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魏》 第一章,北魏刘盛 ps:作品相关有称呼介绍。 …… 北方游牧民族以部落群居,部落与部落联盟推首领为可汗,公元3八6年,以拓跋氏为首的部落联盟复立代国。 拓跋珪即位代王,不久改称魏王,积极推动一系列改革,离散各族部落分土、定居,让游牧民族不在游牧,仅限一地,削弱了游牧民族贵族们的权利。 皇始三年(公元39八年)改国号为魏,史称北魏、后魏,拓跋珪为太祖道武帝。此间众部落不愿离散者多有反抗,其中尤以贺兰部与独孤部最为强大,拓跋珪几次武力离散。 独孤部有一人,曰刘罗辰,于登国二年七月率众投奔,深得没用武力收服他的拓跋珪信任,封永安公、征东将军、定州刺史,为南部大人。 公元409年拓跋珪驾崩,其子拓拔嗣登基为太宗明元皇帝,永兴五年(公元413年),因中原宗族反抗统治,设宗主督护制以稳中原汉人宗族,设领民酋长制以稳游牧民族。 独孤刘罗辰部有一人,曰独孤泰,其人本为刘泰,为汉光武帝刘秀之子刘辅的裔孙刘进伯之后。 因刘进伯在攻打匈奴时失败被俘,囚禁于独山,与匈奴通婚,生二子。 长子后代尸利单于,为谷蠡王,具胡人特征,被胡同化,以独山为号,又因父母双故是为孤儿,其部便号独孤部。 而二子则受父令,不与胡人通婚,保存汉室血脉,每每抢掠汉人妇女以做婚配,所生之人皆无大胡,到独孤泰时,已是第四代。 其人所娶妻妾皆为汉人,其中有一妇人乃是被妇女兄长送来以攀富贵,怀胎十月后,妇人为独孤泰诞下一子,是为二子刘姓独孤,名盛! 泰常六年(公元421年)七月,身为朔州督护大将兼领民酋长的独孤泰在抵御柔然时受伤而亡,其十二岁的二子独孤盛重伤昏迷不醒,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趁虚而入…… …… 五月仲夏,北魏,北济阴郡,凤城城东,城内的树荫蝉声阵阵,虽午时已过,方到未时,然酷暑不减,蝉声依旧让人有些烦躁,饶是如此,城东某个地方却充斥着一股挥舞的声音。 寻声过去,原来是一座贵族府邸,大门有若佛教山门状,大门进去便是前厅,中间是两座佛幢,前厅没有阻隔,仿佛是个廊殿。 廊殿下,一个光着膀子,头上裹着丝巾的少年正在练习长枪,长枪舞的洒洒作响,长枪在他手里恍若一条游龙般。腾转挪移间还舞出几朵枪花来,很是威风,看那一身汗渍,想来这少年练习已久。 这少年看其年纪,也便是十五六岁,却有着一米八的身高,一身健硕的肌肉,显得很是威猛! 此人便是刘盛,他也有一个鲜卑名字——独孤盛。 独孤部落讳之刘姓独孤氏,他也便以刘盛为名了。 春色花儿艳,长枪依旧舞,却舞不尽男儿心中事。 片刻,挥舞长枪的刘盛右手收枪伫立,轻出一口气,强壮的胸膛不断起伏,喘息片刻,待其平复下来,冷颜自语:“按理说,那所谓的军书这个月就要到了,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少郎主,少郎主……呼呼……!” 不待其细想,一个身着窄袖上褶,下着白裤,头裹丝巾的青年小跑而来,对其呼喊着。 被来人打断细想的刘盛扭过头去,见其人颇有急色,不禁眉头一皱,对其怒斥:“何事着急?毛毛躁躁怎成大事?忘我之言矣?” 气喘吁吁的青年听此一说,大嘴一咧,将手放置脑后挠抓一番,颇显尴尬之色,待见刘盛满头大汗,忙上前将石桌上的丝巾捧给刘盛。 嬉皮笑脸的对其言道:“嘿嘿,少郎主,我去平城之时,曾闻老娘给您说了门亲事,让少郎主与其明年订婚呐,我等以后便有少娘了,可惜,是个鲜卑娘子!” 接过丝巾擦拭的刘盛两眼微睁,对其问道:“哦?阿虎,你可知是何人家的女郎?” 刘盛口中的阿虎,全名叫孟小虎,但见孟小虎颇有无奈,对其言道:“是刚迁至营廓镇大周村之人,其姓丘穆陵,听闻那娘子明年便十有三岁了,且此女之家君曾是郎主部下,与少郎主相似,皆乃胡汉之人!” 刘盛微微一愣,低头嘟哝着:“才十三?太小了吧?弄坏了咋办?我是不是得培养个妇科医生?可我不懂妇科啊?” 孟小虎闻之,虽不知妇科是何物,但却知其郎主闲女郎年岁小了,便急道:“少郎主,这女郎不小了,您看呐,诸多女公子十有二岁便已出嫁,便是男公子却也十有四岁便已婚配,您今年十有五岁,已晚矣,合该订婚了!” 刘盛摇头叹道:“此等之人,身不由己,乃权贵联姻之物罢了!” 孟小虎听之,对其言道:“鲜卑单于拓拔嗣,十有四岁娶妻,十有六岁之时,他那嫔妃便为其生子今日单于拓跋焘,执魏者尚且如此,少郎主啊,你又何尝不可?眼下女郎十有三岁便可出嫁,且有令,十有七岁之时尚未出阁,便要坐牢……” “好了!” 刘盛伸手将其打断,:“莫要说了,女郎关些时候便可放出,届时,如你这般未曾婚配之人倒是有福了,朝廷说不得让其给你当新妇呐!” 说着,刘盛嘴角露出些许笑容,对其调笑着,但他却不置可否。 虽说他喜欢美女,可这十三岁对他来说,却是小了些。虽说鲜卑族长得人高马也大,这……也怪不得曹孟德喜欢少妇。要是十六七,刘盛肯定……拒绝?不不不,拒绝干啥?肯定收了。 而且,自从他知道这是什么时期,就特别想看看巾帼英雄花木兰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长什么模样,谁让她的争议大呐? 此时,听闻刘盛的话,孟小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其说道:“嘿嘿,我已等两年之久,朝廷也未曾分之我身啊!!!” 闻言,刘盛瞥了眼孟小虎,没好气的说道:“你啊!” 话言半句,不曾再讲,将丝巾放至石桌,对其问道:“六叔可回?” 孟小虎也不再嬉闹,带着些许兴奋对其答道:“回少郎主,六叔已在归途,此次蜀锦之价比之以往却是高些,此次归途足以换绢万匹,谷万石!” 刘盛听闻踌躇片刻,对其言道:“嗯,且让六叔回后置换谷物绢帛,再往南方宋朝换些蜀锦,待些时日继续西行,谷物多换些!” 孟小虎颇有犹豫,说道:“少郎主,我辈粮秣足矣吃食三月之久,三月后也便是秋收,此时再添粮秣是为何?” 回身觑将一眼,刘盛笑道:“有曰:广积粮,高……,问此多作甚?且去,且去!” 言说一半,刘盛佯怒挥手,让将离去。 心里却道:“其他的还是别了,这年头儿皇帝不好当,还没当几年就被咔嚓的皇帝不要太多咯,胡汉不两立,乱,统一更难,有兵有粮调戏下妹纸就可以了!” 闻此之言,孟小虎无奈,对其答道:“是,少郎主!” 言罢,转身而去,却边走边嘟囔着:“每每皆如此,广积粮,哎,何人说的?十匹帛可让我娶新妇了,哎,也不知少郎主口中那高是何意?” 看着嘟嘟囔囔离去的孟小虎,刘盛摇了摇头,待抬起头来,不禁回想曾经…… 他本来自太平,是21世纪的三好青年,好抽烟、好游戏、好……三好青年! 他本来在玩一个游戏,是个历史角色扮演游戏,这游戏一玩,就上瘾了,天天凌晨不睡觉,和人家一个氪帝杠上了。 没啥大钱的刘盛只能肝了,号称永远在线的一代肝帝就此诞生,白天可以看到他,晚上两三点还能看到他,几乎只要叫他,他就在,到处是他身影,各种刷,战力蹭蹭蹭的往上涨,氪帝都吓了一跳连忙又氪了一笔。 两人互不相让,氪帝轻松啊,你肝吧,你肝吧,你肝一天不如我充一千,一直氪金一直爽啊,你能三天不睡觉吗? 刘盛也想啊,你氪吧,你氪吧,老子能三天不睡觉,让你氪到倾家荡产。 三天后,双眼儿迷瞪着,操作着人物儿和氪帝来回干架,又被氪了一笔的氪帝打败。 七天后,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的肝帝刘盛,操作着人物又和氪帝干起来了,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干掉氪帝的那刻,刘盛轻松了,浑身儿都觉得舒服了。 这刚一放松吧,就觉得双眼昏沉,缓缓睡去,一代肝帝就此一睡不醒…… 至此,号称永远在线的一代肝帝,连肝七天七夜,消失在了游戏界,游戏界终被氪帝占据…… 刘盛一觉醒来就懵了,身在一个蒙古包里,他还以为被绑架了,可他一想,我这一没钱二没得罪人的,不至于啊,想着,他动了动手指,登时就是一阵疼痛传来,差点把他给疼晕,这往身上一看,呵,这不木乃伊吗? 见此一幕,他就知道了,这是他的身子,浑身都是伤的身子,吓得他动也不敢动。也不知多久,一堆秃发留辩身着裤褶(胡服)像古人的人出现了,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穿越了,而这些胡人也是来照顾他的。 随着时间流逝,在一堆胡人照顾下,他的伤势慢慢好转,因听不懂胡人的话语倒也不敢说话,慢慢的他竟然听懂了,脑子里也多出了些记忆,登时就吓了一跳,他还真穿越了,他也知道了这是个什么时代,一个胡汉相争的时代,在他伤势痊愈的那天,他决定先去外面看看,这一溜达,就是三年。 虽说三年来他没有系统外挂加身,但他本身领先千年的知识和思维还存在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何况还给了他如此健壮的身体?看过后世的那些发力技巧,再经过一番锤炼,武艺也是不凡了。 至于为什么不凡,看看南北朝第一蛮子拓跋焘逃跑的时候都要顺着马槊往上爬,这才翻过墙头,这个世界,是有引力的,人是不能飞的,很尊重牛顿并完全科学的世界。 而所谓的武艺,也就是熟能生巧及发力大小的问题,飞檐走壁纯粹扯淡,一蹦三米高那都是超人,如同uf和真爱,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因此,在他看来,他有兵有粮调戏妹纸的愿望还是可以实现的…… 第四章,怒斩县令 谢明闻言心中一凉,却也施礼言道:“原是独孤将军的公子,公子此时不应当去朔州服役了吗?怎会在这小地方?” 刘盛闻言眉头一皱,冷声问道:“你说服役?我并未接到军书!” 见刘盛不像说谎,谢明装作关心,言道:“如此看来公子是有些时日未回平城了,我未前来赴任之时,曾见单于的军书被陈娘子接了,至今约有月余了,公子姑且回趟平城吧,莫要耽搁了!” 虽谢明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但他此时的想法是想让刘盛这个公子赶紧离开凤城,他好继续独霸凤城搜刮财富,主要还是因北魏官员无俸禄啊,他们却也只有私下搜刮以丰自身了。 而刘盛闻言却是喃声道:“阿娘接了,为何至今还无人通知与我?” “哦?可是出了什么事故?” 听到刘盛自语,一旁的谢明‘关心’道。 刘盛抬头觑将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你这小人,装模作样!” 想着,刘盛便对谢明冷声道:“令长何时竟对我部之事如此上心了?哼,他者不言,拦我粮秣之事,令长是何为,但请言之,如若不然,好叫令长知晓吾刀利乎?” 说着,刘盛握了握马刀。 谢明一听慌道:“这这这……公子啊,我是当真不知是您的仆从啊,只道是反民尔!” 刘盛闻言,冷笑一声,前将一步:“反民?我瞧令长也是反民,令长可引颈受戮乎?” 谢明一听这话,登时冷汗直冒,见刘盛不像戏言,打着哆嗦,回望四周,颤颤巍巍道:“这这这……” 说着,他看到了两边的胡人士卒,脑中冒出一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个公子,再夺其粮秣,将罪责按到匪贼身上,可他细看士卒之下,竟是更慌了。 只见这些胡人士卒听到刘盛是将军之后,一个个站得老远,都不敢出声儿,即使那些受伤的士卒也不敢叫出声儿了,如同乖宝宝一般,生怕被刘盛注意到。 因他们知道,鲜卑贵族和普通族人之间的距离就好似他们和奴隶一样,他们听令剥削百姓是为了贵族服务,贵族再从指缝露出点儿给他们。 一个县令和一个将军之后,他们还是拎得清轻重的,杀一个县令可能不会追究他们,但杀一个贵族,为了平息贵族的怒火必有替罪羊,他们可不想当这个羊儿。 何况,这个公子还有如此多勇猛的仆从,才和这些少年郎交手,他们受伤之人可有不少,一个个却也怕再次厮杀了,无不躲在一旁,不言不语。 而谢明见此,却只有颤抖着对刘盛进行这个时代的规则,贿赂,见其言道:“公,公公子,有何要求,但,但说无妨,但凡有之,无不从,仅望公子赎吾之罪矣!” 闻此言,不待刘盛言话,二刀子便让双胞胎将其扶至刘盛身旁,对其耳语:“少郎主,此奴觊觎谷物,非是好官,请让吾杀之!” 刘盛闻言觑将过去,见这汉子被二人扶着,满脸血丝、嘴唇苍白,再往他后背一瞧,其背伤口之处尚有鲜血渗出,刘盛见此,也不顾那县令,左手提袍,右挥刀一斩而下。 “刺啦”一声,将白袍被切下一块,把刀插回腰间。 县令一看,松口了气。 “少郎主?”二刀子见刘盛切下白袍,不知其然。 但见刘盛将白袍布撕扯几下,再折叠一番相接系上,拿着此物就往二刀子背上伤口系去,却是为二刀子包扎止血,虽刘盛知晓需要消毒,可此时却也只能先让其血不外流,消毒之事只有后续来做了。 而二刀子一看,就要挣扎,并说道:“少郎主?您这是做何?这袍子可是绸缎甚是珍贵,岂能为奴如此?万万不可啊!” 闻其言,刘盛神色不变,极为平静的说道:“可不可非你之言,不此做,我便没了一个好啊兄,区区绸缎,岂有阿兄珍贵?勿动!” 见二刀子挣扎为其不好包扎,刘盛喝其一声。 “少郎主?” 二刀子闻刘盛之言心有触动,欲言又止。 而刘盛却未再理会他,一边给二刀子包扎,一边如自言一般平静说道:“我之仆从,皆视之如手足,令长呐~,你砍我手足,你说我当如何?” 刘盛这话一说,谢明登时一愣,又是一慌,他知晓刘盛是敢杀他的。 因北魏政权本身是游牧民族,无律法,入了中原时才开始学习汉族,搞起了封建阶级,封公侯伯子男等爵。 那时候才建立了律法,即便贵族相杀也仅需赔偿家属四十九头牛外加陪葬品,而拓跋珪时又因汉族和胡族的抵制,也为了修养生息,重视胡汉融合,又有了罚必从轻这一律令。 刘盛身为军事贵族,罚必从轻律令下几乎无事,何况还是他的不对?那刘盛属于“正当防卫”,即便杀了他,也不会有人理会,由此,他深信刘盛是敢杀他的。 而刘盛话完,也给二刀子包扎好了,伸出沾染鲜血的双手,来至浑身颤抖的县令身边儿,在他官服上擦了擦染血的双手,登时就将他的蓝色官服前胸处弄的血红一片。 而谢明却是瞪大了双眼,双腿有些颤抖,也不敢去看,想要说话,可这上嘴皮儿和下嘴皮儿一直打颤,有话说不出。 但见刘盛往城门处望了一眼,七八条断臂,十六具尸体,有九具皆是少年郎。 再往少年那边一看,三人断臂,几个少年正在给他们包扎,一个个牙齿紧绷,却硬是没叫出声,只是隐约可以听到“嗬~嗬~”的痛哼。 见此一幕,刘盛怒极而笑:“呵!” 笑罢,面色一冷,眼中透出杀意,右手抓在左腰间的刀柄上,猛一回身。 锵~ 随着一道刀光闪过,“噗呲”一声。 却见刘盛身前的谢明后退两步,双手捂着脖子鼓眼努睛好似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嗬~嗬~嗬~”的痛苦之声,丝丝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淌而下。 刘盛上前,将脑袋前伸,在他耳边说道:“下辈子,做个好人!” 言罢,刘盛转身离去。 远处,一个胡人士卒哆嗦着道:“他~他~他~他杀了县令……” 众士卒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都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看似队主的士卒上前:“这位公子,你~你杀了县令,我~我等~” 刘盛怒喝一声:“滚!” “是~是~是~我等~我等走~!”说着便搀扶着受伤的士卒,连死去的士卒尸体都没收拾便快速离去,他们要赶紧上报。 “少郎主,为何放过他等?”二刀子虚弱道。 闻此言,刘盛看了看厮杀之地,叹了口气,说道:“非是我想放过他等,是我等不得不放啊,你且看这地上的尸体。” 二刀子闻言抬起头看去,当他看到九具少年郎的尸体时,心黯然,说道:“是我等无用!” 刘盛叹道:“非是尔等无用,是我无用,不能给丈夫们配上好甲,你且看这伤口。” 二刀子闻言,忙让双胞胎扶着他上前,只见这些尸体上皆是一刀毙命,伤在胸口处。 “这?” 见此,二刀子骇然,他随刘盛也杀过不少胡作非为之人,自家人受伤多毙命者却很少,此刻一见,着实令他疑惑。 “你且再看这些尸体!”刘盛指着胡人士卒的尸体道。 二刀子望去,只见这些尸体上伤口密密麻麻,皮甲上更是千疮百孔,七具尸体有五具断臂,毙命处不止一道伤口。 二刀子望着毙命处道:“原来如此,皆因我等无甲,往日我等身穿铁甲,丈夫们可不顾自身受伤全力攻之,当可刺穿皮甲,虽说皮甲比不得铁甲,但削弱刀剑之伤却可,此皮甲算不得好皮甲,皆是牲口之皮若非全力刺之却也难以一击毙命,若是此时我等穿上铁甲,必让彼辈人头留在此处。” 刘盛摇头叹息,说道:“正是如此!” 二刀子闻言沉默不语,看过伤口后,他也知道刘盛为何放过那群士卒,若是厮杀,他们这些人可要全部埋葬于此了。 但他内心却是有些想法,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做内甲来用?铁甲难得,皮甲人人皆可做,但难在有甲不敢穿,历代皇朝皆是禁甲不禁兵,他才产生如此之想。 待收拾残局,把九具少年郎的尸体收好,安慰了下这群少年郎,便带着他们往宅院赶去。一路上,刘盛不断对受伤的人打气,尤其是三个断臂少年。 消毒这东西,刘盛没来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刘盛来了之后,烈酒消毒就在他们这群人传开了,受伤倒也不怕感染了。只是刘盛觉得可惜,酒精这东西才是消毒的好物件儿,烈酒又贵还浪费。 夜至宅院…… 第二章,柱子 今年是公元424年五月中,五胡乱华的末期,南北朝初! 北魏明元皇帝拓拔嗣驾崩,这一时代,十二岁以上男子尽皆从伍,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时代,战乱不止,真的是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刚登基的始光皇帝拓跋焘(a),其十二岁就领军驻守边关,十四岁就官拜大将军,亲自统领六军出镇塞上,这是一个马上皇帝,这少年,年轻气盛攻击性极强,他也是被皇帝光环掩盖的南北朝名将,史上第一蛮子,堪比铁木真。 虽拓跋珪时代就和鬼子一样提出以华制华的类似政权,积极推动以夏制夏,胡汉分治,胡掌军,夏掌政,任命汉族的世家大族民望高者为宗主、为官。 但汉人的名门望族始终看不起以强者为尊的胡人,认为他们没有文化,以至于胡人在汉人面前也是有着自卑心理,汉人稍有刺激他们,轻者被砍头,重者被抄家,导致了这个时代北魏汉民生活艰苦,起义不断,拓跋焘继位后才有所改善。 因战乱频繁,这个时代铜币严重贬值,已是以布匹、谷物等衣食用物来做货币。 并且,这个世道前因司马篡魏,耻于提忠义,提倡以孝治国,后因五胡之乱,皇权频道更迭,北地百姓早已对国家再无忠义之心,唯忠己身,并仅剩一个活字贯穿一生。 对他们而言,谁让他们活,他们就接受谁的统治。 来自21世纪经常救济他们的刘盛,在这个世道可以说极为仁义了,因此,很多人对刘盛的身份并不排斥。 而这,也让刘盛心中多少舒服了一些,毕竟,穿越不杀胡,一脸络腮胡,穿越不造反,菊花万人钻...... “呵呵……” 想到此处,刘盛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嘟囔道:“谷帛为币,钱帛,钱帛,害得老子白瞎了第一笔的生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都够我再组建一个小队了……” 惋惜的叹了口气,又想起今日孟小虎的话,低声言语: “这个婚订不订呐?要是不订,明年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毛都没长齐,但我不祸害有人祸害呐,这艹蛋时代,十七岁不结婚的女子就要发给光棍当老婆,要是……有这好事儿,彩礼怎会那么高?就等你十七岁,一毛不出……” 刘盛边哼唧边擦拭身子,穿上直裾窄袖上衣,把衣服往右衽上,再从腰间系上宽帛带,一边系着一边往斜顶黑瓦当的一间木屋走去~ 屋内,有柚木色的一小榻一桌椅一木架,榻上有一案几,桌椅是书桌,而木架上则摆放了很多书籍竹简,若是细看,孙子兵法、太公六韬等不一而足。 刘盛至木架前,手摸书籍,随着走动,刘盛的手指在书简、书帛上不断划过……翻一翻,停一停,嘴里不时小声念叨着。 随着刘盛手指停在一竹简下,抽出来看,俊郎的面孔露出笑容:“找到了!” 刘盛抽出的这一卷竹简,赫然是孙子兵法。 古代缺乏娱乐,唯有看书听曲,战乱遍地谁也没有心情去唱什么曲,唯有那些青楼牌坊还有曲可听,而书籍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些书籍皆是刘盛千方百计弄来的。 拿着竹简,擦拭了下不多的灰尘,躺在有着小案几的小榻儿上缓缓读道:“兵者,国之大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 笃~笃~笃~ 传来敲门的声音。 闻此声,刘盛放下孙子兵法坐直身子,对外言一声:“进!” 随着话落,门儿吱呀一响,进来一魁梧青年,这青年身着右衽灰色短袍,下着灰白裤,腰系宽带,头裹丝巾,对刘盛施礼道:“少郎主!” “是阿柱啊,来坐!”刘盛看着开门进来的魁梧青年招呼道。 柱子并未上前,双手抱拳再次施礼道:“少郎主,拓跋焘刚继位,国家不稳,诸多郡县豪强皆在筹备起义之事,我等是否也随之?” 刘盛坐直身子,想了想,回道:“诸地豪强皆唯利是图,非怜黎民,且不知时势,非可共事者,姑且观之,以待时势明朗,犹未迟也!” 话言如此,但其心却道:“拓跋蛮子可不是好相与的,此时,谁若出头谁先亡啊,尔等就去蹦哒吧!!” 闻郎主言,柱子皱眉道:“彼辈确实如此,更有甚者助纣为虐。但我等……” 刘盛手指敲着案几,缓声道:“新皇继位,岂有不防范之理?尔且观之!” 说着,刘盛也不再言,转而问道:“近日以来救民几何?” 柱子答道:“回少郎主,约有三百众,皆被引至凤城治下安置,然,拓拔嗣晚年暴政,其下索虏却也贪得无厌,每掠谷草,倘若抗之,便遭索虏屠杀,今有凤城周边数村便被杀之,且我等之人也在其内,数村之人,上至巍巍阿翁、下至哭啼小儿,无一还者,女郎更是惨也,无有不被其凌辱者,少郎主,吾请命将其除之!” 说着,柱子便露出怒色向刘盛请命。 闻此之言,刘盛拳头紧握、面色阴沉,怒道:“是何人?” 柱子压制怒火沉声道:“回郎主,乃是绥远将军边延安下令屠之!” 刘盛怒火上涌,伸手狠拍案几,“啪~”的一声,将书籍、火烛都拍的跳将起来,咬牙喝道:“八品下之杂牌将军竟也如此贪狂,抢之不可,便杀之黎民,民不愿存乎?此子当亡,令铁甲之士夜内聚此,吾当亲毙之!” “是,少郎主!” 柱子掷地有声的回言一声,人却未走,踌躇片刻,向其说道:“少郎主,我辈一时冒此民也,谷物怕是不足三月便要缺之,民之户籍却也有难!” 怒气未消的刘盛回身言道:“六叔即到,谷物无碍,年前我已带人将府衙户籍烧之,此时户籍须得重建,安置一番便可!” 柱子拱手道:“少郎主英明,我却言少郎主为何会在三州之地刚被攻克之时迁徙到此,原是此也,只是阿奴心有不解,少郎主何不去南方宋朝呐?魏国胡人权柄,留在此地,说不得哪天便遭劫矣。” 刘盛狠狠的出了口气,闻此言,觑将一眼,摇了摇头,还带着些许怒气说道:“南方刘宋豪族甚多,便是满门簪缨的士族也如过江之鲫,民无自田,全赖彼辈,民之苦也,逢此乱世,何得安稳之地呐?且,三州无贵族,此地,暂且仅有我罢了,更何况此处离那丝绸之路更近!” 言罢,刘盛轻叹一声。 而柱子听闻有些恍然,又道:“少郎主,眼下我等已收留近万人,多数皆安置在拓拔嗣伐孝南朝攻克的青、兖、豫三州,约七千人已登记耕户,尚有三千未曾登记,凤城内更是仅有五百甲士,三百铁甲也已算在其中,不知能否拿下绥远将军?” 刘盛起身度步,手摸下巴,沉思片刻,回身言道:“绥远将军边延安为八品杂牌将军兼凤城县尉,其下士卒大数为奴隶编制而成,且仅有一幢,铁甲不足三十扎,可攻,若是夜袭,伤亡更小矣,即便难攻,今日,也定要他亡!!” 柱子闻言犹豫了下,抱拳道:“少郎主,奴下还有一事。” 刘盛闻言佯怒道:“你我手足之间,但说无妨,日后且不可自称奴下。” 柱子罕见的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是,少郎主!此事颇为棘手,乃是登记在册之民耕种需待明年,但朝廷并未放谷,我等近日以来皆在购买谷物以饱其腹,未曾收得铁甲,且铁甲较之以往更是难收矣,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刘盛皱眉沉思,手指不断敲打着案几。柱子所言他也知晓,毕竟除了营户(军户)外,其他人私藏铠甲是杀头大罪,谁要私藏了,也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而营户们更是不会轻易的卖铠甲,这就给他们收取铠甲造成了难度。 一时间,刘盛对此也是毫无头绪,索性也不再去想,便转而问道:“阿柱,铁师傅可掌握了冷煅?能否冷煅铁片?” 柱子答道:“听铁师傅言尚需一段时日,皆因铁矿被朝廷掌控,眼下我等缺矿,铁师傅也是因此这才迟迟未有进展,并且,六叔自西域置换而来的镔铁也是极少!” 刘盛闻言又是低眉沉思,柱子此来给他带来的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在刘盛深思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少郎主,少郎主,大事不好了,新任县令把我们的粮食扣押了,二刀子正与其对峙那。”孟小虎踉跄着跑进宅院呼号着。 …… 第三章,少年郎 刘盛和柱子听到孟小虎的呼号声,对将一眼,连忙起身往外赶去。 灰白衣衫的孟小虎快速跑来,惊慌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从房间出来的刘盛急忙道:“少郎主,自虞城而来的谷物在入城之时被赴任而来的县令拦住了,您快速去看看呐!” 刘盛闻言来不及他说,忙大喝一声:“来人,备马三匹!” 不一会儿,便有三个身穿灰色短衫的下人从马厩牵来马匹送至宅门处。 三人接过马缰,翻身上马便往城门疾驰而去! 凤城不大,黄昏的凤城街道更是人数稀少,三人三骑纵马狂奔,不一会儿便来到城门不远处。 城门处! “尔等刁民为何有谷如此之多?可是贼也?” 一身蓝色直裾大袖官服垂至膝处,内着吊带衫的凤城县令对着一群身穿灰色麻衣衫下着灰白裤的人怒喝着。 前方皆是运粮人,但见人人灰头土脸,却面色坚毅,都是些十五六七的少年,少年人手持刀剑,背靠着八辆马车围成一团。 有一刀疤少年前将一步,冷声道:“此乃我家少郎主的谷物,我辈非反民也,还请官家让路!” 谢明一听,官袖一甩冷哼一声,道:“虽说单于(胡人称皇帝)不禁兵,但尔等人数之众、皆手持兵刃,且运送大批谷物,以尔等穿着,怎有此多谷物?且此地无甚勋贵,便是你家郎主,本县令却也怀疑心有反意,尔等拿下!” 说着谢明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五十多名士兵前去拿人,这些士兵个个都是秃发留辫、或是披头散发,内穿紧袖绿袍绿裤,外套皮甲的胡人。 刀疤脸闻言气急而笑:“这位官家,你乃赴任县令吧?无非是想抢夺我辈谷物罢了,亦不打听打听此乃谁的谷物?我家少郎主乃是刘姓独孤氏,你胆敢如此,可想失头乎?” 说着,此人嘴角微撇,颇有不屑,在他想来,如若县令打听一番,定不敢拦他。 而这刀疤脸就是孟小虎口中的二刀子,是刘盛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别看二刀子这名字不怎么样,长的却魁梧不凡,脸上两道交叉的刀疤,所以大家叫他二刀子,他这一笑能辟邪。 “刘姓独孤氏?呵呵,尔辈好胆,竟敢诓骗于我,这凤城,乃先皇年前而下,还未曾有官家来此,更何况独孤?我看尔等便是反民!” 谢明怒喝一声,大手一挥,让士卒前去。 心里却道:“我散尽家财才求得此职,我大魏又不曾有俸禄,这若是不取之于民岂不枉我散财也?现今无官家来此,我既王法,遇我是尔等倒霉,哼,刘姓独孤氏又如何?来此之人,定不重用矣,岂怕乎?” 想着,谢明露出些许不屑。 而此时,身穿绿袍皮甲的胡人士卒纷纷抽出腰间刀,缓步向前。 二刀子见士兵要动手忙大声喝道:“丈夫们,彼辈欲抢我之谷物,当阻否?” 锵锵锵 一连串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原是身后少年纷纷把手里的刀剑提了起来,一个个面带怒容,他们本是生活艰苦之人,又遭官家宗族剥削,如若刮不上来皮就大肆杀人,若不是刘盛救了他们,他们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这些谷物是刘盛救济凤城周边的困难人的,要是丢失不知会饿死多少人,他们将难辞其咎,现在这县令来抢夺这些救济之物,他们不由得怒由心生,抓紧手里的刀剑怒瞪前方缓步而来的胡人士卒,将要与之厮杀,以行动回应着二刀子。 但见缓步而来的胡人士卒嘴里还小声说道:“一群阿奴,岂敢反抗?刀剑可不长眼,我等只需谷物,还是快快离去的好,莫要丢了性命!” “正是,我等无非拿些谷物罢了,又何必与我等厮杀呐?” 言说此番,乃是他们怕自身受伤,一旦厮杀,谁能确保自己不受伤?他们可是知道县令无非是要谷物罢了,此事他们做的多了。可他们想在言语上瓦解一片怒火的少年,却也是想多了。 但见二刀子提刀冷哼,言一声:“尔辈不必多言,吾辈丈夫何惧之?儿郎们!” 众少年面色冷峻,前将一步,提刀剑而喝:“有!” “随吾杀!” 怒喝一声,二刀子便提刀朝胡人士卒砍去。 胡人士卒看着提刀而来的二刀子一个个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一直被他们剥削的汉民胆敢对他们主动发起攻击,这乃头一遭,但他们反应也不慢,也提刀上前砍杀。 顿时,双方刀剑相接,厮杀在一起。 铮~铮~铛~铛~铛~铮~ 一阵乱战,武器碰撞之声不绝入耳并伴有惨叫,短短瞬间,便有断肢残臂之人。 “噗呲”一声。 脸上有些许血丝的二刀子用力把刀砍进一个胡人士卒的身体,身后却挨了一刀,这一疼不由得身子前倾,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嗬~” 有两双胞胎少年见此一幕,同时而喝:“阿兄?” 惊喝一声,二人立即弃开身前之敌,转身杀向二刀子身后的胡人士卒。 这士卒正想再给二刀子一刀,突感脖颈微凉。 只听“呲啦”一声,这是刀口摩擦骨头的声音。 下一刻,这胡人便脑子一片空白,隐约看到一个无头人体缓缓倒下,接着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随着胡人倒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并伴随着一道怒喝:“住手!” 原是刘盛骑着马赶来,马蹄又前行,得~得~得,待至前方,刘盛连忙翻身下马,看着杀做一团的人。 锵~的一声,抽出腰间马刀便要往前杀去。 正在浴血厮杀的少年听到怒喝,抽身一看,边叫边退。 “少郎主” “少郎主” 刘盛觑将过去,见众人浑身染血,他快步上前,轻嗯一声,便转过头来,带着些许杀意看着三个身穿官服的人。 这三人,可以明显的看出是两个汉人和一个鲜卑人,刘盛知道,这是因为北魏的官制,一县三令长,一鲜卑族,两个汉人官员,汉人官员一般为当地的宗族宗主。(地主) 这一县三令长,主要是鲜卑对治理汉地毫无经验,但他们又不放心汉人官员,生怕他们聚民造反,所以派一鲜卑族人来监制他们。 看着三位令长的打扮,从那发髻和衣服的衽向让刘盛知道了谁是做主的,反手拿刀,带着怒气对身穿官服的谢明拱手施礼。 虽是愤怒,却也没失了礼数。 礼毕,怒喝:“你便是赴任县令?在下刘姓独孤氏单名曰盛,遣仆运粮至此,令长却将之拦矣,图我粮秣乎?又尉吾刀不利乎?” 说着手腕一动,将马刀耍他几番,刀指地面。 谢明见刘盛此番言语之盛,又颇为强硬,不禁心有疑虑,虽其是汉族的发髻,黑色的头发,如同汉族一般,但他知道独孤氏之人有半确实如此,还有半数为胡人之扮。 心道:“此子言语之间颇为强硬,莫非此子乃其部名门之后?” 想到此处,谢明不禁一慌,又心道:“若当真如此,我今日当有难矣,且问他一问!” 想着,小心翼翼的谢明探头问道:“不知贤家君是?” 闻此言,见其样,带着怒火的刘盛冷声道:“先尊(亡父),朔州督护大将,刘姓独孤氏单字讳泰,领朔州独孤部酋长一职!” 谢明听闻身子一提,竟是大吃一惊,那朔州为边防要地,北接阴山,南至清水、偏关,有汉时昭君出塞的光禄塞、白道等地,是先皇拓拔嗣于常泰八年(4)在阴山建长城的一处重地。 虽他也知晓朔州在独孤泰的治理下,各种势力纷杂其中,仅仅只有后来的怀朔镇还算是独孤泰治理的朔州之地,但谢明却也不敢小觑刘盛。 因那督护大将那可是朔州的至高权柄,原为:‘护军将军、督一州军事’,并非传统上的督护。历代所有的将军都只是官职,护军也不例外,并无实权,只有朝廷说让你统多少军,你才能统多少军,而后面的督一州军事才是权。 统管一州军政而加大,为护军大将军,实权重在督,便称为督护大将军,是实打实的官家。摆明了就是在独孤部是有话语权的,因为这职位,一般都是部落贵族及领民酋长担任,谢明吃惊的便是部落贵族的子孙怎会到这里来? 他方才还言此地无官家来此,这就冒出一个,心中不禁大呼:“糟矣,糟矣!” 虽有此想,谢明却也不甘心,言道:“可是三年前因抗击柔然受伤而故的独孤泰将军?” 刘盛怒答:“正是!” 第五章,部族制 回到宅院后刘盛吩咐几人去叫郎中,又让一些人连夜把谷物送往各村,带着五人来到书房。 “刀子,伤势无碍吧?” “无碍了,少郎主,仅是疼的厉害,嘿嘿~”二刀子疼的呲牙咧嘴还不忘笑。 看着那张能辟邪的脸,刘盛也不觉得难看,二刀子跟了他两年,随他出生入死,那张脸不仅不厌烦还喜欢得紧,皆因二刀子为他挡了不少刀。 前些年,刘盛13岁,那时他还未有如此武艺,在袭杀一个贵族之时遇到一个武艺不凡的少年,险些被那少年给咔嚓咯,多亏二刀子及时替他挡了一刀,这才反杀了那少年。 像这种事,那一年发生了三起,刘盛这才痛定思痛狠心习武研究套路,在他想来,什么招式什么七探盘龙枪的,都是套路。 用他的一句话,七探盘龙枪不就是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套路吗?唰唰唰一秒七枪,这个造纸农是个高手啊,一秒七枪,但他不行呐,他得三十分钟才能一枪。 他就按这个套路,组建几个套路,比如说,来个攻速流的套路,榜样就是七探盘龙枪,一秒七枪就问你怕不怕? 还有个经典的套路就是回马枪,你得先装打不过,然后跑呀跑,他就追你,这一追就算上套了,他以为你会一直跑啊,结果你回头给他来一枪,给他弄了个透心凉,人家还懵着那。 全是套路,一套一套的,套路这玩意,刘盛熟啊,城市里待着,能不熟吗?他都被玩坏了都,套路太深了。 就这样,刘盛苦练套路,武艺就和他肝游戏时蹭蹭蹭的往上涨,14岁……15岁呃……刚杀了个县令…… 话归正题,言归正传。 但见刘盛对其笑道:“无碍便好,孙奇孙磊,你兄弟二人将刀子照顾一番。” 双胞胎道:“是,少郎主!” 双胞胎皆身穿灰色麻衣,刘盛都认不出哪个是阿兄哪个是阿弟。 “阿柱,你去叫兄弟们戴甲集合,我见今日士卒皆是绥远将军之人,正好一并除掉,我不日便要赶往朔州,留不得他们了!” “是,少郎主!” 柱子说罢,抱拳施礼就下去叫人去了。 “军书已被我阿娘接了,我去了朔州,你们切记,到时你等不可暴露铠甲,否则我等皆要被砍头。” 二刀子和孟小虎见刘盛极为严肃,纷纷拍着胸脯对将说道:“是少郎主,您但且放心!” “对,少郎主,你放心吧。”双胞胎附和道。 众人言罢,但见孟小虎上前问道:“少郎主,老娘身为汉民,为何要替你接下军书?” 听此一问,刘盛无奈叹息一声,说道:“所谓贵族,皆是有着自己的部落,我身为独孤部落的人,军书不接,不用那皇帝问责,独孤氏酋长的问责便来了。” 说着,又对孟小虎道:“阿虎,我一旦动身,你便准备一匹蜀锦赶往平城带给我阿娘,将军书送至朔州!” “是,少郎主。” 孟小虎嘴里应着,可心里有疑惑,便向其问道:“少郎主,您从凤城赶至平城,再至朔州也顺道呐?何不去趟平城?” 闻言,刘盛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有些人我并不想见啊!” 言罢,刘盛努努嘴,好像想到什么,又说道:“嗯,与我大阿母(后母)也送一匹,便说我要一套明光铠与马刀、马槊,你到时一起送来!” “是,少郎主!” 应了一声,孟小虎又道:“少郎主,你们打仗为何还自备武器装备呐?朝廷不发?” 孟小虎一言,刘盛还未说话,二刀子就为其解释道:“这索虏啊,是部族兵制,一人从军便是军户,其户男子世代皆是军人,父死子替,兄终弟及,战死一人免一年服役……” 还未等柱子说完,孟小虎便恍然说道:“哦,少郎主便是家君和大兄战死,这才免了近两年的服役啊?” 说着说着,他突然感觉不对,赶紧闭上了嘴巴。 二刀子看了眼刘盛,发现刘盛并没有生气,狠狠瞪了一眼孟小虎,没好气道:“他们任何东西皆要自备,口粮,马匹,武器,铠甲,皆要自身购买。” 孟小虎小心的看了眼儿刘盛,一边小声问道:“若是买不起马匹和铠甲岂不是要等死?” 二刀子回道:“怎会?鲜卑虽以骑兵为主,却也有步兵,买不起马的便是步兵了,而买不起铠甲之人到军营便发一套皮甲!” 孟小虎又问:“常人皆道军营有两档铠和筒袖铠此两种铁甲发?” “此事,要问少郎主了!少郎主?”二刀子扭过头看向刘盛。 刘盛看了二人一眼,轻哼一声,说道:“战事一起,铠甲即是战略资源,战场上,除将军和弓手或许会使剑这种武器,余者短兵皆以刀为主,可知为何?” 二刀子和孟小虎摇头~ 刘盛没好气道:“剑这种东西啊,仅能应付皮甲,砍在铁甲之上便废了,使用者不多。今日城门处之战况尔等也看到了?刀杀者多,剑却只伤不死,彼辈士卒离去时,大数皆有伤在身,若是我等皆使刀,地上必将再多几具彼辈尸首!” 刘盛缓和了口气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一件铠甲不只是让士兵有勇气冲锋,也可让士兵多几条命,以一当十,若是朝廷有铁甲甚多,现早已统一北方了。而铁甲属之库部,库部发给何人,皆是自身做主!” “哦?可是我等铁甲少,少郎主这才一直隐忍不曾起事?”孟小虎恍然大悟! 刘盛听此摇了摇头心道:“就算起事,拿了几座城,称了个小王八,怕是最多活一年就得被咔嚓咯,量力而行啊。” 不知刘盛所想的孟小虎又问道:“那粮食当如何获取?” “蠢乎?索虏为何抢掠我等?皆因此部族兵制。”二刀子愤愤的说道。 刘盛点了点头,说道:“刀子所说无错,粮食主要靠抢,我等救回之人,大数为被抢夺粮食无法生存之人,此等谷物即便吃食不完,到了军营也可换成兵绢,前些年拓拔嗣劝课农桑,现今驻防部曲倒是不需担心食物,反而打仗之时还需抢掠。” “可以换绢啊?这些吸人血的索虏着实令人厌恶!”孟小虎愤愤说道,接着又问:“守边士卒可有军饷?” “无战时无俸禄,战时皆靠抢掠与皇帝赏赐,约一年兵绢十二匹,一个月也便是一匹绢!” “一年十二匹?竟有如此之多?一二三……头羊,六头牛,三个新妇……”孟小虎掰着手指数道。 二刀子笑道:“你天天就知念叨新妇,娶了新妇你拿何养活?且无一匹绢,若不是少郎主……” 孟小虎道:“我怎不可想了?我……” 见二刀子和孟小虎吵闹起来,刘盛心里也在想:“这以布为货币还真是奇葩!咦?一匹绢可以换一头羊?还是一帛一头羊来着?嗯!绢为副品,帛为上品,帛就是一块钱,绢是五毛,一头羊一块钱……” “你手里若是有绢帛,索虏定来抢你,你便等着朝廷给你发新妇吧,想自己找?”二刀子的声音让刘盛回了神! 第六章,两当铠 “阿奇,你让丈夫们夜里收拾收拾,我等夜里出城迁徙,另外通知各村,让他们赶来拉粮,我等不能为他们送至村里了。” 孙奇抱拳施礼道:“是,少郎主!” “尔等下去吧,刀子且去养伤,阿虎,今夜战事你便不要去了,连夜赶往平城!” 孟小虎一听急了:“少郎主,这……” “便如此定了,下去吧!”刘盛挥手道。 “是,少郎主,我等先去了!”二刀子拉着孟小虎就往外走,牵扯到背部的伤口疼的一咧嘴。 孟小虎满脸失望一步三回头,看着刘盛欲言又止。 来到屋外,孟小虎不满道:“二刀子,你这奴子,拉我作甚?” 二刀子气道:“你这奴子真不识好歹,少郎主让你这奴子去平城是为你好,今日战事过后,若是边延安死,凤城将被索虏盯上,我等皆要离开此地又要换地生活,你这奴子会和少郎主在朔州,我等那?不若换我等跟少郎主去朔州?” 孟小虎闻言讪讪一笑,说道:“是是是,阿兄莫要气恼,是阿弟之错!” 二刀子没好气的瞥了眼孟小虎道:“你速去吧,我且要去消毒了!孙家阿弟劳烦二位了!” 健硕的两兄弟孙奇与孙磊纷道:“阿兄,我等互相照顾也是应当,何谈劳烦一说?” 说罢,两人便搀扶着二刀子往一间房间走去,这个宅院是刘盛租借下来的,这所宅院有房数十间,倒也住得下他们。 刘盛再看了会儿书,夜已深,他感到时间已至,便推开小案几,只见,小案几下有个暗格,暗格里却是一套银色铁甲,这是一套两档铠。 这两档铠长至膝上,腰部以上是胸背甲,由前胸和后背两组甲片组成,这套是用小甲片编缀而成,有的则用整块大甲片。 大甲片一般多为皮甲,前胸和后背两组甲片并不相连,在背甲上缘有两根皮带,经胸甲上的带扣系束后披挂在肩上。 两档铠,无甲袖护肩护膝,仅有甲身和甲裙,甲裙至裆部下膝盖上,若不是那一片片的甲片,模样儿便像是一件无袖大衣!而这,便是风靡南北朝的两档铠,骑兵的最爱。 皆因骑兵作战以冲锋,冲锋之时准头不好把握,便只好把武器对准胸口,这才使得骑兵作战爱穿用两档铠,虽为铁甲却也不影响骑兵的灵活。 拿出两档铠,只见铠下还有一衫,色绿,名曰两当衫,这两当衫是一件短袖衣衫,衣衫长至膝上,直领宽袖,与两档铠同长,这是为防止两档铠的钢铁甲片摩擦身体而设计的衣衫。 衫下有一物,为兜鍪(u),用刘盛的话儿叫头盔。 这是保护头部的兜鍪,顶部是一个半球形的胄顶,兜体是用小甲片拼制而成,兜鍪两侧及脑后下垂部分明显加长,额头还有伸出的三角形护甲。 兜鍪旁有护膝护肩护手,好家伙,一套都给整齐了。 内套两当衫,再把两档铠一套,系上绳,戴上兜鍪……一个威武的将军便出现了在眼前。 随着走动,甲片相撞之间哗啦哗啦传出轻微的金革之声。 咚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传来,地面都有少许震动,刘盛一听便知是人到了,吱呀~打开门,便看到柱子两档铠着身,头带兜鍪,站在一群身穿铁甲之人前面。 这群人约有五十,身挺笔直,脸上尽皆带一黑色铁面具,这铁面遮挡嘴巴以上位置,使人看不清容貌,看不出年纪,但刘盛知道皆是一群少年郎,这些人,不是手拿长剑便是手拿马刀,个个露出肃杀之气。 这铁面是刘盛怕被发现打造的,虽说费铁,但胜在安全,即使袭杀失败也不至于被人找出来。若是死了便死了,要这铁面也无用了。 一身铠甲的柱子见刘盛出来,上前抱拳,对其言道:“少郎主,丈夫们已至,只待少郎主一声令下。” 一身铠甲的刘盛缓步走至前列,看着众人,说道:“诸位,我等为何而战?” “保家,卫民!” 众身着铠甲之人压着声音道,倒也不敢大声呼喊。 刘盛环视一番,说道:“我等只为自己而战,为家人而战,为苦难百姓而战,今日,县尉绥远将军边延安,身为宗主不知为治下谋福,反而杀我凤城大王庄之人,尔等当如何?” “杀!” “杀!” “杀!” 众人低声怒喝道! 看着这些人,刘盛露出些许笑容,他们都是刘盛救助之人,若非刘盛,能否站在这儿还需另说,他们被世家贵族迫害之深,得知刘盛欲要组织自卫队,便主动要求加入。 这支自卫队因铁甲不足从仅仅只有十数人,现已发展至三百人,死去的人已不下数十人,死一人入一人,至今还是三百,随刘盛走南闯北。 观之片刻,刘盛长枪一挥,对众人言道:“随我去县营!” 说罢,手提长枪,腰挎马刀,大步前去,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众人抱拳:“诺!” 随着刘盛迈步而去,哗啦哗啦的甲片碰撞声不断响起。 出至宅门,只见门外列有五阵戴着铁面儿的将士,每阵人马各五十,点着五支火把,把整个街道占据的满满当当,众人见刘盛出来,对其施礼,言道:“少郎主!” “少郎主!” “少郎主!” “嗯,二刀子队主今日受伤,由我带队,孙奇接管孟小虎的队,出发!” 说罢,刘盛大手一挥,翻身上马。 而这马嘴皆是被捆住了,蹄子上也包裹了东西,这工作显然很是熟练了。 众人翻身上马,往嘴里塞了一物,当真是人衔枚,马摘铃。 街道上顿时响起轻微的咚咚声,即使包裹了马蹄,哪能一点声没有呐? 一行三百人往城内县营赶去,夜深无行人,更无打更人。 来至西门处,门下无人城头更无人,对这些宗主督护来说,守门是不可能守的,他们无非是有些武装的地主,保护自家的土地而已。 宗主督护制,就是一些世家豪强为宗主,依附他们名下的农民农奴数百上千家,这些农民农奴被称为包荫户,包荫户和宗主之间的关系是佃客(仆从、奴隶)和主人,宗主类似地主。 北魏政权任命鲜卑族部落主、汉族世家豪强为宗主,承认宗主对于包荫户的控制和奴役,并且以宗主对于包荫户的统治作为地方基层政权,以世家大族为宗主,督护百姓,从而形成的宗主督护制。 宗主在政治上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宗主控制下的包荫户多数没有户籍,他们只为宗主的私家人口,任凭宗主剥削和奴役,国家不得征调亦不能干预。 因胡掌军,汉掌政,只有胡人宗主(酋长)可组建武装,维护地方,汉人宗主只可为官不可统军,而这边延安就是一个有武装的胡人宗主。 来至城西一角,远远看着火把燃烧的军营,地方治安都是宗主督护自己负责,组建人数多少由宗主督护自由选择。倒也不怕朝廷打他们,正是因他们的反抗统治才迫使北魏建立的宗主督护制,承认了他们的地位。他们只需按时纳税就行,与领民酋长不同。 领民酋长则是部落群居的首领,这些部落都是接受不了农耕从而继续保持游牧状态的胡人,人人弓马娴熟皆可为兵,所交税也都是些牛羊马匹,要不是年年打仗倒也自在。 而这,就出了问题,统一县兵权的胡人宗主没俸禄,这不是闹着玩吗?那贪婪之心一起,就开始搜刮了,都想要多占土地多纳包荫户,最后连朝廷分的土地都要插一手,土地兼并很严重,更是逼迫百姓为包荫户,当真是让百姓生活艰苦。 他们的职责本是巡逻地方,维护治安,督护百姓,可笑的是,作乱的反而是他们。 但见刘盛远远看着军营对孙磊言一声:“阿磊!你带人前去探营!” 孙磊无话,带着十人下马而去…… 第七章,擒绥远 孙磊猫着步,捆了铁甲,使得铁甲发不出声儿。来至营门外,口衔玫,慢慢得摸了进去,这座军营皆是帐篷搭建,一连查看了几个军帐,孙磊满脸怒火,又查看了几个军帐,发现竟无人巡逻。 这些宗主家的兵也想不到有人敢打他们的注意啊,在他们眼里,这里也就是被朝廷任命绥远将军的宗主有武装,一个个睡得别提多香了。 孙磊见此,怒极而笑,拿起一支火把,对着刘盛他们前后摆动。 刘盛远远就看到一支火把前后摆动,这是刘盛教他们的旗令,为前进,若是火把划一圈再后点是为撤退。 见着那火把,刘盛便对一旁的孙奇说道:“火把!” 孙奇听完,立即把手中的火把递给刘盛,刘盛接过火把往前后摆动,军营内的火把猛的往下一顿,接着便远远离去。 见此,刘盛冷哼一声:“真是自大的将军。” 说罢,戴上黑色铁面具,右手高举火把往右边一伸,狠狠往前一点,只见孙奇接过手下的火把高举着策马而去,身后百人也纷纷跟上。 刘盛把火把放置左手,再往左一伸,往左狠狠一点,再往前一点,柱子便高举着火把带着百人往军营左方而去。 火把再高举头顶,往前一挥,刘盛策马奔去,身后百人齐身而动,随着刘盛往右方奔去。 孙奇带人来至军营前,翻身下马,带着他们进入营内,每十人一军帐杀去。 顿时整个军营开始一阵轻微的声音。 “噗呲~” “噗呲~” 孙奇松开捂住这人的手,刀上鲜血顺着刀身儿流淌,心道:“当真轻松,何时打过如此轻松之战?” 想着便往下一帐走去,不时整个军营门口处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 再进入一帐,孙奇睁大了眼睛,少许又面露怒容,咬牙切齿:“如此畜生!” 说罢咬着牙盖上门帘,朝着下一营帐怒瞪而去。 刚一进入营帐就听:“谁?” 孙奇一听,便知无法再暗杀了,直接提刀而上,噗呲一声,一刀插进这人的胸膛。对此等身无甲的人,孙奇感觉太轻松了,此次是他们最为轻松的一次。 “嗬~嗬~敌~敌袭~”这人说完最后的遗言便一头倒地不起,胸口的鲜血不断往外涌~ 趁着旁边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孙奇等人提刀便砍杀而去。 “啊~敌袭!” “饶命~”噗呲~ “饶~”唰~噗呲~这人话未说完便被一人砍掉脑袋。 这声音却是传了出去。 孙奇大吼一声:“杀!” 此时孙磊他们一行十人听到动静,便举着火把开始从后点燃军帐,快速的跑动着,一时间整个军营后方火光满天。 有些正在账内睡觉的士卒突然听到几声大喊,又感到有些暖和,同时也闻到一股子焦味儿,一个个睡眼朦胧耸动着大鼻子。 “是何味?”一个胡人起身道,揉揉眼睛便往周围看去。这一看便吓了一跳儿,只见整个营帐烧了起来,整个门帘儿都已经烧没了。 这人面色惊恐嘴巴张的老大,深吸一口气儿:“来人呐,起火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啊?起火了?”营帐内的士卒皆被他那破喉咙的声音震醒。 “起火了,起火了,快起,快起!” “且先出去,快去,快去。” 说着,衣服也不顾了,光着身儿就跑了出来。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马蹄儿声传来,这些人儿回头一看,心胆俱裂,只见一群身穿黑色铠甲,面戴铁面儿的一群骑兵从军营左侧破营帐边砍杀士卒边袭来。 “敌袭,敌袭!” 这群人边叫着边往右边营帐退去,他们要去拿武器。 咚咚咚~刺啦~ 右边儿一队骑兵撕破营帐而来,这群人一看发指眦裂,一个个开始胡乱跑起来。 刘盛一手控马,一手拿枪刺穿一个乱跑之人,大吼一声:“杀!” “敌袭,敌袭~” 一座营帐跑出一人儿来大声呼喊着,刘盛一看,长枪一甩,嗖的一声直飞那人而去,那人还在大叫着,只听噗的一声,一支枪头从他身前窜出,带出些许血花。 这时军营如同山崩海啸般传来各种呼喊声。 “敌人来袭,快拿武器!” “快快快,拿武器~” “敌人杀来了?可知是谁?” “我如何得知?不,不,不,我得走,此地不能留了~” 说着就要往军营外跑去,还未跑多久,便被拐角一慌乱的胡人砍翻在地。 这胡人一看是自己人,对其尸体慌乱说道:“阿~阿奴,你,你,你怎瞎跑?使我把你误看成敌……” 整个军营顿时乱糟糟的一片,后帐到处是乱跑之人,前帐尽皆在睡梦中死去,刘盛和柱子直接冲击军营的中部。 此刻中部正在发生一起屠杀,一群铁甲追着他们在砍杀,他们砍在这些人身上却只发出铛铛声儿,若是运气好刚好从甲片缝刺入可以杀掉一个。 一人慌张的从营帐跑出来边穿铠甲边叫着:“集合,来此处集合~” 只见这人秃发留辫,一脸胡须,如同猩猩一般,长得甚是粗犷,却是胆小,这人便是绥远将军边延安,这些人的宗主。 听到边延安的话儿,一些士卒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更多的是胡乱跑,不少人乱跑却被自己人给杀了,有些人想冲出军营却被下马的孙奇他们遇到被砍杀而死。 刘盛抽出马刀一路顺着营帐砍杀,马匹冲击下,不少人被撞翻在地,被长枪往身上招呼,有些人也奋起反抗,奈何刘盛他们皆身穿铁甲,砍在他们身上只发出铛铛响便被一群人围攻而死。 不多时刘盛他们一路杀至边延安这边不远,孙奇他们这些下马暗杀的也收好尾吧赶来,二百多人围着边延安和他身边的上百人。 带着铁面具的刘盛冷声问道:“边延安?” 边延安头皮发麻,看着围成一圈儿的铁甲骑兵,内心慌乱的很,不到半柱香,他组建整整一幢的人只剩下一百来人。 可他却不知,有近两百人是死在睡梦中,有数十人死在慌乱中被自己人砍杀,只道这支骑兵作战勇猛。 硬着头皮对其说道“是我,不知将军是何人?为何袭击我等营地?” 刘盛冷哼一声:“将军?大王庄的杀孽可是你做下的?” 边延安一听,双眼露出惊慌之色,就待要下令之时,刘盛大喝一声:“我等是来替大王庄百余户人来讨个公道,只诛首恶,其他人等放下武器我等不杀,若是负隅顽抗休怪我等多造杀孽了!” 第八章,铁面将军 这话一说,不少人意动,边延安一看不好大喝道:“所有人等随我杀,大王庄尔等也有参与,彼辈岂能放过?随吾杀啊!” 然,虽如此说着,他却在往后退。 见此,刘盛不屑一笑,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杀!” 众人纵马上前,还未将屠刀举起,前面的士兵便已投降。 “慢~慢~我等降了,我等降了!”说着把武器一丢,抱头蹲地。 不少人一看,有样学样,纷纷抛弃手里的武器,他们不想死啊,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奴隶,可没有为人厮杀到底的义气。 此时看着一身铁甲的敌人,而他们身上却无甲,若是打起来,这群人儿死不死他们不知,但他们绝跑不掉一人,就此一个个都开始投降了。 因为这铠甲可不是随便一刀就可把人砍杀的那种电视塑料甲,真的铁甲防御很强,一枪捅死一人是不可能的,这一捅不仅捅不死人,可能连自己都会被反震倒地。 对身穿铁甲之人,要么劈砍无甲处。不然只有使用钝器用力捶打震人肺腑使人受重力心脏破碎而亡,或削铁如泥的好钢刀,一刀可连人带甲斩破。 而此等钢刀都有减震,砍在铁片上反震很小,有时会顺着甲片割破甲片链接处再割破敌人身体,若非好钢刀休想破开防御。 看着抱头蹲地的人,骑兵纷纷停下,齐刷刷的看着还在后退的边延安和他身边的几人,而这几人,正是今日城门下的胡人士卒。 边延安被这一望,双腿发软,这边延安虽说长得人高马大,却是个胆小鬼,不然也不至于组建整整一幢人马维护治安。 但见刘盛冷哼一声,对柱子说道:“阿柱,拿下!” 柱子一听,下马一挥手,跟来十个人,便朝往他们这退的边延安冲去。 一阵“铿铿铛铛”走马灯般的交战,伴随着几道惨叫声,柱子这边以三人受伤擒下边延安。 待押着边延安来至刘盛身前,看着边延安沉默着一言不发,刘盛笑了笑,对其说道:“吾刀下将军之魂不知几何,然你却是最为轻松之人,我麾下近无人伤亡,你身为宗主且为官,不思进取反而鱼肉乡里,可羞愧?” 闻此言,边延安却也知道他今日在劫难逃,左右是死,也颇为硬气的说道:“哼,要杀便杀,何须如此辱我。朝廷若有俸禄,我何须如此?既朝廷无俸禄,我取之于民何错之有?” 刘盛闻言气极,前将一步正要说话,孙奇急上前来对着刘盛耳语道:“少郎主,营帐有些娘子和和……您来看吧!” 见孙奇言语不全,刘盛脸色一变,忙随孙奇走去,来至一营帐,这营帐便是让孙奇叫骂畜生的那一帐。 挑开门帘,刘盛进入营帐,只见,营帐内有无数谷物绢帛堆积在一起,不知要搜刮多少人才能得如此多的谷物绢帛? 见此,刘盛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军帐,孙奇见此又带着他去了另外一帐,这一帐有十五人,有五人是少年郎,一个个气若游丝的被绑在木桩上,有十人抱在一团,皆是十几岁的女孩,一个个遍体鳞伤。 观之片刻,刘盛冷着脸走出帐,冷喝一声:“阿磊!” 闻刘盛之言,看守降卒的孙磊快步而来,大声道:“将军!” 见人来此,刘盛冷着脸,对其小声言道:“去给账内之人松绑,将其送至虞城。” 闻言,孙磊一顿,大声喝道:“是,将军!” 将军,是他们每次袭杀都会留下些活人故意道出,让他们认为有一个不知名的将军在替百姓讨公道,此事效果不错,经过他们袭杀后的地界,那些贵族世家都老实不少。 见孙磊进入账内,刘盛显得很平静,对孙奇问道:“人有几何?” 孙磊见此模样,就知这些降卒今晚定要死伤不少,对其答道:“仅有十五人,另几帐有尸三十有二,娘子丈夫皆有!” 闻其言,刘盛冷笑一声,大步前去,边走边道:“是我疏忽了,在我等眼下发生此时,可到如今才知晓!” 说着,刘盛也来至俘虏前,压着怒火,缓步说道:“营帐里的娘子、尸体、丈夫,皆是谁所为?” 俘虏们一个个的抬头觑将一眼,只见其铁面却看不见面容,但也知晓此人定为愤怒,又慌张低下头去,不曾言语。 刘盛见此,大手一挥,众人整齐上前一步。 啪~ 整齐的步伐极具威慑,让无数俘虏一个个慌张起来,只有少数人平静的蹲着。 “你,你,你……!” 随着刘盛的手每点一人,那人就哆嗦一下,待点出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没慌乱之人,刘盛将其唤到面前。 “谁说出三人,我放他离去,从你开始!” 刘盛指着左边一人,但见这人一听,连忙说道:“我知,我知,是……” 吧嗒吧嗒,这人慌乱之下竟是一连说出十几个人名。 待其言罢,刘盛又指向第二人:“你来说!” 随后众人一番言语供出不少人,刘盛指着几人说道:“尔等可离去了!” “啊?谢将军,谢将军!” “谢将军……” 这些人说着连忙往外赶去,生怕跑晚了,但他们却不知,他们只是刘盛想留的活口罢了。 见其远去,刘盛大手一挥,对众人大喝一声:“杀!” 众人闻言,二话不说提刀便砍,一时间叫骂声、惨叫声、哀嚎声一片,瞬间挤成一团,此时他们是想反抗也做不到了,武器都被刘盛收缴了,如之奈何,只能如羊羔般被这些戴着铁面之人宰杀。 刘盛嘴角微撇,来至边延安身旁,对其言道:“边延安?呵呵,带下去,随同诸位娘子送往虞城,等诸娘子醒了,交由她等处置!” “是,少郎主!” 孙奇言道一声,因此时只有边延安一个敌人,倒也不怕被其知晓了,这边延安在其心中已是死人。 “此地不可久待,搜集物资,我等撤之!” 屠尽降卒的众人闻言连忙钻进营帐开始搜索物资,着火的营帐也就不去了,一件件皮甲,一把把刀剑长枪,一匹匹绢帛,一袋袋的谷物被搜罗出来放置马匹背上。 军营外,因军营的喊杀声,已有不少人探头来看,却也不敢靠近,只是一个个对着军营咬牙切齿的指指点点。 “此等畜生终来报应了。” “甚是,甚是,我之谷物皆被此等畜生抢夺,这往后可如何度日啊~” “老李头家的女郎不知可还活着?前些日子被这群畜生虏去,老李头却也被其害了性命,哎,这世道……” 咚咚咚~ 来时三百人,去时三百人,只是多了十具尸体,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众人牵马而行,马上皆是绢帛谷物,一出军营,便看到一群人在对着军营指指点点,一看有人出来众人大吃一惊,转身就要跑。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 “你等快看,是铁面将军,铁面将军来凤城了!” 原是有一人回头望了一眼,见出来之人尽皆铁面敷面,却是立即停下了身子,激动的指着刘盛一行。 已跑出几步的众人闻言一顿,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第九章,大周村 “真是铁面将军,前些日子便听说铁面将军在亳州活动,夜夜盼着他们能来凤城除害,如今当真来了,我家阿奴对铁面将军可是仰慕已久。”一个三十多岁身穿麻衣的汉子满脸激动的说道。 “真的是铁面将军,听说铁面将军除暴安良,救助我等黎民,铁面将军一来凤城便为我等除害,是我等黎民之福啊!” 众人对着刘盛等人不断夸赞着。 刘盛身后的少年郎皆露出笑容,又有些自豪感,他们随刘盛转遍各地,铁面将军之名已在百姓中盛传。 世家豪强却对他们恨之入骨,大肆追捕,但刘盛深得游击战的战略方针,打一炮换一地,倒也无事,但他每到一地,那地就出事。 也有人怀疑他,盘查过他,因他为军事贵族,倒也不敢深查,即便查到了也无重罚,反而会得罪独孤氏,便不了了之,只道是个瘟神。 但刘盛也有了警觉,拓跋焘即将改律令,会使得政治清明,官员也不再敢胡作非为,他若继续如此早晚要出事,所以他这才决定去朔州从军。 “阿柱!” 随着刘盛大喝一声,柱子顿身回道:“将军!” 刘盛指着衣衫褴褛补丁十数块的百姓对其说道:“谷物与百姓分发些。” “是,将军!”柱子应着。扭过头说道:“本队,谷物分百姓些!” 有牵着马匹的百人回应道:“诺!” 说罢,扛起马匹上的谷物便往这群百姓而去。 刘盛见此,露出些许微笑,心中想着:“见者有份呐~拿了谷物,便不敢乱说咯。” 随着柱子等人前去,而那些百姓无不大惊。 但闻一人惊吓道:“铁~铁面兵来我们这了,我等速跑啊~” 话未说完,一道年老的声音便传出:“跑啥子跑,铁面将军的兵不杀咱们百姓,没听铁面将军说是要分与我等谷物?” 寻声看去,却是一个身着丝帛衣物的老头,其神色平静,就在那儿看着柱子带人扛着谷物而来,也不惊慌。 柱子也不曾理会他,对诸人说道:“老乡们,勿怕,我等受将军命,前来送些谷物与你等。” 说着,便令人将谷物放置地上,但闻嘭嘭~谷物落地之声,百人将谷物放下就欲离去。 “铁面兵,你且稍等,我能否和将军说两句话儿?” 闻此一言,柱子转身望去,却是那老翁,而他也做不了主,便往刘盛看去。 而刘盛却也听见那阿翁的话,牵马便来了,待至身前,对那阿翁说道:“不知阿翁有何话对我讲?” 老头将刘盛上下打量一番,对其施礼说道:“将军,近日以来周边风声颇紧,待缓些时日再行事犹未迟也,我且听闻已有三支部落宗主率兵追杀将军而来,现已至虎牢,望将军体谅众位郎君,近日万不可再为我等黎民冒险了。” 闻此一言,刘盛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而他确实也知道,对阿翁言一声:“我等知晓,谢过阿翁!还请阿翁把谷物多分些困难之人,如此,我等告退!” 言罢,刘盛对老头施一礼,便要带人离开。 这老头一看,连忙跑至刘盛眼前,将手伸开把他拦住了。 锵~锵~抽刀声响起。 却是柱子等人见此,连忙把刀抽了出来。 而那些欲要拿些谷物之人听闻抽刀声,纷纷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刘盛觑将一眼,轻哼一声,挥手让柱子把刀收起,对其冷声问道:“阿翁是何意?” 只见那阿翁却不曾慌乱,对其小声说道:“郎君且听我说,我知郎君并非将军,若郎君暂无落脚之处,可往虞城营廓大周村找费家之人,便说费虎介之。” 听闻此话,刘盛皱眉一番,待得片刻,眼睛一亮,他知晓此人是谁了,对其作辑一番,说道:“有心了,费老。” 阿翁听此一言,面色一喜,对其说道:“郎君还记得我?” 刘盛对其笑道:“知晓,此地不可久留,我等先行一步。” 老头一听,面带喜色,侧过身,对外大声喝道:“将军慢走~” …… 刘盛等人并没有回宅院,打开城门便往城外而去。 此时宅院内,很多人皆在收拾东西放置在宅院门口的马车上,隐约可见皮甲刀剑……不断有马车赶至宅院门口…… 后门许多女郎、丈夫、阿翁等,他们皆推着小推车,一袋袋谷物从后门搬出放置到他们的小推车上,推车旁不断有人交谈着。 “这有粮食了,我等可要藏好,勿不能再让抢了去,少郎主心地真好。” “那是,少郎主今日去讨那边延安,明日可便见不着少郎主了,若非如此岂会让我等夜里来拉粮?明个一早便为我等送至村里了。” 旁边一老人听闻,伸手打了他一下,对其低声怒喝:“你这奴子,少郎主可是经商去了,哪里来得讨边延安?” “是是是,阿奴说错话儿了,阿翁息怒!” 被打之人见老人生气了,连忙对其赔罪言笑。 “哼,尔等且记住了,我等贱民尚能活着,皆仗少郎主,若再有人乱嚼舌根,休怪我等不客气!” 见老人怒目呵斥,周围之人无不点头称是。 城门外~ “少郎主,那阿翁是何人?” “费家兄弟的家君。” “哦?费家兄弟?大周村的乡老?” “嗯,有费乡老安置我等三百人想来不成问题,等诸位丈夫出城我等便启程去那大周村。” 闻此言,柱子点头示意知晓,众人再无言语,等了半晌,才见着一队车马从城门而出,数十辆马车缓缓度过城门,只见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两旗,一为鲜卑字,一为汉字皆为“商”!马车后边有人清扫着轴印。 刘盛见马车驶来便对众人说道:“卸装!”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将铁甲卸了下来,送往马车上,马车皆有夹层,此时夹层已经翻开。 众人纷纷把铁甲、两当衫放入夹层再盖上木板。木板上再铺一层麻布,奇珍异宝、谷物、绢帛、茶叶、蜡等物放置其上。 一个正儿八经的商队就出现了。 这个时代经商无非是衣食之物、奇珍异宝、乐器、茶叶、蜡烛等等,有些可手工制作的,刘盛收留的人便有不少会制作茶叶、蜡烛等物,正好拿来帮他们销售下。 …… 刘盛他们连夜启程离开了凤城,这次袭击边延安让他得到了二十具铁甲,数百套皮甲,绢帛上百匹,谷物千石,仅仅是千石谷物就可见鲜卑宗主官员的贪婪,更何况贵重的绢帛? 因马车速度不快,他们一行人赶路很慢,三百骑着马的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二百赶着马车的人也是昏昏欲睡,刘盛便教他们唱歌,这一路,便在唱着不同歌曲中度过。 两日后,日中午时,刘盛他们到达虞城县下的营廓镇大周村,刘盛总觉得这个名在哪儿听过,一时也想不起来。 数十辆马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压过村路,三百骑着马匹,腰挎马刀的护卫。村里人何时见过如此庞大的商队?一个个出了门,看着商队前行,不时有窃窃私语声。 不少女郎也出来对着商队指指点点,北魏民风受游牧民族的影响比较开放,倒没有那些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情景。 若是在街上遇到女郎对你表达爱意,不用担心,也无须怀疑,她就是在撩你,这就是北魏的民风,受胡人风气的影响,女郎没有那种大门不迈的情景。 麦秸混土糊成墙,茅草盖顶始成屋。 这是大周村的主色调,也是北魏村庄的主色调。偶尔遇见砖瓦木房皆是大户人家,也就是宗主宗族之人。 此地因拓拔嗣攻伐导致人数稀少,便离散了一些部落来此定居,此地到是有不少鲜卑人。 一座砖瓦木房的小宅院门口,蹲着一个身穿宽袖对襟衫、腰系丝帛带、脚穿凤头履、额头有黄色涂抹的女郎,略显棕色的秀发梳着垂鬟(huan)分肖髻(ji),表示着这是未出室的女郎,若是嫁人则梳着十字发髻。 这女郎约有十二三,垂鬟分肖髻使得她本就俊俏的脸蛋又俏皮几分,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手托香腮,望着源源不断从家门而过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