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当个普通老师啊》 第1章 非走即升 武县私立高中。 陈浩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批改着学生们的作业。 经过几个月来的努力,他带的高二1八班班成绩总算有了起色。 一想到学期末的升级考试后就要测评入职这一年来的成绩,来决定是否能够留在这所高中继续任教,陈浩的心里隐隐地担忧起来。 倒不是说对他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没有信心,实在是因为这个学校的测评方式有些残酷。 放下那些烦恼,陈浩拿着批改完的作业就要去上课,出门时碰到了同一个办公室的女数学老师王宁。 说来也巧,两人家都是武县的,也都是师范类应届毕业生应聘到这里的,进来以后被安排在同一间办公室,还特别凑巧的都教数学。 “王老师,刚下课啊。”陈浩微笑着跟王宁打招呼,王宁却没有说话,冷着脸走进了办公室里。 陈浩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去上课了。 自从入职以来,王宁见到陈浩时,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是因为陈浩得罪过她,也不是因为她的性格冰冷,只是因为最终能够转正的只有他俩中的一个。 陈浩也理解王宁,毕竟这份工作在武县算是收入高,有面子,能拿得出手的。 自打五年前武县私立高中成立以来,因待遇好设施齐全,建学之初就聘请了一大批各地的优秀老师。 师资力量雄厚,学生的升学率也成为了武县第一,稳稳压过武县一中一头。 学校办的好了,名声自然就大。 不光学生们抢着进,来这里应聘的老师也多了起来,这也导致招收老师的条件越来越严格。 先得通过面试,然后是实习期,只有通过了实习期的测试才能成为正式老师。 虽然面临转正的压力,但因为性格的原因,陈浩并没有让这种压力成为他的负担,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督促。 从他接手高二1八班以来,1八班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从接手时的二十二名,逐渐爬升到现在的十五名。 陈浩的教学成绩斐然,教学能力也得到了其他老师的认可。 只是令他有些苦恼的是,他的竞争对手王宁班的数学成绩也经常在十到十五名之间徘徊。 两个班级的数学成绩几乎不相伯仲,然而离最后的测评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这天下课,陈浩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小陈啊,这几个月你的表现很不错,教学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主任微笑着跟陈浩聊着。 “谢谢主任夸奖。”陈浩客气地回了一声。 “这个月末就是升级考试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主任的语气没有变,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陈浩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理准备?”陈浩嘀咕了一声。 出了主任办公室的门,陈浩在走廊里慢慢地走着。 主任刚才的话让陈浩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能是主任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吧,怕我到时候被淘汰了,心里不舒服?” 想来想去不知道主任要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他也没好意思问。 下班以后,天色渐渐开始变暗了。 陈浩刚从车库推出他那辆电动摩托车,准备回家,忽然发现从前面的地下车库开出来一辆车,一看牌照是校长的奥迪。 陈浩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的。 “王宁?”陈浩有些疑惑他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天色有点暗,车开的又快,所以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她要是跟校长扯上关系,会不会影响到最后的转正?”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任何有关于决定去留的情况都至关重要。 陈浩二话不说,骑上摩托车悄悄跟上了校长的车。 下班时候,路上的车不算少,为了避免被车上的人发现,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跟那辆奥迪保持着四五辆车的距离。 跟了一会儿,就见那奥迪直接开进了一个小区里,陈浩不敢直接跟进去,只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他又悄悄地从后面跟了过去。 陈浩躲在离那辆奥迪不远的一个单元楼的拐角处,果然看到校长和王宁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进了一个单元中。 “真的是王宁?她和校长什么关系?”陈浩皱着眉头,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们俩真的有情况,那转正的事儿可就不好说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他对此又毫无办法。 毕竟他跟校长非亲非故,现在去套近乎搞关系似乎又晚了一些。 而且就算再怎么套近乎,似乎都不如人家这种关系亲近。 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咳,咳...” “最近怎么老咳嗽,吸个烟都吸不痛快。” 正当他因为发现王宁的事情发愁,又被烟给呛的难受之际,忽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系统:史上最强补习系统正在绑定,请稍候…… “谁在说话?”陈浩疑惑得看了一眼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 补习班系统绑定成功!正在认证宿主身份! 宿主:陈浩 年龄:岁 职业:高中数学老师 新手大礼包:待领取 系统功能 定神下来,他发现这声音的出处好像是在自己脑子里,这可把他吓了一跳。 不仅如此,陈浩还发现自己的脑中多了一个面板状的东西,上面写着自己的一些信息。 惊吓之余心中犯起了嘀咕:“系统?怎么跟小说里的有点儿像?我是不是要成为大佬了?” 被系统绑定以后,陈浩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又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正在为宿主进行全面检查,请稍候! 陈浩不知道系统在检查什么,点开系统功能开始了解自己的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 系统简介:本系统全称—史上最强补习系统,目的是帮助宿主成为教育补习领域的专家。 系统任务:任务分为简单任务,普通任务,困难任务三种。完成任意种类的任务,可以解锁不同的奖励! 系统福利:他人对宿主的正向教学评价可转化为积分,积分可在积分商城中使用。 幸运抽奖:未开启 积分商城:未开启 “不错啊,看来我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刚才还在为转正的事儿犯愁,担心自己因为没有后台而被淘汰,现在因为有了系统,陈浩也有算有了个帮手。 话音未落,系统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心理方面:宿主具有轻微妄想症,轻微中二症,性取向正常。 生理方面:宿主已进入肺癌早期,其他方面正常。 第2章 我拿你当同事,你却想搞我? “什么?肺癌早期?”高兴了还没半分钟的陈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 老实说,在岁这个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让陈浩有些发懵。 短暂的震惊之后,陈浩缓了缓情绪,平复了一下心情。 “系统,这病能治好吗?”陈浩知道肺癌很可怕,但现在是早期,觉得应该还能拯救一下。 系统:只要有钱,应该能活着。 “需要多少钱?” 系统:越多越好。你先忙着,刚才给你做了个体检,有点儿累了,我先睡会儿。 “喂?喂!你睡多久,说清楚啊!”陈浩有些懵逼,这系统说睡就睡了? 系统: “先回去再说,既然有钱就能活着,我就更得拿下这份工作了!” 打定主意,骑上电摩往家里赶去。 “先看看大礼包是什么吧。”陈浩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打开了礼包。 恭喜你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陈浩眼前出现了一个半圆盘状的抽奖页面,心跳不禁有些加速,页面上有指针,指针后面有奖品表,上面有:10万金钱,100万积分,房产证明,女助教……” 因为抽奖盘是半圆盘状,十万金钱这个选项其实是露着半份字在外面,也就是说,真实的奖品数肯定是多于这个的。 “这转盘应该有好多东西,只不过显示出来这些。”陈浩看着奖品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当下就选择了“立即抽奖。” 指针没动,后面的奖品表却飞快地向右转动起来。 慢慢地,奖品表转动地越来越慢,逐渐就能看清楚上面的选项。 眼看着指针就要停在“完成宿主愿望一次”的选项上,陈浩的心不禁紧张了起来。 “快停下,快停下!”陈浩在内心期盼着。 奖品表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看上去马上就要停在这个位置,陈浩的也也紧张到了极点,这样一种bug般的奖品让陈浩都觉得有些不真实,甚至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只不过,陈浩的运气好像差了那么一丝,他也终于发现这终究不是梦,奖品表在刚刚转过“完成宿主愿望一次”后停在了“残缺不全的模拟题”上。 陈浩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明明距离逆天改命就那么近,但最终这几毫米的距离却又那么远,这种感觉就好像刚刚错过了一个亿! 获得物品:残缺不全的模拟题 陈浩有点颓然地看着眼前的道具,心里有种想哭的感觉。 物品描述:消耗品。使用后获得一份押题试卷,卷子上有几率出现下一次考试中同一类型的题,使用时效一小时,使用后消失。 使用取消 “嗯?好像还不错。”陈浩看着眼前的道具,看完说明以后发现好像还不是很差劲。 隔了几秒钟,陈浩意识到这个道具有什么作用。 “卧槽!这是押题道具?”一想到这个东西可以在升级考试前给他的班里押题,陈浩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到升级考试之前,用这个道具,我就能……,嘿嘿嘿。”想到这里,陈浩竟然笑出了猪叫。 高兴了没两分钟,陈浩却又犯了愁:“这算作弊吗?” 虽然陈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身为一名教师,对于作弊这种事情天生就有一种厌恶的心理,不允许学生作弊,更见不得老师作弊,这是陈浩给自己定下的基本要求。 但是转念一想,系统这种东西好像又不符合作弊的定义。 这个道具仅仅是带来可能出题的类型,并没有泄题,换句话说,相当于给了个考纲,至于最后出的题是考纲中的哪部分,这谁知道啊? 能从考纲中,猜到具体考哪部分,通常是对考试把握及其准确的老师才能做到的,通常这些老师都会在考前给他们的学生划题,或者称之为押题。 几乎每位老师在考前都会进行冲刺辅导,辅导的一大块内容就是押题,至于能不能押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浩的心里舒服多了:“押题不算作弊,对,不算。” 第二天一早,陈浩赶忙来到县医院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与系统所说的一致,确实是肺癌早期。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陈浩还是觉得生活给他来了一记重拳。 肺癌早期时候,治疗并不算困难,也还算能控制得住。 医生建议他做手术,但做完手术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样会错过升级考试,如此一来相当于主动放弃了转正机会,所以陈浩并没有同意现在手术。 “等升级考试完了,我再来详细咨询一下。” 时间不会因为你得了病,它就不走了。 陈浩得知自己得了肺癌以后,担忧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如果这次他不能成功转正,那就必须重新找工作,重新找的工作不一定满意,工资也不一定高,关键是赚钱可能成为大问题。 正因为私立高中的工资高,福利好,陈浩才特别想要留下来。 距离升级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陈浩没有因为有底牌而高枕无忧。 相反,陈浩最近一段日子在备课和讲课上比以往还要努力,似乎想要把他掌握的东西统统教给学生。 …… 第二天上午就要开始升级考试,这不仅决定着他是否能够留下来,也决定着学生们在高三重新分班的情况。 为了让学生都能取得好的名次,陈浩决定今天晚上留下来陪着学生们一起上自习,方便学生们问问题。 第一节自习下课以后,陈浩准备回办公室喝点水。 远远的看去,发现他的办公室开着一条门缝,但是里面没有开灯。 “我刚才应该锁门了啊,今天晚上也没有王宁的课,难道是进贼了?” 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陈浩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王宁在屋子里捣鼓着什么,关键捣鼓的还是他的桌子。 陈浩没有当场进去质问王宁,他走到楼梯拐角处,暗暗地观察着。 不一会儿功夫,王宁出来轻轻地锁上门,快步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陈浩赶忙来到办公室,看看她到底在那干了什么。 打开灯,办公室里就像没人来过一样。 要不是陈浩刚好撞见王宁在他桌子前偷偷摸摸的,他也不会发现这里竟然已经有人偷偷动过了手脚。 陈浩锁上办公室的门,坐在他的位置上。 “她下午下班就走了,为啥晚上又折回来,还在我这里捯饬了半天?”陈浩心中疑惑。 越想问题越多,越想越不对劲。 平时只是觉得王宁人虽然对他冷一些,但教学的水平却摆在哪里,对她也算客气。 当不成朋友,当个同事也好嘛。 就算她跟校长有什么关系,那也不关他的事儿,难不成校长还能自私决定把她留下? 到时候反正凭本事pk,谁留谁走大家正面刚一刚,陈浩自认就算输了也会心服口服,顶多算是技不如人。 直到看到刚才那一幕,陈浩才发现他还是太天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也低估了他的竞争对手如此阴险。 “她不会是想玩儿阴的吧?” 陈浩皱着眉头,开始在他的工位上翻来翻去,为了不放过任何地方,陈浩翻找得极其仔细。 翻了一会儿,在一堆作业纸里面,发现了一张卷子:武县私立中学升级考试卷:高二数学部分。 “好你个王宁,跟我玩儿阴的!” 陈浩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正准备把这卷子撕个稀烂。 他遵从了本心,没有去看卷子上的题,怕脏了他的眼睛。 两只手扯着卷子就要撕开。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儿。 这卷子,王宁是不是已经看过了?如果她看过,再给她的班透一透题,这可不得了!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思想,陈浩把卷子叠好。 “你不仁在先,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来到王宁的工位前,把卷子塞回到一本她不常翻的书里面。 然后,陈浩又把一张原来月考过的卷子放在了刚才的作业纸里面。 做完这一切,陈浩才端着杯子又回到了班里。 “同学们,占用大家一节自习的时间,给大家来考前冲刺!” 第3章 你他娘的把老师的脸都丢尽了 陈浩看着脑海里道具,直接选择了使用。 提示:残缺不全的模拟题已使用! 使用完以后,陈浩觉得脑中出现了一份试卷,只不过试卷看上去有些泛黄,有些地方的字迹也看不太清楚,有些地方甚至是被进行了大片涂改。 “这卷子也太破了吧?”陈浩心里抱怨了一声,开始照着这份破旧的试卷讲课。 一节课的时间过的很快,残缺不全的试卷也只被陈浩讲了一半。 “上厕所的同学抓紧时间上厕所,不上厕所的同学再坚持一会儿。”陈浩拼进全力,尽可能多地把卷子上的内容给同学们呈现了出来。 一个小时到,卷子消失。 这一个小时下来,陈浩累的够呛,黑板是写满擦掉,再写满再擦掉,来来回回不知道写了多少次。 虽然平时讲课很努力,板书也很多,但是这一节课下来陈浩也有些吃不消,这种累不光是身体上累,精神上也累。 武县私立中学的升级考试早上八点开始。 陈浩提前半个小时来到监考的考场,准备监考。 不一会儿,王宁也进来了。 “陈老师早啊。”王宁先开口了,这个入职以来没跟陈浩说过话的女人,破天荒地开了口。 要不是因为昨晚的事,陈浩可能会以为这个冰美人终于要跟他关系缓和了。 但是陈浩明白,这个冰美人只不过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在给他说话,仿佛在进行她的胜利宣言。 “王老师早。”陈浩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距离考试还是十分钟,学生们也陆续进来。 “陈老师,以后有什么打算?”王宁微笑着问了一句。 “哼,要开始恶心我了吗?”陈浩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对王宁说:“看看能不能留下来吧,如果留不下来只能另谋出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县一中认识一位主任,如果有需要,到时候我可以帮忙联系。”王宁的语气很和善,听上去仿佛真的要在陈浩需要时,帮他一把。 “那真是要谢谢王老师了。”陈浩说完以后,拿起卷子准备开始发卷。 “演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演技这么好,不去当演员怪可惜的。”陈浩一边发卷子,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考试进行的很顺利,王宁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好像懒得跟陈浩废话一样。 刚开始的几句寒暄,也只不过是炫耀似的,以胜利者的姿态将失败者踩在脚下。 两天的模拟考试结束了,老师们也忙活起来,赶忙开始批改试卷。 所有科目的成绩,是在考试完第二天的下午出来的。 期末总结在一个会议室中进行,校长致辞后,主任开始宣读各班的成绩。 先是班级排名,然后是科目排名。 …… 高二15班第七名,高二1八班第八名。 …… 高二15班数学第九名,高二1八班数学第八名。 陈浩松了一口气,王宁的脸色却铁青一般。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没有的话,就可以散会了。”主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大部分老师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王宁突然站了起来:“我有问题,我要举报陈浩。” 说着,还把手指向了陈浩。 王宁的话让一干老师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这个平时看上去很和善的年轻女老师。 “你要举报陈浩老师?”主任皱着眉头,眼前的事态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校长坐在台下,背对众人,没有去看王宁。 在这么公众的场合举报别人,一点儿情面不给对方留下,双方必然是苦大仇深! “对!我要举报他私自泄题给自己的学生!”王宁大声说出这句话,会议室中瞬间沸腾了起来。 陈浩坐在座位上,微笑着地说:“王老师,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小心烂了舌头。” “你敢不敢带大家去你的办公室看一眼!”王宁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要是没有,你可要给我道歉啊。”陈浩玩味地笑了笑,径自走了出去。 王宁紧跟在后面,一众老师,包括校长和主任也一起来到了俩人的办公室。 王宁在陈浩的桌子前装模做样地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把手伸向了那堆作业纸里。 紧接着,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卷子,看都没看就举起来说:“大家看看,这就是考试题!” 主任看着王宁手中的卷子,皱起了眉头:“王老师,这就是你说的卷子?” 王宁不明白主任话中的意思:“我亲眼看见陈浩拿着这张卷子去上课!这就是给学生透题!” “我确实是拿着这张卷子上课,我给同学们复习一下月考的题目,没问题吧?”陈浩微笑着说。 这个时候,王宁才看到,这张卷子竟然是一张原先的月考卷子! 王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小声憋出一句:“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看错了。” 陈浩抓住机会,反问了一句:“王老师,你怀疑我可以,我也有权力怀疑一下你吧?” 话刚说出口,校长板着脸说:“王老师怀疑你是她看错了,不是故意的,现在你反过来怀疑王老师,难道你看到王老师做什么了?” 陈浩没有说话,走到王宁的桌前也开始翻找起来,最后“偶然间”从一本书里面掉出来一张卷子,陈浩捡起卷子,看着上面的标题念了一句:“武县私立中学升级考试卷:高二数学部分。” 王宁听到陈浩的话,脸色煞白,伸手就要冲上来抢试卷,还好陈浩反应快,把试卷递给了主任。 “丢人!”校长见状骂了一句,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王宁追了出去。 一干老师们摇头的摇头,唏嘘的唏嘘也逐渐散去了。 “陈浩,恭喜啊!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王宁可是咱们校长的侄女,你惹了她,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啊。”主任拍了拍陈浩肩膀,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王宁是校长的侄女?怪不得当时主任让我做好心理准备。”陈浩这才反应过来,主任当时说那么奇怪的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陈浩没有多想,因为知道想那么多么也没用。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去了,所幸该干啥干啥。 反正已经能留下来了,校长怎么了,校长也就是个股东而已,这学校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浩入职的事儿办的很快,辛辛苦苦一年,总算有了不错的结果。 正当陈浩回到家里,准备稍微放松两天的时候,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叮!获得10积分! 系统:恭喜转正。唉?你的癌细胞怎么扩散了,怎么搞的?我运气没这么差吧,又是个短命鬼? 第4章 慌啥? 听到系统这么说,陈浩才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放松,他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啊! 盼了这么多天,系统可算醒了,陈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咒我死呢?” 系统:没,你死了我就要饿肚子了。 “嗯?什么意思?”陈浩有点儿不太明白系统说的意思。 系统:你活着,我才能吃上饭,你死了,我就流落街头挨饿了。 一阵不好的预感升了起来,陈浩有些紧张:“把话说清楚,我活着跟你吃饭有什么关系?” 系统:我的饭,就是你的命,我…… “什么?我的命???”陈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事儿。 系统要命?这怕不是个假系统啊! 合着他不是成为天选之人,而是成为了天谴之人? 本来得了肺癌,剩下的日子就不多,现在多了一个要命的系统,这不是离死不远了? 系统:慌个锤子!说是要你命,其实也不太准确,准确来说,绑定你以后,我也是个生命体,只不过是跟你共生而已。你活着是一天,我活着也是一天,一天加一天,就是两天。相当于你一个人的命,两个人在用。 “坑爹啊!能不能靠点谱儿!”陈浩吼了一声。 系统:稍安勿躁,积分商城里有绑定寿命,你拿积分买来给我用,我就不会继续要你命了。 听到系统的话,陈浩发现还没到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但是总觉得系统说的话里有些不对劲。 来不及细想,陈浩再次开始检查他的面板,发现面板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宿主:陈浩 年龄:岁 职业:高二数学老师 幸运抽奖:每获得100次正向教学评价,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积分商城:总有一款适合你! 日常任务:积分不够用?快来做任务吧! 当前积分:10 扫了一眼面板,二话没说,直接点开了积分商城,里面放着三个商品。 常规商品:绑定寿命,祛病丹,积分兑换券 陈浩点开商品开始查看起来。 “绑定寿命,系统口粮,10天/100积分。” “祛病丹,有几率治愈各种疾病,1颗/1万积分。” “积分兑换券,1万元兑换1千积分,1张/100积分。” 看到三个商品,陈浩才察觉出来系统刚才话里的真正含义。 不买绑定寿命,系统就吃他的寿命,就是要他小命! 买绑定寿命,这就是个无底洞,他得想办法赚积分,提前背上了命债! 不光如此,为了让陈浩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工具人,系统竟然还贴心地给出了祛病丹和积分兑换券。 赤裸裸的诱惑! 最令陈浩动心的其实是祛病丹,这东西就是灵丹妙药啊,说成是仙药都不为过! 只是不太清楚祛病丹有多大的概率治好他的肺癌,这让陈浩有些无语。 “这个祛病丹有多大概率治好我的肺癌?”陈浩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药的效果,毕竟小命就一条,早日治愈,早日摆脱病痛折磨,心理上也能放松一些。 系统: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还是想办法赚积分吧,绑定寿命购买后会被我直接使用,对了,做任务可以赚积分,我先睡了, “喂!又睡了?”陈浩对这个系统有些无语,说睡就睡,就是这么任性,丝毫不管宿主的死活! 系统不心疼陈浩的命,他不能不心疼。 第二天一早,陈浩来到上次检查的医院,准备咨询一下治疗的事儿。 照例,陈浩又把检查程序走了一遍,把片子拿给了医生。 “医生,这一个月我可是严格按照您说的建议,没抽烟,没喝酒,出门戴口罩,” “怎么扩散的这么快,你都干什么了?”医生看完片子以后露出愁容。 尽管系统说过他的癌细胞扩散了,但没想到扩散的这么快! 陈浩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脸色也变的煞白,半天说出一句:“就是给学生们上上课,也没干别的啊?” “粉笔灰。”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浩突然感觉有些可笑,他这一个月来没有抽烟,出门都戴口罩,避免吸入不干净的东西。 没想到避来避去,竟然有可能是因为吸粉笔灰造成的。 一个月以来,他都在为升级考试做准备,也没功夫想肺癌的事儿。 到头来,他觉得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不归路,加剧了病情。 一时间,陈浩有些分不清楚,他拼尽全力转正了,到底值不值得? 用他的命,换来了前途。 他的前途,还能挽回他的命吗? “小伙子,还没到最差的时候,不要失去信心!”医生的一句话,把陈浩低落的心情拉了回来。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的,至少要撑到我能兑换祛病丹! 看到陈浩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医生开始给陈浩介绍起治疗方案。 “现在进行手术不太合适了,可以考虑放疗,放疗的副作用小一些,每次也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可以,不需要住院,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一般需要先做三个周期,每个周期二十多天, 如果在我们医院做,一个周期八千块钱就能走下来。” 医生很耐心地给陈浩介绍了治疗方案,陈浩也觉得医生很耐心。 陈浩知道,除了手术与放疗,还有一种治疗癌症的方法是化疗,但是化疗的副作用比较大,而且进口药物也比较贵,所以陈浩压根也没想着化疗。 三个周期,两万四千块钱。 陈浩的存款,勉强够治疗的费用。 当下,与医生商量了一下具体的事宜,然后交了钱,进行了第一次放疗。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为了他的小命,陈浩咬着牙躺在了治疗台上。 因为是第一次放疗,医师花了一段时间来确定癌细胞的位置。 陈浩躺在上面,有一种医师为刀俎,他为鱼肉的感觉。 十几分钟后,陈浩扶着门走了出来,坐在廊道里的座椅上喘着气,头上挂着汗珠,仿佛刚刚运动完一样,只不过与运动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很白。 歇了一会儿,陈浩打个车直接回到了住的地方。 陈浩躺在床上,想着他为什么这么悲催。 好在现在是暑假,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不用上班。 陈浩躺在床上,点开系统任务看了起来,里面分了三类。 “简单任务(每日刷新):完成一次讲课,可获得1积分。” “普通任务(完成/失败后开始冷却):梦中历练,完成后可获得1000积分和特殊奖励。” “困难任务(完成/失败后开始冷却)未解锁。” 现在是假期,没办法上课,这个简单任务相当于放弃了,关键是简单任务这积分也太少了,做100天简单任务,才能买10天的寿命,靠简单积分买绑定寿命就是慢性死亡,这可不是他愿意干的! 尤其现在是假期,他没办法上课,所以不赶紧赚积分,他的寿命被吃掉,可是补不回不来。 困难任务根本就是未解锁,现在做不了。 思来想去,只能点开普通任务的介绍看了起来。 “任务介绍:邻山县传承几代的伦德堂在这一代衰败,郁郁不得志的教书先生被迫出走,请帮教书先生重振伦德堂!” “任务提示:这是一场梦的历练,请保证在梦中存活状态下完成任务。” “注意:梦中死亡或者主动先择放弃任务,则任务失败,该任务只会出现一次,若再次刷新,则永久失去解锁该任务特殊奖励的机会!” 陈浩看着任务提示,才明白过来为什么系统要告诉他有些任务是不占用时间的。 普通任务如果都是这种做梦期间完成的话,几乎也是不占用平时的时间。 “这才有点儿外挂的意思,做梦都能完成任务,岂不是说我休息的时间都可以利用上?”陈浩越想越兴奋,现在才意识到系统真正的厉害之处。 “先试试这个普通任务,如果能做成,不光有一千积分,还有特殊奖励。” 想到这里,陈浩有些小兴奋。 新手大礼包的道具着实帮了陈浩不小的忙,所以看到特殊奖励,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开始任务。 正在加载,请稍候…… 听着提示音,陈浩的意识逐渐迷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已经睡了过去。 加载完毕,祝你好运! 第5章 客官,你别这样,要不然我可要.... “嘭!” 一声闷响在背后响起。 后背吃痛,陈浩迷糊着醒了过来。 “臭要饭的,赶紧起开。”说话的是一个古装扮相的官兵,一手拿着一沓纸,另一支手扶着腰间的刀。 陈浩没有作声,默默地起身离开了墙边。 对于官兵踢他,倒是没有太大怨言, 毕竟,人家挎着刀。 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陈浩还是觉得少一事为好。 陈浩定下神来,发现周围摆摊的,路上来往的行人以及身边的官兵都好似古装电视剧里的扮相。 不光如此,看着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布衣,陈浩觉得自己活脱脱一个乞丐相。 无奈地摇了摇头,陈浩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 陈浩有些发愁,系统一点儿提示也没有,就要让他在这个环境中活下来完成任务,想想都觉得头大。 “得先找到邻山县,然后再找伦德堂。” 陈浩刚准备找人问问身处何地,旁边传来了声音。 “奉县令之命,即刻起通缉二龙山土匪张大龙,凡能提供有效线索者,赏白银五十两,凡是将张大龙缉拿到衙门者,赏白银五百两!”官兵的声音极大,瞬间吸引过来好多行人驻足围观。 陈浩听到悬赏的事儿,也好奇地过来看了两眼。 “通缉令?”看着墙上有点皱的纸,上面象征性地画着一个带疤男人的脸,凶神恶煞的,陈浩怀疑靠这画像是不是真能捉到人,毕竟官府里画这头像的人大部分是根据别人的描述画出来的。 陈浩看到下面,发现通缉令的落款是邻山县衙。 “邻山县衙?莫非这就是邻山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浩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挤出人群来到了街上。 “请问这里是邻山县吗?”陈浩拦住一个中年汉子,汉子有些嫌弃地瞥了陈浩一眼说道:“这是邻山县。” 汉子看到陈浩又要张口,竟然直接走开了。 “这是什么眼神?”这嫌弃的眼神让陈浩有些不爽,转念一想,他现在跟个乞丐一样,也难怪人家看不起他:“得先给自己搞身行头,坏了,该不会是没有钱吧,没钱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浩忽然发现事情变的棘手起来,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来。 “就两文钱?” 眼下的情况让他有些难受,两文钱,够吃一顿饭吗? “卖包子嘞,新鲜出炉的包子,一文钱一个!” 远处的叫卖成传了过来,陈浩循着声音看去,前面一个摊位上冒着呼呼的白烟,摊主正打开一个蒸笼,拿出包子递给了身后的客人。 “咕嘟。” 陈浩咽了一口口水,发现肚子真的有点儿饿:“先买个包子垫垫,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老板,来一个包子。” “好嘞,您先坐,我这就给您拿。” 陈浩坐在摊位后面的桌前,开始打量这周围的环境:“这条街上还挺热闹。” 街道两边是各种店铺,各种小摊插空摆在店铺前面,留出了进出店铺的路,所以并没有显得多么拥挤。 老板端着个碟子放到陈浩前面,陈浩随口问了一句:“老板,知道伦德堂怎么走吗?” “伦德堂在十年前就没了,原来的伦德堂在的地方已经改成云来酒楼了。”说着,老板指向路的另一端:“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云来酒楼就在前面,你可以去那儿问问。” 陈浩付了一文钱,顺着老板指的路走去。 走着走着发现,在这都是一层店铺的街上,赫然出现一个二层店铺,二楼外伸出一挂着酒幌的杆子,幌子上写着云来酒楼。 “这就是云来酒楼吗?跟其他店铺比确实气派,看上去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教书先生开的。” 从看到这酒楼开始,陈浩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说这酒楼是老先生开的,老先生肯定不缺钱,更不会是走投无路。 如果这酒楼不是老先生开的,那老先生又在哪儿呢? “先进去打听打听再说。” 陈浩刚走进酒楼的门,还没说话,就被门内迎客的小二推了出去,撂翻在地,小二厉声喝道:“死要饭的,都要到我们家了,脏了客人的眼,你赔的起吗?” 陈浩哪儿受过这种委屈,顿时火上心头,翻身起来就要过去拼命。 路边摆摊卖烧饼的大娘看到陈浩就要动手,赶忙过来拉住陈浩,将他拉到一边。 “下次再让我们看到你进来,非把你的狗腿打断!”小二放完狠话,转身进了酒楼。 “大娘,您别拦我,我长这么大就没认过怂,您放开我,我非得教训教训那人。”陈浩欲要挣脱大娘,奈何大娘死死拉着他。 陈浩无奈,只得暂时作罢。 “别去找他们麻烦,会出事儿的。”大娘把陈浩拉到自己的摊位后面,小声对陈浩说着。 “你是外来的吧,不知道这云来酒楼的事儿。云来酒楼刚开店那会儿,有个小乞丐来进去想要点剩饭,当时酒楼里面还没人专门看着谁进来,结果有客人嫌小乞丐污了眼,店家就让人把小乞丐托了出去,打了个半死,当时那血啊,流了一地。”大娘说完,神色就暗淡了下来。 陈浩听罢,出了一身冷汗,刚才他受辱,那股气一下自窜上来让他失去了冷静,没发现这么凶险。 得亏刚才大娘拦住了他,否则能不能站在这儿还两说,如果真的被打死,那可太憋屈了,不光憋屈,任务还得失败。 “今天这事儿,不算完,来日定要寻回来!”陈浩在心里对这么说,显然是吃不下这哑巴亏,只不过现在他势单力薄,没办法报复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浩暂且将这事儿压在了心里。 “大娘说这里刚开业的时候,有个小乞丐被打了,那就是说大娘至少在这里摆摊也有些年头了。”陈浩想到这里反应了过来:“大娘说不定十年前就在这里摆摊,那会儿伦德堂应该还在!” 当老师的习惯,让陈浩能够集中精力听清每一个学生的问题。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下,陈浩更是不能放松,所以刚才听大娘讲故事的时候也是格外认真,从不起眼的话中发现了重要的信息。 “大娘,谢谢您。”陈浩打心眼里感谢这位大娘,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儿,所以没有耽搁时间直接问了起来:“大娘,我想打听个事儿,您知道伦德堂在哪儿吗?” 第6章 想让我救你,先问问我手里的石头同不同意 听到陈浩的话,大娘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打听伦德堂的事儿。 “伦德堂原来就在云来酒楼这里,只不过十年前这里突然换了主人,翻修成了这云来酒楼。” 发现大娘真的知道关于伦德堂的事儿,陈浩知道问对人了,想趁着这个机会想赶紧打听清楚。 陈浩问道:“大娘,您能给我讲讲伦德堂以前的事儿吗?” “好,就跟你说说吧,不过我也是听这里的老街坊说的, 云来酒楼刚开业的时候啊,场面非常红火,每天来往的客人很多,所以我才从东街挪到这里想沾沾光。”大娘带着陈浩坐了下来,慢慢地说道:“十年以前,听说这里还是伦德堂,教书的先生是个秀才,只知道姓葛,这伦德堂就是他家的。 葛先生一直在这里教书,直到五年前没考上举人,一切就变了样子。听说他成天买酒度日,也不好好办学。时间一长,没钱买酒,就把学堂卖掉了,他女人因为这事儿也跑了。从那以后,他就逐渐流落在街头,成了个乞丐。” 听完故事,陈浩对任务有了个大概了解:“先找到这个葛先生,然后再说振兴学堂的事儿。” “大娘,您知道这个葛先生现在在哪儿吗?”陈浩来到这里已经半天了,天色有些泛黄,陈浩估摸着现在大概是下午的四点左右,想赶紧找到人,重要的是找到人以后可能就有过夜的地方了。 “前些年好像有人在田村见过他,我也不是很确定。” “田村在哪儿,离这里远吗?” “沿着这条道出城,顺着大道往前走二十里地就能看见了。” 陈浩拜别了大娘,起身向着城外走去。 “得想办法到田村去,自己走说不定真给走丢了,还是找人问问的好。” 陈浩沿着大娘指的路出了城,一边走一边打听,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了村子,村子后面不远处有一座山。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黑了,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陈浩紧赶慢赶地朝着村子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人在呻吟。 可能是那人看见了陈浩,又或是陈浩走路的声音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人竟然断断续续喊出:“救...我.....” 顿时,陈浩心生警惕。 进村就这一条路,边儿上都是杂草,在这么黑的环境下,陈浩也不确定路两边儿的草地里是不是又蛇或者其他东西,因此他也不敢犯险从草地里绕过去。 陈浩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一只手捉着石头藏到了身后,开始慢慢往前走。 走到跟前发现地上趴着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背后的布衣一大片都被染成了深色,跟其他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浩拿着石头蹲下,发现有一股子血腥味:“这都是血?” 这还是陈浩第一次见到有人受伤这么严重,来到这个地方以后,陈浩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危险。 地上的人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只不过发出的声音与刚才比起来更加微弱,仿佛刚才喊出的那一嗓子用尽了力气般。 陈浩很想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走掉,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驮着这个人向村子里走去。 他不是圣母心泛滥,想要做个十全十美的人。 只是因为回想起当初,要不是有人在危险关头拉了他一把,他的生命也许就会在那一刻停止。 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地记起当时危险的情景,是那个救他的人把他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面对这种事,陈浩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作没有看见。 陈浩驮着人进了村子,敲开了村边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人,披着褂子就出来了,看见一个邋遢的人背着另一个邋遢的人,楞了一下。 “快救救他吧,他快不行了。”陈浩有些着急,因为他感到身后的人体温在下降,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进来吧。” 中年人带着陈浩将伤员放在了床上,中年人撩开那人的衣服,背后是一个好几寸长的伤口。 “这么长的伤口,这是刀伤。”中年人有些震惊,不等陈浩说话,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瓶子,倒出来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了伤口上,然后又找了些布条,在陈浩的帮忙下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都累的不轻。 中年人叹了口气,说了句:“能不能救回来,就看阎王爷赏不赏脸了。” 陈浩没有说话,床上那人跟他非亲非故,死或者不死跟他都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他只是觉得当时应该那么做,图个心安而已。 现在这件事儿了了,陈浩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多管闲事儿。 只是现在外面天色已晚,陈浩还想在这个大叔家借住一宿,顺便打听下葛先生的事儿。 “大叔,我是来村里找人的,请问村里有姓葛的先生吗?”陈浩没好意思直接说想借住一晚,只能先开口说一下找人的事儿,先拉拉家常。 大叔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陈浩,有些警惕地问道:“你找姓葛的先生做什么?” “我有些事儿想找葛先生商量一下。” 陈浩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大叔听到“葛先生”后这么警惕。 “难道这位先生跟葛先生有关系?”陈浩暗自猜测,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的疑惑。 “我们村没有姓葛的先生,你和你这兄弟可以在这里住几天,那儿有席子,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你可以去找个郎中过来看看,后天早上你们就走吧,我这里留不住你们。”中年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说完这些话拿着蜡烛就进了侧面的屋子,不一会儿蜡烛的光也熄灭了。 中年人从刚才热心的救人,突然转变成这么冷淡,陈浩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大叔是在听到我问葛先生以后才变的态度,看来大叔确实知道葛先生,要不然刚才也不会是那种表现。”陈浩躺在席子上,脱下身上单薄的衣衫盖在肚子上,索性现在好像是夏天,躺在席子上并没有觉得凉。 第7章 先生好文采 “咯~咯~嗒~” 一大清早,村子里的鸡就开始打鸣。 陈浩被鸡鸣吵醒,起来以后发现昨天救回来的人气息稳定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来得及注意周围的环境。 土坯做的房子里除了受伤那人躺的床外,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纸和笔墨。 走近一看,白纸上有一张写好了字:“饭在厨房。” 字写的很工整也很漂亮,只不过陈浩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字体。 “大叔是个读书人?”陈浩不禁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 “大叔出去了?”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大叔后,陈浩来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放着两碗稀粥,他吃了一份,然后把另一份放到了受伤那人的床头后就出门了。 倒不是说他愿意不照顾这个伤员,只是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人,所以没工夫耗在屋子里。 陈浩走在村里的路上,逢人便问这里有没有姓葛的先生,结果大家都说村子里没有姓葛的人。 “难道葛先生没在这里? 那也不行该啊,昨天大叔那样子分明是知道葛先生的, 不行,我得找到大叔问清楚。” 陈浩折回来根据他知道的信息问了半天,总算知道了大叔在哪儿。 “村子中间水井旁边?” 陈浩问着路走到井的旁边,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传出了大叔说话的声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陈浩马上反应了过来:“大叔是教书的,难道说,大叔就是葛先生?” 想到这里,陈浩感觉有些奇怪,如果大叔是葛先生,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承认? 如果中年人不是,那中年人跟葛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得找大叔问清楚,村里的其他人都没听说过葛先生,只有大叔可能知道!” 陈浩坐在屋子外面的石墩子上,准备等着中年人出来以后问问。 …… “大叔,你就告诉我葛先生在哪儿吧,我找他有急事儿!”大叔出来以后,陈浩就凑了过去。 “我不知道什么葛先生!”大叔往家里走着,并不想跟陈浩多说话。 “大叔,你就是葛先生吧!”陈浩见问不出来,只能用这句话试探一下,没想到前面那人走的更快了。 中年人回到家里,没等陈浩进门,就关上了门。 “大叔,葛先生,我是真的有事儿!” 用力朝里面喊了一嗓子,依然没有开门,不仅如此,陈浩还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陈浩觉得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放弃,于是用出更大的力气喊出:“我能帮葛先生重振伦德堂!” 院子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陈浩也没有再多说话,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中年人眼神复杂地对陈浩说了句:“进来吧。” “说吧,你找葛先生什么事儿?”大叔站在院子中间问道。 “我想帮葛先生重振伦德堂。”陈浩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就凭你?”中年人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陈浩,然后摇了摇头叹息道:“伦德堂早就没了。” 大叔转身就要走进屋内,陈浩跟在后面说了一句:“大叔,不知道你听过没有这样一句话,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转过头看着陈浩,中年人嘴里重复着陈浩背的那句诗,过了一会儿感叹道:“好句子,好句子啊!” 陈浩没有想到大叔对这句诗的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快请进,快请进!”中年人突然热情起来,把陈浩迎了进去。 陈浩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态度变化的实在太快,弄得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先坐一会儿,我去沏茶。”中年人说完以后就去了厨房。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发现早上的碗还是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拿着壶和碗回来说道:“请用茶。” 陈浩闻着碗里飘出来的热气,不禁说了句:“好香啊。” “这是毛尖茶,是我前些年从洪县买的,快尝尝吧。”中年人催促道。 陈浩稍微品了一口,有一点苦涩,又又一丝甘甜,喝下去以后口中还留有清香,不觉又赞叹道:“好茶。” “可惜啊,想好买还要赶很远的路到洪县去。” 陈浩没有着急问葛先生的事儿,现在中年人愿意跟他拉家常,陈浩巴不得赶紧套套近乎,拉近关系,所幸借着中年人的话问了起来:“洪县在哪儿?” 中年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浩,仿佛陈浩不知道洪县在哪儿对他来说有些奇怪。 陈浩赶紧解释道:“我是从外地来的,不太清楚周围的情况。”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洪县其实跟这邻山县就隔着村后的那座山,只不过山上没有路,翻山过去又充满危险,所以只能绕远路过去,这一绕啊,就远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陈浩问道:“大叔,你就是伦德堂的葛先生吧。” “我是姓葛,但早已不是伦德堂的葛先生了,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陈浩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些不甘,也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伦德堂葛先生,只是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教书先生会沦落至此。 “难道真的是因为喝酒?” 陈浩不知道昨天大娘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但是又不能直接问葛先生是不是因为喝酒导致的,只能开口说问道:“葛先生,我叫陈浩,听闻伦德堂拆除的消息,非常痛心,这样一个教学圣地应该长存! 这次我来就是想帮你把伦德堂重新办起来!” “先生出口不凡,定然是有大学识,只是想重办伦德堂,谈何容易。”说着说着,中年男人的话中充满了心酸,陈浩听完以后竟然有一种苍凉的感觉。 “先生,我这次来就这一个目的,这也是我的心愿,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陈浩这么说也不全是忽悠,毕竟他是相当于从现代穿越回了古代,知道的东西远非古人可比,思路也活泛许多,所以想要在办个学堂,陈浩觉得应该也不是太难。 不知为何,葛先生听完陈浩的话后,脸上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好像陷入了沉思,然后陈浩发现中年人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8章 你的事儿,我管定了 陈浩看着葛老先生要发怒,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只能赶紧道歉:“老先生,你不要生气,我哪里说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葛先生好像没有听到陈浩说的话,依旧有些愤怒,搁在桌上的双手握成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拳头被攥得有些发白。 陈浩见状没再说话,大气不喘,静静地坐在那里。 突然,葛先生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把陈浩吓了一跳。 老先生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紧接着葛先生开始给陈浩讲起了故事。 “伦德堂是祖辈传下来的,我本应该好好经营,不说发扬光大,至少也要能让它继续开下去, 可是却因我识人不善,遭小人算计,断送了祖宗的百年基业! 我是罪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葛先生眼中噙泪捶足顿胸,这种懊悔之情和无奈之意让陈浩有些动容。 他没想到,葛先生竟然对祖宗基业如此看重。 陈浩从话里听出了学堂衰败是遭人算计,不禁对葛先生多了一份同情,也更加坚定了他完成任务的决心。 陈浩在接受任务之前,虽然馋的是那积分和特殊奖励,但是通过这半天来跟葛先生的接触,却被葛先生这种情感所感染。 基业被毁,无能挽回,心里一直遭受着这种煎熬。 “我们家世代经营伦德堂,自幼我便随父亲学习四书五经,接受最纯正的教育,后来,我与学堂里的一名学伴成为了知己。 他叫潘彦,家中是开绸缎庄的,算得上家境殷实。 我们两个经常一起出去游玩,一起练字,一起背书, 最后一起参加了考试,那一次我中了秀才,他落榜了。 也是在我中秀才那一年,父亲染病去世,学堂只剩下我一个人维持。 好在我中了秀才,加上学堂在城里还算有些名声,日子倒是凑活着也能过。 父亲走后没过多久,有一人到我学堂来,说想要盘下来这里,这种卖掉祖宗基业的事儿,我坚决不能同意,后来这人走后,我也就把这事儿忘掉了。 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慢慢地过着,我一边开着学堂养活自己,一边准备着下一次考试。 我那玩伴偶尔也会过来看我,只不过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经营家里的绸缎庄,早已没有了仕途之心。 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出去,说是要给我当媒人,介绍一位姑娘给我认识。 当时我到了岁数便没拒绝,与那名姑娘见了面,渐渐地我们两个互生情愫,最终结下了这门亲事。 大喜那天,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们都来给我贺喜,我感觉脸上也很有光,下定决心要让伦德堂重现当年的辉煌。 婚后,我跟她过得很美满。 后来,我边教书边读书,她就负责家里的的事儿,我也逐渐把家里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只是没想到不久后的一天,一群人上门要让我离开伦德堂! 我以为这群人是来找事儿的,就跟他们对峙着,在这个时候,潘彦竟然带着我的妻子过来。 潘彦竟然拿出一张房契笑着对我说:你看看这房契,是不是很眼熟?这可是伦德堂的地契,上面还有你亲自签过的字,哈哈哈哈,这地方以后就是我的了,包括你这位妻子,只不过是我从其他地方找来的妓.女罢了。” 葛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刚才那种愤怒的表情几乎又要出现,只不过这次控制的比较好,仅一瞬间就掩饰了过去。 葛先生继续说道:“我看着房契,看着上面的字,房契是伦德堂的,字迹也是我的,但是我绝对没有做过这件事,不仅如此,心爱之人竟然......。 我心如死灰,他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了出来,我无颜继续呆在城里,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里。 本以为会饿死在荒郊野外时,我被田村的村民所救,留在了这里。 平时教一教村子里的孩子,乡亲们没有银钱给我,就拿粮食当报酬,我也算苟活了下来。” 陈浩听完葛先生的故事以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葛先生跟潘彦相交,本以为是君子之交,却没想到最后误交了小人。 这种经历让陈浩想起了当时王宁想要陷害他的事情。 要不是陈浩撞破了王宁的阴谋,陈浩现在也是被赶出来的那一个。 只不过葛先生为人太善良,轻信了小人,最后落得如此境地。 正因为两者的经历相似,陈浩才能理解葛先生的那种悔恨和无奈之意。 “先生,你被小人算计,难道没有报官吗?”陈浩想知道这里的官府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看看这里有没有王法,竟然能纵容这种事情。 “官府?呵呵。 官府只是告诉我会彻查此事,最后调查了一番,竟然说这地契分明是我跟潘彦当场成交的。 我跟他们说事情的经过,他们反而觉得我是来闹事儿的,扬言要把我抓起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来,这潘彦恐怕是跟官府勾结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单凭他一个人拿着地契就能把伦德堂骗走!” 葛先生愤然说道:“卑鄙小人,那官府也不是个好东西! 自从伦德堂被骗走以后,潘彦马上就把伦德堂拆掉,盖了现在的酒楼。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他编造谎言说我是因为考试不利,酗酒无度, 他好心买下了我的家产,收留了那胼头,说是帮我度过难关!” 葛先生不仅被骗了家产,而且还被抹黑,一个读书人,被侮辱至此,要不是觉得愧对先祖,怕不是早就自尽了! 现在每每想起那件事葛先生心中依旧会作痛,仿佛提醒着他应该去争回来,为他洗刷冤屈。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心情也渐渐被磨掉了。 要不是陈浩出现,葛先生可能会将这件事情永远埋藏在心底,直到死去。 有谁愿意自己的东西被夺取? 有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先生,你的事儿我陈浩管定了!” 第9章 谈感情多伤钱,这钱我就先拿着了 葛先生带陈浩去河边洗了个澡,又给他找了身还算工整的衣服,这回陈浩总算像个正经人样儿了。 因为觉得陈浩懂的东西多,葛先生也虚心地听陈浩说一些新鲜的东西,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葛先生觉得陈浩惊为天人,身怀大才,但又惊讶于陈浩为何非得跑到这穷乡僻壤帮他复兴学堂。 问陈浩理由,陈浩总说仰慕之至,不希望看到教学圣地就这么没落了云云。 陈浩总不能说:我来帮你实际上是为了完成任务,赚点儿积分养家糊口,哦不,是养系统糊口,顺带着治他的病。 除了舔狗,谁愿意当工具人,还不都是给逼的? 第二天,葛先生照例在上午给村子们的孩子讲课,陈浩也不好意思在这里蹭吃蹭喝,所幸承担起了下午讲课的工作。 一个上午讲课,一个下午讲讲故事。 村子里的人也乐意把孩子留在这里,无非就是大家多公摊出一个人的口粮。 谁都知道,收钱的教书先生很多,收粮食的先生却不好找。 有人看着孩子,大人们才放心去下地,对村民们来说算是很方便了。 两人谁闲下来,谁负责看护病号,总不能管了一半又给扔回路上去。 说来也是奇怪,没给这人找过郎中,就靠着稀粥吊命这人竟然逐渐恢复了过来。 一天早上,床上的人醒过来以后突然露出慌张的表情。 这人看到眼前只有两个文弱的书生才放下心来,随即从床上下来,略一作揖道:“两位的大恩大德,我郑大虎永生难忘, 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照顾我的酬劳了。” 说着就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绣着花的钱袋。 陈浩看着眼前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模样,心中有些疑问为什么这人会背后受到刀伤。 陈浩没有问开口什么,伸手就把钱袋接了过来:“郑大哥太客气了!” 郑大虎和葛先生都是一愣。 郑大虎没想到陈浩这么“爽快”,伸手就把银子拿走,心中惊讶。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客套两句,然后推搡一会儿,最后再说银子是不是拿走吗? 葛先生显然也没想到陈浩这么“无耻”,救人一命怎能用金钱衡量? 但想起陈浩的才学,又觉得有才之人可能心思与常人不同,不可以常理度之,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浩当作什么也没看见,随口问了一句:“郑大哥,你家是哪儿的?” 郑大虎说道:“我家在洪县,这次来邻山县本想给家中婆娘买些绸缎,奈何刚要走到官道上,却遇到了劫匪。 贼人追着我们想要些银钱,结果有人不从,就要带头跑路, 这时候人群突然乱了起来,贼人眼看大家四散逃走,拔刀就追着人们一通乱砍, 我不幸背后中了一刀,强撑着身子把银两丢在了草里,佯装死掉, 等贼人走后,我回头捡起银两,想要找个地方治疗, 只可惜走到半路,昏了过去。 要不是先生路过将我救起,恐怕我早已去了。” 郑大虎说完后又朝陈浩鞠了一躬。 “原来是这样。”陈浩点了点头。 “近来不知为何贼人突然多了起来,老百姓的日子又要苦了。”葛先生感叹了一句。 老百姓一边要向官府交税,一方面还得小心贼人抢夺。 最苦的,还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两位先生的大恩大德,我郑大虎永生难忘。 我家住在洪县城东,他日若需帮助,尽可登门。 别的不多说,一些银钱还是能筹措出来的! 我出来多日,家中婆娘必然担心,我就不再多留,今日便赶回去!” 郑大虎向两人道了别,然后离开了。 陈浩让葛先生在家做饭,说有些事要出去下,一个人出了门。 刚才郑大虎的话让他听上去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话要不然就是那人在说谎,要不就是话里有话,只是不方便明说。 不管那种情况,陈浩都觉得这个人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陈浩拿出来当初跟踪王宁的架势,偷偷摸摸跟在了郑大虎后面。 本来已经要回到官道上的郑大虎,突然走进了旁边的草地里。 陈浩一直跟在他后面,绕了一圈发现郑大虎走进了后山里。 “突然折回来上后山,他有什么理由非得去后山,难道想从后山翻过去回家?”陈浩心中疑惑。 正常人如果不赶时间,谁愿意翻山过去? 一来山路不好走,二来山上可能有些野物,走起来会很危险。 陈浩没有跟上去,但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个想法。 回到葛先生家,陈浩忽然想起来郑大虎刚才的话里也提到了绸缎。 陈浩回想着当时葛先生给他讲故事的时候,好像提到那个潘彦家里也开了一家绸缎庄。 “邻山县的绸缎很好吗?”陈浩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葛先生,邻山县的绸缎很出名吗?”陈浩问葛先生。 “是啊,邻山县的绸缎非常出名。”葛先生有些好奇陈浩为什么这么问。 “那为什么没有商人来回倒卖两地的东西赚钱呢?” “唉,邻山县周围全是山,只有一条官道通向外面,就算有人想来回贩东西,来回路上走个十天半个月,花销也不小。 不光这个,这边地方偏僻,贼人多, 要是货被贼人劫了,得不偿失, 就算运气好能拉回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所以没人愿意干这出力不讨好的营生。”葛先生说的很在理。 “邻山县的绸缎出名,洪县的毛尖茶出名, 如果两地能够通商起来,绝对是一条发财之路,只可惜来回一趟成本太高。” 陈浩有些无奈,这么好的赚钱点子却没办法实行,一时间有些惋惜。 “如果能从山上过去,成本就能少很多, 只是这山上环境复杂,有可能有各种豺狼虎豹,贸然走这路说不定会伤了自己性命。”陈浩心里的想法没有跟葛先生说,他也只是在考虑这种通商的可能性。 重振伦德堂,用钱的地方不少。 因此,陈浩想着先得赚到钱,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才能逐步把学堂办起来。 夜里,陈浩躺在床上反复在思考如何赚钱的事儿,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思来想去,心中已经有了两个思路。 一是制造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但转念一想这个事情实行起来也不容易。 陈浩只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没有那么多丰富的知识,要让他来办这件事儿,不一定能成功。 二就是想办法探出来一条安全过山的路,只要路能走得通,那就可以在两地来回贩卖东西,自然也就不用担心赚钱的问题。 再三考虑下,陈浩还是觉得第二个比较靠谱,毕竟两边的市场都有,只是没有渠道。 打定主意,陈浩决定过两天准备一下,亲自上山去看看。 第10章 新手套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葛先生,过两天我想去后山探探,看看这后山上面有没有能安全到洪县的路。”早上吃饭时,陈浩给葛先生说了起来。 “陈先生,你可要三思啊,后山上面野物多,路子也不好走,一个人上去危险的很!”葛先生有些担心。 那后山已经在那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里面有多少野物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有人走出一条安全的路来。 这会儿看陈浩想一个人去后山里看看,葛先生自然是担心的不行。 虽然葛先生跟陈浩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十分倾佩陈浩的才学,不希望看到这样一个有才之人在山上遭遇不测,所以才会提醒陈浩。 “葛先生你多虑了,上山之前我肯定会做好万全准备,而且这次上山我还有别的目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短则三四天,长则半月,应该就能回来。 如果我没有回来也就别等我了,我走之后还得劳烦你跟乡亲们说一声,这几天下午我就不能再给孩子们讲课了。”陈浩想的很清楚,在出发前就把后事交代清楚,防止因为意外回不来了,让葛先生难堪。 “陈先生不要这么说,先生如此大才之人,必会得天顾佑,定然能够安然回来。”葛先生说这话的时候那股读书人的气质又显了出来,掷地有声。 早饭后,葛先生去上课了,陈浩则开始思考需要准备什么。 陈浩在村子里教书这段日子,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个教书先生,喜欢给孩子们教一些新鲜的东西。 因此,村里人对陈浩都很好,经常往葛先生家送粮送菜。 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跟村里人接触的这段日子,陈浩感觉心里都清明了许多,没有城市里那种喧嚣。 但是他清楚,他终究会成为这里的一个过客。 他能给大家做的事就是把伦德堂开起来,让更多孩子们认识葛先生这样优秀的教书先生。 把伦德堂重新开起来谈何容易,急也急不得。 这段日子以来,陈浩一直在思考以什么方法来做这件事儿,思来想去发现任何的行动都离不开:钱。 所以,陈浩非常想看看后山上是不是有安全的路能通过去。 如果真的有,那只需要把两个县的东西来回倒腾就能赚钱。 如果没有,陈浩就只能再做考虑。 他也不是没想过让系统帮帮忙,可是呼唤了几次系统后,发现系统完全没有搭理他的迹象,也就死了这条心。 看来,这历练的时候系统是不会帮忙了。 趁着上午不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间,陈浩来到村子里的老猎户家里,想问问老猎户对后山的情况了解多少。 “吕大爷,在家吗?”陈浩站在门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门没锁。” 陈浩推门进来,看到吕大爷正在往鸡窝里投食:“是陈先生啊,先上屋里坐,我喂完鸡就过去。” 进屋以后,陈浩看到屋里的墙上挂着一个鹿头,上面已经没了皮和肉,只剩下头骨和两个大大的犄角。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老头子这儿了?”吕老汉打趣道。 自从吕老汉的老婆子前几年过世后,他就独自生活在了这里。 虽然两个儿子都在邻山县给人家当长工,但吕老汉身体还不错,也不需要人来照顾,儿女大了也有别的想法,多出去闯荡闯荡也没错, 只是周围也没个说话的人,所以偶尔有人来家里,吕老汉都是非常欢迎。 “吕大爷,我是来请教您问题来了。”陈浩坐在板凳上说。 “先生也有不懂的问题?”吕老汉有些奇怪。 在他眼里,教书的先生都是无所不知的,至少要比他这乡下人懂的多得多。 “我今天来,想听您说说后山上的事儿,我想看看这后山能不能翻过去直接到洪县。”陈浩直接问出了想知道的事儿,没有再多寒暄。 吕老汉一听后山,微笑的脸瞬间就变得冷峻了下来:“翻过后山确实能到洪县,我年轻那会儿也走过几次,只是后来......” 话说了一半,吕老汉撩起来身上的褂子,把后背对着陈浩说道:“这就是在后山上留下的。” 陈浩看着吕老汉背上有一大片类似于抓痕状的疤,心中惊骇:“大爷,这......” 整理好褂子,吕老汉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有一年我在山上打猎,猎到了一头鹿, 那会儿天色也暗,我扛着鹿想着快点儿下山,就走了一条近道, 我走的很急,知道晚上的山里不能呆。 结果怕啥来啥,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背后被挠了一下, 背后生疼,我扭头一看, 一个熊瞎子比我还高,就那么站在那,爪子上还流着血, 我扔下鹿就往山下跑,啥也不想了,就想赶紧回家,一直跑回家才停下。 事后我回想,这事儿应该是出在那鹿身上, 可能是鹿的血把熊瞎子引来了,它那一爪子应该是想挠下来我扛的鹿,没想到一下子没把鹿挠下来,却挠掉了我背上一层皮。” 要是吕老汉不说这是他的故事,陈浩可能还觉得这就是在吓唬他,不想让他上山。 可是他刚看过那大片的疤,现在又听当事人亲自讲这事儿, 陈浩的心里就直发毛,他觉得他要是遇到这事儿肯定直接完蛋, 也就是这种老猎户,遇到熊瞎子以后还能知道跑, 平常人遇到了,早就吓瘫在地。 “我给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这山上面可不太平, 我打这么多年猎,就遇到过这么一回熊瞎子, 要不是山神爷赏脸,我这把老骨头早丢在山上了!”吕老汉说完这话后双手抱胸,仿佛这事儿就发生在昨天,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陈浩听完以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后山这么危险,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是不去看一看,心里面又痒痒得很,总是有些不甘心。 “吕大爷,通向洪县的那条路您走的时候,应该还算安全吧?”陈浩还是不死心,想去试一试。 吕老汉看陈浩没有放弃的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听完了他的故事还要还要执意上山,分明就是想去送死。 吕老汉知道读书人都有一股子倔劲儿,不是那么好劝。 吕老汉也是没办法,难不成要把陈浩绑起来,不让他去? “去洪县那条路虽说难走一些,但是我走的那几次却也没碰见什么野物, 只不过这些年我都没再去过,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走, 你要非得想去看看,你把这些东西拿上。”吕老汉起身,从里屋的床下拉出来一个木头盒子。 “这是我原来用过的弓和斧,剩下的箭也就这几支了,上山时候带着点儿,能防个身。” 吕老汉把盒子交给了陈浩,说了句:“咱们村后面有条道能上后山,平时大家也只是上去砍点儿柴,一般不往深里走, 到山上注意,挑能看见路的地方走,有坡的地方别下去, 如果顺利点,一天多就能过去。” 陈浩抱着盒子,突然有些感动,点了点头后离开了。 第11章 明知山有熊,偏向熊山行 回到葛先生家里以后,陈浩就开始思考还要带哪些东西上山。 “除了斧子和弓箭,还得带上火石,蜡烛,干粮,水,火把,这些都可以先从葛先生家里拿。”陈浩一边清点东西,一边想着哪些地方还没有考虑到。 别人不敢上山,是怕死。 陈浩也怕死,但这是梦,死了以后充其量是任务失败得不到奖励,现实中还能活着。 所以,陈浩觉得可以冒这个险。 只要能成功,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有钱以后办事儿就要方便的多。 两天的时间,陈浩除了给村里的孩子上课,剩下的时间请来了吕老汉教他射箭。 吕老汉把射箭的技巧告诉陈浩,然后看着陈浩训练。 经过两天的练习,三十米内射固定目标的准确率已经非常高了。 出发前,葛先生给陈浩把干粮,水袋,火石,蜡烛和一个小火把放在包裹里给陈浩带上。 怕把干粮弄脏,还特意用干净的布给包了起来。 陈浩把弓箭跨在肩上,斧子被他别在了腰上顺手的位置,走出了家门。 葛先生一直把陈浩送到山下:“先生路上小心点儿,孩子们还等着你回来给他们讲课呢。” 陈浩没有说那些送别的话,怕葛先生想多了担心他。 这个中年秀才虽然跟陈浩接触才没多久,但是陈浩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读书人那种气质,那种属于读书人的正气和骄傲! 陈浩作揖鞠躬,转身走上山路,心底默默地感谢葛先生这些日子的照顾。 这一趟成了,他能回来,办学堂的第一步就走通了。 不成,他可能就要交代在后山上,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陈浩走在山路上,呼吸着现代都市里少有的清新空气,感觉心旷神怡。 除了上大学那会儿跟同学们一起爬过一些观光景点的山,这次算是陈浩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走山路。 没有石头铺好的台阶,也没有防止游客跌落的栏杆,就这样以最原始的方式,慢慢向山上走着。 走过的这段山路还算平坦,天上的太阳虽然毒,但因为山里的树多,树荫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山风也偶尔刮着,所以走起来还算不累。 只是越走周围的草木越来越高,有些地方稍陡走得格外小心,邻近晌午的时候,陈浩才将将走到了半山腰上。 陈浩停下来把包裹放下,就着水吃了口干粮。 看着群山环绕,听着鸟鸣虫唱,陈浩顿感心胸开阔,有一种想大喊一声的感觉。 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会儿如果他敢大喊一声,说不定就有熊瞎子敢朝着这里过来,这个理儿陈浩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在野外和山上这种环境,大喊一声等于暴露位置,可能引来非常危险的东西。 正在陈浩畅怀心情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稀稀疏疏地声音,听上去像极了有东西从草里跑过来。 陈浩赶忙转过身来拿出了斧子,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敢靠近了看,怕那草丛里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回过身来,陈浩想赶紧背起包裹离开这里,却发现包裹已经被完全打开! 本来是四块干粮,现在只剩下了两块,除了他吃掉的那块,剩下的一块竟然不翼而飞了! 陈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了愣神赶忙把包裹包背在身上,弯腰拿包裹的瞬间才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些干粮渣。 陈浩顺着地上的残渣来到一课树下,抬头往上一看,树上坐着一个猴子,捧着他的干粮吃得正香。 陈浩当即气得就要把斧子丢过去,但又怕掉下来砸到他,所以果断从身后抽出箭来,就要射过去。 这时候猴子好像发现了陈浩的打算,叼着干粮顺着树枝爬向了另一棵树。 不仅如此,那棵树上居然一只略显瘦小的猴子,大猴子把剩下的干粮给了小猴子,小猴子吃的欢实。 陈浩这会儿被气的牙痒痒,他可没心情看着俩猴子安安生生吃他的干粮。 这可是他两天的口粮啊,少一块说不定就要提前挨饿了! 觉得被这俩猴子戏耍了,陈浩拉起弓就射出一箭。 两个猴子反应快,陈浩的箭刚射出去,两个猴子沿着树一跳一跳没了踪迹。 “他大爷的,老子竟然被俩猴子耍的团团转,说出去得给人笑掉大牙!”陈浩骂了一句,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倒不是说他被耍了笑话自己,只是没想到猴子这么精,竟然还给他玩儿了一招声东击西。 “就当交了过路费了。” 陈浩安慰了一下自己,捡回那支箭,继续上路。 走了没多久,路子变得难走了起来,路边长的杂草隐隐有把路遮住的趋势。 “再往上,应该就是很少有人走过的路了。” 陈浩右手拿着斧子,左手拿着从路边捡的树枝拨开前面的杂草继续向前走着。 拐过一个弯后,彻底看不见山脚下的村子了。 不仅如此,周围的杂草长的很茂盛,有些是从路下面的土壁长上来的,厚厚的一片,贸然踩上去的话很容易掉下去了。 陈浩在路边捡了个长树枝探路,一步一个脚印走着,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走过去刚才那段险路,他坐在地上,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种集中精力走山路的劲儿,让他想起来升级考试前一晚给同学们押题的时候,不同的事情却同样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已经浸透。 陈浩不知道走了多久了,只能通过天上的太阳判断:“看样子现在应该是下午,如果今夜翻不过去,就只能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过夜了。” 一个瘦弱的书生在山上过夜,想想都刺激! 一想到这里陈浩打了个冷颤,拿起树枝和斧子就接着开始走,想尽快走到山顶上。 山顶视野开阔,在那里生起火来,应该勉强也能过个夜。 “今天夜里,贝爷用过的的法子可能要用上了!” 陈浩在大学的时候,喜欢看一档国外的求生节目—荒野求生。 节目里的贝爷被网友们称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光看这称号就觉得有些霸气。 大吃各种豺狼虎豹,小吃各种蛛鸟蚕螂. 各种活物在贝爷的眼里一律平等:富含钙铁锌硒微生物,蛋白质,脂肪。 吃起来酸爽的很! 不光能靠打野补充营养,还能从大自然中取材做吊床,这一手本事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陈浩自认没有贝爷那种强大的消化能力,但找个平坦的地方,生火过一夜还是学得来的。 正当陈浩想着是拿火围住自己,还是在他边上生个火堆时, 山谷里传来一声“嗷呜~~~” 第12章 缘来是你 陈浩听见这“嗷呜”一声后停下了脚步,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声音听上去不是很真切,像是通过山谷传过来的,说明发出声音的存在离着这里很远,只是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陈浩心里有些打鼓,脚底下也有些发软,深呼了几口气后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好在天还亮着,周围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楚,不至于说被山上的野物杀个措手不及。 陈浩握紧斧子,给自己壮了壮胆,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现在的他,颇有一种明知山有熊,偏向熊山行的架势。 陈浩总觉得前面会有熊,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扑他身上。 他慢慢地向前走,时时刻刻盯紧前面和周围,防止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陈浩现在是有苦说不出,为了活命开启了任务。 被官兵踹,被行人看不起,被小二推骂,这些事儿放到真实世界,他是绝对忍不了的,大不了跟对方打一架,大家都进班房呆几天。 可在这里不同,历史剧看过不少的他对官府天生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听完葛先生的话后,陈浩觉得这里的官府跟商人可能有所勾结,真要跟那个小二打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他。 虽然他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也没办法去找回场子。 在这里,他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没亲没故没钱,还没办法跟云来酒楼这种势力抗衡,他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想找回场子,其实也简单,拿银子甩那小二一脸,怕是那小二被银子砸肿了脸,面儿上也不敢有丝毫怨言,甚至还得舔着脸说:“爷,您砸的真准!” 现实就是这样,没钱的时候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有钱的时候人家巴不得把你供起来,好生伺候着,让你快快乐乐得当个财神爷。 所以,不论是为了重办学堂还是有朝一日回去找场子,这山陈浩是非翻不可。 好在那声音出现一次之后就消失了,陈浩的心里也安生了不少。 走在山路上,陈浩不知怎么得,忽然想起了李白的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蜀道陈浩没走过,但他现在走在山路上,心中的感觉竟然跟这两句诗描写的意境不谋而合。 上山难啊,一不小心可能就要碰到熊瞎子,运气不好可能就要呜呼哀哉了!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忽然又好走起来,路边的杂草也少了很多。 又走了一会儿,竟然出现了岔路。 自陈浩上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碰见岔路。 一条跟过来时候的路一样,比较平整,杂草也少。 另一条勉强算是条路,杂草中间露出一条小道,仿佛在告诉来时的人此路不通。 陈浩在岔路口前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那条看上去比较平整的路走了进去。 路确实很好走,路势也是向着山上的,边上还能看见溪水流下,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郁郁葱葱的树木把天空遮挡住,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山坡上,颇有一种慵懒的感觉。 陈浩一边赶着路,一边欣赏山间的美景,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不知不觉间已经不似刚进来时那样平整。 太阳向着西边慢慢移动,能够照到树林间的阳光也越来越少。 过了一会儿,陈浩也发现了不对劲,好像从刚才开始只能听到溪流的声音,却渐渐听不到的鸟鸣声了。 不仅如此,路又变得难走了起来,路上还时不时得出现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粪便。 陈浩有一种感觉,他这是在走下坡路。 陈浩停在了原地,开始怀疑究竟走的是不是正确的路:“吕大爷说过,在山上一定要挑有路的地方走,千万不要往坡下走,这路看上去是有人走过的,但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么不安呢?”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就在陈浩纠结该不该往前继续走的时候,周围的光线逐渐开始变暗。 陈浩不敢在这里多呆:“如果等天完全黑下来,自己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他加快了脚步,鞋子与地上的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渐渐地,天色已经黑到看不清脚下的路。 正当陈浩准备拿出火把时,祖辈们那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朝前面一处草丛看了过去,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一对眸子。 陈浩瞬间感觉汗毛炸起,握着斧子的手差点儿就把斧子丢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陈浩站在原地没敢动,怕下一刻草里的那个存在就要出来。 尽管如此,草丛里的那位还是一步一步走着猫步出来了,这时候陈浩透过月光看清楚了不远处的这位。 这分明是一头长约两米,高约一米,身上深一道浅一道分布着条形花纹的老虎! 一瞬间,陈浩大脑变得空白,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老虎看陈浩不动,也没有轻举妄动,一人一虎就这么对峙着。 大脑经过短暂的空白之后,陈浩想跑,结果发现腿已经不听使唤。 这时候只能竭尽全力保持镇定,恍然间他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过的一句话:“遇见老虎和狗熊,一定要盯着它们的眼睛看,不要露怯,一旦露怯,必死无疑!” 想到这句话后,陈浩也管不了那么多,手持斧子,脸上极力露出一种很凶的表情。 可能是天色太黑,老虎没看清陈浩那凶凶的表情,又或者是陈浩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气引诱着老虎,这头老虎开始慢慢朝着陈浩走过来。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陈浩在看见老虎动起来的那一刻,脚步就开始慢慢往后挪,然后学着老虎的节奏,老虎往前迈一步,陈浩就往后退一步。 你一步,我一步,大家谁也不抢着来。 “这下完犊子了,看来我今晚就要命丧此地,只是可惜费这么大劲,任务最后还是失败,真不甘心啊!” 一人一虎在这里对峙了没几分钟,谁也没先动手。 终于,老虎忽然发现对面这个猎物没什么威胁,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嘴巴,然后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嗷呜~~~” 这声音,离近了听果然不一样。 “卧槽,原来是这家伙发出的声音!” 第13章 你们俩别把我挤中间啊 黑漆漆的山上,一人一虎面对着面,老虎率先发难! 陈浩见老虎清了清嗓子,不用想都知道下面就是处理他这道菜的时候了! “不能坐以待毙,在这么下去,我得被这老虎吃了!”陈浩开始快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然有月光但周围还是很黑,只能看个大概。 左手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一直通往山下,右手边是一个不太陡的山坡,坡上面有些树和石头。 “现在老虎跟我隔着还有段距离,在它跑过来之前,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浩慢慢把斧头别在腰上,从肩上缓缓将弓拿了下来握在左手,然后用右手从背后慢慢抽出一支箭。 老虎终于开始往陈浩这边跑过来,陈浩见势,将箭搭在弓上“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一箭射出,陈浩又抽出一支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两箭射完,也不管射没射中,陈浩头也不回拔腿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后面的老虎追得越来越近,陈浩觉得跑直线肯定跑不过,转而向旁边的坡上跑去。 “大哥,我肉不多,别追我啊!” 坡上面不仅有树,还有各种各样的大石头,这些东西有可能给老虎制造点儿困难。 怕老虎从侧面的坡上追过来,陈浩只能沿着来路的方向,斜着往坡上跑。 陈浩斜着往上跑,老虎也在后面斜着往上追,陈浩扭头看了一眼,眼看着老虎就要扑上来。 情急之下,他看到一步远的地方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陈浩头也不回头地抱起石头,然后做了一个倒把垂杨柳的姿势,抱着石头顺着脑后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石头砸中了老虎,老虎扑来的势头被挡,陈浩险险躲过一劫! 这时候,陈浩也是被逼急了眼,转身停下,拿箭架在弓上死死地对着老虎。 一人一虎之间,仅隔着一米多远。 老虎被刚才那一下砸的不轻,这会儿对上怒气正盛的陈浩,一时间也不敢再扑上来。 陈浩可能都没注意到,他发起狠来的那股子野蛮劲儿,像极了茹毛饮血时代的先祖们。 正当陈浩在气势上占领上风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了异响,像是有人走路发出的声音。 “后面又来了个什么?这么晚了不可能是人。” 陈浩不敢扭头去看后面,他怕自己一扭头,老虎就过来偷袭他。 然而,后面走路的声音听上去越来越近,陈浩的心里也越发紧张! “哒,哒,哒....” 身后的声音就想是催命的闹钟,快要把陈浩逼疯! 这个时候,陈浩发现老虎渐渐把身体压低,后腿逐渐蹬住了地。 “不好,它要扑过来!” 不等老虎扑来,陈浩率先射出了箭,然后转身就向身后跑去! “跟它们拼了!” 陈浩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决定这么做的,他不信还有砸中老虎的本事,也不信他能跑得过老虎。 关键是老虎在追他的时候,他没有功夫去射箭! 陈浩看到身后八九米处有一个黑影,就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黑影看到陈浩往这边跑,也朝着陈浩走了过来。 那一箭被老虎躲开,打断了老虎蓄的势,也给陈浩争取了几秒钟逃跑时间。 陈浩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疯狂地冲向了黑影! 离着黑影还有三米多远的时候,陈浩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黑影,赫然就是一个两米多高的狗熊! 陈浩心里大叫了一声:“卧槽!熊大!” 脚下不减速,陈浩对着狗熊就冲了过去,同时手中扬起了斧子,就要把斧子甩过去。 就在陈浩要甩斧子的同时,狗熊也扬起了爪子,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出人熊大战。 忽然,陈浩感觉身后吹来了一阵阴风,顿时感觉就要出事儿,当下顺着他右侧扑倒出去,然后听见“啪”的一声。 只见老虎扑在了狗熊身上,狗熊的爪子拍在老虎的脸上,这景象像极了女人搂着男人,男人爱抚着女人的脸! 陈浩没工夫欣赏这俩庞然大物的你侬我侬,翻身起来朝着路上跑去。 也许是变故来的太突然,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开了个玩笑,一个老虎跟一个狗熊就那样扭打在一起,顾不上陈浩这个第三者! 跑了不知道多久,陈浩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稍微缓了缓总算恢复了些体力,陈浩勉强支撑着身体慢慢向前走着,心里面却无法平静下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一步处理不好就要命丧虎口的局势,硬是让他凭借着他的胆识闯出一条生路。 陈浩一直走到来时的岔路口才坐到地上,放松了下来。 靠着背后的坡,陈浩拿出水袋猛灌了一口水。 “咳,咳” 水没喝下去,全给呛了出来。 “一点儿力气也没了,现在那老虎和狗熊如果追过来,我可真要不行了。”陈浩瘫软地靠着身后的坡,一脸颓败的样子。 刚才跟老虎和狗熊缠斗的过程,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陈浩的脑子里,他也已经忘记了这是在任务,他还在梦里。 忘了,全忘了。 现在想来,陈浩都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甚至有些怀疑他刚才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定下神来,他想起了跟老虎争斗的细节,刚才有两个瞬间就要被老虎扑倒,第一次是石头救了他的命,第二次就是身后的这把弓。 直到现在,陈浩才理解为什么吕老汉对后山这么害怕,他也在心底感谢吕老汉将弓箭交给他,并教会了他射箭。 劫后余生并没有让陈浩高兴起来,想反,他现在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虽然现在是梦,但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是真实的,那种石头砸到老虎的感觉是真实的,周围的一切跟现实没什么区别。 陈浩突然觉得快疯掉了,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跑到梦里面来做任务,然后跟老虎和狗熊斗智斗勇。 为了镇定下来,陈浩唤出了系统面板,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陈浩已经好久没有唤出过系统面板了,此刻再见到它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只是想起来刚才系统在那么危险时候也不提醒或者帮助他,陈浩就有些无奈。 以前看小说,陈浩常常羡慕主角带着各种bug般的系统,出任e,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回头来看他的系统,把他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说,扔过来以后好像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用自己的小命排除了一条错误的路,剩下这条应该就是吕大爷说的那条路吧。” 陈浩起身,看了看下山的路,又看了看另一条岔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踏上了岔路。 一个瘦弱的书生在山上过夜,经历过刺激后,还得继续往前走。 第14章 快跑,你们俩被惦记上了 山上的一个小屋子里,两个人正在拿着碗喝酒,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声巨响。 “听到没有,大黄又叫了一声。” “嗯,今天这是第二次了,不知道又是哪个短命鬼过去了。” “三当家这招太狠了,一般人过来非得着了道儿。” “嘿嘿,这些日子大黄出力也不少,说不定那边又有好多银钱等着兄弟们去捡呢。” “有本事,你去把那些银钱捡回来,说不定,三当家还赏你些银钱呢。” “得了吧,我可没那胆,还是呆在这儿喝酒舒服,来,走一个。” …… 陈浩举起火把照着脚下的路,这条岔路除了开始的一段儿杂草丛生,越往后走,杂草越少。 只不过陈浩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情,现在已经入夜,他只想着赶紧往山顶上去,那里视野开阔,比呆在路上要安全得多。 入夜以后的山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动物都开始休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清楚。 惊魂未定的陈浩闷着头,顺着山路往前走,强迫他自己不去想太多。 好在一路上再也没出什么大的变故,陈浩顺利来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片大空地,相对来说比较平坦,杂草很少,适合在这里休息。 陈浩已经非常累了,但是他却不敢入睡,他不清楚这周围还有没有野物在盯着他,等他睡熟之后突然袭来。 陈浩从周围找了些树枝和杂草,将树枝点着生起了火,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身子一点点被暖热,陈浩的心也逐渐宁静下来。 “点上火以后舒服多了。” 陈浩就这么坐在火堆旁,从包里取出干粮放在火堆旁边。 在野外,能让人心安的,一是食物和水,二就是生火。 陈浩就着水吃起了干粮,极度饥饿的他,觉得这干巴巴的干粮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不知不觉来这村子已经一周多了,任务没完成,还差点儿把自己玩儿死,唉。”陈浩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才岁的他,先是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然后又在任务中跟老虎和狗熊缠斗差点儿丢掉性命,如今他运气好没挂掉,也是兵行险着,硬生生闯出生路。 如果当时稍有不慎,怕是早就要被老虎和狗熊分了。 想到这里,陈浩突然有了一丝好奇:“如果当时老虎和熊把我咬死,不知道它们俩会不会因为我的归属问题打一架, 嗯,应该会,总不能老虎和狗熊坐在一起和谐就餐吧。” 陈浩只是无聊,考虑这些只是想找点乐子。 如果像往常,这会儿就算没有在学校给学生们上自习,也应该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玩手机了,哪像现在,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山顶上喝西北风。 陈浩就这么呆在火堆旁,时不时地往里面加点儿树枝。 人在极端疲惫的情况下,会感觉很累但又不困,这种情况下其实是睡不着的。 如果在这时候去泡个澡或者烤个火,让身体放松了下来,倦意来得就会很快,睡觉也会很香。 陈浩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先是极端疲惫强打精神不睡觉,后来烤暖了身子,困意也就袭来了。 本来想着撑过去这个晚上,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子打架打的实在厉害,不知不觉就倒在一旁睡着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一大早,山里面的鸟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开始出去找觅食。 陈浩被鸟叫声吵醒,先是迷瞪了一下,然后猛然坐起,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自己还全合,这才放下了心来。 站在山顶上,陈浩看着阳光照在山涧的水雾上,映出了一条不太明显的彩虹,顿时心情好了一些。 边儿上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正好省了陈浩灭火的事儿。 “还好这火没刮到山下,要是点着了林子,非得把这山烧秃噜了。” 陈浩收拾好东西,开始往洪县方向下山。 除了刚开始下山的那段路比较难走,陈浩发现越往下走,山路越宽,走起来越舒服,而且路上也没有那种走起来需要特别小心的路段。 陈浩快步往下走,走了不到半天,隐隐的已经能看到离着山脚不远处有个县城。 “那就是洪县?看上去离得不远。” 陈浩决定下山以后直奔洪县过去,打听一下茶怎么卖,他身上带着二十两银子,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渐渐的,路上多了一些背着篓子的人,有男有女,大家都往一条岔路上走去。 陈浩没在意这些人,忙着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陈浩对面走来两人,嘴里在说着什么。 路过陈浩的时候,陈浩听到两人在说什么采茶之类的事。 “采茶?他们背着篓子是上去采茶?”陈浩当即拦住说话那个男人问了起来:“大哥,你们这是去采茶?” “是啊,得趁着这几天赶紧采,过了这几天茶就不好了。” “是采毛尖吗?” “对,这边只有毛尖。” “多少钱一斤?” “刚采下来的四百文一斤,炒好的应该是一两银子一斤。” “大哥,你们的茶能卖我点儿吗?” “我们也是给别人干活帮别人采,要是想买的话,去县里的茶肆里买吧。” 陈浩道了谢后继续往山下走。 “一两银子一斤,我现在有二十两,最多也就买二十斤。一会儿先买点儿带回去问问葛先生,看看这茶在邻山县能卖多少钱,如果真能卖上价钱,也不枉我冒着生命危险趟出来的这条路。 对了,还得打听一下邻山县的绸缎在这里是什么行情,这一来一回要是有赚头,我就成功开辟邻山县—洪县的经济带了。 只要我能把控好这条路,做得隐秘一些不让其他人知道,那赚钱就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陈浩的心情有些激动。 虽然还不知道两边县城里茶和绸缎的行情,但是陈浩已经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以及垄断这条丝茶之路的手段。 “等这事儿定下来了,得请几个猎户把山上那俩憨批弄走,保证我的商路不存在任何危险才行。” 第15章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从碰见采茶人那里开始,山路就变得好走起来。 “从这条路上山基本上没什么难度,采茶人应该把潜在的危险都排除了。” 陈浩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已经停满了马车,每辆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秤的人,有些人正在称着采茶人背下来的茶。 马车后面摆着一个桌子,桌上放着算盘和纸册子,一个人坐在桌前左手在算盘上拨来拨去,右手拿着笔在一个册子上写着什么。 陈浩看到这情景猜到了这群人都是来装茶的,后面那个人是应该是负责记录的。 时间将近中午,阳光毒辣辣地照射下来,有些拿着秤的人觉得太热已经开始光着膀子。 陈浩背着包裹和弓箭,揣着斧子,而且还没有吃饭,被山下这热空气一冲,顿时感觉心里躁得慌,想泄泄火,也学着那些人一样,脱掉外衣和内衣,将衣服扛在了肩上。 “凉快!” 脱下衣服以后,虽然重量没有减轻,但是感觉松活了不少,走起路了也感觉轻便了许多。 进城前,陈浩把衣服穿上,怕惹出麻烦。 万一哪个有钱人家小姐看到他光着膀子这样,来一句非礼,麻烦可就大了。 洪县的街道跟邻山县的差不多,两边是商铺,商铺前面有些摆摊的,路面都是最原始的土路,有人骑马过去的时候,总能扬起一些尘土。 陈浩本打算在街边买点儿吃食,打打尖,结果路边正好有官兵骑马过去,扬起的尘土在陈浩的注视下,飘进了路边的饭摊上。 “这街边的小吃,看来以后得少吃了。” 倒不是说嫌弃路边的小摊被土染脏了,只是亲眼看到被染脏后,再让他心甘情愿得去吃,却是有些难为他。 生活在21世纪的陈浩平时看新闻看的也不少,也听说过用奇奇怪怪的东西做食物的例子,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儿,该真香的时候还是得真香。 但亲眼见过那些食物制作过程之后,再想真香的时候,就不得不多考虑考虑了。 路边的饭没心情吃,陈浩索性直接找了个酒楼进去,准备好好犒劳犒劳他自己,抚慰一下差点儿受伤的心情。 陈浩背着弓箭,挎着斧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小二看见他这身行头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迎过来说道:“客官,这边儿请,想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 被小二这么一问,陈浩有些愣神,他也是第一次来古代的酒楼里吃饭,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往常都是看着菜单点,现在让他凭空说,这让他有些犯难。 陈浩直接说道:“上两道你们最拿手的菜,再来一碗米饭。” “好嘞,您稍等。” “不会点菜的时候,这句话还真好用。” 陈浩将包裹,弓箭还有斧子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开始观察这间酒楼。 酒楼只有一层,装饰也很普通,整体上要比云来酒楼低不少档次。 邻桌坐着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陈浩无意间听到“大户人家找教书先生,给五百两银子”的话后,瞬间来了兴趣。 陈浩走过去,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肩膀,那人扭头看到陈浩有些不解。 “打扰一下,刚才你们说的找教书先生给五百两银子的事儿,是真的吗?” “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洪县周围的这些地方都知道,具体你可以去城西李家看看,就是他们家在找教书先生。” “能具体说说吗?”陈浩好像打听清楚些,可是那人却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说了句不清楚后,就不再搭理陈浩了。 “五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啊,待会儿吃饭完过去看看,如果能拿下来就拿,拿不下来也不吃亏。”陈浩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能遇到这种赚钱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握一下。 没过一会儿小二就端着菜上来了:“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红焖猪肘和清炖狮子头,您慢用。” 陈浩看着眼前的菜,发现跟现实里吃的菜差不多,一筷子吃下去发现味道不错。 一顿饭花了陈浩一两银子,他也不知道算不算贵,但心疼却是真的。 跟小二打听了城西李家怎么走后,陈浩循着路子就往那边走,边走边注意着路边有没有茶肆。 走在路上,陈浩还真看见一个叫清源茶肆的店,门面装修的比刚才的酒楼还要好。 进店以后,陈浩看到店中摆放着几张桌子,左手边有个柜台,摆设上跟刚才的酒楼差不多。 “这是茶馆吧?不知道这里卖不卖茶叶。” “老板,毛尖怎么卖?”陈浩赶时间,直接来到柜台钱开始问。 “一壶毛尖一百文。”老板是个中年人,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并不是那种特别热情的感觉。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买茶叶的。” “茶叶一两五一斤。”老板是个中年人,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并不是那种特别热情的感觉。 “我听别人说,都卖一两银子一斤的啊。” “那你去找一两银子一斤的买吧,我们这里就是一两五银子一斤,概不还价。”老板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似乎觉得陈浩是来找茬的。 陈浩没有留在这里跟老板讨价还价,直接出门继续往城西走去。 “刚才那老板不会做生意啊,日后发财的时候,先排除掉这一家。”陈浩心里不爽:“我陈浩就算再也找不到卖茶的地儿,生意不做了,也绝不会买这家一丁点儿茶叶!” 刚拐到城西地界儿,就看到路的尽头有好多人整整齐齐地排在一栋阔气的门前面。 陈浩问了一下路边摆摊的,摆摊的告诉他那就是李家的院子。 院子前面几十米的地方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摆摊的。 陈浩刚走到队伍的最后,准备问问前面的人招聘教书先生有什么要求,就听到门前传来了声音。 “再给我半个时辰,我一定能通过,求求你们了。” 只见一个先生被两个人架着出了门,然后从门内又走出来一个似是总管的人物:“各位先生能够前来,在下代家主先行谢过。 只是家主说过,各位先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我们小少爷还是没有选择先生,我们希望先生能够自觉一些,为后面的人考虑考虑,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管家说完以后就回去了,排队的人们看着被架出来的人,心里面都开始各自思量起来。 听到管家说的话,陈浩对这家招聘教书先生的事儿更加好奇了。 第16章 和善的眼神 毕竟他是外来的,有些要求可能当地人都知道,他却不清楚。 陈浩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想问一下具体要满足什么要求才能应聘成功。 前面那人穿着干净整齐,扭头看到陈浩背着弓箭,挎着斧子,衣服也脏兮兮的,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语气不太好地说了句:“干嘛?” 陈浩也知道他现在这个形象跟读书人差的有点儿远,心里也不计较眼前这人的语气。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儿知道招教书先生的要求,如果是根本没可能达到的条件,也不用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初来此地,我想问一下,这李家招教书先生的要求是什么?” 那人听到陈浩的话,竟然哂笑着说了一句:“这年头,砍柴打猎的村夫也能冒充教书先生了?我劝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呆着去吧,省得到时候闹出笑话。” 那人说完便要回过头去,没想到陈浩来了一句:“原来先生长着眼睛,还能看出我是砍柴打猎的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先生有眼无珠,看不出来呢。” 那人说起来好歹是个读书人,平日里都是受到别人尊敬的,没想到陈浩不仅不尊重他,甚至还出言讥讽,瞬间脸色变得铁青,火气也上来了,张口就要开骂。 陈浩见前面这人好像不太服气,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默默地把手放在了斧子上。 “你个....” 那人话说了半句,突然看到陈浩的手放到了斧子上,硬是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赶忙扭过头去。 陈浩见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有些不甘,用斧子钝的那头戳了戳前面那人,顺便说了句:“刚才我可能没说明白,我现在再说一遍,这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那人怯生生地不敢回头,陈浩紧接着用斧子又戳了一下:“先生?” 终于,那人转过身来,拱手朝着陈浩鞠了一躬:“方才是我眼瞎,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先生莫怪。” 陈浩用另一只手将人扶了起来:“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也是初来此地,听说这里招先生,所以过来看看情况,只是不知这家里招先生的规矩,烦请先生告知一二,我也好做些准备。” 那人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说道:“这李家是洪县有名的大家族,家主名叫李宝庆,早年间通过贩茶发了家,后来又经营酒楼,青楼逐渐累积钱财,成为了洪县里为数不多的大商人。 只是说来也奇怪,李宝庆有一个正妻三个妾,生下来的孩子都是女孩,这可把李宝庆着急坏了。 李宝庆到处烧香拜佛,给寺庙捐银钱,就想要个儿子。 直到前些年,李宝庆又纳了个妾,想冲冲喜,这回终于遂了心愿生了个男孩。 就因为这件事儿,李宝庆还愿的时候更是夸张,不光给原来求过愿的庙宇送上银钱,还在家中大摆宴席,热闹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这小儿子就成了李宝庆的心头肉,小儿子在这李家的分量,都要超过这家主了,全家上下围着小儿子转。 今年到了小儿子该读书的年纪,李宝庆给这小儿子请了洪县最好的教书先生,结果没教两天,被他小儿子给气走了。 无奈之下只能跟小儿子商量,最后定下一个月的期限让小儿子选教书先生,到了期限还没有选上,就要强制这小儿子去学堂了。 哪位先生能被选中,赏五百两白银,以后每个月还能领一百两的报酬, 这消息一出来,周围地区的先生都来了,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被选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也是来碰碰运气。” 陈浩听完以后,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摸着下巴,眼睛看着前面的人没有说话。 那人一看陈浩这架势,赶紧说了句:“先生往前来,就当是我给先生赔罪了。” 那人自觉地走到了陈浩身后把位置让给了陈浩,陈浩笑着说了句:“先生太客气了。” 陈浩站在原地思索着:“现在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今天那小儿子还没选好教书先生,那也就意味着要被安排。 要是安排能行的话,还费这么大劲从各地招聘先生干嘛? 如果猜得没错,这个孩子现在应该也比较着急,正想着找个好说话的先生,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要是今天还没选到合适的人,那接下来就要被安排,到时候肯定没现在这么舒服。” 想到这里之后,陈浩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前面排着这么长的队伍。 最后一天来的人,有很大概率被选上,因为那小子马上就没得选了! “除非那小子专门想拖延一个月不上学,能快活一天算一天,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算了,来了都来了试试总没坏处,运气好就有钱拿,我也不缺这点儿时间。” 轮到陈浩进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陈浩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队伍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好多人排了上去,整个队伍非但没有缩短,反而更长了。 接引的仆人看着陈浩说:“我们招的是教书先生,不是打猎的。” “嗯,我就是教书先生,不信我给你证明证明?”陈浩用一种很和善的眼神盯着仆人。 仆人被陈浩盯得难受,有些不高兴地说了句:“东西放下,跟我进来。” 陈浩被仆人领着进了院子里。 “真豪华啊。”陈浩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了一句。 陈浩走在院子里,脚下是用青石砌成的路,路的两旁还种着一些叫不上名字来的花,走在其中都能闻见一股香味。 仆人带着陈浩穿过一条走廊,走廊外面的院子里建有假山,鱼池,看上去像是一个小花园。 越走陈浩的心里越惊,拐过好几个别院才到了地方。 “好家伙,这院子够大的。” 跟着仆人进到院子里,陈浩又见到了刚才在门口说话的总管,总管站在屋子的门口,走过来对陈浩说:“少爷在里屋,先生进去便可,一炷香后,我再进去接先生。” 陈浩进屋以后看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看向屋子左侧的架子床。 架子床上吊着床帘,看不到里面。 “那小子在床上?” 第17章 轻微妄想症 陈浩站在空旷的屋子里,看着拉着床帘的床,脑子里冒出了奇怪的想法。 “如果人在里面隔着床帘面试教书先生的话,似乎应聘来的人只能靠言语想办法打动里面的人了。”陈浩思索着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被系统诊断为轻微妄想症的时候,陈浩根本就没在意,当时的注意力全都被肺癌两个字吸引了,这时候,陈浩的妄想症又犯了起来。 “从我进来以后,整件屋子里除了我进屋子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那个床上有人也就算了,拿床帘遮住是个什么意思,不好意思见人? 又或者说,床上跟本没有人,那个李宝庆知道他这儿子就是单纯的想拖延一个月,然后怕那小子随便选一个教书先生应付过去,这样不仅没有找到让这小子满意的先生,还得搭出去500两银子, 这种赔本的买卖,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应该不会做,但这招先生的事儿全城都知道了,如果李宝庆半路反悔,想强制性给他小儿子找个先生,为了脸面,他也得把这戏给演完,所以找了个空床,吊上帘子,让别人以为那小子就在床上,然后不论这些先生怎么出招,也不可能有人来答应他,等日子一过,顺理成章地对外宣称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想到这里,陈浩决定做一件其他人可能不敢做的事儿。 陈浩轻轻地朝着床边走过去,嘴里大声念着一首的诗,借此来掩盖他往床边走的意图,想探一探这床上到底有没有人。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 …… 丹青著名誓,永世不相忘。” 背完一首以后,陈浩也走到了床前。 陈浩屏住呼吸,突然伸手撩起来床帘,看到床上有个大概四五岁的男孩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本来在床上躺得舒舒服服的小孩儿看到床帘突然被撩开,望着眼前这个衣衫不太整洁的男人,楞了一下,然后迅速露出既惶恐又愤怒的表情,甚是可爱。 陈浩一看里面有人,赶忙说了句:“在下冒昧,还望公子莫怪, 在下见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将来必乘大器!” 床上的男孩见陈浩道了歉,还夸了他一顿怒气稍减,伸手将床帘放下与陈浩隔开后说道:“先生有什么本事,尽管开始展示吧,若是自觉没有什么信心,现在就可以出去。” 说罢,帘后面便再无声音传出。 陈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高傲的学生,心中也不生气,开始思索着怎么把这孩子拿下。 左思右想之后,陈浩拿定主意,决定试上一试。 他不知道别的先生进来以后都是讲些什么,但是他要讲的东西绝对是别人不知道的。 陈浩把椅子搬到离床大概半米远的距离,他面对着床坐下,然后开始了表演。 “从前,在一片叫做斗气大陆的地方,有一名叫做萧炎的少年......” 陈浩觉得讲四书五经这些东西,床上的少年肯定很反感,要不然前面那些进来的先生,早就有人应聘成功了。 既然如此,陈浩所幸给这少年讲一讲他看过的小说,不一定有用,但故事绝对新鲜。 “纳兰嫣然要跟萧炎解除婚约,萧炎当场暴怒,纳兰嫣然觉得自己有些逼得过紧,用一种胜券在握的口气跟萧炎约定三年后在云岚宗比试,被这女人看不起的感觉很难收,萧炎咽不下这口气,然后说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陈浩说的掷地有声,床上的少年隔着床帘听的也很认真,只不过陈浩看不到里面的少年是什么表情,只能自顾自地讲着故事,顺带着也将自己的思绪带回到第一次看斗破苍穹的时候。 “自药老醒后,萧炎并拜了药老为师,跟随药老学习炼丹之术.......恐怖如斯!” “萧炎跟小医仙在魔兽山脉的山洞里找到了七彩毒经和紫云翼.......恐怖如斯!” “萧炎开始吞噬青莲地心火,异火在萧炎体内乱窜.......恐怖如斯!” “三年之约已至,萧炎赶到了云岚宗,却发现.......恐怖如斯!” 刚讲到三年之约已到,门外的总管就进来了:“先生,时间到了,请吧。” 陈浩讲的太投入,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床帘内突然传出一声厉喝:“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别打扰先生讲话。” 陈浩有些奇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言语中却透漏着跟年纪不相符的霸道。 那总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了一声:“小的这就出去。” 主管轻轻凑到陈浩耳边说道:“恭喜先生,先生可以留下了。” 主管离开后,陈浩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内心非常激动,正盘算着马上就要赚到500两,又能买好多茶叶的事儿。 眼看着陈浩又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少年隔着帘子,用一种跟训斥主管时完全不同的语气问了句:“先生,还在吗?” 听到少年的话,陈浩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回道:“在。” 紧接着帘内的少年问到:“先生,萧炎赶到云岚宗之后,发生什么了?” 陈浩继续说道:“萧炎发现,云岚宗的宗主,竟然是云芝。” “啊?怎么会这样。”少年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失望。 “那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萧炎把云韵的师父云山打败,又与云韵对战,之后云韵将云岚宗解散,伤心之下带着纳兰嫣然远走中州。” 故事讲到这里还没讲完,门外的人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家主到。” 陈浩应声站了起来,看到有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看到陈浩,笑着说了声:“在下李宝庆,不知先生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先生莫怪。” 陈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果然是大商人,说话有一套。” “在下陈浩,是从邻山县过来的,初来此地便听闻李家主在招收教书先生,在下不才,学过些东西,所以便想着过来试试,没想到与公子投缘,得公子赏识,实属荣幸。” 第18章 这怕不是被骗了? 李宝庆跟陈浩寒暄了几句,然后将陈浩请到了正屋,屋内已经摆好了一桌菜肴,看上去是要好好宴请陈浩一番。 陈浩扫了一眼饭桌,发现已有一名女子落座,女子打扮得很华贵,长相也很好,只是陈浩不好意思盯着女子一直看,看不出来女子多大年纪。 李宝庆坐到了女子旁边,刚才的少年也穿好衣服来到正屋,坐到了李宝庆的身边。 “陈先生,这是犬子李贤羽,后面还要承蒙先生照顾,李某先敬先生一杯。”李宝庆说着就端起一个酒盅。 看着李宝庆这么客气,陈浩也端起酒盅:“李家主客气,公子天资聪慧,将来定有大作为!” 商业互吹还是要有的。 两人碰了一盅,一饮而尽。 陈浩感觉这酒喝起来很醇厚,喝下去以后口中留有余香,肚子中也暖洋洋的,说不上的舒服,不禁赞叹一声:“好酒!” 李宝庆听陈浩夸酒好喝,心里也高兴:“这酒还是我托关系从京城买回来的,名为春酒,咱们这里可是没有卖的。” “家主对陈某如此厚爱,让陈某受宠若惊,陈某自喝一个,以谢家主。” 陈浩是觉得这酒喝起来真心不错,比原来跟朋友们喝的毛台,五凉液之类的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陈先生真乃豪杰,能够遇到先生此等豪杰也不枉我李某花费月余时间,今天真是我李某的幸运之日,来,喝酒!” 年纪加起来快70岁的两人,刚开始还能清醒地说话,喝到后面辈分就彻底乱了套。 “大哥,我敬你一杯,认识你很高兴。” “小弟,别说那么生分,以后有事儿,尽管来找大哥我......” 陈浩不知道他最后喝成了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喝倒的也记不起来了。 醒来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刚醒过来的陈浩脑袋还有点儿晕,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使劲摇了摇头才清醒过来。 陈浩身上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内衣,床头前还放着一套新衣服,看上去要比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高雅许多,是真正的教书先生应该穿的衣服。 陈浩起身后发现他在一间大屋子里,屋内正对门的桌子上好像摆着什么东西,只不过用红布盖着,看不清楚。 陈浩走过去揭开红布,就像揭新娘子的盖头一样,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哗” 红布掀开,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吸引了陈浩的目光。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发财了。” 陈浩双手捧起银子凑到眼前,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这些银子放到现实里,也是一笔巨款。 陈浩狂喜了一会儿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些银子可以用作启动资金,等丝茶之路打通后,伦德堂重开之日也就不远了!” 虽然陈浩赚到了500两,但答应李宝庆的事儿也不容反悔,只是具体的教书细节还没有商量。 “我出门已经两天了,出门前跟葛先生说好了最长半个多月就要回去,时间还很充裕,得抽时间好好逛逛洪县,把这边的茶肆和绸缎庄的价格都搞清楚。” 陈浩穿衣服的时候,仆人敲门进来把饭送来。 “昨天光顾着喝酒,饭倒是没吃几口。” 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后,陈浩来到昨天喝酒的大堂。 “先生昨夜睡得可还习惯?”李宝庆坐在主位,端着一碗茶,用茶盖拨弄着茶叶。 “习惯,昨天谢谢家主款待了。” “说这话就生分了,那间房以后就留给先生住了。” 陈浩思忖着:“难道他想要我留下?这可不行,500两银子就想留住我,也太小瞧我了。” 一听要把那间房留给他住,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下不明白家主的意思,还请家主明示。” “在下希望先生能够留在这里,教授犬子知识,在下一定不会亏待先生的。”李宝庆笑着说话,陈浩听着却大感不妙。 “先生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于邻山县开了一个小学堂,恐怕无法在此地久留。” 陈浩没时间留在这里当私人教书先生,他到李家纯属奔着那500两银子来的,现在李宝庆要留他下来,着实让他有些犯愁。 “哦?难道是在微草堂教书吗?”李宝庆有些惊讶,据他所知,现在的邻山县只有一个学堂,就是微草堂。 微草堂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伦德堂还在的时候,伦德堂是邻山县最好的学堂,微草堂只能排第二,待到伦德堂衰败以后,微草堂才做大。 陈浩无意间从李宝庆嘴里得知邻山县竟然还有另外一家学堂,这让他有些吃惊,转念一想却又想明白了。 邻山县虽然是个县城,怎么会没有一个正规的学堂呢? 陈浩刚来到邻山县的时候,只想着快点儿把伦德堂办起来,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任务上说的是重振伦德堂,现在看来,不仅要重新把伦德堂办起来,而且还得把伦德堂的名声再找回来才行。 “先想办法把伦德堂办起来再说,名声这事儿后面在想办法。” “小人不才,没在微草堂呆过,只是在田村办了个小学堂,教一些村里的孩子。”陈浩是个数学老师,没本事教小孩儿们四书五经的东西。 在田村教学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教孩子们一些数学方面的东西,偶尔还给孩子们讲一些故事,他给他自己摆得位置就不是教书而是看孩子。 “是这样啊。”听到陈浩的话后李宝庆有些泄气,言语中似乎透露出一点失望,仿佛是在说:这怕不是个骗子吧? 李宝庆心里想:“唉,如果这陈浩真是个骗子,亏500两事小,说出去让别人知道我识人不明事大,丢不起这人啊。” 毕竟是做过大买卖的人,李宝庆略一思索便做了决定,心中思忖着:“既然你想走,那我也不留他了,到时候他若有真本事,肯定也会想办法回来赚我这每月100两的酬银。 如果没有真本事,我就对外宣称这先生是外县的,此次只是偶然前来,需要回家办理一些事务。 等时间一长,大家应该都会忘记此事,到时候我再从外地请各先生过来,此事便了。” 李宝庆想明白以后对着陈浩说:“既然先生还有事情未处理完,那先生自便,我也不强求,那500两银子昨晚已放到先生房中,先生自可取走。” 陈浩一听李宝庆不强求,微微一笑说了声:“中!” 第19章 心里没点儿AC数? 陈浩本想着李宝庆至少会留他几天给李贤羽讲讲课,哪知道自从李宝庆让陈浩自便以后,竟然没了让他教书的信儿。 刚开始的时候,陈浩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李贤羽还没准备好开始上课,所以还没要求他上课。 等过了两天以后才发现,李宝庆好像忘记教课的事儿了,更让他奇怪的是,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见到过李宝庆和李贤羽这对父子。 陈浩没多想,反正每天管吃管住,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钱已到手,剩下的事情就是调查好洪县的行情,他准备趁着这几天好好逛逛。 陈浩抽了个早上出了李家大门,因为不知道哪里有茶肆和绸缎庄,陈浩只能边走边问。 古时候的县城比现代的县城要小很多,陈浩花了半天的功夫连问带找,找到了好几家绸缎庄和茶肆。 前面几家茶肆都是类似于酒楼那种装饰,只不过重点在于卖茶水,而不是卖茶叶。 “老板,毛尖怎么卖啊?”这是陈浩来到的第5家茶肆,老板的年纪看上去比陈浩大不了多少。 店里有一个柜台,柜台前面摆着一张椅子和一个小桌子,看上去有些寒酸,没有刚才那些茶肆看上去气派。 “毛尖二两银子一斤,绝对物有所值。”老板笑着说道。 陈浩一听二两银子一斤,扭头就想走。 这时候老板说了一句:“客官别着急走啊,您尝尝我们这毛尖再走也不迟。” 说着,老板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些毛尖放到茶碗里,用开水冲开,将茶碗放到了柜台上。 看样子,是有准备的。 这种感觉让陈浩有些熟悉,就好像是在逛超市,服务员拿出样品让他试吃一样。 “尝尝就尝尝,走了半天了,一口水也没喝,正好渴了。” 陈浩走近柜台前就闻到一股茶香味,味道比葛先生那天泡出来的要淡一些,但是闻起来却感觉特别悠长,沁人心脾。 陈浩坐在椅子上,吹了吹茶水,顺着碗边儿抿了一口,品尝着这碗茶和那天葛先生沏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 陈浩不是一个懂茶的人,大部分的茶都喝不出个好坏,就像喝酒一样,八0块的白酒跟1八0块的,喝起来感觉差不多。 茶香在口中四溢,久久不能消散,陈浩喝下去一口,又抿了一口。 “好茶,是比葛先生沏得要好喝一些。”陈浩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夸奖了一番。 陈浩作为买方,虽然认可了这茶,但也不能真说出来夸奖的话。 若是真的当着老板的面夸这茶好,那接下来砍价的时候就处于下风了。 “怎么样?”老板的胳膊盘在胸前,身子靠在柜台上:“我们家的茶在炒的时候,多加了些东西,所以比他们的喝起来要好一些。” “秘方吗?”陈浩喃喃着,声音很小,老板好像没听见。 “茶还可以,不过价格还是有些贵,大批量要的话,最低多少钱?” 陈浩觉得二两一斤的价格应该是只有有钱人才喝得起。 就算他要卖这东西,销量应该也远比不上那些普通的毛尖。 不过转念一想,有钱人缺那点儿钱吗? 好像东西卖的越贵,有钱人越觉得这东西好。 陈浩拿不定主意,决定等着以后钱多了买一些回去试试水,将目光瞄准高端人群。 老板听到陈浩问起来大批量的事儿,笑呵呵的脸上瞬间就严肃了起来,心想着:“难道是个大客户?” “百斤以上,一两五银子一斤。”老板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陈浩微微一笑,折回来说:“这是十两银子,先来五斤我回去尝尝鲜,等过些日子我可能会从你们家买上个几百斤的。” “得嘞。” 店主面色不变,心里却有些失望:“还以为碰到了大客户呢。” 陈浩买这五斤回去是要带给葛先生,在不清楚有没有市场的前提下,他不准备盲目花钱。 陈浩拎着五斤茶,继续逛着洪县。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邻山县运回来的上等绸缎,一匹只要二十两银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了!” 陈浩出了茶肆没走一会儿,就听到街前面传来吆喝声,离近了一看,发现十几辆马车上装着整齐摆放的绸缎。 陈浩对这种豪放地叫卖方式有些好奇,二十两一匹的价格绝对算是很高了,平常人家根本买不起。 在这种大街上叫卖,能卖出多少去? 让陈浩没想到的是,那人刚吆喝完,闻声而来的行人们很快就将那人围住。 “这么火吗?” 陈浩走近时,发现已经有伙计帮忙在裁剪缎子了:“整匹买不起,零卖也很好卖啊!” 行人们围着马车买绸缎的样子,像极了原来街上推着车走街卖菜时候的景象。 卖菜的走到巷子里胡同里吆喝,人们就从家里出来围住买菜的,你买一些我买一些。 “看来这邻山县的绸缎在这里很受欢迎,只不过这种街边吆喝的方式有些不太好,有钱人可能不屑于在街上买东西,开个绸缎庄可能要更好一些。” 陈浩拎着茶叶又走了一会儿,期间在一个酒楼里吃饱喝足,下午又转了一会儿就回李宝庆的家里了。 “这俩父子怎么搞的,还要不要我教课了,如果再见不到人我可要走了。” 陈浩出来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本来他还打算给李贤羽继续讲几天故事,呆够半个月就走人,至于以后还来不来李家那就看缘分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家给完钱以后却并不打算让他教课,这就让他有点儿想不明白了。 “难道这李贤羽要最后好好玩儿一次,结束自己嗨皮的日子?” 陈浩越想越觉得那小子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毕竟守着这么个有钱的爹,出去玩玩也能理解。 那天陈浩喝醉酒以后,仆人们将他那脏衣服洗净,已经送了过来。 一起送来的还有斧子和弓箭,以及蜡烛火石火把。 看着陪他经历过生死的弓和斧,陈浩感慨良久:“要不是吕大爷把这东西给我,我怕是要交代在山上,回去以后我得给吕大爷好好道个谢。” “现在银子有了,等下次遇见那个大娘也得好好谢谢她。” 一想到那个云来酒楼前拉住他的大娘,陈浩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推倒他的小二。 陈浩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陈浩才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骂了一句:“老板跟小二都不是东西!” “想要重振学堂,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云来酒楼搞定,然后翻修成原来学堂的样子,这才叫重振!” 第20章 我也不想这么有钱啊 第二天大早,陈浩还是没有见到李家父子二人。 陈浩也没耐性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他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给人当教书先生的。 现在父子俩没跟他说明白就主动玩儿失踪,陈浩也懒得去琢磨着事儿了,准备今天就走。 陈浩回到房间,用来时的包裹将银子都包好,然后换上他的衣服。 把弓跨在肩上,斧子别在腰上,出了李家的门。 看到陈浩拿着东西离开,门房的仆人赶忙跑进院子跟另一个仆人说了:“你赶紧去告诉老爷,就说陈先生已走,可以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 说话这人跑出门外,顺着另一条道跑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浩自然是不知道他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了银子,他把该还的东西都还了回去,觉得没有亏欠对方什么。 来时是什么样,去时还是什么样,只不过现在的包裹里是实实在在的500两白银。 从街边买了写吃食后,陈浩开始往山脚下赶去。 500两银子重量不轻,陈浩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先在这儿歇会儿,这银子背着真沉啊。” 陈浩坐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看着眼前的山。 进山的路比较偏,不属于官道儿,除了上山采茶砍柴的,基本上普通人不会往这边来。 这会儿的山脚下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马车,山路上也没了来往采茶的人,不知道是已经采完茶了还是什么原因。 陈浩喝了口水,将衣服脱下搭在了身上,歇了一会儿后开始上山。 因为采茶的人常年来往,前半段的山路相对比较好走。 走在山路上,看着路边郁郁葱葱地植物,陈浩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植被遮住了大部分阳光,陈浩走在阴凉地里觉得舒坦不少。 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身上还流着汗,再不凉快点儿,这上山时间怕是比从山的那边翻过来还要久。 在山路上走了一会儿,陈浩看到前面坐着一个砍柴的人,边儿上还放着柴篓子。 陈浩走过来的时候,砍柴人也起身了,看架势也是要往山上走。 “大哥,上山打猎去?” 砍柴人问了陈浩一句,跟上了陈浩的步伐。 陈浩本来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想快些翻过山,把银子好好放起来。 奈何他这一身行头着实奇怪,书生的衣服配上猎户的装备,看上去有点儿不伦不类的。 “啊,是啊。” 陈浩含糊着回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想要甩开这人。 “巧了,我也正准备上山砍些柴火。” 陈浩走得快,砍柴人跟着的速度也不慢,在外人看上去这俩人好像都急着上山一样,就差跑起来了。 快步走了一会儿,陈浩的体力有点儿支撑不住了。 上山本来就费劲,现在背着银子,走起来更是艰难。 突然,陈浩停了下来,背着包裹坐在了地上,手却慢慢扶在了斧柄上。 砍柴人见陈浩停下,对着陈浩说:“大哥,我先去砍柴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说罢,砍柴人就快步往上走去。 人走之后,陈浩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陈浩一度以为这个人对他有想法, 好像要抢他的包裹一样。 就跟一个人抱着一大袋子钱走在没什么人的路上,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心中肯定会紧张,下意识就会抱紧身上的钱袋子。 尤其是在走过那人的时候,还会担心那人会不会突然冲上来抢夺。 “刚才的砍柴人肯定带着柴刀,如果刚才真的跟我抢夺起来,我还不一定能打过他。” 陈浩虽然没有被抢劫过,但那种紧张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少。 真要发现那人有图谋不轨的意向,陈浩不介意当场拔出斧子跟那人干上一架,只不过谁输谁赢就不好说了。 这500两关乎着陈浩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如果真被抢去,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来得到巨款了。 陈浩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特意等着前面的砍柴人走远。 从这里上山的山路拐弯的地方不多,岔路有几条,包括那天采茶人走的那条道。 陈浩凭着记忆,沿着那天下山的路往上走。 走过那段好走的山路后,没有发现那砍柴人,心中逐渐放松了下来,暗自想着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的运气应该没这么差,哪能碰见个人就是坏人呢?” 陈浩自嘲了一句,心中不再想着那人,继续沿着山路走着。 “再往上就是崎岖的山路了,正常人肯定不会往上走,就算是贼人也不至于天天在山上守着道儿吧?再说了,守着这道儿干啥,有钱人哪会从这里走啊!” 陈浩越想越觉得这想法有道理,正常点儿的有钱人,会没事儿带着巨额钱财上山吗? 如果有,那就是脑子有病! 想通了这一点,陈浩继续背着包裹向山上走去。 前几天下山的时候,陈浩只用了半天时间就下来了。 这会儿往上走,走得明显要慢很多。 “有时候钱太多,也是一种负担啊。”陈浩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饿了就停下来啃两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水。 体力还算不错的陈浩,感觉这次爬山尤为辛苦。 包裹贴背的那一侧都已经被汗浸湿,因为用袖子擦汗的缘故,陈浩的头发也被擦得有些凌乱。 出门时还穿得人模人样,上山以后就又变成了邋遢样子。 “以后真要是通商了还得雇一些信得过的人手才行,一方面帮着往山上扛东西,另一方面还能防着点贼人。”陈浩爬着山,心里面已经开始思考后面应该干些什么。 “人手的话,可以雇佣一些村民,这事儿可以让葛先生去说,他的面子应该比我的大,村民们参与进来的话,给他们的工钱应该比让他们种地好一些。” 陈浩一直走到傍晚才到山顶上,虽然离着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也不准备继续往下走了。 往邻山县下山的路不比往洪县下山的路,这边的山路比较难走,而且老虎和狗熊也有可能在下面。 陈浩早早地就在山顶上捡了些树枝,准备在这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再开始下山。 夜晚的山上很安静,安静到稍微有些声响都能听见。 陈浩是枕着包裹睡下的,白天的疲惫让他睡得很熟。 半夜不知道几天,他感觉枕着的包裹好像是被人抽动。 第21章 嘴遁 陈浩迷迷糊糊中感觉脑袋下枕着的东西似乎被人抽动,迷迷糊糊中脑子里的直觉告诉他:银子,银子,你的银子! 猛得睁开眼,陈浩发现周围好像有好多人影。 陈浩拽住包裹瞬间翻身起来,从腰间拿出斧子,这时候才发现他竟然被一群人给包围了。 刚才抓着陈浩包裹那人,被陈浩连着包裹拽动的时候险些摔倒,显然是没想到陈浩会突然醒来把包裹抢过去, “哎吆,还醒过来了,这有点儿麻烦了。”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说话的那人站在黑暗中,虽然有夜光,但还是看不清脸。 努力适应了一下黑暗,陈浩发现围着他的竟然有六个人。 陈浩心中大骇,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半夜来到山顶上,更不清楚这群人围着他干什么。 陈浩没有说话,手里牢牢抓着斧子,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非常不利,心里很慌。 “糟糕,遇到贼人了。”陈浩在心中喃喃道:“他们怎么知道这山上有人,又是怎么知道我带着钱物?” 陈浩心里非常紧张,比遇到老虎和狗熊那次还要紧张。 贼人要比老虎和狗熊还要危险,通常能够成为贼人的手上多多少少都会沾点儿血,跟这群过着刀尖添血生活的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在他们眼里,有时候为了几两银子就能杀人灭口。 人命很贱,不如银子贵重。 陈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这时候周围的人突然点起了火把。 火光映照下,陈浩看清了周围人的打扮和面相。 穿着都很狂野,相貌都很普通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看不到的人,没有什么特征。 可要是看到他们手上拿的刀,就算是小孩子都知道这群人是贼人。 六个人围住陈浩,把陈浩所有可能跑掉的路都给堵死了。 “乖乖把包裹丢过来,饶你一命。”说话的那人拿起刀在他的脸前比划着,刀面在火光的照耀下倒映出那人的脸。 “怎么办,把包裹扔过去?”陈浩在心里考虑着:“万一扔过去了,他们还是要杀人灭口,那我不是很亏?” “不行,这银子是不能给他们,这可是我振兴学堂的启动金。” 陈浩思来想去,发现让他把银子交出去还不如让他去死,关键是就算交出去也可能是个死。 在这种几乎是绝境的情况下,陈浩突然微笑着说:“各位壮士,大半夜跑到山顶上也不容易,大家先把手中的刀收一收,咱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陈浩的脑中开始快速思考对策:“这群贼人通常来说都是被逼无奈,很少有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主动当贼人的。 我得从这点入手,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 贼人们听到陈浩的话,感觉有些奇怪。 都现在这样了,这小子还有心情坐下来好好聊聊? 是不是还要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坐着,再烧上点儿酒,在这山顶上看着月亮,聊聊人生理想? 贼人们没有这种兴趣,他们的眼里只有银子,银子就是他们的人生理想。 这样的人生理想多么干脆,多么直接。 贼人们没有理陈浩的茬,他们看着陈浩的眼光逐渐变化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只觉得陈浩是个待宰的羔羊。 从陈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们发现猜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分明是个哈皮啊! 见贼人们没有要好好坐下来聊聊的迹象,陈浩只能转变策略,开始想办法嘴遁。 嘴遁的历史最早可能要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 历史上嘴遁技能满级的人也不少,像人们熟知的:苏秦,张仪,毛遂,诸葛亮等都是嘴遁高手。 陈浩身为一名高中老师,嘴遁技能自然是比普通人要稍强一些,这会儿用起来也是实属无奈。 平常都是对着学生,现在对着贼人,这种体验不是谁都能有的。 “生活不易,生活不易啊。”陈浩突然开始带着些哭腔大喊起来。 “在下自幼在学堂中读书,奈何交人不善,学堂被小人惦记。 在我中了秀才那年,贼人伙同我那胼头将我的地契偷走,几百年的家业就这么被人骗走了啊。” 陈浩用布衣的袖子掩面“哭泣”,透着袖子边上的空隙观察着这群贼人的反应。 “废话少说,大爷们没这么大功夫跟你耗着,你要是不愿意把包裹丢过来,那就别怪我们亲自上手了。”为首那人举着刀指着陈浩。 陈浩装模做样地擦了擦脸,脸上还带着衰相,从背后取下包裹,准备把包裹扔过去。 紧紧地抱紧包裹,陈浩的脸上露出不舍的样子,不舍中似乎又带着一些绝决。 陈浩单手拎着包裹往贼首那里扔去,包裹以一种抛物线的方式向着贼首飞了过去。 在包裹挡住贼首脸的同时,陈浩脚下突然发力,一把冲到了贼首面前,举着斧子就要劈下。 贼首的目光集中在包裹上,根本没把陈浩放在眼里,等包裹飞过来时才发现陈浩离着他已经不足一米了。 贼首没有想到陈浩如此大胆,竟然要上来跟他拼命,绕是他这种常年过着这种危险生活的人,一时间也有些愣神,身体反应慢了一拍。 贼首没想到,周围的贼人也没想到,愣神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时,发现陈浩已经近了贼首的身。 贼首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斧头,想要抬起手中的刀挡下,而没有选择拿刀砍向陈浩。 毕竟命就一条,没了就没了。 从看见贼首拿着刀的时候,陈浩就开始筹划这一切,刚才装作哭腔也只不过是在心理上打消贼人的戒心。 陈浩也是没办法,被这么多贼人围着,颇有一种四处围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陈浩一直盯着贼首的刀,生怕贼首不要命了直接拿刀砍向他,所以心中也是十分紧张。 还好贼首没有这个胆量,双手举刀横在头前,想要挡住陈浩斧子劈下来的势头。 陈浩见贼首双手举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只见突然向下劈去的锤子横空摆向右边,陈浩却从贼首旁边来到贼首的身后,待贼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斧子横在了贼首脖颈上。 “把刀放下!” 第22章 完犊子了 夜黑风高的山顶上,一边站着两个人,两人的对面站着五个拿刀的大汉。 场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贼人到现在都搞不清楚。 明明是他们这边人数多,为什么还会被一个看上去挺瘦弱的人给胁迫。 这景象就好像是:一个人包围了一群人。 陈浩在贼首耳旁大喊了一句把刀放下时,贼首被陈浩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刀扔在了地下,生怕陈浩一着急抹了他的脖子。 “你们把刀都放下,有话可以好商量,我是讲道理的人。”陈浩的斧子始终横在贼首的脖颈上,怕贼首跑掉。 现在的他,手里已经有了跟贼人谈判的资本。 但是这个资本究竟怎么用好才能救他的命,陈浩还没考虑清楚。 陈浩不想伤人,只想保命。 他知道,这群人的目标在银子上,杀他并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要银子还没被他们拿走,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陈浩不敢放松,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五个人。 落到这种境地,陈浩也是身不由己。 本来打算靠嘴遁说服这群人,可是情况不允许啊。 陈浩喊完那句话,对面的五个贼人并没有照做,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拿着刀慢慢逼了上来,看样子是想把陈浩逼退到山顶的边儿上。 “这群人不怕他们老大出事儿吗?” 陈浩也低估了这群亡命之徒的决心,看上去这些人似乎不太在意贼首的生死。 陈浩怕他手中这贼首没了利用价值,要挟着贼首蹲下,然后慢慢从地下把包裹拉了过来重新跨在了肩上。 对面那些贼人看到陈浩这动作,又互相看了一眼,那种眼神仿佛是在说:这小子怎么知道咱们打算拿走包裹? 其实陈浩这么做,只是惦记着他的钱,并没有去想那么多。 看着逐渐逼近的五人,陈浩慢慢发现这样下去会被逼到悬崖边上。 于是,陈浩开始沿着山顶边儿,慢慢地绕了起来,想着找机会靠近下山的路。 被陈浩要挟着的贼首现在脑门上也出了一头冷汗,心里面想着:“咋就要挟我了,那么多人,非盯着我不放干啥??” 这贼首也是有苦说不出,他跟其他五个人本来都属于小喽喽行列,只不过平时话多一些,爱出风头,出任务的时候冲的猛,所以才被提拔为了小头头。 今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带队出任务,本打算干完这票回去后,好好跟头领们套套近乎,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领队祭天,法力无边? “好汉,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斧子放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贼首也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主:“你们几个别过来,就呆在原地。” 贼首冲着手下喊了一句,是怕他们把陈浩逼得太紧。 现在的场面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浩要挟着贼首与对面五个人对峙着,大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让他们把刀都扔掉。”陈浩对着贼首说。 “好汉,我就是个小喽喽,命令不动他们啊。”贼首不敢承认他是头头,努力在降低着存在感。 “还说你不是头领,刚才你让他们呆在原地的时候,语气那么强硬,你当我是傻子?”陈浩把斧子朝着贼首脖子逼近了一分。 贼首见状努力将脖子往后靠着:“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大家活着都不容易,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刚才我说生活不易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想着要好好聊聊啊。”陈浩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宣泄着他的情绪。 贼首听到陈浩的语气,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好汉别激动,刚才是我们的不对,你先把斧子放下,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陈浩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五个人。 那五个人虽然停了下来,但陈浩并没有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紧张的样子。 “这些人怎么回事儿,不在乎他们首领的死活吗?”陈浩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 担心这群人最后真的不管头领的死活,也要把他的包裹给抢过去。 那样必然会被乱刀砍死,想想都刺激! “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我得想办法赶紧下山。”陈浩皱着眉头,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陈浩问完话以后,贼首没说好话,对面却有一个人开始自报家门:“小子,我们是二龙山的人,识相点儿就把我们的人放了,然后把包留下,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就让你当我们的刀下鬼!” 说话那人用刀指着陈浩,哦不,是用刀指着陈浩方向,实际上被指着的人是陈浩前面的贼首。 贼首没想到手下这么刚,顿时感觉不太妙,心中大呼一声:“卧槽!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出言威胁,嫌我活的时候太长吗? 难道说,是想把我坑死,然后拿着东西回去邀功?” 贼首不敢说话是怕说错话,但是没想到手下的人想跳出来跟陈浩硬刚一波。 “二龙山?”陈浩听到这三个字有些熟悉,努力回想了一下:“二龙山,那天的通缉令上好像也出现了这三个字,没想到被我碰上了。” 陈浩还是知道二龙山的,第一天被官兵踢醒的时候,通缉令上就写着通缉二龙山贼人。 只不过陈浩没有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漆黑的夜晚,在这偏僻危险的山上,就这么碰到了。 缘,妙不可言! “怎么办?”陈浩有些焦急,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有些郁闷,这群贼人怎么软硬都不吃呢? 眼看着对方就要放弃他手上的贼首,陈浩觉得再这样下去,情况只能越来越不好。 “这群贼人的耐心一旦到了极限,可能就要冲过来,我得赶紧往下山的路那边走,防止他们冲过来以后,我没地方跑。” 陈浩慢慢向着下山路的方向移动,贼人们却开始往他的方向紧逼。 陈浩刚挪动到山路这边,想着把贼首推给对面五人后往下面跑路。 突然,陈浩感觉脑袋被人从后面用重物砸了一下。 陈浩摇晃着就要倒下去,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想了一句话: “完犊子了!” 第23章 发财了 深夜,山上。 一处用木头围起来的寨子中,正中位置有一间大号木头屋子,门上面挂着一块匾:聚义堂。 屋子里支撑房顶的柱子上插着火把,把屋内照得明亮。 正对着门的是个一脚高的木头台子,上面坐着三个人,台子下面的大堂里也站着几个人,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正位坐着的人身姿挺拔体型彪悍,脸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头发看上去有些蓬乱,上半身衣服被扒拉到了腰的位置,露出来的肌肉看上去颇具力量。 在他右手边,是一个戴着布制眼罩的人,一只眼睛被遮了起来。 这人不像正位那人雄壮,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阴骛,手里面还在把玩儿着两个核桃,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条发现猎物的毒蛇,看上去让人身上发冷。 正位右边的人穿着一身普通至极的百姓衣服,体型稍显瘦弱,清秀的脸挂着一条浅浅得疤痕,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他们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出事儿了?”坐在正位上的人开口道。 “别担心,探子的情报应该没错,对方就一个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右手边的人嗓子有些沙哑,说出话来让人感觉瘆得慌。 “可能是我多虑了。” “刚才我已经派人过去看了,应该一会儿就带来消息了。”正位左手边的人开口道。 正位上的人看着左手边的人说:“嗯,三弟,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官府那帮人,迟早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正位上的人双手攥拳,狠狠地敲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发......财....了,发.....财了!” 一个小喽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屋子里,话都说不利索。 三个当家的都站了起来,大当家快步走下来扶助小喽喽问到:“慢点儿说,怎么回事儿?” “大当家的,咱们这次宰了头肥羊,500多两银子啊,满满的一包裹!” “银子呢?”大头领问道。 “银子他们拿着呢,一会儿就到,我们这次抓回来个大鱼,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小喽喽显得很激动,这会儿满脑子都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 “好,好啊,等人都回来了好好赏人们些银钱!”大当家的大喝了两声好后,又坐会到了位置上。 “二弟,三弟,刚才都听到了吧,这次咱们可是碰见财神爷了,哈哈哈哈!” “嘿嘿,待会儿等大鱼回来,看看能从这身上刮出多少肉。”二头领用舌头舔了着上嘴唇,用一种阴森森地口气说道。 三头领脸上挂着笑说了句:“田林这次表现不错,待会儿论功行赏的时候,可不能少了他的。” “三弟放心,待会儿银子回来了,绝对会重赏他的,要不是他眼尖,这500两银子可就要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听着三头领开口,大头领赶忙应声。 大当家知道,二龙山缺了别人不行,唯独不能缺了三当家。 三当家就相当于是二龙山的脑袋,脑袋如果没了,这二龙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人们都知道二龙山有三个当家的,却不知为何不叫“三龙山”。 二龙山就是由大当家跟二当家带着的,属于一起创业的人,这“二龙山”的二龙指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大当家原名江川,落草之后更名为江龙。 在这二龙山,大当家属于第一代发家的家主,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二当家原名石温,落草之后更名为石龙。 二当家属于跟着大头领一起打家业的人,当年冲锋陷阵也是一把好手。 三当家原名郑大虎,落草前家里也算有点钱,上过几年学堂。 落草后,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彻底抛弃自己的过去,连名带姓一起改为了张大龙。 张大龙长得不壮,做事不狠,脑子好用,但生性多疑。 在他加入二龙山以后,二龙山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起来,吸纳了周围一批流寇,隐隐有成为这一带龙头老大的架势。 虽然资历小,但江龙和石龙领都是以平辈待之,没有丝毫看不起。 “这条道儿已经很少有人走了,没想到还真碰上个不要命的。”石龙继续说道:“这年头送上门的还真是少见,看来是天佑我二龙山啊!” “要不是那狗官府最近对咱们打压得厉害,弟兄们的日子也不能过的这么苦,三弟下山买东西还差点儿被那狗官府所害,还好遇到了贵人,抢回来一条命。”江龙说道。 “等有机会,一定要把那狗县令给活刮了!”石龙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态,外人看到了一定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二哥放心,这仇总会报的,只是还没到时候。”张大龙罕见得放了句狠话,看上去也是十分痛恨官府。 三个山贼头领在屋子里聊天的时候,山上一条铺满草的路上,四个山贼捉着陈浩的四肢,像拎着一头死猪一样,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陈浩现在的样子跟猪也没什么区别,四肢朝天被人拎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没少受皮肉之苦。 余下的两人一个是当时威胁陈浩放人的那个山贼,肩上背着陈浩的弓,腰上别着陈浩的斧子。 刚才被陈浩要挟的那个小头领此刻正背着陈浩的包裹,举着火把往前走着。 “这小子够能耐的,难道跟咱们是一行的?”拿装备的人问了小头领一句,也算给小头领个台阶下:被同行要挟不算丢人。 “这小子,待会儿我饶不了他,敢要挟本大爷,我看他是活腻歪了!”小头领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要赶紧回到寨子里好好“伺候伺候”陈浩。 “这小子说不定这是头肥羊,当家的们可能要留着割羊毛呢,你下手轻点儿,别把他弄死了。” “死?我会让他知道活着比死更难受!”小头领脸上那种愤怒的表情,配上有些泛红的双眼,说不定还真能唬住人。 一行人走到寨子里时,小头领让其他人把陈浩先带到了旁边的屋子,吩咐其他人“照顾好”陈浩,然后拿着包裹来到了聚义堂。 “当家的,这就是那人身上的财物。”小头领将包裹打开,里面火石,干粮,水袋,纸包以及银子散落一地。 白花花的银子瞬间就吸引了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眼睛,两个人瞬间就站起身准备走下去。 只有张大龙仍然坐在位子上,脸上露出惊怒的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堆银子旁边的绣花钱袋。 第24章 是你把恩人揍成猪头的? 小头领名叫赵铁柱,此刻站在银子旁边,脸上露着笑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这一趟能领多少赏银了。 “三弟,赏田林多少银子,你说了算。”江龙现在很开心,看着500两白花花的银子,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快感,爽! 田林是张大龙一手带起来的,脑子也算灵光,关键是看东西看得准,适合侦察任务。 田林平时都会假扮为樵夫,在山上转悠,负责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山。 本来没想着会碰到陈浩这个大鱼,没想到陈浩这个土财主自己撞了上来。 田林发现陈浩以后便注意到了陈浩背着的包,陈浩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是把包背在身上的。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陈浩走不了多久脑门上就会流很多汗,看上去很虚的样子。 这种情况要不然就是身体不好,要不然就是背着重物。 为了证实他的判断,田林跟在陈浩身后与陈浩搭话时,用手偷偷摸过陈浩的包裹。 这一摸,就确定了陈浩包裹里装的是银子。 之后他就离开了陈浩,开始在暗处偷偷观察着,直到陈浩开始在山顶上生火,准备过夜。 田林本想等着陈浩睡着后把包裹偷偷拿走,但是发现陈浩拿包裹当枕头时,他整个人就不好了,心中不禁骂了一句:“p的,这人也太小心了!” 看着陈浩熟睡时手还放在斧子上,田林打消了动手的念头,只能跑回寨子里通报。 于是就有了“围攻光明顶”那一幕:陈浩一人力敌六大山贼,不对,是硬刚六大山贼。 只不过陈浩用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是错误估计了敌人的数量,被后面赶来的人砸晕。 江龙想让张大龙亲自给田林赐赏,却没得到回应,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大龙的脸色非常难看。 江龙看到张大龙这种脸色时意识到了不好,张大龙平时为人做事都很稳重,属于那种不会大喜大悲的人。 但是当张大龙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发生了一件让他极其愤怒的事。 石龙这时候也发现张大龙的不对劲,就算是张大龙前一阵子负伤回来,也没见他这么愤怒。 “三弟,怎么回事儿?”江龙率先问出了口,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最适合来问这个问题。 张大龙没有理江龙的茬,走到包裹前从银子堆里拿出那个绣花钱袋,盯着赵铁柱问道:“这是从哪儿来的,说!” 张大龙的语气很强硬,赵铁柱听到这话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身上流出一身冷汗。 张大龙平时看起来是很文静一个人,但是大家对他却不敢有半点轻视。 虽然张大龙看上去不适合干山贼这个行当,但是挡不住江龙和石龙对他的重视。 得罪了张大龙就跟得罪了江龙和石龙一样,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江龙作为大当家的,有时候不方便对手下惩罚太狠,怕寒了兄弟们的心。 石龙就没这种顾虑了,作为一个常年跟鲜血打交道的人,杀人在他眼里几乎成为了一种病态的兴趣。 二龙山不好惹这个名声,在周围都是响当当的。 凭什么? 因为大家都知道二龙山除了一个会计谋的三当家,还有一个杀人如麻的二当家! 杀人如麻是指他杀伐果断,但不是滥杀无辜。 赵铁柱当场就跪在了张大龙的脚边:“这个袋子是小人从一个过山客的身上搜出来的,一起的还有这500两银子,全部都在这里了。” 赵铁柱的头抵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 “那个过山客在哪儿,还活着没有?”张大龙用手攥紧钱袋子,脸色通红,就好像刚跟别人吵完架一样,只不过这种红是一种愤怒到不可自控的红。 “那人还活着,就在关押人的屋子里。” 赵铁柱现在才反应过来张大龙在意的是那个过山客,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他的脸色已是煞白,根本不敢多想张大龙看到他的手下“照顾”陈浩时的场面。 张大龙知道关押人的屋子意味着什么,那里面通常都是关押一些肥羊的,只不过这肥羊能不能撑到家里人拿着钱来赎人,就不知道了。 张大龙赶到关押陈浩的屋子时,发现陈浩被绑在一个十字柱子上,双手分别绑在两边,脑袋耷拉着。 陈浩两边还站着两个小喽喽,手里面拿着皮鞭,似乎准备抽上去。 江龙和石龙紧跟着也进到了屋子里。 “滚开!”张大龙朝着两个小喽喽怒吼道,接着走到了陈浩面前。 张大龙用双手轻轻托起陈浩的脸。 陈浩的脸被揍得像个胖头猪一样,鼻青脸肿的,几乎看不出个模样。 张大龙仔细辨别了半天才惊呼出一句:“恩公!” 陈浩处于昏迷状态,没有回应。 “快把恩公给我放下来,放下来!”张大龙指着旁边那喽喽吼着,就差动手了。 两个喽喽哪见过这种状态的张大龙,这分明是怒气值已满的表现,赶紧过来给陈浩松了绑。 “把他抬到我屋子里,让张大夫看看,人要是死了,我先把你们的头给砍下来!”张大龙说完以后,两个小喽喽赶紧把陈浩抬到了张大龙的屋子。 两个人前脚抬着人,张大龙后脚就跟了进来。 江龙和石龙没在这个时候跟过去,转身回到了聚义堂中。 赵铁柱还在地上爬着,心里面已经开始后悔刚才在路上把陈浩揍得那么惨:“这下完蛋了,那人如果真是三大当家认识的,那我肯定就完蛋了!” 赵铁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头领们回来了,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江龙从后面伸手一下子把赵铁柱拽了起来,他被这一下吓的不轻,身体下意识就要向前挣脱,好在反应够快,知道是被头领拽住了,也不敢再反抗。 江龙把人转过来,正对着他问道:“是你把那人打伤的?” 赵铁柱不敢抬头,低着头点了两下。 “废物!” 江龙双手用力,一下子把赵铁柱扔在一旁,旁边站着的其他人也不敢去扶,只能任由赵铁柱躺在地上。 赵铁柱这下子摔的不轻,疼痛感让他无法站起来。 江龙是愤怒,但还没有愤怒到要把赵铁柱杀掉,刚才那一下既是惩罚的意思,又是做给手下其他人看。 在处理这种事情上,他这个大当家的不能不罚,也不能罚得太过。 他需要找一个能让大家都觉得心服口服,却又不至于让他们感觉害怕的度。 江龙不禁在心中大喊了一声:“我太难了!” 第25章 嘿嘿嘿,再叫大声点儿 江龙负责刚给手下的人交代,石龙可不需要,他一向都是实干派代表。 “来人,把他架起来,跟我走。”石头阴沉着脸,用那沙哑的嗓音说一句,直奔刚才关押陈浩的屋子而来。 两个人架着赵铁柱跟在石龙后面。 “二当家的,饶命啊!”赵铁柱机会是用一种哭腔说出来的这句话,内心此刻已经慌张到了极点。 石龙在前面走着,不想跟赵铁柱废话。 刚才在这屋子里“伺候”陈浩的两人把陈浩抬到张大龙屋子后就没再回来,怕被张大龙盯上。 “绑上去。”石龙手上转动核桃的速度快了许多,看上去是兴奋起来了。 “二当家的,赵铁柱他......”帮忙架着赵铁柱的一人想着给赵铁柱求情,却被石龙打断了。 “想求情?可以,我是讲道理的人,一人换一个人,你替他上去?”石龙看着那人阴笑着说出这句话,仿佛猎物又多了一个。 那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赶紧把赵铁柱绑在了那个十字形柱子上,在背对石龙的时候悄悄给赵铁柱说了声:“兄弟,我尽力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多么情深意切,听到这话的赵铁柱都要哭了。 就好像团体比赛一样,还剩下最后一个队员要上场,如果其他人过来跟最后的队员说这样一句话,那所有的重担都要压在最后这人身上。 两个人把赵铁柱的双手双脚都绑在了柱子上,然后快速离开了屋子。 留下石龙和赵铁柱共处一室。 石龙将两个核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脱下上身的衣服也扔在了桌上。 健硕的肌肉上遍布着各种伤痕,这些伤痕有些是跟其他流寇拼杀时留下的,有些是为了救寨子里的弟兄时留下的。 这二龙山早期的基业,就是靠着石龙以伤换命,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绑人的柱子离着墙还有两米多远的距离,就在这么一段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铁钳,剪刀,匕首,大刀,鞭子等。 石龙露出瘆人的笑容,慢慢走向赵铁柱。 “二当家,求求你,别,别这样。”赵铁柱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是无论他怎么求石龙,石龙都无动于衷。 石龙慢慢地走到赵铁柱的背后,用脸悄悄贴近赵铁柱的耳朵说了句:“怕吗?” “怕。”赵铁柱听到石龙这句话就像落水后捉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求救似得。 “怕也没用,哈哈哈。”石龙突然发出变态一样的笑声。 赵铁柱想现在就一头撞晕过去,省的待会儿肉体没崩溃,精神先被污染了。 可惜,他被绑得牢牢地,撞后面的柱子也无济于事。 “啊,啊,啊——” “嘿嘿嘿,再叫大声点儿!” “啊——” 屋子里传出赵铁柱的嚎叫声以及石龙的笑声,两种声音覆盖了整个寨子,吵醒了那些正在睡觉的山贼们。 “大晚上这么刺激,谁睡得着啊。”另一个屋子里的山贼跟旁边醒来的人说了一句后,用被子捂住耳朵,努力不去听那声音。 揍陈浩的当然不止陈浩一个人,光是三个当家看到的至少还有刚才“伺候”陈浩的两人。 只不过赵铁柱是小头领,其他两个人算是小喽喽。 出事儿了,当然是小头领顶着。 江龙和石龙这么做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为了就是寨子里的这些山贼时刻记着,他们是为了钱才抢劫的,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赵铁柱算是撞在了枪口上,平时发生这种事情也不至于这样,只不过这次他的运气实在不太好。 另一边,张大龙的屋子里。 张大龙叮嘱张大夫好好给陈浩看病,还说出来了陈浩救他的事儿。 张大夫一听这个,知道陈浩是张大龙的救命恩人,在治疗上也不敢懈怠。 陈浩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张大夫撩开,然后开始往他身上发紫的地方涂抹药。 张大夫算是寨子里的专职大夫,负责寨子里人们的健康,是张大龙带回来的,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 自从张大夫来了以后,就负责起了寨子里治病的责任,平时寨子里都会常备着一些药,就是给那些在外拼杀受伤后的山贼救命用的。 “身上没有伤口,性命没有大碍,只是......”张大夫欲言又止,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张大龙一听张大夫的话,立马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先生的后脑被钝器所伤,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张大龙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眉头皱得更紧了。 “具体是什么问题,老夫医术有限,也不好下判断。 当然,也只是可能而已,具体还要等这位先生醒来再说。” 虽然张大夫是张大龙带回来的,但是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现在张大龙正在气头上,万一哪句话刺激到他,说不定张大夫就得遭殃。 张大夫可是见识过石龙的本事,他可不想因为医术有限,没把人救过来而是受到牵连。 为了不让张大龙这么发愁,张大夫又安慰道:“三当家也不必过分担心,先生菩萨心肠,救三当家于水火之中,必定得天护佑,不会轻易让阎罗收了去得。” “恩公一定会儿没事儿的!”张大龙在心中想着,脸上的愁云并没有减少。 “张大夫,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我来看着。” “好,三头领你也多注意休息,有事儿就来喊我。” 张大夫走后,张大龙也无心休息,在他的屋子里走来走去。 张大龙身为二龙山的三当家,屋子也是相当大的。 与聚义堂相比,张大龙的屋子里一分山贼的狂野,多了一分文人的气息。 除了陈浩躺的那个床外,张大龙的屋子里还有两个木柜子,里面满满当当摆的全是书。 不仅如此,墙上挂着的也不是虎皮鹿皮,而是一幅画。 这幅画是张大龙闲暇时分,根据周围的山川景色画出来的,没那么传神,但也能看得出作画者的用心。 虽然被迫落草,但心中仍有一片安宁。 第26章 糟老头子坏滴很 赵铁柱的叫声和石龙的笑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下。 石龙出来的时候,上半身全是汗水,衣服在肩上搭着,手里仍旧转着那两个核桃。 “,这小子可以啊,把老子累个半死。”石龙少有得夸了赵铁柱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石龙叫来两个人把赵铁柱架了回去,然后派人把刚休息下不久的张大夫也叫了过去,给赵铁柱治疗。 嗯,赵铁柱还活着。 今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只有他和石龙知道。 真应了他带着陈浩进寨子前说的那句话—“死?我会让他知道活着比死更难受!” 只不过“我”变成了石龙,“他”变成了赵铁柱。 赵铁柱对陈浩用私刑的事儿,石龙已经替张大龙解了气。 至于陈浩醒来会不会再追究,石龙就管不着了。 石龙虽然没有对张大龙说这件事儿,但赵铁柱的叫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大龙一晚上就坐在陈浩身边,生怕陈浩醒来时没人看着。 陈浩一直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来,醒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往背上面摸,看上去是在摸他的包裹。 张大龙看到陈浩的动作还以为陈浩是做了噩梦,身体不自觉的在翻动着,赶忙喊道:“恩公,是我,我是大龙啊。” 陈浩迷迷糊糊中听到“大龙”两字,瞬间就联想起了通缉令。 “山贼”两个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中,陈浩梦得就醒了过来,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你是谁?”陈浩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还没起到一半,身上被揍的地方就吃痛。 陈浩一边盯着眼前的张大龙,一边就要去摸腰间别着的斧子,可惜什么也没摸到。 张大龙现在很激动,根本没注意到陈浩的手在干什么,赶忙说道:“恩公,你没事儿就好,你没事儿就好。” 说完这话,张大龙疲惫了两天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恩公,你现在要多休息,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弄。” 陈浩对于张大龙一直喊他恩公有些不明所以,那种疑问的眼神仿佛是在问:“你是谁啊?” 张大龙看到陈浩不说话,以为是陈浩脑后被砸,留下的后遗症,赶紧说到:“恩公,我是大龙啊,哦不,我是大虎,郑大虎啊!” “郑大虎?”陈浩知道郑大虎是谁,只不过现在的张大龙已经换了一身跟那天不一样的衣服,脸上也早已洗干净,不是那天黑不溜秋的样子。 “我应该是被山贼劫道了,怎么会在郑大虎这里?”陈浩刚醒过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大龙看陈浩一直不说话,心里又紧张了起来:“恩公,你先歇着,我去找大夫过来。” 张大龙跑着把张大夫叫了过来,张大夫看到陈浩醒来感觉有些意外:“先生真是有吉运加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张大夫抓起陈浩的手就开始把脉:“嗯,脉相平稳,看起来身体已无大碍。” “恩公为何不说话?是不是脑后受到撞击留下的后遗症?”张大龙现在已经把陈浩不说话的原因归结为脑后受伤,正等着张大夫给结论。 张大夫仔细观察了陈浩一下,然后伸手在陈浩的大腿上使劲拧了一下。 “卧槽,疼死老子了。” 陈浩本来是躺着的,先前被把脉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张大夫会来这一招。 这糟老头子坏滴很! “这不是好好的吗?”张大夫冲着张大龙说了一声,然后又对陈浩说道:“先生,想吃啥就说,两天没吃饭身体也受不了了,这样下去不利于恢复。” “我要吃肉!”陈浩被拧了那一下心中生气,但也知道暴露了他可以说话的事儿,再这么装下去也没意思,索性就要点儿吃的先把肚子填饱! “先生大病初愈,不宜吃这种难消化的东西。”张大夫一本正经得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想吃点儿啥就吃啥吗?”陈浩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这糟老头子,现在抓住把柄,开始可劲儿攻击。 “在下这么做,也是为先生的身体着想。”张大夫给陈浩说完这句话,然后又跟张大龙说:“三当家的,最适合先生的饭食就是米粥,米粥养人,还好消化。” 张大龙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也让他犯难。 一边儿是陈浩这个恩公想吃肉,一边儿是大夫建议吃一些米粥帮助陈浩恢复身体。 “恩公,还是先以养身为主吧,待恩公身体彻底康复以后,在下一定把肉做好,端到恩公面前来。”张大龙略有歉意地对陈浩说着,然后吩咐张大夫去熬粥。 “这人对我这么客气,难道真的是郑大虎?不对,刚才那个老头子喊这人三当家,难道郑大虎是三当家?”陈浩这才反应过来,感情那天他救的人是个山贼头子! 他被山贼在山顶上打劫,然后被汉贼爆锤了一通,然后又被山贼头子救回来。 “有点儿绕,有点儿绕,这是什么情况?”陈浩有点儿想不明白。 陈浩想不明白,但是张大龙却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浩昏迷了两天,赵铁柱也昏迷了两天。 不过,张大龙已经从赵铁柱那几个手下那里了解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张大龙也没想到,陈浩竟然在以一敌六的巨大逆境下,愣是找到了一线破局的机会,当时陈浩的身影在他心目中就高大了起来。 “你是郑大虎?也是三当家?”现在由不得陈浩考虑什么后路,毕竟他已经落在了山贼的手里,而且这山贼看上去并不打算要他的命,于是直接了出来。 “说来惭愧,在下确实是二龙山的三当家, 那天我醒来以后,怕恩公和那位恩公担心,所以只得谎称自己被贼人所劫, 不过在下的名字确实是郑大虎,只不过落草以后才改为张大龙。”张大龙没有一点儿山贼的架子,这让陈浩看得还比较顺眼。 “我救你一命,你却打劫我?”不听张大龙的解释还好,听完之后,陈浩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下冤枉,恩公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27章 义是安身立命之本 陈浩躺在床上,听着张大龙讲述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手下的人回来说碰到一个背着一包裹银子的人正往山上走,当时我那两个哥哥就派人过去,要把银钱取回来, 当时我也没太在意,我们做山贼只劫财不杀人,所以也没太在意。 结果当他们把银钱拿回来时,我看到了那个钱袋子,意识到不太好,才发现竟然是恩公,实在惭愧。” 张大龙给陈浩解释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陈浩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现在他的命还抓在对方手里。 比起挨揍的事儿,陈浩更关心他的银子现在是不是已经归了二龙山。 虽说那五百两银子属于意外之财,但那也是陈浩凭本事赚来的。 本打算利用那五百两当作通商的启动资金,现在却发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这二龙山上有山贼,通商这法子看来行不通了。”陈浩有些头疼,他从葛先生家上山的时候碰到了老虎和狗熊,从洪县方向上山的时候碰见了山贼。 “怪不得没人翻山来往两地,合着这山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陈浩现在伤还没有完全好起来,这种躺在贼窝里的感觉着实让他有些不爽。 住的不爽,脸上的表情自然就不好看。 张大龙看陈浩脸上露出一副不开心的表情,也不知道陈浩在寻思什么,只能开口说道:“恩公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兄弟们不会来打扰恩公的,等伤养好了我再送恩公下山。” 陈浩能够说话之后,张大龙的心就放了下来,心里面也开始考虑该怎么对待陈浩。 对他个人来讲,陈浩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对寨子来讲,陈浩就是有钱人,是整个寨子的‘金主’。 他知道陈浩肯定是想把银子要回去,但他身为寨子里的三当家,也不能只顾报恩而不顾手下这百十号人吃饭。 现在这种情况,让张大龙犯了愁。 张大龙从屋子里出来,来到了聚义堂。 江龙正在聚义堂的内屋里坐着,看到张大龙过来问起来:“三弟,人醒了吗?” “嗯,醒过来了,再休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张大龙有些心不在焉,想找江龙商量一下那五百两银子的事儿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龙做为老大哥是三人中较为稳重的人,这种稳重体现在做决策上面。 石龙身上的戾气较重,一般所提建议都比较偏激,大部分都不适合寨子的良好发展。 张大龙点子多但不够果决,就像现在如何处理陈浩一样,拿不定注意。 因此,张大龙才会想到要找江龙商量,看看这老大哥有什么看法,毕竟张大龙属于后面加入进来的,就算有了决定也得江龙首肯才行。 江龙混江湖多年,一看就知道张大龙有心事,故而问道:“三弟有何烦心事,看看大哥能不能帮帮忙。” “大哥,那五百两银子.....”张大龙话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有些为难。 江龙一听有关五百两银子的事儿,就知道了张大龙这是来问他该怎么处置这银子,当下没有表态,反而笑着说道:“三弟,外人称咱们为山贼,那是不知道咱们的办事规矩,你进入寨子里已经两年多了,说说你对咱们二龙山的看法。” 张大龙有些诧异,不知道江龙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是什么意思,只能凭着对二龙山的感觉说道:“咱们二龙山虽然是以打劫为生,但从来没有劫过平民,基本上也只是打劫一些有钱人或者富商, 而且据我观察,这两年以来咱们已经极少在打劫的时候伤人性命了。” “还有呢?”张大龙继续问道。 张大龙有些皱眉,努力想着还漏掉了什么:“最近一年的日子不好过了,那些富商和商贩现在都防着咱们,要不然就是一起运货,要不然就是雇了打手, 不仅如此,官府对咱们的打压也严了很多,咱们现在去县里被认出来的风险也很大。” 说到这里,张大龙心中也感到无奈,前阵子下山就被人认了出来,然后差点儿被官兵抓到。 二龙山常年在邻山县和洪县附近活动,已经被官府列为了重点关照对象,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虽然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但咱们也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普通人身上吧?”江龙拿起酒坛,给桌上的两个碗来倒上了酒:“来,喝酒。” “哒” 瓷碗相撞发出一种钝钝的声音。 “三弟,咱们门前挂的那个匾上写着什么?” “聚义堂?” “对,咱们寨子里有百十号人,凭什么把大家聚起来的,凭的就是一个义字! 咱们寨子中,对兄弟们是没得说,绝对是够意思, 有功的弟兄们咱们都是重赏,有过错的弟兄们惩罚完也就过去了, 咱们寨子重义,凡是帮助过寨子的人,都是咱们的朋友, 更不用说救命这么大的事儿了,那位先生救了三弟的命,那就是咱们二龙山的朋友,是朋友就应该以朋友之礼相待, 虽然咱们二龙山的日子也不好过,需要银子来养活这百十号的弟兄,但也不能因为没钱,就将咱们安生立命的东西扔掉! 这次咱们与恩人闹了误会,是咱们的错,接下来等恩人身体养好了,我准备好好招待一下他,赔个不是顺便交个朋友。” 江龙的一席话让张大龙羞愧,也让他在心底上感谢江龙。 他觉得虽然落草了,名声听上去不太好,但也算行得光明磊落。 只不过张大龙还有一点担心:“大哥,我还有一点担心,可能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我还是要说,咱们现在对恩人一点也不了解,万一他下山以后去报官,那咱们二龙山恐怕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三弟,这你就多虑了,咱们二龙山能在这里扎寨这么多年没被官府剿灭,自然有其道理,而且咱们也不能毫无准备啊, 虽然咱们想着跟他交朋友,但咱们也得多留个心眼,如果真能看出他有不轨之意,那只能把他留在寨子里了。” “留在寨子里?” 张大龙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心想着陈浩好歹救过他的命,现在江龙说有可能把陈浩留在寨子里,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哈哈哈,三弟多虑了,把他留在寨子里,就是留下来,不是灭口,三弟你这是关心则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