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烽火军医》 第1章 这里是民国 真……特么疼! 意识在恢复的时候,强烈的刺痛袭遍全身。特别是头,让付辰不由低呼出声。 正在进行一项病理研究,怎么突然没意识了呢? 难道是长期熬夜工作,引发了某种急病? 属于医生的思维惯性,付辰马上在推测着,可一想到就这样死了哪里对得起家中的父母,付辰一下睁开了双眼,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完全懵了。 这哪里是第二军医大学的病理实验室? 仪器不见了,试管不见了,甚至连那白得刺眼的墙也不见了。 浅金色墙面透着奢靡的气息,梨花木的中式家具陈列着一整套的青花瓷,连那习以为常的消毒水味都变成了古意十足的熏香。 付辰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是,穿越了? 正想通过这些陈设搞明白是哪朝哪代时,房门被推开了,伴随着高跟鞋的靠近,有个娇弱的女子声音响起:“付少,早说那女儿红后劲大的很,您非说不如您东北的满园春……瞧现在,可难受得紧了吧?” 那美女撩起粉红色的帘帐款款而来,见着付辰一副失神的模样,笑道:“才不过端了碗醒酒汤来,付少怎么就不认得心儿了?” 走进门的美女穿一身浅青色的旗袍,付辰顿时明白过来:哦,原来是民国。眼下这种场景,只有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了。 看来,“我”还是个身份不低的富家阔少……没想到小说才有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付辰在不断在心里发问自己的身份,可没想到并没有任何“声音”或者是什么“系统”回答。 妈的,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付少,”似乎是见自己不说话,女子又是莺莺一笑,“您快饮了这碗醒酒汤吧!” 说着,抬起修长的手臂在付辰手肘似有似无的轻轻一触,撩得他这位来自21世纪的单身狗心中一酥。 嘿嘿,这“穿越”对自己着实不错,竟送这么大一个见面礼。 付辰满意地笑笑,接过碗一饮而尽。 眼见这美女款款而来,他心底愉悦到了极点,不由感叹曾经在做大少爷,有美女陪,这才是人生啊! 正打算说点别的,却突然觉得头晕到坐不稳,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坏了,这楼子竟是个黑店! 视野变得模糊起来,可付辰的心底却越是清晰:刚还以为穿越过来是白捡一大便宜,没想到居然栽这“便宜”手里了! 付辰啊付辰,你一个正经八百的军医,居然忘了麻药的味道。 很快,他就陷入彻底的黑暗中,他知道这是麻醉剂的效用。现在的他,肯定已完全晕过去了——可是,他并没有像被麻醉的人一样完全失去意识,脑海深处却越来越亮了起来。 他居然回到了病理实验室里? 一切,都和穿越前一模一样。 白墙,桌上的器械,电脑,整齐划一的架子上摆着用于实验的瓶瓶罐罐,和上万种的药品。 他触摸着桌子,上面还有同事留给助手的纸条,字迹清晰可见:需采购双氧水6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不由自主地桌上的一支针管。他想起那是一针有兴奋功能的药剂,当晚他就是拿着这支针管打算要对实验的小白鼠进行注射,没想到就…… 他拿起针筒怅然若失,难道刚才自己穿越,是在做梦? 还是……现在在做梦? 周围突然又暗了下来,付辰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刚才那房间。因为药物的缘故,他只能昏昏沉沉地歪在床上。 情况已经很分明了,他真的穿越了。 一想到这里,付辰不由紧攥双拳,可从右手传来的触感让他略是一愣。他低头看去,却见手中有个针管。 双眼顿时失去焦点——这,这不是刚才在“梦里”拿在手里的针剂? 穿越已是匪夷所思,而这针管居然能一块跟过来? 不对,这玩意一开始并没有,是刚才发梦才出现的。 哪里顾得上想明白这些事?付辰赶忙撸起衬衣袖子照着手臂就扎了下去——虽然有点不对症,但这针剂有兴奋剂的作用,可以中和麻醉的效果。 果然,随着药剂进入身体,头晕脑胀的状况得以缓解,虽然还是四肢无力的状态,付辰的意识恢复了些,凝眸一瞧,却见那貌美女子先是拉开门窗小心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才是拴紧房门走向那雕了花的木衣柜,从里面扶出一个受了伤的中年男人来。 太劲爆了吧,这屋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男人!? 付辰暗自一惊,女子却没注意床上的他,而是不无担心地将他扶至圈椅坐好:“顾先生,您没事吧?怎么来得如此突然?” “天刚擦黑,警察就带着人抄了工作站。”被称之为顾先生的男人叹了口气,“我和黑子刚跑出来,就叫四处搜查的警察冲散了。” “迁址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怎么就给警察抄了?”女子那两道好看的眉略是一挑,男人的目光却突然转向了歪在床上晕头转向的付辰,多少有些吃惊地说着:“不是说蒙汗药一喝就倒了吗?这人怎么还醒着?” 小爷哪里是你们能算计到的? 翻了个白眼,付辰觉得身体意识又恢复了些,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起来,毕竟这两人的一番对话,让他对他们俩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大约是药劲儿还没上来吧!顾先生,您还是快换了这人的衣衫,速速混出去吧!”女子回身瞪了付辰一眼,“时间耽搁不得,等下警察抄到这里,您想脱身就难了。” 明显是情况紧急,男人并没有再啰嗦什么,慌张地捡起散乱在地上的衣物。 黄绿色的制式军服,仿德式的军帽配有青天白日的徽章,付辰只觉脑子里一阵充血——虽然没挂军衔,但无疑这位付少是个国党军人! 呯! 前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付辰顿时聚拢心神:是枪声! 乐曲和歌声戛然而止,乱糟糟的惊叫伴随着一个男人粗声地怒吼:“给我围起来!每一间都要搜查!” “这么快就扑过来了……”顾先生一惊,身侧的女子则是伸出藕一般的手臂挑来窗子一线,旋即也是俏脸发白:“糟糕,前后门都堵死了。” 看着这男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付辰不由好笑:“喂,既然胆子大到敢偷小爷的衣服,怕什么警察呢?” 万没想到歪在床上的付辰还能讲话,本已惊慌失措的两人顿时更加傻眼了。付辰却是懒洋洋说着:“都打上门来了,这位顾先生若还想脱身,就赶快藏床下面去!” 付辰的话让两人面面相觑,可听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数不清的皮鞋声已经小跑上楼,这种情况就算不信他,也没有其他法子。 这位姓付的国党军人,竟肯帮他们? 其实,刚才顾先生换衣服的时候,付辰已下定决心。 通过两人的对话,付辰已将二人的身份猜出了七八分。 21世纪的他身为一名军医,也是红党党员,还有见着同志有难不帮的道理? “且……信他一回。”望着付辰坚定的目光满是真诚,顾先生不再迟疑,慌乱地在女子的搀扶下藏身床下——可是,警察若真的进门,怎能不搜床下? 但现在的状况,已经容不得他们质疑这位付少了。 刚把顾先生藏好,付辰扶着木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拧眉对女子道:“给我躺床上去,一会儿见机行事,我去打发了外面的蠢货。” 说话间那些皮鞋声更近了,耐不住性子的警察已开始一间间的砸门。 付辰长出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将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倾听,除了夹杂着女人尖叫的谩骂,竟还有一两句清晰可闻的日文。 侧扫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繁体字清晰地写着:民国二十年,二月初一。 “1931年啊……”付辰喃喃自语着,又将目光转向卷好被子躺好的女子,“外面的日本人,是冲你们来的?” 女子玉牙轻咬,还是点了点头。 “真好,九一八事变还没爆发,就要跟鬼子先来个斗智斗勇。”付辰用谁也听不懂的话自嘲着。 新中国城里之间的中华大地,洋鬼子们不仅拥有所谓的治外法权,还有很多连国民都没有的特权——弱国无外交,这时代的洋大人们,别说是警察,连一些正经的官员都惹不起,洋大人们一旦提出某项要求,譬如协助搜查抓捕,警察房肯定是鼎力相助。 日本人向来心思缜密,恐怕要小心应付才行。拧了拧眉头,付辰计上心来。 第2章 天花乱坠 “躺好了别动!”见女子不安地撑起身子朝这边张望,付辰不爽地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一阵剧烈的擂动,转身火速跳上床。 “警察搜查,马上开门!”外面的男人在高声怒吼着,付辰不答,将身侧花容失色的女子按在一侧,随后见她还合衣躺着,粗鲁地骂道:“都什么时候还假正经?搞快把裙子给我脱了!” 楼子里的姑娘,进了房门还有穿戴整齐的道理? 别说日本人,就算是警察也会觉得这事不对。 “再不开门就撞门了!” 外面的警察们又是一声怒吼,根本不等他们的回应,已经开始撞门了,就算现在脱衣服也来不及了——这年代的民用设施又不可能和现代一样装个铁的防盗门,木门配上一个老旧的门栓,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警察,只怕不了几下就能破门而入。 付辰暗骂了一句,狠狠拽过床边的被子丢给女子:“给我裹里面去!” 女子并不明白他这样要求的理由,但见这张略带痞气的脸也透着无限紧张,显然他也并没有百分之百能够成功的退敌之策,便听由他话连忙将被子裹在身上。 付辰见她乖乖听话,露出几丝坏笑,三下五除二把贴身的衬衣扒光,赤脚跳在地上。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几个警察如狼似虎地扑进门来,见地当中站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人,不由愣了一下。 付辰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只是耸肩不言。 一个警佐模样的男人指着他怒道:“靠墙站好!搜查!”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穿了西服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道:“领事先生,您仔细看看,是他吗?” 对方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少废话,细细地搜!” 看来这小子,就是那日本人了。 眼珠一转,付辰对那领事含笑道:“我大日本的领事先生?” 话刚刚说完,不仅是这群警察和领事惊了,连床上的女子和床下的顾先生同是大惊! 因为付辰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日语。 一句话竟把这日本领事说懵了,茫然道:“阁下是?” 突如其来的一句日语,让领事大为起疑。 毕竟是民国首都,会说日语的中国人不在少数,况且红国两党之中有不少人在日本留过学,那位中山先生更是在日本长期定居。 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小子? 还真以为会说几句日语就能把我蒙过去? 想到这里,男人眼神越发戒备,对一块冲进来的警察略一颔首。 哗哗哗,顿时数把钢制的警棍架在手中,连床上的女子也是心底大骇,不由为他担心起来。 一旦他招架不住,搜到了床下的顾先生,那他们…… 付辰却是不慌不忙,要知道他曾作为军医大的交换生,他在日本的军医学院深造过两年,编点故事还真不难。 “我叫服部平次,现在大阪平野区的治安长官是我的父亲。”付辰一谎未平,一谎又起,“领事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三年前我曾在平野见过您。” 男人那一口关西腔,付辰就明白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阪人,只是突然编个像模像样的日本名字不太容易,嘴一快竟把平次的名字说出去了,反正这位仁兄正好也是个大阪人。 况且,服部工藤江户川之类的姓氏在日本可是形同张王李的大姓,日本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一两个叫“服部”的男人? 果然一句话出口这领事眼中少了几分戒备:“这么说,你是正男的儿子?” “是。”付辰赶紧连连应承,还天花乱坠一般将大阪府的风土人情说了一堆,一会儿提到石山本愿寺,一会儿又说丰臣秀吉建都大阪…… 那几个正在翻箱倒柜的警察哪里听得懂日本话?只是听他叽叽咕咕说个不休,一个个不由面面相觑——真没想到,竟是闯了个日本侨民的房? “领事先生,这里还要查吗?”警佐多少有点不安地发问。 毕竟在租界,外国的洋大人他惹不起,侨民他也得罪不起。 “服部君,请多原谅!有小偷在领事馆窃取了帝国的重要资料。”这领事虽有几分信了这年轻人是同乡,可眼底依旧警戒十足,“所以,这里的每一间房都要仔细搜查!” 言罢,又对警佐说道:“搜,仔细的!” 妈的,这些个日本人果然个个都是死心眼,都说了是同胞怎么还…… 眼看这些原本打算撤出房间的警察一股脑地又闯进房来,付辰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种情况,看来只有动粗逃掉,不知外面有多少人;不过看这些警察的装束,此地应该是南京,作为民国首都,房子多地形复杂,脱身应该不难。 刚攥紧了拳头,正准备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突然就听后院传来一声枪响!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就听有个男人大声怒吼,警佐双眉紧皱推开窗子紧张地看,旋即回头低吼道:“跑了,那红党居然藏在后院!” 那日本的领事听了,气得哇哇大叫起来:“你们这群废物!给我追!” 一声令下,房间里的这群警察哪还有再搜查的道理,赶忙大声应是,纷纷大声嘶吼着飞跑出门。 我靠,太他妈凶险了。 挑开窗帘一线,这亭台楼阁之间虽然已看不到那群警察,可这深沉夜色之中,依旧能看到刺眼的电筒光飞也似的追着。 “司马懿给我吓退兵了。”付辰嘀咕了一句,转身看到女子正在整理旗袍,不由痞气笑笑,“嘿,急着穿什么?小爷还没看呢!” “你说什么?”女子一下杏眼圆睁。 方才在厅里,这位醉眼稀松的少爷已开始对自己动手动脚;若不是为了掩护顾先生离开,她才不会主动相迎将他哄进来。 付辰并不知这原主的恶劣,反而对这女子的态度莫名其妙。 不过,他向来是个不吃亏的性子,马上回敬过去:“怎么,我说错了?这种地方你装什么正经,刚才那些警察是没有仔细搜查,若真发现你还和衣躺在床上,连我都得交代进去。” 强硬的口气让女子一时语噎。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真没那几句日本话,哪有这么轻松逃过的道理? 一旦落入那些警察手中,势必会被交给那些日本人,到时少不得一番严刑逼供——传言,那里只有死人才不开口! 工作站牺牲了数个同志,才将东西送了出来,若是弄丢了,自己岂不是千古罪人?况且,一旦自己被捕,不知又要牺牲多少同志。 “你……挺厉害的。”想到自己和同志因他脱险,女子口气软了几分,“谢谢。” “别介,要不能以身报答,就免了先!”嘿嘿一笑,付辰却不再逗她,转身走向床边。警察们和那日本鬼子离开有一阵子了,这顾先生怎么还没出来? 刚掀起遮盖的床单,付辰便暗自吸了一口凉气:“不好!” 第3章 治疗 刚才还谈笑自若的顾先生,不知何时已晕倒在床下,身侧更流了一滩鲜血。 “见鬼!”付辰暗自骂了一句,有些不快的女子也注意到了,娇俏的小脸顿时变了:“顾先生,您怎么了?”赶忙伸出莲藕般双臂拉扯受伤的同志,可她不管怎么用力,也拖不动这副矮胖的身躯。 “要帮忙么?”旁观的付辰看她这窘态不由好笑。 就这个瘦胳膊瘦腿的小妞,能挪得动那坨肉? “要帮就帮,少在那里说风凉话!”面红耳赤的女子并不领情。 “嘿,我发现你这小妞翻脸真快,而且还是个白眼狼!”话虽如此,总归不是玩闹的时候,付辰还是收起了嬉皮笑脸,伸出双手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昏迷不醒的顾先生拖了出来。 “顾先生,你怎么样?”眼见对方已陷入昏迷,女子没心思跟付辰斗气,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翻开他几乎解体的马褂便露出弹坑,血液流出伤口的速度越来越快,近距离看起来简直让人莫名恐惧。 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这样可怕的伤口坚持前行? 付辰的表情变得越发复杂。 “这可怎么办?”看着失血越来越多,手足无措的女子几乎要哭了出来。 “啧啧,就这伤,去哪家医馆也没治啊!”付辰撩起眼皮看了看越发绝望的女子,旋即一笑,“不过还好,你们遇上的是我。” “你,还会治伤?” 见到女子眼中的怀疑,付辰耸肩一笑,转口道:“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没什么好法子。” “啊?”听到这话,女子越发焦急,“那怎么行呢!” 付辰不耐烦摆手:“行不行的,这会子也别无分店。别磨牙了,再耽搁你这同志该翘辫子了。” 这倒不是吓唬她,就这个枪伤若不及时治疗,如此大的出血量在21世纪都是相当危险的。 “去门边守着。”付辰麻利地拿出尖刀纱布,对她扬扬手,“如果他们没有抓到那人,肯定会来查第二遍。” 如此吩咐除了让她看门,付辰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治伤的过程。毕竟21世纪治疗的方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过理念冲击,而且他还要隔空取药。 闭上双眼很快进入冥想状态,付辰顺利地回到了病理实验室。 既然是治疗枪伤,取弹的工具少不得,消杀的药水还有缝合器具都要准备。付辰拿了个无菌托盘把东西一样样准备好,然后睁开双眼回到房间。 若在21世纪,任何一种常规枪械,射出的弹头走向是螺旋状,会在瞬间贯穿身体留下一个极恐怖的枪洞。而这一枪,显然是一把威力相对较小的转轮手枪打的,弹头居然嵌在了肩胛处。 除了穿进身体的枪眼,并没有留下更大的创伤。 否则,就算付辰是个来自21世纪受过高等教育和严格训练的军医,恐怕也束手无策。 将顾先生的上衣彻底扯开,付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小刀,他得把弹头弄出来,然后缝合伤口。 小刀划开伤口的时候,顾先生忽然吃痛醒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眉头骤凛,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女子赶忙走近道:“顾先生,您先躺着别动!” “绾心?”凝眸看到她,顾先生松了口气,表情顿时缓和下来。 “别动。”付辰按住他,一手拿起止血钳起出那颗嵌在他肩骨里的弹头。 顾先生闷哼一声又是昏了过去,付辰将止血钳丢在旁边,麻利地在伤口撒上药。 “接下来,是缝针。”付辰沉吟着拿起缝合工具。 “你还……挺厉害的。”女子没想到面前这个纨绔公子爷,居然还有这等医人的本事。更奇怪的是,他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只是时下状况紧急,她并没有细想。 见这冷若冰霜的美人多了些敬佩,付辰笑道:“我本事还多着呢,不妨我们挨个试试?” 配上这副抽科打诨式的痞笑,女子料想他这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又一次不快地想起方才在花厅里的挑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她没说什么,这位姓付的公子哥接连帮了大忙,就让他嘴上占点便宜。 “你叫什么名字?”见她闷不做声地拿起毛巾替顾先生清洗伤口,付辰轻声发问,“刚才听他喊你‘绾心’。长发绾君心,这名真好听。” “话多。”洛绾心不冷不淡地顶了回来。不过她真没想到这位公子哥还能准确地说出自己名字的含义。 凭白吃了一鼻子灰,付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以他不吃亏的性格,刚打算顶回去,就听到一声脆响。 凌厉的双瞳倏然转向窗外,付辰一改嬉笑,几乎是用牙缝对女子道:“嘘,有动静!” 洛绾心脸上立时多了几分不安,付辰倏然一跃而起窜到窗边。 并没有直接推开窗子的双扇,而是背身靠窗挑开左扇一线——这种姿势是现代军警人员特有的,这样在观察的同时还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并没有什么发现。 死寂而浓沉的夜色中,隐约能听到远处不断有枪声传来……显然追缉还在继续。 “居然还在追。”付辰回身,压低声音说道,“等下日本人反应过来,肯定会带人查第二遍。” 洛绾心无声地点头,付辰却又将目光转向床上的顾先生:“你们红党可以啊,竟是敢拿日本人的东西?” 眼看着顾先生脸色越坏,付辰又道:“都什么时候了,赶快拿出来,我才好想法子带你们离开。” 先与身侧的女子一个对视,顾先生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绾心,还是听付少爷的,将东西还是拿出来吧。” 并不明白顾先生为何对这年轻人如此信任,洛绾心还是从妆奁里摸出一只铁盒来。 拧着双眉的付辰伸手接过,见里面拿油纸简单的包了几层,居然是厚厚一摞纸。 “这尼玛……小日本传这么多情报,难不成是写小说?”付辰本想着拿到情报赶紧背下来,然后把原纸烧掉,谁知道这见鬼的情报居然有这么多张纸!? 这叫我一时半会儿怎么背的下来!付辰暗骂着,匆匆扫了一眼才是吃惊的发现,这些纸上居然摩尔电码! “见鬼。”付辰顿时紧握双拳。 第4章 离开 注意到付辰突变的表情,洛绾心才是蹙眉道:“这是?” “电码。”付辰翻了几页纸,毫无头绪地抓了抓头发,“还是经过加密的。” 看来,是红党们意外截获了日本人的电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破译出来,就给抄了工作站…… 想到这里,付辰眯了眯双眼心道:看来这东西不简单,不然怎么才刚刚截获,日本人就带着警察抄过来了? 想到这里,付辰双眼微眯:一定要想办法将这情报送出去。 “付少爷,”床上的顾先生见付辰的脸色越坏,轻声发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付辰还没说话,突然出来一连串敲门声,还有个年轻人在低喊:“少爷,少爷!” 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付辰本来将匕首都抄起来了,可听那两声“少爷”带着紧张,显然是自己的随从。 他侧脸看了一眼面带紧张的洛绾心,起身开门。 门外的少年青衣小帽,见付辰探出头便露出一副谄媚笑容:“少爷,真是对不住搅了您的雅兴。林少爷和江少爷说您太慢了,就先行回去了!顺子看您这边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赶紧过来喊您……” 看这小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显然这位民国的“付少”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连随行的小厮都怕成这样。 “妈的,老子是个什么时间要你操心?”马上自然而然地代入这位少爷的身份中,付辰叉腰怒道,“去,给少爷我叫黄包车去!” “黄包车?”付辰的话让顺子一愣,“少爷,您是不想坐家里的车回去吗?我这就给您叫车去……” “额,真是喝大了,都忘了今儿是坐车来的。”付辰挠了挠头,“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本少爷备车!” 哪里知道这位“付少爷”家里居然有汽车? 要知道民国年间汽车可是个稀罕物件,并不像21世纪走进了千家万户,能有私家车的人家必然是达官显贵。 看来这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家伙,还真是个有钱任性的公子哥啊。 不过现下情况紧急,付辰并没有多想,而是转身回到房间对两人说道:“两位,马上收拾一下,我们得离开这里。” 顾先生一怔,与身侧的洛绾心对视:这个公子哥居然肯帮他们? “那些警察,应该是去追你们的同伴了。至于抓不抓得住,他们肯定会来搜第二遍,”看出两人的顾虑,付辰蹙眉道,“那些人万一把你们抓住,老子也脱不了干系!”才刚穿越而来,连自己家事背景都没有彻底搞清楚,真落到日本人手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法子就是带他们赶快脱身。 洛绾心和顾先生又是一番对视,最终点了点头。 见对方没有提出异议,付辰则是要顾先生脱下“自己”的衣服快速往身上套。 一袭崭新的国党军服上身,镜子里这位清俊的少年军人惹得付辰一阵侧目——好家伙,这可比21世纪的自己精神多了!不过他很快换了副表情开始清理房里的痕迹:血渍要擦掉,沾了血污的衣衫和纱布都要带走,不然等下日本鬼子带着警察搜第二遍的时候就麻烦了。 收拾间顺子也将车备好了,付辰叫他趁着乱带着女子到后门等他,顺子表情很快多了几分暧昧,可自家少爷扶着受了伤的顾先生走出来时,顺子大惊小怪道:“少爷!您这是……他,他不会就是刚才那些警察要找的红党吧……” “少废话,”付辰不耐烦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拉开车门把顾先生推给后排座上的女子,然后坐上副座,“回家。” 顺子慌乱地说着:“少爷,现在到处都在抓红党!出发前,老爷可是嘱咐过的……咱刚到南京,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作为现代人的付辰,当然清楚这件事。 初中历史就学过,1927年4月12日的那件事发生后,原本有合作之意的国党,开始对红党进行严厉打击,那些胆敢发表赤化言论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到了这1931年,连名册都是要命的信息,很多工作站被查抄后,他们会拿着名册按图索骥屠戮同胞。 想到这里,他翻了一眼焦躁不安的顺子:“嘿,这少爷还要你来教我做是不是?赶紧的,开车回家!” 到底是下人,况且这年代的小厮哪里说得过这位伶牙俐齿的“少爷”?顺子歪了歪嘴,还是乖乖听话发动了汽车。 看着快速后退的街景,洛绾心长舒了一口气。 坐着这位少爷的车可以离开,一旦离开此地,他们安全离开南京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巧目流转向副座上的付辰,洛绾心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身在那烟花之地,什么男人没见过?但形似付辰这样的,他还真是头一遭遇上。 顾先生显然对这位心思缜密的军官,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两人对过名字,顾先生大名顾宪成,身份是南京仁德女中的国文老师。 付辰报了名字后却再无言语,毕竟刚是穿越而来,对这位少爷的身世都是两眼一抹黑,只得暂且搪塞过去。 哪里看不出他在应付?顾宪成以为这位少爷是真人不露相,于是便也不再说话。 一路无言绕出这片脂粉之地,梧桐树下的小路死寂无声,相对于21世纪来说,这年代的夜生活显然单调了许多,一幢一幢的洋楼只能见到零星几点灯光。 正在付辰等人松了口气,以为已经冲出重围的时候,驾车的顺子突然停车了。 有些昏昏欲睡的付辰一怔,本能地挺直了身体:“干什么突然停车?” “少爷,前面好像在查车。”顺子将不安的脸转了过去,“那个……少爷,是不是就是冲他俩来的?” 双眉微蹙,付辰凝望着远方,曾经的他是个八00度的近视眼,而现在这位付少的视力是如假包换的飞行员视力——就算是现在的距离,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有数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挨个拦截沿途的汽车和马车。 再是仔细一看,身着黑衣的警察们显然对“抓红党”这件事十分上心,不论是男女老幼一概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 眼看那些警察已经开始将一些人推搡着带走,付辰面容一沉道:“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第5章 查车 听到这话,顺子脸上骤然多了几分紧张。 前面那些人被带走不知是什么状况,可他们车上却有两个货真价实的红党! “还愣在这儿干嘛?”拧着双眉,付辰轻声说道,“你把车停在这儿,岂不是更遭人怀疑?” 听到这话,顺子把车继续往前开,可他脸上却始终带着惴惴:“少爷,万一这些人要查车怎么办呢?” “嘻嘻,真要暴露了,咱俩把他俩往上那么一交,肯定是大功一件!” 这话一出后排座位上的洛绾心不由暗抽了口凉气,付辰却又挤眉弄眼的笑了笑:“莫紧张,打发这些酒囊饭袋还不容易?” 眼看对面那些“黑皮”警着目光死盯过每个人,包括顺子在内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实在不行,那只有硬拼了。”洛绾心轻声说着,一双玲珑眼瞳,此刻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付辰却是低眉淡笑,紧攥着手上装有日本人情报的铁盒。 “少爷,咱现在该……” 顺子话还未说完,为首的警察已抄起了警棍,对着车子一声怒喝,旋即数个警察已前后包抄上来,几乎将这一条林荫小路完全堵死。 无奈的顺子只得将车子靠边停下,性急的警察早已按捺不住,冲上来粗鲁地拉开车门怒吼道:“下车!” 虽然付辰身上穿了一身正经八百的国党军服,可惜却连个军衔都没有……这年头又没什么军服管制条例,什么阿猫阿狗的人弄一套穿穿也不是个事……这些首都脚下的正规警察更是不会把他当回事,连带洛绾心都被一块推搡下车,开始对整辆车搜查,付辰略是挑了挑眉,旋即将手上的铁盒快速塞进袖筒里。 他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立刻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一个警长模样的男人瞪着付辰:“藏了什么,把手伸出来!” 偏头看了一眼洛绾心和顾宪成提到嗓子眼的样子,付辰大笑出来:“藏什么?有什么好藏的?”说着,将双手照着对方一摊,竟是大大方方地将东西递了上去。 “你……”洛绾心大吃一惊。 那东西可是工作站里面的同志费尽千辛万苦,又以几乎被全灭的惨烈代价,才送出来的重要情报,这个纨绔子弟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拱手相让!? 顾宪成也是大跌眼镜,可这不是他最担心的,毕竟这些负责查抄的家伙都是首都南京的正规警察,绝非付辰口中的酒囊饭袋,一旦看到盒子里的电码,他们就全完了! 两人目瞪口呆时,那警长已伸手一把夺过付辰手中的铁盒。 哗啦! 哪知对方横着脸一打开,出现在铁盒内的,竟是几十枚银光闪闪的现大洋。 “这……”眼看这一手的银光灿灿,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嘘声。 经过多年的军阀混战,流通在市面上的纸币已经相当不值钱。 相对而言,银元就“吃香”的多。 有很多21世纪的影视剧都在渲染,匪盗进门都是嚷嚷:老子不要钱,老子只要现大洋!可见银元有多么受欢迎。 况且,这些底层警察收入颇为有限,可付辰随便就拿出这么老些银元来,登时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就想藏起来,没成想竟是给长官一眼识破了。”付辰满脸堆笑着把银元递过去,“那就……请诸位长官喝喝茶得了。” “咳咳……”心里早就乐开花了,这警长却还要装出一副严肃来,“你这可算行贿啊!” “长官您说这话就难听了,什么行贿,咱这叫劳军。”付辰眼珠一转,脸上堆笑道,“诸位长官为了咱们南京城的治安辛苦受累,回头去补补才是。” 这话明显十分受用,那警长当下连连点头道:“你这小子惯会说话,我听了舒服!” 正在洛绾心三人长舒一口气之时,这警长却又说道:“只是公务在身,也得照着规矩来。” 说着,招呼几个手下还是走向车子要查,顾宪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然情报不在铁盒里,必然是这付少爷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东西拿出来藏在了车上。 这么一搜,岂不是肯定露馅!? 脸色大变的顾宪成正打算上前阻拦,付辰却是劈手将他一把拽住,无声地摇了摇头。 顾宪成正将满面的震惊转了过去,付辰却是挤眉弄眼只做一笑。 难道…… 还不等顾宪成明白过来,就听那两个一直在搜查车子的警察突然说道:“报告长官,没有搜到什么可疑物品!” 那收了钱的警长一听这话彻底放心了,立刻大手一挥:“好,放行!”就让付辰几人离开。 “那几位长官多多辛苦了。”付辰狡黠一笑,招呼提心吊胆的顺子开车离开。 侧脸从倒车镜看着那些真刀真枪的警察越来越远,付辰长吁了一口气,眼看后排座位上的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付辰耸肩笑道:“这些个警察可真够黑,收了钱居然还要搜车。” “少爷,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这要是搜到什么东西,咱就摊上大事了。”顺子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少爷您怎么知道没事呢?” “嘿嘿,少爷我神机妙算,自然什么都晓得!”付辰得意地笑笑,“得了得了,赶快回家睡觉。这么一晚上的折腾,还真要累死人了。” “付少,我们的东西……”几番纠结,洛绾心还是发问出声。 付辰伸了个懒腰,不耐烦地说道:“得了得了,这事回头再说。” 不甘的洛绾心还想问,身侧的顾宪成却对她摆了摆手。 一路再无言,当顺子将车停在一处气势磅礴的洋楼前,付辰只觉耳根子都在跳了。就这么一幢房,他这老爹要在军中任职,最少也是个师长吧?! 看门的男人慌乱地小跑拉开铁门,恭恭敬敬地鞠躬:“少爷您回来了!” 几人还没走进厅门,婆子佣人一下子跑来一群,个个前呼后拥着,普通人家出身的付辰哪里见过这阵势?定了定心神正打算招呼众人散了,肩膀突给人拍了下:“嗨,家赫兄!” 不自然地将目光转了过去,就见个衬衣马裤的年轻人拎着瓶葡萄酒对自己挤眉弄眼:“嘿嘿,都说你家赫兄是个情场浪子!今儿可算真真儿见识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都能让你带回来家,哈哈哈哈……” 家赫兄? 难不成在这个时代,我叫付家赫? “怎么,真喝大了?”明显是喝醉了,年轻人说话都带了几分大舌头,“不会喝得连哥哥我都不认识了吧?” 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要揽付辰的肩膀,脚下却给地毯绊到,差点摔个嘴啃泥。 “江少爷,您慢着点!”停车回来的顺子赶忙伸手扶住,付辰听他这称呼才是明白了——原来他就是顺子口中说的江少爷。 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东北,他大名江浩,小字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