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系统之悠闲乡村》 第一章 植物系统 五月,春末夏初,天空沉静,草木欣然,太阳明媚而不过分热情。 青湖镇车站。 陆星宇拖着黑色的行李箱从车上下来,伸了伸懒腰,向外看到的是熟悉的街道,传入耳中的是亲切的方言,坐车几个小时的疲累一扫而空。 沿着车站外的街道往前走一小段距离,是镇上的一条老街,两边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洒下一片浓荫。 树荫下,一个个摊位一字摆开,大大的绿色西瓜格外吸引眼球,一旁放着半个切开了的西瓜,露出诱人的鲜红果肉。 黄澄澄的枇杷一串串整整齐齐放在竹篮里,红绿相间的妃子笑散发着一阵阵香味,还有紫色的杨梅,青色的梅子...... 整条老街被水灵灵的水果占据得满满当当的,走到哪都弥漫着水果的清香。 陆星宇穿行在摊位间,挑了一个大西瓜、几串熟透的枇杷和一大把杨梅。 “小伙子,这个荔枝好吃得很,送你一串,吃得好了下次来买,都是自家树上摘的,没有打过农药的。” 摊位上的老奶奶拎起一串荔枝装进袋子里,笑得和蔼可亲,陆星宇赶忙接过,说了声谢谢。 街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声不绝如缕,多彩的水果,整条街就这样鲜活了起来,充满了烟火的生活气息,一如他记忆中的样子。 陆星宇抱着西瓜,提着枇杷和杨梅穿过人群,一位中年男人站在摩托车旁,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爸。”陆星宇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飞快地跑了过去。 “走,回家,你妈妈知道你要回来,早早杀好鸡在家等着了。”陆爸过行李箱绑到后面,笑着说道。 “爸,我来骑吧。” 陆爸摇摇头,说道:“你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了,老实在后面坐着。” 陆星宇的家在白云村,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青湖镇到白云村,骑摩托车要二十来分钟,暂时还没有从镇上到村子的车,他每次回来都是陆爸过来接。 通往白云村的路,两旁都是苍翠的青山,中间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水泥路,转弯转角特别多。 陆爸对这条路无比熟悉,哪里该转弯,哪里该减速,哪里该加速都一清二楚,一路上开得风驰电掣。 又转了一个大弯,白云村出现在眼前。 白云村三面环山,远处依旧是一路进来时看到的风景,连绵起伏的苍翠的群山,近处是一片片金黄的稻田,两边的人家炊烟袅袅,还有一群群觅食的鸡鸭,以及犬吠猫叫的声音。 陆星宇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摩托车驶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了石桥,石桥的另一端就是陆星宇的家,陆妈坐在院子里剥蒜,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外。 摩托车的声音渐近,儿子回来了,陆妈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妈,我回来了。”陆星宇一进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笑容灿烂,回到家的感觉真好,心情飞扬。 陆妈顺手拿上剥好的蒜头,一家三口说着话走进屋里。 “去洗手把菜端出来,准备吃饭了,我去炒一个青菜。”陆妈围上围裙进了厨房,灶台上摆着一盘盘已经做好的菜。 玉米冬瓜排骨汤、葱油鸡、油焖大虾、红烧鲫鱼、苦瓜炒蛋、清炒红苋,陆星宇一看就知道是妈妈特意为他做的大餐。 大快朵颐,吃饱喝足,陆星宇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昏昏欲睡。 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陆星宇看到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团团,一簇簇,红得好像要燃烧起来。 天很蓝,云很白,石榴花红得热烈,陆星宇看着看着就放空了自己,想起了植物系统到来的那一天。 三天前,陆星宇一觉醒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恍惚间看到了自己脑海里出现了一篇文章,他晃了晃脑袋,那些文字依旧存在。 一个激灵,瞌睡虫立马消失,他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的脑中确实多出来一篇文章,一篇关于植物系统的自我介绍的文章。 他刚看文章还没反应过来,植物系统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发出声音,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惊得他差点从床上跳下来。 缓了好一阵,陆星宇镇定下来跟它交流了一番。 植物系统因为能量不足而沉睡了很多年,经过多年的积攒,最近有了重启的能量,为了维持运转,它现在需要吸收特定的绿色能量。 “特定的绿色能量?”陆星宇带着疑问,低声重复道。 植物系统花费了一番口舌,解释了一遍。 简单地说就是植物系统圈出一块地,对地上生长的植物进行优化,这些被它优化过的植物会产生特定的绿色能量供它吸收。 相对应的,它的优化这一技能,可以改善植物的生长状态,发挥植物的优势潜能,让植物朝着好的方向成长。 陆星宇可以选择优化的植物种类,达到双赢,不过它现在的能量不足,只能勉强激发一种植物的优化,而且所选的植物个体还不能太大。 当天考虑明白,陆星宇在植物系统给出的选项里敲定了兰花。 他去了图书馆,拿了整个宿舍的图书卡,借了二十本书回来。 兰花品种大全、兰花常见病虫害、养兰技巧...... 在舍友的“你哪根神经搭错了”的眼神里,陆星宇拿出了比应付期末考试更加热情的态度,抱着跟兰花相关的书籍啃了起来。 一本接着一本,陆星宇专注地看书,时不时在白纸上写写划划。 蝴蝶兰、寒兰、墨兰、翡翠兰、纹瓣兰,一个下午过去,他的纸上写满了兰花的品种名称,以及在旁边标注了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鬼画符符号。 陆星宇揉揉酸痛的眼睛,伸了伸懒腰,在心里默念:植物系统。 他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副树状图,树根上写着“植物”两字,树枝上有四个大的分杈,从左往右分别写着:苔藓植物门、蕨类植物门、裸子植物门、被子植物门。 在这四个类别的旁边还有一些暗淡到很难认清的裸藻门、绿藻门、轮藻门等。 其中有三个树杈往上都是空白的,只有被子植物门上带着一串枝叶,写着单子叶植物纲—微子目—兰科—树兰族—兰属。 再往上是一片片重重叠叠的绿叶,每一片上面写着一种兰花的品种名称,这些绿叶并不跟树枝相连,而是漂浮在它们的周围,速度缓慢地移动着。 企剑白墨,陆星宇在心里默念。 一个绿色的光点落到底层的一片绿叶上,那片绿叶仿佛被注入了能量,飞快地一层一层超越其它叶子,爬到了最上面,清晰地出现在陆星宇的眼里,上面写着:企剑白墨。 就你了吧,陆星宇心念一动,那片叶子跟树枝连在了一起。 那一刹那,就像给整棵树注入了灵魂,树枝的脉络亮了起来,绿色的液体沿着脉络流动,整棵树鲜活了起来。 而其它漂浮的叶子瞬间跟那片叶子合为了一体,不是消失,不是融合,只是重合在它的身后,他能把它们再次分散。 陆星宇眨了眨眼睛,脑海里的树状图消失不见。 第二章 山中土地 喳喳,喳喳。 陆星宇躺在竹椅上睡了一个午觉,睁开双眼,看到一只喜鹊站在窗台上,好奇地探着脑袋打量着屋内,叫唤了两声。 他打了个哈欠,没有动弹,喜鹊扇动翅膀飞了进来,尖细的爪子抓着窗台的边沿,用嘴巴梳理着黑白相间的羽毛,后面拖着的墨绿色长尾巴随着它的动作上下翘动。 他抬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喜鹊听到动静,停顿了一秒,咻地一下子飞出了窗外,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陆爸和陆妈都不在家,陆星宇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左边种了两棵柚子树和一棵葫芦,右边种了一棵石榴和一棵桃树。 村里很多人家都会在房前屋后种上几棵果树,你家种桃树、我家种李子、他家种芒果,一年四季都有果子成熟,谁经过都可以摘上几个。 在陆家的右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有一座露着红色砖头的二层楼房,是一户方姓的人家。 方家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人在家,只有家里的大胖橘趴在门前的石凳上,圆圆的一坨,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喵,喵,太阳晒屁股了。”陆星宇朝着那只橘猫喊了一句。 喵。 橘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陆星宇过年的时候在家待了一个多月,离现在才过去几个月,橘猫对这位邻居还有印象,看在认识的份上,勉强应了一声。 橘猫伸出前爪,把脑袋搁在爪子上,往左边一歪,换了个姿势继续跟周公约会去了。 到山里去看看土地吧。 陆星宇往村尾走去,几位老奶奶搬了椅子坐在大树下,他停下来跟她们聊了几句。 白云村不大,村里的人陆星宇都认识,虽然上了大学待在家里的时间少,有些人不如以前熟稔了,但见到他们还是很亲切。 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二十来分钟,他来到了山脚,放眼眺望,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熟知山中事物的陆星宇知道这个时节,山中有不少成熟的野果,想到它们的味道,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没有往山上走,而是绕过前面的一座废弃的房子,那里有一个入口。 进了入口走上五六分钟,视野豁然开朗,三、四百亩荒着的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地里杂草丛生,有一部分长得比他还高。 这些土地就在山脚下,他环视一圈,目之所及都是山。 其中右边的山峰流下一道溪流,溪水清澈,他走近了看到几颗田螺吸附在石头上,懒懒地晒着太阳,还有一只螃蟹,张牙舞爪在溪水里游动。 陆星宇捧起溪水洗了一把脸,山里的水让人感觉到清凉,洗完脸整个人都清爽了。 螃蟹吐着泡泡,挥舞着两把老虎钳似的夹子,横着爬行。 陆星宇随手揪下旁边的一根草,伸到水里碰了碰它,它用大钳子夹住了草,用八条腿把身子高高抬起,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陆星宇顺着溪流看了看,摇了摇头,松开了手中的草,可惜了,只有一只,要不然...... 沿着土地的边沿走了一圈,他心念一动,树状图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脉络里流动着的绿色液体的颜色看起来比昨天深一些。 回到家,山多树多各种植物也多,植物系统能够从它们身上吸收到一点普通的绿色能量,不如特定的绿色能量管用,但聊胜于无,胜在绵绵不绝、积少成多。 陆星宇站在靠近溪水的一边,目测了一下距离,划出大概十亩的土地,拿出手机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拍了拍。 转了一圈,一看时间,六点了,陆星宇从山里走了出来,顺手摘了几颗李子。 “小宇叔,你回来了。” “小宇叔,你上次种的枇杷树都比我高了,我们每次经过都去给它浇水,把它照顾得好好的,明年能结枇杷了。” “小宇叔,你怎么回来了?你不用上学吗?” ...... 放学回来了的几个小孩子在田间你追我赶,一张张红扑扑的脸蛋凑到陆星宇面前,脑袋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 他一边跟小朋友们说着话,一边把刚摘的李子递了过去,小石子摇摇头,说道:“这李子好酸的,我不要。” “我也不要,酸掉牙了。”虎仔跟着摇摇头,后退了一步。 “你的牙不是李子酸掉的,你是在换牙。” “我知道,我就说说。” ...... 回到家,陆妈在厨房里忙碌着,陆星宇拿了盆,倒了糠和中午剩下的米饭,给家里养的十几只鸡绊了吃食,拿到院子外面去喂。 咯咯咯,咯咯咯。 鸡群一哄而上,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抢食,动静大到吓得隔壁的橘猫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炸了毛。 “猫猫,过来,抱抱。”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蹦蹦跳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着橘猫招了招手。 这个小女孩是方叔的孙女,雁儿,今年上一年级。 橘猫迈着猫步走了过去,雁儿弯腰一把抱起它,头微侧,看到了陆星宇,她惊喜地喊道:“小宇叔,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就今天。” “小宇叔,你今天不用上学吗?明天不用上学吗?我都还要上学呢。”雁儿疑惑地问道。 在她的心里,大学离她是很遥远的事情,只知道他们也是要上学的,而且周末还不能回来,她就很少见到小宇叔回家。 “嗯,不用上学。”陆星宇点头说道,他现在是准毕业生,毕业照已经拍完了,就等着七月份领毕业证正式毕业了。 “不用上学真好。”雁儿羡慕地说道,这样就可以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去玩了,还不用做作业,不用因为在学校表现不好而被叫家长。 “雁儿,进来吃饭了。”方叔在屋里喊道。 “马上。”雁儿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橘猫,转身跑了进去,两根羊角辫甩得一动一动的。 食盆里的食物没有了,鸡也吃饱了,在院子里咯咯叫着转了几圈,先后钻进了鸡窝。 “自觉性不错。”陆星宇赞了一句,把鸡窝的门关上。 第三章 父母浓厚的爱 吃完晚饭,陆星宇泡了一壶茶坐在石榴树下跟陆爸聊天。 陆妈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出来,端了一杯茶,拉着一张凳子坐到陆星宇旁边。 “妈,我下午在村里转了一下,看到半山一大片地都荒着,草都长得半人高了,今年村里荒着的地比往年多吧?” 陆星宇有目的地做铺垫,一步步引入话题。 陆妈点点头,说道:“你知道的,村里留下的百分之九十是老人和小孩,劳动力有限,紧着种完水稻,实在没有余力去半山种花生、绿豆这些,一年荒得比一年多。” “山里的那几百亩土地呢?我看到都荒着了。” 陆星宇家里分到几亩水稻田和几亩半山上不能种植水稻的地,村里其他人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进山之后,他们村还有几百亩的土地,是集体所有的,个人需要耕种的话,需要出承包的费用。 “是啊,都荒着呢,前年杨三家承包了几十亩种西兰花,去年种了大蒜,今年什么都没种,最近几年,大家都不承包了。”陆妈叹了一口气说道。 陆爸把凳子往他们那边挪了挪,说道:“承包起来不划算,杨嘉庆忙碌了大半年,收成不好,量少也没有收购商愿意上门来收,还得自己运出去,算下来不如出门打工。” “种西兰花、大蒜这些农作物,只承包几十亩确实不好操作。”陆星宇说道,“就算收成好,算下来也赚不到多少。” 陆爸、陆妈点头赞同,大家也都知道,但一下子承包几百亩地,承包费用不说,后续的管理是一个大问题,总结下来风险太大,没有人愿意尝试。 “换一个思路,要是承包一部分土地,不去种植农作物,种一些花怎么样?” “比如兰花,你们别觉得兰花娇贵,其实只要方法对,兰花很容易养活,一亩地可以种六千株兰花,长得好的挑出来单卖,一般的批量销售......” 陆星宇从各个方面讲了承包土地种植兰花的可能性。 “说是这么说,实践起来才知困难,再说了,种植花卉离我们太远了,咱们村没有人懂行、也没有谁会这么干。”陆爸摇头说道。 “我懂行,要是我想回来种兰花?”陆星宇绕来绕去,总算说到了问题的中心。 空气有几分钟的安静,陆爸和陆妈这才发觉刚才儿子对兰花种植发表的长篇大论,貌似不只是说说,而是真有打算。 “开玩笑?认真的?”陆爸严肃地问道。 “认真的,比珍珠还真。” “你上次打电话回来说应聘成功了,工作都定下来了。” “还没签合同,我思来想去,觉得回家发展会更好,一来可以留在你们身边......” “我和你妈妈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你留在身边。”陆爸打断他的话。 “年轻人就该在外拼搏,你有这份心,我和你爸爸就很开心了,你放心在外面好好工作,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陆妈接着说道。 ...... 这一场谈话进行了很久,陆星宇分析得头头是道,陆爸和陆妈说不过他,以沉默表示不支持。 ...... “早点睡觉。”陆爸、陆妈先后进了房间。 爸妈的房间在一楼,陆星宇的房间在二楼,他叹了一口气,走上楼梯,打开房门,床上的枕头和被单刚刚晒过,躺上去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了起来,打开行李箱,翻出夹层里面的两张银行卡。 其中一张是学校发的,陆爸每个月都往里打生活费,他跟爸妈说了好几次不用给他生活费,他兼职赚的够他用了,但陆爸坚持要给,大部分都被他存了下来。 另外一张是他平时和假期兼职赚的钱。 他高考的成绩不错,尤其是数学,非常拿得出手。 去给一些初中、高中的学生上一对一,家长一听这个分数,再给孩子试上一节课,只要价钱谈得拢,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陆星宇算过,初期只要建造一个大棚就能开始养殖兰花,他省着点用,不要一下子跨步太大,是可以撑下来的。 就是要爸妈接受,可能还有点困难,想着这些,他躺回床上,进入了梦乡。 早晨,陆星宇在鸟鸣声中、鸡鸣犬吠声中醒来,村里的人都起得早,家家户户都已炊烟袅袅。 整个白云村开始热闹起来,伴随着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一只只公鸡、母鸡、小鸡冲出院子,奔向田野觅食,一群群鸭子和白鹅争相扑着翅膀跳入小溪里,溅起一阵阵水花。 孩子们背着书包,追逐打闹着走在上学的路上,大人们也扛着锄头挑着桶到田地里干活去。 陆爸一大早吃完早餐,到村头找村支书去了,跟他聊了好一阵,然后回家骑了摩托车去镇上。 陆星宇蹲在院子里喝粥,几只母鸡总是在他身边徘徊,被他一口气赶到了院子外面,母鸡咯咯叫着跑远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陆爸从镇上回来了。 “爸,你回来了。” “嗯,小宇,你跟我过来一下。”陆爸把摩托车推到院子里能挡雨的棚子里放好,对坐在院子里玩手机的儿子说道。 陆星宇跟在陆爸后面进了屋,陆爸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几年前你大伯建新房子时向咱们家借的钱,我去了镇上一趟,跟他要了回来。” “家里的经济情况你清楚,这是爸妈能支持你的最大程度了。” “爸,你的意思是?”陆星宇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爸把信封放到他手上,说道:“你从小就懂事,没有让我跟你妈多操心,我们不理解你为什么忽然之间改变主意,要回来养殖兰花。” “但既然你态度坚决,那就尝试一下吧,不过,要是一年,最多一年半,养殖兰花不顺利的话,你就要回到城里去工作,以后不再提回来养花种菜之类的事情。” “好,给我一年的时间,没有成果,我就回去工作。”陆星宇郑重地说道,手中的信封变得沉重起来,他要矫情地说上一句,那是父母对他浓厚的爱意。 第四章 承包土地 陆星宇没有想到爸妈会这么快同意他的决定,喜悦溢于言表,高高兴兴去找村支书范展鹏,谈谈承包土地的事情。 村支书听到他的来意并不意外,今天早晨,陆爸已经跑过来跟他聊过一轮了。 陆爸被儿子忽然要回来养殖兰花的坚定想法弄得手足无措,跟陆妈商量来商量去,拿不定主意,便想着听听村支书的想法。 陆爸最后下了决心,跟村支书的建议也有一定的关系。 “你爸爸说了一部分,但我是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以及怎么打算的。”范展鹏好奇地问道。 对于从小看着长大的陆星宇,范展鹏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对于他的为人处事,范展鹏一向赞赏,没有当下一些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的浮躁,有想法,但不会不切实际。 陆星宇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加上这几天对兰花的养殖确实做了不少功课,至少理论上来说,特别是对着一个外行,他的话语听起来专业而且真诚。 范展鹏边听边点头,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他,年纪轻轻,不止有想法有计划,还有干劲,村里的发展啊,看来还是得看年轻一代的了。 “你想承包哪些土地?”范展鹏问道。 陆星宇拿出手机,翻出拍好的照片,比划出来自己要的那块地给村支书看,说道:“养殖兰花需要建造大棚,还想在旁边搭一个住人的单间小房子,这些要特别写明审批吧?” “审批方面没有什么问题。”范展鹏看了一下说道,给他讲承包费用和支付的方式。 白云村的土地承包,这几年来都没有变过,一亩地四百。 要是种植指定的农产品,国家有一定的补贴,像杨嘉庆之前种西兰花和大蒜就领到了补贴,陆星宇用来种兰花,肯定不在指定的范围内,是没有补贴的。 耕地的最长承包年限是三十年,支付方式有一次性支付、多年一付、一年一付。 陆星宇选择了一年一付,这样的话,每三年要调整一次地价,可能最后的总体价格比其它两类支付方式要高,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压力没有那么大。 陆星宇和村支书聊了很久,走出村支书的家,陆星宇长长舒了一口气,承包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了,接下来就等按着流程走了。 搞定了这些,陆星宇彻底放松了下来,在宿舍群里冒了泡。 他们宿舍群的名字叫做“取个名字好难”,群里有四个人,陆星宇、刘子实、周彦梧和施文斌。 刘子实找到工作后进了公司当实习生,施文斌考上了研究生,最近回家去了,周彦梧约了几个朋友去江南水乡玩,美名曰“毕业旅游”。 陆星宇说要回家养殖兰花,另外三人有被惊吓到,听到陆爸陆妈居然同意了,他们发出了一句感叹: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我跟不上了。 什么时候,爸妈这么开明了,好不容易读完大学,马上就要工作了,这样还能同意他回家种植兰花,一个跟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联系的行业。 见他们感慨完毕,陆星宇邀请他们来自家玩,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金黄色的稻田,挂满枝头的青色桃子,黄澄澄的枇杷,散步的肥硕母鸡,溪里游泳觅食的鸭子。 刘子实、周彦梧、施文斌:馋!想吃! 周彦梧:流口水了,哥过几天回去,有没有一起去小宇家“打野”的。 施文斌:等我回学校,跟你一起。 跟舍友们聊了一通,陆星宇要去一趟市里,去了解建造大棚的具体事情,建造大棚的公司只有市里才有。 在网上查了一下,陆星宇搭车到了市里,直奔建造大棚的专业公司而去。 陆星宇承包了十亩地,但他现在只准备在其中一亩上建造大棚,因为植物系统暂时能覆盖的优化面积有限,按照估计,覆盖的面积不超过半亩。 大棚有不同的结构、不同的材料、不同的造价,陆星宇选了最常见的拱形大棚,勾选了一般的材料,抱了面积,说道:“就这一种,你算算需要多少钱?” “棚宽9米,柱子地面高2.5米,拱1.2米,侧柱间隔4米。”接待他的工作人员跟他确认了一遍大棚的结构和所需的材料。 陆星宇点点头,工作人员开始计算道:“侧柱加上头尾的加固长铁管共2000元,拱棚上用管共3000元......抗老化膜共2八00元,钢网共7000元......” “包括人工,一共是45000元,陆先生,你可以核对一下。”工作人员把计算的本子放到他面前。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材料的单价、大棚所需的用料,然后算出各种所需的价钱。 陆星宇看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只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加了一下每样的最后价钱,得数就是四万五千,跟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价格差不多。 陆星宇付了定金,约莫了一下承包审批需要的时间,约了他们下个星期过来搭建。 陆星宇从公司出来,看了看时间,还早,可以顺便去书店逛逛,买上几本书。 回到家里,村支书和方叔等几位邻居过来了,坐在客厅里喝茶。 村子小,一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一个村子都知道了。 这不陆星宇上午刚找村支书谈土地承包的事情,不到半天就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带着好奇,带着关心,带着八卦上门来了。 ...... 陆星宇在家待了几天,下了一场小雨,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雨水冲刷走了树叶上的灰尘,叶子鲜亮嫩绿,也把鹅卵石的小路冲得干干净净的。 陆妈和陆星宇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自家稻田走去,谷粒饱满的稻穗微微下垂,快要把稻杆压弯了腰。 陆妈察看了一下它们的长势,看看谷粒的饱满程度,转头对陆星宇说道:“看来今年的收成还不错,空粒不多。” “我们什么时候收割?”陆星宇问道。 “过个十来天吧,你看旁边的这些,就比我们田里的熟得早,过个几天就能收割了。”陆妈指指旁边的那块方叔家的田。 陆星宇点了点头,他们这里的稻谷,一年可以熟两季,一般过完年正月里就开始播种,二月插秧,六月能收割,收割完之后又接着播种,等到十月底可以收割第二季的稻谷。 第五章 作客 周末,最开心的莫过于不用上学的那帮小孩子了,一大早就听到他们在外面嘻嘻哈哈地闹腾了开来。 陆星宇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推开窗户,看到雁儿带着几个小朋友爬到树上去摘枇杷,在树上树下玩得不可开交。 雁儿坐在树杈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往上看到二楼探出头来的陆星宇,扬了扬手上的一串枇杷,大声喊道:“小宇叔,要不要吃枇杷?” “要。”陆星宇应了一声,换了衣服,圾拉着拖鞋下楼。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串黄澄澄的枇杷,显然是雁儿刚刚送过来的,至于雁儿人呢,应该是迫不及待跑回去跟小伙伴们玩了。 刷牙洗脸完,陆星宇剥开它细绒毛质感的皮,露出看着水分十足的果肉,咬了一口,初始觉得酸酸的,吃下之后才有一股甘甜在嘴里蔓延开来。 酸而甘甜的味道,吃了一个之后想吃第二个,让人欲罢不能。 等他吃完了枇杷,到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院子里,在隔壁玩耍的一帮小孩子已经转战阵地了。 枇杷树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只橘猫悠然地趴在枇杷树上,尾巴垂了下来,不时在树干上扫过。 陆爸是建筑工人,早早吃过早餐,骑着摩托车出门了,陆妈一般这个时候会在菜地里忙活,挑水浇菜。 陆星宇回来的这些天里,每天的早餐都是一个人吃的,吃完后顺便把水槽里的碗洗了,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陆星宇顺手从菜篮里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番茄,一边啃着一边摸出手机往外走去。 院子的角落阴影里,一只子鸡被关在竹笼里,看到他出来,咯咯咯地叫唤。 那是陆妈知道今天儿子的两个舍友会过来玩,特意关着准备中午宰了的。 子鸡是指还没有下过蛋的母鸡,这个时候的鸡肉是最好吃的,肉质鲜美,不管炒着吃还是炖着吃,味道都是极好的。 一般要被宰了的鸡,当天是不给喂食的了,它连着叫唤了一阵,肯定是饿了,陆星宇决定铁石心肠地无视它,好好待着,待宰吧。 菜地里,鲜红的番茄、火红的辣椒、紫色的茄子、绿色的丝瓜......五彩缤纷,交杂在一起,光是看着就是一副美丽的画面了。 陆星宇过去时,陆妈正从小溪里挑了水到地里浇菜,他接了过去,说道:“妈,我来。” “小心点,别走太快,水要溢出来洒裤子上了。”陆妈叮嘱了一句,提起菜篮子,弯腰去摘地瓜叶。 这个时节,地瓜叶的藤蔓肆意生长,新冒出来的嫩绿叶子特别可口,陆妈挑着地瓜叶的芯来摘,随便一摘就一大把。 浇完水、摘好菜、除了一会儿杂草,陆妈直起腰来,问道:“小宇,差不多要去接你朋友了吧,早点过去,别去迟了让人家等。” “还早,他们坐的那趟车十一点到镇上,不急。”陆星宇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 “那我先回家把鸡宰了,把汤给煲上。”陆妈又说道,把拔掉的杂草堆在一起丢到溪边,拎起菜篮子回家。 陆星宇上大学四年,第一次有朋友过来家里玩,陆妈看起来很重视,在厨房忙活了开来。 到了青湖镇,周彦梧和施文斌下了车,走出车站,被不远处的热闹场面吸引,两人不由自主地朝着老街走了过去。 街道两边,梧桐树下,玲琅满目的水果,新鲜香甜,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周彦梧挑选了一些青梅和李子,施文斌抱了一个西瓜,在夏天买水果,西瓜通常是排在第一位的,不抱上一个,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小宇在那里等我们。”周彦梧先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陆星宇,用手臂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 陆星宇见他们看了过来,对他们挥了挥手,两人提着水果走了过去,打了招呼,站在路边嘻嘻哈哈地说了一会儿话。 “坐好了,现在回我们白云村。”陆星宇带上头盔,扭头看向后面,提醒道,“文斌,抓稳了哈,路上转弯转角多。” “好了。” 陆星宇的摩托开得很快,两边的青山在视线里不断后移,驶过一个转弯,引入眼帘的依旧是青山绿树。 “马上就到村里了。”陆星宇放慢了速度,说了一声,再次转了一个弯,便看到了白云村。 “哇,那是你拍给我们看的枇杷。”周彦梧一眼看见一户人家屋前种的好几棵枇杷树,树上的枇杷已经不多了,稀稀疏疏地挂着几个。 “好大一片稻田啊,稻子都熟了,我们能看到收割的大场面吗?”施文斌瞧着右边的稻田,眼前一亮,期待地问道。 “我家的稻子还不能收割,邻居家应该就这两天割,你们感兴趣,到时带你们去看,还可以去实践一下。”陆星宇答道。 “前面就是我家了。”陆星宇穿过石桥,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 “你们到了,快进来。”陆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走过去招呼他们。 “这两个是我舍友,周彦梧,施文斌。” 陆星宇揽着两人向田静介绍,向着她走近了一步,转身向他们说道:“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周彦梧和施文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镇上买的水果。 一阵寒暄,陆星宇带着他们进了屋,准备吃饭。 陆爸到工地上干活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陆星宇拿了四个碗出来,把汤锅端到桌子上,周彦梧和施文斌积极跑去厨房端菜。 香菇炒鸡肉、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清炒番薯叶、鱼头豆腐汤,都是些家常菜,吃起来却特别美味。 鸡是自家从小养大的,每天喂稻谷、米糠、大米,跑到外面吃虫子,啄菜叶,跟用饲料喂大的肉质一点也不一样。 家鸡的肉质更加细滑和有嚼头,一吃就能吃出差别来,周彦梧和施文斌吃得赞不绝口。 午饭后,阳光不是很猛烈,陆星宇搬了一张小桌子到石榴树下,泡了一壶茶,招呼两位朋友坐下,悠哉游哉地喝茶聊天,旁边的柚子花散发出一阵阵它特有的香味。 第六章 蚂蚱,逗猫神器 喝完一壶茶,陆星宇准备带他们到村里转转,周彦梧和施文斌表示想先去看看他承包的土地。 “走,带你们去看。”陆星宇笑着说道。 走出大门,遇到了村支书,陆星宇停了下来跟他说了一会儿话。 他们前方左边的大树下,阴影里,躺着三只乘凉的猫咪,一只橘色的,一只白色的,一只花色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猫咪们舒服地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喵,喵,喵。”周彦梧朝它们喵了几声。 橘色的猫脑袋转向他这边,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另外两只猫两耳不闻外界声音,动都没有动一下。 “你看看,它们都不理人,猫果然是高冷的生物。”周彦梧转头对施文斌说道。 “扰了猫的清梦,猫理你才怪呢。”施文斌摇头说道。 “我看到了一个好东西。”周彦梧往旁边的草丛走去,蹲在地上,伸手快、准、稳的抓到了一只绿色的虫子。 他举起虫子在施文斌面前晃了晃,施文斌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说道:“你干嘛跟一只蚂蚱过不去?” 周彦梧挤眉弄眼:“你瞧着。” 他轻轻捏着蚂蚱,往三只猫咪睡觉的地方一扔。 刚刚懒洋洋、不理人的猫瞬间满血复活,一只只动作利索,翻身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地上动来动去的蚂蚱。 蚂蚱动了动翅膀,试图飞走,白色的猫一个跳跃扑了过去,把蚂蚱压在脚下。 他们以为猫一爪子下去,蚂蚱肯定被压扁了,没想到白猫的爪子抬了起来,那只蚂蚱完好无损,再次试图飞起来,又被橘猫扑了过去。 蚂蚱变成了三只猫咪的玩具。 “看到没,蚂蚱,逗猫神器,从不失手。”周彦梧得意地说道。 三只猫咪围着蚂蚱玩得兴奋,施文斌竖起了大拇指,服气。 “走吧,这边。”陆星宇指指前面的路,带着两人往山脚走去。 “认真地说,这个时节的大自然特别美,绿色是主色调,小草、树木都长得很快,花儿开得尽兴。”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是三夏大忙的前夕,收获的前奏,我们有空闲去体会它们的美。”陆星宇说道。 “三夏”是指农村初夏季节比较忙碌的时候,说的就是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完成稻谷的收割后,又要马不停蹄地接着插秧和种上禾苗。 按照时间顺序,简称为夏收、夏插、夏种。 陆星宇他们走走停停,路上看到柔软的草丛、盛开的一地紫云英、懒洋洋打盹的猫咪、在溪水里觅食的鸭鹅......都要停下来拍照一番,多看上几眼。 站在旧房子前面的分叉路口,陆星宇示意他们往右边走,说道:“另外一条小路是通往村尾的,那里也是靠近山脚,只有四户人家,那边有一个池塘,种了荷花,挺好看的,出来时可以拐过去看看。” 走了五六分钟,看到了山脚下的土地,周彦梧扫视了一圈,说道:“好大一片地,你承包的是哪些?” “这一块。”陆星宇大致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过几天会建一个大棚,大概一亩地大小,大棚旁边那块靠近山脚的地方搭一个单间的屋子,方便看管兰花。” 荒地里都是杂草,暂时没有什么可看的,转了一圈,陆星宇问道:“要不要去爬山?” 周彦梧和施文斌抬头看去,山上翠色盈盈,好像披上了一件绿色的衣裳,漫山遍野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儿,风光如画,两人点了点头。 山上树多花多,鸟儿也多,耳畔响起一阵阵清脆的鸟鸣,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地。 周彦梧听到鸟儿的叫声就在前方,竖起食指放到嘴边,转头对着两人嘘了一声,轻轻悄悄地挪了过去。 扑棱扑棱。 尽管他的脚步放得非常轻了,但还没靠近看清楚鸟儿的模样,它们已经飞走了,爪子轻轻在远处的树枝上点过,展翅飞翔,消失在视线中。 周彦梧循着鸟儿的声音试了几次,没有一次成功的,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放弃了。 来到一个山坡,陆星宇看到地上长着一片三星草,他蹲下闻了闻,有一股清香,很淡很淡,凑得很近才能闻得到。 他拔下几根,递给周彦梧和施文斌,说道:“这个三星草,我们也叫它缘分草。” “小时候两个人测试有没有缘分,一人捏着一头,从两边开始撕,撕到中间,断了就没有缘分,没断就是有缘分,要是能撕成一个正方形,那就特别开心了。” 周彦梧看看手中的缘分草,再看看陆星宇,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你要用这个来测我们的缘分?” 陆星宇愣了一下,大笑着说道:“你想什么呢,都说了那是小时候,而且玩的大多是女孩子。” 顿了一下,陆星宇接着说道:“给你们三星草是想等会儿去摘树莓,可以用三星草串起来。” “摘树莓?在哪儿?”施文斌一听到吃的,两眼放光,马上感兴趣地问道。 “在前边,再走几分钟就到了。”陆星宇继续往前走去。 “金银花,好多金银花啊,一整片都是。” 周彦梧走着走着看到了一簇簇金银花长在山坡上,枝桠攀爬到了大树上,开满了白的黄的花。 他凑上去闻了闻,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感叹道:“好香。” 施文斌也凑上去闻了闻,赞同地说道:“真的好香。” “我家有晒干的,送你们一些,我们每年都会到山上采一些晒着备用。”陆星宇笑着说道。 “这些金银花有主的吗?还是野生的,随便摘?”周彦梧好奇地问道。 “野生的,随便摘,谁家需要就过来摘。”陆星宇答道。 说着说着,陆星宇眼尖地看到了树莓,快走两步过去,摘下一个红红的小果子,用三星草从果子的中间串了过去。 周彦梧和施文斌有样学样,在附近摘下一个个成熟的树莓,串到三星草上。 “有好多还是青色的。”周彦梧伸手摘下一个红色果子,跟它一起的五六个果子都是青色的,还没有成熟。 “绝大部分还不成熟,过一个星期,它们就都熟了。”陆星宇说道,挑着红色的树莓来摘。 搜刮了一圈,每个人的三星草上串了十来个果子,三人找了一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享受摘获果实的喜悦。 第七章 收割稻谷 “山里的空气真好,风景也好,树莓很好吃,还有鸟儿唱歌给我们听,就是走得累了点。”施文斌靠在一棵松树上,喘着粗气说道。 “我也觉得是,不行了,走不动了,我要休息一下。”周彦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摆了摆手。 陆星宇倒是不觉得多累,从小在山里野着长大的孩子,爬这么个海拔只有几百米的山,就跟走在平地上似的。 本来陆星宇打算下到山脚后,带他们拐另外一条小路去看荷塘的,可施文斌和周彦梧爬了一个下午的山,累得不想去了。 “那就直接回家吧。”陆星宇说道。 “妈,我们回来了。”回到家,陆妈在厨房里做饭,陆星宇喊了一声,去拿茶壶泡茶,一看下午的茶杯少了两只。 陆妈探出头来说道:“你把茶杯放在院子里,被打破了两只。” “打破了?谁打破的?”陆星宇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过来串门的猫猫狗狗啦,也可能是上窜下跳的公鸡母鸡回来过了。”陆妈摇头说道,她回来就见茶杯碎在地上了。 当天边的晚霞坠落到山坡的另一边时,陆爸回来了,陆家准备吃晚餐了。 陆星宇打开了院子里的灯,搬了桌子出去,周彦梧和施文斌进了厨房帮忙拿碗和端菜出来。 晚餐依旧很丰盛,宰了上次陆星宇发的照片上的鸭子,焖了一大碗,还做了土豆红烧肉、糖醋脆皮茄子、清炒苋菜和番茄肉丸汤。 “老陆,你们家也正在吃饭呢。”方叔端着饭碗走出来,一看隔壁,吃饭热闹着呢。 “你们过来一起吃啊,人多热闹。”陆爸笑着说道。 方家就三个人,方叔方婶和雁儿,一看一张桌子坐得下,他们便端了饭菜过来,刚好凑成一桌。 “老陆,你明天还去工地干活吗?我们家明天收稻谷,想跟你们家换个工。”吃饭中,方叔问道。 虽然大家是在同一时间插秧的,但禾苗后期的成长进度不一样,导致稻谷收割的时间也不同,像他们两家,收割的时间要差上一个多星期。 这种情况,一般两家就会换工,你收割的时候我过去帮忙,我收割的时候你过来帮忙。 方家今天已经说好了跟王家换工了,一计算收割的时间,跟陆家的收割时间不冲突,方叔便想着多换一个,收割得快一点。 “明天不去工地干活,我们俩过去帮忙。”陆爸说道,我们说的是他和陆妈。 提到收割稻谷,周彦梧和施文斌的眼睛又亮了,陆星宇笑了笑,跟方叔提了明天带他们过去看看,他们没有下过田割稻谷,体验一下。 “可以可以,我还赚到了,买二送三。”方叔笑着说道。 吃完饭,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陆爸、陆妈九点多就去睡觉了。 一到了晚上,村里就没啥活动了,灯火渐渐熄灭,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 九点多,对于周彦梧和施文斌来说,晚上才刚刚开始,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两人对视一眼,拉上陆星宇玩起了游戏,开黑。 没有ifi,周彦梧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心疼刷刷刷的流量,说道:“小宇,你还是得赶紧安装网络啊,玩上几天游戏,流量费都够交一个月的网费了。” “嗯,安排,你下次过来就有了。”陆星宇说道,虽然他不怎么玩游戏,但没有ifi,总归是不方便,看个电影还得考虑耗掉了多少流量。 玩了几局游戏,周彦梧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说道:“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陆星宇几人醒来,陆爸和陆妈已经出门去方家田里割稻谷了。 吃了早饭,陆星宇找了三把镰刀,带着他们来到稻田里,方叔方婶挥着镰刀割稻谷,一会儿过去,稻杆就倒了一大片。 周彦梧和施文斌站着看了一会儿,挽起裤腿下了田。 周彦梧一手抓着稻杆,一手拿着镰刀,看了看稻杆离地面的距离,找好了高度割了下去。 陆星宇:······ 这种一看就是新手,像他们,才不用特意去留意高度、找好角度,以最标准的姿势站着,弯腰挥下镰刀。 施文斌瞪着稻杆上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无从下手,小声喊了陆星宇一声:“这是什么?” 稻杆上有一团粉红色的东西,看起来滑溜溜的,陆星宇看了一眼,答道:“福寿螺的卵,你拿镰刀的尖端挑一下,把它敲下去就可以了。” 施文斌用镰刀挑了一下,那团卵掉了下去,飘在水面上,他也弯腰割了起来。 周彦梧渐入佳境,割好的稻谷放在一堆垒了起来,自我感觉良好。 抬头一看,陆星宇动作飞快地挥舞着镰刀,身后一堆堆垒好的稻谷,速度之快,三个他都赶不上,他默默低头继续。 过了一阵,施文斌跺了跺脚,喊道:“哎呀,这是什么,黏在我腿上不下去。” 他的右腿小腿上黏着一个黑乎乎的虫子,连着抖动了几下,它都不下去,施文斌手足无措地盯着它。 “是水蛭。”陆星宇快步走了过去,稻田里经常见到,在水里站得久了容易被叮上。 “文斌,你看着前方,别低头。”陆星宇说道,担心施文斌看到他拔水蛭觉得害怕、恶心。 施文斌僵硬着身子站着,感觉到陆星宇的手扶着他的腿,应该是抓着虫子拔了几下,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手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得到陆星宇没有把水蛭拔出来,它还死紧地扒着自己的腿,鸡皮疙瘩冒得更多了。 “小宇,用打火机烧。”方叔回头看了看,掏出一个打火机递了过来。 “继续看着前方,马上好了。”陆星宇按下打火机,围着水蛭周边晃了晃,火的温度一传过去,水蛭很快从腿上掉了下来。 周彦梧看着陆星宇面无表情地弄死水蛭,又看了看施文斌腿上冒出来的一点血,问道:“文斌,你痛不痛?” “没多大感觉。” 施文斌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右腿,问道:“它怕火,要是没有打火机怎么办?它一直黏着不下去,还会吸血。” “拿鞋底拍,拍它的尾巴,尾巴一疼,它就松开了,水稻田里常有,防不胜防,每年都要中招。”陆星宇说道。 有了这个小插曲,周彦梧和施文斌每割一阵子,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检查一下自己的腿,唯恐又被水蛭扒上了。 第八章 农忙假 割禾是一个很累的农活,不停地弯着腰挥动镰刀,一直起腰来,又酸又疼。 对周彦梧和施文斌这样的新手来说,没有掌握割禾的诀窍,时不时还会被禾苗打到、划到、割到。 手上、脚上都被禾苗划了个小缺口,周彦梧不知道是疼多一点还是痒一点。 “你们到田埂上休息一下吧。”陆星宇说道,推着他们到小溪里洗了洗手,叮嘱了一句,“知道你痒,但这些伤口不能抓。” 周彦梧和施文斌坐在田埂上休息了一阵,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吹干,散发出一股汗酸味。 不过,两人身上都是这样,谁也不嫌弃谁了,周彦梧感叹了一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陆星宇放下镰刀,喝了一大杯水,夏天割禾就是喝再多的水还是觉得渴,怎么喝都不够,即使满肚子装的都是水了。 “这时候要是能来碗冰的绿豆沙就好了,简直是人间美味。”周彦梧也喝了大半杯水,啧啧了两声说道。 “冰的绿豆沙没有,但有冰西瓜,你们去拿吧,在我家后面的水井里,就是你们看到过的那个水井。”陆星宇说道。 “我知道在哪。”施文斌点点头说道,两人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 出了陆家院子往右边走,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口古老的井,是陆家和方家共用的,他们平时吃的、用的水都是去那口井挑的。 每到夏天,井水冰西瓜都深受村里人的欢迎,将西瓜沉到井水里泡上半天再拿上来吃。 “西瓜在井里。”周彦梧伸着脑袋往下看,两个大西瓜被绳索绑着浸到了下面。 周彦梧提了提绳索,把西瓜拎了上来,抱上西瓜的刹那,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好爽。 施文斌把另外一个西瓜提了上来,到陆家的厨房拿了一把刀,两人一起回到田里。 西瓜皮冰凉冰凉的,一切开,红红的瓜瓤汁液饱满,陆爸陆妈、方叔方婶和过来帮忙的王家都停了下来,到田边坐着吃西瓜。 一口咬下去,既带着井水天然的凉气,又有瓜果的清香,舒爽! 几人分食了两个大西瓜,摸着被水和西瓜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坐在田埂上休息聊天。 中午吃了饭,周彦梧和施文斌满血复活,下午又兴致勃勃地继续跑到田里帮忙割禾。 割了好一阵,一帮小孩子过来了,每人挎着一个小篮子走进了旁边已经收割过的稻田。 “雁儿,这么早放学了?”陆星宇直起腰喊道。 “提早一节课放学,老师让我们回家帮忙。”雁儿一边回答一边捡起一串稻穗放进篮子里。 “过两天应该就有农忙假了。”方叔说道,他家算是稻谷收得最早的一批了,过两天是村里最多人割禾的时候。 陆星宇点点头,他好多年没有在农忙时节回家,都快忘记家里的小学生们是有农忙假的。 他小时候也有,而且一放就是一个星期,让他们在家里帮忙。 别看那时候他们小,能干的活儿还是挺多的。 大人们在田里忙碌,他们在家把鸡鸭鹅猪喂了,把饭煮好,把菜摘好洗好,抱一个在井水里冰过的西瓜到田里去分······ 有时候也会像雁儿他们一样,挎着篮子到稻田里拾稻穗。 收割稻谷的时节,刚好也是花生成熟的时节。 陆星宇小时候半山上基本没有荒着的地,种着很多花生,爸妈帮着别家割稻谷,他就到半山拔花生,等傍晚了陆妈上去一捆,挑着就回家了。 忙碌了一天,方叔回头看看今天的成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收工回家,谢谢各位帮忙了。” “怎么样?累了吧?”陆星宇几个坐在田埂上,他问道。 “腰酸,累,但感觉挺新奇的。”周彦梧在腰上捏了几下答道。 “还站得起来吗?回家吃饭去。”陆星宇伸手搭了一把,拉了周彦梧起来。 “我今晚能多吃两碗饭,好饿啊。” “我也能多吃两碗,真饿。” 太阳快要下山了,夕阳的余晖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光线柔和,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美感,很有意境。 “小宇,你站着不要动,就这个姿势。”走在回去的路上,周彦梧回头看到夕阳下很有意境的一个画面,忽然拿出手机,对着他咔擦了一张。 施文斌探头看了一眼照片,陆星宇站在一片金黄色的稻田之中,和背后的金黄色夕阳背景几乎融为一体,他点点头夸道:“帅的。” “我也给你来一张,不用下田,站田埂上。”周彦梧指了指一处光线好的地方。 “单独摆拍就算了,要不我们三人合个影?” “这个可以有,来。” “三、二、一,我是不是最帅的。” “不是。” ...... 白天干活了,周彦梧和施文斌晚上睡得特别香,但第二天起来后,他们发现比昨天还累,手脚酸疼酸疼的,运动过量,堆积了大量的乳酸。 两人懒懒地靠在石榴树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陆星宇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明显,施文斌挑眉问道:“有什么好事发生?” “承包土地的审批下来了,我可以开始动工了,今天去把地里的杂草除了,明天就建大棚去。”陆星宇笑着说道,愉悦的心情从上扬的嘴角逸了出来。 “你们别跟着我忙活了,要不你们明天就要起不来了,我去找一根钓竿,你们到溪边钓鱼去吧。” 陆星宇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两根很久没有用过的钓竿,递给他们,说道:“凑合着用一下。” 陆星宇拿了镰刀、扛了锄头到荒地里除杂草,周彦梧和施文斌坐在不远处的溪边钓鱼。 鱼还没钓上来一条,周彦梧坐不住了,喊道:“小宇,家里有没有花露水什么的,我们快要被蚊子抬走了。” “有,在客厅的柜子上面,你回去找一下。” 这里本身就树木茂盛,又有容易滋生蚊子的水,蚊子特别得多,一坐下来,感觉被蚊子包围了。 周彦梧拿了花露水过来,给自己和施文斌喷上,问陆星宇:“你要不要用?” “不用。”陆星宇答道,他动来动去的,蚊子不怎么会咬他。 蚊子都被他们浑身的花露水味道熏得不近身了,周彦梧和施文斌很满意,终于可以好好坐着钓鱼了。 第九章 植料 “走,去村里的其它地方转转。”陆星宇把锄头和镰刀留在地里,到溪边洗了洗手,拎上周彦梧和施文斌钓上来的小半桶鱼。 陆星宇走在前面,路过李子树又摘了几颗。 周彦梧和施文斌吃了一颗,面对他递过来的果子,皆摇头摆手,实在太酸了。 别的酸的陆星宇不一定喜欢,但李子的酸他特别喜欢,连着吃了几颗,还摘了几颗装进口袋里,周彦梧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美丽的稻田、村子里最古老的井、具有沧桑感的小巷和斑驳的房子、掩映在树木间的青砖红瓦...... 周彦梧一路走一路拍,在路边坐下来翻看,对陆星宇说道:“村子里的风景不错,能上山摘野果,能到溪边钓鱼,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项目,我觉得搞个旅游也不错呀。” “长远计划里有这么想过,不过还是得先看一下养殖兰花的情况,再考虑后面的这些发展。”陆星宇点点头说道。 现在的乡村旅游很多,能够吸引人的都有其独特的地方。 白云村的风景看着是好,但跟其它的大部分乡村没有什么区别,要搞旅游吸引人眼球还是不够的。 听陆星宇分析了一遍,周彦梧赞同地点点头。 他选了几张拍得好的照片发到了宿舍群里,特写了他们每顿丰盛的伙食,惹得要上班不能够过来玩的刘子实酸成了一棵柠檬树。 陆星宇一边说着周彦梧这样做太不厚道了,一边“火上浇油”,接着照片三连,气得刘子实不想理他们了,扬言:你们给哥等着! ...... 签了承包的合同,过来搭建大棚的施工人员到了。 大棚的搭建不需要陆星宇费心,他只要给他们提供午餐就行,田静把做饭的任务揽了过去。 除此之外,陆星宇要在大棚旁边搭一个单间的屋子。 平时吧,村子里有谁家动个稍微大点的工程,建个房子之类的,大家都来帮忙。 但这个时间有点不友好,大家都忙着割禾、打谷、晒谷,还得顾着收半山坡种的花生、黄豆等。 “小宇,你太会挑时间了。”方叔摇摇头说道,抽出了半天的时间过来帮忙。 砌墙的活,陆国杰可以搞定,加上有陆星宇、方叔和村里其他几人的帮忙,一天就把墙砌了起来。 “明天把梁一上,把瓦一扇,一间屋子就出来了。”休息时,过来帮忙的范展鹏接过陆星宇递上的烟,点燃了说道。 “范叔是不是明天收稻谷?这边上午能忙完,我下午过去帮忙。”陆星宇问道。 “不用了,你赶紧把大棚搞好养殖兰花,干正事去。”范展鹏摆摆手拒绝。 “他们专业搭建大棚的,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陆星宇说道,“我下午过去,就这么说定了。” “各位,开饭了,剩下的明天再弄吧。”田静站在入口处喊道。 “来咧。” 大家都干了体力活,田静焖了一大锅肉,香喷喷的,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非常下饭,配上一杯白酒,范展鹏感叹道:“这样吃就是爽,大肉和白酒绝配!” 晚上,陆星宇、周彦梧和施文斌躺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 其实就是他们无聊了,周彦梧嚷嚷着没有流量了,连游戏也玩不起了,终于有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看到了乡村里的夜空明亮,适合赏星赏月。 陆星宇感觉到脑海里的植物系统有了动静,他凝神一看,树状图旁边的空白地方有了一个按钮,写着:兰花植料。 一般养兰花是不用土养的,因为土壤容易发生结块,透气性不好。 普通的土壤浇了水之后,会保持湿润的状态一段时间,兰花不能长时间在湿润的环境生长,所以要配植料来代替土壤,方便调整含水量。 兰花的植料五花八门,主要分为软植料和硬植料。 有经验的人会自己搭配植料,根据实际情况,把几种混合在一起,还可以在养兰过程中总结经验进行调整。 陆星宇心念一动,点开了按钮,树状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表。 表格里都是兰花植料的配方,他粗略一看,有两三百种之多。 “我要从中选择吗?可太为难我这个新手了。”陆星宇在心里想道。 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处于能够分得清松树皮、草炭、椰壳这些属于软植料,植金石、珍珠岩、火烧土这些属于硬植料的程度。 万一选了个不适合白云村养殖兰花的植料怎么办? 陆星宇的担忧刚刚冒头,就见表格里的众多配方中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个配方被植物系统加粗显示了出来,兰花植料配方:珍珠岩、花生壳、松树皮、草炭、椰壳 植物系统这么表达,陆星宇就懂了。 他掏出手机,按着植物系统选好的配方在网上下单订了原料,顺便下单了一批大小合适的花盆。 “明天是赶集的日子,你们要不要到镇上去体验一下?”陆星宇放下手机,侧头问道。 “赶集?是来的时候卖水果的那条街吗?”施文斌感兴趣地问道。 “那是镇上有名的水果老街,附近的几条街道都会有周围村子的人带着东西过去出售。”陆星宇说道。 “去吧?”施文斌问道。 “去。”周彦梧答道。 周彦梧和施文斌骑了摩托车去镇上赶集,陆星宇跟陆爸先去把梁上了,接着搬来梯子,弄屋顶的瓦。 到了镇上,两人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转了一圈,周彦梧纠结地问道:“买什么好呢?” “送长辈适合买补品,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让店员推荐一下。”施文斌指指前边的店铺。 周彦梧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过来的这两天,陆妈又是宰鸡又是宰鸭,每顿大鱼大肉地做给他们吃,两人觉得太麻烦人家了,来了镇上,便想着买点礼物送给陆爸陆妈。 等他们从镇上回来,陆星宇和陆爸已经弄好屋顶的瓦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陆星宇站远一些看了看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周彦梧和施文斌答道。 第十章 太阳雨 午后的太阳热情地烧烤着大地,树木无精打采地低垂,外面热得厉害。 即使是在忙碌的农忙时节,中午的时候也没有人顶着烈日在稻田里干活。 趁着中午的空闲,陆妈把买回来的三斤多青梅拿出来摊开在桌子上,细心地把有撞伤和虫眼的梅子挑了出来。 “妈,又泡青梅酒啦?”陆星宇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挑选梅子。 陆妈点点头,跟儿子说着家常,家里每年都会泡上一两瓶青梅酒,一家人都爱喝。 挑选出好的梅子,陆妈拿出牙签把青梅的蒂挑去,周彦梧和施文斌从楼上下来,走了过去,围观了一阵,拿起牙签来帮忙。 “跟挑田螺一样,牙签的尖端往下一戳,再向上一挑就好了。”陆妈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给他们看。 “尽量别把果肉刺破。”见两人渐渐上手了,陆星宇在一旁加了一句。 一个个去蒂,放入大盆里,洒上一大把盐,轻轻地搓揉,让每个青梅都沾到,然后加水清洗干净,放到通风的窗台上。 等到青梅完全风干后,就可以把它们放入瓶中泡酒了。 做完这些,陆妈进了厨房,切开四个百香果,充满馥郁的水果香气在空气中蔓延。 她拿起勺子把果籽和果汁舀出来,倒入杯中,再加入一点点蜂蜜,然后加水冲泡。 泡好后,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陆妈也端着一杯喝了起来。 蜂蜜百香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奇妙,陆星宇特别喜欢水咽下去后,嘴里含着一堆百香果的籽,然后一口咬下去的感觉,脆爽脆爽的。 “要落雨了,快收稻谷。” “虎仔,快去收衣服,要下大雨了。” “我家楼顶上还晒着花生呢。” ...... 夏天是个变脸的季节,刚刚的天空还是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的,太阳猛烈得很,可忽然就刮起了一阵大风,一朵朵乌云聚集在头顶。 听到外面各种各样的喊声和催促声,陆星宇往外一看,果然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陆妈匆匆忙忙跑去收衣服,还不忘提醒儿子:“你方叔家晒了谷子,你赶紧过去帮忙。” “马上。”陆星宇答道,跟周彦梧和施文斌快速跑去隔壁方家。 稻谷收割回来后,需要在太阳底下晒一段时间,蒸发掉稻谷里的水分,降低呼吸作用,避免营养的流失,便于长时间保存。 如果太阳猛烈的话,晒上四、五天就可以了。 但夏天的天气多变,阴晴不定,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稻谷一收割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阴雨绵绵,稻谷放久了会发霉发芽。 每一户人家的屋前基本都有一片空地,铺了水泥的,直接把稻谷铺开摊平晒着,没有铺水泥的,就在上面铺上一张篾垫再把稻谷晒上去。 方叔家的屋前空地铺了水泥,上面摊满了稻谷,陆星宇他们跑过去时,方叔和方婶正忙着把稻谷集中到一堆,往箩筐里装。 陆星宇拿起谷耙把四周的稻谷往中间拉,堆成一堆。 但谷耙只能拉到铺在地面上的上层稻谷,贴着地面的那一层是拉不到的。 所以谷耙拉过一遍,还需要拿扫把把底下那层扫到一起。 陆星宇拉谷耙,对周彦梧和施文斌说道:“你们俩拿扫把,把底下的那层稻谷往中间扫。” 一行人分工明确,方婶和方叔则把他们堆成一堆的稻谷装进竹箩筐里。 雁儿也拿着扫把帮忙,刚上一年级的小女孩力气不大,扫一会儿停一会儿,又累又热,小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 轰隆轰隆。 一阵阵雷声响在耳边,天上乌云密布,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 “看起来要下大雨,你们收完了吗?”方叔一边朝隔壁喊着,一边快速地把装到箩筐里的稻谷搬到雨淋不到的门前。 “还差一点,我们晒了好多。” ······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树叶上噼噼啪啪。 雨点不密集,稀稀疏疏的,落到地上刚晕染开来,立刻就被地面的热气蒸干了。 “快,把装好的稻谷先搬上去,别淋湿了。”方婶喊道。 搬完最后一箩筐稻谷,陆星宇长舒了一口气,在门前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汗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后背的衣服汗湿一片。 从开始刮大风、乌云密集,到落下雨点,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方叔、方婶以最快的速度收稻谷,加上陆星宇几人的帮忙,还是没来得及在下雨前把全部稻谷收上来,被雨淋湿了大概有一箩筐的稻谷。 轰隆。 又一个响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面前的雨连成了一道道珠帘。 风也很大,吹得树枝东摇西摆,吹在身上凉凉的,一阵汗一阵凉,激得陆星宇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雨下得大,被风一吹,有些雨丝飘了进来,方叔把箩筐往屋里挪了挪。 雨来得急走得也急,噼里啪啦一阵,没下几分钟就停了,地上的雨还没干呢,乌云已经散开,太阳又出来了。 地上的雨很快被晒干,方婶看着太阳很好,问道:“我们要不要再把谷晒开?” 这是每年夏天必做的选择题,在陆星宇记忆里,基本上都会遇到天要下雨,刚收完稻谷,下一阵雨或者雨没有下起来,天很快放晴的情况。 要不要再把好不容易收起来的稻谷晒开?不管有没有选择困难症,这都是个难题。 现在还不到下午三点,要是太阳一直很好,可以晒上三个多小时,但要是等会儿又下起雨来,他们就瞎折腾了。 隔壁家哐哐当当地搬着稻谷出来,显然是想趁着太阳好再晒一阵。 “我们把淋湿的稻谷晒一下,其它的明天再晒吧。”方叔说道。 “没想到晒个稻谷还能这么折腾人。”回到陆家院子里,周彦梧感叹地说道。 “常有的事......”陆星宇答道,讲起要在多雨时节把稻谷晒好的不易,雨总是来得急急忙忙,让人措手不及。 “我去范叔田里割禾,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去看荷塘吧。”陆星宇拿了镰刀准备出门。 周彦梧和施文斌明天要回去了,陆星宇心心念念要带他们去看一次荷塘,但现在没有空,便让他们自己去看。 “没问题,但刚刚下雨了,范叔还收稻谷?”周彦梧疑惑地问道。 “雨才下了一小阵,不受影响的。”陆星宇答道,跟他们一起出了院子,他往右边,周彦梧和施文斌往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