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乱:魅惑红尘》 第一章 异世重生 晨风吹起紫色的纱缦,紫檀木制成的床上躺着一幅玲珑的娇小身躯,微风带来满屋淡淡的花香味。 床上的人儿早已睁开双眸,星辰般的眸子里带着点点迷茫。纤纤玉手缓缓地抚上额头,冷颜从没想过,自己竟会遇到这样离奇的事情。 是的,她穿越了,因为一场意外 那日,冷颜如往常般是最后一个下班的,当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阵阵。一番思虑之后,她决定冒雨回家。因雨水已经淋湿她的衣衫,让她泛起阵阵寒意,再看路上行人稀少,不由得便加快了车速。怎料,在转弯时刹车不及,整个人和车都被抛了出去 冷颜痛苦地闭了闭眼,有些懊恼,如果当时自己小心点,也就不会来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云端着水盆轻巧地走进来,轻声唤着床上的人儿:“小姐,起了吗?” 见没人回应,小云上前挽起紫色纱缦,看着床上已睁开了眼眸的冷颜,微笑着说:“小姐,怎的越来越爱发呆了呢?” 冷颜回神,看着眼前一身淡绿色束衣的小云,两条精巧的麻花辫垂落胸前,增添了些许俏皮。没有言语,只是淡淡一笑。任由小云为她梳妆打扮,目光却又不觉飘远了。 那日,醒来之时无奈只得说是失忆了,否则还不被人当妖怪看。幸而上官夫妇很是疼爱自己的女儿,只道没事就好,也没再追究。 从小云口中得知,这副身子的主人名叫上官颜,是紫星国大将军上官锐唯一的千金,自小能文能武,才情早已名满天下。然而与她才情不符的是,她性格有些内向,遇见生人就目光躲闪。这也当真让上官锐头痛。 那日是因练武时不慎失足,从树上摔下,这才让冷颜取而代之。 被小云轻轻地按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云娴熟的摆弄着她的秀发。 说起她现在的爹,那可真是了不起了。看下人们崇拜的眼神便知。 听说,紫星国原本只是个小国,经常被邻邦的国家侵袭,百姓也是民不聊生。 但是自从有了上官锐,他如神祇战神降临,屡战屡胜,跟着先皇南征北战,这才有了现在富庶的紫星国。而上官锐也是个痴情男子,一生只娶了慕容雪一人,也就是现在的上官夫人。 对此,冷颜很是欣赏,在这时代,能如此痴情的人怕是寥寥无几了。 在沉思间,小云已为她梳妆完毕,释然一笑,既然要好好地活下去,总得好好熟悉这里的环境吧。这些天在床上躺着也够累的了,出去走走也好。 水袖一甩,微笑地对小云说:“小云,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云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欣喜,自小姐醒来之后,常常脸带忧郁之色,不言不语,总是在发呆,即使偶尔的微笑也是淡淡的,达不到眼底。如今,她肯重新出去,心里自是欢喜,轻快应道:“是,小姐。” 这一出来,冷颜才真真正正的感到一身的疲惫都没了,清新的空气让她浑身一轻,几日来的抑郁也消失无踪了。开始慢慢地逛起了将军府。 将军府着实大得吓人,亭台楼阁不胜其数,每一个都精工细雕,美轮美奂。 上官颜最喜欢的还是晚枫亭,临湖而建,碧波荡漾的湖水让人心情感觉很是平静。 晚枫晚枫,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呵呵,冷颜不禁笑了笑。一旁的小云看着也是开心。 逛了一圈,冷颜才知道自己的后院居然这么美丽,种类繁多的花花草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还有一棵庞大的参天古树。据小云说,上官颜便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 冷颜抬头看了看高挺的古树,微微汗了汗,怪不得这上官颜会摔死呢。看看这树荫浓密,着实是个好去处,当下就想弄个秋千。唤了小云去拿了块木板和几条绳子,自己清理着树下的杂草。 待小云回来,将木板两端都系上了绳子,但是却总是无法将绳子抛到树上去。 恰巧上官锐来看她,便帮着她将绳子系上了枝条,冷颜看着上官锐轻松地就跃上了树梢,很是羡慕。 “谢谢爹。”甜甜地道了声谢。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他们的爱,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里很是感动。 上官锐抚了抚冷颜的秀发,柔声说道:“身体刚好,要多些休息。” “知道了,爹。”冷颜乖巧地答道。 “嗯,那爹先回去了,注意休息啊。”临走时还不忘再嘱咐一声。 冷颜只得连连点头。也许,当上官颜也不是太糟糕。 坐上秋千,让小云帮忙推着,秋千动起来时,小云惊叫连连,满眼渴望的看着来回荡着的冷颜。 冷颜无奈一笑,这时代怕是还没这东西吧,一跃,下了秋千架。将小云按在座位上:“现在,换我帮你摇。”说着轻轻地荡了起来。 原本不敢的小云也在游荡中放开了自己,后院中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冷颜注视着蔚蓝的天空,淡然一笑,决定了,这一世,我便是上官颜。 第二章 出门遇险 春日的天气总是这样闲适而惬意,微风袭来带着淡淡的梨花香味,煞是好闻。 上官颜瞧着外面大好的天气,唤上小云便出府了。紫星国是一个民风较为开放的国家,在这里,女子上街是常事。 对于行军打仗的上官家更是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因此,上官颜才能如此简单便出了府。她有些庆幸,幸好这里的女子不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只能窝在家里,要不然,她迟早会疯的。 街上热闹的气息围绕着上官颜,各种各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的景象。 “你听说了吗?沐神医到我们这里来了。”一男子道。 “是啊,是啊,听说他前些天救了刘妈的儿子,而且分文不取呢。”另一男子答道,神情有些激动。 “沐神医就是我们贫苦之人的活菩萨啊。”那男子感慨地说道。 “是啊”议论声越来越远 上官颜嘴角勾勒出一抹笑颜,这几日,她都能听到关于这个沐神医的传闻,心里还真是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游玩中的上官颜自是没有注意到,街上的人们都看她看直了眼,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巧笑嫣然。 小云无奈,只得扯扯上官颜的衣袖,那种炽热的眼神快把她灼伤了。 “什么事啊,小云?”上官颜回头不满地看着小云,手中还拿着一只碧玉簪。 “小姐,我们回府吧。”小云低声的询问,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变得喜欢往外跑了,以前都呆在府中,不愿出门。出来也没什么,前几次她还肯带面纱,这次却怎么也不带,唉 不明地看着小云,这才出来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啊? 在小云的示意下,上官颜才后知后觉地巡视一圈,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又是这容颜惹的祸啊 当初照镜子时吓了她一跳,镜中的美人美丽的面容雕刻着清晰的五官,如星夜般的眸子熠熠生辉,一颦一笑间风姿绰约,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不点而朱。身着淡紫色留仙长裙,裙摆处镶嵌着一株紫藤萝,淡雅而不失身份。如瀑般的青丝用一支玉簪挽起,几缕青丝滑落胸前,更显轻灵脱俗。略施粉黛,仿若九天之外的玄女,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不理会还处于呆怔中的众人,上官颜拉着小云拐进一条小巷子,轻抚着微喘的胸口,“小云,下次我还是带面纱好了。” “早跟小姐说过了,小姐又不听。”小云嗔怪地说道,现在的小姐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小云觉得很开心,这样的小姐更加的夺人光彩,耀人眼球。 “好啊,你这丫头,竟敢取笑我。”说着扑向小云,两人嬉戏着,丝毫没感受到危险的靠近。 “喲,这是哪来的小娘子啊?真是个大美人啊!陪大爷我玩玩呀。”一声流言秽语传入嬉戏着二人耳中。 “大哥,那小娘子长得真是美啊。”另一人流着哈喇子道。 上官颜轻抚额头,今天真是出门不利啊。 “你们想干嘛?”小云颤抖着挡在上官颜的面前,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却毅然决然地不愿退缩。小姐如今失去了武功,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 心头涌起阵阵暖意,上官颜感动的看着小云纤瘦的背影,欣慰地笑了出来。 “干什么?你说我们能干什么呢?”一粗陋的蛮汉露出猥亵的笑容,身旁的众人随着起哄,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上官颜厌恶地看了一眼,看着小云越加颤抖的身躯,将她拉至身后。“小姐”小云担心地唤道。 上官颜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谄媚着走向那群流氓。 “喲,这位大哥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宇不凡。”一大段的赞赏说得上官颜想呕吐,那个流氓却相当受用,上官颜见势,强忍着厌恶感,继续说道:“大哥,小女子能遇上大哥真是有幸,不瞒这位大哥,小女子身患隐疾,不日前被人退婚,想来大哥定是不会嫌弃小女子的病吧?”上官颜循循善诱,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表情。 闻言,那流氓头子呆怔着,吞了吞口水,“是什么病啊?” 抹了一把虚无的泪水,上官颜凄然道:“大夫说小女子的病无法根治,要治好只有一个方法,便是通过男女之事将毒素传给那个男子。要不,便会像这样出现红疹,直至全身,然后死亡。”上官颜撸起衣袖,白嫩的手臂上有着点点红斑。 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壮汉颤抖了一下,上官颜继续道:“大哥,你定不会嫌弃小女子的是吗?”说着慢慢地靠近带头男子。 带头的流氓看着逐渐靠近的上官颜惊叫一声,迅速逃离了现场。 身后的众人见大哥跑了,也如避瘟神般的逃离上官颜,上官颜假装追逐着喊道:“大哥,大哥,你不要丢下小女子啊!” 前面奔跑的众人更是如鬼缠身般跑得更快。看着前面狼狈的背影,上官颜得意一笑,哼,跟我斗!一旁的小云还在呆怔中 “呵呵”轻扬的笑声如午后的阳光温暖人心,上官颜循着声音看向前方的屋顶。 阳光下的男子带着一副银质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素白长袍轻盈飞舞,紫色眼眸闪着微笑的光芒。 男子翩身飞下,缓步靠近上官颜。虽不见其容,但男子身上温暖的气息让上官颜很是喜欢,她很是好奇,那银质面具下到底隐藏了怎样的容貌? 思索着,手鬼使神差地伸向男子脸上的面具 第三章 身沐长风 就在手即将靠近面具之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如湖水般好听的声音传来:“姑娘,这是想干嘛呢?”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上官颜不满地抽回手,撇嘴道:“哼!不看就不看。”转身拉着小云欲走。 男子伸出手挡住了上官颜的步伐,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性感的红唇扬起一丝好看的笑容,“姑娘,这是药膏,每日擦于患处,一日三次,两日便可痊愈。” 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再次看了看手臂上的红斑,这是她前几日在后院摆弄植物感染而来,没想到今日能用于脱险。看来他刚刚听到了自己和那些流氓的对话。 接过男子手中的药膏,扬唇一笑:“多谢公子,不知小女子是否有荣幸请公子吃一顿饭呢?”我让你见死不救!等下你就知道了!哼哼上官颜心里暗暗腹诽着。 男子看着一脸明媚笑容的女子,微微一笑,这女人我倒想看她能怎么办?“如此多谢姑娘了。” 两人的目光相撞,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各怀鬼胎。 转身在小云耳旁低声吩咐了一下,小云疑惑的看着上官颜,再看了看男子,了然地转身离去。 男子依旧挂着温暖如晨曦般的微笑,以他的武功,刚才的话可是丝毫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这女人,主意真多。 我让你笑,等下你就笑不出来了。上官颜暗暗想着,笑容可掬地将男子带到了逸轩阁。 逸轩阁是紫星国最有名的酒楼,不止因为它的菜肴鲜美,环境清雅,更因这儿的幕后老板是当朝的轩王爷。 记得当初一踏进这里,上官颜便爱上了它,不同于其它酒楼的喧闹嘈杂,这儿显得清新淡雅,干净整洁的桌子,间隔悬挂地几副山水画为客栈增添了几分书香气,一道小桥横跨水面,潺潺的流水声让人不觉神清气爽,颇有几分“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看得上官颜对这个老板颇为感兴趣。 娴熟地吩咐了小二上菜,上官颜倚着窗户焦急地张望着大街。对面的男子却悠闲自得地品着香茗,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女子焦急的表情。 突地瞄见那某纤细的身影,上官颜微微一笑,对男子说道:“这茶太少了,我再去拿一壶,公子先坐着哈。”说完,不等男子反应便离开了厢房。 男子了然地笑笑,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眼里却带着满满的兴趣。 顷刻,上官颜便拿着茶壶回来,笑着为男子倒了一杯,说道:“公子还是喝这壶吧,那壶有些凉了,就让给我喝吧。” 说着将先前的茶壶拿到手中,为自己倒了一杯。突然鼻子有些痒,转身打了个喷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举起桌上的茶杯,“公子,小女子以茶代酒,多谢你的药膏了。” 男子笑着举起茶杯,轻碰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更深,“姑娘无需客气。”说完一饮而尽。 上官颜满意地看着他空空的被子,奸笑着喝下杯中的茶,又接着倒了一杯,正想招呼男子喝。 原本坐着的男子却一跃而下,从窗口落到了大街上。上官颜看着男子的身影,正感到莫名其妙,忽地看到围着的人群。 人群之中一位老人躺倒在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围观的人显然被吓到,不知所措。上官颜连忙起身往街上奔去。拨开密密麻麻的人,在老人面前蹲下,把一块木材塞进他的嘴里,以防他咬到舌头。 男子倾身为老人进行诊治,针灸之后,老人便缓缓苏醒。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男子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丫头怎么知道此病需将病人的牙齿分离,以防他咬到舌头而亡? 人群里爆发出浓烈的掌声,老人更是对着二人千恩万谢。 “这不是沐神医吗?沐神医啊,谢谢你前日治好了我儿的病啊。”人群里一个妇女说道,感激的说道。 “原来这就是沐神医啊,谢谢沐神医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照顾,在下很是钦佩。”一书生般的男子说道。 男子微微点头,未置一词,倾刻搂着仍在呆怔中的上官颜飞身回了厢房。呆坐在椅子上,男子依旧闲适地喝着茶。 上官颜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他就是那个人人称颂的神医啊。等等他是医生的话,那刚才 正想着,肚子一阵疼痛,上官颜捂着肚子,看着对面男子逐渐加深的笑容,恨得牙痒痒的,“你什么时候换掉的?” 佩服此刻的上官颜还有如此思维,知是他换了她的茶杯,“就在你打喷嚏的时候。” 丫的,就这么栽了。还想再说,却再也忍不住,向茅房奔去,害人终害己啊。 来的上官颜一阵虚脱,男子朝她口中塞了粒药丸,上官颜的肚子才慢慢地好了下来,神医不愧是神医啊。 男子起身准备离开,戏谑地说道:“叫你的丫鬟进来吧,你这样可是没法回去的。”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上官颜虚弱地问道,这家伙 男子倾颜一笑,魅惑众生,“女人,记住,我叫沐风。” 心若自由,身沐长风。沐风,她上官颜记住了! 另一间厢房里,一双墨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眼里有着浓厚的兴趣。 第四章 妖孽美男 清澈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上官颜脱了鞋子,将纤纤玉足放入水里,清凉的感觉让她不觉心情舒爽。 想起那日的男子,沐风,沐风,嘴角扬起一抹笑靥,虽然他算计了她,但是她却并不讨厌他,他身上的温暖气息让她不觉地想汲取更多。那日见他救人的模样,上官颜对他的好感更是逐步上升。 感受着微风的轻拂,上官颜眯起了眼。 “女人,舒服吗?”天籁般的声音传来。 “舒服啊。”上官颜舒适地回答道。 等等,谁在跟她说话。 美眸一睁,带着银质面具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吐在上官颜的脸颊上。 “啊”惊叫声被男子扼杀在掌心里。 嘴角勾勒出好看的笑容,“女人,你不叫,我便带你出去玩。” 上官颜看清眼前的男子,心里才慢慢平静下来,微微点点头。 沐风放开了捂着上官颜嘴巴的手,将湖水里的玉足捞起,小心翼翼地擦干,再为她穿上鞋子。 脸色微红,感受着他的温柔,上官颜的心跳不规律地跳动着。 沐风将一切处理完后,将还在呆怔中的少女搂在怀里,便翩身而去,背后落满一地的树叶。 轻柔地将女子放在树上,看到女子还兀自发呆,脸上有两抹可疑的红晕,沐风无奈,怎么这么爱发呆呢? 轻刮了一下女子高挺的鼻梁,“想什么呢?我们到了。” 上官颜这才回神,他怀里的药草香味让她莫名地安心,抬眸看到自己正在树上,吓了一跳,拽住身边男子的衣衫。 淡淡的花香味引起了上官颜的注意,这才看清了原来自己正坐着的是一棵樱花树,向下看去,不禁被底下的美景吸引了。 大片的土地上种满了樱花树,如今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淡粉色的花瓣在春风的吹拂下肆意飞扬,美得仿若仙境。 满意地看着上官颜眼里的神采,沐风淡淡一笑,就知道她会喜欢。 扯了扯沐风的衣袖,好奇问道:“沐风,这是哪啊?怎么有这么大片的樱花林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啊?” 看着一连提了几个问题的上官颜,微微揶揄道:“你啊,问题真多。”却还是耐心答道:“这是城外一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樱花便会大开,许多远方的人会不辞千里辛劳只为一睹这美景。” “真的好美啊,谢谢你,沐风。”上官颜灿然笑道,灿若星辰的眸子散发着迷离的色彩。 绝美的笑颜让沐风的心跳不觉加速,因脸上有着面具的遮挡,倒是让上官颜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沐风斜倚着树干闭目养神,思绪着刚才莫名地心跳。上官颜兀自欣赏着,丝毫没发现身旁人的异样。 待她欣赏完了,才看到沐风倚着枝干休息着。微风轻拂,缭乱着沐风的发丝。上官颜悄悄靠近沐风,想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倏地睁开的紫眸吓了上官颜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去,“啊”惊叫声自红唇溢出。 沐风立即倾身而下,抱住了往下坠的上官颜。 靠在沐风怀中的上官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问着安心的药草香味。抬眸看到近在眼前的脸庞,奸笑一声。等到沐风意识到不对,脸上的音质面具已落入上官颜的手中。 霎那间,樱花落满一地。 光洁白皙的脸庞,英挺的鼻子,薄薄却性感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如云烟色的墨黑长发随风飘舞。 上官颜吞了吞口水,这人整个一妖孽啊! 沐风无奈地看向怀中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如此佳人,他怕是爱上她了。 那日,在场的人无不被这美景所震撼:漫天飞舞的樱花瓣,两个绝世倾城的人儿,女子被男子抱着在空中旋转,缭乱的发丝相互环绕,似诉说着绵绵不断的情意。两人仿若神仙眷侣,美妙得让人不敢亵渎。 墨黑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闪着阴鸷的光芒,转身吩咐着身边的暗卫,看了眼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甩袖离去。 沐风携着怀中的人儿翩身离去,漫天的樱花飞舞着,转瞬二人便消失在众人眼前,仿佛刚才那只是个唯美的梦境。 从此,离城里便多了一个美丽的传说,延绵不绝 舒适地躺在沐风的怀里,渐渐入眠。沐风好笑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忽然紫眸一眯,有人跟踪他们。与跟踪的男子在树林里周旋了一会,才甩掉了他。 将上官颜安全地送回了将军府,看着床上女子安静的睡颜,轻声说道:“女人,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 “我准许你喜欢。”床上的人儿倏地睁开双眸,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你没睡?”被窥见心事的沐风有些不自在,脸上泛着红晕。 “哈哈你害羞了,好可爱啊。”上官颜伸手捏了捏沐风的脸颊,沐风的脸更是红透了。转瞬,上官颜认真地说道:“妖孽,我要的爱情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做到吗?” 看着眼前女子认真地神情,她怎么会有如此别于其他女子的思想?但是不可否认,他便是被这样纯粹的性情所吸引。 坚定地点点头:“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说着,手紧紧地握着上官颜的手。 上官颜绽放着如花笑靥,“妖孽,你最好做到,否则,你再也得不到我。” 坚决的话语让沐风不觉一震,转瞬笑道:“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烛光下,两人相拥在一起,幸福的气息渐渐弥散。 屋外的小云粲然一笑,小姐,恭喜你找到幸福 第五章 心之所属 宽阔的房间里在烛光的照射下隐晦不明,房子里淡淡地传来声音 “主子,属下无能,把人跟丢了。”黑衣男子跪着,恭敬地禀报道。 墨色的眸子看向桌上的画卷,画面里的女子巧笑嫣然,倾城绝世。冷冽的声音淡淡说出:“继续接着查。” “是。”黑衣人领命,转瞬消失不见。 望着窗外的明月,墨色的眼眸里闪着坚定,我一定要找到你。 翌日的晨光异常轻柔,在阳光的笼罩下,可以隐约看到欢快跳动的尘埃。 晚枫亭里,上官颜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拨划着琴弦。 失忆后,将军老爹就请了先生教了她所有的琴棋书画,美其名曰“找回记忆”。 幸好上官颜原本就会一些,再加上认真学习,倒也学得极快。唯独武功,原本将军老爹一定要教的,结果在看到自家女儿练了一天之后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心头不忍,再加上上官颜的撒娇,想想也就罢了,安排高手保护她也就是了。 这些日子,她和沐风的感情急剧升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太过轻率,她与他不过认识不久,如此急速的爱情到底有几分的可信。但是,上官颜知道,爱了便爱了,爱情从来不需要理由,只愿他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那日之后,沐风时常夜探将军府,上官颜有时总会想,怎么堂堂的将军府守卫这么松呢? 其实上官颜不知道的是,沐风不仅美如谪仙,连武功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将军府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当然这些日后她便会知道。 忆起沐风的容貌,心下不禁感叹,真是妖孽啊!玉手轻拨着琴弦,一首优美的曲子倾泻而出,轻启朱唇,轻灵的嗓音自口中溢出,如出谷黄莺,婉转动听。 上官颜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的靠近。 沐风斜倚在长椅上,微眯着眼眸,陶醉在上官颜的歌声中,从来不知道,她唱的歌竟是这样独特,这样美妙。 一曲《画中仙》完毕,上官颜还兀自想着与沐风的点点滴滴。 “女人,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沐风倚在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上官颜,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啊你这家伙不是晚上才来的吗?大白天的吓死人啊。”上官颜抚着被惊吓的心脏,狠狠的瞪着始作俑者,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吓死。 “原来女人你是希望我晚上来啊,这么热情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沐风满意地看着红晕爬上上官颜的脸庞。 “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本小姐只是怕你这容貌大白天的出来吓死人。长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但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上官颜得意地笑笑,敢惹我。 沐风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也能掰得出来,我这容貌出去会吓死人,等一下,恩没准真能吓死人。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沐风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儿说:“女人,我有事要离开京城一个月,这儿有只信鸽,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只要吹响这个哨子,它就会出来。”说完,吹了一声口哨哨子,转眼间,手上就多了只鸽子。 上官颜扯扯他的衣袖,眨巴着大眼睛:“要一个月这么久啊?” 看到上官颜这么不舍的表情,沐风心里不觉开心:“女人,你舍不得我啊?” “是啊是啊,你走了,就没人带我出去玩,也没人买东西给我吃了,好无聊的。”上官颜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答道。 沐风一脸抽搐的表情,合着他就只有这用途啊,失败失败啊! 看到沐风一脸郁闷的表情,上官颜笑得直不起腰来。 “好啊,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举起双手坏笑着靠近上官颜。 “哈哈哈不要了,哈我不敢了!”天知道,她上官颜最害怕的就是痒了。 看着被自己抓在怀里的上官颜,因刚才的嬉戏而红彤彤的脸庞,微翘起的嘴巴,不禁一阵心动,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上官颜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张大了眼睛。 “闭上眼睛,笨女人。”受不了她眼睛的直视,某个男人不爽地开口。 闻言,上官颜才闭上了眼睛,开始青涩地回应。 直到上官颜快无法喘息,沐风才离开了她的嘴唇,把她搂在怀里,上官颜听着沐风急速的心跳,突然感到很幸福。妖孽,我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女人,等我回来,知道吗?”沐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上官颜不自觉的点点头,幸福的滋味溢满心腔。 残阳悬挂天际,红霞布满晴空,映着亭里拥着的二人,美妙绝伦。 第六章 识轩王爷 自沐风离开才过五天,上官颜就感到度日如年,终于明白什么叫相思了。满枝桠的花开得正艳,在她看来却觉得刺眼。 摘了几朵坐在池塘边,一瓣一瓣地扯着花瓣,嘴里骂着某个人:“臭妖孽,烂妖孽,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啊!真讨厌” 眼看着花瓣快掉完了,小云实在不忍心,上前制止了某个又准备摘花的女人:“小姐啊,你就放过这些花吧。沐神医很快就回来了,你忍忍吧。” 上官颜闻言脸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嘴里不认输地狡辩道:“我我才没在想他呢,我只是是,对,我只是想出去玩而已。” “是是是,你没有,只可惜这花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了。”小云作惋惜状地看着池塘里的花瓣,拼命忍着笑,直勾勾地盯着上官颜看。 “我去别的地方逛逛。”某个被盯得不自在的女子灰溜溜地跑了。 小云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笑出声,这样的小姐真可爱。 上官颜跑到看不到小云的地方后才停下来,心里不禁懊恼:我堂堂的一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什么阵仗没见过,干嘛那么容易脸红啊,丢死人了。都怪那个臭沐风,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嘿嘿某女yy中。 紫宸轩看着突然闯进大堂的人儿,一身浅紫色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裙幅褶褶如光华般倾泻于地,偶尔的蝴蝶缀饰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三千发丝轻挽而起,随意却不失韵味。肤如凝脂,白里透红,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看这姑娘一会懊恼不已,一会又笑得奸诈,真真有趣啊。 紫宸轩饶有意兴的欣赏着这一幕,丝毫没有打算打断的意思,这是那个传闻中有些内向的上官颜吗?紫宸轩有些疑惑。 终于从幻想中回归现实的上官颜这才看清了自己跑哪来了,转头一看,这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是谁啊? 浅蓝色的长袍衬得更显优雅,容貌儒雅俊美,浅蓝色的眼眸里带着震惊,随之而来的是那深深的悲伤。 如此温文儒雅的男子,到底有着怎么悲伤的故事呢? 上官颜转身的那一霎那,紫宸轩怔住了。 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像极了那个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人,曾经,她也有双如此清澈的眼眸,是自己,让它变得浑浊,变得只剩仇恨。如果当时选择放手,是不是会好一点呢? 只是,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正当二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上官锐的声音传来:“王爷,恕本官怠慢了。咦,颜儿,你怎么也在这?”上官锐疑惑地看着自家女儿和王爷。 “爹爹,你回来了,我就随便逛逛就逛这儿来了。这位是”收回思绪,上官颜说道。 “这位是轩王爷,快见过轩王爷。”上官锐为上官颜介绍道。 “颜儿见过轩王爷。”上官颜收起了那副小女儿心态,脸上挂起疏远的微笑,学着古人的样子对着紫宸轩行了礼。 原来这就是轩王爷啊,逸轩阁的幕后老板,果然是个超俗之人,上官颜不禁有些欣赏他。 “无需多礼,本王突然来访,给将军带来不便了。这位想必就是令千金了,失礼失礼。”紫宸轩礼貌地回道,自上官锐回来后,紫宸轩已收起那抹忧伤,仿佛刚才的忧伤是错觉。只是心里难免疑惑,这上官颜跟传闻中的也差太多了吧。果然谣言不可信呢。 “不敢不敢,王爷请坐,颜儿,先下去吧。”上官锐微笑着说道。 “是。”上官颜正巴不得快点走呢,于是道了声便告退了。这古人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真是麻烦,害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是妖孽好,随性自由,洒脱不羁。 等等,怎么又想他了,走开走开。 静谧的夜撩拨着心里的思念,上官颜辗转反侧总无法入眠。 脑海里总浮现出与沐风的点点滴滴,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从来不知道爱情是如此的甜蜜,上一世,自己因为一次的背叛封锁了自己的心,别人再也走不进自己的世界。 却不知为何,与沐风才初识而已,自己却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哦,妖孽! 时光在悄无声息地流动着,夜的静谧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似在预示着接下来的风暴。 世界上总有很多无可奈何的抉择,如此人们才会懂得拥有有多么的可贵,才会更加珍惜。 第七章 意外圣旨 夜已深,偌大的御书房里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明亮地黄袍在眼前晃来晃去,身边的高公公不禁擦了一下冷汗,自从皇上从慈宁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到底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事? 高公公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紫宸宇踱着步子坐到了椅子上,双手轻轻地按摩着头部。 如今天下太平,本应好好休息一下,哪知朝廷内部拉帮结派,分别以丞相刘绍庭和大将军上官锐为首,而,丞相的女儿刘倩文贵为贵妃之列,情况对大将军上官锐着实不利。 于是,太后提议让皇上迎娶大将军之女上官颜以平衡两方势力,以免朝廷陷入。两方人员缺一不可,唯有相互制衡,才能保证国家的安全繁荣,一旦内乱,必定给别国有可趁之机,到那时,紫星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打开桌上的一幅画,画中人儿身着浅白色衣裙,澄澈的双眸纤尘不染,让人不禁深陷着迷。 手指滑过画中人儿的脸庞,自那日初见,紫宸宇就再也无法忘怀画中人儿,那倾国倾城的容貌,那脱俗出尘的气质,那善良淳朴的心灵,哪一点都让他深深地着迷,魂牵梦系。 只可惜,那天在樱花林之后失去了她的踪影,那天那个男子究竟是谁,居然可以躲过他派出的暗卫的跟踪,看来此人不简单啊。 如今,自己又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怕是我们再无缘相见了,如若能再见,朕绝不放手。紫宸宇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刚刚入睡的上官颜并不知,明天以后,她的生命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爱的人没有背叛她,可是她却必须背叛她爱的人。毫无察觉的她依旧像个恋爱的女孩般进入甜蜜的梦乡,对未来充满憧憬。 由于昨晚睡得晚,上官颜起床时天已大亮,听到房内的声响,小云端着水就进来了:”小姐,快来梳洗一下吃早饭吧。” “哦。”此时的上官颜慵懒的像只猫,单薄的睡衣衬托出姣好的身材,凌乱的发丝随意披洒在肩上,因刚睡醒的缘故,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散发出妩媚慵懒的气息。 饶是看了这么多次的小云都会震惊于她的美丽,平时的小姐像仙女般圣洁而高贵,似乎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跟沐神医在一起时,小姐才像是真实的人,而不会那样飘渺得让人无法靠近,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 刚刚吃完早饭,总管爷爷就来叫她,说是宫里来了圣旨,老爷叫所有人去前厅接旨。 上官颜整整服饰,心里头没来由地有些慌乱,不安的感觉像藤蔓般缠绕着她。 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上官颜带着小云前往前厅。 当他们到时,其他人已在等候,上官锐看了她一眼,眼里写满了无奈和疼惜,上官夫人眼里噙着泪,欲言又止,这让上官颜心里更加不安。 “公公,小女已到,请宣旨吧。”上官锐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震惊于上官颜的容貌的公公终于回过神来,清清喉咙以掩尴尬,“上官家接旨!” 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上官颜也跪下,心急速的跳动着。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念大将军上官锐劳苦功高,特赐黄金千两以示嘉奖,另,听闻令女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特封为颜妃,于下月初举行册封仪式。钦此。““臣接旨,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锐说着克制着颤抖结过了圣旨。 回头看到呆怔着的女儿,心中不忍,示意小云扶起她。 小云隐忍着泪水,轻轻地扶起了上官颜。 自始自终,上官颜都没有说一句话,那眼里的绝望那样深刻而清晰,她仿若陶瓷娃娃,风一吹便会碎了。 宣旨的公公奇怪地看着上官颜的反应,平常不应该是欢天喜地的吗?想是太过震惊还没缓过神来,毕竟能嫁给皇上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至此,他也无心追究了,转身对上官锐说:“将军,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 “有劳公公了,管家,替我送送公公。”上官锐往他手里塞了些银子,然后叫了总管送他。 待他走后,上官颜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一定是场噩梦对不对? 沐风,沐风,你在哪里啊?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一滴眼泪滑落脸庞,在地上渲成光圈。 第八章 痛下决定 悠悠醒来,床边坐着将军夫妇,脸上布满焦虑和心急,小云也焦急地张望着。 上官颜不觉讽刺一笑,这情景跟刚来时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只是,那时光已回不去了。 看着面带焦虑和疼惜的将军夫妇,心中着实不忍,自自己穿越至此,他们的关怀无微不至,是他们让她原本干枯的心灵再一次感受到爱的滋润,他们是自己最最想保护的人。 可为何保护的代价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呢? 思至此,眼泪又滑落下来。 “颜儿,别哭了,别哭了,我可怜的颜儿啊。”上官夫人哭泣着把上官颜揽入怀里。 “颜儿,是爹没用,都怪爹。”上官锐自责着,眼泪盈满眼眶。 看着爹娘如此伤心自责,上官颜心里疼痛不已,自己何德何能,能得此疼爱。 “爹,娘,此生颜儿最幸运的就是成为你们的女儿,你们疼颜儿,爱颜儿,把最好的都给颜儿。颜儿却一直让你们担心,颜儿真是不孝。”上官颜流着泪说道。 “傻孩子,有你这么乖巧的孩子,才是娘的福气啊。”上官夫人心疼地擦拭是上官颜的眼泪。 “颜儿,莫要再说傻话了,爹只恨无法给你想要的。”上官锐痛心地说道。 “不,爹和娘已经把最好的都给颜儿了,颜儿感到很幸福,真的很幸福。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压抑着心里的悲伤,上官颜尽力地咧开嘴角给他们一个微笑,希望他们不要太担心。 上官夫人擦了擦眼泪,对着上官颜说:“好,颜儿,你记住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陪着你。” “恩,颜儿知道了。”上官颜乖巧地点点头。 上官锐摸了摸上官颜的头以示安慰,便扶着上官夫人回去了。 待他们一走,上官颜便再抵挡不住忧伤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一坠落。 小云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拥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小姐,要哭就哭吧,别忍着,有小云陪着你呢。”说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上官颜揽住了小云,头靠在她的肩上,呜呜地哭出声来。她真的不甘心啊,为什么幸福总是离她这么远,前世是,今生亦是。 小云只能一边哭着,一边轻拍着上官颜的背部,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 哭累了的上官颜渐渐昏睡过去。小云为她盖好了被子,擦干她脸上未干的泪水,便关了门出去了。 睡梦中的上官颜眉头紧蹙,似是被梦魇缠住了。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么黑? 突然,一束强光闪到她的眼,待适应后张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观察了一下,上官颜当即明白,这是古代的刑场。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两个犯人的脸庞时,不禁呆住了。 这时,只听到一个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上官锐抗旨不遵,藐视王法,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即刻行刑,不得有误,钦此。”一席话让上官颜如坠冰窟,脑袋里反复的重复着“斩立决,斩立决”心中的恐惧不断扩大。眼看着监斩官扔下的签令牌即将落地,上官颜毫不犹豫的上前接住,但签令牌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坠落地面。“嘣”的一声刺激着上官颜的神经,脑袋嗡嗡作响。 “不,不要啊!”一阵惊吓,上官颜从梦中惊醒,脸上有点湿,却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照着上官颜惊愕的脸庞。 上官颜蜷缩着坐在床的一角,刚才的梦真实得可怕。是啊,怎么能忘了呢,这里可是该死的封建社会啊,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自己出事没关系,可怎么能连累到爹娘呢? 上官颜的脸上布满哀伤,如星夜般的眸子失去了光彩,眼里有着浓浓的绝望,仿佛一碰便会碎掉。 紧抿嘴唇,上官颜做了决定,只是目光朝桌上的哨子看去、沐风,如果你知道了,会怎样呢? 对不起,泪滑落脸庞。 处理完事情正快速往回赶的沐风心口突然一阵扯痛,不由得停下来,左手紧捂着胸口,眉不由蹙起。 为何心里如此不安? 女人,等我!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第九章 为爱之人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湛蓝的天空像幽深的海洋,如磁石般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昏暗的烛光映衬着床上的人儿,泪早已风干,一夜未眠的脸上有着些许疲倦,凌乱的发丝披散在肩上。 温暖的阳光越过窗台轻柔的洒在那倾城人儿身上。良久,床上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起身吹灭了蜡烛,又自己梳妆打扮起来。她不能让爹娘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还要好好地,漂漂亮亮地等着沐风回来。 上官颜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是这样爱哭的人,以前被父母丢弃,受人欺负,她从来都是倔强的扬起脸,绝不掉一滴眼泪。 果然啊,有了牵绊也就没那么洒脱了。 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着自己柔顺的头发,用一支木兰花簪将头发挽起,又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些胭脂,使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会过于苍白。 梳理完毕,上官颜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又仿佛透过镜子看向别处。直至小云的到来惊醒了沉思中的她,嘴角挂起一丝温柔的笑,嘴角含笑地看着震惊中的小云。 小云受惊地呆怔一下,赶忙走到上官颜身边,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嘴里念念叨叨的:“没有发烧啊?小姐,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你告诉小云啊,不要憋着。”脸上尽是担忧,小姐不会伤心过头了吧。 看着如此着急的小云,上官颜心里暖暖的,嘴里却啐了她一声:“臭丫头,你诅咒我啊!”说完,作势要打她。 “小姐,小姐,我错了。我只是担心你。”小云一边躲着一边解释着,眼神狐疑地盯着山上官颜。 上官颜停了下来,伸手拉住小云,把她按坐在椅子上:“小云,我有一首歌要送给你,你可要听好了。”一边说着一边往案上的古琴走去。 看着小云乖巧地坐着,上官颜轻拨琴弦,优美的旋律倾泻而出,一首优美的曲子缓缓流泻着,诉不尽里面的深厚情谊。 一曲完毕,小云早已泪流满面,不停地用手绢轻擦哭花了的小脸。 上官颜起身,轻轻擦干小云脸上的泪痕,轻声说道:“小云,虽然歌词的内容与我们不是很相似,但这是我最喜欢的歌,一首代表友情的歌,谢谢你让我体会到友情的珍贵。” “小姐,你太坏了,让小云的眼泪都停不下来了。呜呜”小云边抹眼泪边娇声责怪。 她小云何其幸运得以伺候小姐,不会打骂她,什么都顾着她,还把她当姐妹对待,这让她如何承受得起啊! “傻小云,别哭了,我们去找爹娘吧。我要告诉他们我的决定,免得他们再担心。”上官颜轻抚小云的头,声音有些空灵。 小云抬头看着上官颜,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云不禁担心,为何会觉得再也看不到以前那个活泼俏皮的小姐了呢。不禁担心道:“小姐,你” “不要担心,小云,只要能保护我爱的人,要我做什么都无怨无悔。你和爹娘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的。”上官颜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可是,小姐,沐神医怎么办啊?”犹豫着,小云还是把话问出了口。 上官颜放开拉着小云的手,转身走到门边,目光凝视着湛蓝的天空,眼神变得飘忽而疏远,就在小云以为上官颜不会回答时,上官颜的声音幽幽传来:“或许这就是,命。” 是啊,命。 如果不是命运,她便不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如果不是命运,她也不会遇上沐风并与他相恋。 不管命运要给她怎样的考验,无论是冷颜,还是上官颜,都不会轻易屈服的。 看着上官颜如此哀伤的神情,小云心里满是不忍,老天爷啊,这么好的小姐,你怎么忍心如此对待她呀! “小云,陪我去找爹娘吧。”收回目光,上官颜又恢复成那副淡漠的神情。 “是。”小云擦干眼泪,跟着上官颜前往大厅。 看着上官颜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将军夫妇终于放下心来。当上官颜告诉他们说她愿意进宫时,上官锐与上官夫人相对无言,心里却也忍不住叹息。自己钟爱的女儿终究逃不过进宫的命运啊。 其实,上官颜已深思熟虑过,这么突然的赐婚想必是场政治婚姻,是为了权衡朝中大臣的实力,以防有居心不良之人独掌大权,危及皇权。 既然是一场政治婚姻,或许自己还有可退的余地,只愿当今圣上是位明君,不会强迫他人。 沐风,他日如我上官颜能全身而退,你是否还愿与我携手江湖? 算算时日,沐风也快归来了吧。 上官颜嘴角荡起一抹微笑:妖孽,我想你了。 第十章 别后再遇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而难熬,上官颜每天数着时间过日子。要是在现代就好了,一个电话或是视频便什么都解决了,还哪来的相思之情呢。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相思让上官颜既痛苦又甜蜜,微微一笑。 其实上官颜早已做好打算,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沐风,如若沐风无法信任她,无法理解她,那么如此无法信任的爱她宁可不要。 看着面前铺开的宣纸,上官颜微微一笑,提笔,瞬间,一首诗便跃然纸上。搁笔,因事情已想通,上官颜便不再烦恼。这才是原来的冷颜,干脆直接,果断勇敢,来古代久了,还真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上官颜无奈地笑笑,便朝后院的秋千走去。 离城里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街头巷尾都对当今皇上迎娶大将军之女津津乐道。 刚进离城的沐风想着很快便可以见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心里激动难耐。 当初便是她的聪慧机灵,善良可爱让自己深深地着迷,尤其是那毫不做作的行为,使她那么的独特,那么的弥足珍贵。 想着,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微笑。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陷入爱情的泥沼,似个青涩少年般思念着情人。 “你看皇榜了吗?当今圣上要迎娶大将军之女呢。”一年轻小伙激动地对身旁的男子说道。 “看了看了,听说那个大将军的女儿还是个大美人呢,不仅如此,她也是我们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啊。”较年长的男子感叹地说道。 “唉,皇帝就是有艳福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就只有看着的份。”年轻小伙唉声叹道。 “别乱说话,当心小命不保。还是快点走吧。”较年长的男子赶紧制止了胡乱讲话的小伙。 年轻小伙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不当,立即噤声,刚准备赶紧离开时。一个晃神,一个男子便立于面前。 一身罕见的浅紫色长袍,脸上带着银质面具,紫色的眸子平静而深邃,此时的沐风周身散发着凌冽的气息,与他面对的两名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说,在哪里?”冷冷的话语从沐风的嘴里说出,深邃的眼眸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什什么在哪里啊?”年轻小伙结结巴巴地说道。 “皇榜!”同样冷冽简练的语言。 “就就在城门那里。”颤抖着的手指向城门那边,年轻小伙感到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一阵风吹过,眼前的男子早已没了踪影。年轻小伙两人顿时瘫软在地,嘴里犹自呢喃:“吓死我了” “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人是紫色的眼眸。紫色的眼眸很是罕见,传说只有沐神医是紫色的眼眸,难道”较年长的男子猜测着。 “怎么可能?沐神医那么温和,刚才的男子一身冷冽的气息,还是别说了,我们快走吧。”年轻小伙还有些后怕,赶紧扯着年长的男子快步离开。 沐风看着眼前异常明亮的皇榜,心里的激动加上日夜的奔波,心头一阵刺痛,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苍白的脸色隐藏在银质的面具下,性感的薄唇紧抿着。 毅然的转身,瞬间消失在繁华的街市。 终于在后院的秋千上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秋千上的人儿身着一袭单薄的淡紫色纱质长裙,外披浅紫色薄纱,长发用一直玉簪轻挽而起。 此时的佳人正安然地靠着秋千一旁的绳索浅眠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终是无法对她生气,沐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罢,只要她幸福便足够。 转身准备离去,背后传来一声嘤咛。不由转身,只见秋千上的人儿竟缓缓向后倒去。 来不及多想,倾身扶住欲倒的人儿。 怀里的人儿闻着熟悉的药香味,美目缓缓睁开,看着眼前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轻轻摘掉男子的面具,抚上那略显清瘦的脸颊,脸上笑靥如花:“妖孽,我好想你!” 背后的阳光碎了一地,灿烂的光辉笼罩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冰冷的心慢慢被融化,逐渐变得温暖。 沐风无奈地一笑,看来他是被她吃定了。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女子小巧的鼻子,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声音轻柔得如雪天里的阳光:“女人,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上官颜看着眼前性感的红唇,主动倾身而上,娇嫩的红唇附上沐风略带冰凉的薄唇,辗转缠绵,诉说着不尽的绵绵情意与相思之情。 阳光下,两个紫色身影似乎融为一体,从此不离不弃,再不分离。 第十一章 坦诚以待 舒适地躺在绿色的草地上,将头枕在沐风的腿上,上官颜眯着双眼,很是惬意,掉落的樱花瓣调皮的落在乌黑的发丝之间。 沐风好笑地看着眼前一脸享受地人儿,心里满是幸福,只是这样的幸福就快要消失了吧。蓦地,眼神黯淡了下来。 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上官颜缓缓地张开了眼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想必他已知道自己即将进宫为妃了吧,也好,就把一切都讲开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有怨言了。 从草地上起来,与沐风并肩而坐,眼睛看向沐风,轻启朱唇:“妖孽,我有话跟你说。”澄澈的双眸隐隐有着坚定。 沐风心不由得一抽,终是来了,脸上却还是那样宠溺的笑容:“你说吧。” 深呼了一口气,上官颜缓缓道来,“其实我不是真正的上官颜,我只是一抹孤魂,不知什么原因,我附身在这个身体里。我原名叫冷颜,是21世纪的人,我们那里是完全与这里不一样的世界,我原本以为我出车祸死了,但醒来却发现我到了这里” 接下来,上官颜向沐风讲述了自己世界的一些事物,也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言毕,上官颜紧紧盯着沐风的反应,手不由得紧紧抓着裙摆,轻声问着沉思中的男子:“你相信吗?” 沐风抬眸看进上官颜的眼里,澄澈的眼里有着一丝丝隐忍的紧张,心里有丝满足。 抬手摸着上官颜柔顺的发丝,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女人,我相信,我喜欢的是这种性格的你,那么俏皮轻灵,却又那么聪慧睿智,无论你真正的身份是谁,我爱的都只是你,那个内在的你。” 眼眶里有着暖暖的湿意,上官颜想不到沐风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其实自己最在意的仍是这副倾城之貌,毕竟容颜易老,况且这副容颜还不是自己的,心里难免会有疙瘩。如今听到沐风如此真真切切地告白,心总算安定下来。 何其幸运,今生能遇到他。 “谢谢你,妖孽。”上官颜紧紧地将头抵在沐风的胸膛,贪婪的允吸这安心的药草香味。 “所以,为了上官夫妇,你要进宫?”按住怀里的人儿的肩头,让她直面自己。 知我者沐风也。上官颜吸了吸鼻子,坚定地回道:“是,前世的我从没感受过亲情,这一世,我多么庆幸能够遇到他们,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发生任何事。” 看着逐渐变得悲伤的沐风,上官颜心里着实不忍,但是,她已无后退之路。 “妖孽,对不起。其实我早已想过,这件事情来得有些蹊跷,我猜想这其中必定有另外的原因。或许,我能够全身而退,但是我无法保证,毕竟,我将面对的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皇帝。如若你不愿等我,那也无妨,毕竟是我先对不起你。从此以后,我们便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声音渐渐低落,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 轻柔地擦拭着上官颜脸上的泪痕,沐风轻声说道:“你好狠心啊,什么熟悉的陌生人。这一辈子,除了你,我沐风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你已经吃定我了,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脸上的泪越落越多,上官颜轻声呢喃着:“对不起,我好自私,可是我好害怕失去你” “不要说对不起,我爱极了你的自私。”俯身,一点点地吻着那不断流出的泪。 有点咸,有点涩,却很甜蜜,像极了爱情的味道。 樱花树下,两个绝美的人儿相视一笑,风华绝代。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玩遍了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一起看过最美丽的朝阳,一起品尝过最美味的饭菜,一起游玩过最美丽的湖泊,一起欣赏过夜晚美丽的繁星 对于情人来说,时间总是不够用的,何况是对于时间如此紧迫的他们。 虽然彼此做了约定,但是谁也无法预料未来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是拿那个拥有着生杀之权的皇帝,普天之下最无法猜透的人。 但是,他们仍相信着彼此,未来的道路无论多么艰难,有着彼此的心,有着彼此的信任,便无所畏惧。 日子飞速地逝去,转眼离进宫仅剩一日。上官颜看着手上篆刻着沐字的琉璃戒指,心里充满甜蜜和不舍,妖孽,等我。 屋顶上,沐风翩然而立,回忆着上官颜的话,“妖孽,你知道樱花代表什么含义吗?” 樱花树下,上官颜深情地看着沐风,轻柔而又坚定地说道,“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那是他听过的最美丽的诺言。 紧紧握着刻着颜字的戒指,沐风心里暗暗地说,女人,我会保护你的! 第十二章 进宫前夕 离城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大将军府邸也到处张灯结彩,只是,真实的感觉却并不那么欢庆。 早晨,上官颜很早便起身,今天便是进宫的日子,捏了捏手心,疼痛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这并不是梦。 转头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快要半年了吧,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深入心里,怕是再难忘记。 上官颜释然地笑笑,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门突然被推开,小云端着水进来。看到窗边的发呆着的上官颜,心里一阵疼痛,这天终是来了,不忍地低下头。 响声换回了上官颜的思绪,看到小云低着头,知道她定是在为自己伤心,转而灿然一笑:“小云,帮我梳妆吧,今天我可是新娘呢。” 小云抬头看着眼前明媚如花的小姐,强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勾起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是,小姐。” 端坐在梳妆台前,上官颜看着眼前美得如同仙子的脸庞,心里越来越没了把握,如此倾国倾城的容颜,想要不被迷惑谈何容易,心里不禁又泛起了愁绪。 转眼瞧见身后低着头的小云,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握住小云的手,柔声说道:“小云,抬起头,看着我。” 小云缓缓地抬起了头,脸上有着两道清晰的泪痕。上官颜伸手擦拭着小云脸上未干的泪痕,柔声嘱咐道:“小云,不必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想法,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如今,我就要进宫了,以后你要好好地替我照顾好爹娘,将来遇到自己的心仪之人便嫁了吧,如此我才能放下心来。” 听着上官颜的话,小云急忙跪下来,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急切地恳求道:“小姐,你不要小云了吗?让小云跟着你进宫服侍你好不好?小云不放心小姐,求求小姐不要丢下小云,好不好?小姐。” 上官颜扶起准备磕头的小云,心里满是感动,但是,自己的安危都无法顾全,怎能把小云也带进这危险的宫闱里呢。 “小云,宫里的生活何其复杂,单纯的你怎能被其污染,我只愿你永远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况且我进宫了,只有把爹娘交给你我才放心,你愿意吗?”声音轻柔却带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看着小姐如此坚决的神情和恳求的话语,小云终是无法反驳,无奈地点了点头。 上官颜这才安心下来,回头看着天色已大亮,天气依旧晴好,却隐隐带着些许压抑。 压下心头的不安,上官颜起身去拜别上官夫妇。 上官夫人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的女子,眼里有着浓浓的自豪和不舍,眼泪早已倾泻而下。 上官颜不禁有些无语,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该哭的人,却还要安慰别人。 心里虽是这样想,却终是不忍,轻揽住流着泪的上官夫人,轻声安慰着:“娘,颜儿要出嫁了,你应该要开心的。颜儿进宫之后,要相见怕是不易,就让小云代替颜儿尽完未尽的孝道。请恕颜儿不孝。” 缓缓地下跪,对着上官夫妇磕了一个响头,心里有着千万的感谢。 上官夫妇赶紧扶起上官颜,上官锐看着眼前自己疼入心肝的女儿,不由得哽咽:“颜儿,进宫之后,凡是要小心,有什么事就派人告诉爹,知道吗?” “颜儿知道了,爹,娘,不要当心,颜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上官颜忍着泪,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老爷,宫里的人来了。”管家无奈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对于小姐要进宫他心里也是万般地不舍,奈何皇命难为啊。 上官锐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先下去。 上官颜知他们的不舍,但让宫里的人久等终是不好,于是一手牵着一个,脸上荡漾着明媚的笑容,仿佛她是真的开心的要嫁做人妇:“爹,娘,送女儿上花轿吧。” 上官夫妇也不由得一笑,一扫忧郁的心情。 “爹,娘,女儿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小云,帮我好好地照顾爹娘。”送至门口,上官颜再次告别了爹娘,抬脚踏上了步辇。 此次皇上还真为大将军做足了脸面,这将近十米的迎亲队伍着实壮观。上官颜自嘲着一笑。 队伍缓缓地前进着,围观的人群无不争先恐后地想要一睹美人芳颜。 突然,感觉到那熟悉的气味,上官颜抬头看向前方的屋檐。 沐风身着浅紫色长袍,衣袂迎风飞扬,俊美的脸庞恍如谪仙,让人不敢亵渎,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眷恋,凝视着步辇上一身华服的女子。 上官颜粲然一笑,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这样毫无遮掩的美丽深深震撼着围观的百姓。 从此,京城流传着一句话: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第十三章 一朝入宫 转眼,队伍已行至宫门。 上官颜抬头张望,发现一路跟随的男子已没了踪影,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轻掩住眼中的失落,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皇宫,冷清得如同牢笼。 从此,这便是自己的住处了,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的退出,与沐风自由地携手江湖。 晃神间,队伍已行至颜昔宫,这便是上官颜日后居住的地方。 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步辇,上官颜端详着眼前的住处,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反倒很是清雅,心里很是喜欢。 看到上官颜到来,主事的李公公赶紧上前行礼:“奴才恭迎颜贵妃,贵妃娘娘吉祥。” “公公请起。”上官颜淡淡地说着,脸上挂着一丝疏离的微笑。 “谢娘娘。”略微抬头看到上官颜的容颜,李公公不禁呆怔在地,皇宫里的娘娘哪一个不是美丽妖娆,容貌绝美。 但是,眼前的人儿却以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得了的。那出尘的气质仿若坠入凡尘的仙女,让人不由得臣服。 看着眼前看着自己呆怔的公公,上官颜不禁掩嘴而笑,轻声说道:“公公在此等候本宫,想必是有话要说吧。” 虽然他呆怔的样子很是好笑,但自己已经很累了。 李公公赶紧回神,微低下头,稳了稳心神:“回娘娘,太后差奴才告知娘娘,舟车劳顿,娘娘可先入宫殿休息,晚上皇上会驾临颜昔宫,明日,宫中有一个册封宴会,到时文武百臣都会到,望娘娘悉心准备。另,这是太后娘娘吩咐前来照顾娘娘生活起居的宫人,娘娘有事可以吩咐他们。” “奴婢(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四人整齐地跪倒在地。 “起来吧。”上官颜淡淡地说到,太后娘娘这么做,怕是来监视她的吧。四人闻言站起,脸始终低垂着。 上官颜略微扫过眼前的四人,其中年龄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心里不免又骂起了这该死的残害幼童的封建社会,脸上却依旧是言淡风清。 转头看着李公公,淡淡地说到:“麻烦公公替本宫谢过太后娘娘的恩赐和关心。” “是,奴才先行告退。”李公公行礼说到。 “有劳公公。”上官颜有礼地回到。 上官颜的有礼周全给李公公留了一个很好的印象,如斯佳人,怕是难得有人配得上啊。 送走了李公公,上官颜抬步跨进颜昔宫,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能打好今晚的战。 转身看着身后的四人,开口询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碧衣,这是绿袖,这是小德子,这是小才子。”较为年长的丫头一一介绍着。 上官颜扑哧一笑,小才子,小才子,越叫越觉得好笑,顿时笑开了怀,终于理解了还珠格格那时的感觉了。 四人看着笑得开心的主子,不由得看痴了,傻傻地跟着笑。 笑了一会,上官颜才想起正事,忙忍住微笑,淡淡地说到:“如今,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在我的宫里,没有太多的规矩,你们不要自称奴婢奴才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如若不是家里条件不好,谁愿来干这份苦差事。在我面前,你们也不要动不动就下跪,我不喜欢,知道吗?” 听着上官颜的一番言论,四人早已感动得痛哭流涕了,是啊,如若不是家里穷,谁愿干这种整天把命悬着的活呢。他们的主子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宫里边的主子都不把奴才当人看,不是打就是骂。 可是,这个贵妃娘娘不仅一副仙女之姿,还有着菩萨心肠,他们是多么地幸运啊,能伺候这样的主子。 上官颜看着四人痛哭流涕的摸样,有些感慨,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啊。 转身看到床褥,那艳红的色彩让她很不舒服,转身吩咐道:“碧衣,帮我换一套比较素的床褥,这颜色我不喜欢。” “是,奴碧衣遵命。”看到上官颜不满的眼神,碧衣赶紧改了过来,便拿着床褥去换了。 上官颜又吩咐绿袖去准备些吃的,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然后又让小德子和小才子去烧些热水。 填饱了肚子后,又洗掉了一身的风尘,不禁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想到今晚还有场硬战要打,感觉有些心烦。 但终究抵不住那沉沉的睡意,一沾到床便沉沉睡去。 碧衣看着上官颜熟睡之后,帮她盖好被子,便离开了房间。 轻微的风吹过,上官颜的床前赫然坐着一身紫衣的沐风,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倾身亲了亲女子的额头,轻声说道:“女人,我会陪着你的。”而后一闪便不见了。 床上的人儿依旧睡得香甜,她实在是累了。 清风吹落纱幔,掩住了熟睡女子的容颜。 第十四章 宫中初夜 窗外的阳光绚烂如初,已是秋末时节,阳光显得轻柔而温暖,照在身上异常舒适。清晨的空气带着淡淡地泥土气息,很是好闻。 上官颜深呼吸了一下,顿觉神清气爽,昨晚的抑郁之气也顿时消失无踪,天然的空气就是好啊。 昨日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因有了充足的休息,上官颜便有了信心,今晚,她便要说服皇帝,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 于是用过晚饭,碧衣替她打扮好后便坐着等待。心里的弦紧绷着,焦急地等待着,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定的神情。 等了许久,漆黑的夜空已是满天繁星,却依旧未见到应该到来的皇帝。 此时的房里就只有上官颜一人,刚刚碧衣替她梳妆完毕便叫她们去睡了,想必现在已经睡熟了。 上官颜无聊地看着夜空,心里咒骂着那个让她等了这么久的人,却也无可奈何。百无聊赖之下竟渐渐困乏,以手撑额,上官颜斜躺在躺椅上缓缓入睡。 明灭的烛光映照着熟睡的人儿,竟有些不真实。 御书房里的紫宸宇端坐在龙椅上,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奏折。 身旁的高公公瞧着外面的天色,心里有些着急,今日可是皇上刚纳了颜贵妃啊,太后娘娘嘱咐他一定要让皇上去颜昔宫,奈何皇上一整夜都在看着奏折,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想起太后娘娘的嘱咐,终是咬着牙,大胆地开口道:“皇上,夜已深了,该歇息了,是否摆驾颜昔宫?” 一直低着头的紫宸宇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着隐晦不明的神色。 高公公看了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如万马奔腾般忐忑不安,伴君如伴虎啊! “今夜朕要彻夜批阅奏折,你派人去告诉颜贵妃,朕今晚不去了,让她好生歇息。”清冷的话语,带着些许隐隐的霸气。 “可是,太后娘娘”高公公还想再说。 “母后那朕自会说明。你先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紫宸宇冷冷地说到,声音里带着威严与不容抗拒的意味。 “是,奴才告退。”高公公行了个礼便急急退下,到御书房外时,额头上已有些微微的细汗,掏出丝帕擦拭干净抬头看着已是漆黑的夜幕,不禁摇摇头,看来自己得去一趟颜昔宫了。 紫宸宇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该去的,只是不知为何今晚脑海里一直闪过那个娇俏人儿,心里有些烦乱。 在未遇到她之前,女人对于他来说便只是工具,是维护他的皇权的工具,对于任何女人他都不会带着任何一丝感情,即便是他的皇后司徒婉文。 但是自从遇见她,心便被占得满满的,虽知道上官颜是巩固自己权利的一个重要的因素,但终是无法忘却心中之人。有些苦恼,明天怕是麻烦了。 一阵风吹来,桌上的烛光微微晃动,上官颜不禁被冷得醒过来,现在已是深秋,夜深露重,她身上只着一浅白色衬衣,外披一件浅紫色短衬,也难怪会冷。 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此时怕是已过寅时了吧,心下已有些明了,看来皇帝对这桩婚姻也很是不满呢,如此胜算便大了。 上官颜扬起嘴角,脸上的自信使她看起来越发地明艳动人。 突然,小德子前来禀报:“娘娘,高公公求见!” 上官颜了然一笑,这才来讲,未免太晚了吧,淡淡地说到:“有请。” “是。”小德子领命下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人进来了,看着眼前已有白头发的高公公,想必此人便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 “奴才参见颜贵妃,贵妃娘娘吉祥!”高公公行了礼,语气不卑不亢。 看着眼前虽在行礼,却不卑不亢的人,上官颜不禁有些欣赏,不愧是皇上跟前的人,素质就是不一样。轻声开口道:“公公请起。” “谢娘娘。娘娘,皇上国事繁忙,今夜要彻夜批阅奏折,让奴才告诉您好生歇息,今晚就不来了。”高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上官颜的表情。 早已猜得是此结果的上官颜心里没有多大的起落,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疏离而有礼,轻启朱唇:“多谢公公告知,劳烦公公照顾皇上,龙体为重。” 一番话说得很是得体,高公公不禁有些佩服,如此的修养,如此的气度,真是难得啊,大将军真是生了个不得了的女儿啊,如此女子日后必定会得蒙圣宠。 当下,微笑着说道:“娘娘言重了,那娘娘请早些休息,奴才先行告退。”看到上官颜点了点头,便打了个千退下了。 一切归于平静,上官颜打了个呵欠便安心睡下了,既来之则安之,明日还有宴会,养足精神才是上上之策,便也不再多想,安心的进入梦乡。 天上的月亮依旧光亮,周围泛着浅浅的光晕,凉意袭人。 第十五章 面见太后 看着窗前一脸阳光的上官颜,碧衣不禁有些奇怪,昨日皇上没来,娘娘怎么一点也不伤心呢?反而很是开心,心下很是不解。 上官颜自是知道碧衣的心思,想必现在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吧,只是,自己不在意,别人爱怎么看与她无关。端坐在梳妆台前,唤来碧衣为她梳妆。 瞬间,一个清秀佳人便出现在镜子里。画了淡妆的精致脸庞,一双星辰般的大眼睛,狭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增添了些许俏皮,樱桃般的小嘴不点而朱。倾泻而下的长发用一根发簪轻挽起来,随意而不失高贵。身着淡粉色纱衣,腰间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束住,裙裾上绣着几朵牡丹,庄重而不落俗套。 不得不说,碧衣的化妆技术是极好的,只是小云的装扮更合自己的心意。 刚吃完早饭,便让碧衣和绿袖带她去向太后请安,毕竟礼还是不可废的,何况上官颜对太后也是极感兴趣的。 早前就听说这个太后并不是当今圣上和轩王爷的亲生母亲,他们的母亲在他们很小时便生病逝去了,是当今太后亲自照顾他们,小心呵护他们才使他们免遭其他皇子的欺凌。 其实,太后原本育有一子,只是有一天皇宫里跑进了刺客,小皇子便被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皇上和轩王爷都对太后极其爱戴,一般不会违背她的意思。如此女子,定非凡辈吧。 绕了不知多少的路,上官颜终于看到了慈宁宫的牌匾,叫人通报后便安心等待着。不一会儿,进去通报的宫女便将她们引进殿里。 看到上方端坐着的人,倾身行礼:“颜儿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身后的碧衣和绿袖也一一行礼。 “起吧。”略带威严的话语自上方传来。 “谢太后娘娘。”起身站立着,上官颜低着头等着上方的反应。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命令的话语再次传来。 上官颜夜不禁有些奇怪,这样命令性的语言,要换是平时,心里早就不爽了。但是,如今心里却无半点不舒服,反而感到很是自然。 摒除这些奇怪的念头,上官颜缓缓地抬头,眼光无所畏惧的迎上对方探究的眼神,在对方震惊于上官颜的容貌时,上官颜也被震惊了。 上方的人身着明黄色拖地石榴裙,裙子上绣满了凤凰,头发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头戴金凤簪,左侧发间斜插了一支翡翠鸢钗,洁净的脸上施了一层薄薄的粉黛,光滑的肌肤无法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整个人浑身自带着一种威严,高贵典雅,华贵无比。 太后看着眼前略施粉黛,一身素装的女子,心里很是喜欢。再看到她不卑不亢的神情,澄澈的眼眸干净得如同溪水,心下更是赞赏,如此女子,皇帝怎可让她独守空闺呢,当下不禁有些心疼。 “颜儿啊,过来哀家身边。”太后轻声地唤道,脸上漾起一抹微笑,让她看起来更显和蔼。 上官颜缓缓地走至太后的身边,太后亲昵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颜儿,昨夜委屈你了。”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心疼。 上官颜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太后,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听着她心疼的话语,心里有些感动,轻声回道:“母后,颜儿不委屈,皇上自当以国事为重,颜儿没有关系的。” 他不来更好,上官颜在心里偷偷地说道。 看着眼前如此识大体的上官颜,太后更是喜欢得紧,也心疼得紧,回头一定要叫皇上好好地对待人家。 “上官将军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赞赏。 “母后过奖了。”上官颜有礼地回道,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蔼可亲,但毕竟她是太后,想必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太后看着眼前有些拘谨的人儿,也不勉强,出声提醒道:“颜儿,晚上的宴会是专为你而举办的,你可得好好表现,哀家相信,皇上一定会被你迷住的。” 听着太后的话,上官颜不觉红了双颊,恭敬地回道:“颜儿自当尽力,请母后放心。”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很好很好,颜儿啊,以后没事就来陪陪哀家,哀家看着你很是投缘呢。” “谢母后厚爱,颜儿一定常来。”上上官颜乖巧地回道。 “好,好,哀家有些乏了,你就先回去吧。”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 上官颜当即行了个礼,轻声说道:“颜儿告退,母后好生休息。”说完边带着碧衣和绿袖离开了。 出了慈宁宫,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上官颜心里还有些余悸,看来太后是真的喜欢自己呢,以后就多了个靠山也不错,上官颜轻松的笑笑,向着颜昔宫走去。 第十六章 初次交锋 此时阳光正好,上官颜边走边这看看那看看,脸上荡漾着明媚的微笑,把周围的花儿都给羞得越发红艳。 碧衣和绿袖看着如此开心的娘娘,也不由得嘴角上扬,原本还在为昨夜皇上没来而担心娘娘是否会不开心,现在看来,已全无必要了。 虽是秋末,皇宫里却依旧开满了鲜花,在这里,花儿似乎有着永恒的生命,上官颜再一次感叹皇帝的财大气粗,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看那娇艳的花,在绿叶的衬托之下更显娇媚。花儿品种繁多,有牡丹,兰花,菊花,杏花,琼花 上官颜欣喜地发现,这里有着她最喜欢的梅花,想来冬天时看来必定别有一番风味。 刘倩文远远地就看见花丛中的上官颜,一身素衣却无法隐藏那倾世的容颜,却更显其出尘的气质,微眯着凤眼,看来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碧衣看到远处走来的文贵妃,赶紧上前提示上官颜。 闻言,上官颜转头看着远处走来的女子,一身绝艳的红色宫装,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头上戴着一支翠绿色珠花簪,披散的头发绾成一个凤髻,彰显出主人的高贵,典型的瓜子脸,狭长的凤眼尽显妩媚,风姿绰约。 上官颜啧啧称叹,皇帝还真是有福啊。 行至上官颜面前,看到上官颜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自己,心里有些愤怒,脸上却挂起了微笑:“想必这位便是颜妹妹吧,还真是国色天姿啊。” 看着眼前眼里毫无笑意的女子,上官颜在心里嘲讽地一笑,这便是后宫的女子吗?为着同一个男人变得不再像自己,真是可悲啊。微笑着回道:“姐姐过奖了。” “妹妹莫谦虚了,你这才刚进宫,对于你的美貌宫里可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皇上也真是,怎可冷落了妹妹,让妹妹刚进宫便独守空房。”刘倩文心里狠狠的说道,我看你怎么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上官颜早已猜到她的事情,宫里一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毕竟皇宫里的传播速度可丝毫不亚于现代的狗仔队。 如今被刘倩文拿来当做羞辱她的筹码,不禁可惜她选错了筹码,声音淡淡地回道:“皇上自是以国事为重,我们身为皇上的妃子,自当为皇上分忧解难,怎么会怪皇上因国事而忽视自己呢,这不是要皇上当个昏君吗?” 一番话说完,上官颜差点没被自己恶心死。 刘倩文眯起凤眼,好厉害的人儿啊,原本想给她难堪,现在竟变成自己的不是了,看来,她小瞧了这个对手呢。当下敛起心神,微笑着说:“妹妹真是深明大义,姐姐自愧不如啊。” 不想再在这里这样虚伪地客套来客套去,上官颜微笑着说道:“姐姐过谬了,妹妹还有事,先行离开了,姐姐慢慢欣赏。” “妹妹好走。”眼里的算计让人心寒,刘倩文虚伪地回道。 上官颜闻言赶紧带着碧衣和绿袖离开,心里着实不喜欢这样的虚伪应承,却也无可奈何,只希望自己可以早些离开这如牢笼般的皇宫。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已全无游玩的心情,当下便回了颜昔宫。 绿袖一路上为上官颜抱着不平:“那个文贵人真讨厌,故意拿昨晚的事为难娘娘,真是恶毒。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可以不管娘娘”绿袖碎碎叨叨地一直念,上官颜心里有些感动,但祸从口出,便出声制止了她。 “绿袖,莫要再言,当心祸从口出。”清冷的话语带着命令的语气。 “可是,娘娘”绿袖还是不服气。 “够了,莫要再说了。”强硬的话语带着威严。 “是,娘娘。”绿袖委屈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上官颜瞧见绿袖的摸样,心头有些不忍,毕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怎能理解这么多呢。 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绿袖,在皇宫里要谨言慎行,我知道你为我抱不平,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如若被人听去,后果会很严重,知道吗?” 看着上官颜软下语气规劝着自己,绿袖很是感动,想想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不禁低声道歉:“娘娘,绿袖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上官颜看着绿袖乖乖认错的摸样,心里有些欣慰,但又不禁为她担心,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要怎样在这么复杂的皇宫里生存下去呢? 心里却又不由得暗暗庆幸,幸好当时没让小云一起跟来,否则一定会害了她的。 碧衣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主仆二人,能遇上这样的主子,真是她们的福气。 第十七章 宫廷盛宴 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看来已经不早了。用了一些糕点,上官颜让小德子和小才子准备了沐浴的水,洗去一身的劳累,上官颜重拾了精神,今晚的宴会虽说主角是她,但她真的很懒应付这种宴会,只希望能平静度过。 沐浴之后,上官颜看了看太后命人送来的衣服,如此艳丽的衣服着实不是她的风格,却也不能违抗,只能遵从。奈何这服饰纷繁复杂,鼓捣了一会,上官颜也没弄清楚怎么穿。 无奈,唤了碧衣进来。碧衣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主子,不禁觉得好笑,唇角微勾,走过去帮上官颜穿上了服饰。又帮她上了妆,看着眼前绝美的人儿,碧衣有些看呆了,虽然一直知道娘娘很美,却没想到盛装打扮后的娘娘少了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 上官颜看着镜中盛装打扮后的自己,不禁也呆了。枚红色的宫装罩住姣好的身材,衣领和袖口处绣着金色的牡丹,使其显得更显高贵,腰间用一条金色锦缎束住纤纤细腰,外披一件同色纱衣,显得飘渺而优雅。三千青丝梳成流云髻,头发的左侧斜插着碧玉龙凤簪,精致的妆容让原本美丽的脸庞带着丝丝妩媚,摄人心魂。 本来上官颜不愿如此盛装打扮的,奈何碧衣说这是太后娘娘交代的,便也无法,只能任其摆弄。 唉,真是红颜祸水啊,上官颜看着眼前绝美的人儿,心里真不知该喜还是愁。 撇了撇乱七八糟的思绪,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差不多了,便由碧衣搀扶着想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早已到了。许多官员纷纷向大将军表示祝贺,上官锐有礼地一一回应。 丞相刘绍庭对此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上官锐自然也不甚在意,只希望早些见到自己的女儿。 “颜贵妃到!”伴随着一声传告,殿里的人都不禁把目光移向门口,毕竟这可是这次盛宴的主角呢。 轻移莲步,上官颜缓缓地步入殿内,绝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却足以摄人心魂。 顿时,大厅里安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众人都震惊于上官颜的倾城之貌,只有上官锐是因看到自家女儿而激动不已。 上官颜自然也看到了上官锐,心下一阵欣喜,脚步不由得加快,掠过震惊中的众人向上官锐的方向走去。 “爹。”一个字道尽了无数的思念之情,上官颜眼眶微微湿润。 “臣参见颜贵妃,贵妃娘娘吉祥。”说着正欲行礼,上官颜急忙扶住欲下跪的上官锐,心里不禁有些悲伤。 “爹,无需多礼。”这便是古代的等级制度呀,即使是亲人,也必须分清身份,上官颜为这样的制度感到悲哀。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行礼:“臣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诸位大人请起。”上官颜淡淡地说道。 “谢娘娘。”众人这才起身。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到!”上官颜正想询问家里的情况,奈何外面传来尖声的通告,只得忍下心头的问题,随着众人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威严的话语自上方传出。 “皇上,母后,坐下吧。”清脆的话语传来,上官颜不禁微微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儿。 一身金黄色宫装,衣身绣着一只凤凰,如幻如真,头戴凤冠,精美的五官,有些苍白的脸色,让人有种疼惜的感觉,这便是紫星国的皇后。 许是感受到上官颜打量的眼神,司徒婉文回以淡淡一笑,上官颜亦以笑相回,心里对这位皇后颇有好感。 “众卿就坐吧。”紫宸宇淡淡地开口道。上官颜看向一身明黄的男子,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目如朗星,神明爽俊,浑身自带着一身霸气,让人不由得俯首称臣。 太后一眼便看到一身盛装的上官颜,轻声招呼着:“颜儿,过来坐在哀家身边。”上官颜无奈,只得起身向上位走去。 紫辰宇这才注意到自己新封的颜贵妃,一看,不惊呆住了,怎么会是她? 虽然换成了女装,但那眉宇间的气质却丝毫没变,自己怎会认错。原来她是上官将军的女儿,也是朕的颜贵妃,真是太好了。 上官颜看着紫宸宇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很是疑惑,为何她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惊喜甚至于深深的爱恋,心里越来越不安。 太后却满意地看着皇帝的神情,就说了,这样的佳人,谁人不着迷?只是,为何皇儿的神情似乎早已认识上官颜? 如此容颜,注定不会平静。上官颜没看到的是,紫宸宇眼中浓浓地占有欲,这样的占有欲让她日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十八章 再次较量 看着不断上演的节目,上官颜觉得索然无味,感觉有些困了,奈何一直坐在太后身边也不能太随意,只得强打起精神,心里盼望着宴会早些结束。 转头看到皇后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心里有些佩服,不愧是一国之母啊。 紫宸宇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那绝美的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却还是强打精神,不禁眼里满是宠溺。 突然,一阵优美的琴声传来,紫宸宇转头看向舞台,一美艳女子端坐在琴旁,纤纤玉手撩拨着琴弦,顿时,美丽的琴音倾泻而出,众人不由得陶醉其中。 还在奇怪怎么没看到文贵妃,原来留着这一手呢,上官颜在心里暗自思量。 美妙的琴音传来,上官颜也不禁陶醉其中,对于刘倩文的琴技,上官颜很是佩服,如若二人不是处于这种境况,想必是可以当朋友的吧。上官颜觉得有些惋惜。 一曲完毕,掌声如潮,众大臣都称赞不已,刘绍庭脸上带着得意的光芒。 舞台上的文贵妃莲步轻移,缓缓走下舞台,一身轻薄的红色纱衣裹住姣好的身材,精致的妆容更添妩媚。 徐徐向皇上和太后行礼:“臣妾献丑了。”声音如出谷黄莺,愣是叫酥了男人的心魂。 紫宸宇大拍手掌,起身扶起行礼的刘倩文,脸上带着赞赏的笑:“爱妃不愧是我朝的才女啊,琴音真是绕梁三日,朕当真有福啊。”太后也赞赏道:“文贵妃真是不负才女的盛名啊。” 刘倩文娇羞地笑笑,任由皇上牵着她入座,这才轻声说道:“皇上,母后过赞了。要说才女,颜妹妹才真的是大才女呢,听说妹妹的琴音犹如空谷幽兰,让人听过了便再也忘不了。不知姐姐能否有荣幸请妹妹赐教呢?” 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心里却有着必胜的信心,对于琴音,她可从来没输过。 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正呆坐着的上官颜,上官颜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躺着也中枪啊,这文贵妃看来,真的是与她结下梁子了。 “颜儿,哀家能否有幸听听你的琴音呢?”太后期许地看着上官颜。紫宸宇也期待地看向上官颜。 上官颜的嘴角微微抽搐,她能说不吗?这不摆明了抗旨吗? 无奈地起身,向皇上和太后恭敬地行礼答道:“那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转身走上舞台,轻拨琴弦,不错,是把好琴。便席地而坐,暗暗思量着该弹何曲,看看如此场合,心下便有了结论,那就来首穿越神曲吧。 淡淡一笑,素手撩拨琴弦,优美的旋律倾泻而出,朱唇轻启,清甜的嗓音有如空谷幽兰,直击人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完了,众人仍沉浸在美妙的乐声中,久久无法回神。坐在上方的刘倩文震惊着上官颜的才情,看着皇上痴迷的神情,心里很是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琴艺高超。 紫宸宇痴迷地看着那绝美的人儿,心里的爱恋越来越深。还是太后的掌声惊醒了众人,大声赞赏道:“如此琴音,真是教人难忘,颜儿真是不负盛名啊。大将军,你真是生了个宝啊。” 上官锐赶紧起身回礼:“太后谬赞了,小女不懂事,还望太后多多包涵。” “上官将军哪里的话,颜儿着丫头我很是喜欢呢。”太后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母后说得极是,将军就莫要谦虚了。”紫宸宇不愧是帝皇,脸上早已无那痴迷的神色了。 上官颜看着他们如此一来二去的,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于是起身恭敬地行礼道:“颜儿谢皇上,母后的赞赏。臣妾身体微恙,想先回去休息。” “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紫宸宇紧张地出声询问,问完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禁有些微恼。 看着皇上如此摸样,太后心里很是高兴,却也担心着上官颜,出声询问道:“颜儿,你哪不舒服?用不用宣太医?” “臣妾只是昨夜休息得不是很好,微微有些头晕罢了,回去休息一下便可,皇上,母后无须担心。”疑惑着紫宸宇的反应,上官颜还是恭敬地回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众人都以为上官颜是在责怪皇上冷落了她,心里不禁为她抹了一下冷汗,上官锐更是紧张地看着自家女儿。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紫宸宇非但没生气,心里还有些高兴,声音轻柔地回道:“如此,颜贵妃便先回去休息吧。” 上官颜听到这句话,赶紧告退:“臣妾告退。”眼光看到父亲担心的眼神,回以一笑以示安心便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第十九章 互相交心 一出太和殿,上官颜便遣退了碧衣,一个人独自漫游在小径上,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她。 上官颜仰起头,眼里有着浓浓的思念,妖孽,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出宫呢?你好吗? 回答她的只有沙沙的树叶声。上官颜摇了摇头,收起思绪,正打算回颜昔宫,才发现自己迷了路,绕了一圈也没绕出去,一路上也没看到任何人,心下不禁懊恼,早知道就留着碧衣了,这破皇宫没事建那么大干嘛?也不弄个路标给人看,真小气。 上官颜闷闷地向前走,心里恨恨地骂着这皇宫。突然,眼光瞄到前面的亭子里有人,太好了,有救了。连忙走上前去,这才看清了亭中之人原来是紫宸轩。 微弱的烛光下,一身白衣的紫宸轩仰着头,眼神飘渺毫无焦距,背影看起来很是寂寥。上官颜不禁微微叹了口气,想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吧。 微弱的叹息声引起了紫宸轩的注意,厉声问道:“什么人?”转过头来,这才看到了一身盛装的上官颜,当下不禁有些看痴了。回过神来,急忙行礼:“原来是颜贵妃,小弟多有得罪。” “王爷不必多礼,是本宫惊扰了王爷。不知王爷有何烦恼?可否让本宫帮着解解?”上官颜轻声询问着紫宸轩,眼眸里透着真诚。 上官颜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看到眼前的男子伤心,大概是因为清风客栈,对他有种相惜之情。 紫宸轩略微低下了头,陷入沉思。 上官颜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急忙道:“王爷若是不便便算了,无需勉强。” 紫宸轩终于抬起了头,墨黑的眼神里带着隐隐的伤感,微微开口:“贵妃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上官颜轻轻地点了点头,紫宸轩眼里的伤感让她很是心疼,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两人靠着柱子坐下来,紫宸轩微仰起头,嘴角有着浅浅的笑意,似是进入了美好的回忆:“以前,有一个男子,他自恃自己有权有势,容貌俊美,常常流连于风月场所,却从未爱上任何人。直到遇到了她,她是唯一一个没把他当回事的女子,对他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对他不理不睬。男子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于是好胜心作祟,他定要做出一番作为让她刮目相看。女子的家中是拉面馆,于是,男子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学着和面、拉面、煮面,只为女子的一句认同,却常常因此而弄得满脸面粉,惹得女子哈哈大笑。开始男子很生气,但慢慢地男子感到自己爱上了女子,那毫不做作的行为深深地吸引了他。” 幸福的流光逐渐暗淡了下来,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痛苦:“这样幸福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原来女子早已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情人。男子很是嫉妒,仗着自己的身份想要强娶女子,女子知道后誓死不从,更是渐渐疏离了他。男子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子的情人的错,于是派人暗中杀了他,以为这样便可得到女子,女子也果真答应了嫁与他。男子自是开心,然而新婚之夜,女子手持匕首扬言要为她的情人报仇。男子有护卫守护,自是没有受伤。女子见行刺无望,当即心灰意冷地一抹脖子,扬长而去。男子紧紧抱着心爱之人,痛不欲生,女子临死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有认识你。” 两行清泪自紫宸轩的眼中缓缓滑过,男子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上官颜静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她完全无法将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与那恃宠而骄的男子联系在一起,心里为着那个女子感叹,却也真心心疼着紫宸轩,他很痴情,只是他的痴情用错了地方,才酿成了悲剧。 上官颜无声地叹气,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真正的爱是只要对方幸福,你便幸福,强求永远得不到爱。” 紫宸轩沉默着,忽然淡淡开口:“如若是你,你愿放手吗?” 上官颜转头望进紫宸轩墨黑的眸子里,星辰般的眸子满是坚定:“我愿意,即使这里会很痛。”说着,手抚上了心口。 紫宸轩看着如此坚定地上官颜,无奈地笑道:“你果然很不一样!跟你聊天很开心。” “那不介意交个朋友吧,以后叫我的名字,不要贵妃来贵妃去的,很讨厌!我就叫你轩了。”上官颜灿然一笑,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做了一个握手的动作。 “这个是什么意思?”紫宸轩看着上官颜的动作很是不解。 上官颜抓起紫宸轩的左手握了一下:“这是交友的凭证,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走了几步,上官颜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说完便走了。 紫宸轩呆呆地看着左手,思考着上官颜的话。 “那个”细微的声音传来,紫宸轩看着去而复返的上官颜,不禁有些疑惑。原来,上官颜走了几步才想到自己迷路了,只得硬着头皮回来,声音弱弱地道:“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回颜昔宫啊?”脸上不禁染上红晕。 “哈哈”紫宸轩笑得毫无形象,这个上官颜还真是特别啊。 上官颜瞪了他一眼,紫宸轩只得强忍着笑,揶揄道:“小的这就送上官姑娘回宫。” 上官颜也很是享用:“前面带路。”主子范十足。一路上,笑声不断。 却没想到,颜昔宫里,紫宸宇满脸阴沉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整个宫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第二十章 一年之约 上官颜和紫宸轩一路上嘻嘻哈哈地回到了颜昔宫,刚进门,便感到气氛不对。上官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碧衣,碧衣对着她眨眨眼睛,示意她看向内室。上官颜和紫宸轩对看一眼,疑惑地走进内室,看到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怒色的紫宸宇,上官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又变成那个一脸淡定的女子。微微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紫宸宇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紫宸轩,直看得紫宸轩有些发毛,虽疑惑着紫宸宇的反应,却还是恭敬地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都免礼吧。”紫宸宇看着眼前一脸平淡无波的上官颜,不禁有些怒气,刚刚他可听到了她与皇弟的笑声,那么清脆,那么悦耳,怎么看到他就变得如此疏离呢?转眼看着紫宸轩,眼里有着浅浅的嫉妒。“爱妃不是不舒服吗?这是去哪了?”紫宸宇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的压迫让上官颜极为不舒服,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臣妾只是随便走走,方才殿里的空气有些闷,让臣妾不是很舒服,如今散了一下步,感觉好多了。”上官颜毫无波澜地回道。 紫宸宇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却又舍不得发火,担心自己会吓跑她。转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紫宸轩,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紫宸轩终于明白皇兄这是吃醋了,不想被波及,只得出声解释道:“皇兄莫要误会,方才皇嫂只是迷路了,恰巧遇到皇弟,于是便央求皇弟带她回颜昔宫。” 听着紫宸轩口里叫着皇嫂,上官颜极为不舒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紫宸宇听了却极为受用,当下脸上染上了笑容:“皇兄自是信任皇弟的,皇弟莫要多虑了。”转头看着上官颜,一脸愉悦。 紫宸轩额头不由得落下三条黑线,相信?相信还用那样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只怕要是他刚才说慢了,肯定会被醋意淹没了。不过从没看过皇兄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看来皇兄很是喜欢上官颜呢,只是看着上官颜毫无波澜地表情,莫非上官颜不喜欢皇兄? 看着紫宸轩盯着上官颜瞧,紫宸宇心里很是不爽,冷冷地开口送客:“皇弟,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吧。” 接收到紫宸宇威逼的眼神,以免被无辜连累,紫宸轩微微行礼告退,临走时看了上官颜一眼,眼里有着无奈,如若上官颜不喜欢皇兄,以皇兄的强势和她的倔强,怕又是一场悲剧啊。 紫宸轩走后,紫宸宇便遣退了众人,眼神分秒不离上官颜,似要把她看出个洞。饶是再淡定的人有受不了这样直勾勾地注视,上官颜只得无奈开口:“皇上,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紫宸宇以为上官颜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只得软下语气好生劝慰:“颜儿是在怪罪朕昨晚没来吗?是朕的不是,委屈颜儿了。”声音里有着从没有过的温柔。 闻言,上官颜抬头看着紫宸宇,心里不禁暗暗骂了一句脏话,这丫的哪来的自信啊?没错,他是很帅,气宇轩昂,但是这样就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会爱上他吗?上官颜吸了吸气,还是尽早把话挑明了吧,免得这厮在这自恋:“皇上,臣妾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颜儿,别这样,朕明白的。”紫宸宇急急地开口阻断了上官颜的话。 上官颜额头冒起青筋,嘴角微抽,狠了狠劲,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可否让臣妾把话说完?” “好,你说,你说。”紫宸宇看着眼前隐忍着怒气的上官颜有些莫名其妙,他哪说错了吗? 稳了稳心神,上官颜缓缓说道:“皇上,颜儿知道你娶颜儿只是为了拉拢我父亲的权利以维持朝中的平衡,既然皇上也对颜儿没有感情,那么颜儿想求皇上,待朝中政局稳定,可否请皇上放颜儿自由,还颜儿一个自由之身?” 本来惊诧于上官颜对政局如此了解的紫宸宇,听到后面的话语,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上官颜,冷清的话语自口中说出:“如若在这期间,你爱上了朕呢?” “这个皇上请放心,颜儿绝对不会。”上官颜硬挺着只是着紫宸宇,好冷啊。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了,朕就跟你赌了,如若到政局稳定之时,你没有爱上朕,朕便还你自由之身,如何?”第一次受到如此的藐视,紫宸宇自是不愿认输,他有绝对的自信让她爱上他,况且政局稳不稳定,他说了算。 上官颜看着紫宸宇眼里必胜的信心,微微叹气,这次怕他是输定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好,颜儿接受挑战,但是需以一年时间为约,如若在这期间,皇上无法让颜儿爱上你,那就必须放颜儿自由,至于政局是否稳定,颜儿也就不管了。”上官颜暗暗在心里腹诽:丫的,想讹我,没那么容易。 看到上官颜识破自己的计划,紫宸宇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看上的女子,罢了,反正他一定会让她爱上他的。“行,但是在这一年时间里,你不能拒绝我对你的好。” “可以,但是同样的,如若我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行逼迫我。”上官颜毫无畏惧的迎上紫宸宇的目光。 “好!金口一言,绝不反悔。” “不行,还是立字为据。”说着上官颜走到桌前立下字据,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字据交予紫宸宇,紫宸宇无奈只得签下。 “好了,成交。”上官颜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总算完成了,妖孽,一年后我就自由了。 紫宸宇的目光与上官颜碰撞在一起,两个不屈的灵魂最终总有一个败下阵来,只是,会是谁呢? 第二十一章 暗夜造访 “那么,皇上,请早些回去歇息吧,颜儿累了。”上官颜打着呵欠,既然已拿到保证,便无需多言。 “好,颜儿早些休息。”紫宸宇微笑着说,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说完便大步离开。 门外的碧衣和绿袖看着离开的皇上,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皇上怎么来了又走了,要说是娘娘惹皇上生气,可也不像啊,皇上可是带着笑容离开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着急地回到殿里,看到上官颜正拿着一张纸哈哈大笑,更是疑惑,却也不知如何开口询问,怕一旦不妥,会让上官颜难过。 绿袖这小丫头可就没那么耐心了,着急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啊?皇上走了你怎么还那么开心啊?” 看着心急的绿袖睁着大大的眼睛,焦急地等着回应,一旁的碧衣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上官颜生起逗弄之意,微微招手示意她们二人过来。 两人耐不住心里的疑惑,慢慢地靠近上官颜,将耳朵附近。上官颜低低地在二人耳边故弄玄虚地说到:“这是因为”突地提高声音说到:“这是秘密!”说完看着二人的呆愣样哈哈大笑。 “娘娘。”二人不满地喊了一声,却也跟着笑起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不过这真的是秘密,不能告诉你们,日后你们自后知道。”上官颜微笑地说道。 绿袖本还想追问,碧衣扯了扯她的衣袖,绿袖只得吞下疑问。 上官颜看着这小动作,这绿袖有碧衣在身旁提醒着也是件好事,不然以她的性子,恐怕早晚会出事。想必她们今晚也受了惊吓,于是轻轻的说:“你们两个早点去休息吧,今晚想必受了惊吓,赶紧洗洗睡吧。” “是,娘娘,娘娘也早些休息吧。”两人感动地说道,她们真幸福,能伺候这样的娘娘。 待二人走后,上官颜倚着窗户,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淡淡地笑了,妖孽,要等我呀。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双手自身后抱住了上官颜。上官颜受惊之下,正想惊呼出声。身后之人似是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用手捂住了她的口,声音轻柔地说道:“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上官颜放松下来,嗅了嗅那淡淡的药香味,心里甜甜的,转身娇嗔道:“你个臭妖孽,老是神出鬼没的,你是要吓死我啊。”突然想起窗还大开着,连忙转身关起窗。 沐风看着一脸做贼摸样的上官颜,不禁有些好笑:“放心吧,我来看过了,没人。” “哦,妖孽,我告诉你哦,一年之后我就可以出宫了。”上官颜连忙拿着那张字据给沐风看,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沐风捏了捏上官颜的鼻子,宠溺地说道:“我知道了,瞧你那高兴样。” 上官颜不满地嘟起嘴,每次都捏她的鼻子,再捏便鹰钩鼻了啦,嘴里不满的说:“难道你不高兴啊?” “高兴,高兴,但只要你好好地,我就高兴。听我的话,不要太跟皇上对着干,他毕竟是皇上,他早已习惯别人的服从,你若太过忤逆他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沐风担忧地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决定了。 “嗯嗯,我知道了。”上官颜感动地吸吸鼻子。 “好了,女人,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已经是太医院的太医了。”沐风好笑地看着上官颜感动的摸样。 “什么?”音量不觉提高,才想起太大声,上官颜减小声音:“你不是最讨厌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病的吗?” “是啊,但是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我不忍心啊,我们有苦一起尝,所以,女人,你今生注定逃不开我了。”沐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 上官颜吞了吞口水,丫的,这妖孽,每次碰到他都不能好好思考,但这事,怕是为了自己吧。“妖孽,谢谢你。”上官颜依偎在沐风怀里,贪婪地吸着那让她安心的药草香味。 “女人,其实我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你。上次我回了一趟绝尘谷,在那看到了师傅留下的一封信,信里写了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情,我正在查,我觉得我的身世与这皇宫似乎有些联系。”沐风淡淡地说道,手拥紧了怀里的女子。 “是什么事情啊?”上官颜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沐风。 “师傅信里说当年我是他在谷里发现的,当时身边没有任何人,但却有一些血迹,我的身上带着一块玉佩,你看,就是这块。”沐风说着拿出怀里的玉佩。 上官颜端详着手中的玉佩,此玉晶莹剔透,内有虹光流动,呈弯月形,玉的一面刻着一个“离”字。 饶是上官颜这种不懂玉的人也知道,这必是一块好玉。看来沐风的身世不简单啊。转头看着沐风皱着眉头的样子,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头的褶痕:“不要皱着眉头,这样会老得很快,我可不想到时嫁给个老头子。”上官颜娇嗔道。 沐风轻啄了上官颜的红唇,微笑地说:“老头子你也得嫁,你逃不掉的。” 上官颜笑笑抱着沐风的腰身,轻轻说道:“妖孽,有我陪着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不喜欢被瞒在鼓里的感觉。” “嗯,我知道了。”沐风低低地应承道。 两人相拥了一会,沐风要离开,上官颜依依不舍地拽着沐风的衣袖,沐风无奈只得说等上官颜睡着了再走。 上官颜这才安心地上床睡觉,本想再坚持着说说话,怎知一沾枕头竟睡得香甜。想是终于拿到保证,这么多天的紧绷心情松懈了下来,就觉得累了。 沐风宠溺地看着熟睡中的人儿,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安心离开。梦中的上官颜扬起嘴角,看来是做了什么美梦吧。 第二十二章 清丽佳人 “嗯”上官颜缓缓地从睡梦中醒来,看床前已没了沐风的身影,有些懊恼,怎么那么快就睡了呢? 唤了碧衣和绿袖为她梳洗,看着外面的有些阴寒的天气,却觉得那么明媚,她这人就这样,事情处理好了就看什么都顺眼。当下不管不顾地拉着碧衣和绿袖就出了颜昔宫,她要在出宫之前把这地方都给逛一遍,要不多亏啊。 天气有些冷,上官颜却只着了淡绿的罗裙,充满着明媚的朝气。逛完了御花园,上官颜便觉有些累了,这御花园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瞧见前面的畅幽亭,不由得念起王羲之的一句诗来:“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娘娘好才情,碧衣真是佩服。”身后的碧衣赞叹地说道。 上官颜转头微微一笑:“碧衣,你念过书?” 碧衣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继而抬头微笑道:“小时候学过一些,后来因为家里穷就进宫为婢,伺候太后的时候也有幸习得了一些。” 上官颜瞧着碧衣的神情,唉,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哪一个没有一段伤心往事呢。伸手揽住了碧衣,微微抚了抚她的背,轻声说道:“碧衣,以后有我呢,想学什么我教你,可好?” “娘娘”碧衣揽着上官颜,微颤她的肩膀使上官颜知道她哭了。 绿袖在一边不依了,急忙说道:“娘娘,绿袖也想学,也教教绿袖好不好?” “这个嘛可能得考虑考虑。”上官颜松开了碧衣,转身看着一脸着急的绿袖,嘴角轻勾。 碧衣算是看明白了,每次娘娘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代表她要整人了,也不由得笑起来:“是啊,娘娘可得好、好、考、虑啊!绿袖可是只有很容易放弃的” “你,你们”绿袖被逼得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碧衣可是真的抓住她的死穴了。 上官颜看着绿袖的摸样,和碧衣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得大笑起来。绿袖这才知道又被耍了,“你们两个,别跑。”嘴里狠狠地说着,上官颜和碧衣自然不会原地等着绿袖来抓,早就散开了。 一番玩闹之后,上官颜坐在亭子里,唤了碧衣拿来鱼食,便在亭子里喂起了鱼。看着池塘里争着抢食的鱼饵,不禁有些感叹。 这琳琅满目的鱼就好比后宫千娇百媚的女子,而这鱼饵便是皇帝,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便能活着,得不到的只能悲凉老去。上官颜多庆幸,自己不是这其中的鱼。 悠扬的琵琶声传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上官颜循着琴声到了一处宫殿,琉璃金瓦,殿的正中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凤祥宫”。一看“凤”字上官颜便知道,这里定是皇后的住处,只是为什么不是坤宁宫啊?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是架空的时代,有些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一曲完了,司徒婉文眺望着窗外,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不期然看见正歪头思索的上官颜,不禁有些好笑,命身旁的疏桐出去将上官颜迎进来。 上官颜进来之后微微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无须多礼。”皇后上前扶起了上官颜,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女子像极了自己,却多了自己些灵动和执着,一看就觉得喜欢得紧。 上官颜也有同样的感觉,有种相见恨晚的遗憾,笑笑地说道:“妹妹瞧着姐姐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若姐姐不嫌弃,你我以后姐妹相称如何?” “甚好甚好,我也正有此意。”这样的女子终是跟自己不同吧,能这样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怪不得皇上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自己怕是永远都学不会。 看着司徒婉文眼神飘渺,眼含哀戚之色,不由问道:“姐姐是否有烦心事?方才妹妹听姐姐的琴音隐含悲戚之情,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司徒婉文缓缓走至窗边,倚着窗沿,淡淡地说:“这后宫之中,怕是无人没有烦心事吧。”忽而,转过头来:“姐姐很羡慕妹妹,能如此快乐,如此无忧。” 闻言,上官颜淡淡地说:“在这宫中,心若丢失,得来的便只剩心伤。”对眼前的清丽佳人感到疼惜。 司徒婉文低垂着头,似在细细琢磨上官颜的话,忽而抬起头来,脸上已无哀戚之色,淡淡笑道:“妹妹,昨日听了你的琴音,姐姐可是难以忘怀啊。今日不知是否有幸能与妹妹合奏一曲?” “听了姐姐的琴音,妹妹自愧不如。是妹妹有正有此意,只是妹妹无琴,这”上官颜有些苦恼。 “疏桐,去将我房中的琴拿来。”司徒婉文淡笑着吩咐道。 “是,娘娘。”疏桐领命下去,不一会就抱着琴回来。 轻拨了一下琴音,不由眼前一亮,真是把好琴啊,琴音清脆响亮,绕耳不绝。“姐姐,妹妹心中有一曲,先弹与姐姐听一下,姐姐再和可好?”上官颜询问道。 “好。”司徒婉文轻轻答道。 上官颜轻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缓缓奏出,优美的旋律让司徒婉文陶醉其中,素手轻拨,慢慢地合上了上官颜的节奏。两人相识一笑,其中滋味不言即明。 正与大臣商量完政事的紫宸宇听着这美妙的琴声,微微一笑,循着琴声而去 第二十三章 惺惺相惜 尾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司徒婉文毫不吝啬地赞赏道:“妹妹真是好才情啊,曲子当真与众不同啊!” 上官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并不是妹妹所写,是妹妹有幸听过一高人弹过。这曲子还有个典故呢。” “哦?是何典故?”司徒婉文好奇地问道。 “相传春秋时期,俞伯牙弹琴为一绝。一日,他坐在高山之上弹奏,路过的樵夫钟子期驻足倾听。俞伯牙原本内心对其有些许不屑,心想着一个樵夫怎么会懂得我的琴声。结果,钟子期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心思:“琴声慷慨激昂,先生志在高山”;“琴声清澈婉转,先生志在流水”。俞伯牙万分惊讶,于是与钟子期成为知心好友。后人也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据说后来钟子期过世,俞伯牙愤而摔琴,说:“子期一死,还弹给谁听呢?!”这便是这首曲子的故事。”上官颜缓缓道出。 “真是个美丽的故事呢,只是这春秋时期是什么时候啊?”司徒婉文疑惑道,从来就没听说有这个时期啊。 上官颜不禁暗暗吐了吐舌头,怎么就忘了这茬呢?吞吞吐吐的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是没错,都是那个高人告诉我的。”上官颜暗中佩服自己的思维敏锐。 司徒婉文仍旧疑惑地看着上官颜,上官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两位爱妃真是有情趣啊,约到一起弹琴了。”紫宸宇爽朗的声音传来,上官颜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真悦耳啊,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司徒婉文也无暇再探究刚刚的问题,微微行礼道:“臣妾恭迎皇上。” “皇后请起。”紫宸宇轻轻地扶起司徒婉文,转头看向还在犹自庆幸的上官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看着皇上的目光,司徒婉文的眼神渐渐黯淡。 “娘娘。”碧衣无奈,只得上前扯了扯上官颜的衣袖。 “什么啊,臣妾参见皇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上官颜连忙行礼,不料却被一双手扶起,温柔的声音传来:“你无须行礼。”声音了带着满满的宠溺,不知为何,一看到她心情就好了。 上官颜也不扭捏,直接起来,她早就厌倦了行礼,现在正好。余光瞄到司徒婉文黯淡的神色,有些感叹,这司徒婉文怕是爱惨了紫宸宇,只是这帝皇之心谁能掌握得了呢? 转瞬,司徒婉文已收起黯淡的神色,微笑着说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朕是被琴音吸引而来的,皇后的琴技越来越好了。”紫宸宇爽朗地道,便坐在了软垫上。 “皇上过奖了,妹妹的琴技才是高超呢。”司徒婉文真心地说道。 上官颜看着司徒婉文眼里的真诚,淡淡地笑了,如此女子,不骄不躁,淡然如水,不愧是紫星国的国母。却也对她很是怜惜,于是开口道:“姐姐过奖了,姐姐的琴音才让妹妹佩服。皇上,你可得好好欣赏一下,臣妾就先告退了。” 对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远离他,紫宸宇很是气愤,赌气地说道:“那爱妃就先回去吧,朕在欣赏欣赏皇后的琴艺。”故意地想要看上官颜吃醋的表情,但是他错了。 上官颜脸上没有一点吃醋的表情,反而有些开心,缓缓走出凤祥宫,临走时还不忘朝司徒婉文眨了眨眼。出了凤祥宫,上官颜淡淡地喃喃道:“紫宸宇,但愿你懂得珍惜。”身后跟着一脸不满的碧衣和绿袖,这娘娘怎么老把皇上往外推啊? 紫宸宇见上官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气得咬牙切齿,拳头紧紧地捏在一起。 司徒婉文看着上官颜故意的安排,心里很是感动,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她看不出来皇上是在赌气吗?转身看着一脸阴郁的紫宸宇,微微叹了口气:“皇上这又是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现在应该是想办法让她爱上自己才是啊,看着眼前的清丽佳人,依旧美貌的容颜,她是自己的结发之妻,在最艰苦的时候依旧对自己不离不弃,她对自己的感情心里明白,只是自己对她却只有兄妹之情。看着她略显清瘦的脸庞,心里有些怜惜:“皇后,你瘦了,委屈你了。” 一句话让司徒婉文不由得泪盈满眶,声音哽咽地说道:“皇上,臣妾不委屈,皇上忙着朝廷大事,臣妾自当为皇上分忧,只希望皇上偶尔能来看看臣妾,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紫宸宇闻言更是觉得愧疚,奈何感情之事勉强不来,只希望下辈子能补偿她,笑了笑说:“朕日后一定多来看皇后。” “谢皇上,皇上,颜儿妹妹只是天性有些随性,皇上切莫怪罪妹妹。”司徒婉文不忘为上官颜求情。 “莫要说她了,刚才你们谈的是何曲?再弹一遍给朕听听。”紫宸宇轻声说道。 “是,皇上。”司徒婉文无奈地说道,虽然皇上在生气,但是不在乎又何来生气之说呢?那样一个轻灵人儿,怕是谁都会爱上的吧。 轻拨琴弦,乐声又起,司徒婉文顿觉心头郁气消失不见,只觉心如流水般平静。 紫宸宇微眯着眼,心里却在思虑着怎么让上官颜爱上他,瞥到桌上的琴,不禁微微一笑,有了! 上官颜看着眼前金漆红朱的城墙,心里暗暗地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勾唇一笑,魅惑众生。 第二十四章 圣宠不绝 院里的树叶有的已经凋落,有的还倔强的悬挂枝头,欲与冬天相抗衡。 上官颜轻轻摸着叶子的纹路,淡淡地笑了笑,明年此时,自己已自由了吧。 “娘娘,这天气愈来愈冷,你也不多穿一件。”碧衣拿来外袍轻轻地披在上官颜的身上,嘴里埋怨道。 上官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伸手裹紧身上的外袍,凝视着漆黑的夜空,声音淡淡地飘来:“碧衣,冬天快来了呢!” “是啊,就快来了。”碧衣看着上官颜明亮的双眸,笑了笑。 这些天,碧衣也算看明白了,娘娘根本不爱皇上,对于皇上的示好也无动于衷,有时候真为皇上伤心,一代天子何曾如此卑微过。但是对于娘娘的这般冷淡也感庆幸,如若娘娘也爱上了皇上,也许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这几日紫宸宇各种各样的赏赐源源不断,无论是翡翠珍珠,还是美味佳肴,样样俱全。 对此上官颜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紫宸宇每天下了朝都会过来陪她,两人多数时候都是默默无言,上官颜做着自己的事,紫宸宇则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刚开始上官颜很不习惯,渐渐地也就没感觉了,把他当空气就得了。上官颜只希望他明白自己永远不会爱上他,更不会容许自己爱上他,且不说自己已经将心给了沐风,就是他的身份,她就避之不及了。 夜里,零零洒洒的雪花飘落下来,整个皇宫笼罩在洁白的雪花中,慢慢地,变成一座雪城。 清晨,在微弱的阳光下,雪花显得愈是剔透晶莹,煞是可爱。 床上的上官颜不禁裹紧被子,却依旧觉得冷。正巧碧衣端着水进来,也就起身了。见碧衣进来时一身的风雪,疑问道:“碧衣,外面下雪了吗?” “是啊,娘娘,昨夜雪可大了,现在啊还在下着呢,外面都是厚厚的雪呢。”一边给上官颜穿着衣服,一边答道。 上官颜不禁兴奋起来,前世自己住在南方,从未见过雪,如今到了这里,终于能看到了。等碧衣为她穿完了衣服,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碧衣急忙喊道:“娘娘,头发还没梳呢。” 一股冷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上官颜不由得颤抖了下。转瞬却被外面的景色迷了双眼。 昨日还有些萧条的院子,此时已是银装素裹,雪花仍在飘落,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洋洋洒洒,甚是美丽。 上官颜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温热的体温中和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冰凉了上官颜的手心,却激起了她的热情。 回头朝碧衣灿烂一笑:“好美啊,碧衣,我们去打雪仗,堆雪人。”此时的上官颜就像一个孩子般,美丽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渴望。 在碧衣还在晃神的时候,上官颜已奔出了里屋,脸上灿烂地笑容恍若阳光般温暖人心。碧衣看着雪地里旋转着的上官颜,像极了落入凡尘的仙子,耀眼得让人离不开眼。 上官颜揉了一个雪球在手中,看着还在呆怔的碧衣,狡黠一笑,将手中的雪球扔向了她。 “啊!”惊叫声想起,碧衣抹着脸上的雪,看着在雪中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子。也弯身揉了一个雪球,扔向还兀自笑着的上官颜。 “啊!”这下轮到碧衣笑得开怀,上官颜马上回攻。两人你来我往的,笑声盈满了整个颜昔宫。 渐渐地,绿袖,小德子,小才子也加入进来,众人玩得不亦乐乎,上官颜更是开心地不得了。 刚上完早朝的紫宸宇来到颜昔殿便看到这样一幅快乐的景象。深深地看着雪中散乱着发丝,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子,似乎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欢乐的摸样。 面对他,她总是一脸的平淡,双眸如死水般惊不起一丝波澜。原来她笑起来竟是这般的精灵俏皮,艳绝红尘,不由得看痴了。 上官颜将手中的雪球瞄准了小才子扔了出去,小才子敏捷一躲,雪球朝着紫宸宇飞去,紫宸宇手中折扇一挥,雪球便掉落眼前。碧衣他们早已吓得急忙跪下行礼。 上官颜看着紫宸宇,开心的招呼道:“紫宸宇,一起玩啊。”说着又重新揉了揉雪球。 紫宸宇宠溺的看着玩得高兴的上官颜,轻轻示意地上跪着的人起来,缓步走近上官颜,轻轻拿下她发上落下的雪花,上官颜因玩得兴奋,脸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紫宸宇呆呆地看着。 上官颜却狡黠一笑,将手中的雪球扔到紫宸宇的脸上。碧衣他们不由得傻了,娘娘可闯祸了啊,饶是这寒冷的天气,额头上也不禁蒙上细汗。高公公更是傻了,皇上恐怕要大发雷霆了。 谁知,紫宸宇爽朗笑道:“颜儿,朕就陪你玩玩。”说着,将揉好的雪球扔下上官颜。 上官颜敏捷一躲,呵呵笑道,脸上尽是得意。看着还在发呆的碧衣他们,急忙招呼道:“你们一起玩啊,人多才好玩嘛。” 碧衣他们哪敢啊,全天下敢扔皇上的人,怕就只有他们娘娘了。但是看到皇上微微示意,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得硬着头皮,当然没有刚才玩得尽兴。 玩累了的上官颜终于求饶,看着在一旁递着雪球给紫宸宇的高公公,不满的嘟嘟嘴,怎么没人帮她递啊,怪不得总输,眼光扫向碧衣他们。 碧衣他们无奈地笑笑,他们哪敢啊!上官颜也不再追究,自顾自地回到,她真的有些冷了。 紫宸宇跟着上官颜进屋,手里接过高公公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身上余留的雪,说实在的,很久没有这样玩了,这个皇宫里谁都怕着他,也只有她敢这样对他,他就是欣赏她这样的真性情,天然去雕饰,美兮美兮。如此的她,怎愿放手? 第二十五章 绝不放弃 上官颜窝坐在软榻上,身上裹了件厚厚的棉衣,还是觉得冷,又多加了一件。 紫宸宇看着上官颜怕冷的摸样,不禁扑哧一笑:“刚才怎么就不冷了啊?”却还是细心地叫碧衣在屋内升起火炉。 窝坐着的上官颜不满地瞪了紫宸宇一眼,转过头不说话。 紫宸宇也不在意,低声在高公公的耳边低声吩咐了一番,高公公就领命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托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回来了。 上官颜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箱子,想来又是紫宸宇的赏赐吧,想着觉得无聊,也就不看了,继续窝在被窝里,这里的冬天还真是冷啊。 缓缓就坐在椅子上,紫宸宇诱惑着上官颜:“颜儿,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不想。”干脆利落的声音让紫宸宇险些摔倒,这个颜儿,这么多人也不知道给朕留些面子,凌厉地瞪了一眼忍笑的高公公等人。无奈,只得自己打开了箱子,轻轻拨动上面的琴弦。 琴弦的声响终于唤来榻上人儿的注意,上官颜看着眼前的古琴,心想,这紫宸宇终于送了件有价值的礼物。 披着厚重的棉衣就急急地起身向桌子前的古琴奔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琴,皇上送的就是不一样,绝对顶级啊,口上也不加修饰地赞扬道:“总算送了件有用的东西。” 在宫里的日子简直无聊得发慌,有琴的陪伴也会好点了。那个刘倩文也不知在干什么,最近都没来找麻烦,不知道是不是在密谋什么事情。 看着一会笑得开心,一会又眉头紧锁的上官颜,紫宸宇无语,这丫头怎么那么多表情啊?不过听着她的赞赏,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将沉思着的上官颜揽入怀里。 上官颜被这动作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只是看着她,从没有任何动作,这才让上官颜逐渐放下心来。怎知,今日 上官颜挣了挣,终是没挣开,冷冷地开口:“紫宸宇,你放开我。” 紫宸宇贪婪地嗅着上官颜秀发传来的淡淡香味,声音闷闷地说:“颜儿,就让我抱一下,好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声音里带着细微的恳求。 上官颜不由得软下心来,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她不是没有看见,她不是铁石心肠,要说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但是有的也仅仅只是感动。 如此一个天之骄子,无微不至地关心着你,想方设法让你开心,换做谁都会感动的。只是,感动不是爱情。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不再挣扎,紫宸宇眼里有着难掩的欣喜,她在慢慢地接受自己了。 谁知,上官颜轻柔地话语传来:“紫宸宇,你这又是何苦呢?”无声地哀叹一声,为他,也为自己。 紫宸宇轻轻地放开怀中的上官颜,注视着她,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为你,都值。” “即便我永远不会爱上你?”上官颜无奈地问道。 闻言,握着上官颜的双手颤了一下,紫宸宇眼里一闪而过惊慌的神情,却还是没能逃过上官颜的眼睛,转而,声音坚定地说:“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眼里浓重的占有欲让上官颜不禁心头一颤,声音带了些许决绝:“你错了,我永远不会爱上你,永远永远” “不,你会的,你看,你已经不排斥朕了。”紫宸宇执着地说道,眼里满是希冀。 上官颜不忍看他,但是,感情的是必须尽早说明,抬头决绝地注视着他,美丽的红唇吐出狠绝的话语:“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这辈子,我绝对不会爱上你!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这些,你永远无法给我。” 紫宸宇颓然地放开握着上官颜双肩的手,嘴里喃喃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着紫宸宇颓然的表情,上官颜终是不忍,只得低声劝慰道:“我们终是不会在一起的,何不珍惜眼前的人?” 沉默着的紫宸宇忽然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坚决,强势地说道:“你注定只能是朕的,现在一年时间还没到,胜负也为知晓,朕绝对不会放弃的,你,朕要定了。”说完,甩了甩衣袍,打开门便走了。 紫宸宇眼里的霸道让上官颜很是害怕,这样强烈的占有欲要他放弃怕是难于登天了,该怎么办才好呢?上官颜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按着微微疼痛的太阳穴。 屋子外的奴才都一脸的莫名其妙,怎的刚才还笑嘻嘻的,现在却乌云密布呢。 碧衣看了看坐着抚头的上官颜,淡淡地叹了口气,也只有娘娘才敢惹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啊。赶走了满脸疑问的绿袖等人,进屋替上官颜按摩着额头。 上官颜感受着碧衣舒服的按捏,声音幽幽的道:“碧衣,我是不是很坏?” 闻言,碧衣停下手中的活,蹲下身子看着上官颜,眼里满是真诚:“不,娘娘在碧衣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碧衣知道娘娘不爱皇上,这不是娘娘的错,感情本来就是勉强不得,等皇上想清楚也就没事了。娘娘莫要多想了。” 上官颜心里很是感动,当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儿啊。真诚地说道:“碧衣,谢谢你。” “娘娘,碧衣才应该谢谢娘娘,娘娘待碧衣亲如姐妹,又教碧衣念书,还派人送钱给碧衣的家人,如此大恩大德,碧衣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娘娘呢?”碧衣说着,眼眶里早已盈满泪水。 “傻丫头。”上官颜心疼地擦了擦碧衣掉落的泪水,笑了笑:“我不需要你的报答,这都是我自愿做的,姐姐为妹妹做一些事是理所应当的。莫要哭了,再哭就丑了,没人要了。” 碧衣嗔怪地看了一眼上官颜,两人相视而笑。 上官颜决定不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也只是lang费心神。外面的雪花依旧飘落着,纯洁得像不染纤尘地精灵,自由得让人羡慕 第二十六章 魅世妖男 几日连续的风雪使离城里满是积雪,一个脚印踩下,便深陷其中。今日,雪总算是停了,柔和的阳光倾泻在满地的冰雪上,闪烁着点点金光,煞是美丽。 桌上的青铜香炉漫着淡淡的樱花香气,炊烟袅袅,青瓷茶杯里茶叶早已泡得烂掉了。上官颜发着呆,身上披着厚厚的绒毛外袍,那日之后,紫宸宇便再没来过,上官颜也不知怎样面对他,这样倒也好,彼此冷静冷静。只是人虽没到,赏赐却依旧如常,对此,上官颜很是无奈,他怕是不会放弃了。越想心觉越乱,这些日子沐风也没来,也不知他怎样了,是不是查到了自己的身世了,上官颜也不知为什么,自从看了沐风的玉佩,总觉得他的身世没那么简单,这是一种直觉,女人的直觉。 “娘娘,怎的又发起呆了?今日天放晴了,娘娘要不要出去走一下?总在屋里闷着会生病的。”碧衣看桌上的茶叶已经泡烂了,又重新泡了一杯。这些天,天气太冷,上官颜硬是要呆在被窝里,就是不肯出来,每天抱着暖炉过日子,每次摸到那冰冷的手,碧衣就不由得心疼。 “放晴了吗?出去走走也好,没准能想到比较好的解决办法。”上官颜喃喃道,起身迈出了门槛,虽是有些阴凉之气,较前几日也算暖和不少,突地想起那日看到的梅花,此时去看肯定别有一番风味,唤过碧衣便出门了。 一路走来,看到各个宫门前都有人在清扫积雪,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宫里怕就是这般光景吧。无言笑笑,上官颜在碧衣的带领下终是看到了那绽放得绝美的梅花,一朵朵娇小艳红的花朵点缀着一地的白雪,美丽至极!心里不觉平静许多,随口念出了前世很喜欢的一首诗:“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好诗!好诗啊!”一道充满磁性的赞叹声传来。 上官颜不禁循声望去,只见近处的亭上站立着一个妖冶的男子,一身红色的长袍,翩然而飞的青丝,大冷的天手执折扇,却看不出一丝诡异,不同于沐风的脱俗出尘,也不同于紫宸宇的霸气俊秀,亦非紫宸轩的温文尔雅。面前的男子妖娆绝美,邪魅至极,亦正亦邪,一身的红色在雪白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明艳。 微眯着狭长的桃花眼,妖魅男子邪魅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绝色倾城的容貌,星辰般的眸子里有着惊艳却没有丝毫迷恋的痕迹。男子嘴角笑意更深,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子,刚才的诗已是脱俗,如今看人,更是一轻灵人儿。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上官颜冷冷地开口,能在此的怕不是简单人物。 男子邪魅一笑,翩身落下。碧衣立即将上官颜挡在身后,上官颜看出男子没有恶意,挥挥手示意碧衣退下。碧衣只得退后,却依旧警惕着。 “哈哈”邪魅男子妖冶大笑:“果然是不一样的女子啊,告诉我,你叫何名字?” 男子眼里隐含的霸气没逃过上官颜的眼睛,这样的男子应是人中龙凤吧,但他太缺乏礼貌了,冷冷道:“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吧。” 闻言,男子笑得更欢:“有个性,我喜欢。” 上官颜嘴角微抽,啥人啊这是。不想在理会,转身想离开。 一阵风袭来,男子已至上官颜的身后,温热的呼吸吐在上官颜的脖颈上,痒痒得让人不舒服,男子邪魅地开口:“女人,我们会再见的。”说完,翩身离去。 “有病。”上官颜暗暗地啐了声,转身离去。 身后的脚印落下满地的斑驳,男子凝视着上官颜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能在这里出现的女子,恐怕是想了想又邪魅一笑,是又如何?眼里弥漫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行至一半,看着雪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脚步不由得缓了下来。碧衣疑惑地看着上官颜,见她双目紧紧盯着前方,不由看去,刹那晃了神。 雪中的男子一身浅白衣衫,绝美的五官如似上帝的神作,墨黑的发丝微微束起,随风摆动,清新出尘,仿若谪仙,让人不敢亵渎。 沐风也看到了雪中的上官颜,眼眸中有着些许躲闪,想了想,终是向她走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诉说着绵绵不绝的情意。 碧衣看着两人的眼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心里不禁有些惊恐,这若被皇上知道,那还得了。 沐风行至上官颜面前,微微行了行礼。上官颜看这儿不是说话的地,轻声说道:“沐太医,本宫最近有些头晕,不知是否可以去颜昔宫给本宫把把脉?” “娘娘请。”沐风微笑说着。 上官颜走在前头,沐风跟随着,最后的碧衣心惊胆战的,心里暗暗思量着此事该不该告诉太后。 到了颜昔宫,上官颜命碧衣去泡茶准备些糕点。转身躺倒在贵妃椅上,不满地看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沐风。 沐风看着耍小脾气的女人,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秀发:“刚刚当上太医,有些忙,所以才没来看你。” 上官颜撇撇嘴,看着他略微瘦削的脸庞,心里有些不忍,只得不情不愿的说:“下次不准为了别的事忘了我,否则后果自负。” “是,是,是。”沐风无奈地看着眼前小女人脾气的上官颜,眼里满是温柔。 上官颜想起正事,忙问道:“你的身世有眉目了吗?” 沐风抚摸着上官颜秀发的手略微停顿,声音淡淡地说:“还没查出来。” 上官颜自是感觉到他的躲闪,看来他有事瞒着她,正想再问,门外传来碧衣有些慌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二十七章 针锋相对 “皇上驾到,皇上驾到。”碧衣无奈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只希望上官颜准备好了。 紫宸宇对碧衣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事很奇怪。推门走进上官颜的房门,看到里面的场景,不由铁青了脸。 听到碧衣的传话,上官颜只得收起满心的疑问,连忙躺到床上,而沐风也在床边专心致志地为她把脉。一把,沐风不由得微微皱眉。 看到紫宸宇进来,上官颜轻声问道:“沐太医,本宫身体如何?” 沐风微微向紫宸宇行了礼,不卑不亢,身份虽低人一等,却让人丝毫无法忽视。 “颜贵妃怎么了?”紫宸宇来回在上官颜和沐风脸上观察着,奈何两人伪装得太好,丝毫看不出破绽。 “回皇上,娘娘感染了风寒,待臣开几副方子调理一下便可。”沐风回答道,略微忧虑地看了下上官颜,这女人生病了也不会照顾好自己,若刚才自己没把脉,还真不知道呢。 躺在床上的上官颜不禁在心里大大地赞赏了一下沐风,这丫的,感情演技这么好啊。 听了沐风的话,紫宸宇坐到了床边,握住了上官颜的手,柔声说道:“爱妃怎的不懂好好照顾自己呢?” 上官颜抽了抽手,但是她越抽,紫宸宇握得越紧,直握得她的手有些疼痛,咬牙切齿的说:“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 看了看一旁的沐风微微变色的脸庞,紫宸宇满意地挥了挥手:“那有劳沐太医了,碧衣,跟着沐太医去太医院拿药。” 沐风看了看以眼神示意的上官颜,闷闷地退下。碧衣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跟着沐风出去了。 待人都走了,上官颜抽了抽手,冷冷道:“皇上,可不可以放开我的手啊?” “怎么,不演戏了吗?”紫宸宇嘲讽地说道,手中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只剩深沉和隐约的伤痛。 别过头,上官颜不再看紫宸宇,声音淡淡地说:“我不知道皇上再说什么。”从手中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气急了的紫宸宇用手钳住上官颜的下巴,微微用力,嫩白的皮肤瞬间便见了红。上官颜忍着手和下巴的疼痛,毫不畏惧地迎上紫宸宇愤怒的眸子,心里却为紫宸宇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刚刚演得很好啊,她看不出有丝毫的破绽,为何紫宸宇却如此愤怒呢? 似是明白上官颜的疑惑,紫宸宇嘲讽一笑:“想知道朕怎么知道你们的关系吗?逸轩阁,樱花林。”狠狠地吐出话语,紫宸宇冷笑地看着上官颜渐渐惊讶的表情。 原来他早已知道,原来他早就认识自己,原来自己被他当成玩具在耍玩。紧抿着唇,上官颜愤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没错,这就是皇帝,原本以为他是不同的,原来,在他的眼中,每个人都只是玩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轻启红唇,声音愈显清冷:“那么,请问皇上想要怎样呢?” 看不懂眼前人儿的表情,为何好像是自己的不是了,听到上官颜的承认,心里不由怒火中烧,怒火已经凌驾于理智之上:“上官颜,不要忘记你现在还是朕的妃子,你所关心的人也都在朕的掌握之中,你最好扮演好你的角色。”狠戾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闻言,上官颜怒视着紫宸宇,话语中也不觉染上了怒气:“紫宸宇,你好卑鄙。”另一只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为了得到你,朕无所谓。”紫宸宇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只是此时满身怒气的上官颜没有发现。 “你永远都得不到我,即使把我绑在你身边,我的心也不在你身上。”绝情的话语让紫宸宇微微一颤,握着上官颜的手逐渐松开:“即便如此,朕也不会放了你。”满是坚决的话语。起身向门口走去,忽的停下脚步淡淡道:“浣月国的皇子公主来访,今晚有个宴会,你必须出席。”顿了一会,“他也会在。”说完便甩袖走了,没人看到紫宸宇满眼的苦楚。 上官颜顿时瘫软在床上,眼神呆滞,自己还是小瞧了他,皇帝真是变脸如变天啊,前些天还温柔疼惜,如今却威逼利诱。眼角滑下一滴泪水,上官颜缓缓地闭上双眼,她好累,好累。 取完药回来的碧衣看到上官颜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便没打扰她,转身去熬药。本来以为娘娘和沐太医是在演戏,没想到娘娘还真的感染了风寒,看沐太医关心的摸样,心里有些为娘娘高兴,只是,皇上怎么可能放手呢?无言地摇摇头,她能帮的也只是帮娘娘瞒着太后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霞布满天际。上官颜撑起身子,发觉头有些晕眩,想是太累了的缘故,也未多想。躺了这么久,却终是没睡着,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绝对不能让他伤害爹娘和沐风。想定,上官颜强撑起精神起身,用过晚膳之后,碧衣拿来了药,上官颜叫碧衣去准备她今晚要穿的服饰之后,自己偷偷地把药倒进了盆栽里。碧衣回来看到桌上空着的碗很是满意,便为上官颜梳妆打扮起来。 碧衣担心的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上官颜,忧虑道:“娘娘,要不跟皇上说一声,咱别去了,你的脸色太过苍白了。” 上官颜拿起镜子前的胭脂,抹了些以掩饰苍白的脸色,她就是绝不示弱,即使遍体鳞伤。“无妨,你看,抹了胭脂好些了。”安慰着碧衣,上官颜淡淡地笑了。 瑟瑟寒风侵袭着上官颜,头似乎越来越晕,但神智却越是清晰,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决。 紫宸宇,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我身边的人,绝不允许。 第二十八章 宫宴风波 精致华美的宫灯布满整个大殿,在漆黑的夜里更加夺人眼球。 一进大殿,感觉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上官颜,上官颜也略微侧目寻找着自己想找的人。 只见上官锐已就坐,目光慈爱地看着上官颜。上官颜不由得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微笑着对上官锐点点头,示意自己安好,无须挂心。 偏头便看到了依旧是一身淡紫色衣衫的沐风,沐风看着一身华服的上官颜,紫色的眸子里有着些许惊艳,两人的目光紧紧的痴缠在一起,不绝不休。 上座的紫宸宇目光逐渐幽深,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微微使力。旁边的叶倩文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上官颜,怕是不用自己动手了吧,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悠然自得地饮尽酒杯里的酒。 缓缓行至座位,安然就坐,自始自终,上官颜都没看紫宸宇一眼。紫宸宇满脸阴郁之色,正想发怒,此次的宴会的主角已到。无奈只得压下满腔的怒火,微笑地看着面前行礼的二人。 男子一身绝艳的红色长衫,妖娆邪魅,狂傲不羁,即使是面对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依旧毫不掩饰浑身的霸气。身旁的女子娇俏可爱,出尘的容颜,肌肤胜雪,绝对的一个美人胚子。此时的她一双美目四处瞄着,似是在找什么人。 “浣月国大皇子郁墨言,公主郁墨棠参见紫星国皇上,多谢皇上的盛情款待。” “无须多礼,皇子和公主请就坐。”紫宸宇有礼地说道。 上官颜看到眼前的男子不禁微微一惊,是当日的邪魅男子。恍神间,郁墨言和郁墨棠已就坐,郁墨言也打量着上官颜,嘴角挂着一丝邪魅地笑容,晃了众人的眼。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一直注意着上官颜的沐风和紫宸宇的眼,两人心里微微疑惑:这两人认识? 晕眩侵袭着上官颜,让她险些无法坐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努力坚持着。身旁的碧衣担忧地看着上官颜却无能无力。 “臣弟来迟,望皇上恕罪。”一身匆忙赶来的紫宸轩行礼道。 熟悉的声音引起了上官颜的注意,抬眸看向紫宸轩,发现紫宸轩也正微笑地看着她,眼里已无阴郁之色,微微宽了宽心。回以一个淡淡的笑颜。 “无妨,起身就坐吧。”紫宸宇淡淡地说道,目光依旧不离上官颜。为什么她可以对所有人笑,就是无法对她展颜呢? 精彩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众人看得不亦乐乎,掌声此起彼伏。上官颜本来就不懂欣赏古代的节目,加上一阵阵的眩晕袭来,更是难受至极。但是她硬撑着,脸上表情丝毫未变,脸色却逐渐苍白,即使有胭脂掩盖着。 感受到沐风投来的关心的眼神,上官颜展颜一笑,示意他没事。 本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上官颜心里有些担心的紫宸宇,看到上官颜与沐风眉目传情,愤怒又袭上心头,嘴角挂着笑容,那笑意却未直达眼底:“颜贵妃,自上次听了你的琴音,朕着实难忘。今日浣月国的皇子公主来访,不如你奏一曲助助兴如何?”看到两人的纠缠被打断,紫宸宇心里有着些许快感。 微微蹙了蹙眉,转眼又一脸平淡,上官颜起身道:“那臣妾就献丑了。”迈着有些轻浮的脚步缓缓地走向舞台,紫宸宇,我不会认输的,你听好了。 孱弱而坚决的背影让紫宸宇有些无措,上官颜眼里的倔强和不屈服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独特的嗓音演奏着豪迈的气息,不同于前几次的的轻柔细腻,上官颜脸上闪烁着坚决的光芒,红唇轻启,一曲豪迈的歌曲便响彻太和殿,铿锵有力,凌云壮志。 豪迈的歌声再次震撼了众人,众人不禁感叹:不愧是将门之后啊! “赢尽了天下,输了她。”紫宸宇呢喃着歌词,脸上染上了些许颓敗,颜儿,我注定得不到你吗? 郁墨言桃花眼微眯,惊叹于眼前女子的才气和气质。回头看着紫宸宇无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这女子并不爱紫宸宇,那么 沐风温柔地看着台上的女子,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些许担心,女人 一曲完了,上官颜撑起身子,欲行礼,奈何晕眩传来,身子不由得向后倒去。 沐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住了倒下的上官颜,看着怀里人儿苍白的脸色,心里微微抽痛着,淡淡地甩下一句话:“皇上,颜贵妃不舒服,臣先带她回宫医治。”说完便抱着怀中的人儿消失在喧哗的大殿。碧衣紧忙追随身后离去。 众人均一脸的震惊,这这是怎么回事?沐太医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前抱走皇上的妃子,这这成何体统啊? 她真的生病了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紫宸宇深深懊恼着,全然不顾喧闹的大殿。 紫宸轩看着一脸疲惫的紫宸宇,微微叹了口气,看来,皇兄终不是颜儿心上之人啊。 看了看满堂的喧哗,紫宸宇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高公公结束宴会。众人这才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殿,喧哗的大殿瞬时安静下来。尘世喧嚣终是梦一场,最后都会归于平静。 出了大殿,郁墨言和郁墨棠皆是一脸不快的表情。郁墨棠不明皇兄为何也是一脸的不快,郁墨言感受到注视的眼光,转头温柔地看着郁墨棠:“棠儿,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找是找到了,只是”郁墨棠微抿着樱唇。 “你只要告诉皇兄,你还想嫁给他吗?”其实,郁墨言已知那人是谁了,方才宴会上郁墨棠一直看着那个人。 “想。”毫不犹豫的回答,郁墨棠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如此便好。”郁墨言嘴角扬起一丝不明的微笑,眸中闪烁着必胜的虹光。 北风呼啸着大地,夹杂着满地的雪花扑面而来,多少的阴谋,多少的诡计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第二十九章 痛彻心扉 天色阴霾地笼罩着整个皇宫,风卷起地上的残雪飞舞,莫名的有些悲凉的气息。颜昔宫外那些欲与寒冬相搏的叶子,终是化成了泥土,消失无踪,像极了人间的无奈。 上官颜裹紧了身上的锦被,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户看着阴霾的天空,心里有些压抑。那日昏倒之后,碧衣跟自己说是沐风将她带回来的,说她是忧思成疾加上感染了风寒,两种症状一起便来势汹汹了,她整整昏迷了三天,期间一直发着高烧。 其实,昏迷着的她是有意识的,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无法醒过来。她知道,这些天沐风时常会来看她,亲自喂她吃药,跟她讲话。紫宸宇也是每天晚上都会来,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安静地坐着。还有一只陌生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 如今,上官颜已不恨紫宸宇了,这几天安静地相处下来,她也渐渐地明白了紫宸宇的爱,他其实没错,只是自己不爱他。身为帝王的他能如此卑微地爱着一个人是多么地难得,遗憾的是,自己无法回报以同样的爱。 唇角扯开一丝无奈地笑,还是听沐风的话,别想太多的好。起身披了件棉衣,走到门旁看着满园有些荒凉的景色,心莫名的有些不安。 “娘娘,娘娘。”碧衣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的面前,手抚着胸口:“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看着碧衣如此紧张地模样,上官颜急忙问道:“碧衣,出什么事了?” “刚才早朝的时候,皇上将浣月国的墨棠公主赐婚于沐神医了。”碧衣缓了缓气,将早上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上官颜。 上官颜微微晃了晃神,碧衣急忙上前扶住,嘴里急忙解释道:“娘娘别急,沐神医没有接旨,但是被皇上打入大牢了。” “什么?”上官颜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冷静,冷静深深呼了口气,让剧烈跳动的心安定下来,思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以沐风的武功,监牢绝对无法困住他,除非他自己愿意呆着,否则谁也勉强不了他。想定之后,心缓缓地平静下来,脸色也不似刚才的苍白。 碧衣不明地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上官颜,担心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忽的想起,开口问道:“碧衣,你怎知我和沐神医”语气里有些迟疑。 “自那日娘娘将沐神医带回,碧衣就明白了。”碧衣说道,眼神澄澈透明。 “那太后那”上官颜有些担忧,她不怪碧衣,她也是奉命行事,只是 “娘娘放心,碧衣没有告诉太后。碧衣希望娘娘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碧衣真诚地说道。 上官颜微微哽咽,握着碧衣的手:“碧衣,谢谢你。” 碧衣回以上官颜一个微笑,想起刚刚的问题:“娘娘,你不担心沐神医吗?” 上官颜松开碧衣的手,看着外面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他会没事的。” 看着上官颜如此笃定的神情,碧衣也就放心了。 时间就在静谧中悄然流失,宫里关于早朝的事情已传得天花乱坠,更有甚者,因昨夜的宴会风波,将此事归结到上官颜的身上。对此,颜昔宫的奴才宫女们气的牙狠狠的,上官颜却充耳不闻,依旧过她的日子。 夜晚渐渐降临,上官颜站在大厅里的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在等他,她知道他会来。 听着外面传来的通报声,上官颜脸上依旧波澜不惊,静静地站在窗前。 一踏进颜昔宫,紫宸宇便看到临窗而立的人儿,略显单薄的身躯倔强地挺立着,就似那日的模样,脸上依旧是那淡淡地表情,自己有多久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了呢?紫宸宇微微叹了口气,聪明如她,一定猜到他会来。 一时间,大殿里安静无息,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紫宸宇,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浅浅的声音传来,不悲不喜,不怨不恨,上官颜转身面对着紫宸宇,眼里满是认真。 “你一直都知道朕想要的,只是你。”紫宸宇目光深情地凝视着上官颜。 上官颜躲闪着他炙热的眼神,低声道:“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你。” 闻言,紫宸宇黯然的低垂下眼,忽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没关系,让你恨朕,至少这样你的心里还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朕的。” 话语里满满的无奈让上官颜心里微微泛酸,她扬眉看向紫宸宇:“可是,我并不恨你。”淡淡的言语,慢慢地撕裂着紫宸宇已满是创伤的心。 紫宸宇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嘴里呢喃着:“朕连被恨的资格都没了吗?”高傲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卑微。 “紫宸宇,我明白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我不恨你,因为爱本身是没错。但是,我很抱歉,我无法回复你的爱,我的心已经给了另一个人,这一生,只要他不负我,我便不会舍弃他,所以,对不起。”不忍地看着紫宸宇满是受伤的眼神,上官颜硬着心将话讲明了,心里默默地道着歉。 “哈哈”紫宸宇忽然大笑起来,一拳打向殿中的朱红柱子,血缓缓地顺着手掌的脉络滴下,清晰地滴落在光洁的地上,染成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他扬纯大笑:“上官颜,朕爱你爱到如此卑微,却换来如此回报,你的心,当真硬如磐石吗?”转身大步离开颜昔宫,不愿让自己的脆弱被窥视到,他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 呆怔地看着地上点点滴滴的血迹,上官颜怅怅地叹了一声,感情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啊。紫宸宇,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夜已深,天上的月亮洒下淡淡的光华,笼罩着窗前的女子,像是镀了一层薄纱。忽然,女子似乎被什么吸引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端详过后,绝美的脸上满是震惊 第三十章 真正的爱 大雪席卷着整个皇宫,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在夜里显得尤为诡异。笼罩在灯罩下的蜡烛闪着明灭不明的光亮,照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妖孽,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吗?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物什,上官颜望着因风的侵袭而有些闪动的烛光,脸色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翌日的风雪缓了下来,躲在云层里的太阳慢慢地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印着满地的白雪像是镀了层金箔。被白雪裹着的枯枝轻轻抖动着,枝干上的白雪稀稀疏疏地落下。 紫宸宇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眼睛微眯着,一手按着有些痛的头。 “皇上,轩王爷来了。”高公公小声地禀报道。紫宸宇挥了挥手,高公公便领命退下了。 进门来的紫宸轩看到紫宸宇一脸疲惫的脸色,现在的皇兄像极了当时的自己,霸道地爱着一个人,霸道地不愿放手,如若这般,到最后彼此都会受到伤害。 “轩,叫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紫宸宇睁开略显干涩的眼眸,低声询问。 “还没查到,事情毕竟已过了多年,查起来恐怕会很麻烦。”紫宸轩微微皱了皱眉,对这个事件很是无奈,查了这么久却毫无线索,这真的很是奇怪,难道有人在暗中阻挡? 紫宸宇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眉头深锁着似在思考什么,顷刻停下敲打的手指,说道:“接着查下去,有消息马上告诉朕。” “是,皇兄。”迟疑了一瞬,紫宸轩还是决定说了,他不想皇兄将来会跟他一样后悔,“皇兄,你打算怎么处置沐风?” 紫宸宇看了他一眼,起身走至窗旁,嘴里低喃着:“是啊,该如何处理呢?”脸上的神情很是迷茫。他没有预料到沐风居然敢当众抗旨,为了他的颜儿。颜儿,这就是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皇兄,皇嫂曾跟臣弟说过,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你爱的人幸福你便快乐。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臣弟不希望皇兄跟臣弟一样,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后悔莫及。”紫宸轩真诚地说道,这种痛他一个人尝过便够了。 “是吗?放手也是一种爱吗?”紫宸宇反问着,转身看着紫宸轩,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痛苦,“可是,谁能告诉朕,这种深入骨髓的爱,朕该怎么才能舍弃?” 被紫宸宇眼里浓重的苦痛震惊,皇兄已爱得如此深了吗?还想再劝说些什么,紫宸宇却挥了挥手,无奈,紫宸轩只得行礼告退。 晃眼的阳光让紫宸轩眯了眯眼,什么时候,上天能不再开感情的玩笑?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身伤啊!叹了口气,转身向颜昔宫的方向走去,不知她怎样了? 轻轻摇晃着树枝上的积雪,雪花便从树枝上纷纷扬扬地坠落,如果心里的芥蒂也能如此轻易摇落,该有多好?妖孽,不是说好了?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的吗?为什么骗我?上官颜痛苦地闭了闭眼,前世的记忆又侵袭着她。 “娘娘,墨棠公主求见。”说着,碧衣为上官颜披了件厚些的棉衣,心里琢磨着墨棠公主的来意。 闻言,上官颜凤眉一挑,那日初见,她对这位公主的印象并不差,只是,这次呢?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碧衣请她进来,转身斜倚着贵妃椅坐下。 “墨棠见过颜贵妃。”郁墨棠微微行礼,眼睛却打量着眼前的人,即使已经见识过她的倾城容颜,却依旧会觉得震惊。这就是你爱的女子吗?这就是你抗旨的原因吗?心里有些苦涩,在如此出尘的人儿面前,自己竟会觉得无地自容。 上官颜淡淡地说道:“公主不必多礼,坐吧。”看着眼前的清秀美人,上官颜发现自己竟无法讨厌她,即使她想要跟她抢沐风,她依旧由心底喜欢这个娇俏人儿。 郁墨棠缓缓坐下,心里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娘娘,你跟沐风是什么关系?”如此直截了当的提问,不仅让上官颜呆了,郁墨棠也懊恼自己的不禁大脑,偷偷瞄着上官颜,见她脸上毫无怒意,这才稍微安心。 这女子,真是可爱,直率单纯。无奈,伤害她的人竟是自己。暗自叹了一口气,上官颜认真得回道:“我爱他,而他也爱我。” 脸上的光彩逐渐消失,郁墨棠紧抿着唇瓣,倔强的昂起头,“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晚了?”言语里满满的不甘。 轻轻握着她葱白的玉手,上官颜轻声说道:“爱情里,没有早和晚的分别,爱了便爱了,没有那么多的理由的。”顿了顿,轻抚着她脸上微微滚落的泪珠,“墨棠,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真正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那个他。” 轻声啜泣着,为何她恨不起这个抢走她心上人的女子,她的神情那么淡然,眼里却满布着对自己的担忧,如此善良的女子,她要如何恨她? “娘娘,可以告诉墨棠,你有多爱他吗?”郁墨棠注视着上官颜,神情很是认真。 上官颜淡淡地笑了,霎时间芳华落满一地,“爱到,如果他爱上了别人,我会放手祝他幸福,只要他幸福我便幸福。”澄澈的眸子隐着浅浅的光辉,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 惊讶于上官颜的回答,郁墨棠低垂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紧抿着唇,如此便够了吧,沐风,只要你幸福,我便幸福。抬眸朝着上官颜浅浅一笑,“娘娘,谢谢你。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说完,转身跑走,眼里灼热的泪滴淌过白皙的脸庞,她的心好痛,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刚到的紫宸轩看着离去的背影,她,似乎哭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颜昔宫,转身追着女子而去 第三十一章 无罪释放 北风冷冽地呼啸着,这是个漫长的冬季,漫长得似乎所有人都看不到春的到来。皇宫越来越像个牢笼,让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畅幽亭里,两个遗世独立的人儿安静地站着,丝毫不理会肆虐的北风。 郁墨棠倨傲地站立着,脸上的泪早已风干,只剩心里的泪还在默默流着,“王爷还想站到什么时候?”她知道,她的背后站着紫宸轩,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不取笑,不疼惜,让人猜不透他想干嘛。 背后的紫宸轩微微一笑,走到郁墨棠的身边,“公主,为何你一定要嫁给沐风呢?你们以前见过面吧?”虽是问着,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肯定。 转头看了身旁的紫宸轩一眼,郁墨棠淡淡一笑,娓娓述来,“在我只有十岁的时候,当时宫廷内乱,我被乱臣贼子下了毒药,丢弃于荒郊野外。当时,天很黑,到处都是狼叫声,我害怕极了,身体因为毒性的蔓延已是无法动弹。就在我觉得快要失望的时候,他就像一个仙人般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夜里显得尤为明亮,他温柔地为我解了身上的毒。因为放心加上身心的疲惫,我渐渐地昏睡过去。翌日醒来,我已回到了宫殿中。而从此我便没再见过他。”顿了顿,“直到前几日听到有人在议论沐神医,抱着一丝希望,我便要求和皇兄一起来。没想到真的是他,只是”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沐风的感觉并不是爱,只是崇拜心理在作祟?”理清了思绪,紫宸轩轻轻地问道,生怕惹得她再度落泪。 郁墨棠怔住了,是吗?这不是爱吗?她略微迷茫的看向紫宸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失去了他,心里会痛。”转头看着覆满冰层的湖面。 紫宸轩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言语,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想清楚才好啊。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告诉皇兄和皇上,我不要和沐风成亲了。大家都会没事的。”郁墨棠声音淡淡地说道,狭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倔强的摸样让人心疼。 “谢谢你!”对于眼前的女子,紫宸轩很是欣赏。 郁墨棠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亭子,纤瘦的背影渐渐融入了雪中,身后落满一地的光华。 离城的百姓听说沐神医被关进大牢,纷纷联名上书,祈求皇上赦免其罪。一时间,满城风雨。 昏暗的牢房里闪着微弱的光,一身素衣的沐风悠闲的坐在用茅草盖就的铺上,破败的环境掩藏不住他仙人般的容颜。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让沐风不由得张开了眼睛,一身明黄的紫宸宇走进来,墨黑的眼眸闪着阴鸷的光芒。 沐风起身微微行了礼,然后便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紫宸宇也安静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顿时,牢房里安静得只听到偶尔水滴低落的声音。良久,紫宸宇缓缓说道:“沐风,你可知罪?” 闻言,沐风微微一笑,“皇上若是认为臣有罪,便不会来这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淡定。 “哈哈”紫宸宇大笑道,伸手拍了拍沐风的肩膀,满眼的赞赏,“若不是因为颜儿,朕想我们也许会是很好的兄弟。” 兄弟沐风嘴角勾勒出一丝完美的笑靥,“是啊,但是颜儿臣是不会放弃的。”坚定地语气,是啊,他答应了她,永远不离不弃的。 紫宸宇皱了皱眉,转而叹了一口气,刚才浣月国的皇子和公主前来取消联婚,原是自己理亏在先,便也就答应了。既然已取消了赐婚,那他该怎么办呢?他知道,沐风完全有能力出了大牢,只是他不想出去,这让紫宸宇想不明白,“依朕所知,你的武功并不弱,为何不逃出大牢?” “因为,臣并不想违抗皇上,如果不是这件事牵扯到颜儿的话。”沐风真诚地说道。 “哈哈好一个不想违抗啊,你们两还真是用情至深啊!”紫宸宇痛苦地说道,他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到底算什么呢? “皇上”沐风还想说什么,紫宸宇却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说道,“沐风,好好对她!”说完,颓然地离开了牢房。 沐风在心里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让她幸福! 翌日,皇上宣告沐风无罪释放,离城百姓高呼皇上万岁,喜不自胜。对此,朝堂里有人不满,紫宸宇却对此不作解释,只道既已取消了联婚便无所谓的抗旨之说。众臣见皇上这般执着,便也不再多说。 外面的阳光正浓,上官颜走在雪地上,脚踏在雪地上咯吱作响,眼神略微有些焦急地望向牢房的方向。不一会儿,一身素衣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上官颜眼眶微湿,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呢?他又瘦了! 沐风看着雪地上的女子,紫色眼眸温柔如水,唇角绽放出一抹宠溺的微笑,美若谪仙。 在暗处的紫宸宇看着两人情意缠绵的样子,心狠狠地痛着,黯然地转身离去。身后的高公公微微叹气,急忙跟上。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什么?无罪释放?”女子高亢的声音传来。 “是是。”身边的婢女畏畏缩缩的道。 “去把人叫来。”美丽的容颜闪过一丝阴狠,别怪我,这都是被你们逼的。 婢女领命而去,顷刻便带着另一名婢女进来。 女子将手中的瓷瓶交到刚进来的婢女手中,吩咐道:“你懂的吧?如果想你的家人平安无事,最好乖乖照办。”随意的摆弄自己的指甲,嘴里吐出狠毒的话语。 颤颤巍巍地接过瓷瓶,婢女低声地回了一声,“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三十二章 中蛊命危 时光转瞬即逝,眼见着快要过年了,宫里到处都处于一种喜庆的氛围中。早前去了金云寺礼佛的太后娘娘也回了宫中,抗旨之事也在时光的流逝中渐渐沉淀下来。 地上的积雪已经消融,风却依旧很是凛冽。上官颜哀叹一声,这已经不知是她今天哀叹的第几声了。她终是伤害了那个优秀的男子。 昨夜紫宸宇来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告诉她,一年之约他会履行,但是希望在剩下的时间里她不要拒绝他的好。 上官颜心里满满的愧疚,她知道沐风是他排除众议坚决释放的,她对他心怀感激。她上官颜何德何能,能得此深爱?她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将那日捡到的玉佩还给他,上官颜看到他眼里泛着温柔的光芒。那块玉佩很重要吧? “娘娘,怎的又发呆了?快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吧。”绿袖笑着将发呆中的上官颜按在椅子上,将茶递到了她的手中。转身去收拾床单。 望着冒着轻烟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轻轻摇头甩掉那些杂乱的思绪,又喝口茶。 身后整理着床单的绿袖忍住满腔的眼泪,心里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过年的热闹掩盖了深宫的悲哀,今晚的明月意外的亮。 颜昔宫。 这几日,上官颜总觉得疲惫,浑身无力,却也没有多想,只道是自己忧思过度。刚想起身,胸腔里涌起淡淡的血腥味,一张口,不由得呕出一口鲜血。 “女人,你怎么了?”刚进门的沐风吓了一跳,疾步上前,看到手绢上的血迹,更是煞白了脸。刚才太监来报说她身体不适,无法参加宴会。他在紫宸宇的示意下离开了宴会,原本以为上官颜只是不想参加宴会才谎称身体不适,怎知会是这般情形。扶着上官颜坐下,手抚上了她的脉搏,顿时,手颤抖起来,脸色也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上官颜笑笑着示意自己没事,心里还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沐风越来越沉重的神色,心里不禁突突直跳,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沐风松开把脉的手,眉头依旧紧皱着,紫眸里满是担忧,“你最近几日是不是觉得全身疲惫无力,而且总想睡觉?” “是啊。”看着沐风凝重的脸色,上官颜越来越不安。 沐风轻抚着上官颜的秀发,担忧说道:“女人,你中了绝情蛊,这种蛊会使你渐渐无力,嗜睡,最后吐血而亡。就算解了,你也会失去记忆,断绝了所有的感情,这便是绝情之意。”沐风的心狠狠抽痛着,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下如此毒的蛊。 上官颜不由怔住,怎会如此?她怎么会中这种蛊?即使解了也会失忆吗?她有那么多爱着的人,怎么可以 “女人,这些天你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或者什么奇怪的人拿东西给你吃?”沐风疼惜地将上官颜揽入怀中,柔声问道。 上官颜将头埋进沐风的怀里,允吸着安心的气息,想着这几天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等等突然想起难道心猛烈地跳动着,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否则轻轻起身,唤来了碧衣和绿袖,沐风起身站到一旁,担心地看着上官颜。 上官颜斜倚着床沿,费力地打起精神。碧衣看到上官颜苍白的脸色,脸上满是担心。绿袖的脸上虽也布满担心,但却隐藏不住那满脸的愧疚。上官颜黯然地闭了闭眼,她终是让皇宫给污染了吗? 轻启红唇,目光凌厉地看向绿袖,“绿袖,本宫待你如何?” 触及上官颜的眼神,绿袖已是浑身颤抖,娘娘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一吓之下,噗通跪下,磕着头祈求原谅,“娘娘,是绿袖对不起你,是绿袖的错,娘娘想怎么惩罚绿袖都行,绿袖只求娘娘救救绿袖的家人,求求娘娘了。”头上已磕得红红地一块,却依旧没停下来。 碧衣被这情况弄傻了,呆呆地站着。上官颜伤心之下,猛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恰巧紫宸宇正踏了进来,看到此情景,急忙上前扶住上官颜的身子,大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转头看着沐风。 沐风将刚才的事重说了一遍,屋子里除了上官颜之外的三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官颜。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绿袖无措地低喃着,不是只会昏睡,无性命之忧的吗?怎么会这样?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紫宸宇脸色阴郁,起身踹了一脚绿袖,厉声问道:“说,是谁让你下蛊的?” 上官颜想阻止紫宸宇的动作却无能为力,只能虚弱道:“皇上,不要怪绿袖,她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转头看着绿袖,微笑道:“绿袖,告诉我,是谁抓了你的家人威胁你?你告诉了我,我才能救你父母啊!” “娘娘,对不起,对不起,绿袖以为以为那药不会危及性命,所以才才会答应,怎知。”哭泣着的绿袖痛不欲生,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啊?她怎么会害了这么善良的主子?“皇上,娘娘,是文贵妃是文贵妃抓了绿袖的家人威胁绿袖,绿袖也是没办法,娘娘,对不起,对不起”拼命地磕着头,头上已是流着血了。上官颜赶忙叫碧衣制止绿袖,心里微微泛疼,这只是个小姑娘啊,为何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对于指使之人是文贵妃,众人并没多大的意外,只是想不到她会这么恶毒,下那么毒的蛊。 上官颜转而看向紫宸宇,“皇上,请将众人请到这里来。”眼里满是坚定,伤害她的人,她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三十三章 真相大白 纷纷扰扰的脚步声传来,月光倾泻了一地清冷的光华,让上官颜有些打颤,这个皇宫阴冷得快让她喘不过气了。 众臣疑惑地看着这情景,心里猜测着皇上让他们集中到颜昔宫的用意。 上官颜虚弱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穿了件浅白色的棉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身旁的碧衣和绿袖低声啜泣着。紫宸宇阴沉着脸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目光凛冽的扫向众人。沐风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太后疾步上前,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上官颜,疼惜道:“颜儿,怎的脸色如此苍白?”一旁搀扶着皇后也面露忧虑。 上官颜心里微暖,在碧衣的搀扶下费力地起身说道:“颜儿谢过母后的关心,颜儿无碍,母后和姐姐先就坐吧。”太后在皇后的搀扶下面带疑惑地坐下,没有发现沐风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上官颜向沐风投去微弱一笑以示安慰。沐风了然的笑笑。这样的感觉真好,不用说,便知晓对方的心事。 上官锐看到自家女儿苍白的脸色,脸上很是焦虑,想上前却又不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上官颜看着上官锐,微微一笑,眼神里多了些许留恋。 紫宸宇看着众人疑惑地神色和刘倩文略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不由沉声说道:“今日请众爱卿来这里是为了了结一案。”转而看向笑容满面的刘倩文,厉声道:“文贵妃,你可知罪?” 话落,众人都将目光移向刘倩文,只见她依旧媚笑着,脸色不变,款款行礼道:“皇上,不知臣妾何罪之有?” 紫宸宇刚想发怒,上官颜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转而目光凌厉地射向刘倩文,语气阴冷得让人发颤,眸子里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光:“刘倩文,你是不是抓了绿袖的家人并威胁她在本宫的茶水里下药?” 闻言,众人一怔,上官锐更是煞白了脸,担忧地看向上官颜。刘绍庭亦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倩文。 原本被上官颜的眼光震慑住的刘倩文逐渐回神,淡笑道:“妹妹,这是哪听来的谣言啊?可千万别冤枉了姐姐啊?” “是你,就是你,是你抓了我的家人,让我在娘娘的茶水里下药。还骗我说,那药”说着,绿袖的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上官颜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刘倩文依旧悠然自得,浅笑道:“妹妹,凡是都得讲证据吧,总不能仅凭一个丫头的话就治本宫的罪吧?” “你”绿袖愤愤不平,还想说什么,碧衣拉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一切交给娘娘解决。 上官颜魅惑一笑,即使是苍白的脸色,却依旧美得惊人,“文贵妃要证据是吧,当然有。”转头对高公公说道:“高公公,把人带上来吧。” 高公公看到紫宸宇点头示意,便退下身去,顷刻,便领回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刘倩文看到女子时微微一怔,转瞬便收起了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情绪。上官颜暗暗一叹,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啊。 那名女子赫然就是刘倩文的贴身婢女屏儿,见到皇上,连忙跪下哭泣着求饶,“皇上饶命,饶命啊,这些都是文贵妃要奴婢做的,奴婢没办法啊!奴婢知错了,皇上饶命啊。” 上官颜示意屏儿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众人闻言俱是惊讶,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冷眸射向刘倩文,紫宸宇冷冷道:“文贵妃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着紫宸宇毫无感情的眼眸,刘倩文心里微凉,心里满是苦楚,却倔强地与其对视,“皇上,这后宫之中栽赃嫁祸之事还少吗?皇上怎么知道屏儿不是被人收买冤枉臣妾的呢?”凤眼泛着点点精光。 紫宸宇被噎得无话可说,是啊,只是这样根本无法定她的罪。紫宸宇懊恼着。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上官颜的耳边呢喃了几句。上官颜扬起一抹笑靥,转眼目光直射刘倩文:“姐姐不是要证据吗?妹妹这就把他们请上来。”脸上洋溢着势在必得的神情,让人移不开眼睛。 刘倩文还在呆怔中,忽的听到绿袖兴奋的喊声,“爹,娘”叫唤着急速投入家人的怀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到绿袖一家人平安无事,上官颜很是欣慰,冷声看着刘倩文:“姐姐,如果这些证据还不够,妹妹可是还有证据呢。”拍了拍手掌,一个侍卫手中拿着一个瓶子上来,上官颜微微一笑,“皇上,这是方才臣妾请侍卫搜索姐姐的宫殿找到的,沐太医,你看看与本宫中的毒是否一样?” 沐风领命上前,闻了闻瓶子里的药,轻声回道:“确实是娘娘所中之毒。” 众人震惊地看向惨白了脸色的刘倩文,刘绍庭的眼里更是布满担忧。 “你怎么猜到我会把证据留着?”刘倩文冷冷地问着上官颜。 上官颜扬眸一笑,“因为,你像极了以前的我,你不相信任何人,你认为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你,所以你没告诉别人你的计划,不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心思。”头微微有些晕眩,上官颜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猜你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罪证,而不想被知道的方法只有一个。”虚弱一笑,“那便是让这些罪证留在自己的眼皮之下。无论是这瓷瓶,还是绿袖的家人。”刚说完,上官颜感觉有些喘气。 “哈哈”被揭穿诡计的刘倩文美丽的容颜变得扭曲,大笑起来,直笑得众人心里发寒,“你果然聪明啊!你知道吗?我有多么嫉妒你,你有爹娘的疼爱,有皇上的宠爱,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爱着你,而我什么多没有。”转颜目光阴狠地看着上官颜,“你凭什么得到那么多的爱?就算我死,你也别想活着。”瞬间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上官颜。 “啊!”惊呼声想起,众人都傻了。上官颜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刺向自己 第三十四章 繁华落幕 “咝”众人的抽气声想起,闻着熟悉的味道,上官颜震惊地看着白色衣衫上染上血迹的沐风,依旧那样风华绝代,依旧那样温柔似水,但那点点的殷红却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紫宸宇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原来,他终是无法给她全部的爱,他的身上背负着整个紫星国的百姓,他没资格去伤害自己。 身旁的高公公看到紫宸宇冷静下来,缓缓地松开了抓着紫宸宇的手。太后看着紫宸宇脸上黯淡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她也是无奈啊,看到上官颜平安无事,心里稍稍安定些。 “哈哈”被沐风推倒在地的刘倩文突然发出笑声,手中的匕首早已被打落在地,笑声里竟满是凄楚和不甘。 刘绍庭早已是老泪纵横了,颤颤巍巍地劝说着已有些疯狂的刘倩文,“文儿,不要一错再错了,快向皇上认错。” 闻言,刘倩文目光狠厉地扫向刘绍庭,满眼的恨意,让人不由得心惊,“认错?哈哈”精致的五官扭曲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微笑,“你凭什么让我认错?我告诉你,我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是你,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硬是把我送进皇宫,让我活在这么冰冷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认错?你没资格!没资格!”狠戾的话语充盈着整个皇宫,在萧索的冬季显得愈加的悲伤。 看着女儿眼里浓重的恨意,刘绍庭呆怔着后退了两步,原来,他的女儿竟然这么恨着他。是啊,是他为了权力断送了女儿的一生,他有什么资格要她认错,做错的人是他啊。泪流过有些苍老的脸庞,刘绍庭止不住有些哆嗦,嘴里呢喃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刘倩文倨傲的站起身来,苍茫的月光笼罩着她,她邪笑着,“对,都是你的错!”转而看向沉默着的紫宸宇,纤瘦的手指指向他,眼里已分不清是恨还是爱了,“还有你,你让我渐渐地爱上你,渐渐地离不开你。但是你却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爱的这是这个女人。”手指指向正为沐风整理伤口的上官颜,忽而嘲讽地笑道,“哈哈紫宸宇,你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被人抛弃吧哈哈”凄厉的笑声在夜里显得那么诡异而凄凉。 紫宸宇低垂着头,脸上的脸色阴晦不明,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上官颜看着沐风的伤,心里暗自庆幸着伤口较浅,无大碍。看着月光中凄厉的女子,竟为她感到疼痛。 刘倩文倏地捡起地上的匕首,抹了一下白皙的脖子,顿时,脖子上已出现一条血痕。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倩文如落叶般飘落在地。 刘绍庭看着突然倒地的女子,颤抖着身躯扶起躺倒在地上的女子,兀自低喃着,“文儿,我的文儿” 月亮早已失去了踪影,阴暗的天空缓缓地飘落着白雪,打在众人的身上,冷入心扉。 刘倩文看着飘落的雪花,粲然一笑,脸上已没了那深切地恨意,取而代之的只是平静和自然。她转头看着面带疼惜的上官颜,轻声说道,“上官颜,我羡慕你,真的好羡慕。”眼神盯着苍茫的天际,嘴角挂起一丝安然的微笑,“从此以后,我便自由了,自由了”手缓缓地垂落在地,美丽的眼眸渐渐合上。 颜昔宫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让众人的心里都微微地震动。上官颜缓缓地留下一滴眼泪,抵挡不住毒性的侵袭,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雪花绵绵地飘落着,似是想要掩盖这凄惨的悲哀,却不知道,有些事会永远驻扎在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那是冬季里最后的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整整半月有余。春日的气息渐渐弥漫着大地,冰雪也在春日的气息里逐渐消融,带着新的希望来临。 颜昔宫里的人却看不到希望,上官颜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已是苍白无色。众人没料到,这种蛊竟是沐风也无法解,它需要世上仅此一颗的圣石方可解读,但是,他们找遍了任何地方却毫无头绪,皇榜也已贴出,却还是没有找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官颜越来越弱的身体。 相对于其他人的忧虑,上官颜却显得安静得多,她依旧浅笑着过日子,仿佛那个即将面对死亡的人并不是她。她只是在心疼着,她死了,她的父母怎么办?她的沐风怎么办?想着想着,心就会痛了。她知道,沐风自责救不了她,她不要他的自责,能在今世遇到他,得到他那么全心全意的爱恋,她已知足!可是,为什么要在她这么幸福的时候狠心地夺走她的生命呢? “女人,你又不听话了。”一进门,便看到窗旁的上官颜,原本已是清瘦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了。沐风的心疼痛着,他厌倦了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上官颜转眸看着沐风,灿烂笑道:“再呆在床上,我快变成猪了。”她不想,她不要,她不愿看到他这般烦恼的摸样,他是那个轻尘脱俗,傲视红尘的男子,这样的表情不适合他。 沐风拉过上官颜的手,将她轻轻地按坐在床上,无奈地道:“你太瘦了,能变成猪就好了。唉” 不喜欢沐风这样无奈地叹息,上官颜依偎进他的怀里,闻着那只属于他的味道,浅浅地笑了,“妖孽,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好吗?” 家,沐风的眼睛有些迷蒙,他温柔的笑着搂紧怀里的女子,轻柔地说道:“好,我们回家。” 上官颜仰头露出一抹绝美的笑靥,沐风感觉自己的心里被渐渐地温暖着,女人,失去了你,我该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 最后约定 万物的复苏又带来一整年的忙碌,离城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那些曾经的悲哀,是否也能因为春天的希望而消失 上官颜舒服地依偎在沐风的怀里,嘴上挂着幸福的笑靥,能这样躺在爱的人怀里真的好幸福,幸福到她越来越害怕死亡了 上官颜没想到紫宸宇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满眼的宠溺,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说等着她平安回来,完成那未完的一年之约。上官颜很是感激紫宸宇的放手,他早已没有了以前对她的霸道,这却让上官颜更觉得更是愧疚于他 无奈一笑,都快死了,还想那么多干嘛?这次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听着外面热闹的叫卖声,上官颜掀了掀马车上的窗帘,热闹的情景霎时让她忘了所有的烦恼,只想好好地感受这样简单的快乐。 沐风的眼里溢满温柔,轻轻地抚摸着上官颜的秀发,贪婪地感受她的气息。 到了将军府,上官夫妇已在门口等候着了,看到上官颜从马车上下来,上官夫人早已耐不住思念之情,奔上前去,将上官颜搂入怀里,脸上已满是泪水。 上官颜也贪婪地感受着母亲的气息,前世的她从来就没感受过母爱,这一世总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上官颜流下幸福的泪水。 屋内的陈设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上官颜的眼角微微湿润,抱住了身旁哭泣着的小云,轻声说着谢谢。 洗去一身的疲累,上官颜躺在熟悉的床上,紫色的纱缦轻轻摇摆着。眸子里带着熠熠光辉,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没有找到那颗圣石她要好好地规划接下来的日子,才不愧对这难得的穿越。 恰是一年樱花烂漫时,樱花瓣飞舞着缭绕在天际,迷人眼球 “妖孽,我们来做个约定好吗?”上官颜与沐风背靠着背,席地而坐。樱花瓣萦绕身旁,绵延不绝。 狭长的睫毛颤了颤,沐风温柔的问道:“是什么?” 上官颜在地上捡了两片青嫩的绿叶,拉着沐风的手跑到樱花树下,用手挖了一个小小的洞,将手上的绿叶埋了进去,回头巧笑嫣然的说,“妖孽,如果我无法挨过这关。等到这两片叶子化为泥土的时候,我允许你忘了我重新开始。” “女人”沐风的心疼痛着,正想开口,上官颜却以手掩住了他的口。 “妖孽,不要说。这只是个假设,如果我过不了这关,我不想你因为延误终生,答应我好吗?”上官颜将头埋进沐风的怀里,闷声说道。 沐风的身躯颤了颤,紧紧地抱着上官颜,苦涩着说道:“好,我答应你。” 上官颜抬起头,笑靥如花,眼角却挂着未落的泪珠。沐风深情地看着上官颜,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此生,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花林深处,一身红色衣装的男子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花起花落,瞬间已不见了踪影。 漆黑的夜里月光温柔地照射着举步维艰的女子,上官颜坚持着走到树底下,费力地挖着,一会便瞧见她和沐风埋下的树叶。轻轻地从怀里拿出写好的信笺,轻柔地埋了进去。脸上挂着释怀的笑容,坚持不住身体的疲惫,上官颜缓缓地向地面倒去,眼角划过一滴泪珠,妖孽,再见了! 一阵风起,卷起满地的樱花瓣,郁墨言看着怀里昏厥的女子,眉头紧皱着,看来她的毒不能耽搁了。风扬花起,两人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中。只剩满地的粉红花瓣。 安静地夜里传来声声急速的马蹄声,一辆马车在宁静的街上狂奔着。 沐风失落地在街上游荡着,拿着手上的酒瓶狠狠地往嘴里猛灌着。辛辣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着,带着点苦涩的滋味。谁会想到一向鄙视借酒消愁的沐神医此刻也成了那消愁之人。 就在沐风和马车擦身而过的瞬间,风扬起马车的帘子,而后又急速的飘落下来,马车呼啸着奔离而去。 清凉的风让使沐风找回了些许的清醒,好看的紫眸微眯着,刚刚马车里的好像是郁墨言他不是早就回国了吗?怎会在此?想着自嘲一笑,自己管那么多干嘛,他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救不了,想着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上官颜倚在郁墨言的怀里,表情很是痛苦,这一路上,她已是吐了许多回血了,脸色也变得毫无血色,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被黑暗紧紧地缠绕着,只能深深地沉睡下去。 听着上官颜越来越微弱的气息,郁墨言不禁冷声对着赶马的侍从吼道:“再快一点!” 侍从闻言,微微哆嗦,赶紧狠劲的抽着鞭子,马受痛地哀鸣一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是谁?是谁在呼唤着她?她努力地寻找着,却只有无边的黑暗。 身旁吵杂的声音,忙碌的步伐,怒吼声,盆子碰撞的声音,上官颜想睁开眼眸看看,但眼皮似有千金重,她只能沉沉地昏睡过去。 清晨和煦的阳光打在床上人儿的脸上,狭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眸。这是哪里?女子想起身查看,但身体太过柔弱,终是倒回了床上。 响声吵醒了子在浅眠中的郁墨言,看到床上醒来的女子,面露喜色,疾步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嘴里低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女子眼神空洞,毫无焦距,低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眉微微蹙了蹙,“我又是谁?” “这里是浣月国的皇宫,你是安若璃,是我的未婚妻。”郁墨言安抚着女子的情绪,继而说道,“我叫郁墨言。” “安若璃。”女子轻声低喃着 第三十六章 空缺的心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整个浣月国笼罩在一片烟雾迷蒙之中。 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灌着满园的春色,打在院里的紫槐树上,打在院角的木桶上,叮叮咚咚,像极一首美妙的乐章。 金色的纱幔下,安若璃幽幽地睁开双眸,狭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中带着点点的迷茫和无助。撑起有些虚弱的身子,眼睛望进漫天的雨幕中,眼里却找不到任何焦点。 又是那个梦那日醒来之后,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自己就像是一个初生婴儿般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却唯独这个梦,时常出现。 梦中,落英缤纷,满天飞舞着淡粉色的樱花瓣,像一只只小精灵般在空中嬉戏着。花瓣中,一身着淡紫色长衫的男子背立而站,衣袂飞扬,乌黑透亮的青丝飘摇着与花瓣缠绕在一起,绵绵不绝,美得仿若仙境。 有好几次,安若璃想上前看看男子的容颜,却无论怎么走也无法走进那似仙境般的梦境里,直至她悠然转醒,怅然若失。 梦中的情景让安若璃感到莫名的熟悉,可是她费力地思索良久却一无所获,让她不得不怀疑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雨夹杂着清风吹进屋里,郁墨言缓步进屋,雨点的拍打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却更觉妖娆。看到窗棂旁纤瘦的身影,眸里飘渺的目光让郁墨言有些害怕,仿佛只要一眨眼,她便会消失在他的眼前。 疾步上前,将呆怔着的安若璃拥入怀里,紧紧地拥着,闻着她秀发散发的梨花香味才渐渐安心下来。他不想失去她,不能失去她,即使用了卑劣的手段 对于郁墨言如此的亲近,安若璃还是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地挣脱开她的怀抱,浅笑道:“言,今日怎么这么早?”缓步走到桌旁,倒了杯茶递到郁墨言的手中。 似乎对于安若璃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了,郁墨言微笑着坐到椅子上,接过安若璃递过的茶轻啜了口,顿觉赶走了一身的春乏。温柔的握住安若璃的手,笑着道:“今日朝堂之上并无要是,便早些过来看你。身体可还有哪些不舒服?” 其实,早朝群臣们又对他和安若璃的婚事进谏,道她来历不明,不能成为一国国母。郁墨言当下便黑了脸,冷声斥责几声,便甩了衣袖离去,不理会众人的呼喊。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安若璃挣了挣被握的手,无奈挣扎不开,也就作罢了。 失忆之后,对于郁墨言的说辞,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这些日子下来,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关心和疼惜,自己又想不出任何的线索,也就慢慢地相信了这个身份。 只是,心里却似乎空了一块,怎样都填不满了 “你的身子还太虚弱,要多休息一下。”郁墨言心疼的握着瘦弱的小手,她太瘦了。原本就瘦弱的身体经过绝情蛊的折磨更是瘦得吓人,还好脸色还很红润。 “再休息就变成猪了。”安若璃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讲出这样撒娇般的话,只是脑海里刹时就浮出这句话,莫名的熟悉。 看到安若璃难得一见的娇羞神情,郁墨言不觉朗声大笑,“璃儿,这样的你真是可爱至极,让我如何不爱呢?”言语里带着深深地宠溺和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安若璃只是浅浅笑着,忽然想起梦中的樱花林,小心翼翼地问道:“言,浣月国有樱花林吗?” 闻言,郁墨言的手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瞬间又恢复自然,温柔道:“没有啊,璃儿怎会这样问?”若无其事地轻啜口茶,眼角却观察着安若璃的神色。 “没事,只是想看樱花了。”安若璃掩饰着内心的失望,幽幽答道。或许,那真的只是个梦 虽是有些疑惑,但看到安若璃平静的神情也没再多想,再说,绝情蛊导致的失忆可没那么容易消失,心下也有些安定。正欲开口说话,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姐姐,姐姐”人未到声先到,郁墨棠一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的粉色薄纱扬起欢快的弧度,娇俏的小脸因为奔跑而有些红霞,更显俏丽可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端坐着的郁墨言,嘴角扬起一丝暧昧的弧度,“皇兄可真是半刻也离不开姐姐啊。” 话落,安若璃脸上染上了些许红晕。郁墨言却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用手中的扇子轻敲了一下郁墨棠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话虽如此,却无半点的责备之意,眼里溢满宠溺。 郁墨棠不由呼痛,自是不肯作罢。轻提罗裙,追打着郁墨言。郁墨言邪笑着轻松地左躲右闪,愣是把郁墨棠气的半死。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露出晴空如洗的蓝天,小鸟愉快地啁鸣嬉闹着,屋檐残留的水滴滴滴答答地掉落下来,每一滴都像是滴进了安若璃的心里。 桌上的茶杯还泛着袅袅的轻烟,安若璃安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觉平静的心里似乎荡起了涟漪,嘴角不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靥,若雨后初晴的阳光般温暖人心。 或许,这样也好既然老天给自己一个新的人生,那便重新开始吧! 一抹孤独的身影站立于悬崖边上,紫色的长衫扬起悲伤地弧度,他全身笼罩着绝望的气息,手中紧拽着一张纸,直抓得手上青筋冒起,却未伤纸张分毫,微风轻拂中,依稀可以看到纸上娟秀的字体: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女人,你在哪里? 第三十七章 百花盛会 金色的阳光柔柔的铺泻下来,照着挂着水滴的紫槐花上。清风拂来,花香中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和泥土的气息,煞是好闻。 转身想向安若璃求救的郁墨棠,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安若璃脸上流光般美丽的笑靥,竟不由得看呆了。 正翩翩得意的郁墨言疑惑地转过头,一见之下心不由得沉沦下去。自她失去记忆之后,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虽是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曾想过,星辰般的眸子染上笑意竟是这般熠熠生辉,灿若光华。不禁眼神痴迷地注视着安若璃,带着深深地眷恋。 被盯得不自在的安若璃不禁轻咳一声,脸上也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郁墨棠最先回过神来,笑着蹦跳着到安若璃的身边,“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像仙子一样。”看着痴迷地郁墨言,嘴角勾笑,“瞧,把我皇兄都看傻了。” 闻言,安若璃的脸更是红透了,嗔怒着瞪了一眼郁墨棠。红润的肤色更显得娇柔美丽,温柔窈窕。 “咳”轻咳了一声,郁墨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明日是浣月国一年一度的百花盛会,璃儿,想不想出去看看?”眼神温柔如水的看着安若璃,妖娆邪魅,却难掩眼里的那丝期待。 安若璃还未说话,郁墨棠便兴高采烈地说道,“是啊,姐姐,我来找你就是这事,你陪我出去逛逛好吗?”撒娇般地摇了摇安若璃的手,其实她是想给皇兄制造机会。 温柔地摸了摸郁墨棠的柔软的青丝,安若璃微笑地点点头,出去看看也好,在这里也挺闷的。 夜晚的星辰很是美丽,晴朗的夜空里闪烁着点点的繁星,紫槐花飘荡着阵阵清香,夜里,安静极了。 安若璃打发了铺好床的流苏下去休息,一个人看着明明灭灭的烛光,眼中的光芒闪闪烁烁,极不安定。 为什么?心好空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翌日的天气异常晴朗,湛蓝色的天空偶尔盘旋着几只小鸟。经过昨日雨水的滋润,紫槐花开得更是艳了,一朵朵紫红色的花掺杂着绿叶的衬托,越是美丽。 又是那个梦 门外等候着的流苏听到声响,端着水盆轻巧地进来了。一边帮着安若璃梳妆,一边暧昧地说道,“小姐,皇上一早就来了,这都在门外等了有大半个时辰了。还不许奴婢打扰到你,皇上可真疼娘娘啊。” 这一听可吓了安若璃一跳,她怎么就忘了这事了呢?连忙焦急地催促着流苏,流苏笑道小姐莫急,换来安若璃嗔怪的眼神,流苏却更是笑得欢了。 当初被叫来伺候小姐的时候,看到床上那静静躺着的人儿,倾城美貌恍若玄女般高贵美丽,苍白的脸色让人心生疼惜。醒来之后确是失忆了,刚开始的几天整天都是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这样,皇上还是每天都过来陪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看得自己都感动了,真心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梳洗完毕,安若璃看着镜中的自己,略微思索,还是唤了流苏替她拿来面纱,带上面纱之后才安心的出门了。 门外的郁墨棠早就等急了,若不是自家皇兄拦着,早就冲进去了。这不,看到安若璃出来了,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了。郁墨言宠溺地看着这两个对他最为重要的女人,也起步跟上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煞是热闹。因是一年一度的百花盛会,各地闻名而来的文人墨客更是多了起来。一时间大街上很是拥挤,马车是走不了了,于是郁墨言他们只得下车步行了。 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即使是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还是轻易地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三人都不甚在意,各玩各的。 琳琅满目的鲜花让安若璃美眸闪亮,她似乎对花有一种致命的情有独钟。满街摆放着矢车菊,牡丹,玫瑰,风铃草品种多不胜数,看得安若璃眼花缭乱,像个孩子看到糖那般的兴奋不已。 “姐姐,姐姐,你来看,这花好漂亮,以前好像没见过这种花啊?”郁墨棠清脆的声音传来,手中拿着一株紫蓝色的花。 安若璃刚想开口,郁墨言却先说道,“这花是近日才引进来的,名字叫” “薰衣草。”安若璃先一步讲了出来,郁墨言疑惑地看着安若璃,这种花生长在较为干燥的地区,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紫星国是一个水乡之国,不可能会有的,疑惑地开口问道,“璃儿,你怎知它的名字?” 安若璃粲然一笑,美目流转,“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知道。我还知道它的花语。” “花语?什么是花语?”郁墨棠迫不及待地问道。 得意一笑,安若璃悠悠道,“简单点说,花语就是人们根据花的习性而赋予花的不同含义。就像这朵薰衣草,它的花语便是等待爱情。”说着眼睛调皮地冲郁墨棠眨了眨。 “等待爱情”郁墨棠喃喃道,脑海里不期然地飘过一道俊逸的身影,再看安若璃暧昧的眼神,不禁红了双颊,急忙岔开话题,“姐姐,那这个的花语是什么?”纤手指着开得正艳的花。 安若璃自信笑道,“这是勿忘我,花语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不要忘记我。”刚说完,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不要忘记我。 “那这个呢还有这个”郁墨棠兴奋的声音让安若璃无暇多想,一一为她做了解答,直说的郁墨棠大呼精彩,郁墨言也深深佩服。 “只可惜,这里没有樱花。”安若璃有些惋惜地道。 “姐姐,樱花的花语又是什么?”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郁墨棠好奇地问道,对她口中的樱花很是感兴趣。 郁墨言表面虽不在意,耳朵却专注地听着。 安若璃浅浅笑道,轻柔的声音带了些许飘渺的感觉,红唇轻启: 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阳光在她的身上镀了层金黄的光辉,她不知道,她脸上幸福的神情在郁墨言看来是多么的刺眼 第三十八章 擦身而过 喧闹的大街上传来一阵阵嬉笑的打闹声,满街姿态万千的鲜花更是显得春意盎然,热闹非凡。拥挤的人潮挤来,纵是有随从跟着,安若璃还是和郁墨言他们走散了。 看着满大街拥挤的人群,安若璃无奈地叹了口气。赏了会儿花,也有些疲了。轻提罗裙,驱步向湖边走去,她知道,他们一定可以找到她。 碧波荡漾的湖面在太阳的光辉下显得波光粼粼,清澈的湖水里可以看到成群嬉戏着的鱼儿和湖底堆积的鹅卵石,泛着闪闪的光亮。湖旁的细柳条低垂至湖面,在微风的轻拂下,湖面荡开一层层浅浅的涟漪,引得鱼儿竞相追逐。 湖面倒映着安若璃有些模糊的脸孔,依旧是那样绝世倾城,脸上轻薄的面纱为她增添了一抹神秘的气息,更是让人好奇不已。纤手抚上嫩滑的肌肤,安若璃有些怔怔出神。湖水里的真的是自己吗?自己真的是安若璃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有那样的怀疑,只是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空虚得很。 那梦中男子的身影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好想拨开迷雾去看个究竟,却只能当个旁观者在一旁静悄悄地看着。 微风吹起薄如蝉翼的面纱,瞬间露出了面纱下美丽的容颜。安若璃凝眸远眺,湖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突然,安若璃瞳孔一缩,满眼的震惊,脚下如生风般地向湖对面奔去。 她奔跑着,湖绿色的裙摆轻舞飞扬,落下一地清香。用手拨开密集的人群,纤手带着些微的颤抖,脚步有些慌乱却异常坚定,精致的脸上渗出丝丝薄汗。对于周围不满的声音她充耳不闻,星辰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前方那一抹紫 原来那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她看见了。是那个紫衣男子,是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男子。他就在那里,就在前面。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了桥面,娇嫩的唇不瓣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略显苍白。心疯狂而混乱地急速跳动着,仿佛下一秒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看着即将湮灭在人群中的身影,安若璃急切地向前追去 “嘶”的一声长鸣,轻柔的面纱脱离了安若璃的脸庞,在阳光下轻柔而舞,扬着一丝靓丽的色彩,悠悠地漂浮在水面上,渗入点点水滴。 众人的惊呼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怀着惊惶和惊艳之色,竟是久久无法回神。 灿烂的阳光明晃晃地晃晕了安若璃的眼,娇弱的身躯在马车强烈的撞击下竟生生地转了一圈。三千青丝飘散在空中,伴随着淡淡的梨花香味。没有了面纱的遮掩,倾城的容颜暴露于阳光之下,美得仿若误入凡尘的仙女,看不出一丝的狼狈。 安若璃睁着眼眸,逐渐涣散的目光费力地寻找着那抹紫色身影。然而,那抹紫色的身影却早已不知所踪。她苍白的脸色在碎光中似幻似梦,身体如落叶般飘零落地。溢着破碎光辉的眸子缓慢地合上,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伴随着嘴角渗出的血滴掉落至地面,晕开诡异的红花。她不甘心 一道红色的身影在众人的惊呼中快速地接住了坠落的女子。看到男子的容颜,众人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呼,赞叹着上天的鬼斧神工。如此的金童玉女,着实相配。 郁墨言却无暇顾及其它,眸子里盈满疼惜。触及安若璃眼角冰凉的泪水,微微怔愣。瞅及她嘴角溢出的血在地上渲染出一朵朵妖娆的花。不及多想,向着身后追来的郁墨棠示意,便轻柔地抱起女子,施展轻功,转瞬便消失在喧闹的大街。 不明情况的郁墨棠看到郁墨言怀中昏迷着的安若璃,心猛地一惊,接收到郁墨言的示意,立即想跟上他们的脚步。却在转身的瞬间,僵直在原地。 不远的亭子里站着一抹紫色的身影,长发缭绕,衣袂轻扬,脸上银色的面具漾着浅浅的光辉。男子正面朝着湖水而立,丝毫都没注意到刚才的事故,只是怔怔出神。 郁墨棠掩住了即将出口的惊呼,她当然知道那是谁,那是她曾经爱过的人,也是若璃姐姐爱上的人。难道姐姐想起了什么?她的手有些无可抑制地颤抖,如若是这样,那皇兄可怎么办呢? 她知道她这样做很卑鄙,但是,皇兄是她唯一的亲人,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她只是希望他幸福一点。自从遇到了姐姐,她才在皇兄的脸上看到那样明亮的光辉,那般温柔的笑意。她知道,皇兄爱上姐姐了,并且,爱得很深。 姐姐醒来之时失去了记忆,在皇兄的恳求下,她收起心中的那抹负罪感,答应不将事实讲出来,只希望皇兄能幸福。 可是,看到亭里那抹明显消瘦的身影,郁墨棠忍不住堪堪落泪,心里无数句的对不起都哽在口中,转身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沐风,对不起,为了皇兄,请原谅我的自私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马车中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 喧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的清辉。街边的灯笼亮了起来,照着亭子里站了一天的男子。 沐风轻扬着头,银质面具泛着柔和的光芒,轻声低喃:“女人,虽然他们都说你跳湖轻生了,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一定会找到你,即使你忘了我。只要看到你好好地,便已足够。” 那日,看到湖边属于上官颜的鞋子,他也差点以为她跳湖自尽。当他满心绝望地挖开他们埋下的树叶,准备将它们毁灭跟着上官颜离去时,他在叶子上找到了那张字条。恍然明白,他爱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因此,他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地上已干的血迹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灰暗,沐风怔怔地盯着地上的血滴,久久不肯离去,心思百转千回,转而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记忆碎片 窗外的紫槐花开出深深浅浅的紫红色的花,天气变得有些隐晦莫测,轰隆隆的一声响雷,炎热的夏天正舞者火红的衣衫翩翩舞动而来。 屋内的香炉泛着袅袅青烟,缭绕在空中盘旋不去。一声响雷之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迷茫了整个宫殿,空气有些闷热。 安若璃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秀眉紧蹙着,白皙的脸庞冒着微微的细汗,纤手紧紧拽着身下的丝绸床单,手上冒起了丝丝青筋,煞是骇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而后又关上了。流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神色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安若璃,又重新回到水盆前,拧干了毛巾,轻轻地帮安若璃擦着汗。 安若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陷入一片漫长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她又看到了那个梦,还是那些樱花,还是那个男子。安若璃大声呼叫想引起男子的注意,就在她即将失望的时候,男子悠悠地转过了头。 突然间,樱花纷飞,场景变更了,安若璃发现自己正在一株红梅旁,对面亭子上一红衣男子翩身向她飞来。 安若璃吃惊地捂住红唇,那是郁墨言!他正邪魅妖娆地看着她笑。 忽然,梦境破碎,安若璃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郁墨言焦急地看着睡得极不安稳的安若璃,伸手接过流苏递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汗。 一旁的郁墨棠有些怔愣出神,满脸的忧愁,她该不该把看到沐风的事情告诉皇兄呢?可是 一直关注着郁墨言丝毫没有注意到郁墨棠的异样,只道她的安静是因为担心安若璃,吩咐流苏换条新的毛巾,便倚着床沿注视着安若璃,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 空气的沉闷在屋内散开,让郁墨言和郁墨棠都有些坐立不安。 按说,安若璃应该要醒来了,太医都说没事,为何就是不见苏醒的迹象。郁墨言有些焦虑,正想唤人去叫太医,床上的安若璃终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屋内沉闷的空气逐渐消散,郁墨言惊喜地看着安若璃,伸手想拥住安若璃,却想到她身上的伤,只好尴尬地将手收回,有些焦急地抓抓头发。 郁墨棠好笑地看着自家皇兄无措的摸样,当下便下了决定,还是先不说了吧。 想定,心情大好,加上看到安若璃醒来,心里的焦虑便放下了。郁墨棠不禁揶揄自己的皇兄:“姐姐,你看,皇兄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只猴子啊?”笑声盈满屋内,沉闷的气息顿时消失无踪。 郁墨言警告地瞪了一眼郁墨棠,郁墨棠却是不在意,笑得更是欢了。 察觉到安若璃的异样,两人都停止了嬉戏,担忧地看向安若璃。 安若璃的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眼前一身红色衣衫,焦急地询问着她的郁墨言。脑海里的情景一遍遍上演,交织错乱,让安若璃感觉身心疲惫。 “我没事。”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安慰着担忧的两人。 正想挣扎着起身,不料全身一痛,便又重重地摔回床上,安若璃柳眉紧紧蹙起,这才想起自己撞了马车的事。 郁墨言心疼得手足无措,嘴里责备着却溢满疼惜,“璃儿,不要乱动,你的伤很重,要起来就告诉我一声,我帮你。” 扑哧一笑,刚才的疼痛已是没了,安若璃的手轻抚上郁墨言已长了些胡茬的脸庞,心里只剩感动。堂堂的一国之主,却这样不分日夜地照顾着自己,不由笑道,“你变丑了。” 因为安若璃的亲近而有些呆怔的郁墨言,听得此言,哭笑不得。 郁墨棠嗤笑着用手掩住眼睛,揶揄了他们一番便蹦跳着离开了,嘴里还直呼他们不知羞。 对于安若璃的反应,郁墨言有些惊诧,她一直以来对他都是淡淡的,亲疏而有礼,可是,现在 似是知道郁墨言心中所想,安若璃微微一笑,明眸看着郁墨言,“言,我想起你了。” 如遭雷劈,郁墨言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安若璃,紧紧地抓着床沿,轻轻地问,“你全都想起来了?” 安若璃不明白他的紧张,只以为他是激动,伸手抓住他的手,“没有,我只想起了你。”对于他紧绷的手突然松软了感到莫名其妙。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郁墨言不禁有些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却也不由担忧,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呢?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安若璃不明地看着郁墨言一脸郁闷的表情,不满地嘟着小嘴。 第一次看到安若璃对他撒娇的模样,郁墨言的心急速地跳动着,摸了摸她柔软的青丝,笑着说道,“高兴,当然高兴,但是我不希望你太费力去想过去的事情,我只要你好好地就足够了。”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温柔,让安若璃有些恍惚,脑子里却自动地将这一切都归到郁墨言身上,含笑着点点头。 陪着安若璃聊了会天,看着她又沉沉入睡,郁墨言轻轻地关上了门。 月亮早已悬挂在墨黑的夜空,清辉洒了一地,偶尔想起的蝉鸣伴随着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嘹亮。 摒退了众人,郁墨言一个人静静地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小径,微风袭来,发丝飞扬,他的眸光看向朦胧的月色,飘渺无距。 同是不眠夜,奈何清辉月。既是同忧人,何苦成陌生。 这些天,沐风寻找着上官颜的踪迹,却一无所获,面具下的脸庞溢满伤怀,眺望着皎洁的月色,苦涩而笑。 紫星国的宫殿内。 紫宸宇面月而立,想着上官颜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生动得仿佛就在眼前,一伸手却失了芳踪。宽阔的皇宫里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四十章 闲适日子 夏日的阳光总是带着些许毒辣,但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也就没那么热了,微风袭来,还带着丝丝的凉爽。 树荫下,安若璃舒适地躺在贵妃椅上,右手轻摇着手中的蒲扇,左手轻捻起桌上一块新鲜的桂花糕,悠悠地放进嘴里,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和宫女们踢着毽子的郁墨棠。 伤筋动骨一百天,自从被马车撞了之后,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郁墨言硬是不让她下床,安若璃也觉得自己失忆对不起他,也就没多反抗。 然而,每次说起这个,郁墨言却似乎很不自在,眼神有些躲闪。这让安若璃百思不得其解 “哇!公主好棒啊!”宫女们的欢呼声将沉思中的安若璃拉了回来。 只见郁墨棠扬唇一笑,将脚上的毽子踢向空中,翻身一转,悠悠地接住了落下的毽子,得意一笑,再次将它踢了出去,耍着花样地逗玩着脚上的毽子。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次,毽子竟是未曾落地,连安若璃都不禁拍掌欢呼。 郁墨棠得意洋洋,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周围的宫女更是闹得欢了,笑声盈满了整个宫殿。 微风吹过,带走了一天的沉闷气息,安若璃有些昏昏欲睡,手中摇着的扇子也不禁慢了下来,渐渐地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微风吹拂着她散落的发丝,酥酥.痒痒的轻划过她的脸庞。 正玩得欢的郁墨棠回头看到睡着的安若璃,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对着身边的宫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拈了一支狗尾巴草,悄悄地靠近沉睡着的安若璃。周围的宫女们在一旁窸窸窣窣地嬉笑着。 郁墨棠将狗尾巴草凑近安若璃的鼻子,满意地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偷偷地笑了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阿嚏!”鼻子里的瘙痒让安若璃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子也随着倾向前 “啊!”痛呼声同时响起,丝毫没有料到安若璃会突然醒来的郁墨棠被撞倒在地上,捂着撞疼的额头抱怨道,“姐姐,你干嘛突然起来啊?我的额头啊” 围观的宫女们看到郁墨棠一脸颓败的摸样,都捂着嘴偷笑着。 安若璃的额头也好不到哪儿去,但看到郁墨棠颓败的小脸,触及她手上的狗尾巴草,心下便明了,笑道,“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摸着撞疼的额头,郁墨棠无语反驳,只得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安若璃。 这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摸样让安若璃和宫女们都笑得直不起腰来。还是流苏忍着笑打了圆场,“小姐,公主,还是去冰敷一下吧,要不明天起了包可就麻烦了。” 众人这才将安若璃和郁墨棠扶进了里屋,流苏找来两个冰袋轻敷在她们的额头上便去打理膳食了。 “还痛吗?”安若璃看着郁墨棠额头上红肿的一块,有些担心。 “没事啦,姐姐,这种痛不算什么。”郁墨棠嘻嘻笑着,比以前受过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是笑着,安若璃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悲伤。看来要好好问一下郁墨言了。 两人笑着嬉闹了会儿,外面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一身妖娆红色衣衫的郁墨言跨了进来,轻摇折扇,好不风流。安若璃她们却依旧自顾自地聊着天,全然不理会进门的郁墨言。 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她们面前,他还真是毫无威严啊。刚想坐下却看到安若璃额头的冰袋,疾步上前抢过了冰袋,额头上还是红通通的,生气地问道,“怎么受伤了?” 早就习惯了他对她的事这么在意,安若璃奸笑着朝对面的郁墨棠瞟了瞟。 郁墨棠正打算脚底抹油溜了,没想到被发现了,只得委屈地吐了吐舌头,将下午的事情跟瞪着她的郁墨言解释清楚,要不,她就惨了。 听完后郁墨言哈哈大笑起来,郁墨棠小脸羞红,恨恨地跺了跺脚。 恰巧流苏进来,“皇上,是时候传膳了!” “好,传。”郁墨言止住笑,吩咐道。流苏领命,不一会儿,饭菜便上齐了,散发着阵阵香味。 郁墨棠瞟着郁墨言警告的眼神,连忙笑着说,“那姐姐和皇兄就慢慢吃,棠儿就不碍在你们中间了,棠儿先走了。” “没事,我不介意你当电灯泡。”安若璃笑着拉住欲逃跑的郁墨棠。 “什么是电灯泡?”两人同时疑问出声。 “电灯泡就是”刚想解释的安若璃突然停了下来,是啊,电灯泡是什么啊?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词? 看着费力思索的安若璃,郁墨言急忙道,“璃儿,想不到就别想了,以后会知道的。” 安若璃会意地笑了笑,转身却发现郁墨棠早就跑了,只听到她飘来的话,“姐姐不介意,皇兄在意,为了小命,棠儿先走了” 郁墨言和安若璃相视一笑,这丫头总是能逗人开心。 一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度过,饭后,他们在院子的亭子里沏着茶,安若璃轻倚着郁墨言,看着夏日里独有的闪亮夜空,舒适惬意。忽的想起郁墨棠眼里的悲伤,支起身子,问道,“言,棠儿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苦?” 闻言,郁墨言微眯着的眼眸睁了开来,表情有些呆怔,眼里流转着破碎般的悲伤,似是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 安若璃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她对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是失忆的缘故,还是 在安若璃沉思间,郁墨言已经起身,轻踱至亭外,眼眸注视着天上的皎洁明月,全身像是笼罩着悲伤,记忆的河流缓缓地流动着,将他带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安若璃安静地聆听着,偶尔响起的蝉鸣声哀转低鸣,如泣如诉,在夜里显得尤为悲伤,更添凄凉。 第四十一章 沉痛往事 浣月国十二年,冬。 那一日,天空突降大雪,是浣月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大雪,雪花盖住了皇宫里所有的肮脏和阴谋。 年仅七岁的郁墨棠扬着娇嫩的小脸,安静地睡在母亲苏婉儿的怀中。 苏婉儿看着安静睡在怀中的孩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流光。待确定了郁墨棠真的熟睡了之后,苏婉儿轻轻将门掩上,准备去看坚持独自睡觉的郁墨言。 夜里的寒风更是冷冽,苏婉儿不禁紧紧裹了裹身上的长袍,加快了脚步。 偏僻的一个宫殿里闪着微弱的烛光,忽明忽暗。 苏婉儿感到奇怪,正想上前查看,却被里面传出来的呻吟声震惊在地。 洁白的窗纸上隐隐闪烁着两个纠缠着的身躯,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渐渐粗重的喘息声。 眼泪无声地低落下来,这么多年的相处,苏婉儿自是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夫君,浣月国的皇帝。她紧抿着唇瓣,娇弱的身躯在寒风里剧烈地颤抖着,可是再冷也比不上她的心冷,她想离开,可是脚仿佛灌了铅般地沉重,她一步也迈不开。 “母后”孩童的叫声惊醒了苏婉儿,也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谁?” 苏婉儿急忙掩了郁墨言的嘴,转身躲到暗处的草丛中,心里急速地跳动着。 皇帝打开门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看到,这才放心地回到屋内,不一会,屋内的烛光便灭了。 脸上的泪水滴落在郁墨言的脸庞,不明白母后为什么不让他说话的郁墨言看到泪流满面的苏婉儿,微微有些怔愣,他的母后从来就没那么伤心过。 年幼的郁墨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苏婉儿的恳求下,郁墨言保证不将此事讲出去,永远不讲。 但是苏婉儿的忍让并没有换来安宁,等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浣月国十五年,初冬。 因为碍于浣月国规定,皇帝与平常百姓一般,只能娶一妻,若非死亡,不能续妻。 那女子是当今丞相的女儿,自是不愿就此作罢,于是,一场阴谋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随着年龄的增长,郁墨言也渐渐懂得了那段隐藏着的往事,心里对皇帝的不满越来越深。 在皇上和丞相的策划下,一场宫乱便由此产生,霎时间,红光弥漫着整个皇宫。 在丞相的怂恿下,皇帝亲手杀死了苏婉儿,这一幕却刚好被吓得赶来的郁墨棠看见。 为免事情败露,丞相将啼哭着的郁墨棠打昏,正准备一件刺下之时。皇帝及时阻止了他。 “皇上,她看到了我们的事情,为防万一,还是将她杀死的好。”丞相极力怂恿着仍在犹豫着的皇帝。 眼光扫过郁墨棠留着泪水的脸庞,皇帝终是心生不忍,撇过头狠狠地说道,“将她扔在荒郊野外,让她自生自灭吧。” 丞相看皇帝如此坚持,眼里闪着精光,将一粒毒药不着痕迹地塞入郁墨棠的口中便吩咐了人将她带走。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郁墨言看得清清楚楚,他紧捂着自己的嘴,强忍着将悲愤吞进底肚子里,眼睁睁地看着郁墨棠被人带走却无能为力。眼泪落满脸庞,心里的恨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 冬天的第一场雪缓缓地飘落下来,掩盖着这悲戚的故事,冷却了郁墨言的心。 一场宫乱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翌日,郁墨棠被悄无声息地送了回来,经历了生死离别的郁墨棠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懵懂的小孩了,在郁墨言的示意下,她装起了失忆,这才逃过了一劫,那场宫乱在她的心中刻下了深深地痕迹,再也无法抹灭 在每个无法入眠的夜里,郁墨言都默默地陪着她,安抚着她。两人相依为命地过着日子,郁墨言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为他死去的母后报仇。 第二年,皇帝如愿地娶了丞相之女。 新的皇后自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百般刁难,百般折磨,皇帝对此却选择视而不见,这让郁墨言的恨意越积越深,最后到了无法回收的地步 浣月国二十二年,春。 郁墨言逐渐成长为一个翩翩少年,吊儿郎当是他的面具,他要让所有伤害他母后和妹妹的凶手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丞相之女一直未怀身孕,逼得丞相狗急跳墙,再次发动了宫乱,妄想取而代之。 就在皇帝危急之时,郁墨言带领禁卫军前来救驾,将丞相一家满门抄斩。他如神祇般降临,让众人刮目相看。 皇帝欣慰地看着郁墨言,忆起以前的事,心里充满愧疚,暗自庆幸他们不知情。 皇帝不知道的是,郁墨言之所以救他,是因为他想亲手替他可怜的母后报仇雪恨。几年前,他找人买了一种毒药,他在皇帝每日的膳食中混入了慢性毒药,让他在悄无声息中慢慢衰弱,直至死去。 他心里的恨迅速蔓延,谁都不知道他有多恨,恨皇帝也恨自己。他恨极了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让他的母后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还差点失去唯一的妹妹。他发誓要让这个男人尝到一切的恶果。 冬天来临,因为不想再让郁墨棠亲眼看到皇帝死去,他主动请旨访问紫星国。 浣月国二十二年,冬。 皇帝驾崩,郁墨言被急召回国,登基称皇。 看着躺着的皇帝,自始自终,郁墨言和郁墨棠没有掉下一滴泪,仿佛只是个陌生人般冷冷地注视着。 郁墨言紧握着郁墨棠的小手,笑着说道,“棠儿,以后皇兄会保护你的,让你快乐,让你幸福。” 闻言,郁墨棠绽放出绝美的笑靥,回握着郁墨言的手。 记忆的河流缓缓流逝着,有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弭,有些记忆,却会永远陪伴着你,不绝不休 第四十二章 迷雾层层 皎洁的月亮已是隐了踪迹,只余淡淡的余晖洒在阴暗的天空,夏日的风吹起来竟让安若璃感到寒冷。 “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皇,哈哈”郁墨言的表情有些狰狞,他颤抖着微微举起自己的双手,墨黑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似狂乱又似乎有些悲戚。 这样的郁墨言让安若璃没来由地感到心疼,他一直是个邪魅妖娆的男子,自信而狂傲。可是眼前的男子,脆弱得仿佛一碰便要碎掉了,悲伤紧紧地将他笼罩着。 安若璃奔身上前,紧紧地抱着颤抖着的郁墨言,头紧贴着他的背脊,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湿了郁墨言单薄的衣衫。 “言,不要这样,你没有错,一切都过去了,我会陪着你的。”安若璃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没想过,生在帝皇之家的他们竟受过那么多的苦,有着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郁墨言的心竟出奇般地平静下来,手颓然地垂下,感受到背后冰凉的湿意,眼角缓缓地滑落一滴泪。转身将安若璃拥进怀里,很紧很紧,似乎想将她揉进骨髓里,不再分离。 “璃儿,我多感谢能够遇到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郁墨言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恳求,他害怕极了,再也不想失去重要的人了。 “好。”安若璃浅浅地回道,心里却莫名地感到沉闷。 将安若璃拉出怀里,郁墨言温柔地替她擦拭着泪痕,轻吻了下她已经消肿了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璃儿,我们下个月完婚,好吗?”眼神希冀地看着她。 感受到郁墨言灼灼的目光,安若璃不禁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低声地回了一句:“好!”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郁墨言听得清清楚楚,他欢呼着抱起安若璃旋转着,笑声在整个宫殿逐渐散开。刚才的悲伤气息已是淡然无存,月儿也有些羞涩地躲在云后。 安若璃有些懊恼地轻声说道,“快点放我下来啊,不要这么大声啊。”安若璃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好在是在夜里看不清楚,要不丢脸就丢大了。 郁墨言不舍地放下安若璃,笑容洋溢着整个脸庞,轻柔地抚了抚安若璃的秀发,“璃儿,那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趁安若璃没注意,快速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便大声笑着离开了。 看着郁墨言离开的方向,安若璃轻轻地勾了勾嘴角,他能从悲伤里走出来真是太好了。手轻轻地抚上被亲的脸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床上,安若璃的额头渗出微微的细汗,脑袋不安地摇来摇去,“不要。”大呼一声,猛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天色已是蒙蒙亮了,安若璃安抚着急速跳动着的心脏,梦中的话语一直萦绕在耳际,一个轻柔的男子声音不断地追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声音里满是悲伤。 安若璃的心不着痕迹地抽痛着,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总做这样的梦?难道那就是她失去的记忆?她爱的人不应该是郁墨言吗?但是那个男子的声音并不是郁墨言的啊! 一上午,安若璃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知道流苏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皇上今早颁旨,说下月初六要跟你完婚呢。”流苏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要嫁的人是她一样。 闻言,安若璃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该高兴的,但是昨夜的梦一直缠绕着她,让她越来越不安了。 “流苏,我出去走走,不用跟着。”淡淡地吩咐了流苏一声,安若璃轻提了裙子往湖边走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流苏。 湖里成片的荷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安若璃安静地坐在湖边欣赏着圣洁的莲花。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郁墨棠诧异地看着沉思着的安若璃,轻轻地坐在她身边。 “棠儿,你背叛过别人吗?”目光依旧注视着湖里的荷花,安若璃的声音飘忽不定。 郁墨棠不可置信得看着安若璃,以为她恢复了记忆,生气她瞒着她事实,正欲说话,安若璃却淡淡地开了口。 “昨夜我梦到,有一个男子说我背叛了他,可是我无法看到他的长相,更不知道他是谁。”微微地转回了头,看着郁墨棠,却似乎越过她看向更远的地方。 郁墨棠的心思百转千回,说不出一句话。 安若璃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随口问了一句,“棠儿,言一直都穿红色衣衫吗?” 对于安若璃的跳跃思维,郁墨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便回道,“是啊,自从母后过世之后,皇兄就一直穿红色衣衫。”讲到母后,郁墨棠的眸光黯淡了下来。 安若璃轻叹一声,拥住了郁墨棠,轻柔地说道,“棠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疼爱你的皇兄,还有我。人的一生本来就短暂,莫要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一直剥夺了你的开心。我相信,你母后的在天之灵也希望你们能快乐。” 安慰了郁墨棠一会儿,安若璃便和她分开了,一个人慢悠悠地踱回殿里,心里却把郁墨棠刚刚的回话思考了一遍。 如果按照郁墨棠的回答,那她梦中的紫衣男子就不是郁墨言了,那到底会是谁呢? 恍惚间,已走回了殿里,安若璃有些吃惊地看着紫槐树下的男子,男子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树上的紫槐花,一身素白的长衫包裹着略微消瘦的身躯。 察觉到别人的注视,男子悠悠地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抹绝美的笑靥,轻轻地唤道,“女人!” 霎时间,仿佛有什么温热地东西正慢慢地注入安若璃的心里,她震惊地看着面前如谪仙般的男子,熟悉地感觉包裹着她,那种感觉像是期待了许久,却又似乎觉得陌生 第四十三章 素衣男子 周围异常地安静,似乎能听到阳光洒落的声音,沐风就这样微笑地注视着安若璃,阳光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恍若隔世。 几天前,听闻了百姓说起郁墨言,才恍惚想起上官颜失踪前遇到的他,再联系其在宴会上看上官颜的神情。沐风心下便有了方向,只是他没想到会让他看到那么心碎的一幕。 当他心急如焚地夜探皇宫之时,却看到他们两人相拥着,诉说着绵绵情意,更是听到上官颜娇羞着答应了他的求婚,这让他的心破裂成碎片,针扎般地疼痛。 他知道,她还活着,那便说明绝情蛊解了,但那却也代表了她失忆了。忘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忘了他们之间的缠绵爱恋,忘了他们之间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这一切,沐风都不怪她,他相信着她,如果不是失忆,他相信她会拼尽一切回到他的身边。现在,只要看到她好好地,就这样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他都忍不住要感激上苍,让她能够活着。 沐风的眼角有些湿润,却依旧扬着好看的弧度。他决定了,他要为自己努力一次,他答应了她的,不离不弃。若是她真的再也想不起他了。那么,就让他默默地守护着她吧。 端详着沐风很久了的安若璃突然微笑着慢慢靠近沐风,手抚上了他如玉的脸庞,轻柔地问道,“你,是不是仙人啊?” 闻言,沐风浅浅地笑了起来,“你说呢?”她总是这样,轻易地就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 “不是,不过人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妖孽呢?难道你是妖?也不对啊,妖也没那么漂亮的啊?”安若璃自顾自地托着脑袋思索着,她不知道,现在的她有多像个小孩子。 突然,安若璃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退后几步,戒备地看着沐风,“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竟无法抵挡他的美色。 安若璃眼中的戒备让沐风一怔,眼里迅速地闪过一丝悲伤,而后被宠溺掩盖起来,“我是你的故人,你现在失去记忆了,我是你以前的朋友。”犹豫了一下,沐风还是将想说的话压了下来,他怕吓着她,她会离他更远。 “你知道我失忆了?”安若璃震惊地问道,眼睛上下打量着沐风,费力思索着,无奈却一无所获,只是心头多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没错,我还知道你最爱樱花。”沐风看着安若璃一脸狐疑的表情,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话毕,安若璃震惊地捂住嘴巴,话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 相对于安若璃的迷茫,沐风却是心里开了花般地灿烂,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加深了。在这样炎热的夏天竟是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安若璃看着沐风温柔的笑意和眼里满满的宠溺之情,心不由颤了一下,信件缓缓地流淌过熟悉的气息,她轻轻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风。”顿了顿,笑着说道,“你以前叫我妖孽。”他有些怀念了,怀念她叫他妖孽时候的深情。 “妖孽,这名字还真适合你。”粲然一笑,安若璃决定接受心里的感觉,他,真的让她觉得熟悉。 抑制着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沐风笑意融融,“那你以后就叫我妖孽。” 如此温暖的男子让安若璃想要靠近,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好。”一早的郁闷似乎在他的笑容里消失殆尽了,安若璃的心情变得欢快起来。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一些零碎的片段迅速地闪过安若璃的脑海,而后却被强制般地中断了。 “女人,我明天再来找你。”沐风留下一句话便偏身离去,他不想与郁墨言有冲突,毕竟是他救了她。 “你”安若璃还想说什么,沐风却已消失不见了。安若璃咂舌地看着刚还有人的地儿,这家伙,武功这么高啊! 只是,他为什么要避开郁墨言呢?安若璃感到有些奇怪。 “璃儿,你在干什么?”郁墨言的心情大好,安若璃答应了他的求婚,让他一整天都是神采飞扬的,都不知傻笑了多少回了。 敛了思绪,安若璃笑笑道,“没什么,只是出来走走。” 郁墨言上前拉住她的手,兴奋地说道,“我今天颁旨了,下个月初六我们就完婚。”郁墨言开心得像个邀功的孩子。 “嗯,刚才听流苏说了。”安若璃淡淡地回道,“朝堂上不会有人反对吗?” “朕的婚事朕自己做主,容不得他们干预。”郁墨言狠狠地说道,浑身充满王者霸气。 只有在此时,安若璃才意识到他是皇帝,因为他从不会在她面前自称朕,也不会强迫她。安若璃的心里有些感动,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啊,“言,我没事的,你还需要他们。” 听到安若璃如此为他着想,郁墨言笑得更是开心了,“好,我不跟他们计较。璃儿,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让你幸福的。”说着轻轻地将安若璃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 “嗯。”安若璃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庭院里的紫槐树。 红霞已是渐渐退去,夜幕开始降临。郁墨言陪了安若璃一天,这才被大臣请走。 终于安静下来,安若璃坐在院内的石椅上,看着面前的茶杯里的茶泛着氤氲的轻烟,一阵风吹来便被吹散了,随着风飞远了。 她渐渐地有些不明白了她对郁墨言的感情是什么了,她一直以为梦中的紫衣男子和郁墨言是同一个人,如今却但是想到郁墨言昨夜的恳求,安若璃却不由得心软了。 微微叹了口气,眼光不自觉地向院内的紫槐树看去,想起白天见到的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轻松,他也许会知道。 嘴角扬起一抹笑靥,她,竟然在期待着再次见到他 第四十四章 若即若离 太阳已是悬挂在天际,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在宫里回荡着。沐风藏在一旁的角落里,闭目养神着,耳朵却时刻听着周围的动静。 因是昨晚想得太多,安若璃竟是睡不着,待到天将亮时才沉沉睡去,还好一夜无梦。 鸟儿的欢鸣声,阳光越过窗棂铺在地上,染上了一丝金黄。安若璃这才张开了眼眸,眼神没有焦距,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 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安若璃猛地从床上起身,便朝门口跑去,忘了自己还未更衣。 一打开门,清新的空气便迎面扑来,安若璃目光焦急地射向了紫槐树,没有,再绕着院子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有。眼里有着难掩的失落。正欲回房。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止住了安若璃的步伐,她循着声音看向院落的一片墙面,沐风微微伸了脑袋向她示意,面如冠玉,紫色地眸子微微躲闪着,白皙的脸上染上可疑的红霞。 刚才的失落已是消失无踪,安若璃正兴奋地想过去跟他说话,后面传来了流苏的惊呼声。 “小姐啊,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说着,急忙拉了安若璃就进屋,把门关上。 安若璃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当下也不由得红了双颊。 流苏嗤笑着为她梳妆打扮,惹来安若璃的不满瞪视。弄完后,流苏告诉她皇上让她去帮忙准备成亲的细节,说着还一脸暧昧的神情。安若璃嗤笑着将她打发走,这才缓缓地踏出房门。 院落里的男子还在,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安若璃的脸微微羞红,脸若桃花,看得沐风一阵心动。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安若璃的脸颊,留恋地感受着熟悉的触感,不舍离开。 感受到沐风冰凉的指尖,安若璃猛地抬起头来,那种感觉像是经历过那般的熟悉。她怔怔地看着沐风眼里快要将她溺毙的温柔,不由得慢慢地沉溺在他的紫眸里,不可自拔。 两人的眼光相互纠缠,周围的环境都失了颜色,他们的眼中只有眼前的人,仿若经过了几世的轮回,一旦触碰,便再也无法移开。 忽的,郁墨言受伤的表情迅速地掠过安若璃的脑海,她的心不由一颤,慌得倒退一步。 沐风的手就这样僵硬地停留在空中,轻柔的微风穿过他的指缝,紫色眼眸满是哀伤的神情。 他们两个,何曾这般陌生? 安若璃的心疼痛着,微低垂了眼睑,她不明白,看到郁墨言伤心,她的心里感到的是疼惜,但是眼前的男子,他的哀伤却可以让她的心这般疼痛。 “女人,你想记起以前的事吗?”其实,沐风明白,绝情蛊绝的便是那个最爱的人的情,即使有一天她想起了所有人,她也不会再记得他。他只是希望,她或许能够重新爱上他。 安若璃迅速地扬起了头,看着已是回复成一脸温柔笑意的男子,微微笑道,“想!” 在安若璃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沐风已是轻揽了安若璃纤细的腰肢,翩身一跃,消失在安静的宫殿里。 依偎在沐风的怀里,青丝掠过她的脸颊,闻着他怀里淡淡的药草香味,安若璃有些迷乱! 为什么?在他身边,她便觉得安心。 恍惚间,他们已是出了皇宫,喧闹的大街上酒肆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充满了浓浓的香味。 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沐风轻轻地放下安若璃,掏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面纱,温柔地为她系上,而后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色面具戴上。 “这里,可以找回忆?”安若璃有些怀疑地看着沐风。 “你还没吃饭呢?先吃了再说。”说着,便要伸手去拉安若璃,却被安若璃不着痕迹地躲过。 沐风也不在意,缓缓地向一家客栈走去。安若璃静静地看着他高挺而纤瘦的背影,为他的体贴而感动,却也明白,她,已算是有夫之妇了吧。 酒足饭饱之后,安若璃被街上的各种稀奇玩意儿吸引住了目光,上次出来都没好好看看,这次一定要玩得够本。 沐风看着安若璃轻拿着一盒胭脂的洁白手指,禁不住问道,“女人,你手上的戒指呢?”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什么戒指?没有啊,我醒来时手上什么都没有啊。”眨巴着眼睛,安若璃疑惑地看着沐风。 “就是像这样的一个戒指。”说着,将戴在手上的戒指给安若璃看。 安若璃琢磨着手上的戒指,脑海里似乎快速地闪过什么东西,等她费力去想时,头却突然疼痛不已,不由得抱着疼痛的头蹲了下去。 沐风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懊恼着自己的冲动。将安若璃轻轻地拦在怀里,心疼不已,“女人,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 在沐风的抚慰下,安若璃渐渐地平静下来,脑海里还是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只知道,面前的男子,让她很依赖,让她很熟悉。 为了避免安若璃再感到痛苦,沐风没有再提起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一切地疼痛都让他承担便好,他说过,他要让她幸福的。 两个人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皇宫里却已是翻了天了,郁墨言找不到安若璃,心急如焚,现在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找她。 沐风轻轻地将怀里的她放下,正欲说话,那边便传来惊喜的声音,“皇上,找着小姐了。”沐风急速一闪,躲到了身后的树丛里。 安若璃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郁墨言抱了个满怀,他的身躯颤抖着,就连声音都满是惊慌,“璃儿,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离开我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这样的郁墨言让安若璃疼惜不已,轻抚了他的背脊,柔声说道,“言,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你了,不会了”像是在向郁墨言保证,又似乎是提醒着自己。 闻言,郁墨言满意地放开了安若璃,牵起她的手,笑着说道,“走,我们回去。” 安若璃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光不觉地瞟向暗处的那抹身影,任由郁墨言拉着她走了。 暗处的男子轻抚着疼痛的心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闭着的双眼悄悄地滑落一滴泪水 第四十五章 怅然若失 时光流逝,岁月如潮,涨涨落落,日子就这样悄然而逝。 皇宫里开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各国的使者更是纷纷出发前来祝贺浣月国皇帝的大婚之喜。霎时间,浣月国热闹非凡。 天气已是逐渐转凉了,眼见着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安若璃却越来越坐立不安。 已经有好些天了,沐风没再来了。那日,她以为他听到她的话之后或许不会再来了,但是翌日,她却看到他还是那样笑着站在她院里的紫槐树下,那一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 他依旧温柔地面对她,依旧体贴地帮她做任何事,无怨无悔。带着她四处游玩,却再也不跟她提起记忆之事。每次问起,他都一笑而过。 那日,她在他的戒指上看到上面深深浅浅的刻着一个“颜”字,心莫名地就泛酸,那个叫“颜”的人必定是他的恋人吧? 但是,不知为何,自三天前之后,他就没来了。院里的紫槐树也开始渐渐地衰落,不复风采,是因为,少了他吗? 安若璃微微地倚着漆红的宫柱,压抑着心里涌起的怅然若失,眼睛盯着空落落的庭院,竟如此萧索。 紫星国的宫殿内。 “皇兄,听闻浣月国的皇帝不日后便要迎娶皇后,我们是否该准备些贺礼聊表心意。”紫宸轩看着眼前批阅着奏折的紫宸宇,微隐了眼底的眸光,静静地等待回应。 闻言,紫宸宇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一脸无波的紫宸轩,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准备些贺礼让人送去便好。” 刚听了前半句的紫宸轩还暗自庆幸,这后半句却让他抹汗。“皇兄,这怕是不好吧,毕竟是皇帝大婚,况且浣月国和我国素来交好” 紫宸轩还说完,紫宸宇却早就笑了出来,起身拍了拍有些呆怔着的紫宸轩,笑道,“朕看啊,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尴尬一笑,紫宸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皇兄,你知道啊?” “自然,别忘了,朕可是皇上啊,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紫宸宇朗声笑道,似乎很久了,他没再这样笑过了。回头看着尴尬的紫宸轩,笑笑道,“轩,你就代朕向郁墨言表示一下祝贺吧。” “是。”紫宸轩愉快地应道,他有多久,没看到皇兄笑了,是自从上官颜走了之后吧。那个倾城人儿,似乎还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转眼却已香消玉殒。 “对了,沐风回来了吗?”紫宸宇坐回椅子上,淡淡地问道,眉微微蹙起。 “已传了书信给他,相信会很快归来的。”紫宸轩也是一脸的忧心。 “嗯,母后的病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医治。”紫宸宇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忧心忡忡,“你先退下吧。” 紫宸轩应了一声,出了门向慈宁宫走去。一到慈宁宫便觉得异常,所有的太医候在大厅,内室却紧闭着。 不由大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在外面?” 众人一看是轩王爷急忙跪拜,紫宸轩不耐烦地一挥手,冷冷道,“快说!” 为首的太医连忙恭敬地回道,“王爷,是沐太医来了,正在帮太后娘娘医治呢。” 紫宸轩一听,纠了太医的衣领,再次问道,“你是说,沐风沐太医?” “是是,是就是沐太医。”被提着的太医有些哆嗦,颤颤巍巍地回道。 “太好了,太好了。”松开了那名太医的衣领,正欲敲门。沐风却已是先一步打开了门。 眼前的男子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沐风吗?原是消瘦的身躯更显憔悴,脸上隐隐泛着青灰色的胡茬,苍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 “你去太医院抓这些药,每日一副,再辅以这盒药丸,每次一粒,按时给太后娘娘服下。”沐风淡淡地吩咐着太后身旁的宫女。宫女连忙领命而去。 紫宸轩上前一步,轻拍了一下沐风的肩膀,谁料,沐风竟直直地倒向地面。紫宸轩慌忙接住了他,转头朝身后的太医喊道,“快过来,看看沐太医怎么了?” 众人忙惶恐地围了上来。 浣月国。 “璃儿。”郁墨言轻声叫唤着发呆的安若璃,轻轻地坐在她的身旁,将她揽入怀里,这样充实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满足,“怎的最近都在发呆?” 安若璃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却似乎闻到了那熟悉的药草香味,闷闷地没有开口,心里感到莫名地空虚。 没听到回应的郁墨言紧张地抬起安若璃的脑袋,担心地问道,“璃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有点闷。”看到郁墨言眼里的担忧,安若璃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足了,就快要成为他的妻子,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忙着我们成亲的事宜,没时间陪你,过几日,让棠儿陪你出宫玩玩,好吗?”郁墨言亲昵地抚着安若璃的秀发,心里溢满甜蜜。 “嗯。”轻轻地回道,或许,那个美如谪仙的男子或许只是个梦罢了,他亦有了心爱的女子。想着,安若璃觉得心里越是堵得慌了。 说来也怪,自从那男子出现之后,她每天都睡得极为安稳,总是一夜无梦到天明。有他的陪伴,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似觉意犹未尽。 “言,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样?”安若璃声音闷闷地问道。 闻言,郁墨言的身子微微一颤,拥着安若璃的手不由紧了紧,沉声道,“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永远不会。”竟是带了些淡淡的哀凄。 低垂了眼睑,安若璃没有回话,眼神却是呆滞着,任由郁墨言将她紧紧地抱住。她有些怀念,另一个男子怀中的温柔,在他身边,她永远不会觉得累。 郁墨棠站在远处看着相拥的二人,姐姐,我该将事实告诉你吗? 微风瑟瑟,落了满地的哀伤。纵然情深,奈何缘浅 第四十六章 阴谋初现 紫星国,偏殿。 “禀皇上,王爷,沐太医是舟车劳顿,再加上刚才输了些真气给太后娘娘,身体不堪重负才昏倒的,加以调养便可痊愈。”一太医恭敬地回道。 紫宸宇微微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小顺子,你跟着太医去,把药熬好了拿来。” “是。”两人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紫宸宇和紫宸轩相视一眼,齐齐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着的沐风。 “皇兄,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略微思忖,紫宸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紫宸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闪过他在牢里跟他说过的话,眉头微微皱起,“轩,你派人去查一下他的来历。” “是。”紫宸轩轻挑了眉,淡淡地回道。 待到翌日黄昏,红霞布满天际之时,沐风才悠悠转醒,神情有些恍惚。身旁伺候着的宫女连忙去向皇上禀报。 紫宸宇赶来之时,沐风已是梳洗完毕,脸上的胡茬已是没了,但面色还是略显憔悴,却依旧挡不住他的绝代风华。他正呆呆地凝望天际翱翔的雄鹰,微微愣神。 顷刻,紫宸轩也到了,三人各自就坐,待宫女上茶退下后。紫宸轩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沐风,母后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何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太后娘娘不是生病,是中毒。”沐风的话掷地有声,让其余二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可为何太医们查不出中毒的迹象呢?”紫宸轩疑惑道,紫宸宇眉角微挑,安静地等着解答。 “这种毒是种慢性毒药,通常混杂于膳食或茶水之中,中毒之后会变得渐渐虚弱,嗜睡,甚至昏迷,最后因衰老而死。”沐风的眉头紧锁着,顿了顿,又缓缓道,“太后娘娘已是中毒颇深,才会出现昏迷的症状。” “可恶!”紫宸宇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带着凌冽的怒气,“皇宫之中竟会出现此等奸人!来人啊” “皇上且慢!”沐风制止了想唤人的紫宸宇,轻轻道,“皇上切莫打草惊蛇,依照目前情况,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紫宸宇微微稳了稳心神,缓缓地坐下,脸色阴沉,“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凌厉的目光射向沐风。 沐风从容不迫地应道,“以不变,制万变。”拿起桌上的茶轻啜了一口,朝他们二人示意了一眼。 两人会意地倾身上前,三人嘀咕了一阵,而后会意一笑。 紫宸宇的眼中流露出赞赏,伸手拍了拍沐风的肩膀,感慨地说道,“沐风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帮朕的忙啊?” 轻勾起嘴角,沐风微笑着说道,“谢皇上厚爱,但沐风闲散惯了。若不是因为颜儿,沐风也不会入朝为官的。”是啊,那些日子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却是: 物是人非! 提起上官颜,紫宸宇也不由得陷入伤怀之中,如果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当初他就不会硬是将她留在身边,害她因遭受痛苦而紫宸宇心里有着满满的愧疚,但却无处可说。 颓然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轻烟,想着女子的一颦一笑,怔愣出神。 紫宸轩看着沉默着的二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哀叹一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得出声劝慰道,“莫要再想了,颜儿的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们如此啊!” “不,她没死。”话音刚落,紫宸宇和紫宸轩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沐风,眼睛瞪得圆圆的。 沐风好笑地看着两人震惊的摸样,勾起一抹绝美的笑靥,轻声将话重复了一遍,“上官颜,没死!” “喀拉”一声,紫宸宇手中的杯子直直地掉落,温热的茶水和着茶叶渣慢慢地流淌在地上,冒着丝丝的轻烟。 门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冲了进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紫宸宇斥责了一声,赶紧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紫宸宇的心里似是卷起了千层巨lang,眼眶竟是微微湿了,眸里带着细微的红丝,却不难看出那眼眸中的激动和喜悦。 “她好吗?”心中有千百个的问题想问,但出口的只是这短短的三个字,却也是凝聚了他深深地思念。 她好吗?应该算好吧?想起上官颜与郁墨言相拥的画面,沐风不禁感到苦涩,看着紫宸宇希冀的神情,心里微微叹了一声,女人啊,你偷走了多少人的心啊? “她很好,很好。”轻轻地回答着,沐风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这次因为事态紧急,他没来得及跟她告别,便匆匆赶了回来。不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还会想起有一个他吗?还是忙着当她的新嫁娘? “好就好,好就好”紫宸宇喃喃道,这震惊的消息似是一场疾速而来的风雨,浸润了他已是干枯的心里。他轻掩了眼眸,如释重负般地坐下,眼角的泪低落在他的手心。 “那她在哪儿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紫宸轩也是狂喜不已,耐着性子等完皇兄的问话,迫不及待地问道。看着皇兄终于能卸下那副愧疚的负担,他着实感到高兴。 “她”紫色眼眸中的流光失去色彩,沐风微微叹道,“她,便是郁墨言要迎娶的新娘。” “什么?”紫宸宇和紫宸轩不由同时惊呼出声,天啊,这一天是要给他们多少的刺激啊? “怎么会这样?那你”紫宸宇急切地问道,却在看到沐风失落的神情终是不忍心说下去。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压抑着心里的狂躁。 沐风却是收起了失落,浅浅一笑,“她的绝情蛊解了,所以,她失忆了。忘了所有的人,然后爱上了郁墨言。”沐风说得云淡风轻,但他们二人怎会不知道他心里隐藏的痛呢。 “我很庆幸她还活着,所以,只要她真的幸福,我愿意放手。”针扎般地疼痛侵入心扉,沐风的脸上却依旧笑着,紫眸凝望着飘渺的远方,似是看到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绝美倾城! 第四十七章 天若有情 “我,要走了。”狂风将地上的粉红花瓣席卷而起,悠悠地在空中打着漩涡,而后轻轻地披洒在两人的肩上。紫衣男子依旧背身而立,清冷却哀伤的话语掺杂着漫天狂乱的樱花席卷而来。 安若璃的眼神近乎有些痴迷地盯着男子的背影,那句话就似敲在了她的心坎儿上,全身的力气似乎消失殆尽,她只听到,心里有个焦急地声音低沉而有力地乞求着,别让他走,不要让他走一遍一遍,响彻她的耳膜。 “不要走!”这短短的三个字似是耗费了安若璃全部的力气,她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溅起凌乱的花红。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身子如落叶般飘然落地,溅起的樱花披洒在她的身上。 不要走!明亮的眸子里渐渐失去了焦距,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一抹紫渐行渐远,安若璃想喊,可是早已没了力气,只剩声声地低喃,“不要走!不要走!” 苍白的话语终是没留住男子的步伐,一阵风起花舞,男子已是没了踪迹。安若璃颓然地闭了双眼,微颤着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一阵颤抖,缓缓地滑落下来,滴在了粉红的花瓣上。 “不要!”惊呼一声,安若璃恐惧地醒来,额头遍布细汗,一滴泪灼热地滑过她的脸颊。 流苏推了门匆忙地跑了进来,熟稔地点亮了房内的蜡烛,忙走到安若璃身边,焦急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当触及安若璃脸上的泪痕,心疼地帮她抹去。 呆怔着的安若璃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地抱着身旁的流苏,哭声凄凉不已,在幽深的夜里辗转不绝。 流苏心疼地抚着安若璃的背,轻轻地拍打着。眼前的人儿哭得这般凄凉,让她的心微微痛着,是不是她想起什么悲伤的往事了? 安若璃呜咽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自从失忆以来,她的情绪便常常失控,但是每次在梦中见到那个男子的时候,心便悄悄地平静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竟是依赖上了梦中男子带给她的安全感。 他若走了,她当如何? 想着眼泪越是流得凶了,呜呜咽咽的,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个失去了方向的小孩,无助地哭泣着。 微风掠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和着安若璃的哭声响在寂寥的深夜里,异常悲凉。 翌日晨曦,安若璃睁开了如核桃般肿肿的双眼,无语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流苏笑笑地将手中已经剥好的鸡蛋包在手绢里,轻轻地敷在安若璃红肿着眼睛上,慢慢地旋转着。声音轻柔地说道,“小姐不要担心,用这个敷一下,一会儿就消肿了。” 安若璃轻轻地应了一声,舒服地享受着流苏的服务,嘴角微微翘起,昨夜的事似乎已是忘却了。 看着安若璃露出的浅浅笑意,流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昨夜怎么了?” 昨夜?安若璃细细地回想起那个梦,那个男子,他消失了,然后她哭得很凄惨。当时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阵悲伤,眼泪便这样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忽略着心头的悲戚,安若璃淡淡地回道,“昨夜做噩梦了。”心里又觉得寂寥得很。 “原来是这样,昨夜看到小姐哭得梨花带泪的,吓了奴婢一跳呢。”流苏受惊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安若璃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郁墨言来的时候,安若璃的眼睛只剩些微的红肿,面对郁墨言的疑问,只道是昨夜睡得不好,流苏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郁墨言瞧着她有些憔悴了的脸庞,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本来想叫棠儿今日和你出宫去,免得你无聊。如今你这样,只好” 话未落地,安若璃急忙说道,“我没事,我可以去的。”她真的闷了,再不出去,单单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就足够将她逼疯了。 “呵呵”郁墨言邪魅笑道,“瞧你那着急样,出去可以,不过得带着侍卫我才放心。” “好吧。”对于带着侍卫,安若璃有些不满,不过能出去就不错了。本来有那个妖孽男陪着,天天都能出去玩,现在要出去怕是很难了。她似乎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广阔却寂寥的宫殿了。 那个妖孽,在做什么呢?他也像梦中的男子一般,离她而去了吗? 幽静的小径上,远远地奔来几匹快马,乍然一看,却是沐风和紫宸轩。 “吁”紫宸轩喝道,马儿缓缓地慢了下来,紫宸轩转过身去,对着后面的侍从吩咐道,“原地休息!” 沐风和紫宸轩率先下马,席地而坐,缓缓地喝了口水,因是沐风想赶在婚礼前再见一次上官颜,这几日是拼了命地赶路,看着身后的侍从快要撑不住了,两人协商之后才决定休息一下再赶路。 紫宸轩拍了拍身旁沐风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再过了这道小径便到了。” 闻言,沐风浅浅笑笑,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小径的尽头。 紫宸轩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问道,“你真的打算放弃她吗?” 闻言沐风转过头来,微乎其微地点了一下头,轻轻说道,“只要她幸福,我就幸福。” “你们两个还真像。”紫宸轩感慨地说道,看着沐风疑问的眼神,缓缓说道,“以前,颜儿说过,真正的爱是只要对方幸福,你便幸福。她说,如果是她,她愿意放手,即使会心痛。” 沐风微微地低垂了眸子,安静地琢磨着紫宸轩的话,嘴角染上一丝苦涩的微笑,颜儿,原来,你也这般想! 紫宸轩没有再说话,他对他们的之间的爱情很感动,也很同情,但是,造化弄人,只能祝愿他们能度过这道坎了。 休息了片刻,他们便重新出发,小径上传来一声声的马蹄践踏声。 沐风忽然希望,眼前的这条小径没有终点,那样,他便可以不必和他爱的人道别,不用尝试生别之痛 第四十八章 闹市重遇 喧闹的大街人来人往,因是新皇即将成亲,各国的使者已是缓缓到达了浣月国,相较于平时更显热闹。 安若璃却忽然觉得这一切的热闹早已远离了她,她以为出来了,就不会再想到梦中的男子,也不会再想到那个妖孽。可是,她忘了,这条街上已是遍布了她和沐风的踪迹,每一步,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郁墨棠亦是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地走着,她的心里遭受着谴责,可却无法讲出来。每次看到安若璃的时候,她都想讲出来,可是脑海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郁墨言恳求的表情,让她硬生生地将话压了下来。 周围的热闹感染不了她们的悲伤,身后的四名随从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只得紧紧地跟在身后。 一阵吵闹声唤回了安若璃的思绪,她挑着眉看向前方,一只失控了的白色马匹正以疯狂的速度奔跑在人群密集的大街上,路旁的行人都恐惧地向两边靠去,嘴里骂骂咧咧。 安若璃和郁墨棠被随行的侍从挡在身后,迅速地向路边靠去。 忽然,一个小孩摔倒在大街中央,眼看着马就要来了,安若璃焦急地推着面前的侍从,“那儿有个小孩跌倒了,你们快去救他啊?”眼睛惊险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马。 “小姐,来不及了。”一侍从满头大汗地回道,拥挤的人群让他们保护起来很困难,怎还会有心思去救人呢? 安若璃焦急地看着,希望有人能去救那个小孩。路中的小孩受了惊恐地停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会哇哇大哭。 眼见着马就要来了,若璃容不得多想,微屈了身,从侍从的臂膀下迅速地跑了出去,她想救,那个没人管的小孩。 “小姐,小姐!”侍从的惊呼声终是让郁墨棠回了思绪,她吃惊地看到安若璃挡在一个小孩的面前,迎面而来的白马疾速冲来 “啊”周围的人群不禁发出一声声惊呼,害怕的人更是用手掩住了眼睛,害怕看到这血腥的画面。 郁墨棠却是睁大了瞳孔,一声姐姐还未呼出便哽在喉咙里,心脏似是要跳出嗓子 “嘶”的一声长鸣,马儿前面的蹄子在骑马人的强力拉扯下高高抬起,旋了一圈,重重地落在右边的地上,地上甚至出现了裂痕。 在马蹄即将踏过安若璃的时候,她的脑海迅速地闪过无数凌乱的画面,却是一闪即逝,来不及捕捉。在受惊和急速而来的强风下,安若璃不由得跌坐在地上,涣散的目光看向马上的男子,猛然瞳孔一缩,居然,是他 白色马匹上的沐风长发凌乱,衣袂飞扬,勒着缰绳的手磨破了皮,微微地渗出些血迹。他吃惊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安若璃,额头上挂着点点细汗,拉着缰绳的手颤了一下。 安若璃在看到沐风的一刹那,眼泪已是滚落脸颊,分不清是受了惊吓,还是因为见到他而欣喜?她就这样痴迷地看着他的脸庞,忘了周围的一切。身后的小孩早已没了踪影。 忽然,沐风踢了一下马肚子,快速地掠过安若璃的身旁,快速而不失温柔地将她提起,瞬间,安若璃便已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马上。随后,留下吃惊的众人和随后赶来的紫宸轩,扬马而去。 沐风的速度太快,待郁墨棠他们回神,马带着人已是跑远了,徒留下满地卷起的沙尘。 郁墨棠焦急地朝着已是消了踪迹的远方喊道,“姐姐,姐姐”回答她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他们去吧,棠儿。”紫宸轩看着眼前着急的人儿,轻轻地勾了嘴角,她,还是一样。 震惊地转过头,郁墨棠看到骑在马背上的男子,依旧,风流潇洒。眼眶有些湿意,却是满怀的纠结。那个人真的是沐风! “棠儿,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吧。这怕是最后一次了。”紫宸轩已跨下了马匹,走近郁墨棠的身边,看着沐风他们消失的方向,怅然说道。 闻言,郁墨棠吃惊不已,哽哽咽咽,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剩零碎的只言片语,“他” 紫宸轩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郁墨棠身旁的侍从表明身份,让他们无须担心安若璃的安危,随他一起找个客栈等着他们。 而后,无奈地看着还在震惊中的郁墨棠,将她拉进了旁边的一家客栈。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一轮火红的夕阳散发着她最后的光彩,缓缓地坠入群山之后,余留漫天艳红的霞光。 沐风骑着马,闻着安若璃独特的梨花香味,感受到安若璃的娇躯在怀里,此刻,他是多么的满足,只希望这一刻能停留下来,直到世界覆灭。 依偎着沐风宽阔的胸怀,脸上的泪早已风干,即使被马跌得难受,但她却莫名地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能够一直这样地走下去 乌黑的发丝缠绕着在风中飞扬凌乱,身后留下一串马蹄印,在风起只是被埋于地下,抹了踪迹。 马儿缓缓地行进着,踏着地上柔软的泥土,慢慢地向湖边靠近。 “吁”沐风终是拉住了缰绳,无奈地结束了这段幸福的旅程,因为,安若璃已经不行了。 轻轻地将安若璃抱了下来,如同抱着一件绝世宝贝,如此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安若璃的头脑有些眩晕,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难受的哽在心腔上,无力地在沐风的搀扶下缓慢地坐在草地上。 天色渐暗,四周逐渐静谧下来,一只萤火虫闪着微弱的光亮翩翩起舞,在碧绿的湖面上,在辽阔的草地上。 随着天色的逐渐暗淡,萤火虫渐渐多了起来,如同夜空里的点点繁星,霎时间便点亮了黑暗的湖边。 沐风轻柔地为安若璃梳理着凌乱的发丝,紫色的眼眸璀璨得如同一颗宝石,散发着眩人的温柔。 安若璃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沐风,在萤火虫的光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温柔的触感让她不由得扬起了嘴角,他,真的回来了。 第四十九章 你若安好 平静的湖面在微风的轻拂下荡起浅浅的涟漪,一圈一圈,向着远处扩散开去。成群的萤火虫在湖面轻盈飞舞,那点点的光亮在夜里尤为璀璨。 安若璃静静地看着沐风,这世界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的平静祥和,她心头的郁结缓缓解开,就似那潭碧绿,一层一层散了开来 梳理好安若璃的秀发,沐风触及到安若璃的目光,看到她不自在地将头转了过去,嘴角轻轻扬起。起身背着手走向月华下的湖旁,手掌上的勒痕格外的清晰。 已是不再晕眩的安若璃疾步上前,抓起沐风受伤的手,那原本白皙的手掌上沾染着绯红的鲜血,格外的触目惊心。星辰般的眸子里溢着满满的心疼,小心翼翼地抚上伤口,心疼地问道,“不疼吗?” 沐风却是笑了起来,眸里的温柔足以将人溺毙,月光也及不上他的温柔。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瓶药散,轻笑着说道,“这点伤无碍,我可是位大夫。” “你是大夫?”抬起了琢磨着伤口的脑袋,安若璃好奇地问道,清澈的眼眸却刺痛了沐风已是破碎的心。 勉强地扯起一抹微笑,却掩饰不了紫眸中的黯淡,沐风强笑着轻点了一下头,便要将手中的药瓶打开上药。 安若璃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她害怕看到他眼中的黯淡,那样的疼痛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撕裂着她的心。可是她想不起他 低垂了眼眸,安若璃一手托着他的手掌,一手拿着药瓶轻柔地撒上药粉,小心翼翼地呵着气。然后从怀里掏出手绢轻柔地包扎好伤口,而后愉快地说道,“好了” 话刚落下,安若璃便被一阵拉扯,跌入沐风厚实的胸怀。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清新的香味萦绕在鼻头,耳膜处传来沐风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似是敲进了她的心上。 安若璃有些挣扎,却是不敢太过明显,她不忍心伤害这个温柔似水的男子,他,让她很心疼。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沐风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声音里的悲戚让安若璃停止了挣扎,空气似乎停止了流转,萤火虫缠绕着他们飞舞,安若璃的耳边只听得到沐风清晰的心跳声。 蝉鸣声夹杂着草丛里的青蛙叫声,在这宁静的夜里,合成了一曲凄美的乐曲,声声眷恋,句句不舍。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般久远,又似一眨眼的时间,沐风终于不舍地放开了安若璃,看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神,轻轻地问道,“女人,你已经决定,要嫁给郁墨言吗?”话语中隐含着点点希冀,只要她摇头说不,他便会不顾一切地将她带走。 安若璃有些迷糊,她不是没看到沐风眼里的希冀,可是,对于他,除了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什么记忆都没有。而郁墨言自自己失去记忆之后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如何能拒绝? 安若璃的犹豫在沐风眼里却是一种默认,他忽然就笑了,依旧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依旧是那个温暖如春的笑容,就像安若璃第一次见到的那般。 可是,这样的笑容,却让安若璃莫名地有些害怕,她突然地就想起了梦中的男子。 “女人,以前我说过对你不离不弃,可是现在。”说道这里,沐风轻轻地闭了双眼,而后迅速睁开,盛满无奈和祝福,“你爱上了别人,只要你幸福,就已足够。”说着,轻轻地松开了安若璃的手。 迎面似乎吹来了一阵烈风,吹乱了安若璃的发丝,也吹乱了她杂乱的思绪。她的耳膜轰然作响,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一直这般地折磨着她?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安若璃的无话可说让沐风越是心痛,他们,终成陌路人了吗? 安若璃没有说话,任由沐风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向马边走去,周围的美景她已全然忘却,连同身旁的人,甚至,是她自己。 一路的路程,沐风慢慢地行进着,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冷冷的清华陪伴着他们。沐风贪婪地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气息,若爱她,就让她幸福吧。 漆红的宫墙就在眼前,琉璃金瓦,华美宫灯,琳琅满目。沐风带着安若璃一跃,翩然落入了她居住的宫殿内。 倚在沐风怀中的安若璃终是轻轻地唤了声,“妖孽”却又突然无话可说,只是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女人。”沐风轻轻地呢喃了句,捧住她的脸颊,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冰冰凉凉地,渗入安若璃的心扉。 放开了安若璃,沐风缓缓地向后退去,脸上的笑容璀璨至极,他轻柔却坚定地说道,“女人,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而后,决绝的转身,眼角落下一滴泪水,他没有转身,一步步异常沉重地走向墙边,停留片刻,倾身一跃,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安若璃的眼眸笼罩着一层迷雾,嘴里迷茫地低喃着沐风的话。待她抬头看时,沐风已是一步步地走远了。 恍惚间,沐风的身影和梦中的男子交缠在一起,层层叠叠,混乱不已,安若璃不由声音低低的呢喃,“不要走!”却看到沐风一跃,消失不见。 “不要走”安若璃如一片落叶般凋零落地,眼神迷离地看着沐风消失的地方,眼泪滑下了脸颊,缓缓地阖上了眼。 风带着白天的燥热拂过她的身躯,可是,她却如坠冰窖,寒风沁骨,冷如冰霜。 他们,都走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准备看看安若璃回来了没有的流苏,却看到地上不省人事的安若璃,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唤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刚巧郁墨言到了这里,听到流苏的惊呼,不由一跃到了声源处。看到流苏怀中昏迷着的安若璃,震惊不已,快速地将她抱起,大声喝道,“来人,快去传太医。”便将她抱进房内。璃儿,你千万别有事啊! 月色如华,世事难料,如若沐风看到安若璃昏倒,他,还会觉得她幸福吗? 第五十章 因爱而错 烛光映衬着郁墨棠红通通的脸颊,她的脸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手中拿着酒壶不断地往酒杯里倒。 紫宸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从进来就要了壶酒,就这样一直喝着,直到现在这般醉醺醺的摸样。一劝她就摆出可怜兮兮的摸样,叫他如何招架得住!想她也是心里难受,也就随了她了,自己在身旁照看着便是了。 “我就是个坏蛋,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沐风”郁墨棠吧唧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猛地又灌下一口酒,吓得紫宸轩连忙将她手中的酒壶抢了过来。 郁墨棠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抓着,人已经晕乎乎地趴倒在桌上了,嘴里依旧喃喃道,“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希望皇兄嗝能幸福,幸福”说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爱怜地抚了抚郁墨棠带着些许灼热地小脸,紫宸轩怜惜地看着她,这件事,又能说是谁对谁错呢?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正恍惚着,沐风已是推了门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平淡无波,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沐风,颜儿人呢?”紫宸轩瞅了瞅他的身后,却是空无一人,不禁奇怪地问道。 “我已将她送回皇宫了。”眼眸黯淡,却是挂着微笑,紫宸轩也不敢多问,怕触了他的心伤。 “沐风,对不起”趴在桌上的郁墨棠突然晕乎乎地说出这句话,人却未见起来。 紫宸轩回头一看,发现她并没醒,转头对沐风说道,“沐风,你也别怪棠儿没告诉颜儿实情,她也是为了她皇兄,你” 话未说完,沐风已制止了他,看了醉醺醺的郁墨棠一眼,“你还是快叫人将她送回去吧。等下来找我,有要事相商。”转身欲踏出房门,却突然停了下来,哀戚说道,“这件事谁都没错,我不怪她,所有的一切皆因一个爱字。” 紫宸轩看着背影落寞的沐风走了出去,转头看着睡着了的郁墨棠,无奈地摇摇头。唤了原本跟在她身旁的侍卫将她送了回去,便起身去沐风房中。 两人围着房内的木桌坐定,紫宸轩便问道,“沐风,是何要事这般神秘呢?” 沐风惯了房门,静静地喝了口茶,听着外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声响,这才低声说道,“我怀疑,我们被跟踪了。” 紫宸轩不由面现惊疑的表情,这一路走来风平lang静,就是小毛贼也没遇到,怎的就有人跟踪呢?不由将疑问的眼光看向沐风。 “你知道我的马为什么忽然受惊吗?”沐风淡定地问道,看到紫宸轩不解的眼神,缓缓道,“是有人在我入城之时用石块袭击马蹄。” 紫宸轩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原以为只是一件偶然的小事,没想到如此看来,幕后之人怕是个强劲的对手。只是,他这样做有何目的呢? 似是明白紫宸轩的想法,沐风的脸色也有些沉重起来,沉声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还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他们跟谋害太后的是同一批人。”他也想不明白,让他的马受惊,有什么用处呢? 日后等到沐风明白他们的用意之时,却已是来不及了 皇宫里现在是乱成了一锅粥了,先是皇上即将迎娶的皇后无故昏倒在后院,再是公主被醉醺醺地送回宫内,至今沉睡不醒。 “说,怎么回事?”殿内,郁墨言沉声问着眼前跪着的侍从,脸上有着隐忍的恼怒,这才出去一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跪着的侍从无奈,只得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看着郁墨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真是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你是说,你们遇到了紫星国的轩王爷?”郁墨言脸上闪着隐晦不明的神色,不同于平日里见到的那般妖娆绝傲,阴沉沉地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 “是。”强忍着周围清冽的气息,侍从们恭敬地回道。 郁墨言的眼眸愈是深沉,眸里翻滚着波涛骇lang,置于桌上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轻勾了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终于,来了吗?那脸上狂傲的表情足以倾覆一切。 挥手撤退了跪着的侍从,郁墨言轻轻地坐于安若璃的床榻之上,对于她,他从来都是这般温柔。不管你是上官颜还是安若璃,你只能陪着我,你答应了的。郁墨言的手缓缓停留在安若璃的脸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疯狂,阴鸷的目光让旁边的流苏不由看得心惊。 沉睡着的安若璃却丝毫感觉不到,她又被梦境深深地缠绕着。她的樱花林只剩下她一个孤独的身影,只有萧条的残风席卷着地上的花瓣,萧条空寂,连喊出的话语都在这空旷的林里缭绕,句句殇情。 她像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女孩,孤零零地蜷缩在地上,形形色.色的人从她的旁边经过。有嘲笑,有讥讽,有怜悯,有无视,却没人愿意上前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这无边的寒冷。 直到他的到来,一身月华般轻盈飘逸的长衫,紫色的眸子含着暖暖的笑意,沁入人心,葱白的指尖漾着灼灼光华,他的到来让她的心渐渐地暖了起来。 她笑着露出洁白的小牙,脸上灿烂的神情让人移不开眼。她轻笑着将手放在他纤长而消瘦的手上,轻轻地唤了声“妖孽。” 郁墨言看见床上的安若璃脸上洋溢着的幸福表情,轻柔的滑过她娇嫩的脸颊,脸上带着宠溺地笑容。 “妖孽。”一声轻轻地呼唤让郁墨言的手不由一怔,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看着安若璃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微笑,紧抿了唇。恨恨地收回手,甩了衣袖,背着流苏冷冷地吩咐道,“好生照顾小姐,醒了便马上派人通知朕。”而后看了安若璃一眼,大步离开。 流苏诚惶诚恐地应着,心里琢磨着这皇上,今天这么这般奇怪呢? 床上的安若璃却忽然流下了泪,梦中的沐风放开了她的手,微笑地看着她,却是离她越来越远,直至她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第五十一章 心生疑虑 喧闹了一夜的皇宫终是安静了下来,朝霞布满天际的时候,宣誓着新一天的来临。 安若璃睁开了迷蒙的眼,眼角处还缀着点点未落的泪,眨了一下,便滚滚而落。她却笑了,脸上的笑容那么明艳,与落下的泪痕显得那么诡异不搭。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匆忙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进来的是流苏,让她不觉地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居然有点怕见到郁墨言。 “小姐,你醒了。奴婢马上去告诉皇上。”流苏欣喜地说道,抬脚便要出去。 安若璃快速地捉住了她的手,看到流苏疑惑地看着她,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等等吧,现在皇上肯定在上朝,莫要去打扰了。” 流苏狐疑地看着安若璃,想想她说得也对,便着手帮安若璃梳妆打扮起来,一边笑着谈起昨夜的事情,包括郁墨棠醉酒闹了一夜的事。 听着听着,安若璃有些诧异,昨日她跟沐风走了,倒是忘了他们了,不过怎么会喝醉酒呢?不由担心地问道,“那棠儿没事吧?” “没事没事,昨夜皇上在那里安抚了好一会儿,公主才安静入睡。”流苏娇笑着说道,“昨夜皇上可是够忙的了,陪完了小姐陪公主。小姐,你们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流苏疑惑地问道。 安若璃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搭理流苏疑惑的表情,她的心已经空了一大块,瑟瑟地往里面吹着寒风。她的心异常地狂乱烦躁,距离成亲的日子已仅剩三天,她真的要嫁给他吗?他真的是她爱的人吗? 一个个的问题压得她快无法喘气,她摇摇头甩掉那些杂乱的思绪,还是去看一下棠儿吧,正好为昨日的事情跟她道歉。想着匆匆地用完早膳便出门了,流苏只得紧紧地跟上。 安若璃的步伐有些凌乱却又极快,她似乎在逃避着什么。跟在后面的流苏很是不解,却也不由加快了步伐跟上了安若璃。 到达月棠宫的时候,郁墨棠刚刚才起,还未梳妆,披洒着青丝靠着床沿发呆,晨光照在她闭着的眸子上,像是顽皮跳动着的精灵。 “棠儿。”安若璃的轻声呼唤惊醒了闭着眸子的郁墨棠,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眼含疼惜的安若璃,突然起身向她的怀里奔去,呜呜地哭出声来。 安若璃抚着她的背,看了看身旁也一脸莫名其妙的流苏,以为是自己昨日丢下她让她害怕了,连忙安慰道,“棠儿,是姐姐不对,昨天不该丢下你,姐姐跟你道歉。” 闻言,郁墨棠却是哭得更凶了,摇晃着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对不起姐沐风” 虽然没有听明白郁墨棠想讲什么,但她却是清清楚楚地听到沐风的名字。惊讶地拉出怀中的郁墨棠,焦急地问道,“你认识沐风?” 郁墨棠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缓缓地点了点头,急迫地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不是故意对你隐瞒沐风的事的,其实,沐风是” “棠儿!”一声厉喝传来,郁墨言大步地踏了进来,脸色有些阴沉地看着郁墨棠,眼里却带着深切的恳求,他朝着她摇了摇头。 郁墨棠咬着娇嫩的红唇,缓缓地低下了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明所以的安若璃疑惑地看着他们的眼神交流,以前,她只是怀疑,她不愿相信。这两个自她失忆以来待她如亲人般的人会骗她,可是,现在呢,她还能够自欺欺人吗? “璃儿,你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看到安若璃的脸色越来越沉重,郁墨言惊慌地扯开了话题。 安若璃无力地垂下了握着郁墨棠双肩的手,将头缓缓地低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没有回答郁墨言的问题,亦没有执着地寻求问题的答案。她就这样安静着,无助地等着时光的流逝。 “小姐”流苏在一旁低声唤道,这样的小姐,让她觉得害怕,觉得陌生。 安若璃却忽然转过身来,朝着郁墨言露出一个凄美的笑靥,那般的倾城绝世,若深秋里锋红的枫叶,凄艳绝美。她绽着美丽的笑靥缓缓说道,“言,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她希冀地看着郁墨言,心里卑微地祈求着,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她很害怕,梦中的紫衣男子离开了她,沐风也离开了她,她不想再失去他们了。可是,她的世界容不下谎言。 安若璃的笑容却让郁墨言心里一颤,他低垂了头,不想看到她希冀地眼神,他怕,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怕,即使是母后去世的时候,他都从没怕过。可是她的眼神却让他害怕,他们之间似乎裂了一道沟渠,深如万丈深渊。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静悄悄地只听得到郁墨棠压抑着的抽泣声。突然,一阵不和谐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公公打了个千儿,禀报道:“皇上,紫星国轩王爷来访,是否召见?” 郁墨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正觉得无从可退呢。缓缓地走到安若璃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放在掌中,轻柔地劝慰道,“璃儿,莫要胡思乱想了,待我处理了政事,再跟你说,行吗?” 在场的宫女太监们无不吓了一跳,这是皇帝吗?如此地好言相劝,卑微宠溺? “好。”安若璃哽着声回道,她轻轻地抽出被握着的手,一步一步缓慢地朝门外走去。忽然又停了步子,回过头来,低声道,“我希望,你没有骗我。”长裙在光滑的地上摇曳开来,她的身影高贵却悲伤。 “皇兄,如此偷来的幸福,你真的快乐吗?”娇嫩的唇瓣已被咬出了血痕,郁墨棠抬起小脸悲伤地看着郁墨言。 郁墨言伸手轻抹了郁墨棠唇上的血迹,满脸的悲伤,“棠儿,如果没有了她,我会忘了怎么活下去。”他倔傲地转过身,徒留一个悲伤的身影。 郁墨棠无助地跌坐在地上,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只为复仇,没有快乐的皇兄! 第五十二章 隐瞒事实 明亮的宫殿内,郁墨言和紫宸轩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旁边的公公不由冒了冷汗,这都是什么情况啊?刚才是在月棠宫,现在 紫宸轩本不想来,他对于郁墨言的做法很不屑。但是无奈昨日已现身,如果不来拜见,可能会给阴险小人抓到把柄。况且他还是郁墨棠的皇兄,他还不想闹得不愉快。但是现在这状况是怎样?明显他也看他不爽嘛! “皇上,紫宸轩代表我国为皇上的新婚之喜送上贺礼。”说着,一拍手,侍从便将礼物抬了进来。金雕玉饰,玛瑙珍珠,琳琅满目。 可郁墨言却只是轻轻一瞥,复又看着紫宸轩。他不知道他们现在出现是何意,跟他抢安若璃吗?如果是这样,那昨夜又为何要将她送回呢?这点让他想不通。 “皇上,如无其它事情,紫宸轩先告退了。”紫宸轩实在不想被盯着看了,都快把他看出个洞来了。 “多谢贵国的贺礼,婚礼当日,王爷可要多喝几杯啊!”郁墨言脸上的神色不明,却依旧是那副倨傲不拘的摸样,王者之气尽显。 “那是自然,毕竟是好友上官颜的婚宴,怎可扫兴!”受不了郁墨言挑衅的语气,紫宸轩不服气地回道,将“上官颜”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如愿以偿地看到郁墨言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注视着紫宸轩,道,“她是安若璃。”冰冷的语气让身旁的公公不禁颤得更是厉害。 闻言,紫宸轩却是挑眉一笑,缓缓道,“她是安若璃,还是上官颜,皇上自己心里明白。”看到郁墨言愈是阴沉地脸色,满意地行礼告退。 “轰”的一声,刚才还好端端的紫檀木雕制的桌子已是四分五裂。桌上的笔墨纸砚落满一地,发出一声杂乱的声响。身旁的公公急忙跪下,哆哆嗦嗦。 郁墨言的脸色阴沉至极,他勾起嘴角,残忍一笑,安若璃,只能是他的!那个邪魅妖娆,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洒脱男子似乎已是荡然无存,不知所踪了。 出来了的紫宸轩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还跟以前那般的沉不住气呢?来之前,沐风还特意嘱咐要他沉住气,自己却还是年少轻狂,一点儿也受不了挑衅。无奈地摇摇头,缓步朝宫外走去。 院落里的树叶已有些泛黄,花儿也失了芳踪,整个院落里显得萧索清冷,不复昨日。 自回来后,安若璃就站在第一次遇到沐风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任清风缭乱了她的发丝,她就是不说话,不动,让伺候着的流苏忍不住地担心。 郁墨言已在殿外盘旋许久,就是没踏进去,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看到紫槐树旁站立着的女子,已经好久了,她没有动过。他倚着外面的墙壁,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他就这般陪她站着,她不动,他也不动。 时光在缓慢地流淌着,折磨着他们焦灼的心。 安若璃想不明白,为何她对沐风觉得这般熟悉,却是一丁点关于他的记忆都没有。对于梦中男子也是如此,或许,她自始至终爱的就是郁墨言,所以才会如此印象深刻 她的心就似疯狂生长的杂草一般,凌乱不堪。她期待着有人来解开她的疑惑,而那个人,只能是郁墨言,也只有郁墨言。可是,他会骗她吗? 直到夕阳隐没了踪迹,月儿挂上了树梢,他们两个依旧这般站着,没有人踏出那第一步。 可是,郁墨言终是不忍心了,她站在那里滴水未喝,饭也没吃,他真的心疼了。他轻缓地迈着步伐靠近安若璃的身后。 安若璃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流苏又来叫她用膳,淡淡笑着说,“流苏,不用劝我了,我不想吃。” 郁墨言轻轻地伸手环上她的腰际,头靠着她的肩膀,低沉的略带悲伤的话语传来,“璃儿,不要折磨自己,也不要折磨我了。”她身上的清香让他不舍得离开,他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如果他不来,她会一直等下去。 安若璃拉开郁墨言环着她腰际的双手,转身看着他,清亮的眸子波澜不惊,注视着眼前眼含疼惜的郁墨言,缓缓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清冷的话语,疏离的表情。 对于安若璃突然间的疏离,郁墨言感到害怕,就像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感觉她近在咫尺,却触摸不到。他以为他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没想到,他一直是那个被他拒之门外的人。不,他不要! 郁墨言伸手将安若璃拉进了他的怀里,感受到安若璃的挣扎,他低着声音恳求道,“你别动,我就告诉你。”怀中挣扎着的身躯果然不动了,对此,他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手插入安若璃柔滑的发丝中,深深眷恋地闻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精光,只是安若璃没有看见。 他低沉地说道:“确实,我们都见过沐风。他曾经救过你一命,我发现你们相处得很好,怕你会因为想报恩而以身相许才不想让你知道的。我们两个是从很早以前就定的婚,我才不想把你让给别人呢。”郁墨言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安若璃的反应。 “那棠儿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安若璃对于他的解释很不理解,况且沐风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而且棠儿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 郁墨言微微一笑,拉出怀里的安若璃,笑笑道,“因为她以前也喜欢沐风,所以不喜欢你,我不想说出来,是怕破坏你们俩现在的关系。” 是吗?安若璃在心里问着自己,总觉得这个解释哪里有些漏洞,却是没有丝毫头绪。看到郁墨言那样真诚的眼光,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郁墨言有些不安地看着安若璃怀疑的眼神,急忙凄苦地说道,“璃儿,你不会是喜欢上沐风了吧?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和我成亲的,你不能离开我的。”说着,又将她拥入怀里郁墨言的话让安若璃想起那夜他的泪,终是不忍地回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她明白,郁墨言是真真切切地疼惜她的。或许,沐风真的只是一个过客,所以,她才想不起他 第五十三章 他给你的 秋天的来临带走了夏日的燥热,宫里喜色愈浓,大红灯笼挂满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大大的囍字明晃晃地粘贴在上面,格外显眼。 距离婚礼越来越近,郁墨言要接待各国的使者,没怎么有空来看安若璃。而郁墨棠似乎也失去了踪影,没有来找她。安若璃只以为是郁墨棠还在内疚。 婚礼的事郁墨言从不让她插手,她倒也乐得清闲,只是,时间多了却也爱胡思乱想了。只得去藏书阁拿了本书,细细读着,以防自己再胡思乱想。 她的梦里再也找不到那个紫衣男子,只有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樱花林依旧美丽如昔。以前她总希望可以脱离那个梦,可是现在,却异常地怀念。那日忘了郁墨言关于这个紫衣男子的事了,他是她心里的一块疙瘩。 其实,她该觉得幸运的,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而浣月国却是个极为尊重女子的国家,即使是皇帝也只能娶一个妻子。她的身份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流苏就经常说她撞上好运了。可她,嫁给郁墨言却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更不是因为那份幸运。 确实,她足够的幸运,能得到郁墨言真心的爱恋,他的温柔,他的体贴,都让她无法拒绝。他是她失忆以来,第一个认识的人,第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 可是,沐风又算什么呢?安若璃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的又胡思乱想了呢,婚礼在即,自己怎么可以再想别的男子呢?安若璃顿生愧疚,急忙将心思移到书上,以求忘记那些杂乱的思绪。 沐风这几日却是将自己关在了房内,在房里乒乒乓乓,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弄得客栈的人很不满。紫宸轩只得塞了些银子,希望他们多多包涵。 “轩,进来一下。”这些日子,他们也已经混熟了,两人如兄弟般友好。这还是这些天沐风第一次叫紫宸轩呢。 紫宸轩打发了抱怨着的人们,不满地推门进去,刚推开门,迎面就传出一阵呛人的药味,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捂了口鼻,疑惑地说道,“风,你干什么呢?” 沐风快速地打开了窗,将房门关了起来,烟雾缓缓地流到外面,紫宸轩这才看清了房内的东西。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凌乱的药材残渣。 “你不会告诉我,你这么些天就在弄这些东西吧?”紫宸轩拿起桌上的药瓶端详着,疑惑问道。 “是啊,不然呢?”沐风好笑地看着他一脸稀奇的摸样,一手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收拾起来,装进一个盒子里。 “你居然说是。”紫宸轩暴跳如雷,咬着牙狠狠地说道。这些天他替他不知道道了多少个歉,塞了多少银子,他以为他是在伤心,所以才任由他。怎知他将房间弄成了药房,就为了鼓捣这些东西,“你” 话还没说,沐风便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他的手里,笑着道,“轩,你帮我把这些拿给颜儿吧,她生病最怕喝那些苦的药水了。以前答应过她,将它们制成药丸,现在也算是实现了她的心愿了。”眼神希冀地看着紫宸轩,他不能去,他怕他一去就会不忍离开她了。 紫宸轩的话硬生生地哽在喉间,他还以为,沐风是个医痴,即使没有了上官颜,他依旧有他活下去的理由。可是,他似乎太低估了他们的爱了,那么浓烈的爱,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手中的盒子格外的沉重,他看到沐风祈求的眼神,微微撇了撇嘴,移开了目光,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我堂堂王爷,居然被你当跑腿的。” 沐风自然知道他的用意,笑着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你告诉颜儿,用法用量我已经写在瓶子上了,还有就是专门治疗什么的也写在上边了,还有” “停,婆婆妈妈的,颜儿又不是三岁小孩,她会懂的,我走了。”说完,人就闪了出去。 沐风看着紫宸轩离去的背影,勾勒出一抹笑靥,颜儿,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根据沐风给的提示,紫宸轩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安若璃的住处,轻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地面,潇洒自如。 安若璃却已是在微风的轻拂下小憩着,半点没被打扰到。握着书本的手低垂在地上,突然,“扑通”一声,书便落在了地上,安若璃也被惊醒过来。 门外传来浅浅的低笑声,安若璃不禁疑惑地迈出房外,紫槐树旁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阳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庞。安若璃的心颤了一下,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越来越近,也是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却,不是他。安若璃没发现,此时的她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这一切却没逃过紫宸轩的眼睛,他勾唇一笑,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吧。依旧是如此地绝美倾城,却是消瘦了许多。他轻勾了薄唇,缓缓道,“姑娘不怕在下吗?” 安若璃转过身,缓缓坐在院里的亭子里,轻轻地说道,“怕又如何?你能进得了宫来,想必武功一定不弱,若要对我不利,自是易如反掌。”顿了顿,她转过头去看他,“况且,我不觉得你有恶意。” 闻言,紫宸轩笑了起来,她还是以前的那个上官颜,聪慧冷静,处变不惊。他突然觉得似乎回到了那个与她交心的夜晚。他轻笑着坐到她的对面,将手中的盒子推到她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他给你的。” “他?”安若璃疑惑地问道。在紫宸轩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霎时间,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袭来,像极了他身上的味道。她惊讶地看着瓶瓶罐罐的药丸,猛地想起他说他是大夫。 “沐风?”轻轻的两个字,既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这是只属于他的气味。 紫宸轩赞赏地点了点头,看来,颜儿也未必就忘了沐风了。 安若璃的手有些颤抖地拿起一个小瓶,她诧异地看着瓶身上整整齐齐的字迹,险险落下泪来 第五十四章 当局者迷 小小的瓶身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安若璃仿佛能看见沐风的小心翼翼和专注的神情。纤手慢慢地滑过瓶身,轻轻地问道,“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不知道,也许,他怕自己见到你就再也不想走了。”紫宸轩淡淡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安若璃。 安若璃躲避着紫宸轩的目光,小声道,“我知道他以前救过我的命,可是我已有婚约在身,只能负了他。他的救命之恩” “等等。”紫宸轩听得有些糊里糊涂的,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婚约?哪来的这些啊?难道紫宸轩眼里闪过一丝凝重的眸光,低声道,“这些,都是郁墨言告诉你的?” 安若璃疑惑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你信了?”紫宸轩气得牙痒痒的,虽说早就料到郁墨言必定给她设定了一个新的身份,没想到却是这般夸张。 “嗯。”安若璃点点头,她什么记忆都没有,却只记得郁墨言,难道她不该信吗?疑惑的目光投向紫宸轩,希望他能帮自己解惑。 接触到安若璃的目光,紫宸轩颓败地低下头来,她失去了记忆,又怎会知道是真是假呢?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都是郁墨言在她身边,自然是对他更为信任,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想到沐风,紫宸轩还是忍不住说道,“也许,你该听听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能仅仅听信他人的话。”说着站起了身,忽然又缓缓地说道,“爱情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说完,看了安若璃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瞬间消失不见。 安若璃沉思着,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摸着光滑的瓶身,喃喃道,“自己心里最清楚” 紫宸轩回了客栈一路奔到沐风的房里,狠狠地灌了口水,嘴里恨恨地骂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正收拾桌子的沐风奇怪地看着他,揶揄道,“王爷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虽是这样说着,却还是帮他重新倒了杯水。 紫宸轩又猛地将水喝掉,瞪了沐风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沐风奇怪道,“这关我什么事啊?”无奈地坐下,等着听他说明白。 “你知不知道,郁墨言居然告诉颜儿说他们有婚约,而且还说你只是颜儿的救命恩人。你说可气不可气?”紫宸轩气得七窍生烟,原先的潇洒公子模样荡然无存。 听得这话,沐风却没多大反应,这些他已经想过了,郁墨言自是不会提起他和上官颜的过去。他也无所谓,因为中了绝情蛊的,已经是不可能回想起那个最爱的人的从前了。 他笑着安抚着暴跳如雷的紫宸轩,“这些我们都早想过了,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只要他是真心爱颜儿,不就足够了。况且,颜儿已经不可能会想起我们的从前了。这样,也好。” 看到沐风如此云淡风轻,紫宸轩不由败下阵来,闷闷道,“我算是彻底输给你们两个了,真不明白,明明相爱,为什么要放手呢?”没见到安若璃之前,他一直以为沐风放手是因为安若璃爱上了郁墨言,但是今日看来,此事还不确定。他们也真是当局者迷啊。 “明日,你去不去他们的婚宴?”紫宸轩刺探性地问道,略带了丝挑衅的意味,他们两个总得说清楚吧。 沐风挑着眉看他,思索着他怎么突然这么在意他们两个的事情。再想想如果自己去,怕是郁墨言日后会心存芥蒂吧。况且,他也不想,看到她成为别人的妻子,曾经的誓言,只剩他一人孤独守候。 紫宸轩看到他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跟他明讲了吧,“风,我觉得,颜儿还是爱着你的,只是碍于那婚约之说。她看到你的药,差点落下泪来。”瞅了瞅蹙着眉头的沐风,认真道,“或许,你该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颜儿一次机会,不要轻易放弃。” 紫宸轩转身出了门,他能帮的,只剩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的。 夜色已暗,蜡烛在火光的燃烧下缓缓地垂下蜡来。安若璃握着手中的瓶子倚着床沿,怔愣出神。 进来的流苏看到她一副失魂的样子,以为是最近皇上太忙,小姐正想着他呢。不禁揶揄道,“小姐,是不是在想皇上啊?” 安若璃没有答话,深思飘渺,想起今日那个男子奇怪的表情,不禁看向身旁的流苏,问道,“流苏,我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奴婢是在小姐失忆后才被调来伺候小姐的。”流苏疑惑地回道,最近的小姐怎么这么奇怪呢? 安若璃低垂了头思忖着,这整件事情似乎有些奇怪,如果她是早就定下的皇后,为何会等到现在才成亲?古代女子像她这年龄的大多都有了孩子了。而且,如果她早就住进宫里,又为何要在她失忆之后换了个丫头?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安若璃想不通,还有她偶尔冒出的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词语,这些又是什么呢?又想到那夜郁墨言牵强的解释,那真的就是事实吗?还有今早那个男子的奇怪表情 越想越头痛,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可是现在事情却是越搅越乱,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了 “小姐,你没事吧?”流苏看着安若璃越来越沉重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安若璃朝着她淡淡一笑,说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可是,小姐,皇上让小姐试一试这凤冠霞帔。”流苏站在那里,小声地说道。 “等下我会试的,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安若璃笑笑道,流苏这才领了命下去。 桌上的红色明晃晃,上好的丝绸布料,上面绣着绝美的图案。手指划过表面,丝滑柔顺,果然不愧是君皇的婚礼。 安若璃却没有穿上那件嫁衣,只是呆呆地看着,烛光下的脸色闪烁不明。 沐风同样没有睡着,他细细地琢磨着紫宸轩白天的话语,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第五十五章 大婚之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安若璃便被侍女们唤了起来。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任她们摆弄,恍恍惚惚才想起今日是她嫁人的日子。脑海里突然地就迸出一幅与家人离别的画面,画面里居然还有她。 她安静地端坐在镜子前,任由那些侍女们随意摆弄她的秀发。流苏总觉得今天的安若璃有些奇怪,可却又说不出来,今日是她即将嫁人,怎的依旧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呢? 一番装扮下来,连平常在身旁伺候着的流苏都不由惊为天人,若见九天玄女下凡尘。 镜子中的美人淡扫蛾眉肌似雪,眸若星辰唇娇艳。一身华贵的新娘装将姣好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外披的轻薄纱衣更显仙气。三千青丝被盘成了髻,发上带了密密麻麻的装饰。 安若璃蹙了眉,伸手将头发上的繁复的装饰拿了下来,瞬间,如瀑般地青丝倾泻而下。 流苏不由一声惊呼,“小姐,不能拿下来啊!”哭丧着脸看着安若璃,这不合规矩啊。 安若璃没有理会流苏,将一半散落的发丝轻挽而起,用一只素淡的玉簪子固定住,剩余的发丝披洒在肩上。整理完后,这才淡淡地开口,“这样舒服多了。” “可是,小姐,这这不行啊。”流苏还想说服安若璃,新娘子怎么能如此随意呢。 “我说行就行,放心,皇上不会怪罪你们的。”安若璃轻勾了唇,尊贵气质尽显。 流苏只得无奈地住了嘴,想来皇上这般疼爱小姐,应该会随了她的心意吧,自己也不必费了那心思。 郁墨棠一进门便看到梳妆后的安若璃,光彩照人。这些日子,她被皇兄禁足在月棠宫里,怕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自己也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安若璃,禁足也觉得没什么了。原本好动的性子竟然可以忍受这几日的禁足,连她都颇感意外。 “姐姐”轻轻地一声呼唤,触动了安若璃柔软的心房。若不是安若璃硬要她陪着,或许,她要待到大婚后才能解了禁令。 她懂皇兄的害怕,也懂皇兄的无奈,所以她不怪他将她禁足。她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帮谁都不是,如此可以置身事外或许也好。 安若璃的手抚上郁墨棠有些消瘦的脸庞,心疼道,“怎么消瘦了许多?言也真是的,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无碍的,姐姐。今日是你的大婚之喜,妹妹的事就别操心了。”郁墨棠忍了眼泪,笑道。 闻言,安若璃淡淡地笑了,脸上却没有那新嫁娘的喜悦之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大殿里的众人已是安然就坐,这其中不乏有不满安若璃的大臣存在,但是碍于郁墨言的面子也不敢造次。喜庆的气氛在殿内逐渐弥散,渐渐浓郁。 主座上,郁墨言一身大红的新郎装,邪魅妖娆,无疑,红色是最适合他的颜色。他云淡风轻地接受着各国使者的祝贺,心中却不由紧张起来。却在看到那一抹紫色身影时,眯起了眼眸,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紫宸轩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看到郁墨言气恼的表情更是觉得过瘾。早晨,沐风跟他说要和他进宫时还吓了他一跳呢,最后归结为一句,他想通了。 沐风却没多在意,一身紫色的长衫素雅却不粗俗,脸上带着的银质面具恰如其分地遮住了他绝代的容颜,他翩然走来,即便未露容颜,却已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住了。 两人朝着郁墨言行礼祝贺,不卑不亢,两人身上散发的尊贵气质让人不容小觑。 郁墨言眯了眸子,眼神凌厉地射向紫宸轩背后的沐风,挑眉说道,“王爷后面的是哪位呀?” “这是”紫宸轩刚说一半,外面便传来了通报,安若璃来了。众人都纷纷向两边散去,更是睁大了眼想一睹这位新皇后的尊颜,竟可以让他们的国君如此着迷。 郁墨言微笑着起身相迎,看着远处踏着红毯缓缓走来的女子,心里感到满足而幸福,今日过后,她便是他的妻,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安若璃在郁墨棠和流苏的搀扶下,迈着碎步踏了进来。阳光斑驳地照在她的脸上,闪闪发光。她的脸上蒙上了红色的薄纱,裙摆长长地铺泻在地上,光华流丽,雍容华贵。 浣月国为了方面女子的出嫁,规定女子出嫁时无需以红盖头掩面,只需蒙上面纱即可。如此方便了女子,也显得庄重。 毫不意外地听到大殿里传来一声惊呼,众人都失神地看着眼前光华笼罩着的女子,一举手一投足,风姿尽显。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平静淡漠,身上所流露出的尊贵气息却是叫人不容忽视,确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透过面具,沐风温柔地注视着安若璃。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但他爱的却是她那出尘的气质,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才是最难磨灭的。今日,她便嫁做他妇,从此,他们就真的成了她口中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沐风轻勾了嘴角,苦涩地笑了,女人,没想到你还有先见之明啊。 这道红毯长得似是用尽了她的一生,她的脑海里闪现的不是与郁墨言之间的点点滴滴。却是梦中紫衣男子的身影和与沐风短短相处的日子,一点一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沐风温柔的神情,他冰凉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她的脸颊。 似蜻蜓点水般,在平静的湖面划开一层层涟漪。她看到她笑得很幸福,很幸福。 “爱情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一句话在她的心中荡开了巨lang,这才是她心中最想要的吗?看着起身相迎的郁墨言,她的心中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挣扎。 郁墨言轻轻从郁墨棠手中接过了安若璃的手,紧紧地握着,这一刻,握着她便像拥有了全世界,他的唇边不禁漾开一抹幸福的微笑。 众人都热烈地起身恭贺,沐风看着二人相牵的手,黯了眼眸,悄悄地从人群里隐去。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吗?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第五十六章 风波骤起 漫天的红色和耳边不断的祝贺声让安若璃有些疲惫,心里堵得慌。她的眼光越过众人遥遥地看向远处,没有焦点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一抹孤立于世的紫色正朝着门外走去,衣袂翻飞。安若璃的眼眸似是染上了迷雾,梦里,她靠不近他;湖旁,她错失了他。如今,他就在这咫尺天涯的地方,她怎么可以,再失了他。 一阵风袭过,红衣翻飞,安若璃甩开郁墨言的手,踉跄地推开眼前祝贺的人群,她的目光焦灼地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身影。 郁墨言呆怔地看着被甩开的手,心里竟满是空虚。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安若璃已是提裙奔了出去。众人都被这一情况弄得莫名其妙。 身上的薄纱缓缓地滑落地上,安若璃费力地提裙向他靠近。他的脚步轻盈飞快,让她追得极为费力。她想喊,可是她才恍惚想起,她竟不知道他是谁。 沐风抚着自己的心伤,周围的一切全都忘却了,他只希望可以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以至于周围的一切变故他都全然不知。 安若璃追得太急,长裙绊住了她的脚,她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手磨破了皮也不自知。双眸锁着眼前快要消失的背影,突然间,眼泪便滚滚而落。 不要走,她心里的话语谁都听不见。就在沐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她的眼前时。 “妖孽!”一声积聚了安若璃全部力量的呼唤回响在宽阔的大殿中。她泪水迷蒙的双眼看着沐风的背影,那声妖孽道出了她所有的心声。 沐风迈出门槛不由停住了,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却是被脸上的面具很好地掩盖其中。那句妖孽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lang,将他脸上的面具击个粉碎。 他僵硬地转回身,他害怕,害怕那只是自己的幻听,害怕回头来却是换回又一次的心伤。身后声声熟悉的呼唤回响在耳畔,如果这是真的 闭着的紫眸缓缓睁开,地上的红衣女子瞬间便跃入他的眼帘,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她一人。她梨花带雨的脸庞那么真实地在他的眼前,她的眸子真真切切地倒映着他的身影,她嘴里一遍一遍呢喃着的: 是他! 他突然疾速地向她掠去,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那满怀的熟悉让他的心里激烈地奔腾起来。不是梦,这一切都是梦!他的颜儿唤的是他! 谁也无法体会沐风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有多么的浓烈,如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狂喜将他包围。他来的时候就做了决定,如果她看到他叫住了他,那么,他便再也不会放手了。 怀里的安若璃喜极而泣,她轻轻地摘下沐风脸上的面具。这一刻,她才明白真正在她心里的究竟是谁。即使想不起他,即使相处的日子很短,但他似乎一直都在她的心里。 他们忘情地相拥着,却忘了,现在在什么地方?而今日又是什么日子? 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这不是要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吗?群臣里已是议论纷纷,谴责着安若璃的行为。 紫宸轩和郁墨棠虽然都为他们能重新在一起感到欣慰,可是,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着的郁墨言 郁墨言居然在笑,笑得极为妖艳,赤色的瞳眸却冷若冰霜,让不小心触及的人阵阵发寒。他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愤怒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紫宸轩顿感不妙之时,郁墨言已如鬼魅般抽出了身旁侍卫的剑,袭向了相拥着的二人。 “风,小心!”紫宸轩急得大声喊道,轻声上前,试图阻止郁墨言。无奈,这一切太出乎意外,他阻挡不及。 “皇兄”郁墨棠疾心痛呼,眼神慌乱地追随着郁墨言的身影,只祈求大家都没事。 沉醉在幸福里的沐风和安若璃听到了他们的呼唤,这才抬起了头。然而,郁墨言的剑已是到了眼前,沐风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将安若璃护在怀里,尽力地躲避着袭来的剑。 “嗤”剑刺入了沐风的手臂,鲜血汩汩的往外流淌,染红了他紫色的衣衫,也染红了郁墨言的剑。 沐风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紫宸轩快速地将郁墨言的剑挑开,挡在沐风他们身前,与郁墨言激打在一块。 郁墨棠在旁边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她的皇兄,骨肉至亲。一边又是她的心仪之人,她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啊!”就在他们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沐风怀中的安若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她的手上染上了沐风的血迹,脑海里翻滚着一幅幅画面,让她的头疼痛欲裂。 “女人,女人,你怎么了?”沐风顾不得手上的伤,焦虑地看着怀中的安若璃。 “我没事”安若璃虚弱地回道,忽的又疼痛难忍,痛呼声紧紧地压在喉咙里,她的脑海里似乎有石块阻挡着不让她想起以前的事。 就在众人呆怔之际,门外已是围满了皇宫的侍卫。郁墨言一声令下,侍卫们将沐风和紫宸轩众人围了起来。 “把他们给朕抓起来!”冷入心扉的话语响彻在殿内,郁墨言的眸子染上强烈的仇恨,冷眼看着侍卫们与沐风他们交缠在一起。 沐风只得放下怀中的安若璃,与侍卫打了起来。因是不想伤及人命,沐风出手不敢太重,再加上手臂上的伤,让他打起来很是吃力。侍卫却是招招毙命,步步紧逼。 很快,沐风的身上便染上了新伤。而紫宸轩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郁墨棠一直求着郁墨棠,却毫无用处,只得在一旁急得直哭。 安若璃捂着疼痛的脑袋,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渐渐处于下风的沐风等人,惊险地看到沐风险险地躲过危险的一剑,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她踉跄地站起身,捡起郁墨言掉下的剑 第五十七章 关系破裂 “不要动!”一声虚弱却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安若璃撑起摇晃着的身体,捡起郁墨言早前丢下的剑横在了脖颈上,满脸的坚决。 “放他们走,否则”说着,狠狠地将剑靠近自己的脖子,白皙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血痕,格外醒目。她羸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却又那般坚定地看向郁墨言。 “女人,不要!”沐风呼道,看到她脖子上的血迹,他尤为心疼,比自己受了伤还疼。 听见沐风的话,安若璃转头朝他浅浅一笑,示意他安心。目光触及到他染满了鲜血的手臂,心不由疼痛起来,看向郁墨言的目光更为坚决。 她清冷又坚决的话语回响在大殿内,“把他们放了,言,不要让我恨你。”她目光坚决地看向郁墨言,手中的剑更是靠近一分。 郁墨言坐在椅子上,目光清冷地看着安若璃。昔日的妖娆邪魅早已不见,只余下一副冰冷的面孔,让所有人都觉得陌生。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安若璃,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殿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便凝固了,那些贺喜的大臣和使者都被郁墨言派人请出了大殿。时间在静谧地流动着,侍卫们都停在原地,等着郁墨言的一声令下。 没错,这是个很大的赌注,安若璃只是拿了自己的性命在赌。她赌郁墨言不忍心伤害她,也不会不管她。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她无法看到沐风受到伤害。 血顺着安若璃的脖颈染上了她的衣衫,原本就是红色的嫁衣显得更为鲜艳,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身体随时会倒下。她倨傲地咬着自己的唇瓣,以疼痛来刺激自己清醒过来,直至唇瓣渗出丝丝血迹。 “放他们离开。”沉默了许久的郁墨言终是冷冷地开口,眼中有着难掩的伤痛,他的真心就换来如此的对待吗?他似乎能明白了母后当时的悲伤。 安若璃顾不及郁墨言的感受,欣喜地朝着沐风等人说道,“快,快走啊。”手中的剑仍旧未离脖子,她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沐风想上前将安若璃带走,安若璃却朝他摇了摇头。紫宸轩也拉住了他,劝他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 沐风也明白,此时若是将她带走,怕是谁也走不了了。看今日的情形,那郁墨言是不会伤害她的,况且现在自己也帮不了忙,只能日后再说。 紫宸轩扶着受伤的沐风在随从的掩护下慢慢地靠到宫墙旁,纵身一跃轻功一施,消失在皇宫里。 “哐啷”一声,安若璃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她看着沐风他们消失在眼前,虚弱地转头看向阴影处的郁墨言。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孤独寂寥,她知道,她一定伤害了他。 “言,谢谢你!”安若璃真诚地说道,她知道她的话语有多么的苍白,可是,她能说的只有这些,“还有,对不起”说完,身子向地上缓缓坠落。 郁墨棠快速地扶住了安若璃,焦急地唤道,“姐姐,姐姐” 一阵风席卷而来,郁墨棠扶着的安若璃已到了郁墨言的怀里。他的目光轻瞟过安若璃溢着鲜血的脖颈,眼中眸色加深,冷冷地吩咐道,“传太医!”便将安若璃抱着大步离开。 秋风瑟瑟地吹着,凄凄惨惨戚戚,虽只是凉爽的风,却已是让郁墨言冷入心扉,遍体鳞伤了。 黑夜悄然来袭,白天的喧嚣在夜里只余静谧,却也慢慢地流淌着悲伤的气息。昏黑的殿内,没有点上蜡烛,显得更为寂静萧索,窗外的树叶隐者薄薄的窗纸,在微风的轻拂下沙沙作响。 郁墨言垂着头坐在案几旁,一身妖艳的红色隐蔽在漆黑的夜里。床上躺着的安若璃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脖子上的伤口已是处理妥当,她安静地昏睡着。 郁墨言抬起了头,目光望向床上昏睡的人儿,月华透过窗纸照在安若璃的脸上,苍白的小脸有着一种病态的美。 黑暗中,郁墨言勾起了唇角,眼眸闪着狂乱的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尤为诡异。 他看了安若璃一眼,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冷冷地对着守门的侍卫吩咐道,“给朕把人看好了,如若有何差池,提头来见。” 森冷的话语让侍卫不由一颤,赶紧领了命。如今的皇上阴晴莫测,他们可是不敢懈怠了。 郁墨言迈开步子,璃儿,这是你对不起我,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朕的世界无法容下背叛。狠厉一击,身旁的粗大树干拦腰折断,惊飞了树上安栖的鸟儿。扑凌扑凌的四处逃窜。 这个夜里,注定无法太平。 沐风他们出了皇宫,不敢稍加怠慢,料想郁墨言不会如此善罢甘休,于是雇了马车连夜赶回紫星国。 确实被他们猜中了,如今浣月国到处是追兵,郁墨言已是下了命令,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一命令,也彻底地撕裂了浣月国和紫星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两个霸主成为敌对的关系,是很多小国家乐见其成的。 颠簸的马车上,沐风忍着痛让紫宸轩为他上药。郁墨言刺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转眼间,沐风的脸色已是煞白煞白的,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水,但是他自始至终多没吭一声。 紫宸轩的手尽量轻柔地给他包扎伤口,他真想骂骂沐风,居然把随身携带的所有药物都给了安若璃。自己只剩下一瓶止血药,活该疼死他。 终于包扎好了伤口,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们走的小路格外隐蔽,想来郁墨言没那么快找到。这次事情惹大了,怕是日后麻烦了。 两人没有说话,各自都明白现在的处境。郁墨言如此公开地追杀他们,摆明了就是向紫星国下战书。如今安若璃又在他手上,看来一场战争怕是在所难免了。 忽然一阵颠簸,马车停了下来,紫宸轩快速地掀开车帘,一群侍卫将他们堵截住,手中的刀在阴冷的夜里泛着森冷的光 第五十八章 危机重重 秋风冷冷吹过,眼前十几个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清冷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地上,乌黑的夜里有些瘆人。 紫宸轩与马车里的沐风相视一眼,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贵国皇帝如此咄咄逼人,是否做得太过分了?”紫宸轩冷冷地道,言语里带了些许讥讽,目光扫过一圈侍卫。十五个,他们只有八个人,而且沐风受了伤,情况很是不利。 “皇上有令,杀无赦!”其中的一个侍卫冷冷道,顿时,所有的侍卫倾巢而上,步步紧逼,手上的刀闪着阴冷的寒光。 紫宸轩抽出了手中的剑,与他们厮杀在一起,躲过对面侍卫的一剑。紫宸轩微眯了眼睛,这群侍卫武功都不弱,这样下去怕是不妙。 就在紫宸轩和几个侍卫周旋的时候,其中的一个侍卫避过随从的阻挡,袭向马车里的沐风。长剑嗖的一声刺入马车里 “风!”紫宸轩疾呼一声,打退了身旁的几个侍卫,便飞身上了马车,一脚踢飞了马车上的侍卫。焦急地掀开车帘 晨光照进安若璃的房里,她睁开了有些干涩的眼眸。刚才,她梦到沐风被人杀了。她有些迷茫地环视了一圈,还好还好,只是做梦。 安若璃看着洒落在地上的斑驳日光,突然忆起昨日的事情。急忙下了床便想去找郁墨言,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 一打开门,强烈的日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刚跨出一步,便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只听得耳边的人说道,“小姐请回房。” 挡住安若璃的侍卫面无表情,威严肃穆,眼神中竟含着些许鄙夷。 看这情形,安若璃便明白了。她,被软禁了。没有反抗,她赤着玉足缓缓地踏回房内,身后传来一阵关门的声响。而后,房间只剩下她一人和伴着阳光飞舞的尘埃。 蜷缩着坐在椅子上,她明白,昨天是她的错。她居然让他一个堂堂的国君丢尽了颜面,这些她都该承受,她甘愿承受。只要,沐风没事。 她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心里便开始有了沐风了。昨日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如果他现在一走,那么她可能再也挽回不了他了。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回想起昨日他替她挡剑的事,她的心里溢满了感动和甜蜜,嘴角不由弯起了一个美丽的笑容。 “皇上让奴婢来伺候小姐的。”门外响起流苏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嘀咕声,而后门被打开,流苏迈着步伐进来。 “流苏。”安若璃低喃了一声,目光对上流苏又是埋怨又是心疼的眼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无奈地叹了口气,“流苏,你在怪我吗?” 流苏将手中的水盆放下,拿起毛巾沾了水,拧干后拿给安若璃。微顺了顺安若璃有些凌乱的发丝,心疼道,“小姐,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小姐不知道,昨日小姐那么一闹,今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说小姐有辱礼节,要求皇上惩治小姐呢!” 安若璃浅浅一笑,她昨日是太过冲动了,让郁墨言难做了。但是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会这样做的。 “那皇上是怎么说的?”安若璃问道,现在她只希望郁墨言和沐风都没事,否则她该怎么承担她的过错呢? 流苏轻撇了小嘴,“还不是帮您压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皇上都是站在您这边的。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到后面,慢慢地变成了嘀咕。 流苏真的想不通,皇上这么爱小姐,小姐不也是爱着皇上的吗?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呢? 缓缓地起身,赤着足踏在清凉的地板上,安若璃幸福地扬起嘴角,“流苏,等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便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那种不愿放手的执着会让你失去理智,只为了那个你爱的人。”她的笑容明媚如阳光,脸上流转着点点光芒。 一旁的流苏有些看呆了,她从没看过安若璃脸上流露出这般迷离的笑容,幸福地似乎拥有了全世界。 “小姐不是喜欢皇上的吗?”流苏仍旧觉得不明白,以前小姐是喜欢皇上的呀。 “不,我对言是一种依赖。”安若璃微笑着看向流苏,解释道“他是我失忆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他疼我,爱我!我原本以为我是爱他的,可是,直到沐风的出现,我才明白,我只是渴望在言身上找到安全感,那并不是爱。” 许久,流苏都没有说话,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安若璃挑眉望向外面湛蓝色的天空,晴空如洗。希望沐风他们平平安安!她在心里悄悄地说道。 树林里,紫宸宇扶着沐风靠在树旁,身旁跟着剩下的三个随从,安静的树林里只听得到树叶的摩擦声。 沐风的身上又添了新伤口,他虽用身旁的药箱挡住了刺来的长剑,但是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加上之前的伤口又是血流如注,情况很是危急。 那些杀手出招狠厉,招招直击要害。他们还思量着不要将两国的关系闹得太僵,毕竟一旦战争爆发,对谁都没好处。却没想到他们步步直逼,毫不留情。迫使紫宸轩一怒之下将他们全杀了,而他们也伤亡惨重。 药箱已在刚才的打斗中遗失了,连唯一的一瓶止血散也没了,这下情况有些不妙。紫宸轩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沐风包扎了伤口。 沐风的脸色很是惨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加上刚才的打斗,现在已是筋疲力尽了。郁墨言刺的伤口极深,让他有些昏厥。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尽快找个可以疗伤的地方,先为沐风止血。想定,紫宸轩吩咐身边的随从再去雇辆马车,不要被人发现。 顷刻,那名随从便雇了马车回来。沐风上了马车后便倚着窗沿闭目养神,紫宸轩吩咐了声便也钻进了马车里。 马儿在空寂的树林里长鸣一声,便奔跑起来。谁也没有看到那个随从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和远处急速追来的侍卫 第五十九章 迷乱的心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伴着几只孤雁的身影,竟让人莫名地生出一股悲戚之情。 安若璃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将目光从手中的书本上移了开来,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红霞满天。 树枝上的枯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不一会儿,便脱离了树干。随着风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安若璃的眼前。 纤手轻轻地接住了飘零的枯叶,虽是有些枯了,却依旧清晰可见树叶上的脉络,那些证明它存在过的证据。 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一些画面,却被硬生生地卡在那里,无法再往前想了。安若璃感到胸口涌起一股闷闷的感觉,堵得她心慌。 “小姐,该用膳了。”不知什么时候,流苏已是端了饭菜进来,正在桌旁摆弄着。瞬间,香味便盈满整个房间。 安若璃轻轻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枯叶,轻轻地将它放在桌上。 安然地在桌旁落座,刚用了几口饭菜,却感到胸口涌起阵阵不适,不由想呕,却是一点也吐不出来。 身旁的流苏吓了一跳,急忙倒了杯水给安若璃,一手轻缓地抚着她的背。看到安若璃逐渐苍白的脸色,正想开口唤人。 安若璃将流苏递来的水快速地喝下,这才感到舒适了些。一只手连忙制止了流苏的即将出口的呼喊。 “我没事。”说着,给了流苏一个安心的微笑,示意她自己无碍。 她不能,再给郁墨言添麻烦了。否则她欠他的,生生世世怕是再也无法还清了。 况且,她只是觉得心头有些闷,并无大事。每次只要她一去想失去的记忆时,便会感到心里堵着什么东西,却总是无法梳理出一个头绪来 流苏本是不依,但她很清楚安若璃的性子,她坚持的事情,没人撼动得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手不停地帮她顺着背部。 这样一弄,安若璃也没了胃口,胡乱地吃了几口,便叫流苏将东西撤了下去。独自站在窗沿失神地看着桌上的枯叶。 房内又恢复了安静,点点星光缀在漆黑的夜空里,像极了闪闪发光的宝石,璀璨夺目。 夜已深了,安若璃却是没有睡,她熄了房内的烛光,而后迎着如水般的月华站在窗前。 她耐着一天的性子等着黑夜的来临,她知道,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也知道,自己也没想清楚如何面对他。 但是,她不想逃避,她也不想他逃避。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果的,不是吗? 静谧的黑夜里传来一声声稳健却略带迟疑的脚步声,代表着此刻主人复杂的心情。 早在安若璃醒来之时,郁墨言便得到了消息,他想来看她,但是昨日的情景却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还剩什么 看到眼前熄了灯的房间,郁墨言莫名地松了口气。制止了门口侍卫的行礼,轻轻地推了门进去,生怕惊醒睡梦中的人儿。但一进房内,他便看到月光折射下的她,飘渺得仿若仙女。 听到声响,安若璃转身点亮了房内的灯盏,一瞬间,房内便亮如白昼。 她的目光迎上郁墨言的眼光,心里却不由得颤了颤。这才一天的时间,他,为何变得这般憔悴了呢?安若璃的心微微泛着疼。 依旧是那一身妖艳的红色,但是郁墨言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神采,憔悴的脸上失去了那种自傲的神情,失去了那个只属于他的邪魅笑容。 他,似乎不再是他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余烛光在风的轻拂下闪闪烁烁,印着两人有些模糊的视线。 “你,好吗?”安若璃轻轻开口,一肚子的话语想要说,却在看到郁墨言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郁墨言轻扯了嘴角,心里的苦涩蔓延到嘴角处,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苦的味道,苦的泛酸,却放不开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比不上他吗?为什么不能爱他?为什么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安若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想伤害他。可是结果呢,他受的伤却是最重的。 她不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渴求,那点点的希望之光就这样在她的回答里碎了满地的尘埃。可是,她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呵呵”郁墨言自嘲地笑笑,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他还在期待什么呢?目光对上安若璃的眼神,猛地上前双手钳住她的双肩。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一声喝道,郁墨言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眼底却带着细微的祈求。 不要,不要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他,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卑微。 安若璃咬着唇瓣低下了头,不忍看他,肩上传来的疼痛却及不上她带给郁墨言的痛。她愿意承受这样的痛,只要,他能不再痛。 “言,对不起,对不起”她知道对不起是一句多么苍白的语言,永远也弥补不了他心里的伤。却不能不说,泪禁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郁墨言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放开扣着安若璃双肩的手,手足无措地替她擦着眼泪,嘴里喃喃道,“对不起,璃儿,是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闻言,安若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啊?他这般卑微的爱让她如何承受得起,如何狠下心去伤害啊? “言,不要这样!”安若璃摇着有些崩溃了的郁墨言,他不知道,这样的他,让她恨不得杀了自己,只祈求换回从前那个邪魅狂傲,不可一世的他。 涣散的目光重新在郁墨言的眼中凝聚,他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安若璃,倾身吻向她娇嫩的红唇,嘴里迷糊地呢喃着,“璃儿,璃儿” 他的吻慌乱而霸道,安若璃费力地挣扎着,这样的郁墨言让她感到害怕,但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与他抗衡。不禁狠了下心,重重地咬上了郁墨言的唇瓣。 第六十章 坠落悬崖 瞬间,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郁墨言吃痛地放开了安若璃,手抚上溢着血的唇瓣,不可置信地看向安若璃,眼底尽是受伤的神情。 安若璃微微抚了抚受惊的心脏,躲避着郁墨言的眼神,嘴里有一丝甜腻的血腥味,却让她苦得说不出话来。就在她以为郁墨言会放弃的时候 郁墨言却将她狠狠地推倒在床上,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倾身上前,压住了安若璃挣扎的身体。带着血迹的唇吻上了安若璃躲闪的唇瓣。 “嗯言,放开我。”安若璃躲闪着,挣扎着,红唇溢出破碎的字句,企图唤回身上男子的理智。 但是郁墨言却置若罔闻,不理会安若璃的挣扎,炙热的吻沿着脸的轮廓缓缓地往下移 安若璃绝望地挣扎着,泪水早已落了满面,她低声地乞求着,费力地挣扎着,却依旧无济于事 原本整齐的衣衫已是有些凌乱,香肩微露,一室的旖旎气息。郁墨言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的眼中只剩下浓烈的欲望。 就在郁墨言的手探上安若璃的腰际时,她不禁绝望地闭了眼眸,放弃了挣扎,脑海里浮现出沐风温暖和煦的笑容。 “不要让我恨你言!” 清冷而绝望的话语让郁墨言不由一颤,涣散的眼神对上安若璃绝望哀伤的神情,理智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安若璃脸上决绝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他,他近乎有些蹒跚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面走去,更似落荒而逃。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竟然差点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想起安若璃决绝的神情,他无法想象,如果她恨了他,他该怎么办? 门外守着的侍卫看着郁墨言跌撞着离开的身影,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轻轻地将敞开的房门掩上,不敢去触及房内的人。 安若璃蜷缩在床边的角落里,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还带着些许的惊慌不定。双眸无神地盯着闪烁的烛光,嘴唇紧抿着。 宁静的夜却隐藏着不宁静的因素,所有以为该结束的事情却仍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瑟瑟的秋风夹杂着些许阴冷,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崖边,嘶鸣哀吼,风声鹤唳。让人闻到一股绝望的气息,如水般的月光早已躲进密密的云层里,夜晚显得更为黑暗。 紫宸轩看着围着他们的侍卫,手中的刀剑泛着阴森的光芒。他的眼里盈满愤怒,对郁墨言的追杀更是恨之入骨。 他看了眼背后深不见底的悬崖,再看了看停在旁边的马车。他怨自己的粗心大意,连自己的手下被换了都没察觉到,只怪自己当时太过心急,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 沐风的伤口因为没处理妥当,情况变得更为严重,他已发起了低烧,人都是昏迷着的。 紫宸轩冷眼地环视了一圈,嘲讽一笑,这郁墨言还真是舍得费神啊,让这么多人来抓他们。现在只剩下他和沐风两个了,沐风又在昏迷中,他一个人无异于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但是,那又怎样?他紫宸轩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他们口口声声的杀无赦,那就让他与他们一决雌雄,拼出一条活路来。 紫宸轩的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神情,却是如同神祇降临般神圣不可侵犯。他扬起嘴角,笑得自傲,笑得豪迈。空荡的崖边不停地回响着他的笑声,空转不绝。 眼前的侍卫没有丝毫的畏惧,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紫宸轩不禁在心里暗叹,这郁墨言还真不是吃素的,把侍卫整得像杀手一样,冷血无情。 猛地停住了笑声,浑身满是戾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剑,袭向围着他们的侍卫。手下不再留情,招招致命,见血封喉。 瞬间,地上便躺倒了好几具尸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崖边蔓延开来 漆黑的夜里只听到兵器相碰的声响,格外刺耳。纵是紫宸轩有多么厉害,也阻挡不住那一拨又一拨的侍卫。再加上要护着沐风,来来回回,身形渐渐地慢了下来,身上也添上了几口伤痕。 混乱中,几个侍卫趁其不意,袭向停在一旁的马车。紫宸轩急忙杀死了纠缠着的侍卫,飞身上了马车,与那几个侍卫厮杀在一起。 马车摇摇晃晃,极不稳定,紫宸轩意在将他们引离马车,却未注意有人暗中向马射了块石子。 马儿受惊地嘶鸣一声,发了疯地向悬崖边奔去。马车里的沐风意识模糊,沉重的颠簸让他极为不舒服,却瘫软无力。 “风!”紫宸轩爆喝一声,无奈侍卫将他紧紧环绕,他无法抽身却制止那已是发了疯的马儿。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脖颈处传来一阵疼痛,已是逐渐模糊,缓缓地晕倒在地上,眼神依旧看向那疯跑着的马车。 “风”他无力地低唤一声,模糊的视线看到整辆马车冲下了悬崖。自始至终,沐风都没有出来。这是他最后看到的一幕,而后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秋风萧瑟地吹过遍地的尸首,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晶莹剔透的玉佩在地上泛着幽幽的光芒。 天色刚蒙蒙亮,床上蜷缩着的安若璃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渗出了丝丝细汗。 她的心,觉得很慌 “小姐!”刚进门来的流苏看到蜷缩着,脸色苍白的安若璃不由一声惊呼。惊动了外边守着的侍卫。 “你们两个快去请个太医来,否则,小姐要是有什么事,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一看到进来的侍卫,流苏就似看到了救兵,急切地说道。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这小姐虽是被皇上软禁着,但从皇上这些日子的态度看来,却是极为重视这位小姐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人刚想出去请太医。 “不准去”略带些喘的话语传来,安若璃苍白着脸孔,手紧紧地纠着心房,眼神却执着地看着欲走出去的侍卫,有清晰地说了一遍,“不准去!” 第六十一章 阴霾笼罩 “小姐啊”流苏急得要命,昨日就已是不舒服,现在又这样,怎可让她安心? “我说不准去!”清冷的话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身上散发的威严让他们三人不敢反驳。 流苏不甘心地紧抿着唇瓣,在安若璃的示意下和两个侍卫退出了房间。 好累,真的好累!安若璃的脸上突然缓缓地落下一滴泪,蜿蜒着流进她的嘴里。 好咸!好涩! 就像她的心!涩涩的泛着酸。 她的脑海迅如闪过那个温暖如春的男子,心房的痛不禁又加上一分。难道是他们出事了? 已是深秋时节了,院里的树木只零零星星地挂着几片枯败的叶子,晃晃悠悠地不肯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让安若璃的心里闷得慌。 已经第十天了,郁墨言只在第一天的时候来过,此后便没来了。衣食住行倒是安排得妥当,一切都很细心。 安若璃抬头看向阴郁的天空,翻滚的乌云后面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如若降临,便可倾覆一切。 内心的不安在疯狂地滋长,她的手抚上依旧有些疼痛的心房。经过几天的折磨,她的脸色愈是白得吓人,人也瘦了一圈。 长长的走廊上,流苏迈着有些迟缓的脚步,眼睛看向近在眼前的宫殿,眼里满是犹疑不决。 正踌躇着,却是想到安若璃消瘦的身躯,不由紧抿了唇,提裙向殿内走去。还有些狐疑今日怎么没人把守,提起的手正欲敲门,屋内传来的话语硬生生地止了她的动作。 “你确定沐风掉下了悬崖?”略带了些迟疑的问话响起,这声音分明就是郁墨言。 “属下不敢妄下定论,但是据附近的山民所说,当时马车里确实还有一人。”一个恭敬的声音回道,“这是属下在崖边找到的。” 说着,恭敬地递上了手中的玉佩。那赫然便是沐风掉落的玉佩。 郁墨言将玉佩握在手心里,冰凉的触感由手中嵌入心扉。他没想过要他的命的,从来没想过,他只是不想放开安若璃,仅此而已。可是,他似乎亲手将她推得更远了。 璃儿,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你还会原谅我吗? “朕,是不是做错了啊?”轻声的叹息,夹杂着些许的无奈,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竟带了丝沧桑的味道。 身后的侍卫没有回话,只是恭敬地站着,这个问题,怎样回答都是一种错,不是吗? “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唯你是问。”转瞬便又恢复了帝皇的雷厉风行,仿若刚才颓败的人并不是他,“还有,召回所有的侍卫,不要再追捕了。” “是。”侍卫恭敬地应了一声,正屈身准备告退。 “等等,派人下悬崖去查看,看看能否找到尸体。”想了想,郁墨言还是下了命令,他的心里抱着丝侥幸,也许,他还活着也不一定。 “这个”一旁的侍卫面露为难之色,“禀皇上,那悬崖有如万丈深渊,属下找过下去的路,但是遍寻不着。” 闻言,郁墨言颓败地闭了双眸,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看来,连老天都不可怜他了,呵 “皇上,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侍卫的眉头蹙起,恭敬说道。 郁墨言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说下去。 “属下在到悬崖边时,地上躺着很多侍卫的尸首,但是都面生得很,属下似乎从未见过。敢问皇上,是否派了别的侍卫去追捕?”侍卫缓缓道来,而后低垂了头,等着郁墨言的回答。 “或许是新进来的侍卫,你没见过也很正常,没事了就先下去吧。”郁墨言揉着疼痛的脑袋,他现在很累,真的没办法思考了。如果他能多注意一下,便会发现事情的蹊跷。 侍卫看到他这副摸样,也不再多言,屈身告退了。缓缓打开门走远了,丝毫没注意到躲在门旁花瓶后面的娇小身影。 流苏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怕引起房内人的注意。手腕处已是渗出点点血丝,却依旧不肯松口。 她的小姐该怎么办?她该有多伤心啊? 想着,眼角处垂下两行清泪。她想起安若璃跟她说起那个男子时脸上流露出的幸福的流光,那么满足而喜悦。可是 她压抑着即将出口的呜咽声,急忙迈着凌乱的步伐离开了大殿。她狂乱地奔跑着,连撞到了人都不知道。 “流苏?”流苏撞到的人刚好是郁墨棠,她正想帮安若璃去向郁墨言求情呢。却没想到遇到泪流满面的流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姐姐出事了? 流苏一看到是郁墨棠,眼泪流得更凶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公主小姐怎么”哭得差点岔了气。 郁墨棠急忙顺着她的背说道,“别急别急,慢慢说,姐姐怎么了?” 勉强地压抑住自己的啜泣,流苏看了看周围,将郁墨棠拉到附近一处较隐秘的地方,附在郁墨棠的耳边,将刚才听到的内容告诉了她。 郁墨棠震惊地捂住嘴巴,以免自己惊呼出声,久久无法回神。“那轩王爷呢?”她的眼光满是急切。 “这个奴婢没有听到。”流苏还有些抽抽嗒嗒,但是心绪已是平静下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郁墨棠喃喃道,无助地后退了几步,流苏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皇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是棠儿认识的那个温柔的皇兄吗?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心里既担心着紫宸轩的安危,也担心着安若璃。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的是她的皇兄呢? 天空阴霾着没有一丝色彩,偶尔传来一声声雷鸣,却是半分雨水也没有,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像此时的流苏,郁墨棠,还有郁墨言的心情,阴霾得照不进一丝阳光。 安若璃还在每天祈求着沐风的平安,努力忽视着自己心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自欺欺人。她仰着头看着天,可是没有阳光的天空温暖不了她的心。 第六十二章 顿起疑心 金碧辉煌的宫门外传来一声马的长鸣,紫宸轩看着近在眼前的宫闱,露出会心一笑,而后缓缓地从马上坠落下来。 守门的侍卫自是认识他,连忙惊慌失措地上前接住他,并派人去禀告了皇上。 当紫宸宇赶来时,看到正醒着喝水的紫宸轩,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下。刚刚来人禀报时吓了他一声冷汗,这好端端地去贺喜,怎么变得这般狼狈呢。 此时的郁墨言身上的旧衣服还没脱下来,素白的衣服上脏乱不堪,混着泥土的乌黑和血的暗红。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满是青灰色的胡茬。 难得守门的侍卫还认得他,不然他这般摸样,不被当成乞丐才怪。 紫宸宇的眉头紧皱着,虽然他隐隐约约收到一些讯息,却没想到竟是闹得这般严重,这浣月国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紫宸轩看到面前的皇兄,正想跟他报告这次的事情。紫宸宇却挥手制止了他。 “你先去整理休息一下,等下再去书房找朕。”说完,便大步离开,他得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多久,紫宸轩便出现在御书房里,沐风的死一直搁在他心里,不吐不快,哪还有心思去休息呢? 一身干净的衣衫也掩藏不住他憔悴的面孔,想来事情真的很严重,否则一向注意仪表的紫宸轩也不会如此着急,连脸上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弄掉。 紫宸宇也没多说什么,示意紫宸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越听下去眉头皱得越紧,拳头也越握越紧。 待紫宸轩说完,紫宸宇已是一脸的阴郁之色,如同外面阴霾的天气,甚是骇人。 “皇兄,如今我们该怎么办?”紫宸轩现在已是没了主意,他虽然痛恨郁墨言害死了沐风,但他却是他心爱女子的皇兄,他能怎么办啊? “静观其变,最好的结果便是息事宁人,否则”睿智的光芒在眼底闪烁,紫宸宇沉稳道。 “可是,沐风”紫宸轩确实有些不甘,想到沐风在他的眼前坠落悬崖,他就觉得愤恨。 紫宸宇当然明白他的感受,那个如此优秀的男子居然就这般死了,如若颜儿知道,定是痛彻心扉的吧。他也想报仇,可是 他伸手拍了拍紫宸轩的肩膀,“轩,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朕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国家,朕没有资格去任性而弃百姓于不顾。就像朕当初不能去为颜儿挡那把匕首一样,朕该做的,是把整个国家的伤害降到最低。” 紫宸轩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他一直知道,那件事一直是皇兄心里的痛。他肩上的是整个国家的存亡,这个担子太重,太重,他早已没有了任性的资格。 萧索的风伴着树叶旋转,期期艾艾,似在悼念着那个死去的谪仙般的男子 “砰”“嘣”“咔”一整天了,这种声音就没停过,安若璃歪着头想,没准这还能变成首好听的乐曲呢。 她无奈地按住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做错事的流苏,嗤笑道,“我的好流苏,你就别再忙了,你再忙下去,屋里的东西都快被你砸光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哪有什么事啊?”流苏支支吾吾,一脸心虚的表情,让安若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流苏一定有事瞒着她。 “是吗?没事你一整天魂不守舍,时不时地盯着我的脸看,害我都以为我的脸上长了朵花呢。”安若璃揶揄道,她可是一点儿都没夸张呢,若不是,流苏怎会摔掉那么多东西呢? 流苏面颊微红,却不似以前娇笑着反击她,而是紧抿了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安若璃不禁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时让她如此难以启唇呢?这般纠结的模样还真不像她呢。 流苏却是忆起昨日郁墨棠的话,“此时暂且不能告诉姐姐,否则,她定是承受不住的。待日后寻个机会再说,切记!” 她看着安若璃依旧苍白的脸庞,狠狠地将话吞回心里,公主说得对,现在的小姐再也受不住打击了。 “小姐,我没事啊。”说着,牵起一个勉强的微笑,眼里却是渐渐有了水汽。 “少来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呢。”安若璃责怪道,却不想流苏的眼泪竟是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大有越来越凶的趋势。 安若璃吓了一跳,急忙掏出手绢替她抹着眼泪,边安慰道,“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哭了。” 流苏闻言更觉愧疚,泪珠更是落得凶了。安若璃急得手足无措,恰巧郁墨棠踏了进来,连忙似看到救星般地迎上前去。 郁墨棠见状,在流苏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流苏果然止了眼泪,看了安若璃一眼便退出了房间。 安若璃狐疑地瞅着郁墨棠,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棠儿跟流苏说了什么?” 郁墨棠心里暗叫糟糕,方才叫流苏别担心,都交给她负责,可是,看到安若璃紧跟的眼神,心里不由冒汗。 “啊,我刚才只是叫流苏不用担心,她摔坏的东西姐姐不会怪她的。”郁墨棠眨巴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以示其可信度。 “真的?”安若璃狐疑地挑了挑眉,满脸的怀疑。 郁墨棠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见安若璃还想再问,急忙岔开了话题,“姐姐,这么久没来看你,你想我不?” “不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衬得苍白的脸色染上了些许红润,精神不少。 郁墨棠佯怒地与安若璃嬉戏在一起,两个女人聊了整整呢过几个时辰,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段无忧的日子。 “棠儿,你怪姐姐吗?”郁墨棠临走时,安若璃还是问出了心中的话。如今早已回不到从前了。 “不怪。”郁墨棠轻轻笑道,脸上的笑容真诚温暖,“姐姐,也请你不要怪皇兄,好吗?”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久违的阳光温暖地围绕着这两个绝世的女子,灿若琉璃。 第六十三章 突传噩耗 天色阴霾,天色未亮,天空便洒起了零星小雨,渐渐地雨势加大,浇灌着满园的残枯败叶。 安若璃睡得极不安稳,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记着些事情,走马观灯般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掠过,却抓不住,看不着,只觉脑袋涨得慌。 叮叮咚咚的雨水声让她从沉睡的迷雾中苏醒过来,室内的窒闷让她感到呼吸不畅,正欲开窗。门外传来两个侍卫的说话声。 “你说咱们苦不苦命,学了一身的本领,却只能在这守着个女子。”一人不甘地说道。 “嘘,别乱说话。里面的主子伺候好了,没准我们还等着升官发财呢。”另一个人回道。 “我宁愿到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也不想在这儿吃这口软饭。”第一人慷慨激昂地说道,“听说,皇上准备和紫星国开战了。” “因为婚礼之事吗?我听说皇上派人去追捕他们,好像还有人落下悬崖” 后面的话,安若璃已是没有听清,她只觉得耳膜轰轰作响,眼角却无声无息地落下泪来。 她慌乱地开了房门,目光凌乱地看向同样惊慌的侍卫,落了满脸的泪水却犹不知觉。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流苏一来,便看到安若璃满脸的泪水,似空中的雨滴,绵绵不休。 哭?安若璃心一颤,手抚上脸颊,却是湿了一片,冰凉地透过手掌渗入心里。她却来不及顾及,期盼的目光紧盯着眼前的侍卫。 “你们刚才说,谁掉下悬崖了?”安若璃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颤音。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却是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流苏却是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想把安若璃拉近房里。 “小姐,外面下雨,小心身子,我们先进去吧。”流苏拉了安若璃的手就往房里走。 安若璃却是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衣裙下的玉足又往前迈了几步,焦急问道,“告诉我啊!”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只是听来的。”方才的第一个侍卫有些不忍心,只得将话说了出来,不过具体事情他确实不清楚。 “小姐,别问了。我们进屋好吗?”流苏恳求着,眼泪不期然地落下。 安若璃倏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流苏,手不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肩,满是泪水的脸上却漾开了一个笑颜,“流苏,你知道的,是不是?” 她灼灼的目光让流苏紧抿了唇,只余了滚滚而落的泪水,呜咽抽泣着,就是没有答话。 忽然,安若璃松开了她的肩膀,笑着不住地后退,直至退到了漫天的雨幕中,她笑了,“好,你们不说,我就去问言。”说着,便向外跑去,石子恪得脚生疼。 “小姐。”流苏最先反应过来,冲进了雨幕里,拉住安若璃,“别去!”轻轻浅浅的声音湮没在弥漫的雨声中。 “放开我。”安若璃狠命地甩开流苏的手,她的身上已然湿透,紧紧地裹着瘦弱的身躯。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是雨。 “是沐公子!”尽管雨声很大,流苏的话还是准确无误地到达安若璃的耳里,她的秀发凌乱不堪,发尾处还滴着水珠。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白皙得可怕。 她止住了迈出的脚步,就这般硬挺挺地站在漫天的雨幕中,不进也不退。 呵好凉!好冷!好痛! 她忽然拔腿跑了起来,素白的裙摆染上溅起的泥土,盈足踏着坚硬的石路一路奔跑。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只想跑,似乎只要向前跑去,一直跑,她便可以再见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抹早已刻入心怀的紫。 身后的阵阵呼唤安若璃听不到,也不想听到。满路的碎石子磨破了她的脚,她却全然未觉。雨丝伴着血丝缓缓地在地上流动。 妖孽!安若璃眼神迷离,却是专注地盯着前面的雨幕。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妖孽,你来了。 她看到了,沐风正对着她笑呢。就知道流苏是骗人的,他怎么会死呢?怎么可能死呢?他,怎么舍得丢下他呢? 如风般地向雨中的幻影奔去,却透过了他的身躯,直直地往前面的湖水栽了进去。 她还没忘回头看雨幕中的男子,只是,哪还有沐风的身影,唯有漫天悲凉的雨丝和独自飘零的枯叶。 “扑通”冰凉的湖水灌进她的嘴巴里,她听得雨水的滴答作响,却再也没有力气,只能任由身体沉沉地往下坠去。 或许就这样睡了,便可以再见到他了。妖孽,等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着你! 安若璃笑着闭上双眸,唇畔缀着明媚的微笑,发丝凌乱地在湖水里散开,凌乱却唯美。 好吵!迷迷糊糊中,安若璃只听得耳畔的啼哭声,呼唤声,怒斥声,但她却不想睁开双眼,她想就这样睡去,不要再醒了。 淡粉色的花瓣?一抬头,樱瓣缭绕,若精灵盘旋天际,迎风舞动。 安若璃欣喜地跑向远处的那一抹紫,溅起满地的樱花瓣,落花香,情味浓,恰似春雨无期尽缠绵。 “妖孽。”欣喜地唤出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她纤瘦的身子立在风中,脸上明媚的笑靥让太阳都黯然失色。 沐风转过头来,宠溺一笑,温柔如昔,却是让安若璃湿了眼角。 她疾奔上前,却是穿过沐风的身体,她惊愕地看着沐风逐渐透明的身躯,慌乱不已。 “不,不要走,妖孽”声声疾呼,却制止不住沐风的消失。安若璃的身子早已疲惫不堪,心里更是千疮百孔。 昏迷前,她只听到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回去吧,他在等你。” 他,是谁?安若璃想问,却问不出来,转眼便又陷入黑暗之中。 温热的水流进安若璃的嘴里,干涸的喉咙让她不由得想汲取更多,却被一阵苦味呛醒过来。 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眸,入眼的便是一脸惊喜的郁墨言,脸上染着憔悴的神色,却遮挡不住那一抹喜色。 天色阴沉沉,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第六十四章 心若已死 安若璃的心抽痛了一下,难道,等她的人就是郁墨言吗?她紧抿着苍白而干裂的嘴唇,黯然地闭了双眸。 “璃儿,先吃药,好不好?”看到安若璃悲怆的神色,郁墨言满眼的心疼,轻轻地舀了一勺药水递到安若璃的嘴旁,那般的小心翼翼。 安若璃却漠然地转过了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郁墨言一眼。 为什么,要让她现在看见他?她不要见到他,不要!一看到他,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沐风,想到他的死! 泪无声地滑落脸庞,却倔强地不肯擦去。她,似乎越来越爱哭了,呵真没用。 耳旁传来郁墨言重重的叹息声,他伸手想擦去安若璃脸上的泪水,却在半途收了回去,而后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该料到的,不是吗?他该做好准备了的,不是吗?可是,当那个爱入血液的女子真的恨了你的时候,所有的准备都会在那一时刻崩塌,万劫不复。 “璃儿,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先把药喝了好吗?沐风的事” “流苏!”郁墨言的话硬生生地被打断,安若璃声音清明地说道,“把桌上的木盒子拿给我。” 一旁抽泣着流苏连忙将桌上的木盒递给了安若璃。 安若璃费力地起身,郁墨言想扶她,却被她漠然地避开。流苏急忙上前帮着她坐起身来,在她的身后靠了个垫子,让她可以舒服一些。 她的手轻轻地抚过木盒光滑的表面,一点一滴,似是摸着这世上最宝贝的东西。眼眸迷蒙,盈满泪水。 流苏和郁墨言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盒子,没有人注意到桌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盒子。 木盒打开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一股清淡却熟悉的药香味顷刻便扑向了安若璃。 悬挂在睫毛处的泪滴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落在满盒的药瓶上,叮咚作响,清脆响亮。 郁墨言震惊地看着盒子里的瓶瓶罐罐,再看到安若璃的摸样,心中已是全然明了。原来,他一直是那个最最可笑的人。放在床旁的手狠狠地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这一切安若璃都没注意到,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剩下这满满的一盒药,只剩下这满满的心伤。 她仔细地搜寻着,终于在这些瓶瓶罐罐里找到了一瓶伤风药,倒出一粒药丸,清冷地说了一声,“水。” 流苏迅速地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到她的手里。安若璃将药含进嘴里,喝下一口水,药丸便滑溜溜地吞了下去。 妖孽,你骗我,没有你在身边,什么都是苦的。 “药我吃了,你可以走了。”冷如寒冬的话语,疏离陌生的表情,哪一样都狠狠地切割着郁墨言的心。 “璃儿,我没想过要沐风的命的,我”郁墨言不甘心,他想解释,可是安若璃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走!”愈加清冷的话语,狠绝无情。 “璃儿,我” “你走啊,走啊,我不要看到你,你走开啊”安若璃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她痛苦地抱着头,大声地哭泣着,悲戚的哭声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 字字都似刀子,刺进郁墨言的心里,看不到血迹,却通入心扉。 “皇上,依奴婢所见,皇上还是等小姐情绪稳定点再来吧。”流苏在一旁好言劝道,担心地目光却始终落在安若璃身上。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流苏的话,郁墨言缓缓地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埋着头不愿看他一眼的安若璃,步履维艰地踏出了房门。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咕咚咕咚,每一声都撞进了郁墨言的心里。 他挥手推掉头上的纸伞,踏入了雨幕里。丝丝细雨滴落他的脸庞,沿着轮廓坠落地上,叮咚! 原来,伤心的时候淋雨,只剩下身体的冷,再也感受不到心里的冷了。 呵呵如此甚好!甚好啊! 郁墨言大笑一声,朝着雨幕的深处走去,潇洒自若。只是,心里的伤痛,只有他最了解。 自郁墨言走后,安若璃歇斯底里地哭了一次,然后便抱着木盒发着呆。无论流苏怎么跟她说话,她都置若罔闻,眼神空洞无物,看得流苏一阵心慌。 经过这一次的折磨,安若璃的脸色更显苍白,原本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也失了踪迹。眼睛有些肿胀,嘴唇干裂。 一天了,她只在上午吃了那粒药丸,此后,滴水未进。只是呆呆地抱着木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苏是在没法了,只得派人去寻了郁墨棠过来,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安若璃,生怕她做出什么糊涂的事儿来。 郁墨棠急急赶来之时,安若璃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仿佛她只是一个陶瓷娃娃,不动不哭不笑,没有灵魂。 流苏在郁墨棠的耳边嘀咕了一阵,郁墨棠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安若璃。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看到安若璃现在的模样,皇兄大概也好不到哪去了。轻轻地叹了一声,解下身上的披风交给流苏,安静地坐到床沿。 伸手触碰到安若璃置于木盒上的手,冰凉得让她心疼。抬眸却看到安若璃一脸戒备的神情,好像她要抢走她的东西。 安若璃抽出被握着的手,将木盒抱得更紧了,也不顾盒上的棱角恪得她生疼。 “姐姐。”郁墨棠不忍地唤道,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安若璃,她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世界正一点一点地崩塌。 安若璃依旧没有反应,她只是紧紧地拥着怀中的木盒,直至指尖泛白也不愿松开。 “姐姐,你说句话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郁墨棠恳求着,手试图掰开她抱着木盒的手。 然而她越是用力,安若璃也更加用力。争执了好久,郁墨棠还是无法从她的手中拿开木盒。 郁墨棠急得想哭,眼泪也真的滚滚而落。她心疼地看着安若璃,她现在就像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她的全部希望就只剩下她手中的木盒。 窗外开始呼啸着刮着北风,吹得窗户哐啷作响,似是狂风想要戳破这薄薄的窗纸,冲向房内,倾覆一切。 第六十五章 撕心裂肺 日夜交替,斗转星移,沧海似乎在安若璃的眼里早已化为了桑田。 几天来,来来回回的人很多,门被无数次地打开,又被一次次失望地关上。没有人,能让安若璃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她清瘦的脸越发显得尖了许多,眼角处漾着浅浅的眼窝,脸色苍白得厉害。幸得那日服了沐风的药,她的烧才好了起来。 这几天,无论谁跟她说什么,她都似乎处在一种漂浮的状态,眼神空洞幽深,像是永远看不到底的深崖。 她不吃不喝不睡,就是倚着床栏,抱着那个木盒发呆。有时候会浅浅地笑了,最后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郁墨言心急焦虑,眼见着安若璃逐渐清减,无可奈何。他试过将汤硬是灌进她的嘴里,但是下一刻,便被她悉数吐了出来。 这样一来二去,倒是消瘦得更是厉害了。 吓得郁墨言再也不敢逼着她了,只能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加上政事,人亦显瘦了些。 安若璃的目光一如死水,荡不起半点涟漪。 不知是第几次叹气了,多得郁墨言数不清了,连一旁伺候着的流苏也数不过来了。 门轻轻地掩上,隔着两个世界。他和她之间,又岂是一道门的距离便可跨越? 郁墨言颓败的背影丝毫不差地落入郁墨棠的眼里,她紧抿了唇,眼神忽然变得坚定,看了一眼闭着的房门,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到床沿处那出神的女子,又看了看那桌上早已凉掉的粥,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 郁墨棠疾步上前,抢过安若璃怀中的木盒,瓷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咬着唇瓣,纤手举起手中的木盒,便想往地上摔去。 “不要。”细弱,带着严重沙哑的声音传来。几日没有说话的安若璃终是开了口,喉咙却是干涩得很。她动作太急,竟是从床上跌落地面。 几天的疲惫,安若璃的身上早已没了力气,这才让郁墨棠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木盒。她的手抓着郁墨棠的裙摆,很紧很紧。 盒中瓷瓶的碰撞声让她似乎听到了沐风的声声呼唤,他总是亲昵地唤她,女人。 想着,抓着郁墨棠裙摆的手又是紧了一分。 “不要。”又是一声浅浅的恳求,较之第一次的声音,已好多了。 郁墨棠举着木盒的双手就这般僵直地停在空中,她含泪的目光对上安若璃无助哀求的眼神,一身的悲愤早就消失无踪了。 再也看不到安若璃那星辰般闪亮的眼眸,也看不到那娇笑含春的多姿,还有她一直想念着的温柔体贴的目光 她终是不忍心,她终是心软。她不想伤害那个曾经告诉她什么是爱的女子,那个曾经与她嬉笑打闹过的女子,她不愿,不想,也不能。 郁墨棠屈下身来,将手中的木盒置于地上,转头将安若璃紧紧地揽住。 “姐姐,你这到底是在折磨谁啊?你回来好不好?棠儿好想以前的那个姐姐啊真的好想。”略带责备却又心疼的话语,语气里满是心酸。 是啊,她这是在折磨谁啊?安若璃的眼睛微疼,阳光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折磨我们了,沐大哥也一定不希望姐姐这个样子的。”郁墨棠规劝着。 最后的一句话终是刺到了安若璃的软肋。她知道,知道他会舍不得,知道他不会放心,可是,没了他,她连笑都学不会了。 安若璃嘤嘤地哭出声来,期期艾艾。后来越哭越大声,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哭了出来。她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撕心裂肺地哭着。 她哭得有些岔气,连连咳嗽。郁墨棠轻抚了她的背,陪着她一起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让所有人心疼,更让门外去而复返的郁墨言心痛不已。 他羡慕那个男子,那个能让她卸下所有伪装的男子,那个能让她哭得如此凄厉的男子,那个永远住在她心里的男子。 而他,什么都不算 他在外面安静地陪着她,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得仿佛已是地老天荒了。 哭声终于渐渐地低沉下去,房间又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她睡了。 轻轻地打开了房门,在郁墨棠和流苏愕然的目光中,将安若璃抱起,放在床榻上,动作异常的轻柔。 转身看到郁墨棠欲言又止的神情,示意她去房外说,免得吵醒了床上的人儿。 “皇兄”光秃秃的树下,郁墨棠轻轻的低唤一声。 她也怪,怪郁墨言对沐风他们赶尽杀绝。这些天,她既担心着安若璃,又担心着紫宸轩的安危。 可是原本所有责怪的话语,却在看到郁墨言瘦削孤寂的背影时化作了满怀的心疼。 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忘记他是怎么陪她度过一个个梦魇缠身的夜晚,她亦无法忘怀他为她做的所有事。 安若璃可以这么干脆地去恨他,可是,她不可以! “棠儿,或许你以前的决定是对的。”沉思间,郁墨言飘渺的话语传来,他不想承认,可是看到安若璃的样子,他妥协了,他怕了。 可是他却不后悔他的决定,他爱她,他希望她能陪在他身边,他何尝有错? 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郁墨棠抬头,飘飘悠悠的雪缓缓地洒了下来,她轻轻地低喃一句,“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郁墨言也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是刚下完了雪,她的一首咏梅诗让他大声喝好。 她惊艳却毫不沉迷的清澈眼眸让他沉醉,当初只觉有趣,却未想,竟从此. 魂牵梦系,再难放手! 她就像罂粟,美丽却有毒,明知不该沉迷下去,却在碰触的那一刻,再也离不开了,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又是一年冬,他对冬天怀有复杂的感情。 他的父皇母后皆殁于冬季,可是他却在冬季里遇到他这一生唯一挚爱的女子。 第六十六章 战争前夕 紫星国的大殿上压抑着沉闷的气息,众臣皆在下面惶恐地沉默着,却也是一脸悲愤的神情,只一人除外。 紫宸宇的脸色阴沉莫测,听着底下大臣的禀报,脸色更加沉郁可怕。愤怒地手一扫,桌上滚烫的茶杯便摔碎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据报,浣月国军队侵扰与之相邻的紫星国的领土,烧杀抢掠,将一村的百姓都残忍地杀害了,血流成河,闻者心惊。 一时之间,紫星国内已是民声四起,怨声载道,人人自危。紫星国陷入了恐慌之中。 “轩王爷听旨,朕命你带领四十万大军前往浣月国边界,务必让他们血债血偿。”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殿内。 “是。”紫宸轩上前领旨,一番的磨练让他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年轻小伙了。 众臣心里都暗自琢磨,浣月国和紫星国实力相当,若是打了起来,胜负却是未知数。 唉,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臣请旨与轩王爷前往战场,耀我国威,请皇上恩准。”上官锐屈身跪下,正义凛然。 自上官颜离开后,上官锐已不复当年神采,鬓角也有了些许白发。不久前从轩王爷那里得知,上官颜并没有死,只是被囚于浣月国。 心里自是欣喜不已,老泪纵横,此去,他定要护她周全,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痛苦了。 “准。”响亮的声音充盈着上官锐的心,他赶紧磕了头谢恩。 紫宸宇的目光望向外面银装素裹的天地,这场仗,原来一直就无法避免。 盐花般的雪花飘零下来,兜兜转转,一场战争就在悄无声息的雪花中拉开了序幕。 行军速度很快,虽是满地的积雪,但每个人都不曾喊过一声苦,那些凄惨死去的村民让他们悲愤不已。 紫宸轩担心上官锐的身体会吃不消,又看着夜色已黑,便命令士兵停下休息,盖起帐篷已度过漫漫长夜。 上官锐虽是心急,但也不好违了军规,只能下马歇息。他虽是行军打仗的好手,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这一路下来倒也有些喘了。 雪天里的行军路程苦不堪言,冻得人直打哆嗦,饶是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都冷得打颤,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紫宸轩他们呢。 漫天的雪花依旧在飘,让他们的视线变得狭窄了起来。紫宸轩命令士兵们提高了警惕,莫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 紫宸轩与其他几位将士进了帐篷里,正讨论着作战事宜,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喧闹声,而后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士兵进入帐篷恭敬地禀报,“王爷,捉到一名可疑男子。” 紫宸轩的眼眸沉了下来,与周围的几个将士对视一眼,命令道,“将他带进来。”而后威严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帐篷掀起的那一刻,紫宸轩猛然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扑通一声躺倒在地。身旁的上官锐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怕打着窗户,房内的烛光明明灭灭,映着安若璃痛苦扭曲的脸。 “啊”的一声,她从梦魇中醒来。几日来,她都睡得极不安稳,一睡着,便会看到铺天盖地的血,红得让她心惊。 桌旁的流苏被惊醒过来,急忙上前查看安若璃,知她定又是被梦魇缠住,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安抚着。 在流苏的轻声安抚下,安若璃慢慢地平静下来。她真的很感谢流苏,每一次她被梦魇缠住之时,都是她在她身边陪着她。 “流苏,谢谢你。”安若璃真诚地道谢,这些日子,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惹得大家都陪着她一起伤心,她心里充满愧疚。 “小姐这是哪儿的话,只要小姐好好的,流苏就放心了。”流苏轻拍着安若璃的背。感到脖颈处传来冰凉的感觉,流苏知道,她哭了。 那日撕心裂肺地哭过之后,她就没再哭过,也开始吃饭睡觉,脸上又带上了那个浅浅的微笑,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回到了从前。 大家都放心下来,以为安若璃已是度过了那个最艰难的时期。唯一不同的是,她在躲避着郁墨言。 流苏原本也以为如此,直到一次夜里,她怕安若璃太冷来查看的时候,却看到她窝在床边的角落里低低地抽泣着,手里抓着一个药瓶。 那一刻,流苏明白了。原来,白天的微笑只是她的伪装,她将所有的痛都埋进了自己的心里,只在夜深人静之时将它拿出,慢慢地tian舐自己的伤口。 “流苏,外面下雪了吗?”安若璃抽搭着问道,眼神看向紧闭的窗户。 “是啊,小姐,下了好些日子了。”流苏为她披上一件长袍,以免她着凉。 安若璃握住了流苏的手,冰冰凉凉的,这小妮子这么冷的天就这样趴在桌上陪着她,着凉了可怎么办啊? “流苏,陪我一起睡。”不容商量的语气,却又是带了血虚撒娇的意味。 “啊?”流苏明显呆愣住了,反应不过来,眼神不明所以地看着安若璃。 安若璃扑哧一笑,灿如星辰,她有多久,没这么笑了。她已记不清了,只是忘了怎么笑了。 她往床边移了移,留了个空位给流苏,示意她躺下。 流苏为难地看着安若璃,又不想让她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掉,支支吾吾地开口,“小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想让我不开心啊?”安若璃委屈地说道,不满地转过头。 流苏无奈地叹了一声,钻进了锦被里,霎时间便温暖了许多。 两人相视一笑,冰天雪地都被关在了外面,房内温暖如春。 整齐的宫灯被吹得东摇西晃,烛光明明灭灭。 郁墨言拽紧了手中的信函,眼底的神色闪闪呼呼,看不仔细。却见他勾起唇角,冷冽一笑,让人不寒而栗。 这场仗,以前就想过要打,却没想到拖了如此久。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他早就是世界的霸主了。 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第六十七章 欣喜若狂 大雪压城,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天气冷得让人打颤,雪花飘飘洒洒,铺满了似乎没有尽头的道路。 紫星国的军队已经压境几日,浣月国内已是人心惶惶,郁墨言却是处变不惊,从容地指挥战争,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自信满满。 然而他似乎过于小瞧了紫宸轩他们,几日来,他们竟是节节败退,让郁墨言不禁冷了神色。 鲜血漫天,染着白净的雪花一片污浊,看着真叫人心寒不已。 大殿内,郁墨言捏紧了手中的密报,纸上赫然写着沐风二字。他危险地眯起双眸,心里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宫里是一派祥宁的气息,即使外面已经闹翻了天,在深宫里却全然未知,依旧清风明月,怡然自在。 安若璃在逐渐地恢复当中,只是人却越发的显得沉默起来,常常坐着发呆,一坐便是一天。 近来门外多了许多看守的侍卫,安若璃虽有些疑惑,却也懒得再管。沐风的死让她的心也随之远去,余留下来的仅仅是一副躯壳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郁墨棠常常来陪她,她越变得越来越沉默了,虽说是陪着,却常常是两个人独自发着呆。 成长在她们身上体现出来的似乎是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会将事情埋进心底,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独自伤怀。 无聊之际,安若璃也会叫郁墨棠讲些她和沐风以前的事情给她听。 无奈,郁墨棠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道他们彼此相爱,又将从紫宸轩那儿知道的一些事情道与她知。 安若璃便会根据这些信息,独自编织着一个个情境,幻想她和沐风相遇的情景。因为,她真的想不起他。 有时候,她会独自一人黯然神伤,责怪自己为什么将他们之间的事情都忘得如此干净,无迹可寻。即使后来在郁墨棠的口中得知缘由,却也依旧无法释怀。 相爱的人,怎可轻易忘怀?当她的那一句“你是谁”脱口而出时,沐风该是有多伤心! 她恨自己知道得太晚,如今即使再后悔,也无辙了。 世间最为伤痛的,莫过于生死别离,漫漫黄泉几处殇,今生缘,来生续。 每次想至此处,总会堪堪落下泪来,越发地想念那个温柔的男子和那专属于她一人的爱恋。 最近几日,郁墨棠显得更为沉默,眉头总是深锁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安若璃有些担心,无奈每次问起之时,她总是一笑而过,并不多话。 安若璃也就没在意,如今,她已变得极为慵懒。能不想的事情就不去想,想不通的事情也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 流苏总会嗤笑着责怪她,其实眼里却满是心疼和惋惜。让安若璃不由心生愧疚,她似乎总让别人担心。 可是,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管了。如今,她只想离开这个红墙绿瓦,金碧辉煌的皇宫,它已经困了她太久,太久了。 她要回到郁墨棠口中提到的紫星国,她要回去那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樱花林。原来,那一直不只是梦,那个美丽的地方承载着她和沐风的爱。 她要去所有能感受他的地方,她一定要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即使没有他的相伴。 她倚着窗沿,外面的雪铺了厚厚的一层,晶莹雪白,偶尔看到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像是被遗忘在荒野上。 面朝着柔柔的阳光,她突然笑了开来,脸上的笑容明媚地让人移不开眼。 她知道,那只是幻觉,可是,她还是乐此不疲地坐着这样的白日梦,就像现在,她看到雪地上洒了一身光芒的沐风正笑着朝她走来。 外面的世界确实已是闹翻了天,因为郁墨言决定御驾亲征。战争迅速地进入了一种白热化阶段,整整打了一个月的战争,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已是相当疲惫。 听到这个消息,郁墨棠再也坐不住了。随便套了件长袍就奔了出去,身后的宫女连忙跟上。 可是,她还是晚了。空旷的殿内早已没了他的身影,她不知道郁墨言为何走得如此心急,甚至没有欢送仪式。 他居然在早朝宣布完毕后就急急出发了,难道,真的一定要兵戎相见吗? 她颓败地跌坐在地,两行清泪已是垂落。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却执着地不肯站起身来。她的轩,她的兄,她要如何是好? 北风席卷着殿内,偶尔夹杂着点点白雪,在大殿内肆虐着。一张纸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停在郁墨棠的不远处。 郁墨棠泪眼迷蒙地看着飘落的白纸,边角处有些褶皱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揉过。而那个人,只能是郁墨言。 她手一伸,将落地的纸张拿了起来,迷蒙的泪眼却在看到纸上的字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眸。她突然便站起身来,又急速地朝安若璃的大殿跑去。 冰冷的雪天却让她的鼻尖渗出丝丝细汗,缭乱的发丝飘散在空中。天,又开始下起雪来 一路奔来,郁墨棠已是累得直喘气,呼出的水汽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衣服上还有未掸去的雪花。 “怎么跑成这样?后面有人追你不成?”安若璃放下手中的书本迎了上来,替她掸掉了身上的落雪,又掏出手绢为她擦着细汗。 “姐姐。”郁墨棠一把握住了安若璃为她擦着汗的手,脸上是难掩的欣喜表情,她将紧紧捏在手中的纸拿给安若璃,微微喘着气说道,“你看。” 安若璃狐疑地看着郁墨棠递来的纸张,眼神在触到沐风的名字时颤了一下,随后已是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白纸上整齐地写着:紫星国轩王爷,大将军上官锐带领四十万大军正向国界靠近。另,沐风未死,与之前来。 捏着纸张的手颤颤地发抖,泪水滴答地落在纸张上,晕开了墨色的字迹。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寥寥的四个字,眼里再也装不下其它了。 她从来不知道心脏可以如此急速地跳动着,跳得如此欢快,她感到她干枯的心灵渐渐地开出花来。 第六十八章 坚决前往 泪水像是落进安若璃的心里,滋润着她早已干涸的心田。捏着纸张的手颤抖得厉害,嘴角却扬起一抹绝美的笑靥,清澈得如初生莲花,圣洁无暇。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汹涌地沸腾着,喧嚣着,为着那个已是爱入骨髓的男子,为了他的重生。 一旁的郁墨棠很是欣慰,偷偷地拭了拭眼角未落的泪滴。想起如今的形势,却也不得不打断安若璃的欣喜。 “姐姐,皇兄已经出发前去了,我们该如何是好?”郁墨棠的话语很是焦急,这场仗,无论谁胜谁负,都是无尽的伤害。 安若璃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又端详了一次纸上的话语,脸上了不由得沉重起来。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无论是谁受伤,她都不允许。她一定要去阻止他们。 她顾不得理会郁墨棠,提脚就想朝外面奔去。她怕,怕会来不及。 郁墨棠似是有所察觉,在安若璃掠过她身旁时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你要去哪里?”她有些惊慌,却也明白安若璃的决定。 “棠儿,姐姐必须去。”安若璃轻捧起郁墨棠惊慌的脸,坚定地说道,目光溢满坚决。 “不行,姐姐,太危险了。”抓紧了安若璃的衣角,郁墨棠惊慌地摇了摇头。那是战场啊,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自保? 安若璃握住了郁墨棠的手,轻柔却坚定地道,“棠儿,姐姐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后悔了,亦不想再经历一次如此的绝望。他们两个,无论是谁出事,都会成为姐姐心里的一根刺,你懂吗?” 坚定而毫不犹豫的眼神,深深地撼动着郁墨棠的心。她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那敌对的两人,是她最最挚爱的人啊。 郁墨棠默默地垂下了头,放开了抓着安若璃衣角的手。 安若璃以为她想明白了,也不多说,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郁墨棠清浅却格外坚定的话语。 “姐姐,我也要去。” “可是”安若璃有些迟疑,她知道此去的危险性,她不想郁墨棠去冒险。原本拒绝的话在看到与她一般坚定的眼神时,却哽在喉咙里。 “那里也有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郁墨棠悲戚说道,坚定地语气不容置疑。 安若璃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灿烂地笑了,坚定地说道,“好,我们一起去。”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相视而笑的二人皆被吓了一跳,见进来的是流苏不由松了口气。 眼角的余光瞟到门外的侍卫,安若璃这才想到,自己已是被软禁起来,要走怕是不易,方才太过着急了。 她不由有些庆幸刚才郁墨棠拉住了她,否则露出端倪,要走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如今 她示意郁墨棠和流苏靠过来,将今夜的计划说给她们听。 流苏原本是打死也不同意她们两个去的,奈何两个大美女对着她挤眉弄眼,时而妩媚时而盈泪。最后,她无奈地败下阵来,被她们拉入了阵营当中。 月色如织,洒在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地之上,愈加清冷而洁白。 流苏按照计划让人准备了足够的饭菜慰劳守卫的侍卫,说是公主体恤她们辛苦,大冷的天气还要当值,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说着,拿出了酒,让他们喝着保暖一些。 其他侍卫不疑有他,道过谢之后便吃喝起来。却有一人除外,那便是当日说宁愿上场杀敌,不愿碌碌无为的洛毅。 流苏被盯得极为不自在,手心已是冒了丝丝细汗。她想躲避那个目光,却在眼神望向他的一刹那,不由微红了脸颊。 连忙倒了杯酒上前,笑道,“洛大哥也喝些吧,这天气太冷了,喝些酒保暖。”手微微颤抖,却是极力掩住,她可不能坏了小姐她们的计划啊。 洛毅在流苏的脸上和酒水里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突然,端了酒便喝了下去。 见此情景,流苏总算是安下心来,又招呼了几句,确定所有人都喝了酒后,便到房里去找安若璃。 却没看到,身后的洛毅将口中的酒吐了出来。 夜已深沉,守卫的侍卫已经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安若璃虽有些不忍心他们受冻,不过想想药效维持不了多久,应是无碍,便打包好包袱,拉着郁墨棠想出门去。 “小姐和公主这是想去哪儿啊?”冷不丁的话语传来,安若璃和郁墨棠一回头,便看到门旁安稳站着的洛毅,不禁都把疑问的目光看向流苏。 流苏吞了吞口水,愤恨地瞪了一眼洛毅,真是失策啊。 “我们呃,出去走走,走走。”郁墨棠迷迷糊糊地撒着谎,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 安若璃却是淡淡地笑了,早在之前听他说的那番话,她便知道他是一个心怀抱负的男子。如今他能站在这,必是预料到了她们的意图,又怎会被蒙骗。 “洛侍卫,你如何才肯放我走?”安若璃快人快语,急得郁墨棠直拽她的衣角。 洛毅微微一怔,这女子果然与众不同,难怪皇上如此沉迷。但是,此等红颜祸水,他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小姐严重了,属下也是听命办事,望小姐不要让属下为难。”洛毅恭敬说道,语气不疏不密,铿锵有力。 安若璃沉了脸色,风轻云淡地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属下只能无礼了。”一句话,让流苏不由暴跳起来,就想将眼前的洛毅骂一顿。 安若璃却是微微一笑,这男子,当个侍卫还真是可惜了。“洛侍卫知道边界在打仗吗?” “自是知晓。”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失落,原本,他该在战场上驰骋狂奔的。 “我知道洛侍卫也希望能够上场杀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战争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沉重的语气,让洛毅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从没想那么多,从小他就希望有一天能潇洒地驰骋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那是多么壮阔,多么辉煌的人生。他却从没想过这背后到底带来的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情字伤人 “战争带来的永远只有无尽的痛苦,无论是百姓,还是国家。它会让一个个完美的家庭支离破碎,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战争。”安若璃的声音在黑夜显得有些飘忽。 洛毅的身体一颤,他不是不知道,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是他的梦想。却从没想过,实现他的梦想需要牺牲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他的眼神很是迷茫,不似刚才那般清澈明亮。 天空又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雪来,夜里的空气更显得凛冽。 安若璃看着已有些微微泛白的天际,不禁低垂了眉。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天一亮,要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此,你仍要阻拦我吗?”安若璃浅浅地说道,她相信他明白如今的局势。虽说她去,不一定能阻止得了,但是,她愿意赌。 洛毅久久没有回话,却也没让出一条道儿来,让安若璃她们三人颇为着急。 流苏忽然就抱住了洛毅的腰际,朝着还在呆愣的安若璃她们道,“小姐,公主,快走啊。” 安若璃来来回回瞧了几遍流苏和洛毅,一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手忽然被郁墨棠抓在手里,她朝着她点点头,拉着她便跑了起来,脚现在满地的雪地里,深浅不一。 安若璃无奈地被郁墨棠拉着跑了起来,却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向流苏的方向,直到,他们的人被渐渐地隐没了。 奔跑着的两人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让她们不由得停了下来,两人皆有些细微的喘气。 定睛一看,却是刚才被流苏绊住的侍卫,洛毅。 郁墨棠显然被气坏了,觉得他冥顽不灵,正想端出她的公主架子,却不料,洛毅竟跪在她们面前。 “洛毅愿随公主,小姐一同前往。”字字坚决,掷地有声。 安若璃勾唇一笑,她没有看错人,这洛毅确是个铮铮汉子。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不容小觑。 “你可知你这是抗旨?何不像那些侍卫一般,也可逃了罪责。”好言劝说着,安若璃微敛了神色。 “属下明白,但属下一定要去,保护小姐的安全便是皇上的命令。”洛毅有条不紊地回道,坚定的眸子熠熠生辉。 安若璃知道已是劝说无用,况且时间已是不足了,只消来日为他求情便是。 三人最终达成了协议,趁着夜色朦胧朝宫门奔去。这一路还真多亏了有洛毅,否则她们还真没那么容易逃得出来。 出了城门,三人来不及休息,匆忙地雇了辆马车,便朝边界出发。 雪飘满天际,阴冷的风透过车帘直往里冲。安若璃不由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将也有些哆嗦的郁墨棠揽入怀里。 车外白茫茫的一片,让安若璃感到心慌,她只盼,她能赶得及。 马车的轱辘声渐渐消失在清晨的雪地里,只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 陡峭的悬崖边,一抹紫色身影遗世而立,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却仿若未觉。 坠崖那日,他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里心心念念的是上官颜,却耐不住意识的模糊,昏了过去。 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身处绝尘谷,那个他长大的地方,屋外十里桃花开得正艳,这个地方,似乎永远只有春天。 在那桃林里,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师父绝尘老人。 原来,那座崖竟是绝尘谷的另一出口,它的下面便是四季如春的绝尘谷。幸得绝尘老人看到,否则,命在旦夕。 在绝尘谷里养伤数日,对外面的事情却是毫无所知,待伤一好,重新出谷,却未想战争已是势在必行。 未及多想,便动身随着出发的军队后面而去。 在绝尘谷养伤的那些日子,他将所有事都回想了一遍。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想的那么简单,似是有人在暗中促成这一事件的发生。 就像那日市集突然失控的马,还有那一拨拨号称领命追杀的侍卫,都让他很是怀疑。 原本以为他的出现,也许能让战争暂缓下来,有了时间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以免判断错误,酿成大错。 却未曾想从紫宸轩口中得知郁墨言派人血洗村庄的事实,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如此血淋淋的事实,他还能说出什么来,所有的猜测都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一触即倒,溃不成军。 这些日子以来,大大小小的战争绵绵不绝,战场上硝烟四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身为一个医者,他如何自处,即使,自始自终他都未伤及一人。 但每次看到那一双双无助,不甘的眼神,竟让他极为乏力,身心遭受着谴责。 所谓医者父母心,大抵如此吧。 他无奈地笑了起来,世间的是是非非,还真不适合他。只愿携了佳人之手,游荡山水之间。 只是,佳人何处? 目光遥遥地望向远处那琉璃金瓦,朱漆红墙的巍峨宫殿,深深眷恋。 “风,你果然又在这里。”身后传来紫宸轩无奈的声音,随后在他的身旁站定。 “情况如何了?”沐风淡淡地问道,眼神却未离那朱红宫殿半分。 紫宸轩叹了一声,目光随着沐风的眼神落在了那个同样住着他心爱女子的皇宫里,“暂无动静。” 连续几日的恶劣天气和战争让他们都很是疲惫,虽然他们节节险胜,却也是身心疲惫。这场仗,他真的有点打不下去了。 他担心,如若哪一天与郁墨言战场相见,他是要为了爱弃国家于不顾,还是要为了国家痛斩情根?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可笑的是,他却无法避免它的到来。原先的一腔热血,如今却慢慢地冷却下来,像是埋入雪中般冰冷。 两人静默许久,各怀了心思,人生一世,终逃不过一个情字。奈何情路多坎坷,万般皆无奈。 雪落满了墨黑的发丝,冰冰凉凉,却没有人去擦掉它。 空旷的山崖边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声声响亮,重重地击打在崖边的二人心上。 第七十章 突来横祸 狂风夹杂着雪花漫天飞舞,一声声的号角声格外嘹亮刺耳,响彻云霄。 奔腾着的马车突然一阵颠簸,一声马的长鸣之后,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安静得很是诡异。 本就睡得极不安稳的安若璃被颠簸得清醒过来,耳边似乎听到一阵阵刺耳的号角声,细细一听,却是什么也没听到。心里越来越觉得没底,像无底洞般往下掉。 身旁的郁墨棠睡得正香,安若璃笑笑地帮她盖上了袍子。这才发现,外面安静得似乎有些不寻常,不由低唤了一声,“洛毅。” “小姐,你和公主不要出来。”洛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让安若璃突地升起不好的预感。 风卷起马车的车帘,只一眼,安若璃便不由得大吃一惊,周围何时来了这么多的黑衣人? 冷静片刻,安若璃将郁墨棠安置好,掀了车帘的一角,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洛毅的额头有些许的细汗,不知是马车赶得太急了,还是对这种情况很担忧。 见安若璃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如此冷静,微微惊愣,瞬间便收起了思绪,也沉了声道,“属下也不知,这些人似乎跟了我们一路。” 闻言,安若璃不由蹙了眉头,打量着周围的一群黑衣人。看他们的样子,定是来者不善,只是,为何要找他们的麻烦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今得想一下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安若璃看了一眼身后睡着的郁墨棠,低声问着洛毅,“你有把握对付几个?” 洛毅略微思忖,随后无奈道,“属下不清楚他们的武功修为,但是对付一半人数应该还是可行。” 安若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些后悔没让洛毅多带些人,她又怎会料到会摊上这档子事呢? 如今,进退维谷,如何是好? 安若璃紧抿了唇,身边的空气逐渐转冷,寒冬料峭,剑拔弩张。她狠了心,既然硬拼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放胆一试,或许还能拼出条生路来。 她冷静地在洛毅耳边嘀咕了一阵,见洛毅终是答应了下来,这才稍微安心,就怕他这狂傲的心不愿做这落跑之人。 空气似乎有些凝滞,眼前的黑衣人突然缓缓地动了身形,而后迅疾地冲向了他们。 “就是现在。”安若璃瞄准时刻,高喝一声。洛毅的马鞭也适时地抽打在马的身上,马儿吃痛,疯狂地奔跑了起来。 眼前的黑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动作,不由急速向两边散去。然而没过多久,便已回过神来,对马车穷追不舍。 马车的剧烈颠簸让郁墨棠惊醒过来,还没清楚怎么回事,马车便一个趔趄,马车陷入雪地里,马儿脱离了缰绳,飞奔而去,瞬间便消失在皑皑白雪里。 “姐姐。”郁墨棠惊慌地唤了一声,手紧张地抓住了安若璃的手。 安若璃的脸色逐渐苍白,大冷的天竟渗出豆大的汗珠,她紧紧地握住郁墨棠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棠儿,等下寻个机会,你便跑,知道吗?” 郁墨棠一脸惶然,还待细问,却被安若璃拉着踉跄地走出了马车。 周围的景象让她不由惊呼出声,满眼的惊慌失措。 洛毅将她们围在身后,费力地与每一个袭来的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刀光剑影,看得她们二人皆是一阵心寒。 只专注着前面的二人并没发现后面袭来的危险,待安若璃察觉到时,已是无处可退。她猛力地推了郁墨棠一把,落下的剑将她的衣衫划了一道口子。 “姐姐。”被推倒在地的郁墨棠惊呼一声,起身便想朝安若璃奔去。 “不要过来,快跑。”安若璃费力地躲避着袭来的剑,心思却百转千回。 此人似乎武功并不高,剑也使得不是很熟练,但却招招不留情,似乎对她恨之入骨,定要她死。 蒙着脸的黑衣人,只剩一双充满仇恨的眼裸露在空中,挥着的剑毫不留情。安若璃的长袍已是破碎不堪,幸得她穿得厚,才为让剑伤了她分毫。 洛毅疲于对付其他人,无暇抽身去帮安若璃,郁墨棠此时也被一个黑衣人袭击,步步惊险。 安若璃在地上翻滚着,后背不禁撞到一棵树上,直疼得她龇牙咧嘴。抬头望去,却看见已是袭来的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得一阵刀剑落地声。安若璃睁开了眼,却看到一个人身形快速地对之前追杀他们的杀手耳语一声,便隐没在雪地里。 其他的杀手快速地随了那人的背影而去,安若璃面前的黑衣人虽是满脸的不甘,却还是愤恨地转身离去。 三人俱是疑惑,却也未敢多留,急忙携了手离开此处,担心他们会去而复返。 安若璃有些庆幸,三人身上都没什么伤,只是洛毅身上添了几道浅显的伤口,倒也并无大碍。 因是马车已坏,在这茫茫的树林里也无处购买,他们三人只得步行前往,所幸的是,他们离目的地已是不远了。 漫天的飘雪让他们走得极为困难,一不小心便会陷入雪堆里摔倒在地。连日的风餐露宿,让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是苍白。 在他们终于快要支持不住之时,终于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小镇。洛毅说,路过这个小镇便到了两国的边界。 三人已是疲惫不堪,饥饿难耐,也顾不上其它的了,找了一家客栈,饱餐了一顿便疲惫地沉沉睡去。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道男声,略带沧桑,“为何不让我杀了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另一男子淡淡地说道,冷冽的话语让刚才还不满的声音噤了声。 “放心,她的命是你的。待她助我们倾覆天下,再杀她也不迟。如今,你且注意着宫内的情形,莫要出了差错。”男子劝慰道,声音却依旧很是清冷。 “是。”沧桑的男声隐没在黑夜里,带着满怀的不甘和怨恨退出了房间。 房内微弱的烛光映衬着那男子的脸,只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轻蔑不羁。 第七十一章 战鼓轰鸣 大雪纷飞,狂风吹得窗户哐啷作响,木桌上燃着的蜡烛明明灭灭,渐渐消融。 这一睡,倒似没有了尽头,只觉头疼的厉害,晕晕乎乎地只想一直沉睡下去。耳边却又仿佛听到了那一阵阵急促的号角声,搅得安若璃疲惫不堪。 她蹙了蹙眉,终是悠悠转醒,眸中带着些许朦胧的睡意,倒是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微一动身,全身酸痛得让她差点惊呼出声。掩了嘴,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不想惊醒仍在睡的郁墨棠。 稍一活动,倒也觉得全身舒爽了许多。想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长途奔波的,将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又折磨了一次。 安若璃无奈地扯起一抹笑,这一笑才发现,嘴唇竟是干裂得厉害,涩涩地泛着疼。端了杯水轻抿一口,才感觉好多了。 瞧了瞧还安睡着的郁墨棠,安若璃整了整衣衫,披上披风,打算出客栈去打探打探边界的形势。 门吱呀一身被打开,一个人影也随着倒了下来,吓得安若璃再也憋不住惊吓,“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床上的郁墨棠被惊醒过来,以为是那些杀手又追了过来,当下不由惊慌地看向了门旁的安若璃,却看到她浑身颤抖的背影。 想起不久前的厮杀,仍是心有余悸,还未细想,已是从床上奔向了安若璃,一扯便将她掩在了身后。眯了眼,一副要杀便先杀我的壮烈摸样。 身后的安若璃却再也忍不住,大声地笑了出来,直笑得眼角溢出了泪。 郁墨棠不禁狐疑地睁开了眼,却看到了一脸郁闷的洛毅,傻呆呆地跌坐在地上,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当下,郁墨棠便明白了。敢情洛毅是倚着门边睡着了,未曾想,安若璃会打开房门,所以才会跌倒在地,变成现在这般狼狈摸样。 “扑哧”一声,郁墨棠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和安若璃笑成了一团,惹得洛毅的脸色更是不自在。 好久没有这般开怀大笑了,这一路上,他们心内焦虑,只盼着能早点到达边界,卯足了劲儿地只顾赶路。三个人都各怀了心思,一路的不安。 如今的一笑,倒是觉得突然身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心中也没那么沉闷了。 安若璃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她是从来没见过洛毅这般憨傻的摸样,还有那满脸的郁闷,让她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郁墨棠更是不得了,一笑就停不下来了。她心里还在记挂着他那天阻拦她们出宫时的事,如今看到他吃瘪,自是得意不已。 洛毅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最后索性不看她们,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一副郁闷的摸样。 三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郁墨棠还忍着笑。洛毅气闷地走在前头,不去看她们。 安若璃捅了捅郁墨棠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郁墨棠连连点头,却忍不住那满腔笑意。 三人用了些早饭,便重新启程。边界就近在眼前,她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原本他们便慢了郁墨言一天,在路上又是耽搁了一阵,想来已是落后很多了。算算时日,两军应该遇上了吧。 一想起这个,安若璃便忧心忡忡,只希望能长了翅膀飞过去。 洛毅拿了仅剩不多的银两去雇辆马车,安若璃和郁墨棠便呆在客栈前等他。 镇上的人都显得行事匆匆,只站了这么一会儿,安若璃她们便看到了好几个搬家的村民。耳边关于战事的言论更是不绝于耳,谣言满天。 而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安若璃。她不知道她的事情竟然已是闹得人尽皆知,而她也成为了那众人口中祸国殃民的狐媚子。 她嘲讽地一笑,坦然地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流言蜚语,声声辱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又何须在意?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又岂是他们所知晓的。 她不否认,这场战争她是导火索,一步一步走来,酿成了如今这般景象。她也深感愧疚,让百姓遭受这种流离失所的滋味,她确实该骂。 郁墨棠却是担心极了,听着那一声声的谩骂,她真想拿条胶布将那些人的嘴给封起来。 担忧地看了一眼安若璃,却见她依旧云淡风轻,仿若没听到那不堪入耳的责骂声。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如此长的日子相处,她也早已了解她的性格。她总可以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只求问心无愧,这一直是她最羡慕的地方。 轻轻地握住了安若璃的手,无声地鼓励着她,嘴角扬起甜甜的微笑。 安若璃也回头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靥,温暖得仿佛融化了满地的冰雪,闪闪发亮。 待到洛毅回来之时,空中传来了一声声磅礴的鼓声和号角声,街上的人都似是明白了什么,逃命的逃命,回家的回家,异常匆忙。 安若璃的眉心跳得厉害,这一次,真的不是幻觉了,战场就在前面,他们,碰到一起了。 想着,身躯不由一颤,迅速地上了马车。郁墨棠也知事情严重,不敢稍加耽误,随后上了马车。 鞭子狠厉地抽打在马的身上,如此快的速度让安若璃和郁墨棠颠簸得难受。但此时此刻已没人在意了,心早已飞到了那战鼓轰鸣的战场了。 气温急降,冷得让人发颤。郁墨言眯着狭长的细眼盯着前方衣袂翻飞的沐风,眼里的愤怒倾覆了所有的理智。 因为他,安若璃求他,也是因为他,安若璃恨他。 他就那么稳固地活在安若璃的心里,甚至是死,他也在她的心里,无法抹去。 郁墨言嘲讽一笑,郁墨言啊,你还真是可怜,你倾尽所有真心换来的只是满心的伤痛,值得吗? 是啊,值得吗?他回答不出来,他迷茫地望向满世界的雪白,似是看到她朝他露出了绝美的笑靥,转身却投入了沐风的怀抱。 眼一沉,眸中波lang翻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眼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璃儿,既然你已恨我入骨,那便恨得彻底吧! 第七十二章 血染雪白 鼓声阵阵,响彻苍穹,安静的世界似乎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初生的阳光温暖如昔,只是这样的温暖,照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苍茫的天,苍茫的地,苍茫的风雪,苍茫的心境,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教人看到不到尽头,只觉绝望滋生。 沐风和紫宸轩遥遥望着城楼之上的郁墨言,红袍着身,邪魅妖娆,发丝凌乱,更添风韵。只那脸上神色,冰冷异常。 他们相视一眼,同是无奈一笑,氤氲在周围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 两军对峙,静若无声,却仿若暴风雨来之前的预兆,只一声,便倾覆所有。 郁墨言冷眸微眯,修长的手指高高扬起,嘴里清明冷冽地吐出一字,“杀!”脸上突显暴戾之气。 单调却强硬的一字扩散在寂静的雪地里,掀起阵阵冷风,迎面扑来冰冷的气息。 原本还在待命的的众士兵倾巢而上,扬着手中的兵器冲向沐风他们,溅起的落雪湿了裤脚。 紫宸轩抬头看了一眼于城楼之上言笑晏晏的郁墨言,沉了脸色,扬起手中的剑,大声喝道,“杀!” 话落,身后的士兵蜂拥而上,与冲来的浣月国的士兵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声,哀鸣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让原本寂静的雪地染上了妖艳的红。 沐风骑着马躲避着袭来的攻击,每当要击中那人的要害之时,却都停了下来,只是转手将他打晕。 紫宸轩和上官锐都曾经说过他,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如此的心慈手软,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但他就是做不到,最后只得答应了他们将人打晕,任其自生自灭。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郁墨言眯着眼眸,人群中一身紫袍刺痛他的眼。即使在如此脏乱,不堪的战场之上,他依旧如谪仙般独立于世,纤尘不染。 他不甘,却不得不不承认他的风华绝代。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沐风,就让我来破了你慈善的假面孔吧。 转身快速地抽出了腰际的佩剑,一脚踩在楼沿之上,飞身袭向人群中那依旧耀眼的男子。 沐风敏捷一挡,接住了郁墨言袭来的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刹时火光四起。 却见郁墨言迅速地转换了剑式,反身一击,朝着沐风的心口刺去,嘴角笑意愈深。 沐风翻身一跃,飞身下马,毫无难度地躲过那致命的一击。每个动作都说不出的优雅,浑身气质犹若天成。 郁墨言穷追不舍,步步紧逼,招招致命。沐风只守不攻,步步后退,招招留情。 一时之间,竟是分不出丝毫的胜负,两人飞跃于苍茫的雪地之上,身形婉若游龙,让人眼花缭乱。 安若璃她们赶到之时,鲜血已是染红了皑皑白雪,深深地刺痛了他们的眼。漫天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安若璃有些干呕,不觉感到晕眩。 他们的目光在人海里逡巡,焦急地寻找着心心念念之人。却忘了他们置身于战乱之中,处处险象环生。 “叮”刀剑的摩擦声响在耳旁,却见紫宸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旁,打退了莽撞袭来的士兵。 “轩!”郁墨棠止不住地惊呼,然而目光触到他身上暗红的血迹,心却逐渐地凉了下来,他们,终是站在了敌对的位置。 “沐风和言呢?”安若璃扯住紫宸轩的铠甲,焦急询问,目光灼灼。 紫宸轩眷恋地看了郁墨棠一眼,只一瞬间便移开了眼。听到安若璃的问题,眼神微微瞟向那纠缠着的红紫身影。 安若璃心脏跳得极快,她大声地呼唤着他们二人的名字。奈何战场之上厮杀声不绝于耳,将她的呼唤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她美眸流转,终于在看到那高高的城楼之时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抬脚便朝那城楼狂奔而去。 洛毅护在她的身旁,频频击退那袭来的一把把剑,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她身上。当他看到她面对那群杀手临危不惧的神情之时,他便不由得信服于她。 他相信她,她定能让这场战争画上句点。 紫宸轩护在郁墨棠身前,两人却始终隔了一段距离,国家间的恩怨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深渊,他无法跨过,她亦无法走来。 安若璃近乎踉跄着登上了城楼之上,磕磕碰碰,身上不知撞了几次,她却毫无察觉。洛毅守在城楼之下,不让任何人上得了城楼。 “住手!” “住手!” “住手!” 响亮的声音盘旋不散,正在厮杀的众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齐齐地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地。当即不由惊愣在地,那阳光折射下的倾城女子,莫不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郁墨言和沐风亦是停止了动作,惊喜地望向了城楼之上,那衣袂飘飘的身影赫然就是他们共同爱着的绝世佳人。 一时间,整个战场寂静无声,只剩风吹得战旗烈烈作响。 城楼之上,安若璃抚了抚急速跳动的心脏,方才的呐喊,似是用尽了她全部的气力,如今的她竟有些摇摇欲坠。 她的目光迅速地掠过众人,终于停在沐风的脸上,脸上有着难掩的欣喜。能再见到他,已是足够了。 他们的目光遥遥相望,似是隔了千万年的时光,终于碰在了一起。那一刻,只想从此沉沦不醒,不绝不休。 郁墨言的脸更显阴暗,握着剑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阴寒地注视着两人痴缠的目光,他恨不得一剑斩开他们之间的羁绊。 而事实上,他也如此做了。他的出手较方才更为狠辣,眸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言!”安若璃惊呼喊道,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还能去刺激了郁墨言,这不是让他们更是争斗不休吗? 可是,在战场上见到沐风的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生长的欣喜。能看到他安好地站在她面前,她感到这一路的劳累都不算什么了。 可是,她不要他们互相残杀,如果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么,就让她来结束这场痛苦的战争吧。 第七十三章 跃下城楼 安若璃抬头看向了阴暗的天空,一片雪花缓缓地飘落在她的眉间处,融化成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下来。 又下雪了。雪可以永远是那般的洁白,它能掩盖了所有的悲伤,罪恶,不洁。可是它能做的,也仅仅是掩盖,却无法消融。 安若璃倾城一笑,纯粹明亮的笑靥绽放在略显苍白的脸上,如那雪中绽放的雪白梨花,素雅却高贵。 她轻提莲足,跨上了那城墙边缘,俯瞰着万千士兵,那一刻,她若神祇降临,俯视大地。 众人不由得响起一阵抽气声,原本安静的战场竟突然喧闹了起来,众人都将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城墙边缘的安若璃。 郁墨棠惊吓得有些无法站稳,紫宸轩不禁扶住了她的身体,两人的距离倒是近了。可是,他们的目光却都停留在安若璃的身上。 她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似乎只要一眨眼,便会飞离众人的视线。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望进了沐风担忧的眼神里,微微一笑,眷恋无比,可是,她没得选择。她唯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让郁墨言冷静下来,也还了他的浓浓深情。 她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千古罪人,就当她自私好了,她不愿背负骂名,成为众人口中的红颜祸水。她不愿他们两人彼此伤害,而那个罪魁祸首便是她。 只有她消失了,他们从能重回原来的轨迹,过回他们原来的生活,忘了她。 沐风的眼神片刻不离安若璃,她脸上的悲戚神色刺痛了他。心脏猛地紧缩,她想干嘛?对于郁墨言的进攻显得心不在焉,一个晃神,让郁墨言划破了衣衫。 杀红了眼的郁墨言没有看到安若璃的动作,亦没有听到周围嘈杂的声音,他的心盈满了恨,什么都入不了他的耳了。 “言,此生,是璃儿辜负了你的情意,只愿,此生能有佳人陪伴身旁,如此,璃儿也就安心了。”安若璃微笑着,她的话语轻柔却有力,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沐风等人的耳中。 沐风再也冷静不下,反守为攻,奋力地袭向郁墨言。奈何二人武功不相上下,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 安若璃朝着沐风笑得倾城,她的嘴唇轻启,却没半点儿声音。但沐风却分明听到了她的话语,“妖孽,今生缘,来生续。” 随后,她如燃烧殆尽的的飞蛾般倾身跃下城楼,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她要把她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下一世,他才能找到她。 别人说,人即将死亡之时,今生发生的事情会在脑海中回放一遍。 可是安若璃无奈一笑,无语问苍天,就算是死,也不肯让她想起以前的种种吗? 世界突然变得极为混乱,漫天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充盈耳际,惊扰了平静飘落的雪花。 郁墨言似是才从混沌中回过神来,却见沐风已如离弦之箭奔了出去。他的目光不由移向了他的前方,那一抹从城楼之上跃下的倩影。 竟是她! “哐当”剑滑落雪地之上,郁墨言呆怔在地,眼神茫然地看着那抹倩影缓缓坠落,青丝凌乱。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死来威胁他?怎么可以郁墨言陡然颓败跌落,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安若璃缓缓地合起了双眸,坦然地接受死亡,她的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吹声,还有,她那舍不得再看一眼的男子的痛呼声。 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妖孽,来生,我定要与你一起,再不分离。 两国的士兵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看得沐风,紫宸轩和洛毅向安若璃跑去 一阵风掠过,安若璃感到自己似乎被谁抱在了怀里,那感觉陌生。她倏地睁开了双眸,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挣开,那人却是冰冷地瞟了她一眼,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昏睡之前,安若璃只看到那人的背后似乎有沐风的身影。 如果可以,安若璃还真想再骂一句,丫的,不会轻点啊! 沐风穷追不舍,却还是让那人失了踪迹。眉头不禁深深地皱了起来,那人的武功,怕是高于自己许多。 无奈地返回了战场,两国的士兵早已被郁墨棠和紫宸轩遣回了军营,辽阔的雪地上,只剩下他们几人,还有依旧颓思的郁墨言。 雪无声飘落,掩埋了那遍地的尸体,还有那漫天的血腥味。却似乎掩盖不了心伤。 郁墨言的身上落了满身的白雪,寒彻骨髓,他却仿若未觉。还有什么,能比心寒更加寒冷呢? “皇兄。”郁墨棠轻跪在他面前,伸手掸去他身上的落雪,让他轻轻地倚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哼起了一首美妙的童谣。飘渺的歌声弥散在雪幕中。 郁墨言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就紧紧地抓住了郁墨棠的双臂,将头靠在她的肩窝处。郁墨棠知道,他流泪了。 这首童谣是母后在他们小时候经常唱给他们听的,他们两人都很喜欢,甚至有时候没听会睡不着觉。自从那次宫乱之后,郁墨棠的心里便留下了阴影,是郁墨言每晚唱着这首童谣哄她入睡的。 这首童谣代表的意义,只有他们兄妹知道。那是他们母后最后的祝愿,也是最后的期盼。 这场战争便这样无疾而终,众人都猜不透其中缘由。那日安若璃坠楼换和平的事情如今已是众所周知,众人对她的看法都有所改变,她忽然一跃就成为了众人心中的女神。 这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次战争,后人将它为“倾城乱”,为了纪念那个倾城女子的舍生取义。 紫宸轩原本不肯善罢甘休,毕竟那是一村的人命,如不讨个说法,如何扬国立威? 却不想郁墨言抵死不认,誓称没有派人屠杀紫星国百姓。最后逼得急了,更是放下豪言,如是他做的,他定会承认。 整个事件更是扑朔迷离了,还有那个劫走安若璃的黑衣人又是谁呢? 沐风,紫宸轩和郁墨言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皱起了眉头,这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极大的阴谋 第七十四章 陌生之地 弱水三千,一瓢独饮。结为连理,弃之敝履。情兮爱兮,浮萍沉底。今兮明兮,恩怨昭洗。 迷迷糊糊中,安若璃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榻之上,耳边响起阵阵呢喃,听不真切,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不可抑制的悲伤萦绕身旁。 她只觉得又有人在她的心口处点了一下,然后她便失去了知觉,昏迷前还担心着沐风和郁墨言的状况。 翌日醒来,还觉得心口处疼得厉害,心里不禁又将那点她穴的男子骂了一顿。撑起身子,冷静地环视了一圈,她需要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这是一间极其简单的房间,一桌一椅一床,雕栏玉窗,倒是为这房间增添了几分风雅。 正在安若璃打量着房间之时,一个婢女摸样的女子端了水进来。走路轻盈飞快,落地无声,盆中的水稳稳当当,竟未溅出分毫。 安若璃不禁心下明了,这女子怕也是武功高强之人,想是不情愿被派来监视她的。因为她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不甘。 她将水重重地放在桌上,冷冷地看着安若璃,红唇轻吐出一字,“洗!” 安若璃憋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女子,大概也就长她几岁,长得却也是美人一枚,就是太冷了。 那女子有些不耐烦,转身看了安若璃一眼,清冷的眼眸微微一震,快速地闪过一抹惊艳,随即依旧口气冰冷地道,“快!” “噗”安若璃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个冰美人啊,惜字如金。接收到她射来的冰冷目光,微微吐了吐舌头,向桌旁走去。 水声滴答,安若璃轻轻地洗着脸,一边好奇地向身旁的女子探听着消息,“那个,这是哪里啊?”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无声。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安若璃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果不出所料,依旧是一片寂静。 安若璃有些颓败地看向那女子,无奈道,“那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依旧是一片安静,安若璃只觉头上飞过几只乌鸦,她从没觉得,跟人交流是这么困难的事情,让她不觉感到挫败。 “冰。”就在安若璃失望之际,身旁的女子淡淡地吐出一字,转身端了水盆走了出去。 安若璃嘴角勾起一抹笑,还真是人如其名呢,每句话都只有一字,够冰! 不久,冰又端了些饭菜回来,打开门的瞬间,安若璃的眼神向外瞟了瞟,果然,门边站着几个守卫。 看来她只是从软禁在皇宫换成了如今这个地方罢了,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软禁她的人不知是敌是友? 安若璃倒也没太担心,悠闲自得地吃起饭来,这饭菜虽不如皇宫之中的丰盛,倒也咸淡适宜,清新可口。 那日那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将她劫走,自是不会伤她性命,否则又何必救她?所以说,现在性命是暂时无忧的,而他们如此待她的原因只有一个:对他们来说,她有利用价值。 至于这个价值是针对谁的,目前就尚未可知了 她看是享受着桌上的饭菜,实则心思早已百转千回,无论如何,保存体力是必须的,万一有机会逃跑,才不至于被身子拖累了。 冰眯着一双美眸注视着安若璃,对于她的淡定微微吃惊。寻常女子若遇到此等情况,早已吓得脸色煞白,有甚者哭闹不休。反观她 安若璃又夹了一口菜含入嘴里,滋滋有味地嚼着。 如此气定神闲,让冰感到诧异,若不是知道自己是来监视她的,她倒还真以为这原本就是她的家,而她只不过是在自家家里吃着饭而已。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主子那日的嘱咐,重新审视了安若璃一眼,看来,这女子可不像表面那般无害啊。 “冰,你也一起吃吧。”安若璃其实不想招呼的,奈何她那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盯在她的身上,她都觉得自己似是掉进了冰窟里了,冷得发抖了。 “不。”又是简短的一字,安若璃颓败地叹了口气,缴械投降。决心无视她,保存体力为先。 饭后,安若璃又围着她东拉西扯,想从她口中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她可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乖乖成为他们的利器。 然而,结果可想而知,冰要不就是不说话,就算说话也只有淡淡的一字。安若璃几经挫败,也没了兴致,在她面前,她倒变得多话起来。 以前流苏还经常嗔怪她只会发呆,都不爱说话的。若是让她看到她现在缠着冰说话的模样,大概会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想着,安若璃嘴角染上一丝笑靥,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战争是否平息了呢?而他们,是不是都很担心她呢? 冰在一旁观察着安若璃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着别人的视线,她似乎有种天生而来的尊贵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裙下。 主子抓她到底所为何事呢?那日主子看她的表情很是怪异,明明满眼的愤怒,却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怜悯。 怜悯?冰自嘲一笑,定是自己看错了,他的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情。 从她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也唯有那天,她见到了他不一样的神色。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生气的。 她以为这女子定是无法存活太久,却未想主子竟将她安置此处,还要她来看着她,料理她的一切生活起居。 她自是不甘,一身的武艺就只是让她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又怎会甘愿。然而主子却只留下“她没你们想的那般简单”就拂袖而去,不容她说话。 对于这个女子,她是挺好奇的,毕竟能让主子有情绪波动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她似乎有些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她淡然,冷静,出尘,卓然,她的身上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得想去亲近。 冰嘲讽一笑,主子又如何料定她不会被其迷惑?毕竟她也是一个需要温暖的人啊 第七十五章 心生一计 日子以一种蜗牛般的速度缓慢地前进着,安静得经不起半点波澜,只余那方小小的窗口,看日升日落,月明星稀。 “唉”这已不知道是安若璃的第几次叹息了,日子沉闷得紧,她都感觉到自己快长蘑菇了。 先前因为沐风的事,心灰意冷,毫无生念,倒也不觉得日子有多难熬。每日就如行尸走肉般,更多的时候只是呆呆地,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 唯一花费心思去想的,只是离宫。却未想到还未实施,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至今,她还有时会恍恍惚惚地觉得,沐风是否真的还活着?还是那天,是她的幻觉,是她的内心在作祟? 爱一个人,是否总会如此患得患失? 一想,就越加地不确定起来,心里也难免有些焦躁。再说来的这些日子,除了冰,谁也没有看到,让她心里疑惑不已。 她尝试着跟冰套近乎,以获取更多的信息。但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冰虽然会在她身边呆着,但更多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在旁边擦着一把剑。安若璃只觉得那把剑应是她的心爱之物,因为她擦着那把剑的神情,很温柔。 不过安若璃有时会嘴角抽搐,这样擦下去,不会把剑擦端了吗? 然后她跟她说了几次之后,换来的结果就是,除了料理她的生活之外,她都不呆在她的房里了。让她气闷得想吐血。 安若璃望着窗外已是浅浅结了花蕾的海棠树,点点浅红点缀着满树的绿叶,倒是显得春天的气息颇浓。 她撑着下巴望向那浅蓝色的天空,又是一声浅浅的叹息,柳眉不禁微微蹙起。 如今日子过得倒是安逸,但却不知这安逸下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她没办法见到那个幕后之人,也不能了解这座房子的构造,想逃跑的计划更是白日做梦。 若是如此下去,只怕她还没找到出路,又要被人抓回来了。但是,她不能这般地坐以待毙啊,她得想个办法见到那个带她来的人。 正思索着,冰已是端了饭菜进来,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只有在看那把剑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现出那难得的温柔。 安若璃的眼底闪过一丝眸光,不动声色地用着餐。身旁的冰感觉有些不习惯,平时她一进来,她就会对着她问好几个问题,今天却这般安静。 正琢磨间,突然耳旁传来了安若璃的呼痛声,眸光一敛,却见安若璃捂着肚子趴在桌旁,大声地呼着痛。 “你怎么了?”冰触上安若璃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却见她的脸上已是淌了丝丝细汗。 安若璃眼底迅速地闪过诧异神色,却很快地掩藏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住冰的手,虚弱道,“冰,我的肚子好痛。” 冰的脸上难得地现出一抹担心的神色,她没发现安若璃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冰,你去找你主子过来好吗?我有话要跟他说”安若璃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似乎真的是在极力地忍受着疼痛。 冰略一怔愣,看看眼前渗着细汗的安若璃,又想起主子的那句“如若她出了何事,唯你是问。”心下不禁泛起一阵酸楚,难道,他们 安若璃的眼角瞄了瞄呆怔的冰,不明白她的脸上为何骤然会有悲伤之色,但她已管不了许多了。今日,她一定要见到那人。 她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眼泪瞬间便盈满了眼眶。她摇了摇身旁的冰,眨着泪水的眸子看着她,“冰,快去我好难受。” 怔愣回神,冰忽然如风般地跑出了门外,速度快得另安若璃咂舌。 待到房里没人,安若璃才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被自己掐痛的大腿,刚才还真是下手得太狠了。这种事情还是别再做了吧,刚才一紧张,汗都冒出来了,却没想到更增加了真实度。 安若璃朝外望了望,冰早已不知所踪,她应该去帮她请那个人了吧。 她咧了咧嘴,倒没想到自己演戏这么厉害,不过刚才看到冰那一闪即逝的担心,还真觉得内心愧疚,但这实属无奈之举。 重新拿起筷子,滋滋有味地品尝着桌上的饭菜。她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刚才的卖力演出,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呢。 一路上冰走得极快,步伐不似平日般轻盈稳健,却有些凌乱,她的手紧紧地抓着腰际的剑,脸上是隐忍的神色。 走至门旁,还未敲门,门内却传来了清冷的话语,“冰吗?进来吧。” 抬起的手无声地落下,她推了门进去,背着光看到那一个纤瘦却高挺的背影,他看着墙上画时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寂寥。 冰怔在原地,眼角有些微湿,只是盯着那人的背影看得出神。 男子幽幽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的面具泛着森冷的光,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冰,冷声道,“今日是怎么回事?忘了我跟你们说过,练武之人最忌心绪紊乱的吗?” 闻言,冰的脑海里闪过安若璃的请求,微垂下了头,她竟第一次没有答话。 男子的眉头微皱,隐在面具之下倒叫人看不清晰,只是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反常的冰,冷声问道,“是那个女子?”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冰迅速地扬起了头,嘴角隐隐尝到苦涩的滋味,艰难地回了一句,“是,她身体不适。” 没有想象中的心急如焚,也没有想象中的雷霆大怒,更没有想象中的迫不及待。冰不禁有些疑惑,却看到男子眼底了然的眸光。 “她,耐不住了。”男子轻轻地说道,话语却不似方才那般冰冷,隐隐地带了丝笑意。 冰一脸莫名的表情,听到男子语气里的笑意,更是如若吃了黄连,满口苦涩。 “冰,你终究还是低估了她。”男子看着还一脸不明的冰微微摇头,说出的话倒让人听不出喜怒。 第七十六章 运筹帷幄 房内寂静无声,冰原本怔愣的脸色渐渐地变成恼怒,却是刻意压制着的。她不知道,何时开始她竟也习惯了有安若璃的存在。 “属下愚钝,打扰主子了。”冰行了个礼,有些恼怒地转身离开。 “慢着,我倒要看看她存了什么心思。”男子眼眸一冷,已是快了一步走在前头。没有看到身后冰凄然的眼神。 然而,很快,冰便收起了那副神色,提了脚跟了上去。她可还记得,安若璃骗她之事。一想到自己竟被那女子诓骗,心里就不是滋味。 那屋的安若璃还悠闲地摆弄着房内唯一的花草,突然鼻子发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不由揉了揉鼻子,一脸郁闷之色。 门突然被打开,倒是吓了安若璃一跳,手中正在修剪盆栽的剪刀也直直地往下掉,眼看着就要扎到她的脚了。 安若璃的惊呼声还未出口,男子身形快速移动,转瞬间便接住了坠落的剪刀,安然置于桌上,眼底的眸光神色不明。 安若璃轻抚着受惊的心口,虽看不清那那男子的表情,但安若璃却似乎感觉得到他微勾的嘴角。目光掠过男子看到身后一脸愤怒的冰,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移开了目光。 “听说,你想见我?”男子衣袖一甩,端坐在椅子上,沏了杯新茶喝了起来。动作优雅流畅,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 “是啊,我想出去。”安若璃也不畏惧,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哦?”男子眼眸一转,对上安若璃澄澈的双眸,饶有兴趣道,“你觉得我会放了你?” 安若璃轻轻一笑,缓缓地用杯盖拨弄着茶杯中已是泡开了的茶叶,悠然道,“莫要误会了,我指的出去是在这座宅院里。” “你怎么有把握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呢?别忘了,你可是我劫来的,你的命可还握在我的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呢?”男子的轻蔑的语气让安若璃很是不舒服。 但她却也不恼怒,如若此刻生气了,那不就着了他的道了吗?如果现在就被他所威胁,那以后还哪来的资格去跟他谈任何的条件,怕是已被他吃定了吧。 “呵呵璃儿自是没忘,但璃儿相信,璃儿的身上有阁下想要的东西吧。想来阁下也不会这般小气,连璃儿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安若璃娇笑着安然地啜了口茶,眼神却盯着对面男子的反应。 男子看到安若璃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由朗声大笑起来,“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娃,怪不得让他们三人为了你倾覆天下也不在意。女子,总是男人最深的心伤。”说道最后,却是一副怅然模样。 安若璃微微疑惑,她试图从男子的脸上找到些什么,无奈,皆被面具掩住,无从得知。 “万一你跑了呢?我不是亏大了吗?”话锋一转,男子直直地看向安若璃,冷声道。 安若璃的心中还在嘀咕,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阁下多虑了,璃儿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您还担心您的属下看不住我?”言下之意,你不信任自己的属下。 男子略有深意地盯着安若璃看,安若璃也不畏惧地迎上他探究的眸光,手心却微微渗出了汗。 无疑,这只是个赌,他完全没有必要理会她,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人质。但是他来了,安若璃就完全可以认为他是在乎她生死的,所以,这不过是个试探。 直到安若璃觉得眼睛酸涩得快要溢出水来的时候,男子终于移开了目光,手指轻轻地扣着桌面,一下一下,极其缓慢。 声音莫名地沧桑了许多,“不愧是他的女儿,真真像极了他。” 安若璃听着他似叹息般的话语,陡然一惊,正欲问个清楚,却见他已起身站到窗前,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但安若璃却觉得那个背影莫名的凄凉。 “好,我且答应了你。但若被我发现你意图逃跑,那便怪不得我了。”说完,冷冷地看了安若璃一眼便踏出门去。 那一眼虽冷,安若璃却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眷恋之情。 那个男子似乎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他方才说的那个“他”又是谁呢?是她的爹吗?她听郁墨棠说过,她是大将军上官锐的女儿,但是,这般的一个人,怎会和紫星国的将军扯上关系呢? 安若璃摇了摇头,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日子斗来斗去的,真是觉得疲惫不堪,如今难得地得了自由的机会,那些事就暂且放着吧。如今最为重要的是,想方设法离开这里。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了旁边的冰已是盯了她许久,那眼神似乎要把她剥皮拆骨,看得她一阵心怵。 “呵呵,冰姐姐。”安若璃绽放出一个自认为最为甜美的笑容迎上了冰的目光,亲昵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冰却是冷着眸,衣袖一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连头也没回一次。 安若璃挫败地垂下双手,心里郁闷不已,怎么每次到了冰这里,她就总是吃瘪呢?懊恼地望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看来,她又得生好一阵子气了。 其实,冰倒也没多生安若璃的气。对于她一个女子,被劫至这陌生的地方还能如斯淡定,她是打心眼里佩服着的。尤其是在看了刚才她和主子的谈判,她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如此坦然地面对主子冰冷的目光,即使是男子,即使是她。 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其他人要更显亲密些,但她却似乎永远都无法走进他的心里,她永远看不透他眼底的深沉。 她是畏惧他的,所以她羡慕她,羡慕她可以做到她无法做到的事情,羡慕她可以如此大胆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羡慕她能让获得那个男子赞赏的眼神 她仰头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眼角一阵苦涩,她,其实没有表面那般坚强 第七十七章 引蛇出洞 外面一片春光无限好,紫星国的慈宁宫里却是低沉一片,众位太医均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紫宸宇安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低沉,眉头紧皱着,眼光时不时地瞟向闭着的房门。 紫宸轩亦在一旁焦灼地等待着,眼底的眸光却谨慎地掠过屋内的众人,最后,终是将那目光落在闭着的门上。 门缓缓地被打开,走出一脸凝重神色的沐风。他接过宫女递来的毛巾,拭了拭手,沉默地与紫宸宇和紫宸轩对视一眼,而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众人均是震惊不已,不可置信地看着沐风一脸的无能无力。如果连妙手回春的沐神医都无法医治,那这个世上,还能有谁救得了呢? 整个慈宁宫笼罩着萧索的悲戚,空气沉闷得像是扼住了咽喉,让众人喘不过气来。 紫宸宇颓败地坐在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按着疼痛的脑袋,疲惫之色尽显。他挥了挥衣袖,示意众人退下。 原本跪着的太医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转眼就没了影。房内只余下他们三人,还有在内室躺着的太后。 “真的不行了吗?”紫宸宇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静,却力度刚好地让外边的人听得清楚。 “请恕臣无能为力。”沐风平静地答道,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太后娘娘中毒太深,已是命在旦夕,微臣只能暂缓毒性的发作,如若一个月之后还不能找到解药,那么” 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却都悉数落入他们三人的耳中,三人相视一笑。现在只要做好准备,等着鱼儿上钩了。 帷帘帐内缓缓地走出一女子的身影,紫宸宇微笑着上前扶住了她,“母后,辛苦您了。” 那女子赫然便是众人眼中生命垂危的太后,却见她脸色虽显苍白,眼底却精神甚好。在紫宸宇的轻抚轻扶下坐在了软榻上,眼神却半刻也未离沐风的脸。 听见紫宸宇跟她说话,回过头来,轻轻笑道,“这点忙母后还是帮得上的,再说,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皇上可要当心了。” 紫宸宇轻轻地拍了拍太后的手背,道,“母后无需担心,儿臣定会小心行事。” 一旁站着的紫宸轩亦笑着说道,“母后放心,轩儿定当陪着皇兄,将这些乱臣贼子绳之于法。” “如此甚好,甚好。”太后微笑着道,眼神又移向了一旁安静的沐风,目光不禁有些迷离之色。 紫宸轩连忙上前为太后介绍道,“母后,这是沐风,您以前见过的,在颜昔宫。如今由他负责您的膳食,您不用担心。” 太后的神色微怔,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那为上官颜挡刀的男子的身影,原来,竟是他。 当时情况混乱,她也并未仔细看。然而方才在房内的刹那一瞥,竟让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如今再是一看,仍旧喟叹不已。 像,太像了,无论容貌神态,还有那一抹独立于世的气质,都像极了当初的那个他。那个只会在她梦中出现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回忆着,眼泪居然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那段如风而逝的年少情怀,再也回不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母后?”紫宸宇疑惑地叫道,冷峻的脸上不由浮上些许担忧。 “没事,母后只是想到了从前。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太后拭去眼角的泪滴,轻轻地拍了拍紫宸宇的手,话语里尽显沧桑。 紫宸宇和紫宸轩对视一眼,以为她又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他们从未见过面的兄弟,倒也没再问下去。 只有沐风,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拽在一起,压抑自己的冲动。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可以,他宁愿这永远只是个秘密,但看到太后这般,他微微动摇了 “对了,找到颜儿了吗?”太后收回思绪问道,看到上官锐夫妇那忧心的模样,倒想起了那时的自己。儿女总是父母心头的肉,时时牵挂着。 紫宸宇不由喟然一叹,“还没有任何消息,浣月国也派了人去找,想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的。” 他连她的面都没再见到,如今又是失去了她的踪影。他们今生,或许只能这般无奈地错过了,一错便是终生。 太后的眼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无声叹息。他们之间的爱恨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毕竟是经历过的。 她第一眼见到上官颜的时候,她便知道,如此女子,能夺得她的芳心的便只有以真心相换。那时候,她还是担忧的,毕竟,自古帝皇都不应有情,感情是毒药,一碰便是终身。 可是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她能和紫宸宇在一起的,却又不由得疼惜起了上官颜,若得君宠,此生便只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闱里。那日子,她经历过,步步惊心。 她只能做的,是希望上天能让他们安然地度了这情关,莫要步了他们的后尘。所以,她离开皇宫,上山祈福。 未想宫中已是闹翻了天,他们终究是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当她看到上官颜看着沐风的神情之时,她便知道,那个男子才是颜儿心中的挚爱。 她有些庆幸,紫宸宇并未因爱成狂,成为暴君。他选择将伤埋进心里,她为他的理智高兴,却也为他的无奈哀伤。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转头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沐风,半响无语,只得轻声地道了一声,“这些日子就有劳沐太医了。” “微臣不敢。”沐风恭敬地应了声,不敢,不敢,当真不敢。他多希望他也能承欢膝下,像紫宸宇他们一般陪侍左右。 但是,如果此时公开了身份,必定会引起朝廷动荡,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必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到时,皇位便岌岌可危。 如今,他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愿能早日寻回上官颜,确保她的平安。其他的,他才能有心思去面对 春风回归大地,带着柔柔地温情洒向受伤人儿的心怀,一丝一丝轻柔抚慰。 第七十八章 各怀心殇 阳光柔和,淡淡地洒了满地的轻纱。杨柳轻拂,荡漾着浅浅清波。 一路走来,安若璃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她万万没想到,这囚禁着她的牢笼,竟是美得仿若仙境,隐隐地透出一股超然脱俗之感。 潺潺流水自脚边蜿蜒流过,清澈见底。花圃里种满了争奇斗艳的花,然而,最能引起安若璃注意的是那一方白中透黄的蒲公英。 它的纯白与这些鲜艳的花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但安若璃却分明觉得,那一方蒲公英才是那个种花之人最想要呵护的宝贝。 它长得格外的茂密,不见一丝一毫的枯败。而在那些绚丽的花丛中,却不难发现其中枯萎了的花朵和残叶。 她不明白,能把房子布置得如此清雅脱俗之人,应当是个隐居世外,无心于凡尘之人才是,却为何会是那个掳她而来的男子呢? “冰姐姐,这些花草都是谁在摆弄的?”安若璃回眸一笑,朝着身后一脸冰冷的冰问道。 冰淡淡地憋了她一眼,转瞬便移开,清冷地回道,“主子。” 一听之下,安若璃不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虽然猜过这个答案,但脑海里一浮现那男子埋首弄花的场景,却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目光不觉触及到冰冷淡的脸庞,安若璃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从认识冰以来,她一直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偶尔的,她还是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神色。 然而,现在的她显得更为冰冷,她将自己隐藏得很好。无论安若璃怎么做,她都是疏离淡漠。 她生她的气,她能理解,但是,这气是否也生得久了些。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换不回从前的那种感觉。 安若璃无奈一笑,暗自反省,是否自己无意中伤害到她了呢?但是,她也别无他法,如果她不那么做,现在又怎么出得来呢? 轻柔的风拂面而来,角落里的蒲公英悄悄地脱离了枝干,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旋转了起来。那漫天的迷蒙如缭绕着的袅袅青烟,霎时间,让人不由迷糊起来。 素手一接,轻柔的蒲公英落在掌心里,有些酥.痒的感觉。那一个个小小的生命,就这样伴着风飞远了。 安若璃扬起头,朝着绚烂的阳光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她忽然像个孩子般踏进了飘飞的蒲公英中,仿佛要跟着她们一起飞远了。 她忘情地旋转着,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脱离了凡尘的侵扰,忘却了俗世的悲欢离合。她的心,她的魂,都伴着飘飞的蒲公英向她心心念念的男子身边飞去了。 璀璨如琉璃的眼眸溢满光彩,嘴角笑靥倾城绝美,她的美,让阳光都失了颜色,让花儿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让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在那一刻失了光泽。 冰眯了眼眸,却掩不住那眼里的惊艳之情。那个女子一直都是绝美的,然而这一刻,她才发觉,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可以形容她的词了。 她如蝴蝶般轻盈而舞,一甩手,一低头,一含眸,风姿绰约,柔情万现。却似仙子般轻灵脱尘,纤尘不染。她的舞姿并没有多么的高难度,但却叫人移不开眼球。 她似乎从来没笑得这般开怀过,冰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从她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一直都在笑,温柔和煦,泛着暖暖的光辉,让每一个看到她笑容的人都觉得温暖照进了心底。 然而此刻见到她如此开怀的笑靥,她突然便觉得,原来,那只不过是她伪装坚强的面具而已。她的心底有她自己的殇,却不愿告诉别人,就像她习惯以冰冷伪装自己一般。 她的大胆,她的睿智,她的无畏,都让她不觉地以为她该是原本就这般坚强,这般幸福。却忘了,她也只不过是个女子,如此的心思细腻,又岂能逃得了俗世的纷扰呢? 她浅浅地叹了口气,眼光却不觉得捕捉到不远处屋檐上的男子,不由怔愣在地。 她看不清男子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但她的眸光却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的迷离和眷恋。她苦涩一笑,眼波流转,如熄灭了的蜡烛黯淡下来。 “丫头挺有兴致呀。”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安若璃的轻舞,她的脸上泛着微微的潮红,更显娇俏。 男子的目光飘飘忽忽,高深莫测,方才的一刹那,他竟然还觉得看到了她。她也曾如这般伴着漫天的花絮翩然而舞,巧笑嫣兮地朝他露出笑容,轻声诉道,她只为他而舞。 可是事实呢?时过境迁,只有他一人还在独守着诺言,傻傻等候,她却早已投入别人的怀中。 呵心中冷然一笑,他还在奢望什么呢?往事已去,再不可挽回。他所承受的一切,定要加倍地讨回来。 “呵呵阁下也挺有雅兴啊,在一旁瞧着都不出声。”安若璃冷哼一声,身上却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好在还没去寻找出去的路,否则,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心里却难免焦灼,如果一直被他暗中窥视着,她又如何逃得掉呢? 男子听出了安若璃话语中的讥讽,却也不在意。只觉眼前白影闪过,手一伸,一只洁白的鸽子便落在手中,红爪上系着个小小的竹筒。 安若璃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细细地揣摩着那竹筒里会放着什么东西呢?她直觉,那竹筒里的东西与她有关。 她只见男子从竹筒里抽出一张字条,原本无澜的眼睛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眼底快速地掠过一丝悲伤,却被极好地掩盖住了。若不是安若璃一直看着他,她也会觉得那只是错觉。 男子的眼眸冷冷地扫了安若璃一眼,让安若璃心中不由警铃大作。却见他背过身子,朝着冰沉重道,“冰,跟我去一趟书房。”那声音里,安若璃分明地感觉到男子的哽咽。 “是。”听着男子沉重的语气,冰只觉事情不简单,也不敢耽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徒留下安若璃一人。 第七十九章 神秘院落 阳光洒在安若璃的身上,她扬唇一笑,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步伐向另一边缓缓移动着。 这真是天赐的好机会,这些天,虽然她能获得自由,但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也不敢太过明显,以免露出了马脚。 虽然她很好奇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内容,但是她没有武功,定是无法追上他们,想来他们也不会告诉她的。 如今,她只能尽快想个方法离开这里,无论那个男子想利用她威胁谁,她都不能让他得逞。 她尽量挑着隐蔽的地方走,偶尔遇上几个巡视的人也不畏惧,淡然自若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些概也是知道她的存在,见她没什么可疑之处也就没多加注意,皆是一脸冰冷地走开了。 安若璃走过一条长廊,两旁的树叶刚抽了嫩芽,带着一股自然的清新气味。 但是此刻的安若璃已没了心情去欣赏这里的任何风景了。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眼底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隐秘的地方。 缓缓走来,她才发现这座宅院里守卫的人真不少,几乎随处可见。心里不由犯了难,难道她真的逃不掉? 她不放弃地左转右转,绕来绕去,本来就是路痴的她已经是完全绕晕了,早已不知道怎么回去了。不过对于这点她倒是不担心,那些人发现她不见,肯定会比她还要着急的。 她一路走着,却觉得周围越来越安静,守卫也见不到人影,只能听到鸟儿清脆的啁啾声此起彼伏。 安若璃狐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座院落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周围居然半个侍卫也看不到,而那个院落的大门上居然上了一把锁。 走近了才发现,门上的锁居然没锁上。安若璃瞅了瞅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饶是小心翼翼,门还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安若璃警觉地朝身后看了看,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转眼朝院落内看去,却不由吃惊地掩住了嘴。 整个院落寂静无声,阳光柔柔地洒着,像是镀了层淡淡的金光。通向房间的小径两旁种了满满的蒲公英,洁白得像刚落的雪花,铺了满满的一地。 它们乘着风在院落里飞翔着,跳跃着,像一个个灵动的音符,演奏着绝美的乐章。那是一种肆虐的绝美,却似乎弥漫着浓浓的悲哀。 安若璃奇怪地发现,无论它们飞得多高,却似乎永远飞不出这座安静的院落。每次飞到一定的高度时,却又被挡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上空,却只看见了蔚蓝的天空,并无任何的阻碍。她的眉头不由紧蹙着,这座院落里或许藏着很大的秘密。她的目光越过漫天飞舞的蒲公英紧锁住那紧闭着的房门。 她的心跳得极快,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门,步伐虽轻却感觉有些凌乱。她的手微微颤抖,直觉告诉她,门后藏了个很大的秘密,只要一推开,她便能知晓。 但她的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阻止她的动作,仿佛门后的秘密会让她后悔不已。她在门口焦灼不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深吸了口气,狠了下心推开了门 没有预想中的迎面扑来的灰尘,房间里干净得不染半点灰尘,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地打扫过,甚至透着淡淡的清香。 房间里的摆设格外简单,却不难看出那是个女子的闺房,珠帘纱幔,轻摇摆动,后面洁白的墙面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安若璃轻移莲步,纤手挑开眼前的珠帘,珠帘碰撞发出稀稀落落清脆的响声。 安若璃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但墙上的画如磁石般地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一眼,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膜轰轰作响,却是身子瘫软失去了知觉。 昏睡之前,她似乎看到了赶来的冰,她居然看到了她满脸的担心,她,一定在做梦吧 又是无止境的黑暗,她有多久没做那些奇怪的梦了呢?她也记不清了,似乎很久很久了,久到她都忘了自己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了。 她的耳边似又回荡起初来这里之时模糊间听到的呢喃声,期期艾艾,却又满怀了怨恨,让人不觉感到心疼,凄凉。 一遍一遍,婉转凄清,蓄着满腔浓浓的情意,却又怀了悲戚的决绝,让人陡生寒意,如坠冰窟。 冰在一旁轻轻地擦着安若璃不断渗出的汗,眼眸不觉地染上了忧色,却也不敢声张。 方才的事情已是让她心乱如麻,她的脸上虽平静,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万马奔腾了。 她一直知道的,她的主子心中住着一个人,一个他挚爱的人。只是她不愿承认,她从来都不愿放弃,却也不敢去追求。 她知道主子一直当她是女儿般看待,但她多想告诉他,她对他的感觉从来就不是亲情。 可是她终究胆怯,她不敢说出口,怕一说出来,现在这样的局面便会改变。她赌不起,也输不起,她害怕失去这样一个依靠,又回到那孤零零的日子。 她的眼角终究滑下冰凉的泪,她从来没哭过,即使再困难的时候,她都可以坦然去面对,不落下一滴泪。可是,当她一想起他悲戚的眼神时,她的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他爱惨了那个女子吧,而她,亦爱惨了这个为别的女子心伤的男子。 那座院落,便是主子的心伤,她曾经无数次看到主子进去之后,房里的灯就亮了整夜。而她,就在外面陪了他整整一夜。 隔着一道墙的距离,却是两颗永远不会触碰到一起的心。 她看着床上安若璃睡得极不安稳。今日,是她大意了,才让她闯入了那里,如若被主子知道,怕是就危险了。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踏进那个院落,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那样不假思索地踏了进去。 一步一步,沉重不已,心也在那一刻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再也无法粘贴回来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夹杂着滚滚的乌云,翻江倒海而来 第八十章 两处相思 春雨绵绵无绝期,恰似愁绪幽幽理不清 翌日悠悠醒来,安若璃发现自己竟躺在房间的床上。她睁着迷蒙的眼环顾着四周,昨天的事,只是一个梦吗? 那个偏僻却干净的宅院,那个满园蒲公英的小院,那个纤尘不染的房间,还有那一幅似曾相识的画只是个梦吗? 她睁着有些干涩的眼,心头却莫名地涌上悲伤的感觉。她突然,好想沐风,想念他温柔的怀抱和能让她安心的药草香味。 那幅画在她的心头盘旋着,她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憋见那幅画的一刹那,她只觉得有什么如洪水般向她涌来,她的脑袋不由一阵疼痛,却没想到会昏倒过去。 她抬起手想按按头部,目光掠过手的时候却不由停住了。手上轻轻浅浅地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痕迹虽浅,却也不难发现。 安若璃突然忆起昨日她颤抖的手不经意地划过了门上的钉子,当时也就渗出一点点血,倒是没多在意。然而现在看到,却是不一般的感觉。 那一切,都不是梦 那么,那幅画 安若璃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幅画,画中的背景是一片纷飞的蒲公英,唯美如幻。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画中佳人,眉眼如黛,巧笑嫣然,那双美眸中含着点点情意。 画中的清秀美丽的女子是谁呢?为何她会觉得似曾相识?而那画,又是谁作的呢? 安若璃只觉得眼角抽痛,思绪杂乱,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啸着,再去一次,再去一次 她也当如着了魔般地起身,开了门,也不顾漫天的雨丝就想一头扎进雨幕里 “去哪?”冰凉的手似是触碰到她燥热的心,她竟是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看向抓着她的手的冰。 冰没有看安若璃,只是径直地将安若璃拉进屋里,清冷地说道,“不要再去那里了。” “为什么?”安若璃近乎有些呆滞地问,眼底却眸光乍现。那里,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她该知道的,可是她却什么都记不起。 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兀自倒了杯水坐了下来,眼神无焦距地看着逐渐消散在空中的轻烟,没有说话。 安若璃也不着急,她坐在冰的对面,细细地看着她。透过那轻薄的烟,她看到冰眼里渐渐凝聚的水汽,氤氲在她的眼底。 “那是个禁地,主子吩咐过,谁也不许进,否则,定不轻饶。”良久,冰才淡淡地开口说道,眼底已是恢复了清明。 闻言,安若璃不由一愣,看向冰的神情带了些许不明的神情。如若这般,那她 “为什么救我?”她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要冒着违背她主子的命令去帮助她?安若璃真的不解。 “不知道或许我是带了私心的”说完,也不管安若璃的反应,撑了油纸伞,踏进了朦胧的雨幕里。 她的背影坚挺却单薄,一步一步,雨丝飘洒在纸伞上,安若璃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孤寂却哀伤,似是要融化在了这漫天的雨幕里。 如果此时她还看不出来,那她也未免太迟钝了些。怕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啊。 安若璃戚戚然地低叹一声,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来。有缘定会相守,无缘只能擦肩而过,对面不逢。 心头涌起阵阵惆怅,如这雨丝般,绵长而悠远,咿咿呀呀地缠绕不绝,奏着一曲悲伤的曲调妖孽 辉煌雄伟的皇宫中也飘着薄薄的雨丝,整个皇宫都似乎笼罩在迷烟里,让人感到越发的不真实。 沐风紫眸迷离,望着那雨幕中心绪纷繁。雨丝偶尔洒落肩上,他却丝毫未觉,眸光淡淡,如幻似梦。 日子似乎过了好久了,久得他有些麻痹了。却还是半分都没有上官颜的消息,茫茫人海,寻她一人又谈何容易呢? 再说,在这紫星国,上官颜已是已死之人。众人知道的她,已是化为黄土,永埋地下。此番若再大肆寻找,必定引起民心,朝廷不安。 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暗地里派人寻找。但是这般如何能查个彻底,天下如此之大,毫无线索,无异捞针,徒劳无功。 他多想自己能去找,心里却放不下太后。明知有人要毒害她,若他现在走了,岂不是让人得了可趁之机,他又怎能如此? 顾此失彼,却是个两难的选择 她失踪后,他不吃不喝不睡,整整找了她三天三夜,却无迹可寻,仿佛人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他从来没这般疯狂过,甚至跟阻拦他的紫宸轩打了起来,直打得两人都负了伤。即使是在得知她的死讯,他却可以执着地相信,她还活着。 可是这次,他感觉到的却是无尽的危险,他没有了上次的笃定,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心里空空落落的感觉,像是随时会失去她一般。 那种感觉像藤蔓般迅速增长,紧紧地扼住他的呼吸,让他无法喘气。他只觉得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不见,只剩疯狂。 其实,他们说的都对。那个人既然会在她跳下城墙之时救了她,那么定是不会危及她的性命。这些,他何曾没想过。 浅浅地露出了无奈的笑,他是冷静了,可是心却从没冷静过。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地跳动着。 他已经记不起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了?潇洒绝傲,不染风尘? 从遇到她开始,他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悲有喜。而不再是那副远离尘世,淡然无悲欢的样子。 一路坎坷走来,风波不断,起起伏伏。他总以为,放手或许能让她幸福。却从没问过她,那是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在浣月国的那一次,他说过了,如果她叫住了他,那么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了 细雨靡靡,两个相思之人却只能望着雨幕,寄托着浓浓的情意。缘深缘浅,唯余相思 第八十一章 隐秘洞口 连绵几日的春雨终于落下了帷幕,经过雨水的清洗,为原本有些枯干的草木注入了生命力,愈发地显得青翠欲滴。 安若璃的心情也随着乌云的驱散而渐渐开朗起来,与其花心思去想那些永远记不起来的事情,还不如再去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几日,那个男子似乎给冰安排了任务,她已是连着几天都没见着她了。只是那日,她又重复地跟她强调了一次不准去那个院落,那眼神,让安若璃现在都觉得冷飕飕的。 这几天都是另外一个小丫头给她送饭,然后就走了,也没多留。 那次的事情没有败露,冰将事情很好地掩盖下来。对此,安若璃心生感激,她虽然总是冰冷淡漠,却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不过,恐怕她又要不听劝告了。这件事像心里的一根刺,不拔掉恪得她难受。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跟她说一声抱歉了。 安若璃望着还阴沉沉的天空,提了裙,便向早已熟稔于心的方向走去。 这些天,她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座宅院已是让她走了个通透,想迷路都没那么容易了。 让安若璃很是懊恼的是,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逃跑的出口。整座宅院像一个严密的牢笼,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安若璃挑了条最为隐秘的路走,那座院落里虽然没人敢靠近,但若如此光明正大地过去,难免会引人怀疑。 茂密的树木倒是将她娇小的身躯隐藏得很好,可是却没逃过高处那人的目光,阴冷嗜血。 眼前的院落还是一样,安静如昔,像是独立于世界之外,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它无关。安若璃却分明觉得,那里面关着的是释怀不了的情意和怨怼。 她轻轻地靠近门旁,却见上面的锁已然锁上。她拽了几下,只听到稀稀落落的铁链声,锁却是丝毫未动。 安若璃的眉头不由皱起,深邃的眼眸盯着眼前的院落。看来,上次只是碰了巧,现在要进去怕是难了。 她皱着眉绕着院落转了一圈,除了高高的墙壁外仍是墙壁。难不成要她爬墙?安若璃自嘲一笑,她如果会爬墙,她还不如爬到外面去。 她倚着背面的墙缓缓地滑落下来,青丝铺满一肩。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墙边茂盛的杂草,肆意横生。 她的裙角染上了些许泥土,却并没有让人觉得丝毫的狼狈,反倒更多了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只是她现在的表情像个陶瓷娃娃般,呆呆地。 屋顶上的男子眼底眸色不明,脸上的面具恰如其分地掩住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安若璃身上。 原本呆滞的安若璃突然眸光一现,慢慢地像墙边那处最为浓密的杂草走去。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眼神也朝着安若璃的方向看去。 安若璃拨开眼前密密麻麻的杂草,微微地有一丝光亮透了进来,她眼底眸色渐喜,动作也加快了许多。不多时,一个容得了一人通过的洞口就出现在眼前。 她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喜色,方才只是瞧着这边的草与其他的略显不同,没想到,竟是隐藏了这样一个出口。 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洞口因是被安若璃挡住了,屋顶上的男子并没有看到,只是眼底眸色渐深。 安若璃兀自惊喜,却没有发现身后越来越靠近的步伐。她弯着腰将杂草重新摆回原位,把洞口封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身后传来冰有些愠怒的声音,“不是不准你来吗?” 安若璃的心漏跳一拍,听到是冰的声音才稍微安定下来。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杂草扔向那个洞口,转头一脸淡笑地看着冰。 “门被锁上了,我也进不去啊。”安若璃笑笑道,见冰的眼神一直盯着那堆杂草看,不禁心跳得极快。伸手拉了她的衣袖就走,“我们回去吧。” 冰的眼神却还在看着那堆杂草,转头看向拉着她的安若璃,心骤然咯噔一下,神色不明。 安若璃一脸平静地走在前头,身后冰冷的目光让她背脊发凉。她只希望,冰没有看到那个洞口,这是她唯一能跑得了的希望了。 冰什么都没说,缓缓地跟上了她的脚步。安若璃不由松了口气,她真怕冰会去掀开那些杂草,若是这样,她就惨了。 屋顶上的男子看着她们一前一后地走了,飞身而下,翩然落在那堆杂草堆前。 一运气,前面的杂草已是四分五裂,尽数扫了开来。那洞口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眼底迅速地闪过一丝惊愕,时光似乎倒回了很久以前。 “晨哥哥,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洁儿有个地方,保证晨哥哥找不到。”小女孩漾着两条细细地辫子,自信道,脸上的神色比阳光还要璀璨。 男孩总会习惯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轻轻地说道,“好。”对于她的要求,他从来都不懂得拒绝。 那个地方,男孩确实没找到,每次都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地投降。女孩就会像凭空出现般突然跳上他的背,呵呵笑道,“洁儿赢了。” 无论男孩怎么问,女孩就是不说她躲在哪儿。男孩也没想太多,只要能看到女孩的笑容,他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两人的笑脸染着夕阳的光辉,很温暖,很幸福 “晨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眼前消失不见,就像你小时候找不到我一样,你会怎么样?”女子窝在男子的怀中,轻声问道。 “呵呵。”男子笑笑,轻勾了一下女子的鼻尖,“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 那时候,他不明白女子的泪水,只会笑着说她是傻瓜。其实,真正的傻瓜是他自己,只有他,才会去信守那些可笑的诺言。 男子的眼底翻江倒海,波lang重重,似有倾覆一切之势。黑眸中带着嗜血的气息,夹杂着无尽的愤怒。 呵想跑,绝不可能! 第八十二章 一醉解愁 是夜,温凉如水薄初透。月色朦胧,蒙着一层薄纱,只消偶尔从乌云后露出,洋洋洒洒地落下光来。 静谧中,传来一道迟疑的脚步声,一走一顿,一前一退,犹疑不决。冰眸色微闪,脸色迟疑,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她很矛盾,但是白天那时她分明看到了那处洞口,如果不说,万一安若璃逃跑了,那主子的仇不是报不了了吗? 一想起他眼底的沉痛,她就觉得心被切割得疼痛不已,恨不得能帮他分担。 她咬了咬唇瓣,下了狠心,脚下不再迟疑地朝前走去。 现在,主子定是不会要安若璃的命的,毕竟她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性命无忧。或许会受些皮肉之苦,冰的脸色有些不安,但是她不能背叛主子。 风时冷时燥,让冰的心里焦灼难忍。她抬起的手停在空中,似乎在迟疑着要不要敲下去。 “进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袭来,门忽然缓缓地敞开了。冰看到主子坐在椅子上,烛光映着他的眸色跳跃不明。 她的心猛跳一拍,垂了头紧抿着唇踏了进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她已经不能后悔了。 男子也不问她,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中的剑,眼中深邃的神情让冰觉得他似乎看透了一切。 “主子。”冰低声唤道,正犹豫着如何开口,却见他抬起手示意她不用说话。 男子缓缓地站起身,背着烛光走到窗旁,声音像是年代久远的古酿,沧桑却深沉,“你跟着我多久了?” 冰有些错愕,不明地看着男子的背影。思忖片刻,低低地回道,“有十三年了吧。” 是啊,十三年了,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孩子,如果不是遇到他,她或许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她的目光不由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满含眷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十三年了”男子低喃着,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转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冰,低声道,“我可以信任你吧?” 冰感到心漏跳一拍,连忙屈身跪下,恭敬道,“属下绝不会背叛主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换来男子满意的眼神,他抬手示意她站起来,又坐回了桌旁,冷冷道,“希望如此。”挥手示意她退下。 冰脸上的表情很迷惑,却还是轻轻地道了声便转身出了门。耳边恍恍惚惚地飘来一句话,让她迈出门槛的脚不由顿住了,身后的门缓缓地合上了。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勒起一抹凄凉的笑意,目光如破碎了的玻璃珠子,发着光却黯淡无神。她盯着那个烛光下的身影,笑了。 “寻个机会,让她逃跑。”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突然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懂过他,他的目光永远那般深邃,她从来就没看清过。他不信她,他试探她,他亦不懂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只一眼,她便不可自拔了。她紧紧地咬着唇瓣,这一切,不都是自己想要的吗? 那一路,走得格外漫长,月光时隐时现,清冷孤寂,地上投射着她和树木的身影,形单影只,凄楚孤单。 漫漫长夜,安若璃亦无法入眠,她将屋内觉得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包袱里。 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如若能平安出去了,怕也是有一段路要走,银子是必须的,但也无法多带,况且她其实也没有多少银子。 她自嘲地笑笑,一个人质,哪还有什么银子可拿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收拾着,冰推了门进来。安若璃一怔,忙拉了被子将床上的东西掩了起来。却见冰并没有看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冰姐姐,你怎么了?”安若璃上前,轻轻地问道,眼里透着担心。一走近,她才闻到了冰身上浓浓的酒味,而她的手上亦拿了个小坛酒。 她的眉头蹙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冰这么伤心,或者该说失望。她的目光呆滞,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安若璃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冰姐姐,是不是主子”安若璃轻轻地说道,果然看到冰的手颤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安若璃唏嘘一声,果然是因为感情。女子的心本来就很小,唯一能让她们如此伤心的莫过于至爱之人,一旦爱上,亦悲亦喜。 “喝酒吗?”冰抬眸希冀地看着安若璃,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她,只是等她清醒过来,她就在这里了。对于安若璃能猜到她和主子的事丝毫也不意外,她本就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 安若璃浅浅一笑,酒,她倒是真没喝过。但是看到冰的模样,也不忍拒绝。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她倒是愿意一试,让所有的烦恼都见鬼去吧。 她拿过冰手上的酒坛,仰头就灌了一口,口中顿时感到火辣辣地痛,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咳嗽个不停。 冰呵呵一笑,轻轻帮她顺着背。一边笑道,“谁叫你喝得那么急,活该呛到。”言语里却分明含着心疼。 安若璃顺了下气,也是笑了起来,就着酒坛又喝了一口,这次倒没觉得多难受,只是依旧火辣。只是那感觉,虽难受却也无比地畅快。 她将酒坛往冰面前一扬,灿烂地笑了起来,星辰般的眸子格外璀璨。 冰朝着她一笑,不用言语,她接过酒坛喝了一口,辣辣的滋味灼烧着她的舌头,她却不感到难受。只要能忽略了心中的痛,再痛她都甘愿。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人再说话,一人一口,将坛子中的酒喝了个一滴不剩。两人也已是醉意袭来,均是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眼角溢出了泪水。 最后,两人抱在一起大声地哭了出来,眼泪落满了两人的脸庞,顺着脸颊滴落在酒坛上。哭累了的两人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隐了踪迹,外面只剩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浅浅的悲伤。 第八十三章 出逃被抓 阳光照到安若璃脸上的时候,她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胀痛得厉害,让她不由皱紧了眉头。 一碗醒酒汤被推到了面前,安若璃抬头看到了冰,又恢复成了一脸冰冷的样子,却显得柔和了些。 “先把这个喝了。”冰被安若璃盯得有些别扭,不自在地转过头,微泛红了脸颊道。 安若璃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将碗中的汤喝个干净,这才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也不再那么痛了。 世人均说,一醉解千愁,莫不知酒入愁肠愁更愁? 安若璃笑笑着摇摇头,看到冰朝着她的床铺走去。脑袋忽然清醒起来,想要喊住她,却已是来不及,不禁懊恼不已。 掀开的被子下凌乱地摆着些首饰,衣衫。冰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转过头去看安若璃,只是安静地将东西收拾妥当。 “寻个机会,让她逃跑。” 主子的话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一遍又一遍,她只能不断地去麻痹自己,不要多想。 酒,果然没用,一愁都无法解,何来解千愁呢? 安若璃虽是奇怪她的反应,却也不敢先开口,以免露出破绽,反倒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东西自己收拾好,不要弄这么乱。”沉思间,冰的声音传来。安若璃这才安下心来,连连称是。 日子倒是过得平淡无奇,只是,却又似乎不太一样了。 安若璃发现,这些日子冰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晚上也常常呆在她房里,没有离去,让她逃跑的计划就这样硬生生地搁了下来。 她原本只当冰心情还没好,想跟她聊聊,可是冰一句话也没说,倒让她无从问起,又不能赶她走,让她好生烦恼。 心里虽是焦急,却也不敢表露。又担心着那个出口会不会被人发现,将它堵上,那她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隐隐约约间,安若璃总觉得冰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很矛盾,又隐隐地带了丝歉意。她感觉,越来越不懂她了。 这日深夜,冰依旧在这里没有离去。安若璃的心中难免着急,她不想冰因她的离开而受到处罚,但是她也不能不走。 心里琢磨着,百转千回间。却见门外一个人影闪进门来,小声地在冰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起身向门外走去,却突然顿住回头看了安若璃一眼,那眼神让安若璃觉得说不出的复杂。 她只见冰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她转身踏出了门,坚定而决绝。 安若璃没有听到她的话,却分明地看到她唇瓣说出的是“等我”二字。她的眼皮突然不安地跳动起来,看着冰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她在房里静候了片刻,心里却越来越紧张,双手不由绞着手中的丝帕,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门外,却始终未见冰回来的身影。 不能再等了,她咬了咬牙,拿起放在柜中早已准备妥当的包袱。在门口张望片刻,确定没人,便悄悄地隐没在夜色中。 她不知道冰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两个字,还有她为什么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她?这一切的为什么她都不想知道,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所有的掌控。 她知道,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不走,不知又要待到何时了?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 夜色朦胧,整个院落安静无声,似乎静得不太寻常,安若璃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她走得很快,心中莫名地慌乱,只是拼命地向前走。夜色中,她脸上的表情坚决,眸中亦带着不容抗拒的倔强。 那座院落的附近却是一片阴暗,没有任何的光亮,月亮也没了踪迹。周围的树木伴着沙沙的风声,诡异不安。 安若璃克制着自己莫名的颤栗,看着眼前的杂草堆,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只要从这里出去,便可以自由了。 一想,心中倒是稍显安定许多,微微地勾起一个微笑,眸子也渐渐地恢复了光彩。 她伸手杂乱地拨开那堆杂草,却看到那个洞口赫然已被大石堵死,密不透风。 心里一惊,眼底迅速地掠过惊恐。 不好。她转身就想往回走,但已是来不及了,一群人已将她围了起来,手中的灯笼将周围的黑暗照得透亮,无处遁形。 安若璃微眯了一眼,惊讶仅是一闪而过,又恢复成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果然,那个面具男子缓缓地从黑暗之中走出,身旁跟着一脸复杂神色的冰。 安若璃向冰看了过去,却见她满含歉意地避开了眼。她轻轻一笑,毫无责怪之情。 冰提醒过她的,是她不肯错过机会,冒险尝试。如今栽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冰为自己做得够多了。 男子的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淡然的女子,墨黑的眸中变得嗜血阴狠。看得一旁的冰心里发颤,担心地望向安若璃。 那个女子却是无畏地对上了主子的眼,笑得一脸的云淡风轻,甚至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仿佛现在两人是在谈论天气,而不是面临生死。 冰的心里微微一颤,那个女子,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依旧想朵发光的莲花,让人不忍去玷污了这般的纯洁。 但是,这样的人却不包括她的主子。 众人愣神间,男子已是身形一闪,手狠狠地掐上了安若璃纤细的脖子,她的后背狠狠地撞倒了墙面上。 安若璃的眉头仅是微微一皱,转瞬便恢复自然,似乎此刻被掐住脖子的并不是她。 她的目光澄澈而透明,嘴角嘲讽的笑让眼前的男子眸色加深,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周围仿佛变成了冰天雪地。 众人皆是一惊,冰更是不例外。虽然主子一直都是冷冷的,却也从来没见到他如此生气过,心里不禁为安若璃忧心起来。 周围一片静谧,没有人敢开口打破这份静谧,灯笼里的烛光在夜色中泛着深冷的光 第八十四章 吞下毒药 男子的面具在黑暗中更显诡异,透着丝丝冰凉的感觉.安若璃却仿若未觉,淡漠倨傲地看着他。 眸中阴冷神色愈深,掐着安若璃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满意地看着安若璃渐渐涨红了的脸颊。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吧?”男子阴冷地说道,如冷风刺骨,让人心寒。 “呵”安若璃浅笑,却感到脖子处的手又更紧了些。她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眼,冷冷道,“我从来就没答应你不跑。”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却还是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她眼中璀璨的星光。 只有眼前的男子不为所动,手上的紧缩让安若璃不由咳嗽出声,脸颊呛得通红,却不肯开口求饶。 她便是这样一人,敌人越想看她溃败的样子,她越是要倔强地扬起她的头,绝不服输。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男子轻蔑一笑,突然轻柔却阴狠地说道,“那你总还记得我说过,如果你逃跑了,你会如何吧?” 安若璃眼眸一凝,粲然一笑,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姹紫嫣红,美如琉璃。就算处在这种状态之下,也无人能将她与狼狈二字联系在一起。 “你原本就没想过放了我,否则也不会设下这局,不是吗?”安若璃反唇相讥,无畏无惧,眼眸坚定而睿智。 “你倒是聪明。”男子轻轻笑着,听不出话语中的喜怒。掐着安若璃脖子的手略微松了松,冰在一旁不由松了口气。 安若璃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神盯着眼前的男子,不敢稍加懈怠。她可不会相信,他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果然,他只是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转瞬间,手又狠厉地掐上了安若璃已是带着红痕的脖子。这一次,比第一次来得更猛更烈,安若璃的头重重地撞到墙上。 她感到一阵眩晕,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她的耳旁只听得他恶魔般的声音,“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她的头脑晕沉沉的,脑袋后面似乎一片粘稠,她知道,刚才的撞击如此猛烈,她的头部肯定流血了。她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明,冷眼看着眼前摇晃的男子。 呵,轻勾嘴角,她从来都没有那般的想法。虽是知道自己对他有可用之处,她也从未想过能全身而退。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留下祸害? 如若这般死去,未尝不可。至少他没办法利用她去威胁那些爱她的人,也不会让她看到他们因为自己而为难。 想着,她轻轻地笑了,不同于刚才的云淡风轻,带了丝释然和安逸。她的呼吸伴着风渐渐缓慢了下来,手也无力地垂在身旁。 空气逐渐稀薄,意识也逐渐消弭 “主子。”冰见情况不妙,来不及多想,上前几步便跪倒在男子的面前,换来男子一记狠厉的眼神。 冰顿时就噤了声,满眼哀戚地对上他的眼。顺着他的手臂看到奄奄一息的安若璃,垂了眸,沉声道,“主子,请你放了她吧。” 男子似是处于一种疯狂的状态,他的眼中嗜血凶残,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似要将安若璃的脖子捏断。 “连你也要背叛我?”男子低沉的声音重重地敲击在冰的心上,她突然便落下泪来。 她仰起头,两行清泪挂在脸颊,轻轻地扬起一抹笑靥,声音如春风般让人突然便平静下来,“冰永远都不会背叛主子。” 男子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开来,安若璃便这般直直地瘫软倒地,身上的疼痛让她意识模糊,只余下模糊的视线看着他们。 冰凄楚而悲凉地笑了,每次当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用刀在她的心口上切割,一刀一刀,疼痛难忍,却看不到半滴血。 她知道,他看的不是她,因为她分明地从他的眼中看到深深地怀念和眷恋,甚至是爱恋。那是他永远不会如此看她的眼神。 然而,此刻的她却有些庆幸,看着安若璃瘫倒在地,她竟觉得这痛,很值。 “主子。”她轻轻唤道,看到男子眼中的迷蒙逐渐恢复清明,才又道,“她对你的复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切莫因为一时之气而错杀了她。” 男子的神色高深莫测,似在细细地揣摩冰的话语。回过头看到一旁倒在地上的安若璃,眼底迅速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冰不再言语,只跪在一旁等候他的命令,这短短的几秒,却是像半个世纪般漫长。 男子突然移动身形,拉起瘫倒在地的安若璃,朝她的口中扔进了一粒药丸,然后抬起她的下颌,将药送了进去。 “主子”冰迟疑道,他的身形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是惩罚,最好不要有下次,否则,谁也救不了你。”男子狠狠地说着,一挥手,众人便消失在眼前。徒留下跪着的冰和虚弱倒地的安若璃。 重新触地的疼痛让安若璃不禁叫出声来,全身像散了架般地疼痛不已。但她最在意的是刚才吃下的药,她可不会认为那是简单的“惩罚”。 冰见状,连忙起身扶起安若璃,心疼地抹了抹她脸上渗出的汗水。这个表面如此柔弱的女子,怎么可以这般坚强,男子也未必比得上她。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开口求饶,不曾落下一滴泪水,更是连一丝恐惧也没有出现。 她不明白,这具小小的身子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能量,让她能如此地无畏无惧,倨傲不屈。 看着她脸色苍白,娇嫩的嘴唇干裂开来,她只觉得心中泛起怜惜,不由滴下一滴眼泪,轻声呢喃,“对不起。” 泪水不偏不倚地落在安若璃干裂的唇瓣上,她费劲地睁开了眼眸,看着冰轻轻地笑道,“谢谢。”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疼痛,陷入了昏迷。 冰惊慌地看着前一秒还在跟她微笑的安若璃,如今却昏迷过去。揽着她肩膀的手感到一阵粘稠,伸出一看,却是一片耀眼的赤红,在黑夜中诡异异常。 第八十五章 驱除残毒 痛,无尽的痛,像是要活生生地将她的身体折断。她想喊出声来,嗓子却疼得厉害,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冰为她重新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冰凉的感觉让安若璃感到舒服了许多。但是不多会儿,便又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冰触及到她额头上滚烫得不太寻常的温度,不禁染上忧色,抬眸看向一旁把着脉一言不发的男子。 将安若璃带回来时,她已是浑身滚烫。起先她以为是因为她头部的伤,便找了绷带药散帮她包扎了起来。却不想高烧一直没退,她的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她不停地帮她换着额头上的毛巾,那烧却半分也没退下,反而愈来愈高,安若璃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以免手足无措,反倒害了她。脑海里清明地掠过主子喂给安若璃吃的药丸,心下不由明了。 稍加迟疑,终是不忍,将事情禀报了主子,希望他能前去看看。 男子半信半疑,却也觉得冰无需撒这种谎,便也就轻易地跟了过来。心里倒是疑虑颇多,他给她吃的药丸不可能那么快发作的。 看到的情景却是让他大吃一惊,安若璃身上的温度奇特地高,感觉就快将她烧干了。疑惑地把上了她的脉搏,却不由露出讶异之色。 她的体内有两种毒药在四处乱窜,碰到一起便引起了这奇怪的高烧。而让男子奇怪的是,她的身上除了他给她吃的毒药之外,她先前还中了绝情蛊。 这种蛊世间罕有,他也是很久之前才从一个过往的奇怪商人那里得到的。而他也将仅有的那粒药丸碾碎,交给了紫星国的丞相刘绍庭,让他叫人放到紫宸宇的茶水里。 那么,她中的绝情蛊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道 他的眸色沉重起来,看得身旁的冰一阵心忧,以为安若璃伤得多么的严重。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她如何了?” 男子只是神色微冷,并未答话。如今那两种毒药在她体内碰撞,如不运功将其中那残余的绝情蛊逼出体外,这般下去,必死无疑。 他清冷地眸光掠过安若璃挣扎痛苦的脸庞,冷声吩咐着身后的冰,“将她扶起来,除去她的外衣。” 冰怔愣一下,不敢迟疑,忙按照吩咐将她扶了起来,安若璃身上的温度触得她心惊,脸上也满布酡红。她轻轻地除去了她的外衣,娇嫩的肌肤也是红色一片。 男子拿起细针在蜡烛上烧了一会儿,快速地将针刺入安若璃的几处穴道。每刺一下,安若璃的眉头便皱一次,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轻运起掌,男子运功驱逐着她身体内剩余的残毒,那蛊像是活着般,东逃西窜,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驱出了体外。 安若璃只觉喉头一阵作恶,张了口便呕出一口黑血,那血中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蠕动。 冰瞅着地上的黑血,脸上惊讶不已,久久地无法回神。知道男子拔了针让她将安若璃放平,她才回过神来。 将早已脸色苍白的安若璃安放在床上,轻轻地拭去她嘴角的淤血,看着她不再痛苦的表情,方才松了口气。 回眸却看到男子一脸神色不明地看着昏睡着的安若璃,他的面具边缘似乎渗出了汗。她走到水盆前,重新洗了条毛巾,递到他面前,柔声道,“主子,擦下汗吧。” 男子回眸看着她,抬手解下了脸上的面具,瞬间,一张久违阳光的白皙脸庞便坦露在烛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略显沧桑的脸,却掩不住那脸上的英气。苍白的脸色因久未晒在阳光之下,更显白皙。 冰微微怔愣,她虽然见过主子的真颜,但每一次见到,心还是忍不住地狂乱跳动。原本,他该是个饱读诗书的儒雅之士,而非如今这个在黑暗里生活的嗜血之人。 她无声地叹息掩在肚子里,任谁见到他的真颜,都不会将他和刚才那个差点要了安若璃的命的嗜血狂魔联系在一起。只是他那眼底的眸光却是掩藏不住的,那种冰冷,即使过了这般久,她依旧不习惯。 男子没有注意到她的眼光,拭了拭脸上的汗水,又将面具戴了回去。转身便要离开,身后传来冰的话语。 “主子,你方才给她吃了什么?”略一迟疑,冰还是问出了口。 “噬魂散。”男子冰冷的答道,说出的话语却如石块般投在了平静的湖面上,瞬间便荡开了层层涟漪。 他头也不会地迈入了夜色中,余留门旁一脸不敢置信的冰。她的眸光淡淡地落在安若璃的身上,床上的人儿虽是苍白着脸色,却难掩那倾城之貌。 她记得她刚来时围着她问来问去,让她好生厌烦;她还记得她使计斗勇,让她闷气盈胸;她更记得她陪她喝酒,一醉方休,抱头痛哭。 还有今夜她的不屈不饶,执着无畏,淡漠冷静,每一样都已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想到,如此短时间的相处,她们竟已有了这么多的回忆,她该觉得幸或是不幸呢? 想着,喉头像是卡了块骨头,吞也不是,吐也不行,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它的撕磨。这般轻灵脱俗,倾城绝世的玲珑女子,会变成傻子吗?她不信,主子竟会下这么狠毒的药。 噬魂噬魂,顾名思义,噬其魂魄,形如傀儡。失了魂魄的躯壳,丢了心智的内心,徒留一副痴傻的模样,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她回眸望了安若璃一眼,目含怜悯,转身吹灭了烛光走出了门外。清冷的风迎面扑来,让她觉得凉入心扉。 她只是个女子,为何要承受那么多无关的仇恨呢?可是,即使此时此刻,她也恨不起主子的心狠手辣。爱让人变得麻木,总会习惯地去包容他所有的一切。 月光淡淡地洒在安若璃的脸上,她的眉头始终紧蹙着,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单,直把它抓得变了形。她陷入了一场名为回忆的漩涡里,挣扎不出。 第八十六章 恢复记忆 外面的天气春雷阵阵,闪电时不时地划过天空,伴着响亮的雷鸣,大雨倾泻而下。 安若璃的梦境里却是一片晴空,阳光普照,鸟语花香。飘落着粉红色的花瓣雨,那是她的记忆,她一直在寻找的记忆。 淡淡红妆,浅浅笑靥,如瀑青丝,琉璃眼眸,裙裾飞扬,发丝缭绕。 那是她一直忘不了的樱花林,时时刻刻,都在她的心中。却原来,真的有这个地方,而这里,是他们定情之地。 她的记忆再也不用突然被打断,再也不会无法向前,如潮的记忆席卷而来。点点滴滴,似梦似幻,她终是想了起来。 那一刻,心像被盈满了,暖暖地再也塞不进任何的东西了。她不会再觉得心里空空落落了,也不用再承受着那种莫名的负罪感。 她多想,可以投入沐风的怀抱,闻着那熟悉的味道,跟他诉说着自己的情思和歉意。可是 安若璃狭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眸子的神色不似先前,反倒更显沉默,让人越发地看不懂。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却渐渐地笑出了泪。果然,她还在这里,她始终逃不掉。恢复记忆又如何,她什么也无法告诉他。 倚楼听风雨,恰似春雨绵绵,愁绪丝丝,剪不断,理还乱。 冰进来的时候,安若璃已经坐了起来,倚着床沿淡淡地朝她笑了笑,便转头看向外面的雨,那眼底的神色让冰感到陌生。 似乎一夜之间,这个女子经历了很多,成长了很多。虽然她以前亦是沉默寡言,平静淡漠,但她还是时常能看到她眼底的那丝调皮。然而,现在的她,似乎淡淡地笼罩了一层沧桑。 冰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正直青春年华的她,怎么会让她联想到这般的词语呢?她撇开自己心里奇怪地想法,朝着安若璃淡淡地说,“先洗个脸,喝点粥吧。” 安若璃回眸朝她笑笑,起身时却忽然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脚。手不禁抚上那疼痛的地方,却摸到了那白色的绷带。 昨夜的事情一幕幕地在她的脑海里晃过,然而想起的不是那个男子对她的伤害,却是他身后那座孤寂的院落,那副悬挂在房内的美人图。 她的眼底闪过讶异,表情一下子变得怔愣。如若她的记忆无误,那画中的女子,莫不是 越想越觉得心惊不已,愣在原地却是久久回不了神。心里百转千回,波涛汹涌,如窗外的大雨,来势汹汹。 冰原本看她站不稳,想过去扶下她。却见她突然满脸的震惊之色,心头不由疑惑。以为她身体仍感不适,连忙上前扶了她坐下。 一番梳洗过后,冰小心翼翼地拆开安若璃头上的绷带,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冰不由暗暗地松了口气,好在这头上的伤不是太重,否则,怕是要伤到脑子了。 安若璃呆坐着,任由冰帮她换绷带,愣愣地坐着出神,脑海里尽是那副画像。她突然觉得好累,似乎越来越找不回那个穿越前的自己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了,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然而却似乎越来越像这里的人,每做一件事情,都要思量思量再三思量,琢磨琢磨再三琢磨。 那从来就不是她的性子啊,生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她戚戚地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心中烦闷。记忆是回来了,可是,有些事变了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就像那早已失去的时光一般,一去了无痕。 想着,也没什么胃口,粗略地喝了点粥,就见冰端了一碗药上来,那苦涩的药味让安若璃皱了皱眉。 记得她发烧的时候,总会撒娇地嫌药太苦,不肯喝下。他却总是好脾气地劝着她,每次一喝药,就带了满满的一盒子蜜饯。但每次她还是苦得皱起了眉头,那时候,他便会心疼地喂她吃着蜜饯。 其实,药并没有多苦。她知道,他定是在药里边下了很多祛除苦涩的药材。但是,她就想看他心疼的模样,让她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抱怨药苦,向他说起了二十一世纪的药丸,却未想只此一次,他倒是记得牢固。并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她制出那种药丸,以解了她的喝药之苦。 那时听来,她只当是一句甜言蜜语,原本,也没让他做出的打算。但是,他却真的兑现了承诺,送了她一盒子的药。 “呵呵”她轻轻地笑出了声,这妖孽,是要她经常生病吗? 笑着笑着,却落下了泪,那个男子,为何总让她这般心疼呢?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她入朝为官,为她独忍心痛,为她遍体鳞伤情深何处,以何相报? 他,真是个傻子! 她看着眼前冒着轻烟的药水,端了起来,一口饮尽。苦,当真是苦,可是她再也不需要蜜饯了。她只希望,那苦,能掩盖了她心里的酸涩。 冰愣愣地看着安若璃,她直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半点寻不到踪迹。那流淌在安若璃眼角处的泪水,深深地刺痛她的眼睛。 如若她当时阻止了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她也不会被迫吃下那噬魂散,不会受伤,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她太小瞧了主子心中的仇恨,也太小瞧了安若璃的倔强。同是如此倔强的两个人碰到一起,结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现在想想,冰还觉得心有余悸。 “对不起。”冰愧疚地说道,这个女子明媚得让她心疼,温暖得让她心碎。却是她,让她遭受如此伤害,她的心里绞痛得厉害。 安若璃淡淡回眸,脸上清晰地挂着两行未干的泪水。她却朝她明媚地笑道,“冰姐姐,谢谢你,因为这样,我终于是个完整的存在了。” 冰听不懂她话的意思,却能看到她眼中真诚的谢意。她恍惚看到,那个女子身后似乎漾开了漫天的粉红花瓣,步步生莲,寸寸似雪。 第八十七章 无药可解 墙角那一方蒲公英依旧长势良好,伴着清风缭绕在其它花儿的旁边.安若璃浅浅地漾开了笑靥,这一刻,觉得那么的祥和安宁。 冰的表情很迷惑,自从安若璃醒来之后,她总感觉她变了,但是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她显得更为安静,浑身带着一股远离凡尘的孤傲。 她的眼中带着许多她看不懂的神色,或悲戚,或幸福,或心疼,甚至带了丝歉意。 她甚至觉得,安若璃会像这洁白的蒲公英一般,乘着风,便悠悠荡荡地飞远了,突然地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那个背影,寂寥而哀伤,但她的哀伤,究竟来自哪里,她却无从得知。她永远会朝着她浅浅地笑,亲切中又略显生疏。 她身上的毒是她心里的伤,她一直无法释怀,即使她说她没错,她心里却难辞其咎。 那抹消瘦的身影就这般傲然地站立在树的阴影之下,模糊却清晰。她的脸上那般波澜不惊,似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能侵扰到她的事情。 冰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坚定,她转身朝书房走去,背影坚定而不屈。 “冰姐姐,你要去哪?”一转身,安若璃便看到冰正打算离开的身影。 冰缓缓地转回头,却只是笑笑无语。又转过了头毫不犹豫地向前走,既然自己的良心过不去,那便尽她之力去弥补她吧。 安若璃疑惑不解,但那一闪而逝的苦涩还是落入了她的眼中。她的眸中略显迷茫,心中陡然一惊,脚步便轻轻地跟在冰的身后走去。 她瞧着冰走进一间房间,便静静地立在一旁,倾听他们的话语。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因为她知道,那男子定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即使她隐藏得再深。 房内浅浅地传来冰的话语,“主子,请给冰噬魂散的解药。”声音坚决毫不退缩,她第一次那么凛然,不再畏惧的迎上男子阴森莫测的眼眸。 男子没有答话,阴冷地看着她。耳朵轻轻地颤了颤,他清晰地听到了外面安若璃毫不掩饰的呼吸声。 “为了她?”男子反问,好整以暇地玩着手中的瓷杯。 “是。”冰没有丝毫的迟疑,目光淡淡,“她终究不过一个女子,主子又何必” 冰的话没有说完,男子眼中可怖的仇恨,让她不由得止住了话。她知道他要报仇,可是,安若璃不过一个女子,她何错之有,要为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承担过错呢? “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呢。”男子嘲讽地笑道,那笑声阴冷深沉,让在门外听着的安若璃也不由一阵战栗。“她的存在,会让两国陷入混乱,而我,便能坐收渔翁之利。”说着,男子低沉地笑出声来。 “主子”冰不愿放弃,她知道安若璃对于主子复仇的重要性,但她还是没来由地心疼那个女子,她真心不愿看到她变成傻子。 “莫要再说了,莫说这药已是无解,就算可解,我也不会给你的。”男子阴森森地道,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让他失望的是,外面的人气息依旧平稳,未有丝毫的混乱。 “冰,莫要忘了你答应了我的事。”男子淡淡道,转身踏出了书房。一出书房,便看到门旁的安若璃,她的脸上淡淡地没有丝毫的表情,但那眼中的怜悯却清晰可见。 他有些烦躁地别开了眼,与她擦身而过。这个女子,当真与众不同,他以为她会害怕,会担忧,甚至恐惧,可是她却连一丝一毫的惊慌都没有,仿佛那个中了毒的人并不是她。 安若璃看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微微地叹了口气,提裙向房内的冰走去。轻轻地扶起仍跪在地上的冰,唤道,“冰姐姐。” 不再是那般生疏的笑靥,笑容温暖得比阳光还要绚烂几分。这般的笑容让冰觉得恍惚,仿若时间又回到了那个她们醉酒的晚上,她也朝着她露出璀璨琉璃般的笑。 她诧异她的平静,诧异她的淡然,可是她什么都没问。问了又如何,不过徒增伤悲,只是心越发地疼惜起来。 外面的世界已是乱成一锅粥了。先是浣月国和紫星国爆发战争,然后又突然停战。浣月国更是派出了许多侍卫大张旗鼓地寻找一名女子。 百姓们众说纷纭,有知情者四处传播谣言,称浣月国皇帝寻找的女子是先前迎娶不成的女子,而那女子,恰恰是紫星国早已病逝的颜贵妃。 昔日迎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众人都不由欷歔不已,当真是红颜祸水,扰乱朝纲啊。 一时间,谣言满天,再加上紫星国太后病危,情况更是岌岌可危,众人都将箭头指向了上官颜,要求紫宸宇严正处理此事。 每日的奏折多是参奏此事,而紫宸宇回应这些奏折的话只有一句,颜贵妃已是逝去之人,若再议论,决不轻饶。 众臣虽不敢再多言,却也不乏以死进谏的老臣,搅得紫宸宇身心疲惫。事情似乎远远地超出了他们预计,让他们应接不暇。 他自是没忽略刘绍庭眼中的得意之色,此番的谣言怕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丞相的府邸里,刘绍庭一脸洋洋得意之色,悠闲地品着茶,他定是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的。 倏然一个黑影落在眼前,他赶紧地放下了杯子恭敬道,“主子。”眼里有的只是畏惧,却无半分忠诚。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带着面具的男子冷冷地反问,眸底阴森地可怕,让刘绍庭不由脸现恐惧,刹那便跪在地上。 “属下只是想快点报仇。”刘绍庭颤颤巍巍地回道。 “上官颜如今在我手上,你莫再生出事端,坏了我的大计,定不轻饶。”男子冷冷地说道,瞬间便消失在房内,只余还温热着的茶水冒着烟。 他没注意到刘绍庭眼底的计谋,他唤来随从,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一阵。转而笑开了怀,已全无方才那战栗的模样。 上官颜,此次,你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刘绍庭在心里暗暗地说道,目光移向了房内那阴暗的一角 第八十八章 协商逃跑 阴雨连绵下了好几天了,天气却闷热得很,连风也带了丝莫名的燥热,让人心生狂躁. 安若璃只着了件薄薄的单衣,坐在门旁的回廊处,头倚着廊柱,脚也弯曲着放在上面,全然不在意雨丝的侵袭。 她的目光只停留在阴暗的天空处,茫茫然地没有焦点。缓缓地伸出了手,任由雨丝无序地浇灌在她的手心处,凉凉地,像渗入了风。 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手心处,看着雨水落在她的手上,又顺着指缝悄悄流走。时光就像这手心里的水,无论握得多紧,它终究会一点一滴流淌干净。 安若璃已经算不清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多久了。原本觉得会不习惯的生活,现在却也麻木了,仿佛早已融入了她的生命里。 一趟莫名的穿越之旅,让她经历了那么多前世都不会遇到的事情,可是也让她收获良多。她有了一对疼爱她的父母,不知他们现今如何,是不是忧虑不已,愁思不断? 想着,安若璃怅怅地叹了口气。雨幕中仿佛见到了那个男子,让她忧愁的心霎时间便照进了温暖的阳光。她浅浅地笑着,从初遇那时起,他便一直是她的阳光。他总有办法让她不安的心变得安定下来。 还有紫宸宇,紫宸轩,郁墨言,郁墨棠,小云,碧衣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生命中已是多了这么多值得牵挂的人。他们的脸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一股相思之前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眼眶瞬间便湿了。 她好想他们,好想,好想 冰早已在雨幕中看了她许久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走近她。特别是在听了她的故事之后,她更是陷入愧疚的泥沼里,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般帮助主子报仇,就是她想要的吗? 女子颤抖着的双肩,像是深秋瑟瑟而落的秋叶,泛着无尽的悲凉凄楚。 即使那日听到她中了噬魂散,她都能浅浅地微笑,未曾见她半点的伤怀。她依旧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日子过得与平常无异。 但是她的故事,却真真带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她怜惜她小小的年纪却承受了那么多的负担,世多都想要那绝世容颜,却可知,那容颜之后,隐藏的只是满腔的心伤。 她撑着伞,慢慢地走近安若璃的身边,将她轻轻地揽入怀里,低声地说道,“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多了。”她不懂得安慰人,但是她真的希望她能好起来。 安若璃抬起迷蒙的泪眼看着她,泪水却淌得更快了。她紧紧地抱着冰的腰际,轻轻地呜咽出声,“冰姐姐,我好好想他们” 冰轻轻地抚了抚她满头的青丝,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些,只能无声地拥着她,给她一点依靠。 “如果,如果我变成傻子了他们怎么办呢?”安若璃哭得越发的伤心,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她只希望,能再见他们一面就好,可是现在连这个,都变成了奢求。 冰的心里针扎般地疼痛,眼泪也淌了下来。她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无心之人,除了那个男子,她的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可是,这个女子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哭过之后的几天,安若璃的胃口明显下降了很多,身子也消瘦了不少。她发呆的次数多了起来,冰进来的时候,经常看到的便是她在发呆。 “再吃些吧。”冰低声地劝慰着,看着桌上只扒了几口的白米饭,心痛得绞了起来。 安若璃回以淡淡一笑,“不了,冰姐姐,我真的吃不下了。”她的脸色苍白得看不到血色,只消嘴唇还染着点点红湮。 冰拉过她的手,摇着她瘦弱的肩,痛心道,“你不要再笑了,难受就不要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很难看真的很难看”冰早已泣不成声了。 “冰姐姐。”安若璃依旧浅浅地笑着,细细地擦着她脸上流淌的泪水,“我没事,生死有命,我早已不在意了。只是不能在那之前再见一次我的亲人朋友,难免心里抑郁。” 飞蛾扑火,不过一场轮回,人生于世,又何尝不是度一场劫难呢?只是,这劫难,何时才是个终结? 冰突然一抹擦掉脸上的泪水,坚定地看着安若璃,“离开吧,我帮你。”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安若璃,她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安若璃显然没料到冰会说出这句话,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却只看到冰坚定的眼神,她坚定地回道“不行,那样会害了你的。况且,你家主子” 她确实很想离开,但是如果她的离开是以别人的安全为代价,那她如何能走呢?况且,她清楚地知道,要冰背叛她的主子是何等的困难,她不能做这样的事。 冰很感谢她现在还如此地为她着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用为我担心,我自有法子。你若此时不走,你定当后悔的?可想仔细了。” 安若璃的心动摇了,她不知道她身上的噬魂散何时会发作,她又何时会变成个傻子。这无疑是个很大的诱惑,有了冰的协助,要逃跑便容易许多。但是,万一逃跑不成被抓,岂不是害了冰陪她受罪? 她的脸上尽显犹疑之色,雨声听在她的心里莫名地烦躁。她的心挣扎着,几次张口却半句话也说不出。 冰轻轻笑着,眸中满含愧疚,“让我帮你一次吧,也算帮了我自己。”是啊,她不要再承受这种愧疚,像是扼住了她的呼吸,她快要透不过气了。 安若璃怜惜地看了冰一眼,她何尝不懂她的愧疚,纵然自己告诉她不用愧疚,她知道,她还是放不下的。瞧着冰坚决的神情,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问道,“你当真能全身而退?” “放心,我自有主意。”冰回道,其实她哪有什么主意,只是为了让安若璃安心,不得已地撒了谎。 安若璃的眼眸中渐渐地浮现出琉璃般光彩的眸光,她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但愿,这次真能逃出这个牢笼。 第八十九章 寻找出口 天气逐渐地燥热起来,夜里的蝉鸣声搅得人心里慌乱,没有雨的滋润让人觉得像是离了水的鱼,奄奄一息。 安若璃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只因为天气的燥热,更因为冰从那天之后就不见了。她倒不是怀疑冰出卖了她,反倒担心她是否被发现而抓了起来。 实在无法入眠,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正巧,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来人正是安若璃方才心心念念的冰。 “冰姐姐,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一见到冰,安若璃便按捺不住地问道,不过看到她安好无恙,心上的石头也就坠了地了。 冰神秘地拉过她的手,警觉地朝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去打探主子的行程,这两天,主子出门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现在时机正好。” 安若璃感激地看着冰,她没想到,原来冰是去帮她找寻出路了。她紧紧地拉着冰的手,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冰朝她尴尬地笑笑,她仍不习惯别人的道谢呢。转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严肃了脸,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安若璃的脸,有些迟疑。 “冰姐姐可是有什么话说?”安若璃看着她严肃的样儿,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焦急地问道。 冰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将她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安若璃,“紫星国太后中毒病危,世人均将矛头指向了你,说你是红颜祸水。”狠了狠心,冰还是将后面的话讲了出来。 闻言,安若璃吃惊不已,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焦急地询问,“太后怎么样?为什么会中毒呢?朝廷是不是很动荡” 安若璃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却没有一个问题跟她有关系。冰不禁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她以为,安若璃在乎的是后面的话,但很明显,那被忽略不计了。 “我打探到的并不是很多,只知道现在民心不稳,朝廷怕是也不安生。至于太后的毒,我想大概是主子下的吧。”冰思忖着回道,如今这局面,想是主子的复仇计划生效了吧。 “不会吧。”安若璃原本想说不可能,那个男子绝不会是下毒之人,就凭那院落里的画便是太后。但是略一沉吟,还是将话收了回来,冰不知道,或许对她更好。 “你不在乎百姓的说法吗?”冰好奇地问道,脸上却将好奇的心情藏得很好。 安若璃无奈地漾开一丝笑,“有这容貌之时,我早已做好了准备。自古红颜多祸水,即便我什么事都没做错,众人也会轻易地将罪扣于我的头上。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呢?” 虽然安若璃的第一句话冰没听懂,但后面的话让她佩服至极。人生在世,能真正做到弃流言蜚语而独善其身的,能有几人? “冰姐姐,看来此事不能再耽搁下去,我必须尽早离开。”沉了眸,安若璃满脸的认真。她一直觉得,这场恩怨隐藏着什么苦衷。 冰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寻思着从哪里逃出才能避开众人的耳目。这座房屋被男子施了气功,她们根本不可能一跃而出。而大门被看守得很严,即便是运送粮食,也都要一一搜查。那么,只有 安若璃转眸对上冰的眼,微微一笑,看来,她们想的一样。 再次来到这座院落时,安若璃仍觉得它笼罩着满满的悲伤,在黑夜中更显得孤寂。她浅浅一笑,若不是因为它,她也不可能恢复了记忆。 这般算起来,算不算因祸得福呢?安若璃自嘲地笑笑,只怕是一祸走了一祸又起吧。 “不行,外面的石块遮得很严实。如若运功弄开的话,恐怕会惊到守卫的人,这可怎么办呢?”冰提着灯笼蹙眉道。 安若璃将眼神淡淡地落在了遮得严实的洞口,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这么大的石头,即便是用强硫酸,也得等上好些日子,即便她等得起,那男子怕也是等不及了。 整个房屋,只有这里是最疏于戒备的,从这里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如今唯一的出口被堵住了,可如何是好?安若璃的脑海突然灵光一现,细细地端详起了墙壁上异常的凸起。 她抚摸着墙壁上奇怪的凸起,那天,她的头便是撞在这上面才淌出了血。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撞到墙时奇怪的声音。 冰看着她奇怪的举动,很是疑惑,却也没开口打扰她,只是猜测着她的行为。 “冰姐姐,你快来看。”突然,安若璃像是发现了什么,急忙招呼冰过去查看,话音里满是惊喜。 冰也不迟疑,照着安若璃指的地方一看,不由闪过一丝惊讶,却渐渐地被喜色代替。两人相视而笑,均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既已找到所要,两人也不敢迟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连忙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暗处闪出一个黑色的身影,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在纸上写着什么,而后将其绑在鸽子的脚上,将它放了出去。 “老爷,有消息了。”丞相府的管家恭敬地呈上手中的纸条,递给正眯着眼养神的刘绍庭。 刘绍庭接过递来的纸条,打了开来,脸上渐染得意之色。他睨了眼跪着的管家,沉声吩咐道,“回个信,让他继续观察着,必要之时,帮助她逃跑。” “这,老爷。”管家不解,老爷不是恨不得那上官家的女儿死吗?怎么还要帮助她逃跑呢?莫不是昏了头了? 刘绍庭阴险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用杯盖拨开漂浮的茶叶,眼里蓄满阴狠,“不懂,是吗?” 见管家迷茫地点了点头。他大笑几声,老脸显得有些狰狞,“只有她离开了那个人的管制,我们才更方便下手。现在还不能更那人翻脸,他还有用处。”轻轻地喝了口茶,一脸的阴狠。 管家方才恍然大悟,连连道了声“老爷英明”便退了下去。房内传来刘绍庭近乎丧心病狂的笑声,一场浩劫就快要开始了。 第九十章 温暖之毒 夜空的明月还是这般明亮透彻,泛着薄薄的轻纱,如一个窈窕少女含羞的神情。然而,少了伊人的相伴,再美的景色不过过眼云烟,激不起半点的涟漪。 “皇兄。”安静的夜里传来郁墨棠的轻唤声,她的目光疼惜地落在眼前红衣着身的男子身上。清风徐徐吹来,他的心却若死水,静若寒潭。 郁墨言的脸上早已找不到原先的张狂气息,如今,他的脸上除了冷峻之色,便是无尽的悲哀。他疯狂地派侍卫寻找着安若璃的踪迹,每一天他都活在深深地愧疚之中。 他倾覆天下,只为红颜,却是将她活活地推上了死路。 每次梦回,都惊得他一身冷汗,当日安若璃如断线纸鸢坠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让他的心每日都承受着无言的煎熬。 “皇兄,去歇着吧。”郁墨棠又唤了一声,轻轻地站在郁墨言的身旁,看着他略显消瘦的侧脸。 浩渺的月光铺洒下来,那倾城绝世的女子仿若还在眼前,蒙着面纱,轻轻笑着。眨眼间,却似缕缕青烟,化为虚无。 良久,郁墨言才轻轻地转过头来,露出一丝虚无的笑容,“棠儿,早些去睡吧,皇兄还想再呆一会儿。”说着,温柔地摸了摸郁墨棠的发丝。 郁墨棠的鼻子有些泛酸,却是娇笑着嗔怪道,“皇兄莫要摸我的头了,都弄乱了呢。” 她只是想缓和一下这种压抑的气氛,却未想勾起了郁墨言的思念之情。 他忧伤地转过脸,望着天上的皎皎明月,声音像飘渺的轻烟淡淡地传来,“璃儿,也曾说我弄乱了她的头发。”他轻轻地笑了,却溢满了悲伤。 白日里,朝堂上的张狂暴戾,不过是他伪装的那一面。只有郁墨棠知道,唯有深夜之时,他才会这般释放自己,无所顾忌地去思念那个女子,去释放那些压抑在心里的痛。 “皇兄。”郁墨棠唤着,自他身后搂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暖,很安全,就像小时候他保护她一样。可是,却是瘦了许多,也无力了许多。 她努力地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流下来。双手揽着郁墨言的腰,坚定道,“皇兄,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的,她不知道她是在安慰郁墨言还是在说服自己,但是,那个女子牵扯着那么多人的心,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事呢? 郁墨言笑着回身刮了刮她的鼻梁,宠溺道,“傻丫头,快去睡吧,皇兄没事的。”这句话他听了很多次,他都麻木了,可是,当真没事吗? 郁墨棠只有无奈地点点头,转过了身,她怕自己的眼泪忍不住会落了下来,那般只会让他更添伤感。 她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道,“姐姐曾经说过,她从来没有怪过皇兄。” 郁墨言怔愣地看着郁墨棠离开的背影,她的话消弭在清风明月中。他轻勾起一抹笑,璃儿,我这般待你,你还能不怪我吗? 回答他的,只有满宫的静谧和时起时落的蝉鸣。那些悲伤都随着风飘荡在风中,久久回旋不去。 又是一日晨曦来临,安若璃慵懒地捶了捶酸痛的颈部,昨夜过于兴奋了些,竟是有些睡不着。心里既是期待又有些担忧,毕竟上次的事还像昨日发生的一般,说不怕,那是假的。 她并不是怕死之人,但也不是那种畏惧死亡的人。她只是脾气执拗,别人若是让她觉得屈辱,她也不会让那人得到丝毫的享受。其实事后,她还是心有余悸的。 她轻轻地推开镂空纸窗,温暖的阳光便洒了进来,铺了一地的金黄。她倚着窗沿,眉头兀自紧锁着。 上次那男子的警告还犹在耳旁,她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单凭他上次的举动她清楚,如若再被抓到,她定是必死无疑的。 三千青丝披散在肩上,她极淡极柔地笑了。她如今已是剩半条命的人了,何不就赌一次,用这仅剩的一半却获得最终的胜利? 若赢,重获自由,若输,也不过输了一半,何乐而不为呢? 安若璃的眼淡淡地扫过床边的包袱,那是昨晚她和冰一起收拾的,里面只是一些细软和衣物。 原本她觉得银子不必带得太多,但是冰却不依,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些银子,硬逼着她带上了。 她拗不过她,只得无奈地点头。她知道她是为她好,也不好辜负了她一片心意。 想起昨夜那偶然发现的出口,她还真觉得上次的伤受得值啊。谁会想到,那平淡无奇的墙面上居然设了个机关,只有一拍,便自墙上开了道门来。 那男子千算万算,却独独对那院落陌生至极。不,或许不该说陌生,或许只是逃避,因为那里隐藏了他的心伤,他害怕一个不小心便又坠了进去。 安若璃抬头看向正艳着的阳光,等待着黑夜的来临。心里不住地祈祷着莫要出事,好在那男子不在这里,她逃跑的胜算也就大了些。 冰下午的时候才来,又仔细地帮她确认了一下包袱里的东西。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均是一副伤感模样。便连一直清冷的冰也露出了惜别之情。 安若璃还是很担心冰是否能全身而退,她劝她跟她一起走,但是她却坚定地摇摇头。 其实安若璃心里也明白,那男子,怕早已是冰的天了。如若没了天,便如鱼离了水,痛苦喘息。 “你莫要当心了,我会喝些迷药,这样主子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冰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一包药。 安若璃只得同意了她,却仍是不放心地道,“冰姐姐,若是情况有什么不对,切记立马跟我划清界限,我不想因为我而害了你。” 冰的眼眸湿润起来,何曾有人待她如此。即便是主子,也从未给过她这般温暖的感受。她不禁笑了起来,手轻轻地抚上安若璃的脸,无奈却开怀道,“看来,我是中了你的毒了。” 是啊,她是一种毒,是一种名为温暖的毒药,一旦沾染,想戒已是戒不掉了。 第九十一章 再次出逃 森林里吹着燥热的风,却让安若璃不住地冒着冷汗.偶尔响起的一声声奇怪的声音,都让她颤了一颤。 她压住心里的恐惧慢慢地摸着路,脸上虽然保持着冷静,可是心里已经是跳得慌乱。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树影斑驳,听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心像打鼓般狂乱地跳动着。 回想起刚才逃跑的过程,她仍是觉得胆战心惊。 原本她和冰已计划的极为完美,哪知那个男子突然回来,还派人来叫冰过去。 她们二人均是吓了一跳,然而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们互换了一个眼神,冰便随着那人走了。 临走之际,低声地附在安若璃的耳旁道,“我会尽全力拖住主子,你瞅准了时机就离开。”说完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安若璃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若璃独自一人在房内焦灼地等着,待到夜色正浓,院内的声音也小了。她便拿了包袱悄悄地来到那座院落,正准备打开那道隐蔽着的门。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声响,“谁?”安若璃吓得一激灵,包袱险险落在地上,心里琢磨着怎么应对,却见后面没了声响。 回头一看,却看到地上躺着个巡视的人,未见其他人。显然这人便是方才出声的人,但又是被何人打伤在地呢? 她心里疑惑不已,然而如今这般的时刻已容不得她多想。前面即使是万丈深渊,她也没有退路。除了向前,别无他法。 安若璃心中暗自庆幸,冰被主子叫去,那么此事便万万跟她扯不上关系。连日来最大的隐忧也放下了,她没有迟疑地启动机关顺利地逃了出来。 可谁知 安若璃皱眉地盯着这诡异的森林,耳边尽是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奇怪得分不出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她抚了抚疼痛的额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任谁会想到,那座院落居然是在森林里,怪不得无论白天黑夜都寂静无声,也怪不得沐风他们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她。 冰告诉她,外面因她的事已是闹了满城风雨,百姓怨声不断。大将军上官锐因上次打仗受了伤之后,一病不起。再加上太后病危,紫星国如今真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不敢稍加怠慢,方才那奇怪的事情她也无暇多想。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脚一脚地踩在枯落的树叶上,她一定要走出这片森林,一定要回到紫星国,一定。 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恐惧感似乎也因此减了不少。她紧抿唇瓣,擦了一下脸上渗出的汗水,费力地拨开前面杂乱的树枝。 因为担心被发现,她走得很快,却是常常被树枝绊倒在地,娇嫩的手也擦破了皮。她却只是咬了咬牙,坚持着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她知道,现在不容许懦弱,其实很痛很害怕,她也不能有丝毫的畏惧。 天际开始泛白,淡淡的霞光挂在天际。安若璃的身上已是划了大大小小许多的伤口,一夜的奔走也让她疲惫不堪,脸上渐渐地现出了倦容。 随着阳光的照射,安若璃眯起了美丽的眼眸。突然脑袋灵光一现,眸子绽放出琉璃般的色彩。她怎么忘了在现代学到的知识了呢? 终是寻到了路数,人也变精神抖擞,一番波折之下,她终是走出了那阴森的森林。 轻柔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街上的行人都用一种奇怪地眼光打量着她。安若璃知道,她现在定是狼狈至极的,可是,她不在意,她只觉得现在心中像开出了花。 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大街,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那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眼眶竟不由得微微泛湿。 担忧和悲伤一撤去,剩下的便只是无言的疲惫。安若璃拖着疲惫的身躯漫无目的地走着,头上的太阳变得有些火辣辣,灼烧着她的皮肤和神智。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了,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耳旁似乎有人在轻轻唤着,可是,她太累了。 偌大的丞相府里,刘绍庭正逗弄着笼子里的小鸟,脸上的神情悠然自得。如今这般便是他要的,他倒要看看那年轻气盛的皇帝能做出什么作为来。 眼前倏地掠过一个黑影,来人恭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禀报道,“主子,上官颜逃出来了。” 闻言,刘绍庭朗声大笑,眼底眸光尽现。眼神睨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冷地问道,“还有何事?” 底下的人稍显迟疑,还是恭敬地回道,“属下无能,本想等她一出去便杀了她,不料被那男子交了去,如今更是失去了她的踪迹。”黑衣人说着,头更低了下来。 “无妨。”刘绍庭轻蔑一笑,只要她逃出了那人的庇佑,要杀她还不是易如反掌,“你再调动一些人,打着那男子的旗号,顺着她可能会去的方向寻找。切记,勿要露出了马脚。” “是。主子还有何吩咐?”黑衣人冷声应道,心里暗自庆幸躲过了责难。 刘绍庭老眼一眯,打开鸟笼抓出了笼中的小鸟,握在手中。阴阳怪气地朝着地上的人阴冷地说道,“若是找到了人,立马派人通知我。我要让她像这小鸟一样,死在我的手里。哈哈哈” 黑衣人抬眸望去,刘绍庭手中的小鸟已是断了气息,他的脸上狰狞的表情让他的心一颤,竟可怜起那个倾城的女子。 但那不过是一闪而逝的想法,接收到命令便道了声,飞身离开。 满园回想着刘绍庭丧心病狂的笑声,惊得树上栖息的鸟儿扑棱乱飞。 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却是落下了泪,顺着他褶皱的老脸低落下来。他的目光遥遥地望着院子边上那阴暗的房间,眼中怒意横生。 昏暗的房间里,一张上好的紫檀木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灵位,灵位前面是袅袅而升的轻烟。 阳光轻轻地洒在那牌位之上,只见那牌位之上赫然写着:爱女刘倩文之霊位 第九十二章 昏倒被救 一阵阵的挑水声和拍打声让安若璃苏醒过来,她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眸。入眼的是一间狭窄的房间,略显陈旧的桌椅。 她的眼眸染上惑色,撑起还酸痛着的身体。这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装扮,她的身上被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手臂上和脚上的细小伤痕也被很好地上了药,已是结了疤。 脑海里的记忆快速流转,她记得自己走出了森林,然后身体太疲惫了,便晕了过去那么,这里是哪里呢? 穿上地上有些粗陋却精致的鞋子,她慢慢地走到门旁。小小的院落里,一个妇人正捶打着桶里的衣服,样子专注而认真,额头处挂着点点汗珠。 闻得声响,那妇人抬起头来,看到门旁站着的安若璃,略微一怔。昨日虽已见到她的倾城之貌,却也只是昏迷着的。如今看到这般灵气十足的女子,难免惊艳不已,特别是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璀璨至极。 妇人只是略微愣神,便起身扶住了安若璃,笑着道,“姑娘可是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憋着,都告诉齐妈我。”说着,帮她倒了杯水。 安若璃在她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她看着眼前一脸热情的妇人,心里暖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靥,“多谢齐妈的救命之恩了,给齐妈添麻烦了。”安若璃说着,便要屈身。 齐妈连忙制止了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姑娘莫要折煞齐妈了,也是巧了,姑娘正好就晕在我家门前,这呀,就是一种缘分。” 她轻轻地拍了拍安若璃的手,这姑娘,她一看到就喜欢得不行,就像看到自己早逝的女儿般。 “齐妈,唤我璃儿便行。”安若璃笑笑地回道,感受到这个妇人的慈爱,心里像有暖流淌过,让她想起了今世的娘。 “璃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跟人一般的好看。”齐妈笑弯了眼,心中不解。这般一个美丽的姑娘,怎么会满身是伤的昏倒在她家门口呢? “齐妈,能否告诉璃儿,这是哪里?”安若璃看着眼前的妇人,轻问出声,表情上染了些许凝重。 “这呀,这是齐妈的家呀。”齐妈疑惑地看着安若璃凝重的脸,却也不由得认真地回道。 “不,我想问的是,这里是哪个国家?”安若璃摇了摇头,又重新问道。 齐妈一愣,端详着她,以为这姑娘摔坏了脑子,却还是回道,“这里是紫星国的国都离城。” 安若璃的眼眸霎时间迸出流光四溅的色彩,抓着齐妈的手不由紧了紧。她没想到,原来她一直都在紫星国,而且还在离城里。那她岂不是离家不远了。 “齐妈,你能告诉我将军府怎么走吗?”安若璃握紧了齐妈的手,难以掩住心中的激动,她的心就快要雀跃而起了。 齐妈显然是被安若璃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安若璃的倾城笑靥。 “齐妈?”安若璃又唤了一声,想是自己太过激动吓着她了,不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齐妈,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其实怪不得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地方突然便在脚下,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呢? “无碍无碍,是璃儿长得太美了,我这老婆子都看呆了。”齐妈回神笑笑道,“将军府我倒是知道,只是璃儿要去将军府干嘛呢?” 真真不是她多事,只是现今这将军府可不同往日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只因上官家那倾国倾城的千金。如今这女子却要寻去,她也只是想提个醒。 “上官将军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我是来投奔他的。”安若璃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此时,她不能暴露了她的行踪。 “璃儿,齐妈还是跟你说下现今的情况好了。”齐妈低低诉来,将上官家如何辉煌,又如何变成这般衰落的原因都一一诉来。讲完后才发现,安若璃早已落下泪来。 “这是怎么啦?莫哭莫哭。”齐妈有些手足无措,只以为她是听到亲戚家遭此磨难,心生怜悯罢了。 安若璃的心似刀割般难受,那辉煌一时的上官家竟会变得这般没落,而那个罪魁祸首便是她无疑。眼角的泪流到嘴里,也流进了心里,涩涩地泛着酸。 “齐妈,求您告诉我将军府的位置,璃儿求您了。”安若璃说着便要跪下,梨花带泪的模样,吓得齐妈连忙扶起了她,心疼不已。 “好好好,齐妈告诉璃儿,璃儿莫要哭了。”齐妈心疼地擦了擦她满脸的泪水,急忙道,“将军府就在这巷子的左侧,转过两个弯也就到了。” 安若璃闻言便想要走,却是一阵晕眩袭来,堪堪摔倒在地,幸得身后的齐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没事吧璃儿,别急,你的身子太虚弱了,再休息一日,齐妈陪你去将军府可好?” 安若璃回眸看到齐妈一脸担忧的神色,也不好多加拒绝。再说这身子也确实不行,只能再耐心等多一日了。 齐妈看到安若璃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也不由得安下心来,笑笑地去张罗饭菜的事了。 为了尽早恢复体力,安若璃尽可能地多吃了些。这也让一旁的齐妈很是开心,她的身子太单薄了,是得多吃些,想着,又帮她夹了些菜。 一天地相处下来,安若璃才稍微了解了齐妈的家境,才知道她的命途竟是如此坎坷。 她早年丧夫,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幸而还有一女儿相伴,日子倒也勉勉强强能过。却未想到,一场意外让女儿也离她而去,只留下她孤孤单单一人。 平日里,她就帮人洗洗衣服,洗洗碗来赚些钱。日子倒还过得去,只是这心里,难免难受。整日对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便觉得失落。 这几日有安若璃陪着她,一起说话,一起吃饭,让她觉得日子仿佛回到了女儿还在的时候。她的眼角总是不觉地湿润,看着安若璃的眼神越发的慈爱。 安若璃也很是欣慰,只是身体还是疲软无力,这一伤,倒是不知何时能好得彻底了? 第九十三章 亦喜亦忧 轻柔的月光越过窗沿洒在地上,房屋里的蜡烛早已吹熄,安若璃躺在床上,却是久久地无法入眠。 她轻轻地坐起身来,生怕惊吓到了隔壁屋子的齐妈。披了件单薄的外衣便走到院子里,风拂过她满肩如瀑般的青丝,洒着淡淡的月光,却似仙人般虚无缥缈。 听了齐妈的话之后,她的心一直在焦虑着,却也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担心齐妈看出她的怪异。那些忧虑便只能吞进肚子里,自己独自承受。 她以为,那些流言仅是针对她一人,所以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世间的流言蜚语便伤害不了她。却未曾想 安若璃只觉得心里泛着痛,自她入宫以来,与家人便是聚少离多,偏又让她失了记忆,如今又惹了这般的风波,她当真是一个不孝之人啊。 自嘲一笑,手微微地抚上了心口。她不知道自己的噬魂散什么时候会发作,她只愿一切都能来的及,必须来得及 那日逃跑之后,也不知冰怎么样了,是否安然无恙?这些日子风平lang静的,本是好事,却让她觉得莫名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门外响起了打更声,安若璃收回繁杂的思绪,明日便要回去了,还是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面对一切啊。她脚步轻移,向屋内走去。 黑暗处,一双阴狠的眸子紧紧地跟着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要让她后悔终生,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安若璃只觉背后一阵凉意,回过头来,却只见满院安静如常,不由暗自嘲笑自己的多疑,缓步回了屋里。 平静的一夜悄然而逝,只是日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人措手不及,再无平静之日了。 翌日,安若璃很早便起了身来。刚踏出院子,便看到齐妈一脸的愁容,让她心生不忍,想要回去的话也就这般硬生生地止在了唇边。 “齐妈”安若璃低低地唤了句,便没再说了下去,只是抿紧了唇瓣。 齐妈的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来却是满脸慈祥的笑意,她朝着安若璃笑笑道,“璃儿,东西收拾好了吗?用完早饭我就带你回将军府了。”声音逐渐地变得沙哑,却是笑得灿烂。 她拍了拍安若璃的肩膀,转身便要去厨房。身后却传来声响,回过头来,却见安若璃直直地跪在地上。她吃了一惊,上前便要扶起她来。 安若璃却朝着她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靥洒在她的唇角,像春日般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红唇轻启,清脆的嗓音便流泻而出,“齐妈,若您愿意,璃儿愿做您的干女儿,侍奉您老。” 齐妈的眼眶瞬间便盈满了泪水,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身来,将安若璃揽在怀里,泪水落满了她饱经沧桑的脸。她哭得撕心裂肺,似乎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孤单和凄苦都尽数倾吐出来。 “好孩子好孩子。”齐妈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喜悦盈满了她的心间。她怎会不愿,这分明是她的心愿,只是她不敢说出来而已。 那日救起昏迷着的她时,她虽是衣衫破烂,但那倾城之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又听了她说与将军府是亲戚关系,更让她觉得高攀不起。 却未想她竟懂得她的心思,主动提了出来,化解了她的尴尬,她怎能不心生感激。 安若璃轻轻拍着她的背,眼角微微湿润。嘴角却漾着温暖的笑意,轻声地安抚着哭得厉害的齐妈,这一刻,她觉得心中溢满温暖。 阳光灼热的夏日里,冰却出了一身的冷汗。然而,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也未见丝毫的后悔与胆怯,眼神坚定地迎上面具男子的眼眸。 她从没后悔帮助安若璃逃跑,即使是在看到主子一身的伤时。那日他唤了她来,他才知道他为了那个女子不顾危险去狼牙顶采摘那千年仅生一朵的宁神花。 狼牙顶均是一些穷凶恶极的野狼,每个上得狼牙顶的人非死即伤,很是惨烈。所以,即使那狼牙顶生长着能解了世间所有奇毒的宁神花,也鲜少有人敢犯。 但是,为了她,他居然可以这般不顾生命危险。他当真恨她吗?他当真想要寻仇吗?为何她看到的只是满满的爱? 她看着眼前眸色幽深的男子,满心的辛酸。他何时才能看清,他根本不是恨,只是爱到极致所生的不甘,仅此而已。 “为什么要背叛我?”男子忽略着冰眼底的心疼,冰冷地问道,声音里却分明地透着心痛。 他怎会料到,就连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冰都会背叛他。他当真就这般可恶至极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他?都要背叛他? 冰淡淡地扬起一丝笑,她发现,自己竟是越来越像那个女子了,心变得越来越淡然。她看着眼前一脸愤怒的主子,笑道,“主子,冰没有背叛你。” 那声音没有丝毫的虚伪,坚定而决然。脸上轻扬着微笑竟让男子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好似干涸的心田里注入了一湾清泉。 男子低垂了眼眸,再抬眸时已是一身的戾气。微微运气,一掌袭向了冰左侧的肩膀,震怒道,“强词夺理!” 那掌虽未用尽全力,却也用了一半以上的功力。何况冰是正面承受着的,当下不由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染红了洁净的地面。 她的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但是嘴角的笑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些。她捂着受伤的左肩,笑着道,“主子若是真的报了仇,必定会痛苦一生的。冰不愿那样。” 她不要他报仇,不希望到最后痛苦的那个人是他。她希望他能放下仇恨,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她只是希望这样而已,难道不可以吗? “滚,没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房间半步!”男子扭过头不去看她,怕被她看穿了他的动摇。如今,他怎么能动摇呢? 冰淡淡地应了声是,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眩晕袭来,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来唤回自己的清醒一步一步地走出门去。她淡淡地笑着,像那碎了一地的阳光,斑驳美丽。 第九十四章 回将军府 炎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安若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仿若置身冰窟中,冷得她不住地抱紧了身躯。 她泪眼迷蒙,看着前方萧索着的府邸,身子似秋风中的落叶,踉跄欲倒。幸而身旁的齐妈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谁人曾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将军府会变成如今这般的颓败?原本金灿灿的匾额蒙上了一层薄灰,安静的大门似乎许久都不曾打开过,冷清得让人感到心酸。 曾经那宾客络绎不绝,充满欢声笑语的画面似乎还近在眼前,一回头,却已物是人非,怎不让人感慨嘘唏? 安若璃的泪回旋在眼眶中,她仰头看着蔚蓝的天际,笑得哀伤异常。人们都说,想哭的时候便仰望天空,如此眼泪便不会留下。 可为何,她却更想哭 她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异常缓慢地走到了大门前。纤手颤抖着抚摸大门上的凸起,一下一下,留恋不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如坠入了深湖之中。 身后的齐妈看着安若璃这般伤心的模样,疼惜起这个女子。她瘦弱的肩上背了多少的责任?她年轻的心上又染上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伤口呢? 她虽然震撼着安若璃的真实身份,可是她并不怪她隐瞒她。她是打从心眼里疼惜这个纤瘦的女子,她的背影,时常让她感到寂寞。 她承认自己当时确实震惊得无法回神,她怎么能料到,那个传说中倾城绝世,如今被议论纷纷的女子,便是眼前这个一脸温暖笑容的安若璃? 齐妈摸了摸眼角的泪,伸手拍了拍安若璃的肩,轻轻说道,“敲门吧!璃儿不是想回家吗?”她慈祥地看着安若璃,微笑着鼓励她。 回家?安若璃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是啊,前世她为家可归,今世终是得了一个完美家庭,还能有什么事比家人在一起来得重要的呢? 她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珠,抬起颤抖着的手敲了敲大门。那空荡荡的回响声如空谷里的回响,让安若璃感到酸涩不已。 没多久,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露出了曾经慈祥和蔼的管家爷爷的身影。他眼带好奇地琢磨着安若璃她们,似乎因为年龄太大,没怎么看清。 “管家爷爷”安若璃亲切地唤了一句,竟是无语凝噎。看着眼前越显沧桑的管家爷爷,只是眼角泛起冰凉的湿意。 管家费力地睁大了眼眸,随后脸上慢慢地显现出吃惊的表情,瞳孔猛地放大。下一刻,早已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因是太过于激动,他只能这般不断地重复着。那沧桑的声线,低低沉沉,似在呼唤着游荡在外的游子,期盼等待。 安若璃也跪了下来,拥住了激动而哭的管家爷爷,轻轻地帮他顺着气,飘渺的声音淡淡地飘散在空中,“是啊,我回家了。” 站在一旁的齐妈擦了擦落下的泪水,一手扶起一个,笑笑道,“莫要再哭了,快些进去吧。将军还在等着呢。” 安若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抬脚便要踏了进去,却发现身旁的管家爷爷停在原地,独自抹着泪水。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像是明白她的想法,管家沙哑着嗓音说道,“小姐,老爷他,他小姐。”最后变成了疾呼,却原来,安若璃已如风一般跑进府里。 她看不到那满园的繁花似锦,看不到那娇嫩的绿叶青翠欲滴,亦看不到那鱼鲤成群的池塘。风拂过她散落的青丝,吹起她的衣裙,她的目光只盯着拐角处的房间。 门被她大力地打了开来,惊吓到了正给上官锐喂着药的上官夫人,她疑惑地回头一看。 “砰!”手中的药碗摔碎在地,乌黑的药汁流满一地,泛着稀疏的轻烟,缭绕在空中,迟迟不肯散去。 “颜儿”上官夫人颤颤地唤了声,这是梦吗?为何她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颜儿就站在她的面前?是梦吗?谁来告诉她? “娘。”安若璃唤了一声,踉跄着撞进了上官夫人的怀中,呜咽着哭出声来。她像个孩子般躲进了娘亲的怀抱,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情感。 上官夫人如梦初醒般,触着怀中温热的肌肤,泪水便留了下来。是她的颜儿!是她的颜儿!她的颜儿回来了!她紧紧地揽着怀中的女子,颤声地呢喃着,“颜儿,颜儿”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般待她?好不容易她的颜儿回来了,为什么又让她的夫君躺倒床上,一病不起呢? “老爷,你看到了吗?颜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你看到了吗?”上官夫人痛心疾呼,美丽的容颜早已不复往日光彩,苍老不少。 安若璃将埋着的头转向了床上昏迷着的上官锐身上,她轻轻的摸着他满是沧桑的脸,额头处的银发刺痛了她的目光。 她轻轻地握住他粗糙却宽大的手掌,轻轻地笑着说道,“爹,颜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话毕,泪无声地落满脸颊。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上官锐的眼皮似乎细微地颤了颤,不多会,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眼底尽是混沌的色彩,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明了些。 “爹”安若璃惊喜地唤道,将他宽厚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让他可以更好地感受到自己,“爹,颜儿回来了。” 上官锐将呆滞的目光移向了安若璃,眼底逐渐地弥漫着欣喜激动的神色。他颤抖着手抚着安若璃的脸,沙哑着声音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至一半,却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安若璃急忙地抚了抚上官锐的背,将上官夫人重新端来的药给他喂了下去,这才安心地睡了下去。 安若璃心疼地看着上官锐枯槁沧桑的脸,忍不住问道,“娘,爹怎么了?” 闻言,上官夫人簌簌地落下泪来,轻用罗帕拭去了泪水。示意安若璃跟她出来,便率先出了房门。 安若璃瞅了瞅床上睡着的上官锐,替他掩好被子,跟着上官夫人的身影出了门。 第九十五章 一切缘由 一路走来,安若璃这才注意到了府内的异样.府中安静得有些异常,只稀稀疏疏地看到几个家仆在打扫着,除此之外,竟是看不到再多的人了。 空旷的府邸里清晰地回响着她们的脚步声,尽管轻却还是显得很是突兀。安若璃低垂了眼眸,不去看周遭让她心碎的荒凉,朝着身旁的上官夫人笑了笑。 当她的脚迈进原先居住的屋子时,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房间内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那书桌之上摆着的那所她写下的诗。 她的手轻轻地拂过每一个地方,没有半分灰尘。眼角泛着湿意,心中却暖如朝阳。 这便是家的感觉!无论你走得多远,家永远都会在原地等着你回来,永远为你敞开那个最温暖的怀抱。 “夫人,您怎么来了?”外面传来小云疑惑的声音,安若璃微微一笑,对上上官夫人含笑的眼眸。 “小云。”安若璃勾起一抹笑靥,看着眼前出落得越发清秀的小云,心里感到很是安慰。 小云闻声却是不由一颤,端着水盆的手一抖,溢出些水来。她呆滞着将眼光从上官夫人的身上离开,移向声音的发源处,瞳孔瞬间睁大,随即便染上了泪水。 她快速地将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便扑向了安若璃,梨花带泪的,口齿不清地说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一句好好的话硬是变成了三截。 安若璃哑然失笑,这丫头,看似长大了不少,却还是这副爱哭的模样。然而却让她的心里温暖如注,她笑着安抚着失声而哭的小云,“是啊,我回来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看似不长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经历的事情却比任何时候的都要多,多到她觉得累了,真的累了。 小云在她怀中哭了好一会儿才消停,直把安若璃的衣衫哭得湿透了,这才看到安若璃身上穿着的衣服很是粗陋。不禁又眼眶盈水,心疼地看着安若璃道,“小姐过得很苦吧?” 这话一出,安若璃和上官夫人也险些落下泪来。苦吗?她已记不清了,他们呢,又比她好得了多少? 安若璃强忍住泪,手轻刮过小云的鼻尖,笑笑道,“小丫头,越来越爱哭了呢,担心没人要。” 一旁的上官夫人也适时地插进话来,“这丫头在就名花有主了,颜儿担错心了。”说着,慈爱地看着羞红了一脸的小云。 “哦?看来我错了很多好戏呢。”安若璃坏坏地笑着,调侃着小云,方才悲伤的气氛似乎在一瞬间便消失了踪迹。 “夫人,小姐。”小云早已羞红了脸颊,恼怒地看了她们二人调侃的笑意,跺了跺脚,转身留下“奴婢去给小姐准备水”便落荒而逃。 安若璃笑笑着上前搀了上官夫人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她将事情告诉她。 上官夫人轻轻帮她撩起落下的发丝,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一诉来,每至深处,都不由落下泪来。 原来,当得知上官颜跳水而死之时,上官锐便因一时气急攻心而落下了病根。病情反反复复,就是无法痊愈,即便是沐风,也无能为力,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而那场大战更是让他病来如山倒,阴寒的天气侵袭着他残弱的身体,病情更是急了。无奈之下,紫宸轩便先派了人将他送了回来。如此这般,父女俩才错过了相见的机会。 却未曾想,那场战争竟未将上官颜安全地带了回来。带回来的却是被不知名的黑衣人掳走的坏消息,上官锐气血攻心,这一病便再也下不来床了。 再后来,世间的流言蜚语漫天飞扬,即使有皇上的庇护,也免不了衰败的命运。上官锐便让上官夫人将下人都打发走了,如今还在府里的,都是自愿留下的。 偌大的将军府便如昙花一现般,渐渐地步入了衰败之路。 话毕,上官夫人已是满脸的泪水,手中的绣帕也湿了些。她无声地擦着泪水,满脸沧桑的神色,这一变故,让多少人措手不及啊。 安若璃呆怔地坐在椅子上,泪无声滑落,滴在她的掌心上,晕开一朵透明的花。她的心只剩满满的心痛和愧疚,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已退无可退了。 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的无端闯入,将军府依旧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存在,没有战争,没有流言蜚语,没有衰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 是她使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变得面目全非。她该如何,如何才能赎了这份罪? “对不起,对不起”安若璃呜咽着道着歉,掩面而泣,颤抖着的双肩显得格外的柔弱,令人疼惜。 “傻丫头。”上官夫人嗔怪一声,将安若璃揽入怀中,轻轻抚慰着,“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爹和娘都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心肝,我们怎么舍得怪你呢?” 她的话却让安若璃哭得更是凶了,她多想告诉她,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她不配得到他们这般完整的爱。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的心底在贪恋着这份疼爱,她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好贪心,好自私,即便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她依旧讲不出来。 就算她讲了出来,真正的上官颜也已回不来了,她早已在掉落那树之时香消玉殒了。 想至此处,心越发疼了起来,趴在上官夫人的怀中大哭起来。却忽然觉得倦意侵袭而来,人便缓缓地睡倒在上官夫人的怀中。 脑海里闪过冰说过的话,“此药会让你渐渐地变得嗜睡,并且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每一次睡着醒来之时,你都有可能变成傻子。” 傻子!安若璃嘴角轻勾出笑容,现在的她真的很想变傻,如此便什么都可以忘却。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让流下来的人承受着那份痛苦,她不能。 上官夫人以为她是哭累了睡着了,便也没多在意。将目光投向了门外,花依旧开得红艳,人却已非昨日之人。 第九十六章 短暂相聚 这一睡,倒是极为漫长。安若璃只觉得自己在两个世界之间来来回回,半点不得消停,疲惫至极。 再睁眸时,已是黄昏落幕,华灯初上。府里稀稀疏疏地点着几盏灯笼,昏暗不明,再也寻不回往日繁华的景象。 安若璃恍恍惚惚地坐起身来,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呵,看来还没变成傻子呢。 白日里的对话在脑海中回旋着,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便朝上官锐的房内走去。每一步都做得极为艰辛,那背后投下的浅浅身影,不过是她碎了一地的心伤。 她停在了门口,犹疑不决。最终还是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昏暗的房间里响着平稳的呼吸声。安若璃心一安,又轻轻地关上了门。 轻柔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敢太过大声,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借着黯淡的月光,安若璃细细地端详着上官锐,当初相见的英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年沧桑之感。 他本应是那百姓心中的大英雄,朝廷之上的栋梁之才。驰骋沙场,英气勃发,豪迈飒爽,赢得众人称颂,万人歌泣。绝计不会是现在这般 “爹。”安若璃轻轻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见床上的人不似要醒来那般,便又说道,“颜儿一直有件事瞒着您和娘,颜儿不知如何开口,但是,颜儿忍不住。颜儿只想说,颜儿配不起爹这般的疼爱。” 泪簌簌地往下掉,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将眼泪悉数吞回了肚子里。 她没有看到,床上的人因她的话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呼吸也渐显凌乱。 安若璃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将自己的事情述来。只有在这样的情景下,她才有勇气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想告诉他们,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只是一抹孤魂,占据了她女儿的身体,贪婪地享受着那原本不属于她的爱,她只是个自私鬼。 月光映衬着她苍白的容颜,满脸的泪水流淌着,滴落在洁净的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若璃捂了嘴,泪眼迷蒙地看了上官锐一眼,转身轻缓地离开了房间。她怕再呆下去,她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床上睡着的上官锐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缓慢地睁开了眼眸,苍老的脸上泛着点点心疼。眸子盯着安若璃刚刚做的椅子上,怔愣出神。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我伟大的上官大将军。”一声嘲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响起,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地靠近着床上躺着的上官锐。 “谁?”上官锐艰难出声,看着缓缓走近的身影,黑暗中看不出那人的脸,何况他还蒙了脸,但那声音,他却觉得很熟悉 “刘绍庭。”上官锐怒喝一声,这个时常与他为敌的人,他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分不清。如今将军府已变成这般,他还想怎样? “不错呦,还能认出是我。”刘绍庭没有一点被认出来的心虚,反而大方地承认。轻蔑地看了一眼上官锐,意味不明地说,“你说,我该拿你女儿怎么办呢?” 上官锐的瞳孔一缩,厉声警告道,“姓刘的,我理解你失去女儿的疼痛,但那一切都不是颜儿的错。如若你敢伤害颜儿,我定不饶你。” 闻言,刘绍庭眯起那双狡猾的狐狸眼。被人戳中了心里的痛,不由提高了声调,“她没错?都是因为她,文儿才会活得那么痛苦,才会死。我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说得咬牙切齿,让听着此话的上官锐一阵心惊。他锐利地眼神射向刘绍庭,“你以为我现在动不了你吗?” 话落,他已一跃离开了床铺,袭向震惊住的刘绍庭。既然他说服不了他,那就先制服了他,以免他伤害了颜儿。 刘绍庭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力气起身,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挨了一掌,撞到了墙上。 上官锐毕竟病得太久,身体早已不复从前。方才那一掌已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却只达到了这般的效果。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能放过他。 深夜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夜莺的叫声,刘绍庭听在耳里,嘴角嘲讽笑着,无畏道,“将军最好还是去看一下你的宝贝女儿,要杀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后面的话,相信他不说,他也懂。 果然,他看到上官锐的身躯明显地颤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奔出了房门。因为他听到了,安静的夜里传来的打斗声。 安若璃没有料到,这么快便被他寻了过来。看着他露出的阴狠神色,她知道,她触怒了他的底线。她只是冷眼地看着他,即使心里畏惧,她依旧紧抿着唇瓣,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如今这府邸里,没有一个人能救得了她,她若呼出声来,只会让更多的人受伤。既然他的目标是她,她便设法将他引离了这座府邸。 “上官小姐没忘了在下的话吧?”面具男子手指滑过剑尖,眸子里满是嗜血的味道,声音比以前更是冷上了几分。 “不好意思,小女子记性不好,忘了。”安若璃调笑着回道,表面很是冷静,心里却在暗暗地谋划着。 “是吗?”男子冷笑,剑锋在月光下一闪,“看来我需要帮上官小姐回忆回忆了。”说着,嗜血一笑,袭向了安若璃。 安若璃费力地躲闪着,几次剑锋划过她的衣裳,她险险地避过。她想将他引出府邸之外,却半步都前进不了,只能尽力地躲避着他的攻击。 “咝!”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安若璃倒抽一口冷气,忍着疼痛,看着那渗血的伤口,已是迅速地染红了衣衫。她的额头渗出了细汗,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滞了,让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想起来了吗?”男子手指抹过剑尖上鲜红的血液,邪魅笑道。 “如今我只想知道,你把冰姐姐怎么了?”安若璃冷着眸问道。她们都太低估了这个男子,听他的话语,分明已知晓一切。 男子眼眸一冷,沉声道,“背叛者,决不轻饶!”话落,剑又袭向了安若璃。 第九十七章 惨遇杀害 “颜儿。”上官锐惊呼一声,飞身抱着安若璃险险地躲过那近在咫尺的剑。 闻得上官锐的声音,面具男子的身子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手中持着的剑顿在空中,没有再进一步的攻击。他的眸色变得极为复杂,似怀念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悲愤。 “爹。”安若璃惊喜地唤了一声,喜的是,她的爹终于可以下床了。惊的却是,他此刻的身子肯定不是这个面具男子的对手,这般出来,却是不明智的选择啊。 上官锐见她只是手上划破了一道伤口,并无大碍,才稍稍安下心来。苍老的手抚了抚她的发丝,朝她慈爱地一笑。转身将她护在了身后,脸色严峻地看着对面的面具男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了他呆怔的目光之时,心中不由掀起了惊涛骇lang。那双裸露在空气中的眼眸让他感到异常的熟悉,像极了一个他许久都没想起的人。 可是,不可能了,他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转而,双眸一凝,沉声问道,“不知小女何事得罪了阁下,阁下要这般纠缠不休,痛下杀手?”他真的不明白,为何要对一个女子下此毒手呢? 闻言,男子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手中的剑也跟着发颤。他的眼眸一闪而过嗜血的光芒,冷着声音嘲讽道,“这可得问她亲爱的爹了。” 上官锐的心里咯噔一沉,漆黑的眸子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那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平稳和冷静,竟是透露出一股焦急。 男子眼眸微深,阴冷笑道,“等你打赢了我手中的剑再说吧。”话毕,不由分说地攻向上官锐。出手极为快速,招招不留情。 上官锐将身后的安若璃推离他远一些,便跟面具男子较量起来。他震惊着男子的高超武艺之时,却也更加的不确定起来。 刀剑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发出响亮的击打声。安若璃在一旁看得焦急,却也不敢贸贸然地上前,生怕因此而害上官锐分了心。 两人纠缠在一下,一时间分不出上下。上官锐暗自庆幸自己出来之时将剑也带了过来,否则,现在怕是已无招架之力。 然而,饶是如此,上官锐的身形还是慢慢地缓了下来。身体虚弱是原因之一,再则,他费尽心思就想挑落那男子脸上的面具,一心二用,总归不敌。 很快地,上官锐便处于下风。那男子持剑袭来,却忽然剑锋一转,手上出掌,将上官锐打倒在地。 上官锐重重地摔倒在地,胸口一滞,狠狠地呕出一口鲜血出来。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看得男子眯起了眼眸。 “爹!”看着上官锐倒地,安若璃惊呼一声便想上前扶起他。 “不要过来!”上官锐厉声一喝,硬生生地止住了安若璃的脚步。她焦急地停在原地,进退维谷,只能看着上官锐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般,还不肯认输吗?”面具男子的剑指着他的心脏处,挑着眉冷笑道。 “可是,你却不再是从前的你了,晨弟。”上官锐沉着声回答道,心里苦涩地对上男子因震惊而惊慌的眼眸,那一眼,仿佛回到了从前。 男子脸上的面具应声而下,“咯嘣”一声掉落地上,久久地旋转未倒。男子久违阳光的脸庞呈现在空气中,苍白得近乎透明。 安若璃盯着他的脸,吃惊地捂住了嘴。她惊的不是男子文弱的外表,却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她惊的也不是上官锐居然认识这名男子。让她吃惊地是,这男子的容颜,像极了一个人 上官锐看着那张久违的脸,突然觉得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转眼之间,他们已变得苍老,再非儿时那般纯净的少年了。 原先他只是一再地怀疑,又一再地否定。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认识的晨弟是个文弱书生,绝计不会有此高深莫测的武功。可是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便是他。 林煜晨震惊地看着面具缓缓地脱离他的脸,清风滋润着他干涸的肌肤,丝丝渗透。他眯着眼看着地上的上官锐,疯狂地大笑起来,“没错,就是我!” “晨弟。”上官锐苦涩地唤了声。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以为他死了,死在那满潭冰冷的湖水了。未曾想过,再见之时,却是这副光景。 昔日把酒言欢的兄弟情义,今日却是刀剑相向以命相逼。 “住口!你不配叫这个名字!”林煜晨嘶吼一声,手中的剑又近了几分,只要再一用力,那尖锐的剑必定刺破胸膛无疑。 “不要!”眼瞅着那剑这般近,安若璃再也等不下去,奔跑着上前。却被林煜晨一掌挥飞,重重地撞上了枝干,狠狠地掉落地上。 “颜儿!”上官锐痛呼一声,眼神满是焦急。无奈方才打刘绍庭那一掌费了许多力气,又与林煜晨周旋了许久,他的体力早已透支。现在,林煜晨弱项杀他,易如反掌。 安若璃忍着周身的疼痛,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但她人费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仿佛只要她一闭眼,那剑便会刺穿了上官锐的胸膛。 “真是父女情深啊!”林煜晨冰冷地笑着,眼眸幽深得让人觉得害怕。他眉眼犀利地盯着上官锐的脸,嘶吼道,“这一切,都是你欠下的债,就让你女儿替你还吧。” “不要,晨弟。”上官锐快速地握住剑身,鲜血汩汩地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他沧桑的脸上满是恳求,“当年的事,是有原因的。” 安若璃躺在地上,迷蒙的眼看着上官锐鲜红的血液,泪缓缓滑落腮边,身子早已动不了分毫。 林煜晨的眼神停滞了一瞬,良久没有动作。他知道他不该听他的解释,可是心里却也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在等,在等一个可以释放了大家的理由。 然而,上官锐还没解释出来,他的剑却已刺入了他的心脏处。鲜血如潮水般洒满了一地,他震惊地看着上官锐睁着眸子倒在他的面前,嘴里喊着那声久违的呼唤,“晨弟!” 第九十八章 系了死结 炎热的夏风拂过每个人的心间,却冷得所有人抱紧了双臂,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窟,任严寒不断地侵袭着. 安若璃睁大了眼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逐渐往地上倒去的上官锐。他的胸前还插着那把剑,胸口处已染满了红色的血液,像一朵朵诡异的罂粟花,红得骇人。 “爹!”一声凄厉的叫声回响在宽阔的府邸里,她费力地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会的!不会的!她的心在疯狂地嘶吼着,拉扯着。她不相信,这只是个噩梦对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个梦对不对? 她宁愿她没有来到这个时空里,她宁愿她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她宁愿从来就不认识他们。她多希望,这真的是个梦,只要她挣开了梦靥,她就还是那万千上班族中的一员。 但是,身上的每一处疼痛都在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看到的是事实,不是梦。她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不是梦 “为什么?为什么”安若璃的眼眸犀利地射向那背对着她的林煜晨,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林煜晨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持剑的手,而方才还在自己手中的剑却以插入了上官锐的心扉。他看着他缓缓地倒在他的面前,声声唤着“晨弟”二字,他的心慌乱不已。 他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明明将剑紧紧地握在手中,怎么会突然就刺进了他的胸膛?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告诉他?谁来告诉他? 他颓然地跪在上官锐的身前,披散着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容颜。他似乎没有听到安若璃的质问,也没有听到那暗处吵杂的脚步声。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沾上了上官锐流出的鲜血,温热温热的。他的眼角却忽然垂下两行清泪,混着鲜红的血液散了开来。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他不是一直想要报仇吗?那为什么,看到他倒在他面前,他心里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却感到莫名的空虚? 安若璃紧紧地盯着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即使很累,她却强迫着自己睁着双眼。忽然眼前掠过一个熟悉的倩影,缓缓地落在林煜晨的身旁。 安若璃的眼眸满是震惊,她清楚地记得那男子说不会放过背叛者的。那么,冰又是如何得以出现在这儿的呢?难道安若璃的心抽痛着,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会原谅他们的。 冰同样是满眼的震惊,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情况,不禁皱了下眉。她还是来晚了吗? 若不是她从那些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事,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思前想后,她总觉得事情很是怪异,也不想主子做了会让他悔恨一生的事情。因此,她硬是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追了出来。 可是,她终究还是晚了,她来不及阻止悲剧的发生。她怜惜着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那副颓败的样子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瞬间便触动了她柔软的心弦。 她越过他的身影向后看去,不期然便撞上安若璃乌黑的眼眸。没有了之前的温暖流光,亦没有了曾经的星辰光彩,如今,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蚀骨的恨意,那么强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心弦猛地一颤,她从没想过,会在那个淡然如水的女子眼中看到那么浓烈的恨意,她以为,她永远都会是那个冷静淡漠却不失温暖的女子。 所有的一切都已来不及了,这个结,似乎已成了死结,再也没有人能解开了。那缠缠绕绕的线条,纷繁杂乱,越来越沉了。 冰满眼的疼惜,她想走近安若璃,她想去帮助她。可是,院内却逐渐响起了喧闹声,她知道,他们如果再不走,留下来只会更添事端。 她缓缓地退回到林煜晨的身旁,回眸深深地看了安若璃一眼,携了还在呆滞着的林煜晨飞身离去。 安若璃终于疲惫地闭上了双眸,眼角淌满了泪水,酸涩得很。她听着逐渐前来的众人的脚步声,隐隐约约地听到上官夫人的哭喊声,她却只能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又是再熟悉不过的黑暗了,她突然就爱上了这里,只要躲在这里,便没有人照得到她,她也可以什么都不管。可是,那耳旁声声殷切的呼唤却让她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她如何能弃那个家不顾呢? 当她睁开双眸的时候,上官夫人倚在床沿,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她表情呆滞,却平静得似乎不太寻常,让安若璃的手不由紧了紧。 许是这一细微的动作惊到了她,她收回呆滞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安若璃,微微一笑,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安若璃诧异于她的反应,久久地没回过神来。难不成,那真的只是梦? 她猛地掀开被子看向自己受伤的右臂,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了,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她的心猛地一沉,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lang。 她的爹,死了!大将军上官锐,死了!真的死了! 目光呆滞地移向上官夫人微笑着的脸庞上,那个眼泪如水般多的女人,现在却在看着她笑,在得知她夫君的死讯之时? 安若璃的心里涌上莫名的恐惧,她怯生生地唤了她一声,“娘,您没事吧?”心里是无尽的悲凉。 上官夫人闻言一怔,瞬间便又恢复了笑容,“放心,娘没事,你爹只是早些走了。人总是躲不过的,只是早了些了。”她的目光逐渐迷离,慨叹道,看她说得如此平淡,安若璃却觉得心里酸涩难忍。她的脑海里不住地回放着上官锐死之前的画面,他朝着她露出的那抹灿烂的笑意。 所有的一切都像玻璃一般碎了满地,映射着无尽的悲哀。她想要拼命地将它重拾起来,却每每弄得遍体鳞伤。 她的眼睛早已酸涩得流不出泪水了,只能这样惶然地睁着。轻轻地感受着上官夫人的安抚,无声地游离着。 如果她没有沉浸在自己的哀痛里,或许就能发现,上官夫人眼底的伤痛从来没有逝去! 第九十九章 不离不弃 将军府似乎变得越来越寂寥了,到夜里,只剩下昏暗的灯笼随风摇曳。萧索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着,婉转哀绝。 暖黄的烛光在房内投下浅浅的光影,安若璃双手环着上官夫人的腰际,静静地倚在她的怀中,狭长的睫毛微微翘着,末梢处挂着晶莹的泪珠。 上官夫人温柔地抚着她柔顺的发丝,低低地向她诉着那久远的往事。她的脸上流连着幸福的光芒,像黑夜里的璀璨发光的辰星,瞬间便亮如白昼。 她的嘴角轻扬而起,伴着树叶的婆娑声,似一场烟火过后的繁华,久久地令人回味。她似乎回到了那个花季般的岁月,拥有了一场美丽的邂逅。 初遇时,他已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将军,一身戎装英挺威武。一场马惊让他们遇到了彼此,从此魂牵梦系,再难从心底割除开来。 她记得,他心急下马扶起了跌倒在地的她,墨黑的眸子一闪而过的惊艳。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好美!” 她当下便羞红了脸,却看到他亦染上红晕的脸颊,不由轻笑出声。彼时,她还不知,他便是那人人称颂,赞不绝口的年轻将军。 从此之后,她总会不经意地遇到他,而他,似是早有预谋地在那里等着了。他们谈天说地,他向她诉说他的抱负,她为他弹奏琴曲。 当时,她已是紫星国众人皆知的第一美人,唯独他,木木讷讷,竟是什么也不知,便是一个嗜兵书如狂的男子。 提亲的皇孙公子都快踏破她家的门槛了,她的心里也焦灼着,但观那人,却半毫不知,真真气得她跺了脚几日没理他。 说到此处,上官夫人不由笑出声来。安若璃也禁不住扑哧一笑,谁人能知,那威风凛凛,战场如神邸般的大将军,谈起恋爱来却是这般木讷可爱。 “爹真是个傻子,傻得可爱。”安若璃轻轻地说着,仰头看着上官夫人一脸幸福的笑容。 “是傻,傻得差点没急死我。”上官夫人抱怨着答道,那满面的笑容却看不出半分的责怪之意。 幸得当时,她身边的灵巧丫头识破了她的心思,才秘密地去给他下了记重要。告知他,三日之后,她便要大婚,从此之后,不再与他相见。 他才终于知道急了,却还是不知所措,还是幸得那小丫头提的醒,否则,就那榆木脑袋,不知还得等上多久。 当他带了满满的彩礼前来提亲之时,她方才知晓,他原是那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他也惊艳得知,她的芳名早已传遍千里。 她的爹原本不肯将她嫁于他为妻,说他身为将军,命定是悬于半空之中,战场之上,一个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她也犹疑过,却在看到他失落的眸子时,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他的手,坚决地对他说道,福兮祸兮,不离不弃。 他的目光瞬间恢复了光彩,她的心也在那一刻感到满足。那一刻,她才知晓,这男子早已驻入她的心间,他喜,她便喜,他忧,她亦忧。 执着如他们,谁还能阻止得了两人的坚决。凤冠霞帔,红烛摇曳,喜气盈天。那一日,她成了他的妻,他成了她的夫,从此相伴一生,不离不弃。 此后,为了她,他多番拒绝皇上的赐婚,只愿一生一世守着她。只为她那一句,福兮祸兮,不离不弃。 桌上的蜡烛垂下了泪水,烛光变得有些暗淡。窗外清风拂来,花香萦绕鼻尖,久久没有散去。 安若璃的眼角有些酸涩,搂着上官夫人的手紧了一些,将头埋进了她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娘,对不起。” 对不起,是她让他们的誓言变成了空话,让他们约定的相守画上如此悲伤的结局。他们原本可以一生一世,携手到老,而今,却阴阳相隔,再不相见。 “颜儿。”上官夫人浅浅低唤着,轻轻地吻上安若璃的发丝,“娘要你知道,你的存在是我们爱情最好的见证,我相信,你爹也绝不会怪你。” “娘”安若璃抬起头,泪眼迷蒙,出口的一声呼唤,却被上官夫人的一个噤声动作哽在嘴里。 上官夫人将她重新揽回怀里,温柔慈爱地轻抚着她,悄然开口,“颜儿,记住娘的话,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安若璃的心猛地一颤,诧异的眼眸对上上官夫人温暖的眸子。她张了张口想问,一碰到她清澈温暖的眼眸,她便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谢谢!”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即使她知道这句话多么地苍白,抵不上他们为她做的万分之一,她依旧想说。 “傻丫头。”上官夫人笑着,将她拥进怀里,很紧却不会弄疼了她。她的目光注视着渐渐消融的蜡烛,眼底的眸色闪闪灭灭,看不真实。 夜色浓重时,安若璃已是依偎在上官夫人的怀里沉沉睡去。身旁的上官夫人却睁着迷离的眼眸,留恋地看着安若璃沉睡的脸。 她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她的脸颊,轻轻拭干她眼角未落的泪水。眼睛一眨,冰凉的泪水落了下来,滴在了安若璃的脸颊上。 她动作轻柔地从锦被中抽身而出,又重新替安若璃掩好了被子。借着迷蒙的月光,她一脸愧疚地看着床上睡着的安若璃,轻轻地道了声,“颜儿,对不起,原谅娘吧。” 说罢,俯身在安若璃的额头处落下一吻,眼泪也随着滴落。她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置于桌上,决绝地转过了身,打开了门,朝着那置放着她心爱之人的灵堂走去。 夜色之下,她绝美而笑,衣裙飞舞。那片刻,她似乎回到了那时芳华,她去赴他的约,他在原地等着她。 锐,雪儿来兑现承诺了。可还记得,雪儿说过,今生今世,福兮祸兮,不离不弃。黄泉路上,雪儿陪着你,你不会再孤单了。 迷离间,她似乎又看到了他一身戎装,策马奔腾。他笑着朝她奔来,伸出了他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她嫣然一笑,纤手搭上了他的手。 此生,福祸相依,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第一百章 父母双亡 夜逐渐地深沉下去,直至东方泛起了白,上官夫人都没有再回来过.整个将军府像是陷进了无尽的寂静里,被风声掩埋了下去。 安若璃的眼角缓缓地滑下一滴泪,当上官夫人冰凉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之时,她已经醒了。但是,她没有起来,她知道,她阻止不了她的。而且,她并不想阻止。 琉璃般的美眸缓缓睁了开来,除了眼角的泪水,她的目光竟是平淡异常,如一潭死水,再也荡不起半丝涟漪。美眸一眨,挂在睫毛上的泪滴便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心里。 她的嘴角扬起倾城一笑,苍白的脸色恍若透明,可仍旧无法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她疲倦地倚着床沿,手轻轻地抚过上官夫人躺过的地方,早已凉得彻底,如同她的心。 当她向她诉说着他们年轻时的爱恋,当她向她说着那句他们约定的誓言,当她许下那样的承诺她便知道,她终归舍不下上官锐。 她不想劝服她,也不想去阻止她。那种感受她又怎会不知,当初得知沐风坠落悬崖之时,她也差点寻了死路。唯有深爱过的人,才能明白这种生死相依的爱恋。 她选择假装不知道,她选择不去阻止。她不愿她徘徊在她和爱人之间,左右为难。她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快乐,从此之后,他们便能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安若璃浅浅地笑着,看着窗旁已是燃尽了的蜡烛,淡淡地将眼光落在桌上的信封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疲软的身体走到桌前。 她抑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栗,她甚至想要自欺欺人,仿佛只要不看这封信,她的娘,那个温婉的女子便还在她的身旁。那虽是她的选择,可是她的心也在那一刻破碎不堪。 府邸里开始响起了吵闹声和此起彼伏的哭声,这一切,安若璃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手颤抖着打开了手中的信,娟秀的字体瞬间便跃入眼帘。 安若璃捏着纸张的指骨微微泛白,她睁着酸涩的眼眸看着手上的纸张,一股温暖溢入心田,却又有无尽地悲凉散了开来。 纸张缓缓地脱落了她的手,飘落在桌上。那纸上的褶痕清晰入目,墨香味伴着清风淡淡地洒了开来。安若璃的目光落在那末处的几行字上,眼底闪起了泪花。 颜儿,今世得你为女,是因缘巧合。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放开自己的心去爱吧,不要再让尘世间的事束缚了你。 她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笑,脑海里闪过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却眼眸一闭,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了,真的不知道了。 小云急匆匆地推开了紧闭着门,满脸的焦急神色。一进门却看到安若璃站立在窗前,不由一愣,快速地回过神来哭着道,“小姐,小姐,夫人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日还笑着的上官夫人,今日却冰冷地躺在上官锐的尸体旁边。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上官锐的手,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小云的话还没讲完,却见安若璃转过头来。她迷蒙的眼撞上安若璃沉寂的眼眸,不由呆在原地,半饷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上张扬着明媚却哀伤的笑,笑得淡然,笑得冷漠。她的目光沉静如冰,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浓冰。 两天时间,她失了爹,又没了娘。可她,却在笑。 小云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止了哭泣,她的目光就这般注视着安若璃。若她不是伴她如此多年,她会以为她冷血无情。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是。 “小姐,你没事吧?”小云担忧地出声询问道,手不由紧紧地扯着衣袖。这样的小姐让她感到害怕,她不知道那笑容后面隐藏的是多大的悲伤。 “小云,我饿了。”安若璃浅浅应着,那飘忽的眸光却找不到半点焦距,让人无法抓住。 “可是,小姐”她想告诉她,夫人和老爷还在躺在那个大堂里。可是,她开不了口,那无疑再在她的心上洒了一把盐。她忍着眼泪轻轻道,“是,小姐。” 早饭,安若璃吃得特别多。空荡荡的桌上只有她一人,她却笑着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下去。她吃得急,呛得连连咳嗽,让身旁看着的下人一阵忧心。 他们家的小姐才刚回来,原本以为,将军府可以回恢复到以前热闹的情景。谁知,灾祸降临,老爷夫人相继而去,整个府邸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时光了。 很快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紫星国,人们纷纷议论不已,除了惋叹他们的早逝,安若璃回来的消息也传遍了大街小巷。瞬间,整个紫星国都沸腾了起来。 原本以为已死的人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怎能不感到吃惊。虽然皇宫传出的消息说上官颜确实已殁,那如今这个有着同样倾城之貌的女子又是谁呢? 朝堂之上也是一阵喧哗,紫宸宇,紫宸轩和沐风闻言俱是震惊不已。几日之间,世界仿佛早已天翻地覆,所有的事情都面目全非了。 沐风再也静呆不住,他微一躬身便飞身朝外而去。紫衣翻飞,青丝飘扬,他的眼中是满满的焦急神色。这个世上,只有她,能让他如此乱了方寸。 “颜贵妃已殁,若再让朕听到任何谣言,决不轻饶。“他低沉的声音威严却强势,身上的王者霸气尽显无疑,让众臣不由得停下了讨论。 紫宸宇怔愣地看着已经走远了的沐风,感到疲惫不堪,手微微按着疼痛的脑袋。身旁的高公公瞧着他的神色,在他的示意下,宣告退朝。 众臣的议论声渐行渐远,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紫宸轩。他看着紫宸宇疲惫的样子,上前问道,“皇兄,不去看一下颜儿吗?” 他知道,皇兄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如今,他才深刻地体会到,身为一个帝王有多么的无奈。多少人梦想坐上那张龙椅,可又有谁知,那高处不胜寒的凄凉。 “有他,就够了。”紫宸宇抬起迷离的神色,沉声道。是啊,有他陪着她,她一定能挺过这个难关的。而他,就守着这个皇位便好,如此甚好! 这一年的夏天,让人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寒冷 第一百一章 我陪着你 乌云滚滚,一声响雷轰鸣而起,大雨便似瀑布般倾泻而下,敲打在满潭盛开的荷花上,受到滋润了的荷花更显清丽脱俗了。 安若璃的眼里像是蒙了层灰,让人看不透她的心。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吃得很多,每天都微笑着去面对别人,只是,从来不肯走进那置放着上官锐二人尸体的地方。 然而,只有小云才知道,那不过是她悲伤至极的伪装。每天夜里,她都会将吃进去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直吐得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准她告诉任何人,只是微笑着说自己无碍。她知道,她心里积压的悲伤若是无法排解出来,迟早会将她的身体拖垮的,如何无碍呢? 她开始越来越爱发呆了,站在窗边,常常一站就是一个下午,直到小云来唤她才回过神来,朝她抿唇一笑。就像现在这样。 小云戚戚地叹了口气,看着窗旁越发消瘦的安若璃,满眼的疼惜。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安若璃恢复到眼前的样子,她如今这般,就像一个陶瓷娃娃,除了笑,什么表情都看不到了。 悠悠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连绵的大雨,却见那雨雾中渐渐闪现出一个飘逸的身影。她惊喜地捂住了嘴唇,她怎么没想到沐神医呢?看到他,小姐一定会开心的。 她想也没想,便转头向安若璃兴奋地说道,“小姐,你快看,沐神医来了。” 可是,预料中的欣喜没有出现,她在安若璃的脸上看到的不是欣喜,而是怔愣,甚至带了些许惊慌。 安若璃只觉得背脊一凉,目光朝那雨中的身影看过去。瞬间,她只觉得血气上涌,那些鲜红的记忆快要将她淹没了。不,她现在不能见他,不能。 她在小云诧异的目光中快速地关上了窗户和房门。她顺着房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 她在害怕! 风尘仆仆而来的沐风身上沾了些雨丝,衣衫上也有些湿了。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头很不是滋味。她方才明明看到他了,如今为何要将他拒之门外呢? 他抬起手,轻轻地扣了下门,哽咽着唤出了那一声许久未曾唤过的称呼,“女人!” 房间内的安若璃浑身一怔,眼底渐渐浮现着泪花,她执着地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声响。 她想念他,可是她害怕见到他,他会让她想起那个男子,想起满身是血的上官锐。她害怕了,恐惧了,她不想再陷入那场噩梦里,满世界只有鲜血般的红。 小云不解地看着蜷缩着的安若璃,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安若璃痛苦的神情让她满是心疼。 她无声地站在一旁,他们之间的事,她插不上手。她只希望,沐神医能打开了她的心房,至少让她将心里的苦都哭了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 “女人,开门好吗?让我看看你。”门外传来沐风的恳求声,他的声音很轻柔,很温暖,一下子便触到安若璃心底的柔软。 她靠着门后如拨lang鼓般摇着自己的头,泪缓缓落了下来,她呜咽着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直将白嫩的手咬出了血痕却仍旧不肯松口。 泪在她的脸上汇成了小溪流,这些天来,她一直在伪装着坚强,她不要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所以她坚定着不哭。可是,他温暖的话语总能触动她的心房,让她卸下所有的伪装。 对不起,妖孽。她心里知道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那一幕幕的血腥不断地回旋在她的脑海里,她赶不走它。她害怕她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伤害了这个阳光般的男子。 她舍不得,所以她只能躲着他。她现在没有勇气去面对他,面对他风华绝代的脸。 门外的沐风安静地等候着,即使有屋檐的遮挡,雨丝还是飘飘洒洒地落在他的发上,衣裳上。他听着房里刻意掩盖着的呜咽声,紫眸中溢着满满的心疼。 他瘦长的手指拂过那紧闭着的门,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知道,她就在门的对面,他听到了她的呜咽声,那么隐忍,那么悲凉,让他心不由得绞在一起。 “女人,别怕,我陪着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外面陪着你。”柔柔的声音传来,像是夏日里久违的风,一瞬间,便击碎了安若璃伪装起来的坚强。 沐风背倚着门坐了下来,仍由雨丝飘落下来。他多希望能代替她痛,天知道他有多恨,恨自己来得太晚,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上官夫妇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他知道她很绝望,很悲伤。 那般温柔的话语,让她淬不及防地哭出了声。起先还是压抑着的,渐渐地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梨花带泪,哭声混着雨声响彻在空旷的府邸里。 “小姐”小云低低地唤了一声,泪也落了下来。脸上却是欣慰的表情,能将悲伤哭出来无疑是最好的。她上前将痛哭着的安若璃揽入怀里,陪着她一起落泪。 安若璃紧紧地拽着小云的衣裳,无助悲戚地抽泣着,最后变成了大声哭泣,哭得连连岔气。一旁的小云慌乱地帮她顺顺背,心疼挂满了双眸。 门外的沐风听着她悲戚的哭声,眼重重地闭了起来,他只觉得,心快被撕成了碎片。她如此伤心,可是他什么也帮不上。 他的心陪着她一起痛,短短的时光里,她经历了太多太多。那么多的事情压在她瘦弱的肩上,她如何承受得住? 雨水滴答,顺着绿叶上清晰的脉络流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又似低沉的哀诉,久久不曾散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久远,房间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安若璃慢慢地平静下来,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面无表情地倚着门发着呆。 雨声还在持续着,门外的沐风却依旧倚在门旁丝毫不动,身上的衣裳已是湿了。他目光迷蒙地看着雨幕,心却始终牵挂着那心尖上的人。 一扇门的距离,却隔绝了两颗想要靠近的心 第一百零二章 门外门内 天空逐渐泛晴,残留在屋檐上的雨水蜿蜒而下,落入地上的积水中。扑通一声,格外清脆嘹亮,缓缓地荡开了涟漪。 屋内的哭声已是停了下来,安若璃抱着双臂,目光无神地倚着房门。满头的青丝铺了一地,在苍白的脸色的映衬下更显乌黑,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水。看起来楚楚可人,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小云温柔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自己的泪水倒是没止住,又流了下来。她以为她将悲伤哭出来便会好了,哪知现在这般,更像那遭受摧残的鲜花,越发地没有生气了。 她轻轻地唤了几声,安若璃却似丝毫未闻。她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了丝毫的生气,如若说这些天她似陶瓷娃娃般只有一个表情,那么现在的她更似那失了魂魄的傀儡,面无表情。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开了门出去,却听到安若璃近似沙哑的声音,“把门带上。”短短的四个字,她说得极为缓慢,却让小云有种云里雾里的错觉。 “是,小姐。”轻轻应着,无奈地叹了声气。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又将门合上了。 门外呆怔着的沐风听到声响,立马起身迎上。然而,出现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之人,紫眸中有着难掩的失落,他苦涩地扯起嘴角,问道,“她,还是不肯见我吗?” 他的失落尽收小云的眼底,她为难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庭院深处走去。他们的心结,只能由他们来打开,谁也帮不上忙。 沐风苦涩笑着,看着那始终紧闭着的房门,又颓然地坐了下来。他很想推开门去拥抱她,很想去感受她的存在。但是他不忍心伤害她,她不想见他,那他便一直等下去,只要她好好的,就足够了。 “女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见我,但是,我会一直等到你肯为止。”沐风淡淡地说着,一脸的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疼。 房间内的安若璃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当她的眼眸却是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而后又变得呆滞。她苍白着的唇轻启,沙哑着嗓音说道,“对不起,给我一些时间。”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沐风欣喜不已。这是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怎能不让他觉得兴奋。他难掩欣喜的声音轻柔道,“我等你。” 只要她好,再长的等待他都甘愿! 她在门内挣扎着,他在门外等待着。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二人,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却是不知何时才能跨过那一步。 眨眼间,黑夜已经来临,安若璃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云唤了几声都没人理,她只能无奈地端着饭菜又出来了。 沐风看着那分毫未动的饭菜,又看了看门内依稀闪现的身影,低垂了眼眸。他轻柔一笑,她不吃,他便陪着她,直到她肯吃了为止。 小云看着两人的倔强样,无奈地跺了跺脚,捧着食盒便离开了。未想,刚一转身便看到一袭白衣的紫宸轩,急忙行礼道,“王爷吉祥。” “这是”紫宸轩看着她手中还热着的饭菜,疑惑询问道。顺着小云的目光看向门外淡然席地坐着的沐风,心中不禁了然一切,挥了挥手示意小云下去,自己朝他走去。 “你们这是在干嘛?自虐吗?”紫宸轩的语气有些冲,却是溢满关心。这两个人都是倔强的人,如若没人先放下了心防,这样等着不知要到何时了。 沐风轻抬了眼眸,淡然一笑,“我要陪着她。”说着,眼睛淡淡地扫向了房门,仿佛他能看得到她。 “你”紫宸轩气得噎住了,他知道沐风的性格,一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他愤愤地甩了甩手,上前敲了敲门,嘴里唤着安若璃的名字,“颜儿,开门啊!难道你想让他一直在门外等下去吗?颜儿。” 回答他的是满院的寂静无声,他推了推门,这才发现门已从里面上了锁。他知道,那个女子现在一定伤心至极,但是,上官夫妇的尸体还在等着入棺呢,怎可让她一味地逃避。 “冥顽不灵!”紫宸轩气急,愤恨地看了一脸淡然表情的沐风,甩了甩袖大步离去。这两个人同是那个倔脾气,一倔起来能气死个人。 安若璃的眼角无声地落泪,呆滞了一天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松动。她不想出去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再则却是上官夫妇的尸首,她害怕面对那血淋淋的事实。 门外轻柔地响起了哼唱声,温柔若水,如清辉月光,柔柔地洒了开来。男子独特地嗓音哼出了不同的韵味,却是同样的爱恋之情。 他哼的是她曾经唱过的那首画中仙,歌词虽是记不牢了,但那优美的曲调一直留在他的心里,他从未忘却。他犹记得,那时的她,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娇羞的脸颊染着红晕。 悠扬的曲调回旋在偌大的院落里,清晰地跃入安若璃的耳中。她流着泪的脸颊轻轻地笑了一下,似是陷入了那段美丽的记忆中。 那一夜,他哼了一晚的歌,彻夜未眠。那一宿,她听着他的声音,安然而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浣月国皇宫内,郁墨言颤抖地捏着手中的纸,一脸震惊却难以掩饰兴奋的表情。他身旁的郁墨棠亦是欣喜地落下了泪水,心里默默地感谢着上苍。 那个倾国倾城,冷傲出尘的女子平安地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那封信是紫宸宇派人送来的,信里只有寥寥数字,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得明白清楚。郁墨言的心里微痛着,他未曾想到,她才刚回来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皇兄,你要去吗?”郁墨棠闪着泪的目光看着他,轻轻地扬起了嘴角,她知道他一定会的。 “去。”没有丝毫的犹豫,郁墨言果决的声音响起。他欠她一个道歉,欠她一个解释,那是压在他心里的痛,无论他们的结局是什么,他都不会再逼她了。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才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她安好来得更重要了。只要她安好,他不会再让她为难了。 第一百零三章 需要借口 宫灯燃了一夜,空旷的颜昔宫里,紫宸宇正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手中了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茶叶也已泡烂了。 当初,以为她跳湖自尽了,他便再也不敢踏进这里一步,怕会感受到她的气息,让他痛苦不已。可是,自从知道她还活着后,他总会习惯性地在这里发呆,感受那属于她的专属味道。 这里总是被打扫得很干净,就像主人从未离开一样。他还记得,就在那个院落里,她巧笑嫣然地唤着他,将手中的雪球掷向他。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敢如此。 想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看在门外的碧衣和绿袖眼里,不由为她们的君王感到惋惜,却也勾起了她们对那个女子的想念。 没有了上官颜的日子,颜昔宫很是萧索,没有了以前的欢声笑语,也再没人去管过她们。她们却依旧执着地将宫里的事情处理妥当,仿佛那个女子还在这里。 “皇后娘娘到!”沉思间,外面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一个清丽端庄的女子踏了进来,头上戴着的红络流苏左右摇摆,发出好听的声响。 她恭敬地向紫宸宇行礼,丝毫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他。在宫里,所有的消息都不可能是秘密,上官颜的事早已闹得人尽皆知,她就是想不知晓也难了。 那些以为上官颜香消玉殒的日子,她是看着紫宸宇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心里的伤也是她心里的痛,看着他忧伤隐忍的脸,她的心也在跟着一起绞痛。 她同样想念那个淡然如水的女子,想念她超然卓绝的琴艺,想念她那声轻柔的姐姐她很庆幸,她还活着,然而,上官府遭遇了如此大的突变,怕也是一番折磨吧。 “起吧。”紫宸宇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刚才一刹那的恍惚,他以为是上官颜向他走来,却原来,只是一场幻觉。 听出他怅然若失的语气,司徒婉儿心中一叹,幽幽地直起身来。早已结发多年的他们,她又怎会不懂他的心思,这也是她来这儿找他的原因。 “皇上,既然担心,为何不去看看?”司徒婉儿毫不拐弯抹角,直直地看着紫宸宇,不让他有一丝一毫躲闪的机会。 紫宸宇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颤,抬起墨黑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司徒婉儿。却见她眼中溢满担忧的神色,不禁微微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走到摆放着那把古琴旁。 “铮!”轻轻一拨,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他的心弦一颤。他墨黑的眸子更显幽深,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唇边,“朕去,于理不合,她早已不是朕的妃子了。” 她轻柔一笑,美眸如琉璃般透彻,缓缓道,“皇上,您作为紫星国的国君,去吊唁一下已逝的大将军,有何不可呢?” 紫宸宇的身躯一震,有种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感觉。一开始,他便只把心放在了上官颜身上,倒是忘了这件事。而且,就上官锐无端死亡来看,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紧蹙着眉头,看来他确实得亲自去一趟。上官锐劳苦功高,自己去吊唁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况且,私心里,他真的很想再看一下她。 上官锐的逝世无疑加剧了现在局势的慌乱,他虽然知道凶手是谁,但是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愈显沉重,这肩上的担子快要把他压垮了。 司徒婉儿看着他沉重的表情,倾身上前自背后拥住了他,脸贴着他宽厚的背,轻柔地说道,“皇上,莫要再违背自己的心了,无论结局如何,还是要去面对的。” 她的声音带着丝哽咽,水眸盈盈。哪个女人会愿意将自己心爱的男人往外推呢?可是她的身份注定如此,她注定得不到一份全心全意的爱。既然如此,她愿意做他最称职的皇后。 紫宸宇轻轻地拉开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转过身来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带了丝温柔。她一直是他的好妻子,不会像后宫那些女子般争宠斗艳耍心机,所以他才让她当了皇后。 她也将这个皇后做得称职,后宫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他一直以为,她对他的感情是平淡的,就如他一样。然而,他似乎错了,不知不觉间,他已是伤害了这个无欲无求的女子。 “谢谢你,婉儿。”紫宸宇由衷地说道,这一刻,他在她的面前放下了皇帝的身份,仿佛他还只是当初那个初遇的他。 司徒婉儿怔在原地,良久无法回神。当她回过神时,紫宸宇已是离开了颜昔宫,那声亲昵的婉儿却似乎一直回响在耳旁。 她的眼角滑下两行清泪,殷红的唇瓣弯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只为他的那一声婉儿,她甘愿付出所有,甚至她的性命。 天际逐渐泛起了白色,蔚蓝开始为天空抹上了颜色。昨日的大雨冲刷掉了树叶上的淤泥,却又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紫宸轩耐着性子等了他们一夜,一个仍旧关在房内,丝毫没动。一个呆坐门前,一脸淡然却难掩疲惫的神色。他想起躺在大堂里的上官夫妇,眉头一紧,看来,不下记猛药不行了。 他快步地走到门前,微微看了沐风一眼。便转过头来看着紧闭的门,朝着里面的安若璃说道,“颜儿,你难道想在里面躲一辈子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爹娘还在等着你,你忍心让他们在黄泉之间不得安息吗?” 他越讲越生气,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许多。他不管沐风的阻止,转身一拳打上他的胸口,他真想好好打醒这两个人。如今不是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时候,而是要尽快让上官夫妇入土为安。 沐风因是心里积压着不快,这一刺激,也手下毫不留情了。两人你来我往,各自负了伤,却没有人肯停手。他们都只是想发泄,发泄出心里的不快。 “住手!”紫宸宇未想到一进来就看到他们打斗在一起,当下立马飞身上前,跃入他们中间,将他们分了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紫宸宇阴冷着眸子问道,紫宸轩拭了拭脸上的伤,正欲回答。 “吱呀!” 房门打开的声音将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一副曼妙的身躯出现在视线里 第一百零四章 出殡之日 一抹纤瘦的身影立在门旁,如淤泥中出尘不染的白莲,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的身上是一身素淡的白衣,衬得满肩的发丝更显乌黑透亮,秀发仅用一根白莲发簪轻挽而起。苍白的脸上是恬淡安静的笑容,白皙的皮肤恍若透明。 一切似乎与平常一样,却唯独她的双眸没有半丝光彩。 她的目光越过一切,似乎没有看到沐风他们焦灼而担心的眼光。她坚定地迈出了步伐,越过呆怔着看着她的众人,淡笑着朝大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沐风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脚步轻缓地跟了上去。 安若璃走得极为缓慢,纤瘦的身躯挺得笔直。发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飘舞的丝带,让人觉得目眩神迷。她神情淡然,衣袖中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的心境。 她迷离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大堂,脚步越来越迟缓,苍白的唇瓣被咬出了殷红。瞳眸微乎其微地颤了一下,她抿紧了唇,捏着的手指逐渐泛白,脚却停不住地向前走去。 沐风看着她颤抖的双肩,拼命忍住想上前阻止她的冲动。他也不希望她逃避下去,既然始终都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她要试着跨过这道坎。而他,会在她的身后伴着她。 大堂里到处一片白色,刺得安若璃的眼角疼痛不已。她的目光落在那安详睡着的上官夫妇的脸上,这些日子以来的恐惧,悲戚似乎在一瞬间抽离了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脚软了下来。 沐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身体,却见她回过头来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不着痕迹地退离他的身边,缓缓地靠近安详着的他们。 沐风的手微微颤了一颤,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身旁的紫宸宇和紫宸轩相视一眼,皆是一脸的不解。 安若璃淡笑着看着躺在棺中的他们,眼里是难得一见的释然。她相信,他们一定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好,因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安详的笑意。 如若有下辈子,她希望她是他们真正的女儿,让她能赎了今生的亏欠,承欢膝下。 她转过头与身旁守着的管家爷爷商量起了入葬事宜,管家爷爷老泪纵横,看着安若璃恢复如初,心里不免感到欣慰,连忙在一旁应着。 门口的三个大男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拳头一碰,笑了起来。眼光却还是追随着那抹娇小的身躯,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他们有太多的事情不明白,但是却没人问出口,他们都怕再去触到她的心伤。所以,私底下,他们只找了府内的几个家仆了解了一下情况。 第二日,天阴沉沉地,似是为了迎合这悲伤的气息,满天的乌云积聚着,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紫星国大将军上官锐的入葬仪式引来了众多民众的追随,他们仿佛现在才想起,这位逝去的大将军是守护了他们家园长久未受侵犯的功臣。 霎时间,离城上下,哭声不绝,白衣飘飘。人潮虽是拥挤,但棺木路过之地,众人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安若璃蒙着面纱,隐在人群中。如今她的身份很尴尬,不能光明正大地伴在送葬队伍旁边,只能无奈地隐在人潮中。 她的心里酸涩不已,然而,当她看到那些百姓真情地流出泪水时。她突然欣慰地看着天际,面纱下的嘴角勾出一丝明媚的笑容。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百姓们都在思念着你们,上官家并没有没落!你们看到了吗? 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棺木,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爹,娘,一路好走,女儿不送了。清泪滑下她的脸颊,她却淡淡地笑了。 屋檐上,沐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看到她退出了人群,与前面的紫宸轩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安若璃迎着风站在悬崖边上,白衣飘飘,青丝飞扬。风吹落了她缠在发上的丝带,飘飘悠悠地落下了悬崖。散落的发丝印着她苍白的容颜,如梦如幻。 她轻轻地勾出一抹笑靥,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崖边微微吹动的草丛,冷着声音道,“出来吧,不是想杀我吗?” 她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原本她就是他们的目标。她的眼眸冷了下来,她已是残缺的生命,但是,这仇,她一定要亲手报了。 微动着的丛林里窜出许多黑衣人,最后缓缓地走出了一个身影。依旧是一身的黑衣,但那唯一露出的蓄满仇恨的眼眸,却让安若璃不由一惊。 是他,那个在她前往战场时百般阻挠,欲要取她性命的黑衣人。等等,那时他的声音和眼神 “你是刘绍庭?”虽是夹杂着一丝疑问的语气,但话语里却是肯定意味。她冰冷地双眸射向那个黑衣人,只有他,会对他们如此恨之入骨。 “哈哈不愧是父女俩,不错不错!”为首的黑衣人疯狂大笑,伸手扯掉了脸上的黑布,瞬间露出他苍老而狰狞的脸。 “果真是你,你跟那个男子是一伙的吗?”安若璃只觉得怒气盈胸,上官锐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的手紧紧地拽着白衫,愤恨地看着刘绍庭。 “是又如何?你还是下黄泉一家团聚去吧。”刘绍庭冷冷地说着,一挥手,那些黑衣人都围了上来。 安若璃美眸微眯,神情冷淡,脸上看不到一丝畏惧的神色。她脸上凛然的神色,竟让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怔了怔。 安若璃瞅准这一刹那的时机,将藏在袖子里的辣椒粉洒向了他们。瞬间,崖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惨叫声,一些黑衣人捂住疼痛的双眼一脸的愤恨。 她扬起一抹笑靥,倾城倾国,绝世芳华。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却似翩翩而来的仙女,竟让人无法移开了眼。却又不忍亵渎她的光芒。 原本她想引出的是林煜晨,谁料她冷眼地看着眼前的杀手,凄然一笑,连老天爷都不帮她了吗?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刀剑在泛着银光。萧索的气息在悬崖边上蔓延开来,像蕴含着深深的绝望和悲戚 第一百零五章 双双跳崖 “给我杀了她。”刘绍庭眯着眼眸,狠厉的话语回旋在崖边,换来安若璃轻蔑地一笑,更是怒火中烧。 安若璃无视他抓狂的眼神,也不理会身后向她袭来的黑衣人。她就那般坦然地背过身去,眺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崖,淡然而笑。 “嗤!” 剑刺入血肉的声音,而后,是鲜血温热的感觉,还有风吹过带来的腥甜味。似乎还有那熟悉的药香味,莫不是 安若璃诧异地转过身来,却见沐风面向着她,离她仅有一步之遥。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鼻尖处,那么暧昧的距离让安若璃不由低下了头。 目光却触到他染红了鲜血的手臂,她的心一痛,朝着他大吼道,“你干什么啊?你走啊,我不要你管,我不要看到你啊!” 她疯狂地捶着他的胸膛,表情极为痛苦。她都不理他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啊?他会让她有很大的负罪感,他知不知道啊? 她嘤咛地哭出了声,却被沐风拥进了怀里。她挣扎着想离开,却不小心扯到他的伤口,不由不忍地停止了挣扎。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白衣,像是盛开的一朵朵妖娆诡异的曼陀罗花,红得妖艳,美得炫目,却让人觉得不安。 沐风紧紧地拥着她,下颚抵在她的头上,心跳不规则地狂跳着。身上的伤口疼痛着,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怀中的女子还安然无恙。 “太好了,太好了”他的紫眸中溢着点点水汽,手抓得安若璃的肩膀有些疼痛,嘴里胡乱地说着话。 他有多害怕,害怕刚才如果来不及,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害怕她的绝望,害怕她丢下他,害怕她会离开他。他早已不是那个潇洒的神医了,他有了牵绊,有了执着。 安若璃分明地感受到他颤抖的双手,听着他无助的话语,眼泪掉了下来。手不由环住了他的腰际,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真是个傻瓜!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杀了!”身后的刘绍庭气急,狰狞的老脸皱纹凸起,凶神恶煞。他愤恨地扭曲了面孔,对着方才被沐风打倒的黑衣人吼道。 沐风不舍地放开了安若璃,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温柔地替她拭去了眼泪。她哭得次数越来越多了,让他的心都跟着疼了。 “妖孽。”安若璃低声呢喃着,手抚上他有些失了血色的脸庞,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的热度不太正常。难道是那晚他在外面淋了雨 怔神间,沐风已背过了身子,将她护在了身后。 紫色的眸子折射着阴寒的光,与方才看着安若璃的表情仿若两人。他向前几步,却是一阵眩晕袭来,不由稳了稳心绪。再次与那些袭来的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他们人数太多,沐风虽是下了杀手,却还是被纠缠得无暇分身。他半步也不敢离开安若璃,一手紧紧地拉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侧分毫。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退到了悬崖边上。阴寒的气息不断地攀岩而上,沁入心扉。沐风因是保护着安若璃再加上身体的不适,身上一不小心又添了一道口子。 那些黑衣人步步紧逼,他们不断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们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啊?哈哈哈”刘绍庭狰狞着老脸,一脸得意地看着被逼入绝境的沐风和安若璃,心里怎是一个痛快了得。 “今天我定要让你们命丧于此,为我的文儿报仇。”他疯狂地嘶吼道,眼底有着不顾一切的光芒。 沐风没有理会那嘶吼着的刘绍庭,只是微转过身子,看着已是泪眼婆娑的安若璃轻轻笑道,“女人,你相信我吗?”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信!”安若璃展颜一笑,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用力地握紧了他宽厚的大手,那一刻,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她不在纠结了,她心里分明地知道,他是他,他跟那个杀人凶手根本就不一样。她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让他背负那莫须有的罪名呢? 她只是心里太过惧怕,太过不安,才把所有的难过都发泄在他身上。即使他和那男子有任何关系,上官锐的死也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们相视而笑,时光仿佛倒回了他们初遇的时候。她巧笑嫣然,他风华绝代,两人之间有着难言的默契,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沐风深情地望了她一眼,拿出怀中的哨子,吹了一声。转身与安若璃在悬崖边站定,他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牵着安若璃的手也格外的温柔。 他们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但他们却仿若没有看见。当他们站在这悬崖边上的时候,安若璃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怕吗?”沐风轻柔地问道,声音像六月里清爽的微风,拂过安若璃平静的心湖,涟漪扩散开来。 她倾城一笑,柔柔应道,“有你相伴,我不怕!”她知道,他会尽力让他们安全无恙,她相信他,他说得出便有一定的把握。 他们牵着的手紧紧相握,相视而笑。纵身一跃跳下那万尺悬崖,风扬起他们的衣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沐风紧紧地拥着安若璃,俯身在她的耳旁轻声道,“如若我们此次平安无事,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安若璃倚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任由强风凌乱了她的青丝。她眼底噙着笑意,点了点头。如若平安,她也不会再退缩了。 郁墨言和紫宸轩赶到之时,看到的恰是他们跳下悬崖的一幕。他们疾奔上前,却终是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跳了下去。 郁墨言痛苦地嘶吼一声,和紫宸轩等人将所有的黑衣人都杀了个干净,鲜血染红了土壤。刘绍庭早已不知在何时隐了去,竟是遍寻不着。 “放心,我相信沐风不会做出没把握的事,他们一定会没事的。”紫宸轩将手搭在一脸悲伤的郁墨言肩上,沉声道。 郁墨言感激地看了紫宸轩一眼,目光移向那无底的深崖,璃儿,你一定要没事!一定! 第一百零六章 绝尘老人 淡淡的桃花香气袭来,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曾散去。安若璃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地方,周围盛开着满枝桠粉红的桃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眸,澄澈的眼睛对上一双带着好奇拼命眨巴的大眼。她怔愣片刻,忽然“啊”地一声喊了出来,想要起身的时候额头恰巧撞到了方才看着她的人。 “哎呦!” 房间里顿时乱七八糟,安若璃惊恐地看着跌倒在地,嘴里呼着痛的老头儿。一身粗布麻衣,表情很是滑稽,倒让安若璃的惊恐瞬间飞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她心头所有积压的郁郁之气仿佛倾泻了出来,瞬间觉得一身的轻松与畅快。 怎么了?”门外正弄着药的沐风闻声迅速地走了进来,一脸的担心。却对上安若璃笑得正欢的眼眸,欣喜地走到她的身旁坐下,“你醒了。” 安若璃回眸看着眼前的沐风,温柔的紫眸仿佛要溢出水来,不由有些羞红了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某个被忽视的老头儿可就不乐意了,这边是含情脉脉,轻声细语。那边他可是摔得四仰八叉,哀鸣阵阵,可怜了他的老腰了。 “你个臭小子,只知道关心你的情人,都不会关心一下我这个师父。”老头儿气得跳脚,嘴边的俩抹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更是滑稽得可爱。 安若璃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明亮的双眸灿若星辰,透着丝丝温暖的感觉,让沐风留恋不已,舍不得将眼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他有多久没看到她这么明媚的笑容,美得让他移不开眼。就连门外盛开的十里桃花,都及不上她的嫣然一笑。 “你这个小丫头,不准再笑了。”老头儿暴怒道,一跃来到她的面前,手颤抖地指着沐风道,“我可是这小子的师父,你还敢笑我,亏我还救了你们。” 安若璃忍着笑,将目光投向了沐风,含笑的眼眸似在问着:他真的是你师父? 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才去安抚着他那暴跳如雷的师父,“师父,颜儿她身体刚好,您就不要计较了。” 老头儿见自己的徒儿劝着,却还是不满地撇开了头,嘴巴翘得老高,像个小孩一样闹着脾气。眼神有一撇没一撇地瞟着安若璃,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丫头没跟他道歉他就不原谅他们。 沐风无奈地看了安若璃一眼。他这师父啊,武功高是高,医术也是没话说的。就是这人吧,性情古怪,有时候倔强得很,还会耍小孩子脾气,让他颇感无奈啊。 安若璃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她下了床来,拉着沐风就想往外走,“妖孽,我饿了,我去做几样拿手好菜一起吃好吗?”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为的就是让那还在闹脾气的绝尘老人听到。 她曾听沐风说过,绝尘老人武功盖世,艺术无双,更是生了一张很刁的嘴。他对美食毫无抵抗力,只要一听到吃的,就会两眼发光。 当初沐风吃过她的菜之后便是连连称赞,直道绝尘老人一定会很喜欢的。她得意地笑,在现代的时候,她一直是一个人,久而久之倒练出了一身的好厨艺。 果然,那绝尘老人一听耐不住了,却又不肯放下面子,只是气得胡须一抖一抖地,指着安若璃说不出话来了,“你,你” 安若璃莞尔一笑,看了看身旁有些为难的沐风。松开了他的手走到绝尘老人的身旁,认真地看着他,“璃儿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可赏脸品尝一下璃儿的手艺呢。” 突然转变的态度,严肃的语气,倒让绝尘老人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没有回答。眼神戒备地看着安若璃,心里琢磨着她是何用意,却见她的眼里满是真诚。 安若璃是真的很感谢绝尘老人的救命之恩,方才只不过是见他好玩,开了个玩笑而已。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的,如果没有他,他们或许都活不成了。 绝尘老人看着安若璃一脸真诚,不像说谎的样子,倒是不自在地微红了脸,干咳一声说道,“我饿了,快去做吧。”随后,灰溜溜地朝门外走去。 安若璃对着沐风调皮一笑,挽了他的手也跟了出来。前方的老人还在不停地催促着,他们倒是走得极为悠闲。 一出了门,安若璃便被外面的景色迷住了。漫天飘飞着粉红色的桃花瓣,粉红中透着点点浅白,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中。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那片樱花林。 现在已是快至深秋了,这里的桃花却跟新开的一半,娇嫩欲滴、这四周倒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想着,安若璃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沐风。 沐风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指腹轻轻刮过她的小巧的鼻尖,笑笑道,“这些桃树被师父灌溉了一种特殊的药水,能保持长久的生命,处在花开的季节。” “这么厉害啊。”安若璃的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眼神,转头满脸崇拜地看着一脸得意之色的绝尘老人。 绝尘老人极为受用安若璃的崇拜,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有眼光,我喜欢,我喜欢。”说着笑得更是欢快了,白色的胡须也有规律地颤抖着。 安若璃看着他的模样,也勾起了嘴角。心里却在不住地泛着嘀咕,这师徒俩,怎么一人一个样?如果,沐风也是这样的话 安若璃只觉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敢再往下想了。眼神怪异地看着沐风,不由笑出了声。 沐风知道她定又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却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柔情似水。他真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开怀。 “你们两个小娃就不要在我老人家面前亲亲我我了,羞不羞啊?”绝尘老人在一旁不满道,还不好意思地捂住了眼,却又道,“丫头,你的菜呢?” 安若璃低眸浅笑,略微思忖,随即扬起一抹明媚的笑靥,“那我就为你们准备一桌桃花宴吧!” 明媚的笑容融化在阳光里,仿佛镀上了一层薄纱,美轮美奂。 提示:您有8条新通知 小米手机2A 2S新款机型抢购! [连载中,敬请关注...] 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返回书架.热书.返回个人空间 该书更新时免费短信通知我 快来和大家一起讨论这本书吧 投票:推荐.拍砖 106/106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第一百零七章 逃避出谷 纯白的蒲公英飞舞着,绒球般小巧可爱。它们永远生活在这个庭院里,却怎么也无法接近那蔚蓝的天空和它们向往的远方。 林煜晨白皙的脸颊笼罩着淡淡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那一刹那的斑驳迷离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梦,而他,只是被梦魇缠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飞舞着的蒲公英,嘴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似嘲讽,似蔑视,更多的却是无奈。被锁住的何尝是这些渴望飞翔的蒲公英,还有他的心。 “主子,莫要再报仇了。”冰悄悄地靠近着沉思中的男子,眼里溢满心疼。那天以后,她便知道,即使他报了仇,他也不会再开心了。 他将自己关在这个偏僻的院里很久了,不见任何人,只是允许她来送饭。他经常会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眼眸流露出的却是无尽的悲伤,她知道,他累了。 “不报仇?”沉思中的林煜晨微微地颤了颤睫毛,但只是一瞬,脸色又恢复如常。他轻蔑地勾起了嘴角,怎么可能不报仇? 这么多年来,报仇便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不报仇,那么他留在这世上干嘛?他早已没有了生存下去的目标,除了报仇。 冰看到林煜晨的脸上又恢复起那嗜血的眼神,不禁心不安地跳动起来。难道那日上官锐的死还无法让他看清楚吗?他对他们的恨根本没有那么深。 在冰呆怔的时候,林煜晨已是擦过她的身旁向外走去。他的脸上有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这一场复仇,注定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他终究是不会放手的。 “主子”冰还在妄想劝服他,她无法忘记那日安若璃用那么悲戚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中沾满了鲜血,肮脏至极。 林煜晨顿住脚步,冷冷地投过一个眼神,冷声道,“冰,不要忘了,是你自愿跟着我的,如今,你已无法退出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冰淡淡地笑了,脸色却是苍白如纸。她纤长的手指握着手中的剑,那么温柔地抚摸着。阳光下的剑泛着金黄的光,刺得她的眼睛深深地疼了。 她从没想过要置身事外,从她决定跟着他的时候,她早已将他的生命视为她的生命,甚至比她的生命还要更重要。 她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痛,所有的伤害。既然他放不下手,她只能尽力护他周全。只是,心里浮现安若璃悲伤的神色,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个女子,遭受了如此大的变故,她,还好吗? 绝尘谷里,桃花肆虐飞扬,伴着清风缭绕在安若璃的身旁,衬得一身纯白衣衫的她仿若桃花仙子,每每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的嘴角笑意流连,双眸灿如辰星,欢快地哼着歌徘徊在桃林里。她似乎忘记了所有不快的事情,或者说,并没有忘记,只是在逃避。 但是无可否认的,她真的爱上了这里的生活。每天陪着沐风聊聊天,帮他整理整理草药,偶尔跟绝尘老人拌拌嘴,日子当真过得舒适无忧。 只是,嗜睡的现象却在不断地提醒她,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她没有资格躲在这里享受这样安逸的生活,她不该,不行,更不能。 可是,她舍不得离开这里,舍不得离开这样安定的生活。她曾想过自私一些,丢弃所有的恩恩怨怨,就让自己活得自在一点。然而,每每梦回,却是父母满身是血的场景。 她的笑容渐渐地隐了去,望着那遥遥不见顶端的悬崖,心里莫名地惆怅不已。清风吹乱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女人。”身后传来沐风温柔的低唤声,他偏身一跃,落在安若璃的身旁,溅起些许飘落在地的桃花瓣。他轻轻地摸了摸安若璃的秀发,温柔道,“想什么呢?” 一刹那的恍惚,安若璃有些迷蒙,眸中似是蒙了层雾,让人越发的看不真实。她倾身拥住了沐风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贪婪地闻着那让她安心的气息。 “妖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安若璃埋首在他的怀里,闷闷地问出了话。沐风的伤早已好了数日,原本他们应该早已出了谷,却是一拖再拖。 沐风温柔似水的紫眸中闪过心疼的神色,他拥紧怀里的女子,无奈地轻勾了唇说道,“傻瓜,你只是受的伤太大了,需要休息一下,我相信你可以走出这个困境的。” 安若璃的眼角微微泛着湿意,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如若此生不是遇着他,那些坎坎坷坷,她或许都过不了了。她一直寻求的美丽爱情,却原来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女人,我需要出谷一趟。跟他们报个平安,以免他们担心。”沐风顺着安若璃的青丝,轻声说着,手下的动作格外温柔。 安若璃原想抬起头来,哪知却是一阵困意袭来。她心下一惊,用手使劲地掐了一下她的手,这才渐渐地恢复了一丝清醒。 仰起头露出一丝明媚的笑容,疼痛的滋味蔓延了全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笑笑地对着沐风说道,“嗯,你去吧。” 沐风瞧着她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手抚上她的脸颊,担心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大概有点累了而已。你快去吧,早点回来,我做饭给你吃。”安若璃强打着精神,眸子清澈无异,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好吧,累了就去休息一会,你的身子还太虚弱了。”沐风无奈地笑笑,抚了抚她的头,便飞身离去。 安若璃注视他离开的身影,直至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了,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了下来。睡意渐渐袭来,她原想着支撑着走回房里,却是熬不住睡意,缓缓地倒了下去。 “丫头。”绝尘老人原本看到站在桃花林中的安若璃,想上前询问她今天吃什么。却看到她的身影逐渐地淹没在花丛中,心下一惊,急忙飞身接住了她。 “丫头,丫头”绝尘老人唤了几声,安若璃却无半分要醒的迹象,不由眉头一皱,手探上了她的脉搏,脸上渐渐现出惊疑之色。 第一百零八章 暂缓毒性 安若璃醒来之时,已是日暮时分。霞光染满了天际,泛着迷离的色彩,笼罩着崖底的桃花林,竟仿若一场梦。 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这般下去,想要隐瞒大概也没那么容易了。安若璃的手抚上额头,顿时觉得疲惫至极。目光环视一圈,不由一滞。 她记得她是在桃花林晕了过去的,那怎么会安好地睡在房里? 她嗖的一下坐起身来,便看到窗旁一脸神色不明的绝尘老人。他的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那严肃的模样让安若璃感到陌生。 从她认识他以来,他都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两撇小胡子有节奏地忽上忽下。这般沉重的脸色倒让她不太适应,虽然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安若璃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而扬起明媚的笑容,朝着他喊道,“老头儿。” 绝尘老人恍惚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异常沉重。沧桑的眼眸却对上安若璃温暖的眸子,心里顿时一阵感慨,摇了摇头坐到她的身旁。 “丫头,你这样的状况有多久了?”绝尘老人边说着,手探上她的脉搏。一瞬间,却又无奈地松开了手,认真地看着她。 安若璃微微一笑,眸子里平静似水。眼睛似有若无地看着窗外飞舞的花瓣,淡淡地开口,“快要一个月了吧。” 绝尘老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若是这毒刚下不久,他还有办法可以解决。但是,单单看她是嗜睡的时间,他也猜得到这毒在她体内已有些时日了。 是谁人如此狠毒,想要将这么聪慧伶俐的女子变成傻子呢? 他复又叹了口气,这几日来,他早已喜欢上这女娃子。他也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的徒儿对她的爱恋有多深,如若他知道了,又当如何呢? 安若璃听着他沉重的叹息声,勾唇一笑,揶揄道,“老头儿,你很不适合这样的表情耶,这样会显得你很老哦,皱纹也多了呢。”说着,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哼,你这女娃子,真是不识好人心,这还不是因为你。”绝尘老人拍下她的手,气呼呼地扭过了头。他在气她怎么还笑得出来,怎么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安若璃无奈地笑笑,这又何尝是她所想?没错,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她经常希望自己可以变成傻子,如此便可以抛却所有的悲伤。可是,她依旧有她的不舍得。 沐风就是她心里最大的不舍,她不想看到他悲伤的表情,不想看到他紧蹙的眉头,更不愿看到他绝望的神色。那么风华绝代的人儿,他该是快乐的。 “老头儿,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安若璃眼眸流转,哀伤地看着绝尘老人,脸上挂着一抹悲伤的笑靥。 “你”绝尘老人原想斥责,转过脸来却看到她悲伤的神色,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一声声无奈的叹息。他颓废地低下了头,沉重的回了一声,“好。” 安若璃的脸上顿时笑靥如花,她想守住他的笑容,即使很短暂,她也不要他为了自己整日愁眉苦脸,暗自自责。 “谢谢你,老头儿。”真诚地道了声谢,安若璃觉得心放了下来。未来的事情她不知道,她只希望能过好现在的日子。 绝尘老人虚叹一声,竟是觉得疲倦不已。“你也甭谢我了,想我活了这大半辈子的,竟是连你的毒也解不了,真是无颜啊。”惆怅说着,脸上净是不甘。 “老头儿,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也是正常的。只能道,那下毒之人心肠太过歹毒了。”安若璃安抚道,一想起那个男子,心里又涌上了阵阵恨意。 “丫头,那下毒之人可有解药?”绝尘老人抓住重点,急忙问道。一是心疼这个女娃,二又担心他那痴情的傻徒儿,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错过。 安若璃淡笑着摇了摇头,她早就听冰说过,噬魂散是没有解药的,除非是那狼牙顶上能解百毒的宁神花。但是,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为她去冒险的。 绝尘老人希冀的眼神在她的摇头下黯淡了下来,心里对安若璃是惋惜不已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竟这般无力,总是无法解救自己爱的人。 安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绝尘老人突然涌现的悲伤神色。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终是将话问了出来,“老头儿,当初你发现沐风的时候,他的身上只有那块玉佩吗?” “嗯。”绝尘老人轻叹一声,幽幽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时,他还在襁褓里。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旁有些血迹,却不是他所流的。不过,他身上却中了毒。” 当时,他在外飘荡之时,恰巧看到了他。原本以为只是哪个贫困人家养不起,所以将他丢弃。当他的手探上他的脉搏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其中或许隐藏了一段恩怨情仇,但他却不知道,什么样的恩怨情仇竟要牵扯到襁褓中的婴儿。看着孩子般纯净的笑脸,他的心就不由软了下来。 “那他的紫眸是天生的吗?”安若璃急切地问道,她心里急切地希望知道真相。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海里胡乱拉扯,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绝尘老人微微一笑,脸上难得一见的慈祥光芒,全无平日里老顽童的耍赖形象。 他摇了摇头,缓缓叙来,“那是当时医治过后留下的症状,一直都未曾散去。我一直以为是毒未解清,但却探寻不到任何踪迹。再加上他也没有什么不适症状,也就没在意了。” 转过脸来,却见安若璃脸色异常的苍白。唇瓣紧抿,双眸悲戚,隐隐有着水雾迷蒙。不禁忧虑道,“丫头,你没事吧?” “没,没事,只是有些心疼。”为他的遭遇而心疼,如果她没有猜错,那下毒之人恐怕也是他了。日后沐风若是知道,该多难过。 绝尘老人慈祥地笑笑,他们都没有看错人。但是,一想到她的毒,脸色又不由得有些沉重,“丫头,我只能暂时帮你缓解嗜睡的症状,以免小子起了疑心,剩下的,只能再看看了。” 安若璃感激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正是她所想的,若按照她这般昏睡下去,很快便会被发现的。 第一百零九章 平平安安 “不过,此事怕也无法久瞒,还是寻个机会说清楚吧。”绝尘老人怅然说道,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苍白的胡须,一脸低沉。 “嗯。”安若璃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她便告诉他。如今事情都挤在一起,她不要他再为她分了心。 两个人都沉默着,各怀了心思,丝毫没注意到正从外面走进来的沐风。 “师父,您也在?女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沐风一进来,便看到绝尘老人脸色沉重地站在那里,而安若璃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心一紧,想起刚刚离开之时她的脸色已是苍白,不由一跨步便在床边坐下。手习惯性地想要探上她的脉搏,紫眸里荡漾着担忧。 安若璃猛地一惊,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转为握着沐风宽大温暖的手掌,嘴角扬起笑靥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困乏,睡了一觉而已,别瞎担心。” 她低眸浅笑,脸色倒也红润了些。沐风稍稍放心,却狐疑地将目光看向绝尘老人,问道,“那师父怎么在这里呢?” 安若璃丝毫未显惊慌,依旧温暖地笑着,脸上挂起了一丝顽皮,“老头儿肚子饿了,想找我做饭吃呢。”说完忍着笑看着一脸促狭的绝尘老人。 绝尘老人的脸一阵抽搐,瞪了安若璃一眼。想他堂堂的一代神医加大侠,却被这么个女子说成了贪吃鬼,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哪? 然而,现在却不是反驳的时机。看着沐风疑惑地眼神,他只得略微不自在地转过了头,恨恨地点了几下头。 沐风呵呵一笑,温柔地抚了抚安若璃的秀发,轻声道,“累的话就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弄些饭就行了。”转头又对着绝尘老人说道,“师父,走吧,徒儿给您做饭。” “等等。”安若璃唤住欲走的二人,下了床来,一袭纯白的衣裙倾泻于地,摇曳生姿。她笑笑着迎上前去,“我休息够了,我去做吧。” 沐风还想再说,毕竟她的脸色确实太过苍白。想是刚刚经历了家庭的变故,又遇到了追杀,还没缓过劲来,他也不忍她再这般劳累了。 安若璃却握住了他的手,嫣然一笑,状似撒娇地甩了甩他的手臂,“好不好嘛?” 身旁的绝尘老人一捂脸,一溜烟飞了出去。只不过,那并不是因为真的看不下去,而是,他担心他会露出马脚,让沐风看出了端倪。 沐风看着自家师父落荒而逃的身影,又看了看嘟着朱唇的安若璃。无奈一笑,温柔道,“你啊你,去吧,我也想吃你做的菜。”说着,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亲了下。 安若璃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快速地踮起脚尖在沐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趁着他还在发呆之际,急忙撤走。 沐风怔在原地,傻傻的表情全无半点以前沉稳睿智的模样,倒是显出了几分青涩少年的味道。他的手抚上安若璃方才亲的脸颊上,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安若璃主动亲他。他们之间,总是聚少离多,波折不断。然而,这一刻,所有的坎坷都算不上什么了,只要他们还有彼此,那就足够了。 走到门旁的安若璃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思索了一会儿,终是转过身来,朝着还在呆怔着的沐风道,“妖孽,我们明日出谷吧。” 沐风回过神来,看着安若璃淡淡的神情。他知道,她定是犹豫了很久,下了很大的决心。无论出去会遇到什么事,他都会陪着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好。”他轻轻地应了一声,看着她明媚如阳光的微笑,他也勾起了嘴角。 第二日的清晨,安若璃很早便起来了。她踏着晨雾朝着那个绝尘老人的药房而去,身后是落了满地却依旧绚丽的桃花瓣。 她轻移莲足,溅起些许落花,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她确实该离开了,如若这般逃避下去,她天上的爹娘也不会安心的。 “老头儿。”安若璃推了门进去,药房内满是药的味道,却一点儿也不呛人,反而有种淡淡的清香。 “丫头,你来了。”绝尘老人转身回道,拿了桌上的一个小瓶子就递到她的手里,沉声道,“这是药,只有当你真的觉得需要的时候再吃,毕竟,这药是有副作用的,吃多了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嗯。”安若璃点点头,小心地将药收到衣袖里。对着绝尘老人感激地笑笑,却不忘揶揄道,“老头儿,别愁眉苦脸的,你的老顽童形象都没了。” “你这丫头,没个正经。”绝尘老人瞪了她一眼,却也勾起了嘴角,花白的胡须一颤一颤,气氛显得轻松了许多。 “谢了,老头儿。”安若璃笑笑道,俯身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屋子附近的桃花下有好喝的桃花酒哦,记得去拿。” 绝尘老人一听,双眼放光,急急地就想朝外奔去。然而,在走了一半时却停了下来,一脸慈祥地看着安若璃道,“我等你们平安回来。” “平安”二字他说得很重,像是希望老天也听到了他的祷告。让他们平平安安地离去,平平安安地归来。 “会的。”安若璃浅浅而笑,明眸生辉,漾起的笑靥像湖面上细小的涟漪,一层层地扩散开去。 绝尘老人欣慰一笑,回过头飞身而去,嘴里还喊着,“美味的桃花酒,老夫来了。”欢快的声音盘旋在谷内,瞬间便扫除了安若璃心底的阴霾。 她奔进了桃林里,裙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与她的微笑格外相衬。身后一双温柔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际,淡淡的药香味袭入她的鼻腔里。 “妖孽,等我们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回来这里,再也不管外面的事情了,好吗?”安若璃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轻声询问着身后的人。 “好,只要你喜欢。”沐风将头抵在她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琉璃般的紫眸温柔似水,性感的薄唇扬着一丝好看的弧度。 浮华似梦,乱花迷眼,独守一颗淡泊之心,与你相偕常伴,看乱世浮华,云卷云舒。 第一百一十章 好久不见 喧闹的大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回荡在耳旁,到处是一片繁荣的景象。 安若璃却不自在地蹙了蹙眉,对于这样的喧闹有些不适应。在谷里安静得久了,突然这么热闹让她极为地不适应,只希望快点离开此处,图个清静。 沐风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问道,“我们进去逸轩阁休息一下吧,走了一天,也该累了。” 闻言,安若璃抬起头来,看着曾经如此熟悉的逸轩阁,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面纱下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她对着沐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着他的身后进了去,微风扬起她轻盈的面纱。 丞相府里。 “你确定没有看错?”刘绍庭目光犀利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人,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看起来极为地可怖。 “是,属下确定。那男子带着银质面具,女子带着面纱,属下看到那面纱下的脸确实是上官颜。”底下的人恭敬地回道,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神色。 刘绍庭眼一沉,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向角落里。顿时,茶杯碎片四溅,茶水蔓延了出来。他的脸扭曲得极为难看,双眸中净是嗜血的仇恨与不甘。 他万万真没想到,他们的命居然那么大,从那万尺悬崖跳下去,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不,他不会放过他们的,绝对不会。 他的手紧握成拳,眼神微眯地盯着远处,心里琢磨着怎么让他们去给他的文儿陪葬 “老爷,那边有消息传来了。”管家一进来便看到刘绍庭的神色,略微不安后,恭敬地呈上手中的白鸽,退到一旁。 刘绍庭快速地从鸽子上将纸条拿了下来,展开一看。不一会儿,嘴角边扬起了阴险的笑,朗声笑了出来,“真是连老天也在帮我,哈哈哈” 虽然他不喜欢林煜晨那帮人,但是,只要能先帮他对付了紫宸宇等人,他倒是不在乎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只是,待到扳倒了紫宸宇他们之后,接下来的便是他们了。 他阴险地笑着,冷声吩咐着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派些人将太后娘娘病危的消息大肆宣扬,越多人知道越好,再则,将太后娘娘中毒之事推给上官颜,我倒要看看,这下他们还怎么偏袒得了。” “是。”管家领命,不着痕迹地退了出去。 “你继续监督着上官颜他们,有什么消息迅速汇报。”刘绍庭转过身坐到了椅子上,沉声吩咐道,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是。”跪着的人沉声应道,转瞬间便消失在房间里。 昏暗的光线射到房间里,刘绍庭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眸底精光乍现。明日醒来,世界就会变了样儿,今日便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睡梦中的安若璃只觉一阵凉意袭来,缓缓地睁开了双眸。房间内透着点点稀疏的月光,却仍是觉得阴凉得很,她感觉到内心的不安在不断地扩大。 她至今都没有跟沐风提起丝毫关于林煜晨的事情,不是想要隐瞒,而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她怕他会接受不了,毕竟,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如若他们有一天变成了敌对的双方,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伤害她,他只会将痛都留给自己。而她,不会去恨他,怨他,可是却会想逃避他,像那时一样。 不知想了多久,安若璃缓缓地入睡了。夜凉如水,微风吹拂着树叶,似在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暴。 第二日,离城之内,果然流言四起。街头巷尾均是流言不断,一则是关于太后的生死,一则是指责上官颜的毒蝎心肠。顿时,离城百姓轰动起来,声声讨伐,要求紫宸宇给个交待。 隐在人群里的安若璃和沐风对视一眼,眉头都不由蹙了起来。两人顺着较为僻静的路进了皇宫,悄无声息。 在御书房里焦灼的紫宸宇他们,一听到高公公禀报道沐风回来了,随行的还有一蒙着面纱的女子,都不由得激动得站了起来。 紫宸宇略微安定自己激动的心情,龙袍一甩,挥退了众人,这才沉着声吩咐道,“让他们进来。”手指的轻颤泄露出他激动的心情。 沐风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若璃窈窕的身影。一身淡然出尘的气质依旧如昔,白衣飘飘,她轻移莲足,朝着他们缓缓走来,仿若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紫宸宇,郁墨言早已激动地站起身来,眼底柔光流转,痴迷地看着那翩翩而来的身影。日日夜夜的思念,当她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些煎熬等待的日子,似乎都随着风飘远了。 安若璃解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肌肤胜雪,只是难掩那其中的苍白之色。她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淡然一笑,顿了良久,才出了声,“好久不见。” 她轻柔的话语飘过他们的心坎上,竟是觉得经历了千百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这一声日思夜念的声音。好久不见,当真是好久不见 偌大的御书房里良久没有声响,众人都害怕一出声,便会可悲地发现这原来不过一场梦。他们眼中的眷恋哀伤,让安若璃不由得心生愧疚,不知不觉中,她究竟伤害了多少人? “真的是你吗?”郁墨言颤颤巍巍地出声,他的手颤抖着触上安若璃的脸颊。那一刻,他早已没了帝皇的傲气,只是一个患得患失的男子。 他的颤抖让安若璃堪堪落下泪来,她伸出手覆上他颤抖的手,浅浅地漾开了一抹绝美的笑靥,“是我,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郁墨言触着她温热的泪,手不由一颤,瞬间觉得有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他知道,那个像阳光温暖了他的生命的女子真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紫宸宇感觉身体轻松了下来,掩了面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那颓然的身影,谁还能将其与那霸道强势的帝皇联系起来? 这短暂却又漫长的时光里,他们都经历了许多变故,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唯有那情,未见丝毫的削减,只是愈发地醇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将计就计 “我回来了。”安若璃又重复了一遍,水眸盈盈。她突然有种回到家里的温暖,有最最亲爱的家人在等着她归来。 “欢迎回来,颜儿。”紫宸轩虽是激动,却终是那个最为平和的人。他温润如水的眼眸中盛着真诚的笑意,笑笑地看着安若璃。 安若璃回以感激一笑,目光触上沐风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嘴角笑意愈加深了。朱漆红墙,令人畏惧的宫闱里,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皇上,不知外面出了何事?为何百姓这般喧哗?”沐风将思绪拉了回来,转身问着坐在椅子上的紫宸宇。 原本喜气洋洋的大殿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众人都紧蹙着眉头。桌上的香炉里泛着袅袅轻烟,淡淡的龙涎香味弥漫在整个殿里。 良久,紫宸宇才低低叹了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了出来。墨黑的眼眸中难掩那厌恶之感和愤怒之情,桌上的纸张被他抓出了褶皱。 闻言,安若璃和沐风并未表露出多大的惊讶,只是眼眸微微闪了闪。在街市上时,他们朦朦胧胧地听到了一些,只是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呵,看来我不死他们是不会甘心了。”安若璃嘲讽一笑,愤怒在她的眼眸中流转。他们之间,早已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的仇一定要报的。 “颜儿,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看到安若璃隐忍的表情,紫宸宇心里微微泛痛。他还记得将军府里那个仿佛丢了魂魄的女子,她苍凉的背影让他疼惜不已。 只是,那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的力量却为她营造一个安全的世界,有时候他会痛恨自己皇帝的身份,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个身份有时却让他感激。 “不,皇上。”安若璃直截了当地回道,星辰般的眸子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轻轻地笑了出来,“颜儿认为,既然他们布下如此大的阵势,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眼底的睿智一闪而过,她挥手示意他们靠过来,低低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行,朕不同意。”刚说完,紫宸宇便脸一沉,气恼地转过了身,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他绝对不会让她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他不敢想象,若是有什么万一 “我也不赞成。”郁墨言也应声道,手中的扇子一摔,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这个女人,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她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安若璃目光可怜兮兮地在郁墨言和紫宸宇身上逡巡,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反对得这么彻底,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但是,现在是个好机会,一旦成功,她便能为她死去的双亲报仇,所以,她不能放弃。 她将目光落在思索的紫宸轩身上,定定地看着他,直盯得他头皮发麻。若只是安若璃一人倒还好,问题是自家皇兄和郁墨言都紧盯着他,眼底是浓浓地警告意味,仿佛他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紫宸轩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尴尬地笑了两声,眼光回避着三人灼热的眼神,笑笑道,“我也觉得呵呵不是很妥。” 接收到安若璃抓狂的眼神,紫宸轩眼眸一闪,迅速地将手中的烫手山芋丢给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沐风,“我们还是听听风的意见吧。”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静默着的沐风,这个计划要实施起来,沐风是必不可少的人。但是,这件事毕竟要冒的险很大,郁墨言和紫宸宇都有把握沐风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安若璃却是扬唇一笑,自信满满地开口道,“他已经同意了。”所以,她才一直没有问他的意见。 沐风微微挑眉,好奇地看着一脸自信的安若璃。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怎知他就同意了呢? “女人,你怎么知道我同意了?”沐风挑眉看着安若璃,笑笑道。 安若璃回眸道,“因为你没有反对。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在方才听完我的计划之时便会反对,可是你没有。” 她懂他,就如同他懂她一般。 沐风微怔的紫眸迸发出迷离的色彩,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深情地看了安若璃一眼,便转身朝着紫宸宇道,“臣以为,这个计划可行。” 确实,他方才听完安若璃的计划,觉得这确实是一条好计。当然,这一切都要处理得万无一失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其实不太愿意让安若璃去涉险,但是他知道,如果不答应她,她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去做傻事,如若这样,倒不如让他们来帮她。 紫宸宇听着沐风的话,眼眸一挑,沉声道,“理由?” 他不否认那是个可行的计划,但是,若是需要拿安若璃的命去赌,他宁愿不要。他就不信,他堂堂的紫星国皇帝,会收拾不了那些乌合之众。 沐风自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然而对于药物的把握他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他挥手示意除安若璃外的三人靠过来,轻声道,“这计划我有信心能成功,但若是我们不照此计划,她指不定会做出其他的傻事” 沐风话刚落,三人齐齐地转头看向安若璃,不由得点了点头。安若璃却被看得莫名其妙,又无法靠前去听,便只好别扭地转过头去。 “你当真能保证?”郁墨言不安地问道,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出沐风会答应安若璃。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我以性命担保。”沐风淡笑着,紫眸中是满满的坚决。 紫宸宇和郁墨言相视一眼,又看了看沐风满脸的坚决,最终不由败下阵来。他们绝对相信沐风的话,若是此番不随了安若璃的意,她绝对有可能自己以身涉险。如今,至少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倒也放心些。 “要朕答应也行,但是你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紫宸宇深深地看了安若璃一眼,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谢谢你,宇。”安若璃倾颜一笑,她明白他们的担心。她会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不受一丝伤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导出好戏 秋日的天气凉爽却不失温暖,正是睡觉的好时节。深宫内更是安静得很,偶尔的几声鸟叫声更是让人觉得倦意袭来。 御书房外守着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却都得强打着精神硬撑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方才高公公领着的二人已是进去很长时间了,却还没见到任何人出来,里面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公公在外静候着,眼睛凌厉地扫过众人,出声道,“都给咱家精神着点,若是一个不小心,丢了脑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那些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侍卫们急忙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睡意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高公公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正欲称赞他们几声,却听紧闭着的房内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似乎还有打斗声 他心一惊,与守卫的侍卫对视了一眼,急忙便推了门进去 御书房内是一片狼藉,瓷器茶杯摔了一地,碎片溅得四处都是。郁墨言和紫宸轩与沐风纠缠在一起,大打出手。而紫宸宇则站在一旁,一名女子手持匕首狠狠地刺向他。 高公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地尖声叫道,“护驾!护驾!”自己首当其冲地冲向了紫宸宇。 安若璃闻声仅是眼眸一闪,手却没有停了下来。以那些侍卫的武功,定能阻止得了她,这一点她丝毫不意外。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紫宸宇的眼神时,心里却莫名地不安起来。 果然,紫宸宇疾步上前,看似要阻止她的攻击,实则却是将安若璃的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瞬间,一条血痕便呈现在眼前。 他看着安若璃的眼眸异常的温柔,轻声的呢喃掠过安若璃的耳际。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掌中微微运气,袭向了安若璃瘦弱的肩膀。 “让我陪你一起痛” 安若璃轻盈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喉头涌上一抹腥甜。她张了口却是吐出一口淤血来,手抚上了被紫宸宇打伤的肩膀,苦涩地笑了出来。 真是个笨蛋! 看到安若璃跌倒在地,众人均不由愣了愣。拼命忍住想要去扶起她的冲动,沐风接收到安若璃的眼神,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趁着众人还在愣神之际,飞身从窗户逃跑了。 “来人啊,抓刺客!”高公公尖声叫道,迅速地跑到紫宸宇身旁,见到他的手臂上已是负了伤,不由愤恨地将眼光投向地上的安若璃。 这一眼,倒是让他不由地惊呼出声,“颜贵妃?!”那表情,如同白日里见到了鬼。然而,终是久经世事的人,很快便淡定下来,只是指挥了身旁的侍卫提防着安若璃,等着紫宸宇的命令。 方才领他们进来之时,他确实觉得那女子的气质身形方面很是熟悉。原来竟是那早已被宣布死亡的颜贵妃,他虽然怀疑过她没死,却没想过她居然还会出现,而现在的情况 郁墨言和紫宸轩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紫宸宇则阴沉着脸,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安若璃,脸上有着难掩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 “呵!”安若璃轻蔑一笑,抹了抹唇边的血迹,笑得极为妖冶。 她捂着胸口缓缓地站起身来,脸色有些苍白,眸中闪现着浓浓的恨意,“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不是你,我的爹娘不会死,我不会无家可归,这一切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紫宸宇的身躯微微一颤,满脸受伤地看着安若璃,痛心道,“所以,你要杀朕?” 安若璃嘴角扬起一抹笑,吐出的话却让众人仿佛坠入了冰窟,“是,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她被侍卫用刀剑隔绝在外,笑得一脸嗜血。 众人皆是震惊不已,昔日那个淡然若水的颜贵妃,高贵清雅的颜贵妃,这一刻却仿若罗刹,声声想要他们万圣之尊的命。 紫宸宇痛心地转过身去,高挺的背影投下浅浅的阴影,冷声吩咐道,“将她压入大牢,没朕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探望。” “是。”身后的侍卫恭敬领命,想要上前架住安若璃,却被她的眼神止住了手。她的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安若璃眼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郁墨言他们,从容地转过了身,迈着优雅的步子随着侍卫离开了御书房。 她的嘴角轻扬而起,戏已做足了,就等着鱼儿自动上了钩,让他们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想着很快便能报仇,安若璃感觉到肩膀的疼痛挨得值。 紫宸宇那一掌虽是尽力降到最轻,但安若璃的身体毕竟太弱,又才刚恢复不久,这一掌下去还是着实让她痛苦不已。却是不敢表现出来,怕他们一个不忍心便取消了计划。 安若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御书房内,紫宸宇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就是郁墨言和紫宸轩也撇开了脸不去看她。他们都怕会忍不住,坏了这难得的一计。 “传朕的旨意,颜贵妃诈死在先,谋刺皇上在后,罪大恶极,将其打入大牢,择日再审。”既然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不继续下去,他们的伤就都白挨了。 “奴才遵命。”高公公领命道,踌躇了一下子,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需要唤太医吗?” 紫宸宇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臂上开了道口子。他苦涩一笑,沉声道,“不用了。”他说过,陪她一起痛。 高公公微低垂了眼睑,打了个千儿恭敬地退了出去。御书房内便只剩下紫宸宇,郁墨言和紫宸轩三人。 “皇兄,接下来该怎么办?”紫宸轩见众人都退了出去,便上前问道。 紫宸宇袖袍一挥,又坐回了椅子上,脸上尽是冷冽的气息。他哼了一声,冷冷道,“他们既然希望如此,你便想方设法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越快越好。” “另外,派几个暗卫暗中保护好颜儿,已有状况,马上回禀。”想了想,紫宸宇还是不放心地加了句。 “是,臣弟马上去办。”紫宸轩领命道,向郁墨言微微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御书房。 郁墨言道了声别也离开了御书房,他回首看着紫宸宇的身影。嘴角泛着苦涩的味道,他的爱不比他少,但终究,他们都不是她心尖上的人。 日影斑驳而温和,在这平静的外表下,一场变革却即将掀开了帷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未置一词 安若璃入狱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了,离城内更是一片喧哗。有大声喝彩的,有指责辱骂的,有惋惜哀叹的霎时间,安若璃的事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热点。 当初十里红妆的迎亲场面似仍在眼前,犹记得步撵之上,倾城佳人展露笑颜。如今却是众人口中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世间的冷暖,当真让人心寒。 金色皇榜,朱印墨香,无不在像世人宣告这一事实。 朝廷之上更是议论不休,焦点无疑是如何处置安若璃。自上官锐遇难后,朝中大权尽数落入刘绍庭手中。天平如若失了一端,必将使另一端获利更多。 然而,世俗有语: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刘绍庭的眼中自是满是得意之色,未想事情竟有这般的转折。虽然此事来得甚是奇怪,但据他派出的探子所回,那日御书房内被押出来的确是安若璃本人。 况且,如今皇榜已下,金口已开,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虽说他很想亲自手刃了安若璃,但如今这般也未尝不可,毕竟,伤他文儿最深的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眯起双眸,微抬高了眼睑看向端坐于金銮殿上的紫宸宇。瞧着他略显憔悴的神色,心底更是笑得猖狂。他要让他心爱的女人死在他的手上,他要让他悔恨不已。 紫宸宇手扶着额头,一脸的疲惫之色,眼底的眸光却丝毫没有放松过,脸上慢慢地现出一种厌恶。他淡漠地听着下面群臣的进谏,嘴角微微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结果,莫不是两个,非生即死。 朝堂之中,多数的人早已投靠了刘绍庭这边,只剩少数的忠心臣子直言不讳。自然,多数人进谏的无非是赐死安若璃,那理由五花八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紫宸宇始终未置一词,不偏颇任何一方,也不表述自己的想法。他微微放下了抚着额头的手,目光掠过下面的众人,只一眼,那些朝臣便顿感压迫,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爱卿如何看待此事?”墨黑的眸子倏然射向了一直在一旁看着好戏的刘绍庭,手指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刘绍庭的眼眸仅是一怔,很快便恢复了神色。他上前几步,恭敬地回道,“臣以为,颜贵妃刺伤皇上是罪证确凿,但念在她刚失去双亲,情绪失控,却也是情有可原的。微臣斗胆,望皇上从轻发落。” 紫宸宇墨黑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自己在这里扮白脸,却私底下让众人成了黑脸。今日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倒真似一个慈父般的形象。 这不,话语才落,那方便有人接了话尾,“皇上,臣认为这样不妥,丞相宅心仁厚,确实感人。然,刺杀皇上是何等大罪,岂是一句情绪失控推辞得掉的。皇上切莫姑息养奸,养虎为患啊。” “是啊是啊”底下的众人纷纷接道,一脸为君分忧的表情。 紫宸宇微乎其微地哼了一声,脸上倒是未见丝毫的不耐。只是疲倦地叹了一声,招来身旁的高公公,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不再看底下的人一眼,大步离开了金銮殿。 只见高公公连连点头,便上前几步,尖声说道,“皇上龙体欠安,此事来日再议,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恭敬行礼后,便纷纷离开了。 刘绍庭眼底精光迭起,如若刚才他还在担心这是否是个陷阱,现在他却能安心了。紫宸宇刚才那般的做法无疑是在偏袒着安若璃,而他脸上的憔悴神色也是伪装不了的。 他的心里优哉游哉地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为女儿报仇确实是原本的初衷,只是,不知不觉间,他早已迷醉于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 只要坐上了那把龙椅,他便拥有世间最高的权利。他想要谁生谁便生,想要谁死谁都逃不掉。 他幽幽地望了望那金光琉璃,象征的至高权利的龙椅一眼,转身得意地走开了。不久的将来,那上面坐着的便会是他,刘绍庭。 御书房内,紫宸宇靠着椅背,一脸的疲倦之色,他微抬了手,冷声吩咐道,“传朕旨意,这几日朕身体欠安,早朝暂罢。” 身旁的高公公一脸了然地应承着,心知这是皇上想要维护颜贵妃而采取的拖延政策,倒也不敢多话,立马便下去安排。其实至今,他仍旧不相信以前见到的那个女子会做这样的事情。 但那终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是生是死,也只能看皇上的意思了。想来皇上这般宠爱她,应是不会赐死于她。说实在的,他心里倒真有些心疼那女子。 高公公刚走不久,紫宸轩便进了来,行礼之后便焦急问道,“皇兄为何方才不直接赐死颜儿,而要这般拖延着呢?”他当真不解,早些赐死不是能早些结束了吗? 紫宸宇只是微抬了眼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啜了口茶,这才缓声道,“如若方才便直接赐死颜儿,你以为,刘绍庭不会起疑吗?” 紫宸轩一拍脑袋,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当真是他失虑了,只想着事情能够早些结束了,却忘了那刘绍庭是老奸巨猾之人,岂会轻易上当。 “是臣弟失虑了。”紫宸轩笑笑道,他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幸得这个皇位是由他皇兄来坐,若是他这莽撞的性子,倒真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紫宸宇搁下茶杯,犹豫一番,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颜儿在牢内可好?可还有什么需要?棉被够不够?有没有吃饱” 紫宸轩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当真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他的皇兄,什么时候变得像呃,老妈子。 他直勾勾的眼眸让紫宸宇不自在地转过了脸,轻咳了两声。他只是有点担心,担心牢里的潮湿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紫宸轩憋着笑,嘴角却仍是不觉得轻勾而起,朗声回道,“皇兄莫要担心,颜儿的日子可是过得滋润着呢。此时,说不定她正在烤鱼烤肉,逍遥自在呢。” “烤鱼烤肉!”紫宸宇的双眸满是不可置信,顷刻却是溢满了柔光。她总是这般独特,行事作风都独具风格。 第一百一十四章 预料之中 牢房里正跟着大伙儿大快朵颐的安若璃鼻子一痒,打出个喷嚏来,乐得身旁的碧衣咯咯直笑,差点没被口中的肉噎死。 安若璃嗔怒一瞪,不满道,“还笑?担心噎死你。”话虽这般说,手却轻轻地帮她顺着气。 碧衣笑得涨红了脸,全无平日那般成熟冷静的模样。她是真的很开心,能够看到安若璃平安无事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发现,她居然也能像个小孩子般笑得开怀。 当紫宸宇秘密指定她去牢里照顾某个犯人时,她心里还在泛着嘀咕,想着究竟是谁能有如此的能耐,让皇上这般关怀。这件事她都没有告诉过绿袖,直到她被秘密地送了进来,见到了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青丝披洒在肩上。脸色有着些许苍白,见到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靥,温柔地唤了声“碧衣。” 她的眼泪便如绝了堤般地倾泻而下,踉跄着扑进她的怀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任由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抚着。 这几日下来,她都陪在她的身旁,她的脸色总是苍白得吓人,却每每问起都一笑而过。她不明白如此疼爱娘娘的皇上为什么要将娘娘关进牢里,但看那牢里的摆饰,却全然不是在坐牢。 初次进来,她当真是吓得不轻。这哪是在坐牢,分明是将颜昔宫的东西都往这儿搬呢。珠帘纱幔,玉枕锦被,檀木桌椅若不是安若璃阻挡着,她丝毫不怀疑皇上会将整个颜昔宫搬过来。 每天都是丰富的佳肴,吃得安若璃都觉得腻了,这才想起弄点与众不同的。要来了许多新鲜的鱼和肉,便跟着牢房内的侍卫的一起烤了起来,全无半点娘娘的架子。 紫宸宇也是选了几个可靠的人守着她,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入。所以,他们里面是其乐融融,外面看来却是凄苦一片。 “又在愣什么呢?傻丫头。”安若璃一边吃着手上烤好的肉,一边用手肘碰了碰想得出神的碧衣,心里想着,莫不是噎傻了? 碧衣轻轻一笑,掏出绣帕擦去安若璃嘴角残留的油渍。清亮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迷离,怅然地开口道,“碧衣只是害怕,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外面的风声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的。她知道,眼前的女子注定是会离开这里的,因为她的心从来便不在此。而现在,终究不过南柯一梦,终将一去不回。 “傻丫头。”安若璃笑了笑,却是不知如何安慰她。这里始终不属于她,待到事情结束了,她必是会离开这里的。而去哪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唯美的十里桃花。 “碧衣,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们的。”安若璃浅笑着看着碧衣,脸上不小心地抹上了些许乌黑,让一张白嫩嫩的脸看起来很是怪异。 “扑哧。”碧衣没忍住,笑出声来,引得一旁隐忍着笑的众人也捧腹大笑起来。只有安若璃一个人还傻愣愣的,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桌上的铜镜一看,自己差点也没忍住。转头阴森森地看着笑得正欢的众人,插着腰喝道,“好啊,你们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们。” 众人似是早就习惯了,料定安若璃不会真的生气。全都嬉笑着一哄而散,笑声盈满了整个牢房,让原本阴冷的牢房瞬间便充满了生机。 一连几日,紫宸宇都罢了早朝,声称龙体欠安,却从未见过任何太医出入寝殿。众臣明白这是皇上有意袒护,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倒都聚集到刘绍庭那去了。 刘绍庭捋着花白胡须,眼底精光不断。他其实早已等不住了,这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硬是让紫宸宇拖了这么些天,看这情况,怕是会无端生出些变故。 不,他绝对不会让事情有任何的转机,她必须死。 次日,刘绍庭便联合了朝中众位大臣前去求见紫宸宇。紫宸宇自然是闭门未见,只让高公公打发了他们。一行人却是悉数跪在了寝殿外,声称不见到皇上绝不回去。 殿内的紫宸宇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的神色丝毫未明。他正愁着怎么给他些教训,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想跪便让他跪着,他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秋日的阳光虽不似夏日那般毒辣,却也让门外跪着的众人受了一番折磨。毕竟,这其中多数都是年纪较大,又这般跪在地上,已是昏昏欲倒了。 他们在门外跪了将近一个上午了,寝殿内却毫无动静。刘绍庭艰难地移了移位置,他的双腿早已麻了,全无知觉。他看了看身旁与他跪得同样辛苦的众人,示意众人一起喊道,“请皇上赐死上官颜。” 紫宸宇在寝殿内倒是逍遥自在,充耳不闻外面的呼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些老家伙的耐力还真不错,跪了这么久还声音这般洪亮。 随侍身旁的高公公一脸狐疑,他怎么觉得这一切是早有预谋的?看着皇上笑着的模样,他觉着心里一阵发寒,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紫宸宇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正是正午时刻,太阳显得有些火辣。透过半开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跪着的众人。这戏再演下去可就不像了,虽然他挺享受看他们在外面跪着的感觉。 扔下手中的奏折,他扶手立在窗旁,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眸色一冷。转而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将手中的毒药交给高公公,背过身去,冷冷道,“传朕旨意,颜贵妃忤逆犯上,赐毒药一瓶。” 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落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隐晦不明。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说道,“让外面跪着的大臣都回去吧。” 他突然的失落倒让高公公有些反应不过来,急忙的接过瓶子,连连称是,便向外走去。 紫宸宇第一次觉得心里惴惴不安,他看着高公公拿着瓶子越走越远,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阳光落地无声,照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晶莹透亮。昏暗的牢房里透进一丝光亮,安若璃仰着头笑着,终于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香消玉殒 昏暗的牢房随着开启的门透进一丝光亮,细小的尘埃伴着阳光飞舞着。安静的牢房内只依稀听得见不知哪来的水滴声和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碧衣正收拾着锦被的手一抖,被子飘落在地上。她惊慌地扬起了头,却看到安若璃一脸平静,透着小小的窗户出神,阳光在她的脸上留下淡淡的光晕。 牢里的狱头,侍卫们都迎了出去,里面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碧衣觉得心莫名地狂跳,手不由得紧紧地拽住了衣裙,犹疑了一下,轻轻地唤出了声,“娘娘” 安若璃淡笑着回过神来,拉着碧衣便在床边坐下。她并没有将他们的计划告诉碧衣,不是信不过她,只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虽是个计划,终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迷离的眼光收了回来,她浅浅而笑,捋了捋碧衣散落的碎发,笑着道,“碧衣,这段日子谢谢你陪着我,能够再次看到你,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记住你的,也帮我转告给绿袖。” 她心知是瞒不了绿袖了,外面应该早已将她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了。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大概都已知晓了吧。想着绿袖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该是成熟了不少,才忍着没来看她。 碧衣一听她似在交待遗言的语气,不禁吓了一跳,双眼泛着泪花,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道,“娘娘,奴婢去求求皇上,皇上不会不管娘娘的,不会的” 她狂乱地摇晃着头,发丝渐渐地有些松散下来。泪水早已淌满了她的双颊,哀戚的眼神看着安若璃。她不信,不信皇上真的会让娘娘死,她亦不信,娘娘会刺杀皇上。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 安若璃无声地将她揽入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襟。她始终浅笑着,心里却是疼着的,“碧衣,相信我,我会好好的。” 闻言,碧衣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滴,疑惑地看着一脸春风般温柔笑意的安若璃。她动了动嘴唇,却被一只纤手止住了。 安若璃朝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现时,她能说的仅是这些。脚步声在安若璃的牢门外停住,安若璃抬起头来,便看到高公公一脸为难的表情。 她轻笑着点点头,转眼看着泪眼婆娑的碧衣,温柔道,“碧衣,你去做些桂花糕来,我很久都没吃了,很是想念呢。”说着,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娘娘”碧衣不依,她瞅着安若璃就是在骗她。她想把她骗走,她想去做傻事,不行,她不准。她狂乱地摇着头,娇嫩的唇瓣咬得苍白。 “碧衣,信我。”安若璃只是笑笑地将她的手握在手中,不着痕迹地写了一个字。她温柔地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去吧。” 碧衣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缓慢地向门口移去,纤细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待到快出了门时,她倏地转过身来,一脸的坚定,“娘娘,碧衣,信你。”挂着泪珠的脸上漾开一个微笑。 安若璃笑着点点头,看着她隐没在门边的背影,这才盈盈上前,轻笑道,“高公公,久等了,是否是皇上让你带话来?” 安若璃淡然笑着,眼眸中看不到丝毫的惊慌,亦看不到那日震慑人心的仇恨。高公公心里不免疑惑,那日在御书房看到的安若璃,跟眼前的安若璃当真是同一人吗? 其实,他的心里亦是倍感惋惜的。初见她时,他便料定此女子并非凡辈,必将蒙受圣宠。不因她的倾世容颜,只因她身上那超然脱俗的气质,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如今走到这一步,倒是真真没有料到。皇上对她的宠爱他是看在眼里的,下令杀了她,想必皇上比谁都要心疼吧。他毕竟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心里难免为他感到难过。 他怅怅地叹了一声,呈上紫宸宇交给他的瓶子。他终究是无法做主的,就目前的形势,赐死她是最好的决定。既平了众臣的不满,也安了百姓的心。 安若璃巧笑倩兮,盈眸似水,素手触上那白玉瓷瓶,清凉蔓进了她的心扉。喝了它,她便离报仇的距离更近一步了。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拿起小瓶一饮而尽。 “娘娘”围在身旁的狱头侍卫们都不由惊呼出声,满脸的悲伤。他们都不懂,这样一个没有尊卑之念的善良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刺杀皇上的罪人。 他们的心里,似碧衣那般疼痛,那般不舍。这几日来的相处,他们都早已喜欢上了这位没有丝毫架子的娘娘,如今,看着她在他们眼前饮下毒药,他们却是无能为力。 安若璃淡淡笑了,温暖溢入众人的心间。她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高公公的身上,轻言道,“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话落,她的身子便如羽毛一般,翩跹落地。她的嘴角轻轻挂着笑靥,美眸缓缓地闭上了。再次醒来之时,她见到的便会是沐风了吧。 “娘娘”整个牢房里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声。倚在门外没有离去的碧衣顺着墙缓缓滑落,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她泪眼迷蒙地低喃道,“娘娘,碧衣信你。” 她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似乎能够看到安若璃留下的“活”字。 高公公回来之时,紫宸宇正望着窗外的梨花发呆。见此,高公公眼角微涩,却仍是上前说道,“皇上,颜贵妃让奴才跟您说一声谢谢。” 紫宸宇的手不觉握紧了些,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谢。可是她能给的,却从来只有谢谢。他疲惫地眯起了双眼,现在不是说情之时,今夜才是关键。 当天时间,安若璃的死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当天午夜,便听闻皇宫内闯进刺客,劫走了安若璃的尸首。第二日,紫宸宇便因一日之间痛失心爱的妃子,又不见了她的尸首。一怒之下,气急攻心,卧床不起。 其实,安若璃的尸首早已趁着夜色运出了城。刺客之说,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那夜,天气骤变,棉絮般的雪花飘然而落,大街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花,似仙女下了凡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要变了 一夜之间,天和地似乎颠覆了。昔日强大的紫星国似乎渐渐走入了末路,一代君主陷入爱情的陷阱,缠绵病榻。 大雪迅速地席卷了整个离城,到处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息。唯独那奢华的丞相府第,一片喜气洋洋,大声喝彩。 “主子,如今那皇帝小子也卧床不起,此番正是我们的好机会,何不”刘绍庭一脸恭敬地禀报道,眸子里尽是一片精明的神色。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是那高挺的身躯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眼眸中有淡淡的水波流转,他没有任何的举动,也没有任何的言语,让人猜不透他的思绪。 冰却看得透,她清晰地看到他周身弥漫着的悲伤气息。安若璃的死讯无疑也让她大受打击,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连指尖嵌入血肉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面具男子抬了脚踏出门去,没有理会一旁谄媚着的刘绍庭。他突然觉得心好累,为什么他想要报复的人都死了,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呢? “主子,这”刘绍庭心里恼火被人无视,却也只得强忍着怒火问道。他现在还不能没有他的帮助,但是,很快的,他便不会再这般卑躬屈膝了。 林煜晨迈出门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迷茫地看向满地纯洁的白雪。良久,才怅然地说道,“一切,都交由你处理。”说着,踏入了雪堆里。 冰嫌恶地瞥了刘绍庭一眼,随着林煜晨的背影而去。她的心里疼痛着,为安若璃,也为他。她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脚踩进他踏出的脚印,就像以前那般。 “你说,时光能回到从前吗?”林煜晨望着枯枝上的落雪,怅然问道。如果再给他一次的机会,他还会这般执着地想要报仇吗? “主子”冰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哀伤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眼底的爱恋和心疼,他始终看不见。如果能回到从前,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已经来不及了,早就回不去了。”他轻轻地一弹枯枝上的落雪,雪花便簌簌落了下来。他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他回不去了,再也无法像这雪一般纯净了。 他自嘲般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在空旷的雪地里,凄楚而哀伤。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他的腰际,清冷的泪像水晶般流了下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他知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她不要他这般伤害自己,她愿意陪着他一起走入万劫不复之地,她愿意分担他的一切痛苦,只要他不再伤害自己。 “主子,让冰陪着你,好不好?”她倚在他宽厚的背上,晶莹的泪珠落在他的衣衫上。她想温暖他,温暖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林煜晨的身躯僵直了半刻,缓缓拉开了冰的手,没有理会她,兀自向前走去。面具下的眼角滑落一滴温热的泪水,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世上的诺言是最不可信的,他不会再被骗了。 冰怅然地看着僵在空中的双手,望着那一点一点消失的背影。她低垂了头,任由眼泪滴落在雪地上。顷刻,她扬起头来,眼眸中溢满坚定,就让她来让时光倒流吧。 窗外的梅花开得格外好,淡淡地传来一阵阵清香味。郁墨言站在雪地之中已是良久,眸色迷离地看着那点点红梅,像极了血般的妖艳。 他的眼前似乎看到了那个女子的倩影,殷红的唇瓣念着诗句,像吟唱着一首优美的歌曲,让人久久流连其中。然而,那一切不过镜中水月,一击便荡然无存了。 “皇兄,怎么不多披件衣衫?”郁墨棠清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继而,一件衣袍便披了上来。她嗔怪地瞪了郁墨言一眼。这大冷的天,他就穿了件红色长衫。 郁墨言转过身来,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笑道,“我不冷。”他一直都是不怕冷的,只是今日,当真是觉得冷入骨髓。 “不冷也要多穿一件啊,生病了可怎么办?”不满地嘟起了红唇,郁墨棠瞪了他一眼。 “好,好,我穿还不行吗?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郁墨言便穿着衣服边小声地嘀咕道。 声音虽小,郁墨棠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双手插上小蛮腰,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小脸不知是因为羞还是气,微微地泛着殷红。 郁墨言倒是一脸无害,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的背后。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心你的凶样吓跑了你未来的丈夫。” 邪魅的笑浮上了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憋得通红的小脸。这世间,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而他这个妹妹的克星便是紫星国的紫宸轩。 “还不去?人家在那儿等着你呢?”郁墨言向紫宸轩微微点头示意。回过神来,却见郁墨棠还在原地傻愣着,不由好心提醒道。 郁墨棠小脸俏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脚不着痕迹地踩上他的脚。不顾郁墨言咧着的嘴,转身便朝紫宸轩走去。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转身来看着痛得跳脚的郁墨言。 “皇兄,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回家,好吗?”她的嘴角咧开一个笑靥。她明白他的痛,明白他的思念,所以她心疼,心疼他越来越憔悴的脸。 回家郁墨棠说的不是回浣月国,而是回家。他有多久没听到家这个词了,似乎很久很久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家。 曾经他以为,那个女子会让他有家的温暖,原来,那终究不过自己的一厢情愿。生在帝皇之家,他从来不敢奢望有家,不敢去触碰那些温暖。 可是他的目光对上郁墨棠含笑的眼眸,似是被感染了那般,嘴角漾开一个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回家。” 郁墨棠盈盈一笑,嘴角处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她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携了紫宸轩离开。 风拂过他的发丝,带了淡淡的梅花清香。天色阴霾得很,看似又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郁墨言抬起头凝视着苍茫的天际,一脸的沉重,这天,怕是要变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宫闱突变 寒风侵袭着偌大的皇宫,在皇宫内怒吼奔腾,吹落了满树的残枝剩叶。金碧辉煌的慈宁宫前围满了人,突然,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 几日时间,身边的人相继离去,这皇宫里突然让人觉得萧索不已。紫宸宇裹了裹身上的衣袍,脸上有些病态的无神。 抬脚没入了雪地中,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慈宁宫外。身后的侍卫相互看了看,想是皇上没有勇气进去见太后最后一面吧,随即,赶紧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夜之间,金色的皇宫变成一片素白,无不在向世人传递着那份悲哀。太后的入葬仪式定在三日之后,离城上下的百姓门前也挂上了白灯笼,以慰太后的在天之灵。 在悲伤弥漫地氛围中,只有丞相府是一片喜色。刘绍庭秘密地谋划着阴谋,嘴角扬起一抹阴险的笑,一切,三日之后,便见分晓。 逸轩阁中,安若璃幽幽地望着满城的雪白,澄澈的眼眸像是蒙上了雾。明明就快可以报仇雪恨了,为什么她突然却觉得害怕? “傻女人,又在想什么呢?”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香味。房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温暖了,流转着绵绵的情意。 安若璃狭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转身搂住了沐风的腰肢。她终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是他,她在害怕会失去他。 一旦事情爆发,他的身世必定会抖露出来。他该怎么去接受,怎么才不受伤害呢?安若璃突然觉得心里狂乱,甚至想不去理那些事情,两个人就这般悄悄地离开。 沐风被安若璃突然的一抱吓了一跳,脸上不觉泛了点点红晕,幸得安若璃埋着头没看见。他抚了抚安若璃披散着的青丝,轻声问道,“怎么了?” 安若璃闷声不响,在他怀中摇了摇头。沐风只当她是这些天累着了,又将临近报仇之日,心里难免忐忑不安,便只是轻笑着将她抱住,笑笑道,“别怕。” 他轻柔的话语让安若璃的心里更为难受,缓缓地退出了他的怀抱。眸中的神色瞬间恢复了清明,脸上的神色格外认真,淡淡道来,“妖孽,记得我们在跳崖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沐风怔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开了,“自然记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上前将安若璃的双手包裹住,眼底的宠溺似要将她淹没了。 “你一定要记得你的承诺,一定要。”安若璃认真地说道,小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握着沐风的手不觉地紧了些。 “好,这辈子,我就缠着你了。”沐风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但看到她这么在意自己,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笑道,“小脑瓜都在想些什么呢?” 安若璃不满地撅起嘴,拍掉某只正在她额前作恶的手,正欲反驳。敲门声响起,两人立即警惕起来,相视着看了一眼。 沐风快速地戴上了面具,安若璃亦迅速的蒙上了面纱。沐风投给安若璃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才打开了门,门外赫然站着浅笑着的紫宸轩。 三日的时间如虹光一闪,瞬间便已逝去。因说是太后的遗愿,所以一切丧事均从简处理,只余紫宸宇等人在殿外相送。 寒风凄凄,白雪早已覆盖了地面,一身素白衣衫的他们似乎要与这漫天的白雪融化在一起了。 紫宸宇的脸色略显苍白,站着的身躯似有欲倒的趋势。但那眸中的精明之色,却丝毫看不出一点病态的模样。他的目光阴鸷地投向殿门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不知内幕的司徒婉文却是一脸的担忧神色,素手轻轻地扶着紫宸宇。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也让她清减了不少,原本纤细的下颌更显尖了。 紫宸宇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突地提高了声音喊道,“来人” 话语未落,便被一声声音打断。殿内瞬间涌进成群的黑衣人,将他们众人团团围住。林煜晨和刘绍庭等人随后走了进来。 殿内的众人除了知情人之外,均是被吓得不轻。好在紫宸宇只留下少许人,而这里面又多数是之情之人,倒也没引起多大恐慌。 “爱卿这是想作甚?”紫宸宇眯起眼眸,嘲讽地看着刘绍庭那一脸的得意之色。轻蔑而笑,他的得意自大,便是导致他失败的罪魁祸首。 闻言,刘绍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优哉游哉地走上前去,双手负在身后,“皇上认为呢?臣不过是来送送太后娘娘。” “是吗?难得刘爱卿这么大阵仗来送母后,朕还真要替母后多谢你了。”紫宸宇轻蔑说道,眼神却没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一直注意着那个面具男子,这种未知的敌人才是最为恐怖的。 然而,那面具男子从进来,眼神便落在那棺木之上,未曾离开。那低垂的眼眸溢着的满满情意倒真是让他看不明白,还有她身旁的女子。 刘绍庭看着他确实是病态的模样,更加地肆无忌惮,手触上冰凉的棺木,狠厉笑道,“太后娘娘确实该谢微臣,如果不是微臣帮忙,她怎能如此安心地躺在这里呢?” “哦?是吗?刘丞相还真是尽心尽力啊。”紫宸轩邪笑着,与紫宸宇相视一眼,突然神秘道,“我想,母后肯定很想亲自出来感谢你,是吧,母后?” 他的话音刚落,在众人愣神之际,棺盖被弹了开来。沐风一跃而起,利剑毫不留情地袭向了刘绍庭,眼看着便要击中他的要害。一直未出声的林煜晨却一掌将刘绍庭推开,反手一击,将沐风打倒在地。 众人均未想到那男子的武功竟是这般厉害,这般突来的情况都防范住了。一时间,紫宸宇等人的脸上有些沉重,大殿里安静无声。 冰却早已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沐风的脸,目光逡巡在林煜晨的脸上。手心慢慢地渗出了细汗,心下却是一阵冰凉。主子难道没有发现吗?还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妖孽!”安若璃的惊呼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静,她扶着太后出现在殿内,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有惊讶,有平静,有担忧,还有惊喜 第一百一十八章 曾经沧海 安若璃疾步上前,扶起了沐风,满眼的心疼。她将愤恨地目光投向林煜晨身上,却对上冰惊喜欲泣的眸光,心一疼,淡淡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如今这般,为何还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怎么出来了?”沐风抓着她的手,本想责怪却又真心怪不出口,只得无奈道。原本说好了的,让他们将事情处理妥当了,她们再出来的。 安若璃微微一笑,将悲伤的目光投向了水眸盈眶的太后。方才,她早已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太后,而她得到的确认却也让她悲伤不已。他们之间,注定隔着一条裂缝,只是有人迈过方可。 安静的殿内里,众人的神态各异。唯独司徒婉文仍是感到云里雾里的,这原本早已宣布了死讯的两人,如今竟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刘绍庭震惊地看着两人,再看看紫宸宇他们丝毫未变的神色。心下陡然一惊,莫不是,他中了他们的计了? 太后失神地看着林煜晨,脚步缓缓地向他靠近。她的目光迷离而悠远,双眸中早已蓄满了泪水,仿佛只要一眨便会落下。 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似是踏入了年少时那段青葱岁月,美好却弥漫着哀伤。 “母后”紫宸宇不由呼出声来,看着她失神地走向那个危险的男子,急忙上前挡住了她的路。目光对上她的双眸时,却怔在原地。 “母后没事。”太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绕过了他,朝着那同样呆怔着的男子走去。 紫宸宇却再也伸不出手来阻止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自他懂事以来,他在她眼中看到的永远只是平静,所有的妃子都在争宠着,她却常常在一旁淡笑着,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这世间的事情都不足以激起她的热情,就是连父皇驾崩之时,他在她眼里看到的也只是感激。他以为,或许她的性子便是这般恬淡清静,可是,方才他在她的眸中却分明看到了那么强烈的渴求。 那深切的渴求让他拦着的手不觉地放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似乎第一次感觉到她这么浓烈的情感。现在的她,有了希望,有了渴求,让她看起来似乎年轻了许多。 紫宸宇的目光望向那个面具男子,他极力想掩饰的欣喜却仍是让他看得清晰。他们之间,或许有一段故事,只是是怎样的情况,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般。 太后美眸流转,唇瓣微勾,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芒。踏着一世芳华,越过千古岁月,她走进了她的青春里,走进了那个她日夜思念着的人。 “晨哥哥”她想像以前那般欢快的唤他,可那略显苍老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们早已错失了那段美好的岁月。想着,眼泪盈盈落了下来。 林煜晨的身躯轻轻地颤了颤,那亲昵的呼唤似一块巨石,让他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lang。他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强迫着自己淡漠地扭过头,“你认错人了。” “是吗?”太后轻轻浅笑,美眸中似有调皮的眸光在闪动。那熟悉的感觉让林煜晨竟迷失了,呆怔地看着她,甚至连她何时摘下他的面具他都不知。 殿内响起一阵抽气声,众人不可置信地将目光投向了同样满脸震惊的沐风身上。不为别的,只为那两张几近相同的脸。 “主子。”冰轻唤出声,她看着眼前一身华服的女子,心里隐隐地泛着疼。她便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吧,在她的脸上她看不到一丝苍老的痕迹,有的只是那满身贵气的感觉,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生厌。 她心里莫名的觉着,这女子应当是个调皮的主儿,只因她方才在她眼中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她不该像现在这般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 “如此,你还要否认吗?晨哥哥。”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滋味,他们三人,何以走到这般田地?死的死,恨的恨,伤的伤。 林煜晨的脸上迅速地染上一丝怒色,他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面具,狠狠地砸向地面。“啪”的一声,异常响亮,他转眸恨恨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嘶吼道,“是我又如何?让我变成现在这般,你们满意了,嗯?” 他的话让她怔在原地,她不明白他的满腔愤恨究竟来自何处。当初听闻了他的死讯,她是茶不思饭不想了好一段日子,从此便变成一个无欲无求之人。 她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这其中必定是有误会的,可是她却全然不知那误会究竟出在何处,只得低垂了眉思索着。 林煜晨却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中更是怒火骤升,口中说出狠毒的话语,“怎么?无话可说了?如今荣华富贵你都有了,可惜那老皇帝去世得早,让你守了寡了,哈哈哈” 紫宸宇和紫宸轩听到他如此诋毁他们的父皇,不禁按捺不住想给他一个教训。“啪”一声响亮的声音却骤然响起,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扬着手的太后。 世人谁人不知,太后端庄娴雅,脾气温和,待人和蔼可亲。从来没有人看到她发过脾气,可是,现在的她,却真真是无法忍耐了。 林煜晨微微怔愣,愤怒早已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的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狠厉道,“怎么?我说他你心疼了?”只有他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她的手被弄得泛红,她不相信,这么狠毒的话语居然来自那个温柔的男子。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错误,让他对他们如此恨之入骨。 “晨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她忍着痛,看着眼前一脸愤恨的林煜晨,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林煜晨看着她隐忍的表情,手上不觉松了几分,却是突然眸色一变,将她推了开去。冷漠地看着她哀伤的脸,“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不会再被你迷惑了。你骗了我,现在还想再骗我吗?” 他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和着寒冷的北风,瑟瑟地钻入众人的心怀。曾经的沧海一梦,不过过眼云烟,一切都会变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身世之谜 紫宸宇急忙上前扶住了踉跄后退的太后,墨黑的眼眸扫过林煜晨微微隐忍的脸。方才他如此说他的父皇他已是不满了,如今还这般对待母后,一股怒气不由升了起来。 太后将手盖上了他的手背,脸上早已是泪痕涟涟,却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她眼底平静似水,仿若那眼眶落下的泪并不是她自己的。 她从未如此平静过,那双因重见他而激动的眼眸化为一波秋水,盈盈地泛着柔光,却未见丝毫的波澜。她撑起身子,缓缓地踱到了他的跟前,平淡地注视着他。 他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她,但她眼底的淡漠却还是不着痕迹地刺痛了他的心。终于不再演戏了吗?终于肯做回她真正的自己了吗?果然,自己在她心中,根本占不到分毫。 如水的声音浅浅诉来,带着一股执着的倔强,“我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是,林煜晨,我想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不管你信与不信,皇上都是我的恩人,我不准你侮辱他。” 第一次,她叫了他的全名,那么陌生,陌生到他觉得害怕。他微微地侧过脸来,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莫名的觉得,他害怕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又如此迫切地想知道。 在他怔愣之际,她已是缓缓地开了口,“那年,林府家道中落,你失了踪迹。恰逢是秀女选秀之时,我爹无奈,便将我送进了宫。原本我以为我定是不会被皇上选上,哪知阴差阳错,我当上了贵妃。” 她顿了顿,神色显得有些惆怅,“那时,我已身怀六甲,若被众人知道,必定受尽辱骂,遭受欺凌。我万万没想到,他谅解了我,而且还帮我将事情掩盖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很久之前,他早已爱上了我。” 迷离的目光慢慢地落在林煜晨的身上,她哀伤道,“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可是,一直等到了一年。你回来之后,听闻我进了宫,又怀了孕,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将我扣上了违背誓言的罪名。我托了锐哥哥去向你解释,却听闻你掉入了湖中,失了踪迹。” 她的眼泪簌簌而下,那段日子,是她最难挨的日子。若不是为着腹中的孩子,她必定会随了他而去。好在上官锐和皇上将她劝了下来,这才让孩子安然地生了下来。 “自始至终,皇上与我相敬如宾,从未有丝毫的逾越。”她坚定的眸光对上他震惊不已的眼神,唇角扬起忧伤的弧度,似寒雪里独綻的那抹红梅。 她的话有如一颗惊天一雷,将殿内的众人都震惊得无法回神,尤其是沐风和林煜晨。寒风透过大门横冲入内,将那满室的悲伤降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林煜晨喃喃自语,不可置信地捧着自己的头。突然,眼神怔了怔,抓住太后的手腕急急道,“你是说,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他近乎有些疯狂,这些年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任由恨意在他的心中滋长蔓延,却从来未想去弄清事实。他多希望她对着他摇摇头,可是 “那个孩子?难道你见过我们的孩子?”她紧张地拽住他的衣袖,骤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地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眼底尽是破碎的光芒,“难道那个刺客是你?” 紫宸宇和紫宸轩均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这事件百转千回,却竟是如此这般环环相扣。一场误会,一场错过,竟是让他犯下如此的错误。世事无常,终究注定了相爱容易相守难。 林煜晨再也承受不住,颓然地跪倒在地,茫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那个孩子,他们的孩子,曾经那般活生生地被他抱在怀里。可是,他居然,亲手将他毒害了。 太后踉跄欲倒,连连倒退几步,绝望的阴霾爬满了她的脸。她低低地轻喃着,声音里的悲戚却让闻者心碎,“老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什么孽啊” 她痛哭出声,此时的她,再也找不回那母仪天下的仪表,也寻不到往日淡漠的表情。如今的她,只是个为失去孩子而失声痛哭的母亲,无助孤独。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他,对不起”林煜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泪水流淌不绝。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渗出了丝丝血痕。 “不,他没死。”安若璃清淡的声音如平地之雷,瞬间便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她轻轻地叹了一声,看向身旁迷茫又哀伤的沐风,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沉声道,“沐风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殿内安静地能清晰地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似乎所有人都害怕,一旦打乱了这呼吸,这一切便只是一场梦。 “颜儿,你说的是真的吗?”太后戚戚地问道,眼神却落在她身旁的沐风身上。她确实曾经在他的身上看到过林煜晨的身影,现如今看来,两人的样貌竟是如此相似。 安若璃轻轻地点了点头,淡然笑道,“当初沐风中了毒,幸好遇上了正云游四海的绝尘老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他眼睛的颜色便是那时留下的。至于,那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如今不知所踪了。” “璃儿说的可是这块玉佩?”安若璃的话音刚落,一身红衫的郁墨言便踏了进来。他邪魅地瞥了一眼怔愣中的刘绍庭,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太后早已先了一步拿过郁墨言手中的玉佩,细细地端详起来。当她的目光触上那个离字之时,泪款款而落,滴落在晶莹的玉佩之上。 “是的,是的,是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太后喜极而泣,转身看向一直呆立着的沐风,步伐沉重地向他靠近着。她从未奢望过,还能再见到她的孩子,看到他已长成了英俊少年。 林煜晨的眼眸如死灰复燃,他的目光落在那翩然而立的男子脸上。为何,他至今才发现,他们竟是如此相似? 原来,他一直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他马惊,迫他坠崖,又引起了那场战争。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夺他的命,断他的路。 他的孩子就近在眼前,可是却是隔了万丈天涯,无论他多希望,却再也无法靠近了 第一百二十章 鱼死网破 风卷起沐风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人无法看到他的神情。在这期间,他一直垂眸不语,只是身躯偶尔地颤动让安若璃看得真实。 他将手缓缓地从安若璃的手中抽出,抬起眸微笑着迎向太后,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安若璃一眼,只是擦过她的身躯走过。 安若璃盯着空落落的手,嘴角漫上一丝苦涩的味道。她知道他的笑有多么的牵强,她知道他放开她的手的原因,可是,她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那其实一直便是她心中的疙瘩。 太后紧紧地拥住了沐风,呜呜咽咽,眼底却盈满喜悦。沐风只是浅笑着柔声安慰着她,手轻轻地帮她顺着气,那双眼里,却是无尽的哀伤。 郁墨言见状疼惜地看了安若璃一眼,却见她转过身去,以为她正伤心着呢。毕竟,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很是尴尬,说出这个事实,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他低低地叹了一声,俯身在紫宸宇的耳旁嘀咕了一阵,便看见紫宸宇的嘴角不断上扬。阴鸷的眼眸射向在一旁看着好戏,幸灾乐祸的刘绍庭。 “刘爱卿,今日之举,你有何话要说?”紫宸宇低着眸,似有若无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话语中尽是嘲讽的意味。 刘绍庭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想到自己外面还有大批的下属,便也就壮了胆子阴笑道,“紫宸宇,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吗?” 呵,连皇上都不叫了,直称名讳了。也罢,他也懒得再跟他耗下去,上一次,若是发现他的狼子野心,他哪还可以存活至今。 “那你以为朕如此气定神闲是为何呢?”冷冽的声调,如外面的冰天雪地,让人不由打颤。阴狠而玩味的目光淡淡地撇着刘绍庭,嘲讽笑道。 刘绍庭给的心一颤,从沐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心底隐隐的不安。方才又看到原本应该死了的太后和安若璃双双出现在殿上,他的心已经敲起了鼓。只是打肿了脸硬充胖子,不愿认输而已。 他低声在身旁的黑衣人说了一声,便见那个黑衣人慢慢地退出了殿外。紫宸宇,郁墨言和紫宸轩相视一眼,没人阻止,只是均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不一会儿,那黑衣人便回来了,眸中有了些许慌乱。他附耳在刘绍庭的耳边低语一声,就见刘绍庭的脸色瞬间煞白,老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愤恨地瞪了紫宸宇一脸,没想到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老脸早已气得涨红,现在这般,只能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准还能拼出条生路。 “都给我上,一个不留。”他怒吼道,大有不顾一切的势头。那些黑衣人微微一怔,相互看了一眼,拔了剑便冲了上去。 霎时间,殿内刀光闪闪,一片兵器的搏击声响彻耳旁。 紫宸宇护在司徒婉文的身旁,目光示意紫宸轩和郁墨言去保护其他的人。他看出了刘绍庭不顾一切的疯狂,这种敌人最为恐怖。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机会。 郁墨言想过去安若璃的身旁,却被几个黑衣人阻去了去路。他担忧地看了立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安若璃,着急不已。看到太后的身旁有沐风护着,便想叫紫宸轩过去,然而,还未叫,却看到刘绍庭已举着剑袭向了安若璃。 “璃儿!”他惊呼一声,奈何分身乏力,无法走开。方才的一个晃神,让那黑衣人划破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眸中渐渐凝聚起嗜血的光,招招狠毒不已。 众人随着他的惊呼都看向了安若璃,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沐风紫色的眼眸着急不已,但是无法走开,他懊恼不已,为何要扔下她一人。 刘绍庭奸笑着,眼看着剑快要刺中安若璃的要害,却被她一闪身,扑了个空。他咬了咬牙,眸色阴深得可怕。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她下地狱。 安若璃因方才毒性又犯了,才隐蔽着吃了颗绝尘老人交给她的药。现在,那嗜睡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只觉得人有些虚浮,看不大真实。 刚才那一躲不过侥幸,她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绝尘老人说过,那药是有副作用的,它会慢慢地消耗掉一个人的体力,所以才劝她不要多吃。但是,与沐风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吃,就是不想让他看出来。 众人还在为安若璃险险躲过那击而安了点心,但见安若璃突然颓然坐了下来。又看那袭来的剑,心底是既着急不已却挣脱不开。 安若璃眼睁睁地看着那袭来的剑,她紧咬着唇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可是看到的人影还是迷迷茫茫。身体也疲惫不已,挪不动分毫了。 “璃儿!” “颜儿!” “女人!”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都在声声地呼唤着她。安若璃轻轻浅笑,即使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唤。他,还是担心着她的。 就在剑即将碰触到安若璃的时候,被另外一把剑挑开了。安若璃费劲地抬起眼眸,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让她又爱又恨的背影。 “婉文!”紫宸宇一声惊呼,原来方才他看到安若璃处于危险之中,不由分了神。这倒让黑衣人有了可趁之机,谁知,一直被护在身后的皇后却突然冲了出来,替他挨下了那一剑。 紫宸宇一手拉着司徒婉文的手,一手打退眼前的黑衣人。身后传来司徒婉文温柔的声音,“皇上不要担心,婉文只是划伤了手臂,无碍。” 她的脸色有些微的苍白,对于这种场面,她是害怕不已的。但是看到紫宸宇快要受伤的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便迎了上去,或许,那只是一种本能,爱的本能。 紫宸宇扫了一眼司徒婉文受伤的手臂,伤口确实不深,但是流了不少的血,她的脸色也苍白了许多。他眼神一黯,冷眼扫了几人一眼,冷声道,“杀无赦!” 王者霸气展露无遗,眸中的嗜血意味如夺命罗刹。殿内的温度冷若冰霜,较之外面的冰冷天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以身挡剑 紫宸宇的命令正中了他们的下怀,眸中涌起嗜血的光芒.周身散发的冷冽傲然的气息让那些进攻的黑衣人心生了些许胆怯。 他们几人原本就是人中之龙,单单是那身上独特的气息便让人无法忽视。况且,人一旦有了想保护的人,涌升的力量是万万不容小觑的。 很快的,他们便又与黑衣人厮斗在一起。只是,原本因是想活捉,现在倒是觉得没必要了,因此下起手来也是招招直击要害。 冰护在安若璃的身前,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一边用手扶起了安若璃。眼眸中难得一见的焦急神色,只是那语气,还似原先,淡淡的,“你还好吗?” 安若璃原想挣扎开她的手自己起身,奈何全身瘫软无力,只能依靠着她费力地站起身来。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的双眸,浅浅地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闻言,冰微微晃神,眼睛怔愣地看向安若璃平淡的双眸。自上次将军府的事情之后,她们已是很久没见过面了。她犹记得上次她倒在地上,看向她的眼眸中似乎弥漫着悲伤和恨意。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回转了身避开她的注视,却还是低低地回道,“只为你那声冰姐姐。” 是的,如果说非要有什么的话,那便是她的那声冰姐姐。让她孤独的心灵感到了单纯的感动,那些相处的日子,她将会一直铭记在心。 安若璃朦胧的眼眸中似是注入了一泓清泉,扫除了眼底的阴霾之色。她低垂了眼眸,看着与冰相握在一起的手,唇瓣漾开一个笑容,忆起那段日子,确实难以忘怀。 她眼中的真诚不似在撒谎,如果不是真心的,她方才完全没必要来救她。要知道,他们现在毕竟是处在敌对的方面,这般做,说明她真的是将她当成了妹妹。 “冰姐姐。”安若璃浅笑着唤了一声,微微一笑。她相信,那日的事情是她误会了,她忽略了那日冰焦急的模样,如若是她告知林煜晨的,她又怎会这般意外? 冰的背影微颤了一下,背着安若璃的眼眸有些湿意。她抽剑与眼前的黑衣人交战在一起,嘴角却是扬着温暖的笑意。 殿内刀剑相搏声此起彼伏,银光闪闪。几番下来,黑衣人那边明显处于劣势,渐渐地有些败下阵来。刘绍庭看到此番场景不免着急,但连那唯一的王牌也被保护起来,他当真是心急如焚了。 阴险的眼眸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一直颓然跪着,置身事外的林煜晨身上。他愤恨地眯起了双眸,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了林煜晨身上。手中的剑反转了一下,朝着他跑去。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当垫背的。 “主子!”冰陡然的一瞅心惊不已,目光战栗地看着那袭向林煜晨的剑,她只觉得背脊发凉。连喊了几声依旧不见林煜晨回过神来,心里一急,反手一剑杀死了眼前的黑衣人,飞身向林煜晨奔去。 “冰姐姐。”安若璃担忧唤道,转而却被紫宸轩护在了身后。她又不好自己乱跑,担心给他们惹来麻烦,只能无奈地看着冰的身影。 冰虽是用了极快的速度,奈何刘绍庭相距林煜晨实在太近,而他似乎有些丧心病狂的样子,让她更是焦虑。卯足了劲,却来不及将他打退,只能翻身将林煜晨拥住,以背挡住了袭来的剑。 “嗞啦!”剑没入骨肉的声音,在这刀剑的嘈杂声下却显得格外的刺耳。清晰响亮地落入了安若璃的耳中,她捂住了红唇,满眼的震惊慌乱,看着鲜血从冰的身体里缓缓流淌出来。 “主子”苍白的唇瓣溢出破碎的字眼,她的手抚过林煜晨震惊的脸,贪恋地看着他,嘴角的微笑淡然若水。剑被抽出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吐出的鲜血染红了林煜晨的衣衫。 她眼神迷离,嘴角却淡笑着,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的痕迹,反而感到安慰。她终是疲惫了,纤瘦的身躯如落雪般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能来得及救他,真是太好了。 唇角淡笑如花,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染成了一地妖艳的花束,唯美却哀伤。她的表情那么恬淡释然,仿佛即将去赴一场美丽的宴会。 林煜晨似乎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伸出了手接住了冰倒下的身躯。他满眼的惊惶无措,看着她血流不止的胸口,居然觉得害怕。 沐风的眼神淡淡地落在他们身上,殿中的黑衣人早已被他们悉数捉获,外面的军队也进了来。刘绍庭见状,还妄想一剑刺死林煜晨,沐风眼眸一黯,扔出手中的剑,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胸膛。 他震惊地转过身来,双眸不甘地瞪着沐风等人。最终缓缓地倒下,眼眸不甘地睁着,样子极为狰狞。 “冰!冰!”林煜晨颤声呼唤,他触着她的手一片冰凉,心里莫名地没有着落。自他遇到她以来,她便一直伴在他身旁,是她陪他走过了那段最难挨的日子。她说得对,他不该报仇的。 “主子”冰虚弱的声音响在耳旁,林煜晨的眼眸中迅速地染上喜色,他握住她想触摸他的手,颤声道,“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便要抱着她往外跑。冰却浅笑着拉住了他的手,虚弱笑道,“主子,冰有话想跟你说咳咳”因是说得有些急,呛得连连咳嗽。 “好好好,你别急,慢慢说。”林煜晨柔声道,衣袖慌乱地拂去她额头上冒出的细汗。他自己都发现,他抱着冰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他心里有太多的悔,太多的恨,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如眼前的一切来得强烈。这个傻瓜,居然用身躯挡住了那把致命的剑,为他,值得吗? 冰浅浅笑着,脸上的细汗似是擦不完,不一会儿,又渗了薄薄的一层。她贪恋地看着眼前为她焦虑的男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红霞满天的黄昏,他一身素白的长衫翩然飞舞,眼底蓄满温柔的笑意,朝着瑟缩在角落里的她伸出他的手,轻柔说道,“要跟着我吗?” 当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宽厚却冰凉的手中时,她便知道,这一生,她只会为了这个男人而存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恋曲成殇 偌大的殿内异常的安静,只听得外边的狂风肆虐,落雪纷飞。鲜红的血液如同绽放在皑皑白雪中的红梅,点缀着洁净的地面。 安若璃孱弱的身躯有些承受不住了,她紧紧地咬住唇瓣,迫使自己双眸清楚地看着那以为在林煜晨怀里,噙着满足笑意的女子。 她明白,这一生,她爱得有多苦。 太后双眸含泪,侧过身去不看他们。那一场旧事迷乱,那一次情意旖旎,到最终,他们终是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身为一个过来人,她怎会不懂那女子眼中的深情? 众人没有人言语,即使大殿里在不知不觉中已踏入了很多人,但依旧安静得很。只是个人怀的心思不尽相同,却都是为那女子的行为深深折服。 冰的眼中早已看不到其他人了,这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她和林煜晨。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靥,虽是极淡,却是安若璃见到过的她笑得最为开心的一次。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时间一直停留在他们的手相握的时刻。他的脸上是那极尽善意的笑容,暖暖的如同太阳般耀眼。这场爱,在她的心中早已发了芽,却永远只是那一朵卑微的小花。 “主子,冰好希望希望时间能够回去主子还是主子,冰还是冰”她轻柔笑着,眼底深处是浓浓的不舍和无尽的绝望。 她还天真地以为,她可以将过去的时光带回给他,让他从这般矛盾的处境中得到解脱。可是,她错了,那么多人的怨,那么多人的恨,他们都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林煜晨的眼眸透着点点泪光,他心疼地擦拭着冰嘴角处不断渗出的血。如若此时他还不懂她眼中的情意,那他就真的不值得她去爱了,也不配爱了。 那不是亲情之爱,亦不是感激之爱,是一种纯纯粹粹,超脱了凡尘间所有束缚的爱。爱得坦坦荡荡,爱得无畏无惧,爱得至死不悔。 “对不起”此时,所有的语言在他的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当初的相见,他确实怀了私心,只因看到她眼中不屈的神情,救她,不过一场阴谋。 冰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的笑意弥漫在脸上。他的对不起她懂,可是不需要,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爱上一个人,就像妖娆的罂粟花,明明知道有毒,却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 她贪恋地抚过他的脸庞,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幸福又哀伤。喉中涌起一抹腥甜,她禁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来,胸口的疼痛让她筋疲力尽。 林煜晨手足无措,原本便白皙的脸上苍白如纸,他的唇瓣微微地打着颤,慌手慌脚地拭去她嘴角的残血。然而,这一次,却似再也擦不尽了。 冰浅浅笑着,手颤抖着握住了他慌乱的手,双眸早已沉重得快要无法睁开了。风吹乱了她的青丝,她的眼眸却似琉璃般清澈,低低地启唇,“主子,冰累了,冰想要睡觉了” 相握的手微微一颤,林煜晨深深地注视着她微笑着的脸。她笑得那般满足,就似初遇时,她扬着一张稚嫩却坚定的脸,看着他,轻勾嘴角。 “睡吧,睡着了便能回家了。”低沉的声音响在冰的耳畔,似低语,似叹息。她安然一笑,朝着安若璃站着的方向轻轻地动了动嘴角,却未发出一丝声音。 大殿之中,只有安若璃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话,“谢谢,原谅他”,即便到死,她的心中依旧在牵挂着那个男人。安若璃突然觉得嘴里泛着苦涩,她的爱,好苦。 明明知道他的心中早已有了挚爱之人,明明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的一粒棋子,明明知道这一生已无法相许,偏偏她就这般义无反顾,甚至豁出了性命。 傻,好傻,傻得让人觉得疼惜。 “主子,冰好想再看一次院里盛开的海棠花,好美”她的眼神已是逐渐迷离,那满足的表情仿佛那海棠花就在她的眼前,花香萦绕。 “好,我带冰去看。”林煜晨温柔地笑着,像呵护着最疼爱的宝贝,动作轻柔。这一刻的他,仿佛才是最真实的他,温柔儒雅,少了那一身的戾气与仇恨。 “嗯”冰浅浅应着,眼眸无声地缓缓阖上。她睡得极为安静,嘴角始终挂着那一抹浅笑。她真的累了,即使她舍不得,可是,她终究要走了。 她记得,那年的海棠花开得格外的繁盛,空气中流动着迷人的花香。他一身白衣飘飘地站在那盛开的海棠花下,俊美的容颜毫无瑕疵,沉着声轻轻唤她。 那是她这一生最为辛苦却也是最为幸福的日子,她只愿,她能用一世的轮回,换来下一世与他的相守。轮回千载,黄泉碧落,忘川河畔,只愿与你携手来生。 纤细地手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带着他们的悲哀缓缓地流逝在空气中。她的脸上是安详满足的神情,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阳光柔柔地透过了窗沿洒了进来,映着她安然的脸。 没有人哭,没有人喊叫,他们都知道,那个女子想要走得安静些,不带一丝的悲哀。 林煜晨淡笑着将冰的身体轻柔地放在地上,目光看向了安若璃,眼底是浓浓的歉意。他的错,让她失去了圆满的家庭,害她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事情。 他微微转头看着同样注视着他的沐风,欣慰一笑。他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原谅他了,身为父亲,他非但没尽到一丝的义务,还咄咄逼人,几次三番差点害死了他。 如今,他的心里只剩满满的感激,能够看到他们还安然无恙。他的罪,他的过错,待他亲自下了黄泉再去赎吧。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林煜晨已拾起了地上染着鲜血的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处。他该承受的,去明白他们当时的撕心裂肺。 “对不起!” 安若璃早已站不住脚,若不是紫宸轩扶着她,她早已跌倒在地。可是现在,她真的累了,这一场复仇,她是成功了,可是,究竟伤了多少人的心,她已经无法估量了。就是她,也伤痕累累了。 一切都结束了,谁都愿用一世的时间去换一次时间的轮回。奈何,那终不过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雪雾迷离 万籁俱寂,只消偶尔听得几声残雪落入湖中的细微声响.阳光轻柔地洒在了湖面上,微波顺着风的风向扩散开去。 远远地传来踩着雪地的咯吱声,一身白色衣裙,身上裹着雪白狐裘的安若璃缓慢地走着。娇小的身躯映在这漫天白色的雪地里,似是要融成了一体。 她目光彷徨地注视着逐渐消融的湖面,那荡漾而起的细小波纹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漫不经心地越过那湖面看向遥远的地方,眼神却似没有丝毫的焦点。 “小姐,你身子刚好,莫要累着了,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坐一下好不好?”碧衣在她身后帮她整了整有些下垂的狐裘,轻声地问着神色淡漠的安若璃。 再见她时,她脸色苍白地躺在雕花精致的檀木床上,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似在忍受着非一般的疼痛。后来,她醒了,可是人却仿佛失去了灵魂,她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生气,即使她始终在笑。 她还记得,当她唤她娘娘之时,她背过了身子,淡淡地告诉她,唤她小姐,上官颜已死,而她,不过是长得与她一般模样的安若璃。 那天的事情,她虽多少知道一些,但总是不太真实的。皇宫将消息封锁得极为严谨,半点风声都很难打听得到。看着安若璃这般模样,又无法开了口去问她。 她只是心里觉得,小姐变成这样,跟那失踪了的沐神医肯定有着莫大的关联。 良久,安若璃才迷离地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精致小巧的亭子,目光流连在那金蛇狂舞的“畅幽亭”上,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背着光,踏入雪中向亭子里走去。 碧衣在那冰凉的靠椅上铺了个坐垫,又吩咐人准备了些茶水,好给安若璃暖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安若璃坐在一旁看着碧衣忙碌的身影,心里溢满感动,只是神思却又飘远了。 那日,她昏倒在殿上,便失去了知觉。后来的事,都是从紫宸宇他们口中得知的。林煜晨和冰都死了,刘绍庭也死了。而丞相府自是逃不过抄家的命运,霎时间,强盛许久的丞相府便在一夕之间没落了。 太后经历了此事之后,将自己关在房内数日。再出门时,便去向紫宸宇请旨,她愿意常伴青灯,替林煜晨赎去满身的罪孽。紫宸宇原本不肯,但是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而关于她和太后的假死讯,紫宸宇也做了恰当的解释。声称这仅仅是一个局,安若璃只是应了他的命令前来协助,她与已逝的颜贵妃之间没有丝毫的瓜葛。而太后因是自愿长住寺内,因此并未澄清,或许,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小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碧衣看着安若璃发呆的样子,心头涌上怜惜。虽然她原本就经常会这样发呆着想事情,可是,她总觉得,这次确是不同的。 安若璃回眸朝着碧衣浅浅一笑,接过她递来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却是食不知味。这些日子都是如此,他们要她吃什么,她都笑着不反驳地吃下,甚至是她一直最不喜欢的药。 她醒来的时候,身旁围着一圈的人,唯独少了沐风。她的眼底只是细微地闪过一抹失望,随即便扬起了唇角,回应他们的关心。 原先,她以为,她的毒发作了。可是,醒来之时,他们却说她身上的毒解了,看着他们的眼神时,她总觉得他们故意地避开了她的追问。 那时,她也没有心思多想,没有沐风的话,这毒解或不解,她早已不在意了。他们缄口不提沐风的只言片语,她也避开了会让她痛苦的话题。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也不去想他们之间的纠葛,然而,越是不想想,那些记忆越是会浮现在心头。她知道,即使她不在意那件事情,他也会觉得愧疚。这样以后,两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快乐呢? 客栈里的话,不过是让他知道,她愿意与他执手一生的心意。她相信他只是会一时接受不了,过些时候便会接受,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这般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太低估事情的真相对他的冲击了。她仍记得,至始至终,他都未叫过林煜晨一声爹。他心里的恨,心里的伤,怕是大到她无法想象。 一阵寒风袭来,安若璃不由得颤了一下。身旁的碧衣瞧见了,连忙上前帮她拉了拉衣衫,轻声道,“小姐,我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安若璃只是浅浅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的光彩。她身上的毒虽是解了,这身体可是比以前还要差了许多,畏寒的症状也似乎更严重了些。 在碧衣的搀扶下,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却又顿了下来。微微侧过头去,问着身旁的碧衣,“碧衣,你知道我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吗?” 碧衣疑惑地摇了摇头,她去到安若璃身边时,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还在昏迷中而已。具体是什么毒,怎么解的,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是吗?”安若璃低低地说了一句,似低喃却更似叹息。冰曾说过此毒无解,唯有那宁神花是唯一的解药,可是,现在她的毒却解了,难道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燃起一丝光亮却又很快地熄灭了。她下意识在避开了这些杂乱的思绪,无论是或不是,她还能如何呢? 迷蒙地望着这寂静的深宫,覆盖在茫茫的白雪之下,越来越是萧索了。她原本该是厌倦这个地方的,如今,她却觉得无处可去,而这,竟似她的栖居之所。 郁墨言站在雪地上已是很久了,雪层已被他踩得凹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陷进雪里的脚可以拔得出来,可是陷入爱情的心呢,又该如何才能回归到原本的完好无缺? 他一身的红衣单薄如昔,目光眷恋缠绵地看着那一脸郁郁之色却强装笑颜的安若璃。他一直很犹豫,该不该把事情告诉她。他心底自私地以为,不说,她至少还会在他的眼前,如若说了呢 天空又飘飘悠悠地落下了雪,碧衣将随行带着的伞打了开来。郁墨言走进他们的身旁,接过了她手中的伞,走到了安若璃的身旁。 安若璃回眸朝他浅浅一笑,又目光悠远地凝视着前方。对于他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或者说不在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毒真相 纯白的雪花飘扬而落,安若璃被郁墨言撑着的伞护得周全,身上未沾上半点的雪絮。而他的左肩处早已落满了雪,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甘愿为她撑伞,甘愿忍受雪的冰凉,只要她还在他的身旁,他便觉得温暖。 安若璃眼眸低垂,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郁墨言的心情她都感觉得到。她承认,在浣月国时,她曾一度喜欢上他,但她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一种对朋友的喜欢,永远都不会是她对沐风的那种感情。 她无声地看着铺着落雪的地面,泛着微微晶莹的光,静默着没有开口。郁墨言撑着伞走在她的身旁,同样静默不语,他只愿能这般陪着她,其他的,都无畏。 一白一红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雪雾中,唯独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渐渐地被雪花掩埋了去。 碧衣早已先一步回到了殿内,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所以,安若璃一进得门来,便感到迎面扑来温暖的气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 郁墨言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安若璃在碧衣和绿袖的帮助下解下了那厚重的狐裘。她的表情一直很淡,可是却总是能吸引住他的眼光,无法移了开去。 安若璃弄好之后,回头一看,却见郁墨言痴迷地看着她发呆,身上的落雪因是遇了热,已是开始融化了,可他却丝毫未觉。 无奈地叹了口气,安若璃拿起碧衣递来的毛巾,走至郁墨言的跟前,神情专注地替他掸落肩上的雪。她狭长的睫毛落下浅浅地光影,屋子内的宫女奴才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郁墨言的身躯有些僵硬,他微低着头看着她的专注的神情,不敢有一丁点的动作,生怕惊吓了她。她的温柔缱绻,他贪恋如痴,可是,他心底明白,她唯一的感情不是他。 他无声地圈住她的身体,将她带进他的怀里,埋首在她的发间。好香,那么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尖处,渗入他的心扉处。 安若璃没有挣扎,只是低垂着的眼眸闪了闪,任他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她的眼眸明明晃晃,却仍是无半点的涟漪。 “璃儿,你快乐吗?”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木然,郁墨言的心里微微抽痛。他仍记得,当初得知沐风的死讯之时,她便是这般模样,像个牵线人偶,木然呆滞。 安若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良久没有开口回答。她的目光幽幽地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她的快乐,她弄不见了 郁墨言见她良久没有回答,轻轻地松开了她。看到她的眼神迷离无距,弥漫着浅浅的悲伤,他心里很痛。双手抚上她瘦弱的双肩,轻声道,“璃儿,看着我,告诉我,他在你身边,你会快乐吗?” 安若璃缓缓地将目光移至他的脸上,听到他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虽是极快,但仍是被郁墨言捕捉到了。只有那个男子,才能让她有强烈的情绪波动。 郁墨言将呆滞着的安若璃按坐在软榻上,自己坐在了另外一侧的椅子上。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答应了不说,可是,看着她这般,他真的不忍心了。 桌上的热茶泛着袅袅轻烟,盘旋着向上攀岩。杯中早已泡好的茶叶悠悠地浮在上面,清香在房内弥漫开来。 那日,安若璃晕倒在地时,沐风早已忍耐不住跑到了她的身旁,手抚上了她的脉搏。检查的结果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低低呢喃道,“噬魂散” 众人皆是不解地看着他,他震惊的眼神让他们心里都紧张不已。上次的一次绝情蛊已让他们绝望数次,幸得被郁墨言救了下来,可是,这噬魂散又是何物呢? 噬魂散说毒不毒,它不会夺走中毒者的性命,但是一旦毒发,中毒者便会神志不清,从此以后再难清醒,疯疯癫癫地度过余生。 沐风阴沉着脸,目光悲痛地看向那仅剩最后一口气的林煜晨。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有多么的矛盾,他该恨死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可是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他感到的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回答他?为什么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是他的爹?为什么想要杀他的人是他的爹?为什么这个一直在逼迫他们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而又是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 林煜晨歉意一笑,他自知他的罪孽深重。如若知道此般情景,他又怎会下了这无药可解的毒。看着地上脸色苍白,一脸痛苦的安若璃,他的心生生地受着折磨。 他不禁呕出一口鲜血,人缓缓地向地上坠去。他的目光看着满脸凄楚的沐风,费尽了力气说出了最后的三个字,“宁神花。” 沐风的眼眸颤了颤,看着林煜晨倒在他的面前,他别开了眼,眼角却滑下了两行清泪。他绝情冷漠,但他们都懂,他的心里才是最苦的。 众人皆知,林煜晨口中的宁神花是何物。只是那狼牙顶上,危险重重,若是一个不小心,莫说拿不回那宁神花,还可能命丧黄泉。 他们原本说好的次日一起去狼牙顶上采摘那宁神花,当时,沐风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然而,众人却以为他的沉默是答应了。 次日,当他们看到他带着满身的伤痕,手上执着地握着那朵宁神花之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昨夜,他独自一人上了那狼牙顶,独战群狼,最后变成这般的伤痕累累。 他放着自己满身的伤痛不管,一回来便钻入了药房,只为能尽快制出安若璃的解药。他执着地不愿别人替他,亲自将药喂入了安若璃的口中。而后,安心一笑,晕了过去。 他们将他抬入了房内,脱开他的衣服之时,当真是吓了他们一跳。他的背部伤痕累累,狰狞地溢着鲜红的血液,可是他竟能坚持这么久。 第二日,伤痛未愈,他偏撑着身子去慈宁宫求见太后。当时,太后已将自己关在慈宁宫,谁劝都没用。紫宸宇思索着沐风是她的亲生儿子,他的话或许她会听,也便由着他去了。 果然,那日之后,太后便出了门来。然而,沐风却从此失了踪迹。只留下一句话:解药之事,请保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释然放手 郁墨言低低地叹了口气,他们派了很多人去找他,却终是没有任何音讯。他相信,如果他不想被他们找到,那么他完全有可能避开所有的耳目。那个男子的能耐,他是见识过的。 他看着安若璃木然的神色,与方才一般无异。但是,他知道,她有在听,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她眼眸处滑下了两行清泪,眼眸中也溢满了心疼。 他静默着立在一旁,背过身去,掩去自己眼中的低落。她需要时间去思考,他亦需要时间去平复。那个男子,确实值得拥有她的爱。 说不出当时有多么的震惊,看着他满身鲜血,脸色苍白,手上紧紧地握着宁神花。那样执着的眼神,让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安若璃。 人们都说,两个相似的人最终注定是无法走到一起的。可是,他们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有他们相同的地方,一样的执着,一样的倔强,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理解对方。 即使他们有相同的个性,却还有不同的地方将他们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天作之合。他想,无论是他还是紫宸宇,都无法给她这般绝对信任的爱。 “为什么告诉我?”安若璃目光依旧木然,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她。她知道郁墨言对她的情意,在浣月国时甚至差点杀了沐风,可是现在,为什么在替他说话? 她并不是怀疑他有什么不好的意图,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真的放下了对她的感情了吗?她一直觉得心里亏欠了他和紫宸宇,只是感情的债,永远都无法偿清。 闻言,郁墨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没有转身,却让安若璃突然觉得,他的背影那般孤寂,那么狂傲的人,现在却让她觉得心疼。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那段日子了”他低沉地答道,慢慢地回转身来看着她。 她的眼中不再淡漠,不再木然,只剩满满的心疼。她知道,他说的那段日子是以为沐风死了的那段时日。她在痛苦着的时候,他其实一直在默默地陪着她痛。 “好傻”她低低地说道,眸中恢复了些许神采,却泪眼盈盈。 她不知道她说的是谁,郁墨言,紫宸宇,沐风,亦或是她自己。当他们四人陷入这场爱情的陷阱里时,他们早就颠覆了原本的思想,傻不傻亦不是他们能说得准的了。 郁墨言微微一笑,确实傻,但是他们更傻。明明早已明白对方的心里,一路走过了那么多的坎坎坷坷,如今却被这道坎拦住了去路。太傻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小巧的戒指,轻轻地放到安若璃的手里。他轻勾起嘴角,缓慢却坚定道,“璃儿,去吧,去找寻你的幸福。” 安若璃诧异地看着手上那枚刻着沐字的琉璃戒指,心头真是百转千回。她听着郁墨言的话,仰起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靥。 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却是阳光弥漫。她倾颜一笑,恍若昨日,眼眸流转,璀璨星光。这才是曾经的安若璃,那个温暖聪慧的女子。 “你要如何找他?”郁墨言的嘴角也随着他的笑靥勾了起来,他邪魅地问着眼前的人儿。他相信,她心底里早已有了想法。 安若璃浅浅一笑,眸子中散发着琉璃般的色彩,悠悠道,“我相信,我总会找到他的。何况,不一定要我去找他,他也可以来找我。” 郁墨言的眼角一跳,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看着安若璃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为沐风捏了一把冷汗。可他还是欣慰地笑了,毕竟,这才是那个令他们着迷深陷的女子。 他的手抚上她的秀发,一缕一缕地划过他宽厚的手掌。看着安若璃有些呆住的模样,轻笑着说道,“璃儿,我明天就要走了。”言语里有着深深的眷恋,也夹杂着一份释然。 他确实该走了,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毕竟是别国的皇帝,总是弃自己的国家于不顾,终究是于理不合的。若不是因为她,他想,他或许还是那个野心勃勃,想要获得力量的郁墨言。 安若璃轻抬了眼眸,含笑地看着他一脸温柔的表情。想起那个如花般美丽的浣月国,想起那些日子的快乐,她浅浅而笑,“如果我以后去,你还欢迎吗?” “傻瓜,你明明知道的。”郁墨言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笑道。它浣月国的大门,会永远为她敞开,只要她愿意来。 “谢谢你,言。”她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只愿,他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无论是紫宸宇还是他。 郁墨言看着她真诚水盈的美眸,俯身在她的额头处落下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吻。这一次,是真的要放开她的双手了。她会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会离他越来越远 安若璃没有拒绝,她知道,这个吻蕴含着他的释然,他的祝愿。她真心喜欢郁墨言这个朋友,他看似邪魅妖娆,其实心里却是孤寂冷清。 她真心期待有一个女子能走入他的心里,抚慰他心里的伤痛,将他带出那无边的阴霾。这样优秀的男子,他该是快乐的。 “璃儿,祝你幸福。”郁墨言轻轻地俯在她的耳旁说道,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言,请你幸福。”安若璃在他身后轻轻地说道。郁墨言顿了顿,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回头地踏出了房间。 打开门的瞬间,寒风迎面而来,他觉得他仿若是那掉了叶子的树木,虽只剩枯零零的枝干,却是卸下了满肩的包袱。 他微一侧头,便看到门旁立着的紫宸宇。他知道,他一定来了很久,因为他很早便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选择来找她,想必也是想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吧。 因为,他们都是爱着她的人,也因为,他们都是真心希望她幸福的人。 紫宸宇淡淡地看了郁墨言一眼,朝他点了点头,便踏入了雪地中。他将他们的心意都说了出来,他便无须再去打扰了她。颜儿,你说得对,朕该好好珍惜身边的人,你一定要幸福。 郁墨言看着他倨傲的身躯消失在雪地里,苦涩一笑,同样身为帝皇,他们却都得不到一个女子的爱,权利有时真是轻如鸿毛。 他抬起脚没入雪中,释然而笑。他跟郁墨棠说过,等事情处理好了,他们就回家。他现在,真的想回家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底深处 第二日,天气难得地放了晴。懒洋洋的阳光照着斑驳琉璃的雪地,温柔地消释着厚厚的积雪,湖里的冰也逐渐地消融,鱼儿又露出了小脑袋。 郁墨棠早早地便来辞行,梨花带泪地,想着这才相聚没多长时间又要别离,心里总归是不舍的。但是看着皇兄的隐忍,她想,离安若璃远一些,或许能够更快地恢复。 自安若璃回来后,他们便策划了那场阴谋,所以她也是最近才见到她的。想起以前朝夕相伴的日子,她就觉得愁绪不断,泪眼涟涟。 安若璃好笑地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再三安慰,保证说她日后一定会寻了机会去看她。却又想着不对,那时或许她已嫁到了紫星国。这一番嬉笑,倒是让郁墨棠的眼泪减了不少。 第三日,郁墨言和郁墨棠便在紫宸宇亲自的欢送下离开了紫星国。当日,安若璃没有出现,因为她知道,郁墨言也不想看到她来送。 有些话,留在心底便好,无需过分言明。他们都明白,现在相见不是最好的时期,等到彼此都获得了幸福,那时的相见才有意义。 其实,当日,安若璃还是去了。只是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雄伟的宫墙掩去了她的身影。她望着郁墨棠飞舞的红衫,仿若回到初遇那般。 相聚离散,均是自然而然之事,却总是分外地让人觉得难过。安若璃却始终坚信,这一次的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相遇而铺垫。 安若璃遥望着大片的锦绣山河,巍峨壮阔,突然觉得人变得很渺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上的戒指,心里觉得空空落落。 当她回了宫内之时,却看见紫宸宇立在她的门前,一身的明黄衬得他更显英俊挺拔。他正神情专注地看着天际微微泛着红光的夕阳,但安若璃知道,他在等她。 “伤好了吗?”安若璃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旁。眼光也随着他的目光飘向了那轮落日,一年的时间,又即将过去了。 “什么时候走?”紫宸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他的目光并未从那落日上离开,只是原本清澈的目光似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越快越好。”她转过头来看着紫宸宇的侧脸,坚定说道。她害怕再耗下去,她会失去那份难得涌起的勇气,打起了退堂鼓。 闻言,紫宸宇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一脸坚定的安若璃,眼眸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过来,问道,“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 他用的是我,而不再是朕。在她的面前,他希望他能做回他自己,而不是那个表面风光,其实却很孤单的帝皇。 安若璃微微一笑,认识他是一道圣旨使然,他们之间纠纠葛葛,曾互相伤害过,曾痛恨过,现在想来,却是如此美好的记忆。她看着眼前的帝皇一点一滴地在蜕变,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地让人信服,她真心为他高兴。 她摇了摇头,她想轻车简行便可,不想有累赘。可当目光看向紫宸宇黯淡下去的眼神时,又不忍地说道,“有一个忙,或许只有你能帮我。” 话落,她分明地看到紫宸宇的眼底又恢复了神采。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轻声问道,“我想知道太后在哪?” 这确实只有紫宸宇能帮得了她,未免不相干的人去打扰佛门的清静,这件事也就只有紫宸宇他们几人知晓。 紫宸宇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太后是最后一个见到沐风的人,又是他的亲生母亲。想来沐风的行踪不会隐瞒着她的,有点线索总比大海捞针来得容易许多。 “金云寺,法号静尘。”紫宸宇转过身去,怅然说道。她虽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却是她从小给予他们无尽的关爱。他明白,她的心愿已了,遁入空门是她的选择,他尊重她。 安若璃轻轻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笑笑道,“宇,你变了。”以前的他,霸道专横,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排斥。可是,现在站在他的身旁,她却觉得那般自然,那般舒适。 紫宸宇转过头来,轻轻地勾了勾嘴角,没有反驳安若璃的话。他确实变了,以前的他,认为天下所有的东西都会是他的。在他的眼里,后宫的女人就只是他巩固政权的工具。 但是,自从遇到了她,他发现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他敛去了一身的霸道专横,开始重新审视身边的人。如今,他已找到了那个值得他珍惜的人,而她,会永远在他心里的最深处。 “需要我派人跟你同去吗?”他看着她浅笑的眼眸,如他第一次看到她时,眼底是那么明媚的笑意,而这一次,她是在对着他笑。 “不用了,这一次,我想自己去找他。”她望着天际,天气开始渐渐在转暖,春天就快要来了,梨花也快要开了吧。那个梨花般的男子,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紫宸宇知道她会拒绝,但是也没多说。她不愿,那他就不做。但是,他依旧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她,毕竟她一个女子,单身一人总是很危险的。 那天,他们在门口处站了许久,像一对老朋友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待到夜幕沉吟,方才散去,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来都没如此融洽过。 临走之际,紫宸宇深深地看着她,良久未曾说话。他似乎在心里描绘出她的轮廓,想要将她牢牢地记在心里,“将军府我会为你们留着,等着你们回来。” 安若璃莞尔一笑,明亮的眼眸中蓄满感激之情。但她终究没有答应,人已去,留着那座空院又有何用?况且,她应该会很少会回来了吧。 “那里还是让出来吧,我会寻个时间,将府内的众人遣散了。”安若璃对上他墨黑的双眸,轻声道。 “好,依你。”紫宸宇笑笑,背过身走了出去。华灯初上,将周围照得旖旎一片,他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了浅浅的光影。 安若璃望着天际稀疏的星光,感觉身上的包袱瞬间便卸了下来。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她仍是很感谢,让她能来到这里,与他们相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开皇宫 安若璃收回思绪回到房内的时候,碧衣正在一旁默默垂泪。见到她连忙拭干了泪水,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却是掩盖不住的。 细问之下,才知道,方才她无意中听到了她和紫宸宇的对话。一听说她又要走,谁也不带,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在宫内的那段日子,安若璃鲜少见碧衣哭的。她是个轻易不会哭的女子,在这深宫中学会了处变不惊。可是,她才回来没多久,她便哭了两次,都是为了她。 在她犹疑为难的时候,碧衣已是跪在了她的面前。泪眼迷蒙,请求安若璃待她一起走。 最终安若璃执拗不过碧衣,只得答应了她。这才雨过天晴,破涕而笑。安若璃也浅浅笑着,想来有碧衣作伴,这一路倒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那晚,她们便将一切的物什都收拾妥当了。绿袖一直帮忙整理着,却没有说话。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不再是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变得成熟了许多。 安若璃看着她的变化,心里却是唏嘘不已的。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绿袖还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孩子。可是,她明白,在这深宫中,单纯是最要不得的。 她拉过绿袖正在整理东西的手,将她按坐在桌旁,自己也坐在了另一侧。绿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流光却泄露出她的隐忍。 “对不起,绿袖,我无法带你一起走。如今我无处可去,不能带太多人。我已经让皇上将你调去凤祥宫,皇后娘娘人很好,相信不会为难你的。”安若璃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她的话一落,绿袖却猛烈地甩着头,眼眶隐忍的泪也溢了出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安若璃,她从来没有怨过安若璃,即使她只能带走碧衣而无法将她带走。 她只是舍不得,难得还能再次见到她,现在却又要离开了。当初她被关进牢里的那段时日,她隐忍着不去看她,这些年来,她学会了很多。听着外面对于她的风风雨雨,她却觉得那其中似乎隐藏了什么。 依照以前皇上对安若璃的宠爱程度,是绝对不可能赐死于她的。所以她选择不去看她,以免反而为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怨她,她真的觉得很幸运,能遇上她这样的主子。她差点就害死了她,可是她却丝毫不怪罪于她,还解救了她的家人。今日一别,此生想要相见怕是难上加难了。 安若璃见她情绪有些激动,急忙帮她顺了顺背,轻用手帕拭去她的泪水。她想出声安慰几句,却见绿袖起身抱住了她。 她轻柔地揽住她抖动的肩,听得她在她耳旁说道,“小姐,你一定要幸福,绿袖会在这里祝福着你的。”她轻柔地扬起了嘴角,温暖的流光在房内肆意蔓延。 翌日,安若璃便偕同碧衣乘上了紫宸宇给她安排的马车,安静地离开了这座宏伟的都城,前往太后所在的地方,金云寺。 她挑起马车的后帘,眺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皇宫。琉璃金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她当初初来那般,只是,时过境迁,这里早已住进她的心间。 那抹明黄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她的视线里,她莞尔一笑,放下了车帘。她相信,总有一天,紫宸宇会看到婉文的好,让她住进他的心间。 “皇上,为什么不去送送?”司徒婉文轻轻地走到他的身旁,看着那辆逐渐消失在皇宫中的马车。那个独特奇妙的女子,就这样远离了他们的世界。 她看了看紫宸宇一脸的平静,心知他心里定是百转千回的。她明白,安若璃注定不会留在宫里,因为这里当真不适合她。 “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紫宸宇回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紧了紧她身上的外袍。他的眼眸中映着的是她的身影,他眼底的关心也让她看得清晰。 她苦涩一笑,眸中溢满苦涩。她要的从来不是感激的爱,若是只是因为上次她替他挨下那一剑,那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那是她自愿的。 她虽爱他,可是却决然不是这般勉强的爱。她的爱不需要回报,对他的付出也只是自己的心愿罢了。如果他只是在勉强地回应她的感情,那只会让她感到卑微。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紫宸宇轻叹一声,将她拥入了怀里。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竟是这么瘦,瘦到让他觉得愧疚。他将头搁在她的发上,这一刻,他找到了一种归属感,感到莫名地满足。 “文儿,给我点时间,好吗?”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旁,掺杂了难得一见的温柔气息。他放下了自己的身份,他在询问她。 司徒婉文此时的心情真是五味陈杂,却难以掩住那抹感动。自从认识以来,他从未这般跟她说过话,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要在他的温柔里溺毙了。 “好,我等你。”她倾颜一笑,美眸蓄满笑意与感动。她会等,无论多久都会下去。 紫宸宇松开了她的双肩,在她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转身吩咐她身后的绿袖和疏桐扶她回去,自己便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司徒婉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滴地消失在拐角处。目光转向了已是空无一人的宫门处,轻声说道,“绿袖,你家小姐当真是个神奇的人呢。” 她总是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她。她的微笑带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独特韵味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她进宫不过多久,却让他们都变了许多。紫宸宇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霸道,如今的他,多了丝人情味,对她,更是体贴至极。她甚至快要想不起来,以前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还记得昨日,她将绿袖交到她的手里,郑重其事。看得出来,她很在乎这个婢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婢女当成了姐妹那般,亲密无间。 “是啊,能伺候小姐,是绿袖的福分。”绿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宫门处,那个女子,从此都会存在她的心间。 司徒婉文轻轻一笑,望着那明亮的阳光,转身朝凤祥宫走去。身后的绿袖和疏桐也跟上了她的脚步,阳光似乎正在她们的身旁飞舞着。 轻烟一曲流年殇,最难忘,乱世红尘佳人妙。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略有收获 从喧闹的大街渐渐地变得幽静下来,天气还有些许寒冷,即使有日光,还是淡淡的。随着一声马鸣,马车安稳地停在了金云寺的门口。 感受到马车停了下来,安若璃半眯着眼眸缓缓睁开。身旁坐着的碧衣轻轻为她披上了外袍,两人相扶着下了马车。 驾车的汉子立在一旁,稍显黝黑的肤色,却是看起来精神抖擞,只是那脸上的神色却不似一个驾车之人。安若璃倒是第一次端详他,嘴角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有了谱。 她转过头去,只见位于上方的金云寺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香烟缭绕在周围,倒是颇有几分仙气氤氲的感觉。她提起裙角正准备走,却见那驾车的男子也跟在身后。 “你在下面等着便好。”说着,和碧衣而上朝着金云寺内走去。那男子果真也未跟上来,只在下面等候着,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碧衣疑惑地看着那个男子,总觉得哪里很是奇怪。将疑惑的眼神投向安若璃时,却只是换来她的浅浅一笑,当下也就不再多想。 安若璃怎会不知,那人一身的英武之气,面貌非凡,怎可能是一般的车夫?但是想想,既然是紫宸宇的一番心意,倒也无碍。 她们绕开密密麻麻的人群,朝着一旁看守的尼姑身旁走去,有礼道,“师太,可否转告静尘师太,安若璃来访?” 那尼姑一听安若璃的名字,心下顿悟,温和笑笑着道,“静尘师姐等施主很久了,施主请跟贫尼到这边来。”说着,率先走了出去。 安若璃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看来太后早就知道她会来了。当下也不多想,跟着那尼姑后面朝后院走去。 那尼姑将她们带至一处淡雅的住处,便停了下来,轻轻敲门朝着里面道,“师姐,您等的人来了。”终归曾经是太后,即使入了佛门净地,也还是有些地位的。 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后熟悉的声音,相较以前,苍老了许多,“让她进来吧。” 安若璃对着那尼姑笑笑以示谢意,吩咐碧衣在外等候着,便自己一人推了门进去。屋内的陈设很是简单,太后正手持佛珠端坐在坐垫上,秀发之上不知何时增添了些许白发。 阳光温柔地投射在碧衣的身上,她只觉得眼皮似是有些沉重,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她的目光看向那一直紧闭着的门,心想着安若璃进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出来,屋内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倒不是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毕竟她曾经是太后那边的人,太后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只是心里担心着安若璃能不能顺利问道沐风的消息,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看向站在山脚下的男子,那男子原本就相貌不凡,如今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增添了一抹迷离的色彩,倒是让碧衣一时晃不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发呆。 那男子似是感受到她的眼光,抬起的双眸毫无预期地撞入她清澈的瞳眸中,稍显怔愣之后,便不自在地转过头去,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感觉。 碧衣羞红了脸颊,想着自己在宫中这么久了,现在居然会看着一个男子发呆,真真是羞死人了。好在门打开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不然不知该懊恼到什么时候了。 她转过头时便对上安若璃含笑的眼眸,清澈的眸子泛着迷离的光,让人一眼便不由陷了进去。饶是她,也有些看得愣住了。 “小姐,怎么样?”回过神来,她急忙迎了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一脸如沐春风般的安若璃。看她的神色,结果应该是不会太差的。 安若璃莞尔一笑,轻风扬起她如瀑般的青丝,微微遮住她绝美的容颜。她的声音似空谷的笛声,让人沉醉,“不知道。” 碧衣有些迷茫地沉醉在她的声音里,回过神来却诧异地呼出声来,“不知道?”饶是如何淡定的人想来都会惊讶,这进去都有好些个时辰了,得来的结果就是一句不知道? 不过她倒也没再多问,跟在安若璃的身旁已有好些日子了,她自然懂得她的心思。她能如此释然地说出这三个字,想来她的心中必定是有她自己的计划的。 安若璃确实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沐风自然知道他们要找他,必定要先来找太后。若是他真心想避开他们,又怎会告诉太后他的确切位置。 但是,这趟倒也不是一无所获的。听了太后的话,倒让她想起了一个地方,照太后的说法,他会去那里的可能性极大。 她倒不是很急,只是担心那个傻瓜不知要责怪自己到什么时候,心里还是感到疼痛的。太后说得对,有缘的话,即使在茫茫人海中,他们也能找到彼此。 扬唇一笑,朝着下面的马车走去。他们之间的缘分她是相信的,穿越了千年的距离,就只为来到他的身旁,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他们呢? 碧衣安静地跟在她的身旁,看着安若璃含笑的眼眸,心中也是欢喜的。她低声问道,“小姐,接下来去哪儿?” 安若璃停在马车旁,双眸盈盈地望着那城外的方向。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逃跑的地方,现在却要再去一次,只是此次,早已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 她微垂了眼眸,在碧衣的帮助下上了马车。碧衣也在那男子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上来,安若璃就看到碧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男子也不自在地撇过头。 低低一笑,朝着那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既是紫宸宇派来保护她的,总归要知道他的名字才方便些,而且看这情形,要让他走也不太可能了。 男子似是没料到安若璃会问道他的名字,有些疑惑,却还是冷冷地回道,“云萧。” 安若璃看着那男子的态度倒也不恼,舒服地倚着车窗,透过车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淡淡地说道,“既然是紫宸宇让你来的,那你便留下吧。但是如果你想回去,我也不勉强。” 云萧挑了挑眉,目光探究地落在一脸云淡风轻的安若璃脸上。这女子果真聪慧,这才过多久时间,她便如此笃定。他也不反驳,一跃上了马车,问道,“去哪儿?” “出城。”安若璃微微扯动嘴角,回答道。这云萧虽是紫宸宇派来的,但那一身的傲气倒是掩藏不住的,不过她也不生气,反而很欣赏。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遍寻不着 马车缓慢地走过喧闹的大街,渐渐地步入了寂静的森林里。稀薄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稀稀疏疏地落了下来。 安若璃在碧衣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寂寥的院落,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阳光倾泻了一地的声音。 当时的出逃很是慌乱,具体的位置安若璃也记不大清晰了。这还多得云萧的辨识能力,他们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个僻静的大院。 院里的人早已走得干净,看不到任何的人影,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只消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安若璃被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虽然也是很静,但却不是像这般的毫无生气。 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墙角处,曾经种着白色蒲公英的地方早已是一片荒芜,覆着些许残雪。她突然就忆起了林煜晨温柔看着它们的神情,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啊。 收回飘飞的思绪,她静静地漫步在石径上。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如此悠闲地观赏这个院子,虽然那件事发生至今,未过多少时日,但不难发现,这里还是有被人精心呵护的痕迹。 如水般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笑意漫上她的唇边。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个呵护的人便是沐风无疑,因为她了解他。 他虽然自始至终未唤过林煜晨一声爹,但那并不代表他的否认。他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个一直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竟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换做是谁,都会难以接受。 可是,她明白,纵使心里有恨,他依旧否认不了这个事实。来这里的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受了太后的恳求,二是,自己心里也想来。 不管怎样,只要他在这里,她总能找得到他。他们早已绑在了一起,要逃,要躲,谈何容易。 然而,一个多时辰了,三人绕着这个大院都走了有几圈了,一点有人居住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身后的碧衣已经有些气馁了,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沉重的安若璃。 此时的他们正在安若璃以前被禁的房间里,安若璃立在窗旁,若有所思地看着院里新抽了芽的枝条。她的脸上倒未现出丝毫的着急神色,只是,有些沉重。 碧衣立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她在窗旁已站了有一段时间了,都没说过话。她想上前移开她的思绪,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一旁沉默着的云萧。 不知为何,虽然他一直是一脸冷淡的神色,也不多话。但在他身旁,她总觉得很有安全感,好像什么事他都能解决。 云萧被碧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又些许的红晕,好在他皮肤黝黑,倒也看不大真切。他自然知道她的用意,可是他这人啥都好,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他原想着不理她等一下便会放弃,但真正看到她失望的表情,他居然会觉得不忍。在心里挣扎了一番,终是踌躇着开了声。 “这院子大概是没人住的,若是有人,外边的门上应该上了锁,不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安若璃便倏地转过头来,让他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倒不是因为安若璃的表情有多可怕,而是那灿烂的星眸中闪着的欣喜光芒让他说不出话来。 安若璃却无暇顾及他们的想法,只是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个地方呢?她清眸如水,唇边有着难掩的兴奋神色,提了裙便朝外面奔去。 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那么重要的地方。若不是方才云萧的话提醒了她,或许他们又要擦身而过了。 被留下来的云萧和碧衣相视一眼,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怎的刚才还一副沉重的模样,现在却似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般雀跃起来? 碧衣虽是疑惑,却也没多想,赶紧跟上了安若璃的步伐。云萧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琢磨不出缘由,只好跟着她们的身后一起去了。 安若璃还未走近那座院落之时,便隐隐地看到漫天飞舞着的蒲公英。她先前有听冰说过,那里的蒲公英是不会的凋谢的,一直都会维持着花开的模样,一批换过一批。 在这季节里看到蒲公英当真是奇特的,冰雪还未完全消融,可是那小巧的蒲公英却似飘落的雪花,让天地一瞬间又染上了洁白。 “小姐,怎么会这样?”碧衣望着阳光下飞舞的纯白蒲公英,不可抑制地问出了声。就连一直冷漠着脸的云萧也面露疑惑之色。 安若璃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加深了。那个院落里的蒲公英之所以无法越过那面墙,不过是因为被林煜晨弄了个结界,而现在,它们能自由地飞翔,那么 她越走越快,翩飞的衣裙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下一刻便要破茧而出。因激动,双颊上不由染上了些许的殷红,看起来更显明艳动人。 那座院落坐落在大院的另一侧,较为偏僻,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没有发现。碧衣和云萧此刻都有些明白了安若璃的欣喜来自何处,因此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院落里的大门不似先前那般上着锁,而是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院落里的蒲公英给透过大门,越过墙壁,漫游在蔚蓝的天际。 安若璃片刻不停地踏入了门内,一时间迷失在了漫天的花海里。稍稍来迟的碧衣和云萧也是惊讶不已,谁会知道,这小小的院落里,居然种了满满纯白的蒲公英。 饶是安若璃曾见过,也不由满脸的惊异之色。当初她来之时,正是蒲公英开得正盛的时候,但是那时,她虽被这院中的景色所陶醉,却还是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而今,看着乘着风逐渐飘远的蒲公英,她只觉得心灵似乎也挣脱了束缚,乘着风飘得越来越远。 “妖孽!”她欢快地喊了出来,眼眸中含着迷蒙的泪水。目光在院里逡巡了片刻,便毫不迟疑地踏入了房间里。 她的心压抑得太久了,如今的她,只想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去想,只要那个温柔的男子陪伴在她的身旁。他们错过了太久,纠结了太久,她不想再这般下去了。 但当她踏入了房内之时,脸上的笑意却渐渐隐去了。阳光斑驳了一地,却难掩她黯淡的神情 第一百三十章 执着等待 狭小的房间里一览无余,除了那些必要的摆设,哪里有人的踪影.房间里干净整洁,似乎从未有人进来过。 安若璃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这房间里的物品都没有丝毫的移动,看起来确实是没有人进来过。冷冷清清,即使有阳光的笼罩,但安若璃还是感到一阵凉意。 她相信他是来过这里的,不然这里的门不会敞开着,不然外面的蒲公英不可能自由飞翔。可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她该如何坚持自己的相信呢? 难道,他来过了,又走了? 安若璃只觉得方才高高悬起的心此刻似坠入了万丈深渊,她脚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双眸空洞地看着房内的陈设,脸上不悲亦不喜。 碧衣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劝慰,只得帮安若璃倒了杯水,放在她的面前,轻声道,“小姐,刚才跑得那么急,喝点水吧。” 一直沉默寡言的云萧却一把夺过了碧衣手中的水,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她们二人不解的神色,冷声道,“水是温的。” 温的? 安若璃瞬间便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水壶一碰,眸中闪现着意外的惊喜。这水确实是温的,甚至还有点热,这说明,这里一定有人住过,而且刚走不久。 她的目光在室内逡巡了一番,缓缓地走向一旁的衣柜。金雕细致的花纹盘绕在衣柜上,看起来极其古典优雅。她伸出手,抿紧了唇,将紧闭着的衣柜打了开来。 里面毫不意外地是一片空旷,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那一旁小小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包袱,而安若璃知道,那定是沐风的无疑。 她毫不迟疑地将包袱打了开来,甚至带着一抹急切。包袱里只有几件衣服,再无多余的物件。衣服上有独属于他的专属气味,安若璃又怎会不知。 她在碧衣和云萧疑惑的目光中将包袱放了回去,回眸朝他们浅浅一笑,轻声道,“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哪儿也不去。” 他不愿自己来见她,那么她只能这般守株待兔,让他来不及逃避。 “好,碧衣现在去买些菜做饭。”碧衣爽快地应了一声,心情很是愉悦。她当然知道安若璃留在这里是为了沐风,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真心希望他们能幸福。 看着碧衣离去的背影,云萧淡淡地看了安若璃一眼,转身也朝外走去。身后却传来她淡淡的声音,“谢谢。”声音虽轻,却是准确无误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毫不迟疑地离开了房间。冰冷的嘴角却渐渐地染上一抹笑,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主子对属下说谢谢,当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不是吗?从古至今,哪个主子不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而她,却似乎将他们看成了同等身份的人。 对于她的事情,他早已有所耳闻,好的,坏的均有。身为皇上的心腹,看着皇上为了她那么痛苦难过,至今仍在无悔地付出。而这个女人,对他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他一直不明白,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两国的国君都如此沉迷?他自是不信市井流言那些所谓的红颜祸水,在他看来,根本是无稽之谈。 当他领命去保护她时,初见的第一面他虽然惊艳于她的美,但是,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知道,单凭那华丽的外表,不足以让两国君王深陷其中。 后来,他才知道,即使君王愿意弱水三千,独饮一瓢,她仍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只因她的心早已落在另外一人的身上。 她的表面看起来淡然若水,对任何的事情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实质却并非如此,她心里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狂热,都要热烈。 她就似冰山里的一朵雪莲,外表冰冷,但是却散发着无尽的热情。只消一眼,便让人沉醉了心。也难怪皇上爱她如此地深,最终却还是甘愿放手。 他摇了摇头,思考确实不太适合他,还是送那个女子去买菜来得实际。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眸,冰冷的眼眸竟渐渐消融开来。 日升日落,月起月归,一连几日,安若璃三人都呆在这里,等待着某一天那个男子不期然地撞入他们的视线。可是,这样的日子一天过一天,那该出现的人却一点都没有踪影。 安若璃始终淡然地坐着自己的事,看书写字,偶尔收拾收拾屋子,完全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真的住在这里,而不是在等人的。 云萧倒是时常带来外面的消息,说是沐风到处行医,并且不收分毫的钱。但当他再进一步打听消息时,却打听不出分毫,众人似乎有意帮他隐瞒他的行踪。 听闻这些,安若璃只是微乎其微地挑了挑眉,依旧做回自己的事。只是心里去很不是滋味,她懂他的拼命,是想替林煜晨赎了罪孽,也或者是在帮自己。 但无论是什么,她都觉得心疼。她明白一个人身上背了罪孽的感觉,当真是如行尸走肉那般难受,还不如一刀来得干脆些。 这些天,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这里,就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相见的机会。她一直以为他会回来的,即使他淡淡地站在她的面前,让她离开这里,她至少还是能看见他的。 然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他在躲着她,他不愿见到她,甚至连出来跟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一直都知道的,他早该发现她来了这里。 他在等她耐心耗尽的一天,那样她就会乖乖地走了。可是,他怎么会不懂她呢,她执着起来,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阻挡她。 安若璃搁下手中的书,抬眸淡淡地凝望着高处的屋檐。起身向窗旁走去,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是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她的心,如今却要不管了么? 她微微低垂了眼眸,再抬起来时,眼眸闪着坚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靥。既然他想她离开,那么她便离开,随了他的心意。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转眸,她淡笑着看了碧衣和云萧一眼,率先走出了房门。她知道,那个男子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她,她走了,他会知道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背道而驰 几日的晴朗天气已将残留的余雪消融殆尽,枯干的枝干也渐渐地抽出了嫩芽,阳光温柔无声地洒满了一地,让有些微凉的天气变得温暖起来.春天真的来了。 安若璃站在马车旁晃神的时候,碧衣和云萧已将行李都搬到了车上。他们纵使不解她的用意,却不会去问,那个女子总会有自己的打算的。 “小姐,可以走了。”碧衣走到她的身后,轻声说道。她看着安若璃淡然的神色,虽是笑着,但她总能感觉到她身上凝聚着的淡淡忧伤。 在皇宫的那段日子里,虽是顶着皇上的压力,她却依旧能笑得开怀。若说这世间有谁能牵动她心底最深处的柔软,那那个人必定是沐风无疑。 她有多久,没有看到她真心露出的笑靥了呢?怕是就到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吧? 安若璃回眸朝碧衣浅浅一笑,转身看了那幽深的大院一眼,没有半分迟疑地上了马车。云萧的一声喝道,马儿便奔跑起来,扬起阵阵沙尘。 在他们离开的地方,翩然而立着一个纤长俊秀的身影。脸上眷恋的神情和隐忍的痛苦,被很好地掩盖于银质面具之下,一身青衫翩然而飞。 他缓缓地解下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那绝代风华的脸,依旧如以前般摄人心魄,只是那脸上,多了丝沧桑的味道。他就这般凝望着远去的马车,怔在原地良久未动。 早在他们住进这座院子之前,他已知道他们到来的消息。这几日来,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都会悄无声息地潜入院落去看她,他知道不该再去,却抑制不住那颗相思的心。 夜里的时候,她常常无眠,这件事,唯有他知道。他经常看到她在窗边一坐便是一夜,眼眸失神地望着那门口处,每一次换来的都只是更深的失望。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静静地站在屋顶之上陪着她,一陪就是一夜。她不睡,她不眠,他便陪着她,不睡不眠。 如今,看着她释然离开,他该是高兴的,可是却觉得心被扯成了两半,淌着血,滴落在他的心尖上。从此以后,他们或许便再无瓜葛了 他怅然地转过身,步履踉跄地往院子里走去。嘴角扬起的微笑泛着苦涩的滋味,紫眸中尽是破碎的光芒。她该有更好的生活,而那种生活里没有他。 日暮时分的时候,马车赶到了一个不远处的小镇上。云萧要了三间客房,便将行李悉数搬了上去。这小店虽是简陋,但也干净得很。 那小二一看安若璃的倾城容颜,又看了看碧衣和云萧的架势,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出游,倒也不敢怠慢,忙前忙后地为他们张罗着。 稍稍用过晚饭之后,安若璃便露出倦态,跟碧衣和云萧说了一声,便上楼休息去了。碧衣原本想跟去伺候,却被安若璃制止了,无奈,只得重新做了下来。 安若璃当真是累了,连日连夜的不睡不眠,饶是身体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住的。如今离开了那个地方,倒是突然让她觉得松懈下来,倦意也就慢慢地侵袭而来。 这几日她都不敢闭眼,怕一个不小心便错过了他的身影,所以她倔强地睁着眼眸,聆听着每一个声响,直至眼底渐渐地染上失望的神色。 她看起来淡淡然,毫不在意,实质心底比谁都要着急,不过是借着别的事情将思绪牵引出去,以防自己去胡思乱想。 他们都需要好好地睡一下,才能去面对那未知的未来。想着,她的眸子渐渐地合上了。月光淡淡地洒在她如玉般精致的脸庞上,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碧衣原本有些担忧她,打开门一看,却见她安然地睡在床榻之上,悬着的心也就安定下来。轻轻地替她掩了被子,便离开了房间。 万籁俱寂,月光如轻纱为地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泛着温柔的光辉。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晨曦初起,被一阵喧闹的声音打乱了。 “小二,有没有看见我家小姐?”碧衣心急如焚,逮着一个小二便着急问道。她的眼底已是隐隐地泛着泪光,万分懊恼自己昨夜没陪在她的身旁。 任谁会想到,一夜之间,安若璃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昨夜好好地躺在床上安睡着的安若璃失去了踪影,若是自己走的那倒还好,就怕是被人掳走,生死不明。 云萧眉头紧锁,看着碧衣着急的神色,心头一阵不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转头冰冷地对犹自愣着的小二说道,“不知小二可见过我家小姐,还请如实相告。” 那小二瞅着云萧冰冷的眼神,不由颤了一下。颤抖着摸出怀中的信件,递到他们手里,僵硬笑道,“清晨的时候,那位小姐交给我这封信,让我转交给二位客官便走了。” 清晨时候,他还在准备着开店的事宜。那女子便翩然来到她的身旁,绝美的容颜上挂着淡淡地笑靥,让他以为看到了坠入凡尘的仙子,怔愣出神。 “小二哥,麻烦你将此信交予与我同来的二人,告知他们无需担心。”清脆的声音如晨风般滑过耳旁,待他回过神来时,那女子已翩然出了客栈。若不是他手中还执着那封信,他当真要以为那是一场梦了。 看着眼前焦急着的二人,心里暗自猜测着,莫不是那小姐是离家出走,而这二人欲将她带回,然后她又跑了 就在小二暗自腹诽的时候,碧衣和云萧早就掏出了房钱,收拾了行李扬长而去。两人虽是赶得急,但方才焦急的脸上已是略微的平静下来。 但是想到她孤身一人,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碧衣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那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宅院,勿忧。 “萧大哥,你说小姐不会出事吧?”她紧紧地抿着唇瓣,掀起帘子,问着一旁驾着马车的云萧。 云萧的脸色虽是有些凝重,但是未免碧衣过于担忧,还是温柔道,“放心,小姐一定是有把握才去的,一定会没事的。” 碧衣缄默着没有说话,心却莫名的安定下来,缓缓地退回车内。他说得对,小姐做事都是有计划的,绝不会一时冲动。 他们都没有猜错,早在安若璃离开那座大院之时,她早已做好了打算。他无法意外地闯进来,那就让她意外地闯入他的眼帘,让他无处可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守在身旁 天色刚蒙蒙亮,还透着一股夜里阴寒的气息。新抽出嫩芽的绿叶上缀着点点晨露,风一吹,便轻轻地坠落在地上。 一身紫色衣裳的安若璃站立在一旁的树枝前,看着那嫩绿的叶子发着呆。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已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可她却恍若未觉。 身后隐隐地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而后是轻盈的脚步声,不过几步,却忽然顿住了,然后便再没声响。 安若璃迷离地抽回思绪,慢慢地转过身来,毫无意外地对上沐风诧异的眼眸。她轻轻地扬起嘴角,如晨露般温柔而澄净,“妖孽。”她轻声唤道。 意想不到这般情景的沐风脚步一顿,眼眸一凝,转身便想往回走。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慌乱的表情,然而这一切都被他脸上的面具很好地掩盖了起来。 “如果你还想躲着我,我不介意一直在这里等你。”清淡的声音飘忽着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转过身来望进她的眼底。 那双如水般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不带任何一丝商量的余地。她的肩上早已被露水打湿,秀发上也沾上了些许的露珠,她,一定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 他完全相信,如若他此刻离开,她便会在这里继续执着地等着。她那般倔强,那般坚定,无论何时,他似乎都会败下阵来。 “为什么要这样?”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她的身前,眼神充满怜惜地看着她。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秀发,思念在他的心尖处蔓延开来。 “等你。”安若璃敛眉低笑,清澈的瞳眸中像是要溢出水来。她伸手解下他脸上的面具,心疼地抚上他消瘦了许多的脸庞,触着他温热的气息,她才觉得,这一刻是真实的。 短短的两个字却似暖流般划过沐风的心田,他一丝一缕地抚着安若璃的秀发,那么贪恋地感受着她的气息。他的脸上有着隐隐的动容之色,手一伸,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碧衣和云萧赶来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方才悬着的心终是落了下来。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二人,碧衣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她的小姐终于等到了。 稀薄的金色阳光淡淡地洒在他们的周围,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他们的身影时那般地契合,仿若天造地设,世间再也寻不出更加匹配的人了。 他们三人理所当然地住入了大院里,沐风也承诺着不会再离开。安若璃似是解下了满肩的包袱,一张绝美的脸上洋溢着如花的笑靥。 沐风白天依旧会出去就诊,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归来。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说说话,日子仿佛回到了以前,可是安若璃却渐渐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他总会习惯性的避开关于那件事的问题,避而不谈。有时候,他会看着她的脸发呆,脸上渐渐地浮现出愧疚的神情。有时候,她会在他身上闻出淡淡的酒味 对于这些,她缄口不言,曾经她执着地以为,只要她陪在他的身边,有一天,他一定可以跟她一样淡忘了这件事。可是,渐渐地,她的信心已是消磨殆尽了。 家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正因为太清楚,那愧疚的感觉便越加的深刻,想要让他放下就更加的难了。 她轻轻地倚在门栏处,望着月空之中皎洁的明月,风中偶尔飘过几朵蒲公英的身影。清凉的轻风下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味和她熟悉的药香味。 她的眸色泛着黯淡的光芒,无神地望着那敞开的大门。身后浅浅地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碧衣的声音便传来了。 “小姐,该歇了。”碧衣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孤寂的身影,心头涌上了愁绪。 最初的两天安若璃是开心的,每天都笑靥如花,双眸灿若星辰。她总是喜欢亲自下厨为他们准备饭菜,每次看到他们吃得开心,她自己也总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可是,有些事情注定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就像时间一样,有可能下一刻便天翻地覆。这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他们的事情她听说了,却是从云萧的口中得知的。这几日,沐风虽是跟以前一般对安若璃温柔体贴,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里面布置何时已夹杂着一些愧疚。 什么事情都容易过去,唯独牵扯到自己良心的事情,一丝一毫都无法勉强自己去释然。 “他还没回来吗?”安若璃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询问着碧衣,眼神依旧执着地看着那门口处,仿佛下一秒,那个男子便会出现在那里,温柔地唤着她。 “还没,萧大哥已经去看了,许是有什么急诊耽搁了吧?”碧衣轻声回道,目光顺着安若璃的目光渐渐飘远了。 良久,安若璃都没有开口说话。她抿着唇瓣,目光似是染上了些许迷茫之色。狭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神思不明。 “碧衣,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这么急躁地强迫他去面对,她不该让他强颜欢笑地呆在她的身边,她不该让他的心里再次承受那样的负罪感。或者说,她万万不该来找他。 “小姐,你没错,沐神医总有一天会想通的。”碧衣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言语苍白地说道。可是他们都明白,这个回答太过笼统。 有一天?这一天要在多久以后,或者永远都不会来了 “小姐,你先去吃些东西吧,沐神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碧衣继续劝着,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心疼着。 安若璃轻轻点了点头,沐风不会无缘无故没有回来的,想来可能是哪个病人耽搁了吧。她收回那些迷茫的思绪,在碧衣的轻扶下向客厅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身。回首一看,却是云萧回来了,身上赫然背着喝得酩酊大醉的沐风,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看起来定是喝了不少。 安若璃的心一凛,微怔片刻,便迎上前去,看着他喝得通红的脸,眼底隐隐地泛着心疼。她知道他有喝酒,可是这么多天,他从来都没喝醉过。 如今,他压抑得太久,他忍受不了了吗?他想要用酒麻痹掉自己的思绪,想要逃避那些压在他身上的愧疚感吗? 她冰凉的手抚上他通红的脸庞,眼底微微泛着水光。她呆在他的身边,他真的这么难受么? 第一百三十三章 酩酊大醉 月光柔柔地投射在沐风微醉的脸上,即使是喝醉了,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的轻松,眉头处紧紧地蹙起着,表情极为隐忍. 安若璃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吩咐道,“云萧,将他送回房间去。”转身又对着碧衣说道,“碧衣,你去准备些热水来,也一并端到房间去。” 云萧和碧衣都没有多话,领了命便各自办事去了。安若璃缓步跟在云萧的身后,她双眸始终低垂着,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云萧刚放下沐风没多久,碧衣便端了热水进来。碧衣拧干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坐在一旁一直淡漠不语的安若璃。 接过递来的毛巾,安若璃轻轻地擦拭着沐风头上渗出的微微细汗,表情专注而淡然。“你们都出去吃饭吧,这儿有我就行了。”她头也没回地说道。 “小姐,你先去吃点饭吧”碧衣劝说着,心里满是担忧。她太了解安若璃了,她的表面越是平静,实则受到的伤害却是最大的。 “我不饿。”安若璃淡淡地回道,眼神片刻都没有离开过沐风的脸。她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眸中如平静异常,像是荡不起任何的波澜。 “可是”碧衣正欲继续劝说着,云萧却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袖,朝着她摇了摇头。现在的她,一定很想要安静一下,他们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帮不上,还不如留个空间给他们。 碧衣微微垂下了眸,抿了抿红唇,终是无声地退了出去。云萧见状,也没多加停留,悄悄退出了房间并将门关上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安若璃仿若刚刚回神那般,神情呆滞地看着床上的沐风,烛光衬着她苍白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她冰凉的手指滑过他燥热的脸颊,呆滞的眼眸眨了眨。他不是第一次喝酒了,可是却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喝醉了。她知道他一直在隐忍着,在快乐的时候同样受着内心的折磨。 似是被安若璃手指的冰凉惊醒,原本眯着的双眸渐渐地睁开了。紫色的眼眸中泛着迷蒙的色彩,衣衫有些凌乱地搭在身上,此刻的他,显得魅惑妖娆。 “酒”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一个酒字,那紫眸看起来似醉似醒,倒是让人分不清晰。但那迷离的神色倒是颇含着醉意,青丝披散开来,妖魅至极。 对于他的妖娆,安若璃已是见怪不怪,但是喝醉酒后这般的随性洒脱,倒是让她微微诧异。她轻勾起红唇,嫣然一笑,丽声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喝。” 不知从哪儿拿出几坛酒来,往桌上一放。其实,这是安若璃这几日酿制出来的桃花酒,她希望他能想起那个地方,也能想起那些承诺。那段安静祥和的日子,大概是他们过得最为快乐的日子吧。 一切,都只是她的希望,如今,希望已没有了,这几坛酒留着还有何用,不如让他们一醉方休,忘却那些不开心的记忆。 安若璃想着,掀开了盖子,便仰头喝了起来。入口的是清甜的酒香,一点也不似其他酒般呛人,然而,她现在却觉得如鲠在喉,苦涩不已。 还在床上的沐风看到她的这样的动作,似乎一瞬间清醒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酒坛,沉声喝道,“你干什么?你” 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只因他看到安若璃轻笑着,眼角处却滑下冰凉的泪水,眸子里闪着破碎的光芒。 清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浑身的燥热稍微冷却了些,头脑也清明许多。他苦涩地勾起嘴唇,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在干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他的错吗? 屋内的烛光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神色不明的脸。淡淡地酒香随着清风盘旋在屋内,萦绕在他们两人的鼻尖,久久未曾散去。 “陪我喝酒,好吗?”安若璃的轻语打破了一室的沉寂。她笑着又开了一坛酒,向沐风示意着,她脸上的泪水已被风干,看不出一丝的痕迹。 沐风显得有些迟疑,他凝神看着安若璃嫣然笑着的脸颊,目光渐渐地迷离起来。他原本就有些醉意,如今更是希望能一醉到底,何况手中又传来酒香的味道,让他感觉目眩神迷。 前些日子,他虽然感到备受煎熬,但总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因为他不想她担心,更不想她担心。但是,这几日来,他时常能梦到安若璃痛哭的场景,那段痛苦的日子一直在他的脑海处挥之不去。 他真的觉得疲倦了,一身的负罪感让他无法安心地呆在她的身旁。虽然她每天都笑脸相迎,体贴入微,可是,那却更加激起他心里的难受。 爱情该是没有负罪的,两人在一起应当是轻松愉快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表面上笑脸盈盈,实则内心却承受着深重的负罪感。这样的爱情还能快乐吗? “连喝酒都不肯陪我吗?”安若璃苦涩笑道,看着兀自低头沉思的沐风,痛像藤蔓一般爬上了她的心口处。很痛,却更痛快。 沐风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这样的安若璃让他的心感到疼痛不已。他轻柔一笑,俊美的脸上漾开温暖的气息,缓缓地走近安若璃,笑道,“我陪你喝。” 安若璃抬眸,盈盈而笑,似个孩子般得到了最爱的礼物。她的痛他懂,他的伤她亦懂,可是默契地没人去揭开它,他们之间,不想悲哀地只剩下这些。 月亮已是高高地悬挂在天际,淡淡地撒着清辉。庭院里的蒲公英安静地栖息着,偶尔有几缕伴着清风悠悠地飞远了。 他们早已喝得酩酊大醉了,两人的脸颊上都泛着红晕。期间,碧衣和云萧来过一次,见他们这般,也没多加劝说,转身离去。 他们心中都有太多的压抑需要去释放,如果喝酒能让他们轻松一些,未尝不可呢。老天偏偏爱开爱情的玩笑,明明两人之间已没有了阻碍,为何又为他们设下这无法逾越的鸿沟呢? 安若璃和沐风坐在地面上,身旁是散了满地的酒坛。安若璃迷蒙着眼倚在沐风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清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选择等待 “妖孽,跟我在一起,你很痛苦吗?”倚在沐风怀中的安若璃突然闷闷地出声,她说得很是淡然,却还是难以掩住那一抹颤抖的音调. 沐风的脸上渐渐地染上痛苦的神色,拥着她的手颤了一下。他痛苦地眯起了眼眸,思绪凌乱不已,将他紧紧地缠绕其中。 “对不起”等了良久的安若璃只听得他轻声的话语,仿佛来自他的胸腔处,闷闷地,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她淡淡地笑了,苦涩的滋味蔓延在她的嘴角。她盼了这么久,等来的还是只有这一句对不起么?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他懂,可是他违背不了自己的心。 她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心口处,眼神迷离又带着些许澄澈地看着他的心口处,淡淡说道,“这里,是不是很痛?”像她一样痛。 沐风抓住安若璃冰凉的手,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欲望,但是仅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他的身体因喝了酒,原本便有些燥热,让安若璃的手一碰,更是贪恋她手中的冰凉。 他已是蒙蒙地泛着醉意,脑袋也觉得越来越混沌。唇上忽然传来的清甜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身体越加的燥热起来。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拉开了安若璃,沉声道,“女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安若璃微微一笑,脸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为明媚动人,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只一眼,便让人无法自拔。只有这个男人,总是不会伤害她。 “我知道。”她不似沐风那般喝了太多的酒,她依旧还很清醒,只是此刻,她想让自己去沉醉。她只想按着自己的心去做,她怕自己会后悔。 “你”沐风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安若璃已倾身吻上了他的唇,辗转缠绵。她的红唇溢出模糊的话语,“不要拒绝我。” 她已不再是前世什么都无畏的冷颜了,她有她的牵绊,有她的执着,也有她的害怕。她害怕他的拒绝,害怕他的离开,也害怕他的害怕。 清甜的酒香弥漫在两人的口腔里,既甜蜜又苦涩。烛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躯,竟是莫名地契合。 沐风早已沉醉在安若璃的吻里,听着她低声的话语,更是不忍推开她。他很快地便掌握了主动权,将这个吻逐渐地加深。 他们将所有的情感都化为了这个吻,轻柔似水,却热情似火。世间的万物在他们的眼中都失了颜色,只余眼前处在自己心尖上的人。 轻纱罗衣露香肩,倾城魅惑惹人怜。纱幔缓缓地垂落下来,屋子内的烛光不知何时已是熄了,掩住了黑暗处的一室春光旖旎。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隐了踪迹,似是害羞地躲进了云层深处。这一夜,很美好,很漫长,却也很无奈 夜已深了,安若璃睁着眼眸,看着身旁已是睡熟了的沐风,纤细的手指缓缓地抚上他如雕刻般精美的五官。每一处,都让她留恋不已。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是那么的满足。只是,仅仅是这一刻,以后,她还能在听到这么熟悉的心跳吗?还能依偎在这么温暖的怀抱里吗? 缓缓地起身,锦被滑落下来,借着淡淡的月色,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的红印。她轻轻勾唇,小心地走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穿上了衣衫。 澄澈的眼眸微微流转着水光,看着那月光下熟睡着的男子,眉间处还深深地皱着。她轻轻地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呢喃道,“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少承受一些痛苦,那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今夜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夜,她终于将自己完整地给了他。即使她现在要被迫离开他,她依旧不会后悔今晚的决定。 他们的姻缘,是成或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他们心中存在彼此,即使隔着天涯海角,他们依旧能感受到彼此。 借着淡淡的月光,她埋首在桌旁。瞬间,干净的纸上便跃满了她娟秀的字体。她掏出怀中的戒指,轻轻地置于桌上。清冷的戒指在夜里泛着迷离的光。 若再见面之时,便是迎娶之日。她会在那十里桃花盛开的地方,等着他的到来。 门被轻轻地掩上了,将清淡的月光锁在了门外。夜里的风泛着阵阵的凉意,吹拂着床上紧蹙着眉头的沐风,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月明星稀,一辆马车奔驰在夜里,声音响彻了整个树林,惊得满林子正栖息着的鸟儿扑棱棱地乱飞。这夜,注定不会安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在屋子里,清风伴着细小的尘埃飞舞着,缭缭绕绕,缠缠绵绵,似是没有了尽头。 床上的男子缓缓地睁开了紫色的眼眸,迷茫的光辉在眼眸中流转着。他以手撑着额头处,脸上微微现出了疲惫和痛苦,脑袋像是要撕裂了那般地疼痛。 突然,他目光一凛,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朝身旁看去。然而,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床榻之上也冰凉似水,哪还寻得到一丝人的气息。 他的脸上渐渐显出惊慌的表情,目光在触到洁白床单上的那一抹殷红时,眼底渐渐地清明起来。他慌乱地吓了床,随意地套上了衣服,便奔出了门外。 他急迫地跑遍了大院的每一处房间,每一个角落,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他的心中渐渐地涌上悲伤的感觉,沉重得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大院里空空落落,除了他一人纷乱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他仰头看着绚烂的阳光,心渐渐地沉落下去。 他颓败地回了屋内,目光掠过桌上的戒指,心下一惊。疾步上前,将那枚早已丢失的戒指握在掌中,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体上。 妖孽,我选择离开了。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去让这件事情慢慢地变淡了。爱情不该如此地负累,也不该如此地痛苦。 时间也许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良药,我想,有些事总会随风慢慢地逝去的。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错,莫要将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的身上揽。我的离开,或许能帮你更好的恢复,所以我走了。我会在十里桃花盛开的地方,等着你回家 安若璃留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靥,风华绝代的脸上泛着迷离的光辉。手中的戒指被他紧紧地握着,似要嵌入了手心。捏在手中的纸张随着风缓缓地飞向天际,目光也慢慢地飘远了 回家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成双成对 一年后。 又是一年春意盎然,粉红的花瓣伴着轻风缭绕在身旁。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面上,衬得娇红的桃花更显粉嫩。 花丛中一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穿梭其中,倾城绝美的脸上泛着迷离的光,比周围的粉红花瓣更显娇艳许多。她的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如瀑般的青丝伴着轻风飞扬。 “小姐。”身后传来碧衣兴奋的声音,一转头,便看到那小妮子蹦跳着朝她跑来。安若璃不由勾起了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碧衣真是越活越像个孩子了,原来的沉稳冷静早已失了踪迹,倒是多了些孩子心性。想是在皇宫中压抑得太久,这一出来啊,才更加的欢快。 “你啊,都成亲了,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将来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待到碧衣来到她的面前,她不由嗔怪道,手却温柔地顺着她凌乱的发丝。 “这不还有小姐嘛。”碧衣娇笑道,手扣上安若璃的手,灿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虽是孩子气了些,但那脸上还是掩藏不住身为人妇的流光。 安若璃莞尔一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是为她的幸福感到高兴。看来,当初的决定还是对的。 在他们离开了那座院落没多久,云萧便回宫去复命了。这里毕竟是绝尘谷,外人没有任何的指引,想要踏进一步是难于上青天的,所以,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临走之际,他深深地凝视了碧衣良久。碧衣也同是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她以为,他这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安若璃曾私下问过碧衣,愿不愿跟云萧回去。她坚决地摇了摇头,那皇宫她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况且当时安若璃的情绪还很低落,她怎忍心丢下她。 云萧走的那一夜,碧衣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直至眼睛肿大得像核桃一般,才渐渐地缓了下来。隔天,她便恢复原状,依旧笑笑地陪在安若璃的身旁。 只有安若璃知道,她还是没有忘记了那个男子,她常常会望着崖顶处发着呆,怔怔地回不了神。 就在她们以为那个男子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却忽然出现在谷里,信誓旦旦地告诉安若璃,他要娶碧衣为妻。 原来,他回宫是带着两个目的的,一是像紫宸宇汇报安若璃的情况,二则是辞去身上的职务。这趟出来,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不想再分开了。 宫廷的生活他也觉得厌倦了,好在皇上并没多加为难,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只是淡淡地吩咐他,让他保护好安若璃。 安若璃自是愿意成人之美,因此在绝尘谷内让他们成了亲。虽然是个极为简单的仪式,但那终究是每个女子都盼望的一刻。 成亲后,碧衣执意不肯离开安若璃。她知道,她在等着沐风归来,心里一定是很不安的。她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呆在她的身边陪陪她总是好的。 云萧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在谷底又建了座房子。不得不说,云萧的办事速度真的很快,才两天的时间,便把房子建好了。 转眼一年已过去了,看着他们生活得这般美满,安若璃真心为他们高兴。只是高兴之余,总免不了又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 她轻轻地勾起唇瓣,手缓缓地抚上了腹部,脸上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会等,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轩王爷要迎娶墨棠公主了,就在下个月初。”碧衣兴奋地说道,她相信,安若璃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的。 果然,安若璃听完后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唇边便漫上了更深的笑意。看着所有她关心的人都找到了幸福,真好。 她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像是幽深的大海般吸引着众人的视线。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想起那个男子了,只是她知道,他一直存在她的心中。 一年的时间了,他却一直没有归来。她也只是个平凡女子,会怨,会失望。可是,她却多了份执着,多了丝宁愿。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她选择的路。 “小姐,你要去吗?”碧衣看着她似乎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急忙转移了话题。 安若璃浅笑着摇了摇头,皇宫那个地方,虽然已是没有那么可怕了,但她还是从心底里排斥着它的。况且,以她与上官颜相似的容颜,去了怕又要惹起风波了。 碧衣见她摇头,脸上倒是没有一丝失望。眼眸眨了眨,笑道,“还是皇上了解小姐,说小姐一定不会去的,所以不勉强。” 闻言,安若璃澄澈的眼眸闪了闪,未置一词,唇瓣漾起温柔的笑意。他们似乎比她更加了解自己了,只是这样,总会让她觉得有所亏欠。 碧衣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眼里泛着疼惜。那天晚上安若璃突然唤起他们,匆忙地离开了,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只得连夜离开了。 后来他们再想问,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因为那夜在马车上,她的眼泪落满脸颊,嘴角却漾着一抹微笑,神情那么淡然却满是绝望,让他们的话语止在了嘴边。 她总是喜欢将悲伤留在自己的心底,即使偶尔闪现的脆弱也那么倔强地扬着嘴角。她总将自己伪装的很坚强,却不知道,这样的她更让人心疼。 “碧衣,我去准备些礼物,下个月帮我送进宫去。”安若璃淡淡地说道,紫宸轩和郁墨棠的成亲仪式她虽然不能参加,但是祝福是一定要到的。看着他们能走到一起,她感到很是欣慰。 “是,小姐。”碧衣在一旁应着,夺过安若璃手中的篮子,笑笑道,“小姐,这些事还是碧衣来吧,你要担心着点。”说着,转身没入了桃林中。 安若璃微微一笑,倒也不辩驳,寻了一处舒服些的石块坐了下来。她轻轻地接住飘散的桃花瓣,放进嘴里抿了一口,有点涩,却有淡淡的香甜。 就似等待一般,虽然时间漫长得极为难熬,但是守着这样一种期盼,她的心里还是盈满甜蜜的。 天色逐渐地变得暗淡下来,乌云滚滚,似是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雨丝便飘飘悠悠地洒落下来,世界瞬间便陷入一场迷蒙之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久别重聚 春日的雨丝绵长而无期,这一下倒真不知道何时才会停.朦胧的雾气在谷内弥漫着,映着缤纷而开的桃花仿佛仙境。 对于这种让人头疼的天气,安若璃倒也无所谓,反正她不用出门。他们都担心她会受伤什么的,硬是将所有出门的事务都承担下来。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天气,谷外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地传了进来。喜事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席卷了浣月国和紫星国。 先是听说浣月国皇帝册立了皇后,对于那个传闻中的皇后,众人都好奇不已。毕竟当年的那场倾城之乱对百姓们来说还是印象颇深的,君王一怒为红颜,不是平时看得到的。 不过,传说中这位新皇后却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相反的是个闯荡江湖的女子。听闻英姿飒爽,为人仗义,倒真是不知怎的就会甘愿成为皇宫里的皇后? 接着便是紫星国和浣月国的联姻,两国结为友好同盟,誓不进犯他国。这两个超级大国一联合起来,周边的小国便再也不敢造次,百姓们自是乐见其成,生活安裕。 紫宸轩和郁墨棠的成亲仪式办得格外隆重,红妆十里,琉璃珠宝,无不彰显着两国对此次婚姻的重视程度。所有的流言蜚语,众说纷纭,都在这欢庆的气氛中渐渐地埋入尘土之中。 相传他们成亲的第二日,两位君王和各自的皇后,还有两位新人都消失在幽深的皇宫内,只余一室的红缎彩绸,却是人去楼空。 人们都在猜测着他们的去向,却只有内在的人知道。他们都去见那个在他们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女子,那个倾城绝世,魅惑红尘的女子。 这一天,绝尘谷里格外热闹。即使有雨丝飘洒着,却掩不住那相聚的喜悦和激动。桃花绽放着它的绝美,为这春天增添了一抹喜色。 再相见时,众人似乎都换了一副模样,脸上洋溢着阳光的气息,身旁亦有了此生的伴侣。安若璃唏嘘不已,时间真是过得好快。 这是安若璃初次见到郁墨言那位传说中的皇后琦云,不似一般女子扭扭捏捏,反而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中充满着侠骨风范。只是这性子有些冷,但也不妨碍安若璃对她的欣赏。 安若璃轻笑着将他们迎进了屋内,想去帮忙碧衣准备酒菜什么的,却被大家制止下来。他们虽然都想吃一下她做的菜,但是看着她凸起的肚子,都不希望她太忙碌。 安若璃也不反驳,但还是亲自做了两个小菜。绝尘老人又四处游玩去了,这些月他总是留在这里照顾她,还真是憋坏他了。在她再三保证她没事下,他才放心地出去了。 这绝尘老人倒真是小孩子脾气,但到关键时刻却很可靠。看得出来,他很是期待安若璃肚子里的宝宝出世,心心念念地说那是他的徒孙。 一顿饭吃得极为欢乐,没有人去提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有些事便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渐渐地烂在心里,等哪一天你想说的时候,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席间,安若璃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于是转头朝她笑了笑,倒见她微红了双颊,不自在地撇开眼。 饭后,因是司徒婉文也怀了身孕,便在屋里坐着,郁墨棠和琦云也都呆在身旁照顾着她,跟她讨教着一些事情。安若璃瞅了瞅屋内,没有看到紫宸宇,便缓缓地踱出门去。 已是日暮黄昏,雾气已是散了干净,晚霞布满天空,照着前方伟岸的身影有些迷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安若璃轻轻出声,步履缓慢地靠近他。方才在吃饭之时,她便注意到他郁郁的脸色,想来是有什么心事吧。 紫宸宇回过神来,上前几步拉过安若璃的手,轻轻笑道,“肚子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着?”虽是责怪的话语,却透着宠溺的味道。 安若璃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中,莞尔一笑,未置一词。只是盯着他略微犹豫的脸,沉吟道,“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的语气,带了满满的肯定意味。紫宸宇略微一怔,随即浅浅笑开,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依旧能一眼看透他的心事。 “你还是这么聪慧。”紫宸宇感慨地说道,双眸溢满柔情地看着她。刚毅的曲线此刻却柔软下来,透着暖意。 安若璃在他的身旁站定,盈眸一笑,轻柔道,“不是我聪慧,只因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只是将你们的心情放在了心上而已。” 握着安若璃的手微微紧了紧,随即无声地松开了。他看着她真诚的眼眸,终是扬起一抹微笑,最重要的朋友,这已经是最好了的,不是吗? 生命当中,你总会遇到一个人,你无法陪在她身边,只能将她埋进心底的最深处。但无论是遗憾还是错过,她都将成为你一生中最美的回忆。 “其实,你父亲不是林煜晨杀的。”犹豫了一会儿,紫宸宇还是说了出来。他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揭开这个秘密,又当心着会伤害到安若璃,所以犹豫不已。 闻言,安若璃清澈的眼眸一闪而过吃惊的神色,但是很快地便恢复如初。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轻声道,“是刘绍庭,对不对?” 紫宸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若不是从刘绍庭的管家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现在的他们大概都猜不到会是这样的吧。 安若璃浅浅一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她早该想到的,如果当初真的是林煜晨要杀上官锐,那在得手之后,他就不会是那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是当时被仇恨迷乱了心智,她只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沐风还不知道,需要我派人去找他吗?”紫宸宇看着她沉思的模样,感到疼惜不已,不由出声提醒道。或许将这件事告诉沐风,他们便能如愿地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般,存着隔阂。 安若璃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手抚上凸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她轻启红唇,淡淡说道,“我想等着他自己回来。” 这件事虽不是林煜晨愿意的,却他也是间接地害死了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结果有没有告诉沐风,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她懂,所以她明白。 若不是真心放下了这道疙瘩,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会有裂缝,这样委曲求全的爱,她是万万不会要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白首不离(大结局) 紫宸宇听着她的话语,低叹一声.他只是担心着她一个人,又身怀六甲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他跟她说过让她进宫去,她却宛然拒绝。 虽是说着这里有绝尘老人这个神医在,但他终归是个男子,这种事还是不太懂的。他知道安若璃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不想为他增添事端,若是她挺着个肚子进了宫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流言蜚语。 安若璃听着他的叹息声,低低一笑,双眸神采琉璃地看着他惆怅的脸色,笑笑道,“宇,我很好。”她知道他的担心,但她真的很好,这是她一直执着的事情,能这样做着自己爱做的事,她觉得很好。 紫宸宇转过头来,墨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良久,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在她眼前,他总是轻易地败下阵来,只因她眼中的那份执着。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没有人能让她停止下来。他也不知道,这样一副小小的身躯里,怎么会有那么执着的倔强? 他们聊了许久,却再也没有提起过沐风的事。直至夜色渐渐沉凝,紫宸宇一行人才不舍地回了宫。郁墨棠抱着她哭了许久,直到紫宸轩保证经常带她来才缓了下来。 安若璃微笑着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回过身来,才发现琦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安若璃倒也落落大方地迎上她的注视。 琦云的眼眸里似乎划过一抹欣赏,她深深地看了安若璃一眼,擦过她的身子向前走去。清淡的声音缓缓袭来,“他在那边等你。” 安若璃的眼眸微乎其微地闪了闪,随即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靥,朝着正向前走去的琦云道,“你不担心吗?”她还真是对这个女人好奇得不得了,居然对自己的丈夫这么大度。 “你会吗?”琦云停下前进的步伐,微微侧过头来,眼眸里溢满笑意,没有回答安若璃的问题,状似无意地问道。 安若璃吃瘪地撇了撇嘴,这琦云还真是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啊。她也不再说话,提了裙便朝相反方向走去,只是临走之际,轻轻说道,“不会。” 琦云的唇角现出一抹笑容,如冰雪里的莲花,圣洁光彩。她转身朝已准备好的马车旁走去,心里有着不一样的打算。 那个男子爱着的女子当真是与众不同,但是,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个男子爱上她。这场婚姻起源于一份契约,如今,她却不想那么快结束了。 淡淡的星辉洒在她扬起的嘴角上,轻盈的身躯缓步地移动着,那脸上的笑意在黑夜里闪着一丝魅惑。 不远处的桃花旁,一身红色长衫的男子遗世而立,飘飞的发丝缠绕着纷飞的花瓣,让他原本便邪魅的脸更是增添一抹妖娆。 他看着缓缓走来的安若璃,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地抚平她吹乱的发丝,注视着她良久,方才温柔笑着说道,“我在等你。” 安若璃听着他的话微微一怔,轻笑出声,看着眼前温柔笑着的男子,不由想起方才的一幕,启唇轻问道,“言,现在的你幸福吗?” 郁墨言的邪魅的眼睛眨了眨,低沉的笑声仿佛来自他的胸腔内。他认真地看着安若璃的脸,双手不由握上了她的双肩,低声道,“璃儿,你幸福吗?” “幸福。”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安若璃脱口而出。她星辰般的眸子里熠熠生辉,竟是比天上的群星还要耀眼许多。 郁墨言的眼眸里迅速地掠过一丝伤感,握着她双肩的手松了开来。眼眸却依旧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我也很幸福。”她幸福他就幸福。 他眼中的伤感自是没逃过安若璃的双眸,她却没有揭穿他,只是盈盈一笑,看着璀璨的星空,淡淡道,“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 “嗯。”郁墨言低声应着,他自是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他们之间不过是契约关系,他有时会想,若不是先遇着安若璃,他会不会喜欢上那个清冷的女子? “你们会幸福的。”安若璃淡淡地声音传来,含着真诚的祝愿,夹杂在漫天的清风里。 “你们一定要幸福。”嘴角微勾,双眸似水般柔和。郁墨言看着那幽深的天际,轻轻地说了出来。 他们就这样相伴着站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的心里。这样静谧的时间,是他们都渴望的,只是太短暂了。 郁墨言担心安若璃站久了太累,虽是不舍,却还是告了别。当他回到马车旁时,琦云正倚着马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郁墨言低沉地出声,脸上有难掩的疲倦之色,却见琦云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不由疑惑地对上她噙着笑意的双眸。 “皇上,我想或许我们的契约可以延长一些。”清冷的声音此时听来极为妖媚,瞳眸中溢着浅浅光辉。 郁墨言微微一愣,随即却是笑了开来,邪魅道,“这个朕倒是不在意,随姑娘喜欢,这是朕当初的条件。” “成交。”琦云扬眸一笑,璀璨琉璃,倒是让郁墨言触不及防地怔住了。琦云笑着上了马车,回眸坚定地对郁墨言说道,“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那一刻,郁墨言早已平静的心湖渐渐地荡起了涟漪。有些爱情,虽来自玩笑,却比那些海誓山盟更加地真诚。 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安若璃拖着笨重的身躯握在塌椅上,伴着温和的阳光浅浅入眠。怀孕的日子折磨得她有些憔悴,好在身旁还有碧衣他们帮着,好了许多。 睡梦中恍恍惚惚地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清风卷着熟悉的药草香味袭向了她的鼻尖。她骤然睁开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桃林深处的身影。 桃林深处缓缓地走出一个紫色的身影,紫色的眼眸泛着熟悉的温柔,看着椅子上震惊地看着他的女子,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安若璃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男子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了过来。她轻启红唇,笑容盈面,“欢迎回家。” 突然,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疼痛,安若璃的脸上不由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沐风急忙扶住她,满脸的惊慌失措,“女人,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生了。”安若璃忍着疼痛,脸上早已渗出了汗水,嘴唇也越来越苍白。 沐风一听怔在原地,抓耳挠腮,看着安若璃痛苦的神色,手足无措。隐在暗处的绝尘老人和碧衣他们不由跑了出来。 绝尘老人一巴掌拍上了沐风的脑袋,痛心道,“你这个傻小子,你媳妇要生了,你不是大夫吗?快去准备热水去。” 沐风才愣愣地回神,急忙准备热水去。碧衣连忙扶了安若璃进房,几个时辰之后,一声清脆的啼哭声打破了谷内的沉寂,桃花一刹那开得更艳了。 安若璃幽幽转醒的时候,沐风正倚着窗沿浅眠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身旁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她轻轻笑了起来,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上带着独属于他们的戒指,内心感到安逸和满足。 此生,得你之心,白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