在单车上揽着他的腰,任由自己银色的长发顺着单车骑行的风被轻轻抬起,在空气中绘制出仿佛爱尔兰斯的优雅谱线。 第二十章 秋日的约定 神乐真纪之前就跟安道远说过了,她要留在学校有些事情,就不一起回去了。 这是因为学生会的征召,她作为学年第一的排位,自然受到了学生会的邀请。 竹寻高中学生会成员是由普通学生与名门共同组成,不过学生会长这个位置一般都是东京都的顶级名门。 如果普通学生进入了竹寻高中的学生会,那也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未来的东京都的权利圈层。 这种机会一般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呢?神乐真纪,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学生会大厅由白色的瓷砖铺设而成,仿佛维也纳风格一般明亮的展厅,占据了竹寻高中学院事务处理楼最高的一层。 而现在,在屋里的人只有两位,一位是坐在学生会会长位置上的宫原千鹤,另一位就是站在她的对面的神乐真纪。 “现在学生会有一位会长一位书记一位会计,你现在来就是顺位第四位,明年说不定还能竞选一下副会长,况且我邀请你来也是看中你的才华。” 宫原千鹤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毕竟竹寻高中的学生会哪怕对于很多的家境优良的学生来说,也是升学东大的特别上升渠道了,更别提还有隐形的人脉圈子。 所以她对于神乐真纪的拒绝,才有些不理解,不过作为宫原家的大小姐,她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自己作为名门的姿态,自然不可能太激动,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神乐真纪对于这位宫原会长、宫原家的继承人,还是有些合理的尊重: “我其实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在乎,相比较社交而言,我更喜欢坐在角落里阅读思考。” 她说的是实话,竹寻高中学生会名额确实诱人,但神乐真纪如果不在乎,那别人也没办法,她对于成绩排位其实都只是抱着一种比较的态度罢了。 而且对于东大甚至出国留学,神乐姑娘觉得是轻而易举。 能靠自己做到的事情,就不需要浪费毫无意义的时间了。 ——————————————————————————————————————— 神乐真纪看宫原大小姐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准备去店里了,这几天玉子烧店里有些忙,她还得抽空回去帮忙。 是时候找两个打工的人帮店里减轻一下负担了,她这么想到。 “那宫原会长,还是要感谢你对于我的邀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家里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宫原千鹤沉思,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是因为安道远吗?那个华夏而来的转校生,据说你们这几天走的很近。” 现在轮到神乐真纪十分疑惑了,这件事情和安道远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没等她解释,宫原大小姐就接着说到。 “是不是你们谈恋爱了,现在竹寻高中恋爱之风有些过头了,也浪费太多精力了,而且不合礼仪,男女之间一点矜持都没有。” 宫原大小姐用十分遗憾的语气分析着,毕竟她还挺欣赏神乐真纪的。 ??? 你是明智维新时期之前的深闺大小姐吗?槽点太多,神乐姑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而且现在竟然还能传出她和安道远谈恋爱的这种绯闻。 她觉得安道远是能聊得来的知音,但也不至于说两个人能够这么神速就恋爱了,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她更不知道宫原千鹤已经偷偷观察他们几天。 “不,宫原会长你误会了,我和安道远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还不至于恋爱,我不想参与学生会,不是因为安道远。”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宫原大小姐听到她否认在预料之类,但那个孤独的天才少女现在竟然有聊得不错的异性朋友了,竟然让她不知为何还有些羡慕。 “神乐真纪,那如果我能把安道远拉进竹寻高中学生会,你会愿意参加吗?” 她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其实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现在才是真正的杀招。 帷幕拉开的一切演出都是为了最后落下时完美的谢幕,宫原大小姐明白这一点。 神乐真纪没想到宫原千鹤能为了邀请她,特地把安道远加入预算,不过她笑了笑:“安道远他估计也不会同意的。” “那如果他同意了呢?”宫原千鹤名门的自信在这一刻展露无余。 神乐真纪考虑了一下,如果学生会有安道远倒也不会无聊:“那我也同意。” —————————————————————————————————— 安道远载着雪在到了河上的小蛋糕店,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两个姑娘打赌的中心人物了,不过他知道了估计也只是会笑一笑,毫不在意。 小蛋糕店是西式甜品店,门口支着一把阳伞,用来遮挡初秋那稍显浓烈的太阳光芒的人不多,只有一两位排队的客人。 安道远把搭车单车靠着树荫放下,河边吹来的风伴随着店里面播放的秋日私语,让人感觉时间都变的缓慢了。 秋日的休闲时光,静静聆听理查德·克莱德曼那首熟悉的钢琴曲秋日的私语,会把人们带到那幽静、浪漫的季节。 那黑白琴键、柔和的旋律以及克莱德曼潇洒的演绎,恰当的表达了那种关于爱、关于浪漫的情怀。 安道远走到店里买了两份小蛋糕,今天新谷诗音的灵体也稳定了,所以这也不仅仅是他给雪买的甜点,也是给诗音带的庆祝礼物。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草莓!” “好,那就买两份草莓蛋糕吧。” 安道远觉得自己需要去找几个能赚钱的委托了,否则还真是要养不起家里这只小馋猫了,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烦恼。 泰戈尔道:“散文的使命是把平凡的世界和热情洋溢的世界结合起来。” 安道远也一样喜欢呼吸清新淡雅的墨香,喜欢触摸平滑纯净的书卷,喜欢感受真切诚挚的灵魂,同样对于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倍感珍稀。 雪和他坐在河水边遮阳伞下的茶台上品尝着刚买来的草莓蛋糕,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秋日。 就在两人正在享受这难得的夏日时光时,远处传来了有人呼救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雪听觉很灵敏。 “这条河只是江户川的支流,河水浅且并不湍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去看看。” 安道远冷静地分析道,他并没有因为呼救的声音,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第二十一章 理智的善意,应得的报酬 安道远在前面的委托中得到的结缘术,大多都是辅助类的,但灵果灵物的洗礼也让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变得比以前强上很多。 所以他和雪很快就赶到了有呼救声的地方。 那是连同江户川支流两岸的石桥之上,一位母亲在桥上呼喊:“有谁救救我的女儿。” 水里面有一个小女孩挣扎着,看起来已经溺水快要无法呼吸了。 路过的热心人不多,而且日本人性子里大多带了种与陌生人疏离的感觉,自然见义勇为的人也就很少。 因为雪不想碰水,安道远本来想自己跳下去的。 但他看到远处有一位身材壮硕的年轻人先一步跳下了水,安道远也就放弃了这种打算。 他也不是什么非要执行正义的正义使者,这种事情看见了就帮一把,如果别人出手了,自己自然不需要在去做多余的事情。 那位穿着长衬衫身材壮硕的年轻人直愣愣的跳到了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在水中托举起那个小女孩,挣扎着向岸边游去。 雪有些疑惑:“安道远,虽然我不会游泳,可是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游泳吧。” 跳下水的年轻人叫石井悟,他确实不太会游泳,所以跳到水里之后也在边挣扎边游动。 不过他还是坚持着把落水的小女孩托举了起来,防止她接着溺水,然后自己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快要掉下去了。 安道远算是无语了,他明白石井悟勇气可嘉,但不加思考的行动在他看来就是鲁莽的行为,鲁莽与疯狂是他最不喜欢的两种性格。 “他确实不会游泳,算了,我下去一趟吧。” 他把上衣一脱,递给身旁的猫咪少女,然后自己也纵身一跃顺着水流的方向进行了一个完美的入水,其实这条河流并不深,最多也就三米,但河面宽阔,很难有支撑点。 安道远找准他们两人的位置,换了一口气然后直接游了过去,一只手把溺水的石井悟从水中拽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小女孩,周身灵力爆发没用三秒就游回岸边。 他先把小女孩递给了她的母亲,然后拉着石井悟直接爬上了河岸上。 石井悟喝了一肚子的水,现在正在河岸上吐水,而那位被救了女儿的母亲跪在地上感谢了安道远。 “真的,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是普通家庭的人,毕竟东京千代田区平均生活水平还是很高的。 女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几万日元递给安道远:“虽然我知道这些钱不足以作为回报,但还是希望您能收下。” 安道远稍微推辞一下然后收下了,做好事不求回报不是他的风格,而且这还是别人主动给的。 孔圣也有过类似的言论:正所谓,子贡赎人而不受金,孔子闻而恶之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道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己之。 —————————————————————————————————————— 经过了两轮推辞,安道远心安理得的把钱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面,然后谦虚的说道: “这些钱就足够了,你真是太客气了,况且我也仅仅是见义勇为罢了。” 女士看他把钱收下,也算是良心有些安慰,日本人对于受到恩惠的事情,向来都是要做出报答的,所以周围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雪帮他释放了一个清洁术,把安道远身上残留的水渍清除了一番,然后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 “你说别人冒失,你自己不也急匆匆的就跳下水了。” 安道远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不过这种小河对于他而言毫无难度,也就宽慰她说道: “放心,我做事情一项都会考虑自身周全的,不会有危险的。” 他正跟雪聊着天,石井悟已经吐完水,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安道远鞠了一躬:“我叫石井悟,是竹寻高中二年级生,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那个小女孩就危险了。” 安道远笑了笑,石井悟看起来也是个老实人,而且这种关头他还想到的是别人的安危,没有顾忌自己的死活,品行还不错。 “竹寻高中吗?很巧,我也在那里读书,石井悟,你不会游泳还跳下去,不觉得是添乱吗?” 石井悟脸上带了一丝愧疚,但他却毫无后悔:“如果在碰见一次这种事情,我还是会跳下去救人的,如果我能把小女孩从水里举起来,那她就多了一丝生还的希望。” 安道远不认同,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牺牲者精神虽然愚蠢,但确实值得人敬佩。 “实话实说,你这种行为在我看来等于送死,但你的意志值得肯定。我是安道远,竹寻高中一年级部,希望你以后能谨慎一些。” “十分高兴能认识你,也十分感激你能救下来我,我欠你一条命,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我做,我该反思的。” 石井悟深深鞠了一躬,也确确实实的反思了一下。 不过他在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救人的情况下,他不出手也许那个小女孩就没命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两个人握住了手,男人之间的认同,确实比较简洁。 石井悟是跳下去救人的,安道远就没有要他的回报。 而且石井悟现在也知道了安道远是竹寻高中的新生,他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报答方法。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您好,我有个想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你竟然也有一个提议吗?那真是巧了,我还以为你只会遵守规则。 现在竟然也会有多余的看法,那明天来学校跟我说说吧,我还有些兴趣。” —————————————————————————————————— 古希腊自然派哲学家,原子论的创始人德谟克里特曾经说过:连一个高尚朋友都没有的人,是不值得思考的。 虽然有些偏颇了,不过能结识石井悟,安道远也觉得不是件坏事情。 他骑着单车顺着江户川的河岸一路拐到几目町的林荫小道,这一路舒服的江风伴随着轻柔的音乐,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漫步在那充满艺术情怀的莱茵河畔。 仿佛呈现面前这诗情画意的秋天,风和日丽的天空,都伴着河上吹来的水汽变得柔和了。 风信居已经近了。 第二十二章 命运的观测者 伴随着风铃声的响起,安道远把单车靠在院子内墙处,而雪已经高兴的跳到新谷诗音的身旁了,她拍了拍幽灵姑娘。 “诗音酱,你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接下来就可以正式提升灵力了。现在日月交替之时,你可以走出风信居的大门出去看看了,不过不能走出去太远。” 傍晚对于很多灵或者鬼来说都是少数能够脱离束缚的时间段。 新谷诗音听到这句话,睁着她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雪:“真的吗?这么快我就能去外面了?” 她本来在院子里摆着将棋,现在将手里的龙王也随便放在一边,然后就兴奋的跑到风信居屋外。 安道远看着她这么兴奋,也为她感到高兴。 正在这时,他怀中的妖怪手账忽然飞向空中,无数的空白页从手账中飞了出来,仿佛无数的光从每一页书册中飞越出,光芒连成柔和而又华丽的线条在天空中绘制出无数未名的文字。 安道远不觉得惊慌,只是稍微有些惊讶:“雪,这是发生了什么?” 猫咪少女看着这一幕,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小蛋糕:“啊咧,我也不知道啊,风信子她没有告诉我还会发生这种神奇的事情。” 所有天上的文字都飘落到地上,化为一片片树叶,然后又齐整的堆叠在地上,变回了之前的手账。 手账的扉页被风吹起,本来应该是空白的扉页被蔚蓝色涂满,不再晃动。 安道远拾起它的瞬间,妖怪手账忽然就在现界消失了。 他也就忽然多了一丝明悟,这是风信居与手账真正认同了他。 之前如果说他仅仅只是一位记录者,那现在才是手账的主人。 毕竟风信居神明归隐之处本身就是规则的演化,量子记录点才该是它真正的含义。 安道远一挥手,与之前毫无区别的手账出现在半空中,蔚蓝色的扉页出现了两个字 命运观测-预读 猫咪少女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你这本书好像和风信子她的有些不一样呢,她是绿色的封皮。” 安道远笑了笑:“不,她把手账赠予我,而现在这本手账才真正认可了我,大概是因为诗音的事情,它才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吧。” 他翻开了第二页,属于新谷诗音的命运已经改变,本应该是幽灵姑娘的她获得了新生,画卷上天空中幽幽的月光变成了黎明破晓。 安道远也明白了命运观察-预读的真正意思。 观测将要发生的未来,并且改变它,就像预先阅读之后发生的故事一般。 华夏有一句名言:“天命不可违。”意指凡是改动命运的人都会无功而返。 但安道远并不认同,世界的命运在他观测时,就会陷入量子的坍塌,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但更像是拉普拉斯妖概念(en e pe)。 拉普拉斯妖由法国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于14年提出的一种科学假设。 此方的“智者”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所以能够使用牛顿定律来展现宇宙事件的整个过程,过去以及未来。 抉择故事的走向,也就能找到希望。 妖怪手账的预读只能给与他想要知道的故事一个模糊的提示,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但这就足够了。 “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改写命运的结局。” —————————————————————————————————————— 安道远第一次感到如此畅快,现在的他握住了命运的咽喉,拥有了在命运之路上抉择并且对弈的权利,生命的自由。 正当他想打开灯小姐送给他的清酒,来庆祝一下,风信居的风铃声就叮铃铃的响起了。 看来有委托上门了,新谷诗音推开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落魄的中年人。 (人类?) 安道远知道风信居是为灵性生命服务的。 毕竟有些报酬人类是无法拿出的,有些回应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但只有少数人抱着极大的绝望和希望才能来到这里,风告诉他们的讯息。 今天的客人是东京都的居民确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新谷诗音说到:“他刚才在敲门,应该是委托人。” 安道远点了点头,但这些委托人在完成心愿之后大概率就会遗忘了风信居,少部分人拥有强大灵感,才能记住一些碎片,所以他也不会担心会产生制造麻烦。 雪看见有人进来端着自己的小蛋糕就一跃跳到三楼的阳台上去了,她不喜欢陌生人的气息。 ———————————————————————————————————— 落魄中年人看到雪一跃而上的身影以及银色长发,不由得吓得腿一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也许是神明听到了他的请求吧。 “神明大人,我女儿被赌场的人给抓走了,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安道远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这还是他从华夏那边带来的龙井,他父亲爱茶,耳濡目染之下,他自然也就有了这方面的爱好。 日本精于茶道,若说起绿茶这方面也算是从唐朝时传来的。 所以茶叶这方面安道远认为除了顶级的雨露,其他的品种还是差了些春日那青叶初发的草木感。 “你女儿被抓走了,你不去报警,为何来风信居这里寻求帮助?” 安道远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如果想隐瞒什么,那我只能选择送客了。” 理性的他不会被其他人语言中情绪所影响。 那个落魄的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他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狂热: “我欠赌场三百万,我想着再来一盘肯定能赚回来的,所以能不能借我五百万,我马上就能赢了,真的,他们不相信我,还把立子抓走了,下一局,下一局我一定能赚回来。” 新谷诗音想到了自己的故事,看到这个烂赌鬼把自己的女儿都能压在赌场,生气的想拿起手中的扫帚打他。 她精致的脸上充满了怒气,但又一想安道远也在这里,她就没有动手,诗音还是要保持自己作为淑女的端庄。 啪! 新谷诗音没做的事情,雪帮她做了,她跳下来就是给了这个烂赌鬼一拳,直接让他的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二十三章 齐柏林飞艇 安道远看着这一切就只是微笑: “你的经历我并不同情,况且你的灵魂浑浊甚至不值得一日元,所以我建议你回去带一把刀,去那个你最喜欢的赌场。 如果你真的喜欢赌,那应该的赌上是你的性命,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赌上你的女儿。” 新谷诗音拉了拉安道远的衣角,她想到自己的经历,也就不希望有其他姑娘也经受类似的遭遇,虽然烂赌鬼让她很厌恶,但他的女儿立子是无辜的。 安道远知道她想些什么,示意她不用着急,他望向院子里的遮蔽阳光的那颗大树,树的姿态是这样丰富,树,正因为沉默,才显得优雅。 摇曳是美,静立是美,在雨骤风狂的时候,它的愤怒和悲伤,也有一种感人的美的力量。 中年人见风信居的主人没有说话,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石挂坠,那玉石挂坠泛着青色的光芒,仿佛夜晚的夜明珠一般。 日本人求人的时候跪拜是一种常见的礼仪,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 “神明大人,这是我家祖上从战国时期留下来的宝物,我本来是想拿它交换筹码,但赌场那些人说这是劣质玉石,根本不值钱,还把立子抓走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请你帮我救回来立子。” 安道远能够感受到这玉石挂坠中蕴含的灵力,那是与风信居一样的风一般的灵力,十分清澈,是没有被污染过的气息。 “既然你有能够付出报酬的东西,那好,这个委托我接受了,你应该不是千代田区的人吧。” 安道远随口问起来,有了之前山田组的事情,现在千代田区的黑道组织应该也会安分一些了。 “神明大人,我是荒川区的。” 雪变成猫咪跳到他的肩膀上,新谷诗音现在只能在周围活动,所以她跟安道远打了个招呼: “一点要小心一点。” 安道远点点头。 猫咪少女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烂赌鬼不去尝试一下自己救出来他女儿呢?” 安道远想到很多,他耸了耸肩说出了答案: “因为懦弱,也因为他太明白自己的弱小了。” —————————————————————————————————————— 为了不耽误时间,安道远带着雪打了计程车,从风信居到荒木区如果走最近的路是会路过东京晴空塔。 东京晴空塔(新东京铁塔)是位于日本东京都墨田区的电波塔,也是世界最高的自立式电波塔和世界第二高的建筑物,如果从远处看去,波光粼粼的镜墙反射出太阳光仿佛琉璃雕刻出来的宝石。 它以白色为基调,模仿染蓝工匠的技术,在高塔的白色再加上绿色,犹如白瓷略带绿色的白色,发出柔和的光辉,也正好应正了它的别名,矗立于东京都的天空树。 而且他知道东京晴空塔不只是一座电波塔的兴建,而是一个完整的都市开发计划。 除了铁塔主体之外,东京晴空塔尚有其他附属设施,构成一个完整的街区;原本整个开发计划称为“rising eas prje”,后来也就被定名为“东京晴空塔城”。 “雪,晴空塔你去过吗?” “没有,我们下次等诗音酱适应了自己的灵机,就去看看,据说上面的风景非常美。” 两人之间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他们也没有在意坐在后排的老赌鬼,毕竟委托完成,他也将失去这部分记忆。 进了荒木区,安道远明显就感觉到这里比起东京都中心少了一些繁华的气息。 荒木区的大和赌场是老赌鬼经常去的地方,也是由当地黑帮控制的。 计程车把他们放在门口就开走了,这一路距离不短,东京都的计程车价格本身比较昂贵,也花了不少,幸好安道远刚有一笔收入入账,所以现在也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他微笑着已经好计划了一切,正如斯皮尔曼所言:如书籍般走开局,如魔术师般走中局,如机器般去走残局。 所有的棋盘他都已经预想好了下一步,所以现在的他甚至不需要预读。 烂赌鬼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赌场门口。 门口的保安一把拉住烂赌鬼的领子:“久保,你还敢来这里?欠的钱都筹集到了吗?” 久保咬了咬牙:“钱我会去借,你们先把立子还给我吧,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 五大三粗的保安捏着他的领子然后把他摔到地上,还向着地上啐了一口:“就你这个废物也配?快点滚吧。” ——————————————————————————————————————— 安道远看到这一幕想到自然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人类社会也会出现这种直接抓人这种的事情,确实很讽刺,失去人性,人类与动物确实别无二致。 他和雪进入了隐迹状态,两人闲庭信步的走入了赌场中。 荒木区大和赌场外是耀眼的太阳,赌场内部却多了几丝阴霾,棕红色赌场中的背景音乐放着sairay heaen。 sairay heaen是英国著名摇滚乐队齐柏林飞艇(le eppelin)的巅峰之作,世界摇滚史上的神作。 本该给人振奋意义的世界摇滚在这里却完全改变了意义。 安道远站在阴影里,他的手心托举出星光。 微弱的光,渐渐布满这里,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而夜的沉默也在这摇晃的空气中漫漫地浸润,化为了道标。 “请找到她们。” 刹那间,整件赌场就被溢散的深蓝色星辰洗礼,然后留下一个只有安道远和雪能够看见的光束指向了一扇通向地下的门。 两人没有多言,在隐迹中顺着道标指引的位置,来到这一扇不起眼的门前,门口有两个保安在这里守着。 “雪,能不能破坏掉摄像头,然后打昏他们,这些人留着还有用处。” 安道远向着自己身边的银发姑娘温和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伴随着摄像头的爆炸声的同时,两个保安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仿佛本来就在这里睡着了一样。 安道远看着身旁一脸无辜表情的雪,觉得她真是个可爱的的姑娘。 他弯下腰从倒地的两人口袋里拿出手机以及钥匙,然后用事先合成的女性声音依次拨通了这两台电话。 电话对象是东京都靠近荒木区的七个区警署以及总署的电话。 只有一句话:“东京都警署吗?荒木大和赌场涉嫌非法囚禁少女,一共有十二名,如果你们犹豫,这件事情与这通电话的内容明天就会出现在东京都的各大报刊上。” 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救出久保立子,重点是他想要试探一下东京都警署的态度,到底是如何。 “很有趣不是吗?” 一切布置完成,大幕拉开,演员们就依次入场了—— 安道远和雪坐在荒木赌场的对面街角的咖啡店,一人点了一杯咖啡,静静的听着远处无数拉响的警灯声逼近了。 第二十四章 蔚蓝深海倒映的猎户座行星 “东京都警署他们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快?竟然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给我留。” “你手下的人报的警,你现在竟然都不知道?但他是不是卧底已经不关键了,这件事情我保不住你。” 荒木区赌场的大和管事接到这样的答复,愣住了。 他猛地把电话摔在了地上,然后从抽屉里摸出来一把贝雷塔92f,这把枪是他从一位灯塔国的战争贩子手里买到的,是他的宝贝。 至于今天它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大和管事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如果开了枪,他可能被击毙,但如果不开枪,哪怕是绑架这样的恶性事件,对于东京都司法而言也最多就是无期徒刑,再找关系运作一番,说不定还能减刑。 在日本想要被判死刑确实很困难,尤其是其中司法有很多可以操作的关节。 想到这里,他默默的把手中的枪又塞回了抽屉的暗箱中。 他认输了。 —————————————————————————————————— 咖啡店里,安道远轻轻喝了一口手中的摩卡咖啡,摩卡不会太苦,甜度也适中。 所以如果一个人是去咖啡店,他大概率都会点一杯摩卡,找一个角落,静静的拿起一本书来阅读。 而现在的场景也正如同弗吉尼亚·伍尔夫说过的一般: “有时寂静是那么美好,一个咖啡杯,一个桌子。有时独自坐着是那么美好,我就像是在甲板上展开双翼的海鸟一般自由。 就让我这么坐着,手边放着一个咖啡杯、一把餐刀、一把叉子。它们的存在是最平白的、不加修饰的,这份寂静是最纯洁的、最美好的。” 安道远听着咖啡厅里舒缓的蓝调,这里的节奏与荒木区赌场内部的摇滚形成了仿佛两个世界一般,一个优雅,一个喧嚣。 他轻轻摇晃着杯子:“如果这就认输了,那也就没有意思了,大幕才刚刚拉开罢了。” 如果说大和管事觉得放弃一切就能获得宽恕,那就想的太多了,至少安道远不会允许。 大和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人类社会进行仿佛野兽一般的行径,那作为野兽,被猎人瞄准头颅也是他应该预测到的事情。 “雪,你喜欢喝咖啡吗?” 他看着身边那正吃着咖啡店糕点不亦乐乎的可爱少女,随口问道。 雪认真的想了想:“我喜欢多加糖还有牛奶的咖啡,这样搭配味道就会很棒。” —————————————————————————————————— 东京警视厅的很多分区都知道了这次的恶性案件。 毕竟荒川区赌场做这种事情也没有持续多久,全靠着大和管事他本身家族的便利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大和这个姓氏在东京都能够排的上号,加上管理着赌场和灰色行当,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故意设套来吸引类似久保的人上钩。 但这次被安道远找到了机会,抓捕行动直接演变成东京警署联合执法,所以才没有及时应对的调整。 “都让开,东京都警署例行检查。” 几个持枪的警官走到了电话里说道的关押少女们的牢笼里,那是通往地下室的位置,无论是谁都想不到,在灰色赌场之下还有更加肮脏的场所。 大多数底层的东京都警察还是有些正义之心的,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憋了一口气。 赌场里的黑帮涉事人员也都被抓捕起来。 正当大和管事准备束手就擒,然后再串通关系的时候。 “砰砰砰” 他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射中了他。 大和管事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性命。 而命中他的这把枪,正是他最喜欢的宝贝,那把银灰色的贝雷塔92f。 楼下的警察们听到枪声才冲上楼,他们看见一个身穿着大和赌场服装的保安手里握着一把枪吹了吹枪口,然后才把双手举过头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意味。 贝雷塔枪口中还冒着一丝轻微的白烟。 多人绑架,赌博,枪击,这一晚注定会成为东京都令和元年的一个关键事件。 —————————————————————————————————————— 安道远喝完了杯子里的剩下的咖啡,摩卡咖啡的味道是先有些微微的苦涩,然后才会显现出淡淡的香甜,他轻轻的跟身边的银发少女说道: “我们该走了,美好的夜宵时间已经结束了。” 雪姑娘还有些欲犹未尽,不过她看着身前摆满了这些小蛋糕的盘子,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 “那好吧,对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能让坏蛋迷途知返,真是太神奇了。” 她回想起刚才安道远手中的火焰,那火焰仿佛一面镜子,清澈无比。 安道远温和的笑了笑: “不是我让他迷途知返了,而是他自己承受了应该承受的后果。 如果说审判,他接受了自己的审判,也给与了别人审判。” 对,没错,这一切安道远甚至都没有想到,他也第一次知道断罪的火焰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效。 这一切也许和梦魇有关,他如是想到。 走出咖啡厅,周围的龙眼花开了,迷人的香气在繁星的夜里也如此清晰。 如今在这安静的月夜里,望着眼前这陌生的,但又美丽的景物,望着深蓝色天际下那仿佛深海之下的倒映,望着那七颗随时随地都看见的猎户星,安道远没有多言。 对面街道上荒木赌场门口,烂赌鬼久保抱着自己的女儿在那里痛哭。 安道远与雪没有上前去打搅,委托完成了,本身与凡人无关的事情也就已经结束了。 风信居手账在他的眼前铺陈开来,仿佛无垠的银河流淌的星辰。 物语其四:大和赌场挖设陷阱诱骗了一个又一个陷入贪欲中的人,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不放过,安道远接受了救回久保立子的委托,也完成了对于被困少女们的救赎。 结缘术:骰子戏法(听吧,那是骰子碰撞的清脆响声。猜猜看,向上的数字到底是一?还是六?) “骰子戏法?听起来倒像是出老千的手段。”安道远想到。 夜晚的东京都风十分的清凉,现在的两人没有了来时的焦急,也就顺着大路悠闲的往回走着。 在黑夜里,高大的东京晴空塔泛起七彩的射灯,那是比白天还有更加耀眼的色彩。 第二十五章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处是他乡 两人在东京都夜晚的街道上漫步了快一个多小时才回到风信居。 此时,新谷诗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雪这才想起来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竟然忘记了看今天晚上要播出的搞笑节目,诗音你帮我录下来了吗?” “安了安了,我肯定没有忘记啊。”诗音也很喜欢雪,而且她对于这些事情都做了日程表,所以十分有规律性。 “我真是爱死你了,诗音酱。” 雪也跳到沙发上抱住诗音,两位漂亮的女孩子就打闹在一起。 安道远笑着摇了摇头,他对于小猫咪会忘记的这种事情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倒不如说,这也是雪她可爱的地方。 他走到了厨房拐角摆放冰箱的位置,打开冰箱冷藏的箱门。 刹那间,清酒冰琉璃的香气就逸散而出了。 真是合了青莲居士那句诗词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郁金的香气,琥珀的酒液盛放在白皙的瓷碗中,真仿佛就是倒映出了琉璃般让人沉醉的色彩。 安道远倒出的这一碗冰琉璃不是为了自己独酌。 他从兜里拿出久保交付给的那一枚天青色的挂坠,然后拿剪刀把挂坠上面的红线剪断。 将天青色玉石投入冰琉璃的酒液中,本身就纯净无暇的玉石被冰琉璃那纯粹灵力洗刷过一遍,变成了更加澄澈透明的宝石。 如果仔细观察,酒液内那枚天青色宝石之上仿佛有无数的水波纹浅浅流过,那是清风吹皱湖面一般的波澜。 —————————————————————————————————— 他重新找了一根与之相趁的浅色细线绳子穿起来这枚宝石,然后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新谷诗音和雪正在开心的看着搞笑艺人的表演,门没有关。 “诗音,如果你恢复自由了?你想做什么?” 安道远走进来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问起新谷诗音。 新谷诗音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她也早就有答案了: “在这里当助手啊,毕竟你帮助了我,而这就是我应该做到的回报,等价交换,不是吗?” 安道远摆了摆手,雪能够理解他的意思,所以这位银发少女也就替他说出了回答: “当时,诗音你的魂体被怨恨侵蚀太严重,如果解脱,大概率很难成佛,所以安道远才会立下这样的契约,你恢复好了,契约也就结束了。” “如果你现在恢复好了,那就得选择是成佛还是继续去修炼灵力。” 猫咪少女还有些不舍,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去影响诗音的选择,毕竟新谷诗音是除了风信子安道远外她的第三个朋友。 新谷诗音看着猫咪少女情绪低落,就也学着安道远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向安道远还有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从来没有说过会改变我的选择,别看我现在做不到什么,但至少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 安道远看着绽放出明媚笑颜的新谷诗音,不由得感觉内心也有些温暖。 她真是一个外表柔软内心坚强的姑娘,无论是当初毅然决然的从竹寻高中楼上一越而下,还是现在这样说出简单而又坚定的回答。 安道远点了点头,站起身,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一枚刚刚准备好的天青色挂坠。 他的身边出现了蔚蓝色的风信居手账,伸出了右手,做出了仿佛了绅士般的邀约。 “新谷诗音小姐,那你愿意以后作为风信居正式的的助手在这里工作吗?” 新谷诗音没有考虑,她点了点头,无论是这里神奇的一切,还是风信居对于她的帮助,都是珍宝。 所以,对于她而言是不会再有第二种选择。 安道远把手中的天青色宝石递给了她:“这枚挂坠是给你的报酬,也会对你灵力的修行有一些帮助。” 新谷诗音接过这串项链,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微微泛红。 然后她就跑到洗手间里,去尝试戴上这一枚挂坠,诗音也是爱美的女孩子,得到这样漂亮的挂坠自然有戴上去看看的想法。。 此时的安道远已经去厨房里倒酒了,倒是没有看见这样的‘美景’。 他收获了预读这一项能力,也明白了新谷诗音的的决心,况且这瓶冰琉璃已经开封,不如就喝了吧。 安道远对于美食的态度,非常的洒脱。 此时正是良辰美景,倒也不算是辜负了杯中的美酒。 诗音姑娘端着酒杯轻轻尝了一口,她的脸上那红晕就更加明显了,也不知是因为冰琉璃的酒而醉了,还是因为‘山水之色’。 在安道远看来,她脸上的泛起的微红与白皙脖颈间那天青色的挂坠相对比,是如此的美丽。 正如罗丹说过:“世界上不是缺少美,恰恰相反,这世界充满了美,只要你去观察。” ———————————————————————————————————————— 雪和新谷诗音都喝醉了。 诗音姑娘长这么大以来都没有喝过酒,所以酒量很差,银发的少女也差不多,大概就是一杯的量。 安道远帮她们泡好了洗澡水,让她们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自己反倒是格外的精神,他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醉酒到不省人事是种什么体验了。 望着月明中天,他随手打开了风信居的手帐。 物语其二中关于新谷诗音的故事背景又一次更改为风信居的助手了,但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命运窥视-预读 他第一次使用了这个能力——预读:预测荒川赌场未来发生事件的走向 无数的蔚蓝色的纸张渲染了整本手账,随后风吹来月光落下,书页被快速的翻动,留在了最后一页上。 尾页之上被画出一张简笔画,就好似被清风随手描绘出来一般。 画中是一双手,手里提着两个木偶,其中一个木偶的牵线已经断裂了,画面背景是一场木偶戏的幕布。 “提线魔偶吗?命运的窥视到此为止了,看来要再仔细收集一下关于荒川区大和赌场的信息了。” 安道远合上手账,他望着天外的群星,想到如果说断裂牵线的其中之一木偶代表着大和管事,那剩下的一个就很值得去思考。 第二十六章 一碗清粥,一片落叶 到了第二天,两位姑娘难得的没有早起。 安道远还是如往日一般定好的时间起来晨跑。 回来时他看见新谷诗音和雪还没有出卧室的门,就知道昨天冰琉璃的酒劲估计没消。 他没有想叫她们起床,就让她们好好睡一觉吧。 安道远自己对于做饭这方面还是有心得的,毕竟以前父母不在家他也不喜欢点外卖,就自己做,久而久之,做饭的技术也就提升上来了。 这几天有新谷诗音在风信居准备午饭和晚饭,他也难得的轻松了一下。 早饭他也不准备做味道很重的食物,就简单的煮一碗清粥就足够了。 ———————————————————————————————————— 清粥是华夏最家常的早餐,不需要高贵的香米,自然普通的新鲜白米即可。 清晨,几朵穿破云彩的晨光打在厨房洁白的餐台上,透过水滴发亮。 他便开始煮一锅清粥。 粥里只有米和水,还放了几朵桂花的花瓣、莲子以及银耳。 在安道远看来,清粥的熬煮是一种安静的过程,煮粥的时候,心是静的,手中随便拿一本闲书,看两页,照顾一下粥,时间就悠闲的过去了。 南宋著名诗人陆游曾作粥食诗一首: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 安道远现在倒是能够理解这诗句中的神仙意境了。 他阅读过中世纪的史诗,欧洲的散文,日本的俳句,情怀终归还是有些偏向于华夏的唐诗宋词。 ———————————————— 不一会,猫咪少女穿着可爱的睡衣揉着眼睛就醒来了,只要有美食的香气传来,那再甜美的梦乡都不能让她多停留一秒。 她洗漱完走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两个白皙的瓷碗,旁边放着从边缘冒热气的紫砂锅。 紫砂锅那是安道远从华夏带过来的厨具,也是他为数不多没有断舍离的东西。 雪走近,看见两个瓷碗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到: 看你们还没起,我煮了些清粥,如果觉得早餐味道太清淡了,可以试试烤两片面包和火腿搭配一下,我去竹寻高中了。————————安道远留 她轻轻的打开紫砂锅锅盖,端起一个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银发少女的脸上就微微展露出开心的表情:“一点也不淡啊,很好喝的。” —————————————————————————————————— 此时的安道远已经骑着单车顺着林荫道到了竹寻高中校门口。 他刚到门口就看见宫原千鹤在警卫厅前站着,宫原家的大小姐的气势让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然后不敢说话急匆匆的路过。 安道远推着自行车就向校门口进去,看这个架势,估计宫原千鹤在等谁,但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 正当他和宫原大小姐错身而过时,宫原千鹤看了他几眼。 “你等等。”她的声音十分清冷,听起来没有一点温度,但安道远只要想起来当初在有乐町她那开心的笑声,就很难将现在与当时这两人联系起来。 他推着单车停在校门口的警卫厅前,宫原大小姐站在台子上,现在的两人看起来倒是处于一样的高度。 安道远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就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宫原会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宫原千鹤看他这样的表情,真是太熟悉不过了,毕竟名门之间的面具都是这样,而且宫原大小姐现在甚至有种感觉,那些人虚伪的表情都没有安道远他现在表现出的人格面具标准。 这个男人,是个劲敌。 “安道远,请你放学后来学生会一趟,关于转校生的事宜,我还没有跟你仔细讲过,这也是学生会的职责之一。” 安道远耸了耸肩,他想到是这件事情也就表示理解。 毕竟这种事情他经历了不少次了,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学校总得和这个学校的管理者有交际,更何况是竹寻高中这样都屹立于东京都圈子的贵族学校。 “那个人好帅,他是谁啊?竟然能让宫原会长专门等他。” “我也不知道,难不成他和宫原会长还有私交。” “除了杏子书记员,我还从未没见过宫原千鹤会长在校门口等人。” “副会长也不行吗?” “副会长肯定不行,不过他人还不错,这几天我天天都能看见他帮忙打扫绿茵操场的身影。” 他把车推进车棚,然后听着周围的人在聊天,尤其是其中有一位发型很‘自由’的姑娘,她很大声的跟身旁的朋友讨论着,倒是有趣。 竹寻高中学生会这一届的成员一共就三个人,宫原会长、藤田友惠的姐姐藤田杏子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副会长。 安道远在新生代表讲话的时候只见过宫原千鹤一人。 但这些事情和风信居主人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思考着关于提线魔偶背后操控的人,以及剩下的那一位人偶。 竹寻高中校园内秋风的吹动着的树梢,发出呼啦的声音,也带来丝丝凉意,可这毕是初秋的信息,阳光的温暖还是不期而至,让人不至于感到太寒冷。 红叶缓缓的飘落了,伴随着初秋轻柔的风被吹落在地上。 散的地上也是铺满了一片红色,很多人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 宫原千鹤在走回学生会大厅的时候路过了操场,她看见学生会副会长石井悟在那边清扫树叶,秋风起确实树叶就落了一地。 “石井副会长,你昨天电话中说的事情具体是什么?” 她也就问了出来,毕竟现在恰好遇见了。 石井悟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把大扫把靠在附近建筑物的外墙上,才走过来。 “宫原会长,我昨天认识了一个人,他跳下水把我和一个落水的小女孩都救了起来,我觉得他品质不错,可以引荐进学生会。” 他义正言辞的把昨日与安道远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宫原大小姐听,虽然没有添油加醋,但安道远的形象在他的描述下还是比现实中高大了不少。 宫原千鹤忽然发现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安道远这个人。 第二十七章 拒绝与接受,没有特定的法则存在 安道远能见义勇为,是神乐真纪认可的友人,在面对她时也不卑不亢甚至还能轻松的摆出标准的微笑,是一个人才。 她点了点头:“我会专门找时间和安道远聊一聊的。 对了,石井副会长,我还以为这次你来找我是为了向藤田书记告白呢。” 石井悟赶忙摇了摇头:“我们高中生现在应该好好学习,况且我告白肯定也不会选学生会里面的人,太可怕了。” 宫原千鹤听到他这句话,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石井悟,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失礼的话,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 石井悟吓得拿起手边的大扫把跑到操场的另一边去打扫了。 宫原千鹤也并不在意,毕竟石井悟现在做好事,那捉弄他就由杏子书记来做吧。 她还是需要保持作为大小姐的礼仪的。 ———————————————————————————————— 时间飞逝,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这次轮到安道远向神乐真纪说起这件事情: “今天学生会找我有事情,所以就不一起回去了。” 神乐真纪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她感觉是自己把安道远牵扯进来了,但她也不方便说。 毕竟如果安道远为了帮她选择进学生会,那不是画蛇添足了。 所以她选择相信安道远,就点了点头,自己背着包就出去了,她也是一位洒脱的人,做事情不会拖泥带水。 安道远毕竟对于细节还有微表情观察很仔细,他有些疑惑:“神乐同学,关于学生会召见这件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神乐真纪此时已经走远了,所以也没办法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了。 而坐在前面正在收拾书包的野田翔吾就转过身来,他好奇的问安道远:“安道远,听说你认识那个宫原大小姐啊,外面都传她今早特意站在校门口等你,你也太厉害吧。” 松井悠拍了野田翔吾的头一下,然后略带抱歉的向安道远说道:“真是抱歉啊,安君,野田这家伙就是有些自来熟,说话也口无遮拦,他不是什么有坏心思的人,而且他也没有这个脑容量。” 安道远怎么会生这种气,他毫不在意:“其实我和宫原会长并不认识,她今天找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野田翔吾一砸手,他恍然大悟:“难道是宫原会长暗恋你,所以她今天来找你告白,这就说得通了。” 他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了:“安君,我要是有你这么帅气,早就找十个女朋友,天天轮换着一起吃午饭,一天吃十个人带的便当,简直是天堂啊。” 找了十个女友之后,你就只是为了吃便当吗? 安道远对于他幻想中的天堂表示深深地同情。 “我不觉得宫原会长找我会是来告白的,野田你可能恋爱喜剧看太多了。” 松井悠已经听不下去了,如果说初中时野田翔吾还只是天天带着一个腰带准备随时变身假面超人的中二患者,那现在幻想恋爱还天天挂在嘴边的他,就更让人羞耻了。 “野田你快点停止幻想吧,如果你天天说这些事情,你高中毕业也不会找到女友的。” 班级里的女生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知道野田翔吾的经常会说出的这种话,所以也都有些防备了。 对于这一点而言,他明显是没有这个自觉的。 ———————————————————————————————— 安道远认为恋爱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一种美好的情感,只不过,这些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走下楼,准备打开鞋柜换鞋。 刚打开柜门,就看见鞋柜里掉出来了一封信。 信纸是粉色的,他从信封中拿出信纸一看,里面用日文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 “安道远,我喜欢你。” 字迹娟秀,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恶作剧吗?应该不是,那就是告白了,告白这种事情安道远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现在的他可以说真正去谈一段恋爱了,但安道远认为那应该建立在两人都认识,而且都有好感的情况下,不应该说仅仅因为外貌这肤浅的因素。 所以,拒绝。 正如萧伯纳所言-恋爱不是慈善事业,不能慷慨施舍。 也正因为理性,安道远会对情感这种容易纠缠不清的事情直截了当的说出‘拒绝’二字。 他笑了笑,随手把信纸装进了背包里,换上了鞋,就向着学生会的大厅走去了。 —————————————————————————————————— 学生会内这次除了经常摸鱼的藤井书记不在,宫原会长和石井悟副会长都在,石井悟桌子上摆着一堆文件,这都是学生会的日常工作需要处理。 而另一边宫原大小姐明显就比较清闲了,她身前摆着一杯咖啡,然后手里拿着万叶集,作为东京都的名门,这些日本的古代她还是需要常常去阅读的。 安道远走到学生会门前,门没有关上,不过他还是敲了三下表示礼貌。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石井悟,他实在很难将那位愣头愣脑直接跳进水里救人的石井悟和竹寻高中的副会长联系在一起。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走上前去就看见石井悟抬起头向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还有那一口大白牙,格外的锃亮。 “没想到我们这就又见面。” “确实,我也没想到宫原会长今天就会找你过来,真是太好了。” 安道远和他握了手,两个人第一印象都不错,而且他还算是石井悟的救命恩人,石井悟的态度自然不可能怠慢。 宫原千鹤大小姐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咖啡,才把手中万叶集合上放在了桌子上面。 安道远自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对于宫原千鹤也没有什么什么敬畏,大家都是学生,也只是学生罢了。 在华夏那时学习,他对所谓的学生会就并不感冒,反而对于诗歌更感兴趣。 “万叶集? 这本诗集中四方风物很不错,这就像诗经里风雅颂中风的部分一样, 万叶风物篇多了些奈良时代的优雅气息。” 安道远没有直接和宫原大小姐说到正题。 相比那些无聊的东西, 他对于更有兴趣,这一点上,其实无论是安道远、宫原千鹤还是神乐真纪看法都是一致的。 第二十八章 纳什均衡的鸟瞰 本身被称为日本诗歌总集的万叶集就与华夏自西周以来的诗经在东京都有相同的地位。 宫原千鹤没有接他的话,在她看来,安道远是想用这样不留痕迹的开场白,来占据和自己聊天的主动权。 她心想:下次我要带一本菲尔多西的列王纪,我看看你安道远还能不能说的上来。 这个宫原家的大小姐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被安道远的这一句话已经带偏了。 但安道远其实没有这样的意图,他只是单纯有感而发,讨论诗集罢了。 对于他而言,现在的交流甚至算不上一场博弈。 “安道远,我这次叫你过来,一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做触犯竹寻高中校规的事情,二是希望你能加入学生会,这也是你的好友神乐真纪还有竹寻高中副会长石井悟的想法。” 他转头看向石井悟。 石井悟那憨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期待,看来他还真是提出了这样的提议。 不过,如果说神乐姑娘也有这种想法,那就不太可能了,对于麻烦事情,神乐真纪的态度应该会是拒绝的。 安道远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我并不想加入学生会,况且竹寻高中的学生会让一个转校生来管理,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没有委婉的拒绝,而且他也给了宫原千鹤一个台阶,毕竟他认为宫原千鹤这样标准的名门大小姐,对于邀请他也不会这样的坚持,估计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宫原千鹤没想到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一样油盐不进,一点也不在意竹寻高中学生会成员这个位置背后的意义。 这样的男生,宫原大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此之前,无论是和她同龄的年轻人,甚至是比她高年轻的人,在对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低下头,要不是有些紧张,就是对她带了些仰慕。 但语气像是安道远一般轻松的确实没有。 “安君,竹寻高中学生会对于成绩加权有很大帮助,未来升学有推荐,而且各类活动还有主办权。”她摆出了好处,“况且神乐真纪也同意加入了。” 对于没撒过谎的她而言,这句话在后面说出来却显得很有底气,毕竟宫原大小姐是东京都宫原名门培养出的继承人,这不能叫谎言。 安道远随手拿起摆在桌子上的一根钢笔,放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他说出一个词:“纳什均衡,最优策略。” “你说的这些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况且我认为神乐真纪她如果真想让我进学生会,这句话应该由她提出,而不是宫原会长你,我相信我的判断。” 安道远一听到宫原千鹤说起‘神乐真纪也同意了’,他就想到了博弈论中那个经典的故事,那个关于富豪女婿与世界银行副行长的故事。 虽然安道远觉得这个故事虚构成分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但借鉴意义还有的,他没有说出来这一点。 宫原大小姐听到他这样说了,也就不可能阻拦他了。 和安道远这样的平等的对话让她感觉很舒服,大家之间没有隔阂,这是宫原千鹤从未有过的体验: “安君,我相信你以后会改变主意的,所以竹寻学生会的大门还会为你敞开的。” “谢谢,真是十分荣幸的,如果时间充足,那我会考虑的。”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宫原会长,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没必要这样一直蹦着。” 安道远走的时候留下这样一句话。 “嗯?” 宫原千鹤大小姐有些疑惑,她也记得自己之前还见过安道远,这让她对于他更多了一分好奇。 ———————————————————————————————— 其实对于安道远而言,举办校园文化祭、体育祭、烟火大会,应该会是不错的体验,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余地,先处理社团的事情,再思考宫原大小姐的邀请。 时刻给自己留下进退的余地,这是安道远的人生准则之一。 竹寻高中每人都需要加入社团,学生会还算是额外的事宜,如果学生会能够顶替社团活动,那他肯定就答应了。 他推着单车走到校门口,看见神乐真纪站在竹林绘卷前没走。 “安君,你答应宫原会长的邀请了吗?” 安道远听到她的问题,微笑着反问他:“那你希望加入竹寻学生会吗?” “如果学生会很有趣,那我会选择加入。”她没有完全拒绝,毕竟当初宫原大小姐和她还有一个约定。 安道远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考虑的,然后他和神乐姑娘聊起了别的话题。 “关于社团的选择你有什么想法吗?” 神乐真纪对于这个话题也有想过: “我以前没有参加过校内的社团,现在竹寻高中既然有这方面的要求了,那我想能不能找一个比较清闲的社团,这样我也好处理玉子烧店里的事情。” “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竹寻高中内的社团确实是种类繁多,光是学生会的三人就选择了三种不同的社团。” 安道远一边走,一边跟神乐真纪说着自己刚才收集到的信息:“ 石井悟佩戴着保护环境协会的徽章,但他应该不止加入了这一个社团。 藤井杏子请假没有来学生会,因为她还兼职着竹寻桌游社社长的职务,所以需要招新。 宫原千鹤大小姐就更不用提了,学校展览厅横幅里还悬挂着她身穿素白弓道服射箭的宣传照片” 对于他而言,观察并收集信息是一项本能,而且从这一点上他也能明白,学生会对于社团参加是很自由的。 “安君,既然如此我们看看有没有与阅读有关的社团如何,时间也会自由一些。”神乐真纪说起她认为比较好的解决办法。 竹寻高中社团的招新就快要开始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就有不少社团开始准备符合自己风格的宣讲牌以及展台了。 两人推车路过都能看见路边穿着各色社团制服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如果说在东京都中,竹寻高中社团和其他学校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宫原千鹤大小姐会简单明了的告诉你,那就是-经费充足。 安道远不知道竹寻高中有没有阅读社,但他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比较找一间安静的屋子阅读,周围无人打扰。 他一直都很喜欢每一个与读书相关的日子,这些日子会让心里那空旷的心房被每一寸阳光填满变得暖意葱茏,心情舒展。 第二十九章 怀托摩萤火虫的星海之梦 此时的风信居中,新谷诗音缓缓从梦中醒来,她看着棕色实木窗沿外的太阳,感觉自己竟然睡了很久。 “啊~早饭还没有做呢,新谷诗音你可真是个笨蛋,昨天才答应好的事情。” 她自言自语,然后把身边的小熊玩偶推开,换了一身衣服,才看见现在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雪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感受到周围气息的变化,她微微抬起头,看见是新谷诗音。 “下午好啊,诗音酱,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她瞬间变化成猫咪少女跳下来,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这一瞬间她把少女的身姿展示的美妙无比。 可惜这样的画面现在只有新谷诗音能看见。 新谷诗音迷糊的反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同?” “好像没什么不同啊?”. 雪从院子里摘了一朵白色花,那是蔷薇花,于秋天九月开放在风信居。 然后银发的少女走过来将轻轻地这朵蔷薇插在诗音的秀丽的长发旁: “现在发现不同了吗?你的灵体已经稳固了,这些都是因为天青挂坠和冰琉璃的功效。” 新谷诗音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已经和之前的自己毫无区别了。 摸了摸头上的花,忽然有点感动。 “原来我都没有注意到。” 她仅仅注意到了蔷薇花的花语,那代表着对于爱的思念。 “雪,今天早上我忘记做早饭了。”她是个认真的姑娘,对于没有做到的事情还是有些小愧疚。 银发姑娘对于这句话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其实今天安道远做了粥了,不过他做的太好吃了,所以我忘记给你剩下了,你不会生气吧。” 新谷诗音对于这件事情一点也不介意:“嗯,不会啊,不如说他真是帮大忙了。” 她想到安道远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感觉真是怎么报答都换不清他的帮助了。 ————————————————— 此时的安道远和神乐真纪正推着车子在路上走,路边有一个小女孩就哭着扑了过来。 安道远思考了一瞬间,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视线焦点,排除了是碰瓷的可能性。 况且自从上次在有乐町碰见那两位搞笑而又滑稽的表演,他对于东京都的碰瓷技术现在多了一分怀疑。 神乐真纪是个外表冷漠但其实很善良的姑娘,她抱住小女孩,然后温柔的问她:“小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哭?” 安道远第一次听见神乐姑娘用这样的声音,她平常哪怕在玉子烧店里声线中都带着一丝冰冷的气质,现在听起来到仿佛是冰川融化流淌下来的一泓青川了。 他没有言语,安道远是一位看见能帮助的事情会伸出援手,但他不认为自己是真正意义上一个好人。 或者说,他觉得这一切事情并不是为了成为一个所谓的好人才去做的,现在神乐姑娘既然愿意伸出援手,那他也不会推辞。 正如郭小川写到的:但愿每次回忆,对生活都不感到负疚. 毕竟以前的安道远如果单纯的漠视一切,那也会成为被梦魇攻击的漏洞。 但安道远从不觉得自己欠别人,所以他不会感觉愧疚。 —————————————————————————————————— 小女孩哭着抱住神乐真纪:“姐姐。。姐姐。。。我找不到我的汪酱了。” 安道远一开始以为她是找不到自己的家人了,现在听到汪酱这两个字,他知道应该只是小狗跑丢了,但年纪这么小的小女孩自己出来遛狗,她家里人的心也真是大。 神乐真纪一边安慰她,一边温声问她:“那你还记得汪酱它最后出现在哪吗?” 安道远想到如果说寻找东西,其实用星光的指引也可以。 但现在还处于白天,星辰之光实在是太微弱了,用处几乎没有,上次他在荒木区大和赌场中站在阴影里呼唤星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结缘术和他本身的灵力层次有很大的关系,根据雪说,他现在还没有进行第一次生命层次的蜕变,所以哪怕是结缘术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关于这一点,安道远不置可否,他是理性主义者,并不会急功近利,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一步登天的成就。 神乐真纪安慰小西美,小西美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她揉了揉了自己眼泪,然后才哽咽的说道:“我每天都会给汪酱送吃的,昨天它没有吃,舔了舔我就走远了,我以为它今天还会在这里呆着,但今天我找不到汪酱了。” 神乐真纪和安道远都是聪明人,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当听见了‘汪酱’昨天没有吃就回去了这句话。 他们都有些不好的想象。 神乐真纪没有先下定论,而是先摸了摸小西美的头:“那你带我去汪酱消失的地方去看一看吧。” 小西美指了指一处空地,那里摆着一盆狗粮,但只有最表层的那些动了动。 这就和最初的故事一般,因为美国辛辛那提电工詹姆斯·斯普拉特(jaes spra)前往伦敦推销避雷针,当轮船到达英国以后,偶然间发现他的爱犬特别喜欢吃被水手们丢弃的饼干。 于是,他灵机一动,迅速拿来面粉、蔬菜、肉加上水,搅合在一起,开始制造与销售狗粮。 对于珍爱的宠物而言,人类永远是怀着一颗包容的心。 安道远拥有灵界的视角,所以他看到比神乐姑娘更远的东西。 他蹲下来,郑重的问小西美:“小姑娘,你还想见到你的‘汪酱’吗?” 小西美抽泣着点了点头:“当然了,大哥哥,我很关心它的,不知道汪酱今天为什么没有好好吃东西。” “明白了。” 风信居手账没有收纳这一件事情,这就和跳下水救人一样,只是安道远心意所起罢了。 他回想起之前青行灯教给他的方法,微光在太阳的光芒下仿佛被三棱镜剥离出七色的光芒。 —————————————————————————————————— “神乐姑娘,你见过萤火虫吗?” “是乡下稻田中的那些萤火虫吗?”她不知道为什么安道远忽然说出这句话。 安道远微笑着摇了摇头:“是怀托摩萤火虫星海,位于新西兰北岛的怀卡托区域,是萤火虫栖息的乐园。” 无数的微尘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狗,那只小狗看了看周围,带了一丝警惕性。 但当它看见小西美的时候,身后的小尾巴就摇了起来。 小西美抱起了它,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景象。 神乐真纪轻轻的说出一句话:“这是关于杰佛瑞麦森的童话吗?狗若爱你,就会永远爱你,不论你做了什么事,发生什么事,经历了多少时光。” 安道远摇了摇头,也以诗的词汇作为结尾:“这是美佛斯特的的诗歌,高贵的狗会独自守护着忠诚,直到死亡。” 第三十章 夜空中最亮的恒星Sirius 神乐真纪以前并没有看见这样神奇的事情,她对于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的事物并不否认。 或者说,她其实也隐隐约约期待着,仿佛诗歌一般的展开。 而现在的安道远给她展示的这一幕,就为她点亮了新世界的灯。 其实安道远也思考过,应不应该给不知道这个超凡世界的人展示出超凡的力量。 不过风信子小姐和雪对于这一点并不担心。 风信子小姐在信件里也提到过:“只有拥有灵感的人才能看见这个世界隐藏的事物,所以安君,你无需刻意隐藏什么,我们所能看见的世界其实是孤独的。” 安道远明白风信子小姐的孤独,所以这也是他的一次尝试。 只有接受过风信居委托的与少数拥有灵感的人才能看见这一切,不过雪说这个世界渐渐在改变着,他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真美啊。” 她没有问安道远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需要去问。 神乐真纪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同寻常的力量。 不过在此刻,她仅仅是一位欣赏美景的人。 安道远点了点头:“确实很美,道别的仪式总是这样的。” 小西美抱着汪酱,看着汪酱渐渐的身影就黯淡了,点点星辉在太阳的照射下仿佛盛满了光的气泡,不断的消散。 小西美没有哭,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走到安道远的身前,轻轻的问安道远:“哥哥,汪酱去哪了?” 安道远蹲下来,带着微笑温和的指了指天空:“汪酱啊,它变成星星了,如果你晚上抬起头,在星海里就能看到它的身影。” —————————————————————————————————————— 安道远没有骗小西美,他说的是冬季大三角大犬座,东京都如果位置巧合,也是能够看见的。 大犬座,是全天八十八星座之一,位置在南天,也是克罗狄斯·托勒密定义的四十八星座之一。据说它本来是猎人奥瑞恩的一只猎狗。大犬座中的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而且也是冬季大三角的一个定点。 虽然是奥睿恩的猎犬,但在安道远的描述下,它就是汪酱的样子了。 小西美笑了出来:“原来它变成星星了,和奶奶一样呢。” 小孩子说的话总是带了些天真无邪的宝贵,也正因为如此宝贵,才显得如此想让人珍稀。 “汪酱一定是觉得小西美的奶奶会孤独,所以才去陪她的,毕竟天狼星的身旁就是老人星。” 神乐真纪安慰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他在天上或许也并不孤独。 她想到天狼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其视星等为-1.47,几乎为第二亮恒星老人星的两倍,它的英文名称为sirius,天狼星是“巨鸟”星座“anu”的身体,老人星是南边的翅膀,南河三是北边的翅膀,一共将波利尼西亚的夜空刚好分成两半。 天狼星对于古波利尼西亚人十分重要,因为他们要在太平洋众多小岛和环礁之间靠天象导航。 当亮星位于地平线上小许的时候,这些星体就被水手们作为星象罗盘,从而找到指定的地点。 这些星体也可作纬度标记,天狼星的偏差和斐济岛相符合,因此,它每晚都越过斐济岛的正上空。 所以在古波利尼西亚人的描述中,它也被称为-‘哨兵’。 正如哈宾顿写到,星星是天空里闪光的哨兵,是结在世界树之上但却无法采摘的金果。 ——————————————————————————————————————— 安道远和神乐真纪道别,回到了风信居。 他想到今晚的应该是晴朗的,也许汪酱真的就能透过光年之外的星辰与小西美在此相遇。 回到屋里的他,听到屋里面传来了愉快的歌声,那是少女一边在轻声哼唱着东京都这边的关东民谣,一边愉快的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水泼洒出来,形成了七色的虹。 歌曲是樱花,(日语:さくらさくら)是一首描写春天美景的日本传统民谣,创作于江户时代幕末 正如樱花绽放一般,新谷诗音心情很好,她对于能够如此真实的触碰这个世界十分的高兴。 安道远就问他:“怎么心情忽然就这么好?” 新谷诗音本来想告诉他。 这时,雪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着半块草莓大福。 猫咪少女调皮的说道:“不告诉他,让他自己猜猜看,快,安道远你来猜猜嘛。” 安道远又不傻,他一眼就望见了新谷诗音头上别的白色花朵了。 白色的蔷薇花朵充满着生命的气息,也就是说新谷诗音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不过他有时候也会想要逗一逗这个可爱的猫咪姑娘:“我猜一定是因为你下棋输了。” 雪嘟了嘟嘴:“才不是呢,现在是十局六胜制度,我还没输呢。” “哈哈,不逗你了。诗音,重获新生的感觉如何?” 新谷诗音走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新谷诗音她不介意这样向安道远表示感谢。 她给了安道远一个拥抱,然后就自己就满脸羞红的跑掉了。 直到晚餐时间,新谷诗音才出来。 ———————————————————————————————— 雪就自己在沙发上吃着草莓大福看着搞笑艺人表演。 “雪,你去哪买的甜点。” “没想到吧,诗音酱和我一起去的,我们可是逛了一下午商场呢。” 原来是这样,这样自己不在家,她们也不会觉得无聊了,还挺不错的。 今天的东京都又是平常的一天,星空都格外的清澈。 因为风信居属于神明隐居之地,所以也不会有咬人的蚊虫,安道远就把晚餐端到外面来享用,他看着这个星空,也寻找着大犬座天狼星的位置。 与此同时,小西美也回到了家,她家住在东京都一栋昂贵的高层中,因为周围的光污染,透过窗户她并不能清楚的看见全部的星空。 她问自己的父亲:“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天狼星吗?” 第三十一章 雨 平川新建,也是平川西美的父亲有些好奇。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上小学的女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是也夏江老师教给你们的知识吗?” 小西美摇摇头:“不是夏江老师说的,是大哥哥说的,天狼星是汪酱的化身哦。” 她就以孩童般的视角把这个故事讲述了出来。 平川新建听完自己女儿讲述了故事,对于其中神奇的那一部分并不相信。 不过有这样的高中生愿意安慰自己女儿,也真是好人。 他笑了笑,然后拿出自己很久没有用过的百科全书,向着窗外寻找着星座。 “看,天狼星就是那颗了。” “它真是明亮啊,就好像一颗大大的宝石。” 小西美望着远方熠熠生光的星座,这个小姑娘第一次对遥远的星星有了美好的向往。 这一刻,安道远也看见了它,他给诗音与雪讲述了这个关于寄托的美好故事。 神乐真纪从玉子烧店走了出来,她望向了泛着光的‘哨兵’在天际闪耀,回想起安道远说过的话。 每当一点火炬燃尽,一颗星星就会升起。 所以属于人类文明的火焰并不会熄灭,会永远传承下去。 —————————————————————————————————————— 第二天,安道远按照往日的习惯准备早起去外面晨跑。 他刚醒听见了窗外淅淅索索的声音。 玻璃窗户被雨滴抹上了一层模糊的斑驳,就好像不够清晰的铜镜。 看向远处风光,感觉多了些似是而非的悠闲。 安道远洗漱完,他走下楼,听到楼下已经很热闹了。 那是客厅中的电视机与厨房里的厨具传出来的协奏曲。 因为昨天两位姑娘睡了太长时间,今天就难得的早起了。 猫咪少女不喜欢沾水,所以她就坐在一楼客厅最里面的沙发上。 她打开电视机寻找有意思的电视节目,早晨的电视节目大概都是一些重播的大河剧以及早间新闻,有些无趣。 她看见安道远来了,两只银色的耳朵就翘了起来,显得有些高兴。 “安道远,安道远,外面下雨了,你也要出去吗?” “那当然了,只是小雨,竹寻高中又怎么会放假呢。” 客厅和前院是通过两扇玻璃推拉门链接的,现在的风向正好是冲着风信居屋子吹来的。 所以当他打开其中一扇,微凉的雨丝就顺着风流淌了进来。 门口的风铃上都沾上了滴滴细雨,被风吹动过后声音都有些变化。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 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好似王禹偁在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恰是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昏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轻柔的安慰。 新谷诗音做好了早饭,端了过来,因为雨天通风并没有那么好,所以厨房里多了丝不属于这个秋天的闷热。 她的脸颊旁的青丝也沾上一层薄薄的水珠, 诗音还特意用手捋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发丝,这样生活化的动作配合上她身上的花边围裙显得充满了生命的美。 安道远忽然发现,自然中的美其实不止落雨时细品的一杯清茶这一种。 —————————————————————————————————————— 雪刚找到一个有趣的节目,那是一个法制节目,节目上被邀请回答问题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但看起来就带了种莫名的滑稽感。 尖嘴猴腮的瘦子一摊手:“我当初要是不因为他演技太糟糕了,也不会被这样逮住。” 他旁边那位胖子看起来有点呆“你让我演个小孩也不合适啊,我跟你讲,下次我应该扮演个傻子,这是土方警员跟我讲的小窍门。” 瘦子难得没有反驳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确实,演个傻子是挺合适的。” 土方警员可真是太狠了。 “安道远,你看,是之前有乐町的那两个人,他们可真有意思。” 雪高兴的乐开了花,她之所以喜欢上搞笑艺人,也是因为当初这两个人的有趣行径,给猫咪少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新谷诗音把身上的围裙挂在了厨房边上的衣架上,然后走过来温声叫他们。 “你们过来吧,早饭做好了,是味噌。” 银发的少女就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诗音酱,我想看电视,今天能不能在客厅吃早饭啊,就一次。” 新谷诗音看见小猫咪这样的表情,自然不可能拒绝,她对于雪比安道远还宠溺。 “那我端过来吧,正好客厅茶几上也放得下。” 安道远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带了些笑意:“诗音,你就宠她吧,我去端饭就行。” 一般都是诗音做饭他来洗碗,如果平常回来的早,晚饭就由安道远和新谷诗音一起做了。 端饭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味增汤打开锅,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就弥漫出来了,那种微微发涩的清澈感,是海鱼独有的味道。 安道远把汤和三个小碗放在托盘上端来,一边问道:“是你们昨天买的鱼吗?” 小馋猫姑娘已经等不及了,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诗音。 雪忽然发现,相比起搞笑艺人,还是美食更棒。 新谷诗音一边跟安道远解释道,一边打开锅子给雪盛了一碗味增汤。 “昨天刚去的海鲜市场,买的新鲜的青花鱼。” 安道远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微微尝了一口,这次的味噌汤味道并不重,搭配着屋檐外面滴答的小雨,倒是十分的应景了。 他想到余光中先生散文中写到过,据说住在竹楼里面煲汤,雨落声仿佛清脆的指间钢琴,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再来一碗。”雪脆生生的说道,她已经喝完了。 诗音就接过来帮她又盛了一碗,场面十分的温馨。 空山新雨过后,安道远在温暖的味噌里,感受到了东京都天气仲那晚来的秋意。 第三十二章 安道远看见了肆意妄为的青春日常 清晨的时光悄然间就过去了,安道远看院子外的秋日细雨还在绵绵的落下,却没有停下的事态。 他对于雨天其实也很是喜欢,毕竟春天的风沙,夏天的溽闷,秋天的干燥,都使人们祈盼着下雨。 一场雨还能使空气清新许多,街道明亮许多,“春雨飘然”,对雨的祈盼不独农人有,更多的时候是行人也拥有的感触。 有雨的时候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万物都被抹上一层朦胧,有雨的夜晚则另有一番月夜所没有的韵味。 安道远撑着伞就出了门,伞是东京都这边买的素蓝色的伞。 其实如果他现在是在华夏的路口,估计还能看见很多带着广告的伞。 毕竟华夏人对于事物总是追求一种实用性,比起向往物哀的东京多了一丝阳光的氛围。 竹寻高中路上多了很多辆豪车,在千代田区能上的起竹寻高中的学生一般家境都比较殷实。 安道远知道神乐大叔以前也是黑道的,现在开了一家玉子烧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 不过神乐家想来也是不缺钱的。 他这样想着,在路上就看见了撑伞的神乐真纪,她撑着一顶白色的不透明的伞,其实对于下雨而言,撑着白色的伞确实不常见。 就在他准备上前跟神乐姑娘打个招呼的时候。 安道远听见路上他的身后有人大声喊着:“快让开!!!” 那是一位女孩子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慌张感。 安道远现在的身体反应能力还是很快的,他不慌不忙的错开了一步。 然后他的身旁略过一辆自行车,车上是一位没穿着雨衣的姑娘。 自行车压过路上的水坑,水渍溅到的他的裤脚,但并不严重。 安道远只听见秋山琴奈留下的一句话:“抱歉了,抱歉了,到学校我在给你赔罪,今天该我值班,要迟到了。” 前面的神乐真纪回头看着这一幕,笑了出来,隔着秋雨的雨幕,安道远无奈的耸了耸肩。 其实他对于这些事情在意,能让他生气的事情不多见。 镜中的火焰沿着他的裤腿蔓延而上,仿佛朦胧的水镜,火焰温度不高,驱逐一下水汽还是足够了。 秋山琴奈本来是纠结了许久,她最后还是决定还是淋雨冲到车站,至于没伞那就不是关键了。 “要迟到了啊!” —————————————————————————————————————— 安道远快步走了几步,走到了站在路边等他的神乐姑娘身边。 “感觉愉快吗?” 神乐姑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自从上次小西美与汪酱的事情,她安道远间的交流就多了一些表情。 “还好吧,没撞到我就不错了。” ———————————————————————————————— 竹寻高中的路上,各个社团为了招新,在雨天都撑起了大棚子。 一个个遮雨棚子把千竹绘内的空地占满了。 路上都是社团高年级学生宣传的声音。 “足球社,足球社招人了,超大绿茵草坪等待着你。” “来演讲社团,别参加运动社团了,锻炼你的表达,为以后参加会社打好基础,这里是你的不二选择。” 演讲社摆了两个大喇叭,在诸多运动团壮汉的喊声中又大了一筹。 但这也激发了健身社和水泳社猛男们的挑战感。 伊织原以为终于告别男校的悲惨生活,会迎来令人期待的高中生活。 却在第一天遇到一群喜爱裸露的强壮前辈们,并被胁迫加入潜水社,还被迫喝了很多号称‘生命之水’的烈性白酒。 “伊织,别怂啊,你受的了这种挑衅吗,快上去?” 两个喝的醉醺醺的的人被怂恿着,直接把身上的衣服直接脱光,甚至连最后的遮羞布条也不剩。 然后两个人就在雨中跳着舞。 “好快活啊,这就是水泳社吗?” “自由,真是太自由了!” 有不明白细节的年轻男生表示出了羡慕,当然也有名门大家闺秀看见这一幕直接捂住了眼睛。 当然,有些姑娘捂住眼睛的手指中还是漏出了一丝缝隙偷偷观看。 “耍流氓啊。” 在雨中耍酒疯的这两人就是刚一入学就被竹寻潜水社团“peek a b”所盯上了的伊织,和他在在竹寻高中中认识的虽然长得帅,但性格却很遗憾的宅男今村耕平。 在潜水社会长时田信治和三年级学生寿龙次郎的怂恿下,不知不觉已经身为社团的一员加入了他们的愚蠢喧嚣中。 伊织不知道,自己的青春已经向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转进。 安道远表示这种青春真是太肆意了,当他看着从远处带着四个黑衣保安的宫原大小姐,就为伊织和今村表示一丝微秒的悲伤。 “你为什么笑着这么高兴?”神乐真纪姑娘没有看向这两位“表演”。 虽然她家还是经常会有黑道小弟过来拜访,不过这些失礼事情她还是没见过的。 “哎,这就是男人间的一些默认的笑料了。”他觉得今天的雨声都仿佛播放着欢乐的气氛, “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用什么武器,但我确定第四次世界大战用的武器会是棍子和石头。” 因为都是猴子,这吐槽他没说出来。 他笑了出来,一开始安道远还以为竹寻高中会是个十分严肃的学校。 但现在经历了刺猬头、冒失少女还有‘自由’的水泳社二人组,他感觉自己的预判有了些微秒的诧异。 “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对吗?”神乐真纪现在心情也很好,遇到这种让人会心一笑的事情确实是一种意外的乐趣。 —————————————————————————————————————— “这样违反竹寻高中的法纪,把他们俩就这样关进违反纪律自修室,让他们好好清醒一下。” 宫原千鹤大小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生气,她对于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情真是忍不了。 伊织和耕平在‘生命之水’的酒劲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四个黑衣服保镖给抓走了。 两人走的时候还伴随着竹寻高中新闻协会的闪光灯,这会是一件大新闻了。 “不,伊织,你怎么这样就走了。” “哎,真是好险。” 一帮肌肉猛男发出了遗憾的叹息,叹息里面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高年级的猛男学长们知道宫原大小姐的严格,所以才特意推宫原与耕平两个人出来顶锅。 第三十三章 当你收起伞,天空就放晴了 安道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阅读社,只找到了一个社。 社里面展台中漂亮的姑娘不少,所以哪怕现在是下雨天,这周围的围观的人也不少。 但这个社和安道远想的不太一样,在最前面的人都是询问写小说的事情,仿佛社的粉丝见面会一般,而真正关心阅读的倒是很少。 “难道这是‘我想要成为小说家’的社团吗?” 像是神乐真纪这样不怎么关注外物的姑娘都都不免开始吐槽了,她有些失望。 安道远本以为能找到几个聊得来的爱好者,现在看来差距真是大相径庭。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这样的社我是不准备加入了,况且我喜欢的是古典和诗歌,对于了解也不是很多。” 神乐真纪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拒绝,她可不想为了凑活加入这种社团。 确实,这样的社没有加入的必要性。 但思维缜密的安道远早就想好了遇见这样的事情的解决办法。 —————————————————————————————————————— “如果现有的社不是我们所想的,那就索性创立一个社团吧。” 安道远自信的笑了笑: “竹寻高中的校规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在这里哪怕是高中部一年级学生,也能自己提交申请创立社团,然后在十一月的社团大比上夺得名次,就能成为正式社团。” 神乐真纪点了点头,但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社团大比,我们能得到名次吗?” 安道远打了个响指:“正因为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才有去做的目的,况且假设说我们就是评审团的一员,那结果不是很显然了。” 加入学生会,并且利用其中的学院活动开展权,直接完成最后一步目标。 合理利用规则,甚至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那就不存在说失败的可能性。 对于安道远而言,这就是方法。 他微笑着,其实早在安道远当初了解到竹寻高中需要学生参与社团这一切的时候,他就已经分析并且铺设好了所有的道路。 包括在学生会这一项内交涉内留下余地。 英国浪漫主义代表作家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说过的:只有知道了通往今天的路,我们才能清楚而明智地规划未来。 神乐姑娘从她上学一来就一直是学校学位排名第一,又怎么会担心一个所谓的社团大比:“看来你想的比我还要遥远些啊。” 她在雨中撑着伞,雨水在伞的边缘成为一滴滴坠落,在秋雨中,这场景美好的仿佛虚幻的烛。 竹寻高中那熹微的灯光伴着雨中被遮挡的晨光,照着密密的雨脚,空气带着些潮湿的寒冷,少女呵出的热气就成一片迷雾,但安道远能够看见她也在微笑。 与神乐姑娘恬静的外表不同,真实的她向来都喜欢有挑战的事情:“浮士德先生,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哦。” ———————————————————————————————————— 天空中飘落的细雨也渐渐的要快停下脚步,停歇过后云彩渐渐无法遮挡初升的朝阳。 所以属于早霞那灿烂的光就弥漫了出来。 对于安道远和神乐真纪而言,雨停下,他们却没有驻足。 “快放晴了。” 安道远伸出手,手心揽住两三滴雨水,但接下来也没就没什么感受了,他看着路上一个个伞都被收了起来,也就把伞收了起来。 当你收起伞,天空就放晴了。 两人路过社团,没有迟疑,也没有停留。 到了学生会门口,这次棕红色大门是关着的,安道远处于礼貌,他轻轻敲来敲,然后就等待了一会。 “是谁啊?算了,你们先进来吧。”学生会内传来安道远没听过的女性声音。 简单的排除,安道远推门而入看见现在在屋里的那位身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学姐,应该就是藤田杏子书记官了。 她头也没抬起来,手里拿着手机,一看就是在玩手机。 过了一会,藤井杏子忽然生气的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脸颊鼓起来像两个包子,挺可爱的。 “这些人真是的,真是太笨了,都是一群笨蛋。”她忽然抬起头,“对了,抱歉啊,都忘了你们了,你们来学生会做什么啊。” 安道远现在确信,学生会成员只有宫原大小姐看起来是一个聪明人,怪不得她想让神乐真纪加入了。 ———————————————————————————————— 就在他准备自我介绍的时候。 学生会大门被猛的打开了,门内被扔进来进来两个仿佛衣冠不整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安道远记忆里好,他还真认不出来。 没错,这两位就是刚才在雨中耍酒疯的伊织和耕平。 穿上了衣服,辨识度都降低了。 门口黑衣保安队长向着宫原千鹤低头说道:“宫原大小姐,我们已经和这两位‘醉鬼’进行了深刻的交流了,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在做出这种事情了。” 宫原千鹤自己当然是不会看处理过程的,她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那当然最好,如果竹寻高中还能发生这种事情,那结果我觉得不需要多说了。” 保安队长一头冷汗,这论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在雨中做回真正的自己,其实他也有这样一个‘自由’的梦,不过被无情的现实给击碎了,所以他其实还挺佩服伊织的。 “实在抱歉,那宫原大小姐,我先走了。” 这个一米九的壮汉逃跑的样子,竟然如此敏捷。 “小千鹤,你别这样严肃嘛,快来陪我一起打游戏,他们都太笨了。” 这个学校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和宫原千鹤交流,那就是藤井杏子,毕竟她们两人是在幼稚园就认识的关系。 宫原千鹤遗憾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玩游戏。” “ai~~,小千鹤真无聊。” 藤井杏子又缩回了沙发上。 宫原大小姐看见安道远和神乐真纪,心情中的不愉快忽然就被冲淡了:“神乐真纪,你们来这次是决定加入学生会了吗?” 安道远笑着耸了耸肩:“如果宫原会长欢迎,那我们很乐意。” 还没等宫原千鹤回答,杏子书记就放下了手机,然后从沙发翻了一圈上站了起来。 她好奇的跑过来:“你们就是小千鹤说的新成员,欢迎欢迎,那我们今天可一定要开一个欢迎会,我想去吃神户烤牛。” 第三十四章 我的青春,它结束了 “你只是单纯想去吃饭吧。” 宫原千鹤把凑过来的藤田杏子推开,然后跟安道远还有神乐真纪鞠了一躬。 “欢迎你们加入学生会,这下学生会工作也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明面上也还维持大小姐的礼仪。 竹寻高中的学生会日常事务处理的不多,那些规章日常是有风纪委员来维持的,学生会主要进行各种大型项目的策划与评判。 所以宫原千鹤担心的是之后的大型活动举办,现在有了顶包的人,自然不会太累。 果然,名门大小姐怎么可能那么单纯。 但这也正好就与安道远的想法不谋而和,他正准备暗箱操作一下,这就是他的捷径。 所以两个自己觉得都没有吃亏的聪明人握住了手。 安道远“真诚”的说了一句:“我很高兴能够加入学生会。” —————————————————————————————————————— “神户烤牛,神户烤牛!”藤田杏子刚才安静的坐着的时候,还让人能感觉到她是一位名门出来的大小姐。 而现在她这样活泼的样子,在安道远的心中已经可以和馋嘴的小猫咪画上等号了。 “杏子,你先安静一下吧,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安道远他们还得先去找古梨穗老师填报一下表格。” 宫原千鹤对于需要办的事情都是希望尽快做好。 她也是一个效率主义者,在这一点上和喜爱摸鱼划水的混子藤井书记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有时候很多人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性格差距很大,却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吧。 安道远很清晰的知道这个世界正因为它巨大的不确定性,才显得格外有意思。 神乐真纪想了想,今天下课去找古梨穗老师应该也可以: “那宫原会长,这位古梨穗老师在哪一栋楼里啊,我们中午放课了去找她一趟?” 她这样一问,还真是问到了宫原千鹤。 宫原大小姐陷入了沉思,毕竟古梨穗那个女人经常不在竹寻高中呆着,她打开手机,把古梨穗的电话号给了神乐真纪。 “你们直接和她联系吧,毕竟这个女人经常不在学校,不打电话基本找不到人。”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毕竟学生会有这种联系人老师,也实在是让人苦恼。 宫原千鹤负责的学生会是这样的,所以这位一直接受着贵族教育的大小姐有时候都会怀疑人生,竹寻高中真的算是高素质人群聚集地吗? ———————————————————————————————— 在这时,学生会的门被快速的推开,一个湿漉漉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安道远能看的出,这个湿漉漉的大块头是学生会副会长石井悟。 他虽然身上是湿漉漉的,但怀里还抱着一只翅膀被打湿的鸟。 安道远对于鸟类了解不算全面,但这只鸟的特征很明显,有明亮整洁的杏浅黄色全身羽毛,身体下部是较浅绿色的羽毛,橙红色的前额,蜡黄色的啄和灰色的脚。 一看就是一只日本黄桃脸牡丹鹦鹉,这种鹦鹉学习人类语言的效率不高,不过也能模仿。 “石井悟,你从哪带来的黄桃脸牡丹鹦鹉?”他随口问道。 “楼下看见的,这只小东西翅膀受伤了,下雨天我看它太可怜,所以冒雨出去救了回来。” 石井悟憨厚的摸了摸头,他把鹦鹉放在一个纸盒里,纸盒下面还铺上了松软的垫子。 宫原千鹤对于石井悟的态度并没有多热情,毕竟他们两人当初可是竞选对手关系。 虽说最后通过教师评选,宫原大小姐以五百比零的‘普通’成绩当选会长,但石井悟毕竟也是候选人,所以就顺位成为了副会长。 她看着一身湿漉漉的石井悟,有些觉得不合礼仪,但又想到他是老好人了,做了好事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办公。 藤田杏子好奇的跟在石井悟身旁,她接过盒子:“这鹦鹉还挺可爱的,小千鹤,我们养在学生会里面吧啊。” 宫原千鹤头也没抬起来:“你养肯定养死了,不过放在学生会也行。” “小千鹤你瞧不起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杏子,你放弃吧,让石井来养倒是可以,他靠谱些。” 对于做事认真这方面,宫原千鹤还是很佩服石井悟的。 他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石井悟憨厚的笑了笑,然后准备去楼下换衣间换一身衣服。 神乐真纪记下来古梨穗的电话,跟石井悟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就回教室了。 安道远看见学生会地上还躺着的伊织还有耕平,就问宫原千鹤:“宫原会长,那这两位怎么处理?” 宫原千鹤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处理办法:“石井副会长、活动策划委员安道远,麻烦你们两位把这些耍酒疯扔出去吧,他们应该已经受到过‘亲切而友好的教育’了。” 安道远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活动策划委员,他忽然明白其实宫原大小姐早就想找人顶包了,耸了耸肩。 “这很简单。” 伊织和耕平的酒劲其实已经过去了,不过他们的嘴被堵住,所以也说不出话。 当伊织回忆起自己有光着身子在雨中狂舞的经历后,他心里一片黑暗:“我的青春,它结束了。” 所以现在怎么样都好了。 —————————————————————————————— 安道远和石井悟把伊织和耕平带了出去,然后把他们嘴里塞的布条抽了出来。(那布条是保安队长为了防止两个醉鬼说什么调戏宫原大小姐的话特地塞进去的。 如果北原伊织真能做出这种事情,那他的工作绝对完蛋了,所以特地上了一层保障。) “耕平,我的青春结束了,我的恋爱还没有开始,就消失了。” 北原伊织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在开学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耕平则并不慌张,他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一张张都是动漫美少女的图像。 “别怕,还有美好的二次元陪着我,我一点也不慌。” 他露出灿烂的微笑,还有标准的八颗牙齿。 安道远很少见的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学生,就要好好学习,这样你就可以心无旁骛了。” “对了,你们还可以尝试加入石井副会长的保护小动物协会,他们社团应该男女比例很均衡。” 这句话让北原伊织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他望向石井悟,眼里冒着火焰。 石井副会长一脸茫然:“我们社团是摔跤社改组过来的,都是男人,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来,那我肯定欢迎。 让我们一起保护可爱的小动物吧。” 安道远听到这句话差点就笑出了声,这一刻他想到了美人鱼里经典台词: 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果然‘猛男’就该去保护小动物协会。 第三十五章 温暖的思念 “难道这个学校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有漂亮女孩子的社团吗?” 北原伊织发出悲伤的感慨:“为什么就连保护小动物协会和水泳社都是猛男聚集。” 石井悟赶忙摆摆手:“你可不要乱讲,你们那是潜水社,竹寻高中的水泳社里面漂亮女孩子还是很多的。” 安道远第一次见到石井悟这个壮汉这样局促的样子,就拿手肘碰了碰他,笑着问他:“哦?难道石井副会长有什么喜欢的人在水泳社吗?” 石井悟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直接卡住了,然后嘴里说这些“我们高中生不能做这种事情。” 就这样溜了。 安道远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除了一些难以琢磨的女孩子想法。 这个反应明显就能证明石井悟看来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粗犷。 况且参加保护小动物社团,主动维护学校卫生的人也自然是个热心肠的人,安道远对于石井悟还是有些认同感的。 什么时候帮他一把也行。 北原伊织对今村耕平十分懊恼说到:“我要退出潜水社,我宣布,我现在就是水泳社的人了。” 今村耕平也是竹寻高中一年级学生,潜水社成员,外表十分美型的长发男子,但实质是个地道的纯情宅男,热衷ag。 他本来想加入动漫社的,结果被潜水社的猛男猛灌了‘生命之水’,这才和北原伊织一起被学生会给抓了起来。 “我可不会加入什么潜水社和水泳社。”他一脱外套,露出里面穿的小内衣,“看,我的身心都献给二次元了。” 就在这时,安道远听到他们身后传来宫原大小姐的声音: “你们俩竟然还敢在学生会门口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今村耕平赶紧提上裤子 北原伊织吓得连身上的围巾都没有拉紧。 “快跑啊。” 两人大喊着也逃走了。 现在就剩下安道远站在原地,他觉得今天看见的这一幕真是太有趣了。 宫原大小姐走到他的面前,生气的轻轻跺了跺脚:“真是两个流氓。” 受过良好教育的她实在没有见过这种臭不要脸的事情。 安道远看她望向自己,脸上还带着一些红晕,不禁笑了笑:“确实。” “你笑什么?” “我没笑。”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安道远也走远了,他摆了摆手,“那明天见了,宫原千鹤会长大人。” “别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啊。”宫原千鹤觉得维持形象真的很困难。 ———————————————————————————————————— 时间到了下午放课后,因为安道远和神乐真纪没有参加社团,所以一下课就能出校门。 秋日,午后。阳光隐没,空气清凉。 远望绿树朦胧,不再浓郁葱茏,静谧的长廊中里,只有两人,现在本就是个平和的季节。 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就更让人感觉安静了。 “真纪,你拨通宫原会长给你发的古梨穗老师的电话了吗?” 今天下了场秋雨,所以他难得的没有骑单车,而是徒步打着伞来到了竹寻高中。 神乐真纪打开手机,手机上有一条短信,上面画着古梨穗老师的住址。 “她没有接电话,不过发了她的地址,应该是在家吧。” 她分析到,要不然发地址毫无意义。 忽然手机屏幕就变成了神乐店长的大叔脸,这是张特别保存的来电显示图片。 神乐真纪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起了电话,还特地把电话拿远了一些。 然后她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神乐大叔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的宝贝女儿,今天你的爷爷和奶奶从神奈川县做大巴过来看你了,你多久回来啊?” “我不知道,也许今天可能。。”她话没说完。 就看见安道远给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你去吧,我能处理这件事情。 神乐真纪明白他的意思,况且自己的爷爷奶奶来一次东京都千代田区也不容易。 “宝贝女儿,你今天难道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我们这边不急的,你先做自己的事。” 神乐大叔也知道自己女儿很独立,所以一般都不干涉她的生活。 除了有时福田玉子烧店里客人太多,才会叫她来帮忙。 “没事了,我等会就回去,告诉爷爷奶奶我也很想他们。对了,用不用我带些东西回去,几目町的照烧烤鸡爷爷他很喜欢,我等会绕过去买一只。” 听到神乐真纪这样孝顺的话,神乐大叔也很高兴: “那个老爷子如果知道他的孙女这么为他着想,一定会乐开花的。 我先不告诉他了,等你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 神乐真纪挂了电话,她有些抱歉,本来说好两人一起去找古梨穗的。 安道远毫不在意:“既然家人来了,那就好好陪陪他们吧。” 他想到了自己老爹说过几天也要来看看他的生活,也想到自己那现在不知道哪里考古的老妈,心里不免有些温暖。 家人是这样的,哪怕远隔千里,每当你想起,就不免感觉有些温暖的回忆会化为暖流缓缓流出。 乡愁在现代已经并不是那么浓烈的东西,但作为远离家乡的游子,安道远有时也会有些浅浅的思念。 理性的他明白,什么样的情感是正向的、积极的。 安道远是智慧而理性的学者,并不是绝情的傻子。 “看望家人才是关键的事情,至于找学生会负责老师填个表,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罢了。” “那麻烦你了。” 神乐真纪带着一丝歉意,这位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姑娘对于安道远仿佛又多了一丝的了解。 安道远不想让她觉得有些亏欠,就随口说道: “你不必在意,这样,下次我去玉子烧店,帮我准备一碗红油拉面就好。” “不放辣椒也不要麻油对吗?” 她笑了起来,刚才的气氛瞬间就被冲淡了。 神乐真纪把古梨穗的地址发给了安道远,两人早就交换过联系方式了,所以转发信件也很方便。 东京都这边交换联系方式就代表着成为朋友,而且男女之间还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 但对于安道远和神乐真纪而言,这就是方便沟通仅此而已。 聪明人之间交流,是一件清爽而又令人愉快的事情。 第三十六章 杜鹃町内,那丹尼尔般的讯息 古梨穗的家是一排中档公寓的二楼单间门牌号二零三,距离竹寻高中还有些距离。 安道远很喜欢雨后那舒服的空气,所以就没有选择乘坐电车,而是步行过去的。 走在路上,必经的花园路中,依稀可见零落的树叶。 那在昨日还是阳光灿烂,花团锦簇,今日却见落叶飘零,季节的变换在一夕之间就可以显露痕迹,心也在一瞬间跟着季节的更迭变得有些沉静了。 有一株郁郁葱葱的丹桂树,像要挡住去路似的在阳光下张开枝叶。 安道远望着覆盖黑魆魆叶片的树梢走了两三步,想像它在秋日里的花朵和馨香。 不知为何有种仿佛亲身经历着夏目漱石在心这片文章里写到的场景了。 但总归这位夏目金之助先生的当时心情和他应该是不同的,安道远想到。 他现在是自由平和,所以看什么景物都感觉带了一丝秋日的舒缓。 数着门牌号,安道远找到了古梨穗的公寓门口。 公寓门前写着杜鹃二字,应该这里就是地址上提到的杜鹃町了。 门牌号二零三,他找到屋子,敲了敲门。 这里的空气中水精灵的气息比别的地方都强烈很多,应该不是错觉。 “来了。” 屋子里传出来一声醉醺醺的女性声音,从这声音听起来,安道远都不知道古梨穗到底喝了多少了。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先回去,毕竟这种场合,不合适。 屋门就在下一刻打开了,一个身上穿着并不齐整的女人打开了门,晕晕乎乎地靠在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杯罐装啤酒。 她斜靠着门,抬起头看了眼安道远,感觉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安道远不觉得她能认识自己: “我是宫原千鹤会长在电话里介绍过的——学生会新成员安道远, 之前我的另一个同伴神乐真纪应该也跟你提起过这件事情。” 古梨穗脸上泛起红晕,她嘿嘿笑了两声:“哦,我记得你,小千鹤她说过的,进来吧,姐姐给你签字。” 安道远这么多年都克制自己与梦魇在生死中对抗,早就养成了极强的自制力,况且现在古梨穗明显就是个喝醉的女人。 会发生什么,他不是没有预见性。 —————————————————————————————————————— “不行,你喝的这么醉,我下次再来,再见。” 安道远十分果断,他掉头就准备走人。 忽然古梨穗大哭起来:“哇,我好苦闷啊,你还要这样放着我不管,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坏蛋!” 安道远叹了一口气,完了,现在遇见最麻烦的结果了。 他深切的明白;你很难和一个醉酒的女人讲道理。 现在而且古梨穗这样在门口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在拖下去会很麻烦。 不过他又想了想,如果能迅速完成这件事情也行,反正他能克制自己,这一点安道远还是很有克制能力的。 安道远有迅速解决麻烦事情的能力,他拉着古梨穗进了屋,然后把门关上。 古梨穗看他这样把自己拉进了屋,忽然又有些害怕:“你想做什么啊?你这样我要报警的!” “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别害怕了。” 安道远冷静的说道, 他是个理性的人。 况且他不会犯这种低级愚蠢的错误。 安道远看着这个靠着墙的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心灵的语言心理学,心境低落为主,与处境不相称,可以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严重时会出现幻觉、妄想等症状。 这个状况不是疯狂,恰恰相反,这是悲伤。 安道远不知道古梨穗是因为什么事情,悲伤到要喝这么多啤酒。 ‘有向日葵也会想主动放弃太阳那么悲伤吗?’ 他想到安东尼诗句的一句话。 看着这个只有二十几平的小公寓里面,大半的地方堆满了垃圾,很多都是空的啤酒罐子、速食拉面还有巧克力外包装。 古梨穗靠在门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正当安道远等她熟睡,准备瞧瞧离开的时候。 风信居的手账带来了仿佛‘太平洋暖流丹尼尔’一般的温暖讯息。 这是因为有强烈的思念被它感知到了。 ——————————————————————————————————————— 那是比起之前在竹寻高中旁关于新谷诗音那时还要强烈的思绪。 十分少见,安道远开启灵视,他看见古梨穗身上被浓重的水精灵包裹着,这代表着她可能并不是人类。 不属于此间的委托,这样想来,合理许多了。 这种稀少的委托,安道远权衡了一下,他无法放弃。 “现在看来,我可能还走不了。” 那既然如此,他就先把古梨穗抱到了床上,她的身体很柔软,但安道远的心里没有一丝绮丽的想法。 安道远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放在洗漱池下面冲洗了一下,给她擦了擦脸,然后帮她盖上了被子。 之后开始收拾起屋子里的垃圾。 这一切完成对于他而言甚至不需要半个小时,完成了一切,他就坐在桌子旁随手拿起一本书安静的阅读起来。 只要有书的地方,安道远也就不会在意时间的流逝,而且现在委托人就在身边了,他有又什么理由不等待一会。 天空从金色慢慢坠落,远方天暮下的房间,杜鹃町山边的木叶橡丛,顿时沉浸在一片最柔美也最耀眼的绮照之中。 天色暗了,古梨穗的屋子里没有开灯,所以安道远就能看见看着那街边的路灯身影也长长伸向草地的东方,仿佛是那缕斜晖中仅有的点点微尘。 “好头晕。”古梨穗迷迷糊糊的从床上挣扎着起来,然后把自己的被子踹开。 正当她踹被子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书桌前认真翻书的安道远。 “你醒了?”安道远抬起头,平静的跟她说道。 古梨穗自己呆了呆,她以为自己没睡醒,然后赶忙掐了自己一下, “好痛。” 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三十七章 沉入深蓝色的夜空,找寻失落的声音 这可把她吓得赶忙抱紧了被子,说出的话却威胁道: “你是谁?我警告你,你快点说清楚,否则后果我也说不准。” 虽然她看起来很害怕,但安道远在灵界的视角下能看见,那些聚集在古梨穗身边的水灵力已经变得十分尖锐。 安道远现在手中的书正看到关键章节,所以他淡定的把书翻到了下一页,并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向古梨穗解释清楚。 —————————————————————————————————— “真的,你什么也没做?”古梨穗有些不相信他。 安道远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不可能想不到,解释这些事情是何等的麻烦。 所以他直接把手机中的录像放了出来,整整四个小时,从中午到傍晚,从他拉着古梨穗进门到现在古梨穗醒来。 不让自己陷入被动,这是安道远的信条。 “你自己看吧,我还帮你收拾了一下屋子里的垃圾。” 安道远闻到他煮的解酒茶锅冒出了香气,知道茶煮好了。 所以就把手机扔给了古梨穗,自己走进她公寓里的小厨房中把煮好的茶倒了两杯端出来。 这里不是风信居,安道远也就没有选择烧好水再泡茶。 他了解煮茶这一门茶艺,煮茶的茶汤—点出余香,在中华文明鼎盛的唐宋时期,华夏人人喝茶都是煮着喝的。 而在当时品煮茶之前有一个很重要的留住余香的过程,也是安道远现在做的叫:转碗摇香。 自宋元以后,人们才渐渐改煮茶为泡茶,讲求不加入调料,品尝茶的清香。 安道远从古梨穗家中找到的茶叶是收拾屋子时无意间翻到的,这些茶并不属于名贵的品牌,放在柜子里应该了也有一阵时间了。 独特的青色茶叶对于解除久醉感是很有效果的。 并不是所有的茶都能解酒,这一点会被不少人忽略,而对于博学多识的安道远而言,仅仅是常识罢了。 他端起杯子轻轻尝了一口,发现茶的味道倒是格外的不错。 然后就把另一杯泛着清香的青色茶水递给了刚刚下床的古梨穗: “喝一口吧,茶叶解酒,也不会让你有太严重头疼感。” 他声音温和,倒是给古梨穗有种错觉,好像自己到别人家做客了一般。 不过她现在也处于晕乎乎的状态,所以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那微微发苦的茶水中泛起一丝甘甜,让她感觉瞬间变得清醒了不少:“你是来做什么的?” 古梨穗翻看了安道远的录像,大多数片段都是安道远在这里读书然后安静的等待着她醒来。 “我是来签字的,难道你忘了吗?”安道远微笑着喝了口茶。 —————————————————————————————————————— 古梨穗把自己的茶放在一边,然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这茶没意思,让人清醒的感觉真是不好,啤酒呢,我还想喝酒。” 安道远摇了摇头:“别喝了,喝酒对你的身体不好,而且你喜欢这种天天醉生梦死的感觉吗?” 他说出这句话,也是侧面在询问古梨穗悲伤的原因,风信居手账既然给与了他提示,那他现在就应该开始寻求原因了。 古梨穗现在看起来的表现一点也不符合她成熟的女性的外表,她把头别过去:“至少喝酒能让我高兴一些。” “逃避不是办法。” “有些事情除了逃避没有任何办法。” 古梨穗接着安道远之后撒气般的说出了这种话。 “除了逃避吗,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种选择,那就是让我来帮你解决。” 安道远等待已久,终于来到了这一刻。 他周围漂浮起淡蓝色的书页,一页一页,就仿佛是微凉的风在晴空被滤过一般,在半山腰,再配上那蓝的天,晴暖的阳光,蓝得像要由蓝变绿了,但又没有完全变成绿色,正象卡佳索拉斯祝词中一样那般温柔。 风信居的手账化成的意象转瞬即逝,安道远依然坐在桌子前,杯中的茶水也恰好被饮尽,只剩下一丝水渍在熹微的夕阳下泛着光芒: “我是风信居的主人,安道远,我接受委托,我给与答案。” 古梨穗仿佛听到过风信居这个名字,那时的她还仅仅是一条小鱼而已。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不知你听没听过,但有风飘过的地方,就会有风铃声响起,风信居的传闻也就会随着风吹远,仿佛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拨撒开来。” 安道远说起关于风信居的故事,仿佛一位吟游诗人,歌颂着遥远的诗词。 ——————————————————————————————————————— 古梨穗相信了,毕竟她除了安道远,也没有人能信任了。 她把自己手边的茶一饮而尽:“我想继续歌唱,但我已经没办法再唱出来了。” 古梨穗给安道远讲述了关于她的故事。 她是鱼,不是人鱼,仅仅是一只化形的金鱼。 古梨穗不知道和多少年前那届的竹寻高中校长认识: “当初那么漂亮的姑娘,现在也是个欧巴桑了。” 说起这段回忆,古梨穗还带着些笑意。 但她不知为何,再也无法唱出让人感动的歌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不行了。” 安道远明白了,他已经知道该如何让这位金鱼姬小姐,或者说古梨穗小姐,找回她失去的声音了。 “你的故事我听见了,你的委托,我接受了。 我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的歌声就会回来的。” 他想到自己曾经和雪还有诗音的约定。 就随手拨打了风信居的电话。 依旧是猫咪少女那娇俏的声音:“安道远,我就知道是你,嘿嘿,这次怎么了,是找到恶灵要去除灵了吗?” “这个电话也只有我才会拨打”,安道远带着丝微笑说道:“你这个小馋猫,天天都在想什么,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和诗音想去晴空塔之上吗?” “什么时候呢?” “今晚。” 打完电话,他望向窗外,脚下这蓝色的星辰开始背向太阳,仿佛从落日中心射出的箭,远离了余晖。 看不见的落日没入了地平线,只看到桔红色的霞光,洒在天地间,像笼罩着轻纱的梦, 在此刻,街角外也才刚刚开始点亮那一盏盏属于文明的灯火。 属于京东都的霓虹夜景开始了。 第三十八章 截取天空的声音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 这是德国科学家麦尔与焦耳得到的结论,它代表着-守恒。 安道远看见了命运观察-预读给出的画面。 忽然感觉这句话认为用在此处,恰恰合适。 古梨穗的歌声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遗忘了’,然后渐渐变成了其它的事物。 所以她需要一个舞台,一片属于夜空下,闪耀着霓虹光芒的舞台。 蔚蓝色的手账在他的手中翻到了最后一页,但只有他一人能看见: 书页中是一位戴着耳机的女孩子,坐在空旷的原野之中。 ——————————————————————————————————————— 安道远手账又缓缓的合上,在他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如何让古梨穗的歌声传播到东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古梨穗,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在此地、在东京都的绚烂夜晚中,声音传播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吗?” 他看着金鱼姬小姐在检查完自己的屋里的灯以后,将公寓的门合住反锁住。 微笑着问了她这句话。 古梨穗有些不解,她带着些疑惑的口气回答道:“难道是风吗?” 她想到风信居就是这样拨散开消息的,伴随着风的流动,风铃声也就撒向远方。 安道远比出食指轻轻摇了摇,表示错误。 他与古梨穗漫步在街道上向着地铁站走去。 东京晴空塔距离位于东京都墨田区,东武伊势崎线的押上站和业平桥站之间,距离杜鹃町还有很远的距离。 “风信居是特别的,然而而对于东京都来说,真正能够播散声音的,是天空中那些无形的光。” 安道远指向了天空,今天的东京都夜空很美,入夜暮色渐尽中的天空被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一分为二,一侧云多色淡,一侧云少色深。 如果是发生在早晨和傍晚的又称为“曙暮辉”,而此刻这种夜景被称为“云隙光”。 古梨穗看了眼天空中那美丽的光,但毕竟她只是一只小金鱼,没有弄明白安道远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小骄傲,所以还是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看起来是完全没懂啊。 安道远笑了笑。 他没有戳穿这位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姑娘。 她话语中那一点小小的谎言就当没听见吧。 ———————————————————————————————————— “叮咚,墨田区押上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随着夜晚电车的到站电子音,车厢里的人就仿佛是沙丁鱼罐头一样从出站口被挤了出来。 安道远从雪那里学会了避开人群的灵术。 所以他和古梨穗也没有因此被挤的太厉害,但哪怕是这样,地铁上也是由安道远护了古梨穗一路。 漂亮的女人容易招惹麻烦,安道远深切的明白这一点。 古梨穗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时候,脸是红的,就仿佛被煮熟了一般。 她小声的问安道远:“你是不是喜欢我?” 安道远十分肯定的给她一个回复:“别多想了,还有,我建议你以后少看些韩国肥皂剧。” 然后他转身寻找了一下东京晴空塔,确定了一下路线。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古梨穗把手攥成小拳头,向他比划了两下:“哼,看肥皂剧怎么了?” 安道远知道她在身后做些小动作,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古梨穗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显得幼稚了点。 真是没长大的金鱼姬,不,他收回这句话,也许只是有些地方长大了而已。 —————————————————————————————————— 雪还有新谷诗音在约定好的位置,那是一杯奶茶店,其实这一排都是商业街,所以与当初在有乐町时的夜景相当。 闪烁的灯光,喧嚣的人群。 每到夜幕降临,夜幕之下,高架上车来车往,购物广场灯火辉煌,呈现出一副典型的都市图景。 而此地也因为身披“skyree hie”的高塔,掩映在东京的工商业者居住区的深蓝色天空之下,附近的小路上还开了很多咖啡吧、酒吧、书吧,非常有情调。 至于奶茶店,这个位置安道远一眼就明白了,那一定是小馋猫选的地方。 还有一定距离,他就能看见那银发少女挥舞着手臂:“安道远,这里啊,这里。” 哪怕是降低了存在感,安道远也觉得雪这样做有些太张扬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雪就是这样可爱的性格。 他带着古梨穗走了过去。 新谷诗音坐在桌子前盈盈的笑着,她推给安道远还有古梨穗两杯奶茶:“刚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她现在的样子到更像一位大和抚子,看来她对于风信居助手这样的位置带入的很快。 两杯都是珍珠奶茶,只不过一杯多放了糖。 安道远先把多糖的那一杯顺手就拿走了,温和的解释道:“你等会还有表演,就先控制一下吧。” 古梨穗到了这里,她才感觉有些没有信心:“真的能帮我找回声音吗?” “如果你想,那么就不用担心,如你所愿,这是风信居的承诺。” 安道远喝了一口奶茶,感觉这里面多了很多香精,比起真正的清茶味道还是差了不少。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自然的茶香。 —————————————————————————————————— 东京晴空塔,高六百三十四米,作为霓虹第一的高塔、东京都的象征的高塔,所以考虑让人容易记忆的数字。 其中的数字“六百三十四=武藏(usashi)”的声音对于日本人而言,不仅是熟知的语言,而且是旧国名之一,让人联想到包括东京、崎玉、神奈川的部分的地区的“武藏国”。 也意味着:往昔。 而东京晴空塔的最大作用则是地面数字广播的发送。 安道远刚才询问古梨穗的问题。 解答也就是那无数的数字电波,耸入云端的微波塔,nhk,朝日,东放电视台等等,都是借助他身前这座高台,传输着影像。 截取夜空的电波,让古梨穗的声音在天空中播撒,在这样无比盛大的舞台下,找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戴着耳机的少女,声波组成的旷野,霓虹搭建的舞台。 安道远在看见预读画面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 第三十九章 晴空塔之上的天籁 雪望向色彩斑斓的东京天空树,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真的好高啊。” 新谷诗音询问道:“那我们怎么上去?” “当然是买门票,做电梯了。”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偷偷爬上去呢,就像之前在竹寻高中那次一样。” 安道远十分好奇雪她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耸了耸肩膀:“我又不是蜘蛛侠。” 现在时间不是周末,而且还没有到中秋节,所以在东京晴空塔买票不需要排队太久。 东京这边也是过中秋节的,在中秋赏月他们会去吃月见团子,纪念辉夜姬。 因为中秋时节正是芋头收获的季节,还经常在月见团子和芋头旁装饰芒草。 雪的气息隔断,安道远的隐迹,再加上一点点障眼法。 无论是摄像头还是售票员都不会记录下来他们曾经来到这里。 毕竟安道远接下来要做的可是一件大手笔的事情,对于谨慎的他而言,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售票员小姐数了数手中的票:“一共是四位对吗?” 她不知为何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 也许是昨天没睡好吧,售票员小姐这样想到。 安道远点点头:“是的,用现金支付吧。” 日本这里网络支付并没有那么普及,所以他也不用在这方面担心。 随着东京晴空塔电梯的升高,安道远眼中的景色也不断的延展开。 那是东京都流光四溢的夜景,以泛着光的一盏盏路灯编织成笔,描绘出此刻绚烂的图景。 —————————————————————————— 雪趴在电梯玻璃前,她并不恐高,反而还有些好奇的看着远方。 新谷诗音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真美,东京都的夜景就仿佛挂满彩灯的花火大会一般漂亮。” 她很喜欢这样漂亮的景色。 当然,除了风信居的三人,古梨穗也因为这美丽的景色而陶醉了。 不知为何,她内心的那一丝紧张感悄然间就消失了。 随着高度的抬升,天空越来越近了。 走到了最高层,安道远思考了一下: “现在的高度还不够,我们还需要继续向上,到晴空塔的塔顶才行。” 在隐迹那悄无声息的状况下,没有人注意到向上攀登的那扇小窗被人打开又合上了。 晴空塔外,高空的风十分的强烈,不过风对于风信居而言,并不能算是麻烦。 安道远轻轻摇晃起风铃,属于风信子小姐的权能将剧烈的狂风安抚成为了和煦的微风。 晴空塔之上,是一片面积不大的平台,后面就是电波发生器了。 雪敏捷地跳到了最高点,然后她拿出手机给下面的三人比了一个按快门的姿势:“我拍照,你们可别忘了喊heese哦。” heese(奶酪)和华夏的茄子一样,是为了留住拍照时大家那微笑的表情。 安道远并不介意她这样开心的举动,毕竟这次来晴空塔,叫上雪还有诗音,也是为了完成这次旅行小约定。 “heese!” 时光定格,被留在了相机中央,安道远站在两个漂亮的姑娘中间,他们的身后是“云隙光”的盛景,星河悬挂,月光也越发明朗。 遥远的东京都街道此刻看来就与天空中银河相似了,点点光芒泛起波澜,流淌成为淡金色的河流。 ———————————————————————————————————— 新谷诗音想的十分周到,她还带了一张垫子,简直来这里就是为了赏月一般。 “诗音,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了哦。” 新谷诗音做事情十分有条理,所以他也不用担心。 垫子打开,里面就包裹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流淌着琥珀般华贵色泽的冰琉璃,这也是灯送给他最后的一瓶了。 雪有些不解:“就这样喝掉了吗?” 安道远摸了摸她银色的长发,微笑着说道:“一件物品只要能起到它应有的作用,那就不算是浪费。况且今天的表演,可是属于夜空之上的歌声,又怎么会遗憾呢。” 他望着今晚唯一的表演者,也坐在了垫子上,新谷诗音的身旁。 在此刻,这样美丽、寂静的舞台,在夜空中,繁星下。 古梨穗身边的水灵力不断的跳跃着,快要化成五线谱上倒悬的音符了。 雪站在晴空塔的最高点轻轻摇晃着风铃。 风的灵力混着月光化作乐团指挥者手中那银色的手杖,天空中的无线电波在神秘之上,也被不断的调动着节拍。 但这还不够。 安道远要做的是让古梨穗的声音在此刻化为唯一。 他把手中的冰琉璃递了过去:“把这瓶酒喝了吧。” 古梨穗现在情绪很高,她带着一丝调皮的语气向安道远回应道:“可你不是说喝酒不好吗?” 安道远打开冰琉璃之上的酒封,香气瞬间就弥散开来:“这是灵物,和便利店的便宜啤酒自然不同。” 古梨穗感受着灵力都在雀跃,她接过酒瓶,一饮而尽。 水灵力在这一刻沸腾了。 绽放成为无色的波澜,波澜触碰到风铃,也链接到了无数电视台的电波之上。 安道远看着身前那蔚蓝色的书页在这一刻被无声的翻开。 带着耳机的少女,纯白色的旷野。 未来,映照到了此刻的现在。 安道远看着古梨穗轻轻点了点头,他们两人就好似播音室的导播与歌手一般默契。 “云隙光”的云彩被风吹散,舞台的灯光点亮,一切准备就绪了。 —————————————————————————————————— 此刻,东京都所有在观看电视机的观众、开着出租车或是在楼下休息的倾听者、又或是在路上逛街,身旁有电视屏幕的人。 都能突然间发现,属于电视台信号断了。 随后屏幕中的画面变成了一片荡漾的星河,在星河中央站着一位少女,她是背对着屏幕的,所以看不真切。 古梨穗清了清嗓子。 没有任何的伴奏,只有微风轻轻流淌,但那声音就仿佛比任何歌声都要悦耳。 这是属于金鱼姬的天籁。 路人们驻足了,本来想找客服投诉的观众们也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宫原千鹤正在阅读着宫原家子公司的报表。 神乐真纪在屋里与她的爷爷奶奶团聚聊着天。 第四十章 恍若梦境的奇迹 “真纪啊,上了高中一点要过的快乐一些,别天把自己憋着。” 她的奶奶有些耳背,自然声音也就大了些。 但老人家不希望自己的孙女那么辛苦,一家人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再快乐一些,这就是这位平凡老人的心愿了。 她对于自己的家人,难得脸上都是恬静的笑容:“好的,奶奶,您和爷爷身体健康也是我的心愿。” “你说什么啊?”神乐真纪的奶奶没听清楚,所以老人家就慢悠悠的又问了一遍。 神乐姑娘就抱着她奶奶的胳膊,亲昵的贴在老人身边,加大了些音量:“我说我现在过的很快乐,你们也要快乐,还要健健康康的。” “好,好。”神乐奶奶高兴的回应道。 神乐真纪买好的照烧烤鸡就摆在桌子上,一家人在客厅的垫子上坐着看电视。 此时电视信号恰好切到了古梨穗的歌声。 “小诗音啊,这是什么新节目吗?” 新谷诗音不常看电视,所以她点点头:“应该是吧。” —————————————————————————————————— 东京都各大电视台技术员现在都已经快疯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台的电视信号为什么会被拦截然后转化成另一种无法理解的波。 一个程序员看着乱码,正毫无头绪。 忽然,他也听见了电视中播放出的音乐。 程序员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从未听过的歌声。” 他不想继续了。———————————————————————————————————— 此刻,所有在东京都能够看见她的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古梨穗开始轻轻的唱起了歌,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时过境迁~在落花纷飞的街道上~” 因为她和安道远走下楼时,看见那些不属于秋天花,轻轻的在天空中飘落了。 如果还能再次与你相遇 绝对不再放开你的手 告知春天将尽 花与果实 以及雾花一片 在我心中苏醒而忆起的歌曲 现在依然是如此的优美 ie afer ie 与你相遇的奇迹 属于东京都的奇迹,在夜空中上演了。 明明清晨还是属于秋日微凉的蒙蒙细雨,到了夜晚,就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澄明之夜。 东京都郊外的山边,一位画家站在月光下绘画。 他驻足沉思,恍然间也听见了古梨穗空灵的歌声。 画家不由得也有些沉醉,他自言自语道: “真是动听的音乐,何等美妙的灵.力,美妙的音符,原来灵感就这样到来了。” 他挥动手下的笔,笔下是灿烂的星河,还有一片片落叶被风吹起的街道。 古梨穗也渐入佳境,她的歌声仿佛河神埃克罗厄斯的女儿塞壬一般,引人沉入梦境,不想醒来: 在那微风缓缓吹过的街道 悄悄的牵著手 一起走过的坡道 直到如今也没有忘记的约定 风中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如薄冰般微凉遥远的记忆 曾经发誓过决不知晓受伤的恐怖 何时还能再一次 在这同样的地方 东京都名门区一间小院子中,一位老奶奶正在大树下乘凉,她打开收音机听着音乐。 忽然收音机里频道被切换了播放出这样动听的音乐。 “好熟悉啊,哦,原来是小梨的歌声啊,我好像已经十几年没有听见过了。” 院子里走出来一位少女。 她正是宫原千鹤,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被子。 “奶奶,晚上凉,把这个披上吧。” 不知是不是歌声的缘故,宫原大小姐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很细微了,也许她也不愿意打扰这片刻的时光。 “小千鹤啊,奶奶我啊,回忆起一位以前认识的故人了。” 她的声音充满怀念,不过古梨穗的事情,她也一直信守着承诺,所以从来没有跟外人提过。 现在只是多了份温暖,不知是因为被子还是歌声。 ———————————————————————————— “我不跳楼了!” 有人收到启迪,重获对于生命的希望。 “我不结婚了!” 有人听到歌声,决定继续单身。 “我不干了,我要当主持人!” 这是一位电视台程序员加急抢修之后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所以决定辞职。(而他也确实因为这个选择再之后而成为了著名的东放主持人) “我想多吃两个包子!” 这是藤井杏子,她听到这么悦耳的歌声,忽然觉得饿了。 “我要加入水泳社,我要脱单!” 这是北原伊织,他忽然下定了决心。 而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然后走出来十个壮汉: “怎么?潜水社难道不能吸引你吗?” “吸引!太吸引了!”这一刻他确实下定了决心,从心也是一种决心。 ———————————————————————————————————— 在薄红色季节的日子来临的时候 带着笑容再一次相遇吧 ie afer ie 一个人在花瓣漫舞的街道 虽然散落之时无法再次挽回 与那一天同样不曾改变的景致 泪水也轻轻的落下喔 如随风飘舞的花瓣抚平水面一般 珍贵的回忆是如此的难过 虽说人都是孤独的 因此而不找寻想念的某个人 我不要这样 净是追求虚幻但容易毁坏的东西 ie afer ie 如果在樱花染粉的街道再次与你相遇 安道远本来就喜欢安静,现在他只觉得属于极其放松,那是心灵都沉浸在此处了。 雪带了从楼下买的小吃的,她询问了诗音,但诗音现在只想倾听。 她现在觉得用一瓶冰琉璃作为票价,值得。 银发少女坐在晴空塔的顶端,独自吃着零食,静静的看着这场表演落幕。 古梨穗的清唱也随着歌曲临近尾声而渐渐消失了。 东京都的电视台信号也逐渐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但这一夜注定不会被人忘记了,那歌声,还有那位与银河之上歌唱的少女。 第四十一章 余音回响的街道,风也为之驻足了 此刻,无论身在何方的旅者,在这场盛大表演谢幕的时候,都不禁鼓起了掌。 日本人对于鼓励是带着一种淡漠的态度的。 但对于真正的艺术,再苛刻的评论者都会由衷地献上自己的赞美。 古梨穗站在微风中,晴空塔顶处于风信居的场保护的场中,所以屏蔽了探查,安道远也不用担心会有电视台的人来这里。 一首歌占用的时间本身就没有多久。 ‘时过境迁~在落花纷飞的街道上~’一曲终了,回音确留在人们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安道远,我该如何感谢你呢。”古梨穗没想到她能找回属于自己的歌声,但更让她没想到的就是她今天能在这样盛大的舞台表演。 等价交换,这很公平。 安道远早已想好了他所想要的回报:“我想要一首歌,等到需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再唱一首。” 这对古梨穗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了,而于安道远来说,金鱼姬这样天籁的歌声作为回报,也同样是无价之宝。 在他看来无价之宝,是珍贵的底牌。 古梨穗小姐伸了一个懒腰,她还以为安道远要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请求,听到是这样简单的请求,她直接就答应下来了:“我喜欢歌唱,如果你需要,不管是一首还是十首,我都会欣然接受的。” 属于金鱼姬小姐的委托达成了。 安道远把垫子收拾起来装进了包里,今天他也是叫雪和诗音来观看第一现场的表演还有观景,所以就让她们好好放松一下吧。 三个姑娘现在很开心的在一起合照。 他微笑着,这种温馨的画面是他以前一直向往的。 蔚蓝色的风信居手账在半空中被风的灵力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物语其五:古梨穗失去了自己往日的歌声,在迷茫时,她遇见了安道远。 安道远帮助她截取天空的声音完成了在这片星空下,在电波构成的纯白旷野中,完成了盛大的表演,也找回了曾今的歌。 结缘术:环境的渲染(我于此歌颂,舞台的灯光也就聚焦此地;我寻求安宁,夜的沉静也就铺满天际。) 这次的结缘术对于安道远而言十分的有意义,毕竟把控环境的气氛,也就意味着掌握了绝大多数时刻的节奏。 尤其在东京都这样看中气氛的地方,就显得更为重大了。 正当他还在想自己来到风信居还没有多长日子,经历了多少事情时。 雪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服:“安道远,你也来啊,我们来一张合照。” 安道也就没有再思考这些事情,他在包里翻找了一下:“那用三脚架吧,预定好时间就行了。” “啊,原来你还有三脚架,你这个坏蛋刚才不拿出来。”她用小拳头锤了安道远一下。 雪没有多使劲,所以安道远感觉就跟被一团棉花砸了一下一样。 他无论看几次都感觉,雪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所以想故意逗一逗她:“我忘记了。” “你骗人吧,我可不傻呢。” “确实,雪最聪明了。” 安道远调整好手机搭配的三角架,设定好时间,等待着他们今晚第一张合照的诞生。 随着夜的沉落,星光越发的灿烂了。 此刻正是良辰美景。 —————————————————————————————————— 等到四人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是午夜了,但东京都晴空塔也不会断电,所以旅客们还是陆陆续续有上有下,只不过人流比起十二点之前入夜那时稀疏了些。 安道远已经能够设想现在东京都各大论坛置顶的帖子是什么了,不过他毫不在意。 他现在很有自信,况且对于棋手而言,试探性的一步,是极为关键的。 安道远十分想知道东京都高层对于隐藏于这个城市的无数都市传说还有妖怪,到底持什么样的态度。 一件事件并不会简单结束。 就仿佛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件事情一定是会被柔化处理的,毕竟只是一曲歌声,一位在银河下歌唱的少女罢了。 所以他对此并不担心。 “明天你在学校等我,我回去就找学生会文件给你们签字。” 古梨穗信誓旦旦的拍了拍她的胸口,表示自己很靠谱。 安道远对此表示怀疑,他多叮嘱了一声: “你住的公寓表层我都收拾过了,关于学生会的文件散落一地,我把它们分门别类放进柜子的第二层里了,别忘了就行。” 古梨穗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然后她还特地走近了两步。 毕竟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应该是别人。 “你是不是还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啊,这个年纪的男生,我太懂了。” 她装作一副御姐的样子。 安道远摊了摊手,带着笑意平和的回应道: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纹着小熊图案的‘衣服’,我应该能理解。”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这下害羞的还是回到古梨穗这边了。 对于这种事情,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金鱼姬小姐还不够熟练。 ———————————————————————————————————— 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就分成三边走了。 新谷诗音要去看看她的家人,作为风信居的助手,她现在不受限制。 安道远也是最后才知道,原来古梨穗家并不在公寓这边,她还有别的住处,这里只是为了方便所以才买下的。 也就是说这位金鱼姬小姐也是位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确实,作为混迹在人类社会这么多年的妖精姑娘,除非她足够败家,要不然也应该能积累起不少财富了。 今晚喝了酒,她也没开车,否则路上回去也会方便很多了。 “雪,为什么你也是大妖怪,为什么没有像古梨穗那样赚钱。” 安道远揉了揉自己身边猫耳少女的银色长发。 “谁是大妖怪了,我只是个小猫咪而已哦。” 她满不在乎的说道,而就在前方的夜空中,一束盛大的烟花冲上天际,然后绽放出无数的星彩。 月见节快要到了。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他驻足看着远方的烟花绽放,然后带着无数流火坠落。 “烟花!” 雪高兴的说道,她最喜欢的就是烟花了。 “是烟花啊!!”雪对着天空轻轻喊了一声,然后偷偷乐了起来。 安道远看着这一幕,也跟着喊了一声:“是烟花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种蠢行为了,不由得和小猫咪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对于情感,我们都拥有着不同的定义 在回去的路上,安道远问起她:“你喜欢烟花吗?” 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喜欢,因为花火啪的一下绽放开,多漂亮啊。” “那我下次带你们出去放烟花,不过不能在风信居里面,我怕把灵气场影响了。” “我想要那种非常漂亮的大烟花,五十连发的,好不好。” 安道远看着这个‘贪婪’的猫咪少女,就装作思考的样子说道:“那先停掉你一个月甜食费用吧,这样应该就有钱来买五十连大烟花了。” 雪想了想,一个月的甜食与烟花,她可是个聪明的小猫咪,又怎么会不知道该选什么。 “我不放了,烟花太贵了。” 在甜点和美食面前,再漂亮的烟花也都没有可比性。 “哈哈,你这个小馋猫。”安道远不禁笑了笑,他揉了揉雪的脑袋。 “不过买一个小一些的应该还是很便宜的。” 既然雪想要看烟花,他也不会介意去满足她这个小愿望。 ———————————————————————————————————— 早晨醒来,他才发现昨晚一夜新谷诗音都没有回到风信居。 不过对于这一点,安道远并不担心。 有窥梦者水镜在,诗音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安全没有问题,那其他的事情安道远也不需要去考虑。 在跑完步以后,他回到风信居。 就能闻见熟悉早饭香气萦绕在饭堂四周。 自从猫咪少女上次向新谷诗音撒娇后,她就获得了在客厅吃饭的权利。 而且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安道远和新谷诗音也被她带偏了,三人的早饭就都在客厅吃了。 不过风信居的占地面具足够大,都快比得上别人家的庄园大小,所以客厅里摆一张能边看电视边吃饭的大桌子也完全够。 “我回来了。”他按照往日一般在门口玄关位置说了一声。 屋里就走出来一位围着围裙的漂亮少女,她笑意盈盈鞠了一躬的回应道:“你辛苦了。” 安道远换了一双鞋,这才看见新谷诗音她那比起往日更加甜美的笑容。 “昨天过的还愉快吗?” “托你们的福,我的父母虽然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难相信,不过这种团聚的感觉真好。” 她温柔的说道。 其实新谷诗音一直都是这样恬静温柔的姑娘,她会默默的把所有的事情做好,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 安道远也对于她这样一直小心翼翼的态度有些心疼。 不过现在看见这样阳光的诗音姑娘,安道云觉得这才是应该是真正的她: “没事,这种事情理解起来,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风信子说过:‘在历史上很多关于神明的事情现在也流传着’,况且你的父母现在是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件事,所以不会有什么信息的外泄。” 风信子小姐不在乎这些传说流淌到哪里。 但安道远作为一个理性的人,他会选择把消息掌握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是一个博弈者,一位棋手的自觉性。 ——————————————————————————————————————— “你要是再不过来,那早饭要凉了哦。”新谷诗音难得的开了个小玩笑,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估计是从雪那里学到的。 安道远吧衣服挂在玄关上,在洗手台中清洁了一下双手: “好,这就来了。” 雪坐在客厅的桌子前,她前面摆着水果粥,然后猫咪少女就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机里面传来一段悦耳的音乐,那声音仿佛从天空坠落,空灵超凡。 雪好奇的说道:“咦,是古梨穗的歌声呢。” 安道远一听就知道了,不过录播的品质比起昨天晚上他们在现场听到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时过境迁~在落花纷飞的街道上~这首歌在音乐论坛已经被刷到了榜首。 排位第一音频的就是古梨穗的版本,但比起原唱,录下来的音频效果都显得差了些。 因为金鱼姬的歌声里本身就带有无法比拟的魔力,也因为当时的落月繁星、银河流淌的氛围。 所以这才称为:‘只属于昨夜的奇迹,无法复刻的神圣颂歌’。 夜晚在音乐中得到了完整的再现与升华。 因为她的世界完整了,所以才足够完美。 这就仿佛伟大的音乐家海顿一般:“当我坐在那架破旧古钢琴旁边的时候,我对最幸福的国王也毫不羡慕。” ———————————————————————————————————— 到学校前,安道远已经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告诉了神乐真纪,今天早上一起去找古梨穗去文件。 所以神乐真纪站在街道的拐角等着他。 她看见自己的爷爷也出来准备送她。 想到自己的爷爷现在已经有些早期的阿尔茨海默症状,所以有些忘记了自己已经上高中了,也许在他心里,自己还是那个刚上小学的孙女。 这位对于外人十分冷淡的神乐姑娘,对于她自己的亲人,是非常尊敬的。 “爷爷,你回去吧,现在早秋,天气正是湿冷的时候,我自己去就行。” “好,好,真纪真是个大孩子了,真懂事。” 神乐爷爷拄着拐杖就走回了屋里,他边走还边夸赞着。 屋里传出声音:“老头子,真纪都是高中生了,你是不是又记错了。” “哦,原来都是高中生了,那真纪是大姑娘了,是不是明年该准备结婚了,咱们要好好准备一下了,等我回去把家里大树下面埋的那罐酒给挖出来。” “你这老头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就别天天操心孙女的事情了,我们家真纪懂事的很。” 神乐奶奶的声音有些埋怨,却更多的带了几分宽慰的慈爱。 “不算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莎士比亚第二诗集。” 神乐真纪默默的想到。 她对于青年那炽热而又短暂的爱情并不渴望,相反,如同她的祖父祖母这般日久弥新的亲情,才是真正让人感动的。 —————————————————————————————————— 安道远看见神乐真纪站在街角驻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也没有打搅,两人就这样并排走在路上,一直到了竹寻高中门口。 对于喜欢安静的神乐真纪来说,如果让她寻找话题聊天,她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而安道远对于人性十分了解,所以他也不会刻意去找些什么话题。 第四十三章 只是个简单的要求罢了 有时候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并排一起走在路上。 有时候会一起聊一些关于诗歌还有班级中发生的事情。 安道远对于自己的朋友都是十分理解的。 冷漠的人不一定绝情,而外表温和的也不一定软弱。 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新谷诗音是这样,神乐真纪亦然。 至于雪,她倒是表里如一的可爱。 普希金曾经说过:“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对于普希金的这句话,安道远十分的赞同。 ———————————————————————————————————— 古梨穗已经先一步到了竹寻高中,她昨晚兴奋的一夜没睡,一直在翻看着论坛里面传播的消息。 要不是安道远叮嘱她别暴露了自己,估计金鱼姬小姐早就已经跳出来说自己就是昨天晚上的神秘歌者了。 她在东京都音乐论坛中被称为‘缪斯女神’、‘世界第一的歌姬’。 这位金鱼姬小姐充满了自豪感,她呆在医务室自言自语的照着镜子说道: “我果然是完美的女神,哎,这么多人崇拜我,都有些害羞了。” 此刻,安道远找到这里然后敲了敲门。 古梨穗赶忙把小镜子放在了抽屉里,然后带了一副黑框眼镜,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 “是来看病的学生吗?那就进来吧,现在没有其他人预约。” 他听到这句话就推门走了进来,微笑道: “我没想到你还是竹寻高中的校医,古梨穗老师,那昨天的文件你找到了吗?” 古梨穗一看是安道远,立刻就把眼镜摘了下来,变回了懒洋洋的样子: “我治一下小病轻轻松松,文件在这里,你们拿去吧。” 她毕竟是适用水灵力的妖怪,战斗力没有,不过治愈类的灵术确实掌握的很好,所以做一个校医完全没问题。 神乐真纪思考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但按照安道远的说法,这位古梨穗校医昨晚在屋里喝的烂醉,所以没有把文件给他。 这么看来确实有可能,毕竟在她看来,古梨穗浑身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质。 安道远如果知道她是这么看待古梨穗的,一定会十分赞同,她现在的咸鱼气息和昨晚那银河中歌唱的女神简直判若两人。 —————————————————————————————————————— 宫原千鹤认识古梨穗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还记得自己的奶奶让她叫古梨穗姐姐,据说古梨穗曾经救过自己奶奶一命。 这位曾经的宫原家族的掌权者也就利用职权给了古梨穗一个非常清闲的工作,就是竹寻高中校医的职位。 这也是为什么宫原千鹤能够认同古梨穗作为竹寻学生会监管老师的原因。 她太了解古梨穗了,这个女人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出现在学校里面,不过她也是宫原千鹤为数多能敞开心扉的人了。 所以当她得知古梨穗能够这么认同的给安道远加上名字,她也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其实事实情况就是:哪怕安道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古梨穗也不会在意,应该看都不会看就直接把文件签署了。 她是个能划水就划水、没有志气的金鱼姬而已。 但现在,古梨穗也有了其他的愿望。 “劳逸结合,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顺便再看两遍我美妙的表演。” 古梨穗安逸的自言自语道。 —————————————————————————————————— 宫原大小姐脸上挂着标准名门的那种微笑:“欢迎你们正式加入竹寻高中学生会。” 躺在沙发上玩着掌机的藤井杏子探出头来:“那?我们晚上神户烤牛?” 宫原千鹤把手中的文件规整地放进档案柜中: “既然杏子书记想请客,那我很乐意。” “啊?我可没说要请客。” 安道远看着她们这一幕,出声打搅道:“对了,宫原会长,我想问问关于成立社团这件事情。” “你想成立一个社团?竹寻高中对于这方面还是很宽松的,只要能在十月前的社团展览中获得不错的名次,那就可以。” 与安道远知道的消息没什么区别。 正当他想到没什么问题时,宫原大小姐又说了一句话。 “对了,新社团必须有三人才行,新规定是这周新确定下来的。”她微笑了一下,好似一只狐狸。 安道远明白她的笑容,那是想看见自己惊讶表情的笑。 不过仅仅是三人这种要求,确实太简单了。 对于阅读群书的博学者而言。———————————————————————————————————————— 时间过去了一天,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依然坐在招新的桌子前。 神乐真纪双手托在桌子上学安道远的样子: “这太简单不过了,我们只需要简单的支起展牌,凑齐三人随随便便。” 安道远正捧着纪伯伦诗歌散文选,在翻页时听到了神乐姑娘说的这句话。 他不由得停顿了一秒:“神乐姑娘,难道你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吗?” 安道远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清晨,神乐真纪询问第一个因为好奇前来的同学:你是为什么想来加入我们古典诗歌阅读社? 好奇的同学回答:我喜欢阅读。 神乐真纪看了他一眼:你在撒谎,阅读社不欢迎你。 ) 在排除了一众撒谎与好奇的人之后,这位冰川美少女的名号彻底在竹寻高中一年级部流传开来。 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过来告白的人,对于名门聚集的竹寻高中而言,告白这种行为反而显得更加自信直接。 仅仅是见过一面就能毫无芥蒂的告白,神乐真纪不可能接受,对于这些人,她话都不愿意多讲。 神乐姑娘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浪漫。 给娜塔莎(普希金),或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泰戈尔)其中写到的才是她所向往的。 亲疏有别,安道远干脆利落的帮她解决了这些问题。 所以在同一天内,他也接着神乐真纪成为了高中一年级男生中的传说。 第四十四章 最后一块拼图 虽然与事实差不了多少。 但安道远还是小瞧了日本高中生这种恃强凌弱的性格,他本以为这些人会更加硬气一些。 “所以说,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呢?‘竹寻的冰山女神’。” 安道远静静的把书翻到第二页,上面铭刻着纪伯伦关于永恒的诗词: 在这沙滩上,我徜徉到永远 徜徉在沙与沫之间 涨潮时,海水会抹去我的脚印 风会把水沫吹得很远很远 然而海和沙滩会存在到永远 神乐真纪并不在意:“这都些是必要的筛选流程,怀着谎言的目的,又怎么能得到真实的结果?。” 她瞥见了安道远正在看的书,想到了解释:“如果是歌颂自由与尊严的纪伯伦,我想他也会赞同我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左右张望着来到了这里,她看了眼安道远旁边摆着的古典阅读社标牌。 然后走到了神乐真纪面前询问道: “你好,请问你们社团的活动时间长吗?还缺不缺部员?” 安道远听到了声音,觉得怎么这么耳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瞬间就回想起来: “昨天下雨天就是你差点撞到我,记得下次别这么冒失了。” 哪怕是小汽车现在也很难撞到安道远,所以他就只是简单的提醒一句,防止这个姑娘再做出这种蠢事。 秋山琴奈这才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安道远提醒,以她这冒冒失失的性格,估计能直接把这件事情忘记。 她深深的鞠了一躬:“真是十分的抱歉,您没有受伤吧。” “我如果受伤,就不会坐在这里招新了。”安道远平静的回答道。 神乐真纪说出了她今天第六十三个相同问题:秋山琴奈同学,请问你是为什么想来参加我们古典诗歌阅读社? 秋山琴奈是个诚实的傻姑娘,她摸着头乐呵呵的回答道: “我有兼职,所以想找一个活动时间短的社团,如果你们社团可以允许早退就好了,嘿嘿。” 神乐真纪拿着笔在桌子上点了点,思考了一会,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被录取了。” 秋山琴奈刚准备说‘抱歉,打扰你们的时间了’ 没想到能得到这样的回答,简直出乎她的预料。 “哎?不是吧,我以为我这么说,肯定进不了了。” “至少你没有说谎,而且我们创立这个社团也是为了迅速结束没有意义的社团活动。” 神乐真纪并不介意告诉秋山琴奈真实的原因。 不过神乐真纪还是需要询问安道远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安道远还在阅读着他带来的书:“我没有意见,本来五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拖了一天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还不是因为来的这些人太不靠谱了。” 神乐真纪把桌子上的文件收拾起来,然后安道远把桌子搬回了旁边的活动室中。 属于古典阅读社的招新结束了。 目前社团成员-三位。 —————————————————————————————————— 傍晚,安道远和神乐真纪把从旁边活动室借来器材还了回去,然后出发到了宫原大小姐预定好的餐厅。 这件餐厅也是宫原家名下微不足道的财产之一,千鹤大小姐来吃一顿饭是他们感到光荣的事情,自然不会收费。 不仅没有收费,就连最上面一层也全部取消了预约,直接包场了。 这就是东京都四大名门宫原家的简单日常,宫原千鹤对于这一点,认为很正常。 所以藤井杏子最后还是没有自己掏腰包。 她笑嘻嘻的坐在宫原千鹤身旁:“小千鹤,你怎么不经常来这里吃,我都想好久了。” 宫原千鹤默默的想到,如果不是她向自己的父亲申请,这类活动估计他不会允许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这些事情关乎家族内部,自己明白就行了。 “我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所以不常来。” 宫原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稍微低了低头,但动作幅度很小,就好似不经意的动作。 以神乐真纪对于微表情的了解,她一眼就能看得出宫原千鹤在撒谎。 这一刻她想到了苏格兰骑士威尔华莱士与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的故事。 那是自由与王权之间的抗争。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都会被设定好了,那可能性也就被抹杀了,一向沉默的神乐姑娘没有多言。 安道远把切开的水果分给三位姑娘,毕竟他和石井悟可是在场唯二的男士,这些工作自然需要由他们来做。 “又在想什么?”安道远笑着递给神乐姑娘一牙香瓜,香瓜也是微笑的月牙状。 神乐真纪也不知道安道远是怎么看出自己的,她很多时候从安道远身上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直到之前安道远遇见小西美,教给她观察冬季星空大三角、天狼星,还有昨日她说过回去看望自己爷爷时。 神乐真纪接过这牙香瓜,轻轻的尝了一口:“威尔骑士的故事。” 安道远瞬间就明白了神乐姑娘现在所想的事情。 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也都有自己需要坚持的骄傲,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安道远对于这一切看的十分清晰透彻。 ——————————————————————————————————————— 石井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餐车最上层放着神户烤牛,下面两层是搭配的小吃。 现在不是什么宴席,自然也就不需要像西方或者日式那般果蔬再接开胃菜,进行一个漫长的流程。 所以石井悟也就一次全部放在餐车上推过来了。 本来这些工作都是应该由侍者来做的,不过宫原千鹤不希望自己和朋友聚会也这么正式,所以就没有让他们来。 在一场简单的学生会聚会中,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也与二年级的三人认识加深了些。 其实竹寻高中学生会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人,毕竟筛选流程就限制了不少。 如果不是宫原千鹤千鹤签了保证书,他们两人想进来其实还需要很麻烦的申请。 而现在,简直已经算是预定了下一届学生会长的位置了。 “看你们表现喽,小千鹤其实是个很护短很可爱的人。” 藤井杏子说道,她看起来很高兴,毕竟有更多的人能一起策划活动了,她又想到了很多“有趣”的点子。 第四十五章 泛着黄色的叶子书签,代表着秋天 藤井家与宫原家世交关系是很好的,所以两人也基本上什么话都能说。 藤井杏子只是看起来有些呆萌,比起真正表里如一可爱的雪,她还是更喜欢捉弄别人,尤其是宫原千鹤还有她的妹妹。 “理惠不想加入学生会吗?” 宫原千鹤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情的,她对于藤井理惠一直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所以也就顺便问起这件事情。 杏子赶忙摆了摆手:“安了安了,她可不喜欢学生会的事宜,而且惠子这么蠢,肯定帮不上忙的。” 宫原千鹤感觉有些无语,她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觉得理惠比你懂事多了。” ———————————————————————————————————— 另一边石井悟正在调整大厅中的音乐设备:“我来给大家献唱一首活跃气氛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南方男儿的直爽。 藤井杏子漂亮的脸蛋上立刻浮现了一丝害怕的表情:“完了,小千鹤,你怎么在这里留下了音响,我忽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赶忙跑了出去。 宫原千鹤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她自从听过了石井悟在新生晚会的表演,连着三天吃饭都没有任何食欲。 “我忽然也有些事情,我出去打一个电话。” 她也紧跟着藤原杏子身后拿手机走了出去。 石井悟看见这一幕,摇摇头:“我就这么一个优点了,可惜她们恰好有事听不见,真是遗憾。 安道远还有神乐同学,这首歌就送你们吧。” “啊~~~~” 他清唱出了第一个音节,音响声音大的就仿佛要把天顶玻璃震碎了。 安道远和神乐真纪对视了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就连宫原千鹤也要找了个借口‘逃跑了’。 就在石井悟准备开始前奏部分的和声,整个屋里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宫原千鹤推门而入,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音乐线路检修,真是不好意思。” 石井悟是个老实人,他挠了挠头:“真是太不巧了,下次我再接着唱给你们听吧。 你们昨晚听见电视台的那个神秘歌手的歌声了吗?以后我一定要和她比一比,我觉得我不一定会输。” 他的话语中带着昭和男儿的强大自信心。 优秀。 听到这句话,屋里剩下的三人不禁鼓起了掌,石井悟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了,自信到直都让人不想打击他了。 但最好别有下次了。 神乐真纪笑出了声来,她第一次感觉参加学生会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过了一会,藤井杏子才悄悄的这才探头进来张望:“演唱结束了吗?” ———————————————————————————————————— 竹寻高中学生会的第一次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毕竟宫原大小姐对于自己的时间有完整的规划,而石井悟也推迟了自己的义务劳动,所以也就没有后续活动。 他们两人是很忙的,相比起平日里没有委托的安道远而言,确实如此。 此刻时间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又到了周末休息的美好时光。 安道远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面,吹着秋日的微风,看着属于暖阳的诗歌。 风信居内的环境算不上四季如春,虽然这里是神明隐居之地,但风信子更喜欢的是天地万象中那自由自在的气息。 所以屋内院子里的气温比起室外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花儿们都有了灵气场笼罩,也不会枯萎。 “诗音,你能不能别吃我这颗棋子了,555,我要输掉了。”雪和新谷诗音在大树下面下着棋。 新谷诗音听到她说这句话不只多少次了。 这已经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她并不介意,拿起棋子就退了一步:“行啊。” “诗音你真好,下次安道远买的可丽饼多分一些给你。” “那从谁的份里面拿啊?”新谷诗音笑眯眯的问道。 雪思考了一下,高兴的回答道:“那就从安道远的份里面出吧。” “喂,这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我宣布,下次买的吃的没有小猫咪的份了。” 安道远躺在藤椅上懒洋洋的说道,可不能让小馋猫这样明目张胆的慷他人之慨。 “我错了,下次就吃一个,不,三个,怎么样啊。”雪可怜兮兮的回答道,毕竟关乎自己的美食,她还是不能错过的。 初秋的蝉鸣声还是一如既往,也不知能持续到何时。 古梨穗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也如同深海一般,没有什么事情会一直浮在水面之上。 很多时候就慢慢被淡忘了。 安道远有时候不知道奇幻的世界对于自己而言是否算一种常态。 但无论如何,平凡的日常才是他生活所在的地方。 ———————————————————————————————— 一阵秋风吹来,泛着黄色的树叶就慢悠悠的飘落了下来。 他随手接住,然后把这片树叶夹进自己正在看的书中。 “秋天中的第一枚书签。” 安道远洒脱的自言自语道,他把夹了树叶的书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从躺椅上站了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对着远处正在下棋的两位姑娘邀请到: “雪,诗音,你们今晚想不想尝试一下做桂花糕。” 桂花,在华夏的中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象征清冷的月。 东京这边也是过中秋节的,在中秋赏月他们会去吃月见团子,纪念辉夜姬。 正因为中秋时节正是芋头收获的季节,所以有很多还会在月见团子和芋头旁装饰芒草作为习俗。 在东京,相比起月间团子与月饼这些需要去买成品的节日甜品。 桂花糕的做法,安道远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母亲教给他的,所以每到一年中的这个时节,若是不忙,他就会亲手做一些来品尝。 一家人不住在一起,但仰望的是同一片天空,中秋时见到的也是那唯一的明亮月光。 这就足够了。 安道远知道,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第四十六章 热腾腾的关东煮 雪一听到这句话,就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兴奋地跑了过来问他:“桂花糕好吃吗?” 安道远笑着回答道:“就知道你这个小馋猫会问,到时候我会加一些砂糖的,味道肯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好。” 新谷诗音知道雪耐不住性子,她也就把棋盘收了起来,毕竟现在秋风吹带着些许尘土,如果不收起来盖上。 到了明日,棋盘上准会落上薄薄的一层灰尘。 安道远回到屋里,在衣架前面打量了一番,然后选了一间适合秋天穿的风衣披上了。 现在东京都的气温昼夜温差很大,如果太阳落日,温度降低七八度都是轻易就会发生的事情。 诗音姑娘走了过来,她上次从家里带了些衣服来风信居,所以现在衣帽间大多数衣服其实都是两位姑娘的。 她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外套,仿佛是不经意间向着安道远询问起:“安君,你喜欢什么颜色?” 安道远很久没有听过这个问题了。 代表冷静的蓝色,或者深邃的黑色; 代表神秘的银色,又或者代表希望的明黄色。 他随口回答了一下,毕竟安道远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最喜欢的颜色。 新谷诗音听到这个回答,稍微有些纠结,不过这些颜色也不算多,她默默的想到。 安道远好奇道:“诗音,为什么你会忽然问起我这个问题?” “这是个秘密哦,女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你就猜去吧。” 诗音姑娘笑着没有证明回答,顺手从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一顶银白色的帽子戴到了银发少女的头上,“雪你可真漂亮,而且这下也不用遮掩你的耳朵了。” 雪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然后照了照镜子:“好像一顶白色毛球一样。” 三个人把风信居的屋门合上,然后去了附近杂货百货一条街。 现在节日氛围也有一些了,所以桂花花瓣这种平日里见不到的东西,多找几家店,安道远还是有了收获。 “这种淡粉色的而且被清水浸泡的是最佳的选择。” 安道远拿出一片桂花花瓣,对着阳光看了一眼,那透亮的花瓣上面还残留着水滴,经过太阳光的透亮。 一股清香就慢慢的弥散开了。 诗音姑娘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说道:“真的好香啊,如果做成糕点,那香气估计会更加浓郁了。” ———————————————————————————————————— 杂货百货这条街道都是些老铺子了,所以几乎什么都卖。 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几家店在外边摆着十字网格的高汤,高汤里面煮着翻滚着热气的关东煮。 关东煮是把用竹签串成的鱼丸、肉丸在精心调制的高汤中煮过后,再放入汤杯中食用,把葱末跟关东煮沾酱混合,食用时再沾取即可。 有说关东煮源自“味噌田乐”(isengaku),那就是用水煮熟豆腐或者蒟蒻,再用味噌(面豉)调味后进食。后来,日本人用鲣鱼汤取代味噌,关东煮就得以发扬光大了。 而且跟一般的锅料理不同,关东煮制作简便,材料可以随时放进汤里煮。因此冬天的时候,这种料理尤其受欢迎。在日本,关东煮可以在便利商店或者路边摊买来吃。 现在入秋了,这种热腾腾味道又香的小吃就格外的诱人了。 就连安道远这种意志坚定的人,都忍不住想去尝尝,就更别提雪了,她站在鲣鱼汤的锅子前都要走不动路了。 安道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笑了笑,毕竟连自己都想尝一尝了,小馋猫怎么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买,先拿买三十串。”他掏出钱包,招呼了一下店里的老板。 老板是个抱着头巾的关东汉子,在秋天就穿着个短袖衬衫,看起来降低的气温对于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要什么种类啊?” “什么都要!”雪抢答到,不过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想了想又感觉不太对,“嗯~这个小鱼丸还有章鱼烤肠要多来两串。” 新谷诗音在一旁看着安道远和雪的这个画面,感觉十分的温馨。 她忍不住提了提采购的袋子,忽然想到家里面番茄和土豆不太多了:“再买些蔬菜吧。” 风信居中的这些事情,诗音姑娘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 三十串关东被装进了三个大纸杯里面,一人一杯。 雪咬了一口香肠,高兴地耳朵都快翘起来了:“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吗?” 老板看雪这个小姑娘这么开心,不由得也很有成就感,又赠送给了她五串:“哈哈,小姑娘,慢点吃,看见你这样子简直跟我妹妹一样了。” 顺着道路尽头走,安道远就看见了途安杂货铺。 诗音姑娘也听他讲起过这件事情,但她来这里还真是第一次。 “要进去看看吗?”她问道。 安道远想既然都来这里了,就去看看也挺好。 屋里面大衫伯还有杏婆婆都在。 大杉伯也穿着长衫,他毕竟是妖怪,虽然现在灵力因为化形失去大半了,但对于这间店周围早就已经形成了领域一类感应。 安道远先一步温和的说了出来:“今天来这里只是碰巧,不用把我们当成风信居主人这么恭敬。” 大杉伯还是深深鞠了一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进店里坐坐。” 途安杂货铺中地方不大,不过杏婆婆好像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是大衫向她说明白了一切。 三人没有在这里坐太长时间,秋日的下午很短暂。 而且安道远也没有打扰大杉伯生活的必要. “杏婆婆真是个好人啊,你看她送给我这个娃娃。”雪一只手端着关东煮,一只手中拿着一个纯白色的晴天娃娃,“真漂亮,我要回去把它挂在屋檐下。” 晴天娃娃的针脚能够看得出是一针一线仔细绣出来的。 安道远觉得每一段结缘的经历都是一段美好的故事,不由得说道:“明天会是一个晴天的。” 第四十七章 桂花糕 回到风信居中,雪高兴的准备把晴天娃娃挂起来。 她找了几个位置,但都不觉得不太合适,就找了诗音姑娘询问意见: “诗音酱,你说这个娃娃挂在屋檐上面,会不会被弄脏了啊。” 新谷诗音在平泽县的老家中也摆了几个晴天娃娃,所以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有心得的。 她拉开风信居客厅到院子的落地窗: “挂在屋子里面就行了,这样也不会脏,下雨也不会打湿,晴天娃娃是个象征,没有必要非得挂在屋外面啊。” 听到这话,雪美滋滋的就抱着娃娃放进了屋子里面。 其实除了美食,猫咪少女对于其他的东西需求度都很低,所以她现在也没有收到过多少礼物,自然会对这个娃娃很珍惜。 安道远拿着刚买好的食材已经进了屋,他将糯米粉、粘米粉和糖粉混合,再加清水搅拌,正准备加上桂花。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喂,请问是哪位?”安道远询问起来。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就在手机那边响了起来,“儿子,在竹寻高中的生活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空,出来和老爹聊一聊天,中秋又有事情,估计见不着面了。” 安道远前几天还和他老爹聊过,没想到在今天这快做好桂花糕的时候,他打过来电话了。 “晚上吗?我现在手上还有些工作,不过等会就能出去了。” 安道远不是做事情做到一半就放弃的人,而且桂花糕又不用长时间发酵,定型过段时间就能蒸出来。 “没事,九点我定个中餐厅,发给你位置。”安老爹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了解,知道他做事情有自己的计划。 这也是让他放心的一点。 安道远挂了手机,客厅两位姑娘说到:“诗音、雪,我很久没和我父亲见一面了,今晚就不在风信居吃了。” “你去吧,晚饭我来准备就行。”新谷诗音十分通情达理。 雪点了点头,忽然这个小猫咪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那做了一半的桂花糕该怎么办啊,我可不会做呢。” 她期待很久了。 安道远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道:“我会蒸好桂花糕完再出去的,而且还能给老安带一些,他应该也很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 老安是安道远有时候对他老爹安明辉的称呼,而安老爹有时候喝醉了也会叫他安小子。 如果邻居称赞安道远,安明辉有时候就自豪的拍着胸脯:“那是,你们也不看看安小子是谁的儿子。” 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安明辉这几年出国外派任务越发频繁了,所以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至于老安到底做的是什么,他也不了解。 ———————————————————————————————————————— 安道远在糯米里淋上糖桂花,在准备好的适量牛奶中加入白糖和酵母,搅拌至溶解,发酵一段时间后用冷水上锅。 水烧开再蒸三十分钟过后,桂花清雅的香气就逐渐随着水蒸气弥漫了出来。 雪早就在蒸锅前面等着了,她闻到香味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锅盖,而是先询问了安道远:“安道远,安道远,现在能吃了吗?” “时间差不多,你打开锅盖吧,我来拿出来,别烫着你了。” 安道远走过来,他看见银发少女站在锅台前面,比起蒸锅还要矮了一头,这就好像雪的头上在冒热气一样,简直就是蒸汽姬。 他看到这种场面,不禁笑了笑:“小馋猫你不觉得会很热吗?” 她歪着头可爱的疑惑到: “不热啊,现在不是秋天吗?” 这位银发姑娘有些不解。 ———————————————————————————————————— 白色的糕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因为之前就是用模具做出来的,所以一个个月桂糕形状的都很漂亮。 安道远拿出一部分做好的月桂糕装在了之前买可丽饼的礼盒里面。 “这些桂花糕我带走了,剩下的你们尝尝吧。” 他温和的说道。 新谷诗音看他还穿着下午的衣服,就叫住了他:“安君,你等等再走。” 她走进屋里,然后拿了一条黄色的围巾走出来:“先把这个围上吧,算是我借给你的。” 安道远其实现在也不是那么怕冷,不过他没有拒绝诗音姑娘的好意。 也就顺势把围巾围上了。 黄色围巾是毛线织的,在千代田区气温降低了不少的秋夜中,显得很暖和。 —————————————————————————————————— 定的是九点钟,安道远还是提前些到了这家中餐厅。 其实日和居与中餐厅毕竟都属于东亚菜系,与北欧南美这样距离遥远的大陆相比,还算是差距不大的。 安道远拿着礼盒走过去,就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衣服肩膀宽厚的男人坐在窗户前。 准是安老爹没错了。 老安的手里还拿着半只燃着的香烟,安道远对于烟草没什么了解,自然也不懂这是什么牌子的。 “又抽烟了?” 安道远拿着可丽饼的盒子坐在了他对面,桌子上只放了一盘花生,还有些花生衣,其他的热菜还没上。 “抽烟啊,抽烟是你老爹为数不多的乐趣了,怎么能不享受一下,不过安小子你还小,就别尝试了。” 安老爹看他落座,就把手中的半根香烟在烟灰缸上压了压,熄灭了。 虽然安道远叫安明辉老安,但如果仅仅从外表来看,他也就三十五六,但眼神中确实能看出他那饱经的岁月不是年轻人该有的。 “还是不健康,我应该不会去抽,你也多注意些吧,都快五十的人了,如果老妈知道,她也会让你注意身体的。” 对于自己的老爹,他说话就放松了些,父与子之间的对话经常都是这样的简洁。 安道远把可丽饼的盒子平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里面装着的一块块都是精致的桂花糕。 每一块在最上层还抹了浅浅的一层糖衣撒上了细碎的桂花花瓣。 老安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不错啊,在制作糕点这方面,安小子你的技术都快赶上你老爹了,哈哈。” 安道远一脸无奈,对于他老爹这一点极度自信,他是真的佩服。 不过如果神乐姑娘在这里,她一定会感觉到:这父子俩那自信的样子真是相似,不愧从血脉中传下来的。 第四十八章 相遇就是团圆,这是属于节日简单的含义 “我的老爹,你不把锅给烤糊了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对了,为什么东京都这么多学校,唯独让我转学进竹寻高中?” 中餐厅里面安明辉预定的菜已经一道一道开始送上来了。 水煮鱼,鱼香肉丝,糖醋里脊,还有醋溜排骨。。 父子俩都喜欢吃肉,所以点的菜也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热菜。 安老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安道远碗里:“肯定是个好事,你这小子就是心里容易想些有的没的,你老爹能害你不成?快把排骨吃了补补吧,看看你这小体格,还得多练练。” 安道远来东京还真是很久没有吃到属于华夏的菜系了,也不推辞,一口下去,排骨的鲜美肉质与里面的汤汁完美融洽: “这家店不错啊,真没想到东京还有这么地道的店。” 他由衷的赞美道。 老安爽朗的笑道:“那是,你老爹来这里这么久,哪一家店味道好,哪一家店是挂羊头卖狗肉当然一清二楚。” 正巧老板从这里经过,看面相就知道他也是位华夏人,而且和老安还挺熟的。 “这是你经常说的那个聪敏儿子?”老板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儿子聪明的很,说博学多识那都是谦虚了,都是跟我学的。”他高兴的夸赞到, 老板也不拆台:“最近店里新进了些华夏那边的罐装啤酒,要不尝尝?” “儿子,你喝不,一个人喝啤酒没意思。”老安看起来粗狂,其实对于自己儿子还是很关心的。 安道远现在没有了梦魇拘束,自律的条件也就放松了些,笑着说道:“来两罐吧,陪自己老爹喝个酒还是没问题的。” 父子俩就这样一边开了两罐啤酒,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把上学时的早餐钱全部攒起来买了外国翻译的名著,结果被老师发现,把我叫了过去。” 安老爹和笑着说着安道远以前小时候做过的事情。 安道远拉开灌装啤酒的拉环,啤酒的气泡就破开,他拿起罐子和老爹碰了一个: “我也还记得你喝醉了在门口敲门,一边唱情歌嗨一边喊老婆我爱你,老妈当时看见你这一幕笑的都停不下来,全录下来了。” “我记得,她还说要做成屏保天天欣赏,这件事情都得怪事务处那几个小子,他们拿的高纯度白酒后劲太足了。” ———————————————————————————————————— 父与子就这样聊了一夜,有以前的趣事,也有关于现在的生活。 不过两人喝的都是啤酒,不存在发生谁会喝醉的事情。 安老爹把自己的黑色长衣服拉起来:“我也该走了,知道你自己生活有规律,也就不担心了。” 安道远把剩下的桂花糕放回了盒子里,递给了他:“本来就是给你带的,你拿着吧。” “好,儿子有心了,我回去给事务处的老魏、杰克、西他们看看,让他们好好羡慕一下,哈哈。” 安道远有时候感觉自己的一家人不像是一家人,但有时候又感觉这种亲情是隔着千里也能清晰感受到的。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安老爹做的事情并不简单。 “nigh”夜晚——这个词安道远在收集信息的时候见过很多次。 他的父母不让想让他牵扯进来这些事情,或者说更深邃的事情。 “这种道别的事情经历的多了,也就不说多了,老安,一路顺风。” 不知为何,相比起父亲,老爹,老安这个词他更觉得带着一丝情怀。 “好,安小子,你也好好生活,还有,你脖子上那条围巾,是哪个女生送的啊?哈哈,等我回去跟你妈好好聊聊这件事情,让她也知道安小子终于开窍了。” 安道远一头雾水,没想到这个老爹最后走的时候搞这么个幺蛾子。 本身月见中秋的前的离别感瞬间就被冲淡了。 —————————————————————————————————————— 叮铃铃。 “欢迎回来,桂花糕我还给你剩了一块呢。” 雪打开了风信居的门,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然后雪看见只有安道远,就又探出头看了眼。 “咦?~~我还以为能看见你的父亲呢。”她好奇的问道。 安道远这才知道,原来小馋猫这么积极是为了恶意卖萌。 他望向天空,今夜的月光格外澄明,明天就是中秋了,也有谐音仲秋。 “雪,你知道吗?中秋节有悠久的历史,古代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礼制,早在周礼一书中,就有“中秋”一词的记载。” 新谷诗音在客厅看着电视剧,她把院子到客厅的透明推拉玻璃打开了,在室内玻璃门上面挂着一只洁白的晴天娃娃。 诗音姑娘听见他说的话,对于月见节也了解不少,毕竟她是优等生。 “古人把圆月视为团圆的象征,因此,又称八月十五为‘团圆节’,所以能见一面也是一种幸福了。” 诗音也不知是说的自己,还是说的安道远。 安道远走进来合上了门:“老安他回去了,不过其实月桂糕剩下不剩下都行,我明天还会给你做的,买的月饼还有月见团子你们没有吃完吧。” 雪认真摇了摇头:“一点没有动呢,等你回来,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啊。” 她不知道什么是团圆,但往日的这个日子她都是和风信子小姐一起度过的,总感觉的缺少了些什么。 安道远看着这个脸上藏不住事情的小猫咪,就笑着冲淡了气氛:“我们在一起吃东西,这就是团圆的节日含义。” “这么简单吗?” “就是这么简单。” 第四十九章 可笑的小丑与真正的骑士 此时安明辉正提着安道远送给他的糕点来到了一间咖啡馆中。 咖啡馆里面有一个人在等他,安明辉走了过去压低了音量,话语中带了些生气: “今天好不容易抽个时间和我儿子谈谈心,你这就来消息了?” 毕竟他已经够忙了,连中秋都不能和自己家人见一面,这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汉子不能保持平静。 咖啡馆角落里坐着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他仿佛没有看着安明辉一般,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苦咖啡: “有一条大鱼上钩了,是关于尼伯龙根之歌(nibelunnlie)的,难道你没兴趣?” 安明辉用食指扣桌面三下,带着疑问的口气说道:“是西格弗里出现了?还是克林希德?” 墨镜男摇了摇头:“不,是第三种可能性,尼伯龙根指环-沃尔松格。” 他看着安明辉手中的盒子,有些意动: “这么好的消息,给我一块可丽饼作为交换如何?总感觉喝咖啡若是不搭配一些甜点,就会显得不够优雅。” “你去做梦吧,盒子里装的是我儿子带的中秋桂花糕,你想吃甜品自己找老板买去。” 安明辉丝毫不在意他的感想,反而是直接把桌子上另一杯还没有被品尝过的咖啡喝了下去。 “这么苦的咖啡你也喜欢喝,真是无法理解。” “彼此彼此,毕竟只有苦涩的清醒,才会给我更加深刻的自觉。” 墨镜男真的就从咖啡前台端了一份提拉米苏细细的品尝了起来,这慢悠悠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是来提供紧要信息的。 —————————————————————————————————————— —— 安道远把厨房中剩下的那一块桂花糕吃了下去。 毕竟如果今晚不吃,把糕点留到了第二天,它的味道就不会这么松软可口了。 雪和诗音正在看的电视节目,里面播放的是一个搞笑采访,由一个胖子一个瘦子组成的搭档正在街边进行采访。 这个搭档正是之前那两个被抓起来的家伙,他们现在的工作是作为一档每周播出一次的户外采访主播,节目以搞怪为主。 因为碰瓷水平太差,上次的法制节目采访播出后,他们俩却在网络上成了谐星一类的人物。 安道远笑了笑:“这算是废物利用了?” 这个时代是这样的,只要你有特色,不管做什么的都能火,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采访的地点选定的是表参道商业街,这里被称为日本的香榭丽舍大道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来来往往的行人比起有乐町这样的商贸广场更多了一份光鲜亮丽。 夜晚的霓虹灯光照射下把这里直接染成了紫醉金迷的欢乐场。 瘦子菊本长得很猥琐,现在化了妆就加凸显出这一点了,他带着胖子走在路上,有时候就会忽然摔倒然后看看有没有路人会过来帮忙。 如果有人帮忙,胖子就送给他一份节目组制作的小礼物。 有时候两人就直接涂着可笑的颜料然后男扮女装,去街道上找比较帅气的男生搭讪,反正他们俩脸皮都很厚,所以也完全不用在意这一点。 而且路人也不会被整蛊的很厉害,顶多最后揭穿了,大家就都乐一乐。 而就在此刻,就在电视还在播出的时候,表参道商业街的一栋大楼二层忽然燃起了大火,这一幕正好被户外搞怪这一档节目给拍了下来。 胖子还躺在地上装死,瘦子赶忙就把他拉了起来:“胖子你还躺着,等会火都烧着了。” “啊,这可怎么办,快走吧。” 火势陡然增大,第二层燃起的火已经烧到了第三次层,在秋天这个干燥的季节里面,显得格外的明显。 路上的行人赶忙仿佛潮水一般都跑走了,有的本来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都不管自己脚下的高跟鞋鞋跟有没有歪,发型有没有乱,也顺着人流跑走了。 胖子直愣愣的把立在一边的摄影机扛了起来:“菊本,还不快跑。” 瘦子这个时候早就已经窜出去十米了。 摄影机正好对着他把这一幕录了下来,有些没有同理心的人,甚至在电视前笑出了声来。 不过安道远没有笑,他知道这些人能跑,但被火墙困在商场里的少部分人现在可没有办法走。 风信居手账微微作响,这是它听到了祈求,不止一个人的祈求。 ——————————————————————————————————————— “你现在要去吗?可你现在去效率还不一定有消防车来的快。”新谷诗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也就提醒道。 就在安道远思考解决办法的这一瞬间。 电视里发生了戏剧般的变化:瘦子菊本看见路边有一位小女孩在大声的哭喊道:“我的弟弟,我的弟弟他被压在里面了。” 原来是因为火焰把隔板砸掉,卡住了这个小女孩弟弟的位置,那他现在的生存形式就岌岌可危了。 再犹豫下去,小男孩可能就没命了。 菊本脸上画着可笑的油彩装扮,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他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小女孩,然后使劲拉开自己的嘴咧开了一下大大的笑容逗了逗小女孩: “你的弟弟会没事的,我保证。” 他现在真像一个小丑,鼻子是画着白色的圆球,嘴角也是红色的线,更别提他这一头可笑的彩色的卷发。 然后他也像一位小丑一样反着向火场冲锋了: “胖子,看好摄影机,要是弄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但现在的他不是小丑了。 他更像是塞万提斯笔下——那冲向了风车决斗的堂吉诃德骑士。 一个涂着可笑装扮的,真正的骑士! “菊本,你真不要命了?!” 胖子傻归傻,他看着这大火火势凶猛,正常人哪能冲进去。 “算了,反正你也经常骂我是个傻子,小姑娘你帮忙看一下这个摄影机哈,我也进去帮他一把。 毕竟,我们可是搭档,配合最默契的搭档。” 胖子把手中的摄影机安稳的放在地上,镜头恰好对着火海的方向。 然后他晃悠着自己身上的脂肪也冲进了火海里面。 哥谭市的小丑没有同伴,但东京都的小丑有。 第五十章 晴空坠落的雨滴 安道远是个理性的人,但现在的他也没有什么能在火焰中无伤穿梭的技能。 不过当他看见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就默默的披上了外套。 “有些事情,风信居不能错过,你说,对吗?” 他微笑着,不过他的微笑依旧是饱含自信的,对于这次火势通过电视就已经大概明白。 安道远走出风信居的屏蔽场,拨通了手里的无源之音电话。 “喂,是古梨穗小姐吗?我想请你唱一首歌,就在此刻。” 古梨穗小姐对于安道远的请求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是自己的恩人。 “在哪唱歌?” “在风信居中,或者说在你的手机里就行,现在时间来不及让你亲自过来了。” 最开始,雪就跟安道远说过,风信居作为神明隐居之地,只能单向交流。 所以安道远特地走出风信居去打了这个电话。 古梨穗没有看电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她刚刚洗完澡,浑身上下就裹着一个毛巾。 “什么歌曲?” “能带来一场大雨,一场足以浇灭烈焰的祈雨颂歌。” 安道远的声音中带着信任,他明白金鱼姬对于水灵力的掌握,况且现在这里可是风信居,属于风之神明的居所。 古梨穗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就清唱了起来。 唱的歌声是“雨落的季节” 这一次的听众只有安道远、雪,和诗音姑娘。 —————————————————————————————————— 风元素在积蓄着力量。 祈祷秋雨的歌声带着水灵力的弥漫通过了风信居的风场迅速扩散。 本身十分干燥的表参道商业区空气中忽然变得湿润了起来,天上闪过了银色的光。 那是悦动的音符,是暴雨的先兆。 小女孩眼中带着一丝泪水,但很快,她就感受不到流泪了,因为泪水已经融入了雨水当中。 仿佛银翼杀手最后的片段中:巴蒂站在雨水中,望着那燃起熊熊火光,想起划过了‘唐怀瑟之门’那幽暗的宇宙空间。 然而此刻的这些瞬间,那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就像...泪水...消逝在雨中一样。 她伸出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滴:“下雨了。” 摄像机是防水的,所以不受影响。 此刻,电视这一头所有的观众都振奋了起来,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盆子砸在了地上。 “下雨了!!”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天照大神庇佑,菊本胖子他们有救了。” 有个观众把盆子砸在地上,显得十分响亮。 这让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邻居显得很恼火: “你在鬼叫些什么啊,日本足球世界赛夺冠了吗?” “那你去找物管啊!” 两人就这样吵了两句。 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绝大多数人这一刻的心情都已经提到了最高峰。 他们在期待着,期待自己能够看见英雄,而且是活着的的英雄。 ———————————————————————————————————— 菊本在冲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知为何,他没有想自己五岁那年就不知道去向的父母。 菊本心里只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小丑,终于有了一份正经工作,想到自己能给别人带来一些快乐,而且也能正正当当的挣一些小钱了。 他也回忆起自己拿到第一份工资和胖子去吃的那一顿烧烤,两人挣得不多,所以大多数点了的都是蔬菜,不过这一顿吃的比之前骗来的小钱感觉舒服多了。 “好想吃一顿肉啊。” 菊本仿佛听见身后胖子在叫他,但他现在也停不下来了,一个人一旦拥有想去做的事情了,怎么能停下脚步呢, “早知道就多点一些肉串了。” 火焰包围了他,感觉很热,但火焰中那个被压着的小孩子一眼就映入了他的眼中。 菊本冲过去扒开木头架子,不过他实在是太弱了,他感觉火焰在燃烧,但架子却丝毫不带动的。 “原来我到最后,还是个小丑。”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拼劲了最后一份力气 “你给我起来啊!!!!” 架子被抬飞了起来,菊本看见自己身旁站着一个胖子,他身上也燃烧着火焰,不由得骂了一句: “你也跟过来了?真是个傻子。” 他们护住小男孩。 就在这时,天空中雷声大作,倾盆的雨水落了下来,那是滔天的火焰也无法阻挡的“天敌!” 火焰瞬间熄灭了。 雨水模糊了镜头,却也真实的记录了这一切,此时电视台的这档节目已经不是搞笑记录了,它被时实改名成为了英雄记录。 大雨中,一片废墟里面,两个身上衣服被烧得干干净净的黑白相间的人护着一个小男孩。 无数路人冲了过去,他们看见菊本和胖子只是烧伤了。 没有死。 只有活着的英雄,这才是大家能够接受的结局。 人群不由得欢呼了起来,这一刻,本应该是庆典的火焰成为了人类的敌人,而带来寒冷的雨水却成为了赞扬的颂歌。 人们欢呼着,无论是表参道逃出来的人,还是电视前面揪着心的人,这一刻才真正开始欢呼了起来。 嘀哩~嘀哩~滴落,救护车与消防车姗姗来迟。 菊本和胖子被绑成木乃伊一般送上了救护车,救护车旁还有一位随车的记者。 她真诚地问了菊本一个问题: “菊本,你现在作为英雄,有什么想跟屏幕前的各位说的吗?” 菊本脸上装扮都被烧黑了,显得更滑稽了,但他还是努力地咧出一个笑容: “我想吃烤肉串了。” —————————————————————————————————— 消防人员开始组织救援,防止火焰融化了表参道的建筑结构。 但相比起这场及时雨,他们显得有些多余了。 风信居中,安道远看着电视,也看着随着歌声停下,东京都中渐渐停止的雨水。 “我说过,我不会做冒险的事情,但我也不是个会无动于衷的人。” 新谷诗音看着他,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 但安道远电话没有停下,他微笑着又说了一句:“古梨穗小姐,你通过风场捕捉到这不寻常的灵力了吗?” 古梨穗刚唱完一首歌,她的歌声带来的反馈通过风信居的风场显得格外的清晰。 “确实有问题,不寻常的灵力应该是在一处独立的楼顶上,有火焰的味道。” “那就没错了。”安道远打开风信居手账。 手帐最后一页,命运预读。 蔚蓝色的页面中,画着一个火焰中的阴影。 第五十一章 中秋夜 随后,那火焰中的人影就被一只蓝色的蝴蝶轻轻附着在了身上。 命运的痕迹已经借助金鱼姬的这一场大雨,被安道远悄无声息的标定在了这位‘纵火者’的身上。 这里是风信居,是属于神明的居所。 “虽然只是一点点能量痕迹,但若是能再次遇见,手账就会给与我提示。”安道远向新谷诗音解释道。 雪对于这些事情都不太陌生,毕竟银发少女她可是‘大妖怪’。 安道远现在灵力修行的水准还远远不够,所以哪怕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灵力附着,也是利用了风信居能量场积蓄的力量。 类似的改变天气的行为,其实消耗的能量无疑就更大了。 但安道远认为值得,遵循自己的本心而行动,这本身就是他追求的自由。 一个人的自由,应该是对于任何事情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应该是任何事情都不陷入被动。 东京都的背后还隐藏着些什么,对此,他很有兴趣。 雨水渐渐的散去了,天空中东京都之上那辉夜姬的宫殿又开始泛起银色的月华。 竹寻高中对于月见这一天还是十分尊重的放了假。 辉夜姬传说在日本本就与华夏广寒宫主的传闻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所以那缓缓流淌的银光所化成帝流浆,在安道远看来,竟然也仿佛自己的故乡的月光一般了。 ———————————————————————————————————— 第二日,到了月见中秋的时节。 安道远还是一如既往的按照正常的作息起床。 中秋节对于他而言,是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不过有假期总是好的,到学校对于他来说也就是另一个阅读的地方。 相比起倒数第二排靠窗能够看望远方晴朗天空的座位,安道远更喜欢坐在风信居中,听着秋日清澈的风,沐浴那微暖的午后阳光。 当他已经已经开始了晨读的时光,雪才穿着小猫睡衣伸着懒腰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早晨好啊。”她元气满满的打了一个招呼。 安道远看着她这样懒洋洋的样子,也不禁微笑了一下:“早晨好啊,雪,你要吃月饼吗?” 他昨晚回来时本以为她们会把月饼吃掉,没想到雪这位小馋猫竟然克制住了自己,所以现在也就直接问了这句话。 “月饼不是晚上吃的吗?”雪有些迷糊,但能吃好吃的自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银发少女自然不可能拒绝,她就一扫之前的迷糊劲,跑到安道远身旁左右看:“月饼在哪里呢?在哪里啊?” “在厨房啊,你这个小傻瓜,我又不会把月饼放在院子里。”他给雪指了一下。 小馋猫立刻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了。 他其实觉得雪这样的赤子之心真是太可爱了。 对于吃月饼安道安也有很美好的回忆,小时候,也通常是在晚饭后,月上树梢头,蟋蟀声此起彼伏。 安道远一家三口就会坐在客厅沙发吃月饼。 把饼轻轻掰开,里面薄皮里面是绵密的甜馅儿,装着核桃仁、花生米、松子仁、冬瓜蜜饯、桔皮糖。 若是咬一口,含在嘴里,慢慢咀嚼,那香甜的滋味瞬间淹没了一切。 没错,他最常吃的就是五仁月饼了。 其实现在有很多人中秋时都不选择吃五仁了,也许是因为吃腻了,也许是因为本就不喜欢。 但对于安道远而言,五仁月饼与莲蓉、豆沙、或者蛋黄月饼都不同。 它代表着是另一重意思——团圆。 过了一会,新谷诗音也走了回来,她在早些的时间去探望了一下自己的父母,还从家里带回来了手工制作的月见团子。 “我父母说让我带来的伴手礼,他们也不太能理解什么是风信居,但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生活也就放心了。” 新谷诗音的话语中有些释然,而且比起刚来这里那时的拘谨也多了一份从容, “这是我亲手做的月间团子,如果不嫌弃,我也希望安君你和雪能够尝一尝。” 安道远自然不可能拒绝,他接过这个十分细致的小包裹,还没等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月见草的香气,不由得夸奖道: “诗音,你做的这个比商店街卖的都要好了,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享福了。” “你别说一些奇怪的话好不好。” 新谷诗音对于他这一句赞美的承受能力明显不够。 这个温柔的姑娘脸小脸红了,然后提着小包裹就跑进屋里了。 只留下安道远坐在院子椅子上笑了笑,就又拿起书阅读了起来,他对于现在身边拥有的十分珍稀,也因此不会觉得孤独。 我们都是孤独的星球,但正因为发着光,所以也相互照亮着。 ———————————————————————————————————— 一天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最近的妖怪们可能也都歇息了,所以中秋前夕,风信居委托几乎没有。 到了晚上。 风信居三人坐在电视机旁看着新闻,新闻里除了关于月见中秋的一些各地的庆祝活动,比较受到大众关注的就是菊本救人这件事情了。 他一开始受到大家的注意并不是以一个正面形象,不过有了昨天那不要命的向着火场冲锋的形象。 经过网络上的发酵,菊本竟然也成为了一个仿佛黑暗英雄一般的身份,他那一句想吃烤肉串了,直接导致了东京都今天吃烧烤的人数暴增了百分之二十。 而古梨穗的响彻东京的歌声明显在热度就比不过了。 互联网的记忆,一般都持续不了多久,对此,安道远很了解。 “还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哼,要不然这日本第一歌姬的身份绝对是我的。” 古梨穗坐在客厅小桌子的对面,她作为一个孤独的大龄金鱼姬,过节都只能自己喝闷酒,所以特地被诗音姑娘邀请了过来。 “你要是这么明目张胆,那第二天怕是就得被星条旗的邪恶科学家抓走研究了呢,真的,网上都这么说的。” 雪认真地说着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奇怪消息。 安道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些奇怪的网站还是少上吧,虽然我觉得星条旗大概还真有这种科学组织。” 第五十二章 打上花火 上次东京天空树的旅行,让新谷诗音与古梨穗重新认识了,而且还因此投缘,特地建立了一个四人群聊。 新谷诗音在竹寻高中上学时也去过几次医务室,但她见过古梨穗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 毕竟这位金鱼姬小姐是一个摸鱼大师,借助认识宫原大小姐奶奶的这一层原因,上班全靠看自己心情。 古梨穗得知诗音姑娘被山田组这样坑害,气的她想把这些人复活过来再痛打三天三夜。 “你还能复活别人吗?这么厉害啊。”雪小眼睛里闪着光,她曾经见过风信子与冥界沟通,但没见过复活这种事情。 古梨穗大笑着喝了一口灌装啤酒:“小雪,你也太可爱了,我都是乱说的。” 安道远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拿出来的啤酒,不过现在过节,他也不介意喝一些,所以也就开了一罐和古梨穗碰了碰。 古梨穗再不称职,好歹也是个保健老师,她好奇的问安道远:“你不是高中生吗?也能喝酒吗?” 安道远喝了一口温和的解释道:“我是华夏人,喝酒没有这么多限制。” 古梨穗恍然大悟,其实根本没有明白,她和安道远碰了一杯:“能喝酒可真不错。” ———————————————————————————————————— 碰杯,然后喝完这一罐,门口风铃声忽然‘叮铃铃’的响起了。 安道远脸色没什么变化,他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轻轻打开了风信居的大门。 门口是两位并不陌生的朋友。 两只胖胖的龙猫提着一筐水果就站在门口,样子非常的憨态可掬。 “原来是你们,快进来吧。”安道远没想到在今天的夜晚还能见到它们。 对于龙猫,安道远其实没什么了解,他不知道这些温顺而又沉默的妖怪到底生活习性是什么。 不过就上次它们带着参加星夜祭的垫子全程都给雪睡觉用了,他就对这些憨态可掬的妖怪充满了好感。 这种好感是建立在安道远自己判断力的情况下。 况且在灵界视角中,龙猫拥有强大而温和的灵力场,甚至比起某些树木都要温和。 两个龙猫走进了院子,它们看了自己脚掌上面沾上的泥土,就摇了摇头,没有进屋。 安道远笑了笑,也没有劝它们,而是直接进屋搬了一张大桌子出来,把月饼、月间团子、新烤好的桂花糕还有它们带的水果都摆在了桌子上。 “三位美丽的姑娘,你们出来坐吧,现在才是到了今晚的重头戏。” 他把屋里的三人叫了出来,月光很明亮,都不需要灯光就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色。 雪看见新鲜的水果就坐在桌子前面开始美餐,真不知道她的小肚子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食物。 也许女孩子的胃真的连着异次元。 —————————————————————————————————————— 新谷诗音上次还很害羞,所以星夜祭前夕她和两只龙猫也没有面对面见过。 这一次才算是和它们真正的见面,她走过来摸了摸龙猫身上的猫。 仿佛见到了大毛绒玩具的小女孩一般,毕竟诗音姑娘屋里还有一只安道远送给她的小熊玩偶,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毛绒绒而且温和的动物了: “它们身上的毛真的很柔软呢。” 古梨穗作为一个没见过其他妖怪的宅女,这次看见龙猫这样人畜无害的妖怪也是很好奇,她拿出两罐啤酒询问龙猫:“你们喝酒吗?” 龙猫无辜的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要不要尝试一下啊。”古梨穗又开始劝阻了。 安道远这时抱着一个大箱子从院子后面的仓库里走了出来,就看见了这位不靠谱的歌姬在这里劝酒。 “别做这些看起来很蠢的事情了,金鱼姬小姐,那些啤酒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到时候再把这些龙猫朋友都给吓唬走了。” 他笑着走到风信居屋外面。 雪好奇的抬起头:“你要做什么啊?” 安道远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看。” ‘噗嗤’ 风信居外传出了火柴摩擦点燃的声音,然后刺啦刺啦的引线,开始燃烧了。 东京都这里是不允许私自燃火的,但风信居周围这一条无人的街道本身属于风信子小姐的结界,是三点七度纯青色的风界。 火焰化作的光冲相同天际。 然后绽放而出。 那是美丽的,是罕见的,像黑暗夜晚的点缀,明月庆典圆舞曲的伴奏。 仰望天空,看着那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花,那绽放的烟花就象多情的流星雨淅淅沥沥,又似降落伞从空中降落,也如萤火虫般在夜空中偏偏起舞。 随后一发又一发烟花升上了天空。 连续升空、绽放的烟花将天空从素白色染成了绚烂的彩色。 雪大声的惊喜到:“是烟花呢。” “当然,不过不是五十发,是三十发。”安道远把箱子放在门口,这个烟花至少还能再放一阵。 既然答应了雪要放烟花,他也自然不可能食言。 安道远不会随便许下自己实现不了的承诺。 今夜是赏月的夜,也是相聚的夜晚。 随着最后一束烟花在空中化为点点火星燃尽,他手中的相机也定格下了这美丽的画面: 两只龙猫手里都拿着桂花糕吃着,新谷诗音开心的靠在棕色那一只的身上,雪抱着苹果小口咬着,她还不忘小眼神抬头看着天空,最后是古梨穗,她喝着灌装啤酒,一脸醉醺醺的样子。 就仿佛那部电影中描述的疑问一样。 ‘升起的烟花,从下面看?还是从侧面看?’ “你光别拍我们啊,我们来一张合照,毕竟可是你的节日。”新谷诗音姑娘十分体贴。 安道远把相机靠在大树旁的架子上。 然后他也走进了这个画面中: “这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节日,是我们所有人的节日。” 第五十三章 一次完成两件事情 “啊,不想上课啊,为什么假期不能多休息几天?” 野田翔吾在班里向着自己的好友松井悠不满的说道。 松井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所以也明白他是什么德行。 每次假期结束他基本上都会这么说,不过大假期和小假期还是有微秒的不同的。 如果是小假期他就会嫌弃假期时间太短。 而如果是大假期,他就会说:“完了完了,作业全都没写,为什么这个假期不能再延长十天。” 所以松井悠就声情并茂的直接原版重复了一遍野田翔吾的表演,这倒是把他们周围一小圈子人都都逗乐了。 野田翔吾也不生气,他带着自己做事情三分钟的热度说道: “要说,我的目标就是菊本了,平日里当娱乐节目主持人,关键时刻还能挺身而出冲进火场救人,简直是完美的英雄。” “让你冲进去救人你敢吗?菊本和胖子他们两个现在烧伤都出不了医院。” 野田翔吾身后的一位比较活泼的女孩子反驳到。 “我,我当然可以。”他说起这话倒是还挺有底气,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但如果他亲身经历,也许就不一定会这样自信了。 安道远没有在意,他觉得一个班里有野田翔吾这种能自黑、还有些耍宝的人在,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所以还是默默的坐在座位上阅读着自己带来的追忆似水年华,一边偶尔听听他们的谈话。 这本书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是华夏风格的校园故事,但它其实是马塞尔·普鲁斯特关于二十世纪法国生活的世界级名著。 此时,教室后面的小窗户中有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教师经过,她正在用担忧的眼光看着安道远和身后的神乐姑娘。 —————————————————————————————————————— 到了下午,安道远到了学生会。 宫原千鹤会长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分配给你们社团的活动场地,不过里面是空教室,所以要是想做你们的古典阅读,需要你和真纪自己带书。” 安道远没想到才过了一周,竹寻高中就真的分配给了他们这个仅有三人的小社团一个活动室。 “宫原会长,麻烦你了,这件事情能这么快批准下来,对我而言,真是意外的惊喜。”安道远直率的表达了感谢。 宫原大小姐难得露出了一抹微笑:“主要是梨穗姐那个嫌麻烦的女人竟然愿意当你们社团的负责老师,所以分配教室进度也快了很多。” 听到这话,安道远也明白了,看来古梨穗在这个学校靠着宫原家真正的掌权人———千鹤大小姐的奶奶,所以在竹寻高中里还有不小的权限。 他知道这件事情却也不说破,微笑道:“确实,这还要多亏了古梨穗校医了。” “那宫原会长,学生会现在有什么事宜吗?” 他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既然作为学生会的成员,该做的工作还是需要去完成的。 宫原大小姐拿起食指在桌子上点了点:“那你和神乐真纪来设计一下社团大会的举办吧,毕竟你们也建立是了新社团,要参加比试的。” 安道远和这位名门出来的大小姐对视了一眼,然后他瞬间就了然于心: “我们要参加比赛,还作为举办方,这合适吗?” 他这句话看起来是推辞,其实是为了获得合理正当的许诺。 “你们既然是学生会的人,怎么会不合适呢?” 宫原千鹤也十分明白,她觉得古梨穗都这么信任安道远和神乐真纪,那自己也不会舍不得这么些好处。 宫原大小姐作为名门,底气和格局自然不会差。 两个聪明人,在寥寥几句话中,就把想要表达的隐含的意思全部说清楚了。 —————————————————————————————————————— 安道远在一天内就完成了两件事情——十月社团大比举办权还有古典阅读社的社团教室。 理性的他也不禁感觉有些精神振奋,毕竟事情进行顺利确实会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没想到宫原千鹤看起来严格,但从认识她到现在,安道远才知道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姑娘。 就是有时候也因为名门的很多潜移默化的家庭教育,她也被束缚的不像一位处在花季年华的少女了。 正当他在想着这些事情,想去找神乐真纪分享一下,学生会大门就被神乐姑娘推开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安详,还有一些想要看戏的笑容:“安道远,现在该你去找森島靜老师谈心了。” 森岛静是安道远与神乐真纪班里的班主任。 她是刚从东大教育学院以第一名的好成绩毕业,然后经过了层层选拔才来到竹寻高中成了一名新人教师,兼管班主任。 森岛静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班级内同学们的心理状况,她学习时她的老师就曾经特别叮嘱过:‘一定要关心学生们的心理状况,不能只抓学习,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不健康,很容易焦虑。’ 所以她这几天特别关注了几个人,头号就是野田翔吾,他可能有些太活跃了,还是刺猬头,很有可能会成为学生中的刺头。 (野田:?,刺猬头是天生的啊,这也要背锅吗) 然后就是神乐真纪与安道远,他们两人天天就仿佛不是这个班级的学生一般,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成绩很好,但心里调节也不能落下。 所以她有些担心他们,今天就特地把他们分别叫过来准备谈心。 神乐真纪耸了耸肩,带着无奈说道:“你觉得不合群算一种病态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位静老师都自己说着说着都快哭了,我还得安慰她。” 石井悟本来在一旁照顾着团子(糯米团是他下雨天带回来的那只小鸟),现在这个壮汉也抬起头一脸茫然: “不合群就不合群呗,总能找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没有必要非得迎合他人。” 第五十四章 顶级演员—安道远 藤井杏子也跟着一旁符合:“对啊,不会真有人喜欢附和那些所谓的班级明星吧。” 宫原大小姐叹了一口气:“杏子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收到过多少封告白信,其中女生写的数量都快和男生的持平了。” 藤井杏子摸了摸自己头,可爱的笑了笑:“嘿嘿,那些我都没看过呢,直接扔掉了,还不是因为小千鹤你天天这么严肃,要不然你收到的估计比我还多” 石井悟以为大家都在认真的讨论问题,结果问题歪到直接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情书是什么?” 藤井杏子俏皮的说道:你不需要的东西。” 这个腹黑的女人。 石井悟感觉自己真的扎心了,他提着新买的宠物箱就出去了,半空中只留下一句话:“我带糯米团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安道远觉得学生会这帮人无论是严肃的时候。还有开玩笑的时候都很有意思,也许这也是一种合拍。 他把手中的<西方古典阅读社活动场所批准文件递给神乐姑娘: “这是宫原大小姐批准的文件,你先看看吧,我去跟这位森岛静老师沟通一下。” —————————————————————————————————————— 说完这句话,安道远走出了学生会,教师楼就挨着学生事物楼,所以他走到办公室没用多久。 森岛静坐在一个小隔间里面,这是为了保护学生的隐私,也是为了防止谈话的时候有什么难言之隐被别人听见。 其实这方面安道远觉得竹寻高中保护隐私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 “森老师,听神乐姑娘说你找我?” 安道远没有先发制人说些什么,毕竟这位森岛静可是能在劝阻别人的时候感动自己的人。 他想:如果自己表现的太过了,真怕这位森老师会做出什么奇怪举动。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 不过其实她哪怕不表现,在旁人的眼中也是人畜无害的样子,森岛静个头不高,如果说她穿上一身竹寻高中的高中校服,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分辨的出来她是一位老师。 “安道远同学,你是不是有些难题,我知道你从华夏转学到这里,可能有些格格不入,有些孤独,但没关系,老师可以当你的朋友啊。” 她这一套话仿佛是练习了很多遍,这一遍说出来还有些不太顺利。 安道远能够感觉到她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但他喜欢快速解决问题,所以就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向森岛静解释道: “森老师,其实我喜欢孤独,我不讨厌一个人静静的看书,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 森岛静不知道又脑补出来了什么,这位只有理论经验的年轻班导用十分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你一定很辛苦吧。” 这时的安道远才深刻的意识到神乐姑娘为什么如此的无奈。 他现在感觉要是解释清楚确实会很辛苦。 所以这时候也就明白直来直去已经没用了,就立刻带上了‘认真刻苦学生’的人格面具: “其实森老师,我除了上课,为了养家还有校外兼职。 所以,那些所谓的青春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你对我要求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多余了。” 他语气沉重,完全看不出有演戏的成分,其实说的倒不算是假话,风信居委托也算是校外兼职了。 只不过养家这种事情是顺带的,毕竟几天前安明辉才刚给他一笔生活费。 当然,安道远对于切换人格面具简直不要太熟悉了,这是梦魇给他带来的能力。 森岛静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阳光帅气的安道远,内心竟然如此的忧郁,这倒是让她没办法再规劝了,他都这么忙碌了,没时间交际也是正常。 “没想到你竟然和神乐真纪同学有相同的困扰,我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师。” 现在的安道远内心中出现了一个问号,他没想到神乐姑娘竟然和他用了同样的说辞。 他拿出手机:“社团活动的时间到了,抱歉森老师,我得走了。” 其实阅读社只有三个人,而且三个人都是划一划水就结束的性格,所以根本没有约定的时间这种说法。 不过安道远也不需要什么心理疏导,他倒是觉得这位森岛静老师应该去学习一下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 就这样他找了个借口,走掉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森岛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可怎么办啊。” 她不是个会放弃的人,虽然森岛静有些想的多虑了,不过她作为东大学习能拿到第一名排序,自然明白自己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询问其他人是最好的。 她想到了自己刚来学校时看见的一个人,好像还是竹寻高中的保健老师和校医。 “古梨穗老师,好像是这个名字呢,我去向她学习一下如何帮助学生吧,她一定很懂。” 森岛静立刻就振奋了,起来,她举起小拳头给自己打气:“森岛静你要加油,森岛静你要加油。” 这是她以前在学生时代就经常会用的自我鼓励小诀窍。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古梨穗那里她将会学会些什么东西,那将会成为她‘难得’的经历。 ———————————————————————————————————— 安道远没有回学生会,毕竟需要处理的事宜在学生会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准备直接走到新的活动室时。 路上有两个人说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知道吗?据说竹寻高中教学楼十楼的音乐室,每到金曜日夜晚十二点,就会有人演奏舒伯特的小夜曲。” “还有这种事情呢,可我们学校教学楼不是一共只有九层吗?那里来的十层。” “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这是第三个校园传说,不存在的十层。” 安道远现在对于这些传闻并不会不屑一顾,不过没有调查分析,仅仅是传闻。 但在解救新谷诗音的时候,他也没有注意到灵界有什么异样,所以对此还是有些怀疑。 西方阅读社的活动室被安排在了竹寻高中大图书馆最高层的一间空置房间里面,毕竟大图书馆最上层也没有藏书,给他们也算是方便了。 竹寻图书馆书馆整体建筑风格宏伟大气,古风蔚然。 第五十五章 有些霉运的天然呆小姐 竹寻高中的图书馆是翻新过,建筑水平很高级,仿佛一颗以书籍为叶脉生长繁荣起来的智慧古树。 中轴对称的造型却富有生机的生长开很多枝丫仿,通透的玻璃幕墙在沉静的色彩的烘托下熏陶出书籍的蓬松感。 不过现在泡图书馆的人倒是不多,一个学期也就考试周需要补习的人会填满这里。 刚开学,自然越向上层走人也就越少。 安道远更喜欢培根与艾默生说过的: 我愿在每一个美好思想的面前停留,就像在每一条真理面前停留一样;书籍是在时代的波涛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小心翼翼地把珍贵的货物运送给一代又一代。 竹寻高中最高层一共就一间房间,然后就是大半开放式的结构,但这里不是阅读区,所以仅仅就被闲置下来了。 “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正好适合阅读。”安道远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环境并不嘈杂,他很满意。 这里唯一的一件房间应该就是活动室了。 装修之类的费用是需要申请的,也就需要推迟到社团大比之后申请了。 如果比试排名很落后,这个活动室就会因为没有资格举办社团而被收回。 神乐真纪姑娘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和身旁的秋山琴奈正在商量要不要挂一个标牌。 “我感觉写一幅字挂在房间的顶上就很不错,就是那个上面。” 秋山琴奈元气满满的说道,她跳起来指了指门框,却因此碰了一下头。 “好痛。” 她立刻蹲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安道远正好走了过来。 “嘿嘿,没事,没事,我以前经常忽然平地就跌倒了,很多人都说我是扫把星呢。” 她揉了揉头就又振作了起来。 为什么你是倒霉蛋这件事情,说起来会这么的自信。 安道远忽然感觉自己当初避开她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好,要不然估计两个人都能撞倒在下雨天的路边。 “我觉得你才是真的应该接受一下森岛静老师的安慰。” 神乐真纪看着她十分同情,然后转过身来带着一抹微笑询问安道远: “对了,这位接受过教育的社长大人,你现在经历过森老师的亲切教育,感觉如何?” “我与你有同感。” 安道远言简意赅,“对了,我觉得贴一副字这个建议很不错。” 神乐姑娘反问他:“那你准备来写吗?” 他笑着摇摇头:“还有更适合的人,那就是秋山同学,你愿意来写这幅字吗?” 其实从微表情、行为侧写这方面他能够看得出秋山琴奈是很乐意的。 而且从她手指以及平常写字发力也能看得出:这个姑娘对于绘画书法应该是有所锻炼。 短短的时间,安道远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秋山琴奈有些小高兴:“真的吗?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会不会太草率了,不好吧。” 神乐真纪其实并不在意,而且安道远这么说了肯定有道理,她也观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你肯定行,自信些。” 第一次有人这么信任秋山琴奈。 因为在别人眼中,她都是以一个冒失鬼的形象出现的。 “好,那我现在就去写。”她兴致勃勃地跑进了屋里面。 “哎呀,好冰。” 她急冲冲的跑进去,不小心把擦地的水盆给撞翻了,水洒了她一身。 安道远秉持着君子的非礼勿视也就多看了两三眼:“真纪,还是你去照顾一下她吧。” 神乐真纪看见这个状况,就把他推出了屋里:“幸好我把能换的衣服带了过来,你快点出去。” ———————————————————————————————— 安道远在门外等了不短的时间才重新进去。 活动室内除了一张大桌子,就是摆了三个凳子,十分的空旷。 当安道远进去的时候,他就看见秋山琴奈穿着神乐真纪的衣服,但琴奈发育的太好了,明显能看到出她把神乐姑娘衣服轮廓都撑出弧度了。 安道远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给她披上。 秋天的寒冷对于安道远的影响并不大,不过秋山琴奈现在很用心所以没在意这一点。 她正在一张桌子端坐,手里拿着毛笔把社团的名字用楷书的形式工整的写出。 日本书法以传统的篆隶楷行草书体为基础,追求中国书法艺术传统。遵循中国书法对线条的各种要求和标准,书写内容也以汉诗、汉文为主;也有假名书法,以日本和歌、徘句作为主要书写内容,用假名字母书写。此为纯日本书风,可视为日本民族的传统。 所以他一眼就看得出秋山琴奈写的就是华夏衍生的传统书法。 “笔迹真的很漂亮,你应该多一些自信。”神乐真纪外表看起来冷淡,但她并不会吝自己的赞美。 秋山琴奈腼腆的笑了一下:“我以前学过绘画,只不过..” 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就没有接着说下去。 安道远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黯淡,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来把它挂起来,正好屋子里有透明展牌,可以装得下。” 秋山琴奈拿起自己身上他的外套,这才注意到安道远身上就穿了薄薄的一个单衣: “外套还给你吧,安社长,你别着凉了。” 真纪见过安道远的神奇之处:“没事,安君既然借给你,你就穿着吧,况且我也觉得你之前那样有些不太合适。” 她看着这个呆萌的姑娘穿着自己的小号卫衣凸显出的完美的身体曲线。 不知为何,这个从认知以来各方面都是第一的神乐真纪也有了一丝挫败感。 先天的优势什么的,真是太犯规了。 安道远没有做什么显眼的事情,他搬了一张凳子放在了门口,然后站在凳子上把‘古典阅读社’标牌挂在门口。 这一刻,属于他们的社团才算真正成立了。 于此同时,风信居的大门也被轻轻推动。 ‘叮铃铃’的清脆风铃声响起了。 伴随着月见时节的结束,新的委托也来临了。 第五十六章 Erinys女士的决定 初秋,夕阳也变得绵长而缓慢了。 散布秋天的风,在属于风信居街道那世界中重新开满了斑斓的花朵,随风飘扬的落叶与秋蝶一起仍在温暖的阳光中翩翩起舞。 远方仍有人歌唱的歌谣在秋风中蔓延,在风中荡漾,久久不肯散去...... 雪懒散的在屋顶打了一个滚:“很香的味道,有点像是——珍珠奶茶!加糖的那种。” “雪你真是像安道远说的,是个小馋猫。” 诗音姑娘笑着打趣她,毕竟能把前来委托的客人想象成珍珠奶茶,确实可以明白这个银发的少女天天都在期待些什么了。 安道远今天因为社团还有森岛静的事情耽搁,所以现在还没回到风信居中。 新谷诗音就走了过来打开门,她一打开门看见三个小妖怪,他们向着诗音姑娘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 “风信子大人,帮帮我们吧。” 这三个小妖怪个头不大,身上穿着马甲,头上都长着短短的小鹿角,头发是浅浅的黄色。 她好奇而礼貌的说道:“我不是风信子大人,我叫新谷诗音,你们是小鹿妖怪吗?” 诗音姑娘对于这种外观比较可爱的小妖怪还是不害怕的, 领头的小家伙对于这个问题好像回答过很多遍了,有些小小的无奈:“我们是辰鹿,不是小鹿,也不是小鹿男。” 雪这时候从屋檐下跳了下来化作了人形,她好奇道: “没想到辰鹿这种与座敷童子一样少见的妖怪现在也出现了,看来这个世界的地脉正在复苏是真的。” 新谷诗音虽然现在在风信居中作为灵体修行,但她和安道远其实都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真正的划分:“地脉是什么?” “嗯,差不多就是大地中灵力凝聚的河流,应该是这样没错了。”雪信誓旦旦的说道,她还特地比出一个大拇指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不过无论如何,新谷诗音觉得还是需要和安道远说一声,所以她走出风信居,给安道远的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风信居来客人了,不过你不用着急,我会先招待它们的。” 信息最后面还附上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你们先进来吧。”她想到屋里昨天还有没吃完的点心与果汁可以,还有古梨穗落在这里的啤酒。 不过啤酒就算了,要不是古梨穗昨天喝的太醉,安道远肯定就让她全部带回去了。 新谷诗音就把这三位小辰鹿带到了会客厅准备招待了一下。 ———————————————————————————————————— 阅读社布置的也差不多了,安道远也准备回去了。 他看见了诗音姑娘发来的消息,正好想起来古梨穗昨天的啤酒还有一些伴手礼都放在了风信居,所以决定顺路跟她说一声。 神乐真纪等会还得回去处理拉面店生意,她这几天也在为招服务员而感到困扰。 神乐家除了这件拉面店还有很多生意,所以不缺钱,做拉面完全是神乐大叔的梦想。 位于东京池袋的大胜轩拉面店的前代店长是被誉为“拉面之神”的山岸一雄。 山岸先生十六岁开始学做拉面,1961年发明汤面分开的“沾面”吃法,开始了他的面神生涯,山岸一雄虽然于2015年以八0高龄过世,但是他桃李满天下,他创立的大胜轩依然每天迎来排队的客人。 神乐大叔就是当初看了拉面之神的记录片,内心才燃起了这个梦想,不过安道远忘记了是何时曾经和他聊起来,神乐大叔自我评价:‘我也就是是二流拉面师傅罢了。’这一点让他觉得这个曾经的黑道组长、现在的拉面大叔还是很爽快的。 他从图书馆螺旋楼梯下楼,正好秋山琴奈也跟着下来,她手里还拿着安道远的衣服: “安社长,还是还给你吧,我要是穿着你的外套,会让你感冒的。” 安道远看她低下头,双手举着自己的衣服没有接受,反倒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说了,我不怕冷,反倒是你就不用推辞,这是我作为社长的一个小请求。” 如果是雪在这里,估计早就把这件大一号的衣服套在外面了,她对于安道远的好意会全盘接受。 “真是谢谢你了。” 微凉的秋风吹过图书馆门口,让琴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个元气姑娘也有些害羞的走掉了。 此时神乐真纪才把阅读社关上大门,从图书馆走出来,似是而非的问了他一句:“你发现了吗?” 安道远不加思考,因为他明白真纪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秋山琴奈刚才当时犹豫的地方?” “我肯定,她被人威胁过。” 神乐真纪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她作为黑道组长的女儿,而且研究过心理学,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事情。 “那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要是说我对于这种事情很有经验,你会觉得意外吗?”神乐真纪的话语里多了一丝冰冷。 安道远听得出,他也明白。 不过他却温和的笑了,带了一丝阳光: “别让阴霾污染了你自己,那不值得,垃圾扔进垃圾堆里面就行了,我相信你。” 确实,虽然说焚烧垃圾对于大气层不一定是好事,但对于安道远而言是种足够简单的解决方法。 神乐真纪并不知道那焚烧山田组的大火是安道远做的。 但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有人理解的感受,真纪忽然也温暖的笑了:“浮士德先生,如果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并不迟,艾瑞尼斯女士。” (注:erinys是希腊神话中复仇女神的总称。) 安道远本来想去找一趟古梨穗,但现在改变了主意,他开着隐迹状态走在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路上。 他想要看看神乐真纪究竟是怎么做的。 也因此错过了古梨穗对森岛静的胡乱教导,要不然他一定会制止古梨穗做这种无厘头的事情。 第五十七章 不应该被阴霾掩盖了温和的阳光 过了一段时间,秋山琴奈绕到了回家的路上,自从她家里破产以后,这个在竹寻高中上学的姑娘就处处受到嘲讽,有时候她尽量避开了,但还是避之不及。 “真不愧是穷鬼呢,还要穿别人的衣服。” 路边的三个女生看来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其中一人看见秋山琴奈就说起了嘲讽的话语。 在第一个女生发言后,又有另外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这是找的第几个男朋友了?是不是出卖身体换的?真是恶心呢。” “恶心,确实好恶心哦。”最后一个人之前见过安道远,她那时才发现竹寻高中还有这样气质出色长相英俊的男子, “啊,我看见你在图书馆勾搭的那个帅哥了,为什么总有人被你这个穷鬼扫把星给骗了,你除了那个下流的身材和相貌,还有什么东西,能跟我们这些大小姐比吗?” 秋山琴奈有点害怕,她下意识向着后面身后躲了躲。 “你们能不能走开。” 琴奈的话语中弱了一份,这几天她的这几位‘往日同学’举动就越发的肆意妄为了,仿佛是为了发泄以前在初中的那份嫉妒,但在安道远看来,她们现在也不能被称为人。 安道远以前也感觉碰到这些事情,确实恶心,他本以为竹寻高中作为门槛高的学校,至少垃圾会少一些。 他轻轻的感慨了一句:“嫉妒、傲慢,真让人作呕。” 不过有人出手了,他可以再等等。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她们三人身后传出来,那是神乐真纪冷若冰霜的面容,她似笑非笑。 “琴奈,我今天告诉你,她们仅仅可以仰仗的只有自己那微薄资本,玩具厂老板女儿,牙医女儿还有房屋租赁企业女儿罢了。” “在我看来你们也都是垃圾?那我是不是可以尽情的嘲讽你们?” 正如罗曼罗兰说过:一个人要帮助弱者,自己要首先成为强者。 三个人噤若寒蝉,她们忽然想起来了当时还在初中时期,还不是竹寻高中这样名门聚集这样的地方。 在三年b班里曾经有人决定霸凌一位女生,后来那个班五个带头的女生最后下场不是休假就是转学,甚至还有一位退学的。 问起那个被孤立的女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她完全没有问题,仅仅是因为学习成绩好,不合群,长得漂亮罢了。 就像东野圭吾恶意写到:恨不知所起,深入骨髓,是最冷的人性 年轻人的霸凌没有太多的理由,只是单纯的恶意,这才是最令人厌恶的一点。 神乐真纪,一度只会出现在年纪排位的榜首,在那一年,在别的地方都仿佛消失了一般,这是一种威慑力。 是五个女生惨痛下场带来的深刻影响力。 ———————————————————————————————————————— 安道远看着这一片深秋的景色:大树苍黄的矗立着,而在他庇护下的秋草却迟迟不肯退去那浅浅的夹杂着微黄的绿。 这为了保住天地间唯一能看得见的生机,却也显得格外有魅力。 神乐真纪身后紧接着出现了六七位混黑道的女打手。 她走到秋山琴奈身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秋山琴奈也下意识向着她这边靠了过来,如果不是真纪,她无法想象今天自己又会被怎么对待: “真纪,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这个看似元气满满的姑娘,其实一直都是伪装出来的坚强罢了。 “没事了,别怕了。” 她抱了抱琴奈。 神乐真纪本来很生气,她有些回忆起了自己的当初,不过想到安道远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也就平静了: “垃圾扔进垃圾堆就行,没必要恶心自己。” 安道远的冷静是她向往的,她觉得自己一直是个伪装者,与秋山琴奈一样,她其实也在伪装冷漠,但现在的她有些真正明白了。 正如半泽直树一样,神乐真纪不会单纯去报复。 她要帮助琴奈。 以牙还牙,双倍奉还,十倍奉还! “小姐,关于玩具厂偷税漏税,牙医造假以及房屋租赁欺骗消费者这些事情,宫原千鹤大人帮忙提交给司法了。 并且在宫原家的影响下,她们三人家里的非法资产已经全部被查封。” 一位女打手把手里的纸质文件递给真纪姑娘,纸张还是温热的,说明刚用打印机打出来没多久。 神乐真纪点了点头:“我要好好感谢一下宫原会长了。” “神乐小姐,那这三个人该怎么处理?” “嗯,琴奈你觉得呢?对了,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报复,因为她们也没有资格报复你了。” 秋山琴奈看着神乐真纪鼓励的表情,仿佛充满了勇气。 她冲上去就是拿着手里的书包狠狠的砸她们,一直砸,一直砸,直到没有了力气。 神乐真纪没有勉强她,而是微笑着看着这三个喜欢欺凌弱小的垃圾:“就旁边那个巷子我觉得不错,毕竟我们黑道也是讲道理的,玲你们就跟它们好好讲一下道理吧,要让它们深刻的理解,学会什么是真正的道理。” 三个人绝望的看着神乐真纪,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五个人会选择退学、休学,但太晚了,她们被黑道的女打手拉进了小巷子。 对,就是同一条巷子,前几天秋山琴奈就是被她们拉进这里面的,所以接下来会遇见什么,相信她们也很明白。 秋山琴奈听着巷子里发出的求饶声,并不觉得同情,反而不自觉的流下来了泪水,她抱住神乐真纪哭了起来。 真纪姑娘轻轻的安抚她说道:“没事了,接下来不会有人再霸凌你了,我保证。” 琴奈感觉自己那灰暗的天空中忽然破开一道缝隙,光明也就顺着缝隙照射下来了。 “真纪,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这样,你请我吃一碗拉面吧,地方我来选。” 神乐真纪也明白了安道远的冷静,她学会了如何摆脱负面情绪,所以清扫完垃圾也就并不放在心上了。 正好她要回福田玉子烧拉面店,所以就让她请一顿拉面就好。 安道远笑了笑,他觉得神乐真纪在这方面处理确实很有经验。 如果换他来,估计事情只会简单利落一些,他安静的站在街角,没有打扰这一刻的安宁。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天气变冷了,也许是从诗音姑娘递给他的那条围巾,也许是秋雨起,雨中撑伞看见神乐真纪和冒失的秋山琴奈。 安道远现在只觉得近日秋意正浓,也就顺手从树枝上摘了几片清丽的黄叶,夹在了他的书中。 此刻不是曾经烈日下,而是多了些细数流年漫看光阴的悠闲,确实是应了那句“了然一页,恍然若轻鸿”. 第五十八章 平凡中的欣喜 风信居门外那棵大槐树的叶子落了快有一地了。 落叶随风飘转,转了几圈又重回大树怀抱,安详地依偎在它脚下。 这是自然,也是生命的一次循环,所以安道远看见这样的景象,并不会感到难过,反而有些平静的欣喜。 他也不知道这欣喜是发自神乐姑娘的刚才的举动,还是因为秋日的意象。 风信居的门被他推开了,院子里只看见雪躺在屋檐上,她看见安道远回来了,就很高兴的向他招了招手:“安道远,安道远,有委托来了。” “那你不去凑热闹吗?” 安道远带着些好奇询问雪。 “我才不去哩,我和小妖怪没什么可聊的,它们连电视剧都不看。” 看来小猫咪作为新时代的妖怪还挺有成就感的。 安道远走进屋里,新谷诗音已经告诉他辰鹿在会客厅等着,所以换了一身衣服也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辰鹿个头很小,可能只有一米高,就像是缩小版的鹿角人偶。 它们手里都抱着诗音姑娘烤的小酥饼在乖巧的吃着,安道远想起雪说过的‘乡下小妖怪’,语气中还带了一丝小小的生气,也许有它们把诗音的小酥饼吃掉的原因。 他温和的问起委托内容: “我是风信居现在的主人,你们有什么要求。” “我们住在一个深山的神社中,前几天有妖怪把我们的居所给占据了,请安道远大人帮我们把家夺回来吧。” 安道远没有因为它们恭顺的态度就降低了条件: “那你们能付出什么?等价交换,我相信你们既然能够来到这里,肯定明白吧。” 它们对视了一眼:“我们明白,如果能够拿回居所,我们愿意举行一次祈福祭礼。” 汉书“西域传”上有一段记载:“乌戈山离国有桃拔。”孟康注曰:“桃拔,一日符拔,似鹿尾长,独角者称为天鹿,两角者称为辟邪。”辟邪演天,便成貔貅。 安道远默默的想到,山海逸闻中关于貔貅的相貌记载很多不同,而辰鹿确实有可能流传于辟邪祈福神兽的血脉。 这是一件合理的委托。 他微笑着打开风信居手账,无数蔚蓝色的书页在一瞬间漂浮在整个会客厅中,那是知识与契约的天青色光辉: “很公平,你们这个委托,我接受了。” 契约成立。 ———————————————————————————————————— 雪听得见他们交流,但她唯独记住了一句‘深山里面’ “要去山里面野营吗?什么时候啊,安道远。” 她从院子里探出头来,不过这倒是把辰鹿给吓了一跳。 其实安道远也明白真正的原因:雪的存在对于很多听过她传闻的妖怪而言是禁忌之一,现在只不过是因为风信子小姐把这种影响淡化了而已。 所以雪才会特意避开它们。 他明白小猫咪其实很孤独的,因此才喜欢在有人陪伴的时候出去外面。 如果没有人陪伴,她更喜欢趴在院子里安静的晒太阳午睡做一个美梦。 “明天早晨吧,现在天色太晚了也不适合外出,或许明早我们可以提前一些,做一些饭团和便当。 等完成了辰鹿的委托,就找一块平整的草地铺上洁白的午餐布,体验一下秋日里难得的野餐。” 此刻,在安道远眼前风信居手账命运观测-预读中描绘出一副简单的画卷: 笼罩于秋日绽放的花丛,一间由竹子编织建造的神社静静的坐落于其中,阳光温和,并不存在违和的因素。 所以他明白这件委托比起寻找古梨穗小姐的歌声、拯救荒川赌场的少女会有所不同。 安道远也知道雪她没有把这一次委托当做多么困难的事情,猫咪少女怀着一颗天真纯真的心灵,所以希望让这次旅程变得更加温馨些。 “野餐,感觉很久没有去野餐了,真棒呢,诗音,我们什么时候准备饭团啊。” 雪关心的重点都被安道远说的野餐给吸引了。 新谷诗音在楼上浴池刚测好水温,现在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她看见雪急匆匆的跑过来,问起这句话,就笑着往她的嘴里面塞了一小块刚切好的苹果: “你这个小馋猫,饭团要早晨做好才行,如果现在做饭团和便当,那明天肯定就凉了,味道也就不好吃了。” 雪的小嘴被苹果塞住了,说不出话,她点了点头,然后跑到楼上去洗澡了。 银发少女不喜欢凉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温水泡澡还是很喜爱的。 也许这就是日本的温泉文化了。 诗音姑娘把切好的水果放到了会客厅的桌子上,辰鹿们却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今天太晚了,那明天我们再来拜访吧。” 新谷诗音不知道它们住在哪里:“这一晚你们准备怎么度过呢?” “我知道东京都中有一处茶楼,会招待留宿我们这样前来探望的妖怪,虽然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三百年了,不过我想茶楼的地址应该也没有变。” 其中一个辰鹿把它们今晚的目的地说了出来,辰鹿与座敷童子不同,它们不喜欢借住在其他人家里。 安道远品了一口泡好的茶水,想到原来东京都的妖怪们还有很多集社。 分析着其实这倒是件好消息,所以也没有劝,如果留宿这些辰鹿,雪不一定会高兴,况且辰鹿也会感觉不自在。 有些人喜欢把自己向往的生活习惯强加给他人,安道远并不赞同。 他认为这个世界每一个生命都有权利去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所以在选择这一方面,他不会去劝阻他人。 “明天再见,如果你们今晚真的寻到了那一处茶楼,还请给我也讲一讲关于那里的故事,我有些兴趣。” 安道远微微抬起茶杯,回应与他们这短暂的道别。 第五十九章 克特里岛链的美丽传说 当他读完手中的书,银发姑娘也从楼梯中探出头来。 “安道远,我和诗音洗完了,换你去泡澡吧。” 雪感觉到了辰鹿们的离开,所以她也换了上了这一身自己最喜欢的小白猫花纹连帽睡衣。 他看的出雪现在很放松。 “你这次没有把热水用完吧。”安道远递给她桌子上那些辰鹿们没有动的水果,他刚才也品尝了一些。 雪把自己的腮帮子鼓起来,装作气鼓鼓的样子:“我可从来都不会浪费水。” 这可把他逗乐了:“好,那我现在就去。” 东京都称这种泡澡文化为温泉文化,也是因为日本气候原因造成的。 日本是个岛国,水资源十分丰富,而常年吹的是潮湿的海风,为了干净和消除疲劳,慢慢就形成了现在的温泉或者说泡澡文化。 安道远现在有时也会选择这种放松方式。 不过相比于其他人的家庭式的形式泡澡——家人用一盆水,安道远自然不会选择这种奇怪的方式,泡澡自然会用新烧的水。 记得有一次,小猫咪忘记关阀门,所以热水都顺着下水管道流走了。 雪现在装晕想要萌混过关,所以这也是安道远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 —————————————————————————————————————— 在欧罗巴人的传说中,世界上第一朵蔚蓝色的风信子被命名为‘孤本’(‘ unique’)。 正因为是唯一的,所以蔚蓝色风信子也多了些独属于古欧洲爱琴海之滨的浪漫风格。 这也是风信居名字的由来之一,它代表着海岸线之上微风季节送来的希望。 风信子小姐很喜欢这个传说,她信纸中写到过这些故事,安道远听见也就一一都记了下来。 当他看见浴池上那些美丽的山岚连接着大海的花纹,想到风信子小姐的信,就总能想到那些属于克里特岛的美丽传说。 就这么想着,他披着洗澡围巾走进了浴室,这期间雪没有捉弄他,毕竟银发少女也知道害羞,她现在在屋里的床上和诗音打闹。 虽然雪有自己的房间,但她偶尔就会找新谷诗音撒娇,然后玩累了就抱着自己的杯子团成一团睡着了。 浴室里的水已经很热了,泡澡就是需要热一些的水温才会舒服,安道远躺进水里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放空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我该去泡一杯茶的,老安给我邮寄的西湖龙井搭配现在的泡澡,那真是绝佳的享受了。” 日本泡澡的也叫泡汤,有一套必须遵守的传统规则: 去泡汤时要带一大一小两块毛巾,大毛巾在泡完后擦拭身体用,不能带入浴池内,只能带小毛巾入浴,但那条小毛巾,既不拿来遮重点部位,也不拿来搓洗身体,只是放在头上。 在东京千代田这里传统泡汤的场所是温泉,通常都有室内室外两个温泉池,去露天泡汤的,冬天是迎着寒风就出去的,身体会迅速降温。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头部,因为头部不会泡到温泉,如果头发是湿的,很容易结霜甚至头痛感冒,很多人人习惯在头上盖着小毛巾,久而久之就成了霓虹这边的‘浴盆与毛巾’的传统仪式和习俗。 安道远在屋内的浴池中泡澡,自然不需要在头上盖一块小毛巾。 热腾腾的水气弥漫充盈了整间屋子,让他感觉时间仿佛都变的缓慢了,泡在温水中,无数温暖的水流缓缓涌动着,十分的放松。 他对于泡澡时还能思考出浮力定律的阿基米德感到有些佩服,如果让现在的他来思考,可能只能回忆起莎士比亚写到过的“温泉可以从涓滴的细流中发生。” ——————————————————————————————————-—— 另一边,辰鹿们顺着以前留下的灵力痕迹在路边寻找着目的地。 无论是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还是大厦商业街那不停歇的光幕都给它们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人类社会那仿佛文明跃迁式的科技,带给这些与世隔绝小妖怪们的真是巨大的冲击。 而与此不同的,三百年的那一间茶楼,现在却还在原来的木牌楼街角旁,毕竟这里是只少数人才知道才能见的,属于“一线”之后的鸟居。 木牌楼街道的两旁边全都是木头的建筑物,大概都是二至三米高的楼,这里开满了百年老店,最为显眼的就是那青色的“一缘茶楼” 一缘茶楼是一个和尚起的名字,那一位辰鹿还记得当初在这里见过一缘小和尚。 那和尚用了两年的时间寻找东京都附近的竹子,才把这件茶楼修建起来,又用了两年的时间才等到第一位客人。 “请问一缘大师还在这里吗?”辰鹿摘下头上用来遮挡的帽子。 屋里走出来一个手里拿着画笔的美男子,他也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带着两分怀念说道:“老和尚啊,老和尚他盖完茶楼之后,就和茶楼一起沉睡在这里了。” “他圆寂了吗?”辰鹿不谙世事,但他也隐约能感受到,所以就直接的问了出来。 美男子并没有反驳:“他只是睡着在这里罢了,这也是老和尚的理想,算了,就不打扰他了,你们几人既然认识他,那就进来吧。” 辰鹿看见他正在画一幅画,画中是一条洒满金色阳光、铺满红色落叶的街道,街道上有一个老和尚手里拿着扫帚,把落叶扫向四周。 “我是竹,竹子的竹,也是一位画家,一位属于纸绘的画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是更专心的用手中的毛笔勾勒着画板上的这幅画。 小辰鹿拿了休息茶室的钥匙,也获得了竹的应许,所以准备上楼休息。 在它们快要上楼的时候,竹礼貌的问了一句:“介意我把你们画进去吗?这幅画我画了一个月,找到了一丝灵感,但最后缺少的角色,我想我现在知道应该是什么了。” 辰鹿并不介意,毕竟它们也借用了这里的休息茶室。 在这个夜晚,在一缘茶楼里,竹找到了自己想要描绘下来的画面。 第六十章 欧罗巴之梦 第二日清晨,雪出奇的早起了。 毕竟昨晚安道远答应她,今天中午去野餐,所以早晨要做饭团。 也因为太期待了,所以她这一次起床比太阳升起还要早些。 安道远现在不受梦魇的影响,还是经常会做梦,但做梦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情。 他本来梦见自己躺在爱琴海的一只小船中仰望着天际.。 近处海面的倒映的星辰,天空也是如此铺满灿烂星光,海洋水波十分平静仿佛诗歌的摇篮。 但忽然间,爱琴海就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加勒比海域,奔腾的海水翻涌过来把小船打的来回翻滚。 安道远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看着银发少女穿着她的小猫睡衣,两只小手摇晃着他的身体喊到: “安道远,快起床啊,我们来做饭团。” 他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甚至还有三十分钟才会到破晓时分的黑夜,倒也没有生气: “你这么期待吗?” 雪摇了摇头:“做便当这种非常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当然要大家一起来才合适,这可是电视里面提了很多次的事情。” 雪用了三个非常,表示自己的重视。 他明白了,这应该又是什么卖简易盒饭机器的电视销售节目中说的广告词。 毕竟只有天天不停重复的广告词,小猫咪她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单纯的猫咪少女已经被这种宣传骗了几次。 不过真正买的也就只有一个扫地机器人,她对于吃以外的事情并不会浪费钱。 看雪高兴的样子,他这样理性的人偶尔也会觉得那些商业性的广告词其实也不坏。 “好,那你就别打扰诗音了,让她睡一会吧。”安道远想着自己就先把先行工作做完。 “啊,我是先去叫醒的诗音酱呢。” 她歪着头,拿小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然后可爱的吐了一下舌头。 安道远看着这个银发猫耳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卖萌动作,装作严肃的表示: “恶意卖萌无效,作为打搅休息的教训,惩罚你今天你少吃一个饭团。” “啊?那可不行呢。” 银发少女没想到还有这种‘严重的’后果。 她赶忙拿自己的手捂住安道远的眼睛: “真抱歉,那安道远你快点再多睡一会吧。” 这个小猫咪该不会以为把别人的眼睛捂住就能让别人睡着吧。 —————————————————————————————————————— 他这种作息极其规律、严格按照生物钟起床的人,如一旦被打扰就会些明显感觉睡眠不足。 安道远久违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拿着牙刷和牙膏准备去洗漱一下,经过厨房看见诗音姑娘已经在准备米饭了。 诗音看起来倒是很精神,她穿着围裙在厨房的水池前哼唱着小歌曲洗着菜。 日式饭团最讲究的就是千岛酱肉松还有芝麻的味道调配,很多人看见饭团就以为单纯是一个倒三角米饭团外面包着十字形状的紫菜,其实饭团里面包着很多其他的食材。 不过新谷诗音今天准备做便当,所以饭团就当做主食即可。 安道远前几天买了三个容量很大的保温饭盒,饭盒下面还能加上自热水袋子,现在还是秋日,保温性能足够的便当盒就完全够用了。 他洗漱完,就走到冰柜前看了看家里还剩下什么食材。 日式便当的取材是很富有生活气息的,自然不会那么拘束。 他对于饭团的做法肯定没有诗音姑娘这么熟悉,所以也就直接做起了今天野餐便主食的部分。 雪就跟着他身旁向冰柜里面探头:“还有大虾呢,我们今天要吃炸虾吗?” 这些食材都是诗音姑娘买的,所以安道远因地制宜就行。 最后他决定主食用生菜垫好底,摆入做好的油爆大虾、烤翅和牛肉丸,再拼上日本人最喜欢作为配料的章鱼烤肠和西蓝花,这样就很合适。 安道远看着身旁的可爱的雪,忽然想到夏目漱石先生在英国读书,朝思暮想的也就是:“我要吃荞麦面吃日本米穿日本衣服,倒卧在夕阳斜照的床边欣赏庭院。” 这位东京帝国大学(即今东京大学)的教授,自称“甜食派”,喜欢吃甜到不要命。 甜食之于夏目漱石,正如秋刀鱼之于自称“吾辈”的那只猫。 夏目漱石在日本,有些像鲁迅先生在华夏的地位,两位有着惊人的相似——先生也是地道的吃货一枚,不仅会吃,还会做,还有自己的见解。 所以鲁迅先生崇拜夏目漱石,也就不见得奇怪了:“我只是崇拜一个比我更厉害的吃货而已。” 当初当安道远有幸读到这位那个头像被印在千元日元纸币上的夏目金之助先生大作,竟然觉得我是猫是一部美食小说了。 他不由得忽然笑了笑,把烤翅抹上烧烤酱,放进烤箱,然后一步一步教雪如何将大虾解冻: “雪,你喜欢看书吗?我想有一本书你会喜欢的。” 雪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她一副好奇的样子:“是食谱吗?” “小雪你也太喜欢美食了吧。”诗音姑娘听到.她这句天真无邪的话,笑的不行。 如果夏目漱石先生知道.别人把他的书当成是食谱,他肯定不会觉得困扰,反而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道远太懂了,‘那只猫’.和这只猫.都是美食的狂热簇拥,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种轻松悠闲而又温馨的时光,对于安道远而言是时光最好的馈赠。 “你还没说是到底是什么食谱呢?”雪一脸好奇。 “肯定不是食谱,你这个小馋猫。” 安道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忽然感觉我是猫内容,对于单纯的雪来说有些不太合适,所以他就找了一本欧罗巴旅游指南塞给了她。 这本指南被做满了记号,都是他想去的地方。 有开满矢车菊的普鲁士,萦绕紫色薰衣草的普罗旺斯,还有洒落竖琴乐声的爱尔兰..... 第六十一章 旅行者在路上,不会停止脚步 安道远买了三个保温盒,这也是为了避免雪不够吃。 但现在看来,做的便当量倒是有些过多了。 “别担心,我可以把它们全部都吃掉的。” 银发少女在这个时候,就格外的有自信。 安道远拿着防烫架子把烤制金黄色的烤鸡翅从烤箱中拿出来,烤鸡翅的香味简直让人流口水。 其实安道远对于美食也是很喜欢的。 理性的他喜欢精致的美食,无论是从准备食材,到制作过程,还是最后品尝,每一步都是不合或缺的关键步骤。 新谷诗音一看就看见自己身旁的小猫咪眼神都被鸡翅吸引了,所以单独夹了一块鸡翅放进餐台上的小瓷碗里。 “这一块给你解馋,不过可不许多吃了。”她对于小猫咪很宠。 雪抱着诗音姑娘撒娇:“诗音酱,你真好。” 此刻安道远正在专注的做下一项工作,油温热了,他把裹上面团的炸虾放进了油锅里。 “叮铃铃” 现在天空才刚刚升起早霞,风铃声就响起了,看来辰鹿们来的也很早。 “我去开门。”雪自告奋勇,毕竟她几乎没做什么主要工作,饭团酱丸子烤翅倒是品尝了个遍,所以这个时候也要体现一下自己的积极性。 辰鹿们进了屋,这次它们还带了些伴手礼,那是用竹篓装的茶叶。 “安道远先生,这是一缘茶楼特质的秋茶茶叶,上次我们没带什么礼物,听说您喜欢喝茶,所以特地把竹先生给我们的茶叶带了过来。” 竹花了一晚,也不算完成了他的那一副画。 而辰鹿这一次离开一缘茶楼,不知又要何时才能再见了,妖怪们的相遇与分别会跨越很长的时间。 一缘茶楼虽处在车水马龙的妖怪鸟居中,却仍可感受秋风过耳、秋水拂尘的清雅。 所以他就把茶楼里的茶叶赠送给了它们,也算是见面的朋友了。 辰鹿也拿出一部分茶叶作为伴手礼赠送给了风信居。 这一切就仿佛一条流淌的河流,从竹先生到辰鹿再到安道远,带着秋日的茶香。 安道远在这仿佛碧螺春的秋茶中加入几粒桂花,看着青绿的叶子在杯中上下翻腾,茶色浓翠。 于秋日品茶真是一种明心静性的享受,喝上一口,苦涩的清味在唇齿间弥散开来,接着于咽喉中溢出甘甜,澄澈醒透,回味悠长。 “好茶。”安道远品了一口就毫不吝啬地说出了自己的赞扬,他对于那位素味蒙面的竹先生多了些认同感。 诗音姑娘也收拾装好了便当盒,她换了一身淡黄色的秋装,显得漂亮而又富有青春气息,看着安道远不由得害羞的小声问了一句:“好看吗?” 安道远欣赏地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茶杯赞美道:“比茶香还令人沉醉。” 雪也换了一身白色的保暖套装可爱极了,她已经等不及了:“我们快出发吧。” ———————————————————————————————— 这一次出门的目的地,比起当初青行灯小姐邀请参见的星夜祭高尾山还要远。 新干线已经不能直达,毕竟在深山里,不过目的地距离位于西部奥多摩湖倒是很近。 奥多摩距离东京一百多公里,是由多摩川上游截流的小河内水库形成的人工湖,属于离首都圈距离最近的国立公园──秩父多摩国立公园。 安道远看了眼地图,他觉得可以顺着奥多摩公园的新干线先到附近山脉: 从绿色山手线(御徒.町-秋叶原)——黄色总武线(秋叶原-御茶水)——红色中央线(青梅线)(御茶水-青梅)最后到蓝色奥多摩线(青梅-奥多摩)。 十月刚过的时间,正是奥多摩湖畔赏红叶的时间,所以是哪怕距离一百多公里的深山中,还是有人会去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 辰鹿们戴着兜帽,妖怪们大多都有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灵术,这也是它们的生存法则之一,自然不会引人瞩目。 人类世界与妖怪世界就这样和谐而陌生,两者在此世共同生存着,仿佛两条近似平行的直线。 安道远现在也越来越熟悉这种降低存在感的方法了,他与诗音、雪对着坐在新干线的座椅上。 望着远处飞逝的景色。 “诗音酱,上次你没来参加星夜祭,你不知道那星星有多漂亮,简直跟烟花一样美了。”雪比出一个大大的星空。 她作为长生的大妖怪,见过太多永恒或者漂移星轨的银河了,但对于倏然而逝的烟花之美却抱有一种独特的向往。 “你上次可是睡着了,把龙猫它们带来的垫子都占用了。” 安道远笑着打趣着小猫咪,自从到了秋叶原站点,新干线列车上面下去很多游客。 车厢里的客人也就变得很少,与他们隔着两排座椅的大叔躺在三人座上,手机里外放着音乐,是神乐店长拉面店有时候会放的音乐,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怀旧感。 绿皮电车一节一节穿腾在田野间,见到了许久未见到的电线杆上面站着一排鸟儿,那是不会迁徙的留鸟麻雀,在秋天也叽叽喳喳的喧闹着。 景色逐渐从城市就到了田野间,这一次的目的地不仅仅是奥摩多,还是更加深处的深山里。 东京都圈子城市化很多年了,城市聚集性很强,所以乡间的人口相比之下也就很少了。 —————————————————————————————————————— 青梅到奥摩多这一段站牌最后不剩下几个人了,都是登山者与摄影爱好者偏多,毕竟经过了秋叶原这个二次元圣地,自然筛选出去很多人。 其实在最开始,哪怕雪降低了存在感,她这样无暇的美也不自觉会吸引到别人。 有些人在偶尔瞥见她时都会误以为她是什么偶像明星,但这种想法转瞬也就会被忽略了。 在白天来到深山里,看着斑驳而遥远的阳光洗涤的草木森林。 安道远深呼吸了一口这里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身体的灵力也仿佛破土而出的世界树嫩苗,这一刻,灵界的事物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这就是境界的突破吗? 他不知道,毕竟到现在他都是沿着自己选定的道路前进着。 但安道远不会迷茫,他只会按照自己追寻的道路走下去,坚定的走下去,一刻不停的走下去。 第六十二章 要传火吗? 不过也是时候去寻找学习一下关于这方面的神秘学知识了。 他喜欢阅读,向往知识。 也许竹先生还有青行灯小姐会知道些什么,安道远对于古梨穗和雪十分了解,她们应该不懂。 毕竟一位是几百年的宅女,还有一位是天真无邪的猫咪少女。 新谷诗音也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她很久很久没来过郊外了,这位漂亮姑娘同样感觉十分的放松。 奥多摩湖畔与附近的深山岔开了分路,一条是修整好的石头台阶,一条是杂草散落踩出的脚印。 从这里开始,就是辰鹿们带路了,它们对于太过于熟悉了。 秋日对于山中景色的影响仿佛慢了一拍,这就像‘山寺桃花始盛开’写到一样,时间在这绿树丛荫的世界里停顿了。 山中森林并不是一片红叶铺满,反倒是还带了些许绿意与葱茏风光。 这里也是一片无人居住的区域,是无名之地,所以这里的山峰连名字也没有。 深山里密林向上山脉的高度陡然提高。 安道远知道雪跟上肯定没问题,他毕竟细心,所以就特意询问了一下诗音姑娘:“诗音,你能攀登上来吗?” 新谷诗音现在感觉身体格外轻松,她自从成为风信居神明之地的灵修,进步比起安道远感觉还要快上一线。 她点了点头,然后俏皮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说不定现在的我比你速度还要快呢。” 安道远能够看得出她没有勉强自己,其实神乐真纪姑娘掌握的心理学微表情以及行为侧写比起安道远掌握的技巧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只有掌握了如何观察他人的细节,他也才能更好的控制自己。 ———————————————————————————————————— 也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在树林间灵活跳跃的雪就看见眼中的景色变得豁然开朗了。 安道远也看见了:“到了山地了。” 这片区域如果不是有了这一处密林遍布的豁口,那就真的完全被山脉包围了。 他不由得感慨怪不得辰鹿这么久都没有和其他的人相遇。 这里除了少了那铺满河堤的十里桃花,真的可以称得上古人追求的与世无争的桃花源了。 一位辰鹿指了指远方:“那是我们的家,前几天忽然天空中出现了奇怪的闪光,然后很多巨大的阴影就出现了。” 另一个小辰鹿也紧接着说道:“我们赶忙从家里逃跑,要是跑的晚,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听到了风中传来的歌声,所以才顺着风的痕迹找到了风信居。” 风中的歌声是金鱼姬的歌声,她当初那一首歌曲不仅仅给予了整个东京都一夜的美梦,还顺着风铃声飞到了远方。 安道远望着远处这一片平静的草地绽放着无数花朵,花朵之上盖着一栋精致的神社,与命运预读画面中的一样。 他忽然拦住了身后的人,然后又一次打开了风信居手账。 蔚蓝色的书页散落在天际里,命运预读被打开,今天他将重新阅读未来。 画面还是一如既往,但这一次画面上下颠倒了。 仿佛被湖面分隔开的山色,今日的绘卷变成了昨日的水镜里的倒影。 “原来如此。” 安道远没有多言,他现在需要平静,足够平静去观察一切。 火焰升腾起来,在灵界的视角中显得极其活跃,透过火焰,他看见了盘踞在这里无数黑色的阴影,那是倒映的世界。 这些事情哪怕在浅层灵界中都无法观察到。 如果不是辰鹿拥有足够强大的运气提前预警,也许它们就会被这些游离于深层灵界-无色半度梦境的阴影所侵蚀了。 怪不得命运窥探没有像之前纵火者或是操线木偶一样给与他危险的提示。 他是它们的天敌! 手中掌握着能够焚烧梦魇的火焰,带着窥梦者水镜,是它们真正的天敌。 安道远习惯思考后再行动,他挥手,星光的指引在树荫处出散落出来,莹蓝色的光延伸,于灵界间点亮了一条光路指引到了山脊的尽头。 “山谷才是源头”安道远思考到,但星光在山脚消失了,并没有深入产生元素反应。 说明这些阴影是某些现象遗留下来的产物,那危险性就降低很小,这次委托大概率就是一次清扫工作,至于梦境的这些污垢,他见过太多次了。 “你害怕吗?”他和诗音姑娘说明了整个计划。 “安君,你觉得我是影视剧里会拖后腿蠢女人吗?” 诗音姑娘平日里表现出来是十分温柔的,但事实上,她拥有常人远远无法比拟的坚强内心。 诗音姑娘信任着安道远,所以她并不畏惧。 窥梦者水镜被缓缓启动,作为现界和无色半维度梦境的媒介被开启,好似游泳池的放水塞子被打开了。 阴影如潮水般涌动了过来。 但迎接它们的是炽热到可以融化噩梦的烈焰。 安道远举着火焰,带着绅士般的礼仪向他们问候到:“传火吗?” ‘黑暗之魂’中有一段他觉得很值得思考:众神从初火中获得了王魂,创造了充满奇迹和光明的世界,但火焰终究会熄灭,当火焰熄灭,黑暗之魂就会降临。 所以为了维持光芒,抵御黑暗,人类燃烧薪柴,维持火焰。 和他现在这样做的事情倒是相似了。 火是希望。 最古之处,普罗米修斯盗火,燧人氏取火,人类拥有了火,便拥有了生存与发展的基本力量。 用火驱赶猛兽,用火抵御严寒,人类得以生存,用火开辟土地,营建家园,用火煮熟食物,用火焰祭祀,人类有了火得以发展壮大。 阴影嘶吼着,想要逃离这里,挣扎着扭曲着,却无法逃离窥梦者水镜与现界贯通的强大吸引力,只能在火焰中不断消亡。 薪柴燃尽,最终被安道远手中的火焰煅烧成纯净无色的水晶。 水晶里中泛出纯净的色彩。 新谷诗音好奇的接过这颗水晶,把它向着太阳光看去,水晶里闪烁着七色的光。 无序和有序,向来就是对立统一的。 这就仿佛命运给与安道远的提示一般,梦境与现实像是湖水一般倒影重叠。 “走,找个地方野餐吧。” 安道远揉了揉小猫咪的头,他知道雪期待很久了。 第六十三章 故事的阅读者 辰鹿们带着崇敬的心情,它们是因为听过关于风信子小姐的传说,所以才会来寻找关于风信居的帮助。 雪在一旁看着,她对于这些涉及世界背后的故事并不了解,对于阴影也没什么怕的,反倒是对于午餐很期待。 刚才在安道远完成委托时,她提着盒饭就在思考这件事情。 毕竟猫咪少女并不认为这些阴影能够伤害到安道远。 山里面天气还是很温暖,天凉的并不算厉害。 一场秋雨来了,未来的及枯黄的叶子,都带了些重新焕发生机的绿意。 此刻被风吹过的草地,浅浅的倾倒出一片,像毕加索的画作中描绘的浅色油彩。 辰鹿看见火焰燃烧过后的空气变得更加明亮了,它们也能够感受到盘横在这里的危险已经消失,就深深的鞠了一躬: “安道远大人,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 安道远对于感谢的态度是很平和的,他微笑着回应: “等价交换,你们说出请求,风信居予以回应,所以不需要太过感谢。” 辰鹿听到安道远这么洒脱的回答,忽然多了些认同。 “大人要不要来我们的家看一看,只是很小的家。” 辰鹿妖怪本身就与人类疏离,它们不喜欢人类社会那纷繁复杂的交际。 所以安道远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它们觉得处在了交往的舒适区,才邀请他们来这里做客。 辰鹿并不知道,其实在这一点上,人与人之间也是相同的,没有人喜欢无休止的客套,只是为了所谓的交际带上了面具罢了。 雪其实对于远处那间辰鹿们居住的神社十分好奇,但她迫于保持自己那‘大妖怪’的威严,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现在它们邀请了,所以猫咪少女也就很欢快的跑了过去。 安道远看着雪这样高兴,就没有拒绝。 他对于这些隐居的妖怪也有些兴趣。 辰鹿们居住的神社周围是一片花园,在秋日中也并没有丝毫衰败的迹象,这里的神社跟它所在的山一样,也都没有姓名。 木头神社很小,只有三件屋子。 雪带着几分好奇的进去观察了一下,不知做了什么。 辰鹿这么多年生活都是靠吃水果为生的,它们搬出来三个凳子一张桌子,还从储物室里拿出一些新鲜的水果,如果现在不是秋日,这些水果放不了两天就坏了。 安道远把手账打开,平放在桌子上。 秋风温柔的吹拂着书页,书页也就随之翻动,然后停驻在了新的一页。 物语其六:辰鹿们在月见节过后的傍晚顺着风的声音,来到风信居了,它们的家因为梦境世界游离的阴影而被污染,安道远接受了委托,窥梦者打开了世界间的通道,火焰灼烧了阴霾,最终还给了它们应该回到的净土。 结缘术:倒映世界之外的真实(真实并不存在于眼前你所见的的一切,甚至可以存在于每一位旅行者的梦境,存在于诗篇的歌颂里。) 他合上手账,手中出现了一把透明的钥匙,这钥匙就是真实的倒映。 不过安道远现在还只是刚刚到启迪灵力的阶段,自然无法打开梦境与现界的通路。 他并不着急,每一段结缘,都是一个故事。 他倾听故事,并改写结局,改写成他所向往的结局。 安道远不挑剔故事,什么类型的书籍都会去看,无论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还是江南的龙族。 但他并不接受江南老贼把书里的路明非写的如此笨拙,如此懦弱。 懦弱到连唯一爱他的绘梨衣、那个单纯如水晶的小怪兽都无法保护。 安道远在梦魇的编制的世界中也经历过无数的绝望,那仿佛深海几万米之下的水压,快要令人窒息的深黑色绝望。 但他没有放弃,安道远不会放弃。 如果他是路明非,他只会狠狠的把七宗罪一柄一柄插进赫尔佐格那个畜生的身体里。 把他钉死在水银铸就的祷告墙上。 让他连后悔的资格也不配拥有。 —————————————————————————————————————— 在安道远的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到湖边野营了。 上一次去湖边还是在他家附近,那一次老安难得放了一个假,就去湖边钓鱼,他也就跟着去了。 老安钓鱼技术一般,钓到小鱼就直接扔回湖里,钓到大鱼就放进水桶里面。 安老爹怕他回去说自己钓鱼水平不行,所以特地钓到小鱼就拍一张照片留念,还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你老爹这是保护生态平衡,懂不?安小子,你要多学着点。” “所以,我们晚上回家就准备喝清汤锅吗?” 安道远也支着个钓鱼的高凳子坐在旁边读着瓦尔登湖,他看着钓鱼桶里清澈见底,干净的连一粒沙尘也看不见。 “怎么可能钓不到鱼,你这是在小瞧你老爹。” ——————————————————————————————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然后向雪说道: “既然到了奥多摩湖畔不远处,我们中午去那里找一处地方野餐如何。” 野餐这件事情是猫咪少女最为期待的,所以安道远特意向雪询问了一声。 他不会忽略别人的感受,正如当初秋山琴奈和菊本的事件一样,他也在一直在关注着。 安道远并不是情感缺失,恰恰相反,正因为明白所有的一切,所以他才会如此的理智。 “去湖边,那我们是不是还能吃到新鲜的烤鱼?” 雪的联想能力,在吃这一方面真是格外的清奇。 诗音姑娘来之前就做了功课,她打消了雪的这个念头:“不行的哦,奥多摩湖十月之后正是禁止捕鱼的时期。” 他听到小猫咪说的话,也不禁笑了笑:“你这个小馋猫,这么多便当还不够你吃吗。” 辰鹿们回到屋里面,然后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于它们头上鹿角的小挂坠: “安道远大人,这就是祈福仪式的核心,是我们头上脱落下来的鹿角。” 安道远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关于它们为什么会选择远离人类社会的原因。 第六十四章 奥多摩湖心岛的午后 人类做过类似的事情,确实太多太多了。 他能够轻易克制住自己的贪念,但对于别人而言,这就不一定了。 “这是哪里得来的,我不在乎,也许是风吹落的?对吗?” 安道远淡化了这个概念,也向辰鹿们表示了自己的善意。 但就连辰鹿都不知道的是: 如果有人妄图杀了辰鹿获取鹿角,那环绕在祈福灵兽周围的幸运就会变成绝对的诅咒施加给猎手。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辰鹿们第一次感觉到人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它们有些羞愧: “对不起,安道远大人,对于人类,我们其实是有些不安的,但现在我们改观了。” “不,你们最好多一分警惕性,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百分之五十是能克制住自己欲望的人,那就还有百分之五十就是会为了利益而突破底线。” 安道远对于人性太了解了,所以他不愿意劝别人善良,他宁愿这个世界上都是理性思考的人。 善良是需要实力作为基础,是一种难得的奢侈品。 他收下了辰鹿们蜕下来的这三枚鹿角,了解了使用方法,也询问了一缘茶楼的所在。 “有缘再见.” 安道远温和的与他们挥手道别。 雪也没有闹别扭,她忽然觉得这些小妖怪也不是那么的蠢,还特意从自己的便当里留下了三块炸鸡放在了它们的屋子的碗里面里。 她刚才进屋就是做这件事情去了。 —————————————————————————————————————— 顺着峭壁之下的原路返回。 安道远回到了那一条向着奥多摩湖畔前行的道路,路边一节节石阶向上衍生,伴随着石阶旁湖水溢散出的溪流。 与沿着白皑皑群峰的雪线的富士山不同,这里是蜿蜒无尽的翠绿的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 树叶打落在溪流上,点出淅淅沥沥细微声响,然后便随着奥多摩水系向远处流去。增添了密林的幽静,在这林海深处,连鸟雀也少飞来,只偶然能听到远处的几声鸟鸣。 湖边现在有一些摄影的人还有旅客,他们有的端起照相机拍照,有的人欣赏着美景,单纯就因为美景而陶醉其中了。 奥尔多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小岛上只有一座亭子,没有游人歇息。 新谷诗音有些可惜的说道:“现在是禁止捕鱼的时期,而且天气降温很快,湖上游船都停了,要不然还能坐船去湖心吃午餐。” 雪听到这个话,她的耳朵一动一动的表示自告奋勇:“那我带你们过去啊。” 安道远知道雪姑娘做这些事情还是很擅长的,他也不会打击猫咪少女,就笑着摸了摸她头上柔软的帽子: “雪,拜托你了。” 银发姑娘认为能帮上他们忙,她自己也很高兴:“包在我身上。” 银光闪过,就像庄子·知北游写到白驹过隙一般,安道远已经来到湖心亭子上了,他能感受到这个加速过程就仿佛按下了电影快进的开关,但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奥多摩湖水在山脉之上,有些像天山天池那般,空气中随着高度的上升,多了些清凉的水汽。不过现在也正好是正午,有阳光照射,温度肯定不会太低。 新谷诗音觉得很神奇,但更神奇的事情她见过太多了,所以也就习惯了。 湖心亭石桌上面积攒了一些灰尘,诗音姑娘很细心的拿随身携带的纸巾擦拭掉。 雪把餐盒按照顺序摆在桌子上然后打开。 浓郁的香气从保温盒里升腾而起,第一层是金色的炸虾,蜜糖色的奥尔良风味烤鸡腿,还有大红色的炸丸子配上粉色的章鱼香肠、青色的西蓝花,另一层就是一个个卖相十分漂亮的饭团,最下面一层还有安道远煮的紫菜蛋花汤。 雪已经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现在全部的吸引力都被美食吸引了。 诗音姑娘盛了一碗汤递给安道远,他们两人看着雪也不禁笑了。 —————————————————————————————————————— 伴随着此时宁静的秋景,安道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老安一起钓鱼的时光。 如果现在的奥多摩湖并不是禁鱼期,那他真的也准备带一根钓鱼竿在这里享受一下此刻的悠闲。 安道远其实很少这样和家人呆在一起。 不过此刻,哪怕是淡漠如他也早已将身边的人当做家人了,温柔的诗音,还有天真烂漫的雪。 也许当时阅读瓦尔登湖的安道远还并不理解卢梭书中写到的,现在他明白了: 地球的另一端只不过是和我们相似的人的家。我们的航行只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人们匆匆赶到南非去追逐长颈鹿,又去南极观赏企鹅,但这些都比不过旅途的原点。 湖边平静,他就随手拿着一颗小石子丢在水面上打水漂。 雪现在已经美餐一顿了,她准备留下一些食物等会再吃,所以也就被安道远的动作给吸引了。 “你在做什么啊?” 她好奇的看着安道远现在的动作。 安道远也很乐意教给她,毕竟打水漂只是种消遣的小手段: “你选一块薄一点的石头片,然后以一个夹角向水面扔过去,像我做的一样,石头就会在水面借助冲力弹跳起来。” 猫咪少女和安道远蹲在湖边,她也学着安道远的样子扔出一块石头。 雪对于这些不太需要复杂计算的事情上手很快,石片在水面上很快跳跃成五线谱中的音符。 “真的好有趣,这是什么法术。” “这不是法术,这是科学。” 安道远笑了笑,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太确切:“也许法术也可以称得上另一种科学。” 第六十五章 真理锚定的尼伯龙根 就在雪的注意力被这简单有趣的小游戏吸引。 有一个小个子偷偷地摸了过来,准备顺走桌子上的美食料理。 “竟然敢偷我的食物。” 猫咪少女瞬间反应过来,刹那间,她的手中已经揪住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妖怪。 这个小妖怪头上长着棕色的耳朵,身后还有一只尾巴,不知道是什么。 雪第也是一次知道,竟然还有小妖怪敢动她的美食,真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你这个狸猫,快想好怎么给我一笔满意的‘赔偿’,要不然我就把你丢进湖里喂鱼。” 小妖怪被她抓住,身上灵力完全被束缚住,一点也动弹不了,但她还是很嘴硬: “我是狐狸,狐狸!你才是狸猫。” 这可把雪给气坏了,她这样纯白无邪又漂亮的外形,怎么能跟灰黄色还长了两个黑眼圈的狸猫扯上关系。 她提着这个小妖怪就要把她向湖里面扔,雪看起来乖巧,但那时在别人没有惹怒她的时候。 安道远对于猫咪少女没什么劝阻的意思。 神乐姑娘也没说什么,其实她也很生气,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美食,如果全被这个小偷给偷走了,那确实会很困扰的。 两人就看着雪把小狐狸泡进湖里,然后再提溜出来。 “你是不是狸猫?” “你才是狸猫。” “你是不是狸猫?” “你才是狸猫。” 如此循环,最后小狐狸冻得发抖,所以就乖乖的认怂了:“我是狸猫,我是狸猫,我错了。” 雪才把她从湖里提溜出来。 诗音姑娘还是心软了,递给小狐狸一块毛巾包着身子。 安道远能看的出这只小狐狸周围火元素富集,很快就能烘干了毛发,所以也并不担心。 小狐狸化形成了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她现在看见雪就有些害怕: “可是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我也很多天没吃饭了,肚子真的很饿。” 她知道自己碰到铁板了,所以眼中闪过一丝皎洁,装的可怜兮兮想要混过去。 安道远不是萝莉控,他对于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尤其是小狐狸这个演技,都快把他这个老演员逗笑了,若是说狐狸,她真是给青丘与涂山这一脉丢人。 星光指引的信标也模糊的在小狐狸身上明亮了起来,看来还与之前的阴影有些关系,这一点也引起了安道远的关注。 以大欺小的事情没必要做,利诱就足够了。 他走到保温盒前拿出一个烤鸡腿在小狐狸眼前晃了晃: “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狐狸指了指奥多摩湖畔山峰的顶上: “那里有一个秘境,我之前在山里摘果子被忽然困在这里面了,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前天秘境才刚刚解封,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能不能吃这个鸡腿啊,嘿嘿。” 安道远对于谎言与真话的辨析能力很强。 听到是真话,他也没有为难小狐狸,把鸡腿递了过去。 ———————————————————————————————— 秘境、湖水、山峰。 综合了一切已知信息,经过分析递归推理之后,这一切全部都清晰了起来: 命运观测—预读中的水面的倒映并不是指辰鹿它们被波及的神社家园,而是在奥多摩湖水之中。 这里是‘尼伯龙根’。 奥多摩湖岸,这里是有别于古希伯来语——莱茵河以外的,另一处‘尼伯龙根’”。 雪没有发现异常的灵力波动,小狐狸也才刚刚来到此地。 也就是说,这里现在还没有其他组织发现。 他需要快速行动起来,只有动的比别人都快,才不会被作为棋子利用。 火焰中的人影,代表无色的人类背后的组织,妖怪结社,以及隐藏于现实人类历史之后的真实。 从梦境中无数次失败又绝地翻盘的经历,理智、冷静、强大的布局能力足以让安道远成为最好的棋手。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因为激动而在燃烧,肾上腺素与多巴胺在沸腾,这种激动不会使安道远失去理智,只会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冷静敏捷。 他有自觉,那是身为博弈者的自觉。 “诗音,雪,我们有工作要做了。” 他把自己所想和盘托出,手中亮起刚刚才得到的代表‘世界倒映的真实’这柄钥匙。 真理之匙是结缘术的具现化。 有了钥匙,缺少的就是门扉了。 安道远想到了答案:“诗音,你认为哪里应该是‘门’所在的位置?” 新谷诗音回忆了一下刚才小狐狸的回答,她指向天空下的山顶。 他摇了摇头,反倒是指向了平静的水面: “我们在这个角度是看不见的,只有一个位置能够找到门,那就是当山峰的倒映处于湖水正中心的唯一的点。 根据日轨计算,前天秘境解封,所以日轨偏移二点三度。” 安道远以前的理想是当一名天家,所以他了解最深的并不是,而是天。 安道远把手中具现化的真理之钥递给雪,指向了目标点,那恰好是湖心山峰倒影偏移二点三度的位置。 银发少女理解能力很强,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角色行了一个礼。 这个漂亮姑娘穿着一身雪白色的休闲装,倒是一点也不像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她跃跃欲试的说道: “保证完成指示。” 随后,真理之钥被她一丝不差精准地点到水面上。 雪以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借助水面细微的力量,丝毫水渍没沾上。 动作华美的简直仿佛水中的华尔兹。 刹那间,奥多摩湖面的波纹不再扩散,仿佛时间也静止于此了一般。 安道远看见手中的风信居手账新的一页不断出现新的文字: 尼伯龙根--失落石碑遗迹 空间位置标定--奥多摩湖心 空间调整度--灰黄色零点三度 未达到成型半维度空间-破碎状态 传送锚点--已锚定 “接下来就该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切入这一场超凡者的宴会。” 安道远合上风信居手账。 真理之钥成为了空间锚定的标志物。 他随时可以借助风信居的能量场打开通往尼伯龙根的通路。 这是属于神明风信子小姐的权能,是高纬度的“作弊”。 他不需要再继续行动了,真理之钥相当于一个秘密的后门,让他能够不受零点三度尼伯龙根的秘境之门影响随时进入秘境。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安道远计算着,他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这场盛会开幕。 水面恢复了之前的浅浅波纹,就好像刚才那刹那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第六十六章 新的篇章与北海道之行的预定 该做的前置工作已经完成,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的必要。 安道远一行人顺着石阶,回到了之前的新干线电车站牌处。 雪提着保温饭盒,因为诗音姑娘说:“如果没吃完,剩下的便当就全部给她。” 所以小猫咪现在一脸美滋滋的样子,她准备回去用微波炉热一热这些节省下来的便当,然后看娱乐节目再吃。 忽然,车站后的草丛里出现一阵晃动,小狐狸钻了出来。 雪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风信子神力定下的守秘人契约都签了,你这个狸猫,为什么还跟过来。 我警告你,这些便当我可是一丁点都不会给你的。” 小狐狸一脸伤心,她现在不想和雪斗嘴,而且她也打不过雪。 “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诗音姑娘没有置之不理,她问道:“小飘带,你的家人在这几十年里搬走了吗?” 飘带是小狐狸的名字。 “我家在虾夷岛,不是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东京都的文字她还是看得懂的。 安道远思考到:“虾夷岛?北海道吗?没想到这个尼伯龙根在长时间的断层漂移,还产生了百慕大效应。” 现代航海士把百慕大效应称为魔鬼漂移,这么看来,百慕大海峡大概也存在着作为深蓝色海界的尼伯龙根。 “我回不了家了。”小狐狸哭了起来,这次她没有演戏,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北海道距离东京有多远。 小狐狸自从记事以来就没出过远门,甚至在秘境呆了几十年都是缩在石头下面靠灵气过活,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信居的手账感受到了真正需要委托的希望之力,它提醒着安道远,该做出抉择了。 安道远明白从东京到北海道再到寻找小狐狸的家人,这并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完成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北海道距离东京足足有九百多公里,还因为其中巨大的时间跨度带来的信息缺失。 但相比这些,他更需要考虑的是小猫咪的感受: “雪,你愿意帮助飘带吗?” 猫咪少女把头别过去,她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但看着小狐狸哭的这么伤心:“算了,只要小狸猫别再盯着我的吃的,那我就接受。” 小狐狸看雪答应了,赶忙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立刻就换上了衣另一副表情: “雪姐姐,你真是个好人,小飘带以后绝对不会惹你生气的。” 也许这就是狐狸一族的天赋吧,她们总是知道如何讨别人喜欢。 雪听到这个话,银色的耳朵一翘一翘的,安道远知道她很高兴,也就打开了风信居的手账。 蔚蓝色的信纸又掀开到了新的一页。 “飘带,你的委托,风信居接受了,但你如果找到家人,也需要付出相应的回报,等价交换,这是风信居的条例。” 小狐狸郑重的点了点头,她明白契约的含义:“我虽然没钱,不过如果找到家人,我可以把姐姐压给你。” 安道远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奇怪的约定,他一头黑线的把风信居手账又合上了: “我要你姐姐有什么用处?你这样我无法定下契约。” “我姐姐可漂亮了,让她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 她天真无邪的说出这句话,但她没有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了。 新谷诗音看起来是自言自语地说到:“我感觉让飘带在这里锻炼几年也好,虽然可怜,也是为了她的成长考虑。” 雪也十分赞同的改口说道:“我就说不让她来吧,把这个狸猫随便丢在奥多摩湖畔就行了。” 小狐狸本来准备开了小玩笑,却忽然发现周围气氛有点不对劲,这个小个子赶忙摆摆手: “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啦,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我姐姐说不定都有男朋友了,等我回去让她付出报酬就行。” 安道远这才重新签订了委托内容。 “竹寻高中的社团大赛结束,我向森老师请几天假,我们出发去北海道。” 随着清脆的电车声传来,关于奥多摩湖畔的旅行就告一段落了。 ———————————————————————————————————— 快到风信居,雪才想起来:“北海道是不是还有札幌拉面,我们去吃吃看。” 安道远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个小馋猫,神乐大叔的店铺不也会做札幌拉面。” “他的拉面做的很一般呢,也就玉子烧比较好吃。” 雪说出她作为真正“美食家”的评价。 安道远倒是很认同:“毕竟神乐大叔都觉得自己是一流的打手,二流的厨子。” 小飘带跑过来,她举着手:“札幌拉面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啊。” 诗音姑娘很安静的走在一旁,她有时候觉得静静的看着这些温馨的画面就觉得很满足了。 不过想到飘带说的那家札幌拉面,也不知道能不能维持这么多年。 “肯定可以的。”安道远没有说什么打击的话,他对于未来从来不悲观。 新谷诗音安置着小飘带的房间,雪在客厅拿着鸡腿还有饭团看着电视节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安道远则是去茶室泡了一杯茶。 属于风信居的日常并没有因什么事情或者谁而发生改变,就像风一般,永远带着一丝自由洒脱的悠闲。 第六十七章 正直严格石井悟,真是男人的典范 千代田区的夜晚是宁静的。 轻风拂过风铃,带来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小飘带坐在餐桌上,她乖巧的看着诗音给她端来了一份味增汤,还有一小条烤鱼。 她把味增汤端起来尝了一口,汤有点酸还有点咸,她本来感觉来到了人类社会有些害怕,但现在不知为何,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雪看她端着汤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就好奇的问她:“好喝吗?” “好喝。”飘带点了点头。 安道远看着这一切,感觉安心了, 从风信居的客厅落地窗看去,远方东京都层叠的高楼与公寓中,渐渐亮起了一盏一盏的灯火。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到了家中,点起了属于文明的光,有明亮的白色,也有温暖的黄色,或远或近、连成一片,照亮了秋天。 ——————————————————————————————————————— 第二天,是个晴天。 小狐狸飘带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而雪也偷了个懒,诗音姑娘也就没有叫醒她们。 安道远晨练回来看见只有诗音姑娘一人在风信居的花园中浇花,他也就明白了: “让她们睡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两人一同吃完了早饭,他骑上单车向着竹寻高中出发了。 刚到校门口,安道远就碰见石井悟站在门卫室,正代表学生会进行日常检查。 他看见石井悟拦住了一个女生,对她进行教育道: “又是你?说了很多次了,你的发色还有裙子长度很不守规矩,对于这些事情,竹寻高中是有自己的规定的。” 那位被拦住的姑娘发色染成了金黄色,裙子明显看得出是自己裁剪过,整体风格很像一位辣妹,确实与竹寻高中的规定有些格格不入。 她有些生气的抬起头看着石井悟:“啊?我还想问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这和你没关系吧,我们什么关系?” 石井悟本身就是个认真的人,他板板正正的说道:“不可能没关系,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且还是学生会副会长。” 白石绘里香现在有些感到无语,她略带不满的回答道: “蛤?竹寻高中学生手册上只写了学生常识,也没有说不能进行修改服饰发色啊。而且我也就是普通的着装,这也能管得到我?” 石井悟并没有生气,他不会和女孩子生气:“剪了快一半的超短裙,还有你头金色的漂亮长发,也叫普通吗?” 她听见石井悟忽然夸自己发色好看,就感觉又没那么生气了。 女孩子的情绪变化是很突然的,比东京都的秋日天气风向还要快。 “我和你又没关系。” “可你很漂亮,这么穿,就容易让别人误会,所以。” 白石绘里香忽然觉得这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会副会长还挺会说话的,她有点期待的问道: “所以呢?” 石井悟一脸正直的说道。 “所以我还是会按照违规记下来,如果你表现好,我会选择消除不良记录。” 白石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真是太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对这个木头产生错误的期待。 就生气的拿包砸了一下石井悟,然后转身向着校内跑去。 石井悟边追赶她边说道:“同学,你使用暴力,这是违反校规的行为,我要在记录里再给你加上一条。” —————————————————————————————————————— 安道远看到这一幕,简直对石井悟又多了一重敬佩,本来能天秀的操作,活生生演变成为了直男的典型代表。 也许保尔柯察金看到,也会直呼内行。 他分析着:这位金色长发的女生,应该就是石井悟喜欢的那位水泳部的‘明星’。 正当安道远思考时,有人从身后碰了碰他:“嘿嘿,安道远你也看见了吧,这就是石井悟。” 他回过头,身后向他搭话的是藤井杏子书记。 但对于杏子书记官的这句话,他十分的赞同:“确实,他能这么做,真的让人钦佩。” 藤井杏子和他一起走向车棚,一边扯着八卦,虽然她自己没谈恋爱,但她最喜欢聊的就是八卦了: “白石可是水泳部的王牌,今年有资格参见全国大比的,所以学校对于她的穿衣打扮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况且啊,在二年级,她的人气可是仅次于小千鹤呢。” “那石井悟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安道远也不装糊涂,他直接了当的问出来了最核心的问题,现在也就石井悟这个呆子还不明白,旁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杏子这个时候倒是卖了个关子,她摆了摆手指:“这可不是,毕竟你要知道白石绘里香和石井悟可是认识十多年了。” “那藤井书记你的意思是?” 安道远回想起刚才白石的话语和行动,忽然感觉她其实已经在处处暗示石井悟了,只是实在是气不过他的‘正直’,所以最后才拿书包砸了他然后跑掉了。 “我们来帮帮他们怎么样,要不然光靠石井悟这个呆子,怕是直到高中毕业,都搞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而且这件事情做起来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比起飘带,现在安道远眼中,藤原杏子现在更像一只小狐狸。 “安道远,你想怎么做啊?快来点建议。” 安道远对于这件事情忽然也有了一丝兴趣,他把单车停在车棚里面,然后微笑着说出一个提议: “给他们创造独处的空间,让他们这两个别扭的人能好好交流一下。” 藤原杏子恍然大悟,然后她的赞同到: “对哦,我们可是学生会,安道远你可真是个天才,小千鹤真没选错人。 那这个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吧,我已经想好用什么方法把他们两人给‘关’在一起了,嘿嘿。” 她的脸上露出了小恶魔一般的微笑。 看来比起撮合石井悟,藤原杏子其实更想要看一场好戏。 这个外表单纯的女人,可真是腹黑。 第六十八章 言出必行真男人 一天的课业结束了,森岛静老师在讲台前说了一下最近会有调整年纪排名的小测。 安道远看得出,森老师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这个样子他在小猫咪喝醉时也见过很多次。 难道森岛静喝酒了? 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去刨根问题,大多数时候,安道远都只是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然后默默的阅读着手中的书。 坐在他身后的的神乐真纪也同样没有在意小测, 对于一位偏差值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学霸而言,测试就仿佛喝水一样轻松且无趣。 正如培根所言:书本应该依据科学,而不是让科学去依据书本进行测试。 等到快下课时,安道远准备和神乐真纪聊一些他对于社团大比的想法,关于这一次社团大比的内容,他在奥多摩湖畔欣赏美景时就已设想好了。 但真纪姑娘恰好接了一个电话,她用手语向安道远简单表达了一下:去学生会再交流。 米兰国际法确立的手语,安道远略知一二。 所以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安道远推开了学生会的大门。 石井悟还是在往日的座位上处理着文件,宫原千鹤会长正平静的听着藤井杏子的悄悄话。 杏子书记官笑眯眯的弯腰在她身边耳语,有时候还会看一眼埋头工作的石井悟。 当她看见安道远进来,就赶忙站起身,然后略带惊讶的说道:“哎呀,石井悟,最近要进行学力排名小测试了,英语系主任让你去接受单独的辅导,你可不能再给我们学生会英语成绩拖后腿了。” 石井悟一脸沧桑:“英语啊,为什么会有英语这么难的科目。” 对,他已经十分努力的去学习英语了,但就是没办法提升成绩,现在系主任愿意辅导他,这个认真的男人自然不可能拒绝。 他端正的整理好身前的文件,然后跟宫原千鹤报备了一声:“宫原会长,请允许我先离开学生会,去参加辅导。” 宫原千鹤看起来也知道藤井杏子的小计划了,所以她面色闪过一丝古怪,但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好,但你也别有太多的负担,学生会成员是综合评定的,你的能力作为副会长肯定没问题。” 石井悟鞠了一个躬,然后板板正正地走出了学生会大门,还认真的关上了这里的实木制大门。 藤井杏子比了个耶的手上,她一脸骄傲的说道:“有我杏子大人出马,绝对没问题。” 安道远内心里已经有些预料了,但他不确定:“你让白石绘里香和石井副会长一起参加英语系主任的辅导吗?” 藤井杏子可爱的摇了摇头:“当然不少,英语系主任今天有个突发的会议,恰好我去整理文件听见了,所以我就向她建议换成白石绘里香来辅导,我聪明吧。” “让白石绘里香来辅导石井悟,这样白石与石井平常被训斥的地位就转换了,确实是个好主意。” 简直就是日本人最喜欢的下克上剧情。 宫原千鹤扶着自己额头:“杏子,你收敛点吧,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藤井杏子吐了一下舌头,她抱着宫原大小姐: “这就要看恋爱大师杏子的二号方法:等他们参加完辅导会,天都黑了,两人又顺路回家,所以我就又安排了一组英雄救美的连环套餐。” 她说完‘杏子小姐大计划’,就骄傲的挺起胸,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正好神乐真纪进来了,她耸了耸肩向安道远解释道: “没错,我刚才出去就是接到了杏子书记官的求助电话,也就找了几个我老爹认识的小弟来冒充演戏。” ——————————————————————————————————————— 大幕拉开了,竹寻高中学生会的主人公也就登场了。 石井悟背着书包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傍晚,夕阳透过窗楞洒在高中教室里,被夕阳照射的桌椅上也覆盖了一层金黄色。 而在他眼中,有一位少女披散着她金黄色的长发背对着,就坐在夕阳里。 那美好的背影在光芒中被无限拉长。 这个世界也就荡漾成了金黄色。 石井悟这个呆子的内心也被触动了一下,他不禁问道: “白石绘里香,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也要接受英语辅导吗?” 但话语还是这么的板正,简直没有一丝情调。 白石转过身,她看着石井悟,然后忽然笑了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从小到大英语都这么差。” 石井悟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无奈的感叹道:“我就是学不明白,以前也麻烦过你给我辅导,不过我还是不会。” 绘里奈也不生气,她拿出书,然后有些怀念: “你还记得你上次给我辅导是什么时候吗?以前在初中部,我数学也学不会,不过你说要考竹寻高中,所以我就努力了一把,为什么我们现在疏远了?” 石井悟有一说一:“但你不能不遵守校规还有风纪,我作为学生会副会长也不可能不管,这不合常理。” 绘里奈有些难受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办法和石井悟说明白,也不懂为什么石井悟不理解这些情感: “你就把这些死规矩看的这么重?” “对,因为我答应过母亲,要成为一个正直的男人。” 石井悟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丝毫不带犹豫。 他还记得自己母亲消瘦的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她拉着自己的手,嘴里温柔的轻声说道:“小悟啊,你是个好孩子,所以以后看见需要帮助的人,就要伸出援手,不能欺凌弱小,不能见到不正之风袖手旁观,要做一个正直的孩子,这样妈妈我就放心了。” 当时还在小学的石井悟忍住眼泪答应了,毕竟真男人不应该流泪。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水救落水的孩子,哪怕他不会游泳。 也他才会冒雨收养受伤的小鸟,哪怕自己会因为暴雨而打湿全身。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自愿维持校园秩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言出必行! 这就是石井悟,一个正直的男子汉,一个真男人! 第六十九章 正义,执行 白石绘里香知道石井悟的母亲在小学就已经去世了,她忽然感觉很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伯母她还说过这些话。” 石井悟从来就没有生绘里香的气,他也从书包里拿出英语教材:“都过去了,我相信我的母亲她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过得很好。” 白石绘里香忽然打起了精神,她拉着石井悟坐在自己身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为了伯母高兴,我哪怕不睡觉,也要让你的英语成绩合格,悟,你可千万别开小差哦。” “嗯,我肯定会努力学习的。”石井悟一直都很努力,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更有动力了。 —————————————————————————————————————— 补习时间结束,都超过预定快一个小时了。 宫原千鹤制止了藤井杏子想要看监控的不正当行为。 “千鹤酱,小气鬼。” “杏子你真是一点名门的自我修养也没有。” 藤井杏子忽然一脸捉弄她的表情:“啊咧,难道小千鹤你也觉得他们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宫原千鹤已经对杏子的调侃有很强的免疫力了:“我可没有,而且我也不会做这种失礼的事情。” 所以学生会四个人也不知道补习教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杏子书记官饿的很,她就叫了外卖来填补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 “你的外卖送到了。” 送来拉面的是穿着福田玉子烧店铺马甲的外卖员。 毕竟神乐家是做拉面的,藤井杏子也就特意点了一份准备品尝一下。 终于,吃完了外卖,打完了几轮扑克牌后,白石绘里香和石井悟才有说有笑的从校门口走出去。 藤井杏子喊道:“他们两人终于出来了,看起来我们的补习教室计划让他们感情升温很快啊,这个石头也开窍了。” 她一副满意的表情,杏子喜欢捉弄别人,但她也有分寸,没什么坏心思。 ———————————————————————————————————— 竹寻高中九点以后就会关灯封校了,所以白石绘里香也没有把点踩得太紧。 她感觉今天的石井悟好像比以前聪明了一些,至少很多英语的阅读他不至于完全不会。 白石对石井悟鼓励道:“悟,要是按照这个劲头,说不定到了英语测试的时候,你的学业成绩还能合格。” 石井悟有些不好意思:“白石同学,耽误你在水泳社练习的时间了,真的很抱歉。” “你要是叫我绘里香,我就会觉得时间不被耽误了。” 她一脸无奈,也不知道石井悟是真的正人君子还是真呆子,她已经分不清了。 为了打消石井悟的困扰,白石绘里香接着说道: “冬季在东京有一场市内的高校水泳大赛,到时候你会回来看我吗?” 正当石井悟准备回答。 路上出现了两个流里流气的醉鬼,其中一个醉鬼手里还拿着半瓶啤酒,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白石绘里香,晃晃悠悠的就过来搭讪:“好漂亮的女孩子,要不要和哥哥们去玩啊?” 石井悟挡在白石身前,严肃的对醉鬼说道:“你们要是再走上来一步,我就报警了。” “呦?报警?” “你报警又能怎么样。” 两个醉鬼有恃无恐。 白石绘里香只是看起来穿的像是辣妹,但其实她一次男朋友也没有谈过,完全就是为了气石井悟才这么做的。 她也一直关注着石井悟,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强壮热心的男子高中生,其实一次架也没有跟人打过。 白石绘里香从身后拉了拉他:“我们快走吧,没必要和这些垃圾人起冲突。” 但她的话被醉鬼听见了,反而有些变本加厉:“小妞?你说谁是垃圾人,啊,被漂亮女孩子说垃圾,我真是高兴极了,快点再多说几句吧。” “你给我闭嘴。”石井悟攥起自己的拳头,他不会对弱小出手,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孬种。 ———————————————————————————————————— “这两人是谁?” 安道远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神乐姑娘,你请的小弟这么专业吗?” 神乐真纪发现这俩人根本就不是‘英雄救美计划中的人’,气的赶忙拨通了自己老爹小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礼貌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福田玉子烧拉面店送餐电话,请问您是催单还是要点外卖啊?” 神乐真纪这个心思缜密的姑娘,话语里现在也带了丝冰冷:“你们去送外卖了?我跟你们说的计划呢?” 电话那头忽然有些慌了:“糟了,小四,我们送外卖送的太爽,把神乐大小姐安排事情给全忘记了。” 然后电话里传来了三个声音交替着: “我们马上就到,雷子,别跟王老太扯皮了,那个烧麦就当赔给她的,我们快走。” 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藤井杏子也晕了:“没想到英雄救美竟然变成真的了。” 安道远并不担心:“弄巧成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先让石井悟表现一下自己吧,你们放心,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的。” —————————————————————————————————— 此时冲突已经变成了白热化。 “你这么呆的人,竟然也有女朋友,这个世界真不公平,现在还想逞英雄?” 醉鬼不停的嘲讽到。 白石绘里香脾气也压不住了,她本来想在石井悟面前表现的乖巧一些,现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们没资格叫他呆子。” 醉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这么凶,两个人冲过来就想动手。 “绘里香你先走。” 石井悟把白石拉到身后,然后一拳打在离他距离最近的醉鬼身上。 他没有学过拳击,也没打过架,完全就是靠着自己身上的力气和他们殴打在一起。 三个人不知道互相斗殴了多少拳。 一个醉鬼鼻青脸肿的拿起地上的酒瓶,把酒瓶砸烂,变成尖锐的凶器。 “我捅死你。” 安道远手里拿着一枚石子,他时刻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正当他准备先发制人时。 三辆小电动车就从旁边的巷子冲了出来,一辆电动车直接把这个酒鬼给撞飞了起来。 然后三个戴墨镜的穿着福田玉子烧外卖服的小年轻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其中一人拍了拍石井悟的肩膀: “你歇一会吧,现在就让我们这些‘路过’的外卖小哥来执行正义。” 他们一抖身后的披风,那披风中的文字仿佛都从‘福田玉子烧欢迎你’变成了‘正义,执行!’ 石井悟也被揍得皮青脸肿,但都是些皮外伤。 白石绘里香赶忙把他抱住,从包里拿出一些应对日常外伤的酒精喷雾和创可贴给他贴上,担心的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个呆子,你不会打架,你上去干什么?” 石井悟乐憨憨的笑着说道:“你没事就行,我是个男子汉,我不能看见有人在我面前受伤,尤其还是你。” “你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这种鲁莽的行为。” 白石绘里香轻轻的给他擦拭伤口,一边也没有松口。 石井悟忍住酒精消毒的刺痛感说到:“我会去看的。” “看什么啊?” “看你在东京市内游泳馆的高校比赛,给你加油助威。” 不知为何,石井悟被揍了,情商却好像有些提高了。 第七十章 关于梦想的考量 另一边,三位戴墨镜的外卖小哥,也是作为黑帮的小弟们单方面卖力殴打着这两个酒鬼。 一边殴打还一边有些担忧:“小四,你说神乐大小姐会原谅我们吗?” “我怎么知道,自我见到神乐大小姐起,她的脸上就没什么情绪变化。” “都怪这两个蠢货,怎么现在山田组都被灭了,还有这种找揍的人。” 一想到这里,他们下手的力度就又加大了几分。 过了一会,石井悟站了起来,他的身上被贴上了很多个五颜六色的创可贴,就这样向三位‘外卖小哥’表示了深深的谢意: “我没想到还会遇见你们这样见义勇为的好人,真是太感谢了。” 三个墨镜男比出了一个他们准备已久的姿势,这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男团梦’准备的出道姿势: “我们只是路过的送餐员罢了。” 然后把这两个酒鬼捆了捆绑在送餐的小电车上,三辆印着福田玉子烧的小电车就溜走了。 电车走远,两个外卖小哥的交谈声随风传来: “不是路过的假面骑士吗?我等着说这句等很久了。” “你傻啊,我们没带着假面骑士的腰带,而且现在得在神乐大小姐面前表现一下, 否则神乐组长保不准就要收拾我们了。” —————————————————————————————————— “抱歉,让大家看见了这么奇葩的黑道成员。”神乐真纪现在觉得有些尴尬。 但藤井杏子倒是一脸兴奋地模仿着他们的姿势,嘴里说道: “我只是个路过的送餐员罢了,还挺帅气的嘛。” 神乐真纪虽然面无表情,但现在杏子这样模仿和耍宝让她觉得更尴尬了:“杏子书记,请你别再重复这种奇怪的动作了。” 宫原千鹤揽住了自己那随风飘动的黑色长发:“我们现在也就别去打扰他们了,况且天色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千鹤会长特地向她的父亲说了一声,说可能会晚些回家,但她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停留。 作为名门的继承人必须时刻保持礼仪,也必须有时间观念。 藤井杏子不可能让千鹤单独回去,她知道一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宫原千鹤其实是路痴。 所以上学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乘着宫原家的豪车。 学生会的四人没有去打扰石井悟与百事绘里香。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就像夏目漱石先生说过的情诗一般: 月色真美。 —————————————————————————————————————— 秋夜的月确实很美,带着橙黄色的光芒从云的缝隙中飘然而出,洒落下清辉。 报巢的夜鸟,封闭了歌喉。林中传来扑扑的声音,给寂静的夜晚增添些活的气息。 安道远与神乐真纪走在回去的路上。 神乐姑娘很自然地说起了一件事,关于他们近期需要去做的事情: “安君,你想到该如何举办社团大比了吗?” 她微微侧过的脸庞上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 安道远此刻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路德维希?范?贝多芬先生<月光奏鸣曲中舒缓的第一乐章。 他温和地反问道:“神乐姑娘,你知道以前的社团大比是如何举办吗?” 神乐真纪有些不解,她低头回忆了一下:“最多的就是社团摊位还有舞台表演两类。” “对,但对于那些人手少不适合展览,也没有出彩的舞台表演的社团,有比较的必要性吗?” 安道远自问自答:“我觉得不是,就像我们阅读社一般,阅读本身不该成为展示出来的一部分,阅读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神乐真纪十分赞同,她这几天也在思考到底以什么形式进行考核,才会对古典阅读社最有优势。 “安君,你最后想到的是什么?” 安道远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 “能给人在黑暗中带来指路的光芒,这才是梦想的含义,社团是一个个梦想发芽的地方,所以,让我们来创造一场关于‘梦想与认同’的考量如何。” 那时他坐在奥多摩的湖畔,看着远处荡漾的水波,忽然思索到的想法。 神乐真纪仿佛明白了什么:“这样我们完全可以把这次学力测评的成绩作为标杆,阅读社团包揽了学力排名的前两席——真是完美的答卷。” 安道远点了点头,神乐真纪果然能理解他的意思,但这还不足够: “仅仅是我们学力提升,还不够。我们阅读社既然对于‘阅读与学习’有着特别的技巧,那辅导别人的成绩,然后出现巨大提升,这才是当之无愧的证明。” “从哪里找学习成绩差的人?”神乐真纪精致的嘴角微微抬起,她忽然有了兴趣。 安道远没有卖关子:“我们社团不是还有第三位成员吗?我相信,秋山姑娘她现在正为这次突如其来的测试而头疼。” 此时皓月已经离开了云彩的遮挡,高悬在星空,薄如蝉翼的叶裹着无限的缱绻,岁月的树脉轮生长,叶悄然滴落。 路灯下,福田玉子烧那缺了一角的温暖招牌已经在街角亮了起来。 “真纪,我该走了,明天再见。” 他挥挥手,没有驻足,转身向着风信居走去。 “安君,明天再见。” 神乐真纪也向他道别,在初中部就是独自一人,她从来没有过辅导别人的经验。 这将会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冷漠的漂亮姑娘对于明天,忽然也多了些向往。 本书不会太监也不会断更,只是谈谈心里话 现在是十月十六号14时41分 本书试水推第二轮都没上,更不用说app的推荐了。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我是有预见性的,毕竟之前写的我有一个小法术,写了五十万字,只有不到一百的收藏,均订只有2,其中还有一个盗版,然后连续几十天没有评论。 我是个扑街,我妄图用原创轻小说和同人竞争推荐位,实在是抱歉。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情在打这一行字。 但我还不配悲伤,所以想想也就算了,周五周六还有最后两天的推荐,还是要双更。 起点在十月修改了制度,前三个月有全勤,之后不到五百均订,也就没了。 这本书现在五千收藏,如果十一月上架,按照收订比三十比一来算,也许最多也就一百多均订,也就是说仅仅能够依靠全勤过活也不行了。 没有推荐位,关于‘风信居’的故事注定沉没在起点这片海洋的海底中了,不知道哪一天会被一位幸运的淘金者拾起。 就像希腊诗歌写道:我们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荒漠,我们既是金子,亦是淘金者;我们既是种子,更是播种者。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成不了闪光的金子,只是沙粒。 还是沉没于深海的沙粒。 关于安道远、关于风信居、关于雪、关于一个个温暖的故事、一个个关乎努力关乎奋斗关乎未来的故事,我的大纲都快囊括百万字的剧情了。 但我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活的重担压在我的身上,真让人喘不过气来,写书让我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如果有个地方能让我无忧无虑的写书就好了。 我想写的真的还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这一段文字会有多少人看见,也许都不足五百人吧。 培根曾经说过,‘超越自然的奇迹,总是在对厄运的征服中出现的。’ 这本书不会太监,我只能努力的去写。 我从未见过奇迹,但我希望能出现奇迹,让这本书达到五百均订,让我能够在明年的三月,在那片春天来临万物复苏的美好时节,继续书写下去。 道路再次感谢,我的读者们,我的挚友们。 谢谢。 第七十一章 “海贝思之约” 风雨将至 安道远没有在福田玉子烧店门前停留,也没有进屋去要一碗他曾经最常吃的,那个‘不放麻油也不放辣椒’的红油拉面。 因为他知道风信居中,有人在等待着他。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了,竹寻高中合上了校门,千代田住宅区也进入了宁静的夜晚生活。 一盏盏街灯伴随着他的脚步声在小巷子里亮起,帮他照亮了脚下的道路,然后在他身后逐渐熄灭。 风信居院子里,为了装点中秋节悬挂的彩灯全部都泛起了光。 安道远进屋,看见雪与飘带正在院子里听着新谷诗音的指挥,把院子里花草一盆盆的搬进温室房间里,就有些好奇: “诗音,虽然现在空气有所降温,但我觉得这些花草应该还没有那么娇弱吧。” 他对于养花的知识可能不及诗音姑娘,但也是知道一些的。 有些盆栽能过冬,确实没有搬进屋的必要性。 新谷诗音一听就明白他刚才没有看紧急新闻。 就说了一下关于东京天气台的特别预警: “东京都近几日会遭遇纵贯东日本强台风“海贝思”,这可是强台风级别,哪怕风信居建筑物因为风场不受影响,花花草草也会受到波及的。” 雪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风信居之前传递古梨穗的歌声,花费了太多蔚蓝信风的能量,现在正好补充一下,所以我们才收拾的。” 小飘带对于这些活动都充满了新奇感,毕竟她在秘境的大石头下面呆了这么久,无论是见到什么事情都觉得很新奇。 自1997年11月25日-12月1日,有关国家和地区在香港举行的世界气象组织(简称)台风委员会第30次会议上决定了规范台风的命名: 西北太平洋和南海的热带气旋,采用具有亚洲风格的名字命名,其命名方法是:事先制定一个命名表,然后按照顺序年复一年地循环重复使用,其中“海贝思”是菲律宾提供的10个名字之一,代号‘褐雨燕’。 海贝思这个名字,对于安道远而言很陌生。 毕竟没有哪一位诗人或者天家会专门关注台风眼的名称。 但东京都的居民对于这个接近三年,都在十月中下旬登陆东京海岸线的台风并不陌生,甚至还很有警惕心。 关于海贝思的登录往日路径是可观测的,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诗音,你先别收拾了,来帮我看一下东京周围的地脉地图。” 他带着新谷诗音走到了风信居书房的二楼,对比往年海贝思经过路径的便宜,他推测偏移纵贯东的台风防卫会向西部蔓延。 安道远拿着黑色水彩笔在东京都周围地图沿预测路径出了一条曲线,这条曲线他们并不陌生,毕竟这是前几天才去乘坐新干线去过的地方。 “这条旅程我们应该都很熟悉对。” “奥多摩山脉?”新谷诗音是个聪明的姑娘,她不由得脱口就说了出来。 安道远点了点头:“没错,而且奥多摩湖水正是未开启的尼伯龙根锚定点,这些事情未免太巧合了。” “对,巧合的简直像是被设定好一般。” 新谷诗音也不是之前那位对于神秘事件非常陌生的单纯姑娘了,她作为风信居的助手还单独处理过几个除灵的案子。 所以她才能准确的找到了关键点。 ———————————————————————————————————— 另一边,一间理疗店中,五六个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看不清楚面部的人正在蒸桑拿。 “先导者已经找到了第一个地脉核心点的位置,顺着台风吹过的痕迹,我们就能尽快将它献给伟大的‘牧者’。” 其中一位兜帽男缓缓的在蒸汽里说出这句话。 “先导者为什么让我们来蒸桑拿?” 有一位带着黑色兜帽的信徒问起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就是先导者的深邃智慧了,凡人又如何能理解。” “是我冒昧了,希望伟大的‘牧者’不要怪罪于我。” “当然不会,毕竟这次桑拿消费还是会由你来掏钱。” 门口等待的侍者听到里面偶尔传出的几句聊天,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来了几个神经病,他赶忙告诉了店长。 “小西店主,我们店里来了几个神经病,会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神经病就别管了,等他们自己走就行,过几天就是台风天,我们店偷偷营业,生意估计能再好个一倍,万一被神经病缠上,那这钱就没办法赚了。” 侍者直呼内行,怪不得小西店长能从大企业跳槽过来开桑拿房,虽然人黑心了点,但处理事情还是合理的。 ———————————————————————————————————— 安道远和新谷诗音经过简单的讨论,觉得暴风眼作为尼伯龙根指环这个结果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台风天原因,受到波及的旅游景区会全部封闭,况且在暴雨天,视野与信号都会非常模糊,无论发生事情什么,也会被人当做错觉。 “还是先去把花搬进屋里吧,万一开启尼伯龙根的真理之钥因为这些原因充能不够,就太可惜了。” 两人走下了楼,此时的雪已经躺在沙发抱着枕头,她准备看电视了: “搞笑节目快开始了,接下来的盆栽安道远你来搬吧,求求了。” 她一脸卖萌的表情,自从飘带来了这里,她感觉自己团宠的地位有可能会因为这个狡猾的‘狸猫’而动摇,所以就经常恶意卖萌。 安道远也十分宠溺她,跟门外面的小狐狸也说了一声:“飘带你也进屋吧,剩下的我来做就行。” 他看着小狐狸偷偷把一盆花藏在了身后,那是一朵紫白色相间的花。 是雪割草的浅紫色的花瓣。 在日本,雪割草是与樱花齐名的,日本更是不允许出口雪割草的,所以除了日本外其它国家这种话相当稀少。 雪割草的唯一发源地就在北海道,而且它的花语代表着“被爱是一种恩惠”。 安道远接过小飘带递给他的花盆,向她安慰道:“你想家了吗?这朵花就放在你的屋里吧,也算是个纪念。” 飘带知道她偷偷摘花被发现了,有些愧疚,她其实有些不安的,毕竟风信居里的人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害怕被赶出去: “对不起,我偷偷把这个花藏起来了,我看见这个花就有些想到家里的花园。” 北海道的花都带着一种特别的香气,那些香气仿佛初雪刚刚下过一般的青草地。 安道远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把雪割草递给了她:“别这么拘谨了,我说过,我会带你找到家人的,我保证。” 他答应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 第七十三章 奏鸣曲与预备式 安道远将一盆盆的盆栽齐整的摆在温室的架子上。 风信居的温室在三楼的玻璃洋房中,玻璃洋房都是防风玻璃,所以也不用担心台风季来临时雨水会漏进来。 诗音姑娘在院子里清扫了一地的落叶,踏着月光与屋内的温暖的灯光将它们收拢进了垃圾桶。 她看着舒展枝丫的大树不禁问道:“需要给大榕树披上防风雨棚吗?” 雪在屋里看电视看到有趣的情节的十分高兴,当她听到诗音这个疑问,就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一边回答道:“哈哈,没事的,没事的,大榕树它很靠谱,不会受到台风的影响。” 大榕树的叶片随着秋风沙沙作响,它和风信居一样,已经不记得驻足在这条街道维持多久了,也不记得经历过多少次台风了。 安道远本以为尼伯龙根之歌发生的时间会被推迟些日子,但这么看来,估计等到‘海贝思’三四天后登陆上东京都海岸线,再蔓延到奥多摩湖畔,应该最多还有一周半的时间了。 台风季一般持续时间最多十几天。 ‘需要给尼伯龙根之歌计划预留出时间提前布置,那对于社团大比的准备,还有关于秋山琴奈的指导看来需要快点行动了。’ 他默默的想到。 新谷诗音之前为了防止飘带再回想起之前不幸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特别询问关于尼伯龙根遗迹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必要的信息收集工作还是需要的。 飘带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她距离雪远了一些,而且因为身高不够,所以她的脚够不到地上,就在沙发离地有些距离的地方晃悠。 安道远走了过来,顺便端给她们一些之前买好的甜点。 自己也拿着一个苹果边削皮,一边问道:“飘带,你之前说过,那个遗迹里除了散落的石头堆成一座座山峰,就只剩下四座石碑了对吗?” 小飘带乖巧的撕开酥饼的脆皮,然后回答道:“没错,不过好像更远处山峰那边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们一族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是很强的,所以我就躲在最外面一直不敢进去。” 安道远得到的这些信息,现在还分析不出什么具体情报。 他不是个会冒进的人,关于这件事情,他需要找一些帮手来做。 “只有我们几人,显然并不能成为左右局势的关键,所以还需要找些别的帮手。” 安道远和新谷诗音说明了他的看法。 毕竟他不知道现在盯着这座尼伯龙根遗迹的人到底有多少,在哪里。 “你想找谁当你的帮手?” 诗音姑娘询问道。 “我已经有些答案了,辰鹿说过的那条妖怪们居住的结社,你还记得吗?我想,来自风信居的委托,它们应该会很有兴趣。” —————————————————————————————————————— 收拾完花架,时间就已经很晚了,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如此晴朗而又的月夜,如果不是东京气象的天气预警,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想到过几天就会有台风伴随着暴雨来临。 而且现在中秋已然过去,东京都每经历一场秋雨,天气也就会转冷几分。 如果暴风雨来临,也许属于这个海岛的冬季也就会提前些降临。 安道远对于尼伯龙根之歌的探索并不急切,他喜欢有节奏的完成每一件事情,这就仿佛演奏钢琴,无论是那清脆的和弦初奏,还是到了高潮时期的音符变化。 每一个节拍,都应该被熟练地把控于弹奏者的手中,这样一曲终了,才算是演奏出了完美的乐曲。 深夜,安道远屋里的灯还没有熄灭。 因为需要赶制关于社团大比的策划申请书,他今天特别晚睡了一会。 策划申请书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关于梦想的一次考量。 ————————————————————————————————————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他把做好的申请书带到了教室递给了后桌的神乐真纪。 “真纪,这是我昨天构想的初稿,你可以打开看一看。” 神乐真纪翻开看,里面的评审规则十分简练,她忽然觉得这个规则比以前的展览还有才艺表演合理太多。 “我觉得很合理,没有必要更改,可以直接交给宫原会长了。”她对于这些事情,向来都有些漠不关心,而且神乐真纪对于安道远并不怀疑,她相信安道远的计划水平。 评审规则分为了三部分,关于兴趣、关于努力、关于渴望达成的目标。 “兴趣社团合格标准,就需要给参加社团的成员们带来精神上的享受,这部分直接交给藤井杏子书记官来做就行,她作为桌游社的社长,对于兴趣社团参与的肯定比我们要多。” 宫原会长直接就定下来了人员,她让安道远和神乐真纪出计划,本身就是为了给与他们便利,不过审查还是需要自己来安排的。 “努里与进步类社团大多都是学习和运动社团,关于这方面的,我会和风纪委商量着来。” 安道远点了点头:“那目标这部分?” “让石井悟来当主要负责人吧,你们作为一年级生,就跟着一起转社团打分就行。 毕竟你们也有参加竞争的阅读社,关于这方面学生会可以暗箱操作,但明面上就不必太张扬了。” 她微笑着在文件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章。 藤原杏子有些玩性大,她拉着宫原千鹤的手:“我们桌游社可不是什么兴趣社团,我们也是有梦想的社团。” “什么梦想?”宫原千鹤还是第一次听杏子说,她有个梦想。 藤原杏子冥思苦想了一会,然后认真的说道:“现在还没想好,想好了就告诉你。” 宫原千鹤听到这个回答,反思了一秒,‘为什么自己会对她这个咸鱼有所期待期待。’ 第七十四 盼望着属于甲子园高空的校歌 纯色大理石铺就的学生会办公室中,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倒映出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 玻璃的黑香木桌,后面摆着进口的名牌垫靠椅,安道远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真正的办公。 因为社团大比的缘故,他现在需要在办公室内那几排精美的细雕玻璃书橱里找到这些文件,然后分门别类的进行规划。 过了一会,参加完白石绘里香‘单独辅导’的石井悟才姗姗来迟。 藤井杏子一见到他进来,就打趣道:“呦,往日的不正之风回来了?” 然后她学着以前石井悟正经的样子,开始绘声绘色得表演:“在学校里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怎么能男女生之间一点防备也没有,真是不合规矩。” 石井悟看着藤原杏子好奇的眼神,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怎么大家仿佛就跟都知道了一般。 他板板正正的回答道:“我可没有和女生毫无防备,我只是向白石同学学习英语而已。” 宫原大小姐是一点恋爱知识也没有,所以她倍加赞赏的表扬道:“石井副会长,我们作为学生会成员,自然要成为表率,你做的没错。” 剩下三个人已经无语了,他们知道知道宫原大小姐是真的赞赏。但没想到石井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呆。 那仅仅提高了一瞬的情商,估计伴随着他双脚接触地面,也重新归零了。 ———————————————————————————————————— 安道远没有继续延伸这个话题,他把自己整理的文件递给了石井悟:“石井副会长,你看看这些是提出申请的一些社团里下来的目标。” 有剑道部的夺得玉龙旗,还有棒球社的甲子园追梦,有篮球部的高校联赛夺冠,还有潜水部渴望参加的‘拼酒量与野球拳大会’。 潜水部这个‘拼酒量与野球拳大会’听起来就不正经。 幸好石井悟与安道远在之前接洽北原伊织时也见过他们社团的人,那群人可是能一言不合就脱光了跳舞的‘自由斗士’,见怪不怪了。 所以这个非常无厘头的目标说不定还真是他们想做的事情。 石井悟眼光落在了一页申请书上面,他有些怀念:“甲子园啊,我们竹寻高中已经快五年没进去过了。” 宫原千鹤当初和石井悟竞争会长的时候,所以她知道石井悟当时是棒球社的王牌。 “石井副会长,你现在会有些后悔吗?毕竟甲子园这也是你当初的梦想。” 石井悟本来在高中部入学时是有机会带领竹寻高中打进预选赛的,但他为了救一个跌下山岩的小孩,跳下山崖自己作为屏障滚了一路,也因此手臂受了不可逆的损伤,已没法再精准的挥动球棒击打棒球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甲子园也曾经是他的渴望:“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但再让我选一次,我也应该会跳下山。” 石井悟是一个正直的人,他不会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但他同样也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每年的春季,甲子园预选赛都会开幕。 到了那仿佛菊次郎的夏天,无论是老少都会关注的体育赛事就是每年一度的甲子园决赛。 所以这段时期的电视、广播都在转播这一赛事,仅仅是全国高中生的棒球比赛,这要是放在华夏,可能关注的人并不会很多吧? ———————————————————————————————————————— 安道远从真纪那里知道,经过各个县、市、区的层层选拔,会选出各个地区高中的代表队。这些十七八岁的男生会举着自己学校的旗帜,从走进甲子园的那一刻开始,身穿棒球服的他们就热血沸腾地为自己的梦想拼搏,流汗流泪。 对他们来说,走进这个红色的场地,是认真训练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换来的,能走进来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了,甲子园是一个男生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实现的地方。 “石井副会长,我相信竹寻高中会有这么一天的。”安道远平日对于鼓励他人是一种淡漠的态度,但他明白石井悟付出的心血,也就不免安抚了一声。 石井悟记得他在乡下的板口表哥家做客的时候,不论是板口的两个还在念小学的弟弟,还是板口的爸爸,在那个夏天的也是到哪里都不忘记关注甲子园的最新战况。 日本男人对棒球的痴迷已经埋在了骨子里。除了美国,大概日本是棒球运动普及最广泛的国家了。 石井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逃避有些不合适,忽然振作了起来:“神乐同学,麻烦你去整理一下关于表演社最近的活动,她们社团女性太多,我去交涉也不合适。” 神乐真纪本来想叫上安道远,但她看见安道远那疏离气质下的英俊外表,忽然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行,我等会去找个时间访问一下表演社关于社团大会演出的规划,安道远你跟着石井悟副会长去棒球社看一看吧。” 社团大比现在放宽松了条件,对于社团大会而言也是个好消息,所以也就不会出现特别尬的演出,自然可以让表演社、舞蹈社、戏剧社、轻音部这些表演性质的组织有更好的发挥空间。 曾经有一年,竹寻高中哲学部和潜水部合作表演了一个叫做‘自由的意志’与‘破壳而出的飞鸟’大型歌剧,从此以后,这两个社团就上了学生会的黑名单。 很多人也怀疑为什么哲学部与潜水部还能保存下来,这些疑点都指向了现在的竹寻高中校长。 安道远听见神乐真纪有些主动就同意了。 他从来都不是像野田真吾那样自我意识过剩的人。 关于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向特别的方向去思考。 每年夏天,日本各县的代表球队聚集在甲子园,争夺高中棒球的最高荣誉。 在一场场挥洒汗水的激战过后,胜利的学校唱着校歌,带着荣誉和斗志继续前进;失败的球队哭着挖黑土作为纪念,来年再战。 石井悟希望看见一个斗志昂扬的棒球社,他想在明年看见那一枚高高飞起的棒球,看见能够在甲子园历史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全垒打。 他希望自己能够在甲子园听到属于竹寻高中的校歌。 第七十五章 竹寻棒球社 近代棒球的起源据说是英国人移民至美国时引入的板球(rike)游戏和波士顿地区常玩的跑圈子(runers)游戏综合演变而成的运动。 在经历了数次演变及许多不同的称呼之后,直到公元1八39年,在美国纽约州柯柏斯镇的戴伯特(abner ubleay)修订了原先的游戏规则,同时将这项运动定名为〝baseball〞,并开始推行,而成为美国最风行运动之一。 安道远知道棒球这项运动是从美洲流传到日本的,不过反而在这里生根发芽,成为了国民级的运动。 其实他对于棒球这个运动还是很有兴趣的: “我没打过棒球,我只在一些电影、动漫或者关于描述日本的书籍里见到过,我想尝试一下看看。” 石井悟比划着挥舞手中的空气球棒:“那种精准击中球,然后把它打飞的感觉,真是很有成就感,等会我教你击球手的挥棒。” 安道远一次棒球运动都没有参加过,毕竟在华夏,棒球是一个非常小众的的运动,更别提那些‘唯学习论’的学校,怎么可能为了棒球社团建设起专门的场地。 不过对于财大气粗的竹寻高中校园来说,如果没有一片棒球场地,那才是会让人奇怪的地方。 —————————————————————————————————————— 石井悟之前就来这里看过,他也训练过,可惜在参加春季甲子园高校预选赛场之前,他就已经弄伤了手臂,所以也就与之无缘了。 失去了王牌击球手的竹寻高中理所应当的就失去了和别的学院竞争的资格。 东京名门圈子中很多一部分家长都更加重视音乐表演还有演讲之类的艺术,如果说运动,也都是对于象棋这一类比较关心。 所以培养期就没有重视,竹寻高中的棒球社就处于经费充裕,但水平明显不行的层面。 “棒球社每年的梦想都是参加进甲子园打一场球,可我们根本没办法跟神奈川那些专门做这个的高校竞争,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打不过也没什么借口好找,球场到了。” ——————————————————————————————————————— 竹寻高中的棒球比赛场地是个扇形,以本垒为起点,加上一垒、二垒、三垒构成一个菱形,称为内野,除此之外的界内区称为外野,而任意垒包之间的距离皆为九十呎,中间靠近本垒的地方是投手丘——用泥土堆起来的一个供投手投球的地方,上面有块白色的投手板。 投手板上还专门画了用绿色竹子做成的背景,代表着竹寻高中的文化。 石井悟推开了属于棒球场边上的铁丝网卡住的球门,棒球比赛场地外围绕一圈的就是观众席了,被一层铁丝网拦着,尽量避免直球飞进来打伤了观众。 不过铁丝网也不太高,要是高空球那也拦不住,真砸中了谁,就只能自认倒霉,但高空球掉下来也砸不伤人。 球场里,和安道远一个班的野田翔吾一脸兴奋的带着属于投手的小帽子,对面站在击球位置拿着木头球棒准备击球的人,就是他的好友松井悠。 所以安道远也就饶有兴致的看了眼他们的动作,顺便学习一下。 “啊悠,我要投球了,你可一定要打一个本垒打出来啊。”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本垒打是初学者能打出来的吗?” 松井悠本来要去他姐姐的剑道社,结果被这个热血病发作的中二少年嘴里喊着‘棒球才是男人的运动’就一起带到了 看他一脸热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是和别的队伍打到了赛点局。 其实他只是刚刚加入棒球社,所以才格外兴奋而已。 棒球社的社长是一个看起来就像平平无奇的路人一般,他举着报纸团成的卷指挥到:“野田,你就先扔直球,和松井好好训练一下吧。” “收到。”野田翔吾向后抬手拉长了扔球的做功距离,然后模仿着他在电视里看到的名投手上原浩治,“悠,让你也看看我的‘杂草魂’力量。” 上原浩治就是被称为像杂草一般坚韧的投手,所以野田翔吾也就中二之魂燃烧,模仿了一手。 他奋力的把球扔了出去。 白色的棒球仿佛一颗子弹直直的飞了出去。 “坏球!” 球落在了好球区以外然后被扑手捉到(投手合法投出的球没有进入“好球区”或在进入“好球区”前已落地,而击球员又未击的投球叫“坏球”。) 野田翔吾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他嘿嘿一笑:“再来。” 伴随着扑手的 “坏球” “坏球” “坏球” 连续几声,野田翔吾已经开始乱投球了。 松井悠中间尝试接了几次,发现这球根本打不到球场里面,毕竟角度都太歪斜了。 “你在玩躲避球吗?我真的信了你的鬼,我要去剑道部了。”松井悠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没感受到什么热血。 石井悟看不过去了,他虽然是击球手,但对于投球也是有一番心得的。 他走了上去,然后指导野田翔吾如何投球:“我跟你说,这个球,你首先得稍微歪着一点投,这样才能精准。” 野田翔吾夸张的歪了头,然后咧开嘴歪斜一笑:“这样如何?” “野田君,我是让你歪头,不是让你歪嘴。” 石井悟本来听了安道远的鼓励,他对于棒球社这个‘甲子园之梦’,还有些希望,但现在看来,还是洗洗睡吧。 梦里都会有的。 棒球社的指导老师没在,所以路人甲社长在这里看着新生,他忽然看见了这位很久不见的王牌击球手,想了想,还是过来聊两句吧。 “石井君,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手伤恢复好了些了吗?” “还行吧,我感觉还是没办法继续挥动球棒了。” 第七十六章 雪的棒球初次体验 松井悠身后的扑手已经无奈了,他也是二年级生,所以陪着这些学弟练一练,自然没这么抱怨。 安道远看着野田翔吾歪着头咧着嘴正在投球,依旧投出来的是坏球。 他也想上去尝试一下,不过这时,一位穿白色运动装的姑娘忽然从他身边的树上跳了下来,然后经过一个完美的后空翻落在了地上。 这位漂亮的姑娘是雪。 “安道远,我今天听说隔壁超市草莓大福打折,我们去买吧。”她亲昵的拉着安道远左胳膊卖萌,小猫咪撒娇撒多了,安道远也有些适应了,“我在校门口等你半天都没找到你,就直接翻进来了。” 雪是一位可爱的猫姑娘,对于陌生的人理都不理,但对于她认可的人,就简直仿佛变了一个模样。 安道远揉了揉小猫咪的白色兜帽:“我在棒球社做记录,正好准备试试打棒球。” “打棒球?那是什么?棒球找你麻烦了吗?我帮你揍他。” 雪比出自己的柔软白皙的小拳头,然后比划了几下。 安道远忽然发现这个小姑娘天天看电视节目,竟然连棒球都不知道是什么,也就言简意赅的跟她解释:“打棒球,就是用棒子击中那个白色的圆球。” 雪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很强的女孩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想玩玩看。” 在日本棒球基本都是男生们的运动,女子打棒球,上升空间是很低的。 在名门齐聚的竹寻高中就更是如此,没有一位女孩子会离经叛道选择打棒球,所以现在竹寻高中棒球社简而言之: 全是男人。 不过安道远是个男女平权观点的支持者,他厌恶“田园女权”,但对于女孩子想要尝试的这种观点也并不反对。 “但你不是不愿意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吗?”他知道雪不习惯成为焦点。 雪没有反驳,她笑嘻嘻的说道:“你跟着我身边,我就不害怕了。” 猫咪姑娘现在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她一旦做出一些太引人瞩目的动作,还是会被人注意到的。 安道远看见石井悟跟棒球社社长在聊些什么,他也就走过去温和的请求到:“石井副会长,我和我朋友想要试试打棒球,有没有空余的球棒还有球麻烦借用一下。” 石井悟和路人甲社长也是老交情了,只不过因为伤到手这件事情,所以见面很少。 借个球棒比较简单,不过他的关注点有些不对劲。 “安道远,这是你,女朋友?” 本来很正直的人,为什么会想的这么偏,安道远觉得石井悟已经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方向发展了。 还没等他回答,雪就抢答到:“我是他妹妹哦,还不是女朋友。” “喂,雪,你别给自己加一些莫名其妙的戏。”安道远不知道为什么雪都会抢答了。 其实这一招也是她最近和诗音一起看到的一个韩国电视剧,路人问起来,女二号就这么回答。 单纯的雪知道这些电视剧里的女二号比女一号过的可舒坦多了,但她不喜欢那些女人背后搞阴谋诡计的样子,所以最多就是学习了一些卖萌的技巧。 所以当安道远问起来,她就装出一副单纯的样子:“啊咧?这样说不是挺对的吗?” 石井悟和路人甲也听不懂,就真当雪是安道远妹妹了,雪身上那种轻灵自由的气质与安道远很相似。 路人甲走到休息区借了一副球棒还有一颗球。 他们现在也没有训练赛,过几天新人培养了有些基本水平,会再进行训练赛。 对,有些人搁以前都没有参加过棒球比赛,又怎么能在短短半年时间参加就甲子园。 雪想挥舞球棒,安道远就让给她了击球手的位置。 对于球场上来了这么一位漂亮女孩子,其他新生都偶尔向这里偷偷瞥到,毕竟是青春期的男生,有这种想要表现自己的反应也不会奇怪,所以他们击球的动作忽然多了几分用力。 这其中的野田翔吾表现更加明显,他使出用尽全力扔出一个球。 然后这个球越过了棒球社的铁丝网,直接砸中了在外场巡逻的体育老师。 竹寻高中体育老师都是请的东京都专业运动员,尤其是外场这位,因为体型太过于强壮都被别人称为猩猩老师。 “是哪个人扔到‘好球’啊?,那个刺猬头,对,你出来,我好好教你该这么投球。” 松井悠给了野田翔吾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这时候可不敢出声帮他。 野田翔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蹲在松井悠身后二年级的扑手补了一刀:“出界球可没有补救机会,野田学弟,去吧,接受试炼的时候到了。” ——————————————————————————————————————— 安道远也看了别人是如何投球的,他现在身体素质非常好,对于这样简单的投掷动作自然不会出现问题。 “雪,你要看清楚了,是用球棒击打球,但别打到我的脸上。对,打到别人身上也不行。” 为了防止猫咪少女误解了棒球规矩,他特别补充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可是聪明的雪。”雪没有带护具,她带着兜帽,兜帽下银色的长发顺着风被轻轻吹起。 挥舞球棒的少女格外的美丽。 砰! 球棒清脆的击中了球,其实对于雪而言,哪怕棒球是以子弹那超越音速的速度飞来,她也能精准的打中。 白色的球飞来。 又以几倍于来时的速度飞向了天际,直接飞到了外墙那边的垒球场落点。 “是全垒打!” “是全垒打啊!” 雪看着全场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她感觉有些不适应,就赶紧把球棒塞给了安道远:“我把球打飞了,是不是惹他们生气了?” 安道远给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不,你做的一项非常出色的表现,大家这是激动。” 雪拉着他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去吃草莓大福吧,要不然打折结束了,多可惜,我感觉好像棒球也挺无聊的。” 安道远宠溺的答应了:“好,那我们这就走。” 他心想着,如果那些为了一个全垒打练习五六年的人知道雪看待棒球还不如打折的草莓大福,可能会怀疑这个草莓大福是不是世界第一的美食。 第七十七章 教练,我想打棒球 这个全垒打正好就打到了在球场外,砸在准备接受猩猩老师训诫的野田翔吾头上,他捂着头,听见周围高喊着:“今年冬天的第一个全垒打出现了。” 就拿着球也探头探脑的向球场里看起,结果他就看见安道远手里拿着球棒正向着石井悟走过去。 这个球是雪稍微认真了些打出来的,但她把球棒塞给了安道远,所以只有少数人看见是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打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全垒打。 还是个再见全垒打。 野田翔吾高呼了一声:“竟然错过了这么个关键的时刻,安道远和我还有悠一个班,看来得好好找他套套近乎学习一下了,说不定我当个替补选手,都能进甲子园了。” 他没看见,不过一直朝向这边的猩猩老师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大块头拍了拍野田的肩膀:“算了,你先回去吧,棒球社的指导老师不在,可惜了这种好苗子。 能打出全垒打的女学生,而且从握住球棒的手法看开,完全是新手,我们学院也没有这种女子棒球队啊,真是太可惜了。” 他没有多想,不过他看见自己非常欣赏的一位学生石井悟也在这里,所以就放过了野田翔吾。 对,猩猩老师就是保护小动物协会的指导老师,和保护小动物协会会长石井悟一样,他也是个外表粗狂,内心细腻的男人。 是个真正的猛男。 野田翔吾就这样把安道远错认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安道远好人啊,不,以后他就是我大哥了,我要是学习一手全垒打的技术,那找个女朋友不就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里,他高兴坏了,不过看着猩猩老师冲着那边走去,他实在是没有胆量现在上去‘认大哥’,所以就拉着看戏的松井悠准备溜了。 “啊悠,你姐姐不是还在剑道社等你呢,我们快点吧,要不然桂姐要生气了。” 松井悠看了眼表,一脸无奈:“放心,现在我姐已经开始训练了,也就不顾上生气了,她每天都要做五组一百到二百次的素振训练。” “素振啊,那可真是辛苦,真有用处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如果被我姐知道,那你绝对完了,你懂什么叫架势还有气合吗?下次带你去我家道馆里看一看你就明白了。” 松井悠的脾气是真的好,如果换另一个家里开道馆的人,绝对现在就要拉着野田翔吾决斗了。 不过松井悠已经习惯了野田翔吾这些夸张的修饰以及没有常识性的胡乱提问了。 “那你可别告诉松井桂,要是让桂姐知道,绝对会拉着我进行‘残酷的剑道训练’了。” 两个人向着体育馆旁边的红顶房子走去,那是属于剑道部的场馆。 —————————————————————————————————————— 另一边,安道远正在和雪聊着天,向着石井悟他们所在的休息室走去,这位可爱的猫咪姑娘盘算着在台风天来临前究竟该存多少美食。 “放心,吃的这方面诗音她会处理好的,对了,为什么今天你没有缠着诗音去买甜点,前几天不都是你和她一起去的吗?” 雪神秘兮兮的:“诗音酱让我保密,我不能告诉你,是一件大好事哦。” 安道远看着她卖关子的样子,就好像藏着宝贝的却又想让别人知道一般:“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 猩猩老师在后面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石井悟挥出这一棒。 猩猩老师还特地看向了安道远说道:“你旁边那个小姑娘很有职棒的潜力,但作为女生本身就有些吃亏了。” 安道远对于陌生人的善意一般也不会太冷淡,他只是不喜欢掺杂进无效社交中。 所以也礼貌的回答道:“野原袁飞老师,雪她没有想向这方面发展的意图,但还是多谢您的夸奖了。” 雪听见野原袁飞跟安道远说话,她就藏在安道远身后也偷偷小声说道: “这个人类有点厉害的,感觉他能和那两只龙猫,不,感觉都能和灯正面对打了,但灯那个狡猾的家伙估计也不会和人对打。 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远了呢,嘿嘿。” 安道远也不知道雪口中‘厉害’‘差远了’到底代表什么层次,但这么看来,这个猩猩老师拥有着妖怪般的力量,他倒是有些惊讶。 对于力量体系他也询问过雪,但雪只知道说自己是大妖怪,除了风信子小姐她打不过,其他人都是菜鸟,安道远现在算半个菜鸟。 评价太模糊了,所以根本无法作为具体的参考。 他们看见石井悟正在尝试打球。 路人甲社长投出了属于他的平平无奇的一球。 石井悟眼神专注的看着球,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挥动了球棒。 面对飞来的一个直球,他挥了一棒,角度和发力仅仅是与之前是分毫的差别,出现的结果就成了出界球。 “我说了,我打不了球了。”他没什么无法面对的,反而还有一丝洒脱。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只粗壮的手臂拍了拍他,然后一个粗狂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传了出来:“石头,你还想打球吗?” 那是猩猩老师的声音,他参加过很多别人无法想象的竞争,所以才觉得石井悟现在放弃还有 些早。 “野原袁飞老师,如果能打球,我肯定想接着打,不会有棒球手连甲子园大门都没见过,就放弃了。” 石井悟板板正正的回答道,他是这样的人,尤其是对保护小动物协会的指导老师,他非常信任这个男人。 “那就行,我说你能打,就能打,其实棒球社不该我来多管,不过既然你石井悟算是我袁飞的弟子,那就无所谓。” 石井悟不是个会犹豫的人,他曾记得和白石绘里香一起看过的一场运动会,那场运动会中有一个连续摔倒了五次的姑娘,但她最终还是坚持着跑完了五十米的全程,用时花费了二十秒,那一次也破了竹寻高中的记录。(没错,这姑娘就是秋山琴奈。) 虽然是反向破纪录,但石井悟被这种跌倒了不放弃的精神深深感染,他回想起那时,忽然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羞愧。 然后他在这一瞬间跪倒在地,以土下座的形式恳请到:“教练,我想打棒球!请您教我!” 第七十八章 今天的风儿 晚秋底澄清的天,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强烈的白光在空中跳动着,却并不刺眼,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 东京都远处山脚下片片的绿叶被染成了红色,时时摇曳着火焰般明艳的色彩,好似波动着的红水,从竹寻高中到商店街还是需要走一段经过田野的路,所以也格外的让人放松, “安道远,你说石井悟最后能成功吗?”雪对于这样坚持的人,还是很好奇关于最后的结果。 毕竟电视里这种不放弃的坚持一般都成功了。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成功。” 安道远感觉自己仿佛忘记了些什么,但下一秒他就回想了起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尝试一下打棒球吗?结果最后我只是当了一次投手。” 雪看他有些没有完成计划,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别回去了啦,商店街的草莓大福打折要结束了。” 虽然安道远是个极其有计划性的人,但为了小猫咪,偶尔任性一下也不错。 所以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就答应了小猫咪的计划:“行吧,下次我再去打球。” “那下次我给你投球这么样?感觉这个扔球的好像更有意思,如果打球,我总怕把那个棍子给弄断了。” 雪只尝试了挥棒,但还没有试验过当投手的滋味。 安道远知道雪对于她自己力量掌握十分精巧,所以也不用担心她扔球砸到自己。 “下次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带你再去棒球场玩玩。” 雪点了点头,关于棒球的话题也就渐渐的随着秋风飘远了。 —————————————————————————————————————— 不知道从多久起,岛国的秋,仿佛变成一场关于奋斗和努力的赞礼诗,纯净的月终于渐渐地在白天也透出了分晓,还不到傍晚就与太阳并行在同一片晴空下。 在去往商店街路过的的神社脚下有一片田野上,在这里,安道远感觉到了自然中浮现出的那一缕悠悠的气息。 斜坡上和坝子上有如水一般的清明在散开,四下里的树木和庄稼也开始在微风里摇曳,树叶变得从容而宽余。 秋日的露水回来了,在清晨和傍晚润湿了田埂,悄悄地挂上田间,露岚也来到了坝子上,静静地浮着,不再回到高尾山的山谷里去了。 但这样悠闲对于寸土寸金的东京都而言未免有些奢侈,如果不是神社,这里也许早就被开发成为钢铁丛林中的一部分了。 “太田姫稻荷神社?”雪好奇的自言自语道,“这个神社的神明好像有些虚弱呢。” 她知道稻荷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正神了,但也只局限于千代田旧神田区。 安道远明白雪不带恶意,他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神社,不过对于稻荷神社还是第一次见到:“走吧,你不是还着急去买打折的草莓大福呢。” 雪从自己身上雪白色兜帽上面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平整的打折券,带了些小骄傲的炫耀到:“你看,这是我抽到的打折券。” 正当她炫耀时,神社上面几十阶的鸟居上忽然跑下来一位姑娘,她看了眼安道远,然后激动的说道:“你是来太田姫稻荷神社拍记录片的导演吗?” 安道远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认错,不过他现在要走了,也没什么扯皮的时间:“不,我们只是路人罢了。” 神社姑娘左右探头看,然后一脸笃定:“是不是哪里藏了摄像机,我这个装扮画的好不好啊?” 雪很直接:“你脸好白啊,好像生病了一样,虽然有灵力,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才行哦。” 然后两人之间把神社姑娘无视了,毕竟这个银发的猫咪少女已经很着急了。 太田京香感觉自己石化了,她还以为今天有人来采访,结果认错了人,还被人说白得像生病。 她听见安道远跟雪解释道。 “雪,神社小姐她不是脸白,只是粉擦多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对了,为什么要擦粉呢?” “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太田京香本来想追上去辩解,毕竟她作为这里的稻荷神,还兼职给自己当巫女,当然用不起很贵的粉底。 而且她忽然觉得安道远说的还有一些道理。 “要不是神社土地快要被收回去了,我可不会这样来接受采访去拉香火啊。” 她毫无底气的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可惜这一次距离太远,她本身也没什么自信,所以这一点极其微小的小愿望也没有被风信居手账感受到。 也许是因为风向变了吧。 秋天的风变化就是这样突然。 天空开始淡去了那深邃的帷幕,蒸腾起淡淡的紫雾,渐变成红色。 慢慢的弥漫了那半个天空,瑰丽,夺目。 变成了朱砂色一抹云霞,照的河堤旁也是倒映出一片荧光。 属于秋天的傍晚是一个看起来漫长却又眨眼飘过的时节。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安道远忽然感叹道。 雪歪着头很好奇:“风儿不是很轻柔吗?为什么会喧嚣呢?” 安道远笑了笑,他其实只是见到这个名场面,忽然回想到了这句话。 打折的商店街已经快到了,这边因为这边的神社隔断了旧神田区的土地,所以商店街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老板看见有人来真是很激动,他本来以为今天打折能大卖,结果来了没几个人。 雪趴在柜台上举着自己手中的打折券,兴奋的问道:“老板,我这个打折券能买十个六折草莓大福,应该没有卖光吧。” 老板热情的回答了一句:“还多着呢,管够。” 猫咪少女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打折券,犹豫了一下:“可我只有十个的打折券。” 老板笑了笑,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彩色的打折券:“这都不是问题。” 安道远忽然觉得这个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他又接过两张。 “那就再买二十个吧,我付钱。” 第七十九章 晴天或者雨天? 雪自从上次在有乐町一层的网红小店里吃过草莓大福,她就爱上了这种柔软香甜的甜品丸子。 最近要准备关于台风天食物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特地麻烦诗音姑娘。 但这些打折券她也不想浪费,所以今天特地叫上安道远。 两人就这样坐在商店街外面的长椅上,看着美丽的夕阳缓缓下沉到水平线下面。 其实这边的商店街虽然受到了旧神区神社的影响,但也正因为这里的田野与远方的山川相连,才能让他们欣赏到这样美丽的景色。 三十个草莓大福,一半被雪装进了袋子里,她要带回去给还在风信居里的小狐狸和诗音尝尝。 剩下的一半也就由他们两人分享了。 这条商店街在神社有祭祀活动时,还是很繁华的,尤其是漂亮女孩子穿着浴衣欣赏烟火大会还有在新年的第一天祈福那时,来的游客是非常多的。 不过现在刚过了月见中秋,自然商店街的打折券也就剩下了。 安道远没有着急回去,他对于生活是怀有一种悠闲憧憬的:“没想到东京都也有这样生活节奏缓慢的地方。” 雪拿着签子扎起一个草莓大福,啊呜一口塞到她的小嘴里,然后脸色就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这个猫咪少女在信赖的人面前,都会露出自己最天真单纯的一面。 也是她最可爱的一面。 安道远也拿着签子扎起一个草莓大福,轻轻咬了一口,属于草莓的汁液也就忽然触碰到了他的舌苔,没想到这个草莓大福并不是完全用香精上的色,怪不得小猫咪这样高兴。 “慢点吃,这里就我们两人,不用着急。” 雪眨巴着她漂亮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 安道远知道她明白了,也就没有多说。 他难得没有捧着书,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夕阳落下,然后和小猫咪一起吃完了“饭前的甜点。” 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今天来了旧神区,自然也没办法绕道去一缘茶楼了,安道远一直关注着台风天的进程。 竹寻高中从后天开始也就要进行封校了,这是在台风天来临的必须进行的程序式子。 除了某些必须进行工作的社畜,还有准备好抢险救灾的东京消防局以外,大多数需要使用东京都这座庞然大物交通轨道的工作人员也会获得短暂的休息。 这些休息占用了轮休的时间,毕竟日本东京的名门财阀可是正经的资本主义,又怎么能体谅社畜的生活情绪。 安道远还记得之前有一部每天按时下班的日剧,当时也引起了广泛关注,从这里也能看得出社畜们内心对于这种强行加班的文化也是深恶痛绝的。 “明天晚上就要进入台风季的假期了,这也应该算是日本秋季中旬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假期了。” “嗯,不过我们去遗迹里面,应该就可以感受一下夏天了呢。” 暴风雨带来了夏天,真是难以想象的神奇。 —————————————————————————————————— 回家的路上,那个从神社上跑下来的神社小姐蹲在路边,她左看右看应该是在等待着谁。 安道远不认识她,也没有准备多管闲事。 但他正准备路过,太田京香却忽然发出了声音:“你们两人是不是能看见我?” 雪十分好奇:“你又不是鬼,为什么会看不见你,哦,我懂了,你擦这么白,准备晚上吓唬人。” 她一副不害怕的样子:“我可从来不会怕鬼,你想吓唬我可找错人了哦。” 安道远在灵界视角里看见太田京香身边发着淡淡的白光,有点像神明吸纳信仰之力的神像旁边的光。 “雪,她的存在很奇怪吗?” ‘咕咕咕。’ 还没等猫咪少女回答,太田京香的肚子已经做出了回答。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饿了,所以有时候存在就会不太稳定,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雪对于自己的食物非常的宝贵,她听到这句话,赶忙把自己手边的草莓大福离太田京香远了些:“你可别想打我手里甜点的注意,我不会给你的。” 太田京香忽然有些自豪的说道:“我可是神明哦,你看看上面这个神社,就是为了祭拜我而建造的。” “好破的神社啊。” 雪单纯而又直接的说了出来。 太田京香仿佛看见了一把小刀直直的向她刺了过来。 她直接抱住雪:“我真的是这里的神啊,我好饿啊,你给我点吃的,我给你祈祷。” 雪急忙躲开,她的反应能力非常快,太田京香就直接扑到了地上。 太田京香扑粉的小脸直直的和大地亲密的接触了一下。 “我太惨了,为什么现在的人都不想祈求知道明天的天气了吗?” 安道远看了眼手机:‘明日天气,多云转晴,温度十一度到十七度五,东京气象局提醒您,台风天将至,请注意关闭窗户,尽量减少外出。’ “可恶的天气预报,如果没有天气预报,我的生意肯定不会这么差。” 看起来太田京香真是深受其害。 算了,安道远也不愿意多牵扯这些事情,他没有动和小猫咪一起买的草莓大福,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早餐没吃的面包递给了太田姬小姐。 “建议你去打工顺便在网上宣传,毕竟神社没有吸引力,也很难办下去。” 他提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不过太田京香的眼神已经全部被这个夹心面包吸引了:“你真是个好人。” 发好人卡就大可不必。 “明天是个大雨天哦。” 太田京香也不想白吃,所以就把这个消息一脸满足的告诉了他,她唯一比天气预报强的就是在于准确率了。 行吧,安道远也是第一次见到神明,还是神力这么弱小的神灵,估计还没有华夏地界的土地神来的强。 —————————————————————————————————————— 第二天,清晨的光照亮了安道远的窗前。 他昨晚和雪回去已经稍微吃了些晚饭,然后出去走了走。 关于尼伯龙根之歌,他已经有了一个设想,毕竟是秘境,承载的力量肯定不会太强。 所以安道远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有退路。 但现在的晴天,让安道远怀疑起太田京香到底是不是能够预言天气的神明了。 他的命运观察也看不见天气,直接模糊的看见事件某一瞬间的画面。 所以在他离开时,随身带了一把伞。 第八十章 我又不是爱因斯坦 神乐真纪昨天去表演社观看了演出,演出是经典的桃太郎故事,不过在这部剧里面,桃太郎的三个伙伴,猴子、鸡、狐狸都是由人来扮演的。 尤其是猴子戏份格外的多。 拍着拍着都快发展成桃太郎版本的西游记了。 “桃太郎,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这个表演社的社长未免表演欲太强了,而另一边表演大树的成员有些不服气,所以就在猴子跑步的时候偷偷伸了个脚(树枝),直接把他绊倒在地。 “啊,师父,我中陷阱了,有妖怪,鸡,快保护师父。” 现在已经完全串台了好吗?师父是什么新角色?而且你只是被大树绊倒了而已啊。 就连淡漠的神乐姑娘看了这些表演都有些想要吐槽的欲望。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通过这次的节目了,她觉得现在竹寻高中现任校长估计会很喜欢这个表演。 对,那个留着的小胡子穿着西装带着单片眼镜的老头,最喜欢做的就是搞些新奇的想法。 神乐真纪忽然觉得学生会工作处理将会变得很艰难。 她就在上学的路上,把自己看见的表演社的准备的节目讲给了安道远听:“你觉得合理吗?” 安道远虽然理性,但他偶尔也幽默了一次:“如果你根据能不能爬树来判断一条鱼的能力,那你一生都会认为它是愚蠢的,我觉得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俏皮话放在这里还是很合理的。” “爱因斯坦想把爬树和愚蠢的鱼联系在一起,这就是大统一理论最后证明失败的原因吗?” 神乐真纪也微笑着解答出了这个问题。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爱因斯坦。” ———————————————————————————————————— 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有些明灭不清了,本来是清澈的光线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安道远举起了手中的伞。 “为什么要撑伞?” “因为要下雨了。” 安道远看着从天空中坠落的雨滴。 今天是台风天的前奏。 是一场晴雨,也叫做太阳雨。 太阳雨(sun sher)是指在晴天或有阳光普照时发生的下雨的一种天气现象。 太阳雨形成的原因是不同电荷的云在太阳风作用下碰撞产生的瑰丽罅隙, 神乐真纪姑娘可没有想到现在会下雨,她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安道远也主动了些,他撑着伞向着神乐姑娘的方向侧了过去,毕竟这把伞的伞面很大,遮住两人并排走还是足够的。 “晴天雨啊,我真是没想到现在会有这样一场属于阳光下的雨。” 神乐真纪的脸有点微红,不过她的话语中却并不紧张。 安道远忽然想到昨天的太田京香小姐,也是作为太田姬的神明小姐,没想到她真的能预言到今天的这一场雨。 “晴天雨之后一般都会出现彩虹,那将会是一个美丽的预兆,不是吗?” 他对于生活总是抱有一种希望和向往,哪怕处于梦魇编制的噩梦里,他也没有绝望过,生命是这样的,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 安道远带了伞,但其它在路上的学生就惨了,有人家里有车接车送,自然不会担心,不过也有些住的近的人,索性就骑着自行车一路冲了过来。 神乐真纪忽然想到秋山琴奈:“你说琴奈会带伞吗?” 安道远想来觉得这个冒失的姑娘也不会,不过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因为下一个交叉路口,他们就看见了冒雨前进的秋山琴奈姑娘。 也亏得她的书包是防水书包,所以不会把书本打湿。 秋山琴奈嘴里叼着两片加在一起的面包,头发也被雨水染湿了,贴服的散落在她校服两边,校服是秋季的长袖,所以还不至于因为下雨而显得有些透视。。 神乐真纪对于这个冒失姑娘多了些同情,所以她叫住了的秋山琴奈:“秋山同学,别冒雨了。” 秋山琴奈听到神乐真纪的话,就歪过头冲这边看了一眼,结果这个倒霉蛋的车子就打滑了,歪歪扭扭的就要一下翻倒在地上了。 安道远自然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他以极快的速度把雨伞柄塞在真纪的手中,然后冲了过去扶住了秋山琴奈的车子。 秋山琴奈就这样歪着身子躺在了安道远的怀里。 “安社长,你好啊。” 这个傻姑娘仿佛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然后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她赶忙挣脱出来。 “抱歉,实在是抱歉,谢谢你救了我。” 秋山琴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还是第一次和男生接触这么近,本来就智商不足,现在都快蒸发完了。 安道远倒不是会因为温香软玉再怀,就说不出话,他扶正了秋山琴奈,也感觉到了秋山琴奈书包里装了很沉的东西,怪不得一个转弯差点栽倒在地上。 “没事,下次小心点就行,毕竟背着这么沉的书包,肯定转弯会受影响,现在又是下雨天。” 神乐真纪撑着伞帮他们挡住了雨滴:“琴奈,台风吹过东京都,封校的这几天过去,我们就开一次学习会,毕竟你的学习成绩可是直接关乎到我们社团的比试成绩。” 秋山琴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她一脸懵逼:“*唉~哎~?还有这种事情,真纪你不是学位排名第一吗?为什么还要参考我的成绩,难不成,我们要取平均值?完了,我现在退部还来得及吗?” 神乐真纪不知道这个倒霉姑娘为什么在这时候的联想就格外出色,她把书包里带的小外套递给了秋山琴奈:“你换上这个吧,秋天很容易感冒的,而且考核不是什么平均值,我们要让你成绩有一个巨大的提高,这样不就证明了我们社团的价值。” “啊...嚏” 秋山琴奈其实也有些冷了,她这样冒雨骑车其实没干过几回,只是恰巧都碰见安道远和神乐真纪了,现在又是秋天,不由得打了个小喷嚏。 “我不行的,我又没有你们那么聪明。”秋山琴奈好不容易得到了神乐真纪的帮助,现在她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安道远默默的听着,他倒是不觉得会失败,最近他在尝试六面骰子这个结缘术的用法,现在倒是可以用在这里来给琴奈一些自信。 第八十一章 晴雨后的彩虹 “秋山同学,其实你小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我和神乐,毕竟学期中的小测的考试范围是很小,所以我们可以取巧的方法,就比如,直接背答案,我想,对于经常画画的你来说,把一副图形记在自己的心里应该并不困难吧。” “记答案?!安道远社长,你把考试题偷过来了?”琴奈十分吃惊,不过她这句话还是把音量放的很低,在她印象里,安道远是个温和的人,没想到做事情竟然这么出格。 “不是偷考试题,而是直接预测考试题,这就是华夏考生常用的一种方法,考前划重点、押题,然后直接背完做题步骤,这样哪怕你对知识点完全不懂,考试分也不会低。” 安道远学习成绩很好,不过他也不介意走一些‘捷径。’ “真能压中题吗?我从没听过这种方法。”秋山琴奈是个中规中矩的傻姑娘,所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安道远从兜里掏出一枚骰子递给秋山琴奈:“秋山同学,你试试猜一个数字。” “那我就猜个稍微大一些的数字吧,六怎么样呢,毕竟我父亲经常在家里喊,压大的,压大的。” 她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讲出了这句话,直到这时,安道远才知道,原来她父亲的破产,还和赌场有关系。 难道说这是荒木区赌场的另一条暗线?和他背后的那一位操纵木偶的人是否有关系,安道远忽然想到了很多。 神乐真纪隐晦的向安道远比了一个眼神,毕竟她通过宫原会长查过秋山琴奈家的破产原因了,所以对于这一点也很了解。 安道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微笑着投掷出了这枚骰子,骰子在地上旋转了几圈,最终因为雨水的阻力,很快就停在车棚中。 朝向的最上面的那一个数字,确确实实,就是六号。 —————————————————————————————————— 秋山琴奈停下了自己的单车,然后她兴奋的喊道:“真的是六号,我的运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神乐真纪不知道安道远做了什么小手段,但这都不关键,她给秋山琴奈鼓励道: “所以说啊,琴奈,只要有我们的帮助,你肯定没问题的,就像这枚骰子一样,幸运总有一天会眷顾你的。” 此时车棚外天空中的雨滴已经渐渐消失了。 毕竟太阳雨并不严格算是水汽升腾结晶之后的产物,它更像一种雷电带动光产生的水滴的偏折。 雨后的晴空,挂着一轮七色的仿佛光芒渐变的罗盘。 美景总是出现在人意想不到的一瞬间,零星的雨竟然带来了那么绝美的彩虹。 安道远昔日也见过彩虹,但是却没见过这么完整,这么斑斓的。两道彩色的光带挽住了前方的天空,好像古代宫廷贵人刚刚上好的红妆的发髻上的簪子,做工隽秀而迷幻。 “很久没看见彩虹了,看来这次的‘海贝思’台风也并不只会带来灾难。” 即使他不是一个画家,也早在心里描绘过一幅最美的彩虹图,不是人人都有绘画艺术的才华,但是人人都有丰富而热烈的想象力,还有对美好的美丽的事物的独特的偏爱之情。 ——————————————————————————————————————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竹寻高中是贵族高中,自然与其他的高中有很大的差别。 如果说其他高中的学校中午吃饭不是用炒面面包来代替,就是自己早晨带的便当。 那竹寻高中完全没有这个可以担心的必要性,因为光是校内餐厅就有三层,而且每上一层消费都会变高。 对于秋山琴奈这样以前是富少女现在就成了贫困姑娘,只能吃自带的便当。 不过,她中午今天还是特地来安道远班里面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正好藤井理惠准备出门,所以她就小声的询问道:“同学,请问你们班的神乐真纪在不在啊?” 藤井理惠和神乐真纪并不太熟悉,不过她也听自己姐姐聊过神乐姑娘,所以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毕竟她和杏子书记一样都是开朗的人性格,所以特地指了指班级角落正在看书的神乐真纪。 “神乐同学在角落里坐着呢,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毕竟她也是所谓的‘现充’一员,所以待人接物还是很让别人舒服,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和秋山琴奈一样,都是笨蛋。 也许笨蛋之间会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所以藤井理惠对于秋山琴奈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好的,毕竟能认识那个天才少女的人,肯定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当然,杏子除外。 秋山琴奈外表十分漂亮,身材也好,所以吸引了班级里很多人的目光。 不过野田真吾虽然天天大大咧咧地喊着要找一个女朋友,真正见到了其他班的漂亮女生,反而格外的羞涩,拿起书装作好学生的样子和身旁的松井悠聊起天。 “别装了,不会有女生看上你的。” 松井悠非常无奈,他天天看着自己严格的姐姐,还有剑道部那些和他练习剑道的女生,所以完全不想谈对象。 “你不喜欢女人,难道你喜欢击剑?” 野田翔吾忽然发出这一句疑问。 “我练的是日本剑道,为什么会喜欢西方的击剑?你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松井悠有点不解,野田翔吾赶忙就糊弄过去了,他觉得如果解释清楚,估计会被松井悠的姐姐用木剑暴打一顿。 —————————————————————————————————— “安道远社长,真纪,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为了上次感谢你,我特地做了便当哦。” 也难为秋山琴奈能忍得住没有在早晨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怪不得安道远当时扶住她时,感受到书包的重量如此奇怪。 装了超大份的便当,肯定非常有分量。 神乐真纪放下手中的书,她家里开的是开拉面店的,对于日料自然很了解,这么大一份便当对于经济并不宽裕的秋山琴奈来说应该是笔不小的花销。 “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破费的,我们不是已经吃过拉面了吗?” “真纪,我还没有这么蠢哦,那家店明显就是你家开的,所以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你一次,不过我也做不出更好的便当了,还请别太介意。” 她这样说,神乐真纪又如何能拒绝。 “安道远大社长,你也要一起去。” “我正好感觉有些饿了,秋山同学,你真是我的救星。”对于善意的感谢,安道远向来不会严苛的拒绝,他是一个温和的人。 “嘿嘿,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了啦。” 第八十二章 秋日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哪怕说真有人从家里带了盒饭,一楼的餐厅中也有专门消毒好的微波炉帮他们热盒饭,所以不存在说碰见到了中午就只能吃冷食的这种窘境。 秋山琴奈因为经济原因,也因为打工,所以经常就自己带着盒饭吃。 “你们要买一些吃的吗,虽然我觉得做的不少,不过我不知道你们的饭量,怕你们不够吃呢。”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次便当虽然是她省了几天的饭钱做出来的,但关于食材的选择还是并不宽裕。 安道远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相比起食堂里的高级料理,他更喜欢这种具有生活气息的午饭。 “我都能闻到便当里传来的香气,秋山同学做的便当肯定是一顿美食。” 他现在虽然只是刚刚到达灵力涌动的萌芽期,但对于食物量的需求就没有这么大了,这就跟小猫咪一样,品尝美食也是一种让人心情愉快的方式之一。 德国哲学家第欧根尼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吃货,他曾经说过:如果你是富足,那么应该在高兴的时候多吃;反之,你若贫穷,那么就在能吃的时候多吃。 神乐真纪在食堂餐桌旁坐下,然后去买了三个炒面面包,她觉得秋山琴奈的好意不应该被辜负,所以也就买了些面包当做主食。 等到秋山琴奈端着餐盒走过来时,她看见了几个自己的同班同学,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请别人吃东西,还是三人吃一份便当,自己也就算了,这样安道远和神乐真纪都会被瞧不起的。 秋山琴奈也是因为被歧视,所以对于这方面的眼神格外在意。 —————————————————————————————————— 安道远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可以在阅读十方游记时吃下一整个馒头,毕竟文字的阅读享受也是另一种滋味,但他自己不在意,不代表不了解琴奈的感受。 所以也就在神乐真纪去买面包的时候,他走到了秋山琴奈身边,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便当,脸上带着微笑: “秋山同学,我觉得在食堂吃饭有些浪费了这美好的天气,不如找一处别的地方来享受午餐,你觉得如何?” 秋山琴奈本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安道远这样自然而然地就帮她解了围,这是在神乐真纪帮助她之后的第二次,秋山琴奈忽然感觉自己能够遇见安道远和神乐真纪这两人,真是太好了。 她点了点头,却又有些呆呆的问道:“那我们去哪吃啊?” 安道远指着竹寻高中食堂的玻璃窗外,遥远的高处,那里是竹寻高中教学楼顶楼的天台,自从新谷诗音姑娘在那里不小心‘失足’坠落,虽然没有封闭,但那里也就几乎没什么人去了。 “在阳光照拂的高处午餐,应该会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安道远其实也早就想过去天台上尝试一次吃便当的感觉了,毕竟那里也算是诸多关于东京的故事中,午后的‘圣地’了。 正逢神乐真纪走来,她和安道远一样,甚至比安道远更能够理解秋山琴奈的感受,她提着手中的面包:“浮士德先生的这个提议我很支持,我以前就很喜欢在天台上吃午饭了,那种晒着太阳,静静感受午后时光流逝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陶醉,我们出发吧。” 此时食堂外阳光正好,午后的有阳光拂过的街道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清晨的晴雨留下的彩虹已经渐渐消失。 现在还没到深秋,所以树叶还没彻底枯黄,风吹过有沙沙的响声,如温柔的蜜语。 空中有很多小飞虫在飞旋,让人有律动的感觉。秋山琴奈姑娘关注点很奇怪,她平时是没注意到空中有这么多小飞虫,却在此刻忽然仰起头注意到了这些飞舞于光芒缝隙间的小生灵。 秋山琴奈仰的脖子都酸了才低下头,却不禁意间流出了眼泪。 “就是沙子有点多,都迷住眼睛了。” 她元气满满的跑进了教学楼里面,还不忘趁机擦了擦眼睛,不把自己这副样子留给身后的人,其实她父亲赌博,母亲生病,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已经快把这个看起来开朗的姑娘压倒了。 不过此时阳光也照了进来,洒在教学楼里一片金黄色。 “秋天真是个好季节啊。” 神乐真纪也在一旁说道:“秋天确实是一个美丽而又温柔的季节。” —————————————————————————————————————— 走到了楼上,顶楼拐角楼梯上到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看起来已经有人到这个地方了。 安道远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掉头回去,他推开了门,而天台大门后面是两位他非常熟悉的人。 “森岛静老师,你大白天就在这里和古梨穗校医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秋山琴奈姑娘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她看见过很多次自己父亲喝酒完就大吵大闹的,只能把房门关上才勉强躲避。 所以她对于喝酒这件事情有些生理上的反感。 没错,竹寻高中教学楼楼顶天台上铺着一张毯子,毯子上面坐着的两人正是古梨穗和森岛静。 森岛静虽然不是秋山琴奈的班导,但她也从古梨穗那里听说过关于这个女孩子的事情,所以还特地跟她单独谈话过。 没错,森岛静经过了古梨穗的谈话指导,现在学会了谈心之前先喝酒壮胆,但听到秋山琴奈的悲惨经历,这个脆弱的指导老师哭的比琴奈还厉害。 所以她现在正在学习第二轮的‘古梨穗独门心里治疗法。’ 安道远当然知道古梨穗多不靠谱,怪不得他之前感觉森岛静之前说小测通知时,脸上有些醉醺醺的泛红。 看来都是被古梨穗这个酒鬼金鱼姬小姐带坏了。 “古梨穗校医,你不能教别人些好东西吗?” 他无奈的摊一摊手,这位金鱼姬小姐在唱歌时的那种美丽是绝无仅有,但她喝酒的时候的样子也是真的咸鱼。 “为艺术而艺术,不会比为喝酒而喝酒更有意义,所以啊,喝酒可是另一种艺术哦。” 古梨穗难得引经据典的说了些她听来的名言,这位“大艺术家”显得很俏皮。 第八十三章 台风季将要来临了 秋山琴奈觉得能碰见她们,也是意外之喜,正好她做了便当:“古梨穗老师,森岛静老师,我今天做了些便当,你们也尝尝吧。” 森岛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偷偷喝酒被学生看见了,自己好老师的形象简直都受损了。 但古梨穗大大咧咧的早就习惯了,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活了快几百年的金鱼姬了,所以非常热情的让开了自己身下的毯子。 这个野餐垫面积非常大,坐五个人自然一点也不会拥挤。 “太好了,我正好有些饿了,琴奈你们带着吃的来的真是个凑巧。” 她这么说着,就把手中的酒扔到了远处的垃圾桶中,她明白秋山琴奈的事情,所以现在开始就不准备喝酒了。 一边的森岛静早就偷偷把拉环啤酒扔到垃圾桶了。 古梨穗虽然自己喜欢喝酒,不过她也不会说劝学生喝酒,其实她确实跟森岛静介绍了喝酒能够让自己更有勇气,而且也没有让她喝很多。 所以森岛静陪她喝酒,每次最多也就喝一瓶从便利店买的罐装啤酒。 秋山琴奈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盒子里装的是日本人最常见的便当,日语中写作“弁当”(べとう),意思就是方便携带的食物。和国内的盒饭相比,日本便当要精致很多。日本的便当一般以米饭为主,鱼类或肉类为辅,考虑到营养均衡还会加入梅干等酱菜作为配菜。 她的带着便当就是最朴素的肉团子还有烧鱼的料理。 几人在下午吃完了午餐,距离下午半天的课程还剩了一会时间,古梨穗就从她身边的提包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玩起了抽鬼牌。 安道远很懂得怎么看其他人的微表情,所以如果他认真的玩,估计神乐真纪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玩游戏这么认真也没有必要。 安道远对于这一切就抱着很随意的心态,结果玩到最后,他脸上被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是最倒霉的倒霉蛋。 “哈哈,抱歉笑出了声,我没想到安道远社长竟然运气这么差。” 秋山琴奈姑娘玩到最后,她的那点不美好的小情绪全部都消散了,看着安道远被贴满了纸条的脸,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神乐真纪姑娘觉得这是个给安道远‘美好时刻’记录下来的好机会:“我要帮你拍下来。” “别忘了给我拍的帅些,这可是珍贵的纪念。” 安道远并不在意自己的‘黑历史’被留下来,他是个通透的人,不会端着架子,也不会刻意的去掩饰什么。 回忆起以前上学的来他也算是早熟,但对于这些游戏其实参与的算是很少了,毕竟哪怕是在华夏,安道远的朋友也并没有很多,而且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人,在某些方面也算是怪人了,比如喜欢研究机器人还有主机配置的奸商王胖子、还有天天嘴里念叨着物理公式的‘翟博士’等等。 那个时候他就充分的认识到了“爱情”这种东西,肯定之和绚丽的青春有关,和他这样只 喜欢阅读,性格在外人看来又有些孤僻的人,不可能有半毛钱关系。 可能安道远不断让自己保持冷静的缘故,也可能是梦魇的重压,让他成为了一个特立独行的稍微显得有些孤独的人,这就像是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他阅读过很多遍,每一遍阅读,他都能感受到春树那一种对于生活带有物哀的感受。 所以现在的时光,对于他而言,其实也是极其珍贵了。 ———————————————————————————————————————— 下午最后两个小时课程的上课时间也结束了,令和元年十月的最后一场台风季也许即将由北太平洋乘着岁月的脚步驶来。 “同学们,台风季假期要来了,请多注意些,毕竟今年夏季太平洋台风季的热带气旋台风“法茜”在日本千叶县一代登陆时,可是把便利店的门框玻璃都吹爆了,直接上了世界新闻的热搜。” 森岛静对于这一次的台风登陆叮嘱了很多遍,毕竟如果不计很久没有喷发的富士山火山,那台风和地震可以算得上日本人经历最多的天灾了。 这些灾害在日本人的性格里也仿佛扎下了根,就像日本民歌的旋律通常有两类,一类是宁静单纯的,像樱花、四季那样,旋律简单到了极点,音域只限于一个八度,平淡中带着一股伤感的美。 另一类刚好相反,旋律动荡起伏,音域跨度很大,浅唱低吟中潜伏着突发的高潮,听来令人心荡神摇,唱到最高处,往往会发出一种令人悚然的颤音,电影车站的主题歌就是典型的例子,北国之春也有这种味道,歌手在演唱这一类歌曲时常能煽起听众狂热的激情。 但班里的学生也都经历过台风季,自然不可能有人这个时间还出去玩,怕是海明威笔下老人与海中的老古巴渔夫,也没有办法在台风季的暴风雨天里和巨型马林鱼缠斗。 当然,蜥蜴人除外。 毕竟灯塔国的深层政府(eep sae)这个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政治论坛里,这很难让安道远不去怀疑是不是这个所谓的eep sae里面都是些蜥蜴人。 他想到最近的灯塔国大选确实更像一场演出,他在推特上也关注过具体的骂战,但基本都是懂王的个人表演时间,相比起世界灯塔的大统领的选举,也许行为艺术家之争这个说法会更加贴切。 安道远不禁笑了笑,希望这一次的奥多摩湖畔的尼伯龙根参与者的人能够少一些,毕竟少一些参与者,就会少一些变数。 第八十四章 北太平洋的海岸线上,起风了 正当他听完了森岛静软绵绵的叮嘱,正准备与神乐真纪一起整理一下关于学生会这几天的报告。 野田翔吾就带着些敬意和憨憨的笑容就走到了安道远身边:“安道远大哥,请您教我打棒球吧。” 安道远其实这几天已经默默的观察过班里的人了,不存在说性格外露特别嚣张的人,哪怕说性格有问题,毕竟名门出身也很是会掩饰自己。 这种掩饰在安道远面前就有些不值一提,当然,他也没兴趣去揭露别人的掩饰。 虽然没有性格太过恶劣的人,但野田翔吾这样中二外露的少年也是少见,不过他对于这种性格直爽的人倒是没什么坏印象。 所以就好奇的说道:“野田君,为什么你会想到让我教你打棒球,我其实根本不会打棒球。” 野田翔吾心直口:“安道远大哥,我那天看见你的全垒打,真是太帅了,要是我也能学一手,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 他这么说着,自己感觉都已经飘飘然了。 神乐真纪在安道远后面坐着正在收拾书包,听到这样‘自信屌丝的发言’不由得怀疑他的情商是不是都长到刺猬头上面了。 安道远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把雪打的球认错了:“其实这个全垒打不是我打的,而且我对于怎么让女孩子喜欢,可真是一窍不通。” 野田翔吾其实在剑道社里面和别人打了赌,也算是中了别人的小算计,所以今天才找安道远病急乱投医。 松井悠拍了拍他:“你就别打扰安道远同学了,这个台风季你还是好好练习一下如何用鼻子吃通心面吧。” 野田翔吾在神经大条也不可能接受,他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有人能用鼻子吃通心面啊,这也太离谱。” “现在知道离谱了,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松井悠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个刺猬头为什么当时能这么自信,他和别人剑道部大将吹嘘自己是棒球社主力,这不是肯定要露馅吗。 “安道远,求求你了,你朋友能打出全垒打,你肯定也懂棒球,我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野田翔吾差点就五体投地了,反正他也没什么脸皮。 安道远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既视感。 这就好像是哆啦a梦里大雄不要面皮的来找小叮当寻求帮助一般。 他不可能对于自己无法实现的事情承诺:“等台风季节过去再说吧,毕竟社团大比还有社团演出申请的条例,也就是说,虽然你打棒球的实力可能不够,但如果能作为棒球社团的台柱子进行相声演出,这样也变相的算是一种棒球社主力了,你说对不对。” 野田翔吾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安道远大哥,你真的太聪明了,下次的小测排名你肯能拿第一了,原来还有谐星这样曲线成功的办法,正好台风季我在家里可以多学一手笑星的表演,哈哈哈,小出和輝受死吧,啊悠,到时候我要好好拍一个小出和輝的鼻子吃通心面短视频发在line上面。” 他抱着安道远的手十分诚挚的说道:“安道远大哥,我家里还有珍藏的本子还有珍贵的教学资料,下次都给您带过来分享一下,我跟你讲,绝对都是现象级的精品。” 安道远听到这种‘回报’,都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神乐真纪本来在后面旁观,默默的收拾着抽屉里的书,一边心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但当她听见野田翔吾这种搞黄色的话题。 不由得带着一丝冷意第一次跟他说道:“野田翔吾同学,我想问问,这个‘学习资料’,到底是什么内容?我们学生会对于学生身心健康这方面,有必要监管一下。” 野田翔吾听见神乐真纪的话,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太得意忘形了,倒是连这种偷偷看片的事情都抖搂出来了。 吓得他赶紧拉着悠就走了。 ———————————————————————————————————— 神乐真纪提着自己的书包走到前桌,她的黑色长发披散在阳光里,仿佛被涂抹上一层金色:“浮士德先生,你是不是还挺期待野田翔吾的礼物啊。” 安道远没有从真纪姑娘这句话中听出了揶揄的意味,他笑着摇摇头:“十八禁的本哪有现实中的人来的更有吸引力?” 神乐姑娘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转身背着书包慢悠悠的向门外走去:“那要不要尝试一下学年排名第一名?” “我就不尝试了,毕竟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安道远也提起书包,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话语中带着一丝轻松的意味。 悬挂在钟楼的撞钟伴随着时刻点的震动,缓缓敲动了关闭校门前的钟声。 缓慢的撞钟声从一开始就与人类的文化活动有密切的关系。 黑格尔说:塔楼上的钟塔是专门为宗教仪式而设的,因为钟声特别适合于基督教的礼拜,这种依稀隐约的庄严的声响,能感发人的心灵深处在欧洲,钟声所传达的缥缈、崇高、严静的宗教意味,是自始至终贯穿下来的。 所以竹寻高中在明治时期才增设了时钟塔,也是为了这种厚重的仪式感。 不过相比起华夏真正悟出这沉寂的钟声的悠长意味的,则应首推唐代诗佛王维。诗如: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过香积寺) 这可以说是古典诗学中钟声意象的最佳表现。它充满了一种真正经心灵领悟、体验到的空寂。它具有那种令人大悟的精神能量。与马丁-海德格尔沉寂的钟声不同的是,它不是召唤人们皈依上帝,而是皈依佛家宣扬的空寂的世界本原,回归自然。 安道远很喜欢钟声,在竹寻的钟声,总让他有种在华夏的校园里,听到夜晚放课时,校园电铃里放着‘回家’的歌曲声。 他决定去学生会进行一些收尾,然后找妖怪结社那里找竹先生讨一杯茶喝。 起风了,海贝思也快来了。 第八十五章 泛黄的公交站牌 往学生会大厅的路上,神乐真纪掏出了手机,一路上在回复着什么消息。 安道远觉得这样子走路有点危险,不过在校园里倒是也没什太大的问题,所以就随口问道:“是关于台风的预警信息吗?” 神乐真纪微微摇头,稍微停了停自己的脚步,然后把手机斜向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是关于台风季外卖停止运送的消息。 (东京气象局通告,关于台风季期间,为了维护人生安全,没有运送标准的店铺将会被停止快餐外卖配送资格。) 安道远粗略看了看,略读看了看关键点,果然和真纪说的一样:“看来神乐大叔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几天了。” 神乐真纪笑了笑,她对于那个大叔了解的很:“估计他不太想歇着,说不定就趁机溜出去和组里面的人找间屋子去打游戏了。” 安道远倒是第一次听说神乐大叔还会玩主机游戏,说起日本掌机,也不知道他玩的是索尼还是任天堂,他忽然想到,今年索尼的pysan5也快要上市了。 他对于游戏这方面并不太了解,从以前就是这样,也就只有奸商王胖子最喜欢这件事情,说不准到时候ps5发售了,他可能还要让安道远做一次代购的计划。 如果王胖子真求到他头上,安道远可要让这个家伙好好付出些报酬,至少要把他珍藏的那卷荷兰史诗拿出来看看。 “我这几天可能会抽出时间去温书了,安道远你呢?”神乐真纪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不会在台风季定什么计划,学期中旬的小测和社团大比的策划已经算是不小的事情了。 安道远听她问起这个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回答道:“我要去倾听一下有关海贝思的故事,如果有一场关于奇幻的故事我没有去经历,因此错过了,那一定会很遗憾的。” 神乐真纪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反而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等台风过去,我也想听听这个故事。” “好,到时候我会以吟游诗人的方式将这一场诗歌讲述给你听。” —————————————————————————————————————— 宫原千鹤没有过多的事宜,做完自己的事情就离开,这算是一种非常合适的人际交往。 当然她在翻看着这些收集来的社团信息时,忽然不知道为何,多了一丝迷茫,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梦想?什么是梦想呢?” 对于一出生就被既定好人生轨迹的宫原大小姐而言,梦想和渴望对于她都太遥远了。 宫原千鹤认清楚这个事实,是在她六岁那年,当时的烟花大会上,穿着樱花浴衣的她看着捞金鱼的其他小朋友,自己也想去尝试一下。 但她的父亲阻止了这样的行为:“捞金鱼这种事情,不符合名门大家的气质,等回去,我给你买一池子鱼,都是漂亮的热带鱼,那不比这些金鱼漂亮多了。” 后来年幼的宫原千鹤获得了一面透明玻璃鱼池做成的景观墙,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竹寻高中的学生会里人这一次是比较齐整的,很多时候,无效加班都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既定的任务完成,就得找一些浪费时间的举动装作努力的样子。 在安道远看来,浪费时间来进行加班,完全就是最最低效的方式。 竹先生所在的妖怪结社只能坐公交车去,没有电车,而且今天也下了小雨,虽然是晴雨,但安道远选择相信了太田小姐这个预测天气的神明小姐。 所以没有骑他停靠在风信居墙角的那一辆单车。 略显老旧的公交车站牌处的梧桐树在夕阳的晕染下变成了透明的金黄,路灯和行道树排成两行蜿蜒向视野的尽头,夹着书本背着书包的竹寻高中放课学生们在人行道上或急或缓的流过。 有些泛黄的公交站牌与这座历久弥新的学院一样也经历了时光的打磨,在夕阳下变得柔和了。 大多数学生都不会选择公交车这种上下课方式,这一点相比起其他学校而言,是独属于竹寻高中的,所以呆在公交站牌的学生也只有寥寥几人。 神乐真纪并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她得知安道远还有些别的事情,自然没有打搅,和他到别过之后就转头向着玉子烧店铺走去了。 她也需要照看一下自己家那个粗心大意的店长会不会少关了阀门或者拉下了什么东西,这些事情神乐真纪也操心过很多次了。 福田玉子烧屋门前挂着洁白的暖帘,然后帘子后面的大门已经被半虚掩上了,门框上歪斜着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休息中”三个大字,看来神乐大叔也准备闭店了。 ——————————————————————————————————————— 安道远坐在公交车的后排,手里拿着风土记,就仿佛岁月在这一幕变成了完美的截面。 风土记由元明天皇命令各国编撰的文献,纪录日本古代各国文化和地理的一部书,包含地理、历史、农业、神话与民俗的丰富资料。 原有四十八国的风土记录,如今完整保存的只有“出云国风土记”,另有“播磨国风土记”、“肥前国风土记”、“常陆国风土记”、“丰后国风土记”的残章,以及散落在其他书籍的零碎段落(被其他书籍引用而流传下来的文献)收录了约三十国的风土和传说。 影子和阳光交织成影影约约的图像,秋季那叫人慵懒的一点热在空气中蔓延,然后随着太阳的的光沉落变得一点点黯淡下来,脚步声、说话声、汽车声在时间里向前驶过了属于东京都的老城区, 他阅读这本书,也正是为了在书里面找到些关于描写台风天气中的异象的段落,既然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很多隐秘的文明,那在书籍里,至少也不会像是完全被抹消了一般悄无声息。 公交车刚好驶过了一个门口摆着蓝胖子雕塑的书店,书店老板忙着收拾着书摊,所以就把一些过期的杂质还有漫画周刊林零散地搭着的堆在了路边,准备便宜出售。 第八十六章 一缘茶楼与饮茶的客人 如果安道远现在不是坐在公交车的椅子上,而是在路上漫步,那他绝对也会上前好奇的翻开那些旧书摊,挑选几本自己喜欢的打折书籍,然后再和老板闲聊上几句。 不过这些随着手文字的不断被翻阅,一缘茶楼也快临近了。 辰鹿们说过,这件茶楼在白天是正常营业,不过到了夜幕降临的十分,妖怪们热闹起来,这一条属于东京都旧城区的神隐之地也就会偏移到人与神的另一条界限之外。 其实这一点很容易理解,随着光线的偏差,世界的色差也就发生了变化,也许这就是无色现界一度偏移到零点九度的铺满橙黄色灯盏的妖怪结社一般。 安道远越发好奇宫崎骏老师是不是也曾今误入到那种世界了,要不又如何能画出千与千寻这般瑰丽奇幻的属于东方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在千与千寻里,千寻进隧道之前看到的许多石嗣,她的妈妈说过:那里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千寻在河的这边看到另一岸的灯火,华丽的船载来一片神仙。 不过相比起那样奇幻的世界,一缘茶楼现在来喝茶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人端着一杯绿茶坐在茶楼外的桌子,现在这个季节,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不会让人感觉寒冷。 相比起周围那些已经卷上银色卷帘门的商铺,已经准备着暴风雨来临了,一缘茶楼仿佛并不受影响。 茶楼的老板是一位你看不出他年龄的年轻男人,不过这家茶楼很受年轻女性的欢迎,大概也是因为这家店的店主,竹先生。 安道远从公交车停靠稳之后,就从这条旧城区的车站牌下了车。 —————————————————————————————————— 这附近的女生很少不知道这件茶楼的,但一缘茶楼从不打广告,不过还是经常会有些慕名而来的人来这里欣赏帅哥,所以这几年竹先生对于时代的不同有了清晰的认知。 不过茶楼没什么变化,还是跟几百年前一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坐在茶楼前的老头,看着甩尾而去的车屁股,嘀咕一句,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若林老先生,你对于新事物还是要多接受些,你看我最近客人多了不少,不也是另一种好事。” “竹老板,你觉得你那些客人是来喝茶的吗?”若林老先生虽然有些古板,不过这么大的年纪,自然对什么事情都看的很清楚。 竹先生放下手中的画笔,然后端了两杯茶走出了门,丝毫不介意若林口中的揶揄:“是不是喝茶的,我不在意,但来了一缘茶楼,就是我的客人。” 他看着远方走来的安道远随口说道:“对吗?还有这位神道或者说灵修朋友?” 顺便把手里托盘的一杯茶放在了他身边的桌子上。 安道远不觉得奇怪,毕竟他没有用隐迹隐藏自己身上属于信风的灵气场,况且对于竹先生,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就笑着坐下闻了闻这竹楼周围的茶香,然后就跟熟客一般端起了手中的茶杯,仿佛是随意间的问起:“竹先生不关门吗?台风要来了。” 竹先生并不着急,他指了指街对面抽烟的老头:“就连杂货铺的老头都能喝着茶、抽着烟、翻着书、听着音乐,我这小小的竹楼自然也不用着急。” 若林老先生也是这附近的店家,所以和对面的老头还有竹老板都很熟,就笑眯眯的说道:“这年头,台风可不单单是台风,更像是某些人的表演了。” 竹老板也坐了下来,他刚才已经把自己最近画好的那一副作品收进画架里面了,所以其实一缘茶楼里,就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了。 他也坐在安道远对面,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若林:“确实,如果能亲眼见到这个画面,并且画下来,那绝对会是一副非常棒的作品” 安道远没有这时候接话,他还没有介绍自己:“我是安道远,风信居的主人,我是从辰鹿那里听到一缘茶楼,所以才来到这里了。” 竹先生倒是不介意辰鹿说了这些事情,毕竟是开门招揽客人,况且一缘老和尚认识的辰鹿介绍的人,自然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辰鹿们据说要解决一件事情,安先生帮它们查明了家门口具体发生了什么吗?当然,如果涉及隐私,那就算了。” 安道远来正是为了奥多摩湖畔的这件尼伯龙根之歌事件,这件事情也是从辰鹿这里发现的巧合。 自然没什么不能讲的。 “这件事情也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关于辰鹿它们居住的神社,那里很多的恶意投影,所以我特意调查了一下周围,发现了这些恶意投影的源头。” 若林老先生看起来倒是一点不惊讶,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说道:“看来,风信居也发现这次台风的真正含义了,不过我老了,对于这些事情倒是有些不太在意了,只要看着我的那些书,就足够了,年轻人,就让他们折腾一下吧,我想一缘老头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竹先生对于若林还是很尊敬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在妖怪结社河灯街开书店老者的身份,只是知道他经常会来这里点上一两杯茶,所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那这些源头究竟是什么?”竹先生倒是很好奇。 安道远抿了一口茶叶,清茶的香气仿佛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尼伯龙根指环,中世纪时基督教在整个欧洲盛行,过去在地方上流传的一些北欧神话被视作邪教清理,残存的较为著名的有英格兰的贝奥武甫,冰岛的埃达和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等,瓦格纳的指环就出于这部中世纪德国的民间叙事诗尼伯龙根之歌。 北欧神话与其他的古代神话之间有着显著的差异,北欧神话中神的身上有着人性的一面,他们不是全能的、所向无敌的,而是有一定的限制,其本身也要面临灭亡的命运。诸神的黄昏中就体现了这一万物同归于尽从而转换新生的思想。 海贝思只是开启遗迹的钥匙,但我不知道遗迹之后隐藏着什么,才来这里询问竹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兴趣。” 第八十七章 巴别塔的书屋 林老爷子看起来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年轻人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不过海贝思开启的时间很匆忙。 除了特地为了这一次活动而聚集起来的歌颂者和牧者信徒,我想也就只有守夜人和净土会关注了,峭壁反应局只关注现界的事情。” 竹先生倒是有些意动:“如果能让我描摹下来关于那里的遗迹作为一幅画,我觉得我会非常满足,而且纸绘内部的的交流会也快开始了,我需要准备一次足够出色能够展出的展品。” 安道远缓缓的把嘴边的茶水喝完:“能和先生一起去这一次的遗迹里看一看,这也是我的荣幸。” 雪受到风信子小姐的契约,不能使用越界的力量,而且小猫咪除了揍人还有吃东西在行,对于解咒以及古代文化真是一窍不通。 安道远自然希望找一位这样的专业人士。 若林老先生也没有仅仅坐在那里旁观:“正好我晚上书店也快闭店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倒是有些资料你们可以找找看,毕竟我来一缘这里也喝了不少茶了,关于遗迹这些曾经辉煌过的地方,快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都被时代忘记了,但至少还有些文字能够记载下来。” —————————————————————————————————————— 竹先生也是第一次听见若林说起他的书店,毕竟如果不是别人说起,他也不会主动问。 这就像他说过的一般,来到这里的,无论他们的目的或者说带着什么样的情绪,都是他的客人,讨一杯茶的客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岸一线之外的世界逐渐变得脱离了尘世,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朦胧而又虚幻的光影。 那是都是梦境蒲公英的花瓣,每当夜幕降临,蒲公英的风就会在顺着这条属于妖怪的河岸上随歌声飘动,然后远去不知坠落进哪一位旅人的梦境里。 漫舞的飞絮中,一棵高大的松树拔地而起,参天而立,挺在低矮的柳树之间,显得极为突出。 树冠宽阔婆娑,枝叶交横之间,竟是自成一处天地,一间小小的木屋静静地躺在高高的树顶。 躲在幽深的绿叶之后,虽然简陋粗糙,斑驳点点,却如鸟巢一般,悠然而温暖。 不远处是一个池塘,盛开着许多莲花,有的妖娆绽放,有的含苞欲放,或卷或舒的莲叶幽然出水,圆润的水珠儿滚在碧绿的莲叶上,缓缓滑落到清澈的水面,荡漾起小小的涟漪。 于是,整个池塘仿佛被施了魔法,梦幻般的美丽,似乎连风也舒缓了许多。 安道远沿着河岸一盏盏亮起的灯,看见河边跑过很多的带着妖怪面具的小孩子,知道它们不是人类的孩子。 但他在这些微暖黄色灯盏光芒下,竟然觉得有一丝安心。 高大的松树周围被木质的阶梯一阶一阶搭建起盘旋上升的阶梯,那间小屋子就是属于若林老先生的书店了。 竹先生过了一会才过来这里,他的身后还背着一卷画卷,看起来未来进了奥摩多湖畔的秘境临摹那里的景色而准备的画纸。 他也是从竹先生那里听来的,纸绘是一个松散的组织,那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喜爱或者绘画的修士妖怪们组成的,所以画纸还有绘画的手法自然和普通流派差的很远了。 安道远打开了小木屋的门,本以为这里应该就跟他坐在老旧公交车看到的路边书摊一样,是很多书整齐的堆积在两侧的书架上,弥漫着书与知识的香气。 但当他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 安道远仿佛来到了另一片天地,那是由书组成的巴别塔,一册册他看得懂的文字,看不懂的的文字,整齐的排列在螺旋上升的塔周围的书架上,甚至还有很多的书蔓延着魔法的羽翼,在这看不见天空究竟有多高的书屋中飞行。 作为一个爱书之人,安道远内心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渴望,他对于如此多的没有阅读过的书,产生了一种难以克制的憧憬,仿佛看见了无数向他挥手的天使。 “若林老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是神明吗?” 他的话语中抑制住自己的憧憬。 毕竟安道远的梦想,也就是开一家咖啡店或者书店,能把自己喜爱的书一本本放在书架上。 能在一个晴朗的夜空中静静的望着星空,描绘出银河里每一个星座背后的故事。 若林老先生摇了摇头然后平和的笑了:“神明?我不是神明,只是个有很多藏书的老头而已,制造神话是人类的天性,安道远,在你眼中,神明算是什么?。” 他话语里带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安道远深思了一会,才说出了一个答案: “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物,如果他们生活中有什么令人感到诧异或者迷惑不解的事件,就会归为神明。” 现实确实如此,人们如饥似渴地抓住不放神邸,编造出种种神话,而且深信不疑,近乎狂热。 但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里平凡而又伟大的主角,神明也仅此而已,就像远行的风信子,为了明天饭钱担忧的太田姬小姐,流传百物语的青行灯等等。 若林老先生点了点头:“安道远,我能感觉到你那种对于书籍纯粹的热爱,现在这种纯粹很少见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愿意借给你这些书。 风信子那个小姑娘,我曾经听说过,但没有你带给我的印象深刻。” 书籍组成的纯白色的通天之塔忽然变为了一场纯白色的风,然后风中落下了三本书飘进了若林的手中,都是绿色的封皮。 他把这三本书递给安道远:“这三本书就借给你了,如果看完了,找老头我来还就行,但我希望你能真正看透了它们。” 安道远正思考自己该如何在这茫茫术海里大海捞针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答案,却没想到若林老先生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切。 当他走出这里时,那巨大而又繁茂的松树也消失了,竹先生站在一件书店的门口,而这间书店看起来才仿佛是若林老先生的书店了。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于自己无法理解而又真实存在的一切,安道远向来都是怀着谦虚的态度。 第八十八章 生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竹先生背着画卷,正在这间小书屋里看着书。 出乎意料,他手中的书并不是什么画册,反而是一卷佛经。 当他看见安道远从旁边的门走了出来,也就随口仿佛是解释道,但话语中带了一丝回忆,更像是跟自己说着: “一缘老和尚在的时候,他经常会给我读这些佛经,但自从他圆寂后,我也就很少看了。” 若林老先生对于这些事情仿佛经历太多了,他拿着羽毛掸子打扫了一下书架上的灰尘: “其实这些经文,或者说阅读经文的声音早就在你的记忆里了,倒不如接受它们的存在,也许你会理解一缘的。” 竹先生早就释然了,只是不想睹物思人,不过现在他觉得若林老先生说的也对:“那若林店主,这几本佛经价格如何,我想买下来。” 若林摆了摆手:“我的书从来不卖给别人,你要想要,就拿去吧。” 竹先生的性格就像他名字中那君子挺立的竹一般正直,自然不会白白接受别人好意:“若林老先生,等台风季过去,您再来我店里时,在下一定会准备好一杯珍藏的三季茶。” “春去夏末三季茶,老头子我现在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海贝思相比起平日的雨天,只是会多了起些波澜罢了,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若林老先生简单的收拾了书屋,就关上了门,然后提着自己的布包就向着铺满橙色灯盏的河堤,慢慢悠悠的走远了。 老先生步伐并不迅速,但仅仅在几个呼吸后,也就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安道远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翻开手中的这三本书,这三本书不厚,却都是讲述关于神道与灵力的修炼诀窍,他前几日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想到若林老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疑问,也在无声里就做出了解答。 他现在处于灵修的萌芽期,代表着灵力绽放真正接触到这个超凡的世界,向上就是灵动期,灵动代表着与风同样的含义,那就是自由,再向上,他也没有好高骛远去思考,毕竟距离这三本书的归还日期,还有很久很久。 书里提到了很多不同的学派,不同的序列,有正神序列的祈求者也有不可名状之外的旧日支配者崇拜。 有妖怪们所属于自然学派的生命层次进阶,也有像纸绘这样仅仅通过对于世界的描绘,对于文字的书写来提高自己境界。 这个世界太宽广了,自然存在着无数向上攀登的途径,就像jurassi park也就是侏罗纪公园里的一句话:生命会变得更加自由,它们开拓新领域、痛苦的冲破障碍,那甚至可能很危险,但是,那才是生命。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安道远无论在梦魇编制的噩梦里经历过多少,他对于生命总是怀有一丝敬意的。 “竹先生,风信居有通往尼伯龙根的通路,而且有若林先生的见证,本来我认为应该签订的契约,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他不知道若林老先生存在于那一个层次,但那恍然一梦的纯白色书海,那诗文和历史组成的巴别塔已经足以证明了,所以能被若林老先生与辰鹿认可的竹先生,自然不会是什么需要用契约来束缚的盟友。 竹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从信风的吹拂中曾经听闻过风信居的名字,但我生活的比较随意,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去拜访,这一次倒是要叨扰安道远你了。” —————————————————————————————————————— 安道远看着两个长着翅膀的小孩子在河灯街这结社的高空里追赶着上升的气球,也看见路边有跳着喜庆舞蹈的带着彩色鬼面的妖怪。 也许暴风雨,对于某些妖怪来说,并不算是一场灾难。 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自然反应,对于脚下这片星球而言,都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相比起东京这里风雨将至的前的一片平静,太平洋之上的风已经携带着雷霆与暴雨冲刷了过来。 立于海山崖上的灯塔光线本来在黑夜里指引远方归航的帆船,此刻却被那沉重的雨水洗刷的仿佛笼罩了一层深色的罩子,这是就连光线都无法透过的雨幕。 海岸线的观测站开始收集整理起数据,东京气象局通过观测站不断的预测着降雨量,抗干扰能力极强的气象卫星实时统计出了海贝思气旋的时实漂移图像。 那深蓝渐变白色的气旋,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背景气象地图看来,也是格外的明显。 日本防卫队早早的在海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海水袭来,仿佛巨兽克拉肯从深海里探出头来一般,瞬间将警戒线没入了海浪中。 方才还是阴云密布,刹时雷雨交加,电闪雷鸣,大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震耳欲聋的飓风声如在耳边震动,与风信居的信风差别极大。 安道远与竹先生没有在河灯街多做停留。 竹先生自己有一辆老爷车,虽然最近没怎么开,但能在这个天气打着火,也算是另一种幸运。 这样就节省下了打出租的花费,在东京都这个鬼天气打出租车,车费价格保准会翻上几倍了。 “我可是老司机了,毕竟有时候兴致一来,我就会暂时把一缘茶楼闭店,然后开着我的宝贝车去找一处风和日丽的地方画上一天。” “和我想的老司机是一个吗?” 安道远很轻松,所以还幽默的调侃了一下。 “哈哈,你想的和我想的,当然是一个。” 竹先生也很有幽默的精神。 现在路上已经没什么轿车了,等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停靠进车站,东京都也就会进入了短期的封闭阶段。 竹先生开车技术很稳,不过与他外表的沉稳不同,这位老司机开车的车速倒是也很快,车里放着速度与激情的主题曲he fas an furus。 此刻,东京都的每一件每一户灯盏已经打开,不过街道也因此十分空旷,让人感觉好像两个人开车在末日的城市里前行。 现代文化的格外有规律性,也会让人有时候感觉格外的荒芜,但那一盏盏亮起的灯,证明着他们并不是孤独地行驶在这片钢铁丛林中。 风信居大门外的风铃已经摇晃了起来,迎接着即将前来的风暴。 第八十九章 茶温正好 竹先生把他的老爷车停在了属于天青色三点七度风信居的这条街道上。 安道远不懂汽车,也没有驾照,这辆老爷车听竹先生说,是达桑特出产的第一批跑车,发售距离现在快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老爷车这一概念始于1973年,出现在英国的一本名人与老爷车的杂志上,尽管它的直译应该是“经典的古老汽车”,但由于“老爷车”这个词强烈的拟人色彩,因此很快得到汽车收藏爱好者的认同,并迅速蔓延,成为世界各地爱好者对老式汽车的统一称谓。 而在日本汽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一叶的asun(达特桑)也是汽车发展史上重要车型,对于东京都本土的跑车行业而言,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老爷车了,而且其性能比起那些二战之前的古典车系还是强了很多。 所以竹先生才能在空旷的街道上开到一百迈,当然,交通信号有没有记录下来他这辆超速的汽车,这就不知道了。 也许过了台风季,一缘茶楼就会收到关于东京都交警署的罚单。 安道远推开了房门,他看见了一位出乎意料的人坐在院子里,那就是贫穷的神明太田京香小姐,她手里拿着新谷诗音烤好的面包,一边不由得感叹道:“真是太美味了。” “京香小姐,为什么你会在风信居?” 安道远自然不可能不问清楚。 太田京香刚才也听飘带说过,知道他是风信居的主人,所以立刻起身就道歉:“真是十分抱歉,我是去买清场的草莓大福时,才看见你们留下的打折券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就找到这里来了。” 雪端着一盘烤面包走了出来,她脸上挂着美滋滋的笑容:“安道远,你不知道,太田她可是有拿好东西来交换,所以诗音酱就特地给她烤了面包吃。” “什么东西?”安道远倒是有些好奇,但他想到自己身边还有邀请而来的竹先生,所以也没有忽视他,而是先向屋子里的人介绍了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竹先生了,一缘茶楼的老板。” 竹先生倒是第一次来风信居,他作为生命层次达到升华阶的妖怪,对于这里富集的纯净灵力场感到十分舒适。 甚至当他看见这里飘荡的一丝丝天青色的风,简直想立即拿出画笔描摹下来了。 自然的美,永远是最能触动人心的,尤其是对于竹先生这样本身就在自然里启迪灵智的妖怪,就更有吸引力了。 竹先生温和的行了一个纸绘画师的礼节,他知道这里居住的都不是凡人,也就没有必要隐藏什么:“我是竹先生,一位画家,半个和尚,这次也是受到安道远先生的邀请来风信居。” 太田京香不停地向着自己的小嘴里塞着面包,这位可怜的神明小姐都不知道已经挨饿了多少天了。 上次她下定决定,准备化个妆上个电视节目,结果电视台说信号车在路上意外爆胎,还是连爆四个,所以决定不来了。 连爆四个车胎,美剧也不敢这么拍,真不愧是东放,从这一刻起,太田京香她就懂了,自己每次预测完天气,绝对就要倒霉。 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漂亮的石头:“这是神社才能凝结出来的信仰结晶,如果有了这个,我们甚至不需要等待风场吸收完暴风雨的能量,就能提前进入秘境了。” 竹先生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看了看:“高纯度的信仰结晶,这在拍卖会上也是绝对的硬通货,安道远先生,你这次的生意可是赚大了。” 安道远也是第一次听说信仰结晶,但他对于任何事情都不会太激动:“太田京香小姐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去交换?” “我不放心,那些家伙看起来就不是好人,至少风信居的口碑比较好,而且诗音姑娘已经答应帮我准备宣传神社的方法了,我可不亏。” 经典不亏。 反正对于弱小的神明太田姬来而言,除了外表漂亮还有和气象局的天气预报竞争一下,她也没什么别的优点。 活了几百年快一千年了,身家还不如混吃等死的古梨穗偷偷攒的小金库多。 安道远现在发现,东京都这些神明或者妖怪,不是悠闲的呆在自己的小地盘经营些生意,就是无所事事,看来他们已经提前被平成时期那悠闲而又懒散的生活习惯洗礼过一遍了。 ——————————————————————————————————————— 来了这里,他是主人,自然也需要招待一下竹先生,他知道竹先生喜欢茶,风信居虽然没什么灵茶,不过从华夏带来的顶级绿茶还是有的。 正当他带着竹先生去会客厅准备帮他倒一杯茶,就看见会客厅的茶几上已经被放上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了。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青色的茶叶在水面浮沉,每一次浮沉,都会带起一抹清香蔓延在整件居室中。 “很不错的茶香,安道远先生,也是位有生活情调的人啊。”竹不禁赞叹道。 很久很有以前,一缘和尚喜欢喝茶,也喜欢在竹楼旁种下茶树。 那时的河灯街还只是一条飘散着梦境蒲公英飞絮的河流,一缘茶楼也并不是卖茶的。 久而久之,竹先生有了意识,学了些佛法,也品了些茶道,这里也才渐渐变成了茶楼。 安道远点了点头,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虽然他回来时没有见到新谷诗音的身影,但此刻的两杯茶,屋外冒着蛋白与奶油香气的面包,无时无刻不证明着,这里还有一位忙碌的助手小姐。 能够遇见新谷诗音,是雪的幸运,也是安道远的幸运。 他拿出了地图,勾勒出台风的轨迹:“竹先生,那我跟你讲一下,海贝思开启带来的可能性。” ——————————————————————————————————————— 此时,另一边的牧者信徒们已经身披黑色的雨衣,齐整的站在东京都一件偷偷开门的澡堂子门口。 领头的人说道:“接下来就该到了我们为牧者大人奉献的时候了,地脉即将被激活,所以我们就跟着暴风雨前进就行。” 后面信众低声问道:“我们如何跟着暴风雨前进?” 信众的首领指了指黑暗的天空,天空倒映出海水,仿佛蒸腾的黑雾:“主放牧的羔羊,现在轮到它们来履行职责了。” 第九十章 与暴风雨不相称的平静 黯淡的天空中落下一滴滴黑色的水滴,水滴滴落在他们的斗篷上,把本来就是深黑的雨衣,染得仿佛与暴风雨一色了。 桑拿店老板探出头来:“后生仔,还不快点回家,暴风雨要来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店还惹上什么人命纠纷,给你们开门那都是因为熟客。” 其中一位信徒低声说道:“知道了,你最好也别随便跟别人提起这些事情。” 桑拿店老板拍了拍胸脯:“我什么人,这里整条街都知道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 其实现在整条街除了他还非法营业,其他人早就闭店了,所以吹牛逼再厉害,也没人能戳穿。 就在牧者信徒走后的不久,一辆涂着红色油漆的自行车从雨中慢悠悠的骑过,自行车上挂着两个油桶,还有有一位邮差打扮的年轻人。 他也向着海岸线骑了过去,头上的邮差帽子没有被打湿,身体也丝毫没有受到寒冷海风的影响。 也许荷兰物理学家惠更斯也想象不到为什么为何风阻在这里就消失了。 红帽子邮差嘴里还念叨着:“极光就派我一个人来,也不跟东京这边的一点五度统事局交涉一下,连暴风眼轨迹都看不见,我这封信能送到尼伯龙根里面,那才真是奇怪了。” 但他也不着急,就慢慢悠悠的骑着送信的车,仿佛真的是乡间的邮差一般,嘴里还哼着英格兰的民谣uner a le n(在紫罗兰色的月光下): “aning he feel f he ru leae his rl behin e'll hae a rink an as urseles ...” 红色的邮差从暴雨中经过,仿佛仅仅是一瞬之间就被雨幕遮住。 桑拿店老板也就在屋里里瞥见了一眼,不过他随后就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真有这么多傻子暴风雨天还在外面闲逛吧。” ——————————————————————————————————————— 宫原家的一栋别墅里中,宫原千鹤正和藤井杏子还有藤井理惠玩着模拟人生,她们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学生会任务,等明天就会开始学习会。 所以藤井杏子才提议先玩一会放松一下。 游戏已经进行了三四轮了,模拟人生也到了社会阶段了,轮到了藤井理惠抽卡,她从随机事件卡里抽了一张,然后翻开看。 “事业受挫,因为股市原因,直接破产。” 藤井理惠扶住自己的额头:“我可不接受这种原因就破产了,杏子姐快点借我点钱吧。” 藤井杏子提早抛售了手中的虚拟股票,所以这时候就像一只偷鸡的狐狸一般:“那晚上你睡最外面,反正理惠你不怕打雷。” “怎么这样?行吧,那我可就不还你钱了。” 宫原千鹤怕打雷,藤井姐妹都知道的,尤其是暴风雨的轰鸣雷声,但她们也不会直说,就用这种调侃方式来委婉的聊了出来。 千鹤大小姐忽然感觉这种放松的生活,比起自己一直努力的方向,仿佛更让人安心。 台风天的暴风雨也没那么可怕了。 ——————————————————————————————————————— 在东京气象局的气象卫星图下面,几个穿着很随意的人坐在白色大褂研究人员身边,显得格外突兀。 “安组长,你这次就不准备去了?”一个戴着高度数黑框眼睛的黑客,一边询问安明辉,一边手中飞速的打字,在电脑上搜索整理着信息。 安明辉从口袋里的烟盒里准备掏出一支烟点燃,但他忽然想到这里是禁烟场地,所以又把烟收回了烟盒中。 “零度观测局在马里亚纳群岛、雅浦群岛、帕劳群岛所在的太平洋第二岛链有高能反映,紧急任务,所以这次东京的尼伯龙根我就不参与了。 作为尼伯龙根系列的初始地脉,我相信能吸引来的人也不多,你们再加上几百号新筛选出来的启迪者,还有东京都这些半吊子神道术士,应该没问题。” 黑客推了推眼镜,拿出数据分析道: “劳伦兹瑞尔学院的启迪者学员,还是有效果的,而且英格兰剑桥万灵学院以及灯塔国哈佛的拉德克利夫学院也都窥视着这里,所以东亚方也都没有动作,除了牧者这些人类叛徒,歌颂者没有动向,调色使也没有越界的请求,这么看来,遗迹的前期勘探应该不需要处理太多人。” 举铁的白人壮汉操着一口标准的德州美式英语插嘴道: “现在北美洲守夜人内部关于灯塔国的大选调动了太多精力,大统领懂王对于经济方面比较在行,别的不行,为了拉票都快疯了,所以拉德克利夫学院可没时间管东京都的奥多摩湖畔。” “懂王哪方面不懂?别尬黑。”安明辉笑着说道。 “确实。”白人壮汉十分懂的也笑了起来。 “那就拜托你们了,还有,兼职的守夜人那群家伙,千万别让他们参与进来,上次的胡夫金字塔,被鲍勃带着罗伯特三五二七直接炸了个大洞,不知道为什么零号能同意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参与守夜人,还不受监管。” 安明辉又叮嘱了一句,他想到如果有人会搅局,鲍勃那个‘大冒险家’绝对会位于首席。 “放心,他们现在不在日本,要不然斯盖尔教授早就发来警告了。” 墨镜男从东京气象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所以我和你去一趟第二岛链。” “那你能别端着你那个咖啡了吗?虽说现在温带度假确实不错,要不是出紧急任务,我都想带着安小子去钓鱼了。” “你不也滥用职权,况且喝咖啡可是高级享受。” 墨镜男一点也不担心,他打开杯盖,苦咖啡的味道就弥漫了出来,顿时引起周围气象局研究人员的注目。 喜欢提神醒脑的饮品,看来这些研究人员都是知音啊。 ———————————————————————————————————— 安道远和竹先生讲述了自己现在已知的情报。 风信居作为尼伯龙根之歌遗迹的已知情报处于最领先,毕竟安道远已经精准的锚定了秘境之门的位置。 他去厨房帮新谷诗音姑娘完成了一下晚饭的收尾工作。 安道远就是为了认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潜藏着些什么,所以他找了准备绘画的竹先生,而不是什么别的,仅仅是抱着一种谨慎的求知者心态。 “对了,关于尼伯龙根之歌的开启方式,我已经明白了。” 第九十一章 色差理论 坐在餐桌上使用着筷子,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这种感觉,安道远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但此刻,他仿佛是一位旅行者,将要踏上寻求未知的旅程。 却在旅程前得到了最好的祝福。 新谷诗音就问道:“安道远,你想到了什么?” 安道远之前一直在思考关于台风海贝思的究竟会以什么形式来开启奥多摩湖畔,直到他完全放空了自己的大脑,仰望着属于东京都这座钢铁丛林中难得的寂静。 空旷的寂静,就仿佛人类一直寻求的同伴,科学家发射带着属于地球的声音冲破太阳系,却不知道世界的色差仅仅变更了零点一度,也许就会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奥多摩湖畔也如此。 “如果台风带来的暴风雨,席卷起不属于天空之中的水,那它又会流向何处呢?” 这就像尼伯龙根的指环里初章写到: 莱茵的河床中,高高的礁石上,嵌着一块纯金。 它的光芒能让世上其它的宝藏都黯然失色。 它不仅仅是普通的黄金——蕴藏其中的魔力,能使拥有者成为世界之主。 这黄金自古以来就藏在莱茵河底,从未被打搅,因此人们称之为莱茵的黄金。 ———————————————————————————————————————— 竹先生若有所思,毕竟他也这个世界中生活了很久,而且不像太田京香、古梨穗这样没心没肺。 “难道是流向湖里?” 毋庸置疑,莱茵河是西欧第一大河,发源于瑞士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北麓,西北流经列支敦士登、奥地利、法国、德国和荷兰,最后在鹿特丹附近注入北海, 听到竹先生略带些疑问的回答,安道远打了一个响指,他翻开若林老先生给他的书籍,其中关于调色使这一节,有特别的介绍: “没错,莱茵的湖畔经过了维度的偏移来到了奥多摩湖心。它的高度落差至少比起奥多摩高了近千米,所以维度带来的高度差,会引起尼伯龙根之歌对于奥多摩湖畔的虹吸效应,倒灌的湖水,以深蓝色为调色差,使得现界和遗迹都达到一度的平衡,遗迹之门就自然而然打开了。” (虹吸效应,又称虹吸现象,物理上是指由于液态分子间存在引力与位能差能,液体会由压力大的一边流向压力小的一边,有时候就会产生逆向的空间倒灌。) 这个世界就像千层饼一般,属于最平庸也是最为宽广的混合色一度。 这就像风信居属于三点七度的天青色风界,河灯街进入黑夜以后,也因为光明的色差,从而变成一点五度的橙黄色温暖妖怪结社一般。 人们眼中见到的,仅仅是无限个世界中,微小的一部分罢了。 ———————————————————————————————————————— 新谷诗音对于这些知识也是第一次听闻,但她在竹寻高中时就是学力偏差值能在前位的好学生,自然理解起来没什么问题。 色差与偏差度理论,听起来更像是对于平行宇宙理论很容易被奥卡姆剃刀原理所攻击的解释。 也证明了平行世界假设了其他宇宙存在,但人们却为何观测不到。 “可我们没办法阻止尼伯龙根开启,它借助莱茵河到奥多摩湖水的虹吸来打开遗迹之门。” 新谷诗音有些不解,她明白了。 除了提前把奥多摩山脉炸了把湖水放走,也许海贝思裹挟的暴风雨能量会不够平衡色差。 但这太扯了,她甚至不想提出来。 竹先生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情,除了那些疯子调色使,没有人能做得出来,况且纸绘内部的调色使都是温和派。” 安道远笑了笑:“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先去看看那些‘莱茵河的黄金’都是什么,把它们藏起来,等其他人离开,截断两边的水位高度差异,让尼伯龙根之歌沉睡下来。” 他的这个想法,恰恰和牧者信徒相反,毕竟牧者祈求着上帝的降临,自然不会让地脉与现界的链接中断。 雪两只手捧着炸小鱼啃着,她理解什么是世界的色差还有偏差度,不过要是让这个小猫咪来讲,她肯定不知道如何描述,她只知道诗音酱的炸鱼真好吃 “能不能等我吃完这个炸小鱼,不,这盘我都要吃完,否则就便宜那个小狸猫了。” 小飘带倒是早早的就跑进屋里躲起来了看周刊了,她在遗迹里呆了很久,对这个近处只有石碑的鬼地方一点兴趣没有,“我可不去,我要看漫画。” 雪对于飘带有些莫名其妙的警惕心,毕竟她可是个小狐狸,电视剧里播了,狐狸精都不是好东西。 猫咪少女对于些没用的知识,倒是学了很多。 反正风信居的人大多都是观光者的心态,有准备好照相机的安道远,还有背了画架准备去写生的竹先生。 太田京香对于按着图像布置锚定点倒是很有兴趣,她在三楼的空房间里跟着安道远模仿着风信居手账里布置传送阵。 “安道远,我跟你讲,这些信仰结晶可都是我珍贵的宝物,相当年战国大名都来我的神社询问何时下雨,我跟他们讲三天之后必下雨,结果三天之后,当大雨真的落下时,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那些信仰是真的珍贵。” 安道远虽然理性,但他对于人类的情感通过一次次梦境,反而感受无比深刻:“祈求神明,然后怀有期待,太田姬小姐,也许你给予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纯色的信仰结晶在风信居的锚定法阵里闪烁着光,那是纯粹的属于神明的能量源泉,足以渲染出天青色之风来打开传送法阵。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提出的爱因斯坦罗森桥理论,“虫洞”是连接宇宙遥远区域间的时空之门。 天青色与遗迹石碑世界的深厚黄色交织,变成了绿色。 “太田姬小姐,你知道科学家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安道远看着这绿色的门,问起了一个问题。 太田京香有些不解:“难道是代表冷静的蓝色吗?” 他摆了摆手,笑着开了一个玩笑:“是绿色,因为绿光的波长是五百二十,代表着深爱。” 第九十二章 失落石碑 “不过绿色这个颜色挺怪的。”太田京香用一种懂的都懂的表情说着这句话。 安道远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当代学者鲍威尔(hris pell)及林斯泰德(see linsea)在社会里的幽默-抗拒和控制论文集里指出过,许多笑话真实的意义乃是在于反映恐惧。 绿帽子这个在明朝就有的隐喻,自然也被牵扯上了反映了负面意义的社会问题,当然,在我看来,现在风信居的传送门弥漫着的是代表生命的颜色。” 绽放的草色,代表生命的光芒,打开了链接现界与尼伯龙根的大门。 其实传送门的构建是属于高阶空间学,在若林老先生的书里,也只是提到了一句,毕竟那三本书都是很简单的介绍了超凡界的各种职业。 这就像魔戒中土大陆里那位白袍的近战法师甘道夫能够徒手打开传送门。 对于世界的矫正与调色而言,需要付出的能量还有掌握的知识是是极其庞大的。 安道远如果不是依靠风信居手账传送锚定与太田京香的神社里纯粹的信仰结晶,也无法搭建彩虹桥。 竹先生走了进来,他感受到了这里灵气场中不一样的部分,也许这就是从千年前的莱茵河跨过时光流传而来的厚重感。 “安道远先生,我们现在进去吗?” 他礼貌的问了一句,对于一位画家而言,没有比亲身描摹一副史诗更加有吸引力了。 “依现在我们的进度,应该能够领先奥多摩湖水倒灌一到两天。 毕竟台风移动的速度区间是一个模糊的阀值,我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进行建模分析,但现在进去肯定没有问题。” 雪和诗音换了一身夏天的打扮,太田京香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些不敢进,正好新谷诗音把浴池的水放好了,所以这位神明小姐就去泡澡。 安道远明白竹先生的追求很明白。 其实很多妖怪对于梦想的追求还有生活的随性态度,才是真的像历经了时间的考量一般。 有时,小说故事里写到的主角或是配角大多都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但那仅仅提高了实力,角色浅薄的思想境界真的跟得上吗? 十级是杀人夺宝打怪升级,五十级还是做这种事情,一百级也亦然。 一味追求力量,使得很多故事中的人看起来像力量的奴隶,哪怕换了地图,飞升到了仙界、神界,都跟套了个皮的怪物没区别,心性上也没什么变化。 而竹先生更像是1505年米开朗琪罗在罗马的那个春天。 他踌躇满志的奔赴罗马宫殿谒见朱里奥二世,这位杰出的雕塑家当时刚满三十岁,风华正茂,才华横溢,不久前落成的大卫像使他声名日隆,教皇雄才大略,至高无上,妄图恢复古罗马的辉煌,天才和当权者走到了一起,于是艺术史上最光辉的卷轴开始展开。 西方艺术历史中西斯廷教堂天顶的壁画,经过近一年的完善修饰,五百六十平米的墙壁和穹顶上绘画着三百六十多位神的化身,他们色彩绮丽姿态各异,想象雄奇构思巧妙,美轮美奂的讲述着神在人间的传说。没有任何人能对这些画指手画脚,除了上帝,谁也没有评判的权利,包括教皇和拉斐尔。 “其实纸绘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自由石匠,也就是所谓的共济会出现时期,有艺术的地方,也就有纸绘的出现,无论是波提切利关于断臂的维纳斯,还是佛拉格纳尔的秋千,其实都属于纸绘。” 竹先生对于自己热爱的事物,自然十分用心,所以他也第一个身先士卒的就走进了传送门里。 对于升华阶的竹先生而言,牧者信徒就是一群普通人,况且还有雪这个小馋猫在。 ———————————————————————————————————— 灰黄色零点三度的尼伯龙根指环-失落石碑遗迹中,沙堆上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这就是沙的世界,除了远处石堆顶矗立的灰色石碑,沙漠平平展展的,天空在现界投影下折射出了日照和云影。 确实就像飘带描述的一样,是沙尘遍布的,而且看起来根本不像埋藏黄金的莱茵河,到仿佛更像是来到了北非撒哈拉,那连接着大西洋沿岸到阿特拉斯山脉和地中海为界的广阔沙漠。 新谷诗音确实被这里暖和的温度惊讶了一番:“没想到这里的温度完全就是夏天,难道秘境中没有季节变化吗?” “我觉得可以举办一场露天烧烤了,东京这么冷,可没有这里有意思。” 雪对于世界的交替适应性很强,而且她也不是带着解密的心态来这里的,这位银发少女完全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竹先生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进入秘境,毕竟对于纸绘这个存在现界很长时间的组织而言,连调色使都有,也肯定有属于自己的色差维度。 他说了些自己的看法:“零点三度的世界,甚至不能称作一个完整的世界,所以保存着千年之前那一个的时间节点和季节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安道远背着登山背包,包里装着若林老先生的书:“不如我们先去石碑那里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飘带在五十年前被卷入这里,那时的奥多摩尼伯龙根通路仅仅开启了几秒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新谷诗音赞同的点了点头,自从她知道这处遗迹的起源,也就用这几天来学习了很多关于这里的资料。 风信居的信风化作信标已经缠绕在了几人身上,如果想回去,立刻就会被三点七度的风信居传送回去,安全性大大提高,这也是安道远为这次探索做的保险。 攀登石堆的过程并不轻松,如果他还是那个身体虚弱的安道远,现在肯定会体力不支的,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以前身体素质提高了很多,自然也就没有了这种苦恼。 真正攀登到了第一座石碑前,安道远才发现这座石碑的高耸。 他抬起头,看着石碑上用古日耳曼文字书写的诗篇,相比起瓦格纳写出的文章,真正的历史隐藏于更加深刻的文刻里。 第九十三章 瓦格纳之上的史诗 幸好古代日耳曼语与莱比锡的现代德文相差并不大。 正当他准备翻译出来时,新谷诗音就已经顺着读音先念了出来: “在清澈的莱茵河中,曾经居住着三位美丽的河神女儿,她们容貌美丽,形态优雅,眼中总仿佛闪过星光,因为她们从未经历烦恼,她们平时将金色的长发像衣服一样散开,到了在水下的洞**捉迷藏时,又让它随着波涛荡漾。 这三位莱茵河的女儿,每日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过着几乎无忧无虑的生活,而莱茵的河床中,高高的礁石上,嵌着一块纯金。 它的光芒能让世上其它的宝藏都黯然失色。它不仅仅是普通的黄金,蕴藏其中的魔力,能使拥有者成为世界的王。 莱茵的女儿们听从父亲莱茵河神的命令,日夜守护着宝藏,谨防盗贼窃取,是她们唯一的职责。 这黄金自古以来就藏在莱茵河底,从未被打搅,因此人们称之为莱茵的黄金。” 安道远倾听着新谷诗音念出了石碑上雕刻的文字,她将日耳曼语翻译成日文的声音空灵,就仿佛真正瓦尔哈拉里布伦希尔德女神一般,让人不禁有些陶醉。 布伦希尔德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瓦尔基里女神。 这就像瓦格纳借用日耳曼语写到的神王沃坦,仿佛北欧神话中的奥丁一样,骑着八腿的骏马。 “看来莱茵黄金序章之后,剩下三座石碑就应该是女武神,英雄,黄昏了。” 安道远没有念出它们的全程,因为此刻诗歌刻画的石碑已经在断壁残垣之间了,这也证明着诸神黄昏结束,瓦尔哈拉天宫已经倒塌。 代表着白银血脉的巨人已经成为了过去,青铜世代的人类才是现界的主宰。 “一个遗迹而已,曾经的神明到现在还不一定灭亡,在东京都的尼伯龙根遗迹,可能仅仅是一部分神话的投影。” 竹先生很了解这一切:“我曾经见过深渊里雕刻的创世纪壁画,当然那里后来被一个疯子给炸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史诗再次来临就好,那时,你们寻找的黄金或是指环,我也可以亲手描绘一下神明的宫殿了。” “等雨水填满莱茵河吗?” 安道远忽然有了些明悟,无垠之水,不属于大地,也不属于此界,这是海贝思的约定,而且海贝思到来的时间,比起虹吸效应的奥多摩,要更为迅速,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找指环。 雪把风信居的传送门打开,然后进屋搬了一张桌子:“既然要等暴风雨灌进来,不如我们打一会桌游?我在电视上看见的,模拟人生,特别好玩。” 行吧,应该又是无良的东京放映搞的电视销售,安道远看了眼新谷诗音,就明白了,诗音应该没办法拒绝可爱猫咪的‘小请求’。 当然,如果是他,应该也大概率无法拒绝,毕竟雪这种纯粹的卖萌。 “那行吧,模拟人生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竹先生你要来吗?” 竹先生也回了一趟风信居,为了去停在院子外面的车里拿画架,虽然没沾上雨水,但他的发型都被台风吹得乱七八糟:“我先不来了,这里三座石碑和光影的角度刚刚好,我准备来一幅素描。” 雪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脱口而出:“是不是像画光下面的石头还有橘子那种,电视综艺节目里有这种比拼。” 竹先生本来之前都是很淡定的,哪怕硬顶着暴风雨还有台风天,现在听到小猫咪把自己形容成初学美术的人,虽说达芬奇描摹鸡蛋三年,但他还是差点破防了。 竹先生不由得歪了歪嘴,然后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素描写生和摆好的静物画还是差了很多的,毕竟室内画静物可没有这么多沙尘作为障碍物。” 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安道远刚才也想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出于对竹先生艺术家的尊重,就没有问出这个问题,雪帮他答疑解惑,真是太及时了。 毕竟一看见这个画面,大多人想的都是一群围在画室里面画立方体的阴影角度图,有时候还会在上面多放个橘子。 不过雪也就随便问一问,以她的心境,完全不会在意画画到底有多少种方法。 猫咪少女把桌子打开,然后把桌游打开:“还是玩游戏更有意思。” 安道远忽然想到藤井杏子好像发了一条关于模拟人生桌游的line,看来这个桌游还挺火的,而且看起来和日本流行的双六很相似。 “那我来试试这个作家棋子吧。” 他随手拿起一个棋子,投掷出筛子,数字六,前进六格,触发随机事件。 新谷诗音好奇的翻开事件牌:“中彩票一万日元,因为高兴过度,所以疯了,你的游戏之旅结束了。” 安道远忽然感觉这个游戏很不对劲:“这些事件牌是怎么设计的?中一万日元也能高兴过度疯了吗?” ——————————————————————————————————————— 正当安道远因为这个恶趣味的模拟人生而无语,守夜人也已经在大雨中集合好了。 领头的是白人肌肉壮汉,他没有穿雨衣,就站在暴雨中感受台风: “我知道你们都是天之骄子,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一路竞争上来的,但劳伦兹瑞尔学院的启迪者学员们,你们记住,既然选择了加入守夜人,你们就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旁边的眼镜男穿的倒是非常严实,他的眼镜中闪过无数的数据流,分析情报,然后他推了推壮汉: “布莱斯,这次活动没有这么危险,况且要是出了危险,还有我来支援。” “叫我杰克,es你还是这么的无趣,我这叫战前动员。”白人壮汉严肃的说道。 然后他把手握拳放在右心旁,大喊到:“守卫黑夜,直到黎明。” 雨中几百位刚刚达到启迪阶的学员刚才一声不发,直到听到这句话,才真正有了一丝使命感。 他们齐齐的向着布莱斯行了一个礼,宣誓到:“守卫黑夜,直到黎明。” 就像冰与火之歌的守夜人一般,期待长夜将至,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成为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黑格尔与康德式的哲学颂词,远不如简短的誓言来的更使人振奋。 第九十四章 英格兰的培根 能参加劳伦兹瑞尔学院的学生一定都是绝对优秀的人才,所以他们更多了一丝身为天之骄子的自豪感,学院里的教授也是为了让他们真正了解什么是超凡,才向守夜人申请了这次联合行动。 守夜人组织一直都是十分精简的,若不是零度观测局分析地脉灵气复苏,时钟塔预测第五纪的黄金时代即将在二十一世纪中叶来临,劳伦兹瑞尔还将继续作为一个研究性质的学院。 超凡世界的变动,并不像科技的进步对于生活的变化那么明显,这就仿佛5g、设备、云计算、边缘计算的迅速发展默默推动工业互联网的超融合。 而此刻的普通人只会关心明年上映的电影,又或者比较一下华为、苹果之间的差异,然后拿出手机点一份外卖,思考是吃黄焖鸡还是炸鸡。 这种平凡而又温馨的生活,相比起脚下的地球,这颗在几十亿年里经历了无数次变迁的行星,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般的幸运。 —————————————————————————————————————— 台风天对于神乐真纪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阅读时间。 她想去完成自己的阅读计划,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美妙的值得让人细细品味。 咚咚咚。 正当她在家里温习着书,忽然就听见家门被敲响。 台风天还有人敲门,神乐真纪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神乐大叔在二楼和他的那帮小弟喝酒,所以真纪就默默的走到了门口,用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院落外大雨磅礴,但门口朦胧的灯光照亮了一位客人的身影。 神乐真纪家的房门在遮雨平台下面,当她开门的瞬间,那巨大的风力仿佛要直接将合金房门拉扯到暴雨中。 门外的客人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晃悠的房门。 他是一位穿着英格兰风格红色服装的邮差,当邮差看见神乐真纪不由得脱帽致意:“请问神乐大厨是住在这里吗?” 神乐真纪面无表情:“你要是找大厨,一定就来错了,千代田区姓神乐的应该还有几家。” 邮差微笑着递过来一封信:“我觉得没错,这是有人托我送来的信件。” 神乐真纪没有接,她同样看不透这个人,但她也同时明白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过了几秒,神乐大叔就摇摇晃晃走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喝了酒,不过他酒量很好,自然没什么问题。 当神乐大叔看见邮差,不由得自来熟拉住了他:“你怎么来了,来来来,上来聊,台风天来这里,我也真是没想到。” 红衣的邮差拿出这封信递给了神乐大叔,信封上红色印泥是风车的样式:“我就不参加酒会了,要是再多呆一会,我怕送信的单车都要被大风吹走了。” 他送到了这封信,就十分绅士的打开门走进了暴风雨中。 在走之前还带上了自己的帽子说了一句话:“顺境中的好运,为人们所希冀,逆境中的好运,则为人所惊奇。” 神乐大叔有些摸不着头脑:“真纪,他什么意思?” “这是培根的名言。” “原来是想吃培根了,这个英格兰的滑头鬼,亏我这次看见他,还想给他品尝一下我新学的英国约克郡布丁,真纪,你说那加工好的培根真能有直接切片的烤肉来的美味?” 神乐真纪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培根是谁,但听到自己笨蛋老爹的发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忽然间明白,红衣邮差口中的‘大厨’也许是一种经典的英式调侃。 这么看来,这个‘大厨’一词用的还挺恰当的。 —————————————————————————————————————— 神乐真纪回到屋里,她不知道‘邮差’是如何穿行在台风里送信,也就不由得看了看窗外。 窗外被暴雨笼罩,能见度极低,属于海贝思的协奏曲节拍非常的急促,风声与雨声交替,仿佛一部堪称完美的音乐巨作。 如上帝的指挥棒下,深蓝色的管弦乐弥漫在东京都的窗畔,将被台风席卷的城邦,演变成了好似维也纳音乐协会一般的金色大厅。 伴随着海贝思裹挟着气势一往无前的推移。 奥多摩湖水也波动了起来,披着黑色羽衣的牧者信徒已经趴在了湖边,等待着秘境之门的打开。 而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早有人在尼伯龙根的秘境中准备寻找那一枚指环了。 无垠的水携带着深蓝色,一滴一滴从天空坠落。 雪的感觉最敏锐,她抬起手,借助一滴雨水:“下雨了。” 新谷诗音也放下了手中的地产牌,她现在是模拟人生中的地产大亨,所以每当安道远出现在棋盘上,都得给她缴纳过路费。 安道远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几十张欠条,带了一丝解脱的愉悦:“游戏该结束了,现在是时候我们该欣赏这一幕精彩的演出了。” 朦胧的天空下起了小雨,所以他就行动迅速地把欠条还有桌子上各种莫名其妙的事件卡全部装进了盒子里。 雪一脸失望:“啊?我还没玩完呢,安道远你是不是输太多,所以趁机收起来。” 安道远笑着摸了摸这个猫咪少女的头发:“我愿赌服输,等回到风信居,我就给你们做红烧排骨吃。” 竹先生为了防止画布沾水,所以提前支起了一把阳伞,伞很大,可以把几个人全部遮挡住,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这把伞会阻断一切外界对于这里的观察手段。 天穹下深蓝色的雨滴仿佛接连的丝线,朦胧中带了一丝烟雨江南的诗意,将本来是光秃秃的沙地染上了一层青色,青草与鲜花萌芽生长。 属于地脉的生机开始复苏了。 竹先生知道安道远邀请他来,也是为了提供经验,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保留: “这就是调色的过程,深蓝色的雨水与灰黄色的遗迹渲染在一起,自然也就开始复苏,一切都向着现界的色差方向发生着偏移。” 安道远忽然想到了巴尔扎克提过的一个经典问题: 在晚秋季节还能找到春天和夏天错过的鲜花吗? 这个世界充满着奇迹,那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也就很明显了。 第九十五章 神明已死 四座石碑一瞬间风化进入了沙尘里,沙尘在雨水中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土地泛起新绿,生长出向着天空攀升的巨树。 传说中世界之树(古诺斯语:yggrasill)根下有泉赫瓦格密尔(herlir)和一条不断啃食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nihgg)。它不停地咬著树根,直到有一天当它终能咬断这株树,黄昏(ragnar?k)就会来临。 尼伯龙根指环的最后一幕迹就借助了北欧神话中诸神的黄昏这一诗篇,现在也向着瓦格纳未曾提到的方向前进了。 安道远本以为能在遗迹里看见史诗真正的降临,却没想到仅仅见到了最后一幕:“悼亡者的史诗。” 沙土在世界树之上凝聚成辉煌的宫殿,而端坐于宫殿之上的却不是神明,毕竟这里仅仅是个零点三度的衰败遗迹,借助了地脉的力量复苏罢了。 无数黑色的阴影弥漫在了天空中,那是负面能量的集合,代表着诸神陨落的悲伤。 “看来之前弥漫到辰鹿神社周围的就是这些阴影,几天前,奥多摩湖畔曾经短暂的打开过一次世界之门,估计就是那时候顺着缝隙溢散出去的。” 新谷诗音姑娘对于这些阴影没有好感,毕竟阴霾与神明从来都无法画上等号。 大地在震颤,连绵不断的剧烈的地震使周围的山脉都崩溃了,与此同时,莱茵河畔的湖水借助虹吸的力量在远方奔袭而来。 雪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她感觉这些事情甚至没有电视剧里有趣:“我们去找黄金吧,安道远,你不说是河里有黄金吗?” 安道远只是听故事里说到的,但在现在看来:“东京地脉的力量借助北欧神话化作了世界树,也许黄金就是这棵树也说不定。” 但他也已经设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接下来,就是找出那一位荒木区操线木偶的侍者了。 牧者的信徒。 安道远没有忘记,自己还代表风信居接受了关于此地的委托。 “诗音,你用窥梦者水镜尝试吸引一下这些黑影,我们来下一场大棋。” 他忽然想到若林老先生的话, ‘什么是神明?只是一群获得了力量,就妄图登上王座的凡人罢了’ ——————————————————————————————————————— 风信子小姐没有自称为神明,相反,她对于生命怀着热爱,若林老先生也没有,他将一切都看作宝贵的知识,竹同样不是,他开着茶楼,接待着每一位喝茶的客人。 安道远笑了起来,平静的笑容里充斥着对于所谓神灵的不屑。 每当理性的他这样平静的微笑时,就是他想要做出行动的时候:“神明,沉入黄昏坠落于在尘土中,是属于尼伯龙根的结局,我们来这里寻找故事,却不是为了向神明跪拜。” 竹先生刚刚将自己素描完的石碑装进画布,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得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尼采曾经在查拉图斯特拉中说过:上帝已死!此后一切,属于人类!” 安道远举起火焰,也明白了若林那时仿佛是随意的提问: “把世界树炸了,连带着上面的神殿游魂一起,让他们坠入莱茵河水,我不需要自己来寻找黄金,只需要等待河水清明,那是该登场的演员们也就将进入秘境大门。” 也许牧者和守夜人都无法想象,会有人提前进入尼伯龙根的秘境中,他们同样也无法想象,会有人加速诸神黄昏的过程。 查拉图什特拉是古代波斯拜火教的创始人,尼采借拜火之命,说出自己的哲学思想,他宣称“上帝已死”,并用“一切价值重新估价”,此后百年这本书称作“为众人又不为任何人的书” 竹先生终于明白他找来自己,也是自己的一种幸运: “一缘老和尚曾经告诉过我:要寻找属于自己的佛,我不明白,而此刻却还在描摹神殿,或许你是对的。” 海贝思带来了暴风,暴风雨酝酿着生命,生命记录着历史。 他重新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快速绘制着无数的阵文。 纸绘组织的人都热爱绘画,但每一位画师同样都是绘制阵文的大师,竹先生每画出一笔,他周围就弥漫出无数竹子的虚影。 何为升华阶,那是跨越了灵气的萌芽,点燃了属于星辰的烛火,渡过了白银的海洋,随后驾驭以太晋升。 在以前,升华阶也被称为‘登神长阶’。 竹先生在思考什么是神明,而在此刻,在那仿佛世界树之下渺小生灵的他也得出了答案,他顿悟了。 青色的线条顺着世界树攀升,好似命运女神编制的丝线。 竹先生画完这些,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灵力。 他身边的灵力却变得更加深邃,升华阶之上就是掌握权能的神域。 旧神离去,新神随后出现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安道远高举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引燃了这些丝线。 还在生长支撑着瓦尔哈拉天宫的世界树没有等到神明的酒会,就伴随着无数的爆炸又将破碎。 天空中的黑色阴影尖叫着,朝他们扑过来。 新谷诗音打开了窥梦者水镜,梦境的力量拉扯着这些混乱侧的阴影。 雪也打开了回到风信居的通路,然后可爱的她给这些阴影做了一个鬼脸。 “再见喽。” “接下来就看我们准备的这个舞台,他们该怎么表演了。” ———————————————————————————————————— 此刻,无人知晓的希腊,位于欧罗巴帕提农神庙的东山墙,神话中阿特洛波斯、克罗托和拉刻西斯的雕塑,编制命运的石质丝线断裂了。 三位命运女神坐着的姿势,是随着墙的三角形趋势而变化的,她们都穿着质地很薄的希腊式宽大长袍,衣褶纤细而又繁复。 让每一个看到这一组雕塑的人都几乎忘记了她们是冷冰冰的大理石,她们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亲切、那样的令人崇敬。 一位北欧的游客刚刚站在雕塑身旁拍照,当他拍完照,接过自己女伴手中的相机,看着照片忽然有了些疑问:“刚才克罗托女神手中的丝线石断了吗?” 他们两位也只是观光客,所以想了想也没有在意:“雅典卫城是古建筑群,也许这座神像早就风化了。” 往昔的神话,对于现界的人们而言,仅仅是石像罢了。 神明已死,现在的世界是属于人类的文明。 第九十六章 我们迎接三体文明 回到现界的安道远没有感觉到两个世界明显的时间差异。 看来他本来设想的关于爱因斯坦罗森桥两边的时间流速差异,并不符合狭义时空相对论,时间没有发生膨胀,遗迹内的时钟与风信居里的“静止”时钟流速相同。 此时太田京香已经躺在小飘带的房间里睡着了。 属于尼伯龙根遗迹的白天,对于东京都而言已经是深夜了,她们俩没有来凑热闹,自然也就不可能熬夜了。 安道远守在传送门的旁边,他打开了一道小门作为观察点,这个秘境虽然不属于真正的北欧神话,但也是地脉衍生出来的世界树。 他必须要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竹先生,雪,诗音,你们先去睡觉吧,我在这里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 诗音姑娘已经很困了,毕竟暴风雨天她要关心的事情很多,所以就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先去洗个澡再睡觉,安君,等到后半夜换我来守夜吧。” 安道远温和的笑了笑:“看你困的样子,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来看护就行了,东京都的暴风雨还要持续到后天,然后雨势才会渐渐减小,现在熬夜没有必要。” 新谷诗音明白安道远不是客气,也就没有推辞,毕竟尼伯龙根里沙尘不小,虽然有风灵力场作为阻挡,但对于爱美的少女来说,洗澡也是必不可很少的。 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希望京香她没有把热水都用完吧。” 新谷诗音走出三楼房间门后,雪也紧接着跑了出去:“诗音,等等我啊,我也要去泡澡,要是热水用完了,再烧好可是要等很久的呢。” 诗音温柔的回答道:“我肯定不会用完的,不过雪你要是愿意的话,一起洗澡也行。” 安道远听见猫咪少女用好奇的语气说道:“要不要喝一点冰果汁呢?” “睡觉之前喝冰果汁不好吧。” “就一小杯嘛,冰葡萄汁怎么样?酸酸甜甜的,味道超棒!” “葡萄吗?上次龙猫送的新鲜紫葡萄,记得放进冰柜里了,那我现在去调一杯葡萄汁。” “要两杯哦,你一杯,我一杯。” 一大一小两位漂亮姑娘就闲聊着走下了楼。 —————————————————————————————————— 竹先生倒是没有任何想动的意思,他摆起画布,一边调制着颜料,一边跟安道远说道: “安先生,我已经想好下一次纸绘展览会的参会作品了。” 竹先生的客房收拾在了三楼,毕竟楼下都是女孩子,让他下楼也不方便,但现在看来,竹先生大概率要和他一起守夜了。 其实安道远对于文艺史还有很多艺术家都了解不少,但他自己本身根本不会画画,所以现在听到竹先生说他想要画一幅画用来参见展览,倒是十分有兴趣: “竹先生,你想画什么?” 竹慢慢的调制着手中的颜料,对于长生种的存在而言,时间是珍贵而又漫长的: “就画一篇关于世界树的故事吧,这幅画,我想把它叫做黄昏之后的黎明。” “神明的黄昏,众生的黎明。” 安道远搬了一个凳子静静的坐在尼伯龙根世界的窗户前,观察着世界树与神明宫殿的崩塌,就是可惜他没有见到真正的神明,只是些虚假的阴影罢了。 那些阴影都是东京都奥多摩湖畔千百年来沉积于地脉的之下的黑暗,与莱茵河相连,所以就以为自己也是神明了。 正当他欣赏着这颗染火的巨树。 奥多摩摇晃的湖面也从暴雨中变得平静了,这种平静不属于风和日丽的水波不兴,而是像暴风眼中心一般,属于唯一一点的平静。 牧者信徒的首领手里拿出一柄刻刀,毫不犹豫的向自己手腕割了一刀,鲜血滴落在湖面,直接将湖面侵蚀出一个大洞。 那是属于深渊牧场主人的腐蚀性力量。 牧者信徒首领脸上没有畏惧,反而变得更加狂热:“为了主,为了更加公平、更加伟大的世界,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降临派的最终目标就是请主来执行这个神圣的惩罚:毁灭全人类!” 后面的人齐齐跪倒低声呼喊道:“为了更加伟大的世界!我们迎接主的降临。” 信徒一个接一个跳进了这个被强行腐蚀打开的通路中。 随后,周围的仅仅闪烁了一秒的微型监听无人机就爆炸了。 —————————————————————————————————————— “简直是邪教徒,不,他们就是邪教徒。”黑客老魏用微型无人机观察了不到两秒,无人机就被牧者信徒周围裹挟的深渊力量破解了。 白人壮汉倒是习以为常:“我看过类似的书,对,就是你们华夏人作家写的,名字好像叫三体?” “大刘写的科幻,确实非常好,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亲身见过这群反人类的家伙了。” 他想到中东峭壁沙土堡分部抓到的几位位牧者信徒,这些邪教信徒的意志倒是十分坚定: (“这不是谣传!“一个欧洲人大声说,“我叫拉菲尔,以色列人。三年前,我十四岁的儿子遇到了车祸,我把孩子的肾捐给了一个患尿毒症的巴勒斯坦女孩,以此表达我对两个民族和平相处的愿望,为了这个愿望,我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而许许多多的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也在做着和我一样的真诚努力。 但这一切都没有用,我们的家园仍在冤冤相报的泥潭中越陷越深,这使我对人类失去了信心,加入了牧者教团。 绝望使我由一个和平主义者变为极端分子,同时,可能也是由于我对组织巨额的捐助,让我得以进入降临派的核心。现在我告诉你们,降临派有自己的秘密纲领,它就是:人类是一个邪恶的物种,人类明已经对地球犯下了滔天罪行,必须为此受到惩罚。 我是为了净化地球,你们没有资格宣判我。) 简直就像三体里写到的一般:e(earhhree-byrganian)组织成员被抓到,呐喊:我们迎接三体文明,人类是无可救药的。 第九十七章 主不在乎 老魏打开立体作战设备,此时所有的学员都已经就位了: “我们跟上他们,尼伯龙根之歌的秘境之门位置确定,我借用东京大学的神风超算经过四维度分析,至少还有一天开启,但我们也不能等了,这是守夜人的职责。” 白人壮汉打开了公共频道:“好了,小崽子们,你们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后悔,之后公共频道我就关闭了,你们只能在自己的小队语音里交流,无论发什么牢骚我都听不见了,所以,想要滚蛋的就快点提出来。” 公共频道里一片安静,这些天之骄子面对神话中的场景,如何能够退缩。 不过有一位法语女声在公共频道忽然响了起来: “杰克教官,我查到这些信仰牧羊人的信徒,也不全是坏人,他们可能只是对于生活没有希望,才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拯救他们。” 白人还没有说话,老魏一边通过神风超算比对着奥多摩湖畔的深渊浓度,一边就冷酷的回答道: “圣母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没对你用滚蛋这个词,就已经是对你无知的宽容了。” “杰克,告诉他们,牧羊人真的在意自己的羊群吗?” 杰克残忍的笑了笑:“借用三体里的一句话,这些都没有意义。” “主,不在乎!” —————————————————————————————————————— 老魏掐断了公共频道:“很好,没有一个胆小鬼,刚才那一位提问的圣母女学生,你的行动资格被剥夺了,回市区待命吧,守夜人活动不允许有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我们不是在玩游戏,你们要明白这一点。” “现在开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东京气象局会通过自卫队高射炮抛射强制制冷剂炮弹,我们要催化奥多摩湖畔秘境开启的这一过程。” 台风呼啸着,然后传来无数声炮弹的闷响,十秒之后,空气中开始结晶,二十秒后,冰碴已经开始猛烈的撞击着湖面。 咔嚓。 奥多姆湖面发出了仿佛镜面破碎一般的声音,然后光洁的湖面破碎成为了巨大的旋涡。 尼伯龙根之歌的大门被彻底打开了。 安道远本以为这个过程至少要一天以后,这些人才能进来,却没想到他们都用了自己的方法强行提前了时间。 “竹先生,他们实力怎么样?” 此时,竹的画布上仅仅勾勒出一颗大树的线稿,那是燃烧的世界树。 “一般,大多数人也就仅仅是萌芽灵气、启迪灵机的水平,倒是有几个已经快要渡过白银之海了。” 安道远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耸了耸肩:“那比我水平高多了。” 竹先生认真的描绘着线稿:“你和他们不一样,直到我刚才彻底登上了升华阶的阶梯,我才感觉到风信居这里蕴含的力量,这里有‘真理’的存在。” “真理?是什么?”安道远明白哲学意义上的真理概念,但对于现界这些超凡的内容,丝毫不懂。 其实竹先生也不懂这些,毕竟他也是刚刚才有的明悟:“要说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出来。” —————————————————————————————————————————— 此时的牧者信徒一人手里都拿了一把小刀,刀上刻着黑色而又华丽的祭祀花纹,每个人都虔诚的跪在地上,然后拿起小刀举向天空。 他们倒是没有发觉这棵巨大的树木为何燃着这火焰,毕竟就连牧者信徒的首领也是听从先导者的指挥行事。 他们都向自己身上划了一刀,然后黑色的阴影就仿佛闻到了鲜血滋味的鲨鱼一般涌来。 大地开始蔓延起黑色的血液,血液自然而然的流动起来,形成了一副法阵。 本来昏黄的天幕,此刻却变得混乱了起来。 “迎接主的降临。” 延后了一段时间从破碎镜面进来的黑客老魏手里漂浮着无数的铭文,随后这些铭文都涌向了天空: “不对,这个遗迹的破损度竟然如此之高,这样对于牧者降临会产生极大的影响,世界树提前崩溃了,真是个好消息。” 杰克把手中的哑铃重重的向着牧者信徒投掷了过去: “可算逮到这帮孙子了,要不是斯盖尔教授想拿他新发明的准界仪器干这个深渊畜生牧羊人一炮,我早就想把这帮孙子抓起来了。” “让我的圣光给你的主好好来个洗礼吧,垃圾们。” 纯白色的哑铃附带着圣光的斑耀,仿佛一颗白色的流星砸到了信徒周围,周围的污染法阵都被纯正的光芒给砸的烂七八糟。 然后他从背后拿出秩序宣言加成的十字大锤就冲了上去,身后还跟着一些拿光剑的守夜人新人,毕竟守夜人最近才开始吸纳新鲜血液,所以资源匮乏。 幸好欧罗巴极光组织掏出了最新研发的能量拘束发生器,也就是所谓的光剑,否则这些刚刚到启迪者层次的学生,上去和被深渊附着的邪教徒打,那就是刮痧加送菜。 杰克带着一队,剩下的就是老魏带着的劳伦兹瑞尔学院信息系的学生,他们穿着外骨骼搬着五个巨大的信号发生塔立在了莱茵河边。 信号发生塔连接了东京的地脉,然后无声的立场就展开了。 忽然,老魏的信号面板接收到一条信息: “有时钟塔消息提示!” 他看着这个这个棕色胡子老头的消息,忽然有些不想点开,但也没办法。 收到斯盖尔博士的来信: 执行官魏同,我刚在进行量子对撞实验时,发现老伯努利的曾孙女偷偷修改了准界锚点的底层定位,所以建议你进行微调,以防没有跨越深渊击中牧羊人。 “fuk,混账斯盖尔老头,我回去一定要给你做一次阿尔茨海默病的检查。” 老魏没想到关键的底层锚点竟然还需要微调,万一打歪了,从一度现界打穿到零度能量海,是不是该他上零度观测局的军事法庭了。 “你们这些学员都给我作证,上军事法庭也是斯盖尔还有伯努利家族他们的原因,和我魏教官没干系。 对了,是谁在那边说胃痛的?我已经记住你了,等着回去我跟你们指导老师说不合格吧。” 第九十八章 给它来一记大的 那边的杰克穿着圣骑士的锁子甲,带着光剑部队和黑影已经开始了星球大战。 安道远看见还有这种难得一见的事情,赶紧把雪、神乐真纪、太田京香都叫了过来:“别睡了,星球大战开演了,我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超展开,中古神话演变成了未来战争。” 竹先生看来自己手中的画稿,他对于新生事物很感兴趣: “要不我把关于诸神黄昏的这一稿作废?忽然感觉超现实写实风格,也很不错。” 珍贵的素材太多,对于画家而言,这也是一种愉悦的苦恼。 雪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大桶爆米花:“真好吃,这个电灯棍很好玩的样子。” 新谷诗音对于小猫咪晚上吃零食表示担心:“雪,你晚上吃甜食,小心长蛀牙。” “没事没事,诗音酱你就安心吧,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比我的牙齿更坚硬的东西。” 她咧开小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看起来非常漂亮。 “也对,我都忘了你是大妖怪了。”诗音忽然想起来。 她现在真的把雪当自己妹妹看待,所以有时候都忘记了她比自己还强的多。 太田京香也挤了过来:“小雪,给我也吃点,我看电影都吃不起爆米花的。” 雪警惕的向后望去,手里护着自己的爆米花:“我只给你吃一点,要不然等会没打完,我就亏了。” “雪你别这么小气嘛,我下次也给你买甜点吃。”贫穷的太田姬小姐许下的空头支票。 “那好吧。”猫咪少女还不知道这个约定要很久以后才兑现,要不然她肯定一点也不给。 ———————————————————————————————————— 光剑和黑色的深渊祭祀礼刀对砍,这些劳伦兹瑞尔学院的学生倒是有板有眼,毕竟都是高材生,但没有实战经验还是不行。 另一边都是些生活不如意的牧者信徒,仅仅凭借一股有死无生的劲头就也以命换命。 一边是有章法却畏手畏脚,另一边是无脑莽夫,两边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正当风信居的人观看着免费的星球大战。 老魏双手化为虚影,无数的数据层叠堆积,他也不知道空间锚定到底在第几层加密文档中。 距离准界仪器蓄能发生。 预计时间还差一分钟 倒计时五十九秒 倒计时五十八秒 ... 零点三度的尼伯龙根指环史诗秘境中。 老魏看见天空的混沌中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球,然后无数的触须仿佛虚幻的泡影,在天空向着燃着的世界树漂浮而来。 “靠,牧者这个畜生来的速度太快了,等不及了。 伊利斯-伯努利,天才黑客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要是真的打穿了零度空间,我可不替你背这口黑锅。” 倒计时七秒 倒计时六秒 ... 魏同修改了深层数据,然后重重的摁下了红色警报按钮:“后面的启迪者,把五个能级阀门全打开,让老子狠狠的干这畜生一炮。” 准界炮的空间能量已经积蓄到了顶峰,为了能够轰击到深渊这个度数为负的空间,能量最后还会经历一步逆序过程。 透明的波纹划破天际。 逆序! 变成了纯白色的水银光柱。 开炮! 安道远忽然发现这个炮射出角度经过莫比乌斯变换会有微小的歪斜,不由得无语到:“打炮也能打歪来,竹先生,看来我们只能提前把瓦尔哈拉脚下的世界树炸了,这样才能帮他校准。” 竹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他画笔点出一滴油彩,引爆了安道远附着在世界树上的普罗米修斯之焰。 随后世界之树在火焰中轰然爆炸,整个尼伯龙根之歌的秘境都震了一下。 白光的莫比乌斯变化,补偿角度恰好被修正,巨大的光炮向着牧羊人的眼球穿刺了过去。 不可名状的嘶吼声仿佛大西洋深海里鲸鱼死前的超声波。 混乱,不安,疯狂涌现而来。 “理智保护屏障已经全部全频段开启。” 所以这些启迪者学员没有受到影响,而风信居更是有神明屏障-风止之歌阻挡,所以不仅没有会感受到压迫感,甚至觉得这个大鱿鱼还有点好笑。 老魏不由得攥起拳头:“好,牧羊人这个畜生吃了这炮,估计之后的几个秘境也来不了,世界树倒塌的真是及时,要不然准界炮真就能直接打穿一度壁垒。” 另一边因为牧者的不可名状的嘶吼声,感染深度达到黑色的牧者信徒都快暴毙了,他们面容扭曲,已经不能称得上人类了。 杰克拿着圣光十字锤给前面的人一个痛快的物理净化: “我早就说过,你们的主,不在乎,也同样拯救不了你们!” —————————————————————————————————————— 有些症状较轻的信徒就被拘束了起来,这些人会被带到守夜人在东京的分部,进行拷问与审判。 牧羊人被越过零度能量海的巨大的准界能贯通了核心,直接坠落回了深渊。 其实本身旧日支配是没有实体的,但斯盖尔博士研究了三十年虚空蠕虫的准界能,就是为了这一天来搞这些有形无实的混账。 老魏本来是一个儒雅随和的程序员,这次心态也差点就被崩了:“索性结果是好的,现在守夜人行动部队检查一下周围,后续勘探部队跟进,观察一下尼伯龙根地脉是否稳定。” 还蕴含着巨大水汽能量的海贝思台风,经过了准界仪器的蓄能,台风能量也变得稀薄了。 本来预计影响东京都四十八个小时的超级暴雨,现在也逐渐发展成了暴雨天。 史诗对于人类历史而言,仅仅是一历史的片段。 绝大多数东京都的居民都不知道暴风雨天里,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奥多摩湖畔那射向天空的一束白光代表在什么。 神乐大叔接过信封,就随手把它放在了柜子里,他才不在意什么自由石匠或者说极光,不能作为食材的秘境,对于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风信居的各位亲身参与了这一场史诗大剧。 此刻秋山琴奈还在家里看着安道远给她标注的题目:“真的背过就行了吗?好,先抄一百遍。” 收尾工作以及准界炮的余温让东京的暴雨受影响等级下降了一个层次,所以气象局及时播报: “各位观众,海贝思风力将在近期十二小时内清晨减弱,但还请各位不要轻易出门。” 第九十九章 难得的假期 竹先生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但他想在自己的作品里多加上一些元素。 安道远听着窗外雨声,想到这场雨后,估计晚秋的东京都也许就会更加寒冷了。 老魏对于风信居并不知情。 他不知道拯救了这次准界炮发射计划的人现在竟然想的是入冬该穿什么衣服。 “看来要加一身衣服了,等暴风雨过去,我们去商场买两件厚衣服吧。” 他跟风信居的两位漂亮姑娘说起这个问题,安道远来风信居,除了携带两箱子书,其他的东西几乎都是现买的。 雪对于漂亮衣服不是很在意,不过太田京香倒是很羡慕: “我酸了,为什么都是神社,我作为神明要穷到冬天还穿自己神社的巫女装。” 贫穷的神明小姐留下了羡慕的眼泪,如果说跟太田京香比起来,秋山琴奈的家里甚至都可以算得上富有了。 新谷诗音想了想,毕竟都拿了太田姬这样的好处,自然也不好意思就给她做吃的:“我还有些钱,京香,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我给你买一身保暖外套。” “这合适吗?” 安道远也很赞同:“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其实如果你现在去找守夜人领赏金,说你是这次事件的功臣,那你银行账户翻个几千倍都不是问题。” “零,无论翻倍多少次,还是零。” 太田京香很感谢安道远看的起自己,但她的银行账户早就因为欠款被冻结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 到了第二天清晨,守夜人最后也没找到地脉在世界树被炸毁后,到底藏在了哪里,所以就有序撤离了。 保护遗迹对于守夜人来说是一个象征性意义,况且这里本身就是破损的遗迹。 远没有胡夫金字塔或者北美洲五大湖那么重要的战略地位。 老魏指挥穿外骨骼的学员:“把这些仪器仔细装好,今天属于学院的银色运送船只就会到达东京港。 暴风雨不是很大,所以要提前处理准界仪器,我回去就看看这个伊利斯她怎么敢偷偷修改底层空间锚点,简直就是给核弹头装了个提前引爆的轨道定位。” 杰克看着世界树一直崩塌,不由得跟现在正在私人飞机上的安明辉商量了一下: “头,遗迹快要崩塌了,估计等不到第四纪学者来收集情报了,而且这一次除了牧者没有出现神明投影。” 安明辉在特殊的飞机上,用的卫星电话,所以信号还是足够沟通: “歌颂者没有来,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歌颂者相比起暮色旅团,牧者信徒,要难缠太多,而且还有国际基金会的幌子。” “那我们先撤离?” “有序撤退就行,强行催化的空间入口坚持不了太久,调色过程还没有进行完全,你们就跟着牧者信徒冲了进去,确实有些冒失。” “冒失也没有头你冒失啊,我还记得你曾经背着氧气罐下潜到马里亚纳海沟深海一万米,去寻找耶梦加得。” 杰克豪迈的声音就在那边传来。 安明辉现在没有这么鲁莽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老婆,还有我家小子,再怎么拼命,我也得为他们考虑不是吗?” 杰克听到这个话,忽然有些感触,他都不记得自己跟自己老爹去打橄榄球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曾经壮实的白人老头,现在胡子也都白了,不过还是会天天牵着自己家的杜宾犬遛弯,偶尔去橄榄球的野球场看看比赛,有时候还会发给他两张他和老妈打扫院子草坪的照片。 杰克笑了笑:“头,等下个任务完成,我想回趟家了。” “别随便立fg,想回去,等你回了守夜人分部的别墅,我就让织子小姐给你定机票,想放假还不是老子一句话的事情,都是兄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安明辉顺着机翼看去,看着飞机冲破了对流层,飞到了云海之上。 白色的云彩仿佛连绵不断的毯子,下面是暴雨,而暴风雨之上则是光明笼罩的天穹。 当他听到尼伯龙根计划结束,才终于能够休息片刻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光明。 ———————————————————————————————————— 守夜人队伍正有序的撤离,一部分牧者信徒已经被污染成了非人生物,被净化了,另一部分不算严重,所以全部都被拘束装置关押起来,由启迪者学院带走。 这些人最差也会被判个反人类罪,有的可能还有别的案底,之后慢慢查就行了。 等到所有人都撤离了,守夜人就留下了一部分人员驻扎在这里,等待奥多摩湖畔中心尼伯龙根秘境大门关闭,防止有人在这个时间段进行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安道远看着外面依旧还处于大雨天,但已经算不上是暴雨了。 他并不着急,毕竟风信居锚定的传送阵可要比奥多摩湖畔那个定位点稳定的多。 小飘带睡了很久,当她起床时,风信居中的早饭都已经吃完了。 “诗音姐姐,昨天发生了什么了吗?” 她找到哼着民谣正在收拾衣柜的新谷诗音,在飘带看来,新谷诗音是风信居里最和善的人。 新谷诗音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叠好分门别类的放进柜子里。 “昨天晚上可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解读了关于神话的石板.............” 她用一边整理,一边就用温柔的语气跟小飘带像讲故事一般。 小狐狸比她矮小了不少,也拿着衣服学新谷诗音的样子把它们整理好。 —————————————————————————————————————— 太田京香正接替着小狐狸的床铺,呼呼大睡,她平常在神社里也是经常没事情做,而且因为神明姑娘的神力很微弱,所以偶尔显灵,偶尔神隐,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信众当做空气一般。 她大多数时候比古梨穗这个宅女还能睡觉,毕竟睡觉就不会觉得饿了,这是贫穷的神明小姐总结出来的生活窍门。 其实太田姬神社发展成这一个样子,她这种懒散的态度要负很大的责任。 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现在电视台都是录播,不过nhk还是会放番剧,猫咪少女如果没有肥皂剧看,就会找一些动漫来消磨时间。 此刻的时光就像是远方秋水边的大哲庄子,缓缓饮下一掬生活的冽泉,看着雨滴垂落窗沿。 雨天的假期,确实会让人感觉很悠闲。 第一百章 给岁月以文明 而此时的安道远已经通过观察口发现守夜人全部走了出去。 他静静的等待着竹先生把神殿这部分画好,才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竹先生,我们埋藏的黄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取出来了。” 此刻的黄昏之后的黎明中的瓦尔哈拉神殿画卷内,燃烧着明亮红色的火焰巨树外,那白色的大理石铺满了破碎的大殿,衰败中显示出一丝神圣。 竹先生把手边的架子放在一旁,然后从自己的画架里抽出了一副线稿。 两人就走进了尼伯龙根之歌里,此刻世界树已经倒塌,黄昏中的宫殿格外的荒凉,天空中还残留有准界炮的余温。 东京地脉演化出来的本身就是不完整的世界,度数没有到一度以上,所以当牧者降临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已经不稳定了。 但此时此刻的画面倒是与竹先生刚才画出的一模一样了。 安道远静静的矗立在山丘之上,他回想起瓦格纳写过的此刻,是属于人类的史诗。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般: 我们要相信,创造希腊历史的是人,创造今天历史的同样是人。 过去的我们只生产华而不实奢侈的工业品,而属于未来创造的却是艺术品,我们要问是什么原因使人发生如此深刻的变化,探其究竟是我们的使命。 正是用我所缺失的那观察世界的双眼,此刻你看见了我,所以我看见了希望。 竹先生把他手中的线稿轻轻展开,一座座洁白的石碑仿佛恢复了它们本来的样子,重新屹立于了山丘之上。 此刻,史诗才真正缓慢而又温和的被颂唱出来。 黄金被女神沉落与莱茵河水的湖畔。 属于瓦尔哈拉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因为爱情而被放逐。 获得力量的齐格弗里德斩断了灰色雾气中的大蛇与巨人决战。 最后一切都随着指环重新坠入莱茵河水,属于诸神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安道远静静的看着石碑投影于天空的往事,那是属于人类不曾知晓的往事。 竹先生亦没有出声,他只是仅仅的描摹着这个世界,平静的将这华美而又壮丽一切保留在自己的画中。 此时若是真正的瓦格纳歌剧,现在周围,还应该演奏起那属于白霜辽阔、悠扬于高天之上的齐格弗里德之歌了。 —————————————————————————————————————— 安道远是一位理性的观众,而此刻的他怀着一丝崇敬,那是对于人类史诗的崇敬,对于知识与文明背后的故事,每一位目睹的观众也许都会怀着这样的心情。 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出自布莱斯-帕斯卡,原文是: he ie life, raher han life in ie。 他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是在“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但现在想来,可能这句话用在此处会更加合适。 星辰的光化作道标坠入现界莱茵湖中。 安道远也就顺着星光的轨迹走到了这里,他蹲在河边,试了试水位的深度,河水带着属于瑞士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北麓的清冽与丝丝冰凉。 他在这里捞出了一枚已经失去了光泽的指环,指环上雕刻着罗马字符雕刻的文字,仔细观察可以看见指环里也闪烁着属于星辰的光泽。 但已经是几千年前的星辰了。 风信居手账缓缓打开,属于信风那淡蓝色的微光将尼伯龙根指环也染成了淡蓝色。 然后手账中缓缓烙印下了一行字: 神话颂歌其一:莱茵河畔的风 神明遗物;尼伯龙根的指环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安道远看不出任何信息,不过他知道,属于海贝思的故事已经要告一段落了,也许明年海贝思再次降临东京都,那也会是完全不同的台风了。 “竹先生,我们回去吧,这里的地脉已经被唤醒,也许灵气潮汐慢慢会蔓延上来,填满秘境,化为现界的一部分。” 安道远没有打搅竹,而是等他画完一部分才提醒了他一句。 竹先生笑了笑,他觉得安道远这样的态度十分让人舒服,所以也不可能拒绝: “我们走吧,这里终究只是神话的投影罢了,也许有机会,你能真正见证属于人类的历史。” “那也是我的荣幸。” “对了,等你做好了美味佳肴,别忘记叫上我,一缘和尚虽然修佛,但他却并不介意荤菜素斋之别,所以连带着我也有了些类似的爱好。” 安道远没想到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竹先生,现在也多了些烟火气,也许这才是属于现界的神明吧。 “看来我可要多准备一些了。” 他毫不在意洒脱的回应道,毕竟风信居里为了这次暴风雨准备的食材可不少,看来仅仅是一顿红烧肉,也许不够来招待这些客人了。 ———————————————————————————————————— 荷兰地段莱茵河最后一阶位于边境城镇埃默里希的下方、平原入口的三角洲区域中,莱茵河在此分成许多宽的岔流如莱克(lek)河、瓦尔(aal)河。 一处亮着温暖白光的照明灯旁,一位小男孩正在将手中的纸船载着一片草叶放进了湖中,他家就住在莱茵河畔的一栋小屋子里。 荷兰是个缺山少林的国家,他们通常驻对山、林有特异之感受。 人多少世纪以来有养花植树草的习惯。在荷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要在住房前后种些花草,点缀环境。 华夏人讲究盆景,而荷兰人都喜爱“窗景”,他们往往习惯在窗台上摆设或窗口上悬挂着各种奇花异草,恰与两旁的垂帘相映成趣,自成一景。 小男孩忽然发现,河边的纸船周围泛起了淡淡的蓝色光芒,然后微风吹起,拖着小船向远方划去,遥远天空的星星倒映在这北半球纯净的河水里,仿佛染上了点点银星。 他高兴的跑回屋子跟自己正在煮土豆汤的母亲说道: “母亲,我的小船这次没有被掀翻,说不定神明听到了我的声音,他会保佑父亲在海上的旅行吧。” 他的母亲温柔的给他盛了一碗汤,然后递给他一块白面包:“凯茵,记得吃完饭去洗个澡暖暖身子,神明会保佑你的海员父亲的。 等他的船只抵达了佛罗伦萨,我就给他通电话,告诉他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莱茵河水泛起蓝光,缓缓流向了鹿特丹,向着北海汇入,但此刻看见这一幕景色的人,不知为何,都多了些对于生命的希望。 第一百零一章 风信居的此刻,属于秋日 安道远拿出了真理锚定的钥匙,轻轻的锁上了属于尼伯龙根之歌的传送阵。 此时天空外的暗色已经渐渐被白光代替。 东京都的暴风雨快要结束了,维持了接近两天的暴雨对于东京都这样超级都会而言,只是一次短暂的假期,而对于某些人而言,也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站在屋檐下,听到属于风信居外的风铃声渐渐地平缓下来。 风势减弱了,世界又归于平静,从庭院放眼望去远方,雨水仍在下着,属于海贝思的飓风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不断地从屋檐落下,在地上溅起,绽开了一朵朵花。 地上落下的积水又形成一个湖泊,青黄色的落叶被水沾湿,漂浮于这些浅浅的水泊之上,好似江北的乌篷船。 秋天的风比起之前又多了丝寒冷,但东京地脉的复苏于秋收冬藏的时节,让这寒冷里少了丝冷寂多了些生命的温度。 银发的猫咪少女看他站在屋檐边,注意到安道远只穿着单衣,就把他拉了进来: “你不会觉得冷吗?” “还好,其实这个雨天相比起北国的冬天并不算寒冷。” 猫咪少女给他让了一个地方,然后他笑着摸了摸雪的头,也就没有推辞坐在了这里。 沙发很暖和,因为加了地热,所以小猫咪很愿意在这里舒服的躺下看电视。 现在电视里播放着东京都海岸线的实况,昏暗的海雾还连绵不断,现在也被朦胧的光照拂着,海岸线上垂落的雨丝连成了线,仿佛一串串五线谱的音符。 如果说台风来临时,像是巴赫的小调前奏与赋格的谱子,那此刻逐渐平缓的秋日中雨更像是肖邦塔科维奇演奏的手摇风琴。 安道远陪着雪看了一会海边的实况,然后猫咪少女就把台换到了电影频道,此时正在重播着泰坦尼克号。 “安道远,你说为什么他们对于冰山这么害怕,最后逃跑的时候却又互相谦让。” 猫咪少女看电视总会有些不同寻常的疑问,与网上那些杠精不同,她仅仅是不明白,所以就很好奇。 “也许这就是人类,人性是很复杂的,当他们能够选择止损的时候,他们会想办法离开,但如果到了绝境,那只能面对牺牲和抉择。” “不过如果我在,那冰山就不是问题了,我一拳就能把冰山打碎,就像昨晚的那只鱿鱼一样,但那个鱿鱼看起来并不好吃。” 没想到牧羊人给她留下的是这种印象,安道远不禁被她逗乐了,所以也学着小猫咪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道: “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好吃,而且它可能也不是鱿鱼。” 他看了看挂在客厅电视墙上的石英钟表,现在时刻已经来到了东京时间下午五点。 也因为海贝思台风天的原因,一部电影结束,窗外才刚刚有些放晴的迹象,中雨已经变成了小雨,也许淅淅沥沥一晚上,明天就能看见晴天了。 “我答应了竹先生还有太田京香,要为他们准备一顿华夏的地道晚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安道远很了解雪这位可爱的小馋猫,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情,就直接了当的询问了她的意见。 雪支棱起自己的小脑袋,两只漂亮的耳朵一翘一翘的,每到晚饭时间,她会觉得格外开心,所以就非常认真的想了想: “嗯~~~,你说过的红烧肉,还有,油焖大虾!” 安道远记得风信居的冰柜里有肉类,只是有没有海鲜,他还真的不知道。 毕竟采购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由新谷诗音来做的,作为风信居的主人,安道远此刻忽然觉得有点不称职。 “现在市场没有开门,我先去冰柜那边看一看吧,如果没有,也许就要明天再去买了。” 飘带已经和太田京香躺在一个屋里睡了一下午,反正现在的天气也是昏昏沉沉的,很会让人人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尤其是对于她们俩来说这种事情就更加平常了,一位是宅在神社里有事没事就睡觉的神明小姐,另一位是缩在秘境大石头五十年的小狐狸。 —————————————————————————————————————— 他走到厨房,看见诗音姑娘穿着一身漂亮的衬衫正在独自整理着食材。 她现在很喜欢将屋子整理的井井有条这种感觉,所以才没有和小猫咪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冰箱里还有虾吗?“ 新谷诗音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是不是小雪想吃海鲜了?放心,我早在台风天预警播报时,就已经提前去买好了。” “诗音,你还真是体贴,今天就让我来做晚餐吧,你也可以歇一歇了。” 他感觉风信居有新谷诗音来帮忙处理杂物,真是一种荣幸。 诗音也没有拒绝,主要是她难得尝尝安道远做的菜,自然想多一份期待感,所以就把厨房让给了他。 “那接下来这个舞台,我就交给你了。” 她十分愉快的同意到,话语里还带了些少女的俏皮,然后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曲奇去找小雪了,现在到了下午五点,正好有一个她想看的节目要开始了。 ———————————————————————————————————— 安道远在屋里步骤有序的准备着这顿晚餐。 诗音在离开厨房之前,就已经帮他把肉还有大虾放在水里解冻,不过仅仅两道菜来招待客人,肯定是不够的, 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条鱼,一条正宗的亚洲鲤鱼,其实对于日本人而言,端上餐桌更多的是鲑鱼、鳕鱼、秋刀鱼这些烤鱼,糖醋鱼清炖鱼这些属于华夏江南的做法,相比之下倒是很少见了。 这条亚洲鲤鱼是安道远特意去海鲜市场买的,对于东京都而言,除了特别稀有的外地特产,大多数想要的商品都能在规定的食材市场中买到。 扑哧。 天然气的阀门被旋动,那是燃烧的声音,淡淡蓝色的火焰包裹着明黄色的光也就从炉灶中亮起。 第一百零二章 握在手里的六便士 安道远对于做菜的概念还停留在他母亲以及教过他的概念。 现在细细想来,倒是多了几分怀念。 无论是之前做桂花糕,还是现在缓慢而又细致的将肉切成精致的小块摆进锅里,放上酱油和糖上色做成红烧肉。 或是一点点看着这些青色的大虾变成红色的外壳,冒出属于饭菜的香气,然后把鱼放进冒着热气的锅里,闻着那属于河水的清香。 以前的安道远是冷漠的,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也是淡漠的,阅读的越多,他就越发的与这个世界疏离。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神乐真纪,看见那位精致而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姑娘竟然和自己如此相似。 而现在的他逐渐感受到了什么是生活,一个人可以漂泊,但应该脚踏实地的面对、尊重生命,这不是感性,是真正的理性,坦然面对同样是一种洒脱。 既然是华夏料理,那搭配的主食应该也就是米饭了,所以安道远特地煮了一锅米饭。 有些地方可能会用馒头来代替,不过日本相较于华夏这方面的饮食文化有所不同,东京都所谓的馒头大多数都是带着枣泥夹心的面包。 伴随着属于烟火气的升腾,安道远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也做了差不多六七道菜,大多数都是些微辣或者清淡的,毕竟风信居里也没有多少特别喜欢吃辣的人。 ———————————————————————————————————— 竹先生在三楼之前秘境的传送门旁摆了间临时的画室,他境界突破了,却没有多一丝功利心,反而对于自己手中的画笔更加专注了。 这一次还没等安道远叫他来吃饭,竹先生就已经收拾好画卷了走了下来。 “我早就闻到香味了。” 新谷诗音帮着安道远在餐厅摆好碗筷,雪跑到楼上飘带的屋里去叫那两个睡了一下午的家伙。 “你们别睡了,再睡晚饭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现在几点了?” 太田京香抱着飘带迷迷糊糊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向雪发问,但楼下餐厅那股属于美食的香气一下就让这位贫穷的神明姑娘坐了起来。 “吃晚饭?我立刻就去。” 她怀里的飘带也因为京香的反射,掉到了地上这才醒过来:“我怎么在地上躺着?” 小狐狸也有些迷惑,不过她也不介意,在野外求生这么多年,早就适应了。 ———————————————————————————————————— 窗外小雨淅沥沥的下着,现在更像是秋天了,而之前属于的暴风雨的痕迹也已经被抹去。 银发的猫咪少女坐在大虾和清炖鱼最近的地方,高兴的吃着美食:“安道远,没想到你做饭这么棒,都快比得上诗音酱八成了。” 诗音是一位温柔容易害羞的姑娘,她脸庞微红赶忙摆摆手:“我还差的远呢。” 雪这个小机灵鬼,夸安道远的时候也不忘吹一下新谷诗音,不过安道远的煮饭水平确实没有诗音强,况且雪接触的这么多年也大多都是日料,这个评价也算是十分恰当了。 竹先生参加纸绘的活动,所以也曾经去过几次华夏,对于这些美食并不陌生:“确实是美食,可惜我没有带上一壶清酒来。” 安道远煮了茶,刚刚泡好的茶叶还在热水中沉浮,他给竹先生斟了一杯:“风信居里没有准备好酒,但好茶还是有的。” 要说起吃,华夏人讲究吃,当属世界第一了,随便哪位掌柜的,手艺应该都不在法兰西的名厨之下。 小飘带一开始不太会用筷子,不过在这几天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有时候就会和雪还有太田京香争抢:“还是好吃的让人更有兴趣,我真是不明白那个摆了四座石碑的沙土遗迹有什么意思。” 雪听到这句话,倒是很高兴的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小狸猫说的倒是挺有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风信居就没有比吃更棒的事情了。” “我是狐狸,不是狸猫,你这个坏蛋天天编排我。” 安道远虽然刚刚亲身经历过那属于人类史诗,但他同样认为此刻这才是更应该珍惜的。 就像月亮与六便士中提到的:瓦尔特·饶利爵士之所以永远永远珍留在人们的记忆里是因为他把披风铺在地上,让伊丽莎白女皇踏着走过去,而不是因为他把英格兰这个名字带给了许多过去人们从来没有发现的国土。 同样的,属于天空的月亮很耀眼,但六便士更像是生活的样子,生活要有一些仪式感,却也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空想,脱离了现实。 太田京香才是最能吃的一位,她把手中盛饭的容器递给诗音姑娘:“说得好,不能更赞同,再来一碗。” 东京的夜来的很快,正如莱茵河畔也是这样,小小的凯茵注意到那一条泛着蔚蓝色的河流,但还是土豆汤与白面包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从医院里痊愈的菊本和胖子正在他们租住的小屋里吃着炸串,一边吃一边感慨当英雄还有奖金,真是值了。 “你当时是不是疯了,竟然敢冲进火里面。” “我估计我疯了,不过你也没什么区别,我是被熏黑了,但你不亏啊,相当于帮你变相减肥了。” 若林老先生坐在屋里,他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在小书屋温暖的白炽灯光下,纸张被染上了淡淡的黄色。 雨天悄然过去了。 云被吹开,月光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了东京都的高空之上。 —————————————————————————————————— 预定的台风假期还有两天,因为海贝思被守夜人消耗了太多能量,导致放晴的时间也就提前了。 太田京香赖在风信居里和小飘带一起住在客房里,美其名曰自己交了房租,要等太田姬神社出名了,能赚钱吃饭了再回去。 她拿出的信仰结晶确实很珍贵,新谷诗音自然答应了她,所以也就同意了。 竹先生开着他的老爷车刚离开风信居的三点七度信风界准备上路,东京交警警署就发给他来了几封邮件。 提醒他在暴雨天之前曾有过轻微超速行驶的记录,再进行类似的事情,会被吊销驾照。 虽然是警告,但他倒并不介意,反倒是有些感叹。 “东京交警现在这么规范,暴风天也能记录下来了。” 他开着自己的宝贝达桑特,向着一缘茶楼行驶而去。 这次可没有再超速了。 第一百零三章 让这个世界没有失去它本该拥有的颜色 当竹先生开着他的宝贝车到达一缘茶楼时,周围属于河灯街的商铺们已经开始摘除那些的为了挡雨而铺设的棚子,有的雨棚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线。 水线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凝聚成水珠,然后悄然的在挡雨薄膜之上滑落,留下一道琉璃般透明耀眼的光芒。 竹先生也就跟周围商铺的老板打了一个招呼,也就把一缘茶楼锁着的铁门轻轻打开,其实锁不锁门都无妨,毕竟一缘茶楼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除了挂在堂前的一缘老和尚亲手用写的书法木板:清寂-和敬 “清寂”是指冷峻、恬淡、闲寂的审美观;“和敬”表示对来宾的尊重。 所以就别让人去打扰一缘老和尚了,他是怀着这种心里,才在海贝思来临的前夕,将大门锁上了。 一缘茶楼里的桌椅并不是名贵的古董,字画也都是竹先生的随笔之作,如果丢了就丢了吧。 开门一上午,若林老先生也没有来,不过对面商铺的山崎老板倒是过来要了一杯茶,一杯清焙茶。 —————————————————————————————————————— 之后缕缕续续有些附近学校的女学生因为放假来到了这里,大概原因也不是因为饮茶。 有胆子大的就直接走到茶楼里面,找竹先生买一杯东京玄米茶。 一缘茶楼的茶价格并不贵,比起一般女学生最常喝的珍珠奶茶,可能还要便宜不少,所以周围的学生也不会无法负担, “竹哥,你怎么又变帅了?” 有小姑娘红着脸打趣着竹先生,不过这倒不是假话,竹先生伴随着生命层次的跃迁,现在的样子也越来越向着完美发展,但这种完美不是大卫科波菲尔那样仿若黄金的分割率,而一种淡泊了然、洞悉生命的出尘气质。 “谢谢,池田你也变的更漂亮。” 竹先生是一位画家,也同样是一位带发修行的和尚,如果说他现在真的把头发剃光,再披一身袈裟,大概要比传说中的三藏法师更受妖怪们欢迎。 不过现在河灯街旁一缘茶楼的客人,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女学生、或者准备复工的女职员,还有些老头老太太了。 还是在唐朝的时候,日本僧人最澄在浙江天台山留学,回国时,不仅将天台宗带到日本,还将茶种带到了京都比睿山。 后来的僧人荣西也在天台山研习佛法并修学茶艺,写成了著名的吃茶养生记,记录了南宋时期流行于江浙一带的制茶过程和点茶法,从而被誉为日本的“茶祖”。而之后的留学僧圆尔辩圆带回了径山茶的种子,种植在自己的故乡静冈县,茶风从此开始流传。 如不是日本佛学把禅的内涵引入茶道,那么今天流传于坊间的也许就是日本料理道了,席间的清茶也早被西方的代替了。 只要理解了禅,就不难理解日本茶道,甚至可以说,不难理解整个远东文明。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每当竹先生煮茶时,他总能能回想起一缘老和尚给他讲述的那些故事,那些或浅或深,融于茶道,触及生活的禅理。 “竹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女学生池田有点高兴,她是一位可爱的姑娘,有点婴儿肥,但不显胖,此刻听到他这么说,那颗属于少女的春心还有些萌动。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一位来到这里客人,或是曾经买过茶水或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都会被竹先生记在心里。 “只要来这里,买过茶水的客人,对于我而言,就不算是陌生人。” 他将茶倒进一次性的纸杯里,然后盖上杯盖。 纸杯上没有什么广告,只有寥寥几笔简笔画,画的是一位老和尚,靠在竹子边上睡着了。 —————————————————————————————————————— 安道远难得出去晨练了一圈,他是个自律的人,也就回归往日晨练吃完早餐之后读一本书的悠闲节奏。 捧着月亮与六便士坐在庭院中,避开了大榕树下面,毕竟大树上还有残存的水滴,在这个秋天,哪怕温暖的太阳升起,水气也无法完全清除。 他放下手中的名著,浅蓝色的书页却仿佛天使坠落的羽毛一般随着信风点点飘散 安道远没有告诉过别人关于这一次未来的推演,因为当他观测时,世界线就坍塌了。 所以他不能做出任何一次可能导致错误结果的决定,必须选择正确的道理。 蓝色的纸上,绘制着本应该属于牧者的降临,东京都天空破碎的末日景象,现在也因为天际放晴而洒满了阳光。 灰色的纸页被涂满了金黄色的水彩,让这个世界没有失去它本该拥有的颜色。 就像今天一般,无数次平凡的清晨里。 他明白风信居的那些人都是自己应该去珍惜的人。 让她们可以毫不担心睡一个舒服的午觉或是能够放心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安道远不由得感到很温暖。 也许就是他该守护的事情。 安道远是个自私的人,也是个理性的人。 所以他想要的不多:这片浅蓝色的信风,以及醒来就能见到的属于她们的笑容,足够了。 躺在躺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也许是之前熬夜的缘故,安道远终于感觉有些困了。 ‘就睡十分钟吧,十分钟就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 对于自己自律,同样也不代表着是绝对的拘束,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自由,是对生活节奏的认同。 所以这一觉,他睡得很香。 直到雪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在他眼前轻轻的晃动,轻柔的少女声音中多了一克拉甜度,仿佛陶罐里摇晃的砂糖: “安道远,安道远,你看这是我的书签,漂亮吗?” 现在已经是午后了,诗音让雪来叫他吃完饭,所以猫咪少女才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把他叫醒。 要不然,在风信居中,除了微风与阳光,应该也没有人会打搅他。 安道远轻轻接过雪手中的羽毛,这白色的羽毛应该是从天鹅身上脱落的,透过天空中明亮阳光,有种晶莹剔透的层次感。 第一百零四章 禅与自行车维修艺术 “很漂亮,我觉得夹在你银色的头发里会很适合。” 雪摇了摇头,她的银色长发也就随着摆头,在阳光下看起来仿佛闪烁着银沙般的光芒:“我不喜欢带发夹,感觉有点不舒服,你想看吗?” 安道远把这枚羽毛制成的书签还给了她,微笑着说道:“不,我现在不想了。” 他从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本以为仅仅是小憩十分钟,却没想到直接睡到了正午:“我们去吃饭吧,别让诗音等着了。” 雪点了点头:“诗音酱倒是不着急,但我感觉太田京香还有小狸猫她们俩已经馋的不行了。” 她这个可爱的小馋猫现在也有了鄙视链下端的人了,安道远不由得揉了揉她漂亮的长发:“还是小雪有克制力。” “那当然了,我是美食家,又不是和她们一样的吃货。” 她骄傲的比了一根小手指说道,看起来对于安道远的表扬,猫咪少女很受用。 午后,吃完饭。 安道远将书拿回了书房,才看见放在书房桌子上的手机有两条消息。 他平常的生活使用手机的地方也很少,所以也就顺手把它放在了这里,没有带在身上。 消息都是神乐真纪发来的,一条上午九点发来的,写的是关于秋山琴奈复习进度,真纪对于秋山琴奈复习效率的低下表示无奈。 另一条是刚才十一点发来的,关于她想举办一场学习会的事情。 因为藤井杏子书记看现在天气已经提前放晴,所以拜托她,让她帮忙教育一下自己的笨蛋妹妹藤井理惠,所以神乐真纪就决定带着秋山琴奈和藤井理惠进行一场学习辅导,也问他要不要来学习会。 安道远明白,神乐真纪是天才型学生,如果让她来教育两个笨蛋,大概这个学习会进行过程会非常自闭和断层明显,所以他也就直截了当地回复了真纪消息。 “我下午没有事情需要处理,你想去哪里开学习会?” 过了几分钟,神乐真纪就回复了消息: “杏子书记说她们家可以,她们家很大,而且因为暴风雨原因,父母和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在,她们刚从千鹤会长家回来。” 安道远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宅男,也不是会头脑发热做出离谱决定的人,所以关于这种事情还是问清楚比较: “我一个男生,去家里面没有长辈的女孩子家,合适吗?” 应该是神乐真纪特意询问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又发来了消息: “藤井杏子书记说了,她在家里的会客厅和还有学习室里都装了摄像头,而且看你也不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所以很放心。” 既然说到这种程度,安道远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学生会的朋友都邀请他了。 他去冲了澡,然后换了一身灰白色的秋日长袍,手里还提着一个装书的提包。 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民国时期的文人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些什么,就顺手围上了诗音姑娘借给他的那条灰色的围巾,安道远有时候确实会多了几分文人情怀。 临出门前他说了一声:“我出门了。” 在听到“路上小心”之后,他也就走出了风信居的大门,推着他那辆单车,单车的闸线有点松了,所以他又特意折返回去,从风信居的维修箱子里找了六角螺丝刀。 先把后轮的刹车拧开,然后把闸线顺正,拉近再装上。 安道远骑了很久自行车,所以对于修自行车也是属于久病成医的水平了,这倒是让他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本非常经典的美利坚哲学书《禅与摩托车维修》。 这本书的讲述形式非常有意思,它一半是游记,讲述的是波西格带着他儿子克里斯横穿美国,从明尼苏达州一路骑着摩托车到加州的旅行,完全可以当成小说来看。 另一半则是非常有趣的“第三人称回忆录”,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忆自己早年探索哲学真理的过程,那是一段关于摩托车旅行的哲学。 这本书还创下一项吉尼斯纪录:因为它刚刚写出来的时候遭到了一百二十家家出版社的拒绝出版,但出版后却销量暴增千万册,成为《时代》周刊评选的美国七十年代十大畅销书之一,所以它被评为“世界上被拒稿次数最多的畅销书”。 当然,在华夏这本书看的人就没这么多了,也许跟它这个神奇的名字也有点关系,但对于研究哲学的安道远来说,这本书他还是看过不止一遍。 斯蒂芬霍金就曾经评价过:当你拿起这本书,你就不再“处于伟大的智慧及哲学的问题之外。 安道远回想起自己跟竹先生讨论什么是禅,他还说了一句 ‘当你在修摩托车后发动机时听到的轰鸣声,可能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解答。’ 竹先生那错愕之后有些明了的表情,也很有趣。 安道远将手中的单车仔细擦拭了一边,其实对于他并不算漫长的人生而言,陪伴时间最久的不是所谓多么名贵的汽车轿车,反而是手下结构简单的单车。 那种戴着耳机,骑行穿梭在街道上的感觉,仿佛盘旋在加利福尼亚弯曲如肠的山路上,旅行在明尼苏达州旷野之上,除了那种在旷野之上放着蒸汽波音乐,驰骋与公路情节外,还有对大自然的欣赏,对于天性的解放。 路上美景无限,除了亲身感受,更能来一场自说自话的内心对话,可以一边外观也可以一边内省,随心所欲的走走停停,远比赶赴某一个目的地更加惬意。 安道远喜欢骑车,他也将每一段旅程当做是对于自我心理的审视和修行,一个人如果永远为了目的地而奔波,那他很容易就忽略了街角边绽放的鲜花。 哪怕是秋天,街角初播撒了种子之后,也因为暴雨中携带的有机物质,很容易就绽放出美丽的小花。 这是属于暴风雨的职能,带来了充沛的雨水,还有远方花草的种子,也许这是一株夏花乘着秋天的风,从太平洋岛链来到这里扎下根来。 第一百零五章 音节婉转的小提琴之章 也许今年这些夏花活不过冬天,但等明天适宜的时节来临,它们就会重新破土而出,生长在这片街道,然后继续繁衍。 而且根据《自然》杂志刊登论文,台风的气压会引发“慢地震”,使地层的能量逐渐释放,避免产生大型的地震。 东京都也许会因为这一次海贝思来临,而在无声之地免去经历一次地震,毕竟尼伯龙根之歌本身就属于地脉先行的涌动了。 藤井杏子书记家在千代田的别墅区,骑车过去也要不少的距离。 但对于安道远来说,时间花费多少并不关键,他提前跟神乐真纪说了可能要在路上耽搁些时间。 不过她们四人现在估计已经在藤井家的别墅里吃完中午饭了。 神乐真纪是一位不喜欢言谈的姑娘,所以若不是这次藤井杏子请求她帮忙给藤井理惠补习,说不定她和藤井理惠大概过了一年也就是点头之交。 以前就是这种状态,神乐真纪对于班里的其他人都是很冷淡的态度。 这也是古典阅读社为什么招新进行的如此不顺利的原因,如果不是有秋山琴奈这样自来熟的笨蛋主动来找她套近乎,估计她也不会去跟别人有太多交流。 千代田的别墅区装潢的非常漂亮,里面住的的人不像是新宿区或是东京港区那样单单有钱,大多数都是有历史的名门和政客。 别墅区非常奢侈的建在了半山的湖畔边,东京都的这个地段来说,是非常昂贵的享受,一片别墅区有一个安保站,看护着里面只有五六栋的分散排布的豪门居所。 所以当门口保安看见这样一个穿着并不起眼,还骑着单车的少年来到门口,不由得拦住他询问了一声。 安道远没有着急,他等门口保安跟藤井家通过话以后,保安的领队是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应该有军旅生涯的经验,他带着身后这些穿着制服的人怀着歉意道了歉:“抱歉,安先生,耽误你的时间了。” “能理解,毕竟你们也是有自己的工作,如果每一个人不明身份的人都不检查就放进去,那才是失职。” 站在观景台上,他已经看见藤井杏子家的别墅。 那是片环绕着巨大花园的居所,前后设计又多了些京都扁柏树皮屋顶,只在三层带有栏杆,房屋越往上越细,勾勒着飞檐,形状很美,建筑样式为古日式,而部分吸收了唐朝富丽堂皇的风格,作为室町建筑属于装饰较少的一类。 背后是樱花、枫树甚美的后山,前方是大片的水池,四季花草、冬季雪景等每个季节都散发着不同的情调,夜间还有彩灯的妆点。 安道远不由得这才感受到什么是东京都名门的底蕴,况且他与藤井杏子和宫原千鹤的聚会上,也得知,这仅仅是她们家族房产的一小部分罢了。 不过作为一位博学者,能震撼他的心灵的建筑,也许只有之前若林老先生那书籍堆积排布的纯白色通天塔了。 他慢慢悠悠的停下单车,然后将它靠在院落门口的一棵大树旁。 安道远看见门口有摄像头,况且他不觉得名门的别墅区里会有偷走他单车的窃贼。 然后便轻轻扣了扣门口的电铃。 挂在拉伸门外的电子屏上出现了藤井杏子的漂亮脸蛋,不过她的脸上带了一次难以察觉的坏笑:“安道远,你来了,我我给你开门。” 安道远耸了耸肩,他明白藤井杏子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漂亮姑娘,其实内心里装着一只小恶魔。 不过最多就是些恶作剧,他并不担心。 最前面的的伸缩门缓缓打开,后面的木头组成的围栏没有闭合。 进了木围,安道远才清楚的看见,这栋古色古香的居所内还从别处移建了幕府末期西乡隆盛等进行萨长结盟密谈的枕流亭、江户时代末期建造的茶室“露山堂”。 真是艺术,简直仿佛是将琉璃光寺其中的精致的雕塑复刻了进来 顺着青草铺成的草阶,他慢慢走进了屋门内。 屋门半开着,其中响起钢琴的的声音,之后小提琴的间奏了完美的融入了整个曲子, 安道远感觉到了这部曲子讲述的是一首温柔的爱情故事,先是婉转悠扬,悱恻缠绵,气势恢弘,空灵动听……紧迫,一阵阵,一浪高过一浪,袭向相爱的恋人。 高潮再次迭起,从谷顶跌落谷底,又从谷底升至空中,在绝唱之时掀起最高潮,一阵大风巨浪过后,又慢慢退潮,渐归平静…… 他站在门口没有前进,倾听着的属于激荡华丽婉转的乐章之后的片刻安静,最后那熟悉悠扬的主旋律又一身轻盈的再次浮现,这绵绵细细的小提琴声中掺杂着断续,恍若琴声褶皱里夹杂着冰凉雨水。 这让他想起了风信子小姐,毕竟小提琴是她最喜欢的乐器了。 安道远忽然想到,倘若是风信子在此刻,那她轻轻的用琴弓拨动弦乐该是什么的模样。 在这缱绻的回响中,他看见了那一封封带着墨香的信件,整齐的摆在书房收纳柜的最低端,仿佛也沾染上了属于午后之风般温和的灵气。 一曲终了,隔壁乐曲声戛然停止,传来了琴房的开门声,走出来的正是藤井杏子,她手里提着小提琴,浅绿色的连衣裙搭配着她手中的小提琴,此刻的她确实有种明媚的贵族气质:“让你久等了。” 安道远轻轻的鼓了鼓掌:“如果能听见这样的演出,让我在这里再多等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随后他带了些疑问:“这是你们桌游社为了竹寻高中社团比试而准备的节目吗?” 藤井杏子一边将自己手里的琴放进包里,一边笑着回答道: “怎么可能,我是为了解开学校内那鬼怪传言,那据说无人奏响钢琴声而准备的办法哦。” 神乐真纪也从屋里走出来,刚才的钢琴声就是在她手中弹奏而出的。 “虽然没过去几天,但还是好久不见。” 第一百零六章 只看结果的考试,跟烤糊的曲奇差不多 “我们走吧,不能再让理惠和琴奈她们在楼上玩闹了。” 此时,楼上的为了开学习会而准备屋子内。 摆在前方的大电视中播放着主机游戏的节目,两个女孩手里都拿着游戏手柄打着游戏。 藤井杏子一进屋就把主机的电源线给拔了,然后拿出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 “从现在开始是学习时间,你们再这么玩,等着寒假去学校参加补习吧。” “啊,怎么这样?” 藤井理惠表现出了和自己在学校完全不一样的一面,虽然她知道安道远在这里,也不太想去掩饰什么,在班里面装一装开朗柔弱的小女生也就算了,反正安道远在她心里也就是一位有些神秘的喜欢读书的帅哥,没什么别的感觉。 倒是秋山琴奈看见安道远来了,有些小忐忑: “安部长,你让我背的题,我倒是记得不少,但别的知识点完全不会,这样能通过考试吗?” 安道远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是德国着名的哲学家和教育家赫尔巴特写的《普通教育学》:“你们要明白,考试和学习没有必然联系,读书,是从来不需要刻意去询问自己,我学到了什么。” 神乐真纪也明白安道远的意思,她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然后连接上现在处于蓝屏无信号状态的超大壁挂式电视机: “所以,考试其实就是一种无聊的量化比试罢了,在这个大数据时代,通过杏子书记给我的权限进行统计,所有考题都能被精准的分为一个个区间,安君提到的押题就是一种统计学办法。” 上了高中,由于竹寻身边学霸太多,为了急于缩短与他们之间的天壤之别,藤井理惠总想着调整自己的学习方法。 但她本来自己就没什么学习方法,再加上还是个笨蛋,况且时常听到“题海战术”的方法,一急之下,就确定下“大规模做题,从题目中总结题型”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套题”的方法。 所以她特地举起手提问道:“我也刷题?为什么感觉没什么效果。” 神乐真纪点了点头,“大规模做题,从题目中总结题型”这种方法已经就是在“套题”了,只是效率太低了,你需要非常精确知道考试可能出现的题目,而不是大范围刷题来进行抓阄。” “现在是科技时代了,低级的作弊手段会被人算作低劣手段产生不公平心里,而如果说单纯是应试教育,有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来完成答卷。” 安道远和神乐真纪商量过这方面的事情,他轻轻打开视频处理软件,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 仿佛单调的键盘声奏乐,在他双手中挥出一段指间的舞蹈,伴随着时光的交错,此刻键盘上霓虹色的闪烁也好似变成了黑白色的键程,弹奏出野蜂飞舞一般的钢琴曲。 无数的已经收纳的视频分成了许多小块在电视上整齐的分布出来,那是关于竹寻高中老师批改作业时的日常视频。 这些视频是藤井杏子以学生会帮助丢失同学搜集物品,所以向学校申请要到的。 属于通过了正规途径得来的资源,也不算是隐秘的资料。 然后每一位科目出题组老师的视频都被重点统计出来,错误率最高的批改项目画面被一个个截留出来,就仿佛是黑客帝国一般的画面。 无数的数据、题型被完美的划分出区分度。 安道远微笑着摊了摊手:“考试需求的是结果,尤其是竹寻高中,这里作为名门高中,如果每年出题都一样,你觉得这里会有多少傻瓜呢?那才是一种失败。” 秋山琴奈高兴的回答道:“所以,你们就得到了出题时的视频?” “琴奈你真是想多了。”藤井理惠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她感觉秋山琴奈好像完全没懂,所以她就委婉的点了出来。 正如巴尔扎克说过的一般:‘打开一切科学的钥匙都毫无异议地是问号,我们大部分的伟大发现都应当归功于如何?而生活的智慧大概就在于逢事都问个为什么?’ 安道远摆了摆手指:“没有浅层次规律,但深层次规律总是存在的,竹寻高中遵循的基石是严格筛选论。 每一次错误率最高的题型会成为考试重点,而且会在明年的教学大纲中成为重点多次重复,这也就是为什么竹寻高中讲的和考试的地方会有冲突,因为每一年的侧重点考纲其实都存在滞后性,这也是为了筛选学生们对于知识的总体了解。” 神乐真纪早就这些电视屏幕上突出的题整合收集起来,然后打印成册了:“安道远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这才找到了杏子书记来收集信息。” 明白了这些潜规则,秋山琴奈和藤井理惠对于安道远的押题忽然多了很多信心。 藤井杏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装着烤糊的曲奇,毫无疑问,她的眼睛很好看,两个琥珀一般的瞳孔镶嵌在里面,让人想到了猫这种美丽的动物。 实际上不该是像雪那样的小猫咪,而是大型猫科动物,高贵美丽、凶猛残忍、充满诱惑又极度危险: “安道远,你要不要尝尝理惠的厨艺。” 看来她对于自己这个妹妹,也这么腹黑,怪不得刚才见到安道远的时候,她一脸坏笑,估计那个时候藤井理惠的曲奇就已经烤糊了。 安道远倒是毫不介意,他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烤糊的曲奇多了一丝酥脆感:“我觉得还不错。” 藤井理惠本来觉得安道远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说什么是高级应试技巧,是个无趣的人,现在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好人嘛。 但她还是无法介意藤井杏子这样捉弄她,端着盘子就跑回了厨房:“杏子你这个笨蛋,我都说这些曲奇不要了啦。” 第一百零八章 认真的人,都拥有着神奇的吸引力 一下午的学习时光就这样在悠闲中过去了,安道远之前一直没有观测过关于考试的结果,毕竟当他观测,那结果就会坍塌,所以他想在补习之后再看。 打开了这本属于蔚蓝色手账。 命运观测预读蔚蓝色画面中: 两位漂亮的女孩子,她们正坐在电视机前打着主机游戏,身旁放着合格的考卷。 安道远不由得笑着自言自语说道:“考过了就用这样的方式庆祝吗?看起来挺合适的。” 神乐真纪应和着藤井杏子的小提琴曲练了这首不知名的钢琴曲曲一下午,她看了窗外天色渐暗,于是停下练习,拿出手机看了下,似乎快到该离开的时间了,她走进了隔壁屋子中,打算询问关于安道远的想法。 走进屋,神乐真纪静静的看着学习室内的景色,除了两位伏案正在抄题的姑娘,就是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的安道远了。 侧面窗户透过的一线阳光,印在安道远的半边脸上,恰好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黑色的平光眼镜和他透彻又明亮的瞳孔构成了一副和谐的构图,那是种说不上的美感,十分吸引人,像是一首自说自话的爵士乐,只有懂的人愿意坐在沙发里,闭上眼帘,欣赏那令人愉悦的表演。不懂的人只会想要切歌,或者离开。 安道远静静的合上了书,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跟着神乐真纪走了出去:“真纪,明天再继续一天学习会,我觉得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神乐真纪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以前不明白学习有什么意义,现在我忽然发现,学习过程也挺吸引人的。” “为什么?”安道远没能理解她话语中潜藏的意思,毕竟神乐真纪说这句话是,没有暴露出一丝他内心的情感。 真纪姑娘转过头去,发梢略过黄昏里那璀璨的秋日夕阳,留下美丽的剪影:“这是个秘密哦,不告诉你。” 太阳偏移北回归线,使得这个秋天显得格外的漫长,夕阳顽强的在天际线悬着,不肯坠落进那红色的云海中。 神乐真纪想起自己还欠安道远一顿拉面,所以在收拾好自己的带来的东西后,叫住了他:“你忘了吗?我还欠你一顿拉面。” 安道远自然不可能忘记,他温和的回应道:“难道今天你要兑现吗?看来我有口福了。” “不过今天那个笨蛋老爹可不在,他出去喝酒了,只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当然不止你,还有琴奈。” 性格冷淡的姑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有点侧过头去,用她脚上那双漂亮的白色仿佛是随意地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秋山琴奈的笔忘在开学习会的屋里,所以她只能又跑回去拿一趟,等她出来的时候恰好听见神乐真纪邀请自己去吃拉面。 她很高兴:“太好了,本来我还想在家门口的烧饼摊买两块饼回去搭配味噌吃呢。” 安道远没有拒绝的理由,倒不如说,他对于神乐真纪的拉面技术挺有兴趣的。 “那我们走吧,我正好也有些饿了,真纪你的这个提议真是不错。” 就在他们三个准备离开这里,藤井杏子和藤井理惠也跑了出来,然后拉住了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带我一个。” 就在刚才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她们忽然明白了,如果这个家里两个人都不会做晚饭,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这才跑过来蹭饭。 神乐真纪借用了她们家作为学习会地点,虽说也给理惠补习,不过借由这个机会几人也熟络了,所以她没有拒绝,反倒是开了个玩笑:“希望你们不会在意那是一间小店。” 傍晚,从东京都的千代田别墅区看去,远方的夜景真是美不胜收。 站在半山的遥望台上,可以看到属于东京的全部夜景。一幢幢天拄一般挺立的泛着光芒的高楼屹立在京都中心。 无数的彩灯像是一颗颗星星从天而降,悬挂在路边,显得非常美丽。 有藤井杏子开着车,安道远坐在副驾驶座上。 虽然他不会开车,但挤在后排免不了会有占女孩子便宜的嫌疑,也就坐在了副驾位置。 杏子书记挑了一辆后备箱比较宽敞的车,所以安道远可以把单车放在后备箱中,不至于停在院子里。 到了福田玉子烧店铺,此时店铺中的灯牌没有亮着温暖的黄色。 神乐真纪走进屋里,换上了自己常穿的那一身服务员的服饰,这倒是让藤井姐妹仿佛找到了新玩具一般。 “真纪,你有没有别的衣服,我也想穿穿看。”藤井杏子第一个提出了这个要求。 神乐真纪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对拉面店服务员的服饰也这么充满兴趣,但她没有拒绝,抽出了换衣间最下面柜子,翻到几件全新的衣服,那些衣服是一起订做的,但型号有些大了,所以就放在了抽屉下面作为备用。 “这两件还没有穿过,你们可以拿走试试开。” 她换好衣服就从后厨走了出来,站在了平常神乐大叔的拉面店大将位置。 点火、煮水、拉面、下面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少女那熟练而又灵动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练习过很多遍。 此刻,神乐真纪在拉面店的温暖灯罩下中一丝不苟的按照工序进行着, 留下那认真的身影,同样格外吸引人。 藤井杏子和藤井理惠穿着服务员衣服在玉子烧店面前摆着姿势拍照。 如果这些照片发在网上,被网友知道藤井家的两位大小姐竟然都来这家店‘打工’,估计第二天这间店不是被藤井家给搞倒闭,就是成为网红打卡的另一块圣地。 第一百零九章 眨眨眼,时光就过去了 “这里,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斜边长度会化成另外两边来计算呢?” 秋山琴奈觉得自己问了太多很简单的问题,哪怕是开朗的她也会有些不好意思。 安道远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所以指着福田玉子烧店里的地板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毕达哥拉斯有次应邀参加一位富有政要的餐会,这位主人豪华宫殿般的餐厅铺着是正方形美丽的大理石地砖,由于大餐迟迟不上桌,这些饥肠辘辘的贵宾颇有怨言,这位善于观察和理解的数学家却凝视脚下这些排列规则、美丽的方形磁砖。 这位大数学家不只是欣赏磁砖的美丽,而是想到它们和之间的关系,于是拿了画笔并且蹲在地板上,选了一块磁砖以它的对角线为边画一个正方形,他发现这个正方形面积恰好等于两块磁砖的面积和。 他很好奇,于是再以两块磁砖拼成的矩形之对角线作另一个正方形,这个正方形之面积等于五块磁砖的面积,也就是以两股为边作正方形面积之和。 至此毕达哥拉斯作了大胆的假设:任何直角三角形,其斜边的平方恰好等于另两边平方之和。 在那一顿饭,这位古希腊数学大师,发现了这个公式。” 秋山琴奈忽然又懂了:“原来吃饭的时候,还能学数学,真是太神奇了。” 神乐真纪在前台听着他们的对话,微笑着补充说道: “这位大数学家发现了勾股定理,但毕达哥拉斯的宇宙论同样后来被他的追随者菲洛劳斯和阿契塔朝着更科学和数学化的方向上发扬光大了。 所以啊,他可不仅仅是一位数学家,这就像琴奈你学习绘画,那你就可以把绘画的那种对于线条和长度的掌握运用在这里,毕竟高中数学还是很简单直观的。” 秋山琴奈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学习绘画时的经历,此刻,她对于几何学多了一份喜爱。 神乐真纪端上来了自己煮的拉面,还特意给安道远盛了一份他最喜欢的‘红油拉面’: “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当然,首先呢,我可是个听不得批评的骄傲姑娘哦。” 她也只有在这种事情才会表现出属于少女般的一些小情绪,当然,那称不上是骄傲,也许‘傲娇’解释起来会更加合适。 安道远在拉面稍微加了些调味料,然后到用筷子轻轻夹起几缕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吃了下去,随后他的眼睛里好似闪过一道光: “很好吃,我觉得你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神乐大叔了。” 神乐真纪听到他这种恰到好处的赞美,显得有些高兴:“我才不想继承这件店铺,如果说改成咖啡厅倒是还不错。” 藤井杏子、藤井理惠还有秋山琴奈都吃的非常尽兴。 尤其是藤井理惠,她握住神乐真纪的手热情的问道:“真纪同学,我们现在算是好朋友了吗?” 神乐真纪对于这种现充式的亲密接触很少见没有反感,不过她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算是吧。” 藤井理惠就用万分恳切的语气说道:“那拜托你在厨艺课前帮我补习吧,要不然我的人设要崩塌了。” 杏子书记十分不屑:“哼哼,就你这样愚蠢的人也能受欢迎,说明你们这一届的男生定力不太行,当然,安道远除外,安道远你说对吗?” 理惠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到:“那也比某些腹黑的家伙强,安道远,你在学习会应该被折磨的很惨吧,应该会很同意这句话呢。” 安道远及时地打开书开始阅读:“与我无关,你们继续。” 他很聪明的没有参与进藤井姐妹的互相挖苦中。 第二天清晨。 安道远和新谷诗音一起,给小飘带做好了属于她雪割草的新花盆,那是属于她对于家乡的思念。 “关东人都说京都的樱花最美,可我还是更喜欢这朵雪白色的小花。” 小飘带捧着属于她的花朵,然后旋转着看着花盆上描绘的漂亮线条。 雪割草在诗人的文字中,更像偏爱北海道的樱花,没有尘世的味道,清冷的,单薄的,彻骨的寒,就像北海道的冬天。 当洋洋洒洒的花瓣飘落在雪上,生命也定格成了永恒。 新谷诗音同样喜欢北海道,她奶奶家在哪里,所以关于她的童年就是这长长久久的冬天,有漫天遍地的白雪,所以她很能理解小狐狸的这种心情: “sen说过,在北雪的覆盖下,所有的罪恶繁华都可以被掩埋,世界只剩下纯净的一片。所以在这里,在北海道,连呼吸也变得安静,用心、快乐。喜欢北海道,还因为这里有雪割草,雪割草之于樱花、红莲、炎雪,都是一样的,” 安道远拿出一张日程表,贴在了门边,然后在初雪来临的那个假期花了一个叉:“小飘带,等时间到了这一天,我们就乘坐新干线出发。” 小飘带看着这个日期,感觉相比起五十年,好像眨眼就要到达了。 她赶忙眨了眨眼睛。 新谷诗音不由得关心了她一句:“你眼睛痛吗?” “我只是想试试时间会不会过的快一些。” 小狐狸弱弱的,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在藤井家度过了最后一天的冲刺学习后,属于海贝思的临时休假也结束了。 属于竹寻高中秋季学期的季中小测也悄然而至。 竹寻高中的测试十分正规,考场划分会重新排布,所以安道远坐在前排的五号,看见了被分配到自己斜后面的秋山琴奈。 秋山琴奈趴在桌子上,一脸迷糊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学到的知识,都要还给安道远了。 安道远倒是很有信心,毕竟他已经看见了那未曾被干涉的未来。 所以他递给秋山琴奈一只很普通的中性笔: “这支笔是我的幸运笔,我拿着它参加的考试从来都没有不及格过,所以我现在把这个幸运也借给你。” “但你会不会因为把笔借给我而不及格啊。” 秋山琴奈本来接到‘幸运的护身符’笔很高兴,但她也是个很善良的傻姑娘,所以就问出了这个傻的可爱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章 跨越这一场属于秋日的考试 森岛静抱着一摞试卷走到了门口,安道远参加考试的教室是由她来进行监考的。 此时的秋山琴奈有点迷糊,这个傻的可爱的姑娘还在拿着安道远借给她的幸运笔研究。 这也是心理咨询中的“安慰剂效应”,心理咨询者在咨询中向来访者提供“安慰剂”,使来访者由于期望而促进心理障碍减轻或病情好转的心理现象。 当然,在古代倒是更多的时候被一些跳大神的利用了这种现象。 虽然安道远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着传说之外的事物,但他也并不怀疑有些那些装神弄鬼的人以此敛财。 对于这些人,亨利范戴克十分鄙视的说过: 享有特权而无力量的人是废物,操控着信仰而无影响的人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 有些人在知识道德宗教信仰方面受过教养,但没有成为社会上行善的积极力量,这些人就对不起为培育和供养他们而花费的代价。 如果他们也算是信徒,他们就犯了因伪装而受尊敬的罪,他们本应成为世上的盐,而盐的首要责任应当有盐味。 就像是牧者信徒那群人一般,说他们是劣质黑胡椒,那都算一种褒奖了。 对于心理学,安道远还是很了解的,所以他在临考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加油鼓励的话,反而是用这种小女生更加会相信的方式来进行鼓励。 当然,他也只会这样安慰自己的小部员,对于前面抓耳挠腮的野田翔吾,还是让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吧。 森岛静对于安道远倒是不担心,不过她也挺担心自己班上这几个偏差值比较低的学生。 其中就有野田翔吾。 她也找过野田翔吾谈过心,但野田翔吾支支吾吾不肯说自己在高中想做些什么,最后才在嘴里蹦出一个‘想打进甲子园。’ 这样不配合又带了些扭扭捏捏的回答,让容易多想的森岛静老师,不由得怀疑野田翔吾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其实这不是难言之隐,只是森岛静以前的学习生活太过于枯燥,所以缺失了这部分。 这种扭捏中又带了些年轻人的迷茫,通常来说,都被称为:青春期综合征。 古梨穗虽然咸鱼,但她做过顶级歌姬,也当过心理辅导老师,自然明白森岛静的症结所在,所以才拉着她喝酒。 当然,金鱼姬小姐肯定不会承认,原因是自己想找一位一同喝酒的朋友了。 随着电子麦里面传出考试预备的声音,在前排的卷子就传了下来。 传到安道远这里,他把手里的卷子向后传递过去。 然后才将属于的自己这一份试卷平放展开,摆在桌面上。 安道远大概缩略的看了一眼,卷子里的内容和他押题的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其中百分之十是更改的数据,还有百分之十是预料之外的误差,很合理。 在台风季提前结束的假期学习会中: 安道远和神乐真纪没有给秋山琴奈与藤井理惠她们讲太多‘为什么要这么解题’。 大多时候都是直接把机器分析权重高的习题让她们刷了几遍。 这是最高效的应试技巧。 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而这些题目对于安道远自己而言,自然是非常简单的。 但他并不是什么喜欢引人瞩目的表演者。 相比起表演,他更喜欢观察。 所以在做完试卷后,也就把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着窗外那属于秋日的景色。 竹寻高中教学楼外种着很多的杉树,冷杉树侧面生长着冬芽近圆形. 远处望去那叶状的芽边还生长着圆球形的花芽的纹路,许多颗杉树的树叶在一排排树枝间辐射伸展,连成了青墨相间的深秋远景画。 屋内是卷子被轻轻翻起的卷纸声音,伴随着沙沙的笔记声。 安道远听到这些,倒是忽然间感觉到自己从疏离这个世界,又回到了真实中。 也许,因为这就是秋天吧,秋日的天空太过清澈,阳光不着灰尘地落了下来。 也正因这种清澈,让人格外的感觉生命的实感。 一天的季中测试考试在下午结束了,伴随着竹寻高中那悠扬的放课铃声中落下了帷幕。 竹寻高中的学生会内少见的买了很多炸鸡、汉堡还有碳酸饮料。 藤井理惠也算是半个学生会的人,只不过她水平不行,帮不上忙,所以才没有进来。 不过这次庆功宴还是她帮忙买的食物。 “干杯!” 藤井杏子书记举起盛满了可乐的玻璃杯,元气满满的依次和别人碰了一杯。 安道远也很高兴,毕竟在自己的教导下,别人的成绩获得提高,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干杯!” 就连石井悟这个‘真男人’,这一次也喝了一大杯,毕竟他要是英语还没有考好,那可是丢了白石绘里香的面皮。 所以他这几天可是通宵学习,就连睡觉都戴着耳机,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着bb的纯英播报,感觉大脑都快爆炸了。 这个男人,把责任心和什么是人类极限表演到了极致。 所以现在终于解脱了,哪怕是他也有点撑不住了:“这汽水真好喝,为什么我以前没感觉到。” 宫原千鹤大小姐看着他们这么高兴,也难得没有在这边处理公务,她拿着一个汉堡犹豫的看了眼:“杏子,你说我吃这种不健康的事物,会不会发胖啊。” 藤井杏子羡慕的看了眼千鹤的匀称标致的身材: “小千鹤,你那个发胖的地方,我羡慕还来不及呢,况且这可是在庆祝时最棒的食物了,庆祝哦,你试试不会吃亏的,不要天天担心这些,你要多点属于少女的活力。” 另一边秋山琴奈已经和藤井理惠两个人对起了答案。 她们俩特意没有跟神乐真纪还有安道远去对答案,毕竟如果找两位学霸,那简直是把标准答案都摆在了脸前,就毫无游戏体验了。 对答案的快乐,是一种好像在百货店门口抽奖的刺激感与惊喜感混合。 很像一杯香草拿铁。 第一百一是一 属于秋山琴奈的那份幸运 第三题我选的。 秋山琴奈一脸笃定,她忽然莫名其妙的很有自信,也许是因为安道远借给她的那只代表‘幸运’的考试笔。 我回忆一下,是历史里关于织田信长的那段吗?我好像也是呢,这个题要不是真纪的押题里有类似的,我肯定就会选错了呢,答案太有迷惑性了。 还没出成绩,我们就提前开庆功会真的好吗? 安道远笑着调侃到,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也已经有预见性了,所以也并不担心。 神乐真纪给她自己倒了一杯可乐,然后带着一丝小骄傲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现在站在你身旁的可是从小到大年纪排位没有下过第二的漂神乐真纪,怎么会判断失误,而且安君当你看见试卷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吧。 那当然,毕竟出题人也想不到,我们用一种正规的方式,已经提前获得试卷了。 其实冰山姑娘以前是不经常喝这种饮料的,毕竟可乐代表现充的聚会或是快乐归宅,毕竟别名是肥仔快乐水,这种气氛与以前的她和她也不搭调。 现在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转变呢。 也许就是当时那个笨蛋大叔跟自己介绍说‘有一位你的新同学每次都来店里面吃饭,我看是个正经人,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学习新的。’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了。 藤井杏子举办的庆功宴还不止这一层含义。 她高兴的打开电脑连通了投影,投影里呈现的是校内的开盘数据: 咱们学生会,这次是真的赚大了呢,呀吼! 竹寻高中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赌局,但老生一般都知道,这个赌局一般关于考试会涉及三项:首位、进步、前百竞猜。 首位自然不用想,神乐真纪的赔率一直处于零点一,毫无波动。 但安道远也有零点五,看来制订榜单的人还是有调查的,毕竟这个良性的赌注是竹寻高中背后的财团联合组建的,自然不存在出现说存在有人故意作假来骗钱的情况。 当时神乐真纪才会问他: 安君你对于年纪首位有没有兴趣。 当然,这位漂亮姑娘这么问,也是出于对他实力的信任。 安道远明白神乐真纪这个姑娘有属于她的骄傲,仅仅是为了一次零点五的赌局,而让真纪感到不完美,他觉得没有意义。 藤井理惠和秋山琴奈这两位‘笨蛋’姑娘,这次可是除了学生会成员没有别人压注。 等成绩出来,她们一起进了前百和进步双榜,绝对是爆冷。 暴风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太阳冲出乌云的包围,在稀薄的云气间仿佛浸透露珠的宝石,弥漫着璀璨的光。 光的丝线穿梭在树枝之间,织成一道道金色的丝,将大树叶片边残存的水珠串成一串金黄的珍珠。 秋日少有的凉意伴着美丽的阳光,令人沁透心脾。 学生会之前就拿出了一大笔资金来进行押注,现在自然马上就要大赚一笔,其实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秋山琴奈。 赚来的钱到账以后,我们一起去海洋乐园玩吧。 藤井杏子高兴的提议到。 她对于大家一起出去热闹,十分热衷。 石井悟果断的表示了拒绝: 我与白石绘里香同学已经约定好,要去为台风天受损的绿化区补种树木,这是很有意义的活动,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藤井杏子连忙摆摆手:你是正义卫士,我可不是,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祝你们植树愉快。 剩下一半奖金到时候也会分配给理惠还有琴奈两人。 这次其实是安道远提出的建议,一人发一份奖金,主要还是为了接济秋山琴奈那并不富裕的生活。 如此,她也不会觉得过意不去。 他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不会说给予或施舍,这样性质就完全变质了。 只有平等的交往,才是正常良好的友人关系。 安道远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也不想让别人感觉有所亏欠。 他认为自己这样是出于理性的判断,但在其他少女的眼中,却也已经足够温柔了: 你可是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所以也无需客气了。 宫原千鹤对于努力的人一向都很认可,毕竟她就是一直秉持着这个信念一步步前进的。 这位优雅的大小姐,一直秉承着努力与天赋前行着,所以当她听见安道远这个下赌注的提议是为了什么时。 才没有选择拒绝。 秋山琴奈本来以为在开学仪式上发表帅气演讲的宫原会长是一个严肃的人。 但现在真正接触到她们,琴奈才发现,他们都是一群善良而且有自己追求的好人。 她在学生期间,也曾仰望过那个‘所谓的人家的孩子’永久站在前面,就像千鹤会长一样,她穿着华丽的制服站在不属于普通学生的演讲台上,身边都好像闪烁着常人无法触及的光。 琴奈也明白自己的反应也许有些迟钝,智商也许没有那么高,但努力获得成功的感觉,竟然是这么让人感到温暖。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想要流泪,然后就转过身去,赶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脸颊:毕竟我还没有那么好,真是,真的是谢谢大家了。 心中拥有了阳光,生命便有了诗意,枯叶蝶心中有阳光,所以它甘愿与自然融为一体,隐于自然。 荆棘鸟心中也有阳光,所以它宁愿穿梭与荆棘间,发出世界上最美的歌声,生命并无贵贱,都是同样的崇高,楚楚动人,令人感动与敬佩关于生命的坚强。 生活予以她很多厄运,但此刻,秋山琴奈也找的了那属于她的一份幸运。。 的书籍。 他毕竟还需要进行与守夜人小队的后续对接。 所以也就没有直接返回风信居。 好奇心过强的‘鸽子精’小姐也就跟在了后面,平时都是雪会跟在安道远身边,这次她被太田姬拉着打双人虚拟游戏,美其名曰‘测试绿洲系统的真实度。’ 所以才没有跟过来。 如果小猫咪知道安道远晚上还去吃了甜点夜宵,喝了可口的咖啡,一定会十分后悔。 上次那个劳伦兹瑞尔的兼职打工的女学生已经不在了,前台接待换成了一位满身肌肉的光头壮汉,如果说这里是美国德州那还属于正常。 但这里是日本东京都,还是罗马大教堂的边上。 找这么一位十分有特点的兄弟来当借调,在安道远看来,守夜人大概是不太想让这个咖啡店营收太好了。 “安道远,如果卫星升空,你们确定的玻耳修斯大概是最好的位置了,这样,绿洲在河流之灵与拉斐尔的就能完全成形,新的时代来了。” 北落二十三在不涉及感性的讨论情况下,能够完全设想到安道远所思考的事情。 “英仙座是著名的北天星座之一,每年11月7日子夜英仙座的中心经过上中天。在地球南纬31度以北居住的人们可看到完整的英仙座。英 仙座位于仙后座、仙女座的东面。 每年秋天的夜晚,观察者可在北天找到易见的仙后座,或者找到位于飞马星座大四方形东北方的仙女座,然后沿着银河巡视,很容易找到由几颗二到三等的星排列成一个弯弓形或“人”字形的英仙座。 英仙座的拉丁语名称为perseus,缩写为per。” 两个人边喝咖啡聊天,聊到到遥远东京湾外,海边都泛起了月光褪去的潮汐。 深蓝色天空渐渐的褪色,太阳将明。 第四百八十一章 预期外的客人 安道远点头,从木质长排凳上站了起来,他身边的矮个子北落二十三也从悬空的状态,也跟着站在了地上起来,看起来比他低了还不止一头。 “不看了日出在走吗?” 壮汉跟安道远问道,他也是行动组的成员,只是比较喜欢烘焙、健身、旅游这类‘高雅’的爱好,所以特地来担任了这个职责:“清晨还有特制的小点心,仅限前五位。” 安道远洒脱的回答道:“在这里看日出,看不完整,不过点心我带回去,她们倒是很有兴趣。” “看来安先生您是识货的。” 光头壮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还有整齐一排颗白牙,在欧式风格的灯盏下熠熠生辉:“我们这里,就属我烘焙水平最强。” “我相信你,从你制作咖啡以及搭配甜点的手法,我就能看出来了。”安道远微笑着,却并傲慢,仿佛和自己的老友交谈一般。 趁着寒假到了市郊,都市的喧闹就变的遥远,两侧的白杨树林在风中哗哗的摇曳,时不时有引擎声从不远处的机场高速传了过来。 一位来自华夏的美貌少女,把背包放在自己的身边,随后坐在整个航站楼的最高点,眺望着远处蛰伏着的都市灯火在逐渐升起的日光里黯淡,好似与某人对话般说道: “我小时候,其实很不喜欢京城的夏天,可能是因为京城的夏天实在太热,我又不爱吹空调的缘故,。 索性住在安爷爷家的四合院子里,听着蝉鸣入睡,听着你跟我讲的那些故事,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知啦知啦的声音很吵,但就是能睡着,很神奇吧,安哥哥。” 她蓬松的空气刘海下,眼神里透露着对于某人的思念,还有某些危险的颜色:“安哥哥,你为什么要离开小镇子呢?是不是讨厌我了。” 少女的话语声调逐渐抬高:“或者,有了其他喜欢的女人?” “那可不行。” “绝对不行。” 好了,接下来,就该去找找自己心爱的安哥哥了。 少女这么想着,嘴角便勾勒出了些许丝甜蜜的角度,她提着包从几十米高的航站楼跃下,仿佛一只坠落于圣地亚哥海流中的海鸥一般轻盈。 也仿佛“午夜的贵族”一般,危险、却又优雅。 “怎么去找他好呢?”少女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她很喜欢这种说话方式:“有了,就走着去吧,幸好来的时候找阿姨要了安哥哥现在的住址,嘻嘻。” 少女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夜晚的东京都,繁华,却又多了丝难言的冷漠。 尤其是在一些灯光稀薄,没有监控,而且人迹罕至的小道中。 少女就这样穿着日本女学生的jk服装,勾勒出自己姣好的身姿,却又不时轻声自言自语几句。 在小巷子里,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混混看着这位漂亮姑娘,不由得吹起了口哨,他们应该也是附近黑道的小弟。 手里面有点肮脏罪恶的事情,在这些毫无道德的垃圾心中,或许还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况且,这位少女也足够漂亮。 这种漂亮,在这样阴暗的小道里,是足以勾起这些小混混犯罪的程度。 “小妹妹,你是从哪来的啊,陪哥哥们玩玩呗。” 有一个小混混还故作帅气的吹了吹那数的跟个鸡毛一样的头发。 少女的眼神里带着一抹鲜艳的色彩变得昏暗,她话语里瞬间冷了下来,不似刚才自言自语那般充满了爱意: “玩玩吗?听说你们日本在夏日,海滨沙滩里有个活动唉,叫‘砸西瓜’。” “啪的一声,“西瓜”就被砸烂爆开,露出里面红色的壤。” “这个活动,还不错哦。” 不过十分钟时间。 小道里便只剩下了少女自言自语的声音:“可不能让安哥哥见到这个样子呢。” “得擦得干干净净才行呢。” “毕竟,我是个乖孩子。” “嘻嘻。” 返回风信居的安道远还不知道,有一位自己曾经印象里并不深刻的‘妹妹’,现在已经追寻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安道远他只是平静的跟身旁的北落二十三说道: “目睹这座城市日新月异,从古老的废墟中散发着勃勃生机,又看过了一座座博物院的典藏,觉得能出生在这个时代真是件幸运的事情.....” “但无论多么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都会隐藏着或多或少,令人作呕的污垢,对吗?” 北落师门一针见血。 她对于这些问题,向来不掩饰,甚至不加丝毫修饰。 “我能量不足了,去睡觉了。” 随后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之前风信居给小飘带准备的客房,现在这里是她暂时的住所。 随后这位矮个子三无少女平躺在床上,开始接受远程宇宙中转站的能量照射。 只剩下安道远又泡了一杯茶。 他本来生活很规律。 奈何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人难以入睡。 拉斐尔特别通讯: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东京都小野家族涉嫌引渡非法人士入境,并且充当暗地的保护伞,但小野三郎作为日本国务防务大臣,请谨慎处理。 安道远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沉思片刻,随后在风信居的命运预读中写道:“宫原家,能承担防务大臣的职责吗?” 在淡蓝色的书页中。 安道远得到了一个似是而非,却符合了他预期的答案。 “有趣。” “看来,这就是第二场游戏了。” 只是,算无遗策的他,这一次大概也算漏了些规格外的事物。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不速之客与温柔的力量 窗外的花草疯长,窗口透进的斜光迅速地明亮,那是诗音在清晨已经开始了浇花的工作。 温柔的少女还是很喜欢这项工作,她有时候心里面藏着的话,都会跟这些花花草草说一说,自然而然,也就积累了很多属于自己的小习惯。 安道远明白,但他有些疲倦了。 也就伏在桌子上,在温暖的日光里,睡着了。 门外,风铃伴随着有人叩门的动作,也散发出了叮铃铃般的清脆声响。 诗音穿着从母亲那里拿来平时整理的花池的碎花围裙,听到风铃声响起,也就如同往日时那样,打开了门扉。 一位看起来很精致的漂亮少女站在了门口,她身上穿着漂亮的日式女校服,只是诗音认不出来这一身校服到底是哪个学校的。 新谷诗音露出了招待客人时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你好,请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除灵五十万,如果有恶灵还要酌情翻倍,如果是私人委托,我们需要酌情根据你需要达到的目的,以及你所拥有的东西,来对你的交易能力进行评估。” 北落二十三说出了上述的那一番话,她现在是以鸽子精的形态站着大榕树上,毕竟还得充电,所以选择待机形态来节能。 等之后换成涓流充电,她就能比较轻松的用人形态来活动了。 门前的少女眼中多了些饶有兴致,以及隐藏在眼神里对于新谷诗音的‘戒备’与‘审视’,但她没有说出来,反而十分乖巧的用日语问了一句:“安哥哥在这里住吗?” “安哥哥?你是说,安君吗?” 新谷诗音思考了一会,随后给了她答案:“他现在在楼上,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毕竟昨晚他也很辛苦。” “昨夜很辛苦?” 少女顿时有些忍不住了,她话语里却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乖巧,反而多了两份凌厉“这位厨娘,你和安哥哥,到底什么关系?” “来着不善啊。”北落二十三一如既往的耿直。 毕竟她对于人世间的这些事情,觉得直来直去更好,“你是不是来踢场子的。” “大概是,同居人?”新谷诗音倒是一下被问蒙了,温柔的姑娘又补充了一句,“安君还算我的老板,但他对我很好。” “你这么跟我炫耀,气死我了,我现在就要教训教训你。” 她素手向前,目标直接就是新谷诗音的脖颈,但下一瞬间,无数的根须从大地中涌现而出,直接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是大榕树的保护。 雪也已经刹那间从客厅瞬移到了她的面前,银发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冰冷与淡漠,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少女的眉心。 从这一刻开始,少女刹那间感受到好似被这世间最恐怖的存在注视着一般。 比神农架天问遗迹的最后一层里,问神关中,直面已逝神明的威光还要恐怖万分。 “别动手,雪,她可是认识安道远的。” 新谷诗音拉住了小猫咪,让她从这种超我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只有我的事情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安道远认识的妹妹,那就不合适了。” 北落二十三作为ip观看席的观众,一边吃瓜一边拱火说道: “她刚才想杀诗音。” 新谷诗音内心并不软弱,但她相信安道远,自然也就在雪的耳边说道:“三十份金枪鱼小鱼干。” “这可是你说的啊。” 银发少女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活泼劲。 她甚至没有用正眼看了一眼这位所谓安道远的‘妹妹’。 遂缓缓放下了手指,又跑进屋内,看她的韩剧去了。 而新谷诗音则温柔的跟她摆了摆手,随后才跟这位被大榕树捆结实的少女正色说道:“现在,你愿意和我正常交流了吗?” 刚柔并济。 这才是真正的诗音。 而此时,安道远睡得很香,或许伏在书桌上,闻着书页的纸香,文字的墨香,以及漫长时光历经岁月堆积的知识,能够让他安心。 但现在发生的事情,或许并不能让他多么安心。 北落师门充电完毕。 坐在大榕树的树杈上,从上面歪着头看着少女,一副好奇的样子。 竟然是鸽子精。 少女现在感觉自己可能来的地方都不是超凡者,单纯的安哥哥有可能被她们骗了。 但她很气,却也着实被雪吓了一跳,莫家的小公主从来都是古灵精怪性子极差,现在被治了一下,感觉很无助:“你们把安哥哥叫过来,我要告诉他你们都欺负我。” 北落师门耿直的说道:“你这个妹妹性格太差了,怪不得安道远不带着你。” “你这个矮子鸽子精,没资格说我。”莫小烟虽然不敢跟诗音生气,但不清楚底气的北落师门二十三还是可以发小脾气的。 幸亏说北落师门小矮子和鸽子精,她都不会生气,要不然非得在树杈上莫小烟她两脚。 新谷诗音觉得也有点难以沟通,她上楼敲了敲安道远的门:“安君,你睡醒了吗?” 安道远悠悠转醒,少有感觉有些困倦,但他知道,诗音找他肯定是有需要的事情,也就没有再偷懒,这一点与太田京香差别很大。 只要风信居人去叫京香,她必定会在“让我再睡会嘛”与“这才几点,太早了太早了”这两个状态徘徊。 而安道远不会,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便跟门外的诗音说道:“我刚才趴了一会,现在已经无妨了,有事情吗?” 诗音姑娘耸了耸肩,这位温柔的姑娘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安君,你的一位认识人来了,只是,她的脾气不太好。” 第四百八十三章 是我先来的 安道远走下楼,看见了远处的莫小烟。 “你是,莫爷爷家的小烟?” 安道远过目不忘,也自然回忆起了曾经照顾过的妹妹,只是现在她被倒吊着,裙子下摆都落了下来,看上去太不雅观了。 所以他秉持着非礼勿视的态度,仅仅看了一眼那一抹白色,就正经的收回了视线。 但仅仅是这一眼,就已经让少女脸庞羞得通红了,毕竟这可是安哥哥。 如果是其他男人,早就被莫家的打手挖掉眼睛了。 “她刚才想杀诗音,被大榕树吊起来,还被雪恐吓了一瞬间。”北落师门坐在树杈上直接的说了这段话。 安道远记忆里的小烟其实不是这种性格,但时间在变化,他更愿意相信北落师门所说。 “放下来她吧。”安道远平静的说道,“毕竟她是来找我的,没关系。” 随后他郑重的跟诗音表达了歉意:“诗音,抱歉,这件事情因我而起。” “没关系,没关系,她伤不了我的。”诗音莞尔一笑,她也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莫小烟这才被大榕树给放了下来。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大概已经从病娇,变成了安道远心里,仅仅比陌生人强一点的水平。 远近亲疏,安道远向来都分辨的很清楚。 “安哥哥,她们都坏得很,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莫小烟撅了撅嘴巴,随后想要跟安道远撒娇。 倒是让一边的新谷诗音感觉到有些羡慕。 她听得懂汉语,但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这种跟安道远说瞎话卖可怜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安道远也不是不上网的山顶洞人,自然笑着以哥哥的语气温和说道:“你还小,别天天学网络上这些不好的的东西。” “我不小了。” 她努力挺了挺胸,证明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拥有‘成熟’魅力女孩子。 而安道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他递给莫小烟一块湿巾让她擦了擦头上的沾灰:“在我印象里,你还是那个靠在我边上听故事的小姑娘。” “安哥哥就比我大一岁好不好。” 莫小烟觉得自己被看不起,有点生气,“我跳级了,在高中也是被很多男生追的。” “那你觉得如何,有喜欢的人吗?” 安道远并没有青春期男生争宠的任何想法,反而邀请她在一楼的旁听会客厅坐下,而没有去客厅。 要不然指不定小猫咪会不会炸毛。 安道远考虑事情还是面面俱到的。 新谷诗音是个温柔的姑娘,她看得出这个小姑娘认识安道远,自然也就宽容了些。 她拥有属于自己的处事原则,但也无条件的信任着安道远。 莫小烟虽然很不喜欢诗音这样看起来温柔而又体贴的姑娘,但她还是没有在自己的安哥哥面前耍小性子。 “那些男生都很幼稚,就像一群智力水平不够的孔雀,只会炫耀那些贫瘠而又廉价的羽毛,我没办法形容。” 她摊了摊手,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而安道远则切了一半苹果递给她解释道道:“学识与经历有关,所以同一时段的年轻人拥有相同的看法,很正常,与我不同,也很正常。” “对了,安哥哥,我有个问题,你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多久了。” 莫小烟不服气的指了指诗音说道。 而诗音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有点红着支支吾吾的说道:“不是,不。。我。” 在另一边看着韩剧顺便偷听的雪,这时候耐不住性子了,银发少女跑了进来自豪的说道:“是我先来的。” 安道远不是一个木头,也不曾回避,而是温和的说道:“抱歉,这个答案我现在不知道,也无法做出承诺,但时间会告诉我的。” “那她帮你做的工作是什么?” “协助我解决一些其他人委托之类的,仅此而已。” 安道远知道莫小烟误解了,也就解开了这个困扰。 他这种温柔而又坦荡的态度,就仿佛在时间长河里不曾变过,记忆里的少年,仍是如今的模样。 莫小烟忽然感觉自己的记忆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感觉自己的形象从以前乖巧听故事的小姑凉,已经变成了奇怪的模样,内心里不由得多后悔。 “小烟,你来这里,你爷爷同意了吗?” “不仅仅我爷爷同意了,阿姨也同意了,她说等快过春季,再让你和我一起回去。” 莫小烟感觉找到了自己的主场,又振作了起来,还炫耀的说道: “安哥哥,你放心这次回去,我让福伯包个飞机,不让你累着。” 安道远虽然坐过很多次私人飞机,但他想了想,没有戳穿少女的小心思,也知道她家里不缺钱,自然就笑着一笔带过了 只有北落二十三坐在树上,翘着两条白皙的腿荡来荡去,而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雪说的还挺对,现实,真就比韩剧还狗血。” “我得记录下来,顺便等之后有时间了‘嘲笑’一下安道远” 鸽子精来这里好的东西没学多少。 跟着雪看电视剧倒是花时间很多。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知亦不问,昨夜,繁花开否? “事如流水,皆做泡影你说事如流水,皆做泡影;后来一念花开,菩提四溢。你说百年老树,枝叶皱矣;后来四时光景,花开又起。 你说日愁难尽,心愁更紧;后来西风吹去,弹指而已。你说彼岸花开,苦不相遇;后来生死离灭,悠然随心。 你说梦游金殿,奢华旖旎;后来悲哉不已,贪念有极。你说白发终有,红颜薄情;后来凝眸叹息,空把君忆。 你说世有一愚,爱把田犁;后来放下耕地,普渡芸芸。你说涅槃顿悟,大抵难入;后来见此一人,愿拂细尘。” 清源泉水听着花店店长奶奶的话。 对于情这一字,却也多了些陌生。 “店长,爱一个人,很苦吗?” “苦啊,但苦着苦着,求而不得,我和他,也就各安天涯一侧,也满是回忆的甜,无所求了。” 她看见门口来了一个小和尚,却不知为何,或许是寺庙里也要添两盆花了吧。 也就打开了门。 小和尚低眉顺眼,不敢看清源泉水,只是说道:“施主你好,我来这里买两盘花,一盆要生长了完整冬天的梅,一盆要睡了一个春天的蒲公英。” “小和尚,机锋什么的,店长我不懂,但如果是蒲公英,或许整个千代田区也就只有我们这家会卖了。” 店长婆婆带着些许追忆说道,“你来这里,是有人告诉你吗?” “方丈说的。” 出家人不打妄语,自然没有说谎的必要。 清源泉水听到这句话,真想把这小和尚给赶回去,但她还是忍住了。 店主婆婆则笑了笑:“梅花没了,蒲公英还不到放飞的时候,你拿走吧。” “谢谢施主了。”小和尚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一张‘福泽谕吉’,放在了桌子上,等着清源泉水找完了钱。 拿着剩下的钱,以及那一盆拥有被放在花店温室受光最好的位置的蒲公英。 离开了这里。 而就在小和尚走出去的不远处,一位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胡子拉擦好似浪人的中年男人从树上落了下来,挡在了他的身前:“小和尚,这盆花借我一用如何?” “不可,这是方丈要的。” 小和尚拒绝了。 而那个浪人则很是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掏钱。” 小和尚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样子,态度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卖,施主请不要挡着我的道路了。” “行吧,行吧。” 浪人跟他摆了摆手,也没有计较太多,向树上一跳,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剩下小和尚仿若无物般,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浅草寺。 但他不知的是。 那位浪人一跃便到了目力不可及的某处高楼楼顶,斜靠在楼顶边缘的围栏外,又从腰间取出一葫芦,打开塞子,咕嘟咕嘟饮了一大口。 部分酒液顺着 “这人世间,有趣的事情还真是多,不到五十年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他大笑着说道,“畅快,真是畅快。” “酒吞,你要刚才那个小沙弥蒲公英干什么,那是浅草寺方丈思念老情人用的。” 一个身高不足半米的矮个子狸猫也坐在了他的边上。 酒吞童子更是大笑着说道:“你看我这葡萄酒,和清酒有什么区别。” 狸猫背着灰绿块相间的包袱,但旁人却无法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颜色不一样。” “哈哈哈,这关键点在于,酒其中蕴含的意,是不同的,清酒哀,葡酒典雅,米酒斑驳,这不是酿酒者赋予的,而是漫长时间赋予的定义。” 他将葫芦喝完,竟然就躺在这边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打着酒荤说道: “所以啊,我刚回来,逗一逗那个老头,不也很有意思,哈哈。” (酒吞童子生活在990年的平安朝代,是震撼京都的著名妖怪。 关于酒吞童子的身世,《御伽草子》等小说都记载其本是越后出身的小和尚,因为容貌俊秀故招来嫉妒,由于诸多恶念,遂使其化为鬼怪。此外还有「伊吹山明神(实际上是阎魔)与附近毫族姬君之子」的说法。如按前种传说所述,酒吞童子后来被察觉到其恶念的高僧赶出寺庙,从而结束了其幼年生活。 又有人在书中撰写到,酒吞童子又名酒天童子,是被大将军源赖光斩杀的百鬼之王,赖光的佩刀也因此名为安纲童子切,由于这奇特的来历,童子切与名刀大典太等又共称为“天下五剑”。) 只有狸妖与茨木知道,酒吞根本就还是那个小沙弥,只是,曾经的高僧与凡人源赖光都死了,只剩下他了。 也就随那些野史记录了。 佛不喜酒,因为饮者狂妄。 酒吞例外。 他不是佛,是妖,真正的大妖。 狸妖紧了紧自己身上包裹,靠在高楼围栏上,将酒吞扔在地上的葫芦捡了起来,晃了晃里面的含量,随后又倒了倒,这才发现里面是一滴没有了。 “喝的真干净。” 随后狸猫又给他扔回了地上,感慨着说道: “喝完就睡,真是个无拘无束的蠢货啊。” 风信居里,安道远在征求了其他漂亮姑娘的意见后,勉强同意留莫小烟在这里呆二十天,但条件是他们要一起去华夏看看那里的江南景色,以及隆重的春节。 “安哥哥,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莫小烟跟在安道远一旁,一边扮演着小绿茶,一边忌惮着其他姑娘,这一点让雪感觉到了危机感。 她本来觉得卖卖萌也挺好,结果现在自己竟然成了韩剧傻白甜女主。 安道远想了个好主意。 恰逢今天棒球社也在学校的体育馆内训练,所以他就准备过去看看,随后解决一个之前遗留的委托。 从风信居到竹寻高中。 这一路漫长的却不似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写出的那段一样:(出门向东,不上半里,走过一道石桥,便是我先生的家了。 从一扇黑油的竹门进去,第三间是书房。中间挂着一块匾道:三味书屋;匾下面是一幅画,画着一只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树下。没有孔子牌位,我们便对着那匾和鹿行礼。第一次算是拜孔子,第二次算是拜先生) 千代田区没有石桥,竹寻高中里大概除了竹枝词其他皆无,也就亦没有了梅花鹿。 第四百八十五章 如是我闻 那串流的车辆将旧日书塾与现代的文明链接在了一起。 学校的竹林却不曾变化。 石井悟挥动着自己那本应沉重的手臂,握紧球杆。 刹那。 挥动。 击球。 “好球!” “不用跑垒了。” 白色的球被高高抛弃,穿过了多边形矩阵棒球场之外的围栏,‘恰到好处的’落在了某人手中。 安道远走进球场,笑着说道:“石井前辈,漂亮的全垒打。” 石井悟看着他过来,倒是很高兴,毕竟一个寒假未见,但身边跟着两个漂亮姑娘就有些离谱了。 其中一个是他上次带到球场的‘妹妹’,另一个穿着常服,却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没有迟疑,给了安道远一个拥抱,借着华夏的语法说道:“安兄是否准备来试试球?” 安道远则将球地还给他温和的回答道:“不了,今天只是陪我的朋友来这里看看。” “这位是?” “我是安哥哥的妹妹。”莫小烟立刻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她虽然对于认识的那群男同学都不屑一顾,但如果是安哥哥认识的人,大概性格都不会太差,“你好。” “你好。” 石井悟看了眼安道远和他身边的漂亮姑娘。 一个两个都是‘妹妹’??? 现在心里不禁也有点怀疑。 安道远难不成喜欢这种类型? 只是他本身就比较老实,自然不会暗地揣测别人,也就寒暄几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继续练习去了。 小沙弥带回来了这盆蒲公英。 那仿佛杂草的齿楞状纹路边,一抹柔软的雪白色花蕊生长与翠绿之上, 老方丈看了,也就释然地笑着,将她的花放在了阳光向阳之处。 曾经,他是白衣的年轻僧侣,在河边掬一捧清澈的河水,脸庞小小的少女在那捧水的倒影中走过,她的裙子上晕染着美好的枫叶和蝴蝶花,腰间插着一柄朱木折扇。 游女的木屐滴滴答答,僧侣手中的水也滴滴答答。 遥远的佛塔上,古钟被敲响了,带着悠久的岁月,僧侣和少女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他们的目光自然也就相逢。 少女把蒲公英吹散,吹的花蕊覆了白衣僧侣一脸,而后也就娇笑着跑掉了。 此去经年。 或许这蒲公英的种子被吹散了。 但春风一吹,那花,分明还开着。 “如是我闻。” 老和尚在佛像前诵读着经书,声音朗朗,好似不曾看见这风似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回到棒球场上,雪觉得有趣,但又觉得让安道远太出风头了也不合适,所以她就坐在一遍看。 石井悟和安道远关系倒是不错。 他在那边拉着野田翔吾练习,也就特地跟棒球场社长说了一声:“能不能帮我位朋友以及他两位‘妹妹’租借一台棒球机,毕竟他帮了我们很大忙。” 竹寻高中有钱。 而若是说哪个社团有钱,那就要数剑道社、弓道社、电影社与棒球社了。 自然有专门的击球机器与围栏连接起来的击球场地。 “你们就在这里体验一下吧,只要不把机器打坏,其他的都无所谓。”石井悟难得也开了句玩笑,毕竟安道远与两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又怎么能把机器打坏。 雪之前打了个全垒打,直接把球砸到体育老师头上,所以带着安道远溜了,这次听见有这种简单方便的仪器,也就想要尝试一下。 安道远握住棒球,正准备跟莫小烟演示正确的击球动作。 下一秒,竹寻高中相隔一条街道的高耸写字楼上忽然爆燃起一团接天的火焰。 “火灾!” 安道远和她们对视了一眼,向着学校外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还消去了气息。 等到那里的时候,门口有写字楼的人带着一副劫后余生的惊险说道: “救火啊,楼里面有人跑了出来,但三十二楼之上都被火灾困住了。” “宫原大小姐”而整个大厦的中层秘书官才是最紧张的,她拽着保安说道“宫原大小姐在那间屋子最高处,你们快去接她。” “火势蔓延的太厉害,我们根本上不去,只能等消防火警。” 保安队长也没办法,他虽然知道自己吃的是哪家的饭,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没有专业的防火用具,哪敢冲上去。 雪站着树荫下,看起来仿佛没什么感觉,跟身旁的安道远询问道: “需要我上去救她吗?” “我也可以。” 莫小烟从挂包中拿出一张她爷爷给的符纸,印在地上,下一刻这里与不远处的高楼顶便相连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还是没有放弃的放弃的想法。 五鬼搬运。 搬运的不是那位宫原千鹤大小姐。 而是这漫天的飞焰。 刹那间,顷刻的火焰瞬间涌现到了这张符纸之上,也烧焦了正片泥土。 安道远通过风信居手账能够分辨出,那是因为老先生给他册子里,包罗万象,自然也有其中内容,但此刻他却对于许久未见的莫小烟看法有了改观:“鬼物搬运火焰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四阶灵宝瞬间就毁了,心疼吗?” “爷爷跟我说过,修行者不为得失,只为年头通达。” 莫小烟嫣然一笑,身上仿佛泛起了些许金色的光。 那是功德,所归道德天尊道统下的人宗。 “年头通达,逍遥自在。”安道远笑着自言自语,“这是正统修行。” “就是有点费钱了,嘿嘿。” 莫小烟吐了吐舌头,随后唤来清风抹去了这些痕迹。 第四百八十六章 时代 道宗出世,不为功名利禄,若是太过于执着人前显圣,反而是落了下乘,莫小烟任性妄为,却从不欺软怕硬。 银发少女抱着手臂看着她做这一切,却也算是让了她一次。 “雪,你说这火燃起来,是为什么?”安道远则思绪去往了更远的地方,他想到了曾经在芦之湖边面对的刺杀。 也就平静地笑了笑:“看来,东京都的政坛,最近要有一场大变革了。” 猫咪少女则好奇的问道:“你这个表情,一定又是想坑人了。” “我那不是坑人,我只是,帮他们一把、”安道远说的不清不楚,莫小烟听不明白,雪也听不明白。“放心,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不懂。” “不懂加一。” “小野太郎把刀递给我。”安道远去买了三个个可丽饼,随后把其中两个给了两位姑娘,这才笑着说道,“为什么我不用呢?” 绿洲世界中,拉斐尔主持的第一次不删档进程,正在主世界轨道的电磁波中,无声地运行着。 一住.su. 海蒂解下围裙,把花紧紧地包了起来,也搁在放袋子的洼地里。然后,她坐到彼得身边,向四面望去。 脚下的山谷沐浴在晨光里。远处的雪峰耸立在湛蓝的天空下。左边是一大堆岩石。两侧是直插云霄的山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轻柔的风儿悄悄地掠过那些蓝色的、黄色的无名小花,让它们在纤细的花枝上微笑着、摇曳着。 疲倦的彼得在一旁已酣然入睡;而羊儿们却在高处的灌木丛里钻进钻出。海蒂静静地坐着,陶醉在此情此景中。她久久地凝望着远处的高山峻岭。 渐渐地,她觉得每一座山都有一张面孔,像老朋友一样亲切地俯视着自己。突然,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声,抬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鸟儿。 它在头顶上方的空中,舒展着翅膀,盘旋嘶鸣。 这个世界仿佛沉睡在了这片属于海蒂的梦中。 “拉斐尔,在你心里,这个世界的样子如何?” 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也像梦中一般美好 “那你觉得,第一次测试什么时候升起更好?”三筱斜躺在沙发上,旋转着手中的钢笔看着大屏幕的监控数据问道。 我不知道,这不在我的数据库内 “或许,要等到一颗星星升起的时候。”三筱听到门铃声响起了,也就旁观了另一边的通话。 那是九条夜阑与欧洲宇航局最高研究员的通话: “玻耳修斯已经调试完成,只要等阿尔法型空间助推器送过来,我们就能见证人类史上的下一座里程碑了。” “里程碑,不错的词。” 九条夜阑平静的说道:“但我更喜欢称它为,新的时代。”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当棋盘上棋子数目减少时,通路骑兵的威力也就会成倍上升。” 安道远制定好对付小野家族的计划已经接近两天,所以他说出这句话时,显得有些平静。 他本来希望能进行权利的平稳过度,但他不是慈善家。所以作为华夏人的他在这里,首先,需要一位“代理人”。 只是这一次突发的火灾,让安道远明白。 零和博弈虽然毁灭了,但那只是主教的失败,战车的失败,并不代表全盘。 安道远看着银发少女和莫小烟吃着可丽饼,优雅的说了一句名言: 完美的象棋组合犹如一篇第一流的短篇故事,正反双方应该导致一场最后的战斗终曲,直到最后那刻之前,趣味始终高涨。叶茨和温特” “安哥哥,你准备怎么做?不会引起战争吗?” 莫小烟不是个傻姑娘,虽然绝大多数时候她的情商低的离谱,但不代表她智商有问题。 安道远微笑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古时皇子之争,武将也会选择站队,而不是拥兵自重,同桌对弈,规则一:对弈方处于等同地位。” 他随手拾起几块石头,放在一旁的阶梯上。 “如果是我在桌面上去做这件事情,会变成政治事件与超凡者事件,但如果我在桌子外,推动一块石子呢。” 收到另一半的石子瞬间向着一个方向滚动。 随后滚落在了斜坡边的垃圾桶里。 “我该去找宫原千鹤大小姐了,你们先回风信居吧,等我的好消息。” 他摆了摆手,显得格外洒脱。 雪倒是很习惯他这种作风了,所以没有跟上去,莫小烟看银发少女也是一副安心的样子,感觉自己不能显得太娇气。 两个人回了风信居。 宫原集团旗下的这栋高楼上,宫原千鹤坐在最高层的观景台前,巨大的浓雾升起确实给了她不少惊吓。 但她听到通讯里说 但之后火势消散,烟气也就逐渐散了,后来还因为这件事情,很多人接受了盘查。 一小时后,她收到了安道远的拜访函,自然也就接受了,还特地把见面地点选在了一家甜品店。 “安君,听说你去了北欧,那里风光如何。”宫原千鹤挖着冰糕小勺小勺的吃着,看起来既有属于大小姐的优雅又有属于青春少女的可爱气质。 安道远搅拌着手中的咖啡,闻着那股优质可可豆漂浮在空气里淡淡的气味。 他娓娓道来般叙述道: “在德国的两天,站在时代的墙被推倒的分界线上,我看见了人类的文明在崎岖的山麓上崎岖前进,后来清早,我去了返程的郊外,雪花没天盖地地飘着,山野全白了。 带着湿味的初冬的雪片飘积在道边群树上。有好几处,发脆的杨木的树枝丫被雪压断了。 寻食的鸦雀在树木之间展翅、跳跃,振落在枝上的积雪。近处的几个萧索的山村,全埋在雪里,远处的群峰,在弥漫的雪的烟雾里,变成了灰色;再远的,就溶入迷蒙的空际。” 第四百八十七章 初春,临安微雨,落子听茶 宫原千鹤带了些好奇的问道: “听上去很美,相比起人文景观,你更喜欢自然吗?” “不是我更喜欢,而是世界选择了这些,城堡会被爬山虎覆满新绿,也会在枯黄中衰败,千鹤,小野家的事情,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如果你说的是我遭遇的事情,早在芦之湖那一次,我就已经知道了。” 千鹤大小姐正坐着也带了些严肃,她明白安道远不是一般的学生,但她想要听听安道远提出这个名字的缘由,以及他的看法:“说说你的计划吧。” “千鹤你果然很聪明。” 安道远品尝了一口咖啡,有些苦,但并非无法下咽,而后才平静的说道:“小野家的位置,该换成宫原家了。” “凭什么?” “守夜人。” 安道远和少女对视了一眼,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其他人讳莫如深的名词。 宫原千鹤闪烁着美丽的眼眸,问出了属于宫原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平安。” “你,我都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宫原千鹤脸上涌出一丝丝美丽的红晕,“这么油嘴滑舌的。” “这些事情,本来就不应该把你卷入其中。” 安道远明白千鹤在害羞什么,但他也并不算油嘴滑舌,只是少女脸皮太薄罢了,而道:“这个世界,在变化着,而小野家,背后的人,已经逾矩了。” “什么规矩?” “最新的超凡者守则,由所有正向组织联合推动,大势所趋。” 安道远的脸上带了丝平静而又运筹帷幄的笑,规则,对于他而言,便是堂堂正正的明谋,而欧洲之行中确定的规则,也能成功的将守夜人拉上这场天平。 正如柏拉图所言: “人类对于不公正的行为加以指责,并非因为他们愿意做出这种行为,而是惟恐自己会成为这种行为的牺牲者。” 安道远脸上不带有一丝情绪拨动,他只是落下了一枚棋子。 小野家,完了。 这一夜。 东京都小雨。 或许曾经因为物哀之美的日本诗人,会因为此时的雨落,而愈发感到寂静。 但这个季节的雨滴,也是那么的温柔,依旧在柔和的雷鸣后缓缓地到来。 也许是刚刚经历冬天里的不安和压抑,也许是冷风、飘雪在记忆的底片上留下了太多的忧郁与凄凉。一夜微风,还有阵阵春雷,唤醒了早春三月的晨曦,也迎来了一场久违的春雨。 春雨如烟似雾、如梦似幻,悄悄地落下来,飘飘洒洒,淅淅沥沥。慢慢地享受春雨的滋润,感受春天年轻的心跳,是否你的心里也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呢? 一会儿工夫,雨点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追追打打,嘻嘻闹闹,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雨穴。春雨,留给了土地深情的感动与守候,也留给了万物新的面容与微笑。 只是那条乡间的小路上,任细细的雨丝自由的落在脸上,痒酥酥的,滑在嘴里,甜丝丝的,也才能够真正感受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惬意与舒畅。 撑着好似纸浆编制的伞。 安道远去宫原家会见了那位财团的负责人,也是宫原与春世姑娘曾经参加宴会遇见的那位宫原千鹤父亲。 “安道远先生,防务大臣这个职位可是需要首相以及国会议员来任免的,和我们未免关系不大吧。” 宫原财团的负责人语气严肃的说道,顺便给了安道远应有的尊重。 而在他对面的安道远,则跟千鹤对视了一眼从身旁的文件夹中拿出了一沓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语气平淡的问道:“再加上这些,可不可以。” “给我看看。” 他拿起这些文件,随后眼里逐渐多了些震惊,那是所有属于小野家的黑产,以及偷税漏税的记录与资金链薄弱点流动。 “可信?” “我让下面的黑帮去检查过了几次,检查部分无疑。” 宫原千鹤点了点头,随后把双手放在长裙的双膝上,显得十分郑重。 她与父亲对视了一眼,冷冷的说道:“这是一次机会,父亲。” “我明白。” 这位久经商场与政治博弈的中年男人沉声说道:“给小野太郎准备一个骨灰盒,这是他屡次动手,来自宫原家的报酬。” “今夜之后,再无小野。” 他身后的管家已经多位下属点了点头,这些人势力涉及整个东京都的警署、巨型跨国企业、还有做不能见人黑事的黑帮。 “千鹤,你好好照顾这位安同学吧,年轻人,就该多交流交流。” 安道远的称呼,在他这里,从较为生疏和交易对象的安先生,变成了与宫原千鹤交往密切的安同学。 或许这也是一种信号。 只是千鹤看着安道远坐在那里,一身白衣,举茶抿了一口而后望窗外深思,神情平静且悠闲。 不禁忽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赤壁赋,描述周公瑾的那段词语: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脸上不知为何,也仿佛变得如那赤壁的河水般微红了。 一夜间,还未等睡醒的居民醒来,唤醒整个安眠的东京都。 小野家就已经衰败。 小野太郎面目狰狞,他不知道为什么宫原家竟然察觉到了是他布置的后手,迅速做出这种雷霆式反击。 暗室里,他与面前一人对坐,声音沙哑的问到:“哈莱特先生,你不是说能帮我吗?” “我没说不帮你,但现在这个局势,你需要创造出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我们伟大的主投下光辉,毕竟我可是主最忠诚的仆从,骑士,哈莱特。” 灰发男人在暗室中,狂热的呐喊到。 仿佛疯狂一般。 这是曾经无神明注视的世界,毋庸置疑,但破碎的神明,又如何能带来希望。 中网(.yueuu2)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雨落,应当撑伞 另一片世界中,处处新绿。 三筱在离开的最后,以朋友的身份询问了拉斐尔一个问题:“对你而言,生命意味着什么?” 这是进化,三筱小姐。 拉斐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管家礼仪,话语里忽然多了一丝人性化:为你们的幸福而努力,是我的职责。 “那如果有一天,人类对你的选择是消灭,你会怎么选?” 三筱,正在和夜阑整理着准备出门穿的衣服以及路上的零食,微笑着给人工智能小姐留下了一个命题:“好好想想思考的意义吧,以海蒂的身份,去感受这片世界。” 她们要前往发射卫星的马斯特里赫特。 马斯特里赫特位于荷兰的东南角,靠近比利时和德国。1992年二月7日欧盟在这里签订了著名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一时间此处名声大噪。 其实这里原本就是一处历史名城,每个周末都可在城内发现各个国家的游客纷至沓来。 在城中央有一条河流马斯河南北贯穿,把整个城市分成东西2半。主要的游览景点都在河的西面。 火车站在河东,出站后沿着大路笔直向前,不出10分钟就可以走到圣塞尔法斯大桥。这座大桥据说是荷兰最为古老的大桥。 过了桥后不远,就来到游客中心。沿着大街。 在广场的后面是著名的圣塞尔法斯教堂。这是荷兰最为古老的教堂,公元6世纪就开始建造。圣塞尔法斯其人是荷兰的第一个大主教,公元3八4年葬于此处。教堂中有很多圣塞尔法斯本人的遗物。 而且,这里还是欧盟誓约之地。 我会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拉斐尔第一次以我这个名词进行思考。 这是安道远能够预见到的前进过程。 也是三筱需要引导的地方。 献祭,是基于零和博弈法则衍生出的最强灵术。 所以在这一场仿若没有人烟寂静厮杀中。 东京都的一角俨然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染红。 酒吞躺在大厦的顶端呼呼大睡,闻到这一股肃杀的血腥味,也就一个踉跄醒了过来:“东京大结界现在是谁负责?” 狸妖打开包裹看了眼,随后拿出一块茶饼边吃边说道:“晴明的土御门那一系早就不行了,要不然你天天这么嚣张,能不管制你?” “为什么不行了?” 酒吞没有关注过类似的事情,虽说历史上传他被安倍晴明镇压,但事实上,还是因为以前灵力都太弱了,打起来没意思,也就找老头讨要咯酒,自己安生了一段时间。 狸妖咬了口自己的干粮,随后把剩下的塞进包裹里,这才跟他解释道:“凡人是这样,如果你有能力,会造人嫉妒,自己废物,又传不下去本事,在“有心人”的计策下,自然是早就断绝传承了。” “哈哈,凡人啊,有意思。” 酒吞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随后散着头发,仰面望着远处星辰,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那里有带着庞大灵力的身影降临了。 那是位穿着巨大盔甲,带着青铜色头盔只露出双眼散发着黯淡光芒的巨大武士。 这种人前显圣式降临,完全违反了超凡协定。 只是,零和博弈本身就不在乎这些。 “如果守夜人你在意凡人,那我就送给你,这一场盛大的死亡。”骑士查到风信居时被天机掩盖了部分,也就只能送一张纸条拉开了这一场天地为棋盘的对弈。 但他知道,那位曾经在北欧柏林布局的人,和守夜人脱不开关系。 “妈妈,我怕吗,有怪物来了。” 距离降临者最近的位置,有一位小女孩不知为何,竟然看见了那巨大的仿佛从神话降临的存在。 而她的母亲只是将孩子抱在怀里:“别怕,你只是做噩梦了,乖。” 而安道远则坐在东京天空树顶端,身前摆一副残局。 望眼过处,看着这片区域好似已经被落子,请自己入局,却只是品了口茶,道: “暮云,“镜”灵性抹除效果如何?” “荡涤过白银之河数亿年的岁月,早就澄澈了。”暮云的话语声仿佛能渗进他的心里,却又是如此的温柔。 他听到这句话,又落一子在残局上。 刹那间,残局活,杀机尽显。 “捕捉计划开始,通知守夜人,收紧绳索,告诉宫原董事,开始经济战攻坚。” 刹那间,降临世界的武士投影,身体变成了无数碎片。 就仿佛被摔碎的镜子一般。 他被世界的缝隙拉扯着,沉入了更深层次的噩梦。 随后,守夜人调制的黑暗天幕填补了世界的漏洞,行动小队已经准备就绪,在东京大结界修复的瞬时光芒亮起瞬间,便冲进了整个小野集团掌控的大楼。 “一层报告,无一生还。” “二层报告,无一生还。” 春世姑娘抵抗着高层的风,走到了安道远面前,却只看见一只茶水小偷在那里偷喝安道远的茶。 “北落,安道远呢?” “去坑人了。” “真符合他的性格。” 今春的雨水,似乎特别多,到处湿漉漉的。 尤其是今天,一阵雨,经久不息,中雨,滂沱地下了一整天,对于春雨贵如油的这个季节,上了年纪的人都说,几十年来都从未遇过这样的雨,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欣喜,一份对整个春天的憧憬。 而春世则看这北洛二十三撑起了一只伞,便也就钻了进去,一同来赏雨了。 中网(.yueuu2)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洗净尘埃 “你又要坑人了。” 雪拿着金平糖的盒子轻轻向着手心倒了一枚,随后小心的关好了盒子,把这枚酸酸甜甜的糖粒放进了她的樱桃小嘴里。 露出了可爱的表情着跟雨中撑起伞的安道远小声说道。 “请君入瓮而已,是小野太郎以及那位我素未谋面的敌人太傻,算不上坑人。” 安道远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窗外,朦胧里那好似安德洛美达边际落下的流星雨一般:“你帮我看好这里。” 不知为何,却忽然想起了曾经读过的文章: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我也曾热爱诗歌,热爱远方,热爱梦想,热爱远方和流浪。 你祈祷小雨季不再来,我也曾虔诚如你。你在风沙中诉说撒哈拉的故事,你在温柔的夜里记录稻草人手记。我还没有来得及,数遍你的梦里花落知多少。) 雪拉了拉他的他的衣袖,看这回过头来的安道远,也就带着期待俏生生的问他说道:“你要吃金平糖吗?我这里还有呢,可以有助于缓解你的压力。” 安道远温和的笑着说道:“我的压力,早就被某位天真烂漫的小猫咪给带走了,当然,一颗金平糖,或许能起到更好的作用也说不定。” 梦里花落几飘零。 小楼一夜听春雨。 安道远顺着阶梯走到了现界与缝隙的交界处,那里好似空无一物,但在建筑物打灯下的柔和光芒里,除了洒下雨幕让观景台显得有些模糊的东京都外,还倒映着另一个更为纯粹的世界。 他闭上了双眼,张开手臂,坠落而下。 下一刻便进入了那片并不陌生的白银之河,近处是泛着无数生命思念与回忆的清澈河流,而远处,则是张开枝丫,撑起整个世界的无垠巨树。 一位穿着白恤的少女也同样带着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他。 但显然,这件衣服有些不太适合她,比较连白恤上面的猫咪都被撑得有些变形了,只是暮云自己不觉得。 她大概也不会在乎这些,只是怀着浅浅的期待,用目光注视着他问道:“远处那个镜子,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安道远看着靠在世界树根系下的那一枚铜镜,现在它被洗涮了属于零和博弈污秽的念,显得如此安静。 他点了点头,也同样脱下了鞋,将脚泡在水中,随后跟那位穿着自己给她买的衣服无比清澈干净的姑娘认真的说道:“是的,我说过我会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 “我从不说谎。” 他又补充了一句。 少女这才多了些从未有过的欣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类似的情感,但这种情感并不坏,所以,她才愿意保有这一点点小小的回忆。 亿万年来,白银之河贯穿着属于地球这颗蓝色行星的地脉,也带走了无数人深藏于梦中的思念,但它无法带走自己的思念。 哪怕是自海而入的细小支流,哪怕是漫长时间尺度的一刻停留。 “之前捕捉的东西在那边,快被白银之河洗涤干净了。”暮云用清澈的眼神看着远方,随后跟安道远指了指,那是一个即将被腐蚀的盔甲。 深渊第二十七位,逆反之境。 深渊第六十四位,无魂的武士。 零和博弈信仰的全是这种没有主观意图的恶意,也全都是所谓深渊层次的“神明”。 只是现在堆在世界树下面,在暮云的眼里,就跟无数从白银之河流淌过的存在并无区别。 只是,安道远在这些东西上面都能看见风,那是缠绕着死亡的气息。 它们的出现,代表着死亡,以及永恒的沉沦,安道远看见了小野太郎狰狞的面孔逐渐被河水冲刷的变得平静。 大概所谓遁入空门就是如此了。 他把小野太郎仅存的部分意识从河流中捞了出来,却没有找到那位“骑士”。 大概是他已经死去了。 “暮云,河水的尽头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少女语气悠然却又轻灵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 安道远摇了摇头,他虽然继承了梦魇的能力,但如果河水之灵姑娘都无从知晓,他哪怕一直游过去。 也不会得到答案,或许,只能逐渐遗忘。 他揪着小野太郎的意识询问了两个问题:“你和邪教组织联络方式是什么?” 小野太郎呆滞的指了指空无一物的天空,回答了两个字:“卫星。” 而后安道远沉思片刻,平静地又问了一个问题:“杀了多少人?” “和启示会大人们见面,每次会杀一百人作为献祭,这一次召唤古轮哈德大人,主要是牺牲了整个小野株式会社大楼的社畜们,还有楼下绑来的人,她们都在地下的暗室里。” 安道远听到这句话,顺便脱离了白银之河的世界。 回到了现界,随后他跟雪冷静的说道:“快,带我去小野株式会社那栋大楼。” 银发少女看这他认真的表情,难得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拉着他的手,带着两人化作一道银色的光一闪而逝。 雨水中,被泼了层滚油的大楼已经泛着黑色的破败感。 砖石混凝土的结构本身应该十分稳定,但因为世界墙壁的短暂破损,染色的污染破坏了这一切。 大厦摇摇欲坠。 银光闪现在楼下,安道远周身荡涤起天青色的风,挡住了小块的碎石,随后他走进了大厦里,找到了一块已经被巨石封住的道路。 周围摇曳的火焰被他牵引,以周围的纯粹的恶念作为燃料。 瞬间。 骤燃。 爆炸! 银发少女看着安道远在火星与飞灰的碎屑间走了下去,看着那一扇还没有倒塌的铁门。 她们还没有死。 那些因为小野株式会社旗下黑帮诱拐、绑架的无辜少女们,本应该作为祭品死在了这里。 幸好,他来了。 第四百九十章 哀伤,消掩于冰,溶化于雨夜 而就在安道远的头顶,一块十米宽的厚重巨石摇摇欲坠,随后,坠落。 但他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锁。 ‘停滞’ 银发少女抬起手,无数的冰环瞬间撑起了整个大厦一层的骨架,层层叠叠的透明冰晶穿插在深渊界渗透的腐蚀中。 随后坚冰泛起深蓝色的凛冽,甚至向着深渊界反向渗透。 在无魂的武士湮灭后,这片深渊便只剩下了堕落的生物与混乱的能量。 此刻,却瞬间被无尽的深蓝色铺满。 一片死寂。 “竟然是消失万年,曾经的寂灭女皇。”一个长着胡须身高不到三十厘米的小矮子怀着恐惧的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便被停滞的时间永远封存于冰雪之中。 而后,呼啸的风雪吹过。 无尽的白夜,掩盖了这一切,无声无息。 只留下一片纯白色的梦境。 安道远不知道银发少女这一瞬间做了什么。 但他信任着雪,一如小猫咪喝醉了靠着他睡觉时那般,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打开了铁门,门内是一位位体态相貌姣好,但脸上却带着深深恐惧与绝望的少女们,她们身上只有破旧的衣服包裹着。 经历了什么,自然不用他多去思考便能想到。 三名看守者看着他走了进来,本来还想询问一声上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小野太郎让他来的。但却忽然看见,自己的视角有了微妙的偏移。 那是谁的身体,是我的? 鲜红的血液刹那间于无头的尸身中涌现而出,随后被炽热的白色火焰燃成灰烬。。 少女们看着一袭白衣的少年提着剑,剑锋清冷,不沾一丝血迹,在身后火焰与冰霜的协奏曲中。 那英俊的身姿泛着不似人间的光芒。 “不用怕,都安全了。” 他不知道身后的少女会如何思考,只是打开了门,背过了身。 只能听见那一开始还在压抑,而后便放声的大哭声。 安道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完成这些事情,他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此时,倒确实需要一杯浊酒了。 “你是神仙吗?”他听见身后有一位少女怯生生的问道。 安道远解释,又或者自语到:“我也是凡人,这个世界,没有谁能凌驾于其他人之上。”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一排排石制的墓碑,想到了罗恩,想到了绽放于石碑之上,那朵鲜花。 却不知,他在这些处于绝望和麻木的少女们心中,早已仿佛那照入暗室的第一束光了。 “你们会见到家人的。” 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随后走出了地牢,才恍然间看见了大厦一层遍布的冰晶,以及一脸淡定的雪。 她看着安道远提着剑,静静的坐在了砸落一旁的石头上,也就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正在思考的脸。 就可爱的拿手指戳了戳。 安道远回过头来。 但银发少女又戳了戳他,随后卖萌般吐了吐舌头,这次把手背过去,可爱的仰着头说道:“心情好些了吗?” “你啊,跟个孩子一样。”安道远笑着跟她说道,随后也不避讳,说起了刚才经历的那些事情: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但刚才,我看着那些年纪不大的姑娘露出害怕的表情,却又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平复。” “很正常啊,你是一个好人呢。” 雪认真的说道。 安道远看了小猫咪一眼,知道她没有在这句话里夹杂私活,也就平静的继续说道:“好与坏,这个概念太两极化了,或许我只是想要对得起本心吧。” 楼外外,淅沥的雨声敲打着破碎的玻璃镜面,敲击出降调的协奏曲声。 在英语国家,对下雨感受最深的,莫过于英国人。 这是安道远曾经去英格兰游学时亲身的体会。 英国属于“海洋性温带阔叶林气候”,以天气多变、雨多雾多闻名世界。英国一年的降雨量(rainfall)有1000多毫米,面向大西洋的北部和西部山地,一年里有300多天都被雨水浸泡着。所以英国人说,他们“只有天气没有气候”。 而在东京都,安道远却又感受到了不同于江南梅子雨落时节的第三种雨季。 那是一种独属于此地的哀伤——物哀。 物哀比悲哀恬淡。恬淡到什么地步?恬淡到“静寂”、“闲寂”甚至“空寂”的地步。 川端康成写《伊豆的舞女》,其中“大学生‘我’与舞女两人邂逅之后,自始至终谁也没有向对方倾吐一句爱慕的话,而彼此对对方的感情又都处于似觉察又非觉察之间。作者有意识地将似爱情而又非爱情的情感色调淡化、‘物哀’化。” 叶渭渠说:“物哀作为日本美的先驱,在其发展过程中,自然地形成‘哀’中所蕴含的静寂美的特殊性格,成为‘空寂’的美的底流。”物哀的表现形式若十分强烈,那它就是“悲哀”而不是“物哀”了。 他就这样和银发少女坐在破碎的石碓上,看这那些被绑架诱拐到这里的少女从地牢里带着害怕走了出来。 “我们真的得救了。” “真的。” 随后便相拥而泣。 而后过去大概十分钟的时间里,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夜人士兵冲了进来,他们谨慎的巡视了周围情况后。 才齐齐地跟坐在一旁的安道远行了军礼,队长脱下头盔,正是那个在咖啡店里做拿手甜点与珍珠奶茶饮品的壮汉。 他走上前来,跟安道远十分郑重地鞠了一躬而后说道:“安先生,感谢你救下来了她们,真的十分感谢。” “没什么可感谢的,随性而为罢了。”安道远温和的说道,随后带了一丝幽默:“如果,凯恩队长你真的感谢我,下次去咖啡店,请我尝尝你的拿手甜点吧。” “我要焦糖布丁,还有香草拿铁,二糖加红豆和芋圆波波。” 银发少女一听有好吃的甜点,立刻出来邀功,“我也出力了。” 壮汉本来就喜欢做甜点,现在听到这话,顿时看着安道远都多了两份亲切:“你们随时来,我随时给你们做,不要钱。” 当然,安道远和凯恩队长大概并不知道,这位银发少女口中的“出力”,究竟是具体做了什么。 他们来了,安道远也该回去了。 “她们好像也想感谢你。”壮汉队长看着撑起伞的白衣先生,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银发少女,不禁出言说了一句。 但他看见雪好像跟安道远说了些什么,那位白衣先生也就仅仅是摆了摆手,就走出了这里。 只留下那些被拯救的少女站在原地,带着着复杂情绪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第四百九十一章 花心大萝卜与煎蛋 “是三筱偷偷跟我说的,让我看着你,不能老是到处沾花惹草。”银发少女叉着腰认真的说道,“说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她的银色长发在风中轻柔的飘荡着,话语里也带了些之前无法察觉的娇憨。 让安道远多了些微笑,随后他悠闲的说道: “三筱性格就喜欢捉弄人,你可不能跟她学,还有,花心大萝卜这个词用的可不合适,我要纠正你。” 雪听到这句话,往他身下的伞叶里靠了靠,好奇的问道:“那应该怎么说?” “摇落深知宋玉悲,风流儒雅亦吾师。” “听不懂。” “少看点韩剧,多读些书就能明白。” “韩剧可有意思了,你等会回去陪我看吧。” “我不熬夜。” “那我晚上把你被子偷偷拿走,铺在沙发上看电视。” “怪不得我有时候晚上夜风微凉,原来是你干的。” “嘿嘿,我聪明吧,快表扬我一下啦。。” “真棒,晚上我把网断了。” 安道远轻描淡写的说道。 (太田京香一脸懵逼,我老老实实的,怎么就忽然被误伤。) 两人也就这样撑着伞,消失在了雨夜中。 春天的雨悄悄来到深夜,在你若梦若醒之时,在你迷离恍惚之间,那细小的声音如溪流,似低泣,若竹磨,象沙移,总是令你神思飘忽,犹豫不定,于是,你静下心来寻找,找来找去之后,你的眼睛就睁开来了。 看窗外,虽然黑暗,可模糊的竹影在雨的勾画中变得更加亮丽了,而你的耳朵又捕捉到了轻微的音乐,如沉下去的笛声,又如远去的行人,悠远而又无法捉摸了。 雷声渐小,乌云散去,天空仿佛倒映夜光的明镜,雨水积在路面坑坑洼洼的地方,积起了一个个小水凼,倒映出天空中即将泛起洁白的云和白云背后由深至浅的蓝天。 清晨走在街上的人们都小心翼翼的,怕溅起的水花会打湿裤脚,更怕踏碎了水凼里的景致。 次日,风信居一行人坐在客厅吃着早餐,电视里播放着朝日电视台播出的新闻,是有关于东京都政务高层的新闻。 新闻里,穿着深蓝色播音服饰的女主持人坐在画面中央,而她身后的画面也变成了一副在暗淡东京都雨幕中燃烧的大厦。 雨中燃烧的火焰,这种妖艳的画面仿佛曾经浮世绘中妖魔降临一般。 但安道远明白,那是人心。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煎蛋,一边冷静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布置,一边把煎蛋放进嘴里。 然后他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适。 安道远强忍着咸度严重超标的煎蛋咽了下去,随后拿起手边的水顺了顺,而后才难得问道:“早餐的煎蛋是谁做的?” 莫小烟以为他是夸奖,便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自豪的说道:“安哥哥,是我哦,是不是很不错。” “你试吃过了吗?” 安道远略带无语的说道。 “我不喜欢吃煎蛋。” 电视机里画面转变着,随后出现了警方逮捕小野家族成员的画面。 视频里说小野太郎因为不知名原因离奇失踪,而担任防务大臣的小野三浦则蓬头垢面的被套上了囚服。 除了深蓝色警服的东京都警署成员外,安道远还看见了两个身穿黑色服装的守夜人成员。 电视机里画面转变着,随后出现了警方逮捕小野家族成员的画面。 视频里说小野太郎因为不知名原因离奇失踪,而担任防务大臣的小野三浦则蓬头垢面的被套上了囚服。 除了深蓝色警服的东京都警署成员外,安道远还看见了两个身穿黑色服装的守夜人成员。 “因为小野防务长涉嫌收受贿赂以及透露国家机密,所以今天以及被首相签署了逮捕令,而与这起案件牵连的设施人员多达五十名之多,新任防务大臣会由下一次议会选出,而在之前则会由宫原治隆代理担任。” 主持人用十分标准的日文官方语气说完了这句话。 同时,也代表着小野家,确实完了。 当然,这和风信居又有什么关系? 新谷诗音在院子里一边哼唱着好听的歌,同时拿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浇水。 而雪则懒洋洋的抱着从安道远那里偷来的被子团成一个小窝,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同时,因为断网而被迫早睡早起的太田京香已经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东京都今天,依旧是平静的一天。 今天,莫小烟作为白吃白喝的房客,需要跟着安道远还有北落师门小姐去完成除灵的基本任务。 这也是她留宿在这里答应的要求之一。 风信居接到除灵任务基本也都些刚刚诞生不久的灵,懵懵懂懂,这种只要用青行灯教会的办法送去往生就行,而另一类是属于特别凶恶的,得使劲泡在白银之河里洗一洗,然后顺着河流漂流到彼岸也就算是完成。 所以这次让北落二十三跟着去,也能实现兜底的作用。 莫小烟看了看坐在桌旁的安道远将书合上。 还有些小小的激动,毕竟这种时候就是她能好好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她心里想到,如果说安哥哥被鬼怪吓了一跳,我这时候勇敢的站在前面,就算是美女救英雄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高兴。 而安道远看着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就只是温和的笑了笑,毕竟莫小烟对于他而言,有些太好懂了。 雪窝在那一团被子里,看他们要出门,才说道:“安道远,我要吃樱花饼,现在早樱已经开了哦。” 第四百九十二章 早樱盛开 门外,早樱悄悄的绽开了花瓣。 这反常的节律或许也与清源泉水姑娘分不开关系。 那一场忽而出现又忽而消失的神迹,他们也已经知道了缘由。 作为日本的国花,樱花很受日本人的喜爱,每年的3月15日至4月15日是日本的“樱花祭”。此时的日本,无论是公园还是街道,都充满着樱花的味道。 樱花在日本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 江户时代,赏樱才成为日本的民间风俗。 浅粉色与淡白色的花瓣美的精致也易凋落,从怒放到凋零,不过七日,故存留有“樱花七日”之说。 樱花总是在开得绝美的时候顷刻间凋零,那份绝决就有了令人震撼的力量。 过了一会,安道远发现北洛二十三还没来,就问莫小烟:“你看见北落师门了吗?” “不知道呀,大概是把我们鸽了吧,毕竟她是个鸽子精。” 安道远听到这句话倒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 他大概脑海里形象化的出现了一位约好的网友喊着‘鸽了鸽了’的样子,确实有趣。 毕竟有时候,有些调侃只有放在华夏互联网这个语境下,才能理解。 等了快十五分钟,北落师门才飞了过来: “我刚才去收集情报了,小野家族的事情被定性的很快,应该是宫原家让出来了部分利益。” “剩下的一大部分也足够宫原家消化一段时间了,千鹤的父亲是个理智的人。” 倏然,清风拂过,美丽柔弱的花瓣便顺着风的轨迹轻轻地飘落下来,好像寒冬纷飞的粉红色雪花落在安道远的肩头。 北落二十三本来不是真的妖怪,但她以不管是飞还是跑都要浪费能量,所以我要‘开启节能模式’为理由,天天站在安道远的肩膀上。 看起来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一直鸽子精了。 她梳理着羽毛带着惬意极了的语气问安道远说道:“我过查资料,现在时令未至,樱花不该飘落吧。” 安道远便也拾起一朵掉落的樱花,仔细端详发现她有四五瓣花瓣,带着淡淡的粉色,平声说道: “曾听闻李白先生在诗中写到的诗句,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这个世界或许在灵力潮汐上涨后,规律和以后就不太一样了。” “那你不会骗我吧,这个世界还有可以观察的意义吗?” “正因为处在变化,才能让你看见更多,潜藏着的事物,不是吗?” 安道远将那一片落樱散在行人道旁,微笑着说道,“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确实,我感觉到你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任何变化。” 莫小烟警惕的看了眼这个鸽子精,但北落毫无芥蒂的便说了出来: “你不行,你的心跳我不感觉都能知道,” 其实,安道远一般是不会去完成类似除灵的工作。 但现在因为绿洲系统正在进行搭建,于逆转之镜的权能照射下,可以完成从虚构到真实的跨越,也需要更多的数据进行分析,绿洲计划的辐射范围会根据零界同步卫星的投放而发生变化。 现在大概只能在拥有世界树扎根的东京都附近进行虚实变化,等玻耳修斯升空,就能辐射丹麦附近了。 安道远说着关于这次委托的具体内容: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新宿御苑,新宿御苑是东京最大的日式庭园和法式庭园相结合的公园,横跨东京都新宿区与涩谷区,面积约5八公顷。 该处在江户时代为内藤家的宅地,其后成为宫内厅管理的庭园,属环境省管辖的国民公园。这次来风信居进行委托的,居住在公园里的某位花灵的请求,还是清源泉水转接的委托。” 莫小烟对于安道远口中这位清源泉水的关注度比新宿御苑还要大,毕竟她怀疑这又是某位竞争对手。 当然,她现在也学聪明了,也就没有直接问出来,毕竟硬来的不行,她打不过。 所以应该转换策略,可惜她没有好好学习一下自己的可欣姐那精湛的茶艺,只会说两句(只有我心疼哥哥)这类的。 但她觉得自己作为天降青梅已经赢了一半,顺便再从安道远母亲这边入手。 虽然是屡战屡败,但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当然这只是她内心的一个小插曲,真是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在安道远看来,她还是那个一点心事都藏不住的小丫头,只是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就变得这么高兴,自然也就不会多问了。 而北落二十三则还是更关心除灵的事情:“你说的灵能,其实对于我们文明而言是能量场,但拥有人格化意识的无定型能量场还不是我们文明能够掌握的,所以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毕竟她出现算是一种投影技术,与无定型能力场还是区别很大的。 “看来你们文明还不太发达啊,”莫小烟终于找到了能够搬回一程的地方,所以她也很自豪。 虽说她物理成绩很差,根本就不太明白什么是无定型拘束,什么是杨米尔斯场理论,但这都不关键。 安道远看着她们互相打趣的样子,倒也没有打扰。 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要存在意义,生命的存在,本身就不为了向旅途终点前去的。 正如春日绽开的繁花一般、 日本的春天是烂漫樱花的季节,早春新宿御苑的寒樱便激醒了日本人的赏樱心情。如果经3月而入4月,依次盛开的70多类樱花,分布于园内不同景致之间,或群樱衬以绿茵,或单株傍水而立,令新宿御苑成为赏花人的天堂,直至赏完最晚开放的“八重红垂”,日本人一年一度的赏樱热情方逐渐平复。 当然,如果赏樱,风信居早就想好了要驾驶着‘风之旅人’去山的更深处,也自然不会把地点定在新宿御苑中。 在约定好的一处花厅里,安道远看见了这次的委托对象,一位不足他大拇指高的小个子。 第四百九十三章 凡世之歌,在风里,如同清亮的溪涧,亦如叔本华,安睡在梦中 只是漫步在淡紫色的庭院里,望着三三两两的行人正从大门来往。 安道远曾经很多次想过,此刻他见到的景色,那充斥着淡紫色的帷幕与飘零的落花,于清晨朦胧的青烟笼罩,而后被经过的路人所惊扰,碎散成为一片无垠的近乎透明的光。 (这一切的一切与曾经古时人们见到的风景,有什么区别,或许,这就像是曾经说出过:“没有相当程度的孤独是不可能有内心的平和”的叔本华一样。 在1八60年9月21日,他起床洗完冷水浴之后,像往常一样独处,在他那烘烤着橙红色火焰的壁炉便自坐着吃早餐,一切都是好好的。 但在一小时之后,当佣人再次进来时,发书叔本华已经倚靠在沙发的一角,永远睡着了。) 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他的眼前,汨汨而过,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淌过峭壁与山岩。 “安道远先生,安道远先生!” 直到,他看见自己眼前那个小个子的生灵挥着手,也便给这片寂静添了些许生气,也才没有再继续进行思考,而是从怀里拿出了淡蓝色的手帐,温和而又绅士地的问道:“花灵苏珊娜小姐,您的除灵委托,具体需求是什么?” “安先生,我的邻居最近好像被某种奇怪的事物给迷惑了,我想让你帮她看看。” 苏珊娜小姐是一位个子很小的淑女,据她所说,自己是在二十年前,顺着自欧洲轮渡洋流来到的东京都,此后她就在这间庭院里一直定居: “相比于雾霭沉沉遍布着工厂的伦敦郊区,我更喜欢这里,这里有春天的气氛,所以当时我才混在冒黑烟轮船上来到了这附近,那时候这里的人还穿着盔甲呢。” 北落师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了奇怪的联想:“冒黑烟的蒸汽船,穿着盔甲的武士,你确定不是在明智维新时代过来的,而是二十年前。” “啊,是吗?我对于时间的观念好像不是特别强。” 苏珊娜小姐平时只会在自己的花园里,有时候她就会选择找一朵漂亮的花朵,随后在泛着香气的花瓣里安心睡过一个夏天,然后再找一棵高大的树,在树心里度过衰败的秋天和覆盖银霜的冬。 “你的邻居是?” “那一株花,我整个春天都准备和她一起度过,可惜她好像做噩梦了。” 在安道远已知的这片广袤世界中,仿佛所有的妖都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对待着时光的流淌,或许换一种说法来看,他们对于时光的尺度,是高于伦敦市中心那座不断摆动摇晃着齿轮,拨动着钟弦发出课课的大本钟的。 她们存在与自己所关心的世界里,与旁人不远亦不近,隔着天与水链接的一线。 或许,就像叔本华一样,他只是睡在了曾经一八六零年的那个微暖的壁炉旁,耳边是祖母哼唱的布鲁士兰民歌,远处是不断拉远的光阴。 “听起来真浪漫啊,我也想在花园里睡一整个春天。”莫小烟发出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女北落小姐无情戳穿:“按照你们的体质,一天只需要睡八个小时就足够了,睡多了,会长胖的。” “为什么苏珊娜小姐不会长胖。” 莫小烟表示太直会没有朋友的。 “因为我是元素生命体,本质上没有体重这种说法,当然,我记得很久以前见过一个朋友,她天天去厨房偷吃食物,所以比我们体积大了一圈,。” 苏珊娜小姐认真的解释道。 而关于这一点,则让安道远回想起了曾经在北欧罗巴巴伐利亚见过的那一间穿插着花藤的小饭店,那里仿佛四季常青,怀着精灵路过的美丽传说。 他现在怀疑,那个花灵只是单纯的喜欢偷吃厨房的食物,所以有时候溜得不及时,才被逮到了,变成了一段流传在北欧历史中美丽的传说。 当然,安道远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那么,报酬是什么?” 直女北落师门则毫无自觉。 “我可以给你们泡茶喝,很好喝的茶。” 北落师门用光束扫描了苏珊娜小姐一遍,随后得出结论:“把你放进茶壶里,应该能泡出好茶。” “不是我啊,怎么会有人想要把精灵泡在水里面当茶喝,不过如果你们能帮我朋友解决问题,我,我可以送你一些珍藏的花瓣,那些花瓣可以把一整个池塘都泡的很香,如果是一小杯,只要一小片就够了。” 苏珊娜离这个怪人远了点,毕竟她从来没见过眼睛里能发出光束的人,好可怕。 而安道远则温和的制止了这场闹剧,他觉得一杯由精灵赠与的花茶,是价值足够的礼物了。 等花茶到了,他准备找若老爷子还有竹先生一起品鉴一番。 说到雅致,在东京都大概只有那位书店老前辈与开茶楼的僧人能和他拥有同样的看法了。 或许青行灯小姐也可以,只是她有些目的不纯,不够坦诚,自然也就少了且平心静气的悠然之气。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朋友。”安道远平静的说道。 能进入风信居,并且获得风信居手账认可,自然拥有执念,拥有寄宿在信风的之上的声音。 苏珊娜的朋友是一朵已经快要枯黄的花朵。 那朵花不是普通的花,它是灵力潮汐泛起波澜时,整个新宿御苑中第一朵主动和她交谈的花,每次入冬都没有凋零。 但现在,苏珊娜却时长听到自己朋友恐惧的声音:“她好像快凋零了。” “术业有专攻,请外援吧,安sir。”莫小烟,看着安道远说道。 安道远也是这么想的,他打开手机,给清源泉水小姐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街角花香花店,请问您是想要订购鲜花快递服务,还是要询问代理花店店长在情人节送什么花给女朋友更好呢?” “我怎么记得记得这是某人的私人电话。”安道远幽默的说道。 “嘻嘻,逗一逗你啦,天天假正经。” 第四百九十四章 若花开,毋忘我。而后再次绽放时,亦能相遇 泉水小姐明显很高兴,她这才询问道:“安道远先生这次给小女子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感觉到了,这位战国时期的小姐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所以语气中也带了些笑意: “这里有一位花灵小姐委托了风信居,所以恳请我们的专业人士来答疑解惑了。” 清源泉水小姐看了看店主婆婆笑着跟她摆了摆手,已经同意让她上班时间去了,但还是要再从安道远这里讹点小小的好处:“现在是上班时间,咨询我可是要多收误工费的。” “自然没问题。” 安道远自然不是小气的人。 “成交。” 他把新宿御苑的位置发给了清源泉水姑娘。 风吹过整个世界,略过了晴空与落叶,带来了整间庭院的花香。 “曾经,我见过一个人,她要去普罗旺斯看遍那淡紫色的花海。”安道远望着远处因为苏珊娜小姐的到来,而欣喜般绽开的花,也就露出了平静的追忆。 普罗旺斯花海位于法国南部,普罗旺斯从诞生之日起就谨慎地保守着她的秘密,直到英国人彼得·梅尔的到来罗旺斯许久以来独特生活风格的面纱才渐渐揭开。 莫小烟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安道远话语里的后续,也就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忘记了。” 安道远的思绪有些飘远,他其实对于自己经历的事情,充满歉意的并不算多。因为曾经的他,就连生存也难以维系,更不用说怀有歉意,很多事情,如果无法接受,自然也无法给与承诺。 清源泉水小姐换了一身符合春日气氛的淡蓝色连衣裙,用头绳束住了自己的长发,随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随后走到小花灵的身旁,弯腰的看着她亲切的说道: “苏珊娜小姐,你好。” 花灵对于培养花朵比较在行,但对于恶灵这部分,她就没办法了。 泉水小姐捧住这朵花,随后整间新宿御苑里便涌现出了朦胧的雨雾,在雨雾里,苏珊娜小姐见到了一场场火焰灼烧着整间庭院。 而那些朦胧的火焰被雨水熄灭。 泉水姑娘感觉自己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那种感觉,来自庭院的池塘里:“那里有一些我难以描述的东西。” 下一秒一只模糊而又透明的生物带着水的形体如同潮水一般涌起三米高。 然后向她打来。 收容法则第二天,克莱因瓶守则 安道远打开淡蓝色的书页,东京都世界的地脉线在熔岩与虚无之河的交织下,形成了透明的通路。 随后那一团生命也同样被量子通路扔到了白银之河旁边。 坐在河边的少女,已经习惯了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些怪东西落下来,她提起头,望天。 然后随手拘水把这团怪东西扔到了一旁。 随后用白银之河的河流将它洗干净。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它的毁灭欲望很强。”清源泉水小姐扶了扶自己的胸口,小小的松了口气,“有点可怕。” 安道远摇了摇头。 他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根据数据分析,我认为又是零和博弈干的。。” 北落师门小姐通过了自己的数据库,进行了完美的分析。 莫小烟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偷笑着说道:“这个零和博弈,还真是好背锅侠,我赞同。” 而在下一刻,那朵苏珊娜的花,花瓣一片片凋零了。 顺着风,那些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逐渐变得透明了,点在水面上,只能带来一圈圈涟漪,而后便沉入了湖面里。 “怎么会。”苏珊娜站着阳光的阴翳里,有些难过。 她不怪安道远,因为不是这朵花,大概这片土地早就被污染了。 她只是有些悲伤。 这一刻,时间是短暂的静止。 苏珊娜的故事并不长,与这朵没有名字的花一般,就像戴望舒在文章中写道的一样: (为你开的,为我开的毋忘我花,为了你的怀念,为了我的怀念,它在陌生的太阳下,陌生的树林间,谦卑地,悒郁地开着。 在僻静的一隅,它为你向我说话,它为我向你说话;它重数我们用凝望远方潮润的眼睛,在沉默中所说的话,而它的语言又是像我们的眼一样沉默。开着吧,永远开着吧,挂虑我们的小小的青色的花。) 青色的花瓣一片片被剥离。 “她还在。”清源泉水蹲在了苏珊娜的身旁,轻轻拨动了残留的花径,无数淡白色的种子也就借助生命的力量,洒满了附近的大地。 泉水姑娘回忆起了曾经安道远告诉她的话: “如果你没有想要追寻的事物,那就去种下一支花吧,那是白色的山茶花,直到春日到来,直到繁花开满整个花园。” 风吹过,苏珊娜望着新宿御苑里铺满的花。 小个子姑娘的脸上重新泛起了笑容。 苏珊娜小姐从自己的自己的房子里抱来了一歌小盒,里面盛放着花瓣。 随后递给了安道远。 自己则坐在花海中,等待着花瓣成熟的那一刻,等待着让她能睡过一整个夏天的花朵。 风信居的一行人没有离开新宿御苑。 而是找了一处风景不错的石桌子,坐在湖边,莫小烟在包里带了一些面包,现在也都撕成了小块,扔到湖中。 让来来往往的鱼群啄食吃完了。 画面很生动,安道远向来,大概如果来到这里是雪,她很大概率不会把食物分给湖中来往的鱼群,而是早就塞进肚子里面了。 路遥在《平凡的世界》里写到过: (徐国强指教黑猫说:“你也老了,要锻炼身体哩!要不得个高血压什么的,又没个给你治病的医院!” 黑猫也就仅仅是卧在老人的腿边,发出了喵呜的声音,而后眯着眼睛,便睡着了。 时光静悄悄地在流逝。世界上有些人因为忙而感到生享受的沉重,也有些人因为闲而享受地压抑。) 只是,安道远现在选择的生活,不会因为过于忙碌而失去了享受的时光,亦不会因为太过于清闲,而感觉到奢侈。 只是生活,仅此而已。 第四百九十五 若非临渊羡鱼,不曾相识? 他就只是拿起一本书,坐在湖边静静阅读,偶尔看着泉水姑娘和莫小烟把撕碎的面包屑扔到湖里,然后看着湖中荡起波纹,白色红色的鲤鱼争相抢夺食物。 “安哥哥,你现在的生活真好。”莫小烟一开始以为安道远被某个‘女妖精’给迷住了眼睛,直到现在这一刻。 又或者,安道远从未改变过。 变得只有光阴。 还有莫小烟她自己罢了。 她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向着鱼群扔着面包屑,停着远处传来孩童们嬉戏的声音,看着意中人翻书的动作。 却忽然仿佛回到了那个曾经泛着温暖光芒的院落里,远处是拾起落下的星子,近处是说着故事的少年。 她想到曾经安道远跟她说过爱因斯坦的名言: 只要你有一件合理的事去做,你的生活就会显得特别美好。 莫小烟笑了起来,这一次,少女笑靥如花,那份欲说换休的微红,却好似能够与这满园的春花能够媲美了。 “安哥哥,对不起,来这里给你添乱了。” 而安道远也笑着叹了口气,他看的很清楚,自然也很明晰: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如此,有的人心如明镜,不免被灰尘沾染,你只是有些小姑娘的脾气罢了。” “我在华夏的时候,有很多人看我不顺眼,也有很多男生,用很恶心的眼光看着我,也会做一些很恶心的事情,我就揍他们,揍到他们转学为止,这些事情爷爷从来都不会责备我,伴随着长大,人生越来越没意思了。” 莫小烟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忽然感觉,此刻,他和那个在记忆里的安道远重合了,也就终于能放下心结,说起了心里话。 “那你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我觉得没问题,毕竟我只是看起来柔柔弱弱,内心可是很坚强的。”莫小烟疏说出了真实想法。 而安道远轻轻合上了书,点了点头:“明白这点,是好事,很多时候,你无法跟他人讲明白道理的。” 安道远不反对暴力。 但他只把它当做一种方式,一种处理事物的方式。 淡蓝色的书页在信风的环绕里重新堆叠成为一本书,随后落在了安道远的手中。 一行人也就这样散着步走了回去。 安道远把花茶的一半送给了清源泉水姑娘,让她带回去,毕竟这种性子温润的花茶,对于店长婆婆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比起灵气温养,这种自然而然的力量,或许更加柔和些。 某些文字证据显示,爱尔兰人的僧侣曾经在北方人到达之前在冰岛生活过,不过没有考古学上的证据证明这一推断。冰岛保持了300年的独立。 经过一段时期的内乱后,冰岛于13世纪加入了挪威的统治。1397年卡尔马联盟的建立统一了挪威、丹麦和瑞典王国。因此,冰岛跟随挪威加入了该联盟,并在15年瑞典脱离该联盟后接受丹麦的统治。对于丹麦,冰岛是一个遥远的半殖民地领土,丹麦在冰岛的机构和基础设施缺乏。 当然,那只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的冰岛成立了共和国,也逐渐 与冰岛还要靠北的海岸线旁的这一栋小酒馆无关,摇晃的酒杯带着麦芽发酵的熏香,在碰撞的瞬间以及零星酒客们吵嚷的声音里,让这边本应该是北境边缘的寂静寒带多了些热闹的气氛。 “头,咱们在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喝到烂醉的酒鬼趴到桌子上,跟坐在身边穿着鹿皮外套的壮汉碰了一杯,最后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冰麦酒。 在他身旁坐着的壮汉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银色,也和他碰了一被,虽然是队长,但他其实知道的不比身边这位醉鬼要多,也只能说道:“这谁知道,或许等到丰收日也无事发生,我们就可以坐着游轮回去了。” “现在这也不错,麦酒喝到饱,哈哈。” 欧洲的酒馆,一个听起来就很喧闹的地方,如果是喜欢安静的人,定然对这样的地方无感。 如果说大城市会有重金属的摇滚乐,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光下来往着奇装异服的服务员,那小酒馆里也一定不会缺乏吵嚷声,甚至过道上还有可能躺着一两个喝醉的人。 所有秩序社会能想象的,或不能想象的,在酒吧里都有可能出现,其实最早的酒吧就是这样子的。 以前的西部时代是如此,美国中西部的人骑马出行,路过一个小店,就把马栓在门口的一个横木上,然后进去喝一杯后继续赶路,和华夏一样的酒肆,点上二两牛肉,上一碗热酒,吃喝结束,再继续上路。 只是,在这片靠近大地最北端北冰洋的大地上,属于春日的日晷还没有把那青铜的时针指向黎明,傍晚自然来的也就格外快。 在冰川倒影的昏黄里,黄昏会将裸露的枝桠映照在地上,似一幅粗略的素描,不那么认真的笔触只留下一抹痕迹。 如果说春天的黄昏伴着赤道之风,顺着洋流吹拂在刚抽出的新芽,与湖面的游船荡漾在巴塞罗那碧波上。 那冰岛的黄昏便是将枫叶投射到红砖砌成的墙壁上,几只蚂蚁爬上那面墙,驻足又散去,在冷风里不见了踪迹。 而在海面的冰川深处,靠近北冰洋的凝固海流中,无数游动的鱼群略过了散发着深黑色坚冰的深处,唯有稀疏的光能照亮其中那两只巨大的银色瞳孔,以及那好似鳞甲一般的细碎而又无比美丽的纹路。 那眼眸好似睁开过。 又好似从未望向过这片海域。 第四百九十六章 热心肠的拉斐尔小姐 感受到次级神性反应 危险等级降低 危险明细来源未能捕捉 “拉斐尔,这次的预警又是什么推测?” 可能一:尘世巨蟒噬身之蛇世界终焉耶梦加得,可能性二:???龙族???可能性三:行星地脉污染,深渊投影 三筱看着拉斐尔的预警,而后耸了耸肩膀,她可管不了这么多。 而且,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和研究员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把赫尔墨斯升空,然后好好运营一下自己的绿洲第二世界,可是现在虽然是到了丹麦,但进度一直被卡住,原因就是她身边这群可恶的“学术巨头”。 极光研究所的副所长、劳伦自瑞尔的空间结构学院士与英格兰万灵学院物理学系诺奖得主,共十几位老头老太太组成的的联合课题组,在有关灵力潮汐零度世界节点的问题上争论不休。 不是争论面潮汐原理,就是分析能量世界对于主世界文明的投影是否可行以及隐患。 “霍尔斯,上次的学术会议,你就在零点具体的德尔塔节点问题上只精确到了十五位。” “那也总比凯文罗思泰在自然学术论文的副刊上刊登能量观测基站的能级反应强。” 搜读小说.sus. 她头都要大了。 但也不敢说话,毕竟这种场面以及不是天才研究员小姐能够介入的场面了。 就坐在会议室的边上刷手机。 而后她就刷到了安道远在河边喂鱼的照片 气的三筱在下面评论道:“天天无所事事,安道远简直就是退休老大爷” 后面一瞬间多了几个追评: ——by最最最可爱的吃货小猫咪 ——来自越熬夜越快乐 而后她又刷到了夜阑带着小飘带在巴黎香舍里大街购物的ins照片。 最后,她也发了一条ins。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老头老太太安静一下,很生气 三秒后。 小恶魔研究员姑娘看见那群学术大佬忽然都看了自己这个小透明一眼。 然后继续进行“学术论战” 不用谢,我帮你在这条消息下面特别艾特了他们 by拉斐尔 在回去的路上,莫小烟跟安道远说起了她在离开华夏时,还特地去爷爷的住所看了一眼。 那次也是临近日渐黄昏的时候,家门前的茶馆人来人往。 夕阳落在茶馆的角落暗香浮动,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多少有些月黄昏的味道。 有些像曾经安道远书里跟她描述起的那块不知又多少人来来往往踏足的土地了。 而此刻风信居旁无数飞舞的莹尘羽化成了天边几抹微红的霞光。 “这里真美啊。” 莫小烟向着天空伸出手,仿佛能触摸到那片红色暖煦连绵不绝的烟绪,她笑着说道: “我之前就想做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逃亡计划,现在算是完成了一小半。” 她来这里的目的,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安道远的生活,或许更多的,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能够逃离的地方,但少女其实并不明白,很多人是没有资格逃避自己生存的世界。 安道远阅读过法国哲学家、社会学家迪迪埃·埃里蓬结合自身经历创作的反思性社会学著作《回归故里》,在那篇文章里: 故乡对于埃里蓬来说,“仅仅是一个地名”,在这里,有因无法完成学业而懊恼一生的母亲,有暴力倾向、总是大喊大叫的父亲,把孩子们丢给孤儿院的外祖母……也是在这里,他重返过去,回顾家族的历史,回忆童年时身处的工人阶级阶层,回溯了他如何从工人家庭的穷孩子成为法国著名的知识分子。 而此刻,他看见身旁这位因为青春的烦恼,因为无法找到内心的安宁,便准备逃脱,或者寻找点什么的少女。 并不会觉得两者存在任何高下之分。 曾经的过往决定了曾经的记忆,但这不是应该驻足过去的理由。 就像他曾经濒临死亡,却也不会偏激,只是足够理性,或者换一种说法,足够冷漠罢了。 新宿御苑的花落了,种子深埋在泥土里,然后重新抽枝,然后绽放。 躺在沙发上的雪吃着之前安道远帮她买来的薯片, 小猫咪虽然在手机上小小的吐槽了一下安道远。 但事实上她以为安道远只是很单纯的去除灵了,而且现在电视上正在放着她一直在追的电视剧,所以对于出去玩这一点也是兴致缺缺。 只是单纯的表达了一下少女的心情而已。 小猫咪只在乎美食以及有趣的事情,所以哪怕小飘带和莫小烟一开始态度都不是很友善,她现在也感觉都可以接受了。 “有新的委托吗?” 安道远随手接下大榕树收集附近的思念凝结成的叶片,上面写到:“请杀死我。” 北洛师门小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表自己的感想:“现在这么流行丧文化吗?年轻人的求生欲不是很强啊。” “你说的没错。” 莫小烟表达了自己赞同,毕竟她也曾经有过一段类似的黑历史,现在想起来真是怪尴尬的。 而安道远则只是随手把这封文件抽了回来。 他需要去白银之河一趟,帮助飞鸟三筱小姐偷偷进行绿洲的架构稳定,毕竟折光科技使用赫尔墨斯量子卫星,这件事情其实属于他们夹杂私货了。 没有拉斐尔与世界之树完成数据层以及现实层的搭建,没有逆反之镜进行虚实变幻,完成叙事升维,都很难实现。 他把树叶递给了正在花园里照顾自己心爱花朵的诗音姑娘,随后披上了外套,去往了东京天空树。 他要观看一场盛大的演出。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世界的前进,伟大而又令人感动 (周围一片幽深的黑暗,群星散发着迷人的淡白色光芒.但一切都不及地球,那么美丽无暇,通透晶莹。 那淡淡的水蓝色带给她静谧之美,那叫错相同的纹路让她更显我们看到的从很远星系来的光是在几百万年之前发出的,在我们看到的最远的物体的情况下,光是在八0亿年前发出的。这样当我们看宇宙时,我们是在看它的过去。) 那是霍金在《时间简史》中描写的片段。 而此刻,坐在流淌着思绪的河边,望着镜面深处不断升起的星空,安道远脑海里也就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了这句话。 零度的世界是调色理论中绝对的中性点。 所以,越是纯粹,也就越能倒映出杂质。 而这个世界的背面,正是地球倒映的光,那是纯粹的星辰辉光,带着琉璃般的波澜,水色的倒影。 你见过水星吗? 安道远听到暮云这么发问道,也就摇了摇头:“水星与太阳在千百年来同步轨道锁定,所以我没有特别关注过水星。” “我说的是一颗充满水的行星,就像镜子里倒映的一样,很漂亮,闪烁着星辰的光芒。” 少女用追忆的语气说道,“我在梦里见过。” 安道远看着镜中,无垠星空里,缓缓上升的那一枚星辰,它代表着或许早已沉入这片大地的神明,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是希腊神话中的神。 宙斯和阿特拉斯的女儿迈亚所生。传说他出生在库勒涅山,因此又称作库勒涅的神。他可能是古老的、近乎原始的神,最初是自然界强大力量的体现,后来成为畜牧之神,牧人的庇护者。 他教人点燃祭坛上的火,获取祭祀,给予牧人力量。 “牧者的倒映,不是吗?” 这句话是万灵学院院长在神明研究随笔中写到的,此刻却也无比恰到好处。 深渊与星界的纠缠,在零度的波纹里显得并无差异。 只是那闪烁着淡白色微光的星辰此刻矗立在荡漾着星海的河流里,透过插满了各国国旗,各个研究所的旗帜,将量子的波纹捕捉,并且转译。 “现在呢?” 安道远询问着身旁的少女,她存在的时间,或许要超过人类诞生,但她却又如此单纯,亦如这条不曾混入任何杂质的河流一般。 “很美。” 伴随着赫尔墨斯量子卫星的升空。 所有在场的研究员都放下了手中的研究器材,脱下了学术帽放在身前,随后站直了腰杆,向着远处致意。 “我们现在能看见的画面,是前人所无法亲眼见到,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谨记这一刻,继承先人的意志,永远为了科学。” “永远为了科学。” 三筱对于这种大型活动总是兴致缺缺,她觉得这些老头会干预自己的科研创造力。 但此刻,她确实被震撼到了。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错。 负责调度的守夜人天院院长沉声说道:“现在,开始监测各项数据点链接。” 地球世界光量子地图被全息影像投影在所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那是一片深蓝的数据网格。 “不对啊,数据能传到我们的位置,其他地方不会有问题才对。” 下一秒。 这片深色的世界蓝图开始被淡淡的微光点亮。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数据已经收到,这是英格兰康沃尔哨塔,目前灵力潮汐涨势平稳,预计一年后复苏至世界线一点三度,占星台哨兵哈伦一号在这里向您致敬。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数据已经收到,这里是北极点北极星辰点勘探站,北极冰结点并未发生变化,前几日发生巨大的冰系能量暴动,最近已经平稳在深蓝一点五度。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数据已经收到,这里是深渊深海观测站,深海女神遗迹并未出现变化,并未出现生命起源现象。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数据已经收到,这里是格林威治基准,时间线并未发生偏移,无需担忧时间错位现象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数据已经收到,这里是南半球澳大利亚葛拉思豪斯山顶,雕刻者并未发生变动,星图未发生变动,南十字星辰航道星轨正常。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这里是劳伦兹瑞尔深空锚点 伟大的赫尔墨斯观测站,这里是巴别塔遗迹,栅格之门最近开始松动 赫尔墨斯收到,感谢你们的协助 看这这片蔚蓝色的星图,包括浅层空间与深层灵力潮汐覆盖点,各类研究站的连线成功。 所有研究员都感受到了一种属于整个文明的感动。 “我们成功了。” “欢呼吧,至少现在,值得欢呼。” “我们的道路还很遥远。” “未来,我们要沿着灵潮的轨迹,前往更遥远的群星,可不仅仅是马斯克那小子的火星登陆。” “哈哈,那你这个老头未来怕是看不见了。” “我会让我孙子烧给我的。”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注意。” 逆反之镜的镜面,荡漾出了拉斐尔大天使的虚拟形象。 下一秒,她从镜子中钻了出来。 由虚无。 成为世界的真实。 伸展开十二片洁白的羽翼,抖落了两三只飘落的白色羽毛。 “灵界生命体?” “抱歉,现在我也不了解自己的生命形态。”拉斐尔随后收拢全部的羽翼,落在了安道远的身前,鞠躬向他说道:“安道远先生,赫尔墨斯计划完成。” “那继续下一步吧,绿洲计划,照常进行。” “明白了。” 她离开了。 在北海道红叶乡里堆叠的服务器,在这一秒后,也从寂静中醒来。 执行代码,虚拟世界绿洲计划,星火纪元 第四百九十八章 海妖赛莲与英雄奥德修斯 “世界树感到欣喜,它再一次感受到了大地。” “接下来它能够重新支撑起一片世界了,就像南非刚果链接的森界一般。” 安道远看着无尽高处,泛着绿色莹光的巨树,它的枝丫抽展开来,好似链接了一张无形的大地。 而后,在那片大地上,新的空间被开垦开来。 如果放在神话纪元。 这是创世纪。 (“神把光暗分开了”,《创世记》第1章第4节中写道。于是,光就成了神创世的一部分,相反,缺少光的黑夜却不属于其中。 光——正如创世者的其他所有造物一样——应神的吩咐出现了:“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这个世界会有更多的变化吗?” “或许吧,我只是寻找了一条能让超凡与现界逐渐融合的方式。” “借助游戏?” “当然,这个世界不缺乏喜欢游戏的人。” 安道远伸了个懒腰,在大树下睡了过去。 他从未如此放松过。 或许他还少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赫尔墨斯,这里是东京都天空树世界树脚下,数据链接成功,向你致敬 东京都的春,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寂静的无垠歌声,与荡漾在天空中的无线电波。 安道远坐在屋子里读着书 忽然看见了村上春树那段浪漫而又可爱的文字: (最最喜欢你,绿子。”“什么程度?”“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 它这么对你说到:‘你好,小姐,和我一块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太棒了。”“我就这么喜欢你。”) 他也就好似明晰了般,脸上多了些微笑。 真是明媚的文字啊。 就如同此刻绽放的春天一般明媚,让人感到温暖。 楼下诗音姑娘恰好望见了他,也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安道远,古梨穗老师来了,她要录歌。” 和人鱼姬小姐约好,是在绿洲计划基站落成几天之后。 研究员三筱小姐需要绿洲世界开幕时能够引起心灵共鸣的开幕曲。 那是飞星裹挟着无尽苍穹与希望的流火坠落在这片大地,这是文明的史诗,自然需要一位能够感染人心的歌姬。 正如开幕的那一句: 你必得一个人和日月星辰对话,和江河湖海晤谈,和每一棵树握手,和每一株草耳鬓厮磨,你才会顿悟宇宙之大、生命之微、时间之贵、死亡之近。 绿洲世界,本质不会成为束缚人类于永恒摇篮的枷锁。 它只能是阶梯,垫在人类文明的脚下,让更多的人能够将视线投向远方,望见星空。 “你说的理由都很诱人,但毕竟我可是心底善良的人鱼大人,所以才来的,你别想歪了。”古梨穗作为颓废大人代表,一进屋就靠在小猫咪的旁边,手里还抓了一把薯片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如果她仅仅是靠在沙发边上,搭配她湿漉漉的水色长发,或许会显得格外有诱惑力,就如同古代北欧传说里的海妖赛莲一般诱惑极了。 她总是出现在狂风暴雨的海上,在岸边唱着凄美动人的歌声,媚惑往返海上的水手,使他们所驾驶的船,不由自主地驶向岸边的礁石,撞个粉碎。 希腊英雄奥德修斯在航经该海域时,接受女巫瑟西(ire)的建议,让船员紧紧地塞住耳朵,以避免听到那惑人的歌声,又将没有塞住耳朵的自己紧紧绑在船桅上,以免受到蛊惑而发狂。 只是,这个世界海妖赛莲与英雄奥德修斯的数量显然都不太多。 所以会有躺在床上宿醉的废物人鱼。 也会有仅仅因为外貌和歌声就坠海的平凡者。 “那等绿洲发布了,我就把歌曲这一栏涂成黑色,来满足人鱼小姐的愿望吧。” 安道远优雅的说道。 下一秒他闪身躲开了扔过来的薯片。 古梨穗再怎么也是位人鱼小姐,这种世界级出名的好事情,怎么能低调呢。 “上次就够无名英雄了,这次不行,这可是原则问题,要不然我就罢工。” 安道远看着这位气鼓鼓的小姐挺起如水般柔软的身段想要吓唬自己,他也就不由得笑了出来:“那你准备用什么名字?” “梨小姐,这个就行。” 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想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而这位人鱼小姐预料不到的,梨小姐在未来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粉丝最多的歌姬。 录音室被搭建在了尼伯龙根指环的遗迹里。 由九条家族专业技术团队,小黑团队来提供录音设备,而后会交给拉斐尔进行全程录音调音。 当然,大概拉斐尔还不配为一位海妖小姐调音。 拥有水蓝色长发的古梨穗站在录音棚里,那一刻,她身上负面的品质仿佛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位闪耀着光芒的美丽小姐。 她一手握住话筒,一手轻轻抬起,她宝蓝色的眼眸里荡漾着爱意。 而那份爱,恰好承载着对于世界的倾诉。 来自深海的歌声,带着对于行星的向往,带着文明的希望。 我们的诞生其实是入睡,是忘却 与光芒坠落,与伴随着希望的星火坠落 如同遥远星辰的理想——我们永不能触到, 但我们可像航海者一样 借星光的位置而航行 蒙昧初醒 而我却 轻声告别这新生的黎明 执念的鱼 孤独着闯过自然的甄选 文明岸边 无需誓言 我的心像重启的旧母舰 去星云巅 永别啊 我曾凝望曾是航向的日出 末路残烛 容我吹熄藏起火种 向宇宙远渡 永别啊 在天籁的回响里,歌姬小姐第一次将爱投身于遥远的星空。 那是深海不能望见的微光。 此刻,她触摸到了。 也同样,让安道远看见了那片星空。 第四百九十九章 在她抬头望去的那刻,星河好像瀑布般坠落了 (谁能数得清天上的星星谁能说出它们对世界的影响——詹·汤姆逊) 一曲终了。 “对于未来的观众而言,你就是宇宙的中心—— 就像小麦哲伦星云一样,你散发着整个宇宙的光芒,帮助他们找到方向。虽然你可能并没有意识到。” 安道远平静的说出了感想,但这番话语里充满了极高的赞誉。 仿佛海妖般的小姐望着他。 而后,莞尔一笑。 美的不可方物。 “安道远,我变质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那好似赛莲般诱人的气质荡然无存。 “我的意思是,我变强了,现在我大概一首歌能招来洪水了,厉不厉害?” “有点蠢,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别这么做,会被守夜人抓起来关到超凡者监狱的。”安道远耸了耸肩,打趣道。 毕竟这个超凡者监狱根本就是他编造的。 “真的吗?” “骗你的。” “没劲。” “但我猜会有和尚喊着大威天龙过来捉妖。” “那这个和尚真可恶。” 梨小姐和他一同走出了录音室,接下来这首歌应该搭配什么样的三维实景验算,这部分内容就该交给拉斐尔了。 或许,纸绘包括竹先生也能帮些忙。 毕竟艺术家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一群人。 音源被拉斐尔寄存给了三筱。 接下来,就该轮到欧盟和九条家族为整个绿洲游戏的发行进行造势了。 绿洲接下来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款完全潜行游戏。 正如此刻环绕的流水。 天青的风。 以及安静的世界。 巨大的屏幕那边,索尼娅小姐正在拿着一枚精致的扳手调整着半浸入式的虚拟现实座舱,她穿着研究员的服装,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拥有大公爵位继承权的骑士小姐。 骑士小姐看着通讯频段亮了起来,也就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安先生,等我们完成了第三次测试,就会进行随机人员权限抽取。” 安道远则把古梨穗用多种语言录制的音频发了过去:“听听吧,这首歌会成为世界的第一步。” 当然,后面的事情,安道远也不需要去在意了。 他能够想象到会发生什么,但他并不会为之而过度悲伤抑或驻足,正如川端康成在《湖》写出的那一句略带悲伤的欣喜: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我将终生向往你,回忆你,感谢你。) 只是,当索尼娅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时,则完全被震撼了,在抬头望去的那刻,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她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少女其实是有所意动的,但她意志力还是很强的,至少在吃完饭前,她不能被诱惑,于是就把可爱脸转到一边去。 拒绝颓废大人古梨穗的诱惑。 “没劲,醉酒后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才是最让人沉醉的。” 她堂而皇之的喝着风新居里的美酒,还发表些负能量言论,全然不顾自己之前喝的都是隔壁便利店卖的灌装啤酒。 “我想到了,我想去横滨中华街。” 醉酒的人鱼小姐就好像在说这着些醉话,但自从她找回丢失的灵力后,大概就不太能真的醉倒不省人事了。 她带着一身酒气拉着安道远,还跟他吐了口气,然后嘿嘿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和刚才那位闪耀着星光的歌姬简直差距甚远。 安道远冷静的躲开了这位趁着酒劲撒娇的五百岁人鱼小姐。 还把她手中的酒瓶给抢走了: “偷偷喝酒,报酬没有。” “什么嘛,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利息。”她想要把自己的酒瓶给夺回来,但伸手伸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还给我。” “还给我啦。” 她不满的撒娇说道。 而另一边,穿着风衣的安道远用橡木塞子塞住了葡萄酒瓶,随后把就摆在了桌子上,他还是很讲道理的:“酒你带回去慢慢喝,等你什么时候酒醒了,再去横滨,这样可以吗?” “你不许反悔。” “相信我,我从不说谎的。” 安道远的话语里有一种能让人信任的力量。 在拒绝了诸多例如陪睡还有不醉不休之类的不合理要求后,安道远终于送走了人鱼小姐、 也才有机会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获得难得的休息时光。 其实刚才古梨穗在刚才仿佛开玩笑一般说让安道远陪睡时,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自然也就以一位绅士的态度巧妙的绕开了这个话题。 当然。 安道远对于这种事情感觉也很清醒。 花茶的香气已经蔓延而来,顺着风飘来,带着满溢的春光,还有午后和煦的暖阳。 今年没有附近山中的小精怪出现。 风信居的冰箱里自然也就少了些能够品尝那些灵气四溢的水果,但恰逢时令,春日渐暖,对于日本这个水果价格偏高的地区而言,也可以品尝一些了。 风信居现在不缺钱。 但也没有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 况且管钱的新谷诗音还是一位十分节俭的好姑娘,自然不会买一些奢侈品,对于她而言,最珍贵的礼物,或许就是自己父亲亲手雕刻的木质雕塑,还有安道远送给她的小挂坠了。 诗音姑娘平时消费,最多也就是买些食材。 她刚去了一趟附近的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蔬果回来。 当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闻到这股清香,她也就向着石桌旁的安道远侧耳问道::“真香啊,安君,这是苏珊娜小姐给的花茶吗?” “你是怎么猜到的。”安道远温和的说道,毕竟这种茶,他也是第一次品尝到。 而温柔的诗音姑娘把瓜果放在身旁,也坐在了石桌的另一边:“因为这屋里所有的花香和茶香,我都很熟悉。” 第五百章 那时阳光正好,此时阳光亦然 “你不说我都快习惯了,之前晚上读书,你每次都会帮我泡一壶茶送过来,谢谢。” 习惯确实是一种强大却又无言的力量。 让安道远都有些哑然。 但诗音却不这么认为:“能让我倒一杯吗?” “自然。” 两人的对话默契而又短暂,却又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正如他倒茶,放在了石桌的另一端。 舒伯特在笔下写到过这样一段话: “也许多年后的我们会在某个城市某个角落相遇,希望那时午后的阳光正好,希望你的回眸笑靥如花。” 他看着身旁的姑娘,也品了口清茶。 或许,曾经的莎士比亚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 如果褪去所有的华丽,安心地坐在午后阳光下喝茶的话,是不是除了灵魂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了? 他不知道。 但他应该找到了答案。 北落二十三自告奋勇的帮拉斐尔收拾处理器,毕竟她对于地球这部分情感文明的构成很感兴趣,所以哪怕是不完全依靠科技的虚拟现实技术。 也是很珍贵的数据资料。 莫小烟也就跟在一边看,顺便给绿洲世界提一些参考意见,她和京香作为头号体验玩家,都获得了发言权,毕竟作为资深的网络用户,她们的建议可以让这个世界更加具有吸引力与真实性。 这一点,大概是研究古典哲学与的安道远所无法取代的。 况且拉斐尔模仿星空,还需要和北落师门小姐进行数据模型的讨论。 诺兰在星际穿越里模拟黑洞,便使用了两千多个服务器,仅仅凭借她一个初生的人工智能,自然不可能模拟精细。 更何况星际穿越里面就曾经写到过: 库珀:我们总坚信自己有能力去完成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珍视这些时刻,这些我们敢于追求卓越、突破障碍、探索星空、揭开未知面纱的时刻,我们将这些时刻视为我们最值得骄傲的成就。但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一切。又或者,也许我们只是忘了我们仍然是开拓者,我们才刚刚开始。那些伟大的成就不能只属于过去,因为我们的命运就在太空。) 他们是开拓者。 或者,换一种说法,只要愿意向前走去的人,为了给文明带来某种可能性,都能被称之为开拓者。 这其中包括了风信居的日常与向着未知出发的勇气。 包括了红叶乡里的柔美的巫女祭祀,以及九条集团那宏大的魄力。 也包括了某一位撑着海浪踏破暴风雨的船长,和这座机械轮船的两位客人,鲍勃与罗伯特三五二七。 “我认为企业号坠落的时候应该把绿洲居民脱落感与重力感再增强一点。” 莫小烟跟身旁的京香说道。 得到了她的赞同,然后太田京香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飞船降落时,最好在船舱体玻璃处,让绿洲居民能看见远方巨大的飞龙,能喷火的那种。” “你这个提议也很不错。”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是同好无疑了) 忽然感觉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是御宅族怠惰神明小姐太田京香从未体会到的感觉。 而另一边还在讨论星体运转与大气摩擦燃烧特效的技术组,不知道这边的贵宾体验区想到了多少离谱的提案。 当然,还是有很多很有趣的提案。 这是无疑的。 和诗音在一起的时光,总会让安道远感觉到时光的安静。 或许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默契就是相顾无言。 但确能明白她想要做的事情。 “我也很久没有下厨了,这次诗音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让我给你们带来一些惊喜。” “那我就好好等待了。” 诗音接受的很干脆。 她坐在并不热烈的阳光里,捧起了安道远放在桌上两本书中的一本。 然后跟即将进屋的安道远说道:“安君,你知道为什么大多童话的结尾,王子与公主都愉快的生活在了一起,却没有更多的故事了吗?” “你觉得是为什么?” 安道远温和的笑着问道,他或许有答案,但大概那不是诗音姑娘想要说出的。 “因为那些童话的作者,需要美妙的结局,而不懂什么是生活。” “有些可惜。” “是的,真可惜。”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各自分别,去做接下来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安道远并不是没有幻想过如果自己能活下来,希望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只是理性告诉他,那些事情有些太过遥远,不必奢求。 但总有人会在黑夜的怀抱里抬起头,数着漫天繁星,等待阳光来临的那一天。 这种感觉很不错,不是吗? 他很难反驳这句话。 尤其是将肉片放进油锅里冒出刺啦一声,而后那纯粹的香气便慢慢悠悠涌上来时,属于生活的香气。 梁秋实先生在《雅舍谈吃》里关于排骨萝卜汤写到过这样一段文字: (席上果然有一大钵排骨萝卜汤。揭开瓦钵盖,热气冒三尺。每人舀了一小碗。喔,真好吃。排骨酥烂而未成渣,萝卜煮透而未变泥,汤呢 热、浓、香、稠。大家都吃得直吧哒嘴。少不得人人要赞美一番,并且异口同声的向主人探询,做这一味汤有什么秘诀。加多少水,煮多少时候,用文火,用武火主人只是咧着嘴笑,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没什么,这种家常菜其实上不得台面,不成敬意。”客人们有一点失望,难道说这其间还有什么职业的秘密不成,你不肯说也就罢了。这时节一位心直口快的朋友开腔了,他说:“我来宣布这个烹调的秘诀吧!”大家都注意倾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理很简单,多放排骨,少加萝卜,少加水。”也许他说的是实话,实话往往可笑。于是座上泛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这是初学者的技巧,对于安道远来说并不适用,但如果是太田京香之类的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而言,估计确实会这样来浪费材料。 第五百零一章 所谓爱,不扎根于虚无的幻想中,只绽放在生活的气息里 然后在出锅时做出来一堆让人无法评价的菜肴。 而对于安道远而言,或许梁秋实先生在散文里随性写下的文字,也多了一份这样有趣的情调。 很多时候,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赶出厨房, 一方面是嫌弃孩子水平不行,一方面则是对于做饭这件事情,也格外乐道其中,或者说,很有自信。 当然,这样的画面在安道远的记忆里是不存在的。 毕竟他母亲也一样,根本不会做菜。 自从安道远母亲把蛋炒饭抄糊了锅底三次后,他便开始了自学做菜的经历。 客厅里。 电视机中播放着女主角关于爱的比喻。 “比方说吧,我跟你说我想吃草莓蛋糕,你就立刻丢下一切,跑去给我买,接着气喘吁吁地把蛋糕递给我,然后我说‘我现在不想要了’,于是你二话不说就把蛋糕丢出窗外,这,就是我说的真爱。” “我觉得这跟真爱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有啊,我希望对方答道‘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真是头没脑子的蠢驴,我再去给你买别的,你想要什么?巧克力慕斯还是芝士蛋糕?’” “然后呢?” “然后我就好好爱对方。” 这段也同样是村上春树在笔下写出来的文字,相较于在文章中看见,或许影视剧里的表演出来,也就更多了些生动,也更多了些恋人间的愚蠢。 “说的蛮有道理的。”银发少女觉得大受震撼。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随后跑到餐厅里找安道远,跟他说:“安道远安道远,我想吃草莓蛋糕。” 安道远穿着藏蓝色的围裙,听到是小猫咪过来,他也就有了些预料:“我现在要做晚饭,你自己去买吧,钱放在门口桌子里面了。” “你就不想给我买吗?” “如果我去买,那我们今晚就都没有晚饭吃了。” “有道理唉,那好吧。” 她闻着厨房里的饭菜香味,可爱的吞了下口水,随后又乖巧地跑了回去,继续看电视剧了。 雪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果安道远给她买巧克力慕斯或者芝士蛋糕,她一定不会拒绝,电视里这段演的不合理。 况且,相比于‘空气草莓蛋糕’这种巨大的诱惑,她还是很诚实的选择了锅子里正在翻滚的肉汤。 今天的晚饭闻起来应该是排骨萝卜汤。 真棒。 “我大概是劝不动她,毕竟古梨穗本来也不缺钱,她自己本身在东京就有几套房产。” 安道远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夜阑小姐,或者说,夜阑董事。 北落师门以鸽子的形态站在安道远的肩头,说出了关键的问题:“而且你不就是世界级别的歌姬?况且红叶乡那边应该也不缺人才吧。” “这件事情我也在考虑,配音确实可以找红叶乡内部人员,但我的声线太有辨识度了,作为宏大背景的歌唱者,大概会给观众带来刻板印象。” 御姐夜阑这么说着。 其实话语里不乏自豪感,看起来她对于北落师门的这句话很受用。 如果按照常理,现在已经从大富婆变成世界级富婆的夜阑大概称赞道:“小鸽子的这句话说得好,加钱!” 但现实很骨感,想从一位精明的狐狸小姐手里拿钱,还是有些困难的。 夜阑定下了结尾话题:“安先生,麻烦你你跟那位古梨穗说一声,后续我会让清酒居的人去接洽。” 一个团队需要有合理的分工。 对于这些事情。 安道远自然不会全部处理,他只是对于文明的进步感兴趣,却并不会用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些事情。 “看上去她比你更理性。” “不,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认识狐狸小姐们的本性,才会得到这个结论。” 安道远耸了耸肩,着跟北落师门说道。 叮铃铃 风铃声伴随着清风与木门机扩的转动响起。 清源泉水说过,花店的店主婆婆在门边六柱中空的金属风铃上雕刻着心经,悬挂的木牌刻画着观音菩萨端坐于莲花之上,清风拂过,每一声悦耳的风铃响起,就是在念颂一遍心经…… 她也就在在风铃的旁边挂了一盆荷叶吊兰,菩萨宝座莲花台,虽然不见莲花,但愿那蓊郁的荷叶能合了观音菩萨的心愿。 虽然她不信,但居室的这个角落,宁静雅致中蕴涵着些许禅意,也能让买花的客人感到难得的安静,这就足够了。 安道远想到这些。 却又只是摇头笑了笑。 “客人来了。” 下了楼,打开了风信居的门,看见了这次前来委托的客人。 亲自来到风信居的第二位人类客人。 对于人类而言,能够支付给超凡作为同等代价的报酬,并不多见,与恶魔而言,或许是死后的灵魂。 但对于安道远来说,他并不需要灵魂这种炼金的质材。 “你想要什么,你又有什么?” 他理性而平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风信居,并不是慈善机构。 第五百零二章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想再见她一眼。” 站着安道远对面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颓废的青年人。 他发型很乱,胡须也很潦草,大概是很久没有整理过。 西原修司。 是一位小公司的科长。 他捧着一封信坐在了风信居院子里石凳上,怀着悲伤跟安道远说道:“我想再见一面我的恋人,我是人,她是妖怪,桃花妖,听起来是不是很怪?” “并不怪。” 安道远温和的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随后问道:“你的恋人去哪了?” “或许是去世了吧,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用这个词,抱歉。” 他怀着沉重的哀思,娓娓道来般说道: “这个冬天,她的身体越发虚弱,我才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我买了很多药给她,我想,到了春天到来的时候,她身体就会好一些。” “但事实或许真的是这样,春天来了,我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舞蹈。” “她穿着淡粉色的裙装,跳着舞像美丽的粉色桃花瓣轻轻旋转着,最终坠落在大地之上。” “是我太天真了,那是我最后一面见到她,我只知道人类的生命很脆弱,但我不知道,妖怪的生命同样如此。” 他哽咽着说完这一段,没有流泪,但眼眶已然润湿。 银发少女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听到了一个并不是那么完美的故事,所以心情不是很好,就跑安道远的身边问西原修司:“你的恋人是不是也被老和尚抓走了?” “原来是被和尚给抓走了吗” 西原修司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事情。 当然,下一秒银发少女就被诗音给制止了:“这不是什么白蛇传,她的恋人大概率是生命能量衰竭,枯萎了。” 安道远跟客人说道:“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雪与新谷诗音,也是风信居的成员。” 雪对于陌生人态度不会太关切,而诗音则礼貌的说道: “西原先生,你好,虽然很快你就会忘记来到风信居的这一切。” “怪不得东京没有关于你们的传说。” 西原修司大概把他们当做隐居在东京都的神明了,话语里不由得多了些尊敬。 “那你是从何处得知风信居的?” “是风吗?” 安道远看着院落里飘散的微风,自语自语道。。 风信子小姐。 也未曾改变。 “你能付出什么?” 安道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并非不能共情,只是他也依旧理性。 西原修司拿出了他家里摆放的一枚铜钱:“当初有香就是为了这枚铜钱来到我家的,但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它也没有关系了。” “这也是我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如果能让我再见她一面,这枚铜钱就送给你们了。” 安道远翻开风信居手帐,淡蓝色的书页环绕在他的身边,照亮了铜钱上的灵光: 这是一件存在时间寄托的器件。 价值不明,但作为交易的结果而言,确实可以接受了。 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交易成立,带我去你家。” 安道远没有说太多,他不需要说,也不需要解答,只需要回应来者的请求便足够了。 西原修司的家是一件租来的小屋,屋子只有两层,不高大。 但跟在安道远身后的新谷诗音进屋,就能看见整洁到一尘不染的室内环境,这位温柔的姑娘一瞬间也就能够联想到了很多。 “有香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天天都要打扫屋子,哪怕是在生病的时候,所以,我想,如果她能回来,大概也不会想要看见杂乱无章的环境吧,对不起,我或许有些太自说自话了。” 院内有一颗枯死的树。 木质纹理,再加上西原修司的叙说,自然能联想到这是一棵桃树。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安道远不知为何,想到了崔护笔下的《题都城南庄》这段诗词了。 他翻开手账,淡蓝色的天幕笼罩了咫尺方圆,倒映在白银之河的梦境便将西原修司与枯死的树干笼罩。 (三十五岁的西原修司仿佛回到了曾经初见她那时。 十年前,桃花妖有香刚进小公司,是他的新晋后辈,当然,这是她专门为了跟他接近,才用灵术蒙蔽了社长做到的。 “西原前辈,你能不能教教我啊,这个机器我不会操作。” 少女穿着淡粉色的裙装,笑靥如花。 但那时的西原修司还没有成为小科长,也只是个半吊子新员工罢了,况且他本来也没有跟女生聊过天,所以很拘谨的婉拒了: “对不起,我也不会。” 而记忆里,有香则是这么说的:“那我们一起学吧,学会下次我不会就能问你了。” 后来。 两人逐渐熟识。 西原最笨,但他知道公司里有些人不怀好意,也就帮有香当了很多次酒局。 也挨过很多次打。 但那些打他的人,最后都出了车祸进了医院。 西原修司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知道,是有香的灵术,也就只是笑着接受了,他不知道人和妖怪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但他知道人心有善有恶,大概妖也如此。 六年前,两人结婚了。 那是一个阳光温暖的下午,他的父母亲白发苍苍,但却无比欣慰。 而有香以前是没有亲人的。 现在她把姓氏改成了西原,以后也就有了。 两个月前。 亦如桃花如期开,春天按时来,无论冬天多么漫长,春天总是会按时归来,正如星轮旋动,无论黑夜多么令人心慌,黎明始终会如期而至,而在温暖的黎明来临之际,有香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独自死在了淡粉色花瓣铺成的墓碑前,还没来得及和他道别便自私的离开了。 十年前相遇,直至十年后的今天。) 安道远让白银之河的水滴暂时唤醒了西原有香的记忆。 有香睁开了眼,她落落大方会心地嫣然一笑,轻轻地唤他一声:“呆子,看的这么入迷。” 西原修司从思索中转过神来,见少女正向自己走来,粉白透红的脸上秋波盈盈,不施脂粉的打扮,素净的布衣,更加衬托出少女的纯真和灵秀,宛如一朵春风中的桃花,婷婷而立。 她还是那样美。 好似时光未曾改变, 第五百零三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修司,你消瘦了很多,以后没人照顾你了,你更要注意身体。” “对不起。” 西原修斯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力量。 他连自己的恋人都救不了。 只是,现在能见最后一面,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听过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吗?我比她幸福多了。” 有香笑得很甜美。 两位恋人相拥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其实并不漫长,大概正如项脊轩志其中写出的那样: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 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或许明年春日。 这里就会生长起一株新的桃花树。 十年后。 也可亭亭如盖矣。 新谷诗音抿着嘴摇了摇头,这位温柔的姑娘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 让她有种莫名的伤感:“桃花妖提前催化了自己的灵力,所以寿命也就只能停留在了这里。” 雪看着这一切。 很平静。 经历过漫长时间的她,其实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或许,银发少女在乎的事情并不多。 安道远扔出手中的硬币,硬币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荡起层层波澜。 “你想让这位有香姑娘活下去吗?” “您说的是真的吗?” 西原修司看着这位‘神明大人’,一脸震撼,他以为此刻就是永恒,听到这句话,他立刻跪在地上:“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交换有香。” “我不需要你的生命,但我需要你们两人来参与一个实验。” 安道远温和而又理性的说道:“一个可能会存在危险的实验,这是契约,也是报酬。” 桃花妖有香拦住了还想要继续说话的丈夫,也跪在地上:“我愿意。” “这个实验的名字叫做,绿洲计划星火。” “西原有香以桃花妖的灵基,成为第一批第二世界常驻民,而西原修司则成为第一批维护人员,安道远你可真是能物尽其用。” 三筱在视频电话那边知道的了这件事情。 便用她那褒义贬义不分的词汇来刻意赞美(调侃)了安道远一番。 雪则跟在安道远身边,跟她问起:“安道远,你说,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情感,很奇怪吗?” 安道远思索片刻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觉得并不奇怪。” 银发少女的耳朵动了动,看起来有些高兴,她又问道:“那为什么法海要抓白素贞呢?” “或许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安倍晴明。” 诗音本来在一边安静的思考着,现在听出来了他话语里的隐喻,也就温婉的笑了笑。 而小猫咪则还是有点不懂:“许仙明明叫仙,实力却这么弱。” “有的人起名为仙,却只是凡人,没有去爱的勇气。” “很可怜。” “不,是很可悲。” “那还有的人呢?” “剩下那批人,认识这个世界的方式,是通过自己观察,而非旁人” “那人和妖的差距真的很大吗?” 听到雪的这句话,安道远也笑了,他点头说道: “大啊,大到有的人啊不像人了,必须要有个分类来装下他们,所以故事里才多了如此多的妖魔。” “那你呢?” “我是人。” “那我呢?” “你是小猫咪。” 诗音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不时也打趣两句。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西原家。 只留下一路,片片桃花落下。 阳春二月,春光明媚,桃花绽放不待叶落,盛开于枝头。 芬菲烂漫、抚媚鲜丽, 如一片片红霞。 如情人间的低语。 亦如诗经所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也擦亮了窗边的银色帷幕,与电视里映出的光交相辉映。 不刺眼,却很柔和。 折光科技研发的人类第一代虚拟现实世界,绿洲,已经在欧洲准备开始预发售,正式发售日期会在四月进行 这项技术的诞生,也意味着人类在潜入式机体方面研究迈出更进一步 电视机中主持人报道着今日的新闻。 尤其是经过造势以后。 绿洲这个名词,会成为人类文明在科幻与科技交替的标志性里程碑。 、拉斐尔有点过于偏向女性设定了,导致男性np都有点怪。” 莫小烟赞同的说道。 这两位资深冲浪玩家,现在有机会参与跨世纪大作的制作过程,所以难免也有些兴奋。 天天吃饭都在说这件事情。 随后莫小烟指了指安道远:“按照安哥哥的模板设计怎么样?” “首先,我觉得不妥,其次,我们根本没法按照安道远设计模板,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需要交互性强经常会派委托干错事的np,而不是全能的图书管理员。” 三筱在电脑屏幕那边否定了这个提案。 然后她又顺便小小的黑了一下安道远。 而安道远本人则对于这个评价,感觉还不错,毕竟小镇图书管理员,大概是他曾经设想过未来去担任的职业,所以也只是微笑着提出了建议,他指了指窗外: “我建议你们多去观察生活。” “好,决定了,那我们今天去横滨吧。” 莫小烟还惦记着这件事情,所以接着他的话就说了出来,在说这句话时,少女还用小眼神挑衅了一下温和的安道远。 只是没有起到一点效果。 望着窗外投射的光,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忽然也明白,世界的轨迹就像是一个个看不到方向的转弯在等着你去选择。 所以,他对于生活也就多了些宽容与顺其自然: “那今天就去吧。” “真的?”莫小烟有点惊讶,随后她高兴的欢呼了一声:“我现在去换裙子。” 其实也不需要这么着急。 安道远用勺子搅拌着温热的米粥,笑着耸了耸肩。 随后他环顾了一周。 发现竟然一个人都不剩下了。 第五百零四章 加糖的甜咖啡 屏幕那边的三筱,皱了皱自己可爱的小鼻子,不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很嫉妒,就关掉了通讯窗口,用小脚丫在被窝里生气踹了踹: “哼,天天就知道出去玩。” “怎么了?又在这里发小脾气。” 索尼娅推开门。 看着阳光都洒满了整间屋子,而研究员小姐还懒散的缩在席梦思与天鹅绒包裹床铺里,只漏出一只洁白的小脚丫。 就把自己出去晨练回来买的正宗咖啡递给她一杯。 “半糖的吗?” “给你这份是特意加双份糖的,还放了椰果和红豆布丁,我的大小姐,这下你满意了吧。” 索尼娅回想起自己从七岁开始进行骑士守则的训练,之后就没睡过懒觉的人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大概和三筱相比,自己确实算不上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也就跟她说道: “我认为明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训练。” “每天早晨一个半小时之内,负重灵能石越野一百公里,然后再进行五十组圣骑士标准体能训练?你饶了我吧,我会死的。” 三筱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的研究伙伴,到底是一位人类骑士,还是一位隐藏的龙族。 当然,这句话她从来不会说出口。 因为飞鸟三筱知道。 在巴伐利亚纪念碑的刻石上,有一些没有被历史记载的骑士,都是死于魔兽或者亚龙种的侵袭,也同样,是光荣的牺牲。 这些事情,她知道,自然也就不会当做玩笑随意说出口。 灵力潮汐的出现。 伴随着文明升维的机遇,也存在了毁灭的危险。 “你们去旅游了,那压力,就来到我这边了。”三筱自言自语的说道,“幸好你终于愿意走出了这一步,提前掌握了东京都的上层力量。” 人类的历史。 是堆积在战争,累累尸骨之上的王冠。 毕竟自私是刻在生命基因里的本能,而资本的异化,将这种本能演化为社会源流。 现在,折光科技,面临的就是下一个战场。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换好衣服。 站在窗边打开了索尼娅晨练结束给她带来的那一杯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安道远知道未来并不会顺利 但这一切,或许在他接下九条夜阑的那个委托时,或许,还要更早,在他打开尼伯龙根之歌,救出小飘带那刻起。 未来就已然坍塌到了这条道路上。 深渊与邪教徒,利益熏心的跨国企业与资本裹挟形成的庞大政体和利益集团,窥视着世界的混乱意识。 都会成为前进途中的阵痛。 正如格兰特所言:我从不主张战争,除非为了和平。 只是,此刻阳光正好,远方风声伴着春季复苏的草木生长的呼吸。 对于他而言,或许生活本就该如此。 唯有掌握了力量,才能制定规则,选择自由。 “我换好衣服了。” 雪第一个从楼上下来,然后坐安道远的身旁,跟他认真的说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帮你把吃不完的小点心,统统吃光。” 她又可爱的补充了一句。 安道远注视着她琉璃般澄澈的眼眸与美丽无暇的容貌,感觉心里忽然有些放松,也就揉了揉她的头发,认真的点头说道:“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嘿嘿,那我先去厨房看看诗音蒸的小点心好了没有,偷偷告诉你,我也做了一个呢。” 她邀功般的说完了这句话,而后又开心的跑去了厨房。 安道远便自然的敲了敲桌面,随后在纸上随手写下了村上春树文中的一段话: (年轻的时候,即使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也会享受生活。 在没有列车的时候,我和她和猫躺在铁轨上,安静地简直像坐在湖底,我们年轻,新婚不久,阳光免费。) 风信居的漂亮姑娘们都很爱美。 当然,她们也不会过多的把时间放在这部分事情上,毕竟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只是纠结总还是会纠结的。 莫小烟属于是最墨迹的一个,在她下楼后。 安道远看了眼兜里克莱克先生给他的怀表。 四十九分零三十二秒。 春日时光正好,不算漫长。 风之旅人号于信风的环绕里进入了伪装模式,在夹杂着春花与泛起新绿的林木包裹中,开出了这条庞大东京都中或许并不起眼的小道。 前田小路的杂货店门已经开了,透过杂货店的小窗,能看见店主半躺在椅子上,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老乐曲。 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大概是睡着了吧。 安道远坐在主驾驶,跟导航的拉斐尔交流到 “拉斐尔,导航到横滨吧,我们先去那里找一家出名的饭店去吃点东西。” 正在通过卫星地图分析最快路径 风之旅人号启动 说到旅行,其实大多人对于自己所见过的风景不会记忆犹新。 反倒是对于自己在不经意间找到的一间餐厅,或者说,在某间餐馆里吃到的某一道料理,格外惊喜。 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 又或者旅行本身就没有意义,华夏就又有很多人想要去西藏散心,去寻找灵魂,只是真的能寻到吗?结果也就不得而知了。 “放一点音乐吧,拉斐尔。” 太田京香自来熟悉的说道,“来段动漫歌曲的合集,正好我这里有。” 她打游戏有时候就会放类似的音乐。 其他人倒也并不介意,毕竟在日本,虽然所谓的宅并不受欢迎,但在风信居里,没有这么多所谓的规则。 雪躺在后半截车厢的沙发上,一边拿着曲奇吃着,一边看她们打过关的主机游戏。 自从车厢后面被三筱改造了一个游戏模块后。 风之旅人号出行的时候,也就多了欢乐声。 “诗音,这时候就要按跳键。” 莫小烟拿着手柄仔细的说道,然后看着壁挂式屏幕里面自己操控的小人直直的跳进了坑里。 随后她看见新谷诗音操作的角色在画面中轻盈的跳过每一个障碍。 不由得装作沮丧的样子。 倒是让氛围融洽了不少。 第五百零五章 自此后,万物有灵 想要装成傲娇妹妹的莫小烟,最终还是被风信居温和而又舒适的气氛融化了。 当然,她也只能在这里住最后十几天了,毕竟,新年的气氛已经越来越近了。 安道远不知道今年是不是能够团聚。 但他会回去的。 哪怕是看一看自己隐居在乡下的祖父祖母也好,然后回去和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聚一聚,收拾好心里的行囊再启程。 轻装简行,才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而且,他还需要去见一位前辈,一位博物馆馆长。 人总该有一些心里寄托。 需要有些无法预料的风景在街道拐角处,豁然开朗。 就像挪威的森林书中后续写道那一段一样: (春天的原野里,你正一个人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好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打滚玩好吗”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 伴随着大巴车风之旅人号开出了东京都城市的范围。 景色也就从钢铁丛林的环绕间。 一晃眼。 变成了带着日本京都风七弦琴里微醺的乡村小径。 小路也同样铺好了柏油路,直直的向前沿伸着,只有相对行驶的对向道路,却也不会显得拥挤,路旁在阳光照射的树影间,能看见透明而又清亮的反射光,那是环绕着穿过村落的溪水。 风之旅人号离开了城市后,速度也就提高了很多。 毕竟有疾风符文与隐形符文的铭刻。 早晨八点二十出发。 不到十点也就进入了横滨市区。 一路风光大概更多的还是平坦的大路,为数不多也会途径风光秀丽的小镇或者 横滨中华街是日本乃至亚洲最大的唐人街,与神户南京町、长崎新地中华街一起并称为日本的三大中华街。在横滨中华街,仅中华餐馆就有200多家。 街道位于横滨市区的黄金地段,东北角有风景秀丽的横滨公园、山下公园。中华街是华侨最集中的地区,街的西口有一座高达15米的中华式牌楼,上写“中华街”3个大字。餐馆、商店均为中华式建筑,街中心还有一座关帝庙。 中华街的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城门,在棋盘般的街道两边耸立着老字号的万珍楼、同发馆、重庆饭店等,街上商店餐馆大多是由华人经营。 中华街是横滨市著名的饮食区。每天光顾中华街、品尝中华菜的日本人和外国游客熙熙攘攘。 每到春节时,横滨的中华街都要举行舞狮、拜关帝庙等活动。、 很多在日华人都聚集来此,欢庆华人传统节日。更有前来观赏欢庆仪式的游客从各地赶来,使这里异常热闹。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快要到了过年的时分,这里作为横滨出名景点,自然也是最热闹,也是最繁华的时间。 风之旅人号停在了一件挂满了红色灯笼的中餐馆门口。 外表是普通的大巴车,也就让这边 餐厅老板操着一口粤语还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日语招待着客人,有时候听不明白,他就让屋内的帮工学徒进行沟通。 帮工学徒基本上也是跨海来的,毕竟年轻,能学一手语言,也就自然有了闯荡的些许本钱,还在肩膀上放了块白毛巾擦汗用,显得朴实又带了份劳动人民的智慧。 “几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他看了眼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的安道远,也看得出来,估计这是群年轻人约好包了个车过来旅游了,也就自来熟的问了这句话。 就在安道远准备坐定,随后把菜单递给身后的风信居成员时、 屋内传来了摔盘子的声音。 “小魏,那猫又来偷吃东西了。” “快给我抓住它。” 老板娘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追出来,而一只灰色的影子比她快得多,直接从屋门的间隙处飞了出来。 然后。 被雪揪住了后领。 灰色小猫咪一脸委屈,小爪子抓了几下空气,然后彻底不动弹了。 “不能偷别人的东西,懂不懂?” 银发少女教育到,她虽然很喜欢小猫咪,但她也知道在文明社会要遵守规矩,这是安道远告诉她的,更多的是她自己感觉到的。 灰色小猫咪才刚开启灵智。 它在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亲切和畏惧两种情绪的混合感,所以只能低声的“喵了一声。” 嘴里的小鱼干就掉在了地上。 老板娘看见这只灰色的小猫咪可算是被抓住了,高兴的脸就仿佛舒展的老黄瓜一般:“可算是抓到这个小贼猫,我得好好教育它一顿。” 雪听到这句话,赶忙把小灰猫揪着放在了自己身后,大大方方的说道:“虽然它做了错事,但你也不能欺负它啊,它的妈妈快病死了,才偷食物的,这样吧,我给你赔偿。” 银发少女是一位可爱又耿直的姑娘,做了错事她会教育,犯了错也不能一味偏袒,只是她的小金库本来也没多少,毕竟她平时拿了钱就去买甜点了。 口袋里这点钱也是为了买限定点心才留下的。 无论是作为冰雪位面的王,还是可爱的小猫咪,她觉得自己都很讲道理。 安道远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道:“这次的钱你来付,不仅如此,也得让它来,也算是给这只小灰猫一个教训吧。” 银发少女想了想:“我明白了。” 她把小灰猫在地上,给它身上稍微加持了一点灵力,算是让它有了捕猎的能力,然后跟它说道:“你去把那三只大老鼠捉回来,就当是给店老板一点慰藉了。” 老板娘一脸狐疑:“我们店里还有老鼠?” “有老鼠!!!” 但下一秒,她就化身成为了女高音演唱家。 她就看见小灰猫化身成了灰色小闪电跑进了屋,然后叼着一只大老鼠放在了地上,邀功般的喵了两声。 随后把另外两只也放在了门口,还舔了舔爪子。 “做的不错,但你以后不能偷东西了,要不然再被收拾了,我可不管。” 银发少女指了指小灰猫,认真的说道。 小灰猫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五百零六章 问来者去者何许?且放清尘不需知 银发少女指了指小灰猫,虽然她对于尘世规则也是一知半解,认真的说教了一番。 莫小烟觉得很奇妙,其实她对于这个世界的变化了解的并不深,直到现在,她忽然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拥有了更高层的智慧。 哪怕是一只小猫咪也知道偷东西更省事,而不是去捉大老鼠。 而对于它而言,捉老鼠与偷食物没区别,但对于人类而言,则不同。 一是恶。 二是善。 处境不同。 视角亦不同。 新谷诗音这个温柔的姑娘没有和雪一样去抚摸着小灰猫的头。 而是侧耳与他说道: “灵智初萌的小动物,恰好是荀子性恶论与孟子性善论的佐证,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安君,你支持哪一种观点?” 恰恰相反,她每天默默的照顾着整个风信居,但或许,她才是真正理解安道远的人。 安道远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大概我现在还无法回答,只是,我知道,文明需要秩序,但对于妖而言,对于文明存在归属,或者存在厌恨,会导致不同的未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安了。” 太田京香拍了拍他,却全然不知,这个问题,她才应该是最好的解答者。 作为与整个山林亲密接触的神明。 安道远想到这一点,然后便温和地说道:“高个子小姐,那我要多谢你了。” 京香看了看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和安道远一米八五的身高差,生气的锤了他两拳:“这件事情我不管,谁叫你长得这么高。” 诗音看着熟悉的一幕,倒是也偷偷笑了。 因为小灰猫的立功,胖婶子老板娘免除了它的后续惩罚,毕竟相比起大老鼠,小灰猫看起来就可爱多了。 这个世界在乎外貌的人果然还是多数。 颜值决定一切。 “小灰猫说以后会不定期帮忙抓老鼠的。” 雪指着小灰猫一本正经的跟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又小声的问道:“小姑凉,你能跟猫沟通?是不是什么动物园出来的?帮我问问它在哪抓的老鼠,要是后厨和米仓,那我这饭馆今天可就开不了了。” 这个胖婶子大概是想不到有关超凡者的事情。 毕竟在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这些概念,也就当她是了什么动物园的训练员。 银发少女也没有纠正这一点,她逗了逗小猫,然后问了这个问题。 喵喵。 “是在储藏室里找到的,但那里的罐子也被老鼠啃坏了好几个。” 她转译道。 “哎,算了算了,几个装粮食的罐子,就当是我倒霉了。” 胖婶子看着凶,也是因为异国他乡开个店,丈夫本来就是实诚人,她要是再性格软点,早就被别人拿捏了,不得已为之。 她拿了两个小肉饼递给小猫,算是心怀了些善念,也就不追究它之前的事情。 “吃吧,吃吧,以后能帮我多抓点老鼠,给你这个小猫准备点吃的还是没问题的。”胖婶子没有说养这只小灰猫的意思。 但分明还是转变了态度。 小灰猫用十分有灵性的眼睛看了她两眼,然后边咬边舔吃掉了一个小肉饼,叼着另一个小肉饼蹭了蹭老板娘就跳进一边的草丛里面了。 雪得到了这个结果,感觉也很高兴。 她有时候再想,如果真的碰见了人类与她的朋友发生冲突,该如何处理,今天,安道远用实例教会了她。 “走吧,老板娘,给我们推荐几道你们这边的拿手菜吧,山珍海味,这可是闽菜的招牌。” 莫小烟轻车熟路的说道,话语里竟然是地道的粤语。 “没想到你们几个小姑娘里面还有老乡啊,今年准备回去过年吗?” “肯定要回去的。” “看来今天得让你们老板亲自下厨了。” 老板娘没有了一开始追小猫的泼辣劲,倒是多了两份他乡遇故人的亲切。 明亮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楼牌之间,让中华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被时光的刻刀凹显出来。 大概说起中华街,估计特色就是这满溢的汉制与盛唐之风了。 恰逢此刻临近旧制新元。 安道远也就想到了 卢照邻在元日述怀里写到的景色。 (筮仕无中秩,归耕有外臣。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唐春。 草色迷三径,风光动四邻。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万象更新,当对诗独酌。 吐一口酒气。 远处,则是那振翅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号,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了。 “安道远,我也想喝一口。” “老板,有菠萝啤吗?拿一点过来吧,那个正合适。” 安道远没有拒绝银发少女的请求,也不会让她真的醉倒过去,就温和的提醒道: “不能喝太多。” “嗯。” 银发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中华街街道两边是茶楼,酒店,雕刻着飞龙走凤的牌楼以及悬挂着霓虹灯光的招牌,让人不仅有了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但街道两旁的旷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摆着地摊的小商贩,他们吆喝着,却又给这里添加了很多生气与繁华。 毕竟,在安道远心里的繁华。 并不是冰冷的建筑物与刺破云霄的赛博朋克,不是响彻着重金属与蒸汽波的狂欢,而是确实的生活,具有生命力的世界。 “上菜了。” “这道可是老板的招牌,鸡茸鱼唇” 鸡茸鱼唇是福州传统名菜,以海产中的珍品鱼唇去腥后加绍兴酒腌制,用刀背将鸡脯肉剁为茸状,再烧成鸡茸汤,放入鱼唇烘烩,撒上火腿碎末做成。 成菜色泽雪白,鱼唇有弹性,富有胶质,鸡茸香醇,味鲜爽口,是福州当地高级宴席中必备的一道菜。 让小猫咪和太田京香都好吃到说不出话来,只见到她们筷子之间的无形战斗了。 虽说安道远也会做南方菜系的料理,但相比起专门浸技于厨艺的大厨而言,必然会逊色不少了。 他不是全能的天才。 也正是如此,他也能体会到初见美食时的那番不期而遇。 正如古梨穗喝醉了躺在沙发上。 梦呓时说的: 用力呼吸,奇妙的幸福感会像泡泡一样浮出水面。 第五百零七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食罢,安道远看见古梨穗发的群消息:(说到横滨,我记得那里有个除魔学院,只是你们估计不容易见到。) 还看见雪回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被我揍了一顿,就这么简单。” “以你这么懒散的性格都没忍住,看来他们一定很凶残。” 三筱怀着自己常年的经验,恶意推测到。 “错,因为他们太蠢了。” 古梨穗回复了这句话后,满身酒气,晕晕乎乎的靠在自己的窗边,睡着了。 在她的窗外,近处是摇晃的树影,远处是恍惚的午后阳光。 真适合午睡。 只剩下她手机里传来的滴滴声,还有那些无法及时回复的消息堆成的红色气泡: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真不错,这才是旅行的意义。” 银发少女再一次觉得来的很值得,她开心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满意的说道:“吃饱了,吃饱了。” “你们不回去过年吗?” 莫小烟最后还问了一句憨厚的老板。 只见这个汉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们的家就在这里了,哪里还得着用回去。” 安道远与他简单而不失君子风度的道谢。 而后带着风信居的一行人开始浏览这里。 中华街街道带着明黄色与棕红色一气呵成向两侧延伸,一直将年味延长到城外较安静的远山,而路边行人则络绎不绝,有开着车自驾游的,有潇洒独身的背包客,也有一对对恋人。 当然,像安道远这般带了好几个漂亮姑娘的,属实是独一份。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多少路人用眼神鄙视了。 只是他并不会介意这些。 况且风信居一行人没入人流中后,也就自然而然淡化了存在感, 以新旧交替的华夏风格建筑物为延展,以宽敞的中间街道为主要枝干。 铺陈开来一片喧嚣。 春风拂面,行走在旅人间,安道远眼望着体味这的尘世喧嚣,心里却愈发平静,也多了丝平和的喜悦。 我见仁如此。 料想仁者亦如是。 想罢辛弃疾先生亦如此。 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沉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 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知我者,二三子。 可惜她只学会了简单的山术和医术。 所以降妖除魔不在话下,偶尔打打小混混都属于大人欺负小孩。 而相面、逆天改命,则一概不明。 莫小烟曾经问过自己爷爷为什么不教给她,但她的爷爷只是捋着胡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慈爱的说道:“因为没劲。” 她不信。 毕竟能够知道命运,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算是得到了一半传承的莫小烟就有了些考教的感觉。 她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带着圆框盲人墨镜的老头摊位前,跟他问道:“老先生,算命多少钱?” “这要看你算什么?” 老卦师一脸神秘:“算学业,五千日元,算姻缘,五万日元,算财富,酌情定价。 若问生死、年限、其他,抱歉,一概不知。” 莫小烟当机立断: “我要算姻缘。” “天灵灵地灵灵。。。。好了,小姑娘,我只能说,你的姻缘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很自由,只是最后结果漫长,需要时间去等待。” 莫小烟想了想宠自己的爷爷,他大概不会同意家里面那些狗屁倒灶的联姻,也就有了两份相信,后来听说自己只需要时间就行,感觉高兴坏了。 “给你,这张福泽谕吉不用找了,小爷我高兴,赏你了。” 她也有些少女的小心思,所以话说的也直白。 “给我算算财富吧。” 太田姬第二个蹦出来,她太渴望自己成为一个有钱人了。 自从虚拟旅行吃播视频开发后,其实她已经不缺钱了,只是由奢入俭难,太田京香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吃糠咽菜的倒霉蛋时代。 “你未来会破产的,算了,不吉利,这次不收你钱了。” 老头怜悯的看了可怜姑娘一眼,随手算到,他偶尔在预兆里也捕捉到了什么神明之类的乱码,但解不出来,就当没注意到,毕竟天机不可泄露,这可是他的生财之道。 听到这个回答的太田姬陷入了深深的悲伤里。 她决定拉一个人下水,所以指了指安道远:“你帮他也测一测。” “那你帮我算算学业吧。” 安道远看了眼神明小姐,笑了笑,他作为一个谨慎的人,自然也不会问太过多余的话题。 这只是一次旅行而已。 老先生抬起头用黑色圆框眼镜看了他一眼,然后手里摆弄着一堆东西,神神叨叨的算了一通,然后赶忙卷着铺盖走人了。 走之前还骂骂咧咧的说道:“过来砸场子是吧,小老头赚点钱不容易,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不讲武德。” 只剩下面面相觑的风信居一行人。 “安道远,你好像把那位大爷给吓跑了。” 因为他也同样是窥探命运长河的人。 命运不会淌进两条同样的河流。 这是法则。 也是慈悲且绝对的公正。 第五百零八章 坏女人和女妖精并不冲突 日本横滨中华街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横滨港开港的1八59年,这里是亚洲规模最大的唐人街,短短500米的街道开有近550家商铺,其中一半都是中餐厅,已经成为美食爱好者不可错过的圣地。 说道春节,大概最热闹节日元素就属团聚与新年了。 万象更新。 所以横滨的气氛也是很热闹。 风信居一行人,也就在这种气氛里,游览到了晚间时光。 一夜鱼龙舞,在晚上游人更甚,雪因为爱玩,所以也买了几张漂亮的脸谱面具递给他们带着,说这样更有节日气氛。 安道远想她大概是把盂兰盆节和中元节的习俗与春节和上元宵节混为一谈了。 却也没有纠正她。 毕竟来这里体验的是气氛,并不是被冰冷文字描绘的书本记录的文化,甚至,越过这些串流不息的人群。 “吃糖葫芦了,雪,给你一个。” “诗音,这是给你的。” 莫小烟来的时候换了不少日元,所以作为小富婆,她在该体现一下自己作用的时候,也会去体验一下。 新谷诗音能看见那漂流在众生气之上,无意识的灵,跟她们一边说着,一边与闹腾着跑过人流还开心的大叫着的小孩错开,一边说道: “你们应该能看见那些光吧。” 那些灵汇聚在泛着大红与明黄色的中华街道里,消声于烟火的喧嚣中,就仿佛曾经的清源泉水,但两者区别很大,清源泉水迷茫,而它们,则是迷失。 而那些灵,在缓慢的移动中,仿佛找到了道路。 人生徘徊于两个世界中,犹如昼夜交替时星辰挂在天空。 安道远平静的说道:“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热闹,才把它们聚集起来的,就像追逐着光与火的飞虫一样,就像曾经坠落的流星雨一样。” 诗音温柔的解释着:“世界现在的真相什么,或许此刻在街道上浏览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得很少,而关心未来的,就更是少数。” 但这一刻的热闹与喧嚣,是无法取代的。 日夜不息,时间的流水滚滚而去,把我们宛如泡沫的生命带到远方,新的诞生,旧的破灭,浮现于岁月浪花中,沧海桑田。 他不知道有多少个星辰消陨,从此高悬在旧日的光芒里,跨越漫长的星海。 但亦不知有多少星辰诞生。 你必得一个人和日月星辰对话,和江河湖海晤谈,和每一棵树握手,和每一株草耳鬓厮磨,你才会顿悟宇宙之大、生命之微、时间之贵、死亡之近。 仿佛灿烂的烟火。 《在雪原与星空之间》 远方的烟花升空了。 带着早樱的芬芳。 绽放出龙凤和鸣的绚丽飞影。 “烟花真漂亮。” 远处的酒楼最高层,青行灯小姐独自站着那里,她面带微笑,眼角有一颗泪痣,穿着露肩的青衣,魅而不妖,见安道远望来。 她就举起酒杯,嘴角带了一丝盈盈的笑意。 嘴里好像是说了几个字:“晚上好。” 相逢何必曾相识,安道远还未回答。 就看见小猫咪拉住了他的衣角。 “啊,安道远,是坏女人。” 雪警惕的说道,银发少女每次碰见青行灯小姐,都被灌醉,要不然安道远说她没什么问题,聪明的小猫咪早就动手了。 新谷诗音和青行灯的交际有,但不多,她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安道远,也就温柔的说道:“上去吗?” “客人,三四楼都是我们老板招待贵客用的,现在只有她一人在上面,还请你们见谅。” “无妨,我们应该就是她等的人。” 安道远看着服务员,态度温和的解释道。 随后她看见服务员耳机里应该说了些什么,立刻就变得更加恭敬了,甚至鞠躬时也更加。 “还请走这边。” “坏女人,你想做什么?” “可爱的雪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 青行灯以一种揶揄的态度跟小猫咪说道,她没有恶意,只是没错看见单纯的小猫咪,都想要逗一逗她。 “我不信。” “这是澳大利亚贵族工艺,限量香草芝士莱明顿蛋糕,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说道到澳洲,大多数人就能想到蓝天白云下的悉尼歌剧院,举世闻名的大堡礁,旅游不单单只是欣赏风景,还要品尝澳洲的美食。 而在甜点界,那便是称呼为“可以吃的珠宝”,属于了“澳大利亚国家蛋糕”的莱明顿蛋糕。 莱明顿蛋糕在澳洲家喻户晓,它的来历很传奇。传说是因为伯爵ingn一次宴会,厨师把海绵蛋糕不小心掉入了巧克力里面,之后也因为独特而香浓的美味,成为了搭配下午茶会的顶级餐点。 能在横滨中华街里及时准备这样一份点心,想来青行灯小姐也花了心思。 “政治学者杜兰,他在1971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提出两大原理,其一是“世上没有免费午餐原理”;其二是“世上没有无懈可击的影响力原理” 安道远温和的说道,一边自然的在青行灯对面落座,毫无芥蒂。 穿着青衣的青行灯小姐嘴角多了一丝妩媚的笑:“安先生,你这样有趣的人类,我确实有些喜欢,我这里有一份文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看看。” 太田京香和青行灯没什么过节,她迫不及待的切开吃了一块蛋糕。 这让小猫咪很纠结,她一边斥责太田姬的‘叛徒行为’,同时又有点意志不坚定。 而诗音则接过了文件,跟安道远对视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阅读起来。 “黄金世代复苏?” “更确切的来说,是巨龙,十几亿年前,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青行灯燃起一支女士细烟,随后优雅的点燃吸了一口,随后把整只碾成碎屑,吹散到了风中,凝聚起来了那些散乱的灵。 “它们,都是从大海中随海浪泛起的。” 随后她妩媚的笑了笑,仿佛自问自答一般说道:“只是,究竟要复苏多久,我也没办法预测。” “它们是敌人吗?” 在莫小烟的意识里,龙族都是传说里的生物,从未亲眼见过。 而安道远则亲眼见过了衔烛之龙的投影,自然并不陌生。 “这个话题我不知道,问问你们的小凯莱尔吧,这是忠告呦,帅哥。” 她笑得很肆意而又妖娆,却又莫名优雅。 大概如果让安道远来评价。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青行灯才是最符合书里对于女妖精这个名词的描述。 第五百零九章 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可笑可笑 “如果让你给这个时代一个定义,你会怎么想,安先生。” 这是青行灯小姐留给他的一个问题。 那是在三十分钟前,还没等他思考后得出结论,她就用手中在自己的唇边点了点:“现在,你还不需要给我一个答案哦,毕竟我也不知道。” 午夜,在这华灯将熄的时间点,大多数小商贩也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小摊位。 只有少数几间餐厅还亮着灯。 也包括了远处那座酒楼,楼上挂满了灯笼,仅有一位身穿青衣的曼妙身姿,端着酒杯,望着远方明月,也仿佛望见他,便盈盈的笑着,然后在视线里蓦然消失。 安道远和诗音雪她们一起,手里拿着些装点繁华的小物件还有不少美食,回到了之前停靠着风之旅人号的小饭店门口。 小黑猫焦急的咬了咬银发少女的裙角。 随后跟她喵喵的叫了两声。 “带我过去看看。” 银发少女表情里多了丝严肃,她的眼底也多了些冰冷的光华。 她跟着小黑猫钻进了密林里。 看见雪难得有这样的表情,风信居其他几人也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那是两个披着黑白色袍子的人,他们正在叫嚣着一边不知道踹着什么东西: “一个畜生而已,也这么嚣张,再跟我蹦跶一下啊,找死,今天我就给你宰了,再把那个小猫也抓过来一起烤成干。” 小黑猫看见这一幕,尾巴立了起来,身上的毛发也立了起来。 它冲向了那两个人。 随后被一脚踹飞,但没有受伤,因为清风形成的屏障已经挡住了这部分缓冲。 “小畜生也来着急送死了?那就等着让我好好除魔一番,正好一大一小两只带回去学院里面,又能换积分了。” “嘿嘿,确实不错,出来一趟还另有收获。”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天空自深蓝多了一抹浓重的灰色。 雪花,像春天的柳絮一般不停地飘舞着,除了卷着浪花的海水以外,整个的山冈、松林,已经成了无限幽静的银白色世界。 高高低低的松枝上,都托着大大的雪团,海风一吹,又静静的落到地上或别的枝丫上,也落在了那两座没办法继续说话的冰雕。 直到这时,他们这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说出来话,身体已然变得僵硬。 化为了两 “拘神。” 银发少女平静的说道,随后冰雕里气息彻底干枯,化为了两滴泪滴花落成为冰晶,倒映着两个扭曲的灵魂。 (在斯拉夫的凛冬教派中有记载:纯白色冰雪的王座下,掩盖着曾经,无数想要挑战神明的人,但他们都没有回来,无一幸存,无一解脱。) 新谷诗音轻轻的扒开了树枝的掩盖,树枝里,只有一具比小黑猫稍大些的黑猫尸体,尸体已经有些破烂。 以及,那一块只被咬下一小口的饼子。 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老板娘给小黑猫的。 此刻,一切安静。 只余下不再落下的雪,以及小黑猫的舔舐着尸体发出的很小“喵喵”叫声。 (现今的人们还以眼泪赠答,并且以这为最上的赠品,因为他此外一无所有。无泪的人则以他人血赠答,但又各各拒绝自己的血。) “我杀人了,但我不觉得有问题,他们该死。” “雪,你记住,超凡界的规则,是由我们来制定的,是经过守夜人与收纳法庭确认的,超凡者带来死亡,也就应该准备好面对自己的死亡,这是公平的。” 安道远语气很平静。 并不因为看见雪动手,有任何一丝心理波动。 莫小烟嚼着泡泡糖,吐了一个泡泡,看这远处两座冰雕,嗤笑着说道:“我爷爷经常讲,上帝的归上帝,魔鬼的归魔鬼,而人间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 “俩畜生,该死。” 太田姬自然更不介意。 “安道远,我知道,这也是我厌恶人类的地方。” 银发少女身边环绕着丝丝冰冷,将他的手臂冻成青白色。 但少年啊,却没有丝毫的介意。 他依旧那么色平静,忍住颤抖的身体,握住了雪的手: “这就是我说过的一点,有的人,不一定能被称为人,而有的妖,却也不一定真的算是妖。” 安道远望向来时的路。 忽而想到青行灯小姐最后留给他的问题,平静的把视线投向了远方的明月。 也便终于忆起鲁迅先生在华盖集里说的话了: (但是,无泪的人无论被杀在什么所在,于他并无不同。 杀了无泪的人,一定连血也不见。爱人不觉他被杀之惨,仇人也终于得不到杀他之乐:这是他的报恩和复仇。 先前,也曾有些愿意活在现世而不得的生灵,沉默过了,呻吟过了,叹息过了,哭泣过了,哀求过了,但仍然愿意活在现世而不得。 因为他们忘却了愤怒。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不可救药的民族中,一定有许多‘英雄’,专向孩子们瞪眼。这些孱头们!) 雪蹲在地上,隆起一小撮土,盖住了大黑猫的尸体,然后把那只被咬了一小口,却已经冻得硬邦邦的饼子也埋了进去,随后在上面坟了一小撮清澈透明的冰碑。 这才低头说了一句: “抱歉。” 只是不知道银发少女这句抱歉是跟谁提起。 诗音用圣光帮安道远消去了霜冻的剩余症状。 毕竟雪那一瞬间情感带来的神明权柄溢出是无意识的状态,没有伤害他,所以仅仅是环绕的低温并不会产生巨大伤害。 “我们该回去了。” 雪看这小黑猫还在舔舐着尸体,摇了摇头,一改平日的模样,此刻却无比冷漠。 回到风之旅人号门口时。 她看见胖胖的老板娘笑着拿出一个碗放在门边上,里面搁了些剩菜剩饭,说是倒了也浪费,就给小黑猫准备上了。 才一瞬间。 泪流满面。 她抱住了安道远,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银发少女有点哽咽,就如同曾经雨夜的太田姬一般。 “神明,不需要背负着罪孽;生灵,亦不需要跪地乞求怜悯,这才是文明。。” 安道远抱着她,说着自己一直认同,也从未改变过的想法。 他的话语里深埋着平静的力量。 让雪感觉好受多了。 “你个大男人,我还以为你是个文化人,没想到还欺负小姑娘。” 胖婶子本来给小猫倒剩菜剩饭,看见这一幕,拿着炒瓢就气势汹汹的过来训斥安道远。 她的心里没想着这么多事情。 但作为一个华夏胖婶子,哪怕天天拉家常,也知道旁人的事情该管两句就管。 让小姑娘哭,这就不合适。 这倒是让其他人感觉气氛一轻。 小猫咪擦了擦眼泪,随后破涕为笑,灿烂地说道:“他可好了,是我不好。” 周围人也都笑着摇了摇头。 伴随着风信居的旅程前进,总会遇见这世界上本身便存在的问题,正如光与影,倒映相生,无一例外。 该返程了。 第五百一十章 行过清夜 是夜。 虽同样处于日本三大商圈之内,但自从横滨返回东京都,仍然是一段可以慢慢听着虫声的归途。 星光灿烂,风儿轻轻。 近处是略过的树影,已然泛起新绿,远处是挂着疏星的天空,越远离人世间,也就越明亮。 安道远坐在主驾驶的沙发座椅上,将自己身旁的车窗轻轻摇下了大半,享受着春夜的清爽,倾听着花果风之旅人的沙沙声以及那一片虫鸣,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如果此时天气再复苏些,也再温暖些。 大概一行人就能听见伏在树上的蝉鸣以及水塘边的蛙声了。 他还记得自己记忆里,老安开着车,如果是这样安静的乡间小道或者人迹罕至的公路,就会降低些车速,然后打开车窗点一支烟。 将烟探出车窗外,吸一口,吐一个烟圈,也就摆出一个惬意的姿势。 安道远是不吸烟的,但生命是存在延续性的,就如同此刻他也打开车窗,吹着晚风无言。 银发少女坐在副驾驶,也打开了车窗望向了远方的星空,她银色的长发也就因为风的吹拂而变得不是那么安静,仿佛洒落的银河一般梦幻。 安道远看不见她的眸子。 却知道那里面也一定倒映着银河。 车内,新谷诗音已经有些困倦,温柔的姑娘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睡着了,而太田京香和莫小烟则戴着耳机,看着手中发着光的屏幕里放出来的短片,偶尔也会轻声会心一笑。 只有北落师门靠在门口,也望着窗外,寻找着星图中漫长却又繁复的航行轨迹和引力阶梯。 这一个夜是安静的。 就像朱自清先生在荷塘月色里写道的段落那般安静: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 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安道远不知道一九二七年七月的夏夜,与二十一世纪的春夜有何区别。 细细想罢,大概这份属于内心的安静,是有些相似的。 车窗略进了风。 随后又穿出了风。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风之旅人开到了一片湖边,暂时停留。 湖水泛着淡淡的光。 谧的深夜,仰头看着天空的弯月,心情豁然开郎。唯美的句子、就这样,静静的坐在电脑前,任思绪飞泻,让温情满溢,心犹如一泓碧绿的泉水在天影映波的飘渺中,轻轻荡漾。 入夜,吹吹湖风,也能缓解一下精力的消耗,安道远是理性的,自然不会因为这十分钟的停留而感到浪费。 莫小烟和诗音都已经靠着垫子睡着了。 睡得很香。 大概是因为太田姬把薄毯子盖在了她们身上,虽说超凡者不会生病,平常的风寒或是感冒更是不可能,但依旧还是会更喜欢温暖。 “你们准备下车放松一下吗?” 安道远用灵力勾勒成思绪问道,只得到太田姬摆了摆手的回应。 相比于下车呼吸一下这远离尘世的风,她可能更喜欢坐在那里刷刷手机,北落二十三不知想些什么,也少见的没有活动。 只剩下安静的风之旅人号。 以及站在湖水边安道远和银发少女。 “心情好些了?” “嗯。” 雪乖巧的点了点,随后带了些欣喜的说道: “这边有个湖,要不我们露天烧烤吧,我和诗音上次去野营超市特地买的无烟煤炭和小炉子,一次也没有用过。” “好,下次我早起去趟附近的市场,买一些食材,我们串着烤吃。” 安道远知道单纯的小猫咪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也就没有多问。 只是听见她将平片状的小石子轻轻掷向湖水里,随后在湖面溅起一块块水花,维持了几次浅浅的水漂而后坠落在湖面。 “小黑猫吃完了店门口的食物。” “这就是你心情变好的理由吗?” “怎么啦,能吃东西,就说明心情很好啊。” 少女脸上多了一丝浅浅的红晕,仿佛是为了证明这句话,她特意加重的语气:“你觉得有问题吗?” 当然,加重的这一丝声音,在他听来,也只是更像一种撒娇罢了。 “我觉得很有道理。” 安道远微笑着说道。 曾几何时,罗素在笔下写道: (所谓幸福的生活,必然是指安静的生活,原因是只有在安静的气氛中,才能够产生真正的人生乐趣。) 而今。 在相同的月光与清澈的湖水旁。 美·卢森也同样写到过: (爱是绝对没有模式和规律的,爱也是不可能说清楚的。说得清楚的即不是爱,而只是一种利益的结合。 我从来不相信门当户对的婚姻会幸福,更不相信年龄匹配,学识相似,男才女貌的姻缘会幸福。 爱应该象一泓清馨的甘水。) 风之旅人号,乘着春夜的虫鸣声与微凉的夜色,再次返航了。 这一次启程没有任何停留。 顺着公路,便开进了泛着光的东京都市里。 开回了那一条信风环绕的街道里。 路边。 属于现在这个季节的春花,已经逐渐绽开了花蕾。 “回去睡了,诗音。” 雪推了推温柔的姑娘,轻轻把她唤醒。 住在屋内的人回到了屋里。 而后,风之旅人号的操作台那极富有科技感的蔚蓝色光芒,也才逐渐熄灭。 拉斐尔很安静。 她也该睡一觉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阳光里,书翻到了尽头,但故事还需要继续被讲述下去 也因为昨天一整天玩的太过度。 在清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风信居除了安道远和有些晕晕乎乎的诗音以外,都睡了懒觉。 就连自诩高等生命的北落师门小姐。 也靠在大榕树上偷懒,美其名曰补充能量。 “我可不是要补睡。” “你偷懒也没关系的。” 安道远幽默而又温和的说道。 对于北落师门这位耿直的姑娘,他一般不会说些拐弯抹角的话,以免被她一根筋的逻辑单元给分析歪。 距离春节的日子也近了,安道远准备着手买飞机票的事情情,却最终被“宫原”大小姐一手包揽。 她本人对于春节也有些好奇,所以就申请了私人飞机,后来这件事被作为政治事件转接给东京航空集团,被宣传部以‘千鹤公主访华’这样大字报进行宣传,变得非常隆重。 毕竟宫原千鹤现在的身份已经进一步提高,从宫原集团的继承者大小姐,变成了日本经济大臣、防卫大臣家的大公主。 “千鹤会长”演化为“千鹤公主大人”这个称谓的过程,在竹寻高中的各类学生社团和群中,也潜移默化的进行着。 对此。 大概宫原家还得感谢勾结了零和博弈的小野太郎,作为一贯对内跋扈对外狡诈的小野家,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况且,下一届即将在东京都八月举行的日本首相选举,东京都四大家族的宫原家与现任首相出身的五十岚家族交往颇深。 只是,风信居对于这些事情,都并不关注。 哪怕是太田姬,都见过了几位日本的天皇与将军参拜神社,祈求落雨,所以对于防卫大臣这个职位,没什么太大的认知。 但无论如何,时间都会以温柔的方式改变一切。 没有人应该选择抗拒。 就像杜伽尔说过的一般: (去生活,不管怎样,不管什么地方!……睁开眼睛,瞧文明席卷而去的一切:好的、坏的、意想不到的、不可想象的!兴许此后你才能对人、对社会、对自己说出点见解。) 春日淡金色的阳光如同昨夜的美酒,带着香气洒满整个屋子。 风信居院落的榕树叶的颜色越发富有了生命的绿色。在 那漏进屋内的玻璃窗边,安道远伴着下午温暖的阳光中翻来了书。 而光芒投下的影落在淡黄色的书本上,就仿佛打在了捷克斯洛伐克那山毛榉菩提树的林间,散落着黄色的,又附带了褐色,好似有位看不见的画家挥洒想象,肆意涂抹下来的纹路。 宫原家选择以温和的态度对接华夏。 所以莫小烟才来到这里。 这也同样对外释放一种信号。 只是她本身大概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只要能见到安道远,其他怎么样都好,所以从昨晚回来,她便睡得很香,无论在梦里能与多少只蝴蝶不期而遇,去找一个温风如初听奶奶讲讲时光的夏夜,看看万年未化的星空。 到了下午,莫小烟破天荒的跟在诗音身旁学习厨艺,然后煎了焦糊色的蛋。 “诗音,我是不是没有天分。” “别担心,这是初学者都会经历的第一步。” “真的吗?” “真的。” “那为什么雪和京香不做饭。” 当莫小烟问出这个问题时,她看见新谷诗音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平静的笑容: “因为,她们前段时间天天在厨房里进行危险操作,所以被禁止进入了。” “小烟同学,你可不能在厨房做些奇怪的事情。” 在她用十分美好语气说这句话时。 莫小烟分明感觉到了这位风信居管家小姐的话语里多了些危险的气息。 赶忙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不会去做的。” 随后她又再看了一眼诗音。 新谷诗音还是那么温柔,围着围裙挽起头发的样子多了些温馨的美。 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嘛。 就安道远本人而言,他对于经历这些政治斗争等类似事情毫无兴趣,人类的历史,相比起这片星空,太过于短暂。 短暂到故事还没有结束。 书就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所以,该翻开新的一章继续下去了。 这是他的态度。 就像梭罗在随想里写到的那段经典的“赞美”: (感谢财富和政治,本市花了一万七千元造了市政府,但也许一百年内它不会为了生命的智慧贝壳内的真正的肉,花这么多钱。 为冬天办文法学校每年募到一百二十五元,这笔钱比市内任何同样数目的捐款都花得更实惠。我们生活在十九世纪,为什么我们不能享受十九世纪的好处? 为什么生活必须过得这样褊狭?如果我们要读报纸,为什么不越过波士顿的闲谈,立刻来订一份全世界最好报纸呢?不要从“中立”的报纸去吮吸柔软的食物,也不要在新英格兰吃娇嫩的“橄榄枝”了。) 安道远不知道现在的新英格兰还是否像梭罗先生在文里面写到一样。 要或者不要吃到新鲜的橄榄枝。 但他知道。 现在的东京都。 大概比以前要优秀一些。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却又漫长。 现在不是十九世纪了,现在是西元二十一世纪。 是灵潮纪元三年了。 叮咚。 有你的来信 安道远放下了书,看了眼手机。 上面是千鹤大小姐发来的line消息。 “安君,你与烟小姐今天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说。” 宫原千鹤想要询问一下出行章程,她本来就是想跟着出去玩一圈,现在被日本外交厅这样大肆宣传了一番,原定计划全部泡汤,幸好跟自己的朋友见面也是符合礼仪的。 顶级贵族家庭小姐的教育让她不好随便去抱怨,只能天天摆出一副完美无瑕的人偶样子。 结果就是让她感觉自己比以前还要累。 以前最多只是绷着不能笑。 当一位三无美少女。 具有包容一切的气度和改善一切的才能,这是她接下来去达到的目标。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大概很难互通。 当安道远收到line里的邀请时。 仅仅是合上了手中的书跟莫小烟说了一声,而后换了一身春日的淡蓝色长衣。 和莫小烟一起轻装简行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千鹤的烦恼 他想到了曾经在巴伐利亚参加会议时。 碰见的那一位来自纸绘而又极其随性的法兰西吟游诗人了。 他在会议里问了自己一个的问题: “你也是一位诗人吗?” 没等安道远回答,他笑着就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是。” 当然,思诺恩小姐肯定是没有在意了。 在她心里。 纸绘的这些人都是艺术家,所以说话很怪也挺正常,蓄着胡须留着长卷发也很正常。 “我准备好了。” 安道远听见莫小烟的声音,也就将这些无关的思绪撇在了脑后。 在去年的暑假夏花灿烂的时节,他来到风信居,还仅仅是一位坐飞机做经济舱的高中生,全身上下除了必要物品,就只有那一箱需要托运来的旧书籍了。 但现在,他甚至出行都可以选择乘坐东京航空集团对接的私人飞机。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 这或许是无法想象的变化。 但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安道远对生活的看法自始至终都不会如此浅薄,在经历过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过程后,他的生命也就不仅仅像沉入深海的坠亡者那般,会抓住那仅有的一根绳索挣扎,而是会凝望着投入海水里那些薄如泡影般朦胧的光。 书籍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窗,透过窗,以近乎旁观者的角度冷漠的观察着世界,阅读着世界。 从始至终。 孑然一身。 “我们怎么去宫原家,还是上次那座大厦吗?” 莫小烟穿了一身优雅的春日常服,这身衣服是订做的,从衣服到鞋子,换算成红钞票价格也超过了几十万。 安道远则平静地说道: “会有人开车来接我们。” 在这个世界里,彰显身份的方法并不多,而驾驶全球限量二十辆之一的迈巴赫naule,无疑是其中较为优秀的手段。 况且这辆车的价位也符合宫原千鹤的身份。 两人到了制定地点,迈巴赫naule车窗摇了下来,是宫原家给千鹤配的女司机,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很干练。 “安先生,莫小姐,千鹤大小姐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麻烦你了。” 安道远没有拒绝,而是先帮莫小烟打开了车门,等她进去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他能看得出,宫原家准备增加自己的话语权了。 千鹤约他见面的地方是宫原家财富之一的顶级酒店已经全景玻璃排列的西餐厅,这间酒店后面是一整个高尔夫绿野球场以及整洁的弓道场。 车停在了楼下。 在侍者的带领下。 安道远与莫小烟走到了酒店的顶楼西餐厅里,环绕的玻璃浸透着不同层次的光,将琉璃制的地面晕开一层层水波般涟漪。 而宫原千鹤穿了一身洁白的衣服,坐在一架纯白色大三角琴,那是贝森朵夫bsenrfer的皇家钢琴,带着‘维也纳之声’的名字。 而后,悠扬的琴声便回荡在整间琉璃厅堂中。 她弹奏着理查德克莱德曼大师笔下《梦中的鸟》,没有停下,而那黑白键协奏中流淌出美妙声音,好似如泉水,行云般从她指间倾泻而下。 直到一曲结束,千鹤才抬起头看向了他们。 “安道远,我其实很羡慕你。” “羡慕我,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 他绅士而又无比自然地走到了这间餐厅唯一的白色餐桌旁,帮两位女士拉开了凳子,随后自己也落座其中。 宫原千鹤跟酒店的管理者比了一个手势,随后,一位位穿着披肩与衬衫的侍者极为有序地推着餐车,将预定的西餐点送上了餐桌。 完成后,所有无关的人都离开了这间餐厅。 只剩下满屋的阳光,泛着香气的食物,与他们三位。 直到这个时候,宫原千鹤脸上的表情才显得有些放松了,当然,她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安道远能看出这些细微的变化,也算是和她熟悉后才发现的。 宫原千鹤心情并不好,也就在聊了些事情后,直抒胸臆说出了属于少女大小姐的烦恼: “现在家里人想要让我订婚了,安道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安道远听到这句话,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喝下去这本水。 否则大概率会被呛到。 莫小烟跟她不熟,现在也装成乖乖女的样子,不好直接暴露小魔女本性,所以就委婉的问道:“订婚是你家里人的安排吗,继承者不是你吗?” “继承者是我,所以要选一位入赘者改姓。” 她有些生气地说道。 在古代日本,招赘婚姻一度相当普遍,而且很早就打上“贵族烙印”。 奈良、平安时代的贵族婚俗规定由女方确定婚嫁的“良辰吉日”,当日男方要到女方家过夜,婚后从妻子家出仕。 而在现代,日本上流社会,特别是政界,男方入赘进入“豪门”的情况并不鲜见,如田中直纪,他1969年入赘田中家,和当时的日本首相田中角荣之女,刚从早稻田大学毕业的田中真纪子结婚。 而后来,担任防卫大臣也同样是日本政坛“铁娘子”田中真纪子之夫,今年71岁的田中直纪。 安道远把这件事情跟莫小烟解释了一番: “所以,宫原家现在也不例外,毕竟同时掌握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全球财力与防卫大臣的权利,自然会选择一位入赘者冠以妻姓。” “原来如此,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莫小烟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小算盘,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笑容。 而安道远则戳破了这件事情: “别想了,你爷爷那么疼你,大概率不会让你参与那些麻烦的事情,更别提政治婚姻了。” 宫原千鹤听到这句话,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羡慕: “可惜,我父亲在这方面就并不开明。” “入赘者有选择了吗?” “已经列出了一整个候选名单。” 宫原大小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花名册,“这是家里人给我的宽容,说上面的人挑个顺眼的娶进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恶之花,扎根于力量的土壤里 “娶这个词用得好,看来未来的千鹤大小姐会成为另一位铁娘子。” 安道远幽默的说道。 “你就别看我笑话了。” 宫原千鹤白了他一眼,她看得出安道远这个聪明人有些不愿意证明回答这个问题。 “很简单,你来制定规则,而不是由家族。” 安道远听到她这句话起,就明白宫原千鹤想让他作为挡箭牌,或许说‘假男友’的想法,但他一定会拒绝。 只是政治联姻而已,如果拥有足够强的政治资本,她也就有了在桌面上交流的机会。 仅此而已。 “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没问题,我来帮你。” “条件是什么?” 搜读小说.sus. “给我一个承诺。” “成交。” 宫原千鹤展颜一笑,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风信居的承诺,或者是,安道远的回应,一瞬间就能她放下了心里的所有负担。 “宫原会长,你不准备听听是什么承诺吗?” “我不介意,还有,叫我千鹤。” “正好,我也还没想到,千鹤小姐。” 安道远微笑着更改了称谓。 随意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确实美味。 其实宫原千鹤还想要问安道远更多的事情,关于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瑰丽的传说。 那些诗篇铺就的神话。 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故事。 但最终却没有问出口,只是在豪华酒店的门口和他道别。 高中生活还有三年,很长很长,她并不担心,也自然而然的回到了顶楼,坐在了钢琴前,继续弹奏起刚才的乐曲。 梦中的鸟,所属专辑《星空》 寓意着流动的旋律在夜风中飘零,记忆中的风袅袅升起,来自心灵深处的叹息,飞向月亮的注视,最终成为梦中的鸟。 春雨无声无息间落下了,铺满了整间酒店的玻璃,像无数条丝带的滑落下来,洒在每个角落里。 她弹奏着钢琴,望着窗外的蒙蒙的细丝,依稀间,看见了那里的无数没有尽头的山峰。 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得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糟。我觉得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莫泊桑 当这场雨落下的时候。 如果说风信居里听见的,是雨滴落在叶片上沙沙的敲击声。 那东京都涩谷区一间小巷子里,最后传来的,就是惊恐的尖叫与巨大的痛苦。 两个小时后。 这间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也因为淅沥的雨水带着血水淌到了街口,才被经过的路人发觉,随后迅速报了警、 “一位死者身体部分已经不完整,但还能依稀分辨清楚,另一位已经面目全非,我是涩谷区警员大山智树,这次案件,和前几天那两起完全一致。” 年轻警员大山智树瞩面色凝重,他再看过这次的凶案现场后,立刻就跟上级进行了汇报。 “警戒度立刻提升到红色,这是重大危险事件,你们请务必谨慎行事。” 放下座机,涩谷警区的副局长严肃的跟身边警队长问道:“通知过特事科了吗?” “藤村副局,你的意思是?” “我们最近已经听到过几起类似事件了,但你能铺捉到凶手吗?小野家,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立刻通知特事科。” 过了十五分钟。 警队长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他呆滞的放下了手机:“智树,重伤,差点死了。” “特事科怎么说。” 藤村副局长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警队长回答道:“这件事情他们全面接管了,让我们做好警戒工作,并且在最近落实全面布控摄像头的安装。” “什么品牌的摄像头。” “好像是,劳伦兹瑞什么的,那个名字是如尼文,我念不出来,不过据说很快就会和我们进行对接,这是全东京都同时进行的,也是宫原家掌管防卫大臣权限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 安道远先生,三筱小姐让我提醒你,世界环境中逐渐出现了觉醒者,太阳星域地月系灵力潮汐,正式进入灵潮最低阶段,世界调色整体进行度,一点一五 “觉醒者占全人类的比例,你通过赫尔墨斯量子预估能达到多少?” 千万分之一,数字在不断的变大,样本根据第四纪考古勘探,在未来的一年内,能稳定到百万分之三。 “这个数字已经很大了,不过相比起这个世界上的妖和灵而言,还是很少。” 坐在风信居的木质安道远平静地饮了一口茶。 近处,春雨漫漫地洒下,在风信居的木质屋檐旁,像无数细针一样的落下来,洒在每个角落里。 雨就像茶香一样,无声无息就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 一片茶叶丢到壶里就被遗忘了,喝的人在喜欢一壶茶的时候并不会去单独赞叹一片茶叶,却只会感叹,水不知何时就被改变了。 “超凡者犯罪啊,这一点并没有超过我的预期。” 他微微抬起头,看见新谷诗音也坐在了自己身旁,拿起了另一杯茶,大概她刚才泡茶时,就已经想到了现在这一幕。 诗音姑娘捧着陶制的茶杯,安静的说道:“很多人会因此失去生命。” “有光存在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他们的危险,在于孩子” 在黑暗中,即使是一线微光,也常常能使航手找到北极星而修正他的航向。——梅塔斯塔齐奥 “这是动乱的年代,也是希望的年代,我不愿如此定义现在,但我相信后世一定有人会以这样的称谓来进行记录。” 安道远喝完了茶水,随后倒了倒茶壶。 茶壶竟也空了。 “看你上面。” 新谷诗音笑了笑,指了指屋顶。 那里还坐着一位茶水小偷呢。 北落师门坐在二楼房顶,躲避着雨水还带了一副我不知情的样子。 第五百一十四章 如果文明将入长夜,那我们就是最后的灯塔 “应当趋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 教堂的老牧师捧着圣经念出了这句话。 他看见了教堂里泛起光。 “神明啊。” 他从未遗失过自己的信仰,而此刻,老牧师终于见到了自己一直追逐的光。 与教廷的圣骑士或者修道院修道士不同。 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牧师,一位普通的老人。 自灵力潮汐达到阈值后,超凡者的觉醒便成为了一件不可逆的事情,但也因为数量太少,仅仅昙花一现般出现在了某些都市传说或者eb的边栏话题中,被淹没。 渐渐地,世界上出现很多类似的事情,有的人身上着火,随后自燃而亡,也有的人谨慎的隐藏起了自己的力量,成为里世界的一员。 安部春世来到了风信居做客,也是因为这几天处理这件事情太过于心烦,所以特地成立了一个科室。 “特事课下面的异能人才管理部门,专门处理类似的事情发生,毕竟现在整个东京都觉醒的人也没有多少,相比于正规训练与超凡传承而言,太零散了。” “之前连环杀人案的事情处理如何了?” 安道远说起或许能成为又一里程碑的事件,毕竟力量带来的心性变化,确实很容易让一部分人释放出内心的恶魔。 尤其现界本身就有深渊的窥视。 “牧羊人对于这方面格外有心得,有可能会再蛊惑出一批牧者信徒进行所谓的献祭。” 新谷诗音有些担心的说道,她并不担心自己,但她希望父母与所爱之人能生活在一片和平的土地上。 “如果文明将入长夜,那我们就是最后的灯塔。” 春世姑娘将右手放在胸前,认真地与他们说道: “以夜为始,直至黎明。” 熹微的灯光点亮了夜的一角。 提着灯的老人轻轻抚平了残破尸体的眼眸,才跟那位害怕发抖的五岁孩童说道: “不要害怕,那不是亡者的火把,是守夜人的灯光。” 死者一位父亲,在‘食尸鬼’袭击时,保护了自己儿子哪怕死亡,直到守夜人的来临。 老者是守夜人的占卜家与法医,也是一位民间的灵巫,此刻跟着守夜人一起来到了这里追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永夜终至,吾辈铭记,巍巍大任,死亦无终。” 一队穿着冰冷的骑士胸铠的守夜人小队呐喊着口号,站在食死徒的坟墓前做着抵抗。 他们的面前是无数嘶吼着的僵尸与亡灵。 但站在最前面的战士,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那副盔甲里,传来的坚毅神情: “告诉长官,连环杀人案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五零三号派遣小队今日覆灭在日本东京都远郊,队长,华夏方成业,副队长,法兰西威利巴特利特。” 随后,带着华夏面容的队长 “你们怕吗?” “永夜终至,吾辈铭记,巍巍大任,死亦无终!” 方成业满意的笑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都不准给老子死。” 电话那头传来了局长呐喊的声音,却在之后,只听到了‘嘟嘟嘟’盲线的声音。 这位快要退休的胖局长,无力的把手垂了下来: “都是些,好小伙子啊。” 而事实上,方成业参与的守夜人海外执行队,并没有真的死亡。 他们在濒死前。 看见了一位披着白纱的姑娘与一个披着白布包裙提着大锤的壮汉。 这俩人跟守夜人的成员认真说道: “现在加入凛冬教派,特享九点九折优惠,还有伟大的冰雪女神亲手冻住的冰块,只要一千九百九十八,就能让你带回家。” 少女发着传单,随后那位壮汉则跟砸地鼠一样把这些被冻住的恶心亡灵敲了个稀巴烂:“大锤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方sir,我不是在做梦吧?” 威利巴特利特一脸震撼的说道。 方成业也有些目瞪口呆,他摸了摸手中传单,质感很真实: “要不然,我们也加入一下试试?守夜人应该不限制信仰教派吧。” “应该没有,法尔斯老头可是同时信仰了黑夜女士和飞天意面神教。” 两人回头看着那个一阶的灵媒老头,他已经虚化半截身子钻进墙里面准备逃跑了,现在被注意到,尴尬的笑了笑,又钻了出来: “挺好。” “这个凛冬教派,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莫小烟不断翻看着最近赫尔墨斯深度网络里截留的超凡者事件。 其中有几起有关凛冬教派的奇怪事情。 格外令人目瞪口呆。 据说凛冬教派主教团最近发现了一处神迹,所以高呼着神明归来,到处参与一些烂事,并且派发传单吸收教众。 银发少女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不定他们信仰的北欧神族那群冰霜巨人,肯定和我没关系。” “好吧,毕竟你也不是祭祀神明这个体系的,况且这个什么冰雪女神亲手冻住的冰块,听上去就不靠谱。” 莫小烟用自己浅薄的知识,简单分析了一下,随后她排除了银发少女的嫌疑,然后兴高采烈地跟她讨论起韩剧里面的内容: “这段真是少女心爆棚。” “是的是的,尤其是单膝跪地求婚的这个画面,真的好感人。” 虽然一开始莫小烟很讨人厌。 但现在她能和自己一起看韩剧,雪还是很大方的接纳了她。 完全不在意什么凛冬教派。 第五百一十五章 山上雅居士,山下行路人,恰逢山中然花发 欧亚大陆最北端。 俄罗斯新西里伯利亚州境内。 新西伯利亚州水力资源十分丰富。这里约有430条河流,最大的河流鄂毕河是世界著名大河之一。 鄂毕河发源于阿尔泰冰川,注入北冰洋,航运价值很大。1956年人们在离新西伯利亚巾不远的鄂毕河上修建了大坝和水电站。 此外,还有伊纽河,很多新西伯利亚人的别墅就分布在它的两岸;美丽如画的别尔季河:水流比较平缓的塔拉河、鄂木河、卡尔加河、卡拉苏克河。新西伯利亚州也称“湖州”,这里有大小湖泊几千个,主要分布在巴拉宾低地。 而凛冬教派一处较大的聚集地就在这些别墅群里。 在冰雪女神之前,关于诺夫哥罗德西部和圣诞节的神话中从未出现过女性形象。 自那之后,斯拉夫的文化中才提到的了雪诞生之日。 “自从女神的力量在深渊里复苏,我们凛冬教派的信徒又多了不少,为了女神大人,传教活动需要更加频繁,传单和电视剧都安排上了吗?” “已经加了十部片宣传凛冬教派,五部关于冰神慈爱救世,三部宣传冰神在神界的征战传说,两部讲冰神信徒的发展历程。” “好,很不错,这些票房一定要刷上去,为了女神大人。” “为了女神大人。” 一群壮汉和修女最近向着教会最前端的雕塑鞠躬。 那是一尊背靠着教众的冰雪王座,王座雕塑上端坐着一位看不清楚面貌的女性冰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伊扭河有转暖的迹象。 冰雪女神的永固冰雕竟默默地流下了一滴汗。 河灯街前。 一缘茶楼路旁的树木都已经泛起新绿。 竹先生沏了一壶新茶,是他前几日特地进山摘得蕴含灵气的新叶,只是稍取些新叶,不会伤到树木本源。 他也是明白这一点。 才会自己背着篓子进山里寻找素材,况且现在春色已然出现,也适合提笔画出些湖光山色,如此才合适。 安道远来时,也正是茶香四溢的片刻,竹先生坐在画布前,描绘起了一幅山景,而现在,山势成,具体细节却还来得及绘出·。 “这次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此。” 竹先生未回头,便悠然的问道。 而安道远则带着一丝微笑,端坐在了桌凳旁,随后自顾自的拿起茶壶也倒了一杯。 恰似松树针叶,待沸水冲泡,只见热气绕碗边转了一圈,然后自碗中心升起,约莫二尺来高时,又在空中转一圆圈,变成一朵白色的芙蓉花,少顷,白芙蓉又慢慢上升化成一团云雾,最后散成一缕热气飘荡开来。 顿时,幽雅清香充满禅房。 “手谈一局,你意下如何?” “可以,等我画完这幅画。” 安道远就这样一边斟茶,一边随意的阅读着竹先生收藏的画册,有些是出版的作品,有些则是一缘茶楼的孤本。 时光过得很慢。 一如风信居中飘落的树叶,自秋日开始泛黄,直到春天才珊珊落下。 他并不急切,竹先生画的也很慢,只是偶尔有客人来这里,他就会轻轻放下手中的笔,随后去前台接待一下。 “不准备招一个前台吗?” 安道远笑着问道,他想起了新年时,太田神社招待的人都是现招的,那个懒散的神明可从不亲自动手。 却只是得到了竹先生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缘尽,一缘未解。” “和老和尚的约定?” “不,只是单纯不愿结缘而已,我修佛法,老和尚活着时,修大成,他睡后,我反而不渡人,该渡自己了,也就落了小乘。” 竹先生说着这句话时。 也就看见茶楼门口又有客人来了,便自然而然的迎了上去,那是一位到了中年却依旧风韵十足的美人。 “樱子小姐,春茶二两,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竹,你还是这么年轻,说不定再过二十年,我已经老了,你还保持着我记忆里的模样。” 竹先生低头称量好春茶的分量,随后把茶装在木质圆筒里,才面带着微笑递给她、 “樱子小姐,出家人不打妄语,你与二十年前一样美丽。” “也是啊,二十年前跟你告白,我可是被她们几个笑话了很久,现在想想,其实还挺羡慕当初的自己。” 樱子接过他递来的春茶,看见了一遍摆着的奶茶盒子,也就饶有兴致的说道: “竹,你现在还卖奶茶了?” “时代在进步,我也需要进步了,否则啊,我这间小茶楼,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竹先生说话也不免夹杂些许禅意,但与浅草寺的和尚相比,却也生活化了很多。 “那我走了,这茶喝完,再来你这里买。” 樱子小姐摆了摆手,显得格外优雅。 “为什么今天来找我了。” 竹先生终于画完了这幅画,他一直觉得这幅画里缺了些什么,直到最后,在山下点了两笔,绘成一位美人的剪影。 此时。 山上一间寺庙。 山下一位美人举起伞。 山中是青丝炼成的雨。 远方是朦胧的雾霭。 “只是有些事情,想和先生讨论一番。” 安道远摆好棋盘,将黑子盒推到了对位。 竹先生并无谦让,而是笑了笑,执黑先行了一步。 啪的一声。 落子在清脆的石棋盘上,带着清亮的响声。 “那现在呢?” “忽然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有些感触。” 安道远话语温和,棋路也堂堂正正,一子落下,一气连成,黑白双龙便在棋盘上形成了交错的厮杀局面。 “有什么感触,安先生单说无妨。” “此时春,山中已经花发,山下人影陌陌,竹先生你可是那山居雅客” 语落,棋落。 “竹子本就无心,山上山下有何区别。” 安道远难得,赢了竹先生半子。 第五百一十六章 佛不渡,无碍,我来渡 阳光的午后,微风习习。 一杯茶,一把竹椅,一本书,多悠闲的日子 安道远看这棋局上黑白交织的画面,品了口春茶:“如此珍品,你只卖给那位樱子小姐两千日元,合适吗?” “我开茶楼,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也因此被两条街那边的奶茶店告了好几次恶性竞价。” 竹先生微笑着说道。 他收拢了棋子,随后跟安道远说道:“再来一局如何?” 安道远颔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竹先生你下棋。” 两人这样说着,便又认真的对弈起来了。 “这个世界即将诞生巨大的变化,这一点,已经晋升神阶梯之上的竹先生你应该明白吧。” “大概早在尼伯龙根那时的石碑消散于风中时,我就明白了。” 安道远听着竹先生洒脱的话语。 也不禁笑了笑: “那你有兴趣多一份工作吗?” “什么工作。” “为这个盛世画一副绘卷,为沙漠开辟一片绿洲。” “听上去不错,安先生你可以仔细讲讲。” “这件事情,大概就要从一颗名叫赫尔墨斯的量子卫星说起了。” 温柔的春风吹过叙事的旅人,带来的是凉意,还有心中难得的安静。 “也就是说,现在那位桃花妖,也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生命。” “说虚拟生命有些不够恰当,经过了逆反之境的倒映,绿洲成为了现界外的空中楼阁,就像海市蜃楼一般,通过光照射出虚影,但实际上,它是真实的。” “有趣。” “佛渡吗?” “佛不渡,无碍,我可以来渡。但,有个条件。” 竹先生落下一子。 随后他束在脑后的长发散漫开,不像一位俗世僧人,倒仿佛唐宋时泼墨挥毫的诗人了。 安道远抬手:“风信居规则,等价交换,竹先生还请但说无妨。” “帮我留一些进入绿洲的名额。” 他望着远方的星空,悠然说道。 此刻,河灯街水道边都可以看到成排的柳树。 柳树并不高,但一棵一棵婀娜多姿。 狭长的柳叶就是柳树的秀发,柔柔地披下来,直披到腰部,有一些长的,竟垂到河面上,远看就像是一位绿发少女在河边梳妆。 河灯街旁跑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因为年幼,安道远能用灵界视角看得出她身上还有一丝浅浅的妖气。 “竹哥哥,我爸爸钓鱼回来了,你看,这是他今天钓的小鱼,” (事实上,其实是江小米蹭吃蹭喝被江妈从后厨给赶了出来,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老爸提着的小鱼篓。 老江问小米,今天吃小鱼好不好。 “小鱼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 小姑娘还是有点善良。 但老江可没怎么都心思,他跟小女儿说道: “哈哈,现在看着可爱,等做熟了,再撒上调料,别提多香了。” 听完这句话,徘徊在可爱的小动物与可爱食物边界线的江小米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她咽了一口口水。 随后把两条大鱼留在了家里,自己有点不忍心,就把小鱼给提溜了出来。) 恰好碰到下棋的安道远和竹先生。 “那小米你拿着这两条小鱼干什么?” “妈妈说不吃小鱼,所以我想把小鱼养在河里面。” “就你这两条小鱼,会被河童吃掉的。” 对面卖烟草的老头抽着旱烟,还不忘咧开嘴吓唬小姑娘说道。 “河童,是长得像秃顶青蛙一样的怪人吗?” 江小米有点害怕:“竹哥哥,怎么办啊,好可怕。” 随后她就看见河水里咕嘟咕嘟翻起一两个气泡,随后那个荷叶都不知道去哪了。 安道远看了看英俊的竹先生正在安慰小姑娘。 发觉到了真相。 水里的河童本来在美滋滋的晒太阳,忽然被烟草店老张破了脏水,然后还被小姑娘害怕的称为秃顶青蛙怪人。 大概对于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绝望了。 河灯街。 确实是一个带了不少现代气氛的妖怪居所,就像桃花源记中写的一般: 俯瞰小镇的落日,宛如天河里坠落了一弯金色的月亮,亲吻着故乡的田园,从炊烟袅袅的村寨里,不时地传几声狗吠鸡鸣,仿佛是一个遥远、朦胧的梦。 妖怪。 说到底,也是这个世界的孩子。 是这个文明的一份子,与人类无异。 所以自很早起,理性的安道远,在心中就已经排除了人类狭义论,取而代之的,则是广义文明理论。 如果要踏上群星的旅程。 仅仅依靠第五纪元青铜时代西元后两千年的积累,远远不够。 春日早就来了,只是人们没有察觉到。 只是那飘然的先兆,最像少年的初恋,当隐隐约约朦朦胧胧有些说不清感觉的时候,在茫然寻求爱的时候,恰不知爱已经在身边,而且这爱是最真实最宝贵的爱。 她正是如此,并不是在那花草萌发的时刻萌发,也不在那烟雨朦胧里朦胧,不会那样滋生,不会那样迟缓,那样拖拉,而是在萧寒谢落中凝聚,在万物的复苏里绽发。 所以,春天不仅仅是鸟语花香,不仅仅是阳光明媚,更多的是醒悟,是成长,是变幻,是要改变所有的以往。 故而桃花妖才不舍离开。 却又能与自己的爱人在春日相聚。 西原修司与西原有香接受了安道远的长期契约后,就辞去了自己小公司的职位。 与折光企业签订后续长期雇佣协议,加入了九条集团的新项目组,成为了这个绿洲企划部的执行干员之一。 他的顶头老板是小黑十八。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bss起这样的名字,但也兢兢业业的干着活,心怀感恩。 看着自己的爱人有香借助绿洲世界留在自己的身边。 西原修司找到了生命的含义。 “下一幕广告准备开拍了,桃花妖你就位一下,修司你注意机位,多找自己媳妇几个好角度拍,争取一遍过。” 导演带着个小帽,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他就是小黑十八。 小黑家族的十八号是东京大学导演系毕业的,真正的高材生。 所以才被九条家委派到这个部门。 第五百一十七章 童话,爱,发着光 喜欢童话,是因为孩子们把它当成了童年。 人生的旅途中,每个人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需要自己走。 把旅途串联起来,则像一本书,孩子翻的不经意会错过童话,成人读得太认真又会流干眼泪。 而在安道远看来,此刻发生的事情,就像所有童话里应有的结尾一样。 江小米把鱼放进了河里,还拜托了河童要好好照顾它们。 或许,在很久以后的未来,流传的故事里,也会有一条属于妖怪们住的街道,格外美丽。 他重新斟了一杯茶。 一口饮尽,而后慨然笑道:“竹先生,你这茶能卖我二两吗?” “如果是二两,自然无妨。” 竹先生也恰逢其会的微笑了。 不知是因为孩子气而笑,还是因为安道远欣赏他的茶而乐之。 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两尾游鱼入水,于清浅处不见踪迹。 不知何时,书店的若木先生也坐在了他的身旁,饮了一口春茶,随后手里拿着一本古籍递给了安道远: “安先生,你这次去华夏,不妨见见我的老友,他叫时安,但更多人称呼他馆长。” “馆长?” “因为他开了间博物馆。” 若木老先生微笑着说道。 随后,隔壁的老张也半敛着烟草店的门,坐到了他们这边,讨了杯茶。 聊起了竹先生的暗恋者。 聊起了若木先生书店里角落的蜘蛛。 聊起了安道远对于东京与妖怪的看法。 聊起了文明。 那些属于光阴的故事,全被折进了书页的某个章节。 它们会在某一次被翻开时,不小心滑落,告诉读者不要遗忘。 所以安道远有时翻看完自己的风信居手账后,只要安静地把它们重新折回书里就可以了。 时间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正如同风略过屋檐,而后随手翻起书的某一页。 在那一页上,可能是大柏树与他一直守望的人,可能是桃之夭夭的灼华,也可能是飞翔在天际的无垠苍穹。 春节快要到了。 安道远也接到了许久未闻,来自母亲的长途电话: “儿子,春节回来一趟,正好北极圈那边现在磁极重新稳定了,我约了转机回去也能待一段时间。” 他自然不会拒绝:“嗯,我这次回去,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 “哎呦,是不是你的小女朋友?我儿子终于开窍了。” 安道远的父亲安明辉像个洒脱的侠客,母亲何秋雅则更没有架子,她也是个研究人员,管下属的时候和管儿子两幅面孔。 也正因有这样两个父母,就连他爷爷有时候也会很惊讶,自己安家是烧了哪门子高香,能出现安道远这样成熟稳重话还少的优质子弟。 当然,此时此刻安道远的心里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如果是自己母亲,她说出什么样揶揄的话自己也不意外,也就直接的说道: “我也不瞒你们,她们和我的关系,大概比朋友更亲密,但到什么程度,我不能清楚界定,正如从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帕拉图,到现代哲学大师尼采、加缪和罗兰·巴特,这些有着不同哲学理想的哲学家们在试图解救世人种种精神困境的同时,对爱的定义,也有着他们别具一格的见解。” “你就是看书看多了学傻了,和我手底下那几个博士研究生没区别,儿子,爱就是爱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你看到她的眼睛时,你就会感觉到温暖。” 下一刻,安妈何秋雅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致命问题: “你刚才说了‘她们’,对吗?” “这是哲学概念上的问题,请秋女士你不要以世俗的眼光看待。” 安道远一正言辞的说道。 随后他在树边站着的北洛师门吃瓜的眼神里,很自然挂断了电话。 “北落师门小姐,我认为长途电话不宜过长。” “不,在我们文明里,可从来没这种说法。” “这也是你们文明需要学习的关键之一。” “解释就是掩饰。” 北落师门感觉现在的自己,很正义。 但她看向屋子里的其他姑娘,发现她们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知道是不是偷听了刚才的电话。 对于人际交往这方面哲学。 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飞机升空了。 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刺破天际,向着那个拥有璀璨文明的华夏大陆飞去。 安道远看见身旁银发少女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看,我会发光。” 那句话安道远记得很清楚,只因雪曾说过,她并不怕黑暗,但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很孤独,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孤零零的。 安道远坐在她的身旁,在海拔万米的高空上,在遥远恒星散布的阳光里轻轻翻开了一本书。 不知过了多久。 而小猫咪也就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睡得很香。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归途 天空不是天堂,确实人类的梦想。 我不曾去过天堂,天堂是一个虚无缥缈,却又充满无数遐想的圣地。 似古老的伊甸园,有若如理想般的乌托邦。 但当我们执意去追寻天堂,久而久之迷失了方向,也许觉得天堂并不真实存在,也没有那么富丽堂皇,但脚下走过的平凡之路,那一排排泥泞的脚印,让过客知道了付出的艰辛,因为这脚印是心中执着的追求,代表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纵使前路还有荆棘满地的沼泽,依然踏遍千山,寻海誓山盟之约。 愚人说自己不曾有过幸福,一份坚定的信念,执着的追求和付出这就是所谓的幸福,而走过的汗水就是精神的结晶。 故而。 塔罗牌零号,为愚者。 而非魔术师。 安道远轻轻将雪睡乱的发丝抚平,而后听着她小小的呼吸声,静静的翻开了手中的书。 飞机飞得再快,也追不上时间流逝的光,只能看着海色与天色在灼热的淡黄色里被熏成了达文西手下的落日。 一住.su. 他快回去了。 “你想要见识江湖,儿子,可这江湖啊,早就在人世间了,哈哈。” 记忆里,安明辉洒脱地说完这句话。 便将酒杯放在桌上。 于他十二岁那年,在夜间,慷慨高歌而去。 在第二天白天回来时,衣襟沾满鲜血。 而后又大笑着痛饮了三斤黄酒。 醉倒不省人事。 从此后,安道远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自己面对着危险,无论梦魇还是死亡,他都不是一个人。 云气磅礴恢弘,而在那之下的神州大地内,便是故里江南了。 “闻听江南是酒乡,路上行人欲断肠,谁知江南无醉意,笑看春风十里香。”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我们,到了吗?” 银发少女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小眼睛,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睡觉时有点褶皱的衣服。 而安道远则温和的合上了书,跟她笑着说道:“到了。” “啊终于到了,我都感觉快要睡一天了。” 太田姬笑着跟她问道:“有那么久吗?” 随后得到了小猫咪认真的回答:“有的,因为我睡得很香。” “你枕着安哥哥的肩膀睡了一路。” 莫小烟撅着嘴羡慕嫉妒的说道,她现在十分生气,为什么自己的飞机票在他们后面一排,恨不得想要拿小匕首刀了安道远。 让她坚持一路,也算是难为她了。 飞机缓缓落地。 停机楼里没有人来接机,因为安道远是最早回家的那一个。 但当他看见机场外风貌的那一刻,却真实的感受到了,风景旧曾谙,是种何等体会。 此时的景象,确实像郁达夫先生在散文里写到的那样了。 凡在北国过过冬天的人,总都道围炉煮茗,或吃涮羊肉,剥花生米,饮白干的滋味。而有地炉,暖炕等设备的人家,不管它门外面是雪深几尺,或风大若雷,而躲在屋里过活的两三个月的生活,却是一年之中最有劲的一段蛰居异境;老年人不必说,就是顶喜欢活动的小孩子们,总也是个个在怀恋的,因为当这中间,有的萝卜,雅儿梨等水果的闲食,还有大大,正月初一元宵等热闹的节期。 但在江南,可又不同,冬至过后,大江以南的树叶,也不至于脱尽。 寒风─—西北风─—间或吹来,至多也不过冷了一日两日。到得灰云扫尽,落叶满街,晨霜白得像黑女脸上的脂粉似的。清早,太阳一上屋檐,鸟雀便又在吱叫,泥地里便又放出水蒸气来,老翁小孩就又可以上门前的隙地里去坐着曝背谈天,营屋外的生涯了。 这一江南的春景,确实可爱的很。 正如安道远生长江南,儿时所受的江南冬日的印象,铭刻特深,虽然在东京都居住了大半年,也觉得风信居是处难得的安静居所。 但对于江南的春景,却总在心里留了些明亮的地方。 正如此刻明媚的阳光一般。 “我带钥匙了,我们坐车回去。” 在他们回来前,折光科技就已经准备好了车,作为首席架构师,安道远值得这种待遇。 “这片大地的灵气很活跃,大概是山神已经复苏了。” 太田姬笃定的说道。 她坐在挂着折光科技的大巴车最后一排,取下了她作为朋克少女的大号耳机,随后打开了车窗。 听到这句话,莫小烟倒是有些好奇:“京香,我在东京都为什么没有见过其他土地神明。” “那当然是因为本姑娘才是唯一神喽。” 她左手抚胸,自豪说道。 当然,这句话其实并不假,她在之前一直被各个天皇以及幕府将军信奉祭祀,又恰好睡过了整个明治维新时期,直接过渡到了现代。 所以自然而然的接管了整片大地的神权。 “真幸运。” 莫小烟听完了全过程,表示了自己的钦佩。 江南春雨连绵,入了市区不久,便开始在折光科技的中巴旁,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或许曾经的冬日景色也依然,在他返回时,并非恰逢“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悠然意境。 而现在,也到了雨巷里丁香姑娘走远的时节了。 安道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他跟驾驶车辆的不知道多少号小黑说了一声,随后指出了自己家所在的方向。 “前面那条街右拐,第三个院子,就是我家了。” 此刻,记忆里的青石板路上铺满了细碎的水流,向着一旁的下水道流淌而去。 汽车压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记忆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带着春日的忧伤与回忆的微光。 第五百一十九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乐莫乐兮新相知。 有时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很多人都无法想象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就像海伦凯勒笔下的三天光明一般。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事物,并不在意,只会一路向着没有目的地的远方奔跑。 安道远进屋,打开了灯。 一切家具如旧,仿佛没有挪动过位置,只是落了不少灰尘。 大概这个院子,也很久没有住过人了,自然也无人清扫。 安道远家的院子没有风信居那么大,父母的起居室在二楼,而三楼除了他的房间,客房只有两间。 莫小烟家在附近有房产,毕竟这块院子也算老一辈的遗产了。 “诗音,你和雪住一个屋子吧,京香睡得晚,我给你和北落安排在一起。” 两间屋子,住下客人倒也不会显得拥挤。 况且新谷诗音以前也是和飘带一起睡的。 “这是你的屋吗?” 银发少女站在木门前,随后乖巧的问了一句:“我想进去看看,好不好。” “没什么好看的,但你们想进去,就去看看吧。” 他笑着推开了门。 墙上并不像其他思春期年轻人一样贴着明星或是动漫美少女的图片,只挂着他摘抄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语录: (有时我会想,也许最好的生活方式便是将每一天当做自己的末日。用这样的态度去生活,生命的价值方可以得以彰显。 我们本应纯良知恩、满怀激情地过好每一天,然而一日循着一日,一月接着一月,一年更似一年,这些品质往往被时间冲淡。 那是不正确的。 知识教人学会爱,给人以光明和智慧。) “人间短暂,道路悠远。” 江南一间律师事务所里,年轻的律师接待了一位衣衫破旧的道士。 他留着长长的胡须,不知多少年岁了。 “这位客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有和别人民事纠纷,还是准备打离婚官司。” “我啊,是想问问,你们这边管饭吗?” “我们这边不收临时工,也不管饭。” 律师小哥有些无奈,他其实很想直接告诉这位老道,让他去一边的马路牙子上讨饭吃,但又怕这人是故意穿成这样,结果暗地里是什么电视台的人间调查节目。 那他大概要被网上的正义之士找机会谩骂了。 想了想还是忍了。 老道捋了捋胡须,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我帮你解决接下来这个难题呢。” 下一刻。 整片洛河区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律师小哥看见了无数幽魂在天空中飞翔。 带着尖啸与嘶吼,向着他的店铺飞了过来。 “鬼啊!” 三声锣鼓响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远处传来了清冷的少年声音,而那些飞翔的鬼魂也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带着恐怖的样子静止在了半空中。 少年走进了这间店里,跟老道好似不认识一般冷漠的说道: “夜巡打更人,来履行守夜人职务了,闲杂人等,暂歇退避。” 老道则乐了起来:“上元未至,为何百鬼夜行。” “不知,原因未查明,需要墨子号进行分析。” 老道一抖身上的衣襟,拿起身旁的木手杖,刹那,须发皆白,他一震手账,目露精光: “太公在此,诸神退避!” 顷刻间,鬼祟退去,宇内清明,天色重新恢复了傍晚,落下了最后一缕余晖。 而那位打更人少年则半跪在地上,脸上早已不复桀骜:“您是?” “闲杂人等,不过一老道耳。” 恰好,律师屋门口的外卖到了。 老道须发由白转黑,而后身形也从挺拔变回了佝偻,他提起那份外卖向门外走去:“我救你一命,吃你一顿黄焖鸡,算是扯平。” 律师目瞪口呆的看这这一幕。 他忽然感觉头一晕。 瘫倒在地。 那是进屋的第三人给了他一棒子,那是一位穿着火红衣服的年轻女孩,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云州科研院的失忆棍,据说根据力度不同,失忆长度也不定。” 她跟守夜人年轻人说道,随后脸上多了丝戏谑: “齐霖,你跪着干什么?” “我,腿麻了。” 打更人的铜锣也掉在了地上,只剩下手里的梆:“我见到神了。” 红衣少女笑着说道:“现在这世道,哪来的神明,你是指天庭,还是星宿。” “太公。” “我看你是傻了,刚才这里的能级反应很强烈,怎么忽然没了,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太公给他们收入封神榜了。” 齐霖和她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对视了一番,而后默默的问道:“你进来时,没看见其他人?” “哪有别的人,不说这个了,龙虎山传人从日本回来了。”红衣少女话语里多了些兴奋。 倒是让齐霖有些惊讶:“莫小烟?问题是我们和她又不熟。” “我们不熟,老家伙们熟啊,准备把我们叫到一起进行问道了。” “怎么问?” “红尘问心,苍生问道。” “依我看,还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你也就这点水平了。” 少年跪在地上,倒是还那副模样。 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屈原《九歌·少司命》 老道坐在一处广场的石台阶上,也不嫌弃: “这黄焖鸡成色看这可以,怎么味道就这么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石雕像:“小律师,也不点些贵点的外卖,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倒是起劲,呵。” 他笑了笑,随手把塑料盒的米粒撒了出去。 随后小半个广场的鸽子都聚拢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幕。 被一旁的小豆丁看见了。 他也跟着自己母亲喂鸽子,就有些疑惑:“妈妈,你不是说,广场的鸽子不会靠人太近吗?” “那位爷爷啊,一定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小动物都明白。” 他的妈妈揉了揉小豆丁的头,跟他以童话的方式说道。 小豆丁有些懵懂,但这个小胖孩子还是开心的笑着说道:“那我也要成为一个好人。” “真好。” 老道听到这些话,皱巴巴的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轻轻地把手里的石雕像捏碎了,望着远方叹道: “又是一年新年了啊。” 第五百二十章 良辰美景不羡仙 安道远的家,说大并不大,曾经祖父祖母还在这边住的时候,其乐融融还是很热闹的,在三年前,他的母亲跟着科考团出差,家里也就冷清了不少。 “老安一开始还会拉着我喝酒,但我拒绝后,他大多数时间也就自己饮酒了,尤其入春,尤甚。” 新谷诗音收拾完了带来的东西。 美丽的少女就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走到了楼下帮着安道远一起收拾落了些灰尘的屋子。 在宁静的空气里,灰尘开始在江南的温润午后,在光的照射下仿佛不同的速度下沉在。 而后沉没在了记忆里似曾相识的远方。 这样,过了许多日子,就在屋顶上、门窗上、书架上、桌面上和地板上铺上了一层灰尘。这些灰尘,又会因空气的动荡而上升,风把它们吹送到遥远的地方去。 安道远挽起袖口,将已经失去了本来颜色,只剩下灰色的毛巾浸没在水池里,随后用去渍的洗衣液将它洗了两边。 随后开始静静的擦拭起屋内,从走廊擦到客厅。 诗音姑娘没有用幽影的力量,而是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脸上也就多了些温柔的神情,她也跟在一旁 “你父亲喝的什么酒?” “门口酒肆里打的梅子酒,三十块二两,我记得很清楚,但现在是否涨价,我也不知道了。” 安道远温和的回答道。 三十块二两的梅子酒,大概称不上什么昂贵的珍品,甚至都叫不出它的名字。 若是非要给它起一个称呼,或许以那件酒肆老板的名字就能代表了。 安道远家里的器件并不新,只有那个挂在电视上的五十寸彩电,看得出还保存的很不错,这是安明辉在一年前喝酒后,付款时抽中的所谓的二等优惠礼包买的。 但事实上。 父子俩人看电视的时间也很少。 电视上贴着的薄膜都没有取掉,所以就那么贴着。 现代人使用电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在安道远曾经的记忆里,他祖父说过,如果以前有人家里有了个电视机 老安晚上不在家,而安道远,只需要一盏灯火,一本书,便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不仅笑着和诗音说道:“诗音,你说在未来,绿洲会不会像移动设备革命这样,取代我们现在的生活。” “你喜欢看书,那你喜欢玩电子游戏吗?” “并不。” 安道远看着在阳光里熠熠生辉的少女,她垂下的长发与软糯的声线,话语里没有做什么掩饰。 随后,那位少女用清澈明亮的瞳孔看着他,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仿佛早樱一般带着淡淡的红色,刹那间弥漫满灿烂了: “这就对了啊,我们总归有一天要去看看更遥远的世界。” 在晴朗的天空下,灰尘是看不见的,只有在太阳的光线从百叶窗的隙缝里射进黑暗的房间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的灰尘在空中飘舞,朦胧,而稀薄。 仿佛一场梦。 老巷口的边开了三十年还没有关张的影像店,用门口两个破旧的音响放起了周董的《七里香》: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那温暖的阳光,像刚摘的`鲜艳草莓,你说你舍不得吃掉这一种感觉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歌声沙哑里带了些追诉。 大概是因为这片院子里住的没有太多年轻人了,所以,二十年来都不太能改变过。 安道远才忽然想到,去东京都这么久,他还没有吃过一次秋刀鱼。 “伯父快回来了对吗?” 诗音和他收拾完了整个木房子的一楼,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的木阶上。 安道远平静的点了点头:“大概就在这两天吧,毕竟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少女忽然有些小小的懊恼: “我应该带礼物来的。” “客气什么,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少年仿佛说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她身边的少女却有些局促,她涨红了脸,随后啜啜的说道:“你不在乎,伯父伯母说不定会在乎。” 她忽然有些气馁,而后忽然想到了一好点子:“我去买些好酒吧,那间酒肆还开着吗?” “不到年关,大概也不会关门。” “但今年还远没有到青梅成熟的时间。” “许是去年的梅子了。” 说起这话。 两人相视。 而后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梅子原是由中国的长江流域传到日本,所以日本古称“ue”,和文的“乌梅”音相近。 据史书记载,梅子作为江户时代的食物和家用药,在当时的日本农家广为种植,故而她作为福冈县家族人丁兴旺的新谷家女儿,也不陌生。 但仅仅是听过,没有亲口尝过。 在日本,几乎家家都会酿造梅酒。因为梅子是极容易培育的果实,所以不少有院落的人家都种有梅树。早春赏梅,而到了初夏梅子成熟的季节,便采摘了梅子酿几瓶消夏的梅见酒。由于日本的女性多会饮酒,梅酒更是受到喜爱,所以母传女、女传孙的私家梅酒酿法在日本也颇为盛行。 两人还记得红叶乡里,夜阑与飘带那大红色的巫女袍,还有那带着清香的酒。 只是祝酒,与梅子酒,却差了许久。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是鱼,是月光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庄周 对于安明辉而言。 经历冰河期,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反应,尤其是他只能和裹着裘皮带着脏乱胡须的老头还有一头冬眠的棕熊呆在一起时。 就更加重了这种感觉。 “冰河时期”其时间跨度是几千万年甚至2、3亿年)之中,一段持续的全球低温、大陆冰盖大幅度向赤道延伸的时期。 当然,守夜人经历的则是深蓝色调的四点零偏移冰界,与现在升维到一点二的现界相比,无神居住的冰河时代明显寂静多了 在华夏大陆学术界冰期称冰河时期(ie a)也称之为“大冰期”。相邻的冰河时期之间的地球气候比较温暖的时间段,称之为“大间冰期”。 地球史上四大冰河时期:卡鲁冰期、安第萨哈拉冰期、瓦兰吉尔冰期、休伦冰期;冰期内部的冷暖交替的时段,分别称为冰段(或称作副冰期、冰阶)与间冰段(或称作间冰阶)。时间尺度是数万年。 安明辉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种一成不变、冰冷、毫无心意的烂地方呆这么久,尤其是瓦兰吉尔冰期的倒影。 “我都出了两个任务,临过年回来一趟,老头,你还在这边钓鱼?” “不钓鱼,做什么。” 胡子拉碴的老头话语里似有些不介意,他大概对于这件事情习惯了。 或者说。 还没有习惯。 “答应你的伏特加,波罗的海特别海风款,怕你不知道,跟你说一下,海风(seabreee)创作于19八0年。是西柚汁与蔓越莓汁的混合伏特加基酒调出来的。” 老头也不介意,打开银色的罐子,稍微化开冻住的酒液,随后满足的喝了一口,还毫无素质的向着一遍的地上啐了一口:“味道不错,就是劲小点,而且我看啊,这不是波罗的海的风,这是马尔代夫。” “为什么这么说。” 安老爹下意识拿出了防风打火机,咔嚓咔嚓几次也没有点燃香烟,随后又装作自然的把烟盒收了回去。 老头也不嘲笑他:“因为带了些年轻人的风格,小安,你也是个年轻人。” “我儿子都那么大了,不过跟你比,确实还年轻人。” 巨大的圆月仿佛盈满了明亮的光,照亮了永夜无暇的冰面。 老者打了个冰洞,投下一根吊杆。 安明辉看了看这里万年不曾改变的风景准备离开,却在离开时,听见了老者悠然的长叹: “钓鱼,要的就是耐心。” 鱼钩轻轻抬起。 刹那间,月光洒满了厚重的冰层。 层层叠叠,仿佛烧制时令不同的彩釉,被时光片片剥离开。 顷刻间,无数银色的光仿佛鱼群一般包裹了他们两人,就连身后那头棕熊也在睡梦中被光惊醒,随后摆着大熊掌来回够着那些光流形成的鱼。 鱼群游入了冰川,在深蓝色的铭刻里忽明忽暗。 仿佛昙花幽兰,只出现顷刻。 但老头手中,却分明多了条银鳞闪烁着光的小鱼。 “海风的回礼,拿去炖汤喝吧,别太久,否则过了下一个月圆,它自然而然也就溜了。” “这是鱼?” “不是鱼,还能是什么?” “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太多。” 老安没有多问。 有时候,某些知识不被他知道,也是一种安全措施。 江南一如既往进入了春雨的时节。 虽然春节前,天气很冷。 但小巷子里却也泛起一片清新,杨柳长出了翠绿色的小芽,在微风中摇摆着它那苗条的身材。枝条下还挂着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摇摇欲坠,杨柳在春雨的滋润下长得更茁壮了。 安道远和诗音姑娘两人撑着伞出了门。 其他人还在熟睡。 说道江南,无论春秋时令,一旦是阴雨天,就有些让人想要睡觉的感觉。 就像宋时释然程颢在《秋日偶成》写的一般:(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 当然,或许更像是浪漫主义诗人顾城在《生命幻想曲》中写出的:(睡吧,合上双眼,世界就与我无关。) 春雨细密细的像牛毛,细的像银丝,仿佛风一吹就能吹断似地,不一会,安道远家院落附近近处远处的屋顶上全笼罩着一层白烟。 伞面上却没有任何声音,让诗音还未听见,雨水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江南。 伸出手想去接,根本就接不到雨滴,只有凉凉地感觉从指尖直潜入心脾,给人一种痒痒的,清爽的,惬意的感觉,真是春雨随风潜入心呀。 江南水乡,古镇韵味。 大多数人于文章里得知,而后向往那“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随心所欲,追随那“山石荦确行径微”的淡然惬意。 但其实安道远也没有体会过类似的心境。 他只是在阴雨天合上窗,在天气稍好的时间,晾一晾被褥,面对因为潮湿的天候而生了虫子。 “那听上去很好啊。” 新谷诗音是这样说的,毕竟,她是一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生活。 安道远听到这句话,会心的笑了笑,而后撑着伞带着这位温柔的姑娘穿过了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转角,便是酒肆了。 有间酒肆。 名字还是一如既往简单,却带了些写意的留白。 卖的什么酒,大概全看最近店家做了什么酒。 店主是位消瘦的中年人,放在古代,大概一眼会让人想到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 但在现代,他的职业其实是一位人民教师,教语文的,骨子里便有点文青和傲气。 后来被学生家长在闹了,也就辞职不干,接手了自己家的酒肆。 “章老师,打半斤梅子酒。” 只是安道远还会如此称呼他。 章姓中年人看见来的是安道远还有一位陌生的漂亮姑娘,也就难得态度好了些:“小安,在东京读书可还适应?” “东京都有些不好的风气,黑道,财阀,但我运气算是好些,遇见的人性格都不错。” 安道远温和的说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春雨煎茶 “你身边这位是?” “新谷诗音,来自东京,” “章先生您好。” 诗音姑娘文说的很标准,若是无人提醒,大概将她认作这江南温润性子的姑娘,也并无问题,毕竟她性子外柔内刚,说话也带了些软糯的感觉。 当然。 章老师自然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直接抱了一樽梅子酒放在了案台上,而后笑着揶揄道:“去年妹子时节,你们家父子都没有来取,今年倒是能团聚了,好事。” “这酒钱?” “不差了。” 章文读古书多了,也颇具了些文人的风骨,如果穿越回古代,不成举人,大概当个一方秀才还是没问题的。 安道远没有拒绝,但他同样不会真的白白收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茶叶,大概只几片:“这些茶叶您收下吧,切莫拒绝。” 章老师消瘦的脸上多了些释然。 他一直认为,安道远未来会走的比他更远,况且对于现在还能有这种熟读诗书的年轻人有所欣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茶叶到底是什么昂贵的牌子。 况且,老安一家人,都是直爽的好人。 无论安明辉,还是安道远。 “春生木,天一生水,春雨煎茶,属实雅致。” 章文接过了这袋茶叶。 而后便仿佛摆了摆手般,让他们离开了这里:“小情侣赶紧找点年轻人该去的地方吧,就别来我这个老酸儒这边咬文嚼字了。” 诗音听到了这句话,白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羞涩,而后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先生。 就跟着安道远走了出去。 至于安道远啊,心境经过了几次变迁,也早就明白了。 自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一切无言。 故而胜过千言万语。 乌木门外依旧是朦胧的雨,洒在江南的青石板路上,凝成大一些的雨珠,而后从挂着‘有间酒肆’的屋檐下,带着好似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杨柳春般的意境。 安道远提着酒,而诗音则撑着伞。 “安君,这里真的像新闻里那样,天天下雨吗?” “或许吧,毕竟落雨,也是生命的象征。” “是的,我能感受到,包括酒肆里那位先生也一样。” “章先生常常说着下雨天来的人少了,但他大概也乐于其中啊。” 安道远温和的笑了笑。 两人便这样转过角落,走到了 雨水节气即将过去,按《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的说法,“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 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春雨至,则万物复苏,相继出现雨水节气三候:“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 这自然说的是黄河流域、中原北国的景象,而江南的各大茶山,已经不止“草木萌动”,而是进入了春茶当采之际。 故,清人许潜有诗吟道: 版纳山头树,到今千百年。 蕊香春雨后,渴解晚风前。 陆羽残经品,坡翁试院煎。 离乡真足贵,诗味故山巅。 在安道远回去的路上,他远远的看见了一位或许应该熟悉,但或许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曾经的同学。 一位女生。 现在也上了高中,只是很久未曾联系了。 五六年前那时候的人,手里有一部手机能登陆企鹅软件,就属于是潮流了。 那时,安道远还不像现在这般洒脱,大概仅仅是一位略显孤僻的孩子。 和众多年轻男孩子一样,也曾经有过关于青春,关于青涩的人生,懵懂的幻想,但与旁人不同,安道远会选择性遗忘。 因为如果他记得,那梦魇也会记得。 撑伞的诗音看见他略显迟钝的脚步,便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见到了故人罢了。” 安道远未曾掩饰,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但话语里,却多了些风轻云淡。 “去打个招呼吗?” 温柔的少女提出的建议永远都不会夹杂太多私信。 而他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很久没见过的人了,或许别人也没有印象。” 而后转头走到了另一条巷子中。 没入了春雨铺满的青石板中。 《文苑英华》卷二二五引北齐颜之推《神仙》诗:“红颜恃容色,青春矜盛年。” 柔石也在《二月》里写到:“我恐怕和在师范学校时大不相同,你是还和当年一样青春。” 此时,故地重游重新见面,安道远只感觉他此刻正在经历的人生格外令人珍稀,也足够稀薄,稀薄到生命仿佛远方的雾霭一般,仅仅是一阵风,并不能轻易吹散。 但风会留下记忆的。 雾霭也会。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丝灼烧的气息也就平静的问道:“超凡?” “西南方向三十五度,二层楼高度,即将发生液化气爆燃。” 诗音用温婉的语气说道:“现在已经被幽影熄灭了。” “觉醒者。” 安道远将装有梅子酒的放在地上,随后默默的减少了存在感。 脚步虚踏,跨过了几十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屋内有一位燃烧着火焰的人撞破玻璃摔了出来。 燃烧着火焰的觉醒者就要触碰到那位女生了,作为一名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张萱怎么会接触过这样的画面。 她无法思考,只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以及,迎面而来的,死亡。 风吹来了。 狂风。 顷刻间将火焰人砸在墙上,随后牢牢将他压死在墙上。 张萱在巨大的恐惧中,仿佛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她可能有点印象,但却又不太熟悉的人。 “谢谢。” 恐惧后脱力而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只能喃喃的说出这句话。 安道远没有回应。 他的身影早已消失,抱着酒坛子与诗音穿进了那一条朦胧的雨巷中。 “告诉守夜人了吗?” 诗音点了点头: “使用拉斐尔虚拟的来源进行的上报,华夏特事科估计快要来了。” 温柔的姑娘欲言又止,而后还是说了出来:“你不准备告诉她一声吗?你以前的那位同学。” “告诉她有什么意义。” 安道远笑了笑:“执剑者行走于黑夜,并非衣锦夜行。” “老安喝不了这么多酒,匀一部分给你们做醉蟹尝尝。” 两人声音渐远。 只留下少年温润如诗般的话语,以及踩水留下的清浅脚步声。 第五百二十三 觉醒年代 提及雨巷,人们会想起戴望舒,没有戴望舒的灵感,那位撑着油纸伞丁香般的姑娘,真不知会在阁楼还是被隔在窗子里…… 但大多数人,都把记忆留在了现实,无尽的巷,无尽的雨,依旧在雨中踏着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发出吱吱叽叽的足音,和着悠扬的笛音。 而后离开一段久违的思绪,洒落一地应该被遗忘的清愁。 张萱不知道,为什么人能在雨中燃烧着火焰,也同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火焰人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扣在墙上,动弹不得。 她颤颤巍巍的刚准备报警。 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别克带着压水的噗嗤声开进了这条小区的道路里。 黑色的车辆中走下来两位年轻人。 一位穿着正装的靠谱成年男人,还有一位穿着小恐龙连帽衫,手里提着铜锣的搞笑街头艺人。 小恐龙连帽衫清了清嗓子,随后吊着说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旁边穿着西装的人无奈的说道:现在下雨天,大概很难有火烛倾倒燃烧。 听到这句话。 年轻的打更人齐霖摆了摆手:祖宗规矩不可变,况且啊,这里不就有一个燃烧着火的人吗? 我们两人是特警,我身边这位是spy爱好者,你不必担心。 西装男郑凯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有华夏特事科印章的身份证书,上面是烫金的字体在黑色背景写的特级警察执照:小姑娘,能不能说一说,你刚才经历了什么? 张萱听到是警察,自然也就安心了些。 她就说起了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一幕。 燃烧着火的人,一闪而过救了你的人影,很重要的信息,谢谢你。 别担心,就当是一场梦。 齐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光棒,在她眼前晃了晃,想帮她淡化了记忆,而后和郑凯将眩晕的小火人用特制的能量收束场减少了灼烧温度,才把他关进车里。 再见,祝你生活愉快。 张萱确实感觉有些轻松,但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忘记什么,就把那个黑光棒当成是精神缓解剂了。 开着车碾过水痕的两人在车里闲聊起来: 云州大学的失忆光束,应该没有失效的可能性吧。 除了两例觉醒者,没有失效的先例。 那就没问题,毕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同时出现两例觉醒者。 这个火人准备怎么处理。 后续处理部队会对他进行政审,人格侧写,危害度预测,而后判断直接吸收部队还是进行再教育。 自从超凡者法令与时俱进后,守夜人的工作也进行的轻松了些。 等会去你家喝两杯? 汾阳烧酒? 当然是茅台。 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家的库存了? 开着车的郑凯推了推眼镜,看着雨雾里,朦胧的江南水乡,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超凡者到底和现界的凡人有何区别。 下班了与老友喝两瓶酒,开车喜欢听广播,偶尔说两个不算低俗的荤段子,这就是生活。 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张萱对于自己经历的这件事情有些迷茫,但她只是一位高中生,除了后怕,也确实不想到处说这件事情,快步回了家、 黄昏后,细雨逐渐消散,安道远推开木质的窗户,让江南梧树的淡淡气息散着水乡的湿润漫进来。 雪刚刚醒过来,坐在院子里跟隔壁家的猫‘喵喵’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北落二十三很随意以‘体会风土民情’的理由飞走,直到晚上才回来。 新谷诗音倒是适应的最快。 过来找到他然后问了一句:可靠的安道远同学,能不能把ifi密码告诉女神大人呢, 然后就连上网,去打团了,真是朴实无华。 只剩下诗音经过允许后,捧起安道远家里的相册,一点点翻看着他曾经小时候的样子,偶尔抿着嘴展露出美丽的笑颜。 安道远在厨房里做着晚餐,大多都是这边的家常菜,做法不难,但如果要是较真些,大概就需要足够精细了。 在大多数人眼中,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是孔子的饮食之道,意思是食物精制细做才养人,所以很多人只米白面,并力求各种精致做法。 但事实,这一切大概更建立在宽松而又悠闲的时间里。 才能分出功夫细细品味。 《史记·项羽本纪传写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但对于安道远而言。 坐在餐桌旁,看着身边熟悉而又陌生的氛围。 他笑了笑,恍若间仿佛明白了,什么是人生。 曾经,在三年前。 当时的场景,是无数的墓碑林立。 安道远母亲跟他说过: 埋在这里的人都有同一个名字,可爱的人。 十年前,百年前,无论这个国度的人经历过什么,都坚强的生存了下来,所以,他相信,百年前的那些人穿过火焰看见的曙光,看见的新时代。 在未来,也依旧会闪耀着。 正如群星一般静默无言,而又如群星一般闪耀。 读书人不需要人前显圣,亦不在意衣锦夜行。 背负星辰,心怀诗书。 在曾经那个觉醒年代。 早已足够耀眼。 第五百二十四章 人间何处是归途,自北向南,无问西东 “没想到北极圈的飞机还能延误,真是离谱。” 一位穿着灰色大衣的中年人点了一直雪茄,站在依旧寒冷的圣彼得堡前,手里还攥着一打干瘪的花。 远处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而后带着冰海装饰的直升飞机缓缓落在圣彼得堡的停机坪边,而后在附近亮起的灯光里,安明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把雪茄在墙边扭了扭,熄灭了火,而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这才走上前去把花递给了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何秋雅。 安妈何秋雅就似笑未笑的接过花: “接机礼物就这么简单,还不给点鲜花?” “就现在这圣彼得堡的温度,哪还有鲜花,花店里买来,没过多久就枯了。” “少来这套,我可不吃。” 何秋雅将花往包里一塞,嘴角也就多了一丝笑意。 一住.su. 她一回头就看见安明辉不自觉掏着口袋,找着香烟和打火机,就勒令说道: “不准抽,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我就掏掏,整理下口袋不是很正常吗?” 已经迈入大叔行列的安明辉难得狡辩了两局,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未央湖畔的宿舍楼旁。 那个时候的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手里拿着抄写满了泰戈尔诗词的文集。 面对着翠绿色的未央湖水,站在楼下念着情诗。 “爱是亘古长明的灯塔,它定晴望着风暴却兀不为动,爱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 “最好的东西从来都不会独自来的,你伴着所有而来。” 何秋雅接了下句。 然后还噎了他两句:“都这么大人了,还是只会念这么两句现代诗,丢不丢人啊,回去让你儿子好好教教你。” 老安听到这句话,满不在意的抖了抖黑色大衣衣领上的落雪:“咱儿子天天学习,我都担心成书呆子。” “比你强。” “强在哪?” “听说这次过年,带回来不只一个女朋友,前几天和我通电话还说来着。” “嘿,反了他了,老子没敢做的事情,让他捷足先登了。” “这么说来,你是想着那个首都的小倩啊,还是米国的克里丝蒂娜啊?” 何秋雅的话语里多了丝危险的味道。 让安明辉赶忙转移了话题:“怎么可能,她们都是些庸俗的胭脂水粉,怎么能跟国色天香的何小姐相提并论。” “呦,老安,长进了嘛,再多说两句,我分辨一下你是不是真心的。” “词穷了,等我回去跟安小子取取经再说吧。” 属于安道远父母的爱情,或许比他看见的,更温馨。 也更简单。 安明辉接了何秋雅下了飞机,就去了他在附近订的酒店,总统套房。 但对于守夜人而言,偶尔公费吃喝两次,也无伤大雅。 而此刻,依旧没有脱离冬季的圣彼得堡,在清冷的月光里,洒下的景观,在酒店玻璃门外定格的夜色。 就仿佛俄国诗人普希金在诗中描写的一般: 在我的窗前, 有一棵白桦, 仿佛涂上银霜, 披了一身雪花。 毛茸茸的枝头, 雪绣的花边潇洒, 串串花穗齐绽, 洁白的流苏如画。 在朦胧的寂静中, 玉立着这棵白桦, 在灿灿的金晖里 闪着晶亮的雪花。 白桦四周徜徉着 姗姗来迟的朝霞, 它向白雪皑皑的树枝 又抹一层银色的光华。 第二日,安爸安妈从圣彼得堡转机换乘回到了江南。 这一天已经是大年二十九日了。 稀稀拉拉的雨季迎来了难得的晴空,新谷诗音也就趁着这个时间,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了晾衣架上。 安道远早就在几天前就已经祭拜过了灶神,只是太田京香没有感受到神力的波动,也不知是否真有灶神苏醒,带来万家香火太平。 《风俗通·祀典·灶神》:“《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礼应朝拜,灶君熬百草,只愿炼仙丹。 只是,这万家灯火,总不作假。 现在,是新年,亦是团聚的时节了。 雪化作小猫的样子卧在院子边上晒着太阳,她不怕冷,现在这个温度对于她来说不仅不冷,还很温暖。 安道远的父亲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位女士。 想来大概就是安道远的母亲了。 小猫咪能轻易的看见属于每个生命体独特的能量形态,毕竟之前中秋他们父子俩还见过一面,也就被她记了下来。 但她很懒散,也就趴在墙头有点不想动弹。 只是,毕竟是安道远的父母,还是稍微郑重一点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 她化作银发少女身姿轻盈地飘下来,然后在两位诧异的目光里,带了些礼貌的说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安道远的朋友,我叫雪。” 小猫咪虽然偶尔会耍耍小性子,但还没有到见面就自称是女朋友的无耻程度,如果是三筱或者烟烟罗小姐,大概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风信居的人还是比较单纯的。 “你是大妖?” 安明辉有些惊讶,也多了些职业的谨慎。 他身旁的何秋雅打了他一下,然后严肃的说道:“人小姑娘这么礼貌,你见面就说这句话?滚滚滚,自己进屋哪凉快哪待着去。” 然后她换了副表情,笑眯眯的跟小猫咪问道:“小雪啊,别管他,他是职业病犯了,我们家没有什么人类纯血论,你和我家安道远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见面就问这个?这就合适?” 安明辉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在安妈严厉的目光里,灰溜溜的进屋,准备找儿子闲聊去了。 在屋子里的姑娘都是顶级超凡者,不是生命缚誓者,就是神明和外星人,自然反应不会比银发少女慢多少。 太田京香犹豫了两秒,稍微摆正了坐姿,接着打游戏。 北落二十三则好奇的站在树上观察,分析着安道远以及他父母行为的意义,以及有没有借鉴价值。 只有诗音姑娘匆匆忙忙的把围裙挂在厨房,然后随手整理了下发型也走了出来。 看见安爸也认真的打了个招呼:“伯父好,我是来自日本东京的新谷诗音。” “你好,看见小安了吗?” “安道远在楼上书房呢。” 诗音回答道,然后看这这位不修边幅的大叔就顺着楼梯走了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道: “我儿子身边最近发什么了?认识这么多漂亮姑娘,守夜人对我还有保密等级,有意思,回去看看是哪个老家伙做的手脚。” 接下来就看安道远表现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相互谅解 安爸看见安道远,也就狠狠的拍了他一下: “好小子,你是真能给我出难题啊。” “她们都是风信居的成员。” 安道远合上了书,而后说道:“但关系,或许还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进展。” “风信居是什么?你们学校的社团吗?” 老安能知道社团这个词,也算是不容易,毕竟他天天到处带队跑任务,跟自己儿子的话题其实是越来越少的。 有时候父子俩连完整的对话都说不上两句。 “相比起社团,风信居更像是事务所。” “听上去很正式,晚上陪我喝上两杯。” 老安看着自己儿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 “没问题,喝白酒吗?” “你能喝白的,你老妈估计也不乐意,我出门买一提青岛,” “我给你打了梅子酒,章老师特地给你留了一坛子。” “老章啊,他也是个好人,痛痛快快一辈子,算是不亏待了。” 父子之间的对话依旧短暂。 现在,倒仿佛能相互理解了。 叙旧的时间过得很快。 安家人也都生活的比较随意,所以大多数话题也就直接在餐桌上谈了起来,饭是何秋雅和诗音一起做好的,而太田京香则是作为网瘾少女最后被叫下楼的一位。 “欧洲超凡者会议你们那个风信居也参与制定了?” 安明辉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安道远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一瓶啤酒: “我在其中代表的是欧罗巴的赏金猎人协会,她们则是以折光科技作为参会人员,大概四月,绿洲就会正式发行。” 他还略过了很多细节。 包括世界树与对于深渊倒置规则神明的捕捉与收容,免得父母担心。 何秋雅打断了父子之间没话找话的生冷气氛,带着笑容跟女孩子们问道:“别天天聊这些话题了,聊点家常的,你们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这里环境很符合我对于诗歌里江南水乡的定义,我很喜欢。” 新谷诗音温柔的说回答道。 让何秋雅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现在是安妈心里的头号优秀儿媳妇,毕竟这么贤惠漂亮说话又轻声细语,还会做饭,简直完美。 那边小猫妖也不错,很可爱也很懂事。 网瘾少女有点懒,但超凡者等阶不低,作为儿子那个风信居的员工,应该也有可取之处。 一米四的小个子估计是谁的妹妹,就不做考虑。 北落师门小姐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个子矮而天天备受非议,大概要怀疑人类这个种族是不是包容性太差了。 这大年二九的团圆饭,没吃两口,安明辉电话响了。 “喂,安队,听说你回来了,这边有超凡者犯事了,就在你家附近,能不能协助处理一下。” “什么类型的超凡者?” 老安虽然平常痞里痞气,但一回家就看见这几位‘不知道算不算儿媳妇的姑娘’,有些不自在,现在来了工作,顿时起劲了。 “一位高三学生,刚出了成绩,高考压力太大,觉醒了,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想要跳楼。” 电话那头的调度员也有些无奈。 超凡觉醒这种事情本来按照隐秘不扩散原则,应该低调处理,但在这个身份环境下,也成为了棘手的事情。 “其实这间事情想要处理好,需要和这位学生沟通,把地址告诉我吧,我去看看。” 安明辉说了结论。 他将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在桌上,没有再去碰,况且只是些啤酒而已,不影响工作,而后说道:“安小子,其实我不想这么早告诉你这些与超凡有关的事情,所以才让你去东京,如果能升到劳伦兹瑞尔,也算是自然而然过度,获得知识,但现在既然你知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好。” 安道远点了点头,他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 在中秋节那时就明白了。 “你们去吗?” “我要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听说华夏学生压力很大,说不定有分析价值。” 这句话是北落师门说的。 她对于一切有分析价值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何秋雅和诗音没有去,在家里聊着天,而太田京香则坐在一边难得参与进了交流中。 剩下的人由老安开车从家里载着到了现场。 特事科行动很迅速。 已经拉起防护围栏,高处是万念俱灰的学生,还有他身后的班主任。 “他为什么要跳楼?”银发少女有点不解。 “对于一些人而言,在某个人生阶段有必须完成的目标,譬如年级前三十名,又或者考上某所学校,过大的压力又或者持续不断的目的驱动,会让他们麻木,在失败时脆弱。” 安道远平静解释道, “宫崎骏先生说过,也许有人陷入了极大的困窘,也许有人会化压力为动力。所以机会是很多的,现在的新人甚至都没有机会犯错误。” 正因为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才会显得脆弱,但人生,本就没有多少次试错成本。 劝阻无效,超凡者能级上升。 火焰逐渐出现,然后逐渐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在远处看起来就仿佛蒙了层无形的纱一样。 安明辉指挥了物理教育的办法,之间将他带了回去,然后准备进行教育工作,而对于围观群众而言,也算是松了口气,毕竟就特事科而言,身上这身衣服就足够证明他们的行为正当性了。 “为什么要跳楼?” “成绩没考好,回家又要被训斥了。” 很简单的回答。 原生家庭的影响是很深远的。 安道远看着摄像里审讯室张队与安明辉的问询。 之后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两人回到会议室。 “诱导剂?又是类似的说法,有锁定目标吗?” 安明辉点起一只香烟,而后问到。 “江州李家长虹生物制药,这是我们私下调查的方向,安局,你应该知道,李长云势力涉足江南各行各业。” “那这次判断的结果?” “依然是灵性触媒剂,假性觉醒,那个学生我已经批评教育,送到心里医师那里去了,前几天也有一个类似案例,青石巷里,那次灵性燃烧程度更高,在雨水里。” “灵媒。” “很正常,现在国外经常会出现沟通邪神的情况,相比于反馈程度很低的正神,混乱侧倒是很愿意有凡人来信仰。” 他们没有过多的谈论有关民众的反应。 毕竟一切都会融入平凡日常里,而后被逐渐淡忘。 就像那些不知存在了多久青石板小路,依依的杨柳、清清的河水、精致的小屋构成了江南最具浪漫色彩的意境。 第五百二十六章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听着老安和张队的交流。 安道远将两次案件联系在了一起,脑海里不断的进行着侧写,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结论,和老安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特事科的大楼。 北落师门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银发少女跟在他身边。 春天的江南是美丽的,风弯弯曲曲的河道,河边的柳枝吐了嫩芽,芦苇边钻出来放时透青了;河道里平静的水,从冬天的素净中苏很柔和,空气很清新,太阳很温暖。 大田里的麦苗像一片海,星罗棋布的村庄是不沉的舟,纵横交错的醒过来,被大自然的色彩打半得青青翠翠。 “你想什么呢?” 雪悄悄附在他的耳边说道,话语里多了些俏皮的可爱意味,“是不是有心事了?” 她现在开始逐渐了解安道远了,尤其是在他沉默着思考时,特别吸引人。 听到这句话,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的说道: “我是要去见一个人。” “你的前女友吗?” 雪装作不在意般说道。 “我没有那种关系,若木老先生的故友,说让我来了见一面。” “原来是老头,那我就放心了。” “你啊,少看点韩剧吧。” 安道远随手招呼了辆出租车到了火车站,而后跟雪一起乘坐着接近一个小时的火车,去了隔壁的云州市。 飞驰的列车玻璃外,偶尔掠过远处的村镇景象,在小路两旁有许多摆摊的小商贩,把这个小镇勾勒出了春节和谐与热闹。 今天小摊贩们也该收摊了,毕竟春节可是家家户户都关心的团圆日子,自然会难得休息两天, 而后选择在大年初二或者初三开始重新工作。 目的地是古文物博物馆,是江南旧城区的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建筑物,只有每周一和周三开放展出。 “那栋博物馆东西确实不错,就是我作为当地人啊,看得多了,也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司机是个中年人,说话也带了些南方人的口音,没有太多锐气,却也提醒了两位年轻人: “现在是星期四,年轻人,那个古文物博物馆不开放的。” “没事,我来之前已经预约了。” “那就好。” 安道远对于他人的善意大多数时候都会保持文明的态度,理性并不是无视,更像是君子。 君子不近尘,亦不媚俗。 故不染风月。 古文物博物馆全貌由巨大的黑色砖石堆砌而成,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屹立在湖水的对面。 正门上用明黄色的楷书镌刻一行气势磅礴的大字: 文物是历史的见证者 安道远付了车费与雪一同走下了车,站着这片巨大的古建筑群落旁,感受着湖水吹来带着些清凉的风,看着远方天穹洒下淡金色的光,洒在灰黑色砖石上。 仿佛米开朗琪罗笔下的金色油墨,涂抹出人类艺术难以言喻的浮世乐章。 银发少女站在湖边,望着泛起淡淡绿色而后向着深蓝渐变的湖水,带着两份好奇用脚轻轻点了点湖面,便看着水面泛起点点荧光。 而后鱼群刹那间涌现了出来。 “没想到有这么多鱼,而且一点都不怕人。” “它们的灵性都很强,说不定也是这片天地间灵潮的幸运儿。” 安道远舒了一口气,而后笑着与她闲谈道,相比于繁华的人世,或许这种难得的清净反而更能让他感到自在。 雪虽然是小猫咪,但对于鱼群却也没有天然的捕猎者态度,反而打开自己小包,撕开一块面包,然后扔到湖里。 面包渣入水。 就仿佛进入了油锅里一般,刹那间,便引起了好似噼里啪啦的喧哗声,鱼群带着金色红色的鳞片在水中跃动着,争抢着食物。 让小猫咪一阵开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但就是看见这种富有生命力的场景。 就是会感到很高兴。 雪的心思还是很单纯的,虽然偶尔会有一点小性子,但那也是她的可爱之处,自然也就并不在意了。 “你也来喂喂看吧,我分你点。” “好。” 安道远向来不会拒绝少女的小请求。 于是少女开心地把手里的面包掰开一半分给了安道远,然后扔进湖里。 天青色的光,蔚蓝的天空,泛着缕缕波澜的湖水鱼群,与湖边的少年少女。 整个画面无比和谐。 不多时。 “这些鱼儿这么高兴,可能是因为我今天还没有给它们喂食啊。” 属于老者悠然的声音在他们两人耳边响起。 安道远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布衣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包鱼粮,也站在湖边,随手洒出一片鱼粮,看见他,也就笑着说道:“你和小姑娘手里那点面包,可喂不饱这群鱼啊。” 雪其实也没有想把所有的面包都撕开喂鱼。 她自己还要吃呢。 “馆长,供养了这一湖的鱼,真是雅致。” 这里挨着古云梦泽地区,说是一湖水,在以前,或许被称为大泽也未尝不可, 安道远知道他正是若木先生的老友,时安。 却只听见老者话语里积淀着时光的底蕴笑着答道:“我哪能养得起这一湖水的生灵,只不过是随手撒了些食物罢了。” “安道远是吗?在你看来,文物,或者说历史的含义是什么?” “文物是人类在社会活动中遗留下来的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遗物和遗迹。它是历史的见证者,经历千百年时光的雕琢来到我们身边,带我们回溯最真实的过去。” “说的对,但对于我而言,时光,或者文物,是一种带了些温度的纪念。” 时安将袋子里的食物撒完,鱼群便又仿佛无数次演练般默默散去。 没入了粼粼波光的湖水中去。 倏然而来。 倏然而去。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我啊,可没有若木老头那么洒脱,也就沾了很多普世的缘,出世入世,哪能分的如此清楚。”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万里乾坤,山河未变 时馆长说道:“就像这眼前的湖水一般,昨日今日,镜花水月。” 云梦泽南以长江为界。 先秦时这一湖群的范围周长约450公里。后因长江和汉水带来的泥沙不断沉积,汉江三角洲不断伸展,云梦泽范围逐渐减小。魏晋南北朝时期已缩小一半,唐宋时解体为星罗棋布的小湖群。 此后有的小湖逐渐淤平,有的则有扩展,洪湖就是在清中叶以后迅速扩展成的大湖。如今,云梦泽古代湖泊群,已消褪为一些相互分离的湖泊。 在湖水碧波之上,有远处乌篷轻舟拂过,不见当年云梦大泽。 安道远知道时安馆长说的是什么,那是曾经儒学大师马一浮与山亭远眺,在《旷怡亭口占》写下的诗句: 流转知何世,江山尚此亭。 登临皆旷士,丧乱有遗经。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长空送鸟印,留幻与人灵。 他也明白:“雅斯贝尔斯在《人的历史》里写过,把历史变为我们自己的,我们遂从历史进入永恒。” “你们在创造着历史和未来,这或许也是若木那个老头子愿意看见的。” 时安老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会湖面,这才想到:“恰好你们来了,在这里看湖水也不合适,带你们进博物馆看看吧。” 他走到博物馆正门口。 轻轻晃了晃。 而后门里面也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听上去有人睡得很香。 老馆长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又睡着了。” 因为大博物馆有多重法阵堆叠,所以安道远也无法感应到其中到底有什么存在,但此刻,仅仅只是站在灰黑色石头堆叠的文物之下。 那种属于历史的厚重感,伴随着江南悠远的历史,便仿佛缓缓流淌而来。 大门被老馆长时安拉开。 一个灰白色的大身影就滴溜溜的滚了出来。 然后趴在地上。 继续睡。 老馆长拍了拍它:“大竹,别睡了,客人来了。” 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才伸了个懒腰,然后腆着大肚子,站了起来。 它是一只熊猫。 在更老的时代,被称为竹熊或是食铁兽,但现在,能躺平混日子,谁还 “哦。” 它站起身憨厚的打了个招呼,还哼哼哈哈的打了一套拳:“我是胖达,武学大师,大竹是我小名,你们不用在意。” “大竹是二百年前我捡回来的熊猫,慢慢就长得这么胖了,现在偶尔帮着看护后山的树林,也算是不白吃粮食。” 老馆长话语里多的轻描淡写,或许百年时光对他而言,应该记得的事情有很多,也有很多事情,悄然便过去了,留不下太多痕迹。 银发少女跟在安道远身旁进了大博物馆,眼神里带了些灵动的好奇,她还是很喜欢这些充满历史感的东西。 虽然她自己也记不得有没有留下类似的事物。 当然。 如果留下了。 更可能是某些神明遗物,而不是这些承载记忆的旧事物。 博物馆内灯光亮度与室外没办法比,大多数时候都是柔和的明黄色打灯,打在铺了黄色绒毯上玻璃罩子中的文物上。 胖达表示一天睡不够觉,很不精神,就一边拖着沉重的身体打着哈欠一边介绍着这里的文物。 它指着前面那个琴说道: “春秋瑶琴,此琴叫瑶琴,是伏羲氏所造,取树中良材梧桐的中段做成。其树必高三丈三尺,截为三段,上段声音太清,下段声音太浊,只有中段,清浊相济,轻重相兼。 后再把此木漫在水中七十二天,择吉日良时,凿成乐器。最初,此琴有五条弦,外按金、木、水、火、土,内按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添弦一根,称为文弦,周武王又添弦一根,称为武弦。此后,这琴又称文武七弦琴。” 憨态可掬的熊猫说着这句话。 雪忽然便感觉周围风景发生了变化,她拉住了安道远的衣角,小猫咪紧张的问道:“时空间正在倒置,需要我冻住它吗?” “没事,时馆长,大概也是收纳法庭的三位大法官之一吧。” 安道远微笑着安抚了她。 历史,文明。 这是收纳法庭的两位大执政者的权柄,也是宇宙里每一个文明都会存在的薪火,而现在,时安馆长并不吝啬向他展示其中一角。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禹尊九州汤伐夏,秦吞六国汉登基. 论起仙人棋局。 或许烂柯一局,看的不仅百年山色未变。 更可能是山河变更。 不过须臾,他们身边的位置便已经到了泰山之阴。 安道远还穿着现代的长衣长裤,雪穿着白色的裙装,只有胖达大师,一如既往的坦诚。 它往地上一坐:“我可没想着来这里,大博物馆在其他时候闭关,就是因为需要不断回溯历史,现在你们属于是刚好遇见了。” “这次旅行太突然了,我没有带吃的。” 雪一副遗憾的可爱样子,她包里的面包只剩下最后一个,其他的都喂给门口那些鱼了,如果让小猫咪再选择一次,她大概不会做出那种选择。 把食物给了别人,自己饿肚子,不是她的性格, “我好想念诗音做的饭团,带出来在亭子上吃一定味道很好,饭团上要包着海苔,里面还要加肉松。” 白色身影带着大黑眼圈的胖达挠了挠头,它也没带吃的,幸好脂肪比较厚,这附近可能还有些新鲜的竹子。 况且时间回溯一般不会持续太久,熊猫时常会经历,自然习惯了,也就憨厚的解释道: “时老头不会刻意坑害你们的,应该也就半天的时间。” 安道远平静的点了点头,他其实现在对于这些事情“这边山势还不算高,如果往附近走走,大概能看见些食肆,” “钱我还是有的,作为胖达大师,行走武林多年,哪个时代的盘缠自然都带了些。” 熊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不用担心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