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帅之剑》 初章 楔子 “我终于睡着了吗?”华尚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松弛和舒适感。这是他参加大运会北宁省高校乒乓球选拔赛前夕的一个晚上。他已经经历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难以入眠。紧张,不安,难受,想哭,绝望,无力,所有负面情绪就像参加春晚最后一刻的大合唱,全都上台了,而且来了就不肯下去。 最后一次机会了。华尚的乒乓球之路就要走到尽头。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梦想的。世界冠军!后来,梦想变成了大运会冠军,又变成了运动健将,一级运动员,二级运动员,最后他只想要入选一次大运会。这已经不是梦想,而是不甘心。 但是乒乓球太残酷了,不定身边冒出个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世界冠军,一辈子压着他打。他距离世界冠军之路,只差两分! 华尚发现自己来到了空无一人的乒乓球场。孤独的灯光下,一人,孤影,寂寞如雪。 “我在梦里都这么惨吗?”华尚好不甘心。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金光,一个长着白翅膀,拿着金弓银箭,光着小屁股的小天使从天而降。 “爱神丘比特?我去,这梦假的吧?”华尚都快哭了,生活压力已经让他变态了吗。 “华尚,我有一个问题问你。”爱神丘比特手持金弓银箭,缓缓转过身来。 “你能不能先穿个尿片!”华尚打断了他。居然连马赛克都没有,辣眼睛! “严肃点!”爱神丘比特严肃地说。 “你好意思说我吗?”华尚腹诽。 “你!爱打乒乓球吗?”爱神丘比特沉声问。 华尚张口结舌。他爱打乒乓球吗?他从来没想过。从小乒乓球他打得最好,结果就一路从少年宫打到大学,好像这是他唯一应该做的事。但是爱不爱的,这么直击灵魂的问题根本没人问过他。就好像没人问高考生,你爱高考吗? “不知道。”华尚满嘴苦涩地回答。努力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不知道喜不喜欢,这辈子活得真不明白! “想要爱吗?”爱神朱比特问。 “爱?”华尚口干舌燥。如果他爱上打乒乓球,会怎样?也许,输了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绝望和无力,不知道何去何从。也许在训练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辛酸。也许,在为自己安排未来的时候,不会花费精力为自己找什么后路。也许,他不如世界冠军的那两分,就缺在爱上。 “当然想!”华尚毅然大声说。 “那就给你!”爱神朱比特弯弓搭箭,对准华尚,箭发如流星。华尚双手张开,闭上眼睛,迎上了爱神之箭。他发现,他真的太缺爱了! 第一章 回到命运的起点 “哥——,哥——!”妹妹华莎的叫唤声把华尚从梦中唤醒。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 他睁眼看了妹妹一眼,吓得嗷地叫出了声。 “哎呀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华莎一脸的嫌弃。 “你怎么变年轻了!”华尚吃惊地望着华莎。华莎看起来只有13岁,年轻了有八九岁的样子。因为从大学生变成了初中生,所以看起来特别鲜明。 “你又拐弯抹角说我像小孩,妈——哥又欺负我!”华莎转头大叫着跑出了华尚的卧室。 哎呀,都快忘了妹妹小时候这么喜欢告小状。华尚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睡觉之前,他还收到妹妹的电话,她决定辍学从商,做家里的顶梁柱。因为他这个做哥哥的,眼看着毕业之后也混不出头,回家也是混吃等死要人接济。那时的华莎,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稚气,成熟得让人无地自容。 “小尚,起床啦?快点吃饭,要早点去赛场熟悉环境。”父亲华宝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赛场?”华尚茫然望向床头的挂历。2010年6月15日?华尚吃惊地坐起身。这不是当年他参加大通市少年乒乓球锦标赛的时间吗?这个时间他记得太清楚了。这就是他与世界冠军失之交臂的一战。从那开始,他一直输球输到大学快毕业。梦想一改再改,改无可改! 难道说他重生了,爱神丘比特要让他重走一遍他的运动之路?华尚兴冲冲地转过身,朝着自己一直放置乒乓球拍的卧室角落望去。然后,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在这个他珍而重之的角落,静静地竖放着一把插在青色鱼皮剑鞘中的长剑。 长剑!长剑?是的,长剑!华尚甚至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从剑鞘中散溢开来的剑气。 “妈!爸!谁把一把剑搁这儿了?我球拍呢?”华尚深感不妙。 “什么球拍?”华母祝英华从卧室门口探进头来,“还在做梦吧?今天就要比赛了,你的剑还是你自己昨晚上亲手放在那儿的。谁敢动你的剑啊!?赶紧起床吃饭,还有!不准欺负你妹!” “耶~~~布楞布楞!”华莎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朝他吐着舌头做鬼脸。 “什么情况这是?”华尚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窜到长剑面前,伸手抓住剑柄,缓缓将这把剑从鞘中拔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在剑面上,让他精神一爽,浑身舒泰。一股强烈到让他感到极度惊恐的情感在这一刹那涌入心田。走马灯般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全都是关于这柄剑的记忆。 第一次在铸剑坊见到它,流连忘返。生日那一天,它作为礼物出现床头,一生难忘。第一次拿着它参加比赛,激情如火。剑,剑法,剑道,武道,一系列温馨美丽的记忆犹如一道撒满五色花瓣的河流,涌入他的脑海深处。他记起了自己对于剑深切而浓烈如火的热爱。 他爱上的,是……剑?说好的乒乓球呢? 他飞扑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飞快地查找新闻。一定有什么不对了!他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偏差,这不符合重生的规矩啊,难道不应该跟取档后的游戏一样再打一次之前的情节吗? 事实上,所有事情都不对了。他发现自己醒来的世界,竟然是个灵气复苏,武道振兴的大时代。武道竞赛取代了所有体育项目,传统三大球三小球,棒手冰水橄榄球,田径滑雪类项目被刀、枪、剑、棍、鞭、拳、飞器、重兵,大小阵所取代。各种运动会都变成了环球武会。全世界政府联合起来倾力培养武道天才,全社会都把超级武者当成国际巨星。 “这不科学啊!”还有科学吗?华尚心头一颤,但是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用的电脑,不由松了一口气。电脑还在。 华尚打入乒乓球,然后搜索网络。赫然发现,人类体育项目还存在,只是存在于一个幻想的空间。无数作者构建了一个处于核平衡的地球,地球里有各种体育项目,包括足球,排球,篮球,乒乓球等等等等。那些著名剑来九转金身诀全都变成了球来九转金身球。 没人再幻想武功了,因为武功已经变成了现实。武道竞技是举国关注的竞技项目。而他华尚正是初阶准武者,一名矢志想要进入环球武会,夺取世界冠军的少年。 华尚感到汗呼呼冒了出来。现在他的记忆里只恢复了关于剑的生活片段。关于剑法,武功,内力什么的,全都一片空白。这简直就像是第二天高考,今天才发现学的都是乒乓球!极度的紧张,让他无法呼吸。 这场锦标赛可是华尚命运的转折点。在这场比赛中,他打入了决赛,却以两分之差败北,没有被大通市体育运动学校的乒乓球教练相中。那时他已经十五岁,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但是很奇怪。华尚并没有感到绝望,无力,沮丧。他的情绪是激昂而热烈的,就仿佛一个在热恋中的傻孩子。什么挫折和磨难都不会磨灭他的意志。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一部分自己,清醒地意识到目前的困境,以及已经长大成人的心境和阅历。另一部分自己,却沉浸在当下少年热血的青春之中,激情昂扬,无所畏惧。 这种对生活的双重感受,难道是重生者独有的特质?自己的感性在尽情挥洒着青春与激情,而自己的理性则清醒地鉴赏着自己的感情,并沉浸其中,无比享受,无比珍惜。通常,人们对自己情感的认知,都要慢上一段时间,一年,五年,有时候甚至是一辈子。但现在,华尚对自己的情感认知,是即时性的。 自己为自己演一场一生一世的电影,这是何等的……爽! “就算输了又如何,至少还有我的剑!”华尚已经感到这一生比上一世幸福了很多。因为他非常明确地知道,他爱剑如命。还要什么乒乓球! “哟,我的老伙计!”华尚将角落中静置的长剑连鞘抱入怀中,伸手拔出剑刃。一股彻骨的凉气扑面而来,他张嘴就打了一个喷嚏。这个喷嚏,震出的不只是鼻涕口水,还有一张张在脑海中无比清晰的图谱。 剑谱!全华国少年剑武者都耳熟能详的基础剑谱——剑经。这是世界布武协会根据全世界普及的剑法中最基本的剑路,由最强的九阶天位者合力编纂发行的学剑手册。作为武者的启蒙读物,剑经、拳经和灵武内经合称为三本篇。 记忆再次复苏。华尚想起了自己就是照着这眼前的剑经图谱练习的剑法。每天三连,晨练,午练,晚练。各练两个小时。还有四个小时时间练习灵武内经。与此同时,他还要参加中学生的基本课程学习。每天休息时间只有六个小时。 华尚深吸一口气,闭目感受着自己的心肺功能和肌肉力量。很强!他很强!甚至比当年他运动员全盛时期还要强。 图谱与记忆嵌合,刻入了他的大脑深处,华尚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狂喜和欢畅。这感觉,就好像热爱音乐的歌手想起了怎么弹电吉他。 “哟,我的老伙计!”这一次他的话里有着百分之百的真诚。这个世界仿佛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和他的剑在! “嗡——”一声悠扬如琴音的剑鸣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在应和他对剑的深情呼唤。紧接着,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图谱飞快旋转,化为一道光幕。光幕中,图谱中舞剑的人形突然开始活动起来,剑光飞旋,霓虹如电,流星横空,青霜满地。 与此同时,剑鸣声突然变了。那鸣声变成了流行音乐的旋律。这旋律,华尚太熟悉了!东风破! 剑经图谱中的舞剑人形忽然随着音乐的节拍,一拍一剑,一剑一停。在舞剑人形的对面,出现了全身黑影的敌手,敌手使的也是剑。舞剑人形与漆黑敌手一进一退,一退一进,随着音乐,剑刃翻飞,激斗如火。剑经中数百招剑法犹如滚滚江河,在两者之间来回轮转。每当音乐进行到一个节拍,必然会出现双方一进一退的攻守转换,攻如烈火,守如远山,酣畅淋漓。 刚在他力前,柔乘他力后,彼忙我静待,知拍任君斗。剑经中的“拍”,难道是说音拍?千千万万步,具有拍位? 华尚记起了他曾经死记硬背下来的剑经。剑经几十万字,他不是每个字都明白。但是,现在看到这激斗的人形,他忽然醍醐灌顶,大彻大悟。 节拍。在对剑中,武者必须要掌握攻防的节拍,通过剑式的紧逼,打出自己的旋律,并且把敌手带入自己的节奏中去。一节一拍,掐在敌手旧力略过,新力未生之时,逼敌变招,抢占主动。 武,舞也。当年尧舜治世,有苗不服,遂持干戚而舞,以示武威。华夏的武功源于舞蹈,出于音律,不只是杀人术,更是艺术,可以以力杀人,更可以以强服人。如果能够掌握剑道中的旋律,一定能像脑海中浮现的剑舞者一样,气力悠长,攻势如潮,久久不绝。 当华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剑鸣声嘎然而止。眼前激斗的人形忽然静止,变成了三张固定剑法图谱。 三招剑法?在图谱上还有招式名:第一招“偏花七星猛向前”,第二招“孔雀开屏左右骗”,第三招“力劈华山小回旋”。 偏花七星猛向前看起来不像剑法,倒像是棍法,大开大合,连环七剑,招招紧逼,看似灵活,实则凶猛。长剑打出了长棍的气势。 孔雀开屏左右骗是平花剑法,考验使剑者抖剑花的水平,左右各出三个平花,组成剑幕,看似是在抵挡正面进攻,其实是变守为攻,进攻点在左右不停转换,令人无从判断。 力劈华山小回旋更是骗招,看似凶猛的迎头一劈,实则整个身体倾斜向左右旋转,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绕到对方侧后进行迂回打击。 根据刚才华尚悟出的剑理,这三招如果按照自己攻击的节拍使出,瞬间可以让敌手产生误判,将他带入自己的节奏中,占据上风,甚至一招制胜。 “我去,我的剑是活的!它自带bg,还能写剑谱!”华尚激动了。这是什么?这是灵识啊!我的剑,有剑灵! “我能赢……”华尚的眼中星华闪烁,“我要赢!” 这一刻华尚心中士气爆棚,热血沸腾。 第二章 武者的天地 华尚抱着剑兴冲冲地冲出卧室,迎头就遇到了妹妹华莎。 “吖——,妈——,哥又耍流氓!”华莎用她的高分贝尖叫威震全家。华尚低头一看,得,忘穿衣服了。他连忙钻回卧室,手脚飞快地穿上衣服,又嗖地窜出来。 华尚再次出来的时候,刚才发现剑里有灵的兴奋劲儿,全没了。他瞪了华莎一眼,小样儿!自从上了初中,感觉华莎特别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小女孩了,是……大女孩了。唉,华尚摇头感叹,其实这样挺好,至少她还没有因为自己的不争气,过早成熟。 重活这一回,一定要争气。我要赢!华尚忽然用力挥了挥拳头。 “妈——,看呀,哥对我挥拳头!”华莎的声音再次传来。 “啪!”祝英华的巴掌犹如泰山压顶,打在华尚的脑壳上,真疼!“吃个饭还想着打莎莎!?” “妈,我真没有!”华尚的委屈别提了。 “孩儿他妈,别打头,小尚要比赛呢。”华宝刚连忙说。 “吃饭!”祝英华拎着华尚的衣领,将他按到饭桌上,然后将一个瓷盆推到华尚面前。 瓷盆?!华尚的眼睛都瞪圆了。整整一瓷盆的鸡蛋牛肉羹。他上辈子也是运动员,但是一盆牛肉羹?!这是什么伙食?喂北极熊的量啊。 “吃吧,今天吃牛肉羹,容易消化吸收。趁着勘察场地的功夫,就能消化干净,上午十一点比赛,你正好是最佳状态。”华宝刚沉声说,“你妈忙了一早上就为了给你补这一下,别浪费了。” “嗯!”华尚眼中一阵滚烫。妈虽然平时对他正颜厉色,但是真疼他。长大之后,他离家住校,有了新生活,却渐渐忘了父母对自己的好。 “我真是混蛋!”华尚用力揉了揉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鸡蛋牛肉羹,“你完了,我要喝光你,喝得你什么都不剩,我还要把盆从头到底舔干净。” 华尚将头埋到瓷盆上,咕噜咕噜大口大口地喝着牛肉羹,喝三口,嚼十下,一口咽了接着喝,片刻之后,一瓷盆的牛肉羹,不见了。他意犹未尽地伸着舌头在瓷盆上下左右一顿狂舔。 华尚喝完了以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竟然只有七成饱,我这什么肚子。 “妈……我也要当武者!”华莎委屈的声音传入耳际。华尚向她一看,只见她可怜巴巴地捧着一个小碗,碗里盛着大概半碗的鸡蛋牛肉羹,一双大眼睛艳羡地看着华尚空空如也的大瓷盆。 “千万不要,家里哪儿供得起俩武者。”祝英华连忙说。 华尚心里一阵愧疚,他刚才只想着不辜负母亲的心意,根本没看到华莎渴望的眼神。他真没想到,武者居然可以这么能吃。 “莎莎,等我出息了,我供你当武者!”华尚冲口而出。 “你别逗了,就你?”华莎头一偏,一脸不屑,“哼!猴年马月吧,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小尚,胃口很好啊。”华宝刚注意的却是华尚的状态,“这次比赛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华尚放下瓷盆,“我准备的太好了。我要拿冠军。不只是这次的市锦标赛冠军,我还要拿是全省的冠军,全国的冠军,世界冠军。爸,妈,把我的房间空出来吧,全放奖杯!” “哇,哥,你变了。”华莎震惊地叫了出来。 “看出来了?”华尚一阵得意。重生者的精气神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主角光环挡也挡不住。 “你膨胀得都不当人了!”华莎说。 “喂!”华尚抓起筷子就要丢向华莎。 “好了好了!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祝英华拍桌子说。 “小尚,信心十足是好事。但是别太骄傲,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华宝刚笑眯眯地说,“这次我和单位里都打过招呼了,今天请假,陪你一起去勘测场地。” “爸,我也请假去看哥比赛呀?”华莎看到了逃课的机会。 “你给我好好用功学习,刚上初中别想着逃课。”祝英华用手指戳了戳华莎的额头。 华尚大喜过望,爸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大展雄威,这太棒了。但是,华宝刚工作的清水门区皮革厂的厂长可是很重视出勤率的。 “爸,能请到假吗?”华尚担心地问。 “已经请到了,以后每周都要加班,不过,值得的。”华宝刚慈爱地摸了摸华尚的头,“难得你这么喜欢使剑。” 随着爸爸走出居住的小区,来到通往公车站的大马路,背着长剑的华尚还有点小紧张,自己这个非主流的样子该不会惹人笑话吧。没想到,刚一上街,他一眼望去就看到五六个和自己一样背着长剑的小孩,在家长带领下,趾高气昂地在路上走着。这还不算,抗着红缨枪的,拎着鬼头刀的,掂着飞刀的,玩双截棍的,应有尽有。 最让人称奇的,是有几个壮小伙子,竟然扛着半张麻将桌大小的宣花大斧,斧子上还套着精致的棉布罩。 到了公车站,正好来了去少年宫的公车,华尚闷头就上,被华宝刚一把拉了回来。 “怎么了?”华尚纳闷地问。 “你是不是练剑练呆了?”华宝刚叹了口气,“你该上武者专车。” “武者专车?”华尚莫名其妙。 “唉,你个小剑痴。”华宝刚疼爱地摸着他的头,“你难道忘了,武者身上有强烈的精神场,会产生场压,对普通人产生威压作用。而且,你们都带兵器,也不好管理,所以国家为武者提供武者专车。” “我去,这么高级!这一车也装不了几个武者,得多花多少钱?”华尚惊呆了。 “儿子,你开始关心钱啦。”华宝刚欣慰地笑了,“长大了。不过,武者是国家栋梁,华国以武立国,为武者花钱,老百姓都心甘情愿。” “哦,明白了。”华尚睁大了眼睛。这就是举国体制啊!国家对武者的投入,就跟改革开放时对经济特区的投入应该差不多少。 “爸,但是你上武者专车会不会不舒服。”华尚关切地问。 “怕什么,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早习惯了。”华宝刚温和地笑着。 “爸,要是我能成为全国冠军,是不是能赚大钱?”华尚忽然好奇地问。 “哈哈哈……”他的话惹得和他们一起等车几个大爷大妈都笑了起来。 “小朋友,你要是能得全国冠军,不不不,就算是省冠军,市冠军都不得了了。钱以后都不是问题,你就是大明星。”一位大妈热心地说。 “车,房子,名牌大学,好工作,生活福利,都不是问题啦,还能有广告,拍电视电影,开个武道大会,出场费的钱你就数不过来。”另一位大爷笑呵呵地说。 “有这事儿?”华尚大喜过望。武者居然这么吃香? “王大婶,李大叔,哪有这么容易啊。就这么一说,有个盼头而已。”华宝刚的脸上忍不住的自豪,但是嘴上还是拼命谦虚着,“重要是你喜欢玩剑,无论能不能得冠军,你开心就好。” “哟,小伙子真要去拿冠军啊?”第一位搭腔的王婆婆好奇地问。她已经下意识把小朋友变成了小伙子,因为华尚好像真的是要去比赛的。那就是竞技准武者,比普通准武者地位要高出一截。 “不敢想不敢想,就是大通市少年剑道锦标赛八强赛,重在参与。”华宝刚一嘴的谦虚,但是一脸的骄傲。 “这事儿我知道啊!”搭腔的李大爷兴奋了,“全市各区只选出256个小选手对吧?都是各区积分和排名靠前的剑道尖子。小伙子有前途啊,都到八强赛了。” “我要拿冠军!”华尚大声说。 “哟,有志气。”李大爷和王婆婆同时伸出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公车缓缓停到了公车站前,车门打开,华尚背着剑就要上车,却被华宝刚拦住了。 “儿子,先扫码。”华宝刚从怀里掏出个铭牌递给他。 “扫码?”华尚茫然。 “哈哈哈哈……”旁观李大爷和王婆婆发出善意的笑声,“小伙子第一次上武者专车呀。” 华宝刚将递给华尚的铭牌贴到车门前的扫码器上。哔地一声电子音传来:“初阶准武者华尚,欢迎乘坐武道专车。” “加油哦,小伙子。”身后传来李大爷,王婆婆的声音。 “谢谢!”华尚用力举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第三章 夺势的讲究 大通市少儿剑道锦标赛举办的场地是大通市中心的罗埠区武道少年宫,建筑面积25000平方米,剑道馆,刀术馆,枪术馆,棍术馆等十几座武道相关的场馆占地超过15000平米,其中最大的武道赛场占地6000平米,不但在大通市,在省里都排的上号。 华尚在华宝刚的带领下,早早来到了罗埠少年宫。进入赛场的时候,门口保安拦住他们。华宝刚立刻从华尚手里拿过铭牌向保安出示,保安立刻放行。华尚偷偷看了一眼,却又不敢问这是什么。 “儿子,你的武者资格证都不认识了?”华宝刚笑着问。 “我这个,我……”华尚尴尬无比。总不能跟爸爸说,你好,我重生了。 “你呀,小剑痴一个,什么都不管。以后你要上高中了,可得上点心。”华宝刚领着他进入赛场,同时将铭牌递给华尚。 华尚拿过铭牌仔细看,铭牌质地坚硬,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上面印有他的照片,还有几个印章。第一个印章是市布武协会的武者资格章。第二个印章是市武道资格审查委员会测试官员的初阶认证章,第三个印章是环球武会竞技委员会的竞技资格认证章。 这个铭牌证明了华尚是一个竞技准武者,有别于社会上的普通准武者。这就像运动员与运动爱好者的区别。 “赛场到了,收好资格证,好好观察。”华宝刚的语气严肃起来。华尚抬起头来,望向眼前的场馆。大!好大!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击剑,拳击或者跆拳道场馆。眼前的场地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周围的梯形看台又和比剑场地相隔了一段距离。看台分为八段,每段中央都是一个大屏幕。大屏幕上显示着空空的赛场。 “这么大的吗?”华尚激动地说。 “当然啦。你不是在这儿比赛过吗?”华宝刚奇怪地问。 “这个……”华尚想了起来。今天是锦标赛最后的八强赛和决赛。他在这里打过256人淘汰赛的。 今天的八强分为ab组进行单循环赛。每组选出积分第一第二的选手,然后和另一组进行交叉淘汰赛。也就是a组第一和b组第二比,a组第二和b组第一比,获胜者进入决赛。以前他在这里打过小组赛的。 “哎,儿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别只顾着练剑。”华宝刚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对剑除了要拆招,卸力,闪避之外,还要夺势。否则,我也不会带你提前来看场地啦。” “夺势?!”华尚茫然。这个东西,自己的剑灵都没教过啊。 “你太小,你学的三本篇里也没有,不过爸爸上网查过的。”华宝刚得意地说,“你应该知道时空磁场吧?” “知道啊。”华尚下意识地说。 “时空磁场每时每刻都在缓慢地变化。这个磁场会影响当地灵力的分布,形成浓淡不一的灵力场。武者必须通过体感了解到当地灵力场的演变,在战斗中抢夺利于自己发挥的势。夺势之后,一分力可以当三分力使用,创造出奇迹一般的战果。”华宝刚越聊越兴奋,完全像一个资深的球迷。 “爸,怎么夺势啊?你能看懂现在的磁场和灵力场吗?”华尚忙问。 “我哪能啊,这不全靠你自己吗?”华宝刚说。 “可是,我……”华尚完全傻眼了。臣妾办不到啊。这东西听着特别像迷信! “当然当然,夺势这个东西,还需要精研易经术数,奇门遁甲,基础物理学,气象学,轨道力学,叠加分析理论,量子物理学,你现在还早呢。不过,据网上的消息,武者的体感可以帮助他们在潜意识中捕捉到势的存在。所以,提前来这里勘测现场,对你非常有帮助。”华宝刚连忙说。 “爸,网上的消息你不能全信啊。”华尚顿感不靠谱。这果然是迷信!量子物理学?!我认识它它不认识我呀! 他刚说出口,一个黑影仿佛一座移动的火车头,砰地撞到他肩窝上,将他撞得横空飞起,重重跌在地上。华尚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撞他的,是一个身高足足一米八的壮实少年。这个少年穿着跨栏背心和黑短裤,四肢小山般的肌肉示威般地暴露体外,他居高临下看着华尚,脸上弥漫着傲慢和得意。 华尚上辈子曾经想过巨石强森少年时代是个什么样子。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是少年吗?有这么大支的少年吗? “哟,宝刚,带孩子看场地?”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华尚头顶响起。华尚抬起头来,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半秃顶的中年人,一脸威福自重的模样。 “韩厂长。”父亲说话的声音轻了几分,声音颤抖。华尚感到了父亲的愤怒,但是他必须忍耐,因为他不能丢掉工作。华尚知道,父亲是为了他。没了工作,就供不起华尚学武了。华尚想起了早上的鸡蛋牛肉羹,父亲没有吃上一口。 “你看看你,小涛。”韩厂长拍了拍壮实少年的肩膀,冷冷地望着华宝刚,“走路也不看着点,宝刚,孩子没事儿吧。” 华宝刚紧紧抿住嘴,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儿就好,我还要继续看场地,待会儿比赛完了再聊啊。”韩厂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儿子韩涛冷笑着再看了华尚一眼,昂首挺胸,跟在父亲后面走了。 华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头望向这对父子的背影。 “怎么样?”韩厂长转头对韩涛低声说。他们以为华尚听不到。其实,华尚的耳朵极为灵敏,隔着这个距离,他们的低语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势,我已经夺到了。”韩涛小声回答。 “行了,下一个!”韩厂长带着儿子朝另外一组看场地的选手走去。 “我擦,我就知道这狗父子是故意的!”华尚勃然大怒。 “小尚!”华宝刚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爸,他们根本是故意的!”华尚急了。 “记住,在赛场上,输谁都可以,但是你绝不能输给韩涛!”华宝刚瞪圆了眼睛,直挺挺看着华尚。 “我输给他?爸你看好吧,我要把他削成粑粑!”华尚低声说,“你不怕韩厂长给你穿小鞋?” “你还懂这个?”华宝刚惊讶地看了儿子一眼,“大人的事儿轮不到你来操心。给我狠狠削他。” “我削死他!”华尚大喜。 第四章 8号选手 十点正的时候,锦标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出现。华宝刚带着华尚来到一个工作人员面前,出示了他的武者资格证。工作人员示意华宝刚离场,自己则带着华尚进入了剑道赛场中央。 与此同时,剑道赛场的正门打开,熙熙攘攘的观众涌进赛场,坐到了周围的梯形看台上。八座看台,都坐了六七成满的样子。看起来少儿见到锦标赛在大通市还是颇受市民重视和喜爱。一批工作人员队列整齐地跑入赛场,在剑道赛场周围维持秩序。 华尚偷眼观看,只见有另外几个背剑少年和他一样被工作人员领到了赛场中央,其中就有韩厂长的儿子韩涛。其他人他没仔细看,只特意看了一眼韩涛的剑,心里打了个寒颤。这是剑吗?斩舰刀吧?用那玩意儿劈我,你劈得到吗?跟劈苍蝇有什么区别? 赛场中央,组委会的主席拿着一叠号码来到少年们面前站定,一边扫视着全场,一边说:“听我叫名字,叫到名字的,到我这里领号。你们领到的,是今天的比赛号码。” “华尚!”主席的声音不高,但是清晰异常,就好像在华尚耳边在说话。 “到!”华尚连忙举手。 “上前面去!快点快点!”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催促。华尚茫然走上前,主席将一张八号标牌递给华尚,“你是八号。” “哦,八号好啊,发发发!”华尚兴奋地拿过标牌。他的话引起少年们一阵笑声。周围的观众也低声交头接耳了起来。工作人员拉着他在主席的身后站好。 “怎么了?”华尚不明白。 “白痴,八号最弱!”韩涛冷笑着大声说。他的话引发了少年和观众异口同声的哄笑。 “切!”华尚丝毫不在乎这满场的哄笑。上辈子输了这么多球,遭了一辈子嘘,早就把他的神经锻炼得跟钢条一样。笑屁啊,待会儿谁最弱还不知道呢。 “罗志雄!7号!” “许欣然!6号!” “吕艳婷!5号!” 每叫一人,就有一个少年站到华尚身边,整整齐齐站了一排。 “韩涛!4号!” 韩涛一挺胸,举拳在胸口轰地砸了一下,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大踏步来到台前,一把拿过自己的4号标牌,用他的小细眼冷冷扫了一下周围的少年,气势如虹。观众席上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华尚朝掌声方向望过去,发现不少穿着韩涛同款运动服的少年在观众席上站起身,为他鼓掌。其他观众纷纷议论。 “韩涛果然是4号。不愧是罗埠少年武道馆的第一天才。” “一力降十会啊,天生一拳就能打200斤。” “据说13岁就已经初阶入品,现在估计高段了吧?” “这剑可不一般!” “我去,罗埠武道馆的全来了。” 华尚瞥了一眼韩涛。作为准武者,他的耳目别提多灵,那些所谓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他觉得简直就是说给他听的。韩涛这么厉害?不能够啊!上辈子打乒乓球,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估计乒乓球和剑道还不能绝对地等同起来。 “董欢!3号!” 一阵低声的议论声再次传来。 “董欢也来了?董家那个?” “董家不是枪术世家吗?” “剑是万兵之祖,先有剑,后有兵。先把剑练好,再以剑道入枪,这是正道。” “难怪排名低了。这是要从武道基本开始抓呀。” “可不是,要不说董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华尚看了一眼被称为董家的少年。威风凛凛的国字脸,身材瘦削,但是肩膀极宽,手臂很长,露在外面的胳膊,非常精壮,仿佛铁打的一样。他的眼睛很有神,典型的虎眼,看谁都像看着食物。他背着双剑,每把剑都很长。 “我去,才第3号种子,就这么强势?”华尚上下打量着董欢。 “楚鸿!2号!” 一个清秀安静,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在一片静默中走到赛场中央,一声不响地拿走了自己的标牌。2号种子,无人知晓他的来历。黑框眼镜?!带着这玩意儿能打比赛吗?华尚看着这个少年到自己的身边站立,不自禁地感到奇怪。打乒乓球带这种眼镜都不行,非晃掉不可。你是有多自信?嗯? “荣恒浩!1号!” “吖——”一阵疯狂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对,四面八方!八个梯形看台上全都是尖叫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叫出来的,全是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但是这初中校服颜色款式各不相同,大概能有七八种。也就是说,七八个学校的女生逃课跑到少年宫,就为了看这个1号种子荣恒浩,何其壮观!已经领好号的七个八强种子选手脸上都露出不爽的表情。 华尚的脸上除了不爽,还有深刻的嫉妒,切骨的痛恨和旺盛的跃跃欲试。荣恒浩,没错,就是他!是他!上辈子,他从华尚手里抢走了锦标赛冠军奖杯,被大通市体育运动学校破格录取,成为了乒乓球名宿黄冠杰的关门弟子。第二年就直接进了b1队。第三年进了国家二队。第四年得了世界冠军!19岁名满天下。而华尚…… 不想了!华尚本来还有点忐忑不安的心情彻底消失了。荣恒浩!韩涛!就你们了!上辈子输够了。这辈子我要赢!死也要赢!我要一直赢下去!赢到海枯石烂,赢到天荒地老,赢到你们原地爆炸,无地自容,赢得你们满地都是! 华尚抬起手来,伸到背后,轻轻摸了摸长剑的青鱼皮剑鞘。他感到了爱剑的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宿敌!终于再见面了!此生,必就尔下酒! “荣恒浩!1号!”组委会主席提高了音量。但是,没人来领号。 “荣恒浩!1号!”组委会主席断喝一声,声如雷霆,炸得身后排成一列的七名八强选手同时后退了三步。 “好强!”华尚感到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阵雪花白,仿佛脑仁都要炸了。狮子吼啊!这个组委会主席看上去人畜无害,面目普通,没想到一嗓子出来,功架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漆黑色长风衣,梳着辫子的非主流中年人分开人群,犹如一道黑旋风瞬间来到主席的面前,朝他做了一个武者抱拳礼,右手握拳,左手握住右拳,合拢胸前。主席回敬一个同样规范的抱拳礼,目光如电。 黑风衣凑到主席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主席微微点头:“比赛会准时开始,他还会是1号,赛时不到,当次比赛做输论。” 长发黑风衣再次行礼,飞快转身,冲入人群不见了。 “现在分组!”组委会主席转过身来,用他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七位少年,“1,3,5,7在a组,2,4,6,八在b组,比赛5分钟后开始。”主席对着在场的工作人员做了个干活的手势,随即背着手面无表情地下了场。显然,荣恒浩的缺席,让他心生不满。 轻灵的脚步声传来,七名工作人员分别来到七名少年身边,指引他们到赛场旁的休息室休息,并把分组对战的赛程发给他们,并对他们详细解说。毕竟都是小孩子,万一有人不走脑子,就容易出纰漏。 赛场周围的看台上响起了浪潮一般的叹息声,好多女生委屈得都哭出来了。她们可是特意逃课来看荣恒浩的。被誉为剑道天才的荣恒浩,不但是显赫武道世家——荣家的后代,而且在人才济济的荣家后代中,位列第一。12岁武道初阶,全国入阶最早的武者。15岁已经修炼到了初阶的巅峰,只差突破壁垒,晋升武道一阶,成为人上人。年少多金,人又英俊帅气,玉树临风。既有颜又有艺,成为少年偶像,水到渠成。 听着这海涛拍岸般的叹息声,华尚真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这荣恒浩上辈子就够主角光环的了,这辈子怎么还有主角模板。你重生还是我重生啊!气死个人。 “我削完韩涛就削你。”华尚胸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五章 阴人于无形 按照b组的赛程,华尚的第一个对手是6号许欣然。4号韩涛和2号楚鸿对战。a组的赛程,5号吕艳婷对上7号罗志雄,1号荣恒浩对上3号董欢。宽阔的剑道赛场可以让两组对手同时上场较量。 b组的4号2号,a组的1号3号先上场。但是,明明已经过了五分钟,荣恒浩还是没有到场。和荣恒浩对战的董欢直接获胜,全取三分。场上只剩下4号韩涛和2号楚鸿在做对剑的准备。 这是华尚重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看武者较量。他好奇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韩涛和楚鸿此刻都站成一个大字,双臂横举,双腿叉开,四名工作人员帮助他们穿上比赛用的护体甲衣。 一看到这衣服,华尚眼睛立刻亮了。这甲衣太漂亮了。天青色的甲叶子一环扣一环,连成鱼鳞状,通过皮带紧紧贴护在身上,犹如一件鱼鳞状的长风衣。腿上扎上了同样亮丽的鱼鳞护腿,与天青色甲衣融为一体,紧趁利落。头上的头盔呈流线型,左右有淡青色护耳翼,脑后还带着一朵七彩花翎,威风凛凛。如果想要更酷,或者更安全一点,可以把脸罩也拉下来,那就妥妥一高达。 别管人多丑,穿了帅炸天! 这护体甲衣是剑道赛和其他武道比赛必备的防具,防止选手在对剑中被失手打死或者重伤。甲衣由压缩瓷钢铸造,同时安装有灵能减震减重装置,每次充能后方能使用,重量极轻,不会影响武者发挥,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武具,无法造成透体伤害。 据工作人员介绍,这种护体甲衣是军队淘汰下来的旧式军衣,可以承受战争级武器伤害。甲衣上遍布八万五千个灵能传感器,可以精确测量赛手的剑对敌方造成的损害,并在大屏幕上以战斗力百分比显示。当赛手完全失去战斗力,百分比清零,另一方就得到胜利。 别说武者这么有前途,就为了这套护体甲衣,华尚就想学武! “亮剑!”站在台上两人之间的副裁判厉声说。两声清脆的剑音,韩涛和楚鸿的剑同时出鞘。他们双手横举长剑,以举案齐眉之态呈向裁判。裁判看了一眼剑锋,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剑都是普通的开锋剑,并没有在剑刃上做过特殊处理,比如镀上一层青钢合金,增加砍杀力。这样的开锋剑,护甲能够周全防护。 就在两人收剑退下的时候,裁判忽然叫住楚鸿,以身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再次飞快看了一眼楚鸿的剑,随即点头松开了手。 “裁判。”楚鸿忽然开口,声音有种特别的磁性,“4号选手的剑超重,已经算是重兵。” “如果选手能够单手使用,就不违反剑道赛规定。”裁判沉声说,“4号,示意!” “哼!”韩涛傲然一笑,单手举起了那把大出了号的超级大剑,还轻松地舞了个剑花。 “这牲口!”华尚暗自惊叹。这把剑至少五十斤,还舞剑花,炫耀! “各就各位。”裁判大喝一声。 韩涛和楚鸿各自走向赛场边缘,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持剑。看到两人都站稳了身子,裁判奋力一挥手:“打!” 在韩涛和楚鸿身后,同时升起一个巨型液晶屏,屏上显示一个巨大的100%字样。 “呀——”整个赛场顿时被韩涛杀猪般的怒吼声淹没。他高举手中巨剑,对准楚鸿的头顶一剑劈来。楚鸿轻易闪开韩涛的剑劈,举起他的四尺长剑,挑向韩涛的脖颈。韩涛奋力一拧身,巨剑从竖劈变横斩,整个人化为一阵龙卷风,嗡地旋转起来,正好躲开了楚鸿的剑挑。楚鸿剑招一变,开始缠身近斗。韩涛螺旋舞剑,以身法步法拉开距离。两人瞬间斗得热火朝天。 “哎?”华尚看着两人激战,忽然眉头一挑。这两人激斗时,身上有嫩绿色的小光斑闪烁,仿佛有一只只小小的萤火虫黏在他们身上。他用力揉揉眼睛,再仔细看,萤火虫忽多忽少,变幻莫测。 在韩涛身上,萤火虫比较密集,上下都是。在楚鸿身上,萤火虫极其稀少,只有三五个。这是怎么回事? 华尚摸着下巴,愈发细致地观察起来。突然,他看到楚鸿一剑挑向韩涛身上的一只萤火虫,韩涛扭身卸力,中了一剑,这只萤火虫消失。 “好——”观众们的叫声传来。华尚抬起头来,发现韩涛背后的液晶屏上100%变成了75%。 “这是破绽!”华尚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他通过爱剑的指引,了解了剑法击技的精髓——节拍,基于剑经的招数,在他看来破绽明显,犹如萤火虫一般醒目。他可以一眼看出来剑手的破绽!这让他信心倍增。果然,用爱养成的剑灵就是靠谱。这不妥妥的第一吗?待会儿上台,随便刺!破绽多如狗! “呀——”韩涛的巨剑被他舞成倒灌的瀑布,对着楚鸿兜头泼来。楚鸿头上,正好有一只小小萤火虫。这一盆水浇下来,什么都没了!就在这分胜负的关键时刻,楚鸿扭头出招,脸上的黑框眼镜直接甩了出去!这家伙明明戴了眼镜,居然不把面罩拉下来固定镜架,反而一定要开着面罩装酷,结果玩脱了吧。 惊叫声四外响起,生死关头,眼镜起飞!这是要完呀! 千钧一发的关头,楚鸿的长剑剑尖上寒光一闪,韩涛头一仰,惨嚎一声仰面躺倒。巨剑脱手飞出,朝着观众席飞去。一片尖叫声中,b组副裁判身子轻盈地一跃,凌空探手,轻描淡写地捏住巨剑剑柄。 韩涛背后的液晶屏上75%瞬间变成了0%,随即一个巨大的“k”替换了百分比显示。 “我去,爆头!”华尚震惊地望着台上维持着100%血量的楚鸿。这就是2号种子吗?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能把人打爆头。剑经上好像根本没这招。楚鸿用这招的时候,身上萤火虫一只都没了,说明这剑法华尚没见过,看不出破绽。 场中的楚鸿此刻才轻描淡写地转过身,低头捡起刚才激斗时甩飞到台上的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啊——”刚才倒地的韩涛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抡起拳头就追向楚鸿,“你个混蛋!” 楚鸿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到工作人员面前,叉开腿,张开手臂,准备解甲。 “砰!”韩涛被裁判横臂一挡,再次仰天栽倒。他躺在地上,用拳头狠狠一砸台面,充满不甘地大吼一声,悲愤莫名。 楚鸿解甲完毕,伸手用中指扶了扶黑框眼镜,用中指!施施然走下赛场。 “老阴比!”华尚震惊了。真长见识涨姿势!这个楚鸿,有点东西的!刚才的寒光一点,谁都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怪招。因为包括华尚在内,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脸上甩出去的黑框眼镜上。 这黑框眼镜根本不是他的弱点,这是他设计的陷阱。就像魔术师用的遮眼法,用来掩饰他真正的戏法真髓,剑尖的寒光一点。这种阴货真可怕。才十五岁就这么心机,长大了不得翻天?这是本地人吗?咱老家风水不好啊!不会有养尸地吧。 华尚越想越心寒,再次看了一眼楚鸿,楚鸿正好抬起手来将一根手指伸到镜框里面挠了挠眼角。连眼镜都是假的,根本是空框! 就这么一个人往这儿一杵,华尚竟然有人在江湖的沧桑感,唉,心真特么累。 “阿嚏——”楚鸿猛然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华尚。华尚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没错,我心里骂你了,怎么滴! 第六章 天才的亮相 b组韩涛和楚鸿的比赛结束之后,a组的5号吕艳婷也以细腻精妙的长剑连斩击败了7号罗志雄,全取三分。现在b组楚鸿3分,a组董欢、吕艳婷3分暂时领先。a组第二轮,3号董欢对战7号罗志雄,1号荣恒浩对战5号吕艳婷。如果荣恒浩再不到,董欢,吕艳婷全取6分,他也不用来了。 就在华尚刚刚走进赛场的时候,整个赛场忽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他和正要与他对战的许欣然都又惊又喜。哎,咱人气这么高! 然而并不是! 荣恒浩终于来了。不仅他来了,还有一大堆簇拥他不断拍照的大通当地媒体记者,几个涂脂抹粉,手举自拍杆拍摄短视频的自媒体粉丝,还有一批为他保驾护航,挤开一条通路的荣家私人保安。 你用不用这么装13?装13当事业啦!华尚狠狠瞪着荣恒浩,一双本来很明亮精神的眼睛,已经化为了惟妙惟肖的死鱼眼。 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不少人和他一个想法。这一次锦标赛八强赛的负责人,也就是宣布八强赛赛手标牌号码的组委会主席刘湘生,第一个不满!身为大通市锦标赛二十年来的负责人,大通市最强武馆腾龙会的名誉馆长,剑道天才他见多了!就没一个天才这么大架子。 荣家确实了不起。但是祖宗的荣耀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天赋异禀不是骄傲的理由,而是更加努力的催化剂。不努力,不刻苦,不付出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汗水,你对得起你的天赋吗? 刘湘生朝着台上主持a组赛事的总裁判秦见贤狠狠使了个眼色。秦建贤用力点头,抬头死死盯着场上的时间。一旦荣恒浩过了时间,立刻宣布他的对手吕艳婷胜利。秦见贤身为剑道资深裁判,平时主裁的都是高中和大学的剑道赛事,少年赛平常请不到他。要不是这次组委会主席是他武道恩师,又有师门子弟到场,他才不会来看小孩子打架玩。结果居然还有赛手架子比他还大。他能不气吗? 陪着荣恒浩一起来的荣家长辈,荣恒浩族叔荣昆心里更是苦。本来,以荣恒浩的品阶,根本不必参加这种低等级赛事。但是他非要来。来就来吧,还非得迟到。迟到就迟到吧,还要拉着一群媒体和自媒体来看他迟到。 看着秦见贤和刘湘生谴责的眼神,荣昆面无人色。这可都是位列四阶巅峰之上的武道名家,别说大通市,就是整个北宁省都数得上号,被他们盯上,他一个荣家远房亲戚,死不足惜啊!荣昆心里掠过轻生的念头。他不知道荣恒浩的教练兼亲叔叔荣威是怎么想的。难道强大真的可以让人为所欲为? 朝着秦见贤和刘湘生快步走去的荣恒浩,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掏出了手机,就这么站着打起了电话。 秦见贤和刘湘生这两位武学名宿的脸瞬间黑了,而且是乌漆嘛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荣家最近很膨胀啊。北宁省已经装不下他们了是怎么着?两个人一起斜眼盯着时间,到了时间,别管荣家怎么套交情,判吕艳婷赢,荣昆这厮敢挡着,一巴掌先打掉他满嘴牙! “叔,现在不是时候,待会儿打给你。”荣恒浩有点紧张地说。 “我就是看着时间打给你。攥紧了手机别放下。”手机里传来冷静沉稳的声音。 “这样真的好吗?”荣恒浩看着秦见贤和刘湘生漆黑的脸,族叔荣昆惨白的脸,还有剑道赛场中其他七名赛手恨得通红的脸,心中不安。 “你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刺激。”话筒里,荣恒浩的亲叔叔荣威的声音显得坚定而安宁,“还记得你什么时候到的初阶吗?” “是!12岁生日那天。”荣恒浩沉声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荣威厉声问。 “我15岁生日。”荣恒浩声音低了下来。 “3年了,恒浩。3年你都无法从初阶巅峰冲破壁垒,进入一阶。是你天赋不够好吗?” “不!”荣恒浩坚定地摇头。武者的天赋是根据武者入阶后脑海中出现的自我精神图腾来评定的。当一名普通人初步拥有精神力,并在测试仪上显示出自我精神图腾的雏形,那么他就踏入了准武者行列,可以修行内功和武学。自我精神图腾的清晰程度,决定了他起步点的高低。精神图腾所孕育的内涵决定了他的上限。 精神图腾依照清晰度分为凡品模糊,中品依稀,上品仿佛,极品看得到,绝品清晰和仙品高清。 荣恒浩的精神图腾是一只形状完整,结构流畅的幼龙。有头,有爪,有尾。比起普通人那种一团马赛克一般的图腾雏形,他的精神图腾可以列为绝品天资。 而且,这是幼龙啊!虽然精神图腾的内涵没有统一的判定标准,但是龙一想就该是上限无限的超级天赋。这也是荣家一看到这个精神图腾就决定将国内全部荣家资源都倾斜到荣恒浩身上的原因。龙为图腾,天之骄子,妥妥的一代天骄武者。 “是你的努力没有别人多吗?”荣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荣恒浩坚定地摇头。一天十二个小时家族集训之外,他自己还会加练五个小时。 “但是,为什么3年都突破不了进阶的壁垒?”荣威厉声问。 “因为没受过挫折。自从成为准武者,大小一千战,全胜!”荣恒浩低声说。 “你从小家境优裕,名师做教练,高手做陪练,眼界功架,无不高同辈一等,功力勇猛精进,但是你精神上的修炼跟不上你的力量,开始出现脱节,你体内灵力太雄厚,但是精神力却无法驾驭灵力,这让你无法到达无身之境。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此刻的你,是个金刚芭比。你需要挫折,困境,甚至是折磨,让你的精神快速长大。”荣威飞快地说。 无身之境,是指一种武者最基本的精神境界。在武者的精神力,内力和肌肉锻炼达到了一种极致后,他会达到一种无身无我的奇特心境,天地间只剩下他的精神图腾,这是一种初步的天人合一之境。无身之境是武者修行的基础。 武者如果突破境界的壁垒,四肢中的一肢首先达到无身境,那么他就进入了一阶,摆脱了初阶的桎梏,真正成为了武者。到时候,那就是星辰大海,任君驰骋。他的世界才会真正地打开!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样麻烦别人……”荣恒浩看着周围人吃人一般的眼神,还是不自在。 “你懂什么!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你失势!”荣威厉声说,“当你的气势被别人碾压,你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使出身上三成的力量。同时你的精神会承受超常的重压,逼迫你压榨自己的生命潜力,朝着更高,更多,更远的可能性努力。我这是为你好!” “即使我只用三成力,这些赛手……”荣恒浩望着场中的赛手们,撇撇嘴。 “你当我没想过吗?”荣威得意嘿嘿一乐,“这一次大通市少儿锦标赛里面,我可埋了一只妖孽给你!” “哦?”荣恒浩眼睛顿时亮了。 “你自己小心吧,她的精神图腾是洪荒九头蛇,不比你的弱。” 荣恒浩上场的时间只剩下十秒,秦见贤和刘湘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在这时,荣恒浩闪电般冲上场,身子在两名拿着护体甲衣的工作人员身上一扫,瞬间把甲衣穿戴整齐,时间还富裕出五秒。秦刘二老眼皮子跳得像触电一样。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荣恒浩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剑道场。 “这小子还知道道歉!”刘湘生和秦见贤齐齐冷笑一声,但是笑容刹那间凋零。原来荣恒浩是背对他们,朝着赛场周围七八个中学的女粉丝打招呼,还、还、还飞吻! “恒浩你好帅耶!” “为了你我愿等待千年!” “我要为你生孩子!” “为你痴狂我自豪!” “恒浩你是天下第一!” 一名梳着干净齐耳短发的自媒体女up主高举着自拍神器,将她的手机对准了赛场中心,对着麦克疯狂地嘶吼:“各位浩粉,我现在正在现场录制浩浩进行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历练。根据浩浩教练,也就是前世界冠军荣威亲口承认,这是浩浩的一次红尘炼心之旅。对他的武道修炼拥有难以想象的意义。他必须克服一切险阻,拿到锦标赛冠军。而在这场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较量中,他将会遇到一生中最大的宿敌!” “吖——”八个看台上的女粉丝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仿佛看电影到了高光时刻! “这里我想说,浩浩加油!哪怕是宿敌,也无法战胜你,因为帅就是正义!你是天下第一!拿了冠军记得娶我!”女up主激动地尖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