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起舞》 第一章 你爸炸了 “望月君!大事不好了!你父亲炸了!” ...... 半个小时前,晚饭时分 今天是四月开学的第一周,望月秀知却被国中生的妹妹望月优子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你放学了就直接回家,也不参加社团招新,也不和朋友聚会,补习班就更不用说了,就这样径直回家打了三个小时游戏!?” 刚刚参加完社团部活的望月优子回家,就发现自家哥哥躺在客厅沙发上玩游戏,还时不时发出傻笑,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玩三小时那么久......我中途还看了一会新番。”望月秀知辩解道。 换来的是妹妹优子的纸质折扇毒打。 只好正坐低头,态度端正接受批评教育。 自己穿越过来东京大概有两年了。本来自己一个三十岁无业啃老族,老老实实宅家里看番补剧,偶尔幻想外星人攻打地球,自己出来拯救世界。 结果某天一觉醒来就魂穿东京,当时还是国中生的望月秀知体内。 当时好大的太阳,自己好像置身某座建筑物的顶楼天台,身边一个人没有,刺眼的阳光晃得眼睛生疼。 突然身后就涌进来一群人,说着记忆里动漫番里的日语,有大人模样的成年人冲向天台边,也有穿水手服的女学生过来搀扶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魂穿的后遗症,身体僵硬地根本不听使唤,昏昏沉沉又再度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家里,父亲望月纲史已经为自己安顿好一切,而正式成为望月秀知的自己,因为根本不会说日语,顺势扮作患上失语症,宅男本色出演,成天躲在房间里。 期间医生不知上门多少次,望月秀知一直扮聋作哑,蒙混过关,家人也没感觉异样,只觉得医生无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在房间里的日子,望月秀知缓慢地从五十音图开始学习,加上互联网的帮助,花了一年时间,勉强做到日语交流无碍,才敢开门见人。 望月家人员结构简单,母亲角色早早领便当仙逝,作为父亲的望月纲史是有名的金融企业家,经常不着家,家庭一日三餐由专门的家政妇负责,上下学有司机接送。 可能是前世的原因,或是宅了一年的养成习惯,望月秀知很喜欢宅在家里,父亲的雄厚资产也让他就算不出去和人交际,也可以活得很轻松。 相比于爱宅的望月秀知,妹妹望月优子却是个元气少女,成绩优秀不说,人还长得漂亮。 就是饭量有点大,但在望月家也算好养活。 就像今晚,望月优子参加完国中仪仗队舞棒部的招新活动,回家就看到哥哥望月秀知像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机。 家政妇今日请假,家里没人煮饭,她只好去厨房找些吃的,吃了三碗泡面打底,等父亲带外卖回来再填饱肚。 等了好久都不见父亲回来,泡面都消化完了,哥哥拿着平板还在看剧,还不时拍着沙发傻笑,自己那无名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纸扇拍完,又累又饿的优子看着望月秀知,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是决心要当一个尼特族了吗?” 自从一年前哥哥从房间里走出来,自己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耐心了,但他还是得过且过的咸着,即使升上高中,也全然没有高中生该有的青春与热血。 “也不是说要当尼特族......”秀知辩解道。 “我只是胸无大志,对成功不感兴趣。” “我喜欢无聊,喜欢停顿,喜欢等待,喜欢虚度光阴。”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目标,只要开心就行。” “我也不是说惧怕社交,只是尽量避免社交,单纯的不喜欢,感觉没意思。” 说完抬起头对着优子微笑道:“优子,轻松自由,了解一下。” 优子被他一顿侃大山说得头晕,问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追求?” “拯救世界。” 这是望月秀知摸着下巴,认真思索后给出的答案。 优子已经没眼看自家哥哥了,掏出手机就打算打给父亲询问几点到家,明明说过今晚会带豪华晚餐回来的,打了几通都是忙音。 这时门铃响起,秀知见优子还在打电话,便站起来到玄关处,点开门禁系统屏幕看看是谁。 望月家在东京涉谷区的顶层豪华公寓,有可视对讲门铃观看来访客人,一看发现是父亲的司机矢崎,这个时间他应该是接送父亲下班回家的。 看他满头大汗,领带稀松的样子,隔着屏幕就感觉到他心急火燎的情绪,还没等秀知开口,感应到摄像头对面有人的矢崎开口吼道,“望月君!大事不好了!你父亲炸了!”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话中内容,穿云裂石。 一脸懵圈的秀知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发现原本身在厨房的优子也出现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拿着海碗,嘴角粘着食物碎渣,皱眉问道:“我刚刚听到父亲炸了?” “我好像听到的也是这句......” 司机矢崎拍着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望月君你先放我上去。” 望月秀知考虑到这位已经是服务望月家近十年的老人了,也不是第一次进自己家门,加上家里安保系统也很齐备,便打开门禁放他进来了。 不消一会,司机矢崎就上来了,进了家门,一把就推开了望月秀知。 近十年服务望月家的时间,让他对这房子的布局一清二楚,直接就冲进了望月纲史的书房,翻箱倒柜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钱钱钱!”。 这情形吓住了优子,望月秀知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 但他还是先冲进厨房拔出一柄菜刀,将优子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虚按着家庭安保系统的报警键,把菜刀对准矢崎,吼道:“矢崎桑!发生了什么?你这是要干嘛?” 矢崎这顿翻箱倒柜,把望月纲史的书房搅得一塌糊涂,却连一张福泽谕吉(一万日元上印的人像)都没有找到,胡乱将桌上几支看起来很名贵的钢笔收入怀中。 这才看着如临大敌的兄妹俩,冷笑道:“干嘛?找钱呀!秀月君,你父亲炸了你知道吗?” “炸了?”望月秀知不解,从刚刚就一直说炸了炸了,难道是车祸吗?可是司机矢崎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的情况。 “没错,就是炸了!” 矢崎扫荡完书房,绕开拿着菜刀的望月秀知,来到客厅,尝试了几次都没把墙上的液晶电视取下来。 “望月桑涉嫌庞氏骗局,侵占公款,金融厅已经下逮捕令了,过会裁判所(法院)就要来查封资产了。”说着,将望月秀知放在沙发上的游戏掌机揣进口袋。 “怎么可能......”优子下意识地抓紧了望月秀知的衣服下摆,结合刚刚的电话忙音,她已有些动摇。 “优子,别听他瞎说,父亲没那么容易......”望月秀知话音还没落地,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入。 领头是一个中年大叔,进屋辨别了一下对峙的双方,径直来到秀知面前,对他手上那把菜刀视如无睹。 一只手从西装内口袋拿出证件,另一只手展示着一份文件,开口解释道:“我是高等裁判所的检察官相马,为望月纲史先生的禁治产一案而来,这是判决文书,请过目。” 来之前他已了解望月家成员组成,知道面前的就是望月秀知。 面对政府公职人员,望月秀知不知所措,放下菜刀,木讷地接过文件。 他日语交流无碍,但是字面水平还是半桶水,更何况里面混杂大量专业术语和片假名,连蒙带猜大概知道了内容。 父亲涉嫌欺诈、侵吞公金等诸多罪名,高等裁判所裁定即日起抓捕望月纲史,查封名下所有资产。 虽然身为宅男,但玩过逆转裁判的望月秀知也明白,眼前这个检察官可不是检查官那样的跑腿人物,是真正有实权的高级公职人员。 胸口的秋霜烈日徽章,便代表了其冷如秋霜,烈如夏日,执法冷酷严厉,绝无徇私。 看来父亲可能真的炸了。 刚刚大肆在屋里搜刮的矢崎也被控制住,执行官就像他之前翻箱倒柜寻找财物一样,榨取他身上每一分不属于他的财物。 望月秀知将文件递给身后的优子,转头问道,“相马检察官,请问我的父亲现在身处何处?” “我们并没有抓住他,据目前线索显示,他在今天早些时候就逃离rb了,可能在某艘远洋捕鱼船上,也可能逃去东南亚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联系过你?”相马检察官眼神炯炯盯着望月秀知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没有。”对于望月秀知这种手机不离身的人,不可能有邮件或者信息处于未读状态。 再说父亲望月纲史也不可能蠢到逃亡时还使用原来的手机。 “既然如此,”相马检察官拿出名片递给望月秀知,“望月君,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令尊有联系你,请告诉我,rb国需要每一位国民的支持。” 望月秀知有点无语,那可是自己的父亲耶,自己怎么可能会去举报他。 但还是顺势收下名片,看着屋内忙里忙外贴封条的执行官,问道:“那我和妹妹还可以住在这里吗?” 相马检察官面色一硬,正色道:“不可以,房产需要查封,你们兄妹俩也去收拾行李,等会儿会有家庭裁判所的人来交接你们。” 家庭裁判所?! 秀知拿出手机检索一下相关信息,像他们这种情况,如果有亲戚愿意接收的话最好,没有的话,大概率就要去往福利院。 他将手机检索到的信息拿给优子看,问道:“优子,你知道我们有什么亲戚吗?” 正常来说像父亲这种富豪,亲戚往来应该非常多,就是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有人愿意接受他们兄妹俩。 优子从判决文书里回过神,眼圈有点泛红,但强作精神,快速浏览了秀知手机上的内容,回忆道。 “妈妈那边的亲戚我不清楚,父亲是独子,爷爷作古,奶奶在京都的疗养院,可是有阿尔兹海默症,不可能照顾我们的呀。” 秀知咬着下唇——难道我和优子就要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吗? 不行,情况还没坏到那种程度,肯定还有出路!还有办法! 裁判所速度很快,一会儿工夫就贴条查封完毕,相马检察官领着一众手下离去,只有一个裁判所指定的控方弁护士(律师)高桥留了下来。 高桥是个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不然也不会被派送负责这种必输的官司, 他除了刚刚负责监督裁判所查封,还在向望月兄妹了解望月纲史的一些情况,十分的尽心尽力。 望月兄妹俩背着自己名下所有物,被请出公寓后,在门口等待家庭裁判所的检查官,等待未知的未来。 心想着情况没那么糟的望月秀知立刻就被现实打脸了, 又一伙人拍马赶到,看到公寓门上裁判所的贴条,领头的一声痛呼:“该死的!还是慢了一步!” 望月秀知看着新来的这伙人,除了领头的那个是飞机头,其余清一色光头戴墨镜,廉价西服里穿的衬衫却五颜六色七彩斑斓。 加上队伍里几人脖颈和袖口处若隐若现的纹身,基本可以判断是雅库扎无误。 这群豺狼来这里干什么?雪中送炭是不可能的,不会是来雪上加霜的吧...... 第二章 祸不单行 雅库扎是rb传统扑克牌中最烂的一副牌,后来含义延伸成社会渣滓结社组成的暴力社团。 rb是全世界唯一个允许此类社团合法化的国家,身处其中的成员自称‘极道’,标榜仁义任侠。 官方警视厅则称之为‘暴力团’,比起雅库扎而言,简明扼要又不带有那么强的侮辱歧视。 这伙雅库扎领头的是唯一一个保留有头发的飞机头,表情很是懊恼。 他收到消息已经急速赶来了,连闯了四个红灯,却还是慢了裁判所一步。 让他撕了裁判所的封条却又没这个胆,双手对着大门上的贴条一阵比划,十分纠结的样子。 经身后手下提醒,这才发现大门口的望月兄妹俩,顿时眼睛一亮。 嬉皮笑脸凑上前来,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笑得像一朵菊花,花心还是黄的,一口金牙。 “两位如此卓尔不凡,气度超群,想必是望月家的少爷小姐。” 说着从身后手下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望月秀知面前。 “令尊在鄙社有笔贷款即将到期,现在又找不到他人,想来少爷小姐手里头漏漏缝,给点零钱,帮忙填上这笔债务。” 望月秀知心里咯噔一下,迫于压力接过一看,是一份借贷契约书复印件。 出借方‘小林经济财务合资会社’,借用人是父亲望月纲史,上面还有父亲的印鑑。 rb很奇怪的地方在于,印章印鉴的法律效应比本人亲笔签名还有用。 看字体名字,确实是父亲望月纲史的登录实印。 往出借款上一看,零多得吓人,默数一下,秀知心中惊呼一声——四千五百万日元。 “四千五百万?!怎么会这么多?” “不是四千五百万,少爷,是一亿两千万。” 飞机头凑过来指着契约书上的内容,又指了指自己。 “鄙人正是小林,令尊借走的是四千五百万,记上利息是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 正好身边有个律师,望月秀知将契约书复印件递给高桥律师。 高桥本身就有点好奇,出于热心,仔细扫视确认契约书内容,最后才向望月秀知点头示意其合法性。 “按照契约书的约定,是这个金额没错。” “没钱......”望月秀知回了一句,声音很小,也不知道这飞机头小林有没有听到。 小林是听到了,语气还是相当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没钱?怎么可能,望月家家大业大,区区一亿两千万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别说一亿两千万了,一万两千我都拿不出来,现在家都被封了,我和妹妹住哪都不知道,哪有钱还,再说了,借钱的是我父亲,又不是我,哪有找我要的道理。” 小林一听,脸色一变,扯着望月秀知的领口就把他提起来,恶狠狠地抵着他的额头,说道。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父亲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身为长子替父还钱,合情合理,说!有没有钱!” 望月秀知被他捏得喘不过气,飞机头的手臂如同钢灌铁铸的一般,废宅的自己根本无法动摇分毫。 就在他快要挺不住,准备使出撩阴腿时,一旁的高桥看不过眼,走上前来怒斥道。 “他父亲只是跑了,又没有死掉,这少年没有继承家产,哪有继承债务的道理,按照继承法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还钱,你快放手!” 飞机头小林看对方一身高档西装,而且胸前戴有高辨识度的天平葵花徽章,明白这是一位律师。 身为雅库扎,他十分反感但又尊敬这种职业,毕竟全rb能被尊称之为老师(先生)的职业屈指可数,律师就是其中之一。 飞机头小林不甘心地放下了望月秀知,但却瞥到了他身后战战兢兢的望月优子,乌发娥眉,楚楚动人,骤逢巨变的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躲在望月秀知身后不敢露面。 “这位就是望月家的小姐吧,果真青春靓丽,我见犹怜呀,你这等身份,这等容貌,和我去歌舞伎町,五年......三年之内肯定能还清你父亲的债务,要不......” 小林说着就要去扯优子的手。 回应他的是一柄菜刀。 望月秀知离开家时想着未知的未来,就带上之前抓在手里的菜刀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离我的妹妹远点!” 飞机头小林没想到望月秀知这么狠,冷不丁地差点被砍中,急忙一个闪身拉开距离。 这才有空去看衣服,西装手肘处被划开好大一个口子,皮肉倒是没有损伤,过道的空调风吹进去,凉嗖嗖的。 “小兔崽子!” “找死呀!” “该死的混蛋!” 一众光头小弟见老大受伤,个个怒不可遏就要上前挑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却被小林双手展开拦下。 在场还有一个律师,过道里也有监控,现在极道风头可不比昭和年代,虽说仍算合法,但基本到了人人歧视的地步。 这么多人上去打一个小孩,就算是对方先动刀子,舆论上也站不住脚,而且这种十五六岁的小孩打起架来根本不会惜力,真被捅伤几个,自己这方就亏大发了。 “小少爷,就算你现在有刀子,护得住你妹妹,但你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等她自个上学路上,或是回家巷子里,指不定就被哪个歹人掳走......” 小林话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望月优子听闻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死死抓着秀知的衣服不敢撒手。 望月秀知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掏出裤袋里的手机,按了几个键,就在小林以为他打算叫人时。 手机里传来一段音频:“这就是望月家的小姐吧......和我去歌舞伎町......照顾不到的时候......被哪个歹人掳走......” 手机里的分明就是飞机头小林的声音。 望月秀知收起手机,说道:“从你进门起,我就开始录音了。” “这段音频我已经上传到云端,一旦我妹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无论是不是你做的,这份音频都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意了! 小林有点烦躁地皱紧眉头,因为对方是个少年就放松警惕,虽然就算有这种程度的音频证据,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定罪,但也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而且......”望月秀知双手握紧菜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飞机头首领。 “如果你们真的敢碰我妹妹一分一毫,我对你们这群所谓的极道......” “十倍奉还!”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必杀的信念稳稳地送达给了飞机头小林。 小林收起了一直挂在脸上的轻浮笑容,他的的确确收到了来自望月秀知的杀意。 这种年纪的少年叛逆心强,不知敬畏,真的动了他妹妹,有可能哪天一个不注意就被捅几刀,阴沟里翻船。 要不要一次性解决掉呢,小林想。 但是旁边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律师存在,难道要放弃这笔债务吗? 现在rb经济不好,一亿两千万的损失绝对是伤筋动骨。 就在小林思前想后要怎么处理时,望月秀知提出了交易,“我愿意偿还我父亲的债务......的四分之一,三年内还清。” 小林听到前半句时眼前一亮,听到后面的四分之一就黑脸了。 拿着手指掰算,两只手十根手指翻来覆去算不清一亿两千的四分之一是多少。 直到身后的小弟看不下去了,附在他耳边嘀咕“大哥,是三千万”。 看得望月秀知一阵无语——大哥你这算术能开高利贷,到现在还没倒闭也是个人才了。 “三千万,分三年,这和一亿两千万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呀,果然,小少爷你还是有钱的。”飞机头阴恻恻的逼视望月秀知。 哗啦一声,望月秀知干脆把自己的行囊全部倒出来。 除了几件衣物,剩下的就是失而复得游戏掌机和卡带,这还是因为是望月秀知自己名下的才没有被查封。 身上口袋掏干净了也只剩几张野口英世,零钱硬币都没几个。 他干脆盘腿坐下,将菜刀放在放在右手边以示尊重,一幅谈判架势。 “我父亲的债务我不还是本分,还是情分。我们今天刚见面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我可以替他还债,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把我和妹妹的监护权移到我奶奶的名下。” 就在刚刚,望月秀知收到了家庭裁判所的邮件通知。 因为他父亲的潜逃,暂时失去了兄妹俩的监护权,目前又没有任何亲属表示愿意接受他俩,将会有检查官送他们先去福利院,等待他人收留或者成年。 望月秀知无法接受自己和妹妹一起去福利院吃别人施舍的残羹剩饭,然后在不知底细的家庭里谨小慎微的活着。 前段时间还闹出了福利院连环杀人案,自己有手有脚,绝对不会送妹妹去福利院的。 检查官已经在路上了,情况紧急,自己认识的基本都是网友,一时半会帮不上。 这才提出和小林做交易,他们这种混社会的门路最多。 “转移监护权?” “是的,我奶奶在京都养病,只是转个监护权,我和妹妹还是会留在东京。” “你们不想去福利院?”小林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缘由。 “不想。” 既然被猜到了,望月秀知也就不隐瞒了,“我父亲只是潜逃,奶奶也还在世,这种监护权转移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确实,再健全的法制社会也是人在执行,望月秀知这种个案,有人脉的话操作空间很大。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小林心想,利息是指望不上了,但是如果能把本金收回来,等他老爸回来,再收利息也是可以的。 小林装作沉吟,“三年六千万,我帮你搞定这事。” “一口价,三千五百万!免息!” “免息可以!五千五百万,半个小时就搞定监护权!” “四千万,监护权。” “五千万,监护权,再给你们兄妹俩介绍租住的房子。” “四千五百万,监护权,房子要公寓。” “成交!”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刚好身边就有个律师,拟定契约书当场就签订下来。 高桥律师对于望月秀知这一顿操作简直惊呆了,示敌以弱,偷袭,录音,谈判,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要如何偿还这笔巨款。 第三章 没钱做梦 “就是这里了。” 水原勇斗将望月兄妹俩领入一间板屋。 他是极道飞机头小林的一个手下,刚好负责不动产业务,便派他安排望月兄妹。 飞机头小林和望月秀知签订好契约书后,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兄妹俩监护权的问题。 过了一会相应文书也传送过来,望月秀知看不太懂,让高桥律师帮忙过目。 确认无误后,便与水原勇斗浏览起临时住处,而他也背负起三年四千五百万的债务和养育妹妹的责任。 一开始他是打算先住酒店的,但是考虑到年龄,或是经费,便放弃了。 “我说小少爷,我们都看几套了,您那点钱,真的就只够住板屋了。” 水原勇斗一脸不耐烦,只是小弟的他,也是一个光头,脑袋到脖颈处都有大片纹身。 别看望月秀知在飞机头小林面前侃侃而谈,归根到底,他本质上只是一个宅男。 “大叔,你今时今日,这种服务态度,怎么行?” “叫谁大叔呢?我今年才24。” 其实也不怪水原勇斗不耐烦,望月秀知也是第一次看房,碰上水原勇斗这种半吊子职人。 一开始看好了一间涉谷区的公寓,2k,位置好,交通自己也熟悉。 一问价格,惹不起。 水原勇斗也不懂得筛选一下价位,带着望月兄妹俩从涉谷、新宿、文京、台东一间间看过来,直到现在的荒川板屋。 望月秀知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有多天真,在寸土寸金的东京都,他那点余粮根本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而且板屋这种房子根本不需要之前公寓般详尽的讲解,打开房门一目了然。 进门是屁点大的玄关,玄关旁边有个正方形凹槽是让租客放置洗衣机的地方,玄关后就是榻榻米房间,浴室和厕所在同一隔间,只是用一张帘子隔开。 rb人认为浴室为净身场所,厕所是污秽之地,因而浴室与厕所通常都是分开的。 所以像这种浴室厕所连一起的西式风格,省地方也价格低。 “好小呀。”望月秀知看着这间板屋,感觉都还不如自己之前家里的浴室大。 都称不上窝了,就一小麻雀。 “水原桑,这是多大呀?” “7.八3平方。大概四叠半。” 水原勇斗翻查着手上的企划书,“楼距3.7米,这里还隔了个阁楼出来,这种尽可能拓展使用面积的房子很少见。” 望月秀知走进房间,确实有一条梯子可以上阁楼,面积也蛮大的,勉强可以放下两张床垫的大小。 就是高度不尽人意,斜顶设计,在上面行动必须弯腰。 最好的地方在于这板屋有一个小阳台,还比不上玄关大,望月秀知试着站上阳台,甚至都转不过身,需要侧身才能关上阳台门。 “月租是多少?” “一个月4万日元,如果选这种板屋的话,礼金可以免,但是敷金(押金)、中介费和火灾保险就少不了。” “租金4万,押金4万,中介4万,火保2万,头金总计14万。” “如果少爷你需要换钥匙的话,就需要再加2万。” 14万!?好贵! 望月秀知捏了捏自己单薄的钱包,心里无比痛恨rb这扭曲的租房规矩。 押金很好理解,哪里租房都要,但赠送给房东的礼金真的是恶心。 礼金建立初衷是防止频繁的租房退房,鼓励长期租赁,并且可以保证租房者的质量。 比如望月秀知一开始看的涉谷区公寓,单单礼金就达到了百万级别。 而且自己现在还是rb人身份,如果是外国人,还要追加一笔保证金。 水原勇斗看出望月秀知的犹豫,开口道:“不行的话,就只能去足立区那边的寮(宿舍)了。” “便宜是便宜,但是环境比不上这边,荒川区是穷了点,但是足立区那边是又穷又乱,我们小林组在那边力有不逮。” “说实话,少爷你这种急单,想要一晚上就找到称心如意的房子,没那么容易。” 这小麻雀屋子虽然小,但地理位置还不错,去最近的日暮里车站只要五分钟。 他们一路看过来,确实是这间的性价比最高,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脏乱差的宿舍了。 望月秀知瞥了眼身后明明很累但却强撑精神的优子,就决定就这间了。 双方签订好租房契约书,望月秀知把身上仅存的几千日元做定金,让水原勇斗宽限一天,明天交租。 约定好了明天交租时间,望月秀知领了钥匙,就把水原勇斗打发走了。 折腾了一整晚,现在两兄妹才有空坐下来,缓一缓。 今晚真的是太难了。 因为要看房,兄妹俩大部分行李都寄存在原先公寓的管理处,明天还要去取呢。 优子除了背着自己的衣物行囊,还抱着自己的专属海碗,碗里盛着母上大人的牌位。 原先家里的佛龛太大了,拿不走,只带走了牌位和铜磬。 现在房间里连条案几都没有,优子便在榻榻米上擦拭了几下,然后将牌位放在地上。 她冲着牌位祷告了一番,声音太小望月秀知也听不清楚,只看到她念着念着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一晚上就什么都变了?” “父亲丢下我们跑了!” “房子被封了!” “一群高利贷上门收债!” “我晚饭还没有吃!” 看着家徒四壁的房间,望月秀知手搭在优子的头上。 “放心吧优子,以后哥哥养你。” 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是优子在这冰冷又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的唯一暖意。 停止啜泣后优子又感到一丝害羞,这次的突变真的让自己对废柴老哥刮目相看。 之前明明又宅又废,在学校也没朋友,但是裁判所骤然抄家和雅库扎的逼迫,他都有条不紊地解决掉了。 难道哥哥这个废柴是看起来很废,但其实很有才的那种。 “已经很晚了,优子你先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望月秀知铺好被褥,将又累又乏的优子塞进去,这种临时被窝舒服不到哪里去,但是现在没条件挑拣了。 自己则拿出包里的笔记簿,准备列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优子确实很累,但是躺下后完全睡不着,脑袋里乱哄哄的。 睡不着,她挣扎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 “尼桑(哥哥),按照你和那个飞机头签订的契约,加上房租,不算水电煤,一个月就要一百三十万日元。” 算出结果她都吃了一惊,之前思绪没放在钱上面,这时一算简直不得了,一个成年人要偿还这样的债务也够呛吧。 望月秀知背对着优子,没看到她那担忧的目光,也没有被数字吓到,倒是被一句‘尼桑’叫得心里美滋滋。 要知道优子一直不满他的懒散,日常里不是直呼其名就是你呀你的。 尼桑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次数还少过自己玩游戏抽中过的金色传说。 欧尼酱未来可期呀。 望月秀知有点翘鼻子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别看我现在身上的行李就带着几件衣服裤子,作为一位曾经的游戏宅,我的大部分资产可都是放在网上的。” “有多少?”优子诧异,确实没想过这种藏钱方式,别具一格。 望月秀知心里按照毁号式盘算,“大概接近一百万日元吧。” “那样也没多少呀,杯水车薪,而且变现也很慢吧。” “的确......”望月秀知思索后,拿出自己掌机和卡带盒,“任地狱掌机二手是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卡带是硬通货,很容易出手的。” “没关系吗?那里面可是尼桑你的心血......” “没关系的,现在活下去才重要。”望月秀知比照着网上的价格,“大概可以卖到15到17万日元,起码把这个月房租解决了。” 但是优子伙食费是个大问题呀,一个月十万预算估计吃不消...... 优子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哥哥的腹诽,还在算着账目,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忘记其他烦心事。 “我自己这里还有七千零花钱......”优子说出来都觉得脸红。 平时瞧不起乱花钱的哥哥,现在自己却只能拿出些许零头。 都怪这嘴和肚子,日常零花钱全部都花在吃喝上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存钱的习惯。 “尼桑还看不上你那点零花钱,其实我在千代田还寄存了不少手办......” 望月秀知瞥了眼优子,之前他国中因为成绩太差,家里的手办被优子以玩物丧志为由一扫而空。 无奈之下,只能把心爱的老婆寄存在手办店里,偶尔去探望一下以解相思之苦,堪比牛郎织女。 优子对其刚刚升起的哥哥敬慕与愧疚之情顿时烟消云散,无语道:“你之前那些塑料树脂玩具我都拿去问过价,根本不值钱。” “真正好的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丢掉呀,”望月秀知嘀咕道,“我那款限量版等身加藤惠,购入时就花了一百四十五万日元,还......” “一百四十五万!”优子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一个闪身就掐住了望月秀知的腰腹嫩肉。 “说!钱哪来的!” 这一刻,优子仿佛战神附体,也不哭了,也不恼了,游戏帐号、游戏卡带还可能是日积月累的,手办一百四十五万这么大的一笔钱。 “疼疼疼!”望月秀知挣扎着摆脱优子的魔爪,“除了一些是我自己的零花钱,大部分是父亲给的,说是我庆祝我国中顺利毕业。” “既然如此的话......”优子放开了手,愁眉苦脸的看着计算器,“可这里面也就勉强支撑两三个月,债务缺口还是很大。” “放心吧优子,这几百万日元只是我的启动资金,只要运作妥当,三个月就可以把债务一次性还清。”望月秀知自信满满道。 “什么!?” 优子诧异的看着望月秀知,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他脸蛋和屁*股之间来回穿梭。 脑海里尽是“牛郎”“男*公关”“菊花”“歌舞伎町”的字眼浮动。 望月秀知也不知道优子想的是什么,答道。 “再过三个月,俄罗斯足球世界杯,只要投注准确,翻个百来倍根本不在话下。” 他闭着眼,已经幻想着韩国二比零德国的130倍波胆。 算一算,还完债还有大把剩余,是像之前买顶级公寓好呢,还是试试独门独栋的别墅。 “尼桑,你过来一下。”优子轻拍身边的被褥,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望月秀知喜滋滋的凑上去,以为妹妹被自己的锦囊妙计折服,这是打算在他脸颊上香一口。 谁知凑到边上,就被一把捏住了脸蛋。 “好疼!干什么优子!”望月秀知被掐得说话口齿不清。 “疼!?疼就对了!现在可是令和,俄罗斯世界杯都过去多久了!你还在做梦呐!” 望月秀知:??? “啥?令和?” …… …… 破产兄妹第一天:负债4500万、房租14万 第四章 弘道商高 翌日 “什么?!为什么我还要去上学?” 望月秀知因为宅得太久,完全没有时间概念,发财大计宣告落空,目前正打算全职打工。 反正他那个花钱买名额的私立高中已经将他开除,作为失信人家属是不可以就读高收费的私立校园,自己也乐得不用读书,但是美梦很快就被打破。 家庭裁判所虽然将监护权转移到望月奶奶处,但也不是就不理不睬,放任自由了。 在弄清楚望月兄妹俩的住处后,翌日就送上了望月秀知新的高中的入学通知书,效率高得吓人。 而品学兼优的优子因为是凭实力考进的私立女校,学费全免不说,第一年都有奖学金拿。 正在打扫房间的优子听到望月秀知的哀嚎,停下动作,走过来接手入学通知书,翻看了一下,又拿出手机检索学校主页。 rb高中除了以高偏差值吸引生源的名校,还有擅长运动项目的体育名校,除此之外,普通的国立和公立学校就靠学校主页吸引家长学生。 除了地理位置、师资介绍,更多的是往届文化祭、校园祭、社团部活、球技大赛的精彩瞬间。 更多的以学生视角体现学校文化校风,但国立公立高中学习氛围相对宽松,生源资质参差不齐,学校之间偏差值相差甚大。 望月秀知的新高中——东京都立弘道商业高等学校。 其实从学校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并不是一间以升学为主要考量的公立高中,是以商科为主的专科学校,学生估摸着多数来自于商人家庭。 可能有未来打算继承父辈料理店的,或是毕业就打算进公司当社畜的。 终究是公立学校,学校最高偏差值是46,平均偏差值在43。 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准。 但望月秀知不在乎,他都没打算读,那么大一笔债压在身上,哪有心思读书。 “高中一定是要上的。”优子坚决反对哥哥辍学,“你现在还不到十六岁,法律是不允许你这个年纪全职打工的。” “而且这间弘道商高教的东西都很有趣,说不定你能学到一技傍身。” 的确,望月秀知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赚钱还债,一点头绪没有。 既然是商高的话,说不定可以遇上一两个富家千金,自己努力攻略一下,这样债务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 别做梦了,那是小说和galgae里才有的情节,自己还是老老实实上学得了。 既然是商高的话,那么学校肯定会教一些更加实际的揾食技能,也趁此机会,发掘一下自己除了宅之外的才能。 这样一想,他便重拾对生活的信心,凑到优子的手机旁,兴致勃勃道:“这学校都教些什么?” “除了必修的国语、英数理,选修的有料理、家政、编程、漫画、书法、音乐等等,具体的还要你自己去学校体会。” “听起来很不错耶。”望月秀知点头应道,之前就读的私立亥冕学园是以升学为目的的高偏差值高中,虽然自己只是走马观花的读了一周,但还是被学校那股好好学习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 “咦?”优子发现学园介绍里的一个款项,“这所学校要求学生必须需要参加社团耶,没有参加社团的一律编入学校拉拉队。” 说起社团,我还是还是舞棒队成员,只是按照家里目前的状况,以后不可能参加部活了。 要找个时机和部长说一下,实在不行就退部吧,后面再找英语角或者文艺部这些比较省钱的社团。 这样想着,转头问望月秀知,“你有打算参加什么社团?” 望月秀知脱口而出:“漫研社!” 然后就看到优子额头上一个井字骤然浮现,四周青筋若隐若现。 连忙反口道:“漫研社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入漫研社!我打算加入料理精研部,为一抹多做出会发光的料理!” 望月秀知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刚毅果决。 “料理就算了,那玩意材料花钱不说,还看天赋。” 优子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家废柴老哥有什么兴趣或者有什么天赋,总不能让他加入归宅部吧。 “你自己到时看看有什么选择,不要花钱最好。” 望月秀知听着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 ...... 下午,望月秀知准备出发前往目标高中办理学籍转移,优子则要去千代田的秋叶原处理望月秀知的游戏卡带和树脂老婆。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吗,优子?”望月秀知的目的地在南边墨田区,而优子在北边。 “比起我,你先担心下你自己会不会迷路,现在可没有司机接送。”优子坐在玄关处换鞋子。 “你要记得和鮎沢老板说我的网名,他才会把我的手办交给你。” “‘我是猫’嘛,我知道,真是俗掉牙的名字。”优子整理下裙摆,“你晚饭不回来吃的话,我就自己外面解决啦。” 刚刚望月秀知告诉优子自己打算试试新学校食堂,她不知怎么地就生气了。 现在又说要在外面吃,这也好,自己不在家,实在不放心优子独自开火煮饭。 优子吃倒是很能吃,但是料理技能惨不忍睹,勉强泡面能吃水平。 偏偏吃得特别多,她一个人的饭量顶好几个自己,但是身材还是和条带鱼一样,也不知道都消化到哪去了。 “你在外面吃要注意卫生,别为了省钱吃坏了肚子。” “放心,也就这一顿,明天早市时我会买些米肉菜回来,家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以后就在家里开火。” “可我就会煮粥和泡面。”望月秀知挠挠头,以前都是家政妇上门料理,自己和优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会煮粥还是因为优子早些时候吃不饱,家里没人,自己上网学的,保证不糊,能吃。 优子横眉立目,“不会就学,现在不比从前,只能自己来,我也会学的。”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 “路上小心!”望月秀知喊了一嗓子,优子回以中指。 望月秀知关好窗户,锁上房门就出发了,出门开始计算着到校时间,在电车站等车也要先给时刻表拍个照片。 太久没坐公共交通了,所幸电车时刻表很准确,班次也很密集,常磐线换乘东武线,八个站。 最后再弯弯绕绕,步行一公里左右,全程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学校所在。 艰难爬上一道坡道,尽头就可以看到学校大门,“东京都立弘道商业高等学校”。 今天是四月的第一周,也是rb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和保安老伯说了访校目的,保安打了个电话,就让望月秀知在门口等会,会有人出来接他。 一位女老师上前招呼。 “望月秀知?” “是。” “望月同学,你好,我是今天值班的浅野,负责你今天的浏览事宜。” “浅野老师好,麻烦您了。” 女老师走得有点急,手挽了下耳边的散发,另一只手抱着几个文件夹,身着白衬衫西装裙低跟鞋。 说是老师更像白领助理,年纪估摸着比望月秀知大不了几岁,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办公楼在后面,我们边走边讲吧。”浅野老师在前面引路,望月秀知老老实实跟进脚步。 校门后面就是操场,浅野老师径直带着望月秀知穿过操场,“这边走快一点。” 望月秀知刚刚没注意,操场上还有不少学生在运动。 今天虽是周末,棒球场上仍然有学生穿着校服和披黄马甲打对抗赛,但是望月秀知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棒球场质量很差,不少坑坑洼洼。 围绕着球场的跑道也不是塑胶跑道,而是泥土地,还有学生拖着小车在画线。 rb的教育理念是让学生贴近自然,感受自然,所以学校大多都是使用泥土地。 而且会在上面铺上一层细沙,用的特质沙土,使土地更加松软而富有弹性,即使学生运动时摔倒,也不会收到太严重的伤害。 加之学校经常性的活动,文化祭、体育节、社团等等,泥土地更好规划。 相比需要定期维护的化学原料制成的塑胶跑道,更加环保方便,排水还快。 浅野老师踩着操场泥土地,介绍道:“这里就算是校庭了,学校的大部分课外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 然后指着旁边一栋五层建筑,外表贴满了五颜六色的马赛克瓷砖,看起来很是青春跃动。 “操场的左手边这一栋呢,是社团楼,文艺类型的社团活动室就都在这里。 这里我们先不进去,先去最后面的办公楼解决学籍,再来一一参观。 望月同学,我先和你讲讲我们弘道商高的日常规划吧。” 第五章 抹布舞蹈部 “我们学校要求每天早上八:30到校。” “十分钟给班主任开始每天的hr(流程班会),八:40开始第一节课。” “每节课50分钟,中间有十分钟课间休息。” “早上四节课,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午餐可以自带便当,也可以食堂就餐。不可离校。” “下午两节课,大概15:30下课。之后时间自由选择参加社团部活动,或者回家,补习班。学校规定最晚7点离校。” “每周,月曜至金曜上学,土曜日曜双休。”(一月二火三水四木五金六土日日) “以上,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名。” 说着说着,学籍手续就完全办妥了。 浅野老师也开始带着望月秀知正式参观起学校。 “教学楼主要就是记住教室位置和教师办公室。”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为起点,这里是1-a班,接下去依次就是1-b、1-,以此类推。” “每两层一个大年级,一二层是一年级,三四层是二年级,五六层则是三年级。” “走廊的尽头,单数层是厕所,双数层就是教师办公室。” 中间望月秀知一直没说话,用心记下关键点,毕竟接下来自己就要来此上学,到时候如果跑错教室,那就尴尬了。 浅野老师指了指脚下的走廊,“沿着这条走廊就可以去到我们一开始见到的社团大楼。” “大多数文艺类别的社团活动室都在这里有单独专用的活动室,运动社团则要去另外的一栋室内体育馆,有时也做讲堂使用。” 走在户外走廊上,两侧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小花,看得出用心栽培,廊顶上则爬满了三角梅,鞭炮花之类的藤蔓植物,缠的密密麻麻,午后阳光偶尔从缝隙处透过来,隔三差五的还有张长石凳供人歇脚。 望月秀知透过空隙,看着不远处色彩斑斓的所谓的社团大楼。 心想之前一进校门,第一栋就是社团楼,果然如网页宣传那般十分重视社团文化。 要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到底有什么社团,争取进一些部活时间少,能自由活动的开放性社团吧。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时间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考虑到那巨额负债,优子的超大饭量。 自己还是要尝试去兼职打工,贴补一下水电煤费用,再不济给优子每天添个鸡蛋添杯牛奶也是好的。 心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便来到社团楼底下,真正来到跟前才发现这栋五层建筑,比隔壁六层的教学楼还要高出一大截。 明显楼层都是做了加高处理。站近了看,之前就觉得马赛克瓷砖贴得很漂亮,不是单纯的白色或者蓝色,而是五颜六色,七彩斑斓。 “撞色得好漂亮,很有冲击力很有感觉。”望月秀知称赞道。 浅野老师摸着墙体,苦笑道:“这是美术部的杰作。” “上学期抽到他们社团清洗游泳池,结果他们一群马大哈拿着洗不掉的丙烯颜料往游泳池画画,画完才发现洗不掉,又没经费买到足够的松节油洗掉。新入职的指导老师当场就吓晕过去。” “后来?” “后来校长看了看游泳池,说画的不错…...然后就把当时在翻修的大楼外墙让美术部自由发挥了。你看到的这些,都是部员一笔一划,花了整个夏天画出来的。” “那学期之后,美术社从四个人的小团体发展到现在两间活动室的大社团。” 望月秀知很是吃惊,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弘道的校风十分宽松。 以前在私立亥冕,只设有足球部,棒球部等大球社团摆摆门面应付文部省,校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提高升学率上,学校里的其他社团基本都是学生用爱发电的地下同好会。 浅野老师继续介绍道:“社团楼的一楼的楼距最高,课室也最宽敞,这里基本都是声乐社团的活动室,这是合唱部,这边是吹奏部,过去还有轻音部和古典部。” “这栋楼大大小小有67间活动室,房间空间越往上越小,三到五楼的房间一般大。” “67间,用得完吗?”望月秀知跟着浅野老师一路往上爬。 二层有写着“文艺部”“围棋部”“和服社”这样标签的活动室。 浅野老师笑着答道:“我校现有社团总计八7个。” “这不是还不够用吗?!” “是的,无论是文艺类还是运动类,竞争都非常激烈。” 走上三楼,望月秀知就明白为什么不够用了。 三楼到五楼的活动室都是校准大小,一间大概十平米左右。而门上的标签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脑感电波部” “暗黑通信部” “午睡部” “打酱油部” “骚话研习部” 还有门牌上什么字都没有,就贴着几个卡通贴纸的。 这样算起来八7个社团其实不多。 浅野老师介绍说:“学生会觉得学生既然有兴趣,有意愿创建社团,能交友又能培养个人能力,只要不违规违*纪,都会给予批复。” “而社团的经费,则由部员的多少还有社团成绩决定。” “从这边拐角过去还有同样排序的活动室,虽然现在开学一周了,社团招新祭上周已经结束了,但是望月同学可以去宣传栏看一下招新海报或者和已入部的同学咨询,只要递交了入部申请给部长,一般都很容易通过的。” 浅野老师又指了指这层的通道,“一三五层都有通道走廊通往室内运动馆,那边面积也不小,运动类社团基本就设置那一边。” 靠近体育馆,就可以隐约听到球类摔打在木地板的拍击声,少男少女的呐喊声,激扬动感的音乐声。 望月秀知和浅野老师从三楼走廊缓步往下走。 从高处可以明显看出排球,羽毛球,篮球等各式场地,天花板悬吊下来的软丝网将其分割的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我们学校的运动社团也是有很多选择的,上面这些活动室就是各社团的更衣室会议室。” “楼下两个大更衣室则是班级体育课时使用的,或者校级比赛时供主客使用,男左女右,注意不要走错。” 望月秀知看到不少周末还在进行枯燥训练,而不是单纯玩耍的学生,不解道:“周末还有这么多训练的同学?近期有比赛吗?” 运动类社团是他最快排除在外的选择,这种需要消耗体力,还要花费时间恢复、补充营养,低回报率的项目完全是浪费时间。 但是对于rb高中生来说,诠释校园青春最重要的标签,票选第二位的正是‘体育’。 虽然不是一位,但是也看得出rb高中生对于体育竞技的追求与热爱。 浅野老师通过这一会的接触,也发现了望月秀知对于高中完全没有什么了解,哪里都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当然她也乐于解答,职责所在。 “虽然现在才开学第二周,但是无论是即将退隐的三年级,亦或是作为新人的一年级,都有相当多的比赛。” “就你目前所看到这些项目,再过不久就有县民大会的试炼赛,接下来还有只允许一年级参加的新人赛,最后是一年里的重头戏——全国大赛。” “虽说是从夏天开始到夏天结束,但是像东京都这么大的城市圈,五月份就开始预选赛了,如果届时有课程冲突,还可以向任课老师请假,一般都......小心!” 浅野老师一声惊呼,一颗排球不知怎么地飞快的砸向望月秀知的脑袋。 而望月秀知正和浅野老师讲话,背对着排球飞来的方向。 “嘭”的一声,排球被望月秀知牢牢捏在手里,原本就算浅野老师没喊那一声,望月秀知也有感觉到后脑袭来的劲风。 将球递给前来不断鞠躬道歉的同学,望月秀知很友好地表示不在意,其实被那种软式排球砸中也不会受伤。 “望月同学好身手!”浅野老师感慨道。 那颗球真的很快,轻而且飘忽,望月秀知却好似脑后长眼般准确抓住。 望月秀知谦虚地摆摆手,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心里想的是刚刚浅野老师刚刚介绍的全国大赛,好给力,合法逃课。 说到这里,体育馆中的喇叭突然响起:“值日的浅野老师,请到学生指导处一趟。值日的浅野老师,请到学生指导处一趟。” 浅野老师仰着头听完广播,才和望月秀知抱歉道:“看来我又有差事了,其实学校的林林总总还是要望月同学你自己去体会。” “你自己逛一逛吧,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前面学生指导处找我。” 望月秀知和浅野老师道了谢,便独自在体育馆里瞎晃悠。 看同学们跳起落下,挥洒汗水,看部长模样的高年级指挥呼喊,看少男少女依偎着咬耳朵窃窃私语。 “青春啊!”望月秀知感慨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体育馆角落,有几根绳子从天花板垂下来。 绳子是那种粗麻绳,木地板上垫着几张厚厚的瑜珈垫。 有几个学生从下往上开始攀爬,最高那个都快到三楼了,其余几个则在离地不远处晃悠。 旁边有个女生,不用看表情就可以感觉到她可怕的气场。 对方感应到了望月秀知的视线,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在手上本子记录着什么。 爬树部?攀岩部吧?这么硬核的吗? 有点好奇。 刚好一个学生经过望月秀知身边,被他拦了下来,指着爬绳子的那伙人,“同学,打扰问一句,那是什么社团?” 被拦下来的学生好奇的看着望月秀知的衣服,外校生,然后才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顿时一乐,揶揄道:“那是呀...... ......抹布舞蹈部。” 第六章 镶金校服 “抹布舞蹈部......吗?”望月秀知没听出该同学话里的嘲弄之意。 现在已经临近下午六点,四月的天空已经开始黑了,体育馆里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开始收拾起来,捡球的捡球,打扫的打扫,还有一些留下来加练的。 望月秀知刚刚用手机检索了一下rb高中,之前他是完全不关心这些的,父亲那么有钱,不需要了解。 这才发现高中在目前的rb教学体系之中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阶段。 承上启下,人生分岔口一点也没有夸张。 学生从高一起每年要填进路调查表,让学生切实思考自己的未来。 升学亦或是就业。 同时开展三方面谈,老师家长学生,根据进路志愿,有针对性的引导学生更好的发展。 学校分文理科的同时,还设有特别进学科(多为成绩好,想要通过高考升学的绩优生)。 体育科(通过好的竞技成绩拿到大学免试入学推荐,或者未来是以职业运动员为目标的体育生)。 商务科(准备高中毕业就进入职场,或是继承家业的)。 其他学校特有的农科,工科,艺术科等等。 当然,大多数学生都是进入一般课程计划的普通科。 不同的选择就是不一样的人生。 望月秀知看着体育馆里的人影,所以现在选择加练的学生里,说不定就有以职业运动员为目标的。 难怪大家都这么努力,原来是为了未来呀。 那我的未来是什么? 望月秀知思考着这个问题,原路返回,路过学生指导处时,被浅野老师叫了进去。 “望月同学,你的学籍已经正式入档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们弘道商高的一年级生了,周一开始你就可以正常上学了,但这里还有一些费用需要你缴清。” 费用?望月秀知有些恐惧,他现在一提到钱,就感觉整个人很虚,一点底气都没有。 接过浅野老师递过来的单子一看, 学金215245元,学年已缴清; 校外活动费12八565元,待缴; 学校制服64200元,未缴。 望月秀知眼睛都掉下来了,这些都是什么数字,六位数六位数五位数的。 突然感到脑部供血不足。 看着望月秀知吃惊的表情,浅野老师给他解释道:“你的家庭条件,学校也有了解,所以学金是按照优待生待遇,学金免除一年的。” “校外活动费到时候如果你选择不参加,也可以不交。” “但是校服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其实我们学校算便宜的了,公立的原因,文部省都贴补了大部分费用,而且学校制服也有很多用处,既方便学校识别管理学生,又可以让学生对学校产生归属感。” “老师,你不收我钱的话,我更有归属感。”望月秀知眼巴巴的看着浅野老师。 浅野老师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头,“这里面可不单单只是一两件,整个学校制服可是请了很牛皮的时尚界校友设计的,考究时尚不说,舒适度也是一流。” “里面包括制服礼裤两套,打底衬衫和罩衫两套,夏用短袖衬衫、裤子两套,冬季夹棉外套两套,运动服两套,还有书包,领带,室内鞋,体育馆用室内鞋,游泳短裤。” “女生的话还有裙子,男生算便宜的了。” 望月秀知刚刚已经看过学生运动服上身的样子,山楂红恤搭配黑色短裤,确实很合眼缘。 问题是好贵呀,自己身上刚好就有7万日元,是自己卖了游戏帐号里最容易出手的游戏币得来的,钱都还没焐热,交了校服费用,剩下5千日元怎么活? 但是又不能不交,不交连学都没法上。 无奈之下,望月秀知也只能咬咬牙,掏出银行卡刷机缴费了。 刷卡的那一瞬间真的是心头滴血,但也只能这样了,后面再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 “浅野老师,学校食堂怎么走?我想去体验一下食堂味道。” 钱都花了,望月秀知想着最后解决一下肚子问题,就回家了。 “食堂是在办公楼与教学楼后面的位置,但是,学校食堂只提供午餐,不提供晚餐呀。” “不提供晚餐?为什么不提供晚餐?”望月秀知有点蒙圈。 “15点30就下课放学了,哪有提供晚餐的呀,再说了今天是周末,食堂阿姨不上班的。” ...... ...... 当望月秀知再次坐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车,提着十斤左右的教科书回到板屋时,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 优子已经回到家里,正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望月秀知卸下肩上的教科书行李,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 房间里没有沙发,就正中一张矮木桌,估计是优子淘回来的。 好久没有活动了,以前有司机接送上课放学,平时又躲家里不出去。 今天贸贸然提着这么多书回来,望月秀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肌肉冒着乳酸,明天估计更加酸爽。 “快爬起来,一身臭汗,榻榻米浸湿了很麻烦,快点去换衣服,等下我拿去洗。”优子头都没抬,继续算着什么。 望月秀知不动弹,干脆眼睛都闭起来养神,“让我躺一下,真的好累。” 优子终于把她的东西算完了,支着脖子看望月秀知,看起来他好像真的累坏了。 算了,晚点帮他洗了吧,板屋没有洗衣机只能手洗了,看能不能哪里抠点出来添置一台。 电视就没必要,看看手机也可以了解资讯,而且可以避开nhk那倒霉催收。 空调倒是麻烦,这种房间夏天最是闷热。 板屋这边煤气好像是另算的,按刚刚看的灶头功率,热效率和自己的饭量,费用也不小。 水电还没算... 优子这边脑袋还在算家用,就听到望月秀知喊着:“好累!好饿!优子,有东西可以吃吗?” 饿?优子疑惑问道:“你不是说你要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饭吗?” “别说了,学校食堂不开放晚饭。”说完腾起身子,蜷成一团,躺着感觉肚子更饿。 优子看他抱着肚子的可怜样,从自己书包角落里掏出两块巧克力,这是半个月前白色情人节她剩下的。 望月秀知急不可待地撕开包装纸,美滋滋的含在嘴里,顿时感觉舒服好多。 这才有力气问道:“话说优子你的秋叶原之旅还顺利吗?” 第七章 亲兄妹 “话说你的秋叶原之旅还顺利吗?” “蛮顺利的,卡带很容易就出手了,我参考网上的价格,全部卖了17万6千元。 至于你的老婆们,店老板说需要一段时间处理,没那么快。” 望月秀知点点头,意料之中。 这才看到优子身前的账本,第一天就零零碎碎记了一大堆,水表额度,电表额度,通勤费等等,下面还空着米肉菜家用没填。 优子:“你呢?游戏币卖的7万日元到账了吗?” 望月秀知还没回答,“叮咚~”门铃响起。 这么晚了,谁呀? 他爬起来开门,透过猫眼看出是一个送快递的小哥。 “您的快递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望月秀知抱过包裹一看,确实是自己的名字,签收后就拎进屋。 拿出钥匙一刮,打开才发现是学校制服。 浅野老师之前说过会有和学校合作的厂商直接送货上门,如果赶不及可以先穿之前学校的校服。 但是望月秀知一回到家就忘了,现在看看妹妹桌上的账本,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包裹,一想到卡里的钱,感觉今晚估计会很难过。 “里面是什么?”优子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 “学校制服。” “咦?还有送货上门的吗?这么大一个箱子,拿出来我看看。” 望月秀知依言拿出了白色的打底衬衫和一山楂红一藏青两种选择罩衫,优子接过手,打量道:“颜色还蛮好看的,材料看看怎么样......” 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里估算箱子大小。 一个瞬身就来到望月秀知面前,抢过快递箱子就往地上倒。 哗啦啦一大堆校服倾泻出来,最后还伴有一个书包,鞋子和领带。 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优子的脸色刹那间就黑如锅底一般, “望月秀知!” “你买了两套全新的校服?” 望月秀知声若细蚊,“是的。” “花了多少钱?”优子手上莫名多了一把晾衣杆。 “......”望月秀知嘴唇上下砸吧了一下。 “多少!大声点!” “6......64200円......” 望月秀知原地旋转跳跃,转过身时双脚往屁股下一送,双手着地,额头往手背上一磕,一个猛虎落地式, 现在认错还有机会! “优子我错了!” 等了半晌,举起的晾衣杆终究没有落在身上,被优子放回阳台,。 望月秀知松了一口气,妹妹还是心疼自己的,但又觉得妹妹不再打自己,是不是对自己心灰意冷了。 “优子......”望月秀知侧过脸偷瞄一眼优子动态。 只见优子从房间拿出一叠旧报纸和宣传单,这本来是她回家路上拿的,准备打扫玻璃用,但现在顾不上了。 先把报纸两指宽对折,再反向对折,偶尔插入一张宣传单加强韧度,最后用胶带包好底部当手柄,顶部自由散开成孔雀开屏状。 报纸扇制作大成功,优子笑靥如花。 然后对着望月秀知脑袋就是一顿狂抽,“要不是怕打坏晾衣杆,今晚我就把你打成个傻子!” “不对!你这个混蛋就是个傻子!你不会先买可以穿的吗?” “现在快夏天了你还买夹棉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运动用室内鞋我都舍不得买!” “败家子,6万生活费花一天!还买的衣服!你怎么不买和菓子!起码还能吃!” “你知不知道我卖了我的校服,现在只有一套夏装!” “当初就不应该给你开银行卡,应该把钱都交给我管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优子抽到后面没力气了,成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望月秀知等了一会,让优子歇口气,才开口道:“优子,我真不知道可以分开买......” 优子闭着眼睛养养神,这会重新坐起来,在衣服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坐回矮木桌前,“算了,事到如今,再说你也没什么用了。” 默默摊开账本,“这样子的话,望月秀知你现在全身上下还有多少钱?” 望月秀知立刻正坐,把腰挺得笔直,“报告首长,共计4290元。” 优子便在纸上写数字,喃喃低语道:“望月秀知4290元,加上我的32八0元,平时的交通费,早晚两餐的食材费用,水电费每月24号结......” 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等处理的望月秀知,听到后面才反映过来。 “什么?!什么什么!?你为什么才剩下32八0!” “花哪啦!?买什么啦?!” 进入房间也没看见添置什么新家具新彩电呀! 优子合上账本,慢悠悠地晃了晃头发,虚空推了一下不良上不存在的眼镜,“就交了水原桑板屋的租金。” “别骗我,头金我算过,才14万,你卖了我的卡带,身上至少17万,还有3万。” “我还换了屋子的锁,这是发票和新钥匙。”优子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把钥匙。 望月秀知结果一看,“你这锁才花了6八00日元,剩下的......优子你最好说实话,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优子:“其实我只是晚餐吃得比较多,比较好而已。” “有多多?有多好?”望月秀知已经在找刚刚抽自己脑袋的报纸纸扇。 “就去了中华街点上一小口火锅涮牛肉,配五花趾吊龙匙柄雪花嫩肉牛舌匙仁牛百叶金钱肚手打牛肉丸,加上一点点菠菜,一杯鲜榨芒果冰和一份甘草水果......”优子小声嘀咕道,“......而已” 在衣服堆里撅着屁股翻找纸扇武器的望月秀知气得胃疼。 “您老搁这里报菜名呢!还而已!我今晚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是你叫我注意卫生,别省钱的。”小声哔哔.jpg “独食难肥,你怎么不给我打一份!?”中华街牛肉火锅出了名的鲜嫩香,望月秀知越想越饿,嘴里迅速分泌一大堆口水,然后咽下肚,妄图止饿,然后更饿。 “我加了香菜嘛,我知道你不吃香菜的。再说是你自己说要吃学校食堂的。”委屈巴巴.jpg 望月秀知无言以对,“那也不应该呀,这样一顿火锅花不了那么多钱的。” 优子已经不敢看望月秀知的双眼了,左顾右盼道:“就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在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猫,看起来应该是被车轧了,浑身脏兮兮的,叫得很凄惨。” “然后...” “然后我就送去商业街路口那家宠物医院,打算给它洗个澡,也就八00日元。” “接着...” “接着医生说,洗澡时发现那猫一只脚耷拉着,初步诊断是断了,要不要拍个片子看看,3000日元,我就掏了。” “再...” “再后面医生说是断了没错,接起来难度不大,不接基本就是等死了,我就给接了。” “最后...” “最后我就剩32八0,猫放医院了。” 第八章 您的快递 今天是转学后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优子一大早就把望月秀知从被窝里拉出来。 “这会还不到七点呢,我八点半才上课的。”望月秀知抱怨道,昨晚气到饱,今天怎么也得睡个饱吧。 “现在可没有司机接送,快点起床!” 优子顺着楼梯走出阁楼了,走时还拍了拍隔板,“早餐我已经买来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大早,优子就已经赶早市回来了。 离家不远处就有一条商业街,出门不用五十米就可以到达,但是店面基本都是商铺,食材就只有一间超市有售。 为了买到更新鲜,更便宜的食材,优子早上五点多就出门,赶个十来分钟脚程去远一点的大型生鲜市场,然后赶在望月秀知醒前回来。 家里也没有冰箱,虽说有优子在,完全不可能有剩菜存在。 但是储备食材还是很不方便,如果想要新鲜便宜的食材,就需要天天赶早。 早餐牛奶面包还简单,晚餐这顿就比较麻烦了,要精细要有营养。优子打算今晚煮个蟹粥先试试,看网上写的做法,看起来蛮简单的。 螃蟹就放着厨房洗手盆养着,爬不上来的。 虽然现在家里条件大不如前,但在优子的认知中,蛋白质肉类是必需品,不可替代。 至于钱,大不了再挣。 “望月秀知!我先走啦!你记得锁门关窗!”优子说完,背起包就出门了。 隔了一会又重新蹬蹬跑上隔间,对着重新躲进被窝的望月秀知郑重道:“世界是不会改变的,你只能改变自己”。 她实在放心不下宅男老哥,害怕他到了新的高中,新的环境依旧像一条咸鱼样混着。 虽然之前在雅库扎面前游刃有余,但在校服问题上却显得缺乏常识。 自己没盯着,真让人放心不下。 “好好好,变变变。”望月秀知敷衍道。 等优子真的走后,望月秀知先是在床上磨磨蹭蹭个几分钟,再坐起,然后抱着被子再倒下,翻来覆去。 直到脑子跟自己说再不起床不行啦,才艰难爬起来。 摸索着下楼梯,结果就是额头不小心撞上斜顶的阁楼天花板,然后踩空楼梯,一只脚卡在阁楼第一阶梯,另一只脚直接悬空,妥妥的拉胯扯蛋。 疼得当时整个人就清醒过来了,勉强把脚收回去,整个人成倒吊姿势,背靠楼梯。 抽出被卡住的脚背后,明显高估了自己手背的力量,在重力的作用下,完美实现后脑着地。 “该死!” 太大意了,忘记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百坪豪宅,第一脚就踩空了,万幸没有直接摔下楼梯。 望月秀知忍着疼痛,洗漱一番,学校制服昨晚被优子拿去洗了,只有白衬衫干了。 看了眼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以前养尊处优,长期家里蹲养出来的白皙皮肤,不修边幅,遮盖了半张脸的刘海,因为近日事故频发的阴郁眼神,长期缺乏运动的单薄身材,往角落里一站就是电视剧里标准的人生败犬。 心里暗暗吐槽,现在就差被退婚就可以变身男主了。 拿上优子准备好的牛奶面包,放进包里路上吃,然后就锁门出发。 “等等,差点忘了。” 望月秀知重新开门进屋,来到妈妈的牌位前,敲击了一下铜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母上大人,您在天之灵保佑父亲大人跑路顺利,最好是能发大财回来。 保佑优子三餐能吃饱,学业进步。 我的话您就不用担心了,先尽全力保佑父亲和优子吧。 香烛我现在也没什么余钱买,以后给您补上。” 猛地站起有点头晕眼黑,突然听到耳边响起:“系统已开启。” 什么玩意?望月秀知第一反应是手机或是游戏机的信息提示音? 不对呀,手机在裤兜里没变化,游戏机也被优子带走拿去卖掉了,等了一会也没见什么动静发生。 试着走近牌位瞧瞧仔细,母上大人的照片,贤妻良母发型,一脸笑容,也不见变化。 望月秀知以为自己听错了,相位性低血压会造成幻听? 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自言自语道:“系统。” 没变化。 然后换个位置,手掌抚胸,“系统。” 没动静。 难道是要腰带插卡? 我明明有听到什么系统的呀? 望月秀知先看看自己四肢,跳一跳,没什么变异强化倾向。 望望窗外,会不会已经到异世界了? 没有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见什么奇异种呀。 再看看时间,会不会回到过去,穿越未来了? 有个鬼呀,迟到了啊! ...... ...... 东京都立弘道商业高等学校,公立高中,墨田区 弘道商高一年级有八个班级,每个班级不超过三十名学生,独立课桌,五排六行,尽量缩小班级规模以达到提高教学质量的目的。 1-h班,班主任富坂美幸拉开门进入教室,作为体育老师的她,可以长年穿着运动服、便服而不是教师西服来上课。 虽然这样会造成没什么教师威严,她还是努力保持学生独立性前提下,适时维护教师尊严,但在学生看来,富坂老师却是矮萌矮萌的。 刚开学第一周,学生之间在学校组织开学合宿后,能更快了解同班同学,迅速融入集体。 就像情侣初识热恋阶段,彼此趣味相投或合眼缘,三五成群结成小团体,各自扎堆分享周末见闻。 明明在网络上也经常聊天,但回到学校见了面,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这样的三五人小团体一般都会持续到高中毕业,即使分班了,也会经常串班结伴午餐。 “好了好了,各自回各自座位,要开始班会了。”富坂美幸把手里文件夹放在讲台,努力招呼学生安静下来,但没什么效果。 “阿喏......阿喏内......” 富坂美幸坚持喊了几声,学生们才磨磨蹭蹭的挪回自己座位。 “好的,全员注意,虽然有点突然,今天哦,我们班来了一位转校生。” 富坂美幸招呼门外的望月秀知进来,“这位是从今天开始转入我们班上的转校生,望月秀知,望月同学过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大家不要东张西望,注意听哦。” 望月秀知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望月秀知”,转过身面向同学。 “在下望月秀知,请多关照。” 多么无趣的公式化自我介绍呀,富坂美幸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给座下的同学们使眼色。 果然就有学生心领神会,一个女学生举手道:“望月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话音刚落就引得众人嬉笑,那个女学生还得意地回头向自己相熟的伙伴翘首致意。 在她看来,这转校生虽然有点单薄,但是刘海遮盖下的面庞还是很顺眼的,皮肤比女孩子还白皙,很合自己胃口。 望月秀知却有些皱眉,不是问之前的学校或者转校原因,也不是问喜欢或者擅长什么,直接就问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jk都这么直接的吗? 有点麻烦呀,谈恋爱根本就不再自己的规划里,费时费力还不讨好,最重要是不仅不赚钱还花钱的亏本生意,望月秀知是拒绝的。 他干咳了一声,“我喜欢的类型是萝莉——七岁至十二岁的女生,下限可能会变化,但上限绝对不变。” 班里同学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那女生也傻了,“这......这不是变态吗?” 场面顿时有点寂静,富坂美幸哭笑不得,她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心里想女生津久野也有点突兀了,可能望月同学觉得被冒犯了。望月秀知的话她也没当真,就觉得是特立独行而已。 便开口解围道:“望月同学,平时有什么爱好呀?” “看本子。” 望月秀知脸不红心不跳回答道。 班里一片哗然,这确实是个变态呀! 班主任富坂美幸也有点哭笑不得,这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呀。 同学之间虽说是叽叽喳喳,议论不停,但其实也没当真,男生里可能还有觉得男人变态有什么错的。 最后排有个男生就举着手,站起来,“望月同学,有喜欢什么运动吗?打算加入什么社团?” 富坂美幸有点欣慰,果然男生就该聊些男生感兴趣的话题。 望月秀知下意识地摩挲下巴,想到了之前优子也对这个问题表过态——不花钱最好。 自己就把目标稍微提升一点吧。 “只要能挣钱,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第九章 宅男视界 上午四节课上完,开始午休。 按照规定是不可以中午离校的,同学们三三两两搬桌子拼在一起,拿出便当吃午饭。 像望月秀知这种没准备便当的,就只能去学校食堂吃熟食套餐或者面包。 “望月,一起食堂吗?” 招呼望月秀知的是刚刚最后一个提问题的男生——津尾裕介。 这家伙超级自来熟,刚好又是望月秀知的邻桌。 整个教室就是津尾这家伙前后左右的座位都没有人,望月秀知严重怀疑是因为这家伙超级贫嘴导致的。 刚刚转校插班而来的望月秀知被抓了个正着,陪着他聊天侃地,借机了解一下学校班级情况。 津尾裕介看望月秀知没拿出便当,八成也是去食堂,考虑到他第一天来学校,便邀他一起。 “走吧。”望月秀知应道。 同行的还有自己的前桌谷川凉,戴着副无框眼镜,全程高冷面瘫,不用津尾裕介招呼就跟上来,他俩是个两人小团体。 虽然只过了一个上午,但是望月秀知已经对两人有了个大致了解。 津尾裕介是年级里的包打听,百晓生类型,性格跳脱好动。 热衷于各个班级串门看美女,并且按照他的个人标准打分,望月秀知刚成为他邻座,就有幸见到了他自信满满的排行榜作品。 可惜性知识一大堆,性体验一点没有,目前正在实践他自己的排行榜,从上往下,从高名次到低排位,依次表白。 开学一周以来,告白战绩0胜42败。 望月秀知觉得这和津尾猥琐鄙陋的长相有很大关系。 所以在女生间风评极差,在男生里却混得风生水起,哪个想表白女生,找津尾裕介商量攻略,成功率都能高上个三成。 而谷川凉则恰恰相反,心热不热不知道,但脸是真的冷,一丝表情都没有。 虽然长得很普通,但架不住同行衬托,站在津尾裕介旁边,是个人都清秀三分。 望月秀知整个上午没见过谷川凉主动和谁交流过,上课时全程直着腰杆认真听课,下课时在座位上认真笔记。 被老师点到名时也能很快给出答案,这在公立学校的吊车尾班级真的很少见。 据津尾裕介交代,他和谷川家是世交,在娘胎时就订了娃娃亲。 结果又都是男孩,就只好作废,一起结伴进学,幼稚园同班,小学同班,国中同班,高中同班,一直随缘同班,从未分开过。 聊着聊着便到达食堂,食堂里并不多人,更多的学生喜欢自带便当,或者买面包果汁,然后在教室或者学校某个角落里吃。 弘道还好,中午有一个小时午休时间,其他学校基本就45至50分钟。 这样倒是去食堂的时间,排队的时间,进食的时间,回来的时间,午休就过去了,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所以便当就成了首选,既保证了食品安全,也节约了用餐时间。 可是望月秀知家里没有做便当条件,自己是个手残不说,优子更是黑暗料理界大佬,做出来东西像是在烧炭。 那就只能选学校食堂的定食套餐了。 第一天,望月秀知也不挑挑拣拣了,就跟着谷川凉排队吃汤面,津尾裕介则去隔壁窗口买炒面面包。 望月秀知看着前面谷川凉从食堂阿姨手里接过汤面,转身就去座位处,就跟着端起汤面就走,却被食堂阿姨拦下,“同学,你还没给钱呢!” 望月秀知端着面汤,指着刚刚过去的谷川凉想说什么。 被后面上来的津尾裕介拉住,对着食堂阿姨说道:“欧巴桑,他是转校生,我先帮他给,望月你去座位上等我。” 等到津尾裕介买好面包坐过来,望月秀知就先把刚刚的汤面钱还给他,发问道:“为什么谷川同学吃面就不用给钱?” 是家有巨富靠刷脸?还是食堂欧巴桑有门路? 津尾裕介收下餐费,指了指谷川凉的制服,说:“你看看阿凉的制服和我的有什么不同?” 望月秀知闻言在两人制服之间打转,好容易就发现了谷川凉的胸口处多了一枚银色胸针,款式是校徽模样。 指着谷川凉的胸针,问道:“学校是谷川同学家开的吗?” 津尾裕介顿时觉得有点好笑,知道望月秀知想歪了,公立学校哪来谁家的,解释说:“这个胸针是学力证明,每个班的第一名就会佩戴有这款胸针, 一个学期为限,可以该学期内学费全免,食堂免费,请假特许等等特权, 阿凉是我们班入学考试第一名,所以可以吃面汤不给钱,我等凡人只能付账。” “原来如此。”望月秀知掏出小本子记下,现在一切省钱赚钱的途径都不可放过。 自己虽然是个学渣,但是努力抢救一下,看能不能拿个进步奖之类的。 “银色是全班第一,那有金色吗?全校第一?” “不是,金色校徽是学生会长佩戴的。” 望月秀知暗暗点头,会长金色,第一银色,金银金银,这两个字眼一听就觉得很值钱的样子。 这时津尾裕介接过话茬,“早上我就想问望月你了,你那个‘只要能挣钱,干什么都可以’是什么意思?你很缺钱?” “是的,缺钱。”望月秀知边吃面边答道,“津尾,我们学校是必须加入某一社团的吗?” “是的,有这个规定。” “那你知道什么社团能挣到钱的吗?” 津尾裕介苦笑道:“据我所知是没有,像我加入的棒球部,甚至还要自己掏钱买手套球棒。” “那样有没有比较自由、不花钱的社团?” “这样的话就比较多了,午睡部、文艺部、归宅部等等很多。” 望月秀知又下意识摩挲下巴,这样子的话社团倒是不急,先了解一下具体,如果能学到一门手艺,那就更好了。 想一想,无成本学艺,算命? 现在没有什么时间优势,债务和生活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望月秀知的头顶,如果他撑不住,就会压到优子。 开源节流,靠手办和游戏账号卖掉得来的钱撑不了多久。 “津尾,我们学校允许校外打工的吗?”望月秀知想要开源了。 不然凭借那几千日元现金或者优子可能的奖学金,别说小林组的债务了,光餐食费用就支撑不了多久。 津尾裕介咬着面包说道:“可以的哟,不过好像有限制什么的。阿凉是学生会的,他比较清楚。” 望月秀知看向谷川凉,谷川凉已经吃完汤面了,擦了擦嘴,面无表情说道:“学校是允许打工的。” “望月同学可以到学生会处或者班主任处,领取一份打工许可表和打工意向介绍,里面有学校认证过的企业单位。” 望月秀知表示记下了,等会就去了解细节。 但是谷川凉又说道:“可惜望月同学你来晚了。” “现在开学一周,好的工作早就被人占住了, 而且现在女高中生更吃香,男生的话也就体力上有点优势, 但按照望月同学的身体素质,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吧, 免得受伤生病还要倒贴医药费。” 一段话说得望月秀知心灰意冷,确实不明白自己现在适合做什么。 身体素质吧,和小自己的优子能打个半斤八两。 脑袋瓜也就玩游戏上比较熟练,还算不上高玩。 难道帮人代练?工作室打金?可是rb一般都是主修主机,兼修掌机的。 之前自己的游戏帐号也只有游戏币最容易出手,帐号到现在无人问津。 津尾裕介不以为意地拍拍望月秀知的肩膀,“别放在心上,阿凉最喜欢说丧气话了。” “他之前说过我肯定进不了棒球队,我还不是进了。” “你那就一捡球的球童。”谷川凉平静道。 “那叫替补!” “球童。” 津尾裕介摆摆手,“你之前还说过我肯定高不过一米七的。” “你现在才169。”谷川凉保持着死鱼眼。 “可我才十六岁,才高一,我还有大把成长时间和空间。” 谷川凉重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津尾裕介,点点头,拱拱手,不冷不淡道。 “未来可期。” 就在望月秀知看着这对竹马掐架时,一个女孩子拿着文件夹径直坐在了他对面。 要知道望月秀知平时走路,就算是迎面走来,擦肩而过,他不会去看对方的脸。 像现在和津尾裕介、谷川凉两人坐着,视线内其他走过路过的学生,会被他的大脑自动演化成一个气球。 脑中形象直接就是一个人形,脖子上顶着一个气球,上面写着男或女,路人。 知道性别就够了,其他不重要。 这就是他的宅男视界。 但是当女孩直勾勾盯着望月秀知时,视线相撞时,气球就会瞬间炸裂,露出里面的人脸五官。 现在,他,整个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形容这突如其来的脸蛋呢? 弘道商高的校服确如浅野老师所说,设计考究,简洁大方。 但是同样的校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望月秀知眼前这女生脸小五官却很鲜明,骨像立体。 明亮的杏仁眼,眉毛不是傻白甜的一字眉,而是天生的平直浓眉。 鼻子挺而细,嘴唇饱满丰艳,尖尖的下巴。 乌发冉冉,倾泻如墨。 整张脸蛋尖锐挺直,给望月秀知带来前所未有的惊艳感。 津尾裕介和谷川凉明显认识这女生,都有点发愣,两人甚至还向女生低头致意。 不过望月秀知没注意到,愣了好一会。 女生点头和望月秀知致意,“你好,我是藤原十五夜。” 第十章 入部契约 津尾裕介看出藤原十五夜专门是来找望月秀知的,便拉着谷川凉准备离开,反正他俩已经吃完了。 藤原十五夜转头对津尾裕介道:“没事,我的来意并不需要躲着人。”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慢慢谈。” 津尾裕介坚持着拉谷川凉走人。 走时还给望月秀知使眼色,手上食指拇指相互揉搓,隐晦地比了个钱的手势。 弄得望月秀知一头雾水。 看得出竹马俩对眼前这女生相当敬畏。 最后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来收保护费的? 不会吧?!虽然这女孩子很漂亮,但要提钱的话,自己一拳头能打死两。 俩人走后,望月秀知才回过神来,“藤原同学你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校服,“我今天才转校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藤原十五夜杏眼微转,落落大方直视望月秀知。 “望月秀知,1-h班,今日转校生。” “你没还加入社团吧?” 望月秀知下意识点头,“没有,刚入校还不了解,目前我...” “那加入我们柔道部如何?” 藤原十五夜没有理会望月秀知的话语,直接推过来一张宣传单。 上面是柔道背摔的立绘,旁边两个鲜艳的红色大字,‘一本’。 下面则是柔道部简介与招新字眼。 望月秀知随意扫了两眼,心里却打定注意不参加了。 本来以为这个漂亮女生会是什么文艺部,古典部之类的文艺社团,这样他倒是不介意挂个名。 但没想到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生,推荐的居然是柔道部这种猛男社团。 可惜运动类社团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望月秀知如果有这个精力,还不如去搬砖赚钱。 “抱歉,藤原同学,我第一天入学,还不了解社团情况,我不想那么快就决定加入某个社团。” 望月秀知打算用拖字诀来应对美人计。 虽然超级想抱着这个女生玩摔跤,但是按照望月秀知现在的经济实力,营养绝对跟不上。 立刻拒绝又显得没礼貌,只好能拖则拖。 藤原十五夜心里对望月秀知的想法是一清二楚,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道:“如果我给钱呢?” “什么?”望月秀知怀疑自己没听清。 “‘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是你说的吧。”藤原十五夜说。 这才一上午,就已经传开了吗?望月秀知脑内思绪万千。 所以这是雇主上门? 所以津尾裕介刚刚那手势是这家伙很有钱的意思? “是我说的,但是违法的事情......” “不需要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你加入柔道部,就可以了。” 短短交谈几句,望月秀知已经被打断两次话语,这漂亮女生还真是个急性子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出钱,我入部?” “是的。” “为什么是我?”望月秀知问道。 凭藤原十五夜的相貌和气质,在学校大概率是有亲卫队的。 社团缺人,望月秀知相信她随便一扒拉,都会有路人甲、友人a免费加入,为什么需要花钱雇自己。 “前因后果说出来太长,反正你加入社团后,早晚也是会了解到的。” 藤原十五夜说着,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叠a4纸,叠整齐后放在桌子上,推过来给望月秀知。 “望月同学,你看下初步契约书,如果有问题可以提,我现场就可以改。” “契约书?”望月秀知闻言低头瞧了瞧手上的纸张。 抬头就是白底黑字的‘关于望月秀知加入东京都立弘道商高柔道部雇佣契约书草案’。 契约书都整出来了,这是势在必得呀。 “甲方(聘用方):藤原十五夜 乙方(受聘方):望月秀知 甲乙双方根据国家和东京都有关法规、规定,按照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本契约书。 第一条契约书期限......” 望月秀知看得眼皮直抽,哪里自愿?哪里平等?哪里协商一致? 完全是面前这个藤原同学莫名其妙整出来的单方面自作多情罢了。 藤原十五夜看出了望月秀知的心思,翻开契约书的后几页,指着契约书里的某项条框。 契约书第五条工作报酬,‘甲方按周支付乙方薪资,12000日元’。 真给钱呀!那就是两厢情愿了。 望月秀知心里换算一下,按照一周五天部活,一天2400日元。 “感觉有点少呀。”望月秀知不知不觉说出来。 当然,这是他对比四千五百万的债务得来的结果,藤原十五夜可不知道。 “还嫌少?!”藤原十五夜白了他一眼,“按照契约书前面的款项,你一周只需参加社团活动五天,每次两小时。” “东京都虽然打工薪酬全国最高,但是时薪普遍水平也在650-950日元水平。” “考虑上在校参加不要通勤费,我这种待遇的工作机会绝对是千载难逢、稍纵即逝。” 社会常识确实是望月秀知的知识盲区,对方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再说了这契约书是提前准备好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门漏洞。 遂问道:“藤原同学,我能不能拿契约书咨询一下其他人?” “没这个必要,”藤原十五夜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摆正给望月秀知看,“我的契约书是按照国家雇佣契约书范本拟定的,绝对不存在什么后门漏洞。” “至于东京都平均时薪,上网络检索一下也可以知道。” 望月秀知拿出自己的手机先后检索了时薪和契约书范本,两者确如藤原所说,半点无误。 然后正襟端坐,直视藤原十五夜的双眸,在金钱问题上,望月秀知可一点也不含糊。 藤原十五夜面无表情,但望月秀知却从她的眼睛里感受到坚定,和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这样的气势让望月秀知感到大惑不解,但也觉得自己奇货可居。 既然这女生看起来不差钱,而且这么急性子的话...... “我可以加入,但是......” “但是什么?” “得加钱。一周1八八00吧,这数字比较吉利。” 藤原十五夜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个战术后仰看着望月秀知。 她看出望月秀知已经心动,从一开始的拒绝姿态转变成现在的谈判。 “加钱是不可能的,最多再帮你免掉入部费用和柔道服费用。” “这样的话,我也不急于答复,下午或者明天答复你,可以吗?藤原同学。”望月秀知以退为进。 “当然可以,但是下午再签字可就没有现在的价格了。” 藤原十五夜身体前倾,手指互相交叠成金字塔状,目光灼灼看着望月秀知。 “到下午的话,薪酬减10%,明天的话就减20%” 她明白,在谈判桌上一味讨好对手落不上什么好处,干脆欲擒故纵。 望月秀知心里一算,减10%都到了东京都平均水平了。 减20%基本都算童工薪资了,看来最晚是下午答复。 但是一来一回就是10%,平均水平的薪酬也不值得望月秀知这么急促下决定。 所以现在的选择只有,答应或者拒绝。 现在就下决定。 望月秀知看着对面碇司令状充满压迫感的藤原十五夜,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望月秀知手机收到了优子的电子邮件。 ‘我已经拿到了学校的打工许可了,学年奖学金也批下来了,晚上回家吃顿好的吧。——优子’ 连声称呼都没有,望月秀知苦笑。 既然优子都打算去打工了,那么自己也不能没有当哥哥的样子。 “要不再加点......”望月秀知对藤原十五夜道,尝试着挣扎一下。 成功了的话,优子可能就不需要去打工了,专心学习就好。 藤原十五夜依旧面无表情,“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说着重新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契约书。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把这份正式契约书签了。” 望月秀知接过来重新确认了一下待遇细则,之后就乙方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入社吗?” 藤原十五夜接过契约书,确认了一下签名,将其中一份给望月秀知,自己留存一份。 “记住,契约书放好,也不要告诉别人,虽说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但终究是麻烦。” 之后站起身,俯视着仍然坐着的望月秀知, “昨天,你和浅野老师在体育馆时,差点被排球砸中。” “那个时候我就认真观察过你,虽然身材、肌肉看起来像是长时间没锻炼, 但是你的运动神经相当出色,而且举手投足间明显是参加过训练的,肌肉记忆还在, 刚刚你在吃面时,我发现你是左撇子,更让我加深了对你志在必得的决心。” 说着,双手撑在桌子上,明亮的眼睛直视望月秀知。 “我加入柔道部,可不是过家家,玩什么快乐社团的。” “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全国大赛!优胜!” 望月秀知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是被藤原十五夜的豪言壮志吓到。 而是发现藤原十五夜站起来后,居然长得很高挑。 目测身高在1米7以上,这在rb女性里很少见。 乌发覆肩,花格子的过膝校裙轻轻摇曳,配上黑色及膝袜包裹着细削小腿。 裙子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呀。 等等,藤原十五夜说昨天周末见过我? 望月秀知回想昨天的记忆气球。 试着戳破宅男视界里一个个性别气球,寻找她的脸蛋。 在哪里见过她? 终于,在室内体育馆角落,攀爬绳子的场景下找到了。 藤原十五夜正在绳子下记录。 两人还有过短暂的对视。 “所以,柔道部就是所谓的...抹布舞蹈部?” 第十一章 社团赌约 望月秀知刚回到教室,津尾裕介就凑了上来。 一脸八卦的问道:“怎么样?那朵暗夜玫瑰是不是想拉你进社团?” 其实刚刚在食堂,就已经有很多人将目光视线停留在藤原十五夜与他的身上。 估摸着是碍于藤原十五夜的气场太强,周围都没有人敢靠近,厚脸皮强如津尾裕介都匆匆走人。 “暗夜玫瑰?藤原十五夜?她怎么会有这么恶俗的外号?”望月秀知蹙眉苦脸,觉得这个外号好尬。 津尾裕介鼻尖上扬,得意道:“哈哈哈,这个外号就是本大爷取的,是吧,我也觉得很贴切。” “我不是在夸你啊津尾同学......”望月秀知一脸无语。 “一开始我也没想着给她起外号什么的,”津尾裕介解释道,“你知道吗?我的告白排行榜连写她的名字上去的勇气都没有。但是有天我棒球部加练晚归......” “捡球晚归......”谷川凉补刀道。 津尾裕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道:“加练晚归......” “等到我收拾完活动室,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我就是在教学楼后的过道,遇到了藤原十五夜,其实开学第一天我就见过藤原十五夜了,初初时的一眼,真的是惊艳,对吧?” 望月秀知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藤原十五夜坐下来对视的那一瞬间,是真的会有心脏停止跳动的感觉。 津尾裕介接着说道:“但是那天在过道的时候,是没有路灯的,也就只有楼上一两间教室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的清路。” “她就那样看了我一眼,冰冷又尖锐。” “藤原十五夜一个人站在黑夜里,就像是一朵玫瑰。” “我那时发现,就算黑夜隐去了颜色,也遮不住她的幽香与尖刺。” 望月秀知点点头,这样一解释,暗夜玫瑰确实很贴切,冷感美人。 “我现在才发现津尾你这么好文采的?” 谷川凉:“那是裕介上周从我家拿走的杂志上描写女明星的句子。” 被看穿的津尾裕介笑着挠挠后脑勺,接着提问道:“望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她找你是不是想要你加入社团,就抹布舞蹈部?” 望月秀知点点头,“所以为什么柔道部叫抹布舞蹈部?” “你真的加入了!”津尾裕介吃惊的看着望月秀知,他之前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望月秀知真的能够加入了柔道部。 “你没看过柔道吗?他们热身时就像块抹布在地上擦来擦去,比赛时两个人又像是相互拥抱着跳舞。” 望月秀知确实对柔道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柔道动作就是背负投,也就是所谓的过肩摔。 “你对柔道一窍不通是怎么入部的?”谷川凉问道。 “我也糊里糊涂的,藤原同学说我什么反射神经好,什么肌肉记忆,什么左撇子,”望月秀知现在还有点懵圈,“然后就入部了。” 津尾裕介不注重这些,坏笑着对望月秀知说:“嘿嘿望月君~我们学校棒球部和柔道部可是死敌呀,看来我们不适合走得太近呀~” 望月秀知看得出津尾裕介其实只是在开玩笑,“话说你们怎么知道藤原十五夜找我是为了入社团的事情?” 对于讲八卦这种事情,谷川凉不愿奉陪,继续做自己的笔记,而且这瓜他已经吃过了。 津尾裕介则兴致勃勃对望月秀知科普,完全无视之前自己所说的死敌不宜走太近。 “这是因为大名鼎鼎的“社团赌约”事件,没错,这名字也是我取的。 其实这里面牵扯到的社团就是柔道部和棒球部,事件全校皆知,就连校长老师都是见证者。 望月你只是吃了入校晚的亏,不知情罢了,事后随便找一个学生,或者你有胆子找老师,都能打听到这件事。” 谷川凉虽然吃过这瓜,但还是侧耳倾听,点点头表示津尾裕介所言非虚,他自己当时也是现场观众之一。 然后津尾裕介就正正端坐,直起腰板,摇头晃脑一幅说书人模样,手拿笔袋轻拍桌面。 “开学第一天,迎新庆典上,全校师生,新生、高年级学长学姐们都在场。 当天流程是新生代表发言,然后是高年级学长的欢迎稿,最后校长结尾致辞。 而首先发言的新生代表就是藤原十五夜,她是年级学力评测的一位......” 这时谷川凉补充道:“而且是弘道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位满点者。” 望月秀知惊讶,全科满分?这强得有点过分了呀! “哈哈没错,就是满分。”津尾裕介接道,“阿凉那次是全校第二。 和藤原十五夜差了30多分,不服气还去找了试卷比对。 结果老师直接给他藤原十五夜的试卷,让他挑出哪里可以扣分。 导致现在阿凉对上藤原十五夜都低半个头哈哈哈。” 谷川凉不在意道:“下次学力测试我会超过她的。” “请回归正题!说到藤原十五夜代表新生发言!”望月秀知对于学习完全不在意。 现在还是说回‘社团赌约’重要点,毕竟自己就身处其中,利益相关。 “对对对,轮到藤原十五夜发言,”津尾裕介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当天的见闻。 “她一上台就引得下面男同学一阵鬼哭狼嚎,还伴有喝彩呀,口哨声之类的。 结果,藤原她,只是冷冷的一轮环视,其他人的感觉估计和我一样,就像是被塞进冰箱的兔子。 冷,待宰。 那是食物链不同层次的带来的恐惧感。” 说着,津尾裕介抱着肩膀一个哆嗦,好似回想起那日被支配的恐惧。 所以这是你低她半个头的原因?望月秀知想。 接着忘记不开心的津尾裕介又兴高采烈接着描绘,“本来新生发言都是学习呀,思想品德之类的千篇一律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但是藤原十五夜就和她的相貌一样,灵魂也是与众不同的。” 津尾裕介站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学着藤原十五夜当时的神态和语气。 “我,1-a班藤原十五夜,入读弘道商高的唯一目标,就是不惜一切,带领弘道商高棒球部,冲进甲子园,冲进夏甲,取得赤绀大旗,以上。” “棒球部?”望月秀知一脸懵圈,什么情况?怎么就是棒球部了,不是说好的柔道部吗? 津尾裕介摆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是棒球部没错。” “她当时这样一说,整个大讲堂突然都静了下来,同学们好像被定住一样,转瞬间又像热闹的菜市场,喧闹得不行。” “老师们倒是没什么反应,挺镇定的。 可能见多了学生特立独行,我甚至还看到校长笑着和教导主任比划着什么。” “然后呢?”望月秀知催促道。 第十二章 光头传统 其实望月秀知是当局者迷,关注的点和旁人完全不一样。 他关注的是柔道部与棒球部的恩怨。 而真正的点在于引起战争的藤原十五夜是个女生。 在国外可能不能理解甲子园,高中生的业余棒球赛而已,有什么魅力值得rb全国为之着迷? 但当真正身处rb,就连常年家里蹲的望月秀知都知道‘甲子园’代表着什么。 甲子园等于青春。 甲子园就是青春。 103年来举行了100届,每年的夏季甲子园比赛都会吸引全国4000多所高中报名参加。 通过单败淘汰制决出各府县的代表队伍,汇聚甲子园球场,决出这年夏天的王者。 (春甲是媒体博弈争夺话语权的产物,含金量远不如夏甲) 多少少年不敢奢求冠军,仅仅只是为了踏上甲子园的土地。 高中三年里忍受超额训练,在比赛中打废身体更是屡见不鲜。 但是,无论动漫小说里怎么描绘,现实的棒球队主流还是男生运动。 甚至在平成之前,女生连进入棒球队替补席,踏上球场都不允许,只能当观众或者啦啦队。 后来提倡男女平权后,才允许女生参与其中了。 但是说来也邪门,但凡有女生参加的棒球队,无论是球队经理、教练或者是记录员,永远打不过全员男生的队伍。 颇有些古时军营中有女性就不详的意味在里头。 津尾裕介继续说道:“然后后面上来致辞的学长,好巧不巧,正是棒球部的部长武田茂典。 其实我们学校棒球队也不强,已经很久没踏上甲子园的土地了。 但是本来就不强,还来个女的凑热闹,那不是更没希望吗?列队时估计都会被对手嘲笑。” 望月秀知插嘴道:“为什么藤原十五夜要加入棒球部?” “听说是为了逝世亲人的心愿......”津尾裕介道听途说。 谷川凉转过身道:“2八年前,藤原同学的父亲曾经带领弘道棒球部杀入甲子园,一步之遥,差点登顶宝座。” “原来如此!”望月秀知与津尾裕介恍然大悟。 “说到部长武田茂典登场,他是坚决不同意藤原十五夜加入棒球部的,更何况还是‘带领’棒球队这样的字眼。”津尾裕介道。 “其实不是我说啊!”津尾裕介突然话锋一转,“加入棒球部这一周,我是才知道,棒球部真的就是武田茂典的‘一言堂’。” 谷川凉:“称呼学长不能直呼其名。” “没关系,武田茂典就是一烂人!”津尾裕介毫不在意。 “仗着棒球部人气高,部员多,拿着社团经费大肆挥霍,开学一周就聚餐三次。” “从不好好训练,任人唯亲,联合队员搞更衣室政治,排挤教练。” “训练赛时正选的三年级连我们这群新生都打不过,还让我捡球......” 谷川凉:“还说你不是球童?!” “别打断我!”津尾裕介不满道,“总而言之,武田这家伙吃瘪我是乐见其成的。” 望月秀知耸耸肩,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从甲子园习俗和津尾裕介的评价,武田茂典有理由生气,藤原十五夜有理由夺位。 津尾裕介:“学校重金聘请的棒球专职教练,不到半年就被武田茂典挤走。 他自己带队,地区预选赛一轮游。 导致今年学校对棒球部都称不上放生,完全是放养状态,任其自生自灭” “那你还加入棒球部?”望月秀知问道。 “我也是加入后才了解这些情况的。”津尾裕介懊恼道,“而且我是真的喜欢打棒球。” 谷川凉:“你只是想要靠赢球后能顺利告白交往女生吧。” “啊哈?你的意思是我不靠棒球就不能成功告白吗?” “我的意思是你靠棒球也不能成功告白。” “混蛋!你懂什么!你个满脑子只知道学习的死读书!你知道我为了成功告白所做出的努力吗?你见过我为了了解女生的想法花费了多少心思吗?” “我认识你十六年了,”谷川凉比划着津尾裕介的脸蛋,“有些先天缺陷是后天多少努力都无法弥补的。” 竹马俩掐了好一会架,望月秀知才问道:“接下来呢?” 一方是学校杰出校友的晚辈,唯一的满点者。 一方是根深蒂固的三年级学长,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但是过去的差劲成绩不代表未来不能创造辉煌。 同样在学力上一骑绝尘,不代表在社团、在棒球、在人际关系上也能胜任。 “所以最后上场的秃头校长,就每天上学,校门口那个笑眯眯老好人模样的老头。”津尾裕介模仿着校长的笑容。 “正题!”望月秀知不满跑题。 “对对对,校长上台,给出了解决方案。” “双方打了一个赌。” “武田茂典带领弘道人气最高,部员最多,经费最足的棒球部。” “藤原十五夜带领学校最差,没人没钱,接近废部的社团。” “进行pk,谁的带队成绩更好,谁赢。” “赌约期限是一学期。” “武田茂典胜出,则学校帮忙联系名校,给予免试推荐,同时藤原十五夜出资重修学校棒球场地。” “藤原十五夜胜出,则就任弘道商高棒球部教练一职,同样出资重修棒球场地。” 望月秀知点点头,难怪之前留意到棒球场坑坑洼洼也不填补,看来是等赌约结束,重修球场。 这样无论输赢,藤原十五夜都要出钱修球场,岂不是证明藤原这家伙超级有钱? 望月秀知下意识做出了揉捻指尖的金钱动作。 津尾裕介看到这个动作哈哈一笑,“没错,那家伙超级有钱,她已经把学校附近的地买下来,捐给学校做新球场了。” “那天赌约达成后,她就着手买地开建了,可能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谷川凉补充道:“藤原同学她父亲当年夺得准优胜后,就心灰意冷回去继承家业了。” “藤原财团是横跨金融、银行、贸易百货、不动产和信息产业的超级巨无霸。” “而且家族历史尊贵悠久,历经动荡和大萧条时代依旧可以顽强生存下来。” “是掌握rb经济命脉的六大家之一。” 望月秀知被谷川凉曝出来的信息吓了一跳。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她父亲的心愿,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与之交集。 想着突然一锤大腿,娘亲!契约价格还是开低了! 当时应该坚持涨价的! 咦?!这样说来,所谓全校最差社团就是......柔道部?! “柔道部……”望月秀知看向两人。 津尾裕介点点头,他所说的死敌就是这个原因。 谷川凉中指推了下眼镜,科普道:“柔道部,藤原十五夜任社团经理。” “部长一名,部员两名,无专属活动室。” “人数虽少但不会导致废部,参加个人赛没什么关系。” “但参加柔道团体赛需要五个人。加上今天入部的你,也还缺一人。” 谷川凉再强调了一遍,“要凉。” 津尾裕介补充道:“柔道部没有专属活动室就算了,柔道服可是在竞技运动里出了名的厚实。 几斤重的衣服穿上蹦跶没几下就浑身汗,还要系紧不能脱掉,简直反人类。 而且柔道部向来还有发禁传统,一点都不人道。 最重要的是没有女部员,不然本大爷也勉强屈尊降贵,帮上一把。” “发禁?”望月秀知问号脸。 “就是要剃光头,你说都令和了,怎么还会有这么食古不化的传统!” “剃......剃光头!?” 第十三章 打工计划 “剃......剃光头?!” “没错,所以望月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没有和藤原十五夜签定契约的话,就退出抹布舞蹈部吧。”津尾裕介好声好气道。 “毕竟面对拥有津尾大爷我的棒球部,藤原十五夜的抹布舞蹈部毫无胜算。” 谷川凉:“靠你捡球吗?” “捡球捡球捡球!你还要说多久......” 望月秀知已经习惯这对竹马日常掐架,摩挲着自己额前的刘海。 刘海很长,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经常家里蹲的关系,还有不想突兀的从镜子里看到陌生的脸。 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出门理过发,都是自己拿剪刀修修剪剪。 为了钱,剃光头就剃光头吧。 可能以后看习惯,看久了,就不觉得生分了。 之前为了贯彻“只要给钱,什么都干”的原则,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薪资上。 柔道部呀,现在一想就觉得非常耗体力。 男男摔跤。 还不如学剑道,拿把竹剑起码平添几分帅气。 嘿!看剑! 现在木已成舟,也就只能随机应变,找机会摸鱼划水了。 只是部里就那几个人,加上藤原十五夜那种性格。 想要鱼目混珠,估计很难。 这时谷川凉从自己书桌下拿出一张名单,转身递给望月秀知。 “这是我从学生会拿来的打工推荐店铺清单,至于打工授权书,你需要找担任教师。” “非常感谢,谷川同学。”望月秀知接过名单,有点受宠若惊。 谷川凉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要凉,但还是很面冷心热的嘛。 “既然这样,趁着还没上课,我去找富坂老师一趟。”望月秀知起身。 “需要我带你去办公室吗?”津尾裕介道。 “不用不用,认得认得。” 虽然自己已经和藤原十五夜签定了契约书,但校外时间最好也能找上一份兼职。 望月秀知一路走向办公室,一边抽空看了看手上的清单。 真不愧是商科学校,和学校有推荐关系的店铺遍布东京都个区。 只不过学校所在的墨田区明显更多更密集,距离学校越远,打工推荐越少。 工作地点从超市、料理店,到书城、便利店。 工作内容也从收银、迎宾、沟通、洗碗等层次分明,收入高低不一。 “打扰了。”望月秀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 “富坂老师......” “望月同学呀,你好。”富坂美幸转过身来。 心里却有些忐忑,转校生刚过了一个上午就来找自己,不会是被校园霸凌了吧。 “上......上午过得怎么样,同学间相处和睦吗?”咬到舌头了。 “......还可以吧。”望月秀知思索片刻答道。 津尾裕介虽然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但为人仗义。 谷川凉经常说丧气话,但也算得上面冷心热。 藤原十五夜呀,漂亮,有钱,满点者,钞能力者。 一上午接触下来也算和和气气,和谐融洽,称得上‘还可以’。 富坂美幸被他一句还可以整得更加忐忑。 这是已经到达‘被威胁不能告诉老师’的程度了吗? 她抓住望月秀知的手,眼神坚定的看着望月秀知的双眸。 “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老师,老师‘绝对’会帮助你的。” 话语情真意切,绝对二字更是加重语气,表达决心。 望月秀知被富坂美幸的热情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唯唯诺诺地抽出手,“谢......谢谢老师关心,我会的,” “其实富坂老师,我是来领一份打工授权书的,我打算课余时间去校外打工。” “打工呀......”富坂美幸沉吟点点头。 望月秀知的资料她是看过的。 失信执行人家属,和妹妹两个人生活在荒川区,看通信地址应该是板屋区域。 想要通过打工减轻家庭负担,赚取明年学金吗?果然是个好孩子。 这样想着也就从文件夹拿出一份学生打工授权书,但嘴上免不了还是要唠叨几句。 “想打工是好事,老师绝对不拦着。” “但是,有些话老师还是要说在前头,打工不能影响学习,不能影响学校出勤率, 如果因为打工导致学力测验排名大幅下跌,老师我可是有权叫停打工,禁止你接下来的校外活动的,知道吗?” 望月秀知心想,按照自己那战五渣的学力,排名倒数,也不存在大幅下跌的空间,就点头答应了。 富坂美幸这才将打工授权书递给他。 “里面有高中生打工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注意事项,记得看仔细条款再决定。” “找好了打工单位就填上资料,让单位老板签字盖章,然后拿回来给我,学校需要留档。” 望月秀知接过授权书,粗略的看了一眼,都是很简单的表格填写,学校班级姓名。 担当教师和学校公章的位置还空着,估计是要等那边填好了拿回来,入档时再签名盖章。 回到班级,津尾裕介趴在桌上睡得香甜,谷川凉则在座位上复习功课。 望月秀知老老实实拿起打工授权书和推荐清单研读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如果能从一开始就躲掉弯路和陷阱就再好不过了。 先看看打工授权书,表格面已经看过了,能填上的望月秀知已经先填上了。 附页的法律法规和注意事项写得非常详细。 什么可以做,什么禁止,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16周岁以上的高中生,只要通过所属学校担当教师的同意,即可参加校外打工活动。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学生是以学习为主,不是以打工获取劳动报酬为生,不视作就业。 就算和单位签了契约书,两者也不构成劳动关系,而只是劳务关系。 劳动和劳务差了一个字,但是在待遇上可是天差地别。 劳动关系包含的福利、休假、职业技能培训,和最最重要的工伤保险,劳务关系契约通通没有。 这就直接导致了打工期间出现人身损害,劳动契约一句话不用说,用人单位全赔。 劳务契约的自掏腰包,自担过错。 所以学校在附件里就直接明令禁止学生去事故率高的危险行业打工。 如高空作业、建筑施工、危险化学品、机械制造和交通运输等等。 学校都有一一列明,生怕学生不懂不知道什么叫高危行业,看着钱多就去了。 当然,除了上述可能造成人身损害的高危行业,造成心理损害的也不行。 诸如歌舞厅,柏青哥(弹珠厅),酒吧和夜总会等。 一经发现,轻则期限停学,重则退学。 望月秀知边看边点头,真的是金玉良言。 不然自己就可能就去了车水马龙(交通运输)的加油站(危险化学品)当收银员,然后被建筑工地的吊塔(高空作业)吊起的冲压机床(机械制造)砸中。 或者是去夜总会看场子,和陪酒女喝酒,然后被过来抢地盘的弹珠厅帮派砍死。 难怪最后需要担当教师签字。 捡回两条命。 至于打工时间,也是有严格限制,法律规定是不允许一周超过2八小时的打工时间。 而且不允许高中生深夜工作,晚九点前必须下班回家。 这点就比较麻烦了,望月秀知原本打算履行玩藤原十五夜的社团契约,大概可以七点到家。 吃完晚饭出门打工,这样到午夜12点,刚好一整天没一点时间浪费。 现代人嘛,不到12点才睡觉总觉得亏了。 不过也不用那么担心,选个离学校远一点的,离家近一点的打工地点。 估计富坂老师也不会大老远跑过去看自己有没有九点下班。 望月秀知看完避坑守则,自觉受益良多,换推荐清单看看。 弘道打工推荐清单,上面不仅列出了用人单位的名称、地址、工作内容,连薪酬也给出了大致范围,还有些特殊备注。 failyar 地址:东京都墨田区八広南2-15-20 工作内容:收银理货 薪酬:时薪750円 -- 黑猫宅配便 地址:东京都板桥区二丁目30-15 工作内容:包裹分拣 薪酬:时薪900円 -- 高达咖啡(秋叶原店) 地址:东京都千代田区花冈町1-2 工作内容:前台、配餐、大厅服务 薪酬:时薪1100円 -- ih时尚杂志 地址:东京都千代田区一番町24 工作内容:平面模特 薪酬:时薪6000円 备注:女性限定 望月秀知视线在‘时薪6000円’和‘女性限定’间穿梭。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身价和自己匹配的。 要不,这点困难,克服一下? 第十四章 柔道现状 清单上林林总总,各行各业,足足有数几百条选择。 看来学校也很鼓励学生打工呀。 正常的学生单纯打工,不参加社团的话,也可以轻松养活自己。 可惜自己除了生活压力,还有巨额债务要还。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日的选择是对是错。 上课铃打响,邻桌的津尾裕介还是酣睡如泥。 他这人就算是睡着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流口水,大概是做着一脚踏三船的美梦。 而前桌的谷川凉那挺直的身板,完美的遮住了望月秀知的桌面。 让他可以拿着手机,边查地址边拿笔对着清单描描画画。 先查看备注,把性别差异的,要求带证上岗的等等自己不符合条件划掉。 然后再把跨城区的、离家远的标记一下。 因为未来晚饭是要回板屋和优子一起做一起吃的。 找离家近的更方便,当然,如果薪资待遇不错,也可以考虑。 最后剩下的也不多了,为了以防万一,再上网多找几个。 虽然不如学校推荐靠谱,但终归多点选择和参考。 接着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按照路程远近在地图上点出来,编成一条完整的应聘面试路。 做起来也没那么难嘛,和游戏里跑任务环差不多。 等放学后,跟着藤原十五夜了解一下柔道部,参加一下部活。 然后回家和优子做晚饭,吃完再出来按照路线找兼职。 最后顺利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可以!计划通!这一天,完美! ...... 终于搞定好了计划,望月秀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就听到放学铃敲响。 刚刚还呼呼大睡的津尾裕介瞬间精神百倍地坐起来,只待老师一声下课就往后门跑。 “望月,我今天棒球部有活动!阿凉jana!” 说完不待有无回应,就像颗炮弹一样窜了出去。 和谷川凉打了声招呼后,望月秀知也匆匆向体育馆走去。 自从中二后,他就再没有参加过社团。 今天是社团上班第一天,说什么也不能迟到。 柔道部并没有专属活动室,只能使用在体育馆一楼的大型更衣室。 等到望月秀知赶到时,藤原十五夜已经拿着柔道服在那里等他了。 奇怪的是,她旁边站着个无精打采,耷拉脑袋的津尾裕介。 还没等望月秀知问津尾裕介发生了什么,藤原十五夜就招呼部员们过来。 “这两位同学今天开始加入柔道部,这位是1-h班的津尾裕介,大家应该都认识。” “这位是转校生,同样是1-h班的望月秀知。” 望月秀知瞪着大眼珠子,一脸惊讶看津尾裕介。 说好的棒球部有活动呢?!怎么被抓过来柔道部了?! 津尾裕介给了他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想说话却慑于藤原十五夜在旁,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藤原十五夜指着身边三人介绍道:“这三位是柔道部成员。” 两个圆寸头,一个短发。 -- 东喜多阳,现任部长,三年级学长,唯一的短发成员。 身高超过一米八,目光坚毅,原本宽松的柔道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紧凑,透过胸口的缝隙能看到强壮的胸大肌。 面颊微微流汗,看起来在望月秀知他们到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热身。 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有筋肉达人的意味在里头。 据藤原十五夜介绍,是个对柔道与柔道部无比热爱的存在。 对于社团赌约,他并不怎么在意,反而因为柔道部得到关注而感到十分高兴。 -- 大柴宽,圆寸头之一,部员,二年级学长。 二年级是不需要发禁的,而他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圆寸头,也就没有留长的打算。 大柴宽站在东喜多阳身边还高上半个头,但整个人圆滚滚的。 体重应该在望月秀知的两倍以上。 眼睛被肉挤成一条缝,望月秀知甚至都不能判断他现在是否睁着眼。 身上的柔道部根本不能包裹住他。 学校如果有相扑部,他肯定是王牌选手。 -- 宇佐美莲太郎,圆寸头,一年级部员。 望月秀知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这是个尼姑吧?! 螓首蛾眉,唇红齿白,站在藤原十五夜身边还矮上一个头。 整个人柔柔弱弱的,女生加入柔道部也要发禁剃光头吗?! 可这胸部...也是aa呀! 莲太郎,太郎,应该是男的才对呀! 喉结呢?喉结...... 可能是望月秀知的目光太过专注了,当事人害羞地缩了缩身体,往藤原十五夜身后躲了躲。 津尾裕介凑过来,附在耳边说道:“别看了,男的,1-f班的吉祥物。” “开学第一天收到的情书,鞋柜都放不下,第二天就有人劫道告白了。” “男的女的都有,通杀!” 藤原十五夜走过来,“再咬耳朵天都黑了,这是你们的柔道服。” “快点进去给我换上,衣服码数我都挑好了。” “时间可不等人,动作麻利点。” 望月秀知接过藤原十五夜递来的柔道服,果然很有分量。 柔道竞技主要以撕扯为主。 所以相较于其他追求灵活的道服,柔道服的特点就是厚、结实。 比起剑道服分剑道衣,剑袴,护具等,这种可能需要他人帮助的道服。 柔道服算简单易上手的了,就上衣,裤子和腰带。 但望月秀知为了打工,画了一下午地图。 还没来得及了解一下柔道常识与基础。 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就这样套上去,可以了吗?” 藤原十五夜向东喜多阳招招手,“东喜学长,麻烦你了。” 东喜多阳点点头,一脸欣喜。 柔道部已经一年没有任何新人加入了。 超高的体力消耗和繁杂的动作要领,都让新人避之不及。 更不要说大汗淋漓后的臭味让女生们敬而远之。 同样繁琐的剑道部却因为有动漫加成,所以一直有新血补充。 而与柔道相关的动漫近些年寥寥无几。 这就像个死循环。 不吸引女生就没有新人加入,没有新人就没有成绩。 没有成绩怎么吸引女生?靠两个男人玩摔跤? 但是,自从藤原十五夜的到来,柔道部就开始改变了。 东喜多阳不反感藤原十五夜与武田那家伙的赌约。 只要柔道部也能站在聚光灯下,肯定会有人喜欢上这项运动。 除开藤原十五夜带来的那个吉祥物,这周已经是第二次有新人加入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这样,弘道柔道部的香火也不会在我的手上断绝。 东喜多阳这样想着,欢快的左拥右抱,将两位新人携入更衣室。 望月秀知与津尾裕介刚进更衣室,还没反应过来学长为何如此热情,就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一条裤衩。 然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部长东喜多阳掏出了...... 第十五章 帅哥你谁 然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部长东喜多阳掏出了...... 一把剪刀。 就在望月秀知以为自己误入净身房时,太监总管模样的东喜多阳说道。 “不用怕,剃圆寸就可以了,不会痛的。” “脱掉衣服,这样才不会弄得上面都是毛发。” 津尾裕介打商量道:“能不能不剪?” “不能。” 从光头到圆寸,这是东喜多阳为保留传统,同时不吓走新人所做的最大让步了。 东喜多阳拿着推剪,一手按在津尾裕介的肩膀上。 “先给你剪吧。” 津尾裕介只感觉肩膀处一股巨力袭来,直接将他压在座位上。 眼看着秀发在自己面前跌落,心头就好像在滴血。 本来告白成功率就不高,这会头发没了,那还不得成负数吗! 相比于津尾裕介的暗自垂泪,望月秀知就显得淡定许多了。 圆寸起码省水费,也省洗发水的钱。 这样一想,望月秀知的抗拒心理就完全消失了。 趁着藤原十五夜现在不在身边,望月秀知捅了捅还在暗自神伤的津尾裕介。 “津尾,你不是说你棒球部有活动,怎么才几分钟没见,就投入到了竞争对手的怀抱?” 说起这事,津尾裕介就一脸苦相。 “我刚出教室,就被1-班的中村正男拦住,他也是我们棒球部的一年级生。 他告诉我,部长武田茂典正带着一堆三年级学长打算收拾我。” 望月秀知问道:“为什么?平白无故的?” “因为中午我和藤原十五夜在食堂交谈的画面被人看到了。 有人说我其实是藤原安插在棒球部的间谍,卧底。” “哈?这样也行?!”望月秀知感觉有点无厘头。 津尾裕介也是无奈,“你是转校生,不知道个中缘由。 藤原十五夜,作为藤原家未来的继承人,年级一位,超级美人。 上下学都有保镖、豪车接送。 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关注着。 要不是因为她爸的关系,她这种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来弘道这种公立学校就读。 而且听说,她这种级别的人物,在学校肯定有不少卧底保镖。 学生,老师,都有可能。” 望月秀知想想,确实,这种传承许久又富可敌国的家族, 安插几个眼线,控制个把人物,根本不在话下。 尤其是rb这种信奉武士精神的国家。 上流阶级拥有家臣,不足为奇。 指不定校长背地里也是姓藤原的。 如果不是在弘道这种公立学校,在私立学园, 藤原十五夜估计可以买通理事会,直接踢武田出局,根本就不需要赌约这种事。 津尾:“藤原也一直独自一人,没听说她有什么朋友,更没见她跟谁说过话。 而你,望月秀知,是第一个被她主动搭话的。” “我?”望月秀知被他这样一说,还有点受宠若惊。 “对呀,你知道开学这一周,藤原被告白的次数是多少吗?” “多少?” “零!” “零?” “没错,就是零!根本没有人敢向藤原十五夜告白。 她就是那种优秀到让人不敢靠近的类型。 就连所谓的藤原后援会和藤原粉丝团都是背着她成立的。” 望月秀知心想这群高中生也太闲了吧。 后援会和粉丝团都整出来了。 人家藤原不就学习好一点。 模样长得漂亮一点。 家里有钱一点。 自己和她接触下来,觉得藤原十五夜还是有点自我主义与固执。 如果当初肯给自己加薪的话,那人设就完美了。 很快,津尾裕介剪完,轮到望月秀知了。 津尾裕介也不理会自己的头发了,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呀,藤原和我同一张照片出现,武田绝对有理由怀疑。” “那家伙自恋又多疑,就算没有证据,也肯定不会让我好过。” “未来想要上场比赛是不可能的了。” “我就算逃跑,也跑不出学校。” “现在,也就只有藤原十五夜保得住我。” “所以我就加入柔道部了。” “我冤枉呀!我明明只和她说了一句‘慢慢吃,慢慢谈。’” 望月秀知看着命运多舛的津尾裕介,不知说什么好。 某种程度上说,是自己拖累了津尾。 正在剪发也不好乱动,只好搭搭他肩膀表示安慰。 谁知他临尾还来了句“都怪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迷人魅力!” 望月秀知默然地放下了抬起的手。 津尾裕介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不是没有原因的。 然后他继续喋喋不休道。 “反正武田茂典那混蛋任人唯亲,打个棒球还论资排辈。” “本大爷这种绝世奇才他居然让我捡球!” “还要给打不过我的学长擦球鞋!洗球衣!打扫活动室!” 然后偷瞄了一眼身边人高马大的东喜部长。 “幸好我弃暗投明,跟着藤原大人,柔道部必胜!” 望月秀知翻了个白眼,这才哪到哪呀,就像赌约稳赢一样。 中午还说藤原十五夜毫无胜算。 现在就反水成藤原大人了。 你这城墙厚的脸皮到底是如何练成的? 津尾裕介又问道:“东喜部长,为什么藤原大人来了之后,柔道部还是只有这点人?” 正在给望月秀知理发的东喜多阳动作停了下来。 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也表示很无奈。 “藤原同学加入柔道部之后,确实有非常非常多的人申请入部。” 东喜多阳两指之间比划着收到的入部申请书的厚度。 大概一本教科书厚度。 “而且在宇佐美学弟入部后,大概......” 指间伸展,一本词典。 望月秀知觉得有点夸张,全校才多少人,总不能连教师也报名了吧。 东喜多阳:“但是藤原同学加入柔道部时就收走了入部批复权。” “也驳回了所有入部申请。” “按照她的原话意思是‘没有才能的家伙,入部也是浪费时间。’” 说着叹了口气,“如果能全部收进来该多好!” 心想,让我接下来当一学期理发师我都愿意。 望月秀知与津尾裕介面面相觑。 没有才能的家伙? “所以我们都是有才能的?” 东喜多阳:“我和大柴说不好,毕竟我俩在藤原同学之前就入部了。” “但是宇佐美学弟确实学得蛮快的。” 津尾裕介有点沾沾自喜,自己是走投无路才上门自荐的。 藤原大人拒绝了那么多的入部申请。 唯独我是成功加入的,这样看来,果然我是有才能的。 藤原大人慧眼识珠! 武田混蛋!迟早让你知道津尾大爷的厉害! 这时东喜多阳的手上动作也停下了。 拍着两颗新鲜出炉的圆寸头就像是在拍西瓜。 “好了,你们两个去冲下水吧。” 当津尾裕介把头上的细碎发渣都冲洗干净。 从沐浴隔间走出来。 看着对面同样顶着一个圆寸头的望月秀知。 津尾裕介一脸懵逼。 “帅哥你谁呀?” 第十六章 系统爸爸 对面的少年面如冠玉,剑眉高挑,目似朗星。 圆寸头让他的五官脸型完全展现出来。 之前阴郁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 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阳光帅气。 不仅津尾裕介懵圈,望月秀知自己也呆住了。 因为他分明听到了什么魅力什么加的字眼。 和早上听到的那个‘系统已开启’的声音,一模一样。 望月秀知:“津尾,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津尾裕介:“有。” “什么声音?” “你背叛革命时我的心碎声。” “......” 难道自己又幻听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摸索,东喜多阳就塞了件柔道服过来。 看着望月秀知的新形象,有点诧异。 “没想到我的手艺这么好?” 然后释怀地拍着望月秀知肩膀, “看吧,剪完整个人都干净清爽几分,加入柔道部错不了的。” 对于旁边的津尾裕介则没有什么表示。 津尾裕介还在角落里嘀咕着‘寸头才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什么的。 紧接着东喜部长就开始了柔道服的穿着教学。 根本不给望月秀知探索变化的机会。 “柔道服穿起来其实很简单。 首先裤子就普普通通提起来穿好。 然后再穿上衣,然后用左边的衣襟压住右边的衣襟。 衣襟就是衣服当前胸口的部分,脖子以下,小腹以上。 合上衣襟后,将腰带拿到面前,对准肚脐位置,往后绕过一圈,最后重新绕回肚脐,在腹正中打个活结就可以了。” 东喜多阳三言两语就交代好步骤。 一旁的宇佐美莲太郎见望月秀知的腰带一直摸不到,就走上前来帮忙。 这么靠近一端详,望月秀知发现这吉祥物真的好像女生。 皮肤吹弹可破,身板也很较小,就是这个尼姑头很出戏。 “宇佐美同学为什么会加入柔道部的?” 帮望月秀知系好腰带后,宇佐美莲太郎仰头瞄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藤原经理和我说,练柔道可以帮我加强男子气概......” 其实望月秀知是想了解部员是否也有被藤原十五夜雇佣的。 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留在号称全校最差的柔道部里。 “大柴学长,你为什么会来柔道部的?” “因为学校没有相扑部。” “......” 东喜多阳不用问,他纯粹就是喜欢。 就男生们磨磨蹭蹭时,藤原十五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语调平稳,没有夹带任何感情。 却像一阵寒风挟裹着冰渣,掠过男更衣室。 “要我进来教你们换衣服吗?” ...... ...... 柔道部号称全校最差社团真的名不虚传。 隔壁剑道部和跆拳道部都有专用的道场课室用。 就连外来的同好会性质的少林寺拳法部都有活动室。 柔道部却只能在体育馆大厅铺上几十块柔道垫,模拟榻榻米环境。 同时体育馆内观众席上,尤其是靠近柔道部的角落位置,坐满了人。 望月秀知甚至看到了几个教师混杂在其中。 这种动物园围观神奇动物的视线,让望月秀知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 东喜大柴两位学长对这种小场面没感觉,大小赛场自己都上过几回了。 宇佐美吉祥物就有点放不开手脚了。 观众席时不时还响起‘宇佐美!’‘加油!’的呐喊声。 津尾裕介则是乐在其中,不时向观众席招手,非常有作为围观动物的自觉。 这个样子还怎么开展部活,日常训练呀? “就今天而已。”藤原十五夜开口道。 她对于望月秀知的新形象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就好像知道他刘海下本来的面貌。 藤原:“我已经和少林寺拳法部谈妥条件,明天就可以借用他们的活动室。” 望月秀知:“能借多久?” “整个学期。” “这么好?为什么?” “我送他们社团全员去真正的少林寺,机票,食宿,一切费用我全包了。” “......” “我还联系了讲道馆的指导师范,过后会有更专业的教导。” “......” 望月秀知明白,划水摸鱼,已经不可能的了。 讲道馆,是‘柔道之父’嘉纳治五郎所创立的道场。 没错,就是安倍邀请大帝观看古柔道表演的那个道场。 从讲道馆里面出来的师范,起码都有红白带段位。 区别于大洋彼岸,rb的柔道段位没有那么多颜色分级。 初学者就是白带。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师范觉得你可以了,就会推荐你去参加升段比赛。 升段比赛首先进行‘型’的审核,即柔道里的动作、套路。 是否熟练掌握,之后才开始进行比赛。 比赛为正规柔道竞技,4场中胜3场,即为合格,升初段(黑带)。 时间耗尽算平手,平手也算输。 到了黑带,就算是柔道高手的证明了。 可以去体育用品店买条黑带,缝上自己的姓氏,系上就可以了。 之后就需要靠比赛赢得点数升段。 东喜多阳就是黑带二段选手,大柴宽则是初段。 初段到五段为黑带,六至八段为红白带,九到十段为红带。 柔道段位:白带<黑带<红白带<红带 红带作为最高段位,极少人拥有。 更像是一种荣誉,代表着对柔道有杰出贡献。 所以藤原十五夜能够请来红白带已经很难得了。 弘道商高,聘请有专业教练的社团只有棒球部和陆上竞技部。 棒球部的还被排挤走。 其他不受重视或者经费不足的社团,则由学长前辈带领新人训练。 比如柔道社。 在指导师范还未到位的情况下,就由东喜多阳带领部员开展日常训练。 听东喜多阳说,藤原十五夜是个纸上谈兵的高手。 学习上的巨人,运动里的白痴。 完全没有运动细胞,但是却可以单纯看书本或者教学视频,然后判断出你动作是否规范,标不标准。 整一个rb版王语嫣。 今天流程是藤原十五夜先给新加入的h班二人,粗略讲解柔道的特点和规则。 然后进行基础性的护身倒法训练,最后初步尝试对练。 “刚刚接触柔道,你们也不比赛,就先不讲竞技规则,今天先了解一下柔道的技法。” 藤原十五夜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视频讲解。 “技法主要分三种,立技、寝技和当身技。” 立技很好理解,就是站立时使用的技法。 而寝技也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双方倒地后的翻滚角斗技法。 像背摔、踢脚挑足这类就属立技。 而勒脖子、压背和十字固这些就属于寝技范畴。 当身技因为过于危险,比赛中禁止使用,了解就可以,不用学。 津尾裕介看着平板上作说明的小人演示,点点头道。 “不错,我打算专精寝技了,这种地板翻滚的技术我要深耕。 当身技就算了,这名字一听就好单身。” 而望月秀知则无心学习,心里还在不停地测试着可能存在的开关。 ‘系统!’ ‘智脑!’ ‘爸爸!’ 第十七章 要牵手吗 完全没有反应,一点变化没有。 难道要被车撞才能开启? 望月秀知心不在焉时,一旁的藤原十五夜收起平板。 “看这么久视频,你们一时半会也记不住,还是得实操来加深印象。” 她看看了其他人,东喜部长和大柴宽正在对练。 宇佐美莲太郎一个人在那里练习护身倒法。 就被叫了过来,“莲太郎!你过来这边练,让他们看一看,我一边讲解。” “好的,经理。” 护身倒法,又叫受身。 练习柔道,难免要摔倒对手或者被摔倒。 而护身倒法就是练习摔倒时,如何避免受伤,如何减少力量冲击的动作。 是柔道入门级的基本功,也是日常训练时的热身动作。 护身倒法练不到位,很容易在训练或者比赛中受伤。 藤原十五夜:“来,莲太郎,后倒护身法。” 宇佐美莲太郎应了一声,随即向前平抬一足,双手向前平举,稍屈膝盖。 身体使劲往后一倒,屁股着地的瞬间,双手拍打在垫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藤原十五夜走上前来,指着宇佐美莲太郎的后脚跟。 对着两个新人说道:“练这个动作时,记住臀部向下时要靠近脚后跟。 还有就是向后倒时前举的手臂不要过快的向下挥,这样容易被身体压住。 望月同学你不要一直盯着莲太郎的脸看,看手臂。” 她还是很语调平稳得阐述事实。 反而是宇佐美莲太郎的脸红得都快爆炸了。 其实望月秀知并没有盯着宇佐美吉祥物一直看。 他只是眼神空洞,无神对焦,在研究自己可能存在的系统。 但他也懒得辩解,就厚着脸皮挨过去。 藤原十五夜:“注意听才不会受伤。 手着地时是用的手掌,注意是手掌, 手掌不抻直,很容易就挫伤手指关节。 明白了吗。” “没......”明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藤原十五夜:“明白了就试试吧!” “......” 合着您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呀?! 话音刚落。 ‘嘭——!’ 津尾裕介就成功再演了一遍后倒。 望月秀知看着已经爬起来的津尾裕介, “你有听到你背叛革命时我的心碎声吗?” 藤原十五夜:“做得不错!”然后两眼看着望月秀知。 平静如水的双眸,却看得望月秀知有点发怵。 (刚刚是怎么说得来着?臀部向下时躯体伸直?手臂快速下挥?) 想想自己起码两年以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运动了。 昨天搬书导致的乳酸还在全身上下堆积。 早上摔楼梯的场景历历在目。 望月秀知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嘭——!’ 津尾裕介完成第二个。 (该死!没注意看!) 藤原十五夜拿着平板在一旁录像,为的是之后更好的讲解个人错误。 但是她的眼睛却依然看着望月秀知。 ‘喂,你收了钱的。’——这是望月秀知从她眼睛里解读出来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紧张,不紧张。 不就是往后一倒,伸直,手拍地板,‘嘭’就完事了。 落差一米半的后倒整得像是跳蹦极一样。 然后在藤原十五夜的视线里,只见望月秀知往后使劲一蹦,双手一撑。 身边并排的津尾裕介甚至听到了‘咔嚓’的细微声响。 转身就看到望月秀知抱着手臂在垫子上打滚。 饶是藤原十五夜这种冷性子都有些无语了。 三个注意要点做错两个,录像都可以拿去做错误要领的完美示范。 部长东喜多阳听到声响,立刻靠上来察看情况。 在他心目中,每一个成员都是柔道部独一无二的瑰宝。 初步判断没有骨折,但是详细情况还是要去医务室检查为好。 望月秀知痛过最初的那一阵,也缓和了很多。 捏着自己的腕关节问藤原十五夜:“这算不算工伤?” 藤原十五夜还在回想刚刚是莲太郎示范不到位,还是自己讲解不清楚。 这样子简单的入门级动作都可以受伤? 要不是之前在体育馆见过望月秀知听声抓球,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运动白痴。 签了契约书,上班第一天就工伤,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东喜多阳见望月秀知已经站起来了,但还是想带他去医务室看一下比较好。 藤原十五夜同意了,毕竟刚才那声脆响她也有听到。 如果是演戏的话,那也太逼真了,还是查一下比较稳当,别留下什么隐患。 望月秀知转校第一天,还真不知道学校医务室在哪。 幸好只是伤着手,不需要背。 东喜多阳就在前面引路,望月秀知抱着手腕在后头跟着。 两人穿着柔道服,在学校里穿行。 “笃笃!” 东喜多阳敲了敲医务室的门,“打扰了!校医老师在吗?” 没有人应答。 东喜多阳又敲了一次,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 “望月君你还疼吗?” 望月秀知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除了本来的乳酸堆积,还有一点不适感。 “感觉应该是挫伤,没什么大碍的,老师如果不在就算了。” 东喜多阳看着望月秀知的手腕,觉得还是不行,受伤这种事可大可小。 喊了声“失礼了!”就推门就去了。 校医位置的办公桌确实没有人。 但是后排给患病学生休息的床上却有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老师躺在床上睡的香甜,连帘子都没有拉。 望月秀知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带他参观学校的浅野老师。 他走上去,轻轻呼唤了几声‘老师’。 浅野仍是睡得香甜,甚至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东喜多阳无奈地轻拍了几下浅野的肩膀。 只见浅野皱眉,字正腔圆道:“爬!” 站在床侧的二人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过了好一会,浅野才如梦初醒,“下班了?” 回过神看到被两位学生围着,才知道还在上班时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小憩了一下下,同学们是有什么事吗?” “......”望月秀知。 (您那是小憩吗?都有呼噜声了?还有麻烦您擦一下口水痕好吗。) 当然,望月秀知不可能这么说,抬着胳膊到浅野面前。 “浅野老师,我手腕好像扭到了,你能看一下吗?” “原来是望月君呀!你剪了个头发我差点没认出来。” 浅野先是狠狠地揉搓自己的脸蛋,努力清醒过来。 再牵着望月秀知的手,将他的袖子拉起来。 “望月君还加入了柔道部呀!这么巧,我就是今年柔道部的顾问。 虽然我对柔道一窍不通,但是帮你们看个跌打损伤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说着,仔细地观察着望月秀知受伤的手臂。 一只手捏着他的手心,另一只手从手腕处一寸一寸往上按,看是否有出现骨裂情况。 就在这时,望月秀知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获得浅野宁宁的才能:围棋a” 望月秀知:??? 真的有系统?!不是我幻听?! 望月秀知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 明显浅野老师和东喜多阳并没有和他一样听到什么,注意力都还放在他的手上。 这是怎么回事?! 早上研究得都快迟到了,也没研究出个什么,这会一受伤就触发了?! 也不对呀,这次他听得很清楚。 “获得浅野宁宁的才能:围棋a” 这个浅野宁宁大概率就是面前的浅野老师了。 获得浅野老师的才能,这是要靠接近或是接触,才能触发系统吗? 围棋a?浅野老师不是个校医吗? 为什么她的才能是围棋,后面那个a又是什么意思? 等级?还是和性别有关?组合套装必修一?后面还有b? 望月秀知一时思绪万千,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算现在明确知道了有系统存在,呼唤系统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说明书,没有教学,没有ai的三无产品。 这样的系统,就算给我,我也......凑合着用吧。 “望月君!望月君!” 东喜多阳打断了望月秀知无止境的联想, “浅野老师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或者哪里疼有没有?” “没有没有......哎哟,我的手!” 望月秀知下意识就摆手否认,一转手腕,幅度过大,带有咔嚓声,伴有疼痛感。 浅野宁宁立刻给望月秀知按住, “你不要乱动,根据我的判断,是手腕跟腱轻微损伤。 问题不大,只要注意未来几天不要动作过大,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社团活动那边最好先暂停几天,我给你打个固定绷带,别你一不小心又造成二次伤害。” 说完就转身去拿绷带。 现在有东喜多阳在身边,望月秀知也不好明目张胆实验系统变化。 只能听话固定好自己的手臂,脑袋里飞快地轮转。 到底是什么原因触发系统的变化? 因为性别? 今天在饭堂也和藤原十五夜谈了很久,并没有触发什么所谓的才能。 肉体接触? 刚刚系统通知时,浅野老师正按压着自己的手肘,肉体接触很大可能。 但是东喜部长给自己剪头发时,那么长时间接触,却没有触发? 难道是因为浅野老师是特殊个体? 有这个可能性。 思前想后间,浅野宁宁已经把绷带打好了,。 嘱咐望月秀知如果后面再出现不适或疼痛,就过来找自己。 望月秀知点头应好后,就和东喜多阳退出了医务室。 “部长,部长,麻烦扶我一下,我好像抽筋了。” 望月秀知想试验,通过身体接触是不是能够触发变化。 “平地走路也能抽筋?” 东喜多阳对于望月秀知的身体脆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不是我说,望月君,你这身体不行呀,护身倒法已经是最基础的了。” 望月秀知嘴上含含糊糊应着,心里却在注意系统的变化。 把手搭在东喜多阳的肩膀上,走了一小段路。 心里估算着时间绝对要比刚刚浅野宁宁按压的时间久,但是系统还是没有变化。 难道是因为部长没有系统所谓的才能? 还是说对象需要是女性? 亦或是需要肉体直接接触,隔着衣服不行? 望月秀知本着实践出真知的出发点,认真思考。 (要不要试试牵下东喜部长的手?) (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