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极勇者》 番外特典·一 流落黎明的日记本 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卧室。 卧室非常整洁,就像是根本没有人住,却有人经常进来打扫一样。 事实上,自从住在这间卧室的少年失踪后,他的父母就会每个星期定期为他整理房间。 卧室书桌的抽屉里,躺着一本有点翘边的日记本。日记本被少年用棉绳捆了两圈,好像只要这样做,就没有人能够窥探他的秘密了。 今天,少年的母亲又来房间里打扫了。当她将目光落在那张除了试卷和辅导书外几乎空无一物的书桌时,她拉开了抽屉,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上手法生疏的棉签结解开。 「xxxx年x月x日 我以前一直以为,日记是那种家教严格的书呆子,亦或者是有文采的初高中生才会写的。但是今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找一本本子,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 今天我又被我们班的几个校霸揍了。虽然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被他们打,但是今天我看见他们在欺负严叶同学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上去阻止他们。因为爷爷从小就告诉过我,要做一个正义的人。 我有很努力地锻炼,但是我总是打不过他们。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能够拥有他们那样的力量,我是不是就能保护班级里的同学不被欺负了? 我实在打不过他们,我就只能告老师。可是老师反而率先数落起我来,说我多管闲事。我很生气,想和老师反驳,老师却说我是个不尊师重道的小屁孩,把我轰出了办公室。 后来严叶同学见到我也扭头就跑,明明我努力想要保护他,他却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中午的时候,那几个校霸被叫到了办公室,但是他们没过多久就有说有笑地回来了,果然那个势利眼的班主任没有给他们任何惩罚。 回家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母,他们也像我的老师一样,说我多管闲事,做人太耿直了,以后会吃亏的。我不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里。我只是想保护弱小的同学,难道这也有错吗?为什么我就不能像那几个校霸一样厉害!不,比他们还厉害!这样我就能打得过他们了!」 「xxxx年x月x日 今天我带到学校的小说书被偷了。我花了两节下课的时间,总算找到是我们班的那个叫周龙的校霸偷的。好像自从上次之后,他们就一直会针对我。每次我和他们打也打不过,老师也不管我们,反而数落我到处惹事。 后来我看到他在下课时间把我的书拿出来看的时候,我想过去抢。但是他力气比我大,我没抢过,他反而骂我是小偷。周围的同学也没有人帮我,只会在旁边偷笑。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居然没有人站出来帮我。 放学的时候,他好像把书看完了,又偷偷把书塞回了我的书包里,以为这样就可以算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我并不想原谅他。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xxxx年x月x日 今天我们班级组织了地震的捐款活动。我们班有个人好像家境不太好,所以没有捐。结果下课的时候班主任就把他叫出去数落,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捐的话,就把他拉到广播室,当着全校的面教训他。 当时我很不服气地说了一句“别强迫他捐钱啊!”,结果老师就把我拽到办公室把我骂了一顿,说她只是在教导同学学会“献爱心”,但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人都这么虚伪,好像无论做多么不正义的事情,都能找到一大堆借口。」 「xxxx年x月x日 这两天发生了一些让我很难受的事情。我昨天又和那几个班霸打起来了,脸上流血了,但是老师依旧没有在意。回家后,妈妈看到我的伤,马上打电话和我们班主任吵了一个小时架,让她一定要叫那几个班霸给我道歉。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我刚进教室,就听见我们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跟所有同学说我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叫大家别再和我说话,并且把我调到了最后一排。我当时很惊讶,但是也没太在意。结果第一节课下课后,我真的发现没有同学愿意靠近我了,就算我去主动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会躲着我。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感。所以我回去后又和父母讲了,妈妈听到后又大发雷霆,打电话去和我的班主任吵了起来,还说要去找校长。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妈妈却给我了一盒化妆品,叫我去给班主任送过去。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照做了。结果班主任的态度立马变好了,还特意在班级里说让大家不要排挤同学,要互相关心。虽然她丝毫没有提起自己昨天的那些话,但是她好像想为她昨天说出的话作出补救。 我很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明明是班主任的错,为什么我还要给她送礼物才能解决这件事。 我不明白。」 「xxxx年x月x日 今天我终于升入了初中。仔细想想,我在小学里没有交到什么好朋友,甚至一些同学还莫名地很恨我。现在我觉得,可能小时候我的确有点太任性了,虽然我一直想要遵守正义,但是也因此发生了很多惹恼同学的事情。所以我想尝试稍微改变一下自己,在新的班级里多交朋友。」 「xxxx年x月x日 交朋友的过程很不顺利。我的学习成绩不好,打游戏也不好,也没什么特长。但是我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很厉害,我和他们交往的时候总觉得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们也很看不起我。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厉害,就好像我小时候全都在浪费时间,不学无术一样。我很迷茫。」 「xxxx年x月x日 开学大约半年后,我们班有人开始欺负其他同学。我果断去阻止了,但是他比我在小学遇到的那些人更厉害,我被打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周围的人没有人愿意帮我,反倒在嘲笑我。老师也很忙,没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本能地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我开始怕他了。」 「xxxx年x月x日 那个校霸经常会来欺负我,也欺负别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连把拳头朝他脸上打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一味挨打。我感觉很难受,这一定是我力量不足的缘故。但是…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办啊! 对了,我在班级里也没什么朋友。我明明有努力想融入大家,但是他们好像不太待见我,觉得我一无所长,所以和我说起话来非常轻蔑。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提升自己…但是...」 「xxxx年x月x日 爷爷过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像爸妈看的电视剧里面的演员一样哭天喊地,甚至我的心里连一点伤心都没有。我觉得我是个很失败的孩子… 在葬礼上,我听说我爷爷以前是个警察,拿过不少功绩。但是后来他却被人诬陷入狱,多年后才平反,但也因此得了心脏病,奶奶也是因为那件事而气出重病去世的。 相比爷爷过世,我更加感到不明白的事情是,为什么像爷爷这么伟大的英雄,却会被人陷害。正义的英雄为什么会遭遇这种待遇?」 「xxxx年x月x日 校霸来欺负我的次数变少了,因为初三大家都忙着学习,老师也管得严格了。现在我每天都要做很多卷子,半夜才能写完作业。就连日记都没时间写了。我不擅长学习,明明我怎么努力,双休日也被拉去补课,但是成绩依旧只是勉强追上班级的中下游水平。 我还是没什么朋友,可能我又失败了,只能等到高中才能再交朋友了。我只感觉好累。」 「xxxx年x月x日 中考结束了,我好像运气还行,考上了一所区重点,爸妈虽然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对于这个结果也没有数落我。到高中后,我应该能交到新朋友吧…」 「xxxx年x月x日 好奇怪...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进入班级后,我明明想和旁边的同学打招呼,但是我却发觉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为什么我会开始害怕和别人说话!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怎么了!」 「xxxx年x月x日 我越来越迷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交不到朋友,但是我一旦想和谁说话,都会感觉很害怕,张不了口...我光是让学习成绩勉强跟上就很吃力了,社团什么的也没怎么参加,因为我总是拖后腿,也什么都学不会,所以经常被嫌弃。 我好迷茫,我越来越感觉我的为人处事有问题。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补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不想活着了,但是我又不敢自杀。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xxxx年x月x日 一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总感觉我这一年什么都没有干,没交到朋友,也没掌握什么一技之长,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目标,以后要做什么。每次看到同学在各种活动里大放光彩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嫉妒,但是我却发觉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好,就连我心中的那份正义感,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我变成了一个只会委曲求全,顺从别人的懦夫。」 「xxxx年x月x日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爸妈说,十八岁生日一定要办得隆重点,但是我想不出我能邀请谁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也不想让爸妈去找他们的亲戚朋友,因为只有长辈的聚会对我来说一定很无聊,也会让父母不得不欠他们一个人情。 而且我也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连生日蛋糕都提不起兴趣,爸妈问我要什么礼物我也想不出了。我只觉得我很空虚,很迷茫,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做。 如果生日愿望真的能实现,那就希望有人能帮助无能的我改变这失败的人生吧。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有意义地活下去了。」 日记本中还夹杂着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日记在这一段就戛然而止了。 日记本主人的母亲关上日记本,重新用棉线捆起来,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本书,是书桌上为数不多的课外书,名叫人间失格。 这本书里有两张书签。第一张书签那里,有一行字下面有铅笔的划线: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了爱人的能力。」 而第二张书签所在的那一页里,有一行下面有指甲刮刻的痕迹,看起来少年最后是读到了这一行: 「“你呀,肯定会被女人迷恋上的!”竹一头枕着我的膝盖,说了一句愚蠢的奉承话。」 01 超勇者级的不幸少女 日照正午,一个短头发,穿着剑士轻甲的少女正在森林小径中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奔着。而她的身后是五匹紧追不舍的灰毛野狼。 “果然倒霉透了!为什么大白天会有这么多恐狼啊!” 奔跑中的少女抓狂般地呐喊着。 照理来说,这种夜行的恐狼只有在晚上才会成群出去狩猎才是。可身为独行冒险者的她居然能在大白天同时遭遇如此数量的狩猎狼群,可见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倒霉”来形容了。 虽然她早就已经对这种“不幸”习以为常。 奔跑了许久,少女的体力终究还是见底了,双脚也如铅一样沉重。 “没有办法,虽,虽然打不过,但是只有拼了!” 自知一味逃跑无法摆脱,少女猛然转身面对狼群。她咽了口口水,用一个很威风的姿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若不是因为她颤抖不停的双腿,恐怕她身上爆发出的英气真的能吓退两三匹恐狼。 “吼~”察觉到少女身上的战意,五匹恐狼也停下了奔跑的步伐,低声嘶吼着朝她慢慢逼近,形成包围之势。 “受死吧!”少女大声喊着,挥舞比手臂要长一些的剑朝其中一匹恐狼冲了过去。 不过她面前的恐狼对迎面而来的剑刃非但没有畏惧,反倒呲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这不禁让想要虚张声势的少女更加紧张了,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刺,把这一剑朝着恐狼脑袋挥下去。 “吃我一记顺劈斩(leae)!给我去死吧啊噫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少女本该如此帅气地大喊着,将携带刃光的剑劈在恐狼的头颅上,可她却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飞了出去。帅气的战吼声当即提高八度,变成了破音的惨叫声。 手中的佩剑被甩飞到了恐狼脑袋上,而少女自己也随着奔跑的作用力飞了出去。 。。。 “痛痛痛…”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眼冒金星地从地上爬起。 也许是难得地走了狗屎运,刚才少女被绊飞出去后索性顺势继续翻滚,结果没翻几圈就滚进了一处陡坡,身体也随着陡峭的坡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向下滚落。 翻滚的途中少女经过了两处荆棘丛,撞上了三棵树,磕到了六块石头。顺带一提,其中两块石头的棱角特别尖。 不过所幸这位剑士少女身上的轻甲帮她挡住了大部分伤害,这才没有让她陷入遍体鳞伤的境地。 少女身上的轻甲可不是那种日韩卖肉系游戏里的比基尼铠甲,而是那种货真价实的,将整个胸腹背部以及四肢的所有关节包裹住的正统铠甲。虽然是为了轻盈而设计出的薄盔甲,但是要阻挡住这些翻滚伤害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来到这个异世界的两个月中,少女早已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那种异世界题材畅销小说的龙傲天主角。想要活命并且继续变强的话,就不能只抱着“玩游戏”的心态进行冒险。 少女名叫千秋琉璃,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本女高中生。在十八岁那年,也就是两个月前,她被这个世界的光之女神召唤而来。 或者说,她的整个班级大约三十个人都被那个女神给拽到这个世界来了。 虽然没怎么看过异世界题材的小说,但身处在异世界文化热潮的日本的她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处境。 一切如她所料,那个长发如瀑般拖到地上的女神先是圣洁高贵地说了一些“你们是我召唤而来的勇者”,“希望你们能够为我打败魔王”之类的开场白,随后就为他们每人做了职阶和能力鉴定,并给予他们每人一份新手装备和一块随时能够呼唤出来的能力面板。 意识到自己穿越成勇者的同学们自然是极其兴奋地想要开始冒险。然而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召唤他们的女神竟然丝毫没有作为引导员辅佐他们的意思,而是带着三个成长值最高的同学先行离开了。 “每隔四个月我会联系你们一次,接下来的冒险就请你们好好努力加油吧!” 临走前,女神只是满怀鼓励地对他们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彻底丢下他们不管了。 然后他们就只能带着女神留给他们的新手装备和少量金钱勉强踏上旅程。 再后来,千秋脱离了班级的队伍。或者说,她是被驱逐出去的。 千秋本来就是个不受欢迎的学生,在班级里也没有朋友,是一匹孤零零的独狼。然而造成这种处境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性格恶劣,倒不如说她的性格是属于那种乐观阳光,像绵羊一样人畜无害的类型。 但是千秋从小就有一种奇怪的“不幸体质”,走在马路上会有花瓶从窗边落下,总是踩到香蕉皮而滑倒,自助售货机经常卡住而掉不出饮料,即便将钱包分成三份也会在一天之内全部弄丢...这些遭遇对于千秋来说基本就是日常,甚至为此受伤住院了好几次。 也正因为如此,从小学开始,班级里的同学们就不太待见她,生怕被她传染了霉运,或者被她的霉运波及。 千秋本来以为这次的穿越能够带给她什么改变。可造化弄人的是,千秋穿越后所获得的天赋技能竟然名叫连续的不幸(life·is·unfrunae)。相比其他同学的“野兽亲和”,“元素抗性”这种正面性天赋,这个天赋简直鸡肋到不能再鸡肋。 这个天赋仿佛在告昭她,即便穿越到异世界,自己依旧是个天生的倒霉催子。 也正因如此,一个半月前班级部队在遭遇了一次危机后,就理所当然地把千秋这个“扫把星”给赶出了队伍。 再过了半个多月,她就摸爬滚打地成为了一名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凭借她的天职剑士和勇者的特殊身份,她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成为了一名级冒险者,又在近些日子晋升到了级。 而她之所以会来这片森林,也是接到一个女孩的请求,希望有冒险者能够去“维克森林”寻找一个失踪两周的冒险者。 理论上来说,在野兽和魔兽栖息的森林里失踪两周,基本就意味着这个冒险者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因此公会里的冒险者们并没有理睬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 不过,当千秋看到那个脸颊如牛奶般细腻的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露出宛如沾染在花朵上的晨露般让人心痛的表情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接下了这个任务。 千秋以前也在维克森林做过任务,对地形还算熟悉,而且小女孩给的报酬金也不低。因此千秋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够帮上一点忙,让女孩重获笑容。 ———————————————— 注释: 维克森林(ik)现在故事发生的舞台,野兽与魔兽栖息的森林。 千秋琉璃(hiaki·rri)被光之女神召唤而来的“勇者”。化名为“娜娜米”(nanai)。 剑士( sran / sraien )冒险者中比较普遍的中高级职业。 勇者(he·her)光之女神所召唤并钦定的实力者,拥有着传播光之女神的福音,带领人类走向繁荣的使命。 02 不幸少女不会受伤 言归正传,千秋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乐观。 摔下陡坡从而逃离恐狼的追捕这档事与其说是幸运,不如说是更大的不幸。 千秋身上的唯一一把剑在被绊倒时不知飞到了哪里去,而她的背包也被荆棘给撕扯得破烂不堪,里面的干粮和道具早已散落得七零八落。 更要命的是,她迷路了。 现在的她非但无法从地图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且指南针也摔坏了。 一个手无寸铁,没有食物和道具的少女在这种危险的森林里迷路,怎么说都是很糟糕的事情。 “真是伤脑筋啊~又遇到了这么倒霉的事情。” 千秋无奈地用摆弄了几下刘海,低声叹气道。 “但是现在放弃还早得很呢!” 下一秒,千秋却立刻转换心情给自己鼓励道。 乐观或许是她唯一的优点。 不过虽说不能放弃,但是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千秋在脑海中努力寻找方法,但是最终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天黑之前走出森林。 现在的她干粮和道具尽数丢失,武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技能栏里的大部分技能都用不出来,整个人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虽然很对不起那个哭得心都快碎了的小姑娘,但是现在也只能先行撤退了呢... 怀着些许的愧疚,千秋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探索了起来。 。。。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但是千秋依旧没有找到回城镇的路。四周除了粗壮的树就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宛如一片绿色的汪洋将她淹没。 虽然身体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但是千秋依旧没有放弃,继续用已经磨破皮的手拨开前方的树枝,艰难地在树丛中行走着。 千秋总是会遇到各种倒霉的事情,甚至曾让她险些陷入死亡的绝境。可她每一次都能够在最后时刻化险为夷,仿佛有种“运气”在暗中帮助着她。 不过千秋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运气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为了让她得以继续遭遇更多不幸而存在的“更大的不幸”。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千秋并没有放弃希望,也没有那种濒临绝境的危机感。她隐约觉得,只要自己不停下脚步,继续走下去,就能够脱离危险。 嗅嗅…好香啊~啊…这是烤肉的味道啊?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又不知走了多久,千秋突然闻到了一阵烧烤的焦香味。虽然很淡,但是这阵味道却让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的她连口水都流淌出来了。 “得救了,原来这附近有其他人吗?!” 千秋心中一阵欣喜,身上的疲惫顿时减轻了不少,加快速度朝着香味的来源走去。 烤肉~烤肉~好香的烤肉~我忍不住了啦! 感受到自己的肚子在疯狂地叫嚣抗议,千秋张大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烤肉的香味,任凭口水毫无形象地顺着下巴流淌下来。她努力驱动起酸痛无比的双腿,试图加快移动的速度。 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千秋已经看到了火光,甚至隐约看到火光旁的人影。 “吼——”可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却宛如受到重击一般向旁边倒去。 待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头浑身覆盖着长皮毛,体型类似猩猩的野兽已经扑在了她的身上。 这种野兽被当地人称之为长毛鬼,虽然它们的个体战斗力只相当于+级冒险者的水平,体型也不是很大。但是它们很擅长利用灵长类的手掌将自己悬挂隐藏在树上,偷袭虚弱而落单的猎物。 以千秋的水平,状态饱满的情况下对付一两只还是轻轻松松的。但是现在失去剑又精疲力竭的她根本不是对手。 更要命的是,长毛鬼一般是三只集体行动,也就是说... 咻——咻—— 伴随着两阵树叶窜动声,又有两头长毛鬼从树上落了下来。 明明长得像猩猩,但是它们的眼睛里却露出狐狸般的狡诈和恶狼的贪婪。 完蛋了...完蛋了...彻底跑不掉了... 穿越到异世界两个月,千秋琉璃第一次遭遇了如此大的危机。明明希望的火光已经若隐若现,但是她却在最后一刻成为了几只弱小野兽们守株待兔的猎物,并且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破局。 这种距离…就算呼救,篝火旁的人也听不到吧… 看着长毛鬼高高抬起的爪子,千秋即便想要反抗也没有力气了。她绝望地看着这头扑在身上的狡猾野兽,心中涌起了阵阵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啊…” 千秋感觉有一丝泪珠顺着眼角流到了冰冷麻木的脸上。 千秋真的很不甘心,无论是在以前也好,现在也好,她总是摆脱不了“不幸”的命运。就算她再怎么乐观,再怎么坚强地面对困难,命运却总是在和她开玩笑,将她当作玩具一般戏弄。 “呜呜呜…” 千秋的手臂稍微恢复一些力气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反抗,而是用小臂遮住了泪流不止的双眼。 明明希望已经近在咫尺,命运却还是没有放过她。纵观自己的十几年人生,不也是在这种绝望与希望相互交替的过山车中度过的吗? “已经够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谁都好,来救救我呀…” 一阵无法言语的心酸涌上千秋的心头。 就这样结束不幸的人生吧,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可是,真的好不甘啊!我不想就这么死掉啊! “不要啊…我不想就这么…我不想就这么死掉啊!” 千秋轻轻地呜咽着,颤抖着,等待长毛鬼夺走她的生命。 可是就这样过了好几秒,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没有感觉身体某处传来疼痛,反倒感觉身上的重力顿时轻了不少。 “诶?”千秋惊讶地挪开捂住双眼的小臂,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修长的腿。 虽然周围的环境很黑暗,但是千秋却能够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男人正用一只脚狠狠踏在长毛鬼的一边肩膀上,同时用插石中剑的方式将手中的短剑刺进了长毛鬼的另一边肩膀。 另两头长毛鬼见状果断抛弃同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长毛鬼本来就算是这片区域中食物链底层的野兽,一旦遇到危险就会果断抛弃同伴,等到脱离危险后再找其他长毛鬼补齐三人组。 长毛鬼浑身颤栗着,试图想要摆脱男子的压制。男子却狠狠地转动剑柄,让剑刃在长毛鬼的皮肉中拧了一百八十度。 “吼——”顿时,长毛鬼张大着满是口水的嘴巴,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然而男子却没有要杀它的意思。他很快便将剑从长毛鬼的肩膀上抽出,随后一脚将其蹬开。 那长毛鬼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便发着呜咽的声音,灰溜溜地逃走了。 “得救了…” 在危急时刻被英雄救美,意识到自己得救的千秋松了一口气,想要勉强对男子做一个笑的表情。然而当她放松紧绷的神经时,潮水般涌来的疲劳感直接让她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她隐约看见到那个男子伸出食指用力叩了自己额头三下,随后低喃着说了些什么。 好像是:“麻烦死了。” 嘛,我一定是累到幻听了... 千秋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 ———————————————— 长毛鬼(pilsip)隐藏在森林中,专挑虚弱的动物进行狩猎的物种。 03 这个男人大有问题 当千秋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空地上。身前是热烈跳动的篝火,以及正在一旁烤制肉排的男子。 千秋呆呆地注视着男子正在盯着火焰的侧脸,不知为何就在心中发出一阵感叹。 好俊啊! 这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这一带偏向白种人的面容,反倒像是她所来自的世界中亚洲人的面孔。他的眼睛虽然不是很精神,甚至是懒散地半张着,可是漆黑的眼瞳中却散发着令人无比安心的泰然,就好守护神一样。 他的头发很长也很杂乱,刘海甚至越过了鼻尖,就连那条后脑勺的马尾辫也也为绑扎过于随意而像花朵一样凌乱地绽开着。只不过他那长头发配上他惺忪消沉的神色,却给人一种莫名和谐的颓废美。 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阳光热情型的男生,但是他长得真不赖啊啊啊~!….咿呀呀!他看过来了! 专注着观赏男子侧颜的千秋突然发现男子也看向了她,当即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同时下意识地用手指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他他他他他…他什么时候发现我醒了的!居然被发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太丢人了呀! 如此想着,千秋当即感觉脸颊一阵燥热,如坐针毡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她就这么和男子对视了好几秒钟,始终没有人开口。 “那…那个…你好…那个…那个…真的,谢...” 感到有些窘迫的千秋试图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感觉脑袋里一阵混乱发热,一时间竟组织不了语言。 可正当她面红耳赤地胡言乱语时,男子却非但没有露出好笑的表情,而是一声不吭地将脑袋转向了那几块架在火上的肉排。 “那,那个…”千秋顿时感到更加尴尬了,当即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你难道不问一下‘你醒了吗?’或者‘身体还好吗?’之类的话吗?” 然而话语刚出,千秋就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后悔。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万一他是个哑巴,那么刚才的话岂不是很无礼? 明明是个帅哥,却不能说话…怎么会这样啊… 千秋叹了口气,感到有点遗憾。 “这种问题有意义吗?”男子皱了皱眉头,盯着烤肉半晌才说道。 “诶?”千秋愣住了。 这个男人原来会说话吗?! “你现在已经醒了,而且精神也不错,”男子从火架上取出一块冒着热气的肉排,随后缓缓转头看向了千秋,“我为什么要问你答案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诶?”千秋被男子莫名其妙的问话给怔住了。 按照正常故事的发展,他不应该走上来捏住我的下巴,然后冰冷俊美地对我说“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吗? 啊不对不对!不是这种剧本!正常来说,他不应该笑眯眯地问我“休息得怎么样”才是吗?怎么会有反问这种奇怪问题的怪人啊! “诶…那个….总之…”千秋顿了顿,立刻转变话题道:“总,总之真的是谢谢你了呀!托你的福,我才能得救呢!” 说完,千秋还对男子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哦。“男子只是如此回答道,随后用一把小刀刁起了那块烤熟的肉排。 呀!他难道要给我烤肉吃吗?…没想到他虽然性格奇怪,但是意外地很贴心呢~ 千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动,心跳加速得感觉自己都快恋爱了。别说在这个异世界了,即便是在她原来的世界里,也没有几个人会对她这种扫把星如此关照。 然而这种心跳加速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钟就变成了心肌梗塞。因为一秒钟过后,男子张开嘴,自顾自地咀嚼起了手中的肉排,完全把旁边的千秋当成了空气。 喂喂喂…难道他不是特意留给我的吗?! 千秋在心中默默呐喊着。与此同时,烤肉的香气再次冲击她的嗅觉,肚子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那…那个…”看着男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千秋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但是自己实在是太饿了。 自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随身的干粮又弄丢了,更重要的是她今天马不停蹄地在森林里走了一整天都没休息过。千秋现在已经不能用普通的饿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饿到胃部发痛。 然而男子却丝毫没有顾及她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将那几块肉排在火架上翻着面,注视着肉排中的汤汁滋溜溜地滴在火焰上,随后满意地将肉排用小刀跳起来咀嚼。 好饿,好痛...要死了,要死了,我忍不住了啦啊啊啊! 千秋痛苦地捂着肚子,任凭口水顺着她半张的嘴里流出,滴落在地上。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什么淑女的形象了。 “那~那个~”千秋的声音变得有点飘忽。她颤抖地抬起手,对着男子招了招。然而男子没有理睬她。 “我肚子饿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吃一块…”千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啊不!一口就行了!我就吃一口!” 终于,男子转过头看向了千秋,脸上是淡漠到不耐烦的神情。 “不行,”男子平静地说道。 “咦!!”男子的回答让千秋再次陷入了震惊的语塞。可她刚想要继续开口乞求,肚子却再次传来了一阵饥饿的剧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肚子跪在了地上。 “我只做了自己的份,如果给你吃的话我就得挨饿了,”男子咽下了串在刀尖上的肉,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再说,刚才我为了救你,好几块肉都烤糊了,真要算的话你还欠我好几块。” “诶诶诶!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明明是被拒绝的一方,千秋却下意识地先道歉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道歉啊啊啊!怎么都好啦~!五块肉十块肉就算是山珍海味我都可以补偿给你,我快饿得不行了,赶紧给我吃一块啦!” 千秋近乎是半恳求半气恼地大喊着。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模糊得要昏过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啊!这简直是有病啊!绝对有病啊!啊不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这么说他?…但是我真的好饿啊,不行了,要… 千秋忽然感到头晕目眩,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见此情景,男子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他伸出食指,轻轻叩了额头三下。 “麻烦死了…”男子低声抱怨着,将烤架上的最后一块肉排用小刀串起来,递给了瘫倒在地上的千秋。 “喂,还有力气吃东西吧?”男子轻轻拍了拍千秋的脸颊,将肉排凑到她的嘴边。 “啊呜~!”本来已经跟要死了一样的千秋在闻到鼻尖处传来的香味后,突然整个人都扑腾起来了。 “豁?”男子似乎被稍微吓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叹。 宛如沙漠中迷路的骆驼见到水一般,千秋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咬了下去,又以极快的速度咀嚼下咽。咬掉一小口后她似乎还不满足,又是贪婪地一大口咬下去,看架势要把整块肉排都一口气吞进嘴里才肯罢休。 “喂…!”男子见状,脸上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低声说道:“别把刀也吃了。” 。。。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肉排后,千秋仿佛沐浴了能让人复苏的甘霖,顿时变得神采奕奕。 “得救了得救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千秋几乎热泪盈眶地感谢道。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是男子终究还是把食物分给了自己。绝对不是夸张,这块肉排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对了,我的名字叫娜娜米,”千秋站起身来,正经地自我介绍道,“你叫什么?” “我?”男子用手帕使劲擦拭着小刀,仿佛在思考什么。 “对啊,你这么厉害,肯定是米陶洛城的冒险者吧,以后有困难也能相互帮助呢~”千秋勉强微笑地劝说道。明明这个男子的思维方式很奇怪,但是千秋却感觉自己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了。 “哦。”男子似乎想通了,点了点头。 “伊泽鲁,我是被这么称呼的。” “伊泽鲁·卡莫库拉。” “等等…”听到这个名字,千秋感觉自己的脑袋宛如被重锤了一般惊讶,“你说…你叫伊泽鲁?” “这种废话需要我重复吗?”名为伊泽鲁的男子略显不耐烦地反问道。 “原来那个失踪了两周,害得别人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负心汉就是你啊!!!” 千秋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怒地大喊道。 ———————————————— 米陶洛城(e’ar):千秋所属的冒险者公会所在地。 伊泽鲁·卡莫库拉(iuru·kakura):在维克森林中对千秋施出援手的奇怪冒险者,脾气似乎有点让人难以亲近。 04 这个男人明明毒舌却很温柔 “你在说什么?” 听到千秋的话,伊泽鲁眉头一皱,原本懒散的眼睛立刻疑惑了起来。 “就是那个叫…叫…”千秋情绪激动地说道,“艾耶莎!那个叫艾耶莎的女孩子!就是她委托我来维克森林找你的。” “艾雅?”伊泽鲁下意识地用手掌遮住右眼,脸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她说你去维克森林两个星期都没有音讯,害怕你出了意外,眼睛都哭肿了,”千秋继续喋喋不休地说道,“呐,我说,她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意思?”伊泽鲁反问道。 “她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肯定不是兄妹啦!”千秋自顾自地推断着,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嘛~难道说,你们是那~种~…?” “认识的朋友,”伊泽鲁并没有让千秋继续八卦下去,而是用简短的回答迅速终止了话题。 “开玩笑吧,普通的朋友明显不会这么关心你啊喂!”千秋继续追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只是在维克森林做一个级的采集草药任务,为什么会在这里待上两个星期呀?” 一般来说,在维克森林完成一个级的采药任务根本不需要超过两天的时间,而且所去的地方也都是森林外围,少有凶狠的野兽。当然,如果说运气真的特别不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眼下伊泽鲁根本不像是那种遭遇危险后在森林里迷路的落难冒险者。他身上的衣服除了有点脏外非常整齐,就连套在外面的披风也没有任何破损,由此可见他并没有遭遇危险或者激烈的战斗。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冒险者为了级采药任务竟然在危险的维克森林内部逗留了两个星期,而且当千秋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在悠闲地烤肉。 这到底是什么鬼才啊喂! 这个问题让伊泽鲁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很正常地开口回答道:“因为我之前偶然发现了一条没见过的小路,所以就想顺着那条路看看。” “换句话说,单纯地散散心。”伊泽鲁说道。 哦,原来如此,这就解释的通了呢...咿咦咦咦咦!开什么玩笑啊!谁会没事来这种地方散心啊! 而且一散就是两个星期,这个心也太大了点吧!这人果然好奇怪呀!不对,是奇怪得有病啊啊啊! 千秋顿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才好。 “所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理会千秋抓狂的表情,伊泽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你受到委托来救我,却反倒被我救了?” 这句话一出口,千秋顿时刷得一下就脸红了。 这种情况就好像勇者去解放被魔王军占领的村庄,却因为实力不济而陷入了绝境。然而就在危机时刻,村中突然传出来“啊咿呀咿呀~”的热血歌声,三个村民突然爆衣并且露出夸张到不能再夸张的肌肉,硬生生用拳头将魔王军打跑,救下了濒临死亡的勇者。事后勇者了解到这个村庄根本不需要被拯救,村民们完全有实力打败魔王军,只不过是在等待适合的时机把魔王军一网打尽罢了。 就算才来这个世界两个月,千秋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明明自己是收了钱的被委托方,最后却还要让营救目标来营救,最后营救目标居然还说他根本不需要帮忙,这种事情说出去绝对会被当作笑柄。 “这…这也是迫不得已嘛~”千秋不经意地挪开视线,心虚地回答道,“我真的陷入大危机了啦…剑也丢了,口粮和道具也没有了…” “像你这么冒失的人还能活这么久,真的是人文奇迹呢。” 伊泽鲁收拾起了餐具,用死鱼一般的眼神看着千秋。 “好过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呀!”听到这话,千秋当即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也不想这样啊!” “但事实却是如此,”伊泽鲁毫不顾及千秋心情地继续说道,“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一个人执行任务,明明知道自己冒失却不准备好后手。” “现在这样的你,既没有任何防身武器也没有保命的道具,在野外充其量就是一个和猴子长得差不多的口粮吧。” “你…你你你…”被伊泽鲁这么一连串地嘲讽,千秋气得眼眶都红了,憋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明明就是因为我这种不幸的体质,才导致我会接连不断地发生这种倒霉事情啊!而且就是因为这样,才没人愿意和我组队冒险呀!…这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这样呀…明明我好心来救你,居然对我说这种话...好过分,好过分呀呜呜呜... 顿时,一股委屈的辛酸感涌上了千秋的眼眶和鼻尖,她“哇”地一下抽泣了起来。 看见千秋被自己给说哭了,伊泽鲁脸上的表情再次显得有些无奈:“喂…怎么突然哭了,你是小孩子吗?” 但是千秋没有回答伊泽鲁,而是自顾自地抽泣着,并且用伤痕累累的手不断擦拭泪水。 “喂…”这次反倒轮到伊泽鲁说不出话来了。他完全不是那种擅长应对女孩子哭的类型。 伊泽鲁面色浮躁地看着千秋,下意识地抬起食指轻叩了额头三下。 “哭哭啼啼的女人麻烦死了…” 伊泽鲁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喃喃着,随后像是说服了自己似地走到了千秋面前。 “喂,别哭了,”伊泽鲁试图让自己僵硬的语气变得柔和一些,“虽然你很冒失,但你好歹也顺利地把消息传递给我了,所以说…” 伊泽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不算是那么一无是处的人...姑且谢谢你了。” “真…真的吗?”千秋挪开遮住眼睛的手背,弱弱地问道。 “嗯,托你的福,我才知道有人在担心我,”伊泽鲁点头回答道,“我明天会回米陶诺城一趟,我可以带你回去。” 说完,伊泽鲁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了千秋。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明明口气这么恶劣…但是好温柔!这个递给我手帕的动作也太犯规了呜呜呜! 接过手帕的千秋面色涨红,反倒因为激动而更加泪流不止了。 对于千秋来说,唯一能够在自己哭泣的时候递上手帕的就只有母亲而已。 “适可而止吧,”伊泽鲁略显嫌弃地说道,“你要是把这块手帕给哭到湿透的话,我可不会让你拿我擦刀的手帕擦眼泪。” 切,这个男人明明嘴巴这么毒舌,但是真的很温柔啊... 千秋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宛如烟花绽放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哭完了就睡觉,烦死了。”伊泽鲁没有继续理睬千秋,而是收拾起了东西,随后钻进了简易睡袋中。 唔...这个男人真是的...完全就是教科书式的傲娇嘛!明明心肠这么好。 但是...他真的会待见我这种扫把星吗?如果…如果他知道我的不幸体质的话,他还会对我这么好心吗? 因为我和他在一起...肯定也会带给他不幸吧… ———————————————— 艾耶莎(ayesha)委托千秋寻找伊泽鲁的女孩。艾雅(aya)是艾耶莎的简称。 05 这个男人果然不可理喻 当千秋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却是正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看的伊泽鲁。 “咿呀呀呀呀呀!”千秋当即吓得后脊发凉,尖叫着向后退。 一觉醒来,竟然发现某个仅相识一晚的陌生男子正坐在旁边盯着自己,这种场景再怎么说也太恐怖了。 诶咦咦咦咦!他没对我做什么吧!难道说他…难道说他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原来他是这种禽兽吗?呜呜呜... 就在千秋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伊泽鲁却率先开口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 “咦?!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啊!”千秋气愤地反问道。“你这个人简直有病吧!哪有一大早起床就骂人脑子有问题的呀!” “在野外睡觉既不撒驱虫剂,又不涂消除气味的药粉,甚至连一点保护措施都不做,”伊泽鲁说道,“你这是想死吗?” 千秋这才看清,伊泽鲁的手上正捏着一条小蛇的脖颈,而那条花纹鲜艳的红色小蛇正在痛苦地挣扎着,试图用细小的尾巴将伊泽鲁的手臂缠住。 “这…这是!”千秋惊讶道。 “红夜蛇的毒性,大概够你死上好几十次吧。”伊泽鲁小心地将那条小蛇装进玻璃瓶中,随后紧紧封死了盖子。 “难道这条蛇刚才…”意想到伊泽鲁坐在她旁边的真正原因,千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它就趴在你的手臂上,估计是正想着怎么把你毒死后带回巢穴吧,”伊泽鲁叹了口气,将装了蛇的瓶子塞进背包中,“不过这条蛇应该能给炼金坊买个好价钱,你也算是有点用处。” “喂…!”千秋再次被伊泽鲁这种古怪的态度给说得哑口无言。但是迟疑了片刻后,她还是开口说道:“那个…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已经被蛇咬到了!” 伊泽鲁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抛给她了一个小布袋,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吃。” “诶?”千秋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些干面包。 “原本预想着还要逗留几天再回去,所以一直省着干粮,”伊泽鲁说道,“不过既然决定今天回去,那么就不需要节约了。” “如果饿着肚子你就会拖后腿,”伊泽鲁的目光突然变得有点犀利,吓得千秋抖了一下,“赶紧吃,吃完就出发。” “唔…”又是被这么外冷内热地命令着,但是千秋这次没有反驳,而是乖乖吃掉了干面包。 嘛~这个男人果然就是个傲娇啊。 努力吃完干涩的面包后,伊泽鲁也已经收拾完毕,两人便启程踏上了回米陶洛城的路。 “拿着,”伊泽鲁抛给千秋一把小刀。 “诶?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千秋拿着刀,疑惑地问道。 “你虽然说你是个剑士,但是小刀应该也会用吧,”伊泽鲁说道,“如果遇到怪物,你就拿着这把刀给我顶在前面吧。” “不过,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伊泽鲁接着说道,眼神也更加犀利了起来,“虽然你又傻又冒失,但是如果你要用这把刀对我作出什么威胁性的事情,我会把救了你的命再次拿走!” “咿咦咦咦?!好吓人啊!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对救命恩人无礼的呀!”千秋当即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那就好,”伊泽鲁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 走了不知道多久后,伊泽鲁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千秋疑惑道。 “真麻烦,”伊泽鲁叹了口气,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剑柄,“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 还没等千秋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朝着两人飞袭而来。伊泽鲁当机立断,扭身踹飞了身旁的千秋,自己也顺着作用力向侧边翻滚了几圈,这才躲过了黑影的袭击。 “呜!好痛!”千秋捂着吃痛的小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刚才伊泽鲁的那记飞踹虽然是踢在千秋小腹处的铠甲上,但她依旧在被踢中的那一刻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正当千秋想要对伊泽鲁的行为大声抗议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在她的不远处有一只长相诡异的野兽。它有着细长的四肢和身体,前肢上长着类似蝙蝠的翅膀。若是站起来的话,它恐怕要比千秋还要高一些。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这只野兽虽然长着蜥蜴一般的脑袋,但是它的嘴却是可以裂成四瓣的,里面的牙齿也密密麻麻到让人浑身发麻,就像绽开的食人花一样。 爬行兽,这是当地人给它的名称。这种野兽攻击性非常强,前肢的类蝙蝠翅膀虽然不足以让它们飞,却能够帮助它们滑翔俯冲。而它们一般的狩猎方式就是通过高速的俯冲接近猎物,再张开花瓣般的大嘴将猎物的脑袋一口咬掉。 虽然爬行兽是单独行动的独行野兽,但是冒险者公会依旧将它们列为了+级的威胁性,甚至有接近b级的趋势。它们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猝不及防的突袭。一旦躲过了突袭,它们的威胁性反倒会大大降低,不过依旧是不可小窥的对手。 真恶心… 千秋咽了口口水,将小刀抽出准备迎战。而那头爬行兽也丝毫不惧,张开花瓣般的血盆大口,吐着舌头发出威胁。 嗳...又被伊泽鲁救了一次。不过下次他要是能更加温柔点就好了。 千秋转身看向了伊泽鲁:“伊泽鲁先生,我们一起解决掉它吧!” 然而她却发觉伊泽鲁早已在一棵树后面坐下,摆出一副躲起来看戏的架势。 “伊泽鲁先生,你在做什么呀!”千秋感觉又惊又气。 “啊…麻烦死了...”伊泽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是剑士吗?这种程度的敌人,你自己解决掉就好了。” “喂!你…”千秋被伊泽鲁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直跳脚,可爬行兽却丝毫没有等两人继续闲聊的意思,“嘶嘶”低吼着就朝千秋扑了过来。 “喂...这个男人真是太糟糕了!关键时候竟然临阵脱逃!”千秋面色难看地小声嘟囔着,“只能上了!但愿我的技能还能用。” “嘶——”爬行兽吐着舌头朝千秋袭来。千秋却没有迎上去,而是挪动脚步,迅速朝一旁避开。 在异世界的两个月中,她早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那种拼数值和技能的回合制rpg,因此除了修炼技能和能力值外,她也很细心地观察学习着其他冒险者的战斗技巧。 太好了,躲过去了! 看着爬行兽与她擦身而过,千秋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毕竟自己只是个身处和平年代的高中生,即便是经历了两个月的磨练,她依旧会在战斗中心生畏惧。 “接下来就试试技能吧!”千秋立刻摆好架势,挥舞着小刀朝爬行兽的皮肤砍去。 “顺劈斩(leae)!” 千秋大喊着技能名字。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刀也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推动着一般,夹带着刀光在爬行兽的身侧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嘶—!”爬行兽痛苦而愤怒地低吼一声,迅速转身朝千秋挥出它细长而极具威胁性的钩爪。 爬行兽除了偷袭厉害之外,第二个威胁就是它手上的钩爪。其硬度足以刺穿轻甲,而被抓住后也很难挣脱,只能被血盆大口咬掉头颅。 “咿呀!”千秋惊叫一声,连忙向后跳了几步,又是惊险地躲过了攻击。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胸甲处被抓出了两道骇人的痕迹。 “伊泽鲁先生,我打不过它!”千秋连忙向一旁的伊泽鲁呼救。 刚才的一下挥爪已经勾起了千秋心中的恐惧。倘若拿的是剑还好,但是拿着小刀的千秋根本没有太多的胜算,只能一味地躲避。 “不管,你自己打。” 然而伊泽鲁却依旧坐在树后面,一副不管死活的样子。 “喂!你怎么能这么过分!我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啊!”千秋急了,声音抬高了八度。同时她又向后退了几步,试图与爬行兽拉开距离。 爬行兽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再次卯足了劲朝千秋冲来。只不过这一次,它在冲到离千秋还剩两米的时候却突然怔住了,因为一柄手臂长的短剑旋转着擦过爬行兽的脑袋,飞到了千秋面前。 千秋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那把剑就直直地插在了她两腿间的土地上。 ———————————————— 红夜蛇(bly·reaer)含有剧毒的红色小蛇,其毒性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是一击毙命。 爬行兽(reeper)居住在森林中的野兽,拥有能够像花瓣一样张开的口器,擅长利用偷袭一举咬下敌人的脑袋。 06 勇者就要堂堂正正地喊出技能 “你你你!你要谋杀我吗?!”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剑,千秋忍不住了,指着伊泽鲁大声责备道。 “剑借给你,”伊泽鲁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对刚才的行为毫不愧疚,“赶紧解决掉。” “怎么能这么过分呀!”千秋恼火地责怪道,却依旧拔出了剑,摆好战斗架势。 不管怎么说,拿着剑的感觉果然比用小刀舒服多了! 千秋顿时感觉心中涌起了一阵希望,她双手抓着剑,趁爬行兽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冲了上去。 “突刺(srike)!” 千秋将剑尖对准爬行兽的脑袋,一口气刺了上去。 “嘶—!”爬行兽的头颅虽然坚硬,却也耐不住正面的一刺,只得痛苦地向后退了几步。 “还没完呢!碎颅击(skull·bash)!” 千秋又单手将剑举过头顶,寒光闪烁的剑刃宛如锤子般重重砍在爬行兽的脑袋上。 “嘶—!”爬行兽痛苦地扭动着身子,挥动爪子想要反击,可千秋却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顺势向后退去。 终于,爬行兽彻底失去了耐心,双目被愤怒与血染得一片鲜红。刚才的一连串攻击没有对爬行兽造成致命伤害,却也让它伤得不轻。 “嘶—!”爬行兽再次大咧着嘴巴朝千秋冲来。只不过这次千秋却没有选择躲闪,而是伫立在原地,伸出手掌对着爬行兽的眼睛。 “吾祈求天际之光,赐予吾破邪的光芒… 闪光术(fsh)!” 千秋颂唱着的同时,她的手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接触到强光的爬行兽当即痛苦地闭上眼睛,失去目标地挣扎起来。 千秋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冲上去对着爬行兽一阵挥砍,同时提防它挥过来的勾爪。不出一会儿,爬行兽便被砍得遍体鳞伤。 “嘶—!”爬行兽又是猛地挥出一爪,千秋也果断后撤躲开。爬行兽见状没有继续冲上去攻击,而是果断转身狂奔逃走了。 “喂!”千秋大喊道。明明已经快要打赢了,却在这种时候被对方逃掉,千秋怎么说也有点不甘心。奈何爬行兽的移动速度要比普通人类快,因此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千秋便知道自己无法追上了。 不过独自战胜了堪比+级的敌人,千秋的心中不禁雀跃起来。 “喂。”就在这时,伊泽鲁走到了她旁边。 “如果有闪光术的话,为什么不早点用?”伊泽鲁问道,听起来似乎有点抱怨的情绪。 “那个…我的闪光术有限制,那就是敌人必须完全直视光团一秒钟,才能发动失明效果,”千秋把剑递给伊泽鲁,耐心解释道,“如果不让它陷入愤怒的话,恐怕它会在看到光团的瞬间就偏离视线吧。” “原来如此,”伊泽鲁点了点头,“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冒失鬼。” “喂!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差吗?!”千秋被这么说着,立刻又到了气头上,“还有,刚才是怎么回事呀?面对这么危险的敌人你居然在袖手旁观?让我这种柔弱的少女一个人战斗,太不绅士了吧!不对,你根本就是害怕吧!” “我只是救过你一次而已,”伊泽鲁将剑收回鞘中,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义务担保你接下来的安全。” “唔…我看你根本就是胆小嘛!”伊泽鲁的话让千秋觉得是借口。 “不过真是奇怪,”伊泽鲁又思索了起来,“这一带应该没有爬行兽才对。” “诶…那个,应该是因为不幸…”千秋当然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天赋连续的不幸,因此全然没了气焰,反而面色有点窘迫,“我的意思是,只是运气不太好吧~哈哈哈~” “哦,”伊泽鲁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是,你刚才战斗的样子很蠢。”停顿了片刻,伊泽鲁又说道。 “诶!你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在战斗中莫名其妙地报出技能的名字,不仅容易咬到舌头还会给对手空隙可抓,”伊泽鲁微微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 “如果你的对手是人类,你就相当于把下一步行动都告诉对方了。” “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千秋当即不服气地反驳道,“如果不报出技能的名字,就用不了技能,这不是常识吗?” “噗嗤—”伊泽鲁的嘴角僵硬地抽了抽,似乎在强忍着不笑。 “喂!你明明就在笑吧!有这么好笑吗?!” “这种想法本来就很蠢,”伊泽鲁说道,“你当你在玩小孩子的勇者过家家游戏吗?” “我本来就是勇者!”千秋嘟囔着嘴,不服气地反驳道,“咿呀呀!我…我不是…” 千秋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想要敷衍过去。 虽然女神没有明确说明,但是千秋的班级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包括她所在内的部分人选择了尽可能隐瞒,不随意暴露自己的勇者身份。这纯粹是出于谨慎,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看待“勇者”的,也不知道“勇者”的身份会让他们遇到什么危险。 甚至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为自己取了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化名。就比如说千秋她给自己选的化名就是“娜娜米”。不能说朗朗上口,但比较符合她的少女心。 毕竟没有女神的撑腰,勇者也不过只是一群厉害点的战斗家罢了。而且这些年关于勇者在穿越后被当地人疯狂迫害,导致其最终黑化的小说也有大受欢迎的趋势。 “勇者?光之女神从异界召唤过来的那种?”伊泽鲁却立刻反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千秋惊讶道。 “因为我以前也遇见过自称勇者的家伙,”伊泽鲁如是回答。 “这样吗…?”千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种解释倒也合理,毕竟光之女神是人类之中信仰者最多的神祇,如果要说到人类勇者的话,的确只能和光之女神搭上关系了。再说,光之女神一次性就能召唤整个班级的勇者,那么这个世界上勇者的数量应该也不少吧。 “话说回来,伊泽鲁先生也是‘勇者’吗?”似乎想起了什么,千秋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意思?”伊泽鲁皱了皱眉头,对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疑惑。 “算是我的第六感吧…因为伊泽鲁先生的长相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反倒有点像我家乡那里的人呢。而且,伊泽鲁先生对我是勇者的事情这么在乎,肯定不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吧?” 千秋露出一副‘我说得很有道理吧~’的得意表情,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哦,”伊泽鲁却面色不惊,简洁地回答道,“不是。” “咦?!不是吗?”千秋惊讶道,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极度怀疑的表情,“但是…” 伊泽鲁却露出嫌弃的表情,低头看着矮他一头的千秋,不耐烦地说道:“就算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也会长成我这样吧。” “唔…”虽然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是千秋无法反驳。毕竟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还没有完全了解这里的人文环境。 “不过,”伊泽鲁又问道,“你既然是传说中的‘勇者’,为什么身边连个探险的伙伴都没有?” “唔…”这个问题戳到了千秋的痛处,让她一下子就沮丧了起来。 “因为…因为…”千秋想要告诉他自己的不幸体质,却欲言又止,慌乱之中胡乱换了个说法,“其实我是和全班同学一起被召唤过来的啦!但是…嗯,我们后来分开了。” “全班?”伊泽鲁疑惑道。 “那个...大概三十多个人的样子吧。”千秋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听到这话,伊泽鲁不可思议地开始暗自思索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喃喃道:“女神已经能够这么大量地召唤勇者了吗?” “你说什么?”千秋没有听清。 “没什么,”伊泽鲁叹了口气,神色重归懒散。 “闲聊到此结束。加快速度吧,我想在中午前回到米陶洛城。” 说完,伊泽鲁就开始飞奔了起来。 “咿咦咦!等等我呀!” 千秋也不得不跟着跑了起来。 07 冒险者公会与重逢 “等…等等我呐…哈呼…” 等两人跑到米陶洛城的时候,千秋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随时可能要累得跪倒在地上了。 千秋惊讶地发现伊泽鲁的身手竟然灵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简直就像是职业的跑酷选手,无论遇见什么障碍都能够随意地翻越过去。而千秋虽然有女神的勇者赐福加身,但是她的成长值毕竟中规中矩,而且只经过了两个月的修炼,因此光是跟上伊泽鲁的步伐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但是伊泽鲁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等她的意思,只顾着自己向前冲。途中千秋屡次体力不支,但是也只能咬牙坚持,不然自己就得再次迷路了。 所以当千秋看见米陶洛城的城门时,她简直兴奋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说…哈呼…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精疲力竭的千秋顺势将手搭在了伊泽鲁肩膀上,娇声喘着气。 伊泽鲁则很果断地将千秋的手拍开,理所应当地回答:“你不是说艾雅很担心我吗?所以我就加快速度了。” “但…但是…哈呼…”千秋看着被伊泽鲁拍掉的手,心里总觉得有点不爽,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既然已经带你回来了,那么我们就分别吧,”伊泽鲁没等千秋把话说完,就准备抛下向她自己离开。 “等等!”千秋当即大喊道。 “又怎么了?”伊泽鲁转过头,不耐烦地问。 “我们得一起去一趟冒险者公会吧!”千秋说道,“不然我要怎么证明我把你找回来了呀?” 听到这话,伊泽鲁烦躁地伸出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长叹了口气,才说道:“好吧。” 为什么要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呀喂!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伊泽鲁说道,继续转身走了起来,“如果不介意地话就跟来吧。” “喂…你还真是自说自话呀…”千秋无语地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千秋跟着伊泽鲁走遍了城中的几家草药店和道具店,补充了一下道具。随后他又去了炼金坊,用那条红夜蛇换了两枚银币,等同于两百枚铜币。正如他所说,这条蛇还真的换到了个不错的价钱。在米陶诺城,两银币足够让千秋至少两个星期吃喝不愁了。 做完这一切后,伊泽鲁才带着已经无聊得头上冒烟的千秋朝冒险者公会走去。 “嘎吱——!”冒险者公会的木门被伊泽鲁缓缓推开,汇聚在大厅内的冒险者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其实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许多人在公共场合时都会出于好奇或者警惕,而对刚进门的人投以观察的目光。 然而此时的状况却有些不同。 以往千秋走进冒险者大厅的时候,的确会有不少人看向她,但是充其量不过是飞快地瞥上一眼便继续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 此时千秋却发觉大厅里的部分冒险者们并非出于好奇,而是那种直勾勾地盯着她和伊泽鲁,让她不禁感到有点害怕,双腿也紧张地颤抖起来。 “别管他们。”察觉到千秋的不适,伊泽鲁瞥了她一眼,随后毫不在意地说道。 “嗯…”千秋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答应了一声,像只害怕的小狗似地紧跟在伊泽鲁的背后。途中,她还时不时地打量那些在继续盯着他们的冒险者们,其中不乏有那种浑身疤痕,满身横肉的可怕角色,让她更加胆怯了。 咿呀呀!他为什么还在看着我们呀!…我们没惹上什么麻烦吧!…不过伊泽鲁先生还真是厉害…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耶。 千秋担心得不得了,感觉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两人到达了空旷的柜台前。仅仅是十几步的距离,却让千秋感觉无比艰难。 “哟!这不是伊泽鲁吗?”两人刚到达柜台,一个火红色短发,穿着工作服的女子便热情洋溢地从资料室朝他们走来,还不断地招手:“娜娜米酱也在这里啊?早安唷!” “酱…她在说什么?”伊泽鲁微微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道。 “就是我的家乡那里用于好朋友之间的称呼啦~”被红发女子打招呼的千秋神经放松了一些,耐心地对伊泽鲁解释道: “优叶法小姐知道我是勇者后就一直缠着我,要学习我家乡的语言呢…” “她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伊泽鲁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也对,应该说不愧是她。”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优叶法小姐呀,”千秋立刻嘟囔着嘴反驳道,“她可是很好的人呢!” “娜娜米酱真是能干啊!”名叫优叶法的女子走到了柜台里面,俨然是一副老练的公会接待员的样子: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伊泽鲁这混蛋给我找回来了!” 伊泽鲁皱了皱眉头,意外地没有用他擅长的毒舌功力反驳,只是保持沉默。 “我说,伊泽鲁,”优叶法将目光转向了伊泽鲁,语气有些责怪,“我记得你上次接的是采草药的级任务是吧?虽然说任务没有明确时限,但是两个星期也太久了吧!医疗部门的人都来催过好几次了!” “哦。”伊泽鲁非常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将背包中的一捆药草放在了柜台上。 “下次要是还这么胡闹,我就要扣你的委托金哦!”优叶法脸色气恼地收下了草药,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 清点完草药的数量后,优叶法拿出二十多枚铜币排在桌上。而伊泽鲁则默默地将这些铜币收进了钱袋中。 “还有,你的小女朋友很着急,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死在荒郊野岭了,”优叶法想起了什么似地继续说道,“你赶紧回去看看她吧!” “知道了,我会回去的。”伊泽鲁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她和我只是朋友。别又擅自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优叶法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嘻嘻”地笑了几声,便转头看向了千秋。 “娜娜米酱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才花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任务!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优叶法快速检查一下千秋的任务单后,亲切地赞扬道。 “咦…这也没什么,”千秋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下意识地瞥了瞥站在一旁的伊泽鲁,“其实只能算是我运气好吧~” 说完,千秋还略显自嘲地笑了几声。 运气好?别开玩笑了啊混蛋!!! “反正和某个阴郁男相比,你的效率要比他高很多了!”优叶法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 “喂!”听言,伊泽鲁的面色变得有点浮躁,声音也故意抬高了几个分贝。 “总之,这是你的酬金,”优叶法递给了千秋一个叮当响的小袋子,“报酬是六十铜币。” “谢,谢谢!”千秋忙不迭地接过钱袋。 “不过我在里面又多加了二十个铜币,”优叶法继续说道,“看你这幅样子,估计又遇上倒霉事情了吧?” “诶…嘿嘿…是的呢,”千秋尴尬地笑了笑,“剑和背包里的东西都丢了。” 而且连铠甲也要拿去修的说...哎,感觉钱不够用呀。 “不过谢谢你,优叶法小姐,”千秋欣喜地说道,“你一直对我很照顾呢~” “没关系,”优叶法凑到千秋耳旁,小声道,“我们公会对你们勇者都是有特殊照顾的。虽然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你们身上,但是一点小福利不是问题。” 随着近两年勇者的出现变得愈发频繁,遍布大陆的冒险者公会也开始将勇者列为了特殊照顾名单。“勇者”们大多都拥有不俗的潜力,按照本地人的说法就是“女神的赐福”。因此即便他们刚开始很弱小,但是进步速度非常快。也正是因为如此,公会才会通过特殊照顾的方式试图拉拢他们。 千秋也是在进入公会后没多久就被公会确认为“勇者”。至于辨别的方法很简单,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勇者”身上总会透露出一种身处陌生环境的紧张感,而且他们的常识也与这个世界有很大的偏差。只要是老道点的公会接待员,往往都能够通过几句套话甄别出来。 不过好在公会保证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对不向他人提及其勇者的身份,千秋这才放下心来。 “哈…那我先走了。”伊泽鲁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想要离开。 “诶?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千秋问道。说实话,她还想再稍微感谢一下她的这位救命恩人呢。虽然伊泽鲁态度很恶劣,但是也的确帮了她很多忙,很细心地照顾着她。 “伊…小伊!”就在这时,冒险者公会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喊声。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是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 “艾雅?”伊泽鲁也看着门口的女孩,脸上顿时倦意全无,当即脱口而出地说道。 ———————————————— 优叶法(u’yelf):热情的红发女性,米陶洛城的公会招待员。 08 艾耶莎 “艾雅?”伊泽鲁看着门口的女孩,当即脱口而出道。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从语气来听,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女孩摘下兜帽斗篷,飞快地朝伊泽鲁跑来。 那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头茶绿色的飞扬长发,面庞与肌肤宛如牛奶般细腻白皙,娇小的身体配上清秀的露肩裙,给人一种想要怜爱的保护欲,即便是用“可爱”来形容都显得有些单调。 就连几个年轻的冒险者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小伊,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呀!” 艾耶莎毫不在意这种公众场合,径直扑进了伊泽鲁的怀中。 虽然伊泽鲁依旧是那种消沉的死鱼眼表情,但是却意外很配合地张开手臂,方便艾耶莎抱住自己的腰肢。 像小猫一样在伊泽鲁的胸口蹭了一会儿后,艾耶莎抬起头,责怪地说道:“你为什么两个星期都没有回来呀?害得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伊泽鲁低头看着眼眶微红的艾耶莎,思索了片刻后才回答道:“我没事。” “什么叫你没事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艾耶莎用力捶了一下伊泽鲁的胸口,却捶到了他的胸甲。她当即痛得脸色通红,却依旧努力保持鼓着腮帮子,故作生气的表情。 “知道,”伊泽鲁如实回答道,“差不多到了来公会请冒险者搜救我的程度。” 想了想,伊泽鲁又加了一句:“下次我要离开得久一点,会提前告诉你的。” “这种事情当然是下不为例啦!”艾耶莎嘟囔着腮帮子,不过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狡猾的表情,“但是小伊,你害我这么担心,一定要好好惩罚你才行哟~!” 咿咦咦咦咦!惩罚!是那种类型的吗?! 千秋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很微妙的东西。 “我想想…”艾耶莎嘟噜着小嘴,努力思考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哦!想到了哟!” “反正小伊你今天也要回我们家的旅馆住吧,”艾耶莎挺着小巧的身板,底气十足地说道:“那你今天就背我回去好了!” 诶?原来只是这种程度的惩罚吗?这根本只能算是恶作剧吧!而且... 想着,千秋对旁边的优叶法嘟囔了一句:“明明关系很好嘛,还和我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嘻嘻,他们一直就是这样~”优叶法托着侧脸,看戏般地笑道:“搞得我都想谈恋爱了呢~啊呀呀~年轻真好!” 伊泽鲁听到艾耶莎的话后,不禁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已经十七岁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胡闹。” “我不管我不管!小伊害得我这么操心,今天一定要答应我!”艾耶莎却彻底撒娇了起来。 伊泽鲁叹了口气,只得回答:“好吧。”然后看着艾耶莎露出跟小孩一样开心的笑容。 “没想到伊泽鲁也有温柔的时候呀…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死傲娇的冷酷暴力男呢。” 千秋不禁感叹道。 “哦~?难道说伊泽鲁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优叶法露出一副好奇而耐人寻味的表情。 “也没有啦,”回想着之前的经历,千秋的脸上浮现出了疲惫的神色,“也就是不停地骂我傻瓜和冒失鬼,还有就是往我小腹上踹了一脚…虽然是为了救我的说。” “诶!这么过分吗?!”优叶法惊讶地说道,“下次一定要扣光他委托金,教育一下他才行了!” “不用啦!”千秋连忙摆手道,“其实他是个很好心的人,也多亏了他我才能顺利回到米陶洛城呢!” “不过…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呢,”千秋又说道。 “哦~娜娜米酱很在意他吗?”优叶法意味深长地问道,“虽然一般来说冒险者的个人资料是不能随意透露的,但是看在你是勇者的份上,我可以稍微和你讲一点哦~” “诶,真的可以吗?”千秋高兴道,“说实话,有点在意倒是真的...毕竟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其实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优叶法看着不远处的伊泽鲁,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是个奇迹般奇怪的小子。” “奇迹般奇怪呀…他的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千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刚才我们进门的时候,那些冒险者…其实是在看着他对吧?” “你说得一点没错,”优叶法趴在柜台上,小声说道,“他以前也算是我们这里小有名气的冒险者,顺带一提,他的等级是a级。” “诶诶诶!a级?!”听到这句话,千秋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他原来有这么厉害吗?!但,但是…” 想到之前连遇到爬行兽都要躲起来的伊泽鲁,千秋不禁感到不可思议。虽然伊泽鲁既能在森林里独自生存两个星期,也能够对爬行兽的突袭作出快速反应,但是千秋始终难以将这个消沉的男子与米陶诺城顶尖的a级冒险者搭上关系。再说,有a级实力的冒险者绝对不可能浪费时间去做级任务吧!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现在这幅样子,的确很难让人联想到a级冒险者。”优叶法感叹道。 “他以前的确是很厉害的冒险者,”优叶法继续笑着说道,“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涉及个人隐私了。” “喂,你们在说什么?”两人正聊着,却发觉伊泽鲁已经走到她们身边,毫不客气地喝问着。 “娜娜米酱很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所以说,伊泽鲁你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吧?” 优叶法仿佛是恶作剧似地坏笑着说道,还坏心眼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艾耶莎。 “咦咦咦!哪有呀!”千秋听到这话立刻脸红着摆手否认。反倒是伊泽鲁却淡定地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优叶法。 不过艾耶莎倒是没有这么在意,而是松开牵着伊泽鲁的手,对千秋热情地打招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娜娜米吧?真是太谢谢你了呀~!” “嘻嘻~不客气~”千秋轻飘飘地挠了挠头。像她这样的人,只要难得被人夸奖一下就能高兴得手舞足蹈。 “对了,娜娜米姐姐,”艾耶莎继续说道,“你今天晚上就来我家旅馆住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诶?这样真的可以嘛?”千秋惊讶道。当然,千秋完全没有要拒绝的意思,毕竟现在的她浑身的铠甲破破烂烂,原本的钱袋和赖以生存的剑也丢在维克森林里了,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八十个铜板。所以能去免费蹭吃蹭喝这种事情她当然无法拒绝。 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是我为了找到伊泽鲁我也牺牲了很多。今天晚上就安安心心去她那里住一晚吧~ 如此说服着自己,千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而艾耶莎则像是个交到了新朋友的小孩一样雀跃地蹦跳着,牵住伊泽鲁的手走出了公会。 “小伊,不许逃走!”离开公会后,艾耶莎一把抓住想要继续向前走的伊泽鲁的衣袖,嘟囔着嘴说道,“别忘了刚才答应我的事情哦!” 伊泽鲁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好像他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要叹气的性格。随后他转过身,迅速将艾耶莎抱起。 用公主抱的方式。 诶诶诶诶诶诶!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抱上了吗?! 千秋被他们亲密的动作给看得面色羞红,差点想要用手指遮住眼睛。 不过他们还真是很般配呢...艾耶莎长得和小公主一样可爱,伊泽鲁也像骑士一样强壮。等等...伊泽鲁好像笑了一下?我没有看错吧!原来这个面瘫的阴沉男会笑吗? “住住住…住手啦小伊!别用这种方式抱我呀!”被伊泽鲁抱在怀中的艾耶莎突然面色通红,直接用双手害羞地捂住了脸,“直接把我背在背上就行了!这样太羞耻了啦!” 伊泽鲁却拒绝了艾耶莎的抗议,也不在乎周围路人的目光,抱着她就继续向前走。 “如果把你背在背上的话,你又会往我衣领里塞虫子了。” 伊泽鲁淡淡地说道,本来变得柔和的脸色又回归了面瘫,仿佛怀中抱着的并不是一个娇羞的少女,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炼金人偶。 “我…我那次只是开个玩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所...所以小伊赶紧把我放下来啦!越来越多人在看着我们耶!” 艾耶莎慌了神地抗议着,双手却很自觉地勾住了伊泽鲁的脖子,生怕伊泽鲁一松手就把自己摔倒地上。 “怎么样都没差,”伊泽鲁却不在乎地说道,“还要换个姿势麻烦死了。” “小伊好欺负人耶…” 伊泽鲁彻底无视了艾耶莎柔软无力的抗议,自顾自地抱着羞红着脸的她朝米陶洛城的城门口走去。 喂,这绝对是秀恩爱啊,绝对是在秀恩爱吧!普通朋友什么都是用来骗鬼的!伊泽鲁这个大骗子! 千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搁置在一旁的电灯泡,只好鼓着嘴,满怀怨念地跟在后头。 09 被厌恶着的怪物 艾耶莎家的旅馆在位于米陶洛城几公里外的安普鲁镇上。这是一个朴素却令人心旷神怡的小镇,稻田上的麦穗随着风像波浪一般摆动着,挥汗如雨的农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远处能够听见若隐若现的牧笛和风琴声。城镇的街道也出奇地整齐,街道上的小店虽然少却五脏俱全,路过水果店时店主大妈还会给艾耶莎送苹果。 它给千秋的感觉与米陶洛城相似,就是安详与轻松。 “锵锵锵!我们到了哟!”走到一处写着“inn”招牌的大门前,艾耶莎迫不及待地从伊泽鲁的怀中跳下来,向千秋介绍道。 “诶?这里真不错呀!”千秋走进大厅,不仅发出了感叹。虽然朴素简单,看起来没什么客人,但是终究要比千秋在米陶洛城住的的廉价旅馆好一些,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木头香味。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艾耶莎大声喊道。 “艾耶莎!”不一会儿,一个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长裙子的妇女就从吧台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艾耶莎的妈妈担心地搂着女儿,问候道,“这几天你的精神都不太好,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事的妈妈~”艾耶莎笑道,特意做出一个很有精神的表情。 “你是…艾耶莎的朋友吗?”艾耶莎的爸爸发现了站在艾耶莎旁边的千秋,随即客气地问道。 “你好,我叫娜娜米,是一个冒险者,”千秋轻轻鞠了个躬,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她可是帮了我大忙呢!我想让她在我们这里住一晚。”艾耶莎笑道。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的空房间还有很多。”艾耶莎的母亲轻轻笑道,也回以一个鞠躬,“如果是艾耶莎的朋友,那么我们当然欢迎。” 这时,艾耶莎的父亲突然看向门口的方向,表情也随之变得僵硬。 “诶?怎么…”察觉到他的表情异常,千秋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只见伊泽鲁正倚靠在门框上,双眼却半睁半闭似在假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诶?他原来没有跟我们一起进来吗?可是...为什么艾耶莎的父亲看到他后表情有点不正常? “喂!小伊你在门口做什么呀!外面的风这么大,赶紧进来啦!”艾耶莎对门口大喊道。她刚才光顾着给千秋介绍,却一时间忘记了跟在身后的伊泽鲁。 “哦,你们聊完了吗?”伊泽鲁缓缓转过脑袋,眼神变得略显冰冷。 说着,他便缓步走了进来。 “是,是伊泽鲁啊!好久不见呢~好…好像有快两个星期没有看到你了,看起来很精神呢!黑眼圈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哈哈哈!” 艾耶莎的母亲连忙摆出一副灿烂的笑容打招呼道,听语气却有点害怕,感觉像是为了讨好对方而说的客套话。 不过伊泽鲁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显得放松一些,目光反倒更加冰冷了。 “伊泽鲁要住几天啊?啊…那个…对,还是老房间!那间房间艾耶莎天天都有帮你打扫,整齐得很呢!没关系的,想住几天都没有关系的,哈哈哈!...累了就直接睡觉,没关系的!”艾耶莎的父亲也是两手互搓姿态放低,一副恭维的样子。总感觉他也在害怕着伊泽鲁。 真是奇怪,明明伊泽鲁和艾耶莎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她的父母这么怕他?伊泽鲁这家伙虽然嘴巴毒得不得了又冷冰冰的,但是完全是个好人,不至于让人害怕吧… 千秋不禁皱起了眉头,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 “住宿钱我会照付的,”伊泽鲁走上前,将一袋钱币塞进了艾耶莎父亲的怀中,吓得艾耶莎父亲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就算不给钱没有关系的…”艾耶莎父亲拿着钱袋,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仿佛这袋钱被某个普通的上班族摸过似的。 虽然这么说,艾耶莎父亲还是打开了钱袋,面色却更加受宠若惊了。 “伊,伊泽鲁…里面怎么还有一块银币啊?这,这么多…” “你女儿花钱派人来找我,一银币的委托费大概是你们给她的吧,”伊泽鲁冷冷说道,“还你们了。” 随后伊泽鲁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吃饭了叫我。” 等到伊泽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艾耶莎的父母才松了口气,随后再次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对千秋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啊对了!我现在就去做饭,娜娜米小姐一定饿了吧!”艾耶莎母亲客气地笑道,随后对艾耶莎说:“艾耶莎,你也一起来吧!” “好的!”艾耶莎很爽快地答应了,临走前小声对千秋说道:“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吧,如果有需求告诉爸爸就行了。” 就这样,几个人就各自散开了,只留下千秋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桌子前,脑中还在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伊泽鲁到底在这里做过什么事情,才让艾耶莎的父母这么害怕他,艾耶莎反倒和他关系很好呢?...咿呀呀呀呀!完全想不通啊! 千秋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她又想起了优叶法小姐对伊泽鲁的评价:一个奇迹般奇怪的人。 千秋终于还是有些坐不住了。她来到了酒店的厨房门前,想要去帮点忙。在穿越之前,她也是这样一个好心且闲不住的人,尽管很多人宁可不需要她帮忙。 可千秋刚把厨房的门打开一条缝,却发觉艾耶莎和她的母亲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执。虽然声音不响,但是她还是能够勉强听到。 “妈妈,你们能不能别再用这种态度对小伊说话了呀?”艾耶莎叉着腰,嘟囔着嘴不满地说道:“小伊会很困扰的!” “我知道艾耶莎你和伊泽鲁的关系很好,”艾耶莎母亲说道,“但是…这么危险的人艾耶莎还是少接触为好。” 艾耶莎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显然她不想对女儿说出这些话,却又不得已如此。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伊呢!”艾耶莎低声反驳道,“他帮过我们很多忙耶!!” “但是…”艾耶莎母亲似乎更加不情愿了,但是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那个怪物…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你难道忘了他那时候的样子了吗?!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发疯啊!” 诶诶诶诶?怪物?!她们在说什么呀! 几乎是以狂奔着的状态,千秋被吓得魂不守舍地冲回了大厅。她的脸色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惶恐不安。 为什么她会管伊泽鲁叫怪物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直到艾耶莎的母亲将菜端到大厅之前,千秋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脑海中始终忘不掉那句“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等到菜上齐后,艾耶莎也拉着伊泽鲁从楼上下来了。 当伊泽鲁看到面色惨白的千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 “没,没事!没事的!就是有点累坏了,哈哈哈!”魂不守舍的千秋迅速将思绪拉回现实,笑着敷衍道。 伊泽鲁也没继续说什么,自顾自地坐下来吃起了饭。 这顿饭是千秋在异世界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了。也许是为了招待客人的缘故,艾耶莎一家做了很多菜,大盆的蔬菜浓汤和各种农家野味看得千秋眼花缭乱,光是闻着味道就感觉升入了天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千秋感觉自己没有什么胃口。虽然原因很可笑就是了。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在乎那家伙...但是…他这种又阴沉又毒舌的家伙为什么会被称作怪物嘛... 这本来不是千秋所需要担心的事情,但是她却总感觉心中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当她听见艾耶莎母亲骂伊泽鲁“怪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以前。以前那个明明想要用善意去面对所有人,却被同学,老师,认识的人还有不认识的人称呼为“扫把星”的过去。 明明是个救过我性命的好人,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嘛... 千秋安慰着自己,继续嚼着盘子中的烧肉,却听见旁边传来清脆的咣当一声。 “谢谢招待,”伊泽鲁若无其事地放下刀叉,冷漠地对艾耶莎父母说道,随后便转身准备上楼。 诶...伊泽鲁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千秋奇怪地看着伊泽鲁的盘子,发觉里面干净得很,显然他根本没吃多少。 “小伊,别这么快走嘛!”艾耶莎不快地嘟囔着嘴,迅速抓住伊泽鲁的袖角。 “饱了,”伊泽鲁简短地回答道。 “你根本没怎么吃吧!”艾耶莎嘟囔着嘴抱怨道,“至少尝尝蓝莓派再走吧,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啦!” 说着,艾耶莎把伊泽鲁重新摁回了椅子上,又给他切了一大块蓝莓派。 不得不说,艾耶莎的手艺真是不错。外壳松软酥脆,里面的淡紫色蓝莓酱也甜得恰到好处——这是千秋吃完蓝莓派后的感受。 伊泽鲁低头看着盘子中那块被九十度角切下来的蓝莓派,脸上莫名浮现出了浮躁的神色。他长吁一口气,随后迅速用叉子将整块蓝莓派叉起,几乎是囫囵吞枣,用两三口就吃了下去。吃完后嘴里还鼓鼓的,就像是仓鼠一样。 “小…小伊!别吃这么快嘛~”艾耶莎也被伊泽鲁这种可怕的吞咽方式吓到了,“味道怎么样呀?” “嗯,好吃,”伊泽鲁一口咽了下去,平淡且敷衍地说道。 “你根本没好好尝吧!”艾耶莎顿时有点生气,“刚才小伊吃得这么快,怎么可能会尝出味道耶?” 说着,艾耶莎又给伊泽鲁切了一块,不过这次的要小一点。 “喂!给我好好品味一下,我辛苦给你做的甜品居然被你当成干粮胡乱吞下去,这样太失礼了啦!”艾耶莎嘟囔着小嘴对伊泽鲁抱怨道,同时摁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座位。 伊泽鲁的眼神有些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像乖孩子一样听话地拿起了叉子,一小块一小块切开,细细咀嚼起来。 “嗯,这才对嘛~现在感觉味道怎么样?”艾耶莎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伊泽鲁道。 “很不错,做得很用心。”细细把蓝莓派吃完后,伊泽鲁给出了评价。仿佛是为了配合夸赞,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下次再做的话我也会吃。” 听到伊泽鲁的夸奖,艾耶莎的脸上顿时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什么嘛,原来伊泽鲁这种毒舌阴沉男也会夸人吗? 不知为何,千秋也暗自松了口气,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这个死傲娇,怎么都不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吧~ 10 勇者与打手 第二天清晨,千秋早早地就起了床。在与艾耶莎一家三口告别后便离开了旅馆。 现在她的剑丢了,盔甲也需要去修,不过好在艾耶莎的父母看她浑身破破烂烂的,倒是好心送给她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总之,千秋现在非常缺钱,所以必须要赶紧做任务。 “唔…现在没有武器,不知道公会能不能借我一把呢?”千秋暗自思索着,“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先做级的跑腿任务了…唉…” “虽然情况很糟糕,但是现在放弃还早得很呢!” 千秋自我鼓励道,脸上露出了精神奕奕的表情。 “又是新的一天!充满干劲地加油吧!” 千秋对着清晨空旷的田野大喊着,精神抖擞地走上了通往米陶洛城的道路。 “你还真有力气。” 千秋的身后响起了伊泽鲁的声音。 “呀!早安,伊泽鲁先生!”千秋虽然被神不知鬼不觉接近她的伊泽鲁吓到了,但还是心情不错地打招呼道。 “哦。”伊泽鲁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语气,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伊泽鲁先生也要去米陶洛城吗?”千秋微微凑近,试探性地问道。 “对,”伊泽鲁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很没精神,“一起?” “一,一起?”千秋听到后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起做任务。” 似乎以为自己说得太简单,没让对方听懂,伊泽鲁又补充道。 等...等等!他刚才是在邀请我吗?!我没听错吧,真的是在邀请我!…我我我…原来我这种人也会有被人邀请的一天吗?!...咿呀呀呀呀!神啊!这是幸运女神在对我微笑吗?不对,应该是幸运男神吧!绝对是眷顾我了吧!好开心!! “你在发生什么神经?”看着一脸兴奋到自我陶醉的千秋,伊泽鲁的眼神宛如看智障一样。 “没,没有!”千秋激动地摆手,连忙解释道,“从来都没有人邀请过我!所以我太高兴了点!对,对你造成困扰了十分抱歉。” 其实现在千秋的心中正如烟花般绽放着,简直嗨到不行。由于自己的不幸体质,她永远都是邀请他人,然后被拒绝的一方。从来没有人在任何事情上“邀请”过她,哪怕是班级里组织的毕业聚餐,老师也会生怕千秋的“不幸体质”搞乱派对而绞尽脑汁地劝她不要来参加。 尽管伊泽鲁只是简单地邀请她一起去做任务,但是身处内心深处,那份保留了十几年的对于“被邀请”的渴望依旧让千秋心跳不已。 “哈?为了这种小事就高兴,你也太无聊了吧…” 伊泽鲁疑惑地用手指轻叩了额头三下,口不饶人地说道。 “别这么说嘛~”千秋不好意思地讪笑着,没去在意伊泽鲁的毒舌,“我们赶紧去公会找任务吧!” 今天冒险者公会的接待员不是优叶法小姐,而是一个深紫色短发的年轻男子,名叫拉格尔。 说实话,这个男子给千秋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满脸残念的闷骚男。他的刘海几乎要将双眼盖住,黑眼圈也重到不行,完全没有精神的死鱼眼简直能和伊泽鲁有的一拼。 千秋以前也遇到过他几次,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千秋好脸色看,也不怎么开口说话,每次都是自说自话地给她分配奇怪的任务,仿佛是在刁难她似的。 “那个…拉格尔先生,请给我…”千秋上前说道,却被拉格尔抬头时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给吓到了。 拉格尔在听到千秋的半句话后,便心领神会地低头在一叠文件中翻找起来,然后掏出了一张任务单。 千秋拿起单子,上面写着:“级讨伐任务东边塔姆木村发生虫灾,当地村民委托冒险者去讨伐巨型蠕虫,十只20铜币,多多益善。” 听起来是很诱人的任务。巨型蠕虫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体型差不多是猪仔大小,移动也很慢。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喷吐含有少量酸性的粘液,然后借机逃跑。它们会成群结队地袭击粮仓等地方,完全可以用杀之不尽来形容,这也是为什么当地村民会委托冒险者帮忙。 虽说是级任务,但是这种任务即便是级冒险者也可以胜任,半天杀上三五十只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 “我拒绝!”千秋面色难看地将单子重新塞给了拉格尔,受不了地说道:“这种委托也太恶心了吧...而且我现在没有武器,恐怕做不了了。” 拉格尔默默收回单子,眼神却变得有点不耐烦,嘴中不禁发出了一声“切。”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切”是什么意思呀喂!你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的! 拉格尔又从资料中找出了一张委托单。 “e级任务米陶洛城的夜鹦酒吧缺少服务生,年轻貌美的女性优先…” “也不用这么极端吧!”千秋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心中巴不得优叶法赶紧来代班,“我好歹也是冒险者,酒吧服务生这种事情…” 拉格尔的脸色更加不耐烦了。 你不耐烦个什么劲啊!我才是应该不耐烦的人吧! 千秋感觉自己一大早的好心情就要被这个任性的接待员给毁掉了。 突然,一只手摁在了千秋的肩膀上,将她推开。她转头一看,发现伊泽鲁已经代替她站到了拉格尔对面。 拉格尔的眼神突然变得有点诧异。只见伊泽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千秋,然后指了指拉格尔手中的一沓委托单。 拉格尔似乎陷入了沉默,但是没过一会儿,他便说了声“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嗯”又是什么情况呀!明明伊泽鲁什么话都没说吧!你们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千秋被他俩的不用开口就能心领神会的交流方式搞懵了。 片刻后,拉格尔挑出了一张委托单递给伊泽鲁。伊泽鲁则在快速扫视上面的内容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级任务去南部索莱美村,帮助当地村民寻找失踪的小孩。” 这是伊泽鲁帮她挑的任务。按照任务单的说法,大概就是村里一群小屁孩去森林里玩,结果走丢了一个。现在村里炸了锅了急着找人,但又怕森林里有危险的野兽,所以决定带两个冒险者随行。 简单来说就是与村民组成的搜查队同行,去找个走丢的熊孩子。由于那个森林里其实没有太多具有危险性的野兽,所以应该是很简单的任务。而即便最后没有找到小孩,冒险者的雇佣金还是会照付,因为冒险者的职责只是“护卫”而已。 由于人命关天的缘故,明明应该是级的任务更是被委托方硬生生地加急成了级,任务的净酬金也高达一银币,就算和伊泽鲁平分也是很可观的数字。 和那些杀蠕虫当服务生的任务相比,这个任务简直就是福利。 看着伊泽鲁递给自己的委托单,千秋的嘴巴大张得好像能吞下一颗鸡蛋。 “算上昨天的八十铜币,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应该能买把不错的剑了…为什么伊泽鲁就能找到这么好的任务啊…” 千秋心中暗自吐槽道。 “想什么?赶紧走。”伊泽鲁低沉地催促道,已经先行一步准备踏出公会。 “诶诶诶!等等我呀!”千秋连忙想要跟上去,却发觉地板上有一块光泽黯淡的冒险者铭牌,不知是谁弄丢的。 千秋赶忙抓起那块牌子。出于谨慎,千秋确认了一下铭牌上的信息。 伊泽鲁·卡莫库拉 所属分会:米陶洛城 等级:a级 职阶:打手 … 诶?这是...伊泽鲁的铭牌吗? 千秋看到铭牌的时候当场愣了一下。 伊泽鲁的确如优叶法所说,是a级冒险者。但是他的职阶为什么是打手? 在冒险者公会里,打手属于那种底层到不能再底层,完全就是为那种一无所长的冒险者准备的职阶。所谓打手,不过就是一群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却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而想要出人头地的小混混。他们既不懂格斗术和魔法,也不懂任何策略,性格更是恶劣乖张得很,因此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终身都停留在级或e级,在战斗任务中也是用来凑数的炮灰。 伊泽鲁明明达到了a级,照理来说不应该是打手这种职阶才对呀... “唔…”千秋不禁陷入了沉思。 “喂,你在磨蹭什么?”突然,伊泽鲁在她身边冷冷地责备道。 “呀!…没什么!”千秋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将铭牌递给了伊泽鲁。 “我看见你的铭牌掉在地上,所以…” 话还没说完,伊泽鲁就一把夺过了铭牌,飞快地收进口袋中。 “诶…”千秋惊讶地看着伊泽鲁。明明只是一块普通的冒险者铭牌,伊泽鲁的表现却好像是不愿让人看见似的。 “可以走了吗?”伊泽鲁再次开口问道。 “好…好的!”千秋下意识地回答道,双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 打手(bruiser):相当于炮灰混混级别的冒险者职阶。 拉格尔(r)沉默寡言的公会招待员,似乎会刁难千秋。 索莱美村(sliy)米陶洛南部的小村庄。主角一行人的任务目的地。 11 “麻烦死了” “喂~伊泽鲁?”一路上,千秋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近半个小时的沉默,率先开口问道。 “什么事?”伊泽鲁沉声道。 “伊泽鲁真的只是打手吗?”千秋问出了困惑她半个多小时的疑问。 “伊泽鲁既然能够达到a级,应该有很厉害的职阶吧?” “哦对了,还有呀~伊泽鲁明明是a级冒险者,为什么要花两个星期去做级的采药任务…” “问够了吗?”伊泽鲁严厉地打断道,似乎有点生气。 “那…那个,伊泽鲁不高兴了吗?”千秋本来想把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地问清,此时却被被伊泽鲁的低喝稍微吓到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刚刚看了牌子,是吧?”伊泽鲁问道。 “诶…怎,怎么了?”千秋紧张地问道。 “不经允许就偷看别人的隐私,”伊泽鲁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那种变.态偷窥女吗?” “诶咿咦咦咦咦咦!”千秋吓得头脑空白,连忙慌张地辩解道:“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啦!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嘛!我只是…我只是想稍微了解你来着,我想稍微多了解一下伊泽鲁呀!” 诶诶诶等等!我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太羞耻了吧!而且我只是看了一下铭牌而已,这种东西根本不算隐私吧喂! 话一出口,千秋的脸上顿时一片灼热火红。 “不知羞耻地说出‘想要多了解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这不就是自己承认了吗?果然你不仅是个冒失得要死的傻瓜,而且还是个偷窥女。” 伊泽鲁叹了口气,宛如看小屁孩一样地看了眼千秋,随后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等,等等呀伊泽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咿啊啊啊啊!别走这么快,好好听人家说话啊!” 千秋奔溃地在后面叫喊道,试图拦下越走越快,一脸嫌弃的伊泽鲁。 。。。 来到索莱美村后,伊泽鲁和千秋迅速找到了当地的村长。一番沟通后,村长便带着两人找到了等待已久的村民搜查队,随后大家便浩浩荡荡地走近了索莱美村旁边的森林中。同时村长也在得知千秋需要武器后很好心地借给了她一把铁剑。 由于这片地带偏向帝国边境的缘故,因此还没有完全开发。很多所谓的村庄和城市,也不过是在茫茫树海中开辟出来的相对独立的“人类据点”罢了。 不过相比起米陶洛城旁边的维克森林而言,索莱美村旁边的森林可谓就是小树林的级别。这里的树木没有维克森林那么粗壮高大,基本以小树为主,里面的野兽也相对比较温和。这也是为什么索莱美村的小孩会把这里当作冒险游玩的乐园。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不…这种任务居然会被算作是级,完全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村民自发组成的搜查队中,除了带队的是四五十岁的村长外,其他都是些年轻人和中年汉子,真要说的话小树林里那些什么鹿啊野猪啊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而千秋和伊泽鲁则很无聊地跟在搜查队侧翼,谨防他们口中所谓的“突发危险”。 “阿库玛这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走在路上,千秋听到一个中年男子不断抱怨道,“等老子找到他了,一定要把他打得一辈子下不了床!” 紧接着,一旁的人们就开始好言劝他,说些什么“小孩子不懂事”之类的话。 原来这个男人是小孩的父亲吗?孩子失踪了一晚上,难怪这么着急哩... 千秋想道,心中也盼着能够尽快找到小孩。 “各位,我们稍作休息吧。” 突然,带队村长停了下来,对大伙说道。 虽然大家都很想快点找到阿库玛,但是怎么说他们也已经找了半天时间,此时正是中午,停下来吃点东西也未尝不可。 村长是个很好心的人,搜查队和两位冒险者的食物都是由他提供。千秋一接到自己的那份烤面包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之前在维克森林的经历让她充分意识到吃饱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而坐在他旁边的伊泽鲁却始终没有动过他的那份烤面包,甚至嫌弃地将它推到远处。 “没胃口吗,伊泽鲁?”千秋凑上前关切地问道。 伊泽鲁一言不发,只是就这么坐在原地,眼睛半睁半闭地假寐。 “两位冒险者大人,伙食还对胃口吗?”村长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亲切地问候道。 索莱美村的村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不过他的脸上神采奕奕,身材很结实,给人一种宝刀未老的感觉。 “嗯,真是太谢谢村长了!”千秋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满足地回答道。 “别这么客气,叫我帕鲁就行了。”村长说道,随后目光却看向了伊泽鲁:“这位冒险者大人,您好像没怎么吃啊。” 伊泽鲁却依旧是一副死鱼眼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想吃,把这东西拿回去吧。” 听到这话,村长的脸色似乎有点诧异。 千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连忙冲上前去捂住了伊泽鲁的嘴,尴尬地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同伴脾气有点怪,还请帕鲁先生不要介意…哈哈哈...” 明明村长好心提供食物,伊泽鲁却要摆出这幅臭脾气…真是的...对我任性也就算了,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只顾着耍性子… 此时千秋的心里已经连想掐死伊泽鲁的心都有了,但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向帕鲁村长道歉。 帕鲁村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应该说是很生气。 完了完了!给委托方留下了这么差的印象!呜呜呜...全都怪伊泽鲁啦!!! 等到帕鲁村长离开去和别的村民攀谈后,千秋抓狂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焦急地对伊泽鲁说教道:“你怎么能说这么不敬的话呀!帕鲁先生都生气了!” “哦。”伊泽鲁敷衍地回应道,继续半闭着眼睛假寐。 哦...哦你个鬼呀!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诶!”千秋焦急地按住伊泽鲁的肩膀使劲摇了起来。 伊泽鲁毫无活力地被千秋摇晃着,脑袋也不停地前后摇摆,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被摇晃了十几下后,伊泽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他用力扣住了千秋的手腕,冷冷地问道:“闹够了没有?” “诶?”千秋被伊泽鲁的反应吓到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他他他生气了吗?是要打我吗? 然而伊泽鲁只是普通地起身,随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长叹了口气。 “好烦啊…吵死了。” 伊泽鲁凶狠地瞪着千秋,随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准备离开。 “咿咦咦!伊,伊泽鲁…你要去哪?”千秋咕嘟咽了口口水,惊讶地问道。 “头好痛,别来打搅我。” 伊泽鲁冷漠地说道。 “这种既无聊又麻烦的任务我已经不想掺合了,反正有你就没问题,我先回村子等你。” “伊泽鲁,这,这样不好吧?你这样是擅离职守呀!”千秋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伊泽鲁,伊泽鲁却又是回瞪一眼。仅仅只是眼神的接触,千秋便感到全身一阵恶寒,当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伊泽鲁已经走远了。 伊,伊泽鲁他是真的生气了吗...难道是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吗? 千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领,不安地想道。 。。。 “麻烦死了!”伊泽鲁独自走在树林中,嘴中不停地念叨道,脸上是说不清的浮躁。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树林的深处,眼瞳中闪过一丝红光般的暴戾。 ———————————————— 阿库玛(akua)走丢的小孩,此次委托任务的目标。 帕鲁(pearl)同译为珍珠。索莱美村的村长,看起来是个很热心肠的老头,但伊泽鲁似乎对他不太友好。 12 暗藏的阴谋 “所以说,那个小子...那位冒险者先回村子里了?”帕鲁村长不悦地问道。尽管他努力地保持着客气的态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脸色很难看。 “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千秋双手合十,不断地在帕鲁村长面前弯腰鞠躬。 “唉,你们这些冒险者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这件事我一定要向你们公会举报!”帕鲁村长满脸不悦地抱怨道。 即便无关午餐时发生的小插曲不谈,冒险者在接受委托后突然甩手不干,这种事情换哪家委托方都不会有好脸色看。 “真的是十分抱歉!都怪我的同伴太任性,给您添麻烦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秋欲哭无泪地求饶道。 可恶呀!太可恶了伊泽鲁!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还要害得我来替你道歉!!! 千秋的内心委屈且恼怒地呐喊道,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谄媚的假笑。 “这样下去可不行!”帕鲁村长横着眉毛反驳地说道。 “没有他的保护,我们的搜救工作怎么得到保障?你们这些冒险者嘴上说得轻松,根本就不理解我们这些平民的担忧!” 虽然帕鲁村长表面上来看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一旦出现了这种事情便开始摆出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度,喋喋不休地斥责千秋。 而千秋则蜷缩在旁边不敢发声,身体依旧在保持着双手合十鞠躬的道歉动作。 “好了好了,也不是这个小姑娘的错,你就别为难她了,村长。”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长矛的年轻村民走到帕鲁村长跟前劝道。 “对啊,这种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危险。要不是村长你执意要求,我们根本不需要花钱去冒险者公会请人。” 大概是注意到了情况,又有个村民也上前劝说道。 对大部分村民来说,这片小树林简直堪比他们的后花园,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冒险者陪同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何况那个男冒险者擅自离开也并非千秋的错,反倒是千秋在不停地放下姿态给村长道歉,这怎么说都不太公平。 咦...!有,有人帮我说话了吗?太好了! 见几个村民帮自己解围,千秋顿时松了一口气,差点腿脚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一般来说,委托方投诉是会导致冒险者被施以降级惩罚的。再说,千秋这种面皮子薄的女生要是真的被投诉,恐怕几个星期内都不会感觉好受了。 帕鲁村长轻哼了一声,也只能就此作罢。只是他那灰白的胡子依旧在不断颤抖着,看来心中的气焰还没有平息。 “走吧,”帕鲁村长一挥手,说道。 “唔…”千秋双手攥着胸口的衣领,小步地跟了上去。 。。。 搜救队又在森林中探索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有找到走丢的阿库玛。不…应该说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可恶,这小兔崽子到底跑哪里去了!”阿库玛的父亲有些疲惫地靠在树上,面色越来越浮躁。 整个搜查队都死气沉沉的,大家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也有心灵上的。 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从昨夜失踪到现在却依旧没有找到踪迹。这种情况下没人能够继续保持乐观。 “该死的,我昨天晚上就应该再深入点去找!”阿库玛的父亲用手抹了把脸,后悔地说道。 “老兄你就别自责了,”一个村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冲进森林里,要不是我们把你拦下来,你现在早就已经喂狼了。” “再说,他就一个小孩,能跑多远啊?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的。” 阿库玛的父亲叹了口气,勉强从树杆上站了起来。 好累…感觉好累呀…头有点晕,腿也又酸又麻...真奇怪… 站在一旁的千秋感觉自己也被搜查队的低落气氛所感染,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特别没精神。 唔...都是伊泽鲁那个混蛋害的!都是因为他自说自话,才害得我白担心一场,浪费这么多体力...咿呀!气死我了! 话说…伊泽鲁他没事吧?…可恶!我为什么要关心这种自私的混蛋呀! 千秋揉了揉脑袋,试图平息自己紊乱的思绪。 “听我说,各位,”就在这时,帕鲁村长发话了。 “我知道各位都急切地想要找到阿库玛,因此我提议大家分成两支队伍,分头寻找。” 此言一出,村民们顿时议论了起来,但是很快便平息了。 看大家的反应,似乎对于这一提议没有什么异议,甚至早就觉得目前的搜救方式过于保守了。 随后帕鲁村长却继续说道:“不过很可惜,由于一位冒险者擅自离开了,因此队伍分配会有点麻烦。” 听到这儿,千秋心中又是一阵窘迫。本来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她也就快把这事给忘了。可现在帕鲁村长这么一提,千秋又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如这样吧,”村长却话锋一转,说道,“三分之二的队伍由我带领,而三分之一的队伍由这位冒险者小姐带领。” 众人纷纷点头应声,表示没有异议。 千秋也松了一口气。托伊泽鲁的福,帕鲁村长自从午后就变得很讨厌她,因此还担心帕鲁会不会继续刁难自己。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就这样,原本二十余人的队伍分成了两队。村长的队伍朝着西边搜索,而千秋带领的队伍则按照村长的指示朝着东南方前进。 奇怪…真奇怪...为什么感觉身体好乏力... 带队搜索了一会儿后,千秋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快。 起初她还觉得是因为自己初次成为领队,心里有压力所导致的,但是到后来却越来越奇怪,脚都快要抬不动,连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千秋悄悄打开了自己的勇者面板。这是光之女神赐予他们的福利之一,能够将自己的状态和能力数据化。 令千秋感到惊讶的是,她的体力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滑到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而且哪怕她没有走动,她的体力值还是在以微弱的速度下滑。更让她感到惊慌的是,她的面板上却没有显示任何的异常状态。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千秋没有被人下毒的可能性。女神赐予的勇者面板对于异常状态的判定是很迟钝的。比如说只要勇者全身上下至少还有一条手臂能够自由行动,就不会被判断是瘫痪;而中毒这种状态也只有在生命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的程度才会显示。 因此千秋无法判断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那个…”千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们累吗?” “说实话,我感觉今天一直都没什么精神。”回答的是队伍里一个年轻人。 “我也这么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 “是很累,但是找到阿库玛才是重要的事情吧。” … 队伍里的七八个村民们陆陆续续地回答道。 真奇怪,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感觉累吗?明明只是在这里走了半天时间,不应该累到路都快要走不动才是呀... 千秋疑惑地想道,同时捡起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作拐杖。 “是啊是啊,吃过午饭后就没什么劲头,困得只想睡觉。” 这时,队伍里又一个年轻人打了声哈欠,不经意地说道。 午饭…午饭应该都是村长统一提供的,应该没什么… 千秋思忖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冷不丁地浑身震颤了一下。 难道说午饭有问题?可是...可是帕鲁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秋的脑袋陷入了飞快的思索中。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千秋自己也觉得,的确是在吃了村长提供的午饭之后,她才变得这么乏力。 “各位!我们回村庄吧!”犹豫再三,千秋还是转过身,发号施令道。 虽然这一切都源于千秋的猜想,甚至是非常非常不靠谱的猜想。但是... 千秋一直相信着自己。 相信自己的不幸。 正是因为有着不幸的体质,千秋总是会在任何的抉择中选择相较保守的选项,哪怕危险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这般微不足道。 “啊?为什么啊?”一个村民疑惑道,“我们难道不继续找阿库玛了吗?” 面对质疑,千秋也说不出什么。她不可能当着这些村民的面说村长在午饭里下药,更何况这只是自己不靠谱的猜测。因此她只能尽量严肃地说道:“总之先回去吧,说不定帕鲁先生他们已经找到阿库玛了。” 队伍中的人似乎有点犹豫,不过千秋可以看得出,他们真的都已经累透了。如果继续这么找下去,恐怕直接脱力扑倒在地上都有可能。 “再说,大家也累了吧,以这种状态继续…”千秋还在酝酿着怎么说服大家一起回村子里,却看见其中一个村民突然嘴角一扬,抄起木棍砸在了身前那个村民的后脑勺上。 而那个被击中的村民像脱了线的玩偶般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头上流淌起鲜血。 13 真是绝望啊~ “诶?!”千秋瞳孔一缩,被吓得向后一跳。出于两个月培养出来的本能,她顺势丢掉木棒拐杖,拔出了腰间的铁剑。 “呵呵呵…反应不错,小姑娘,”那个拿木棍砸人脑袋的村民用阴桀的眼神看着千秋,随即又随手将木棍挥在另一个村民的鼻梁上。 “只可惜,你察觉得还是慢了一点,药效已经充分发作了。” 说着,他又抓起已经沾了血的木棍,对着第三个人的脑袋砸去。 剩下的几个村民见此情景,当即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惊呼。他们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连站稳都已经要竭尽全力,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被敲晕过去了。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千秋质问道,紧握长剑的手颤抖着。这种颤抖并非全是害怕,也是出自于自身的乏力。 “呵呵呵…你不是很聪明吗?继续猜啊?” 那手持木棍的村民发出渗人的怪笑,朝千秋冲了上来。 “唔…”千秋紧咬着牙,准备作出还击。 现在千秋的状态很不好。如果用女神赐予她的能力面板来说的话,此时她的体力值(hp)是满的,但是精力值(ap)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见底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光是挥出一剑都需要承受不小的肌肉酸痛感。 “居然被逼入绝境了…” 千秋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看着朝她冲来的村民。 “但是要我放弃可没这么容易啊!!!” 千秋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挥出了一剑。虽然不是技能,只是普通的一剑,但是其角度和力道足够砍断对方的木棍并且在其身上留下不浅的伤痕。 只有这样才能扳回劣势! 千秋如是想着,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心头一寒。 只见铁制长剑在砍中对方木棍的那一刻,竟然断了! 断了?! 要不是浑身乏力,千秋差点就失声大叫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剑呀喂!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会断呀! 千秋这才想起来,这把剑也是村长借给她的。 “呵呵呵…重要的武器居然会在战斗中折断,”村民男子阴阳怪气地笑道,挥舞着被剑刃削开半截的断棍子往千秋头上砸去。 千秋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紧接着胸口上也传来了肘击的痛楚。但是她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这样被动地挨打。 “喂,你不是冒险者吗?好歹反抗一下啊?” 村民男子意犹未尽地殴打着千秋,直到将她打得爬不起来为止。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你一定很不甘吧,冒险者?” 村民男子怪笑着走到千秋身前,看着她侧躺在地上无力呻吟的样子。 “真是绝望呢~” 村民男子得意地舔了舔嘴唇,又给千秋的小腹来了记猛踢,这才让她彻底昏过去。 。。。 当千秋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身上的武器道具也全部被拿走了。 此时的她正与搜查队的青壮年村民们一起困在昏暗的山洞中,而这些村民也是被五花大绑着,不少还在昏迷当中。 洞穴里湿漉漉,黏糊糊的,搞得千秋不知道身上那些黏在身上的到底是血还是水。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和这些村民们都被算计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走到了洞口附近交谈了起来。 “妈的,还没找到教女大人吗?”一个人问道,听语气很不耐烦。 “鬼知道教女大人又去哪里了,”另一个人也不爽地说道,“麦克不是跟着她吗?人呢?” 教女...他们在说什么? 出于好奇,千秋像条蠕虫一样扭动着身子,想要靠近洞口一点。 “真是奇怪,教女大人也没有发出预警信号,应该不可能遇到危险吧?”一人疑问道。 “如果是被高阶冒险者袭击,那就说不定了。”另一个人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教女大人一向做事低调,冒险者公会和帝国的黑名单上也没有她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有高手在这种节骨眼上袭击她?” “呵呵呵,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还真是绝望呢~” “哈哈哈!” 洞口处的几个人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绝望…”千秋低声喃喃道。她清楚地记得,那个袭击她的村民男子也用过这个词汇。 难道说…是绝望教派?! 千秋差点吓得叫出声来。难道自己的不幸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只是做一个捡便宜的级任务,居然会遇到绝望教派的人? 关于绝望教派,千秋听优叶法提及过。 这个教派的渊源可以追溯到神战时期,那时诸神毫不顾忌地动用神力,在人间的土地上征战厮杀。正是在那个动辄天崩地裂,焚山煮海的时代,生活在土地上的万物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 而由于这些负面情绪过于密集庞大,它们最终形成了实体,甚至成为了半神灵般的存在。而它们也被后世统称为七大灾祸。 绝望教派正是由其中之一的绝望之灾祸所促成的。虽然是在人族和魔族中都被视为眼中钉的势力,但是它却能宛如不死的蛆虫一般在整片大陆上悄悄苟存蔓延着,任谁都无法将其彻底摧毁。同时为了降低其影响力,关于绝望教派乃至七大灾祸的情报也都被帝国高层和教会联合封锁了,大部分平民对其一无所知。 总之,这种邪教对于才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的千秋来说应该还很遥远才对,可她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邪教给抓了,还是在一个简单的级任务中。 照理来说,能够与灾祸之邪教搭上边的任务至少得评价到b+以上了。 千秋扭动着身子,让自己爬到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阴暗处,随即便努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绳子或者用岩石磨断。 唔,可恶...这绳子好硬啊!必须要赶紧逃出去才行...咿咿呀!好痛!… 千秋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阵阵痛楚,绳子却依旧纹丝不动。 在千秋看来,自己现在濒临绝境,即便挣脱了绳索也很难躲过门卫的眼线逃出去,更别说身为剑士的自己现在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但是...唔,不能就这么认输… 千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忍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痛楚,去用绳子磨岩壁上比较粗糙的地方。 “咔嚓——” 不知磨了多久,千秋感觉自己手腕上的拘束忽然一松,绳子终于断掉了! 毕竟只是粗制滥造的草绳,只要认真磨的话,还是能够磨断的。 千秋心疼地看着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腕。换做是以前的话她恐怕是要疼得哭出来了,只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她去哭。 千秋迅速解开身上与脚上的绳子,然后以匍匐的姿势隐藏在了洞穴的黑暗处。 不能急...现在门口有守卫,一定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千秋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却一直屏着气,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噔噔咚…” 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又有一批青壮年村民被几个身穿长袍的“教徒”押运了进来,然后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 “喂,咱们的仪式可以开始了吧?”一个蓄着胡子的年轻教徒推搡着在地上挣扎的村民,不耐烦地问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教女大人还没回来,”他身旁的中年人教徒面无表情地说道,“缺少了教女大人的眷顾力量,仪式根本无法进行。” “真是的!教女大人到底去哪里了?”年轻教徒急切道,“明明只差一步,这个村子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诶?他们…难道他们的计划是要占领这个村子吗? 千秋不安地咬着指甲,细心地分析着他们的谈话。 而他们口中的“教女大人”,应该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换句话说,极有可能是主谋。 当然,千秋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怎么从这个地方逃出去。这个洞穴本来就没有什么隐藏的地方,她现在凭借着自己的技能潜息(sneak)才能勉强让自己躲在阴暗处不被发现。 如果用闪光术的话,应该能够趁乱迷惑住一个敌人,然后抢走他的装备逃跑。 千秋暗暗盘算着,却没有发现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瘦小的人影。 “呵呵呵…躲得累吗,小老鼠?” 千秋的背后传来了戏谑的笑声。 千秋后脊一凉,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棒槌重重地砸了一下,意识在一阵剧痛中化为麻木的空白。 “仗着冒险者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还真以为自己能够逃出升天了是吧~” 那个人也是绝望教派的教徒,个子瘦小得像个猴子一样,看气质很像是职业的盗贼。 仅仅只过了几秒钟,千秋的意识就渐渐恢复了。她惊愕地看着那个把她闷棍的家伙,想要试图挣扎逃脱,却发现她的手腕已经被锁上了铁制的镣铐。 “我从一开始就盯着你了。”那个盗贼教徒得意地把玩着身上的钥匙圈,笑道。 “考虑到你是冒险者,本来就不该用粗糙的草绳捆住你。不过…我还是很想看到你自以为能够逃脱的样子,所以就先试着给你放点水了~” 怎么会… 千秋双眼瞪得很大,本来好不容易凝聚在心中的希望顿时烟消云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连串的逃脱操作,根本就是敌人欲擒故纵的玩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太美妙了!!”盗贼教徒狞笑地看着千秋脸上那惊愕与不甘的神情,不禁愉悦得浑身颤抖。 “真是绝望啊~不是吗?” ———————————————— 绝望之灾祸(pgue f espair):七大灾祸之一,掌管绝望的灾祸。 绝望教派(espair se):信仰绝望之灾祸的教团。 14 好戏开始吧~ 二十分钟前。 伊泽鲁一脸浮躁地在森林中行走着,东张西望地在寻找着什么。 “这种恶心的感觉…到底在哪里?” 伊泽鲁低声喃喃着。终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远处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影中一个看起来像成年男子的体型,而另一个则是女孩。 他们都穿着遮盖全身的深色斗篷,男子谨慎地罩着兜帽,女孩却大大咧咧地放下兜帽,露出白皙到有点病态的脸和灰蓝色的长发。 伊泽鲁的目光在看见他们时顿时变得狰狞起来,瞳孔中闪烁起了若隐若现的红色光芒。 “教女大人,仪式的时间快到了,不如我们…” 女孩身后的男子弯了弯腰,低声劝说道。 “嗯哼哼~~”女孩却丝毫没有理会男子的话,继续哼着奇怪的调子,轻快地在树林间漫步。 “教女大人,您看…”男子无奈地弯下腰,再次开口道。 “嗯?” 忽然,女孩猛然转过身瞪向了男子,本来柔和的脸顿时变得严肃无比,瞳孔中也迸发出了诡异的深紫色光芒。 “教,教女大人…!” 男子的神色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惶恐起来,连忙后退几步,身体也开始忍不住颤抖。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这幅严肃骇人的脸继续看着男子,混身上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而男子也被她震慑住了,惊恐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噗嗤~唔噗噗~” 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中,女孩却率先笑了起来。刚才那副严肃到要杀人的脸也在一瞬间变成了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真的就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快到让人不禁怀疑这个女孩到底属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唔噗噗~别露出一副要被吃掉的表情嘛,麦克~” 女孩咧开嘴,笑声如银铃般轻快。倘若她刚才没有露出那副吓人的神色,别人可能真的会把她当作是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知道啦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女孩欢快地在原地转了个圈,顺势抓住男子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 女孩牵着身后男子的手,灰蓝色的长发随着轻快的小碎步飘动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只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但是她身后男子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吓中恢复过来。 躲在远处的伊泽鲁看到这一切,也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 “各位辛苦了哟~”来到洞穴门口,灰蓝色长发的女孩热情地向门口的守卫打招呼。 “教女大人!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门口的守卫们顿时没了刚才那副懒散的劲头,纷纷挺直腰板,恭敬地对女孩汇报道。 “呀~干得不错!” 女孩开心地笑着,像幼稚的小孩般踮起脚尖摸了摸其中一个守卫的脑袋。 “哦对了,刚才我在外面遇到了一只奇怪的苍蝇,不出意外的话,麦克会在合适的时候把他引过来吧~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把他捉住哟!” 煞有介事地吩咐完,女孩便独自走进了洞穴中。 “那么~哩嘻嘻嘻~” 女孩继续笑着,脸色却突然一沉。 “让好戏开场吧~”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森而病态,双眼得意地微眯,嘴角也似乎快要上扬到耳根的位置。 。。。 千秋再次被抓获后,她就被冰凉的镣铐和铁链锁在墙壁旁,根本无法挣脱。手腕处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反倒让她手腕的磨伤愈发疼痛。 千秋耷拉着脑袋,气馁地坐在地上。她没有继续反抗,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反抗,这些敌人明显已经超过了她可以对付的范畴。 我...真没用。 千秋沮丧地想道。 呜呜,要是伊泽鲁在就好了…真是的,这种时候还要想着依靠伊泽鲁什么的... “教女大人回来了!” 千秋忽然听到门口有人说道。 紧接着,一个灰蓝色头发的女孩便缓缓走了进来。 这个女孩的年纪看起来与千秋一般大,她的目光扫视过洞穴里面的村民们,脸上却丝毫没有一丝波澜,对于这些人的处境毫不在意。 女孩欢快地扭动着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兴奋。她缓缓走到这些村民们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与此同时,一个体型高大的教徒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面半人高的大镜子,摆在村民们面前。 “啊呀呀~让你们久等了~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呀我呀~我的名字是希洛涅,很荣幸见到你们哟~” 女孩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起来。她的声音欢悦而活泼,却让在场每一个被绑架的人都倍感不安。 “你就是这些人的领头吧?你们这些混蛋到底要做什么?” 待到众人缓过神来后,一个男村民怒目狰狞地看着女孩,咬牙切齿道。尽管他被五花大绑地趴在地上,但是他依旧扑腾着身子试图站起来。 “你这是在绑架!你们这些恶徒绝对会被制裁的!” 又一个村民气愤地说道。 “你们都要下地狱,不得好死!” 刚才那些教徒的对话村民们也都听在眼里,因此村民们很容易就辨别出这个叫希洛涅的女孩是绑匪们的领头,那些人口中的“教女大人”。 而现在引发这场莫名其妙的绑架的领头人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自然是毫不客气,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谩骂质问。 面对村民们的恶言相向,女孩希洛涅的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而是自顾自地掀开遮盖在镜子上的幕布,然后轻轻用纤细的手指轻叩镜面两下。 “虽然很想跟你们详细讲解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总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呢~” 女孩再次微笑地看着村民们,语气中略显俏皮。 “呐~就是这样,与其浪费时间和你们解释,不如让你们自己亲身体会要来得直接。安心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很美妙的~” 话音刚落,镜子上便渐渐显现出了一副画面。画面上,一群老弱妇孺的村民正围聚在广场上,周围是手持各种武器的黑袍人,显然是在防止任何人逃出去。 这些被聚集在一起的村民们无不因恐惧而颤抖着,蜷缩着,哭泣着。而四周那些黑袍人也在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狞笑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种镜子被称作“影子镜”,是人类发明的一种实时传送影像的魔法工具。一般只要用两块相互绑定的“影子镜”摆在不同的地方,再输入些许魔力,它们就能互相传递画面,唯独可惜的是无法传播声音。 “这…” 村民们见到这样的景象,本来还愤怒的表情当场凝固了。 “这不是我们村子的广场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家人会在镜子里!” “我的儿子也在里面!” “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急切与惊讶的呐喊,仿佛都要扑上去。 怎么会这样…对了,伊泽鲁说他回村子里等我了,难道他也在里面吗?他好歹是a级冒险者,真的没有问题吗? 千秋也紧张地盯着镜子里的画面,一边努力寻找着伊泽鲁的身影,一边内心祈祷着不要看见伊泽鲁。 “呀~呀~别心急嘛~” 希洛涅笑嘻嘻地看着村民们的反应,摆摆手说道。 “好玩的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为大家准备的,你们一定要好好享受哦~” 说着,希洛涅对被绑架的村民们浅浅鞠了个躬,就像解说完毕的报幕员一样。 与此同时,镜子画面中,一个黑袍人拎着某个村民小孩的衣领,提着他来到了镜头前,随后抬起了明晃晃的砍刀。 “阿库玛…阿库玛!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村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洞穴中的某个中年男子村民发出了激动的呼喊声,千秋一看,此人赫然就是委托中要求寻找的走丢小孩的父亲。 希洛涅对着镜子比了一个轻快的‘k’手势,那黑袍人便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砍在了小孩的脖颈上。 “给我住手啊啊啊!!!” 看到这个画面,小孩的父亲瞪大了眼睛,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仿佛只要他吼得足够大声,镜头对面的黑袍人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过这一切都是枉然。 “噗嗤~!” 希洛涅俏皮地嘟着嘴,在刀砍到脖子上的瞬间发出了血液喷出的拟声配音。 镜头的对面鲜血横飞,甚至有不少溅在了镜子上。而名为阿库玛的小孩的脑袋也轱辘一下滚在了地上,那对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唔…” 场面突然变得死一样地寂静,被绑架在山洞中的村民们全都怔住了。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又过了几秒钟,山洞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大的骚乱。 “阿库玛!我的儿子啊啊啊啊啊!你们...啊啊啊我要弄死你这个女表子!” 小孩的父亲顿时变得面色煞白,疯了一样地大喊起来,同时激动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但是却被一旁的教徒无情地踹了回去, “杀人了?!他们真的杀人了!”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些人是疯子!” “简直都是恶魔!恶魔啊!” “神啊!救命,救救我!我不想被杀掉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杀人事件宛如在被绑架的众人脑海中打下了当头一棒。一切就是这样毫无征兆:没有解释,没有谈判,一个小孩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被砍掉了脑袋。 村民们有的愤怒,有的惊愕,有的则在见到血后的第一时间陷入了战栗的恐惧。 被专门锁在角落的千秋顿时也感觉恶心不已,脑袋中一阵嗡嗡作响,呕吐感也瞬间涌上喉咙。如果她的双手没有被镣铐反锁在身后,她一定会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不过现在她也只能恐惧地瞪大眼睛,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噫噫噫噫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直接就杀人了!不要...不要这样!快住手啊!太残忍了... 千秋吓得脑袋一片发麻,不知如何是好。在她的两个月冒险者生涯中,她的确经历过不少战斗,但那也都是以讨伐野兽为主,和杀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更何况一个小男孩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死,这种事情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也不可能淡然接受吧。 这些人是疯子吗…这个叫希洛涅的也是,为什么要下令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么随便地就下令杀人? 一时间,极度的恐惧占据了千秋的大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受控制,全身被无尽的寒意所侵蚀,只能这么毫无知觉地跪坐在原地。 ———————————————— 影子镜(reflen·irrr)这个世界中用于画面通讯的魔法道具,缺点是无法传递声音。 希洛涅(shirne)被称之为“教女大人”的绝望教派教徒。名字取自“shirgane”,意为“白银”。 15 绝望仪式 “哩嘻嘻嘻嘻~很美妙的画面呢~” 希洛涅双手背在后头,像是在欣赏名画一般注视着镜子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随后满脸期待地看向了那个小孩的父亲。 “很美妙吧~很美妙吧~好不容易才重新看见自己的儿子,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眼前被杀掉~被这么干脆地杀掉,但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呢~” 希洛涅的眼睛像是着了魔一般兴奋地鼓睁着,脸颊上也泛起了微微的潮红。她兴奋地抱紧双臂,愉悦地对小孩的父亲说道。 “唔…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畜生!!!”小孩的父亲挣扎得更加激烈了,眦裂的双眼中流出了泪水,愤怒的咒骂声也逐渐转变为了失去理智的咆哮。 希洛涅却意犹未尽地看着小孩父亲的表情以及镜子中的画面,如痴如醉的神色让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咦~?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好好体验吧~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希洛涅兴奋地说道,一脸愉悦地走近小孩的父亲,与他四目相对。 “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小孩的父亲的脸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变得扭曲不已,完全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希洛涅一接近他,他便控制不住地想要冲上去抓住对方,只可惜他的手脚被反绑着,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哦呀哦呀~要杀了我。从刚才开始,你一共说了两次要杀我,真可怕呢~” 对于小孩父亲的咆哮,希洛涅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轻佻表情。她伸出纤细到有点病态的手,挑逗般用力托住了小孩父亲的下巴。 “那么,就先从你开始吧~” 言语间,希洛涅的眼瞳中突然迸发出了诡异的深紫色光芒。 “你,你要做什...” 小孩父亲警觉地想要避开目光,希洛涅却手指发力,掐住了他的喉咙。 在看到光芒的瞬间,小孩父亲的神情竟然变得木然起来。 “看着我。” 希洛涅用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语气说道。而小孩父亲则在直视光芒片刻后陷入了彻底的呆滞,身体也无力地停下了挣扎。 过了片刻,小孩父亲仿佛如梦初醒般恢复了意识,但是他的眼神却变得有点奇怪。 “刚刚还很抵触,明明进行得很顺利嘛~” 希洛涅眯起双眼,用极其煽动性的口气对小孩父亲命令道。 “现在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 小孩父亲目光呆滞地看着希洛涅,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他竟然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绝望…” “跌入深渊的绝望,明明阿库玛被当着我的面杀掉…身为父亲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个没用的父亲!废物!…真是太绝望了!太绝望了!” 小孩的父亲面色呆滞木然,明明脸颊上不停地流过泪水,却显露出一副极其怪异的笑容。 “唔噗噗噗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 听到小孩父亲的回答,希洛涅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欣喜。她兴奋地笑了起来,随后从腰间抽出小刀,将小孩父亲身上的绳子利落地割断。 “咯咯咯~恭喜恭喜~!” 希洛涅张开双臂,宛如圣人一般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小孩父亲,欢愉地说道。 “这样你也变得和我一样了呢~!失去所爱之人的绝望,无能为力的绝望,明明痛苦却无法从绝望中自拔,渐渐学会享受绝望~!” “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为了让世界都染上绝望而努力,让所有人都感受绝望的美妙吧!!唔噗噗噗噗~” “太…绝望了…”小孩的父亲抬头看向希洛涅,呆滞地傻笑着,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流下。 “请…请让我感受更多的绝望,也带给其他人更多的绝望吧!” 小孩的父亲缓缓起身。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接下来他竟然对着希洛涅单膝下跪,随后蠕动着喉结,用兴奋到颤抖的声音说道。 “阿库玛…我的儿子…感谢你…哈哈…你用生命让我明白…绝望到底是何等的美妙!” 疯了...疯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其他村民们和千秋满脸惊恐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上一秒还愤怒着要杀掉希洛涅的小孩父亲,亲眼目睹自己的儿子被杀死的小孩父亲,居然对着希洛涅单膝下跪,还说出了如此令人头皮发麻的话。 许多村民全然接受不了眼前的状况,各个面露恐惧,恐怕只要再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彻底疯掉。 好可怕…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这…这算是洗脑魔法吗?不要...不要…! 如果千秋能够看得到自己的脸,一定会发觉她的脸已经惨白到了发指的地步。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感觉胃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忍不住呕了出来。 “很不错很不错~”希洛涅满意地摸了摸小孩父亲的脑袋,就像摸自己家的小狗一样。 “那么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希洛涅兴奋地扫视着被五花大绑的村民们,伸出手指在人群中纠结地点来点去。 “啊…算了,下一个。” 看见村民们用极度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希洛涅的表情又变得有点不耐烦了起来。 她对着镜子挥了挥手,又有个黑袍教徒拖着某个恐惧到流泪的妇女,将她丢在了镜子画面前。 “那我们就继续表演吧!预~备~” 希洛涅挑逗般地笑着,对镜头做了个“k”的手势。 “不!!!” “住手啊!!!” 洞穴这边,两个被捆住的村民失声大喊道。看相貌和年龄,一个应该是妇女的父亲,另一个是妇女的爱人。 然而镜子另一端的黑袍教徒却完全没有理会,拿起锋利的长矛照着妇女的胸口捅了下去。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苔利亚!!!” 看起来是妇女的爱人和父亲的男村民眦目哭喊着,眼泪从眼角飞了出来。他们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两个教徒按住了肩膀。 “不错,不错~不错的反应呢~” 希洛涅满意地拍了拍手,随后走近那两个男人,用散发着深紫色光芒的眼睛与他们对视。 在与希洛涅对视的瞬间,那两个村民男子便也陷入了呆滞的失神。不出片刻,他们便开始傻笑了起来,露出与之前那人一样的疯狂表情。 随后那两个人身上的绳子也被匕首割开,然后被几个教徒给拉到了一旁,继续观摩这场骇人的闹剧。 “唉,玩腻了~” 突然,希洛涅叹了口气,脸上也出现了厌倦的表情。 “算了算了~再玩最后一下好了。然后就让他们把广场上没用的人一股脑全部杀掉~” 自言自语着,希洛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千秋身上。 作为被绑架的人群中的唯一一个女性,又是唯一一个被铁链锁着的人质,千秋很快就吸引了希洛涅的注意力。 “啊呀啊呀~就是你了~” 像是找到了中意的玩具,希洛涅蹦蹦跳跳地来到千秋面前,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她她她注意到我了!别,别过来啊!! 虽然对方只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但是千秋却感觉自己被恶魔所盯上了,全身泛起一阵恶寒。 救,救命!不要!不要靠近我——!!救救我呀!!! 千秋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希洛涅凑上前来捏住自己的下巴。 “豁呀~别害怕嘛~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手部皮肤也保养得很好呢~” 就好像是在和闺蜜玩耍一般,希洛涅很亲昵地抓住千秋的手掌,并一脸享受地将脸颊往她的手背上蹭。 “放...放开我…”千秋惊恐地喃喃道,想要抽出手掌,可手腕的镣铐却阻止了她。 “呀~你好像还受伤了呢~真是太糟糕了!” 希洛涅看见了千秋手腕上的伤口,当即用纤细的手掌捂住嘴巴,惊讶地说道。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啊…” “名为绝望的灵药会让你的痛痛全部飞走哟~” 16 绝对绝望少女的洗礼 听到希洛涅的话,千秋感觉自己宛如被置入了极寒的冰窖当中,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要…” 恐惧的泪水从千秋的眼中溢出。 “喂,听我说啊~别这么紧张嘛~”希洛涅将嘴唇贴在千秋的耳边,温柔地说道。 “会很舒服的~哟~” 温暖的气息轻轻吹进了千秋的耳中,却让她不由得心生厌恶。 “求求你…别过来…呜呜呜,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相貌也称得上是白净可爱的小姑娘,千秋却已经害怕得开始呜咽起来,连说话都已经含糊不清了。 “唔…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希洛涅不满地嘟了嘟嘴,随后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念说道。 “话说回来,你的同伴还真是幸运呢~” “诶?” 千秋惊讶地瞪着眼睛。 “既没有吃下过毒的面包,又突然擅自离开什么的~难道难道~难道说他早就察觉到我们的计划了吗?” “等等…也就是说,帕鲁先生真的是你们的人…”千秋面色惨淡地问道。说实话,这个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浮出水面的事实了。 “啊对对对~那个糟老头子其实心思堕落得很。是那种用金钱随便诱惑一下,就会对我们鞍前马后的类型呢~真是的,连我都受不了他~” 希洛涅捏着鼻子,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可是啊~话又说回来,你的那个同伴,就是那个长头发的阴沉大叔~明明发现了问题,却什么都没告诉你就擅自离开了呢~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所以说啊~” 说话间,希洛涅看向千秋的眼神变得诡异而迷离。 “像你这种被抛弃的败犬到底还在抱什么希望啊混蛋!你难道还觉得他会来救你吗?!在他眼里你根本就是个嫌麻烦就扔掉的渣滓,你根本就是被他抛弃了啊!!” 希洛涅突然眉头一竖,表情转变为了恼怒,用粗鲁的声线对千秋愤慨地教训道。 “不,不是的…伊泽鲁,伊泽鲁他不是这样的人…” “唔噗噗噗~原来那个阴沉大叔叫伊泽鲁吗?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就像是那种冷门猎奇故事里的没什么台词却只会耍酷的反派呢~” 听到千秋的反驳,希洛涅忽然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但是啊~他抛弃你的事实不假吧?因为事先察觉到会遭遇自己解决不了的棘手事情,因此决定先一步独自逃跑,将身为冒险同伴的你抛下当作诱饵。不得不说,这真是很明智的策略啊~” 希洛涅再次捏住千秋的下巴,使其与之四目相对,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好想想吧~那个叫伊泽鲁的胆小鬼现在已经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冒险者公会,然后为了逃避责任,他应该会向公会的人谎称你已经提前回家休息了呢?” “毕竟,抛弃女性伙伴这种不绅士的行为,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会说出口嘛~” “不是的…不可能是这样的…” 千秋还在挣扎抗拒着,只是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变得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而你,现在就在这个肮脏到不行的山洞里,被用可怕的铁链铐住,看着可怜的人们一个一个死去和陷入绝望,然后~” 希洛涅“砰”地一下把千秋丢在地上,随后用脚踩住千秋地脑袋,露出女王一样的笑容。 “喂!就是这样~很痛苦吧~!一定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吧~!” 希洛涅满脸潮红地踩踏蹂躏着千秋的脑袋,双手抱臂,兴奋地颤抖着,看起来十分享受于此。 “一定很痛苦吧~但是但是但是啊~这一切都要怪罪于那个把你抛弃的家伙哟~如果他没有抛弃你,现在你说不定也不用遭受这种折磨呢!” “不似…伊泽鲁不似则样的…求求你…不要再...嗦了…” 尽管脑袋被踩在脚底下,连嘴巴都被压得不能正常说话了,千秋还是意识模糊地流着泪水,拼命地辩解道。 伊泽鲁他...开什么玩笑,那个家伙应该是a级冒险者,明明他表面上嫌弃却救过我的命,明明他…明明他主动邀请过我…是我人生中第一个邀请我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仿佛不肯松开内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千秋努力地说服着自己。 “啊?什么嘛?还不肯放弃希望吗?你这人真是无可救药啊~” 听到千秋的辩解,希洛涅脸上的表情突然厌倦起来。她再次俯身,用纤纤细手抓住千秋的头发,将其整个人拽了起来。 “我也玩腻了,既然你这么顽固,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喏,总之,看着我的眼睛。” 希洛涅打了个哈欠,随后与千秋四目相对。于此同时,希洛涅的眼中迸发出了深紫色的光芒。 “不要…住手…我不要变成那样…” 千秋惊恐地想要避开视线,可目光却在接触到希洛涅的眼睛的一瞬间就无法移开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了,可恶,不能盯着她的眼睛看呀!!! 千秋双目眦裂,泪水顺着眼角拼命留下。可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连简单地挪动手指都做不到。 “不…不要…” 紫色的光侵入了千秋的眼睛中,很快,千秋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轻飘飘的。这种过程很难形容,甚至连千秋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被迫大睁着眼睛,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希洛涅眼中的深紫色光芒大概持续了十秒钟踩黯淡下来,随后她便将千秋随意地甩在了地上。 “豁豁~意志还蛮坚强的嘛~” 希洛涅笑着称赞道。 “不过也难怪,没有压倒性的外界刺激,眷顾力量的影响会大打折扣呢。” “唔...呜呜呜…” 千秋失神地躺在地上,身体轻轻地抽搐着,嘴中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好像精神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来人,把她放开吧。” 希洛涅满意地看着千秋,对旁边的教徒命令道。 旁边的教徒听从命令,将千秋身上的铁链和镣铐都松了开来。 脑袋好沉...终于...结束了? 不知为何,千秋却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她感觉自己四肢几乎是发麻到了失去知觉的程度,脑袋中也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教徒的喊叫声: “不,不好了教女大人!有个冒险者要闯进来了!” “哦呀?来得比计划中的早啊。麦克到底在搞什么嘛?” 希洛涅却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反而是不满地嘟起了嘴。随后,希洛涅有转过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千秋,脸上随即恢复了轻佻的笑容。 “唔噗噗噗~看来你的同伴心怀愧疚,想要来救你呢~真是把我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希洛涅玩笑地说道。 伊泽鲁...伊泽鲁来救我了? 千秋急促地喘着气,努力想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何,千秋混沌的脑中丝毫扬不起任何喜悦,就好像伊泽鲁的出现与否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我也没想到那个阴沉大叔居然会主动来跟踪我,还能摆脱麦克的阻拦提前来到这里,不过没有关系,因为…这样才好玩嘛~” 说着,希洛涅递给了千秋一把匕首,然后命令道:“站起来。” 希洛涅的话语中仿佛蕴含着能够控制人的魔力,千秋“噌”地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诶?!怎么会这样? “唔噗噗噗~听我说哦,冒险者小姐姐,虽然你现在已经经过了绝望的洗礼,但是仪式的最后一步还没有完全完成哦~” “等一下,就请你亲手杀掉那个来救你的阴沉大叔吧~” 你…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啊!!! 千秋本来想这么反驳,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哩嘻嘻嘻,不用抵抗了~经受过我的眷顾力量的人都会变得和我一样,只为绝望而期待着,只为绝望而喜悦着,只为绝望而活着,最终成为…只能用绝望的思维模式来思考的人呢~” “不…要…” 千秋艰难地从嘴中挤出了几个字,但是身体却非常自然地将匕首藏于身后,默默地盯着洞口的位置。只是由于心中的不情愿,千秋的身体在不间断地颤抖着。 “不得不说,你现在还能有意识的反抗,已经很了不起了呢~不过啊不过啊~” 希洛涅轻轻拍了拍千秋的后背,发出了轻快的笑声。 “等你亲手手刃了那个阴沉大叔后,你就会开始享受这种绝望的感觉了哟~”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住手啊千秋琉璃!为什么…这种期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居然会渴望这种事情发生吗?!呜呜呜...我真是太没用,太糟糕了...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千秋面如死灰地看着洞口的位置,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好烦啊…这种意外任务真是麻烦死了…” 终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千秋的耳中。 紧接着,伊泽鲁的身影出现在了洞穴中。和往常一样,他的脸上是一副不耐烦的消沉表情。 “本来以为你会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一点,结果还是被当作人质了。” 在看见千秋的身影后,伊泽鲁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这样冷冷地说道。 17 救星与背叛 “唔噗噗噗~幸会幸会!”见到伊泽鲁后,希洛涅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甚至有点高兴。 “喂,就是你吧!混身散发着让我厌恶到火大的气息!” 伊泽鲁无视周围想要攻上来的教徒,拿起手中的短剑直指希洛涅。 “哩嘻嘻嘻~说起来,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我也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与我相似的气息~你和我应该是同类吧?也难怪,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嘛~!” 希洛涅却丝毫不恼火,只是如此笑着回应道。 同类...他们在说什么? 千秋惊讶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明明他们是初次见面的样子,但是却有种好像很熟悉对方的感觉。 “这与你无关,”伊泽鲁目不转睛地盯着希洛涅,喜怒不露地说道:“不过你觉得在给我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后,还能够安然无事吗?” 话一出口,山洞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周围的教徒们纷纷紧握武器,身上的杀气也愈发沉重。只要随便一点火星,战斗就会立即爆发。 而就在这时,希洛涅的一口叹气却打断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冷淡啊你~真是失算,原来我费尽心思从冒险者公会引来的猎物居然是个厉害的同类啊~” 希洛涅露出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随后轻轻推了一下千秋的后背。 “唉,算我认栽好了。我把这个小可怜还给你,你就能稍微消消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离开吗?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战斗呢~” “诶诶诶?”千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希洛涅往前一推,控制不住地向伊泽鲁的方向走。 “去吧~和你的好同伴团聚在一起,然后相拥而泣…嘻嘻~英雄救美真是百看不厌的感人情节呢~” 希洛涅表情丰富地对千秋说道,随后她却突然压低嗓子,用低微到只有千秋能听见的声音道: “然后要好好地把匕首刺进去哟~” 不要...不要... 千秋的心中满是不情愿,但却依旧停不下前进的脚步。她以一种很自然地方式将小刀藏在身后,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松开握刀的手。最令她恐惧的是,千秋的心中仿佛有种潜意识在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期待着她把匕首捅进伊泽鲁胸口的那一刻。 而伊泽鲁却好像没有发现似地站在原地,看着千秋向自己走近。 也难怪,洞穴中本来就很昏暗,想要注意到千秋略微不自然的表情和藏刀的小动作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正常的冒险者怎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伙伴被对方洗脑了,马上就会过来刺杀自己呢? 不要...伊泽鲁...求求你快走吧,怎么样都好…呜呜呜... 千秋努力地试图制止自己,身体却怎么都不受控制地向前走,而且在离伊泽鲁越近的时候就走得越快,仿佛潜意识中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死伊泽鲁。 终于,千秋走到了伊泽鲁面前,而伊泽鲁依旧冷冷地看着千秋,一副看不出心情的样子。 “喂喂喂~好不容易与可怜的女主角重新相聚,身为男主角的你要是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说不过去哟~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直到最后一刻都相信你会回来救她呢!哩嘻嘻嘻~别犹豫了,赶紧张开双臂抱住她吧~” 希洛涅起哄般地遮掩着嘴笑道,嘴角却不经意间上扬到了耳根的位置。 不,不要啊啊啊!!! 希洛涅的话音刚落,千秋便感觉那只紧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伊泽鲁的胸口捅去,而她的内心也被一股诡异的狂喜所占据。 “无聊。” 伊泽鲁却如是说道。下一秒钟,千秋便感觉她的小腹处上传来了一阵痛楚。 “诶…”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伊泽鲁便已经朝千秋的小腹处挥了一拳,而千秋握刀的手也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紧接着,小腹处的拳劲便开始以很奇妙的方式迅速蔓延到了千秋的全身筋骨上。千秋顿时感觉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玩偶一样,“扑通”一下瘫痪在了地上。 而伊泽鲁则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千秋,随后一脚踢开了她手中的匕首。 “唔噗噗噗哈哈哈哈~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见证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希洛涅当即用尖锐而渗人的声音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我们回去后会向公会汇报,因此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才对。而且七大灾祸之中,目前成立教派的只有绝望和憎恨。无论你们是哪一个,都应该好好提防这个傻子被洗脑的可能性。” 伊泽鲁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千秋,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喂...能不能别再叫我傻子了呀...太伤人了呜呜呜! 尽管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千秋感觉自己又要被伊泽鲁给说哭了。 “哦对了,虽然我对你用了分筋错骨拳(paralysis·srike),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你打昏好了。” 伊泽鲁又对着千秋低声说道。 “等…!”千秋刚想出声抗议,伊泽鲁就对着她的脑袋来了一记重拳。 呜呜呜...老是这么敲我的脑袋,真的会把我敲笨的啦! 这是千秋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唔噗噗噗~很果决的判断,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会抛弃同伴的胆小鬼,没想到居然出奇地谨慎嘛~” 目睹着这一切,希洛涅笑得更大声了。 而伊泽鲁却在将千秋丢到一旁后摇了摇头,叹气道: “谨慎?不,如果我足够谨慎的话,就不会放任这个傻子被你们抓做人质了。” “但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没什么能力又总是粗心大意的家伙,所以我才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放在最软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然后去考虑最坏的结果…用后现代点的话来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吧。” “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听见伊泽鲁的话,希洛涅缓缓地用手背托住下巴,脸上浮现出了颇有兴趣的表情。 “所以啊呢~唔噗噗噗~我才愿意和你聊这么久~” 就在她说完话的那一刻,洞穴周围一直剑拔弩张的教徒们终于不再按耐,纷纷挥舞着武器朝伊泽鲁冲了上去。 冰冷的眼眸飞快地环视了一下从四周围上来的教徒,伊泽鲁用力将脚往地上一蹬,他的身影奇迹般地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瞬步(fsh·e)?! 众教徒看着原地消失的伊泽鲁,心中却大吃一惊。 所谓瞬步就是通过长期锻炼的坚韧肉体和灵巧的身法,以及可有可无的魔法辅助,让使用者暂时获得堪比瞬间移动的速度。 其实身为勇者的千秋在技能面板里也见过这招,但是这招的学习要求很高,至少现在的千秋连它前一级的疾步(ghs·e)都没有学会。 一般来说,“勇者系统”里的技能都是来源于这个世界中的各种武技和魔法。因此,如果把伊泽鲁的能力值换算成以千秋为单位的话,他的敏捷属性至少是三到四个千秋的级别才能学会瞬步。 “他,他在哪里?” 看见对方眼睁睁地消失,教徒们一下子慌了神。 “砰!” 一声闷响,一个教徒倒飞了出去,随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山洞中的教徒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伊泽鲁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几个教徒的身后,他的手上没有握剑,只是徒手用拳头一个又一个地快速攻击,但是每一击拳头都能够让被他击中的教徒瘫痪在地上。 “这…这是个怪物吗?!” 周围的教徒们纷纷面露惧色,但是这种恐惧很快就被难以抑制的激动所代替,纷纷挥舞着武器冲了上去。因为对他们来说,直面这种怪物就是让他们欣喜若狂的绝望。 “真是一帮麻烦的狂热徒。” 伊泽鲁灵活地侧身闪过一个教徒挥来的砍刀,随后又是一脚瞬步,从人群中消失了。 下一秒,伊泽鲁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几个教徒的身后,又是几拳将他们打倒在地。别说是反抗,这些教徒连反应过来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这次伊泽鲁没有继续故技重施使用瞬步,倒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一,十,二十…还有大概三十几个人。” 伊泽鲁低声喃喃着,朝着教徒的人群冲了过去。 “明明只是一群蝼蚁,真是烦死了!” 面对挥着匕首迎面而来的教徒,伊泽鲁在奔跑中突然借力起跳,一脚飞踢在了那个教徒的胸口。 那个教徒也在被踢中后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倒飞了出去。奇怪的是,这一脚显然并没有在教徒的胸口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却让教徒宛如炮弹般飞出了很远,将身后的一众教徒撞得人仰马翻。 “弹簧踢(spring·kik)?!有没有搞错,这不是杂耍演员才会学的招式吗?!” 一旁的教徒惊讶道。 弹簧踢学习起来并不容易,且唯一效果就是让被踢中的东西飞得更远一点,但是踢击造成的伤害反而会大打折扣。因此这个技能基本上也就只有杂技演员和游艺人才会去练习。 趁着教徒们阵脚大乱的时机,伊泽鲁再次冲进人群中搏斗了起来。 18 灾祸的眷顾 一个…两个….五个… 似乎把定了对手的实力,伊泽鲁这次不再使用瞬步躲避,而是冲进人群中与他们混战了起来。 纵使对方有三十多人,伊泽鲁还是用近乎压倒性的闪避能力躲开了教徒们杂乱无序的攻击,然后一拳一拳将他们放倒。 当最后一个教徒被分筋错骨拳击倒在地时,伊泽鲁并没有将目标转向希洛涅,而是一个一个地往瘫倒在地上的教徒头上各踹了一脚,确保他们能够全部昏过去。 “太,太好了!” 被捆在地上的村民们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刚才他们还因为冒险者与教徒悬殊的人数差距而纷纷捏了把汗,没想到这个冒险者居然这么厉害。 “救星!英雄来了!” “我们有救了!” “喂!冒险者大人,快帮我们松绑吧!” 然而伊泽鲁却冷冷地瞥了村民们一眼,说道:“不行,如果你们中有人被洗脑的话,救你们只会增加我的危险。” 随后他便无视了村民们诧异的神色,径直朝着希洛涅走去。 “哩嘻嘻嘻~” 见到自己的手下全部被放倒,希洛涅的脸上却依旧是笑吟吟的,根本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气愤。 “你看起来根本不在意手下走狗的死活。” 伊泽鲁如此说着,走到离希洛涅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而希洛涅则泰然自若地坐在一个石墩子上,依旧保持着领袖般的镇定。 “倒是你,好像一直在处处留手嘛~”希洛涅却笑着回应道。 “明明就算杀掉几个也不要紧,但是你还是选择把他们全部打晕。难道说~你是那种见不得人死的正义英雄吗?” “不过真是奇怪啊~明明我们都是被主人们所眷顾的幸运儿,为什么要对这些凡人心生怜悯呢?” “明明,我们都是不被他们接受的异类吧?”希洛涅的脸色突然一黑,阴沉而严肃地质问道。 “豁,被眷顾的幸运儿?亏你还能够把这种诅咒当成眷顾。”伊泽鲁却冷冷地双手抱臂,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听到伊泽鲁的话,希洛涅当即瞪大眼睛愣在了那里,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片刻后,她痛苦地双手抱臂,愤慨大叫道: “你说什么?…诅咒?…真过分真过分真过分啊!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个恶心的阴沉大叔!明明伟大的主人如此怜恩我们这些卑微如蝼蚁的凡人,将祂的力量赐予给我们,你却管这叫诅咒?!真是土死了恶心死了啊啊啊!” “如果不是伟大的主人垂怜于我,我根本就无法明白绝望就是这个世界上美妙的东西!...哈啊…真是的…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被你逼入了困境,但是我的心…反而跳得更快了呢…嘶哈...果然世上没有比绝望更加美好的事物存在了啊!” 希洛涅的脸颊随着话语渐渐变得潮红,抱臂的双手也不住颤抖起来。 “不过…我现在既看不出你的眷主是谁,也看不透你的眷顾力量到底有多强大…说实话,被你这种看不透实力的人针锋相对…嘶哈~这种双倍的绝望简直更棒了呢~!”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伊泽鲁紧皱着眉头,关节也因为拳头紧握而咯吱作响,显然希洛涅的话让他感到不悦而烦躁。 希洛涅的身体却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也变得迷离。 “哈啊~嘶哈~继续…不要停下来,继续辱骂我吧~你越是这样地骂我,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注视我…哈啊~我就会越发地感到绝望呢~哈啊~” “闭嘴!” 伊泽鲁终究还是忍耐到了极点。他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一丝血红色的光芒。一脚瞬步,伊泽鲁瞬间来到了希洛涅的跟前,用力捏住她细长的脖子。 “哈啊…呃呃…咳咳咳…生气了吗~” 希洛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慌张,尽管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挣脱伊泽鲁的锁喉,并且以对方的手劲,只要再稍微多用点力气就能让自己窒息而死。 “从刚才开始,你这些让我作呕的话就听得我很不爽,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把你掐死。” 伊泽鲁目光森然地看着希洛涅,眼中的红光越来越刺眼,将整个眼睛都染成了血红色。 “咳咳咳…哩…嘻嘻嘻~原来如此,刚才我还无法确认,不过…咳咳…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了呢~你的眷主…咳咳咳…” 希洛涅双手抓着伊泽鲁的手腕,面色通红,声音沙哑地说道。 “是愤怒吧?唔噗噗噗~” 伊泽鲁一言不发,只是将希洛涅举得更高了,强烈的窒息感让希洛涅的脸开始出现发紫的情况。 希洛涅的脸上依旧勉强露出了那副轻佻的笑容,仿佛感受不到窒息般地继续说道: “真奇怪呢…咳咳!明明愤怒之主是没有代行者的…哈啊…我的主人告诉我,愤怒的力量不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而且,哈啊…你身上的眷顾力量…要比我强不知道多少呢…真是的,明明主人已经赐予了我百分之一的力量,但是我根本看不出你的眷顾到底有多强…没想到你居然接受了这么多眷顾还能够若无其事。哈啊~像我这种人,哪怕只是触碰到主人力量的一角...咳咳,就感觉自己快要被玩坏...掉…了呢~” 希洛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是她的嘴却一刻都没有停下,甚至越说脸色越是激动。 伊泽鲁紧紧捏住希洛涅的脖子,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仿佛听她说话就是一种折磨。更加可怕的事,不光是伊泽鲁的眼瞳,他的发梢也被渐渐染成了血红色。 “咳咳…居然这么生气了吗?真不愧是…愤怒的眷顾者。论资历,我还得叫你一声…前辈吧~” 希洛涅面色惨白地看着伊泽鲁,轻佻地玩笑道。 “哩嘻嘻~但是啊~你现在还不能杀了我哟~” “理由是什么?” 伊泽鲁低沉地问道,发梢上的火红之色还在扩散。 “因为啊,咳咳,我的手上可是有很多人质哦~” 希洛涅轻佻地笑道,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影子镜。 伊泽鲁这才被这个不显眼的镜子所吸引。之前由于一进来就要提防敌人的缘故,伊泽鲁并未太在意这面镜子。 而现在,伊泽鲁确确实实地看到镜子对面有很多哀嚎哭喊的村民,正被一群黑袍人拿各种武器威胁劫持着。 “如果你要是再用力一点…咳咳,我可以马上命令我的手下把这些村民全部杀死哦~” 希洛涅得意地笑着,这些人在她的眼里只等同于“筹码”。 “我想…像你这样不愿杀人的英雄…一定不希望自己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背负一整个村子人的性命吧~” “哩嘻嘻嘻…做出选择吧,伊泽鲁前辈~” ———————————————— 愤怒之灾祸(pgue·f·rah):七大灾祸之一,掌管愤怒的灾祸。 19 平凡的冒险者与超教徒级的绝望 “你…在拿那些人威胁我?” 仿佛是为了再次确认对方话中的意思,伊泽鲁极具压迫感地问道,血红的颜色已经扩散到了头发的一半。 “咳咳…唔噗噗噗~你是在明知故问吗,伊泽鲁前辈~?…还是说~你想要拖延时间思考对策呢~?嘎啊!” 希洛涅的话说到一半,伊泽鲁的手指又突然用力了一点。这下即便希洛涅再怎么有恃无恐,也不得不痛苦地扭动起身子挣扎起来。因为喉咙被紧紧卡住,她也无法再说出话了,只能艰难地发出呻吟。 而伊泽鲁这边的状况也不太妙。血红的颜色已经染遍了他的大半部分头发,他的脸上和手上也是青筋暴起,浑身散发出非常恐怖的气场。 “已经…到...极限...咕唔…我...马上…唔…就下令…杀人…了哦~…” 尽管连呼吸都已经极其困难,希洛涅还是用她最后的力气说道。 山洞中的村民们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希洛涅已经朝着镜子抬起手,似乎只要一个手势,镜子对面的黑袍人就会手起刀落,把这些无辜的妇孺小孩们全部杀死。 就在这时,希洛涅喉咙口的压力突然小了很多,整个人也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她虚弱地趴在地上,疯狂地呼吸起了洞**浑浊的空气。 “哈啊,哈啊…看来,是我赢了呢~” 希洛涅吃力地抬起头,对伊泽鲁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微笑。 “给我滚回去!” 忽然,伊泽鲁大声暴喝道,一只手用力捂住了右眼。这话似乎不是在对别人,而是在对自己说。 而随着伊泽鲁话音刚落,他头发上的血红之色便开始出现了退散的迹象。不出几秒钟,他头发上的血红色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眼睛也恢复了原来的黑瞳。 “可恶…别在这种时候发作啊!” 伊泽鲁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道。 “唔噗噗噗,你居然真的在花费力气抗拒眷顾?你是无可救药的蠢蛋吗?!” 希洛涅一脸轻佻地看着伊泽鲁。 “总之,想要那些村民活命,就赶紧把双手举起来投降,不然我马上就会下令杀人哦~!” 说着,希洛涅从地上站了起来,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伊泽鲁却抬头说道:“喂,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希洛涅还没反应过来,那面镜子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下一个瞬间,伊泽鲁已然出现在了希洛涅的面前,对她的脸上挥了一记重拳。 “怎…怎么回事?” 希洛涅的脸侧火辣辣的,她感觉浑身一点劲道都用不上来,只能瘫倒在了地上,连说话也开始变得格外吃力。她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被打碎而失去功能的影子镜。 伊泽鲁走到了破碎的镜子前,从地上捡起了几颗似乎是刚才被他弹射出去的小铁球,又用力对着镜子踩了好几脚,直到它完全化为一地碎片才停下来。 “为,为什么?你这人疯了吗?我可是真的会下令杀死他们的…” 见伊泽鲁做出这种举动,希洛涅突然开始慌了神。 在确认影子镜完全失去功效后,伊泽鲁才转过身来,以冰冷到不行的目光凝视着希洛涅。 “我的名字叫伊泽鲁·卡莫库拉,21岁,四海为家。是个得过且过的冒险者,每天都会找一个浑水摸鱼的任务,然后在外面逛到想回去休息为止。” 他叹了口气,用低沉到有点压抑的声音说道: “我不抽烟喝酒,连甜品都会让我作呕。每天晚上11点睡觉,第二天清晨就被噩梦惊醒。睡前,我一定会头痛到必须用拳头捶烂几块岩石才能平息,然后再花20分钟清理伤口。上了床,总会失眠到太阳出来前才能勉强睡着。疲劳和压力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你…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啊阴沉死大叔!别突然开始自我介绍啊!你是自我介绍系冒险者吗?!而且像你这样的人到现在还没死简直就是人文奇迹吧混蛋!“希洛涅的表情由愤怒逐渐转为了崩坏。 “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像我这种活得糟糕透顶的人,内心也渴望着平静的生活。我不喜欢杀人与被杀,同时厌恶着因为生存以外的不必要缘由而剥夺生命,因此我才会对你的走狗手下留情...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那就是倘若这些村民真的被杀,这些人命也要由你们绝望教团背负,我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 “你从一开始就让我很火大,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你所说的所有话,你那恶心的笑容…而且你真的以为,我会为了与我不相干的村民而主动投降吗?” 伊泽鲁走到希洛涅面前,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还有,你居然管这种恶心的诅咒叫做眷顾?别开玩笑了!” “呵呵呵…开玩笑的是你,明明伟大的主人赐予了我们这么…这么强大的力量,你却不去好好感恩涕零,还要把它当作诅咒!有问题的是你才对!” 希洛涅也被彻底激怒了,使出浑身力气嘶哑地反驳道。 “力量?再强大的力量,若是会让我失去控制去伤害无辜的人和重要的人…那它就是诅咒!所以…我才会对你这种恶心的崇拜态度感到愤怒!”伊泽鲁却目露凶光地反驳道。 “你…” 血丝蔓延到了希洛涅眦裂的眼睛上,此时她的脸上是一副愤怒到崩坏的表情。 “你这个恶心变.态土死了的阴沉大叔!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这种人根本就不明白眷顾的伟大,你这种不懂的感恩的死变.态赶紧给我下地狱去吧啊啊啊!” “吵死了,你这个顽固的小屁孩。” 伊泽鲁却并没有和她继续争执下去,而是叹了口气,又回到了之前那幅悲喜不露的状态。 “我早在和那个叫麦克的家伙交完手后,就用公会铭牌里附带的警报水晶发出通知,并且把危险等级设置在了橙色。大概还有十分钟,帝国警卫队和教会审判廷的人就会过来吧。” “哦对了,那个叫麦克的现在也活着,不过我为了防止他还有能力继续站起来威胁我,我只好把他打到四肢骨折,筋络瘫痪外加深度昏迷,顺便搜走了他身上的所有急救道具。不过很快教会和警卫队的人就会把他救醒了。” “至于那些村民,你的手下想杀就杀好了。你们所背负的罪恶会在异端裁决廷中十倍奉还,与我没关系。” “……” “好冷啊...冷死了,冷死了啊…” 希洛涅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非常压抑。 “你的表情也好,你的话也好,你莫名其妙的想法也好…说什么不想伤害别人,到头来却对这么多人的生死不管不顾...还有管主人的眷顾叫诅咒这件事,吵死了吵死了全都冷死了土死了恶心死了!!” “这个世界都应该陷入绝望,只有绝望才是最美好的事情!所有人都要绝望,为了苍白的明天绝望,为了未知的未来绝望,只要一想起来任何事情就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来阻止我啊啊啊啊!!!” 希洛涅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吓得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冷汗直流。尽管他们听不懂希洛涅在说什么,但他们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小女孩身上的压迫感。 “真是的,明明计划了这么久...先是买通村长,然后拐走小孩让所有男性村民全部进到森林中来,又让他们吃下放了麻醉药的面包…还让村长回去把剩下的人全部召集到一起…” “明明感化这个村子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却因为自己招来的冒险者猎物而全盘皆输什么的…什么嘛?本来只是想要引诱两个级的冒险者来,好为以后渗透进冒险者公会做准备…结果却招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 “明明前两个村子的感化都很顺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却在最后的最后被你这种不可理喻的家伙给逼上绝境什么的…哈啊…” “可恶…哈啊…哈啊…真是…” 希罗涅双目眦裂鼓睁,一副极其不甘心的悔恨表情。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搞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真是的…” “真是…” “真是太棒了…简直是从未体验过的绝望!不是那种被他人唾弃抛弃,人生被玩弄于鼓掌中的绝望,而是自己机关算尽,却因为自作聪明而败得一派涂地…嘶哈…什么嘛…我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体验过这么美到令人窒息的绝望…真是...太美妙了~!” 洞穴里回荡起了希洛涅疯狂的笑声。 “绝望什么的…最喜欢了~” 20 不义的大义 “喂喂喂,我说伊泽鲁前辈~村子里的人会被杀掉哟,你真的不关心吗?” “闭嘴。” “其实…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啦~只要你饶过我,我保证会放了这些村民,然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呜呜呜…” “闭嘴。” “好累…被你这种大叔踩了十几分钟什么的…哈…哈…好痛苦啊…” “我不介意多踩几脚。” “其实…伊泽鲁前辈,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已经被你身上独一无二的魅力所吸引了...哈啊…我其实…很愿意将我的肉体和心都交给你哦~” “啪——”伊泽鲁将脚抬起,用力踩在了希洛涅身上。 “……” “喂你个阴沉死大叔!你到底有没有绅士礼节啊禽兽!难道踩着我这样的美少女你会有快感吗?!你个变.态虐待狂啊混蛋!” “啪——”“砰——”“啪——”伊泽鲁又往希洛涅身上踩了几脚,痛得她惨叫连连。 直到帝国警卫队包围整个山洞前,希洛涅都一直在伊泽鲁脚下胡言乱语着。而伊泽鲁则一脸漠然,像看傻子一样地俯视着希洛涅。 这对于被绑架的村民们来说也着实是一种煎熬,因为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村子中其他人的安全,而不是在这里听疯子少女和面瘫青年唱他们完全听不懂的双簧。可伊泽鲁却以“你们可能被绝望洗脑了”这种理由拒绝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松绑,并且一直以踩着希洛涅的姿势等待增援的到来。 “里面的人,全部给我放下武器!” 终于,一声粗旷的吆喝声结束了这段煎熬的过程。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十几个穿着统一铁甲的士兵从山洞中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都手持长矛,做好了随时进入战斗的准备。他们收到了冒险者公会的“橙色警报”,因此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他们走进山洞后,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空旷的洞穴中躺着近百人,半数是身穿黑袍的人,看起来都昏迷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而另一半则都是村民打扮的青壮年男子,他们倒是都醒着,只是身上被五花大绑了所有也只能躺在地上。 这些人目光的中心,是一个黑发马尾的青年男子,以及被他绑住手脚,踩在脚下的灰蓝发女孩。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谁是要逮捕的对象? “喂!就是你!把脚从那位姑娘身上挪开,放下武器,跪在地上!” 领头的士兵当机立断地将长矛对准伊泽鲁,威风凛凛地喝道。 伊泽鲁白了他们一眼,随后用手指在额头上轻叩三下,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别耍小动作!否则当场处决!” 见对方完全无视了自己,士兵的领头当即怒了,示意自己的小队缓缓朝他逼近。 “我是发出求援警报的冒险者,我脚下这个就是这场事件的始作俑者。” 伊泽鲁迅速亮出自己的狗牌...冒险者铭牌,语气平静地说道,随后又指了指周围的人:“昏过去的是绝望灾教徒,也就是帮凶,剩下被绑着的是村民,不过有可能已经被绝望仪式洗脑了。”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没被洗脑!” “就是啊卫官大人请快帮我们松绑!这个冒险者脑子绝对有问题,死活都不肯放我们走!” “士官大人,请你们赶紧去索莱美村,我的妻子儿子都被他们绑架了!” 听到伊泽鲁说话的村民们纷纷大喊道,一瞬间山洞里便得无比嘈杂。 “哦对了,村子里好像也有他们的帮凶,说不定…在对剩下的村民进行屠杀吧,如果你们有人手就先去那里帮忙。” 伊泽鲁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 “索莱美村那里的情况已经被我们警卫军控制住了,”应该是为了稳住村民们的情绪,士兵头领不含糊地回答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巧遭遇一伙疑似在逃窜的可疑人物,已经被我们悉数抓获。村中发现了个别牺牲者,但是其余村民都已经被我们安置好了,请诸位放心。” “豁,仅仅是因为被切断了与主谋的联络方法就落荒而逃,看来你的手下比我想象中的还没用。” 伊泽鲁低下头,对趴在地上的希洛涅说道。 “呵呵呵…伊泽鲁前辈还真是嘴上不饶人呢~” 希洛涅勉强地笑道。 “还有那个叫珍珠的糟老头子村长,他也是同谋,赶紧把他也抓了。”伊泽鲁摆了摆手,像是在下命令般地继续对士兵头领说道: “那个躺在地上的短头发女孩,她是和我一起来的冒险者,你们找个谁给她治疗一下。” “哦…哦…”士兵头领一愣一愣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发现不对劲,连忙威严地挺直腰板,指着伊泽鲁大喊道: “区区冒险者别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还有,别以为你的嫌疑就洗清了,等会也过来接受我们的调查!” 这次轮到伊泽鲁愣了一下,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唔噗噗噗~叫你这么嚣张~”希洛涅捂着嘴,偷偷地笑道。然后就又被伊泽鲁用力踩了一脚。 不断有士兵从洞穴中进进出出,帮助村民们松绑以及押运教徒。而村民们也在被松绑后选择第一时间回到村子中查看亲属的状况。 在此期间,伊泽鲁依旧与希洛涅保持着一个踩着一个趴着的姿势,在旁边静静等候。似乎是已经笃定这两人一个都跑不了,士兵头领只派了一个士兵在旁边监视他们。 “话说回来啊,伊泽鲁前辈~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可能是因为感到无聊,希洛涅再次与伊泽鲁搭上了话。 “咯咯咯~我说啊,你怎么能够断定只要把镜子打碎就能救下那些村民呢?我的部下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地把他们全部杀死哦。” “我从没有断定过任何事情。这只不过是一场赌.博。” 伊泽鲁叹了口气,回答道:“对于你来说,杀死那些村民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洗脑仪式的必要步骤,也就是让这里的村民受到极度的精神刺激。所以我推测,只要让这里的村民看不见那一头发生的事情,杀人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这说到底这也只是推断,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投降的话,整个村子就完了,我也会完蛋。如果选择赌一把的话,至少还能救下这个洞里的所有村民,同时看住你们。就结果而言…我只是做出了代价更小的选择,并且赌赢了而已。” “什么嘛…什么叫洗脑仪式,听起来就好像把人的脑子拿出来洗一样,太廉价了!”希洛涅故意嘟囔着嘴,不悦地说道。 “当然,你难道没考虑过把我和我的手下全部杀了吗?这样你就能毫无顾忌回去救人了~”。 伊泽鲁却摇了摇头。 “那种想法太蠢了。就算把你们全部杀死,我也不能擅自离开洞穴,因为我不确定有多少村民已经被洗脑了,擅自离开只会产生更大的意外。其次,洞穴离村子有一个小时的步程,如果你的手下走狗真的要杀死村子里所有人的话,就算我跑得再快也只能尽快看到他们的尸体吧。” “唔噗噗噗~这么一说的话,你作出的选择还真是最理智的,和那些被热血冲昏了头脑,大喊着所有人都要由我来拯救的童话书英雄完全不一样呢~” 似乎是解除了心中的疑惑,希洛涅的表情有点愉悦:“不过啊,伊泽鲁前辈~你明明是愤怒的眷属,为什么会连我们绝望教派的仪式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我收集过这方面的情报,仅此而已。”伊泽鲁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这时,有一个士兵朝伊泽鲁走了过来。 “喂!你是发出求援警报的冒险者吧。还有这个小姑娘,你们都跟我过来接受调查!” “好吧,好吧。” 伊泽鲁叹了口气,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并且提着希洛涅的后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对了,记得告诉你们的人,这个家伙的眼睛有问题,别盯着看,所以最好把她的眼睛24小时蒙住。” 希洛涅还没站稳,伊泽鲁就反手掏出了一块布条,迅速在希洛涅的眼睛上蒙了两圈后由在后脑勺打了个死结。 希洛涅却似乎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只是耸肩笑了笑,并轻佻地说道:“什么嘛~原来伊泽鲁前辈喜欢蒙着眼睛玩吗~” 伊泽鲁皱了皱眉头,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布条。 “这家伙特别吵,平时没什么事情就把她的嘴也封死掉好了,正好能防止她咬舌自尽。” “什么什么什么?原来你还有这种兴趣吗?!你果然是个变.态死大叔吧!”希洛涅的语气更加惊讶了。 “不过,你这么急着想让我闭嘴,难道是怕我把你身为灾祸眷属的身份暴露出去吗~还有啊~还有啊~你的同伴小妹妹也已经完成了仪式…哩嘻嘻~如果我说出去的话,她多半也会被送到异端裁决廷吧~” 听到希洛涅轻如蚊虻的声音,伊泽鲁手中的动作似乎顿了顿,随后果断地将布条勒在了希洛涅的嘴上。 “你不会的。” 伊泽鲁在希洛涅的耳边轻声说道,随后将她推给了一个卫兵。而伊泽鲁也在另一个卫兵的监视下离开了洞穴。 “真是的…明明是个又粗暴又土的阴沉死大叔,但是啊…但是啊…托你的福,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绝望,这种机关算尽,最后却被自己的弄得一败涂地的绝望…哈啊…真是让我无法自拔啊~” “真期待下次的邂逅呢,伊泽鲁前辈。你可要对我负责,为我带来更多…更多的绝望哦~唔噗噗噗~” 看着伊泽鲁的背影,希洛涅不禁发出了哧哧的笑声,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 帝国警卫队(guarians·f·epire)人族帝国直属的武装势力,负责维护各领地的治安以及解决民间纠纷等事务。 异端裁决廷(heerxy·rial·sen) 教会审判廷(hly·juen·sen) 以上两者皆为纯光之教廷(he·hly·hurh)直属势力纯光惩戒军(pure·ligh·rusaers)的分部。前者负责拷问和审判异教徒以及动摇教会影响力的异端;后者为武装势力,负责执行抓捕和战斗等一线任务。 21 自相矛盾的英雄 “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别以为你能敷衍过去!” “你还要我说什么?”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伊泽鲁正翘着二郎腿,摆着副死鱼脸坐在桌子的一边。而桌子的对面则是帝国警卫队的审讯官兼临时调查员。 帐篷内的气氛意外的严肃。尽管已经审讯了将近二十分钟,桌子对面那位戴着眼镜的审查官依旧在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伊泽鲁。而旁边的记录员更是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记录着两人对话中的每一处细节。要不是伊泽鲁的手上没有戴手铐,寻常人绝对会以为这是给犯人的审讯。 身为发出危险警报的冒险者,伊泽鲁应该有比现在更好的待遇才是。且不说给他端盘西瓜让他边啃边聊,至少审讯官应该用更平和的态度与他问话。而且就初步结论而言,伊泽鲁是解决这次绝望事件的主要人物之一,接受调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地了解此次事件的细节而已,无需太过严谨。 只可惜伊泽鲁之前的态度似乎惹得那些官兵老爷们不太高兴。身为帝国官兵的警卫队大多都不喜欢看到那些平民冒险者们对自己毫无敬意的样子,即便对方是s级冒险者也不例外。因此伊泽鲁在之前那幅命令人的态度让警卫队的领头心生不爽。 硬要说的话,伊泽鲁算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被官兵们暗中刁难了。 不过伊泽鲁的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或者说他的脸本来就是那种阴沉到让人看不出心情的类型。 “让我来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证词,”审讯官用指节轻叩桌子,威严地说道。 “你说,你事先并不知道这个任务与绝望教团有关。没错吧?” “没错。” 伊泽鲁靠坐在椅背上,略显懒散地回答道。 “但是你却在与村民组成的调查队进入森林后,迅速发觉了异常。你不仅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食用过掺入麻药的面包的人,而且擅自离开了队伍。我说的也没错吧?” “嘁,这种东西还要我重复几遍?”伊泽鲁看起来更加不耐烦了。 “请端正你的态度!我们现在是在审查!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们有权将你逮捕!” 审讯官立刻猛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有权逮捕”这种事完全是虚张声势。在证据不确凿的情况下,擅自逮捕伊泽鲁只能算是“私刑”罢了。虽然私刑这种东西也是被默许的,但绝对不是什么堂而皇之的事情。 不过虚张声势是大部分审讯官必修的技巧之一,无论是从气势给对方带来压迫也好,还是迫使对方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好,这一招可谓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 只可惜这一招对伊泽鲁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他依旧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看着审讯官,甚至隐约散发出了一点杀气。 只不过这些杀气很快就消散了。伊泽鲁用手指轻叩额头三下,随即长叹了一口气,不温不火地说道:“继续。” 语气听起来反倒是他在主导这场审讯。 审讯官也只能板着脸坐下,重新思考接下来的话语。毕竟对方是解决了这次事件的冒险者,现在要接受犯人级别的审讯这种事情本来就荒唐的很。要是他真的忍不住动手,出了事情也很难交代。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你是怎么察觉到附近有灾祸教团的?而你为何又抛弃了自己的队友?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独自调查不是更加危险吗?” 审讯官拧了拧眉头,一套连珠炮弹问了上来。 “要说怎么察觉的话,是因为我的洞察术(een)察觉到那个叫珍珠的糟老头子给我的面包有问题…还有...应该就是身为a级冒险者的经验吧。” 伊泽鲁向后一靠,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洞察术的确是个级以上的冒险者基本都会的常用技能,可以判断敌人的强弱以及一些道具的使用效果。当然,与受过女神赐福的勇者们不同,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所使用的洞察术只能够给予他们类似“这个敌人应该比我强”或者“这个草药好像有问题”这种大概性的感觉。只有勇者的洞察术才能够给他们“这个敌人比我高出五级”和“这个草药附带了剧毒效果”这种确切的数据。 而“身为冒险者的经验”虽然是个很明显的擦边球回答,但是一般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追问了。每个冒险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经验之谈”,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赖以制胜的独门秘诀。如果要继续询问下去的话,基本就等同于你跑到大街上去问人家魔法师能不能把他的独门魔法教给你,就算被打断一条腿也并非奇怪的事。 更何况审讯官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冒险者都是经过公会审核的,就算出了事情也是冒险者公会的责任。他之所以这么问,单纯只是因为老大嘱咐他要好好刁难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冒险者罢了。 因此审讯官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便默许了这个答案,接着用极具压迫感的语气问道::“那么。回答我剩下的问题。你为什么抛弃你的队友?” “关于我为什么要抛弃那个家伙…”伊泽鲁长叹了口气,说道: “有个这么弱的队友跟着我反而碍手碍脚的。再说,如果我把她一起带走的话,就算那些教徒再笨,也能察觉我发现了异常吧?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而已。” “喂!她是跟你一起做任务的冒险者吧?你居然这么随意地就把队友抛弃了?” 听到这话,审讯官顿时又坐不住了。虽然他早就听说冒险者们大多都是仅次于雇佣兵的自私自利的家伙,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冒险者能够把“因为队友没用所以就抛弃”和“为了不让自己处于被动所以抛弃队友”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就好像队友对于他来说只是用完即丢的道具。 “你既然是a级冒险者,为什么会去接级任务呢?从你能够随意抛弃那个女冒险者这点来看,你和她根本不熟,你既然觉得她弱,那为什么还要和她组队?” 为了让自己不输气势,审讯官又发问了。 “这种问题太愚蠢了。” 伊泽鲁想都不想地即答道。 “什么?” “因为是a级冒险者,就得天天跑到魔族领地去猎杀魔物,或者去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陷阱杀死的迷宫吗?” 伊泽鲁依旧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看不出一丝掩饰的痕迹。 “这种生活太累了,我只想做一个轻松的冒险者,过平静的生活罢了。所以我就去做没什么压力的任务,找个没什么用的队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什...什么?你…” 审讯官一手撑着桌子,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渗出,眼睛中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开什么玩笑?冒险者就是一帮为了钱和荣誉赴汤蹈火的人,能够达到a级的冒险者更是具备着普通冒险者望尘莫及的天份和野心,怎么可能有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 最重要的是,明明对方说出的东西无比扯淡,自己居然看不出他在说谎? 做了近五年审讯官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气氛顿时变得凝固起来。 “总之…你应该没什么要问的了吧?” 伊泽鲁也没有继续等审讯官,而是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离开。 “哦对了,那个家伙在哪里?” 一只手掀起帐篷门帘的时候,伊泽鲁转头问道。 “你说哪个…” “跟我一起来的傻帽女,我不是叫你们把她带下去治疗吗?” 伊泽鲁皱了皱眉头,反而有点责备对方的意思。 “她在左转第三间房间。” 审讯官沉默了片刻后,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 “哦,多谢。” 伊泽鲁放下布帘,离开了审讯室。面色与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分不清悲喜的消沉样子。 “真是个嚣张的家伙。” 目送着伊泽鲁离开,审讯官咬着牙,眼神中又多出了一份凝重。 “长官大人,需要把他叫回来重新审问吗?” 跟在他后面的记录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 “不必了。” 审讯官说道。要不是因为领队老大的要求,他本来就没有立场去质问对方这么多问题,只是这个冒险者给他的印象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一个乱来到想靠单枪匹马解决灾祸教团的冒险者;一个冷静到能够迅速作出“牺牲少数营救多数”这种抉择的冒险者。一个随时能把队友当作道具抛弃的冒险者;一个在审讯结束后第一时间就想着去探望队友的冒险者。一个强大到能够独自解决绝望教徒事件的冒险者;一个没有上进心,只想着做低级任务混日子的冒险者。 这些矛盾的特征,怎么看都很难归类到一个人身上。 22 物理性希望 黑色的帘幕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天花板和吊灯。 “诶?!” 千秋猛得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可还未消散的头痛感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坐下。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记得...当时是伊泽鲁救了我… 一想到当时那幅情景,千秋就感觉浑身恶寒,身体也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突然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掉什么的,这种事情根本接受不了。 “你精神不错。” 这时,千秋听见了床边传来的声音。伊泽鲁正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臂地看着她。 “伊,伊泽鲁,你…没事吧?” 千秋看到伊泽鲁后,本来心中还有些雀跃,但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惨剧以及自己的无能无力,就又低沉了下来。 伊泽鲁没有回答。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径直朝千秋走去。 “怎,怎么了?”千秋有点警惕。毕竟对方已经不止一次骂自己傻子了,甚至连自己的脑壳都敲过。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伊泽鲁并没有板着脸对她训斥。而是伸出一只手,平静地对她说道:“已经没事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个毒舌男会这么温柔吗?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好快! 本来还在失落当中的千秋顿时被另一种奇怪的情绪占据了。不知道为什么,她顺势抓住了伊泽鲁的手,朝他怀里扑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伊泽鲁皱了皱眉头,脸上似乎有点诧异。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太弱小了,明明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却阻止不了…呜呜呜...还给伊泽鲁添麻烦…” 千秋紧紧抱住伊泽鲁,将脸埋在他的胸甲上哭泣了起来。 伊泽鲁却意外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低头注视她。 “对不起,明明都是我的错…呜呜...是我…太没用了...咿呀呀呀呀!” 千秋的话说到一半,却莫名尖叫了出来。 只见伊泽鲁正用力捏住她的一只手腕,而千秋被扼住的手上居然握着一把小刀。 “果然,”伊泽鲁用力将千秋的手腕一扭,那把小刀就“咣当”落地了。随后他将千秋用力推回了床上。 “伊,伊泽鲁…”见此情形,千秋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迷茫。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握着刀?噫咿咿咿咿!难道我要刺杀伊泽鲁吗? “虽然你经历的洗脑仪式不完善,但是绝望的意识多少会残留在你的脑海里。” 伊泽鲁一把扼住千秋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 “你刚才连你自己想要杀我都不知道,那是因为绝望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成为了你意识中的一部分。” “唔…呃…”千秋难受地扭动身子挣扎着,毕竟被伊泽鲁以这样的方式控制住,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所以说,我会想办法把你脑海中残存的绝望彻底抹杀掉。” “你…你要做什么?”千秋瞪大水汪汪的眼睛,胆怯地看着压在上头的伊泽鲁。 不管做什么,这种姿势实在是太糟糕了吧! “啪!” 千秋还没反应过来,伊泽鲁就在她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个巴掌。 “喂!你在干什么呀!”千秋立刻就生气了。 “啪!”伊泽鲁不由分说地又往她头上敲了个爆栗。 “呜呜,伊泽鲁你到底在做什么…”千秋双手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都快要被疼哭出来了。 然而就在她直视伊泽鲁的眼睛时,一股恶寒却突然扑面而来,就好像自己坠入了黑暗的地狱中似的。从伊泽鲁的眼中,千秋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杀意与恐怖。 “不…不要杀了我…求求你放过我…要我怎么样都好…” 千秋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颤抖地乞求着。 “现在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告诉我…”伊泽鲁逐字逐句,威胁般说道: “你还敢再绝望吗?” “诶?…” 千秋惊讶地看着伊泽鲁。 “回答我!”伊泽鲁又狠狠地用指节敲了千秋额头一下。 千秋恍惚感觉到,伊泽鲁的话仿佛不是在质问她本人,而是在质问着她的灵魂。而伊泽鲁那锐利的眼神更是直刺千秋的内心,让她的心跳急剧加速。 “我…” 千秋心情复杂地侧过脸,不知如何回答。 “啪!”伊泽鲁又往千秋的额头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抱,抱歉!”千秋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伊泽鲁不依不饶地问道。 “抱歉!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伊泽鲁的眼神却更加凶狠了,吓得千秋心脏咯噔一跳。他没有继续问话,只是这么盯着千秋。 “哇啊啊啊啊我错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拿利器对着你了!也真的不会再做出过分的事情啦!我真的不会了!我会一直保持希望的,求求你放过我啊!” 千秋大喊道,眼泪都被吓出来了。不知为何,千秋感觉自己现在心中的恐惧比刚才在绝望仪式上更加强烈。 见此状况,伊泽鲁才松开扼住千秋喉咙的手,任由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息。 “这件事是你我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还有,如果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有陷入绝望的迹象,我会依照实际情况选择把你的腿打断…或者直接杀死,听到没有?” 伊泽鲁整了整衣领,眼神凶恶地对千秋说道。 “知,知道了…” 千秋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轻轻擦拭了一下被吓出来的眼泪。 “还有,以后别给我用能勒死人的力气拥抱,也别莫名其妙给我道歉!烦死了。” 伊泽鲁冰冷冷地说道,随后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等待千秋收拾准备。 真是的,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千秋不悦地嘟囔着。明明伊泽鲁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她现在一点想要感谢对方的心情都没有了。 但是...这次明明只是个级任务,却遭遇到了这么大的危机。不幸…一定是我的不幸才造成的。 像我这样没用又倒霉的人,真的有资格接受伊泽鲁先生的帮助吗?…明明都是我的错,我根本...就是在欺骗他吧! 明明终于遇到了一个愿意帮助我的人…我真的就要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吗?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这到底算什么嘛,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千秋懊恼地抓挠着头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激烈的纠结。 “你怎么了?”伊泽鲁坐在旁边问道。 “啊!没事没事!嘿嘿~我马上就收拾好东西和你回公会!” 千秋连忙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说道。 。。。 “哦哦哦?!居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来到公会后,伊泽鲁大概向前台看班的优叶法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得到的是对方无比惊讶的反应。 不过伊泽鲁并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观看优叶法的反应,因为他的心里清楚得很,这种“惊讶”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冒险者公会的任务即便是经过了审核依旧鱼龙混杂,别说每年,即便是每周都会有冒险者因为接到实际难度高于任务评级的“意外任务”而铩羽而归,甚至从此再无音讯。 “娜娜米酱,你没事吧?!”优叶法一把抱住了站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千秋,使劲地揉搓起了她的脑袋。 “放开啦,优叶法小姐。我现在好的很,这都多亏了伊泽鲁呢~” 千秋立刻露出了灿烂阳光的笑容,就和平时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女一样。 “没事就好,你跟着伊泽鲁那家伙一起的话就肯定不会有事的!哈哈哈~!”优叶法也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你们解决了绝望教派的事件,拯救了村庄,帝国方面会给我们公会派发奖金。也就是说,你们马上就会有大把的钱拿了~” “真,真的吗!”千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因为她现在真的很缺钱来买装备。伊泽鲁反倒一直靠坐在柜台上,兴趣缺缺的样子。 “但是…这次事件是伊泽鲁解决的吧。说实话,我真的一点忙都没帮上呢,嘿嘿…嘿嘿…” 千秋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眼睛也悄悄地瞟了伊泽鲁几下。 伊泽鲁说的没错呢,果然我只是个拖后腿的。像我这种人,根本没有资格拿这些钱嘛… “无所谓,对半分就行了。你作为诱饵非常合格。” 似乎是看穿了千秋的心思,伊泽鲁从柜台旁起身,淡淡地说道。 “伊,伊泽鲁?!”千秋惊讶地看着伊泽鲁的背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具体的细节已经写在任务报告里了,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伊泽鲁自顾自地朝公会门口走去。 “等,等等我啊伊泽鲁!咿呀啊啊啊优叶法小姐我们明天再见!”又在持续失神的千秋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呵呵呵~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呢~”优叶法拿着任务报告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与此同时,优叶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了报告单中的一张小纸条,看起来是被故意偷偷夹进去的。 她被绝望教洗脑过了,不过我今后会负责看好她。这种小事我没有写入报告中,由你来摆平。 “喂…这怎么就变成小事了?被异端裁决廷查出来的话可是包庇罪啊…” 虽然嘴上调侃着,优叶法还是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在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到后,她迅速将纸条揉成了小团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若无其事地将任务报告单收理整齐,并塞进档案夹中。 优叶法知道,伊泽鲁所担心的并不是千秋在往后的日子里失控,而是在千秋被施加绝望仪式的时候,那些在一旁见证的普通村民和邪教徒。 就算在场的村民们根本不知道“绝望教派”为何物,但他们在受审时难免会流漏出一点蛛丝马迹,使得千秋被抓住把柄。更何况当时在场的还有一大批邪教徒,没人能够保证他们会不会抱着拖人下水的目的告发千秋。 而要用特殊手段使得那些证人对千秋的潜在威胁消失,这一点还得借助冒险者公会的力量。无论是通过舆论,贿赂,还是什么其他手段,只要不触碰帝国的逆鳞,公会都能用得出来。 其实冒险者公会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向着在公会注册过的冒险者,尤其这个冒险者还是个勇者。只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关乎灾祸邪教,倘若处理得不好,那帝国和教会方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哎,什么事都拜托我…我知道啦…” 优叶法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抱怨道。 23 千秋琉璃的忧郁与告白 “伊泽鲁…” 离开公会的路上,千秋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伊泽鲁的后头,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怎么了?” 伊泽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问道。 “我…”千秋刚想开口,但是在她看见伊泽鲁那幅冷静到的脸时,脑海中早已编排好的话语却又在一瞬间被打乱了。 “我,我…”千秋努力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我…今天不回安普鲁镇住了。” 千秋鼓起勇气,用自己能够发出最大的声音说道,实际上却只是蚊子般的小。 “哦。”伊泽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还有别的事吗?” “…”千秋顿时愣住了,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说道:“那么…再见。” 听见伊泽鲁的反应,不知为何千秋的心里却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明明自己就是希望对方同意啊,可为什么却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说罢,千秋便转过身,小步地离去。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走路的样子非常没精神,脚步一顿一顿的,背也不自觉地弯着,就像是个在夕阳下孤单独行的落寞少女。 奇怪的是,平时应该扭头离开的伊泽鲁却依旧站在原地,注视着千秋的背影。 “喂,明天还是老时间碰头,然后一起去做任务,没意见吧?” 伊泽鲁的话很僵硬,明明他尽量在用请求的语气,可说出来却有点像是陈述命令。 听见伊泽鲁的话,千秋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从伊泽鲁的角度来看,她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也微微耸了起来。 “为什么?…” 伊泽鲁听到了千秋的回话。声音不停地震颤,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什么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问的,来就行了。”伊泽鲁微微皱着眉头,回答道。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要邀请我啊…” 千秋说话的声音震颤得更厉害了,连肩膀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明明没有我,伊泽鲁能够更加轻松吧。” “豁?”伊泽鲁露出了不知所以的表情,“所以呢?” “为什么啊!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伊泽鲁邀请啊!我从小就是个扫把星,什么都做不好,所有人都不待见我。但是伊泽鲁不一样!伊泽鲁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解决整个邪教教团,根本没必要带着我这个拖累啊!” “明明嘴上说着讨厌我,觉得我是冒失鬼,还不停地敲我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还是会来拼命救我,就连退治绝望教团的奖赏金都要分我一半,就算到现在还说什么要继续和我组队…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伊泽鲁关心啊…” 千秋紧咬着牙,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伊泽鲁平时的态度很恶劣,但是像千秋这种倒霉鬼,却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能对自己抱有哪怕一点善意的陌生人。 就像从小习惯于干旱的植物在遭受泉水的灌溉后,反而会痛苦地枯萎起来。 伊泽鲁用手指轻轻叩了额头三下,随后走到了千秋身前。 “要说理由的话,因为你说你孤身一人,于是顺势邀请你了。” 伊泽鲁低下头注视着千秋,用有点沙哑的嗓音回答说道。 听到伊泽鲁的回答,千秋愣了一下,随后不禁笑了起来,却笑得格外苦涩。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 “果然是在同情我吧,伊泽鲁。其实…你比外表看起来得更加温柔呢,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 “但是啊…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什么意思?”伊泽鲁再次微微皱眉,问道。 “不知道伊泽鲁有没有察觉到…那个,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会容易倒霉的事情吧?” 千秋将头低了下去,努力将脸上的心虚与羞愧埋藏起来。 “你指的是?”伊泽鲁问道。 “之前你也有说过吧,为什么我们会在不应该出现爬行兽的地方被它偷袭…”千秋的声音越来越小。 “野兽就算跑出活动范围也是正常的吧。”伊泽鲁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还有,还有啊!我们今天明明只是去做一个很简单的级任务,但是这个任务却是绝望教团撒下的陷阱…这种程度的倒霉,你难道一点都不感觉奇怪吗?” “意外任务也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你管这种事情叫倒霉的话,那么所有冒险者都是倒霉鬼了。”伊泽鲁又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什么嘛…”千秋苦笑道,“伊泽鲁到现在还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吗?” “不然呢,世上不可能会有人注定就是倒霉的吧?”伊泽鲁双手抱臂,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千秋的眼神变得有点异常,双手明显地颤抖了起来。 “那个…伊泽鲁,我想给你看个东西。”千秋深吸了一口气,用有点破音的声音说道。 说着,千秋伸手在面前比划了几个手势,宛如魔法一般,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星尘光点组成的面板。 “一般来说,勇者是不应该就这么把自己的属性给别人看的呢...但是…但是…”千秋颤抖的手指伸向了被动技能这一栏。 「连续的不幸(life·is·unfrunae):被厄运缠身,更加容易遭遇不幸的事情。 备注:与其说是运气不佳,不如说你的整个人生都被“不幸”所缠上了呢。」 “豁?不幸的...人生?”伊泽鲁捏着下巴,专注地看向那几行刺眼的字。 “你现在看到了吧!连续的不幸,这就是我的天赋技能!我天生就是个倒霉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是啊!” 千秋难受地喘息着,捂住胸口发出了痛苦的悲鸣,似乎不愿揭开这层伤疤。 “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做都会被不幸所围绕,就是那种明明特意将钱包分成两份也能全部弄丢,走在路上会有电线杆朝我砸下来,连抽卡游戏都抽不到r以上的角色的倒霉鬼啊!就算在这里也是,我总是会遇到不应该出现在附近的强力怪兽,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经常触发莫名其妙的陷阱,所以我才会被我的同学抛弃,连一个像样的队友都找不到啊!” 伊泽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是…伊泽鲁不一样,伊泽鲁很强,也是个很好的人呢...明明这样没用的我,你还是愿意继续伸出援手…可是…”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所以求求你,伊泽鲁…不要再说什么要一起做任务这种话了...不要再对我这么温柔了…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了啊!” 哈...哈哈,这样...就算结束了吧。这样我就不会再拖累他了。 仿佛是宣泄般地说完了这一切,千秋用力擦了一下泪水,转身想要跑开。 但是伊泽鲁却意外地抓住了千秋的手,力气大到的她怎么都无法挣脱。 “伊泽鲁,放开我!”千秋不客气地说道,“再这样我就叫警卫了!” “喂,”终于,伊泽鲁开口了。声音非常低沉严肃,却让千秋顿时停下了挣扎。 “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等你听完后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就随你便了。”伊泽鲁目光如炬地盯着千秋。 看着千秋焦急而疑惑的眼神,伊泽鲁说道:“我们闯进绝望教徒的圈套当中是因为你的不幸,没错吧?” 听到这话,千秋再次心虚地撇过脑袋,面色更加沮丧了。 “但正是因为你的不幸,那些村民们才会得救。” “诶?”千秋整个人都怔住了,茫然地看着伊泽鲁。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不幸的缘故,我也就不会在巧合下出手消灭那些教徒,将这个村子拯救下来。” 伊泽鲁平静地说道。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幸的人,只有想把自己变得不幸的人…你身上那极端的不幸,其实是幸运的象征也说不定。” 说完后,伊泽鲁一把甩开了千秋的手。而千秋则把眼睛瞪得很大,始终无法从伊泽鲁的话中回味过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明天老时间我会等你,你如果不来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说完,伊泽鲁扬了扬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 “…” “嗳…伊泽鲁…”这时,伊泽鲁却听到千秋在背后泣不成声地呼唤他。 伊泽鲁叹了口气,将一张手帕从身后递给她:“把眼泪擦掉,哭哭啼啼的脏死了。” 伊泽鲁感觉到千秋将手帕拿去了,但是没有继续说话。 “我先走了。”伊泽鲁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 千秋一个人跪坐在道路的边上,使劲用伊泽鲁给她的手帕擦拭着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的样子。 “…谢谢你…伊泽鲁。” 千秋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抽泣着说道。 24(日常篇) 永驻的笑容(1) “锵锵锵!是小伊回来了吗!” 一听到旅店门口的风铃声,艾耶莎就飞一般地从柜台里面跑出来,然后一个飞扑挂在了伊泽鲁的身上。 伊泽鲁也习惯性地张开双手接住她,就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诶,娜娜米小姐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艾耶莎偏过脑袋,试图查看伊泽鲁的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她说今天不想来这里住。”伊泽鲁将艾耶莎轻轻放了下来,用平静的陈述语句说道。 “唔,一定是小伊惹她生气了吧?”听到这话,艾耶莎轻轻鼓着嘴,有点责怪地意思。 “可能吧,”伊泽鲁叹了口气,目光不禁望向了天花板,“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下来。” “在这之后,她说不定还会回来这里住。”伊泽鲁摸了摸艾耶莎的脑袋,安慰道。 “唔,总之,小伊和娜娜米小姐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艾耶莎说道,“对了小伊,今天晚上也要给我讲故事哦!” 伊泽鲁托着下巴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的任务内容有点少儿不宜,要不还是下次…” “那就给我讲讲你的童话故事嘛~”艾耶莎叉着腰,微微皱起眉头,“就是你上次跟我讲的不用魔力石就能飞到几千米高的飞行艇,还有能够跑得比陆行鸟还快的交通工具之类的。” “哦,这个啊…”伊泽鲁的脸上露出了不经意的笑容,“可以。” 艾耶莎很喜欢听伊泽鲁讲故事,只要是伊泽鲁住在旅馆里,她就会在每天晚上抱着枕头跑到他的房间里聊天,直到尽兴为止才愿意离开。不…如果不是艾耶莎的父母也在旅馆里的话,她可能会缠着伊泽鲁一整夜不放也说不定。 伊泽鲁大部分时候都会和她讲在冒险中的遭遇,但是偶尔的话,伊泽鲁也会讲一些诸如“汽车”,“飞机”之类的,听起来就像是童话世界一样的东西。不过无论讲什么,艾耶莎都很喜欢就是了。 和往常一样,伊泽鲁在那间艾耶莎特意为他保留好的房间里休息到吃晚饭为止。由于千秋不在的缘故,再加上今天晚上有几个光临的顾客,因此伊泽鲁就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桌子上进餐。桌上的菜的种类也少了很多,差不多就是普通的一人份农家菜。 不过这倒很合伊泽鲁的意思,因为他虽然每天都要做冒险任务,身体也比较壮实,但是他的胃口并不是很大。或者说,他并不是那种暴饮暴食的人,每次只吃到六七分饱就会浅尝而止。 伊泽鲁吃饭的速度很快而匀速,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让人不禁觉得他是那种不会享受美食的乐趣,只把食物当成补充体力的道具的人。 将盘子里的食物全部吃干净后,伊泽鲁便喝了口水,放下刀叉准备离开。虽然伊泽鲁在这里住了很久,跟旅店老板的女儿关系也不错,但是他说到底是付了钱的“顾客”,因此收拾餐具这种事情只要交给负责服务方面的旅店老板娘来就行了。 “小伊!”就在伊泽鲁准备离开的时候,艾耶莎叫住了他。 伊泽鲁露出了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今天尝试做了你上次告诉我的巧克力冰激凌,一定会很好吃的!” 围着围裙的艾耶莎把一盘用薄饼夹着的咖啡色雪糕球端到了伊泽鲁的身前,雪糕球上还在散发着白色凉气。 做甜品一直是艾耶莎的兴趣之一,并且每次她做出新品都会迫不及待地让伊泽鲁尝试。不过话虽如此,艾耶莎倒是从来没有让伊泽鲁吃到过真正的“失败品”。 这个世界,至少这附近几座人类领地的范围内个并没有流传名为“冰激凌”的甜点,倒是有和其类似的“冰糕”。只是艾耶莎在伊泽鲁某一次讲“童话故事”的时候,偶然听到伊泽鲁提及了“冰激凌”这个词,她便在伊泽鲁无法描述出完整的食材需求和制作方法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把不存在于这里的“冰激凌”给做出来了。 不过伊泽鲁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看着整整一盘的冰激凌盖薄饼,伊泽鲁长叹了口气,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出了“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这种东西了”之类的话。 “这是小伊教我的,所以你要第一个吃哦。”艾耶莎给伊泽鲁递了一个叉子,叉着腰说道。 “好的,好的。”伊泽鲁说的话有点勉强,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了叉子,轻轻在冰激凌球上挑了一块。 “嗯,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呢,艾雅。”吃完一小块后,伊泽鲁非常正经的评价道。 “真,真的很好吃吗?!”尽管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伊泽鲁这里听到类似的话,艾耶莎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太阳花般活泼的笑容。 “嗯。”伊泽鲁点了点头,随后意图起身,“那么我先回房间了…” “既然觉得好吃的话那就请务必全部吃完吧!”艾耶莎兴高采烈地趴在了伊泽鲁肩上,把他重新压回了椅子上。 “喂…”伊泽鲁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妙,他凝重地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你还没吃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做。只要小伊喜欢,我无论做多少都可以哦!”艾耶莎却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发言。 伊泽鲁的手背上突然暴起了青筋。如果不是因为面对艾耶莎,他可能当场就会气得当场把桌子砸出一个窟窿。 但是他唯独不想让艾耶莎难过。再说,艾耶莎的甜点水平其实真的很不错,就算是与领地首都的甜品店相比也毫不逊色。只不过伊泽鲁不喜欢甜品。 他甚至曾经在艾耶莎听不到的地方说过“这种除了过剩的热量外就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东西,基本就和大.烟差不多吧”之类极端的话来,不过真实意图倒是无可考证。 总之,伊泽鲁最后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然后又像模像样地夸了几句便上楼去了。 。。。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伊泽鲁并没有在房间里,反倒是盘着腿坐在旅店后面的小型湖泊旁边。 四周的环境非常寂静怡人,周围只有虫鸣声和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外,湖面上和草丛中也飞着不少萤火虫。 伊泽鲁闭着眼睛在湖边打坐,面色却有点不好看。 终于,他猛然睁开眼睛,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我还没有实力去完全压制愤怒吗?”伊泽鲁用一只手捂着右眼,自言自语道。他的目光随即看向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 “算了…就拿它来发泄一下吧…过一会儿艾雅就要来找我了。” ———————————————— 冰糕(ie·ake):是一种由糖水或者泉水做的薄冰和蛋糕片以汉堡的方式相互叠夹,中间再涂上果酱,黄油和蜂蜜的甜点。虽然制作过程需要用到冰魔法,但是依旧算是比较普遍的小吃。 25(日常篇) 永驻的笑容(2) “小伊,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候,伊泽鲁听到远处传来了女孩软糯清甜的声音,同时看到了一个黄色的光点。 不一会儿,艾耶莎就提着魔法石驱动的灯笼,小碎步地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淡色的连衣长裙和猫耳设计的可爱拖鞋,看起来像是睡衣。 “真是让我好找啊,小伊。”艾耶莎把灯笼摆在一旁,坐在了伊泽鲁身边。 “没做什么,”伊泽鲁用侧目漫不经心地看向艾耶莎。 “小伊一定又头痛了吧?”艾耶莎却将头探向伊泽鲁,关心地问道。 看起来是刚洗过澡的香皂清香与女孩可爱的笑容宛如春天的微风般吹拂着伊泽鲁的脸庞。 伊泽鲁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没事。” “喂,小伊~”艾耶莎又开口道。 “什么事?” “就是...请你务必把头靠在我的腿上。”艾耶莎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艾耶莎此时正双腿伸直,乖巧地坐在草地上。因此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 膝枕。 “我拒绝,天色不早了,回房间吧。”伊泽鲁很干脆地说道,随后飞快地起身。 “小伊!”艾耶莎着急了。 “别开玩笑了,走吧。”伊泽鲁叹了口气,说道。 “小伊,你…你就这么嫌弃我了吗?以前我们可是一起睡过觉的呀…”不知是不是在表演,艾耶莎顿时就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 “喂…明明是你赖在我的床上听故事然后莫名其妙睡着吧…后来我就去睡沙发了。”伊泽鲁也一脸无语地看着艾耶莎。 和传统轻小说的男主角不同,伊泽鲁绝对不是那种后宫佳丽环绕却连一垒都不敢上的阳痿男。相比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主角而言,他的绅士情节还是蛮高的。因此不会出现那种目光贪婪地在睡着的女主角身上来回扫荡了十几次,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最后却老实地给她盖上被子然后遗憾离开的诡异桥段。 至少伊泽鲁那次给艾耶莎盖被子的时候,心里是没有什么歹念的,并且目光也没有盯着她的某些地方乱看。 “总之求求你了嘛小伊,赶紧躺下来吧~”艾耶莎还是不肯放弃地祈求道。 “唉…”伊泽鲁长叹了口气,然后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脑袋靠向了艾耶莎。 伊泽鲁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真香”,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艾耶莎不高兴而已。 他在心中是这么劝自己的。 “嘿!抓到了!”伊泽鲁还没将脑袋彻底靠在艾耶莎的大腿上,艾耶莎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同时让一只胳膊绕过伊泽鲁的脖子,以可爱的锁喉姿势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嗯...虽然有点瘦瘦的骨感,但是还是非常柔软的。 伊泽鲁应该会这么想,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然后伊泽鲁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传来一阵莫名的瘙痒和沙沙声。 “喂,你又要做什么?”伊泽鲁以侧躺的方式双手抱臂,低声问道。 “当然是给小伊掏耳朵啦~”艾耶莎乖巧地回答道,“水果店的唐乐丝小姐说过这样就能让男人放松...之类的!” “但是你真的不会往我耳朵里塞虫子吗?”伊泽鲁却说。 “咦噫噫!这也太恶心了吧!我才不会对小伊做这种事的啦!”艾耶莎立刻皱着眉头说道。对她来说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很让人反胃了。 伊泽鲁这才叹了口气,稍微放松点地躺在了艾耶莎的腿上。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伊泽鲁的眼睛发呆地注视着前方,一言不发。艾耶莎也全神贯注地拿着棉花棒在伊泽鲁的耳朵里轻轻刮挠着,就像是在清理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那个…小伊,”艾耶莎又开口说道。声音非常柔软,柔软了到让人催眠的程度。 “怎么了?” “突然感觉好安静啊…能不能跟我说说话呀?”艾耶莎问道。 “你要我说什么?”伊泽鲁反问道,完全是一副‘随便怎么样都行’的样子。 这个问题还真的让艾耶莎犹豫了一下,给伊泽鲁掏耳朵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就是…小伊,你从来没跟我讲过你以前的事情呢,能说给我听听吗?” 想了一会儿,艾耶莎问道。 “以前的事情?你指的是什么?”伊泽鲁反问道。 “啊,就是那个…我遇见你之前的事情,”艾耶莎说,“我刚遇见小伊的时候,你说你不太想提及以前的事情。但是啊~我还是很好奇,小伊以前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呢?” 艾耶莎微微低下头,茶绿色的头发顿时垂到了伊泽鲁的脸上。察觉到不对的艾耶莎连忙用手指拨撩起自己的头发,挂在了耳后。 “不,这种事情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就算讲出来的话,应该也是无聊透顶的琐事吧。” 伊泽鲁却果断地拒绝了。 “唔,真是小气啊…”艾耶莎顿时就鼓起了腮帮子,眼神就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样不满。 “…抱歉。”伊泽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但是艾耶莎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又开始拿棉花棒刮起了伊泽鲁的耳朵。 “嘛,小伊,我刚遇到你的时候…说实话,那时候我完全被吓了一跳呢。”沉默了一会儿后,艾耶莎又开始擅自说了起来。 “一个人倒在森林里,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伤口和血…就像要死掉了一样。那时候我就想,变成这样都没有人去救,一定很可怜吧。” 伊泽鲁默不作声。 “小伊的过去啊…一定很痛苦,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吧!所以啊,如果小伊哪天感觉累了的话,不用勉强背负自己的过去,跟我讲也没关系哦!因为我们是…是朋友吧!” 伊泽鲁却依旧保持沉默。似乎是酝酿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我的过去吗…应该是那种没有什么特色,稀疏平常的人生吧。你之所以会觉得我悲惨,多半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连那种程度的无聊挫折都禁受不住。” “唔!小伊你又来了!”听到这话,艾耶莎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别总是把‘没什么能力’挂在嘴边啊!” “算了…!转个身,小伊!” 艾耶莎说道,双手同时将伊泽鲁的脑袋往另一个方向扭,当然力气温柔的很,绝对没有抱着“如果不听话就把脖子扭断”的想法。 伊泽鲁很顺从地翻了个身子,但是刚翻过去就有点后悔了,甚至想要马上起身。 因为身子反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缘故,伊泽鲁的脸现在正朝向艾耶莎的小腹部位。并且由于艾耶莎始终像抱玩偶娃娃一样抱着伊泽鲁,他的脸离艾耶莎的小腹很近,甚至鼻尖已经能够若隐若现地擦到睡裙的布料。 “还是…算了吧。”伊泽鲁这么说着,想要起身。 但是艾耶莎却紧紧抓着伊泽鲁的脑袋和脖子,如果伊泽鲁真的动用力量站起来的话,恐怕艾耶莎也会被以人体旗帜的姿势挂在他身上…不,他的脖子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一个女孩的重量而先断掉。 见伊泽鲁不反抗了,艾耶莎就继续哼着小曲,刮起了伊泽鲁的另一只耳孔。 两人也就这样再也没有说过话。 耳中的沙沙声与瘙痒感持续了三分钟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伊泽鲁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撑着手臂想要从地上爬起。 “唔——啾~!” 就在这时,伊泽鲁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轻轻用牙齿咬了一下。顿时,柔糯的嘴唇触感与一阵酥麻的电流感迅速传遍了他的大脑。 “喂你!…”被突然刺激到的伊泽鲁双目眦裂,身体也很可怕地颤动起来。如果不是他及时用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只手,恐怕真的会朝着对方的脸呼过去。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艾耶莎却露出一副顽皮的表情,即使见到伊泽鲁身上因为紧张而爆发出的杀气也没有惊讶,像是笃定了伊泽鲁绝对不会攻击自己一样。 “嘻嘻,我看小伊太紧张了,所以就不禁想要戏弄一下嘛~”艾耶莎人畜无害地笑着,“难道…难道小伊生气了吗?” “作为补偿的话,你可以继续在我的腿上躺着哦~” “不了,走吧。”伊泽鲁用手遮住右眼好一会儿,等到心情平复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诶——?这就要走了吗?”艾耶莎还有点依依不舍。 但是伊泽鲁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半蹲下来,对艾耶莎说:“晚上有点黑,我背你回去吧。” “真,真的吗?”艾耶莎难以置信地用张开的手掌遮着嘴。 “如果你还想玩往我衣领里塞虫子的游戏的话,就趁着这次吧。”伊泽鲁接下来的话却让艾耶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真的不会对小伊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啦!”艾耶莎哭笑不得地拎起灯笼,趴在了伊泽鲁的背上。 。。。 “艾雅…”走在回去的路上,伊泽鲁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呀小伊?~”艾耶莎在伊泽鲁的背上哼着歌,心情不错地说道。 “如果…”伊泽鲁突然顿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以前生活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你会相信吗?” “唔…应该会相信吧。”艾耶莎嘟囔着嘴思考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回答。 “那么…如果我说,我的家乡不是这个世界,你还会相信吗?” 伊泽鲁面色有点久违的紧张,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迎来的却是沉默。 过了片刻后,伊泽鲁听见艾耶莎的回答,不过听起来不是很高兴,“不信。”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伊了吧。”艾耶莎开口道,但是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因为…因为一直不回家一定是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小伊早晚会离开这里,然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艾耶莎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当我没说好了。我只是最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童话故事,在想艾雅你会不会喜欢罢了。” 伊泽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打断了艾耶莎的话。 “唔,别突然跟我说这么奇怪的假设嘛…”艾耶莎嘟囔着嘴,表示不满。 “不行,你一定要补偿我!今天就给我讲故事讲到深夜为止好了!”艾耶莎像是蛮不讲理的小孩一样说道。 “喂…我每天十一点就睡觉了。”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不到天快亮了也睡不着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你不会在半夜偷窥过我的房间吧…” “总,总之!今天一定要讲到我睡着为止哦!” 26 新的一天与新的不幸 大清早,千秋琉璃就来到了米陶洛城的冒险者公会大厅。 伊泽鲁他…今天真的会来吗?我昨天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千秋坐在公会大厅的桌子旁,不安地攥着胸口。 顺带一提,由于千秋不确定伊泽鲁所说的“老时间”指的是昨天他们在安普鲁镇旅馆外头碰面的时候,还是他们进入冒险者公会的时候,因此千秋来得特别早,生怕错过与对方的约定。 “哟!小妞~!”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头带,穿着无袖夹克以及牛仔裤的年轻男人“砰”地一拍桌子,面色轻佻地朝千秋搭讪道。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典型的小混混气质,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两个像是跟班一样的混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多不良团体都喜欢三个人一起行动。 总而言之,千秋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讪了。 “咿咦!你,你好!”千秋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很久,怎么?是在寻找队友吗?”带头的小混混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不经意间露出了看起来因为烟草而泛黄的牙齿。 “没,没事的!我在等我的朋友…咿呀呀!”千秋也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想要尽快推辞,但是那个小混混却一把抓住了千秋的手腕。 “诶诶诶~等等啊,别这么害怕嘛~”小混混头领一脸笑意地凑近千秋,“我最近才看到你在这一带出现,应该是没注册多久的新人冒险者吧?” “咦…是,是的...那个…还请你先放开。”千秋努力不去直视小混混头领盛气凌人的目光,断断续续地说道。 咿咦咦咦咦咦!怎么回事!这,这是被流氓骚扰了吗?! “不,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千秋想要甩开小混混头领的手逃跑,但是却发觉对方的力气始终比自己大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喂,你什么意思啊?”被这么拒绝,小混混头领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话语中甚至有点威胁的意思,“看你身上有剑,应该是剑士之类的职介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打手,所以看不起我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千秋连忙辩解道。 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啊啊啊啊!咿咿咿这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告诉你哦,本大爷可是在前几天就晋升到了格斗家,而且是级冒险者!我看你这样子也就是个菜鸟。我能和你组队你要感觉到荣幸才是!” 小混混头领的眼神越来越可怕了,后面的两个跟班也在不停起哄。 不过后面两个跟班倒还是打手,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 千秋面色发青地看着气势嚣张的小混混头领,感觉自己双腿都在发抖。 更让千秋感到害怕的是,现在正是大清早上的,大厅里根本就没什么冒险者。如果平时的话说不定会有热血的冒险者为千秋打抱不平,但是现在的话,大厅里寥寥无几的冒险者反倒是选择装作没看见这事。 那么就只能向...柜台求救了! 千秋心里如是打量着,将脑袋转向了柜台。但是柜台一个招待员都没有! 怎么会!… 千秋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难道这些小混混就是趁着柜台的招待员去别的地方干事的空档来骚扰自己的吗?! “啊,总之,我们赶紧去看任务吧!有本大爷在,就算是魔王,老子也能把他头给拧下来!哈哈哈!” 仿佛吹再大的牛也不会脸红,小混混头领放声大笑道。然后千秋就被两个小混混要挟着拉到了柜台前面。 倒不是说千秋不敢反抗。毕竟除了混混老大外,另外两个一看就是级或者e级的打手,完全不是威胁。但是如果再加上这个自称已经是格斗家的级,那就不一样了。毕竟能被公会认可为格斗家这种职介,就算是只会打流氓王八拳的混混,也代表他的王八拳打得出神入化了。 而且,独自一人的1八岁花季女孩被三个流氓搭讪威胁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会不知所措吧。 然后那个不知道去干嘛了的公会接待员就回到了柜台。 让千秋更加泄气的是,这个招待员很面生,而且很年轻,看起来是上任不久的新员工,浑身都散发着紧张和胆怯。即便他能够隐约察觉到“这个小姑娘的脸色有点困扰”,依旧装作没看见似地将任务单递给了小混混头领。 “哦豁~这个任务不错哦~”小混混头领笑着拿起了一张纸,笑嘻嘻地说道。 “级任务,讨伐史莱姆,就要这个吧!” 说着,他就把纸拍给了公会招待员。 咿咦咦咦咦咦!史莱姆! 千秋当即就被吓了一跳。作为女生,这种能融化人的衣服,而且还很恶心的软体生物她是绝对不想碰的。更重要的是,她以前还在班级里偶然撞见有男同学私下传阅史莱姆题材的漫画书…总之看了几页后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你应该也愿意吧?”小混混头领转头看向了千秋。千秋当然是想反抗,但是她马上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冰冷的刺意。 一个小混混已经拿匕首顶住了她的背。 咿咦咦咦咦咦咦! 千秋顿时被吓得惊慌失措。 如果说是性子刚烈点的女冒险者说不定会反抗。冒险者公会里是禁止打架的,一旦引起骚动,两方都会被惩罚。但是对于某些女冒险者来说,被公会惩罚总比被一群小混混胁迫来得要好,而且公会方面也并非不会视实际情况来酌情处理。 但是千秋不怎么熟悉这里的规矩,而且被人拿刀抵着总归心里害怕得很。 “我…我…”千秋害怕地攥着胸口,不知道要怎么说。要是同意的话,说不定就会和伊泽鲁错过了。 “...” “喂,你们三个碍眼的家伙...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几人的背后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但是听到这个声音的千秋,心中却先是一阵惊讶,随后感受到了宛如被女神的甘霖浇灌了一般的喜悦。 得救了! 千秋在心中呐喊道,不知是解脱还是感动的心情顿时涌上了心头。 “你是哪来的臭小子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混混跟班还没挑衅完,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就被一百八十度翻折了过来。 “喂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啊我的脸啊啊啊啊!”另一个混混跟班也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鼻子就被打歪了,在地上打滚起来。 “喂!你小子!”混混头领也怒了,仰着脸轻蔑地俯视着那个黑色扎发,脸色消沉的男性冒险者。 “那个女的,是我要的冒险者,” 那位男性冒险者指着千秋琉璃说道。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平静而没有拒绝的余地。 听到这话,小混混头领当即笑了出来,轻佻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啊,这是要跟本大爷抢女人吗?” “唉,麻烦死了。”他却没有在意混混的挑衅,而是将目光偏向了千秋,问道:“一大早就被这种蝼蚁缠上,这也是因为你的不幸吗?” “唔…唔…”伊泽鲁一针见血的话让千秋的脸色有点尴尬,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之,我不想和你这种人打,赶紧走开吧。”伊泽鲁像是扬灰尘一样地摆了摆手,毫无情绪地说道。 “混蛋,你刚才叫我什么?!”小混混头领当初怒了,朝着伊泽鲁冲上去就是一拳。但是拳头在挥到一半的时候却莫名愣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伊泽鲁的身上传出了很恐怖的气场。小混混头领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就是这个技能!伊泽鲁之前好像也用过! 千秋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抖着腿,一边努力抗拒着伊泽鲁身上无差别释放的杀气,一边回想道。 难道说,这是类似震慑(asnish)之类的通用系技能吗?! 千秋惊讶道。 虽然千秋不知道学会这种技能的人有多厉害,但是她知道这种技能的学习门槛也不低。因为想要震慑对手,哪怕是虚张声势,都需要自身有一定程度的实力。 “混,混蛋!”小混混头领的士气一下子就被浇灭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撤退拉不下脸,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把拳头挥在面前这个家伙的脸上。因为就算是没有战斗力的白痴,也能够看出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头极具压迫感的恶鬼。 “请,请你们住手!这里不允许打架!”终于,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那个新来的男招待员。 但是他很快就又被伊泽鲁用“你早干嘛去了”的眼神给瞪得不敢说话了。 “总之,你们赶紧消失在我的眼前。”伊泽鲁命令道。随后他弯下腰,先是把一个混混的手腕又重新翻折回来,然后又把另一个混混的鼻子给扭到了原来的位置。 伴随着两声“咔嚓”,两个小混混又发出了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他们就被已经没了斗志的混混头领给带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留给伊泽鲁一个“你等着,本大爷三天之内杀了你”的眼神。 “你这人还真是麻烦不断。”伊泽鲁如是对千秋说着,然后走到了柜台前。 “对,对不起,伊泽鲁!”如释重负的千秋连忙对伊泽鲁道歉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而且…而且你愿意继续和我组队,我真的是...真的是…” 我真是感动到说不出话了啦! 千秋心中绽放出了绚丽的烟花,此时她感觉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但很快,这束在心中绽放的烟花又在几秒钟内被浇灭了。 “哦豁?讨伐史莱姆的任务不错,就这个吧。” 伊泽鲁捏着下巴,对还在瑟瑟发抖的新人招待员说道。 “不,不要啊啊啊啊!” 顿时,公会大厅中回荡起了千秋的悲鸣声。 ———————————————— 格斗家(figher):上下限很高,鱼龙混杂的职业。一般来说,从武术名门出来或者经过正规格斗训练的人才会被评为格斗家。然而也有不少通过打手晋级至格斗家,只会流氓斗殴的冒险者存在。 27 火车酱(1) 在千秋的坚持下,伊泽鲁最终还是挑了个狩猎灰狗的任务。 “豁,真是个麻烦的女人,”拿到任务的伊泽鲁一脸嫌弃地说道,“明明讨伐史莱姆这种轻松性价比又高的任务才是首选。” “但,但是这不是性价比的问题啊。史莱姆什么的…我真的做不到啦!” 千秋捂着胸口,羞红着脸辩解道。 “唉,无所谓了,”伊泽鲁揉了揉眼睛,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没睡好吗?”千秋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错,”伊泽鲁难得向千秋抱怨道,“昨天被艾雅缠了一晚上。” “哈哈哈...真的吗?”千秋附和地笑道,“那还真是辛苦呢~” 等,给我等等啊!你说什么?!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而且艾耶莎还是未成年吧,你这么做心里不愧疚吗?!不对,你不是说你们是普通朋友吗?果然这些都是拿来骗我这种纯洁少女的吧啊啊啊啊! 千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出现了至少高达7.0的地震,连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 然而她还是尽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难道说,你们,是在做,那种事情吗?” “啊对啊,就是那种事情(指讲了一晚上故事)。真是累死了,一整晚都不让我睡觉。” 伊泽鲁又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回答道。 哈?你在说什么啊...一整晚都不让你睡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 “咿咦咦咦咦!!伊泽鲁你简直太过分了啊啊啊啊啊!”仿佛世界观崩溃了一般,千秋痛苦地抓扯着头发悲鸣了起来。 “喂…你怎么突然就…”伊泽鲁也被千秋的反应搞得措不及防。 ——之后大概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这个误会才好不容易解开。 “所以说,你不仅是个既冒失又变.态的偷窥女,而且满脑子都在想这种黄色的东西吗?”伊泽鲁双手抱臂,看千秋的眼神就像看尘螨一样。 “对,对不起…居然联想到这么不齿的事情真是抱歉…”千秋则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道歉道。 “以后干脆就叫你冒失变.态黄色女好了。”伊泽鲁嘴角冷冷一撇,说道。 咿咦咦咦!称呼又变长了?!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呀! “果然太麻烦了,还是省略成冒失女好了。”伊泽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心啊混蛋! 明明是一大早上,千秋感觉自己又要被眼前这个毒舌到过分的家伙给气哭了。 “别给我在这里跪着了,赶紧走。”见千秋还没有要从地上起来的意思,伊泽鲁便不耐烦地催促道。 “今天有东西教你。”伊泽鲁想了想,又说道。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千秋的心情又稍微有点雀跃了起来,连忙起身跟上了伊泽鲁。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米陶洛城北边的阿弥尔穆克平原。 “总之,这次的任务是要求带回十六颗灰狗的眼珠,给炼金坊作为实验材料吧。” 伊泽鲁确认任务要求后,如是说道。 “等等,咕嘟…你说什么?!要挖眼球吗?!”千秋当即被吓得面色发青。 “你刚才难道没仔细看吗?”伊泽鲁问道。 “不,不是…我以为只要打倒就行了…”千秋双腿颤抖,支支吾吾地说道。 “灰狗又不是灾害生物,光是打倒怎么可能会有报酬?”伊泽鲁则照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千秋。 “但,但是…”千秋更加不安了。 被光之女神召唤到这个世界上的“勇者”们都会有被称之为“勇者系统”的东西,就是一块能够显示自身资料信息,以及在权限允许下将任何外界的东西进行数据化分析的面板。换句话说,就像是rpg游戏里面的那种系统。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勇者们在这个世界上冒险的时候也会有种在玩rpg的既视感。 然而说到底,这个世界是真的。打败怪物后不会自动获得道具,更不会从怪物身上捡到人类使用的金币。如果你要收集特定怪物身上的部位的话,不会出现“明明打死了五只狼却一颗狼牙都没获得”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居然从一只哥布林身上搜刮到了三个哥布林耳朵”这种反生物学状况。 不过与之相对的,冒险者想要什么道具,就得自己动手采集。如果是收集像眼球这种容易破碎的东西,并且摘取技术生疏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出现“打死五只灰狗却一颗眼球都没获得”的情形。 当然,直接把灰狗的尸体运回去也是办法。但是十六颗眼球就是八条灰狗,拎着八条狗的尸体在大街上走的话绝对太奇怪了。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最难的不是杀死灰狗这种比狼还要弱小一些的野兽,而是要小心地撬开它的头骨,将眼球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 “总之,开始干吧。”伊泽鲁说着,一屁股躺在了地上。 “那,那个,伊泽鲁…”见伊泽鲁直接就开始偷懒了,千秋的脸色当即有点尴尬。 “找到在外觅食的灰狗,或者直接找到它们的巢穴,这种简单的事情你一个人做就行了。” “我先睡一会儿,等你完成任务了就叫我。”伊泽鲁像是老师吩咐学生一样地说道。 然后他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在这块不怎么显眼的地方睡起了觉。 “喂,伊泽鲁...真是的!”千秋气鼓鼓地看着伊泽鲁。但是在这里干生气也没有用,千秋还是只能离开这里,寻找起了灰狗的足迹,同时在心里暗暗诅咒伊泽鲁在睡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咬屁股。 “灰狗…灰狗…”千秋四处观望地在平原中寻觅着。虽说这里是平原,但是也存在着山丘,洼地,还有半人高的草丛和灌木,因此说不上是一望无际,相反暗藏着很多危险。 终于,千秋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草丛的坑洞中。虽然这个小型坑洞几乎被半人高的灌木遮掩住,但是千秋依旧依靠着自己不俗的视力搜寻到了。 在野外,许多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弱小生物都会在隐蔽的地方建造巢穴和地洞,灰狗也不例外。因此这个坑洞有可能就是灰狗的巢穴。而作为群居动物的它们,一个巢穴中估计会住十只左右的样子。 当然,这种坑洞里也有可能窜出毒蛇和蝎子之类的东西,因此千秋还是紧紧横握着新买来的铁剑,尽量保持高度警惕地靠近着。 在确认巢穴里没有什么动静后,千秋从腰间掏出了一根火把点燃,扔进了洞里。 不出一会儿,浓浓的黑烟就从巢穴中飘里出来。果不其然,洞穴中传出了一阵接连不断的犬吠。 运气真不错呐!一下子就找到了! 千秋在心中雀跃不已,同时双手握剑,摆出备战姿势。 “嗷呜——”洞穴中又传出了一阵痛苦的犬吠。 稍微等一下...嗷呜…? ... “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半分钟后,阿弥尔穆克平原上就出现了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女性冒险者,而追逐她的是五六条灰狗,以及带领这些灰狗的灰鬃三头犬。 灰鬃三头犬是灰狗之中小概率会出现的变异种,体型和战斗力比灰狗强大几倍不说,还能够使用低阶魔法,论实力的话至少得到达b级的冒险者才能够勉强单独应对。然而它们的体内中还是流淌着灰狗的血,因此强大到堪比魔兽的它们依旧会选择与身为同伴和族人的灰狗们为伍。 也正因为如此,灰鬃三头犬荣幸成为了许多低级冒险者的黄泉引路人,同时也被戏称为“新人们的刻耳柏洛斯”。不过话又说回来,灰狗变异成灰鬃三头犬的概率也只有大概五百分之一罢了。 果然运气好什么的都是错觉啊!!! 千秋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但是千秋并没有因此放弃。她之所以在明知跑不过灰鬃三头犬的情况下依旧全力奔跑,是因为她知道伊泽鲁就在不远处。 伊泽鲁这种懒惰消沉的家伙是a级冒险者这种事,虽然千秋一直不想承认,但是自从他单独击败了整个绝望教派的小教团后,千秋对他的印象多少也有了点改观。 “噶咯咯咯咯咯~”就在这时,千秋看到她侧面的斜坡上传来了可怕的怪笑声。看起来也是被这阵动静吸引而来的怪物。 哥布林,这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它们的称呼。这些个子矮小,绿皮肤的魔兽虽然战斗力只有人类小孩的程度,但是它们比一般的野兽更拥有智慧,也更加奸猾狡诈。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中的哥布林有男有女,因此被袭击者无论男女,都有被劫持回巢穴的可能性。 但是这种地方不应该有哥布林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这十几只手持木棍和木盾,还在朝着她奸笑的哥布林,千秋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 这种程度的话…伊泽鲁会不会应付不了... 千秋的心里如是担心着,但是她更怕就这么死去,因此别无选择。她只得继续奔跑着,向着与伊泽鲁分别时的方向。 ———————————————— 阿弥尔穆克平原(alil’urk):米陶洛城以北,有着各种野兽以及等候商人路过的劫匪和盗贼。由于平原最北部接壤魔族领地,所以平原中有不少魔兽隐藏。 灰狗(grey·hun):比狼弱小一点的犬类野兽。据说是强力魔兽灰鬃魔狼(greyane)的祖先。 灰鬃三头犬(grey·erberus)灰狗小概率生下的变异种。比灰狗体型大并且掌握低阶魔法,但是本性上还是灰狗,会与自己的族人同伴为伍,也会负责为族群狩猎和守卫自己族群的巢穴。 哥布林(gblin):弱小的魔兽,人类小孩的体型和力量,性格却十分狡诈。 土狼(yes)群体行动的腐食性动物。他们偶尔也会换换口味,捕食鲜活的猎物。 28 火车酱(2) “伊泽鲁——!伊泽鲁!” 伊泽鲁悠闲地躺在地上,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千秋的求救声。 伊泽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脸色不太好看,看起来像是起床气很重的那种人。 “救命啊!伊泽鲁!!!” 伊泽鲁又听到了千秋的呼喊声,比上一次更加急迫。 “烦死了,别一遇到小问题就找我求救啊…” 伊泽鲁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朝着千秋的方向跑去。然而当他看见千秋的时候,身为a级冒险者的他还是被惊呆了。 伊泽鲁当然知道自己如果放着千秋不管,她的不幸说不定真的会把她杀死。但伊泽鲁却没想到她的不幸居然能够造成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本来以为千秋的不幸最多也就是让她意外遇到一两只低级魔物,因此伊泽鲁便没有太放在心上。然而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队十几只的哥布林,一队由灰鬃三头犬带领的灰狗,以及一队土狼。 是不是我眼花了...为什么会在阿弥尔穆克平原的外围遇到哥布林这种魔物?而且只是去捕猎灰狗居然会遭遇灰鬃三头犬的概率也在五百分之一左右吧?还有,土狼在大部分情况下不是食腐性动物吗?今天突然想换换口味吃活人了?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了伊泽鲁的脑海中,然而这些违反常识的现状却统统指向了一个东西:千秋的不幸。 “麻烦死了!”伊泽鲁咬着牙,轻轻捂住自己的右眼,脸上是不耐烦到愤怒的表情。 下一个瞬间,伊泽鲁就脚步一蹬,消失在了原地。 “请你…救救我!伊泽鲁!!!”被追逐到奔溃的千秋看见伊泽鲁向自己的跑来,当即像是抓住了希望一样地伸出手,大声喊道。 伊泽鲁也在全速奔跑着,时不时还会通过瞬步进行短距离的快速移动。 “太好了!伊…咿呀啊啊啊!”可就在这时,千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给绊到了,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而此时伊泽鲁离自己还有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后面的追兵却近在咫尺。 “嗷呜—!”身后离自己最近的灰鬃三头犬咧着长满尖牙的三张嘴,转眼间就已经飞扑到了千秋的正上方,看架势是要一口气扑上来咬断千秋的脖子。 伊泽鲁又是一脚跺地,以瞬移的速度向前飞窜了一截,但是距离千秋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而那头灰鬃三头犬似乎只要一秒钟左右就会扑到千秋身上。 完,完蛋了...! 千秋颤抖地将铁剑横在胸前,想要做最后的殊死挣扎。 “侵灭如火(fe·ash)。” 在这危急时刻,伊泽鲁的脸上却没有那种‘一切都晚了’的悔恨感,而是沉着地说出了几个字。 顷刻间,细碎如纹路般的火焰出现在了伊泽鲁的周身。而伊泽鲁的身体也像是被什么能量推动了似的,飞速向前冲刺了一大截。 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到灰鬃三头犬面前的伊泽鲁拔出腰间短剑,那纹路般的火焰便全部附着在了剑刃上面,化作火焰之刃朝着三头犬的脖颈砍去。 侵灭如火是个火系武技。如果用勇者面板来解读的话,大概就是:在短暂时间内获得火焰的力量,暂时获得一个向前冲刺的推进力,并且使下一次攻击附带上火焰属性以及威力小幅提升的效果。 这个技能显然只有在突袭的时候才能用到,但是在使用的时候周身会涌现出火焰,导致使用者暴露目标,因此比起真正的突袭技能,这个技能唯一的用处只有“强袭”而已。再者,这个武技说到底也算不上是正统魔法,只不过是融入了火系魔法技巧的战斗技能,因此也只有在冒险者和雇佣兵这种中底层群体中流传着。 然而灰鬃三头犬也不是好对付的野兽。就在伊泽鲁的火之剑刃砍到它的脖颈之前,三头犬其中一颗头的嘴中突然闪烁起了青色的光芒。 “砰——!”伊泽鲁与灰鬃三头犬之间,一团微小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随后迅速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爆破声。 两者都在因这微小的爆炸倒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重新站稳。 刚才灰鬃三头犬使用了魔法空爆(air·burs),顾名思义就是让目标位置的空气产生爆破。虽然是个威力不高,以击退效果为主的技能,但是由于释放距离离自己太近,三头犬自己也被误伤到了,刚才施放技能的嘴巴此时正流着血。 “快过来!”伊泽鲁勉强站稳身子,随后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千秋大喊道。 “哦…哦!”千秋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向了伊泽鲁。 而怪物这边也重整旗鼓。不知道为何,哥布林,灰狗,还有土狼这三种应该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居然能在这种时候保持一个战线,同仇敌忾地看着伊泽鲁以及被他一手护在身后的千秋。 “总之,”伊泽鲁看了看数量如此之多的怪物,不禁皱了皱眉头,对千秋说道:“哥布林交给你,剩下的交给我。” “但…”听到这个命令后,千秋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她不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能够解决掉这一队十几只的哥布林,但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伊泽鲁已经先行一步朝着那头灰鬃三头犬冲去。 伊泽鲁的身上再次泛起了纹路般的火焰,朝着灰鬃三头犬极速冲刺。他再次使用了侵灭如火,只不过这次没有如上次那般喊出技能的名字,因此少了那么点气势,多了点捉摸不透的诡谲。 而重新调整好状态的灰鬃三头犬也张开三张嘴,一张发出青光的嘴似乎准备再次使用空爆,而另两张嘴散发出了水蓝色与黄色的光,应该是要同时使用其他魔法。 “嗷呜—!”就在伊泽鲁离三头犬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三头犬的三张嘴中同时释放了魔法。顿时,一团空气波在伊泽鲁的身前炸开,而一束闪电箭矢与一根水柱也朝着伊泽鲁的方向飞射而去。 然而伊泽鲁却早有准备地高高一跃,躲开了这些魔法攻击。随后他双手持剑,以跳劈的姿势朝着三头犬落下。 三头犬将目光死死盯在伊泽鲁身上。虽然对方利用高跳躲开了一套魔法攻击,但是这种高跳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落地之前基本上就变成了毫无防御的状态。 三头犬的三张嘴中再次泛起了魔法的光芒,准备趁着伊泽鲁落地之前将他打倒。 由于侵灭如火的效果早在高跳之前就结束了,因此伊泽鲁现在的移动速度恢复平常,大概还有两秒左右才能把剑落在三头犬的头上,因此三头犬确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发动三个低级魔法。 “瞬步(fsh·e)。” 就在这时,伊泽鲁的脚却突然朝着半空中一蹬,而他的身影竟然在一眨眼间就神奇地出现在了三头犬的面前。 “呜!”三头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伊泽鲁的剑就已经落在了它的头上。 伴随着如铁锤般浑厚的剑气,三头犬宛如被重锤击打般地趴倒在了地上,其周围的土地也出现了圆环型的破碎与凹陷。 迅速将剑抬起,伊泽鲁将一只脚踩在了灰鬃三头犬的一颗狗头上。与此同时,他的周身散发出了无比强烈的杀气。 “呜…”感受到来自伊泽鲁的震慑,周围无论是土狼还是灰狗都被吓得低声呜咽起来。 气氛僵持了片刻后,土狼群率先夹着尾巴逃跑了。而灰狗们虽然浑身颤抖着,恐惧得不行,却依旧将目光放在伊泽鲁脚下的三头犬身上。 伊泽鲁低头看了看已经趴在地上不敢反抗的灰鬃三头犬,轻轻地将脚挪开,接着退后了几步。 受伤不轻的灰鬃三头犬这才抬起头,以憎恨的眼神看向伊泽鲁。但是在看见伊泽鲁那副凶光流露的面孔时,便当即夹着尾巴,带领着灰狗群落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伊泽鲁的战斗几乎在十秒钟内就彻底解决了。 然而千秋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一队哥布林迅速包围了她,别说是观察伊泽鲁的状况,千秋连自保都显得很勉强。 “唔!”千秋笨重地挥剑赶走了一个哥布林,身后却又多出了两个朝她攻击过来的哥布林。 “顺劈斩(leae)!” 情急之下,千秋连忙转身,并且呼喊出了技能的名字。 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引导力,千秋的剑夹带着刃光,在两个哥布林面前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 当然,哥布林们也早有准备,提前向后跳开了。 然而千秋还没有喘息的机会,四周又有哥布林朝她冲了上来。 真是没完没了了! 千秋的心中焦躁无比。刚才她已经连续挥砍了十几次,却连一只哥布林都没有解决。这样下去的话,千秋的体力早晚会率先耗尽的。 “噗嗤!”就在这时,一只哥布林发出了惨叫。它的头颅突然被剑切了下来。 “太好了,伊泽鲁!” 千秋高悬的心突然放了下来。在见到伊泽鲁的时候,千秋总会感觉难以言喻的安心。 29 娜娜米的战斗游戏 哥布林群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只哥布林被伊泽鲁粗暴地砍断了脖子,嘎吱一声倒在地上。 “伊泽鲁好厉害!”千秋当然想要这么赞叹。不过她没有时间分心,虽然伊泽鲁吸引了部分敌人的注意,但是依旧有六只哥布林对她虎视眈眈。 “喂!”招架住一只哥布林的当头一棒,伊泽鲁对千秋说道。 “怎么…” “把这些哥布林全杀了,不要你对它们仁慈,它们会得寸进尺的。” 伊泽鲁说着,毫不留情地砍碎了面前哥布林的木板盾牌。 “诶?…哦!”千秋立刻答应道。 照理来说,个体的哥布林强度相当于-级的冒险者,哪怕是e级的打手都能够独自解决一只。然而它们总是会以小队的形式出现,并且懂得简单的战术和陷阱,甚至懂得利用对手的同情心来杀死对方。 因此,哥布林是无论哪个冒险者都无法掉以轻心的魔物。 刚才对上十二只哥布林的时候,千秋还确信自己根本打不过。不过现在的数量减少到了一半,千秋觉得应该有机会能赢。 “突刺(srike)!” 目光死死盯着一只哥布林,千秋喊出了技能的名字。 随着突如其来的引导力,千秋剑刃向前,朝着其中一只哥布林飞奔而去。 “噶!”那只哥布林怪叫了一声,侧跳躲开了千秋的攻势。 当然,这正如千秋所料。突刺这种直来直去的技能作为突袭手段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要在对方有所察觉的情况下就很难命中。 不过千秋使用突刺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某只哥布林,而是要利用这个技能所带来的位移能力,冲出哥布林的包围圈,防止四面受敌。 “呼——”感受到技能的引导力渐渐减弱,千秋迅速转身,再次直面哥布林们。而那些哥布林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纷纷跳着脚,怪叫着朝千秋冲来。 不要着急...马上就好了。 千秋手持着剑一动不动,在心中暗自说道。 女神赐予勇者的勇者系统与千秋所在的世界中的rpg游戏很像。技能不需要特意去修炼参悟,只要达到一定要求并且消耗一定的技能点就能学会。使用技能时只需要大喊技能的名字,这样赐福就会产生引导力,帮助勇者完成技能的释放。而勇者面板更是准确地将他们的身体各项机能统统转化为了体力值,魔力值,还有体能值之类的数据。只要满足技能的使用要求就能够使用该技能,反之就是无效施放。 不过技能的施放频率也有类似的限制。根据技能在现实世界中的副作用,也各有长短。比如说突刺这种技能所带来的副作用仅仅只是体力的消耗和肌肉的轻微酸痛,因此只有两秒钟左右。 另外,勇者系统还有一个设定就是公共。在勇者使用完一个技能后,全技能都会根据勇者的身体素质和状态陷入0.25到2秒的。这种设定的理由就是正常人在使用完一个技能后总会要喘息或者间停一下。除非是长年累月的修炼,不然普通武者很难达到类似“一息七斩”这种将任意两个招式无缝连接的水平。 顺带一提,千秋现在的公共是1.1秒,这还是因为她是个剑士,所以体力不错的缘故。 看着呈扇形半包围圈朝自己跑来的哥布林,千秋紧紧握着剑柄,等待着时机。 1.1秒的不是主要的问题,现在千秋面临的问题是,她的体能值是39%,而她下一个要使用的技能需要40%的体能值。因此为了能够让体能值尽快恢复,千秋现在要尽量保持全身放松的姿势,这样勇者面板才能判定她正在通过休息回复体能。 哥布林越来越近了。最近的那只哥布林已经离自己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下一个瞬间就能对自己发动攻击。 冷静…冷静…一定会成功的... 千秋深吸了一口气,双脚却不由得颤抖起来。 体能值:39%... 40%! “横剃(hrinal·slie)!!!” 千秋心中一阵大喜,激动地喊出技能的名字。 技能喊出的瞬间,千秋的剑上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剑气。在引导力的帮助下,千秋紧握着剑,在她的身前划出了一到威力无比的弧月。与之前那些简单直接的基础剑技不同,这次的剑技,竟然使得剑尖之外三米的范围都产生了明显的空气颤动。 “嘎啊啊啊!”被剑扫到的哥布林当即惨叫了起来,身体宛如被切开的黄油一般断成了两节。而那些站得稍远一些,没有被剑直接波及到的哥布林也被技能所产生的剑气所重伤,身上多处了一道喷血的伤痕。 太...太好了! 横剃是一个中级的剑技,也是千秋现在所掌握的最厉害的战斗技能。与其他那些普通无奇的剑技不同,这一招真真实实地夹带着能将人斩断的剑气,攻击范围也是身前四到五米的大面积扇形,可谓是千秋的杀手锏。 但是这一招对于千秋目前的水准来说还是有点勉强。区区一次技能的使用就要消耗40%的总体能值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就结果而言,千秋的横剃在一瞬间斩杀了四只哥布林,另外两只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看起来想要逃跑的样子。 千秋想要追上去,但是却感觉四肢如灌铅了一般沉重,连挪动脚步都无比吃力。 唔...体力值归零了…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见千秋无法动弹,那两头哥布林似乎还有点贼心不死,想要上前试探。 不妙啊…这样下去会被打倒的! 千秋为难地摇了摇头。虽然不太情愿这么做,但是她还是转头对伊泽鲁大喊道:“伊泽鲁!请你帮我…” 诶...? 千秋转过头去,却发现伊泽鲁正坐在地上,自顾自地检查着哥布林的尸体,然后抬头对千秋竖了个大拇指。 “啊啊啊啊啊!”千秋发出了悲惨的呼喊声。 我就知道会这样啊啊啊! 千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伊泽鲁之所以不来帮忙,一定是认为我有实力解决吧...呼,那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才对。 千秋下定了决心,利用仅剩的力量握住剑柄,静静等待那两只哥布林靠近。 “嘎…”两方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似乎还是恐惧占了上风,一只哥布林朝另一只挥了挥手,示意它撤退。 然而就在这时,千秋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突刺(srike)!”千秋大喊道。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立刻被推动着向前奔跑,剑刃也顺利地刺穿了一只哥布林的胸膛。 作为基础技能的「突刺(srike)」,只需要6%的体力值就能够施放,属于非常便利的技能。 不过千秋还是等到体力值恢复到7%的时候才抓准时机动手。 因为剩下的1%是用来挥出最后一剑的。 剑刃被千秋从哥布林的胸口拔出,随即砍向了另一只哥布林。然而由于剑挥到一半的时候千秋就感到体力不支,因此这一剑只砍断了那哥布林的一只手。 连续两次的体力值见底让千秋感到头晕目眩。千秋紧咬着牙丢下铁剑,使出了最后的力气飞扑在了哥布林的身上,用双手掐住它的脖子。 勇者系统的各项值数虽然准确,但并非绝对精准。照理来说,体力值归零就意味着全身脱力,整个人只能趴在地上的状态。但大部分情况下,即便体力值归零,勇者依旧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行为动作。 一定要解决掉它!绝对...不能让伊泽鲁失望! 千秋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身体也疲惫不堪。但是她没有任何松懈,依旧使用着浑身的力气掐住哥布林的脖子。 那只哥布林本身就受了重伤,又被砍断了一只手,自然不是千秋的对手。纵使它怎么反抗,绝望地用爪子撕扯千秋手腕上的轻甲,依旧无法从千秋的身下逃脱。 来到这个异世界的两个月,千秋明白这一切并非儿戏。想要活下去,就得拼尽全力地战斗。 不知过了多久,哥布林的反抗渐渐变得微弱起来,最后停止了反抗。意识到这一切的千秋终于松了一口气,翻滚着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