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主:男神,撩上瘾!》 第一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 顾泠眼前是飘着花瓣的樱花树,聊着天发出阵阵笑声经过的人群。 一阵钟声响起,鼎沸的人声渐渐挤入她的耳膜。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学生从四面八方的走廊上涌向各个教室里。 她耳边回荡的还是她选择进入任务前,那个披着玄墨长袍的男人的声音。 “每成功改写一个结局,你就会得到一块灵玉碎片,” “等碎片能拼成一块完整的灵球,我就帮你完成心愿。” 男人的帽檐压得低低的,顾泠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当然,一旦失败,你会比现在...惨上一百倍。”男人冰凉的指尖勾起她的下巴,顾泠瞥见他嘴角那一抹冷笑,不觉精神一振。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语气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凉意。 顾泠盯着他淡漠的背影,心想这就是那个以狠戾闻名的魔鬼。但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他做事。 系统提示:宿主原生命情感清零,完成度100%, 正在代入原主,完成度20%…… 她眼前一晃,就来到了这棵樱花树下,脑内瞬间挤入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只觉眼前阵阵昏黑,天地都有些不稳,她扶住一旁的树干才没摔倒。 记忆中的主角是个身材娇小的十七岁少女,名叫语盈盈。此次攻略对象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席陌。 本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加分属性,竹马的青睐应该手到擒来。 可是!原主偏偏占着女主的设定,却有颗路人的心。 虽然喜欢男主,但是迟迟没有表示,怕给男主造成困扰,朋友都做不成。 但是嘛,按照这么发展,前期再拖沓,男主也能渐渐把这小青梅收入囊中。 谁知就空降了一个女配沐晚之,打乱了男主的心绪。 这个沐晚之也是不简单,表面人畜无害,声娇体柔;实则手段阴狠,步步为营。而且,人家一开始就是奔着男主来的! 先是转入他们所在的学校,一来就在他们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了男生公认的校花。接着在男主打架受伤后碰巧路过救了男主,引起了男主的注意。 更是在一来二去的互动中情愫暗生…… 更糟糕的是,原主后期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道,作死黑化,害人终害己。 总之,原主最后爱而不得,还从女主降格成了炮灰。 微风吹,花落,顾泠感觉到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转头,眼神中的阴鸷吓了来人一跳。 林牧雪再看时,语盈盈是又回复了平常的模样,她赶紧元气满满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顾泠差点被这怪力女拍出一口老血咳咳。 “真是,铃都打完了你还在出什么神啊!走啦” 说完,她就不等人反应拉着顾泠跑了起来。 顾泠看着她跳动的马尾,眼前又闪过了几个原主原先和林牧雪在一起的画面。 这个大大咧咧的元气少女本是原主最好的朋友,更是像大姐大一样无条件罩着原主的存在。 不过原主后期黑化,导致两人渐生嫌隙,最后也没有和好。 顾泠原本也失去了许多朋友,落得个茕茕孑立,夜半惨死荒野的下场...好!她坚定地回握住林牧雪的手,暗暗决定要帮原主守住这份友谊。 等她们挤过人流,终于跑到教室门口时,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上课了,请还没回到位置的同学抓紧。”数学老师踱步走了进来,凌厉的眼神扫过她们两人。 顾泠刚坐到座位上,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幼嫩的正太音: “叮——第一世界线正式开启,宿主撸起袖子使劲干嘞。” 第二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 这就开始了? 顾泠强忍住涌动的情绪,坐在位置上托腮苦恼……她微微偏头望向窗外,轻蹙眉心。 要说这个席陌,比原主大一岁,却有着少年不该有的清冷,让人难以接近。 可正因为这种神秘的特质,再加上俊美的面容,还有常年霸榜第一的成绩,让席陌成了这所高中所有女生的肖想对象。 之前有女生在社交网络上匿名上传了席陌的偷拍照,甚至有人傻钱多的妹子特意转到这所高中来为青春回忆拼一把。 唔这席陌简直是国民校草一般的存在,还好有青梅竹马这层关系加值,不然什么平凡女独得校草宠爱,她顾泠恐怕第一个世界就得gg。 席陌看着她又是皱眉又是嘟嘴的认真表情,心里也不禁纳闷起她在想什么。 感受到背后一股强烈的视线,顾泠转头就对上了正盯着自己的席陌。 刚刚系统传输记忆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张脸。 这下一见真人,不知是原主的身体反应还是自己的,顾泠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席陌正支颐凝视着她,额前的碎发随意地散落,一对墨眸在对上顾泠意外的目光时有一瞬的慌乱躲闪,又转而变成了戏谑。 高挺的鼻梁下两片红嫩的薄唇微启,一张一合地好像在说着什么。 “、tou……快回头好好听课?”她忍不住跟着念出了声。 闻声,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顾泠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噌的红到了耳尖。 只见罪魁祸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别过脸去,肩膀的抽动却暴露了他在偷笑的事实。 老师半开玩笑地提醒顾泠回头,却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顾泠回头恨恨地看了正回过头憋着笑的席陌一眼,禁不住又羞又怒得红了脸。 而她咬着樱唇回头的一瞥,看得席陌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急躁地翻了几页书,努力平复着那一刻的心悸。 小丫头最近怎么变得好看了不少? 顾泠低眸看着熟悉的课本,乘除组合,公式定义,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美好单纯的学生时代,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阳光浅浅跳动在她的酒窝。 只是一想起那个男人,她的笑容黯淡下去,眸中又层叠起阴云。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席陌盯着语盈盈娇小的背影。 这好动的小傻瓜今天居然就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坐着,连笔都不转了。 就语盈盈这和学习犯冲的性子,如果上课没动静,多半就是睡着了。 席陌刚淡下去的逗弄心思又燃了起来,他轻轻撕下一页纸揉成团扔了过去。 顾泠耳边有碎发滑落下来,正巧抬手,纸团在她的小臂上弹了一下,啪嗒一声弹到了一旁正在打瞌睡的同学身上。 那人像被突然解了睡穴,一个激灵站起来大声地说:“老师我没睡着!”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刚平息没多久的笑声再次爆发。 “你给我站着上完这节课。”数学老师脸色一沉,生气地敲了敲黑板,“都给我醒醒,这道题是重点。” 顾泠同情地看了一眼被误伤的那位同学,好端端哪儿来的纸团? 感到腿上有震感,顾泠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拿书遮了一看。 “下午跟我回趟家。” 顾泠回头,只见席陌俊眉轻挑,一副自以为很帅的样子扬起一个痞笑。 小屁孩。 顾泠撇嘴,回过身子点了点头。 想必这小竹马现在还只是把原主当成妹妹,她要想拿到灵玉碎片,可得给这两人多加几把火候。 好在她当年为了撩到那个渣男也算积攒了不少经验,对付这纯情竹马应该足够。 第三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 “系统系统,你能把攻略提示再说一遍吗?” 都要回家了,顾泠还是没想到办法,这一天都尽力避免着和席陌的正面接触。 自己脑子不够用,只好利用原主可爱动人的外貌优势对系统卖萌求加buff啦。 系统受不住宿主的软磨硬泡大法,懒懒地开始分析任务: “目标人物席陌,属性:傲娇; 下面进行数据分析…… 最佳战略:欲迎还拒。” 喵喵喵???顾泠恨不得它精细到每一步怎么走呢,这就完了?怎么个欲迎还拒,半推半就? “请宿主不要擅自揣度系统暗示。” 这系统怎么一下又变回高冷了…… “如果我是逗比,你会爱我吗?” “不会!”顾泠感受到自己的眉心在不断地抽搐。 比起男主,顾泠好像更想先搞清楚系统的属性是什么鬼。 “请宿主不要进行机身攻击,您的好友‘沐晚之’还有一天到达战场。” 什么?本来两天就很紧迫了,一下又少了一天!这系统怎么公报私仇啊啊啊! “系统提示……” 眼看敌方下一秒就有抵达战场的危险,顾泠心里的小人扑通跪了下来。 “不要啊系大大,小的再也不敢了!”还好,系统没有继续爆发一些威胁性的言论。 “请宿主专心攻略男主,系统543看好你哦。” 顾泠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小正太板起脸来发号施令的样子,瞬间就气消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马不停蹄地去。” 不过出师不利,她在教室操场走了个遍,都没找到记忆里的身影,只好一个人在校门口徘徊。 “干嘛呢?找我啊。”席陌好听的声音在她耳廓响起。 顾泠回头就对上那一对漆黑的眸子,连连后退了几步,但她察觉到那眸子深处的不爽时赶紧讨好地笑道: “找你好久了!” 此时顾泠内心: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她这副使坏的样子在席陌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双杏眼闪闪发光,眸子里都是他的倒影。 席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融化了: “干嘛找我?” 只见傲娇的竹马大人双手插袋,薄唇一条线,眼神毫无波动,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一起回家啊”顾泠想起那个欲迎还拒,上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还是得先迎再拒啊。 “你前几天不是说不想和我一起走吗?”席陌嘴上表示着不愿意,手臂却很诚实地乖乖弯起,也不甩开,就这么随语盈盈挂着迈开了步子。 顾泠一边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一边快速地在脑海里搜索数据。 噫!待会儿就是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之前原主是没有等男主先回了家,而男主就是在前面的巷子里打架受伤,这么才有了和沐晚之的邂逅。 那……看来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顾泠咬牙,本着美人救英雄,不死必残的决心跟着席陌向前走去。 不过这一路广大女性同胞的目光都能把她杀死惹。 顾泠背后出了层层冷汗,假装不经意地松开了手,席陌感觉到手臂一轻,嘴角向下垮了几分。 “嗯?”他低头看着顾泠,眼睛盯着语盈盈讪讪收回的手。 “唔,你看这大热天的,挽着热”顾泠讪笑着用小手扇了扇脸。 “席陌选手甩开了语盈盈选手,遥遥领先。”543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在一旁当起了“赛况”解说员。 顾泠的脑内突然窜出《雷雨》里的一段对话。 “是谁指使你来的?” “是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执行任务?这就是命啊。 “发什么呆呢?”席陌回头就看见顾泠生动的表情变化,眉头不禁拧到了一起。 怎么最近她总是出神,难道有喜欢的人了! 第四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4 感受到一阵向她投射过来的低气压,顾泠一下从自己的脑内小剧场中清醒过来。 只见席陌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周身正缠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泠的小短腿是怎么赶也赶不上,很快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543还在一边不停催着快点再快点,语盈盈精致的小脸皱作一团,大口大口喘着气,还是得央求前面的竹马大人发发善心: “席陌等等我啊” 但是席陌权当没听见,依旧快步走着,很快隐没在一个转角。顾泠只好跟个疯狗一样加速跟上他,刚跑过转角,她就撞上了一堵“墙”。 “哎哟。”她吃痛地揉了揉自己受挫的鼻尖。定睛一看,席陌和她面前有十几个虎视眈眈的混混。 那家伙,一个个尖嘴猴腮的样子就不像好人。 “哟,这妞不错”为首的一个黄毛坏笑着走近顾泠。 席陌不发一语,长手一伸拦在了顾泠面前。 顾泠心里想到数据里席陌受伤的惨状,心想,这位竹马大人打架本事没有,耍帅倒挺在行。 黄毛错以为眼前这可人儿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赶紧骚气地甩了甩快遮住半张脸的刘海: “美女你在一边等着啊,别伤着了。” 呕……事实证明耍帅也是要本钱的。 “你先回家吧。”席陌见对方贼眉鼠眼地盯上了自己的人,俊脸一垮,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顾泠腹诽:哼哼我又不傻,我走了女二就要登场了。她灵机一动,尽量含情脉脉地看着席陌的眼睛: “我不要,他们人那么多,我担心你……” 她仰着头发出糯糯的少女音,双眼盛满了夕光,肉嘟嘟的脸颊也粉嫩嫩的。 我不信我这么萌,你就不心动? 这种可爱的表情再配上这么暖心的话,某人还真是不免漏了一拍心跳。 “乖,一会儿打起来我顾不上你。” 他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软软地穿过指尖,连着他的心里也痒丝丝的。 顾泠很受用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猫咪。 黄毛看状更加不爽了,往一旁啐了口唾沫,抬手就叫身后的那几个小混混一齐攻了上来。 “你退后。” 顾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席陌一声低吼推到了一边。 她双手抵墙才没摔倒,一回头眼前已经变成了一场混战,还差点被摔过来的人砸到。 她赶紧找了个角落暗中观察战况,又一边找543帮忙。 “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变成绝世高手的道具啊?” 顾泠信心满满地摩拳擦掌中,不禁开始脑补自己弹一下手指,就倒下千军万马的场面。 “没有。”小正太淡淡地回答。 “快给我……喵喵喵???”顾泠反应过来后,小脸皱作一团。 武力值不开挂,难道要让她拿这小身板去给竹马大人当人肉盾牌吗? “真的没有吗?瞬间防护也好哒!” “不存在的。”系统很冷漠地打破了她的江湖梦。 再看竹马大人虽然身手矫健,还是抵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已经有点处于下风。 “那...在这个世界受伤我会有痛感吗?” 从小到大,她都最怕疼了。但是目前的状况只能是,她牺牲自己去保护席陌。 但是543却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自说自话地开始颁布指令: “现在宿主有两个选项: a.听男主的……喂你干嘛!” 还没等他说完,顾泠就已经冲了出去。 她刚才分明看见一个小混混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第五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5 眼见那人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小刀,顾泠不假思索就冲了上去。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那一刻像是身体自己有思想一样,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死死抱住了席陌的后背。 尖刀入背,破皮刺骨,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疼痛。 顾泠眼看着席陌一脸惊慌地跪坐在地,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突然被人抱住的那一刻,他就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背上的怀抱脱力,他转身就抱住了语盈盈,这该死的傻丫头!他都叫她先走了! 混混们看闹出了人命,几个怂的先逃了,还有几个趁机会在席陌身上狠狠踹了几脚。直到警笛声响起,人才跑光。 席陌不顾身上的疼痛,一遍遍地喊着语盈盈的名字。但是顾泠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 mmp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怎么也是虚构的啊,怎么受伤还是这么疼啊! “系统系统,快给我回血啊,我这样会死吗?” “宿主放心,不会死的。”系统已经恢复了冷淡的状态。这么一想,刚刚他紧张地喝问顾泠倒是难得一见的失态。 但是撂下这四个字543又跟消失了一样。我可是你的搭档啊,这么不关心我真的好吗! 顾泠暗暗叹了口气,背上一抽一抽地疼,耳边都是席陌带着哭腔的声音: “语盈盈,你别睡……丫头……” 席陌一手托着语盈盈的伤口,一手不停抹着她剪不断的泪珠。到后来,都分不清是语盈盈的眼泪还是他自己的眼泪。 人群很快聚集了起来,尽管顾泠的耳边一片嘈杂,耳边却切切实实地划过一个淡漠的声音: “傻。” 熟悉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过呢? 一阵钻心的疼痛把她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耳边又充盈着席陌的声音,神思开始模糊了。 “丫头……” 顾泠看着眼前渐渐模糊的脸:“席陌。” 顾泠感觉背上的刺痛感也渐渐淡了,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手捂住了眼睛,撒娇地笑着说。 “席陌,你哭起来好丑啊,辣眼睛。” 之后她就眼前一黑,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渺远起来,昏昏沉沉地跌入了一个梦境…… 这里有片一望无际的花田,风一吹,白色的花瓣随风而起。 花田中间有个怀里抱着猫的少女,她的裙裾迎风飞舞,那场景像是花仙子来到了眼前。 少女身后有一个挺拔的人影,她回头对着那人笑意盈盈…… 顾泠的视线好像一会儿是个旁观者,一会儿又成了主人公,但是她就是怎么也看不清梦里的那张脸。 然而席陌的声音又模模糊糊地闯入了梦境,渐渐清晰起来。 “丫头,等你醒过来,我保证以后不对你发脾气,我……” “嗯哼……”顾泠闷哼了一声。 席陌听见响动,屏住呼吸观察着病床上人儿的反应。只见她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才完全地醒过来。 雪白的天花板,高高挂着的点滴,鼻腔里满满的消毒水味道——医院。 席陌连珠炮式的发问,让顾泠根本来不及回答。。 “你渴吗?饿了吗?我给叔叔阿姨打电话!” 他的眼里盛满了欣喜,苍白的脸回复了一点血色。 顾泠看他团团转的样子,不免失笑出声,可这一抖就扯到了伤口,她的眉心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不对啊,晕倒前不是疼痛减轻了嘛—— “那是瞬时减轻疼痛,目前宿主等级太低,只能瞬时减痛。” 她都这么惨了,543还不忘在她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真是要被它气晕了。 等席陌出去打电话的空档,顾泠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亮: “系大大,我晕倒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谁,你能查出来吗?” 第六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6 顾泠心想,既然这个世界都在系统的数据库内,找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543却很理所当然地说:“宿主晕倒前,只有男主在不停地呼唤你。” “不不不,还有个声音。他说我……” 顾泠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字,“傻。” 543机器人式冷漠:“那可能是我的心声被你听见了吧。” “……你这人!啊不你这系统……” 如果系统有实体,顾泠一定就要跳起来打他个三百回合了。 但是还没等顾泠这一想法成形,543一声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女配才一个是不是有点少...” 扑通!系统大大淫威啊呸,雄威千秋万代,洪福齐天,寿比南山。 “任务尚未成功,宿主仍需努力啊。” 543的正太音配上这故作老成的语气,顾泠都能看到一个小老头拍着她的后背苦口婆心的样子了。 “噗嗤”想到这儿,顾泠一不小心笑了出来。席陌正好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六月的夏日明媚,却也抵不过少女的笑颜。 顾泠对上席陌痴痴的目光,抿唇敛了笑,心里一阵小得意。看吧,无法自拔地爱上我了吧 “请宿主不要骄傲,满瓶不响,半瓶哐当。”543抠着鼻孔很不屑地说。 但是人在系统里,哪能不低头啊——顾泠瘪瘪嘴咽下了这口气。 “对了,我冲出去之前你说的选项是哪两个?” “你知道了会后悔。” “不会不会,您说。” 就在顾泠等着543公布答案的时候,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一对中年夫妇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 顾泠像只受惊的小鹿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来人,飞快地在脑内为两人匹配了身份——女主的父母,语建国,林舒。 林舒泪眼汪汪地抱住语盈盈:“你可吓死妈妈了。” 妈妈的拥抱,暖暖的,还有淡淡的香味,顾泠感到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她笑着抚上林阿姨的背说:“哎哟,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语建国慈爱地看着母女俩,转脸严肃地对席陌说: “你可得好好待我家丫头啊,从小到大我们哪儿舍得让她受这种苦啊。” 席陌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精光,但顾泠再看时,他还是一副纯良少年可托付终身的模样,是错觉? 顾泠眉头一皱,我才不会被美色扰乱心性,任务才刚开始,男主哪能这么简单就被攻略! 他心里想着明天就是女二登场的时候了,可得好好想想对策。 顾泠动着小脑筋,佯装打了个哈欠,耷拉着小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语建国一看心疼不已,嘴上却嫌弃地说: “你这孩子睡了两天还没睡舒服啊?我和你妈妈还有席陌可是两天都没睡好觉了。” “两天?”顾泠不仅提高了音调,那岂不是…… 恶毒女配已经登场了?! 顾泠看看席陌,一脸不安的样子正好落入他的眼帘。 席陌俊眉一挑,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瞳孔闪过一丝玩味,唇瓣轻撇。这丫头是在担心什么? 顾泠只好用意念和系统交流:“系统系统。” “诚如宿主所想。” “那……” “不过由于宿主的介入,女配目前还没和男主碰面。”系统说着违心的话,语气倒是平静得可怕,一点也听不出是假话。 还不是他看宿主傻乎乎地当肉盾,给她开了个小小的后门,让女二和男主错开了。 顾泠听到这儿,眉心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眼底也染上了一层笑意。 她还没发现自己的这一系列表情变化都落入了一人眼里,他目光中的探究意味更甚。 第七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7 此时,席陌看着她,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下巴,嘴角带笑。 顾泠看他这副样子,一股不安袭上心头。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伯父伯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她。”席陌一敛坏笑,眼角眉梢都是真诚。 语盈盈她爸妈也是信了他的邪,居然点了点头,咋不管女儿死活就回家了! 顾泠心凉,难道原主还有个悲惨的身世之谜要等她来破解? “不存在的。”543赶紧出声掐断了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可算送走了语建国和林舒,顾泠也有些乏了,一下躺倒在了病床上,怔怔地望着大开的门口。 席陌很快就回来了,进了病房转身就把门反锁了。啪嗒落锁的声音,让顾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小子想干嘛?不行,我还有伤啊,不好剧烈运动的。 随着席陌一步步向病床逼近,顾泠也一点点缩到角落,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千钧一发之际,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才刚认识,怎么能干这种羞羞的事呢?没想到这个竹马大人这么随便嘤嘤嘤…… “宿主冷静。”543扶额,出声提醒到。 顾泠闻言睁开眼,只见席陌双手环胸,站在病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让顾泠觉得自己刚刚简直就是——“傻”。 她又想到了那个声音,眼神一晃。席陌捕捉到她的失神,刚燃起的一点愉悦一扫而光。 他微微蹙眉,左腿一勾,两臂支在床上,轻而易举就把语盈盈圈在了怀里。 “你发呆的时候到底在想谁?”席陌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磁性。 作为一枚资深声控,顾泠听见这磁性的声音,禁不住嫩脸一红,抿着樱唇,眼眸低垂。 看着这一副柔弱小白兔任人宰割的样子,席陌瞳孔微缩,眼底闪烁着火光,俯身就要掠夺她的唇瓣。 不巧——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不爽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下床去开门。 顾泠也找准机会,赶紧躺回原位,伪装成一个异常乖巧的病号宝宝。 是林牧雪,还有一个女生和...沐晚之? 她怎么来了……顾泠看着那身后的人,皱了皱眉,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快。 席陌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被打断而生闷气,心底的郁闷一扫而光,唇瓣淡淡扬起。 他回到床边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语盈盈娇俏的脸。 少女幼嫩的皮肤吹弹可破,浓密的睫毛弯弯,鼻梁挺翘,还有那诱人的樱唇微启。 视线及此,席陌暗暗咽了口口水。 他这些隐秘的小动作,都在顾泠的意料之中。她可是特意找系统调整了原主最好看的角度面对席陌的。 不过,没想到竹马大人虽然只是高中生,却这么色气www。 顾泠又瞥见沐晚之一脸的猪肝色,心情大好。必要时这点色相还是要牺牲的嘛 可是心机女配哪这么容易打垮。 这不,沐晚之微顺头发,小心翼翼地提着慰问品上前来了。 林牧雪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表妹林尔,你以前见过的,这是她同学沐晚之。” “我出门的时候她们刚好在我家,就想一起来看看你。” 顾泠心想谁稀罕她们来看了,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甜甜的微笑:“谢谢你们啦” 沐晚之倒是胆大,很露骨地盯着席陌,后者被这陌生女生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舒服。 第八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8 席陌故意别过头,闪开那女生的视线。 “你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苹果。”席陌说着拿起了一个苹果。 “要。”顾泠惊喜地点点头。 她以前老看人家病号住院就能被伺候,奈何自己身强体壮从来没住过院。 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谁知道沐晚之放下慰问品,上前来夺席陌手中的苹果: “学长我来吧” 她柔软的指尖划过席陌的手背,垂落的发丝掠过他的脸。 撩汉于无形,顾泠看了都想为她竖起大拇指。 但是被撩者眉头一皱,站了起来,他闷声对顾泠说:“我出去给你买点儿零食。”抽了几张纸奋力擦了擦手。 沐晚之见他这个反应,手里还拿着苹果,一时间有点尴尬。 顾泠笑着说:“学妹你别在意,席陌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他,除了我。” 虽然听出了顾泠语气中的敌意,沐晚之也只是挤出一个微笑:“嗯嗯,学姐我给你削苹果。” 要不是有原主的记忆,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少女会做出那么多坏心眼的事。 林尔又突然凑上前来握住了顾泠的手,吓得顾泠差点就要抽手躲过袭击: “顾泠姐姐,我在家总听表姐提起你,你好勇敢啊,而且又漂亮。” “啊是吗?嘿嘿嘿你们也很可爱啊” 顾泠假意逢迎,但是她才不会夸回去呢! 可爱又怎么样,漂亮才是正义! 林尔好像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的手。 因为这次是自己代席陌受伤,原主的原有人生轨迹也会改变。这么多横生的情节,顾泠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啦。 沐晚之为了撩汉抢着削苹果,但是眼看果肉都快给她削没了。顾泠又心疼苹果,又不好出声阻止。 “我来吧,你们下午不是还要出去玩吗?” 林牧雪伸手要接过沐晚之手中奄奄一息的苹果。 “可是……”沐晚之犹疑不决。 林尔想到了什么似的接过话茬:“是啊是啊晚之,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她对沐晚之眨了眨眼,后者立马心领神会…… 这明显的勾结……接着她俩假意客套了几句就双双离开了。 顾泠开始怀疑原主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怎么就没发现她俩不怀好意呢? 林牧雪在床边坐了下来,把苹果扔进了垃圾桶,换了个新的。 “你怎么这么冲动?人家席陌好歹是男孩子。” “你这个小身板上去挡刀,是不是傻?” “怎么又说我傻……”顾泠小声嘀咕道。 “那你还要我夸你好棒棒,给你在耳边鼓鼓掌啊?”林牧雪低头认真地削着苹果,粉色的苹果皮薄如蝉翼,在刀尖处一点一点揭开来。 “小雪宝贝别生气嘛如果是你,我也会上去做你的肉盾啊!” 顾泠大力地拍了拍胸脯,散发着一股有事包在我身上的江湖侠士气。 “唉。” 察觉到眼前人的动作,林牧雪眼神一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刀擦干净放在一边。 再抬头的时候,她双眼通红,声音颤抖着: “你知道我听说你被住院了有多害怕吗?” “来医院等了两天,也不见你醒过来,医生还说……还说……” 林牧雪低头啜泣了起来。 顾泠也不管手上有苹果一把抱住她,声音也有点哽咽: “小雪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那个身影,在听到那句话后就变了神色。 他转身就把一大袋零食扔进了垃圾桶。 “如果是你,我也会上去做你的肉盾啊!” 少年眼神一暗,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呵,语盈盈,我在你心里也只不过是朋友吗? “席陌。”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的脚步。 第九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9 席陌停步转身,就看见一脸羞怯的沐晚之,还有不断推搡着她的林尔。 少年一敛眉,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席陌学长……我……” 沐晚之微微颔首,双颊飘着两朵绯云,微润的瞳孔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席陌是被表白的专业户,一看这阵势就猜到了一二。 …… 顾泠这边厢等林牧雪走了,席陌才两手空空地踱步进来。 他只是穿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却完美衬出了他高挑秀雅的身材。他站在床边,一束夕光从窗口跳到他身上,好像是他在发光一样。 顾泠看得有点愣神,倒是忘了方才苦苦等待的怨怒。 席陌被她盯得忍不住发笑,一手随意地搭在床边,嘴角一勾: “怎么,突然发现我的魅力了?” 被戳中了心事,顾泠故意别过头,掩住自己的内心波动。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 看到面前的人儿随意的一个动作,席陌的心脏都会漏拍。他不禁暗诽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是被这丫头吃定了吗! “席陌……” 听到语盈盈那甜甜糯糯的声音,席陌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明显的升温。 他微恼,不发一言就转过身去。他可不能让这丫头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怎么了?” 顾泠怯怯地问道,她明显感到了这位竹马大人的心情时阴时晴,捉摸不定。 刚刚还主动玩床咚,现在回来就像个陌生人。 但是她绝对没有猜到席陌接下来说的话,更不会想到这会成为之后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 “嗯,刚林牧雪带来的那个学妹给我表白了。” 席陌的心里现在一团糟,只好扯出了这句话直奔主题。 他也不敢回头看着语盈盈,怕对上她受伤的表情。 但又想要知道她是否有一点难过,至少那能证明她是在乎他的。 顾泠可不知道席陌心里的小九九,听到那句话她只觉心下一沉,难道真的要对付两个女配? 她闷声问:“两个?” 顾泠还以为只要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再加上挺身相救,竹马大人应该不假时日就能手到擒来。 但是她现在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尖,只觉得是他对女配的好感使然。 “就是沐晚之,嗯……抢着给你削苹果的那个。” 席陌强烈遏制着自己回头的冲动,竖着耳朵等待着顾泠的回答。 顾泠一听还是原来的配方,就松了一口气,开起玩笑来:“怎么突然说这个?不是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跟校草大人告白吗?” 顾泠也搞不清席陌心里的真正想法,或许他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生呢?自己还是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好。 席陌等到的只有这一平淡的回答,心里被失望填得满满的。 但是事已至此,他心一横:“我已经答应和她交往看看了。” 顾泠突然感受到伤口一阵钻心裂骨的疼痛,但是在背后又捂不到。她闷哼了一声就向一侧倒了下去。 听到背后痛苦的呻吟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席陌急忙转过身来。 不想他好不容易盼着醒过来的人儿又晕了过去,他立即按铃叫了医生。 “语盈盈?”他试探性地扶上少女光洁的额头,上面密布了一层冷腻的汗珠。 他心疼地用手指点开了少女因痛苦而紧蹙的眉间。 “唉——丫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顾泠听见席陌的沉吟,紧闭的双眼睫毛颤了颤。 心想还好自己机智,想到了装晕来争取时间。 第十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0 为了照顾语盈盈的身体,席陌把沐晚之的事放在了一边,再也没提起。 顾泠住院的这几天,他也是全程陪在身边。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顾泠倒是弄清了他的个性。 席陌其人,撇去傲娇,还有一身的坏毛病—— 动不动就发脾气不理人,嘴上说着有洁癖却总是邋里邋遢的,还不要脸…… 是的!以照顾为由一定要陪某人去洗澡的人还要脸吗??? 可是顾泠不知道的多着呢。 席陌发脾气是因为有男病人老来找她,甚至有几个还是这丫头喜欢的清秀小白脸; 至于他这几天邋里邋遢的,也是因为要日夜守着这丫头,怕她又突然晕倒; 陪着去洗澡嘛——完全是出于私心,不解释! 席陌倒也发现了顾泠的不少坏毛病—— 幼稚,粗神经,迟钝,懒…… 但是他还是喜欢她,怎样的她在他眼里都很可爱咳咳。 总之,在席陌同学走两步跟一步无微不至的关照下,语盈盈只两周就速速出院了。 虽然背后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但是医生说注意点儿就没事了。 再者,这几天顾泠觉得自己都没怎么攻略男主,也急着闹出院。 把顾泠送回家,席陌才回家好好地泡了个热水澡,把那几件衣服都扔了。 这几天他每次都只匆匆冲洗一下就回医院,都感觉自己是个行走的垃圾堆了。 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席陌阖上了沉重的眼皮,脑海里却还是语盈盈纯真的笑脸。 床上的人唇边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另一边。 “系统系统,”顾泠一回家就以好好休息为由蹿回房间,赶紧找系统研究方案。 其实她这几天被席陌照顾得白白胖胖的,现在也是十足的精力充沛呢。 “嗯?宿主找我有事?”几日不见,小正太依旧高冷。 “目前的世界线变动有多大?” 顾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头顶闪着星光的水晶灯。 “除女配正加速黑化,其余无二。”小正太一本正经地说。 “多加速?”顾泠脱口而出这句话。 但是她又觉得说的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换个方式怎么表达。 “蠢。就是会不择手段地亲近男主,并陷害宿主。” “嗯……”对于系统的冷嘲热讽,顾泠已经不当回事儿了。 “那你是不是要给我点儿提示?”盯得太久了,她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 “不打算。”三个字,斩钉截铁。 “哎呀系大大你这么可爱……” 接下来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拍马屁大法。 系统不负有心人。 顾泠费尽口舌,贫瘠的那丢丢词汇量翻来覆去,嘴巴都快磨出泡了。 终于让她套出一点儿情报。 “明天回学校,沐晚之就会高调宣扬席陌和她的恋情,而且你要小心林尔。” 小正太显然对那些言过其实的赞誉十分受用,语调中都洋溢着满满的骄傲。 而顾泠还处于震动中。这沐晚之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 就算高调宣布恋情是为了让原主难过,认清现实,可是她就不怕成为全校女生公敌? 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可是这么蠢的女配上辈子还能虐原主,这…… 顾泠不禁挠了挠小脑瓜,看来原主是正经傻白甜,活该被逆袭啊。 不过,现在换成她,可就没那么好欺负咯 那她也来过一把虐渣的瘾吧。 但是此时的顾泠还不知道,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第十一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1 翌日早上起来,顾泠嫌弃自己身上浓浓的药味儿,就去洗了个澡。 水汽氤氲中,少女脸颊粉嫩,随意地裹着一条着粉色浴巾走出来。 听见敲门声,顾泠就转去开门,可她拉开门的那瞬间就傻眼了。 还以为是阿姨来叫她起床吃饭,怎么是他? 那站在门外的人身材高挑挺拔,身上穿着的校服衬出他少年的朝气,那对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对着她。 顾泠想起来自己还裹着刚及臀的浴巾,一时羞红了脸,嘭地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的席陌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鼻尖还萦绕着少女沐浴后的馨香,还有那清澈纯净的眼神,就像清晨的小鹿一般可爱,引得席陌心跳加速。 他喉头一阵干涩,眉头一皱就对房里的人说:“我去楼下等你。” 顾泠趴在门上探听,等他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顺着门滑落瘫坐到了地上。 等她梳妆好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席陌在和原主的父母谈笑。 看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顾泠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清早的怎么敲女孩子房门也不说一声,而且她刚刚可是看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了! 现在居然还能这么平静,喂喂爸妈你们知道你们面前的人思想很危险吗? 席陌注意到某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安。” 顾泠却根本不予理睬,皱着眉头一副谁欠她一笔巨款的样子。 顾母无奈地笑着化解尴尬: “这丫头起床气大,我刚刚又自作主张让你去叫她起床,估计在气头上呢。” “哈哈她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席陌语气中的宠溺连语建国和林舒都听出来了,心想这俩孩子也开窍了,欣慰地相视一笑。 等顾泠吃完饭,席陌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叫了司机来接他们。 两人坐在车后座上,谁也不说话,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微妙。 顾泠别过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里盘算着学校的事。 既然沐晚之要公布恋情,她待会儿就偏要和席陌出双入对打她的脸。 别看是重点私立高中,里面都是教养极好的富家子弟,八卦照样传得又夸张又快。 让沐晚之单方面宣布的恋情站不住脚就是要动用舆论力量,反正三人成虎。 想到这儿,顾泠弯起一个笑,乌黑的眸子闪过得意。 一旁的席陌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瞟身边的人,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早上的景象。 车上的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注意到谁。 就这样,学校到了。 席陌本想按往常的惯例,把车停在路口,等语盈盈下车再独自坐车过去。 但是车刚放慢速度,就听她说:“我今天和你一起在校门口再下车吧。” 席陌惊讶地转头,对上那一对亮晶晶的杏眼,不行了,完全没有抵抗力。 他赶紧转回头不敢看语盈盈,对司机说:“张叔,那就这么开到学校吧。” 等他回头看向语盈盈的时候,对方早就收回目光,一心看着窗外了。 席陌总觉得眼前的人,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是他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她。 “怎么了?”察觉到背后的目光,顾泠回头问。 “你胖了。” 席陌欲盖弥彰地说着捏了捏她的脸,就紧张地别过了脸。 顾泠可没心思照顾身材,现在得先想办法先把喜欢搞事的女配解决掉再说。 第十二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2 果然,他俩一起来学校,在校门口就收获了许多关注。 顾泠偷偷问了问系统,才几分钟学校贴吧置顶的就成了“校草大人心猿意马宠新欢”。 讽刺的是,紧接其下的一篇帖子就是“倾城校草终破单身魔咒”。 这都谁想的标题,还挺有文采。顾泠不禁腹诽,这帮人是把读书的心思都放八卦上了吧。 “看路。” 还在出神,她突然被人一把绕进了怀里,头顶响起席陌微愠的声音。 回过神来,要不是席陌的动作,她刚刚差点撞上别人。那个女生眼神中充斥着嫉妒,现在分明多了一层失望。 难道,对方正有故意撞她的念头? 再看看席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顾泠心里明朗了几分。 小女生嫉妒起来也是很可怕哒原主估计也是认识到这点才久久不敢对男主下手的吧。 原主放心,我顾泠胆大抗打击,一定帮你追到男主。 “她听不见的,而且你再怎么抗打击也是她的身体。”543无情地说。 这宿主怎么总是蠢蠢的,他真怀疑她根本不是主神要找的人。 “走路的时候就不要发呆。” 席陌看怀里的人又眼神空空的不知想什么呢,一阵无奈。 “嗯?”顾泠抬头看向席陌,这不得了的男友视角。 席陌嫩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 “别发呆,会摔跤。” “噢好。”顾泠听话地点了点头。 沐晚之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的互动,暗暗咬牙,垂在两边的手也紧紧攥成了拳。 林尔见状,握上沐晚之的手腕: “这个语盈盈果然不是个善茬,是时候给她点儿颜色瞧瞧了。” 沐晚之前脚刚宣布完和席陌确定恋爱关系,语盈盈后脚就和席陌动作亲昵地出现。 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席陌和语盈盈大清早在校门口上演的偶像剧明显比沐晚之的只言片语有说服力。舆论更明显地倒向校草大人宠新欢一边。 这让不少刚被伤透心的女生等着看沐晚之的好戏,哪怕她和语盈盈闹得两败俱伤,她们也好重拾机会。 而且这次的闹剧,也让校草大人喜欢男生的流言不攻自破,她们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的。 等顾泠和席陌双双出现在教室,喧闹吵嚷的教室静了一下又复吵闹起来。 席陌这家伙还真敢,先是校花又是班花,简直人生赢家啊。 有不少男生暗暗对席陌投去钦佩的目光。 不过,校草大人也和他们这群平凡人一样抵御不了美人当前嘛。 席陌现在也被搞得有点头痛,他哪知道自己的小心机会酿成这出闹剧啊。 本来只想用激将法激一激语盈盈,没想到这个沐晚之表面柔弱,偏偏这么高调做事。 这下,语盈盈真误会了怎么办? 想到上次语盈盈紧闭着眼睛蹙紧着眉头的样子,他就一阵心疼。 看来得找时间和那个沐晚之说清楚,撇清关系了,他可不想伤到语盈盈。 不过,想到这儿,席陌顿了顿。 他还不知道语盈盈对自己的心意。要不先静观其变,等她有点表示自己再出手? 另一边,顾泠也在盘算着怎么对付女配气势汹汹的进攻。 但是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就有人来教室,说有事找她。 顾泠不明所以地走到外面,就看见了教室门口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那人转过头,抿着嘴唇小心地问顾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顾泠回头看见席陌不爽的眼神,故意点了点头。 席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意着门口,还是个男生! 他的目光一沉,偷偷跟了出去。 第十三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3 顾泠跟着那个男生走到楼梯转角,她当然也知道身后有个小尾巴,席陌那么大个子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能藏得很隐蔽啊。 面前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一看就是个好好青年。不像席陌那么棱角分明,他的五官都长得很温和。 顾泠看他的眼神,澄澈干净,像是清澈的湖水能一眼看透所有波动,不像席陌总是深敛了情感,害得她总得猜他在想什么。 哎呀,她怎么总是想到那个人! 顾泠懊恼地轻轻晃了晃头,认真看着面前少年的脸。 等等,这微妙的气氛,难道这是要经历她人生的第一次告白了? 虽然原主因为一副好皮囊,经常收到表白,但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顾泠啊。 她可从来没收到过正经的表白,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再盯着面前男生的眼睛,顾泠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一颗小心脏怦怦吵个不停。 “咳咳……”男生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故意清了清嗓子。 “语盈盈同学你好,我是b班的何琦。” “你好。”顾泠友好地回应,屏息等待着他说下去。 她在几秒之内飞快地搜索了在书上看到过得所有告白方式—— 霸道的索吻?不行,语盈盈的初吻得留给席陌。 温柔的拥抱?不行,席陌还在旁边看着呢。 平淡的告白?这个席陌应该不会生气吧……哎呀怎么又想着那个家伙啊! 顾泠拍拍脸,想让自己快点集中精神。 躲在角落的席陌却只注意到语盈盈眼里的期待,再看那个男生清秀的背影,他的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 如果眼神能伤到人的话,何琦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语盈盈同学,你和席陌是什么关系?”何琦偷偷瞄语盈盈,少女的各个小动作微表情都能给他萌出血。 “嗯?”顾泠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想到席陌,没听清何琦说了什么。 谁想这一眼,就看呆了何琦。一阵微风略过,少女的发丝飘飘,少年的心旌摇摇。 顾泠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了目光。 席陌看到语盈盈对着别人做出那个在他看来超可爱的表情,扶在墙上的手指都能抠掉一层墙灰了。 顾泠灵机一动,微微颔首笑着说:“我和席陌目前还不是你们传的那种关系啦……” “还?”很好,何琦捕捉到了顾泠想让他捕捉到的细节,顾泠都想给他点个赞。 “嗯,我喜欢席陌。”她羞涩地抿着樱唇,微微抬头看向何琦,好像他整个人都被盛进了她的眼里。 但是她嘴里说的却是喜欢别人。 “那……能不能看一下这封信。”何琦努力平复失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看着他目光里尽是忧伤的情绪,顾泠有点不忍,双手接过了信。 信封很轻,里面一张信纸叠了几叠,在信封中间鼓起来,让整封信显得很有厚重感。 这里面都是他的心事,即使是酸酸的情诗。何琦赧红了脸,可以看出他是鼓起了很大勇气的。 “语盈盈同学……”何琦伸手握住了语盈盈即将撤回的手腕。 顾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由瞪大了一双杏眼: “何……琦同学?” 她绕过何琦想看向那个角落的身影,这家伙看见会怎么想?真是的,看见了也不上来帮忙。 可是那里哪有什么人啊——顾泠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嘴角一垮 ——这不争气的竹马,你的小青梅都要被人抢走了喂! 第十四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4 何琦看见语盈盈秀眉微蹙,还以为自己弄疼她了。 她的手腕那么细,好像他一用力就会不小心折断似的,他马上放松了力道。 “语盈盈同学……”他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盈盈……” 一阵优美的音乐响起,打断了何琦,顾泠收回了目光,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但是她一看眼前的大男孩眼眶微红,好像下一秒都要委屈得落下泪来了。 “上课了”顾泠为难地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你的信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感到手上的力道松了,顾泠抱歉地笑着抽回手,回头对着何琦拍了拍口袋里的信,下楼就往教室跑。 她不知道听到她说出那句话时,席陌就转身躲在转角,捂着心口,一张俊脸通红,只敢时不时地探出头来暗中观察。 一看她跑下来了,席陌赶紧隐身到另一边,顾泠忙着赶去上课根本没注意到他。 看着失魂落魄走下来的何琦,席陌很满意地勾唇一笑,闪身拦在了他面前: “何琦是吗?” 何琦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回过神来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席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但是奈何何琦没有席陌高,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要是这时候有别人看到,还以为是他在索吻呢。 席陌看着对方眼里的怒气明显转化为委屈,赶紧抬手不掩烦躁地别开了他。 除了语盈盈那丫头的眼泪他能耐心去哄,其他人一露出这种表情他只觉得麻烦。 就这动不动就要哭的小男孩也想跟他抢人?他席陌像是这么好欺负的嘛。 席陌看着低头不发一语的何琦,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要让语盈盈身边的那些苍蝇知道她是他的人。 “喂。”才一会儿时间,席陌就忘了何琦的名字,只好随便叫了他一声。 何琦不爽地拧紧了眉头,怒瞪了回去:“我叫何琦。” “嗯,那丫头说的你也都听见了,别仗着她温柔就粘上她了。” 席陌很应付地应了他一声,就开始直奔主题。 “还有,男女授受不清,你以后最好别对她动手动脚的。”席陌手插裤袋,弯腰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很坚决,不容置喙。她的手腕只有他能握,而且这个人刚刚那么大力,把她弄疼了怎么办? 想着,席陌就盯着何琦那只罪恶的大手,俊美的眉心微微皱出了一道痕。 察觉到对方的怒意,何琦不怒反笑:“哦?你说什么,我就得听吗?” 席陌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看向顾自笑得泰然的何琦,没想到这人表面纯良可欺,实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的耳朵难道只是装饰?”席陌调笑,字里行间却针锋相对。 何琦被他一句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在那儿干瞪眼。 “你们两个不上课在这里谈情说爱?”一个巡查老师走上楼梯,语气威严。 何琦赶紧捉住机会逃也似的跑开了。两人擦肩而过时,席陌分明听见三个字:“走着瞧。” 席陌突然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 语盈盈从小就长得很可爱,小脸带着婴儿肥,整个人粉嘟嘟的,煞是讨人喜欢。 总是有小男生跑过来粘着她,但她又粘着他。 小男孩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抓很珍贵的甲虫送她,要不就恶作剧引起她的注意,总之每次都把语盈盈吓哭才愣愣地在一边觉得做了错事。 为了保护语盈盈,席陌从小就要扮黑脸。 虽然他也觉得恶作剧很有趣,甲虫很好看,但是为了身边的小丫头,他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感,至少在同龄孩子面前扮演一个足够的大人。 很好,现在他也不会让这个人再靠近语盈盈一步。 不。 不仅是何琦,所有除他自己以外的那些杂虫都不可以。 第十五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5 回到教室,第一眼席陌就看到了语盈盈。 这节是顾泠最讨厌的数学课,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快趴到桌上去了。 “席陌,你去哪里了,现在才来上课?”数学老师的语气里蕴着怒气。 席陌却没注意似的直直往座位走去,眼睛一直看着语盈盈。在快经过她时,眼看这丫头撑不住往旁边倒下来,他赶紧伸手接住了她。 语盈盈感受到冲击,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一看眼前是半蹲着的席陌。 她忘了还在上课,嗫嚅着说:“你去哪里啦?” 席陌刚想答就发现那丫头根本不在意,许是还在做梦呢,舔了舔唇趴到课桌上,大有要继续呼呼大睡的阵势。 “席陌,回到座位上去,”数学老师提高了音量,“还有语盈盈,快醒醒。” 睡梦中的语盈盈挣扎着醒过来,那紧锁的眉头感觉都能掐死一只小蚊子了。 席陌一阵不爽,这刘老头,凭什么不让我家丫头睡觉了? 他抬起头,正视着数学老师的目光,说: “老师,语盈盈同学昨天刚出院,还没完全好呢,我带她去医务室休息。” 语盈盈受伤这事儿也算是他们学校的重大新闻,贵族学校学生斗殴中受刀伤,想想就慎人。 刘老头虽然有不满,但也点点头准了。 席陌牵起还迷迷糊糊的语盈盈就往外走。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响声,还有刘老头拍桌吼着安静的声音。 不过这都不关他席陌的事,重要的是,语盈盈要睡觉。 顾泠本来就困,还被人硬扯着走路,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手腕上的那股力道反而加大了,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这才清醒过来,一看对方是席陌,才安下心来乖乖向前走。 医务室老师有事不在,席陌领着语盈盈到旁边的休息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弯下了腰,席陌就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勾起她的膝盖,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失去地心引力,吓得没准备的顾泠揪着席陌胸前的衬衫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缩。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动作,席陌满意地扬起了唇瓣,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好像在安放一个易碎的娃娃一样小心翼翼。 顾泠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自己刚刚是在主动往他身上粘吗?哎呀这也是因为没准备嘛。 回过神来,席陌正在帮她脱鞋。少年的指尖蹭过她的足踝,顾泠感觉到皮肤一阵战栗,倒吸了一口气。 感受到她的变化,席陌故意使坏地摩挲着她的足底,抬头望向语盈盈。 混蛋!居然欺负她怕痒! “呀!”她小脸通红,映衬得那一双杏眼更加清澈动人。 席陌脸上的坏笑僵住了,喉结一动,顿觉口干舌燥,对着少女的樱唇就扑了上去。 “唔”顾泠感受到少年笨拙的亲吻,她小手不断推搡着身上的人。 但是席陌大手一握,就制住了这两只不安分的粉拳。他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她再这么摸下去可就不止这样了。 想着,席陌就使坏地敲了下她的头。 “唔……”顾泠感到一记爆栗,心想这家伙还没告白呢就这么欺负她,简直就是耍流氓! 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席陌却伸出手,理所当然地说:“他的信给我看看。” 第十六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6 “嗯?”顾泠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这么自大的人? 你是我的什么人了我就要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情书给你看?再说了,我寄几都还没拆开看呢。 语盈盈警戒地看着席陌,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口袋。 “在这儿?”席陌伸手就要拿。语盈盈敏捷地一个躲闪。 被席陌刚刚那么一来二去的撩拨,她的瞌睡可是早就清醒了,哪能再任人欺负? 被她躲过去,席陌很不爽,用着近乎命令的语气:“拿来。” “我不。”顾泠一点没有退却,那眼神大有“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气势。 席陌可真要生气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吗,现在怎么又死死护着那人的情书? 怎么?一看酸溜溜的情话就移情别恋了? 顾泠看到眼前少年的眼神渐渐冷下去,心道不妙,一股不安感迅速在心底滋长蔓延开来。 逃。 她弯腰想从他的手臂下钻出去,席陌却步步逼近,直接把她逼到了墙边。 后背不期撞上桌子,顾泠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精致的小脸皱了起来。 这可是人家何琦鼓起很大勇气才交出的情书啊,怎么能随便传阅呢? 太不尊重人了。 席陌想到她的伤,心一软,垂下了手。 但是看见她又晃神想着谁的样子,他长手一伸,夺过了她双手死死护着的信。 他倒要看看她能为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好啊语盈盈,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眼前站着的是个陌生人,他不喜欢这种距离感,就好像她随时会离开一样。 顾泠泪眼汪汪地看着席陌,但是他没有拆开信。他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就化成了一滩水。 席陌低头把快哭出来的语盈盈揽入了怀里,把信又塞回了她的口袋里。 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像是情人温柔的呢喃: “丫头乖,别哭。” 席陌温热的吐息喷在语盈盈的耳尖,顾泠感觉那痒痒的感觉传到了心尖上,一阵颤栗。 “以后不许因为别人和我吵架。”席陌一手按住语盈盈不安分的小脑袋。 “知道了吗?” “嗯。”语盈盈在他胸前闷闷地点了点头,蹭得他痒痒的。不错,这副乖巧的样子才是他认识的语盈盈。 要不是因为气氛暧昧,适合告白,顾泠才不会这么乖巧可人呢。 但是,偏偏这时候…… “席陌……”一个清脆的声音打乱了她的小算盘。 两人抬头,看见沐晚之已然变成了一个泪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倒也惹人怜惜。 顾泠下意识地推开了席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没有扯开他的手。 抢别人男朋友,不就得厚脸皮嘛——何况,归根究底我才是原配嘛! 想到这儿,顾泠倒也不脸红,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打的就是你的脸哼哼 她这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席陌看在眼里,竟然甚是喜爱,但脸上还是往常淡然的样子: “学妹,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怎么谈,有什么好谈的?”沐晚之柳眉轻蹙,樱唇微启,又怒又气。 拜托——你和席陌还没开始正式交往好吗?干嘛搞得一副他是薄情负心汉始乱终弃的样子。 顾泠看着沐晚之这副装可怜的样子就心烦,不过还好,席陌那苦大仇深的脸,想来也不会让她如愿。 顾泠心想:女主在此,孽畜,还不快快现出原形hhhhh! 第十七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7 顾泠正等着沐晚之冲上来就一拳打爆她的头呢。 席陌就像看透了这丫头脑海里的小剧场似的,大手挡住她的脸,说: “你快去睡觉,我来解决。” “我……”顾泠刚想反驳,但是想到了什么还是作罢,乖乖转身回床上睡觉。 她背对着那俩人躺下,就听见席陌兴味寡然的声音:“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会吵到她休息。” 沐晚之抽噎的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 高!实在是高!顾泠颤抖着小肩膀,要不是那两人还在她都要发出杠铃般的笑声了。 这席陌还真是只对原主温柔,对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狠。 同时,顾泠也舒了口气,还好她不是穿成女配,不然很有可能哭都哭不顺畅的就是她了。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渐淡,一阵睡意卷土重来,顾泠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是那个梦…… 另一边,席陌走在前面,沐晚之抽抽搭搭地跟在后面。 其实哪还有什么眼泪,她只是在做作地发出抽泣的声音罢了。 沐晚之本意是想引起席陌的疼惜之情,却不想他脚步不停而且还有加速的迹象。 席陌听着她哼哼唧唧吸鼻子的声音就烦得不行,谁要等她! 自己当时真是脑子短路了想出这个馊主意,水到渠成的事儿硬是被自己埋了个大炸弹。 席陌越想越懊恼,眼眸一沉突然停了下来。 沐晚之刚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结果一下子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席陌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走得离她远了几步,伸手抚了抚后背,转身冷漠地看着小小的沐晚之。 沐晚之长得确实好看,媚眼如丝,身材也凹凸有致,可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她,刚凑近了,席陌还闻到了一股香水味。 他不喜欢这种浓烈的味道,像是带着撩人的目的性透着心机,相反,今天早晨语盈盈浴后的味道却煞是好闻,清淡香甜。 席陌想起早晨的小闹剧,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沐晚之呆呆地看着席陌脸上温柔的笑意,眼底的阴狠又加重了一分。 医务室里。 顾泠越睡越困,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里,思想已经醒了,身体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还感觉到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在慢慢地移动,还有不少女生的声音。 女生a:“这小贱人敢勾引我们校草大人,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女生b:“不如,把她关进那个废弃的仓库里吧!” 女生c:“啊?是旧校舍那个听说闹鬼的仓库吗?” 女生a:“嘘!小点儿声,被人发现我们就完了。” 女生c:“不过,她怎么睡得这么沉,不会出事儿吧?” 女生b:“不会,不过关一晚上,能有什么事。” 女生们的阴谋顾泠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根本动弹不得,她着急地呼唤着系统君。 “系统系统,这是做梦还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 “那快让我醒过来啊。” “不行,你之前被人下了迷药。因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现在才能保持清醒。” “可是我就这么眼睁睁,啊不“耳睁睁”看着她们把我抬到闹鬼的仓库去吗?” “或许,也是一个契机呢,就像原先沐晚之反套路原主那样。” “咦?”顾泠没想到这系统这么腹黑,迷药……看来沐晚之的出现果然不是巧合。 “那有把握席陌能找到我吗?” “不出意外的话。”系统很不负责任地回答道。 顾泠很想问:那出意外了呢? 但是她没有,因为冷漠系统给出的答案她都能猜到——那是攻略者的事。 第十八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8 走了有一会儿,顾泠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下扔到了地上,头磕到了旁边一个硬硬的垫子上。 这下不仅背上的伤好像有点儿裂开了,屁股膝盖腿都遭殃了。 更有厚重的灰尘飞进了鼻子里,她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 众女生惊慌的声音:“她醒了,快走快走!关门!” 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嘭嘭关门的声音,令人绝望的落锁声,兴奋的尖叫声…… 顾泠的眼前一片黑暗,这让她很不安,而且原主语盈盈也有段不太愉快的童年经历。 那是在小学二年级,不知道是那些人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把她反锁在了体育器材室里。 和现在一样的夏夜,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器材,只有墙上一个高高的小窗户才透进了一点月光。 小小的语盈盈整个人蜷在那点光下,全身都脏兮兮的,小脸泪痕纵横,也沾上了灰。 哭得喉咙都哑了,只能轻轻地数数来缓解害怕。 还有久未饱腹的蚊子拼命吸她的血,语盈盈甚至觉得自己会悄悄从这个世界消失。 在她数数数得昏昏沉沉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地的月光倾泻下来。 小小的席陌站在门口,背着光,却能看见他眼里的星光。 本来已经哭累了的语盈盈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瘸着脚扑进了小男孩的怀里。 或许就是在那一天,原主就喜欢上了席陌吧,是那种想当席陌女朋友的喜欢。 顾泠一边读取着这份记忆,一边叹了口气。 “系统系统,原主的身体还要大概多久醒过来?” “大约三个小时吧,药效应该能消退。” “这药是沐晚之下的?”虽然心里猜得八九不离十,顾泠还是想确认一下。 “不是,是林尔,沐晚之只负责把席陌引开。”系统糯糯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他也有点担心顾泠。 按说初次任务是难度最小的,这次女配却黑化得厉害,还有一个横生的何琦。这后者他还得去好好查查,资料库里完全没有这人的数据。 “那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类似灵魂出窍之类的?”顾泠心里怀着小小的期待询问道。 但是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寂静—— “系统大大?” ——寂静—— 此时,系统已经着手去调查何琦了,顾泠却心一坠,难道这是抛弃她去找新的宿主了? 语盈盈身体里的恐慌渐渐传染给了顾泠,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语盈盈的眼角滑下了两滴泪,顾泠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半晌,她迷迷糊糊地感到眼前有一阵亮光,还有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席陌?”顾泠轻轻嘟囔了一句。 那个怀抱闻声僵了僵。 夏天夜凉如水,顾泠不禁往那怀里靠了靠。 感受到语盈盈柔软的身体舒服地在自己怀里蹭了蹭,何琦更紧地抱住了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夜自习结束后,他本来只是有东西落在教室,但是就像有人指引似的到了这个废仓库。 早就听闻这个仓库闹鬼的事了,今天他竟然真的听到了里面传来女生低声哭泣的声音。 他拔掉门闩,好奇地打开了门。 躺在月光下的少女,像是不小心坠入人间的天使,眼角的泪痕更是让他心疼不已。 “语盈盈……”何琦看着少女难受地蹙着眉心,手也是冰凉的,他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何琦把她搂进怀里,揩去她脸上的泪污,把人抱了起来。 要是让他查到是谁干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席陌——他也定不会把怀里的人拱手相让。 树后,一个人看清他怀里的人时,耳边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到了地上。 ”少爷?小姐找到了吗?少爷……“ 第十九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19 等席陌回到家,众佣人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少爷……”老管家上前接过席陌的书包。 “不找了,找不到了!”席陌气呼呼地冒出这句话来,然后就跺着脚上楼去了。 众佣人面面相觑,看不懂个所以然来。 老管家倒是摸了摸胡茬,轻轻地笑了。 咱家少爷这是吃醋了啊,不过小姐没事就好,也就小姐能让少爷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 管家自小看着两人一起长大,少爷父母都在国外,是小姐一直陪伴着少爷。 现在两个孩子都长成了优秀的大人,也是时候经历这一阶段了哈哈。 众佣人看着管家看透一切的眼神,还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房间内,席陌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给楼下打了个电话。 “喂,少爷?”管家就等在电话边上呢。 “王叔,帮我查清楚下午的事,还有那小子把语盈盈带到哪个医院去了。” 听筒那边传来席陌闷闷的声音。 “好的少爷。”管家心想这次的竞争对手有点棘手啊,竟然还从少爷眼皮子底下把小姐带走了。 “好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照顾好少爷。”管家郑重地吩咐道,还另外挑出几人吩咐了一些细节。 医院。 顾泠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到了医院里。 唉——这是把她自己一辈子来医院的次数都要在这个世界用光吗…… “嘶——”她想起床喝口水,发现全身酸痛,跟要散架了似的,那些女生把她摔得可真惨啊。 “你醒啦”何琦刚从外面给他俩买了食物回来,就看见语盈盈正茫然地坐在床上。 “嗯?嗯。”顾泠看见何琦,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找到她的不是席陌啊。她低下头咬了咬唇,还是有点失望。 何琦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意黯淡下去又升起来: “我想你醒过来一定饿了,就去买了点食物,正好呢嘿嘿。” 顾泠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谢谢你啊要不然我可能还被关在那里呢。” 何琦盯着面前女孩的脸,认真地说:“我很开心我能找到你。” 顾泠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存心要逗逗他: “诶?莫非是你找人把我扔在那里的?” “不是的,我怎么忍心……”何琦停下了支桌子的手,很不安地看着语盈盈的眼睛。 “嗯?不是说天然切开来都是黑的嘛,你很可疑哦”顾泠故意低下身子抬头戏谑地看着何琦。 感觉何琦真的被她唬住了,咬着嘴唇一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样子。 哈哈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啊。要不是还不熟,顾泠都想上去狠狠捏一捏他的脸。 “逗你玩儿哒饿了饿了吃饭”顾泠摸了摸瘪下去的小肚子,伸手去翻袋子。 “哇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看来待会儿将是一场苦战恩恩。” 何琦看着语盈盈一边翻找食物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煞是可爱,尴尬的气氛也渐渐纾解开了。 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什么傲娇女神,也只是一个容易受伤需要保护的平凡女孩罢了。 “啊那是我的巧克力!”何琦指着语盈盈手里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控诉道。 “嗯?”顾泠的嘴角粘上了一点巧克力渍,样子活像是一只偷吃被抓的小花猫。 她想也没想就把巧克力递给他:“好吃。” 何琦看着巧克力上面小小的缺口,舔舔唇拿来接着咬了一口,好像比平时吃得都要香甜。 “嗯,好吃” “还有这个,你一半我一半,那我们就都能吃到了” 顾泠没在意何琦的变化,眼里已经只剩下了食物!食物!食物! 第二十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0 “少爷,都查到了。”管家拿了一沓资料递给席陌。 席陌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看下午的经过,但是等他看完了所有的,一沓纸都让他揉皱了。 该死的沐晚之,竟敢设计害她。 那她就别想好过了!还有林尔和那几个女生—— “王叔。”席陌刚开口,管家就答说: “少爷,我已经把资料拷贝了一份传给校董事会了,这几个女生明天将不会出现在您和小姐的眼前。” “嗯。”席陌闷闷地应道。 他盯着最后一页医院的地址,眼前又浮现出何琦紧紧抱着她从他眼前跑过的场景。 像是心上缠了一层厚厚的茧,塞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叔。” “少爷,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席陌知道自己的心事都被管家看穿了,心想自己有这么明显吗?我应该隐藏得很好啊。 管家看了一眼少爷的脸,心想:是啊,今天除了脾气臭点,说话冲点,脸色黑点都和平时没啥差别。 ……席陌也从管家的眼里捕捉到了信息,赶紧心虚地起身说:“那我出去一趟。” “是的,少爷。”管家鞠了一躬,起身欣慰地目送他离开。 唉……我们家少爷就是心口不一,小姐你可千万别被人拐跑了啊。 ——医院。 席陌一到就直奔语盈盈的病房,却刚好半路碰上了她。 已经跑过路口的他,又折了回来,静静地看着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只见语盈盈手里拿着一瓶奶茶,却怎么都拧不开盖子。 看着她耸着肩努力了很久还没成功,就塌坐在椅子上泄气的样子,席陌放下了悬着的心。 就在这时,语盈盈的一句娇嗔鼓入他的耳膜:“臭席陌,也不来找我。” 席陌无奈地笑了,还好,记得骂他,至少没把他忘了。 他眉心一跳一跳的,走近去接过她手里的奶茶,轻松地拧了开来又递给她。 顾泠看着脑海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加之他干净利落的一系列动作,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赶紧喝了口奶茶。 “唔——咳咳……”谁能想到喝得太急呛到了。 席陌赶紧扶上她的背,轻轻地拍了拍:“很渴?他不给你买水喝?” “他?何琦?”顾泠皱着咳得有些红的小脸抬头问。 “嗯”席陌的语调上扬,一副我等你解释的样子。 看见他这个样子,顾泠的脾气就上来了,但是不是生气,而是委屈。 席陌一看眼前的小人儿嘴角向下一垮,眼睛红红的,这阵势! “别哭别哭。”他慌了,四处摸口袋,出来得急,忘带手帕了。 但是顾泠才不会等他找到手帕呢! 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路过的病人无不用异样的目光看看两人。 席陌能听见他们不大不小的议论:“长得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干出这种事。” “还把人家姑娘欺负哭了。” 他还没急呢,没想到顾泠先急了。她语无伦次地对那些人说:“不是这样的。” 席陌看着她倔强的小表情,虽然本意是护着他,却说着越描越黑的话。 他倒也对这些流言不在意了,刚刚还觉得有些窘迫,一下就被她逗笑了,也不管脸上的鼻涕眼泪就把人往怀里楼。 “乖啦,不哭了,都怪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嗯呜呜呜”顾泠埋在他的肩头更加放肆地哭了起来,还顺便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了他的衣服上。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叫你跟沐晚之走了就忘记回来,害得我被欺负! 我就是要让你愧疚到以身相许,嘤嘤嘤 第二十一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1 “好啦大小姐,我的衣服都跟水浸过一样了,擦擦脸。” 席陌宠溺地揉乱了语盈盈的头发,直接脱掉衬衫外套擦她的脸。 脱掉外套,就只剩了一件黑色无袖上衣,手臂上好看的肌肉线条都暴露了。 顾泠注意到护士们亮晶晶的眼神,面露不悦:“你快穿上。” 席陌为难地看着已经惨不忍睹的衬衫:“脏了。” 顾泠知道他有洁癖,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办法:“那你去问那里的护士姐姐借一件病号服过来” 要他腆着脸去求人?那还不如穿脏衣服。席陌甩了甩衬衫又要穿上,顾泠却揪住衣服不让他换。 “不行,脏了,要换。”顾泠瞪着红红的眼眶倔强地说。 “好吧。”席陌无奈地起身往一个护士走去,顾泠在一边喝着奶茶等着看好戏。 只见席陌摸着后颈,回头看看语盈盈又看看护士,不情不愿地说: “你好,能借我一件病号服吗?” 小护士两眼放光:“可以的可以的,我记得有备用的,还是新的,我去给你拿来” 这么简单? 席陌还以为要软磨硬泡才能成功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他得意洋洋地回来语盈盈身边,卖乖地说:“好了,她说去给我拿来。” 顾泠可是看见那个护士姐姐含情脉脉的眼神了,她再看着席陌这张脸,啧啧叹了口气。 这还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席陌听见她叹气,还以为哪里疼:“怎么?还疼吗?” “当然疼啊……她们直接把我扛着扔地上的,我腿上、手上、连脑袋上都有淤青。” 顾泠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给他展示伤口,倒像个伤口推销员了。 席陌看着那一块块紫色伤口,脸色越来越黑。他一定让那些人百倍奉还! “而且啊,那里那么黑,我超怕的,以为像小时候数着数你就来了……但是,这次你没来。” 顾泠说着,故意发出了哽咽声,声音还越来越低。 戳心了。 席陌心疼地摸上她额头的紫块,声音低低的,极尽温柔:“对不起,我快点回来就好了。” “没事,还好何琦来了,我那时候昏昏沉沉地还一直叫的你的名字,怪不好意思的……” 顾泠说着吐了吐舌头,想要“萌”混过关。 “嗯。”从语盈盈嘴里听到别的男生的名字,席陌的心情不太好,但是听到后面又开心又心疼。 当时他想简短地解释清楚就回去看语盈盈,没想到沐晚之又哭又闹,整个晨间偶像剧场,惹得众人围观。 这就算了,还有林尔领着一帮小姐妹来作势讨伐他这个负心汉。 为除后患,他就在所有人面前配合演出了一个品行不端,玩弄感情的渣男。 反正,他只要语盈盈一个就够了。 今天下午他也算见识了女生的恐怖,再对比语盈盈,他更加觉得眼前的人可爱了几分。 席陌低下头,把头靠在语盈盈的肩上。 顾泠听见他说:“还好你没事。” “来了来了。”护士姐姐拿着一套病号服笑着跑了过来。 顾泠嘴角一撇,心想又被打扰了,每次都正好!她不开心地别过头去,不看他们。 席陌看她这嘟嘴吃醋的表情,又看看一旁的护士小姐姐,无奈地套上衣服,扯了扯语盈盈的衣角,撒娇似的说:“你给我扣扣子。” 那语调油腻的,根本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倒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对了,小时候原主确实总是自作主张帮席陌扣纽扣来着。 “那你蹲下来。”顾泠舔了舔唇,眼睛闪闪发光。席陌乖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顾泠假装不情愿地伸出小手帮他扣着纽扣。但是她看向一旁目瞪口呆jpg的护士,眼里闪耀着胜利的光芒。 哼!这个男主被我承包了,你们都不许觊觎。 第二十二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2 席陌看着语盈盈认真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就和小时候一样,也像夫妻一样。 “好了。”顾泠抬头看着他说。 “那回家吧。”席陌牵起她的一只手,又说,“我跟叔叔阿姨说的是你在我家过夜。” “哦?那现在是带我回你家?”顾泠明知故问。 “嗯。”席陌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暧昧,但是他并不讨厌别人误会他和语盈盈的关系,也就没有否认。 “那我回去给何琦留张字条,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顾泠一手指着病房的方向,一边又举起被牵着的手,示意席陌放一下。 “你呆着,我去。”席陌说完,就留着还凌乱着的顾泠往她的病房走。 去留个字条又不会被吃掉……他怎么知道我的病房是哪间?噢也是,都查到医院了,病房号应该也知道了。 那下午的事,他查清楚了吗?他打算怎么处置他的那个小女友啊? “走了。”顾泠还在出神,席陌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揽过她的肩就走。 “嗯?你给他写了什么啊?”顾泠边跟着他走,一边问。 只见席陌唇瓣微扬:“没什么,回家。” 他想到何琦看到那张字条可能会有的反应就心情大好。 顾泠看席陌这个表情就知道,他绝对是在心里酝酿一个“阴谋”。 难道他打算将她吃干抹净?这样不好吧,她可是个很保守的人,一本正经脸。 “想什么呢?”席陌低头,气息蹭过她的脖颈。 顾泠呼吸一滞。席陌一手搭着她的肩,两人都穿着同一式样的病号服,他刚刚又以那么暧昧的姿势和她说话! 简直就是情侣!诸君,这不是情侣是什么? 虽然这就是顾泠让他借病号服的目的所在,但是变成现实的怎么这么羞耻啊,捂脸 “席陌。”顾泠在车上一边玩着手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嗯?”席陌一歪头,看向身边的语盈盈。 顾泠没有马上开口,因为她在想,是问他下午和沐晚之发生了什么,亦或单刀直入,问他对原主什么感觉,到时候再顺水推舟,直接结束任务。 “怎么?”席陌见语盈盈迟迟没有开口,倒来了兴致。 语盈盈从小,一想事情,眉毛就会皱在一起,这不,现在又摆出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你……”顾泠想了想又开口道,“下午和你小女友怎么样了啊?” 算了,还是循序渐进吧,心急吃不了牛肉干。 席陌闻言,放在语盈盈肩头的手顿了一下,小女友三个字像是控诉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 病房里,沙发上的何琦突然惊醒,他轻揩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转头,发现床上的人儿早就不见了踪影。 语盈盈!何琦心下一沉,眼前和梦里的场景重合,不见了,不见了! 他走到床边,发现柜子上有一张纸,上面有一排清隽洒脱的字: 我的人我带走了。——席陌 “呲”,那张纸被何琦揉成了一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双手在黑暗中紧握成拳。 黑暗中,何琦的眼睛闪过一道绿光,眼睛一眯,曾经的温柔荡然无存。 “席陌,她是我的……顾泠。” 第二十三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3 席宅。 ”少爷,客房还没来得及打扫呢。“管家王叔说什么都不能让语盈盈进去休息。 长大以后小姐就很难来家里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这么浪费呢! 席陌暗忖他明明要求每天里里外外都要打扫,怎么会存在这种情况呢?再一细想就心领神会了。 看了王叔一眼,发现对方正以少爷加油的眼神回应他。 “咳咳……”席陌转了个身,确保语盈盈不能看见他的脸才说,“那今晚你就睡我房间吧。” “嗯?”顾泠闻言抬头,看见某人的耳尖红得很可疑,但是想到原主小时候就一直和席陌一起睡来着。 “系统系统?”顾泠没抱多大希望地呼叫了一下系统。 “嗯?”小正太居然在!他可是在顾泠一次次呼救的时候都消失得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回来啦!”顾泠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不是被弃置的那一个。 “这几天有件事耽搁了,对不起。” 虽然看不见系统君的表情,但是听声音,顾泠就好像看见一个小男孩扯着衣角,含糊不清地说着抱歉的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要是系统有实体,顾泠一定要上去顺顺他的呆毛了。 “嗯。所以你找我什么事?”没想到系统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回到了高冷状态。 所以刚刚那委屈的小声音,一定是他装出来的,就为了套顾泠话,又被暗算了。 “呃,什么来着?”被他一气,顾泠都忘了之前想说什么。 “嗷对了,今天晚上会下雷雨吗?” 系统想了想,说:“会。” “哇!天助我也!”顾泠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男主手到擒来。 系统心想:这几天没照顾到她,就下个雷雨补偿她一下吧。 顾泠洗完澡出来,穿上了席陌路上给她买的睡衣。 一袭丝质白色长裙,在月光下微微泛光,衬得她更加纯洁可人,像是个踩着月光而来的精灵。 唉——可是顾泠并不开心。 本来还想就势扑倒呢,可是席陌给她挑的“战袍”……裙摆垂坠及踝,除了有点裹胸,连腰线都没有。 现在的语盈盈看上去,整个人都是直上直下的,只有露出的锁骨有些诱人的资本。 她本来可是挑了一条超短吊带蕾丝拼接睡裙的! 可是席陌说什么都不肯买单,坚持要买这件。看看这裙摆两边的蝴蝶结,他认为她还是个宝宝吗? 她可是要趁机扑倒竹马的人啊!还好是吊带的,不然这大热天,她都怀疑席陌是要把她闷死。 再看席陌,深蓝色锻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结实的胸口,锁骨喉结红唇…… 席陌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撑头,一手拿着手机,抬眸望向顾泠。 他浴后湿哒哒的发丝微蓬,一对星眸在床头灯的映射下熠熠闪光。 顾泠偷偷咽了口口水。 犯规!不让她穿一级战袍,自己却这么好看。这不公平,耍流氓! 但是顾泠不知道,这样的语盈盈在席陌眼里是多么可爱美好,他多想把她捧在怀里,含在嘴里。 席陌眼光停留在少女的樱唇上,喉结微动。 “过……咳咳……过来。”席陌喉咙微哑。 顾泠闻言,小跑过去,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跳跃出好看的弧度。 突然,雷声大动,顾泠脚步一颤,整个人向前扑去。 第二十四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4 突然,雷声大动,顾泠脚步一颤,整个人向前扑去。 顾泠本来已经准备好和地面亲密接触,没承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席陌抱住顾泠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还好铺着地毯,让他没这么疼。 “呼——”还好接到她了,不然这一身伤再摔了,真怕她碎了。 顾泠眼前就是席陌结结实实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脸像一个小水壶,在不断地往外冒着热气。 顾泠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席陌的胸口,像是一根小羽毛在给他挠痒痒一样。 席陌一阵难受,赶紧将人推远了些。 窗外雷声大动,席陌用手覆住了语盈盈的耳朵。 顾泠心想刚刚还是月朗云清,怎么这雷雨来得这么突然? 系统暗暗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震耳的雷声透过温暖的大手,穿过耳膜变成了闷哼。顾泠看见席陌的俊脸被电光照得煞白,她试探着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席陌本来并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可今天这雷声就像直直劈在他的头顶似的,有时都不禁被雷声吓得抖一下。 但是这丫头从小就怕雷,席陌凝视着语盈盈那被窗外的电光照射得亮灿灿的眸子,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轰隆…一阵雷声未落,席陌就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那个抿着樱唇煞是认真的少女。 以前打雷,这丫头不是钻他怀里就是躲被窝,今天居然知道心疼他了。 席陌唇角微勾,大手滑上她的小脸。 眼看又要亲上了,顾泠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席陌看着她紧张得不住颤动的睫毛,停住了。 顾泠紧闭着眼睛,却迟迟没等到那抹柔软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席陌近在咫尺的脸,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顾泠又想起第一次看见席陌那幕,心不禁一颤。 忽然雷声大动,顾泠吓得一下钻进了少年的怀里。 席陌惊了一瞬,又紧紧回抱住了她,低下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丫头,别怕。” 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顾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很温暖,也没有被雷声吵醒。 凌晨醒来,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总是让人很安心。 顾泠描摹着少年的眼鼻嘴,手指轻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就感觉眼睛都要发烧了。 顾泠在床上翻了个身,刚离他远了些,就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 她心虚地回头看他,只见席陌嘴角带有一抹浅笑,含糊不清地说着:“丫头,我们乖乖的好不好?” 顾泠原本扭动着她的小脑袋,想挣脱席陌。这下却像被人下了魔咒,乖乖地待在了他的怀里。 席陌被她的发丝挠得痒,更是快意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哈哈哈丫头别闹。” 虽然这家伙现在意识不清醒,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席陌这么爽朗的笑。 不同于平日那种内敛的笑意,而是真正的开怀而笑。看着他的笑,她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任务应该快结束了,那之后呢? 她伸手环住了席陌笑得发颤的身体,好心情突然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个口子,心里闷闷的,滑下了一滴泪。 第二十五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5 何家。 本是月明星稀的天气,突然雷声大动,何琦的眉心拧在了一起。直觉告诉他,这都是那个人的把戏。 俊美的面庞蒙上了一层阴翳,在闪电无声的闪光里渗着一丝寒气。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几秒一个女生透着欣喜接听了。 “喂?是席陌吗?”沐晚之刚接到申令退学的邮件,看见这没备注的号码,还以为席陌收到消息来关心她。 何琦冷哼了一声,怎么每个人都围着他? “我是何琦。”他故意放慢语速,不慌不忙地介绍了自己。 “哦。”沐晚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这不就认识了吗?我听说你是席陌的正牌女友。“ “嗯?怎么说?”沐晚之也不否认,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那个语盈盈?”何琦试探性地问,话说半句,语调上扬。 “她就是个小三!”沐晚之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那端刺过来,何琦皱眉把手机拿得远了点儿。 “难道不是席陌心猿意马?”何琦眼眸一沉,声音有点咄咄逼人。 “不……不是的。”沐晚之察觉自己刚才的失态,放低了声音。 “哦?”挺好的小姑娘,可惜是个傻子,何琦轻蔑一笑,“那或许,我可以帮你。” “嗯?你为什么帮我?”沐晚之提高了警惕。 这个陌生人,不仅知道她的电话,还主动提出帮她,必定有所企图。 “代价嘛,事成之后再告诉你。”何琦没等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只知道怪罪语盈盈的人,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一切只等几天后,好戏上演。 沐晚之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心想自己这么美貌,这人待会儿不会要求肉偿吧? 顾泠——男人的眼前浮现那张语笑嫣然的脸,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弧度。 你是我的,逃不掉。 先是学生斗殴,女生仗义相助,被刀刺伤;又是五个女生神秘退学……这个月,学校里人心惶惶。 更有人说,这是多年前,学校还没建成,这片土地上有许多枉死的亡灵,现在就是诅咒应验的时候。 但是知道内幕的顾泠和席陌倒是不以为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虐狗指数五颗星。 不过,校草有主,对广大女同胞来说也是一大诅咒啊。 顾泠也奇怪,明明男主已经攻略成功了,怎么这任务还没结束。 这天,顾泠终于忍不住问了系统这个问题。 系统很轻描淡写地说:“因为还有女配没有死心。“ “沐晚之?可是她不是已经退学了吗?对我威胁不大啊。”顾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可是……”还有何琦啊,系统想起那个男人的话,没再说下去。 “可是什么?”系统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顾泠一时来了兴致,“可是什么啊?” “可是,万事皆有可能啊!” 顾泠算是看出来了,这系统一到装蒜就变逗比。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自己完不成任务他又没什么好处。 这时的顾泠还没想到,系统今天说的玩笑话也会一语成谶。 “呆砸!”林牧雪从背后一把抱住顾泠,“可算逮到你家席陌不在的时候了。” 顾泠汗颜:“师兄,这可是在女厕,他要跟我来不好吧?” 第二十六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6 “话说,下星期班级聚会去不去?“林牧雪挽着语盈盈的手回的教室。 她看见席陌威胁的眼神还故意搂紧了些,就差整个人靠在语盈盈肩头了,还用眼神示威。 要不是她是女生,席陌就要把她从窗口扔出去了。 顾泠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想了想聚会的问题,说:“去吧——席陌,去吗?” “你想的话就去。”席陌对上语盈盈的眼神,脸一红,低头打开书翻过去又翻回来。 “啧啧啧...这狗粮我可不吃了嗷!”林牧雪嫌弃地松开了挽着顾泠的手。 “才不是!”顾泠连忙澄清,故意瞥着席陌,想看清他的表情变化,“他这是对救命恩人的责任感。” 看着语盈盈一脸正气的表情,席陌觉得自己的额头青筋正一跳一跳的。这丫头,是真傻假傻? 哪有人对救命恩人负责就又亲又抱的... “好啦好啦~”林牧雪像个老领导一样拍了拍席陌的肩头,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目光。 席陌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心想要抓紧时间告白,不然这丫头还刚正不阿地认为自己是在报恩呢。 “聚会去哪儿?”顾泠跟上林牧雪,屁颠儿屁颠儿地问。 “嗯?土豪家的度假村。”林牧雪无奈地答到。 “噢~土豪?!”顾泠反应了一下,瞬时八卦神经苏醒,“是那个追你的土豪?” 林牧雪美得很英气,性格又像男孩子一样爽朗,身边围绕了不少男孩子。 但是这个土豪就不一样了,被拒绝后还是雷打不动地喜欢林牧雪。土豪这外号虽然只是来源于他的本名“涂浩”,本人还是一表人才的,但是出手阔绰这点更是让这个外号传开了。 林牧雪居然没有像以往一样发脾气,而是羞怯地点了点头。咦?顾泠眯起眼睛盯着林牧雪,坏笑着戳了戳她的红脸蛋。 “别闹~”林牧雪娇笑着躲开了。 噫——多好的“汉子”,可惜是个女孩子。语盈盈一脸残念的样子落入席陌的眼里,他心里更憋屈了。 这丫头别人的事倒挺敏感,放到自己身上怎么就跟少了那条筋一样... 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到了聚会的日子,周五出发,三天两夜的度假游~ 周五一大早,顾父顾母知道准女婿在外面等着呢,就很配合地扮演了一回狠心父母,让语盈盈一个人提着大箱子出门了。 顾泠心想原主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早知道自己就少带点儿东西了。 早就等在门外的席陌一看她手里的庞然大箱,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顾泠一回头,就看见了轻倚着车门的席陌。今天他穿了一身的黑色,显得整个人沉静利落,多了几分成熟的男人气息。 顾泠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万年不变的校服,暗骂失策,但是都出门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咳咳...今天这么早啊!”顾泠收拾了自己的表情,抬头粲然一笑。 席陌抬手看了一下表,冷冷地说:“或许是你太迟了。” 顾泠感觉瞬间有好几支箭戳中了自己的心脏,扎心了。 可是她真的不是收纳小能手啊,也不知道度假具体要带什么东西,只好把能塞的都塞进了箱子里,就这样还纠结了很久。 席陌关上车门,提起她手上的箱子,命令道:“开门。” “要迟到了。”顾泠小心地提醒道。 “我让土豪发我位置,司机带我们去,开门。”席陌不以为然地说。 顾泠只好乖乖开门,在顾父顾母的目光注视下跟着席陌回了房间。 席陌把行李箱往床上一放,“呲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行李箱居然像个炸弹一样爆了开来!更有不可描述的东西飞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7 席陌把行李箱往床上一放,“呲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行李箱居然像个炸弹一样爆了开来!更有不可描述的东西飞了出来... 顾泠眼看着自己的粉色蕾丝裹胸被席陌的大手从脑袋上抓下来!啊啊啊救命啊啊能不能让她快点穿去另一个世界啊这任务不做了! “宿主,坚持就是胜利!一个人可以被毁灭,却不能被打败。”系统君淡定地说,但是顾泠确实听出了他的幸灾乐祸。 “那你毁灭我好吗5555” “我还有事,您自己加油!” “喵喵喵?” “...” 靠不住的系统,坑不完的宿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顾泠一把夺过席陌手里的“定时炸弹”,又羞又恼地说:“我自己会整!” 席陌好像见怪不怪,淡淡地说:“哦?再整个炸弹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顾泠气得将“罪证”攥成了一团。 “我又不嫌弃你。”席陌温柔地掰开她高举着反抗旗帜的小拳头,把小炸弹又放回了那坨“垃圾堆”里。 顾泠看着他那么淡定的样子,她更加不淡定了,看那只大手不断划过自己的私密衣物,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这...这个我自己来整!”眼看席陌又要拿起那什么,顾泠直接一把扑了上去护住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嗯...好吧。”没想到席陌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真...真的?”顾泠红着小脸怯怯地问,反倒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正当要求了。 “嗯!”席陌皱着眉头微恼,别过头不看语盈盈。 但是顾泠注意到了他耳尖那一抹绯红,心里嗤笑道:这傲娇鬼还害羞了,刚刚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呢! 席陌别过头,喉头微动: “我去下厕所。” “嗯好。”顾泠正专心做收尾工作,怕是如果她把这杰作毁了,他肯定得生气。 席陌躲进厕所里,用冷水狠狠冲了几把脸,才把刚刚那股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念头强压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水润的唇瓣,又不禁想起那几次亲吻尝到的味道,赶紧又用冷水扑了扑脸。 等他出来,顾泠看着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领口也打湿了,活活一副落水汪的样子,顺手从行李箱里拿了一条毛巾给他。 “干嘛啦,口渴在厕所喝水啊?” 席陌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樱唇,终是忍不住亲了上去。 “唔!”谁都没有想到这竹马大人竟然是个强吻狂魔! 一阵铃声适时响起,一个电话刚挂,又有一个打了进来。席陌终于放过了语盈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什么事?”看着语盈盈双颊绯红的样子,席陌觉得煞是可爱。 “全班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俩了,打语盈盈电话没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呢?”林牧雪的叩问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嗯哼马上过来。” 席陌的轻笑传到话筒那头,林牧雪生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是雪儿吗?”顾泠的气力还没缓过来。 “是啊啵我们也出发了。”席陌又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合上行李箱,就挽着语盈盈下楼出门了。 顾泠低头轻轻骂他:“臭流氓。” 席陌听见了,但也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调戏成功的快感。 第二十八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8 司机一看少爷出来就成了一副邋遢样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少...少爷...” 席陌打开后备箱,把语盈盈的行李箱放了进去,又打开自己的包,拿了件衣服出来。 他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撑住车顶,防止语盈盈上车撞到。 “张叔,地点我发给你了,出发吧。”席陌全然不顾司机的目瞪口呆jpg,说道。 司机只好点点头,少爷都发话别多事了,他就只能自顾自开车,但还是忍不住偷瞄后座的情况。 一上车,席陌就突然开始脱衣服。 被欺负那么多次,顾泠异常警觉地退到了一边:“你你你!” 席陌猜到了她的想法,又起了逗弄她的兴致,扒完衣服就往她身边凑。 “唔。”顾泠赶紧捂住了嘴,柳眉微蹙紧闭着双眼,两只把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手在宣示着坚贞不屈。 席陌看她委屈的样子,返身利落地套上了干净的衣服。 “好啦,睁眼吧,逗你玩儿的。” 顾泠试探性地眯眼偷看了一下,确定对方已经穿好衣服了,才完全睁开了眼。 “怎么?小时候你不都抢着扒我衣服的吗?”席陌笑着说。 小时候? 顾泠快速地搜索了一下回忆——哇,原主小时候果然凶猛! 三天两头推倒男主不说,还一言不合就扒衣服,这样活泼的女孩子,后面怎么就活得那么自卑呢? 顾泠纳闷地挠了挠头,席陌就当她是不好意思了,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而后两人相安无事地到了度假村。 其他同学已经去办理入住了,只有林牧雪一个人在门口等他们。 一看两个人下车,她急冲冲地走上来拽过了语盈盈:“哎呀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顾泠被她着急的样子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沐晚之也来了。”林牧雪皱着眉凝重地说道。 顾泠心下一沉,嘟囔道:“她来干什么?” “当然来抢你的竹马大人了!你这呆子,可长点儿心吧。”林牧雪嫌弃地用食指戳了戳语盈盈的太阳穴。 “什么竹马大人?”席陌拎着两人的行李赶了上来,就听见她们沉着脸在商量什么,心想林牧雪又在给这丫头出什么馊主意了。 只见两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手说:“没有没有。” 不过,等席陌看到服务处大厅的沐晚之时,就一下懂了那时两人慌张的情态。 沐晚之戴着一顶宽边草帽,穿着白色雪纺短裙,露出白皙的大长腿,脚踩一双绑带高跟凉鞋——满满的度假风情。 语盈盈身上的校服和她的装扮实在是相形见绌,她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沐晚之侧头看见他们,眼前一亮:“席陌” 她踩着一双高跟鞋就吧嗒吧嗒地跑过来要挽席陌的手臂,后者一个闪身躲开了。 席陌握住语盈盈的手腕,对沐晚之尴尬的处境视若无睹:“我们去办理入住。” 林牧雪回头对沐晚之做了个鬼脸,跟上了前面。 转角处出来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挽过沐晚之的肩:“看来你的男朋友...移情别恋啦。” “接下来怎么办?”沐晚之羞恼地拍掉了何琦的大手。那个语盈盈,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儿——敢和她抢男人,哼!我要你好看。 “先回去,等晚上我发指示给你,好戏开始。”何琦勾过沐晚之的下巴,戏谑地说,“不如...我陪你回房?” 沐晚之脸一红,佯装生气走开了。 何琦盯着那个远处穿着校服的娇小背影,拿出手帕狠狠擦了擦手,把手帕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第二十九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29 办理完入住手续,席陌帮语盈盈整好了行李,就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语盈盈嘟着小嘴,睫毛轻颤。席陌忍不住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下,帮她盖上被子,反锁了门,提着包回了自己房间。 门合上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儿一下坐了起来。顾泠小脸通红:这个人,怎么还偷袭成瘾了,连睡着的人都不放过! 她手指抚上自己的唇瓣,那股温柔的触感好像还在,眼眸氤氲。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席陌了,那然后呢?任务完成后,就抛下他去往另一个世界吗?他喜欢的是语盈盈,还是她身体里的顾泠呢? 中午,顾泠是被林牧雪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阳光毒辣辣地透过窗帘照进来,顾泠声音喑哑地接起电话:“喂?” “再不起床,你们家竹马被人拐走了!”光听声音,就能想见林牧雪手握电话来回踱步的样子。 顾泠闻言清醒过来,拍拍脸就要出门,一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校服,迟疑了一下,又回房间换了条裙子,化了个淡妆。 既然是她顾泠已经看上了的人,女配就别想抢了! 当顾泠出现在餐厅的时候,众人不禁眼前一亮。 少女原本就姣好的面容,略施脂粉更显娇俏妩媚,一条一字肩水绿色雪纺裙,外遮一层蚕丝薄纱,衬得整个人精灵可爱。 “喂喂喂,这妹子我的,别跟我抢昂。”有男生开始起哄了,更有人放下食物跃跃欲试。 顾泠环望了一圈,就发现坐在角落的席陌,还有一边像条水蛇一样倚在他身上的沐晚之。尽管席陌的俊脸上写满了不高兴,顾泠看见沐晚之环着他的手还是一阵不爽。 席陌察觉到一束目光,抬头却看见一个水绿色的身影被班里的三五个男生簇拥着。 他定睛看着那个女生精致动人的脸,终于和语盈盈的脸重合了起来,再看她那还不到膝盖的裙摆,眼眸一沉。这丫头! 他低头对沐晚之说:“你不想一会儿太难看的话,现在就放手。” 席陌语气里蕴含的怒意一字一顿直击沐晚之的胸口,她不但没放手,还特意搂紧了些。 席陌没料到这女生能这么不要脸,怒意升上了眉间:“沐晚之,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放手。” 坐在对面的林牧雪听见了,忍不住要给席陌鼓鼓掌,但是一想这样不太好,就憋住了。 “我长得不比她丑,身材也比她好,还比她更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行?”沐晚之秀眉微蹙,眼含泪水委屈地说。 席陌一见其他人哭就烦,现在对沐晚之可以说是厌恶了:“因为你不是她,我只要她,你放手。” 林牧雪更是在桌下踹了沐晚之一脚。“哎哟!”沐晚之惊叫出声。 席陌看见语盈盈的目光转了过来,他想抽手却动弹不得,沐晚之更是忍着疼娇笑着说:“你真坏,等会儿就回房间了啦” 顾泠走到一半的脚步停了下来,敛眉,眼中水汽氤氲,却抬头扯出了一个笑。她说:“席陌,你好样的。” 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因为一出声就要哭出来了。席陌看她这受伤的样子,心疼都从眼里溢出来了。但是顾泠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出去。 “你不许去。”沐晚之扯着嗓子用力抓住了席陌的手。席陌直接把她连人带手用力把她甩到一边。 沐晚之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力,一个踉跄带着椅子摔到了地上,她的裙摆飞了起来,露出了春光一角。 众男生一看这春光乍泄的一幕不禁吹起了口哨,席陌有些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追了出去。 沐晚之赶紧扯好裙摆,瞪红了双眼站起来,你们,我不会饶过你们!她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又深深地望着席陌消失的方向,她沐晚之睚眦必报! 第三十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0 席陌急匆匆地从餐厅追出来,远远看见一抹水绿色的身影隐入了花园里。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却看见语盈盈埋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他走近了看,居然是何琦! 他眼睁睁地看着何琦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着:“别哭,有我在呢。” 这本来是他的专属权利,从小到大,她只要一哭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怎么最近,什么都乱套了? 又是沐晚之,又是何琦,就好像凭空出来的人,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拆开他和语盈盈。 他不甘,听着语盈盈抽泣的声音他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他伸出手,又不敢触碰,默默收回了手。 何琦给了他一个眼神,是厌恶、嘲讽。席陌自知理亏,转身走了。 顾泠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没想到一过转角就撞进了何琦的怀里。 她想挣脱,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何琦一听她的哭腔就紧环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难过的时候,有个温暖的拥抱真好,顾泠乖了,怯怯地伸手揪住了何琦胸前的衣襟。之后就是席陌看到的一幕。 其实顾泠冷静思考一下就会明白这一切都是沐晚之的把戏,但是她一看到当时的状况,就被一股无名火冲昏了头脑,一瞬间只想到逃离。 顾泠一边哭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运用回忆全视角播放功能梳理事情的脉络。 唉...她怎么那么冲动呢! 她松开何琦的怀抱,这才想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来找你啊。”何琦理所当然地说,他笑着,顾泠突然觉得就这样和何琦在一起也不错。 但是不行,席陌才是这次的攻略对象,为了任务,她也得加油才行。 “怎么哭了?”何琦看她还在愣神,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妆都花了!我还想看看你好好化了妆的样子呢” 何琦遗憾的语气倒是逗笑了顾泠,她开玩笑道:“这不就是好好化完的样子嘛!” “我才不信呢...你化完妆一定是最好看的。”何琦伸出拇指揩去了她脸上的花印。 温柔的话语配合脸上温柔的触感,顾泠的脸一红,头往后躲了一下。她不能让何琦这么好的男孩子在她身上继续浪费精力。 感觉到顾泠的躲闪,何琦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顾泠撒谎说,她得避免一切和何琦的单独接触。 “那...”何琦刚想说他们一起散个步,却被顾泠急匆匆地打断了。 “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那我送...” “那我自己先回去了。”顾泠再次打断了何琦的提议,她怕他说出来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她转身就像想逃,却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她屏息等着。何琦说:“就让我送送你吧。” 男孩低声下气的语气,让顾泠于心不忍。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了酒店... 到房门前,顾泠一边不安地拧着手指,一边说:“那...那我就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再见。”何琦低头深深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轮廓都印进瞳孔里一样。 “嗯,再见。”顾泠转身拧开门躲了进去。 何琦落寞地走过转角,拨通了沐晚之的电话:“喂?我们见一面。” 而何琦不知道,顾泠一进房间,就被人扑到了墙角。 第三十一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1 顾泠一进房间,就被人扑到了墙角。 席陌就紧紧抱住了她,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他以为她厌恶自己,一边抵挡着语盈盈的挣扎,一边解释说:“丫头,我没有,我喜欢的只有你...” 顾泠听见这突然的告白,整个人愣住了...这? 唇边一股冰凉咸涩的触觉,不是她在哭,是席陌。 这个从小到大,打针、拔牙、连父母留下他一个人去国外都倔强得不流泪的大男孩,今天,只因为她顾泠的抗拒,这么轻易地哭了出来。 席陌紧紧环抱住语盈盈的小小的身躯,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他一个人走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但最后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失去语盈盈。 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来。眼前又浮现出她在餐厅强颜欢笑的样子,在何琦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 他让林牧雪问涂浩拿来了她房门的钥匙,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等她。 她打开门躲进来,何琦在外面。一看见她对他转过身来,席陌就不受控制地抱了上去。 不要走,不要走,我只要你一个人,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他是不是栽在语盈盈手上了? 就这么一个从小跟在他后面屁颠儿屁颠儿的小拖油瓶,固执地要留在席宅陪他的小大人,替他挡刀的女孩,因为他受伤哭泣的女孩... 他欠她这么多,余生够不够还? 顾泠感受到身上少年的悲伤,无奈地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席陌的心情少有平复,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她还在安慰他,她还没有讨厌他。席陌紧紧抱住了身下柔若无骨的小人。 “我不喜欢别的女生碰你。”顾泠糯糯地说,气息喷在席陌的颈间。 “我不喜欢碰别的女生。”席陌听着她撒娇似的话语,扬起了嘴角。 “那沐晚之呢?”顾泠想起餐厅的那幕,又故意加强了语气质问道。 “我后来为了出去追你,都把她摔地上了。”席陌感觉怀里的人有些推开了他,他更是一阵紧张又搂紧了些。 “嗯...摔地上了?”顾泠被他抱得太紧,一阵气闷。 “嗯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席陌把头埋进了顾泠的颈间,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她的锁骨上。 “唔,我没生气...”顾泠嘟嘴。 “我以后绝对绝对不多看别的女生一眼!”席陌赶紧撤回了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巴巴地坐远了一点。 顾泠看着他大眼水汪汪的样子,怎么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要是再犯呢?” “那就罚我以后包揽所有家务活!” “怎么?你还想让我给你洗衣做饭当老妈子啊?” “不不不!” ... 另一边,何琦和沐晚之约在咖啡厅。 何琦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中午擅自行动了?” “我只是想加快进度。”沐晚之看他毫无波澜的俊脸心下害怕,表面却一点没有表露出退却。 “既然你不听我的,我退出。”何琦不怒反笑。 沐晚之一着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尖声说:“你怎么能这样?是你把我叫过来的!你现在半路放手是几个意思?” 咖啡馆里的人闻声看了过来,何琦不爽地撇了撇嘴。 第三十二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2 “我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你这个样子,没兴致了而已。”何琦淡定地低眉,不让沐晚之发现自己眼里的感情涌动。 什么兴致?他只不过是看见顾泠受伤的样子心疼了而已。 “报酬呢?你帮了我这么多,不想要报酬?”沐晚之心想事到如今,不能再失去这个大金主,只好拿出杀手锏了。 她坐下来,身子前倾。她见何琦抬眼看过来,更是微眯着双眸,媚眼如丝,轻轻启齿:“如果报酬,是我呢?” 何琦闻言一阵恶寒,拿出几张钱压在杯底就走了。 “你好自为之吧。” 沐晚之听见风里悠悠传来的话语,放在桌上的手,狠狠攥成了团,手心都掐出了血丝。 只她语盈盈高贵可爱,她沐晚之就活该下贱吗?她又想起中午餐厅里的窘态,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正观察着这边情态的人,都被她猩红的眼眸吓了一跳。 晚上,顾泠和席陌相拥而眠。其实席陌软香在怀,根本没心思睡觉,倒是顾泠跟头小猪一样呼呼大睡。 天已经黑了,夜色如水透过窗来。席陌担心语盈盈的胃,只好轻轻伏在她耳边叫她起床:“猪,起床吃饭了。” “嗯?!嗯...”顾泠正在那个不断重复的睡梦中盯着想看清那男人的脸,突然就被席陌叫醒,有些不爽地哼哼个不停。 “乖,起床去吃饭了,刚刚林牧雪发消息来说今天晚上有泳池party呢”席陌率先起身,但是语盈盈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顶多翻了个身罢了。 他唇角微扬,提高声音说:“再不起床,我可要亲你咯!” 顾泠本要睁开的眼,立马闭住,噘着嘴等亲亲。 看她这可爱的样子,席陌心中一动,俯身就要亲一口。结果顾泠在床上打了个滚,躲开了。 “hhhhh被骗了吧!”她骄傲地叉着腰,撅起下巴好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席陌眼眸一沉,假装生气地别过了头。顾泠看对方气压不对,讪讪地爬上床,揪了揪席陌的衣角:“别生气嘛” 席陌一个冷哼又别过了头。 顾泠又爬到另一边,但他还是“哼”地转过了身。顾泠心里鄙夷道太幼稚了,但是配上他那张俊脸只觉得超级可爱啊! 顾泠眼珠微转,从背后怯怯环住了他的腰。 席陌感觉着背后少女轻轻的呼吸,嘴角禁不住上扬,又听见语盈盈糯糯的声音:“我饿啦” 席陌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放在肚子上的小手:“那你乖,去换衣服。” “嗯”顾泠开心地点头。 她三步并作两步下床就要冲向厕所,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拎回了床上。 “呀!” “穿鞋!”席陌不容反抗地命令道。 “地不脏!”顾泠也毫不退让。 席陌闻言沉眸。顾泠眼见那对眸中的怒气都要化作两团火苗夺眶而出了,刚想示弱。 只见男人垂眸,单膝跪地,捡起一旁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再抬眸看她时,眼中的怒火早已化为灰烬,只有温柔的波光,他扶住了她的脚踝:“乖,厕所地滑,我们穿鞋好不好?” 一张俊脸再配上这么温柔的表情,简直是犯规啊! “嗯,好!”顾泠心虚地眨了眨眼,逃也似的冲进厕所,嘭地关上了门。 第三十三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3 顾泠兴致勃勃地换上了比基尼,外面套了一条白色纱质长裙。席陌一看说什么都要让她套一件外套再出门。 拜托,盛夏来度假,谁带外套啊?顾泠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席陌,毫不妥协。 当看到满池的美好肉体时,顾泠不禁多瞄了几眼男生们的结实腹肌。 席陌赶紧捂住她的眼睛嘟囔着:“不许看。” “干嘛?不看白不看”顾泠拼命扒着他的手。 席陌委屈地躲到一边,就开始默默扒衣服,他的腹肌比他们都优秀好吗!这丫头,还用得着这么偷看别人? 酒池肉林,极致奢靡。顾泠撇下席陌,走过去找林牧雪。席陌一下子就被三五个女生围住了,没法儿追上去。 今晚倒是没看见沐晚之或何琦,但是席陌只能远远看着语盈盈,也够糟心了。 顾泠跟着林牧雪喝了好几杯酒,派对结束时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走不稳路了。还随便看见一个生物就喊“席陌”,这不,正对着一株草在那边诉衷肠呢。 “席陌,你今天怎么穿这么绿?” “席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跟你讲,你不许喜欢别人嗝” “...”席陌接住了睡过去的语盈盈,满头黑线,“这丫头怎么这么轻?” “喔哟哟校草大人扛媳妇儿咯” “嘿嘿嘿”被席陌扛在肩上的顾泠傻笑,“席陌的媳妇儿是我” 虽然很蠢,席陌却很欢喜,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示意众人别吵到她睡觉。结果大家就更来劲儿地吵起来,席陌只好扛着语盈盈快速离开了。 一路上,其他游客都以暧昧的目光看着席陌。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啊! 虽然语盈盈不重,但扛了一路,席陌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把人放到床上,才松了口气,瘫在床边,描摹她的小脸。 “叩叩叩,叩叩叩。”有人敲门,席陌叹了口气走去开门。大家都还在派对上,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打开门,就看见沐晚之小脸酡红站在走廊上。 看见席陌,沐晚之眼神一亮,就要冲上来,但是在看见席陌退后的脚步和紧蹙的眉头时停了下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死缠烂打,只是憋回了夺眶欲出的泪水,笑着说:“我放弃你了,席陌,给我个拥抱好吗?” 席陌警觉地退后了些,但是看她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回头看了一下床上的人,确认已经睡熟了,点了点头。 沐晚之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投入了他的怀抱。席陌只是僵住不动,确保不会有更多的肢体接触,谁知他很快背后一痛,一把推开了沐晚之。 沐晚之手里握着一个注射针筒,笑得发狂:“哈哈哈哈哈席陌,得不到的东西,我就要毁掉!” 席陌想迈开步子,却一阵眩晕,倚在了门框上。 “你就是对语盈盈太深情,对其他人太薄情。而我呢?我也只是个喜欢你的女孩子啊!” “不...”席陌整个人已经坐到了地上,“你是疯子。” “哦?”沐晚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硫酸,绕过席陌往房里走去。 席陌使尽力气握住了她的脚踝:“你想干嘛?” “你不就是喜欢她的脸?那...我就毁了这张脸呵呵”明明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沐晚之却笑靥如花。她甩开了席陌,哼着歌往床上走去。 席陌听着她的脚步声,心上的绝望一层重过一层,终于,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34 顾泠热得难受,在床上翻了个身,咚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哎哟”整个人清醒了点儿,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不断向她走近的人,近了,近了。 “沐晚之?”顾泠迟疑地叫出了名字。 “呵呵呵,语盈盈,你好啊!”沐晚之话音未落,就把手里的一小瓶硫酸照着语盈盈的脸泼了出去。 顾泠来不及躲闪,只见眼前一道白光,出现了一道透着水纹的屏障,把她整个人护在了后面。 “嗯!”沐晚之不敢相信眼前超现实的一幕,发了疯似的朝语盈盈扑过来。 但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踉跄摔在了未干的硫酸上,房间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等沐晚之再抬起脸来,顾泠被那张脸吓得一个激灵。 沐晚之的左脸血肉模糊,与精致的右脸形成了鲜明对比,真可谓触目惊心。 “宿主快跑。”系统急急催促道。顾泠这才反应过来,往门外跑去,看见了倒在门口的席陌。 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顾泠蹲下来要扶起他,可是他一米八几的个子,顾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人驮了起来,步子是怎么也迈不动了。 “宿主加油!大力出奇迹啊!”系统还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嘿呀,好气啊!眼看都攻略成功了,不要双双死在女配手下吧。 “你们都别想跑!”顾泠回头就看见沐晚之狰狞着面目向他们扑过来。 突然,她颈背一痛,整个人倒了下去,没有预期而来的疼痛,像是被一双手扶着放到了地上。 迷迷糊糊又听见了之前那个淡漠的声音:“孽障...” ... 顾泠一阵惊醒,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才松了一口气。 莫非这一切只是个梦,她还是被刀刺伤昏厥在医院刚醒过来? “你醒啦!”林牧雪刚进来就看见语盈盈坐在病床上,急匆匆地跑到床边,又是摸脑门又是看脸。 “好啦好啦,我没事啦,不过一点小伤。”顾泠坚强地拍了拍胸脯,不过后背不疼,脑袋倒胀得像要爆炸。 “什么!”林牧雪一听有伤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你还有哪里有伤?这破医生怎么连伤都检查不出来!你告诉我,我去叫医生来。” “嗯?”顾泠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我现在...在哪里?” “我的天呐!你还失忆了?”林牧雪气得像个小刺球,还一脸担忧地看着语盈盈,“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雪别闹”顾泠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唔在离度假村最近的医院里。”林牧雪委屈地看着“施暴者”语盈盈,这年头,担心人也要被打。 居然不是梦...那沐晚之拿硫酸攻击她也是真的?超现实屏障和神秘男人也是真的?席陌! “席陌呢?”顾泠又一把揪住了林牧雪的手臂,着急地问。 “他...”林牧雪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顾泠心道不妙。 “他怎么?” “他还没醒过来。” 怎么会!!!顾泠的眼泪毫无预期地落了下来。她以为他只是中了某种迷药,药效一过就会醒过来的。 如果那天晚上她少喝点儿酒,不用席陌送她回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如果她不来这个世界呢? “宿主...”系统差点说你有光环,男主不会有事的,又怕她心太大拖慢进度,只好欲言又止。 第三十五章 :傲娇竹马别想逃 顾泠看见躺在床上紧阖着眼眶的人时,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 “唔唔唔...席唔唔...”顾泠说不清话,索性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厉害点儿,有什么绝世武功或者聪明盖世就不会害得你躺在这里了... “宿主...”系统无奈地叫到,“男主已经醒了。” 顾泠抬头,看见席陌微蹙着俊美的眉心,正微微支起身子看着她呢。 他启唇,声音有些沙哑:“丫头。你有点吵...” “就是要吵醒你啊!”顾泠开心得一下子扑了上去。 席陌被她撞得有点疼,闷哼了一声,脑袋也还有些晕。但是摸摸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很满足了。 他突然捧起了语盈盈的小脸端详了一番,还好,除了眼睛哭得红红的,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女的有没有伤到你?”席陌担忧地问,他放轻了声音,满目柔情。 顾泠都差点要溺死在他的目光里了,耳尖都染上了一点粉色:“没有,你还难受吗?” “本来还想好好睡个觉的,可是听见你在哭,就想我得醒过来安慰你。”席陌宠溺地看着语盈盈,手指揩过她脸上的泪水。 哇——情话技能满点啦!难道沐晚之阴差阳错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想什么呐咳咳咳...”席陌没忍住咳嗽,转过脸轻咳了几声。 顾泠立马起身去倒水,放在嘴边呼呼了好几口,才敢给他喝。 席陌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很受用,薄唇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下就把水喝光了。 “还要吗?”顾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接过水杯,关切地问道。 席陌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十分美好。沉默了几秒钟,顾泠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那要不,你先休息,我...我也回去了?”她放下了水杯,试探着伸出了小脚。 “别走。”席陌哑着嗓子叫住了她。 顾泠怔愣了一下,好像有一种奇妙的直觉,心脏瞬时扑通扑通加速跳动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背后环抱住了。顾泠想转头,却听见他埋在她颈间闷闷地说:“别转头,我怕我太紧张说不出口。” 顾泠闻言一动不动,只有系统知道她有多紧张! 天呐,被恰好喜欢的人表白感觉这么刺激的吗?那天何琦表白只是有点开心,现在顾泠都感觉心上有个小烟花蓄势待发了。 “丫头。”席陌酝酿了一会儿,再度开口。 “嗯?”顾泠小心翼翼地回应,好像她一不小心自己就会醒过来。 “我喜欢你,”他做了个深呼吸,顾泠都能感觉背上一阵鸡皮疙瘩,“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呆住,眼前四周都是小烟花爆炸的欢庆场面。 “宿主?”系统提醒她赶紧回神,这宿主挺好的姑娘,可惜是个傻子。 “丫头?吓到你了吗?”席陌没听到预期的回应,现下有些慌张。 “好啊,我也喜欢你很久了”顾泠转过身,看见有一个亮闪闪的小点从男主胸口飞出来,停在了她的手上。 “叮!傲娇竹马攻略成功,还有半小时抽离。” 那就是,灵玉碎片?顾泠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做任务了,不过只有半小时了,抓紧时间推倒竹马才是头等大事! 顾泠化身霸道总攻,将病床上的人欺身压下。席陌看见纯真的小青梅化身豺狼,开始有点吃惊,慢慢的嘴角含笑,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震惊!某妙龄少女竟入精神病院昨日...”顾泠被电视的声音吸引过去,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身影,还想细看,下一秒电视就被席陌关了。 顾泠不解地看向他,只见席陌一脸痞笑: “丫头,我们继续啊。” 第三十六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 顾泠上个世界还没反扑成功呢,立马又被传送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她一看这阴森的古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洞上的藤萝照射进来,斑驳碎了一地。 夏夜,有虫鸣。但是周围静得恐怖,这虫鸣听来也有些诡异。 系统扬言要传送记忆前,顾泠不放心地问了一下上个世界的后续烂摊子怎么收拾。 “我们已经复制了一个你的灵魂碎片融进了原主的灵魂里,今后她会回去陪在男主身边。” “噢,那就是席陌喜欢的还是原主咯...”顾泠闷闷地捡起一旁的树枝在灰地上画起了圈圈。 “理论上来说,身体还是原主,但是灵魂已经是以你为模板改造过的了。”系统沉声说,没想到这小正太还会有一本正经安慰人的时候。 “真的吗?”顾泠停下手,眯起眼睛微笑起来,那么席陌喜欢的确实是顾泠没错吧。 “是的,成功攻略男主的是你。”系统君有一丢丢不耐烦了。 人类的感情牵绊可真麻烦啊,下次它试着结束一个世界就抽离那段记忆好了,省得费口舌安抚她。 “请宿主抓紧时间攻略现世界男主,接下来开始传输原主记忆。” 原主奚州,是b市大财阀奚家嫡女,母亲早逝后被接回奚家老宅由奚老爷抚养,甚得老爷子喜爱。 但是好景不长,奚老爷子年迈体弱,染病去世。后原主被迫与奚父以及他的第二任妻子符如意,女儿奚安妮同住,就开始了晦暗的人生。 奚父对奚州的亲昵也仅浮于表面,转身就对符如意和奚安妮施加在原主身上的虐待视若无睹。 原主从小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哭,就是奚宅后山上一栋废弃多年的古宅。奚老爷在时,经常带原主来后山上游玩,那时候小奚州就问奚老爷为什么不把这座古宅拆掉重建,奚老爷说这里住着他们奚家的守护神,很早就在这儿了,不能动。 也就是在这里,原主遇见了那个冷情的男人——伍染。 伍染似乎是住在这个古宅里,但是原主对和奚家内部的人或事都不感兴趣,也就对他的身份没有深究。小时候原主没人陪她玩,就只能去古宅缠着伍染,伍染不多话,但是一直默默陪在小奚州身边。 年岁渐长,情窦初开,原主被奚安妮的准未婚夫南逸撩拨,竟然喜欢上了那个男人。自那以后,原主去古宅的次数就少了。 一天,南逸和奚州约会被奚安妮撞见,她就开始耍尽手段陷害奚州...原主没有想到的是,奚安妮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在最后被奚安妮花钱请来的绑架犯虐杀前,原主才从绑架犯的只言片语里明白,奚父答应养她只是因为奚老爷留下来的巨额财产全给了原主,等她成年就有权利自由支配,而南逸也是知道这个才放弃奚安妮转而追求她的... 原主受尽凌虐,奄奄一息之际,是伍染撷一瓶七彩甘露给她喝了下去才救回了一命。 但这还魂药水是伍染用他修炼千年的心脏和魔法师换的,那一夜之后,伍染就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那之后,原主歃血归来,强势登场。虽然步步为营,进行了痛快的复仇,却再也快乐不起来,终于在一个月夜,来到古宅寻找伍染,不得,割腕自杀了。 这次顾泠来,就是要提前预防奚家人以及后期南逸的阴谋,更要留着一条小命和冷情吸血鬼伍染好好相爱! “喂,小不点,怎么又是你?”顾泠刚理清思路,就被一个低沉的男声唤回了神。 叫谁小不点呢?姑娘我年有十八,会不会看啊! 顾泠气呼呼地转身... 第三十七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 顾泠气呼呼地转过身,只见眼前两条大长腿,艰难地抬头看去... 雪白的肌肤,黑发赤瞳,高挺的鼻梁下是鲜红得似血滴凝结而成的唇,这个男人,美目流转间自带妖冶气息。 不对啊,这身高怎么看都有三米六吧?难道这次和巨人血族谈恋爱才是正确打开方式?顾泠盯得脖子有些发酸,这才注意到了这逆天的身高差。 “喂小丫头,问你话呢!”他微微低头,探究的眸子扫过奚州。 顾泠被他这眼神看得发颤,现在还没熟,万一这大佬一不高兴就把她当吸吸乐喝干了呢! “我是奚州!你又是谁?”软糯甜美的小奶音出口的一瞬间,顾泠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赶紧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具身体,穿着天蓝色公主裙,脚踩白色小皮鞋,她的视角离地面不足一米! 顾泠赶紧伸手摸了摸脸,肉嘟嘟的手感倒是不错,不过这特喵的,她是穿成了一个萝莉啊! 这个样子怎么攻略血族大佬嘛!(怒摔!) 难道这大佬是个萝莉控?顾泠看着伍染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宿主冷静,冷静一下。”系统憋不住开口了,这宿主怎么总喜欢自己开毫无根据的小剧场,要是没他看着,真担心会发生什么奇怪的走向。 “男主是不老不死之身,而你会长大,所以...”萝莉控?不存在的,后面半句吐槽,系统可算憋住了。 “噢那就是小娇妻养成计划咯”顾泠忘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像某名侦探一样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伍染。 行吧...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能不能攻略成功还得靠你自己啊!系统君默默隐退到了幕后。 伍染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副小大人的架势,甚觉有趣。他这千年来仔细看过的人类寥寥无几,这么小的人类,他还是第一次见。 “伍染。”他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神,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唔?怎么写?”顾泠当然知道怎么写,但是她就要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卖萌刷好感嘛。 伍染抬起手打算用法力在灰地上画出自己的名字,但是心想对方还只是个孩子,就索性蹲下来,要用树枝在地上写。 顾泠一看机会来了,伸手就抢走他手上的树枝扔到了一边,伸出两只小肉掌,故意发嗲说:“写在这里” 虽然她外表是个萌萌哒萝莉,但内心还是个心智成熟的少女啊,这么发嗲连她自己都不禁一阵恶寒。 伍染看着小女孩撒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伸出食指在她手里画了起来。 男人冰凉的指尖划过小奚州的手心,顾泠痒得咯咯笑了起来,寂静的古宅恢复了一点生气。 伍染写完想抽手,却被顾泠眼疾手快捉住了。 “小哥哥,你的手好凉快好舒服啊”顾泠不仅揪住了他的手,还把自己肉嘟嘟的小脸靠了上去,活像一只蹭着主人撒娇的小猫咪。 感受到手上温柔的热度,伍染心中一暖。他一直就是一个人,常年冰如寒雪,从没被人这么温柔触碰过。 那些他接触过的人类,要不是来取他心脏的魔法师,要不就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吸干了鲜血的路人。 这个小丫头倒有点意思,他今天刚吃饱,就留她一命吧。 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小不点拿着有她一半人高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看过去,竟然是在画他的名字。歪歪扭扭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的字体,伍染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能被人写得如此丑陋。 但是看着小不点脸上认真的神情,伍染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在伍染不知道的地方,他构筑了千年的坚冰正在悄然融化... 第三十八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顾泠看着外面幽深的夜色,迟疑着揪住了伍染的裤腿:“那我要回家咯,伍染哥哥。” “好。”伍染陪她走到门口,一言不发。 他本就是寡言的人,长年不与人交流,更加养成了沉默的性格。 顾泠这个小话痨就有点不乐意了,他是不是对我不感兴趣?我该不该主动找话题? “山路有些黑,你带上这个走吧。”伍染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盏小灯笼,里面飞舞着几只萤火虫,萤光透过琉璃罩折射出七彩的流光。 “哇!”顾泠惊喜地张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的萤火虫,还有七彩的流光好美啊! 小不点眼中的欣喜尽收眼底,伍染的心情也染上了一层轻快的亮色。 看着小肉球扒着楼梯一级一级艰难“爬行”的样子,伍染心一软,瞬移到她跟前,伸出手尽量地柔声说:“上来,我送你。” 明明说着很体贴的话,但是面瘫脸外加命令的口吻,顾泠听着怎么都有点别扭。 但是目的就是撩他,只能忍辱负重地上了!顾泠提着小灯笼伸出肉掌,环住了他的脖子。伍染仅用单臂就撑起了她,没想到这小不点还不轻呢。 顾泠侧过身子,提着小灯笼的手向前替他照着路:“出发!” 小奶音萌萌哒伍染的心理防线在漆黑的夜色里又暗暗塌了一角,这个软萌软萌的小不点还蛮讨他喜欢的。 “小不点,你想不想飞?”伍染的声音不禁又放柔了些。 “飞?像天使那样吗?”顾泠头一歪,又点点头开心地说,“想想想!” “那你先抱紧我。”伍染唇角一勾,等小奚州听话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后,轻轻一点地就腾空飞了起来。 阵阵清风拂过小奚州的脸颊,她的短发随风绽成了一朵花,煞是可爱。 顾泠看向脚下,好高!吓得她又一下缩回了伍染怀里,听得那人快意地笑了起来:“小不点,怕高的话你就看天上。” 顾泠听话地抬头看去:“哇!星星好像能摘下来一样”顾泠说着就伸出一只手去,另一只手还是不放松地揪着伍染的衣领。 伍染的速度很快,不用多久就到了奚宅。他停在一个不见光的角落里,顾泠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下来。 伍染转身隐入夜色里,顾泠突然上前抱住了他的一条腿。伍染停下来,就听得这小不点说:“明天,还能去找你玩儿吗?” “嗯。”伍染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温暖。千年以来,除了利益关系,他从没与人做过约定,这小不点还真是一再打破他的常规。 等伍染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树林里,顾泠才呼出一口气往奚宅走去。她知道,一进门就要面对那些虚伪的嘴脸。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佣人看见奚州回来急急跑去楼上通报。 不一会儿,那三个“戏子”就登场了。 奚父一脸慌张地跑下来,蹲下扶住小奚州的双肩,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哎呀我的宝贝女儿,这么晚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你都找得快疯了!” 疯?我看你是利益熏心的失心疯吧!顾泠扫了一眼早就沐浴完穿着睡衣的三人,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奚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看时,小奚州已经满脸愧疚地看着他们。 顾泠故意把小奶音拖得长长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惹。” “没事儿,上去洗个澡睡觉吧,很晚了。”奚父满意地拍了拍小奚州的小脑瓜。 礼貌性的客套完了,他就毫无留恋地转身上楼了。顾泠抬头看着另外两人的表情变化,从担忧变为了冷漠甚至是嘲讽。 她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一改原主平日低眉顺目的样子,雄赳赳地瞪着她俩—— 干嘛?你俩眼睛有我大吗!辣鸡! 第三十九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4 符如意见状也不怪,冷嗤一声:“这么小的孩子就在外面这么疯玩,长大了还了得?真是跟她妈一个样,浪货。” 奚安妮在一旁学舌帮腔:“小浪货,羞羞羞。” 顾泠看向那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孩,长得倒也精致可爱,看过去比小奚州大一点,在这种母亲教育下,难怪从小就不是什么好姑娘。 而且,刚刚佣人说的是“二小姐”,这符如意想必早就和奚父勾搭到一处了。这种不堪的货色怎么有勇气对别人嗤之以鼻,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顾泠看她们的眼神顿时充满了不屑。符如意一看她才小小个就敢对着她们娘俩翻白眼,抬手就要给她一下。 顾泠下意识地扬手抬起灯笼一挡,几乎是在一瞬间,琉璃罩中的萤火虫化作了几条黑蛇窜了出来,一咬住符如意的手就凭空消失了。 那景象吓得符如意本就一阵尖叫,被咬中的剧痛更是加深了她叫声的凄厉,吓得一旁的奚安妮也哭了起来。 安静的奚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顾泠还沉浸在刚才奇幻的那一幕中,只见手中的灯笼也消失了,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答案。 一定是伍染的血族技能!想必是为了她一个人走山路,遇到不测就会变成刚刚那样以策安全。 哇,和血族大佬“狼狈为奸”的感觉好爽啊,简直无敌了! 符如意那完全看不出异样的手却剧痛难忍,再看小奚州的眼里只有得意,而自己的女儿只知道在一边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奚父面色不悦地赶下来,就看见符如意扬手就要打小奚州。 顾泠看见奚父的目光看过来,也没躲,就实实地受了那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落下,符如意得意洋洋地用不疼的那只手叉着腰说:“我看你这个小贱人能得意到几时!” “你这是在干嘛!”奚父的眉头紧锁,急急走过来扶起了小奚州,“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奚父抱起小奚州,看着她肿了一边的脸,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继承了她母亲的美人胚子,不免心疼。 顾泠瘪瘪嘴,就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从水盈盈的大眼睛里落下来,奚父眉间的愤怒更是拧紧了几分,沉声说:“符如意,你给我解释清楚。” 奚安妮看父母吵架,哭得更凶了。奚父直接对她喝令一声:“你给我闭嘴!” 眼见为实,符如意手上的伤又非肉眼可见,灯笼也消失了,要不是痛感真真切切,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 她恨恨地看向小奚州,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哪里变了?早上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怎么回来就变了一副样子? “符如意!”奚父见女人根本没在意他说的话,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突然提高的分贝吓得顾泠都在他怀里跳了一下。 符如意被吼声震回神,心想自己没有胜算,只能先服软:“老爷她早上把安妮撞出了个包现在才回来,我刚刚就是生气” “哦?”奚父闻言放下了小奚州,挥手唤近了奚安妮。后者很主动地撩起刘海,将额头上的淤青展示给他看。 奚父叹了口气,一副怕麻烦的样子,闷声说:“那你也打了小奚州,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小孩子打打闹闹本来就正常。没事的话,都回去睡觉了,我一早还要上班呢!”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了,真怕这三个女性生物又搞出什么事情来让他脱不开身。 符如意见状,临走在小奚州耳边说了句:“你给我记住。”带着奚安妮上楼了。 顾泠看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这才刚开始呢,我随时恭候。 第四十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5 第二天,顾泠起了个大早,为的是避开符如意和奚安妮,独自陪奚父用早餐。 奚父常年在生物场里浮沉打拼,符如意和奚安妮又是只知道花钱时讨欢心的主,他对亲情方面也是缺失很久了。 结果他刚下楼,就看见趴在餐桌上睡觉的小奚州。奚父立刻扬声问:“谁让二小姐睡在这儿的?不知道会着凉吗!” 佣人急急跑过来,解释道:“老爷,不是的,小姐刚起床,说要陪老爷用早餐。” 奚父闻言眉头一皱,深深看向小奚州。这么小的孩子,应该还不懂什么耍心机。他放下了防备,走到小奚州旁边,轻轻拍了她的背:“丫头,起床了。” 顾泠埋在手臂里的脸一阵得意,哼,上钩了。 她抬起头来,睡眼惺忪,拿手揉了揉眼睛说:“爸爸,早安” 奚父见状甚是暖心,摸着她的头柔声说:“小奚州乖,快回去睡觉吧” “不!奚州要陪爸爸吃早饭。”顾泠奶声奶气地说。 “哈哈小奚州还在长身体,要多多睡觉,等长到这儿爸爸就天天要和你一起吃早餐,好吗?”奚父用手在胸口处比划了一下。 顾泠脑筋一转,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踮踮脚就蹭到了奚父的胸口,眨巴着大眼睛说:“这样奚州就可以陪爸爸吃饭了” “你这孩子还挺固执,这点像我哈哈”奚父看小奚州这么机灵,快意地笑了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把小奚州抱回原位,开始用早餐了。 奚父看着小奚州那张小天使似的面庞,今天的早餐好像特别美味。要不谁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情人呢?他又想起还在楼上呼呼大睡的奚安妮,嘴一撇... “爸爸,路上小心”用完早餐,小奚州被抱在佣人怀里,把奚父送到了门口。 “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奚父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转身又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去公司了。 一回房间,顾泠就开始呼呼大睡。跨越两个世界线,本来时差就没倒过来,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太痛苦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顾泠不想下楼看见符如意和奚安妮的脸,就巡视了一下原主的房间。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巡视的,原主的房间只有一床一柜一桌而已。 这还是小女孩的房间吗?一个玩具都没有,那原主平时都干嘛啊。 不用问系统,符如意她们就给了顾泠答案。 “奚州,下来帮安妮推秋千。” 推完秋千:“奚州,我们去买衣服,帮安妮背包。” 逛街回来:“奚州...” “奚州...” “奚州...” 顾泠自己啥事没干,尽陪着奚安妮了,就差帮她吃饭洗澡上厕所了。 这哪里还是个贵小姐的生活?怪不得南逸给原主一点甜头,原主就死心塌地了。 终于扯到那两人没注意的空挡,顾泠悄咪咪溜进了后山。 她的男主还在等着她呢!哪有时间陪你们扮演灰姑娘的游戏? 不过原主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爬山还真是件苦差事啊,顾泠刚爬到半程就吭哧吭哧地坐了下来。 “系统系统,我真没有什么超能力吗?就那种一下能窜上山顶的就行。” “没有哦不过,快看快看,你背后有什么?”系统君难得调皮地说。 但是这话一听,顾泠只觉一阵冷汗。 黄昏的山林,稍发出一点声音就能惊起一阵飞鸟,但是这叫天天不应的半山腰,背后有... “告诉我你什么也没看到...”顾泠颤抖着声音说。 “你想什么呢?”系统很无奈。 “怎么?你每天都得爬山爬一天吗?”顾泠闻声看去,伍染的面色有一丝不悦。 第四十一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6 不好,血族大佬不嗨森,女主搞基,啊呸,告急! 顾泠灵机一动,小短腿一迈,不出所料地被台阶绊倒,又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唔...”顾泠抱住伍染就开始哭。 伍染正思忖着等了一天人都没来,先出去觅个食。没想到在半空中远远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背影,就停下了脚步。 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天,就看她坐着瞎喘气了。伍染有些不高兴,她就不着急?他都为了那个约定等了她一天了。 他忍不住出声问她。看她摔倒那一瞬间,伍染才想起她只是个小小人,还不能一步跨一级台阶。 这么高的山,她以前都是怎么上来的呢? 伍染还没见人这么哭过。他只见过人类在死前哭喊求饶的丑陋面孔,像小奚州这样扑在怀里撒娇似的哭泣还是头一回体会到。 “怎么了小不点,有人欺负你了?”伍染心疼地顺了顺她的后背,感觉怀里就像抱了一个软绵绵的抱枕,甚是舒服。 “唔...昨天回去晚了,阿姨打了我。”顾泠抬头抽泣着对他说,故意把有些肿的半边脸给他看。 “怎么会?灯笼呢?”伍染看见那还没消肿的小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皱眉抚上了小奚州的脸。 他冰凉的指尖触到脸的一瞬间,顾泠觉得很舒服,她脸上的淤肿也消失了。 “灯笼可厉害了,伍染哥哥,你是神仙吗?”顾泠眨巴着含着泪珠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无邪。 但是下一秒她又低下了眸子,闷闷地说:“可是,阿姨被黑蛇咬了之后就更生气地打了我。” 伍染没说话,眼中的狠戾在对上小奚州的眼神时烟消云散:“那个阿姨,不是小不点的亲生妈妈?” “不是,她是奚州的继母,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超坏的。”顾泠说着,在胸前挥舞了几下小拳头。 “是吗?她都怎么欺负你的?”伍染看她那天真可爱的脸配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顿觉有趣,笑意染上了眉梢。 把小不点放到地上,也不顾脏,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之后,顾泠就把自己能想到的符如意的恶行,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伍染。 伍染看着小不点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像洒了光,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其实只要他想看,这世界上人类的事情都无所遁形,但是他就是想听小不点自己讲出来。 前几次在古宅里看见她,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满面愁容地坐在一栋废宅里无声地哭泣。 他伍染本不是什么好管闲事的吸血鬼,但是看着她一次次哭完,又擦擦脸笑着下山,他就对这个迷你版人类起了兴趣。 这也是他那天现身在她面前的原因,才几面就好像——有了羁绊。 伍染突然站了起来,顾泠丢下话茬怔愣地看着他:“怎么了,伍染哥哥?” “我还有事。”不知是不是顾泠的错觉,伍染的声音掺杂了一点疏离。 “啊!那我回去了。”顾泠勉强扯出一丝笑,迅速站起了身。 “嗯。”伍染点了下头,话音未落,就腾空消失了。 顾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有点闷闷不乐,刚刚还一切顺利呢,怎么突然就态度大转变了... “系统系统,他去干嘛了?”顾泠一边扒着楼梯下山,一边和系统聊天。 “你想看吗?”顾泠嗅到了系统声音里带着的一丝阴谋的味道。 “不了吧。”顾泠的理智战胜了她的好奇心。无事献殷勤,非坑即盗! “那好吧,我自己看。”系统傲娇地说。 “那...我勉为其难陪陪你吧。”毕竟多观察男主也更好攻略一点。 但是,她还是忽略了系统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小可爱。 第四十二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7 顾泠看见虚空里渐渐出现了大屏幕,而这影像里正埋在女人颈间的男人,就是伍染。 女人已失去光彩的双眼充斥着惊恐和痛苦,男人抬眸看过来的一瞬间,顾泠有种灵魂被洞穿的感觉。 他凌乱的刘海微遮着双眸,却挡不住那赤瞳散发的血光,唇边染血,嘴角带着餍足的笑。 明明在做着噬血的魔鬼勾当,却因这幅皮囊显得邪魅撩人。 顾泠还沉浸在伍染那诱人的美色中,只见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了过来,吓得她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只听影像里传来一阵尖叫,系统就结束了伍染的“吃播”。嘻嘻,宿主这下已经在瑟瑟发抖啦 他说有事就是去找人吸血啊——顾泠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面对的是一个嗜血魔头这件事。 “系统大大,没有生命危险这点女主光环我应该还是有的吧。”顾泠不安地问,一边扒着阶梯继续下山。 天都黑了,不快点儿回去那两母女又得搞事了。今天太累了,啊啊回去就只想埋头大睡。 顾泠不禁打了个哈欠,也没注意到刚才高高立起的flag——系统君默默没给回复啊喂! 她本想偷偷溜回房间,但是符如意正在大厅等着她呢。 “站住!去哪儿了?”敷着面膜,穿着大红睡袍的符如意在黑暗中尤为瘆人。 顾泠不禁吓了一跳,赶紧顺了顺自己的小胸脯。奚父估计是留在公司加班没回来,不然这时候肯定假惺惺地下楼了。 既然他不在,她就无所顾忌了!管你说什么,全当是狗在叫。 直到顾泠关上了房门,还听见符如意歇斯底里的喊声。 顾泠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相框里那带着恬静微笑的女人。真不知道奚父看上这个泼妇什么了,明明原主的妈妈更漂亮些啊。 伍染坐在窗外的树枝上,看着小奚州酣甜的睡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有了昨天的经验,顾泠起了个大早溜去了后山,却没找到人。 接下来几天也都不见人...顾泠真是——每天早起做登山运动,回家还要跟符如意和奚安妮斗智斗勇,在奚父面前扮演乖宝宝。 “这臭男主到底跑哪儿去了?”顾泠一边嘟囔着一边又来到了古宅。 “什么跑哪儿去了?”顾泠闻声看去,伍染背靠树干,坐在树枝上,一双赤瞳勾人如常。 “你呀!”顾泠双手叉腰,像个小怨妇一样气呼呼地看着他。 伍染唇角微扬,扯出一道好看的浅笑,轻轻一跳就落到了顾泠面前。 “例行外出,你怎么来了?” 顾泠听他这不在意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抱住他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嘶!”伍染这千年来都没遇到敌手,没想到今天被个小丫头伤了。 但是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倒像是他在欺负她?他俊美的眉心皱出了一道痕,蹲了下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天天都来,你都不在!”顾泠哀怨地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到天上去了。 “嗯?”他心尖一颤,“对不起。”他独来独往惯了,根本没想到还会有人这么惦记着他。 “嗯那要亲亲才原谅你!”顾泠凑上去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伍染捂着那半边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他他他...竟然被一个小不点撩了! 顾泠满意地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千年单身不禁撩哈哈哈。 “那你以后出门前要先告诉我哦。”顾泠嘟着小嘴,手里搓弄着裙摆,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确定,生怕伍染拒绝。 “好。”伍染点了点头。 “真哒!那我可是要天天来烦你哒!” “嗯。” 伍染发现,自己只要看见她眼里的星光,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也罢,就当多了个妹妹吧。 第四十三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8 但是伍染没想到,这小不点还真是说到做到,每天都来古宅打卡。 顾泠仗着自己还是个宝宝,一会儿要抱抱一会儿要亲亲,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和伍染的关系也终是一天天亲近了。 因为总是清早出门,傍晚回家,也只是和符如意母女勉强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偶尔在奚父面前刷个好感度。 光阴过隙,日月如梭。 顾泠“卧薪尝胆”九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她已经成为了一名高中生,变成了能穿超短校裙的少女。微凸的胸部,盈盈一握的细腰,还有逆天长腿,顾泠对原主的身体条件甚是满意。 就这还不能攻略伍染,算我输! 穿上校服的第一件事,顾泠就是跑去找伍染。这么多年来,只要伍染不外出,他都会在早上七点,在山脚等奚州。 今天,也不例外。 他站在树下,温柔地逗弄着停在他肩头的小鸟。听见奚州的声音,故意敛笑,摆出一副嫌弃脸:“怎么来得这么晚?” “快看快看,我的新校服!”顾泠说着,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微微飘了起来。 伍染看见她暴露在空气中的长腿,眉头一皱:“你上高中了?” “是啊!我今天就要开始住校了,以后一周才回一趟家。对了那你就不用每天都被我烦啦哈哈哈”顾泠对着伍染笑得粲然,眼波流转间星光璀璨。 伍染看她这么开心,就有点不乐意了:“怎么?离开我你这么高兴?”他逗弄小鸟的手一紧,刚才还啁啾浅唱的小鸟,突然就没了声音,直直摔到了地上。 顾泠偷偷咽了口口水,伍染捕捉到她害怕的神情,自嘲地笑了:“怕我?” 伍染竟然开始想念以前那个叉着腰天不怕地不怕,一有机会就往他怀里钻的小奚州了。 如今他面前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袅袅动人,却在一步步离他远去,甚至现在,还有点怕他。 伍染脸上的笑意全无,眼底蒙上了一层冰霜。 顾泠懵了,她不来烦他于他而言不是好事么,生什么气呢?这吸血鬼的性情真是不好捉摸。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伍染探究地看着她,眼底的红色似乎加深了一层,隐隐闪烁着幽微的光。 又来了!最近他总是用读心术读取她的想法,害得她根本不敢耍什么小心机。 “不知道!”她愤愤地转过身,秀美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我上学迟到了,走了。” “诶!”伍染看着她倔强离去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地离他越来越远,心里像有一团被挠乱的毛球,堵得慌。 “人类本来就是短暂易变的。”他嘟囔着往相反的方向飞去,倏忽一下隐没在了半空中。 顾泠一回头,没看见期待中的身影,跺跺脚赌气走了。 伍染这个该死的吸血鬼,也不知道哄哄我! 由于早上和伍染的冲突,顾泠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而且居然和奚安妮、南逸一个班,这下有好戏看了。 “奚州,给我去小卖部买盒草莓牛奶。”奚安妮又理所当然地把她当跑腿的了,一张红票子甩了过来。 今天心情不好,顾泠直接踩过那张钱走了出去。 “你!”奚安妮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泠甩甩头。 这个奚安妮近几年愈发变本加厉了,真是和符如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智商不高还老是使坏。 顾泠心里还想着早上对伍染发脾气的事,刚过转角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诶哟!”顾泠吃痛地揉了揉鼻尖,这超世界线是不是跟她的鼻子有仇啊。 “同学?你没事吧。”南逸一看是同班同学,赶紧弯下腰来关切地看着她。 奚州抬头看见一张急速放大的脸,吓得往后踉跄了一下,就有个凉凉的怀抱接住了她。 第四十四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9 这冰凉的触感...顾泠心里已有了答案。 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个怀抱就消失了,顾泠平稳地坐到了地上。 “同学,你没事吧!”南逸殷勤地伸出手,作势要扶她起来。 顾泠一看男儿这张脸就一阵厌恶,摆摆手说:“没事。” 她站起来往四周张望,还是没发现期待中的身影,无视面前的南逸径直走开了。 南逸还僵着悬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面前的女生却不屑多给他一个眼神。边上的男生起哄地拍着他的肩:“南公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她是叫奚——” “奚州。”南逸把手插回口袋里,看着顾泠离去的方向,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顾泠回到教室里,南逸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和奚安妮聊的热火朝天。 顾泠心里还堵得慌,伍染明明来了为什么不现身?她指着南逸坐着的椅子,语气冷淡地说:“同学,这是我的位子,让一下。” 南逸满意地看着奚州冷漠的小脸,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让了开来,郑重地伸出手:“你好,南逸。” “嗯,奚州。”顾泠轻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了手,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诶呀南逸继续讲你去英国那件事嘛”一旁的女生扯过了南逸的注意力。 一天。 一个班就算了,顾泠还和奚安妮分到了一个寝室,好像是学校特意照顾她们“姐妹情深”... 顾泠习惯性地绕过奚安妮使绊的脚,躺到了床上。 不见伍染的第三天,想他。 夜聊的时候,她就听见其他三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班里的男生,奚安妮说得最多的就是南逸。 “南公子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温柔呢!” “是啊是啊,他今天在路上看我拿着一大摞作业本,主动帮我拿了呢!” “是啊是啊,南公子对我笑一下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呢!” 顾泠满脑子都是伍染的冰山脸,偶尔漏出的一个微笑都能融化初春的冰雪。想到伍染的笑颜,顾泠不注意漏出了一声傻笑。 这声傻笑倒是提醒了其他三人她的存在,奚安妮故意问:“奚州,你觉得班上哪个男生最好看?” “哦...都长得差不多。”顾泠敷衍地回答。 “什么?哈哈哈!”三人大声地笑了起来。 “奚州你眼神没问题吧?”室友a说。 “呃我是有点脸盲。”顾泠浅笑,眼前又浮现出伍染那刀刻般深邃的五官。 其他三人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分享着他们心里的南公子。 顾泠看着眼前那清晰的五官,修长的身材——咦?!伍染本尊分明就在她眼前。 “你!”顾泠惊叫出声。伍染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少女的吐息很快地在他手上化成了细密的水珠。 顾泠紧张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她们的目光根本就没看过来。 怎么回事,这么大只人他们都看不见? “别怕,她们眼里你就是在乖乖睡觉。” “那天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好想你。”伍染凑近了顾泠的耳廓,轻轻抱住了她。 似是夜色乱了心性,伍染的一双赤瞳尤为勾人,顾泠微阖双眼,看着他那似血凝成的唇就试探地凑了上去。 伍染尝到这香甜的气息,内心压抑着噬血的冲动,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第四十五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0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午后三点的阳光从窗户透了进来,顾泠趁着体育老师不注意,溜回教室休息。 她趴在桌上,心里想着昨晚的那个梦,手指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她到底是多喜欢伍染,才会做那种春梦啊,而且现在身体居然异常酸痛,搞得她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奚州,你也逃课?”南逸从门外偷偷摸摸地进来,发丝上还滴着水,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看见奚州,一对眸子亮晶晶的。 “嗯。”顾泠收回目光,趴回了桌上。 “怎么我每次看你,你都在睡觉,学习很累?”南逸拎起一把椅子,很自来熟地坐到了顾泠身边。 “嗯。”顾泠有气无力地答应着,索性把头埋在了臂弯里,不再看他。 远离渣男,爱护生命。要论男色,男主足矣。 南逸早就习惯了奚州这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班里的女生,哪个不是上赶着讨好他,奚州这么冷淡,反倒引起了他的征服欲,对她就更加上心。 “奚州同学,你这周六有空吗?” 顾泠正想说话,一阵不耐的女声响了起来。 “奚州,帮我去把体育器材搬回去。” “安妮”南逸亲昵地对奚安妮打了个招呼。奚安妮对着他甜甜一笑,过来拎走了顾泠。 “你喜欢南逸?”奚安妮难得没丢下奚州,她走在一旁试探地问着。 顾泠侧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配也是胸大无脑,智商感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南逸在纠缠奚州,到了她这施众受众就是能掉个个儿。 “没有的事。”顾泠面色如常,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刚刚他跟你说什么?”奚安妮故作亲昵地挽过了她的手腕。 顾泠心想你都听见了还问我,有气无力地又重复了一遍南逸的话。 “那他一会儿再问你,你就答应他好不好?”奚安妮又凑近了说,旁人看来她俩还真像情深意切的姐妹。 “答应他?”顾泠终于弄不懂奚安妮神奇的脑回路了,她这是要把自己往心上人身边送? “嗯呐!你答应他,但是那天换我去赴约。”奚安妮快步拦到奚州面前,手指自己笑得粲然,说得理所应当。 顾泠只觉好笑地点了点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奚安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那你记得把那些垫子都放回器材室噢,我去换衣服补个妆。” 顾泠转身就看见奚安妮蹦蹦跳跳地走开了...wtf! “宿主冷静,任务中并没有杀掉女配这一条,篡改任务会影响攻略进程。” 但是看到篮球场上横七竖八的垫子时,顾泠不免杀心又起。 “宿主...” “知道了知道了!”顾泠负气地捧起了两块垫子,路都看不清了。 走了几步,手上一轻,眼前也明亮了起来。 “南逸?”顾泠纳闷地看着帮她搬垫子的大男孩,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他老盯着自己不放。 “你读书都那么累了,这种脏活累活就让我来吧。”南逸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一刻,看他也没有那么不顺眼嘛。 “你是不是喜欢奚安妮?”顾泠和南逸来回走了三四趟,才把垫子搬完。此刻她正吭哧吭哧地跟在南逸后面。 “嗯?为什么这么觉得?”南逸接过她手里的垫子,叠在了上面,拍拍手低头看着她。 “不管你喜欢的是不是她,我先声明,我家关系很复杂,我跟她关系不好,你完全不用在我这里刷好感。当然,今天还是谢谢你了,我一个人很有可能得搬到放学。” “这么看着我干嘛?”顾泠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和渣男划清界限,但是对方却眯着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奚州,你怎么就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顾泠正思忖怎么回答他,小脸就被人捧了起来,眼看着南逸迅速凑了过来。 第四十六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1 粉红夕照下的体育器材室,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连带着空气里的浮尘也打了几转。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抬手打了南逸一巴掌。这男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害得她差点乱了阵脚。 看着面前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似的奚州,南逸抚上痛感的一侧脸颊。 “周六早上九点达逸广场见!” “不听不听!”顾泠逃也似的跑开了。 南逸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噙起一抹邪肆的笑。这个奚州,他要定了。 终于撑到了周五回家,这几天看见南逸就害怕,虐不起我还躲不起吗?顾泠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背上小书包直奔家去。没想到南逸阴魂不散,早就在校门口等她了。 “哟!小州州。” 顾泠灵巧地躲过南逸罪恶的大手,警戒地看着他,好像对面的人是什么可怕的病原体一样。 “奚州,你干嘛呢?”奚安妮见南逸又在和奚州互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来了来了。”这对顾泠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她赶紧绕过南逸跑了过去。 等她跑到奚安妮旁边,她这个好姐姐立马拉下脸来:“我警告你,离南逸远点。” 是是是,全世界都喜欢你家南神,你的眼睛是长屁股上了吧?没看见是他来招惹我啊! “嗯。”奚州强压怒气,敷衍地应道。 “周六的事情怎么说了?” “九点,达逸广场。” “好了,司机来接我了,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让他也捎上你吧。”奚安妮坐进车里,一脸大发慈悲,我真善良的自我陶醉样。 “不用。”顾泠摇了摇头,她再跟这傻女配待一秒钟,真怕自己的智商也被同化。 “呵呵。”奚安妮皮笑肉不笑地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呼。”终于自由了。顾泠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哼着歌走上了去公交车站的路。 但是等她看到车站那里站着的高大人影时,开始后悔没跟奚安妮走了。 “嘿嘿,小州州,没想到你喜欢追着我,不喜欢被追啊。”南逸勾着唇角,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洗礼中向奚州走了过来。 “...”系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543表示无辜:“你没问我啊。” “我们小州州学习辛苦了,我来帮你背包吧。”南逸说着就揽过了奚州的大书包。 但顾泠很不给面子地拿手一挡:“不用,我不喜欢陌生人碰...” 南逸不怒反笑,勾唇反手握住了奚州的小手:“小州州,原来是想牵手啊。” 要不是系统不停地提醒她冷静,顾泠真的是要反手给他一巴掌,一刮刮死这个渣男二。 你把原主害那么惨,会喜欢你才有鬼呢!还有这油腻的撩妹套路,妹子们是有多重口,居然见识了之后还目光如炬,求宠若渴地看着他? 顾泠想抽出手,却发现南逸表面轻松,手上却使了很大力气,她根本动弹不得。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脚一勾就踢中了他的小腿。 “奚州。”一个低沉的男声闯入了顾泠的耳膜,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顾泠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瞄了一眼还被握着的手,心虚地咽了口口水,回头讪讪地笑着:“伍染。” “哇!这个人好帅啊!” “他五官都好精致啊!” “红色的瞳孔诶,不行了,好帅!”忽略一众女生的花痴时间。 伍染瞥见他俩握着的手,眸光一暗,上前一把牵起了顾泠的另一只手。 顾泠被她一下拎到了怀里,另一只手却还被南逸紧紧地拉住。 天啦!这狗血的八点档三角恋既视感!!! 伍染眸子里闪烁着血光,他凝视着奚州,一字一顿地说:“打扰到你约会了?” 不不不,伍染大大,你听我解释,我的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鉴啊! 第四十七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2 “怎么?打扰到你约会了”伍染浑身透着疏离,顾泠凑得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引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没有没有。”顾泠急忙摆手解释道,“你来得正好。” 后半句声音压得极低,旁人根本听不见,伍染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见男人上一秒还如野兽伺机狩猎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狭长的眸子微眯,嘴角勾笑。 “那还不放手?”他视线微微下移,盯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眉头皱得极深,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赤瞳,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神中的涌动。 顾泠用力地扯了扯手,结果就只是被南逸更紧地握住,只好微恼地瞪着伍染,一对星眸雾气氤氲。 看见没?我是被迫的,你还不快把媳妇儿抢过来! 伍染看见她眼中的潋滟波光,还有手上被挤压泛白的皮肤,抬眸看向南逸,漏出一丝血光。 “放手。”男人低哑魅惑的声音淡淡响起,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王者气息。 南逸看见他眼中散发出来的血光,呼吸一窒,松开了手。 顾泠赶紧躲到了伍染身后,警惕地看着南逸,揪住了伍染的袖子。一看自己手都被捏红了,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痛感。 她垂眼,眸光微动,再抬眼时,对南逸就只剩厌恶。 南逸看见她的眼神,心口微疼,心想自己刚刚确实鲁莽了。不过…… 他视线缓缓上移,盯着那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个大叔是哪儿来的?他可没听说奚家有这号人物。 伍染微微挑眉,无视南逸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在南逸看来尤为扎眼。 “回家。”伍染抬手揽过奚州,带她往一辆车旁走。 顾泠看着那辆骚气的兰博基尼,又抬头看看伍染,难道这血族大佬还是个超级有钱人?可是她之前都没看见他有车啊。 车站的几个八卦女,看着顾泠上了那个完美男人的车,嗤笑道:“肯定是被包了,这么小就啧啧啧……” 南逸听见他们的讨论,瞪眼看了过去,那几个女生赶紧噤声。 顾泠坐进车里还云里雾里,赶紧询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伍染有各种超能力,可不知道他还有家财万贯。 “嗯?”543嘟囔着,一听就刚睡醒。 “伍染是国内德古拉势力的嫡系继承人,当然有钱了,还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有钱。”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哪里重要了?你们女孩子都这么势利的吗?”543审视着这个宿主肮脏的内心,啧啧了几声。 “我不是。”顾泠心虚地反驳。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543无情地屏蔽了顾泠。 “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伍染一边开车,一边扯回了顾泠的神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纤长白皙,顾泠都有点看直了眼,又瞥了眼自己的小粗手,赶紧藏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伍染蹙眉看向奚州。 “啊?哪个男人?你说南逸?”顾泠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指谁,一双眸子纯真莹灿地看着伍染。 伍染赶紧转过头,神情似乎无有变化,耳尖倒是染上了一层绯色。 顾泠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顾着在介绍南逸和她一理就清的关系。 “这么说吧,奚安妮喜欢南逸,南逸假装喜欢我,而我喜欢n……”顾泠捂住嘴,差点说出了自己不得了的心思。 “你喜欢什么?” 严肃郑重的语气,让顾泠虎躯一震,赶紧打马虎眼:“没有没有,我喜欢学习哈哈哈。” 伍染面色一沉,他怎么没听见奚州差点说出的话,n? 是想说“你”还是“南逸”呢? 第四十八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3 回到房间内,蒙尘的室内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顾泠掩住鼻,一下拉开了窗帘,让阳光进来。 她看着在光束里无所遁形的浮尘,叉着腰叹了口气。世人要是知道她堂堂奚家二小姐连房间都要自己打扫,不知会作何感想。 …… 月亮已经早早挂了起来,顾泠洗完澡,整个人瘫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奚父差人上来叫她吃饭,她推托说不饿。 明天和伍染说好带她去游乐园,不知道伍染记不记得明天是她的生日呢? 顾泠阖上了沉重的眼,唇角上扬,跌入了香甜的梦里。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缝,溜上了床。床上的人儿皱眉,睁眼醒过来。 顾泠换上前一天挑好的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半天,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可是眼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套了一件杏色薄衫就下楼了。 她的身影由远及近,看清她脸上的笑时,伍染整个人也不禁柔和起来。 她今天的整个装束都是淡色系,虽然挺好看,就是衬得整个人有些病恹恹的。伍染瞥见她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抚上她的唇。 指尖触碰处,奚州唇瓣的粉嫩立即渐染加深,直至变成了血红色。 顾泠怔怔地看着一脸正经调戏她的伍染,羞红了脸。 一阵清风徐来,伍染的发丝微动,微敛的赤眸似有千重情意,狭长的眸子对上她的目光,眸光微动。 “嘴没擦干净。”他勾起唇角,顾泠有种此人只应天上有,下秒乘风欲去的错觉。 那双勾人的眸子凝着她回复血色的小脸,满意地加深了笑意。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送你个礼物。”伍染从手上取下一个环戒下来,扶起奚州的手套了进去。 环戒戴到奚州手上时,立即变细,表面勾勒出精致的花纹,闪着七彩的微光,又渐渐隐没下去,和一般的戒指无异。 这求婚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顾泠紧张地舔了下唇,伍染看着她温润的血色红唇,眸中的红光一闪即逝。 今天先不动她。 顾泠双颊绯红,眸中蒙着一层雾气,紧紧盯着接下来没有丝毫其他表示的男人。 摔!撩了还不告白简直就是耍流氓啊掀桌! “先玩什么?” 这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游乐园,果然社会我染哥,人狠车技牛。 “鬼屋!”顾泠星眸微灿,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 “……”伍染开始怀疑自己喜欢的不是个人类女孩,他问了人类女友不断的同族,说人类女孩都喜欢可爱不危险的东西,游乐园嘛首当其冲应该是旋转木马。 鬼屋?她怎么想的? 我当然是想趁着惊慌之际粘在你身上了哼哼。顾泠星眸微眯,闪着狡黠的光。 “不怕吗?”伍染排在她身后,不确定地问。 “当然不怕。”顾泠骄傲地扬起下巴,心想她可是重任在身的人,连吸血鬼都敢惹上身,还会怕这种小儿科道具? 但是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会怕。 “啊啊啊”刚进门,她就被迎面荡过来的骷髅头吓得发出了惨烈的第一声尖叫。 接着是转角处弹起来的木乃伊,第二声。 棺材下面伸出来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计数君已阵亡。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顾泠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但是好像差点就勒死了这次的男主。 她整个人贴在伍染的背上,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间。 就算没看见那些吓人的道具,单听那广播发出来的鬼叫都能让她尖叫不断。 一对父子跟在他们身后出来,顾泠听见那个小男孩对他爸爸说:“爸爸,这个大姐姐好没用啊,我都没被吓到。” 爸爸赶紧捂住他的嘴,抱歉地看着被吓得老泪纵横的顾泠,走开了。 伍染微微叹了口气,没想到他堂堂德古拉伯爵的未来夫人会被小孩子鄙视。 第四十九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4 经过鬼屋的洗礼,顾泠把过山车海盗船这些尖叫牌“小儿科道具”都忽略了。 只敢拽着伍染坐坐旋转木马,乘乘摩天轮这些女孩子喜欢的游戏,不然就是在一旁观摩人家下来后惊吓变形的脸。 伍染看着眼中闪着笑意的奚州,抚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嘴角笑意更甚。 “伍染你看,那个人他都吓哭了哈哈哈” 顾泠兴奋地抬手,指向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脚软得有点站不住的小男生,示意伍染快看。 伍染捏了捏空空的手心,眉心紧蹙,再看向那个坏事的男人。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那人就突然晕倒在地,女伴见状吓了一跳,哭喊着救命,人群很快就聚集在了他们周围。 顾泠也站了起来:“伍染,那人晕倒了!我们去看看?” “不去。”伍染闷闷地别过身,双手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我自己去看一下,你在这儿等我嗷”顾泠摆摆手,不等伍染答应就朝那里跑过去,很快就隐没在了人群里。 伍染偷偷追寻着她的背影,赤红的血瞳穿过人群定格在她身上。 啧,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让那人晕倒了。 狭长的眸子一亮,伍染又打了个响指,晕倒在地的男子转瞬就苏醒了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围着自己的人群还有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伴。 人群散开,奚州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男人凌厉的目光扫过刚散开的人群,没有,没有,没有!伍染的眸光蒙上了一层噬血的红光,她去哪儿了! 顾泠刚刚还在人群里看热闹呢,转身就被人一拽,拉到了一边。 “南逸?”顾泠皱眉,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惊讶,转而变为了满满的嫌弃。 他不是跟奚安妮在达逸广场约会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奚州,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捉弄我吧?”南逸的眸子里闪着怒火,这个女人,竟然敢耍他! 他一早等在广场,来的却是奚安妮,听她说今天是奚州生日,和男朋友来游乐园玩了。 他就带着奚安妮来了游乐园,为的就是找她。突然听见有人晕倒,人群中,奚州是那么惹眼。 丁香色与杏色的裙装,衬得她格外清纯可人,长发低低地挽成一个髻,插了一把花型琉璃钗,几束青丝随意地滑落,勾勒出她修长的颈线。 红艳勾人的樱唇完美地点亮了气色,让人忍不住想偷亲一口。 有了第一次,必不会让他得逞第二次,顾泠侧头躲过了他的袭吻。 “南逸同学,希望你放尊重点。”顾泠冷眸以对,使力挣开了南逸的手。 “奚州,欲擒故纵对我没用。”南逸轻蔑地笑着,心中已有隐隐的怒意,她玩真的? “呵?”顾泠眉毛上挑,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欲擒故纵我倒不会,和不喜欢的人保持距离而已。” 特意把不喜欢三个字念得尤其清楚。 南逸见她转身就走,一把抓住人就往自己怀里带。顾泠毕竟是女孩子,论力气哪比得过南逸? “好啊!奚州!“奚安妮在转角一眼就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怒气冲冲地朝两人走过来。 伍染跟在她身后,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好像两人正如情侣般缠绵拥抱。对上那双渗着杀意的眸子,顾泠心上一凛。 “还不快放开南逸?!”奚安妮用力扯开两人。南逸还有点懵,力气也松懈下来。 顾泠的手臂被她扯出一道红印,腰上覆上一只大手,整个人摔到了伍染怀里。伍染低眸看见那点点渗出的红意,眸光更沉了几分。 “你就这么想跟他在一起?”男人低哑的嗓音在顾泠耳边响起,丝丝凉意顺着她的耳尖凉至心底。 n?看这架势,指的就是眼前这个小白脸? 第五十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5 也不顾奚安妮还在一旁大吵大闹,伍染带着奚州瞬移回了古宅。 南逸还哄着奚安妮呢,再一抬眼,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南逸,你都不跟我解释!”奚安妮哭得妆都花了,下眼线晕成了乌黑的两道泪痕,有点触目惊心。 南逸蹙眉,又想起清纯动人的奚州,心底燃起一阵厌恶,厉声道:“别哭了!” “唔呃……”奚安妮吓得噤了声,含情脉脉地看着南逸,男人却根本不吝多看她一眼。 奚州这个贱人,奚安妮的秀拳捏作一团,眸中闪过狠戾。 顾泠被伍染带回古宅,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他一伸手,原本平滑的墙面当中就打开了一扇古老华丽的镶金大门。 他揽着她进去,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又恢复了遍布青苔的青灰墙面。 顾泠前脚刚沾到地面,又身体一轻直接被扔到了床上,人往下陷了一些:“嘶。” 顾泠凝眸看着向她一步步走来的男人,一阵淡淡的黑色雾气在他脚边环绕着,细看就会发现他并没有踩到地面,而是浮在其上。 “伍染?“顾泠试探地出声。 男人鬓发微乱,赤色的瞳孔散发着血光,嘴角带着张扬邪肆的笑,露出两边的锋利尖牙,更显一种诡谲颓废的美感。 眼前的人,是伍染,又不是他。 来不及等她反应,他就俯身吻住了她受伤的小臂。顾泠只觉伤口处一阵酥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身体四处蔓延开来。 伍染轻轻吸吮着那未干的新鲜血液,甘甜的味道更是一丝丝燃尽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尖牙,扎进细嫩的肌肤,温热的血液从新的伤口处大滴渗了出来,他贪婪地吮吸着这天然的甘露。 手臂一阵钝痛,顾泠感受着他的啃咬,想反抗却全身无力。 这个恶魔……顾泠怀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不觉昏睡了过去,男人一手扶住她的腰,埋头享受着晚餐。 手臂的血管还是太细,根本满足不了他,男人将餐桌转移到了脖颈。 伍染细细勾勒着少女那根美丽的青色血管,流连踌躇,又移至肩头,终是忍不住咬了上去。 肩头的剧痛使顾泠清醒过来,看见正埋在她肩头的男人,眼中氤氲着一层迷雾。 “伍染?”她颤抖着声音唤他,气若游丝。 男人闻声抬眸,眸子里的血色散发着幽光,嘴角染血,一抹笑邪魅狂肆。 “你不是……”顾泠又晕了过去。 看见少女精致的小脸面如白纸,男人动作一顿,眼中的欲望渐渐熄灭,将人轻轻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看着她身上由他制造出来的伤口,还有鲜血在不停地渗出来。 眼中的血光闪了闪,被他强压了下去,伸手抚上那些伤口,眸中波光潋滟。 被他触到的皮肤都慢慢开始愈合,不消一会儿就平滑如常。 “伍染?”“你不是……” 回想起她的声音,男人俊美的眉心蹙出一道刀刻的痕,唇角咬出了一丝伤口,又瞬间愈合。 第二天,顾泠是在奚家醒来的。她掀开被子,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连被奚安妮抓伤的痕迹也消失了。 脑海中又闪过伍染温柔的笑颜,像是所有的光都聚在他的笑涡里。但是那笑意微浓,眸光鲜红,嘴角染血,顾泠摇摇头不敢再想。 她昨天怎么回来的? “哟,大小姐起床啦昨天和男人玩得那么尽兴,今天还能这么早起,果然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 符如意看着她下楼,和奚安妮相视一笑。 奚父更是连眼都没抬,依旧看着报纸,嘴角向下撇。 这脏水都泼她身上来了,不能忍! 第五十一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6 不就是泼脏水吗?谁不会啊! “哦?可我昨天还碰着姐姐了呢。”顾泠不顾她们的冷嘲热讽,云淡风轻地开始喝粥。 鲜香入喉,胃也暖了些,她渐渐恢复了力气。 “你什么意思?”奚安妮气得站起来,震得桌子抖了一下。 奚父眉头一皱,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吵什么?一大早就不得安生。” “爸爸!她故意抹黑我,我昨天才没有跟她在一起。” “和自己的妹妹一起出门就是抹黑,那我这个爸爸岂不是给你丢脸了?” 奚父的脸上布满了霏霏云翳,沉声质问到。符如意赶紧给奚安妮使了个眼色,后者一换笑脸,讨好地搂上奚父的手臂: “不是的爸爸,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见奚父听到阿谀神色就缓和了,顾泠不禁在心里嗤笑,这一家人都是奇葩。 “我吃完了。”她放下碗筷就要回房间。 “奚州。”奚父叫住她,“你妈说你昨天一大早出门,很晚才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来是真的?” “妈?我妈可不会见我早出晚归,第一件事就想着告状。” 顾泠连一个回眸都懒得赠与,撂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符如意本来骄傲地扬着下巴,此刻却灰溜溜地低下了头,活像只炫耀尾羽途中看见孔雀的公鸡。 下午就要返校了,顾泠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去见伍染一面,毕竟接下来又得五天不能见面。 但是一想到前天晚上那个怪物的暴行,顾泠就后背一僵。 “543,我想看看男主现在在干嘛。” “正在加载...” 虚空中出现了那抹高大清癯的身影,顾泠见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竟然是看着自己的方向。 古宅里悄无声息,他瘦削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寂凄凉。但是男人的冰眸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也对,在顾泠来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古宅里生活,反而是她扰乱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 “伍染”一个陌生女人闯入了顾泠的视线,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穿着暗红色的洛丽塔裙装,金色的花边华丽张扬,与她那一头金色美发交相辉映。 女人小跑着撞进了伍染的怀里。男人微微低头宠溺地看着她,如果眼里的柔情是水,此刻都能满溢出来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顾泠感到心口一疼,抬手抹去了屏幕,颓然躺到了床上。 那个女人是谁,怎么伍染从没有提过,原记忆里也没有提到过她啊? 伍染看着那个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明的神色,他怎么感觉到刚刚,奚州就在那里? 但是除了四处横行的绿蔓,哪里都空荡荡的,没有她在,哪里都空荡荡的。 “伍染,你想什么呢?”伍伊晃着男人的手臂,把神游的男人叫了回来。 “怎么?”伍染回神,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叫哥哥。” “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怎么总是想着别人,那个女孩是谁?”伍伊捂着被他残忍捏红的脸颊,挑眉,闪烁着八卦的眼光。 “什么女孩?”伍染紧抿唇瓣,生怕露出破绽来。 “我看看。”伍伊紫色的魔瞳闪过金光,随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坏笑。 “就是那个你都不忍心又忍不住吸血的人类女孩,奚州?”伍伊对着伍染挑了挑眉,眼神挑衅,你快从实招来。 伍染的心头一颤,却装出生气的样子,眼神冰冷:“你敢对我使用能力?” “...”伍伊可不怕,闪着金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伍染。不消多久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同情地看了一眼她这个不可一世的哥哥。 啧啧啧,没想到这个伍染也有爱而不得的时候,果然山不转水转,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第五十二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7 教室里,顾泠慵懒地靠在窗边,晨光柔柔地撒在她身上,指尖缠绕摆弄着发丝。 每每想到伍染那个温柔似水的眼神,顾泠的眸子不禁沉淀出一抹受伤的颜色。 543默默了解了下男主的动向,心想宿主你着实多虑了。 下一秒,英语老师踩着恨天高一颤一颤地走了进来,又转身对门外招了招手。 顾泠转头,当看清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眉目间更加青涩,但是那深邃勾人的赤色眸子绝不会有二。 伍染在教室里环视一周后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奚州身上,赤色眸子闪过一道精光,享受地观察着少女此刻的慌乱。 他怎么来学校了? “这位呢就是我们的新同学伍染了,他刚从国外回来,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班里的女生瞬间沸腾了,又来个大帅哥,那刀刻般深邃的五官,和南逸相比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都别动,别吓到我和伍染同学的孩子! 顾泠获悉了她们的疯狂想法后一阵冷汗,心想这位要是有曾曾曾...曾孙,年纪都能当你们爷爷了,少女还是另觅佳偶吧。 伍染微眯着狭长的眸子,径直走到她旁边,把包重重压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那位可怜的男同学瞥见伍染眼里似露未露的杀意,打了个寒颤,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坐到老师给伍染安排的位置上去了。 顾泠看着男人脸上那抹灿烂的笑,似乎在向她邀功请赏,她微微蹙眉,别过了脸,耳尖却浮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看惯了伍染的冰块子脸,这样天真可爱的伍染实在是太犯规了啊喂!这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顾泠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和其他女生一样,在他眼中的玫瑰园里堕落下去。 伍染见奚州蹙眉别过脸去,还以为伍伊给的攻略没有效果,阳光明媚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去。 “相信我,她这个年纪的人类女孩子都喜欢暖男校草,你得用笑容攻略她!”前一天,伍伊就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的。 说好的笑容攻略呢???她都不肯多看他一眼。伍染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连带他身子周围都缠绕着几丝黑气。 他刚刚那个笑容还是伍伊扯嘴角、拍巴掌...训练了一天的成果呢!这女人,为什么不多看他一眼?! 没想到奚州下一秒就真的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额面上的阴云悄然散开了。 伍染薄唇微启,谁想奚州又迅速别过了头,像是在躲避一个怪物一般。伍染的脸终于臭得不能再臭了——现在谁要敢惹他,他能一下折断他的脖子,再喝光他的血,挖出他的内脏投篮玩。 一下课,顾泠就逃了出去。刚锁上隔间的门,就被人一下抵在了墙上。 男人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凉丝丝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耳畔。 “这下看你逃到哪里去。”每一个字都轻轻点在了顾泠的心上。伍染看见她双颊微红,忽闪忽闪的睫毛像是在挠在他的心上。 隔间外传来说话声: “诶,听说今天b班那个转学生超帅!” “真哒?那我们待会儿去偷看一下!” “好啊诶?有人啊!” 感觉到身后的门抖了一下,顾泠的小身板抖了一下,被人家发现他俩这副样子绝对清白不保啊! 伍染看她紧张的小模样,唇角一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低头攫住了她的樱唇。 “唔!”顾泠被这一下撞磕到了牙齿,丝丝血腥味弥染开来。 男人俊美的笑容一滞,喉结微动。 第五十三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8 “伍染,要上课了。”顾泠举起小手,轻轻推搡着男人的胸口。 男人闻言却更紧地抱住了她,顾泠根本挣扎不得。 顾泠求饶似的抬眸看着他。 一双澈眸,雾气氤氲,对上的却是男人攒动着火焰的幽深眸光,与他冰凉的体温极不相称的热烈。 不同于那天噬血的光灿,倒更像是——动之于情。 发现自己正产生不得了的念头,顾泠低眸平复了下心情。 男人见她有片刻的失神,惩罚似的用力抬高了她的下巴。 “奚州,你在想谁?” 伍染微微启眸,瞳孔闪着异常的红光,眼神极尽魅惑。只一眼,顾泠就模糊了自己。 她情不自禁地说出了那个字:“你。” 听见她的答案,男人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额面的阴云也随之消散,禁锢着她的手也放松了些。 “再说一遍,我想听。” 声音柔似流水,汩汩流进顾泠的心神,她清醒过来,趁着他放松警惕,抽手落荒而逃。 “n,你?” 伍染低低笑了起来,也不顾众女生惊艳愕然的眼神,悠闲地抬脚跟了出去。 顾泠看见门口的那抹身影时,就赶紧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暗暗嘟囔着:“别过来别过来。” 她的“福音”恰巧响起来,上课了。伍染蓦然停下步子,扫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细长的眸子闪过冷冽的清光。 顾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用余光偷瞄着男人绝世的容颜。 感受到她的目光,伍染懒懒支颐,微微侧头,唇角勾笑。来,看个够 顾泠察觉到他骄傲的笑意,很争气地别过头不再看他。 不远处的奚安妮默默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神闪烁着探究的光。她细细观察着少年的脸,终于和之前游乐场的陌生男人合了起来—— 她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论——伍染是那个男人的弟弟! 好啊奚州,勾引人家兄弟俩,看我不把你这层白莲花的皮给撕下来。奚安妮的嘴角荡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坏笑,不屑的眼神扫过奚州。 顾泠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解地蹙眉:这傻女配又在心里折腾什么坏主意呢? 一下课,顾泠第一件事就是趴到桌子上闭上眼睛,一可防伍染,二可补眠。 奚安妮最近每晚偷溜出去泡吧,回来又生怕奚州没被吵醒,又是扯被子又是摇床的,都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总给奚州不痛快。 伍染拎起凳子走向奚州,手臂却被人扯住了。 男人嘴角微垮,细长的眸子凝着奚安妮,目光中的冷冽不禁让人顿生怯意。血红色的薄唇紧紧抿着,似乎都懒得开口说话。 伍染本来就是班中焦点,这下奚安妮光荣正中八卦女的靶心。 她环顾一圈不善的眼神,强压下羞恼对伍染说:“我们聊聊。” 奚安妮?伍染剑眉一挑,正好。 “好。” 少年清冽好听的声音一下击中了奚安妮的心脏,看到他嘴角的浅笑更是漏了一跳节拍。 或许,把这男的收入囊中也不错? 伍染极快地走在前面。奚安妮踏着高跟鞋小跑着,脚一扭一扭地有些吃力。 伍染走到一个转角停了下来,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她,双手随意地摆弄起了戒指。不可一世,傲慢张扬,这种王者气息怎么都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 奚安妮光是对上他的赤瞳,就心虚地后退了几步。这个男人还是躲远点儿好,她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伍染看着面前的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被吓退,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就这种货色,还想伤他的奚州? 第五十四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19 奚安妮和伍染踩着上课铃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奚安妮低着头,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可还是有人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 有女生幸灾乐祸地嗤笑,偷偷议论起来。 “肯定是告白被拒了。” “还有这种操作?伍染同学才刚转来第一天她就?” “哇,真是不矜持,活该” ……奚安妮听见那些恶意的话语,对着她们大吼了声:“不是这样的!” 还在兴头上的女生们,撇撇嘴冷笑,也不管她换了个话题继续聊,言语中尽是对她旁敲侧击的讥讽。 顾泠倒是被她一声吼吓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过去。奚安妮面目狰狞,双眸猩红,一旁的伍染倒是云淡风轻。 “挡路了。” 他懒懒地抬手别过奚安妮的肩膀,冷冽的眸子更是懒得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擦过她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奚安妮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等伍染走过才松懈下来,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脸上的妆也花了,样子着实有点吓人。 那些嘴碎的女生看她这么惨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倒是有点同情她了,伍染男神,好绝情啊。 男人对上奚州的眸光一亮,嘴角自然地漾起笑意,温润如二月的南风,与刚才判若两人。 “醒了?”他冰凉的指尖抚上她香甜的唇角,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顾泠赶紧往后退了点,眼神却不依不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像是林中被惊扰了美梦的小鹿,装出极凶的样子实则可爱得紧。 伍染舔了舔唇,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一想到自己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嘴角的笑意更甚。 一旁的群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还是奚州手段高啊——这特喵的是一个人? 奚安妮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恨不得将两人掏心挖肺,碎尸万段。 但是她想到刚刚的情景,心脏又是一颤。 “伍染同学,虽然我是奚州的姐姐,但是她为人品行不端,我劝你别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哦?”男人轻笑出声,奚安妮警觉地看着他,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很危险。 “你说她什么?”他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力气之大好似要捏碎她的骨肉一般,脸上却还带着惬意的浅笑。 奚安妮的小脸痛苦地皱缩在了一起:“疼……疼。” 伍染挑眉,放开了她,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不等奚安妮喘口气的工夫,她的身体四周突然卷起了神秘的黑风。黑色雾气中生长出血色蔷薇缠绕上她的身体,荆棘刺进肉里,空气中慢慢流出淡淡的血腥味。 恐惧缠绕着疼痛,她声嘶力竭地想哭喊救命,但是声音穿过喉咙就被按下了静音键,她的嘴巴只是徒劳地一张一合,一朵血色蔷薇从她的喉咙处撕破皮肉开了出来。 惊惶地看着向她一步步走进的男人,只见他渐渐变成了前几日的成熟模样,抬起嘴角露出了两侧的尖牙。 “你……不……是人……”奚安妮用力撕扯出这四个字,喉咙里蔓延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嗯。”男人的语调上扬,嘴角带笑,眼中却是寒冰一片,“你要敢动奚州,可就不止今天这样了。” 恶魔…… 雾气四散,奚安妮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只是样子狼狈不堪,心上更是蒙了一层阴影。 她想到那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看向窗边的两人笑意正浓,内心更是燃起一阵恨意。 紧咬唇瓣,连破皮了也未察觉。 今天的耻辱,她总有一天要讨回来!奚州,伍染,你们给我等着,记住这一天。 顾泠看向那愤愤的眼神,心里的小人不禁扶额:这傻女二又在算计什么? 第五十五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0 接下来顾泠的在校生活,除了伍染这个大麻烦,一切都风平浪静。 嗯,很平静…… “啪!”顾泠感受到腰上一凉,眼都没抬一下就下手拍掉了那只贼爪。 “奚州”男人凑近她的耳畔撒娇,惹得顾泠心痒痒的。 少女长臂一伸,把这个妖孽推远了点。 “我饿了。”男人的眸光闪过一丝血色,喉头微涩,眼神飘忽不定地在少女修长的颈线上游走。 顾泠这次索性拿手抵着他的肩头,不许他再靠近。男人见状一把抓住了少女的小手,轻轻一扯,就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老色鬼!”顾泠低咒了一声,少女清甜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她嫌弃我老! 男人嘴角邪肆狂妄的笑意尽失,一对眸子瞬间冷如冬霜,阴沉得像是窗外将雨的天气,松开了禁锢的手。 顾泠也不在意,又埋头开始赶作业。其实她也有点饿,可是她不想为了买饭挤在臭烘烘的人群里,闻着那股汗味等她买到饭都没胃口了。 等写完最后一道题,她才想起来身边的人半天都没有动静了。抬眸看去,男人正支颐看着她。 墨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有隐隐的赤色血光透出来,鲜红的薄唇紧抿着。 坏了,给大爷饿生气了。 顾泠赶紧堆笑,拍拍手站起来,清澈的眸子闪着莹灿的光:“吃饭去吧” 伍染一言不发,眼光却紧紧凝着她,眼神中的冷冽让人不禁心尖一颤。 “伍染?” “走啦” 回答她的却只有窗外喧闹的鸟鸣,顾泠有些恼了。 “那我自己走了。” 她绕过男人往前门走,却突然感到背后一沉,整个人被箍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攫住她的下巴,将头侧过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着她的樱唇就是一口。 竟敢说我老,那就好好惩罚一下你! 顾泠生怕他又要吸血,双手胡乱地抓着,央求道:“唔不要。” 精致的小脸浮起两抹绯红,泪光闪闪,眼波流转之间更是娇俏撩人。 男人狭长的眸子一沉,更加重了力道。顾泠感到嘴上一阵钝痛,口腔内一股血腥味漫染开来。 我的嘴巴是不是被他啃掉了?她疼得眼泪不住地往下滑落。 这个男人,太蛮横了吧! 等伍染“吃饱喝足”,她却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身体慢慢滑落下去。男人餍足地将人横抱了起来,顾泠警觉地看着他,这难道是要有后续? 只见男人瞥见她那惊惶的眼神,嘴角笑意更甚。轻轻念了一段咒语,两人就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内。 豪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色的灯光,将天花板上繁复的壁画镀上了一层金色,连带两壁的瓷砖都透着高级感。 门口的仆人看到男人都赶紧迎了出来,有一个男仆伸手要接过奚州。 男人眉头一皱,冷冽的目光硬是让那人讪讪地缩回了手。 “准备点给人类补血的料理。” 他丢下风中凌乱的众人,抱着人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什么?那个伍染大人居然带着鲜活的人类女孩来了老宅? 还要给那个小姑娘准备补血的料理? 嗷!一定是养的“血牛”! 第五十六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1 伍染把奚州抱进了一个房间,灰色主调的房间,家具却都是暗红色的,透着一种诡谲的奢华感。 男人帮她脱掉鞋子,把人放到床上,打了个响指,房间四处的蜡烛就燃了起来,一簇簇暖黄色的小火苗让整个房间显得不那么压抑。 男人随意地躺到了她身边,曲肘,头慵懒地靠在手臂上,昏暝中一对闪着红光的美眸看着她。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手轻轻拍了拍床示意她也躺下来。 躺下来干嘛?傻子才躺!顾泠倔强着坐到了床头,背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她怕自己再看着这个妖孽的脸自己会忍不住反扑啊! 膝盖上一凉,顾泠微微睁眼,看到伍染把头侧枕在她的腿上,美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 真是妖孽,比女孩子长得还精致。 “少爷,我们进来了。”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稳重的男声,男人却置若罔闻。 顾泠看去,门开了一个小缝,一只闪着蓝光的瞳孔暗暗窥探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一看清床上的两人,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隐隐听见门外传来—— “少爷还没答应呢你小子开什么门?” 话锋一转:“看清没?干嘛呢?” 门缝里透过来的菜香勾引着顾泠的胃,她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似是叫嚣着埋怨男人不给她饭吃。 男人闻声蹙眉坐了起来,声音冷峻:“进来吧。” “是。” 一波男仆推着一列餐车进来了,揭开盖子,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要不是这么多人在,顾泠保证,她能第一时间冲上去解决掉一盘。 但是看见一旁男人眼底的戏谑,她就决定要为自己争口气,但是肚子叫个不停。 “咕噜噜咕噜噜噜”男仆中有人闻声漏出了几声笑,顾泠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捂住了肚子。 察觉到她委屈的小动作,还有那苍白的小脸,伍染抬眸给了那偷笑者一记眼刀,房间内顿时鸦雀无—— 不,顾泠的肚子并没有被男人的气场吓退,反而因为空气的安静更加凸显了出来。 太丢人了嘤嘤嘤,顾泠找不到躲的地方,只好就近埋到了男人的怀里,拿他的外套遮住了小脑袋。 男人被她这小鸵鸟似的举动逗引得眼底染上了温柔的笑意,狭长的眸子微眯,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乖,先吃饭。” 顾泠从男人怀里微微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别人,光着脚就爬下床向食物狂奔。 狂风四起,一阵巨大的逆风硬是把她和心爱的食物分了开来,男人不悦地看着她的光足。 “就在这儿吃。”他弯起白皙纤长的手指,食指拇指相碰,摩擦发出了清脆的响指声。 一辆辆餐桌就排队环在了床边。哇!这简直就是懒人的理想世界。 顾泠的樱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始享用美食,哈哈哈哈嗝 男人看见她眼底的笑意,也快意地勾起了唇角。 人类的食物他可从不觉得好吃,看着她的样子都忍不住伸手夹了一块,嗯不错可是没有她的血好吃 伍染回过神来,却看见某人幽怨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估计还没领略过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来自吃货的怒气…… 顾泠看了一圈丰盛的食物,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嘛——我还有这么多,就大人有大量赏他一口好了。 男人看她吃得这么欢也甚是满意,赤色的眸子闪着金色的笑意——嗯,多吃多补血,我也好吃饱点 一阵欢闹的声音打乱了他们的思绪: “伍染回来了?伍染伍染!” 门口闯进了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少女,妆容精致,与狼狈的奚州完全不同。 眼见男人眼底染起一层温情,顾泠的眼神一黯。 第五十七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2 顾泠警惕地看着两人,男主当着我的面和小三卿卿我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伍伊一早察觉了女孩眼底的焦虑,紫色的眸子紧凝着奚州,双臂攀上男人的脖子,嘴角含着一抹坏笑,将娇嫩的唇瓣凑了上去。 男人察觉到伍伊的反常,转头躲过了她的亲昵,果然看见奚州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泪光,毫不留情地赏了某人一个爆栗。 “哎哟,哥哥”伍伊捂头,娇嗔地叫到,对一脸震惊的奚州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嫂子好!小妹伍伊求眼熟” 顾泠不禁瞪大了一双清亮的眸子,所以,她一直都是在吃亲妹妹的醋吗?脸上不禁浮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是奚州。” 话落又觉察不对,嫂子——那她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承认了什么??? 男人看着后知后觉的女人,赤色的眸子闪过愉悦,眸光摇曳。 “先吃饭,别管她。” “吃饱了。” “不行,要吃得白白胖胖才好。” “不要胖……” 伍伊:“那个,有人理我一下吗?那你们别留我了,我先走了,嗯,不用送了,再见。” 她自言自语一大段后,踩着小皮鞋合上门愤愤离去。真是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堕落啊,伍染! “这下又只有我们两个了。”伍染嘴角带着邪魅笑意,眸光里映出奚州的倒影。 “真是小馋猫,嘴角都脏了。”他捏住奚州的下巴,眼神里的爱意瞬间转为嫌弃。 顾泠赶紧伸手想擦一下嘴,却被男人一把压下。 狭长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怀中人,低头含住了少女的红唇,在她嘴角舔了一下。 顾泠害怕自己又要被啃,一双小手无力地推搡着男人精壮的胸口。男人却是停了,含笑看着怀里的人: “下次还说我是老色鬼吗?” 顾泠又羞又怒地抬眸瞪去,男人的眸光静静洒在她身上。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而且这么羞耻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真是有够恬不知耻的! “好啦,休息会儿。”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要回去上课的!”顾泠扒拉着那凉凉的大手,不满地嘟囔着。 “不许。”都快被我吸干了,得养精蓄锐,不然挨饿的还是他。 “我不。”顾泠眼前一亮,就跌进了一对血色瞳孔里,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 男人温柔地将她放平,盖上了一块薄毯,眼里的血光渐渐熄灭。 面若寒冰,沉声道:“不知梦娜小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随着走近逐渐清晰起来。恰逢此时,伍伊也风风火火地夺门而入:“伍染,大麻烦来了!” 一看清房间中央的女人,伍伊赶紧闭上了嘴,显然,她口中的大麻烦就是指这个女人了。 女人身披夜色染就的漆黑巫袍,摘下巫帽,露出了一头红色的鬈发,似月光凝成的雪白肌肤,让人移不开眼睛。 女人粉色的唇瓣微启:“伍染,半月后就是满月。” “嗯。”男人长腿交叠,不可一世地看着面前的人,仿佛那倾城美貌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 梦娜虽然站着,却被男人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压得有些却步。 但她看了看床上的那张恬静的睡脸,强烈的不甘又涌了上来,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男人那俊美的面庞: “满月之夜就是我们履行婚约之时。” “那是长老他们定的,我哥才不会娶你!”伍伊气鼓鼓地叉起腰拦在了两人中间,阻断了女人含情脉脉的视线,她可得保护好她哥千年一遇的爱情。 第五十八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3 梦娜长臂一摆,巫袍燃起一阵火光,其中一束化出实形直直冲向伍伊。 伍伊拿出骨琴,咬破手指拨弄琴弦,鲜血洒在琴弦上,发出诡异的骨骼咯吱咯吱的响声,瞬间化成了保护自己的骨甲。 梦娜不甘地看向床上的奚州,眼里燃烧着杀意。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底闪出噬血的光,不再端着虚伪的族系礼节,率先对她发起了攻击。 数以万计的荆棘瞬间冲破地面缠到梦娜的身上,根根倒刺挠抓着她柔嫩的皮肤,越缠越紧。 眼看就要刺破血肉,女人低念了一段咒语,身上的荆棘迅速燃烧成了一堆灰烬。 梦娜托起手心,娇唇一张一合地念着咒语,房内的烛光听令从四面八方汇向了她那小小的手掌之上,嘴角散发着凛然的笑意。 伍伊轻念咒语,脚下亮起一道强光,背上出现了一组弓箭,肩头的箭矢琅琅作响,散发着银色的微光,她瞄准梦娜,银弓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弦声。 梦娜徒手接住了银箭,从掌心燃起一阵火花包裹住箭身,转向飞回,却又在伍伊跟前突然转向朝床上的人儿飞去。 男人伸手,一阵黑色雾气扑向燃烧着火光的银箭,箭矢呆立在半空,火光逐渐熄灭,箭矢无力地掉落在地。 男人的血眸杀意森然,手指轻轻一拨,就有千万根银箭自虚空中显现出来,一齐刺向梦娜。 梦娜使出全力迎击,两股力量交汇处,撞击产生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流,裹挟着四周的家具飞了起来。 房间内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狂风旋转形成了一个人形,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旋风中显现出真身来。 来人戴着金色的半块假面,身材清瘦,年轻的面容与那苍沧桑的声音完全联想不到一块儿。他高声笑着,周身却散发着强烈的气场,不动声色地将双方的戾气都压了下去。 三人都毕恭毕敬地叫到:“长老。” “哈哈哈哈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不让我省心啊。” 假面男人走到床边,他细细看着床上的人儿,眼底有别人看不到的情绪涌动。 这张脸,让他想到三百年前的那个女孩儿,也曾这样恬静地躺在他身边。伍染,你也终于遇到了这个劫数吗? 回过头来,假面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笑意:“梦娜小姐此行是为了婚约之事?” 女人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羞恼,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外甥是想悔婚?” “……”男人闻言冷冽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这什么狗屁婚约他不是一开始就没答应过吗! “咳咳……”假面男人察觉到他眼里的怒气,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这事儿是他老糊涂给忙忘了,谁想到自己给亲外甥埋了这么一个大地雷,这不——他一听说梦娜大闹老宅就匆匆赶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主人公,一个人类女孩,唉臭小子挑谁不好,偏偏挑了生命极其短暂的人类…… “梦娜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我们愿意给出丰厚的赔礼。” “哦?”梦娜红唇紧抿,把我当乞丐吗? “那么,什么赔礼能与你们的德古拉男爵价值相当呢?” 假面男人嘴角扬着温柔的笑容,眼底却冷漠得可怕:“梦娜小姐认为什么值得,我们就愿意献出什么。” “那我要——”梦娜指着床上的人,“她。” 伍染骨节分明的手紧攥成拳,脸上青筋显现,眼底燃着血色杀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声如惊雷,天地间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男人背后现出了巨大的黑色羽翼,仰头悬浮在半空。 不多时,手中握住一把银色屠刀,俯身劈向早已吓呆移不动脚步的女人。 第五十九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4 梦娜伤痕累累地倒在门前,单是回想男人噬血的眼神都不禁一阵寒颤,伤痕累累的手臂颤抖着按响了门铃。 “小姐?!” 女佣看见她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痕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妨。”少女气若游丝,整个人倚靠着她。 “咳咳咳。”一口残血从喉咙里涌上来,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梦娜被女佣扶到了密室,浸浴在圣露里,温和的水波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金色的眸子紧凝着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在水波的爱抚下血肉渐渐愈合。她凝眸感受着那丝丝入侵的疼痛感。 没想到伍染那家伙为了区区一个人类会做到这个地步!要不是长老出面阻止,她说不定已经成了那屠刀下的又一亡魂。 她秀眉微蹙,手臂一扬,一片水幕跃然面前,水波流动间映出一个人影,正是从酒吧回来的奚安妮。 她们女巫不能在阳光下自如行动,现在首要是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人类躯壳供她驱使。 视线跟随着连直线都走不稳的女孩,浴池中的女人金眸微闪,嘴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不多时,伤口已经尽数愈合,肌肤润滑如初。女人轻轻站起身,曼妙的身姿在水雾朦胧间更显勾人。 …… 奚安妮正扶着一棵树狂吐不止,突然感到身后一阵阴风。 她转头看去,竟是一个谪仙似的女人。奚安妮眼神晃了晃,擦擦嘴就要走开。 女人出声了:“奚安妮小姐。” 奚安妮心想自己今天真的喝醉了,这还出现幻觉了,还特么不是个男人。 没走几步她就突然撞上了一堵“墙”,但是定睛一看眼前还是空的。 只见女人的手上有一团幽幽的蓝光,嘴角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奚安妮的神志清醒了一点,这女人是,真的? 梦娜笑靥如花,亮金色的眸子在黑夜里更显妖媚。 奚安妮迟疑地吞咽了口口水:“你不是人?” 梦娜闻言笑了,笑得骄傲张狂:“不,我是女巫。” 奚安妮想到自己从小听到的传说,眼前的女人哪有那丑陋奸佞的样貌,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狐疑,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深夜整人节目?” “……” 梦娜并不想再跟她废话,她大伤刚愈,每使用一次魔力都很耗费精力,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的迹象,要尽快解决。 女人寒冷的指尖抚上奚安妮的脸庞,突然用力地攫住她的下巴。奚安妮吃痛地张开嘴,梦娜瞅准时机把事先准备好的魔药强行灌了进去。 “咳咳咳!” 那奇苦的滋味入喉,奚安妮如断线的纸鸢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翻滚着,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会儿,可怜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四肢僵直,皮肤渐变成了青灰色,分明已经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梦娜闭上双眼,静心念起了咒语。 咒语吟唱间,地上的尸体直立起来,周身围绕着一圈幽蓝的火光。 尸体开始渐渐回暖,最后,她张开嘴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竟然变成了一对异色瞳。左眼是与梦娜相同的金眸,只是那金色渐渐褪成黑色,看去已与常人无异。 梦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对她招招手:“过来。” 奚安妮面无表情,机械性地迈动着步子向她靠近。 “奚安妮,我赐予你第二次生命,你将全身心臣服于我。”金色的眸子闪着兴奋,嘴角的笑意张狂而瘆人。 “是的,主人。”此时的奚安妮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无意识地在说话。 梦娜的眼角带笑,躯体幻化成一个半透明的幻影融进了奚安妮的身体里。 奚安妮再回神时,一双眸子迸发出森然杀意。 第六十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5 为了一个人类出手攻击女巫的事很快在族内传开了,血族长老会决定召回伍染,美其名曰了解实情,实则审判,怕要拘禁半月。 回想伍染走前万般不愿的眼神,像个老妈子千嘱咐万叮咛的样子,顾泠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终于可以清净几天了!不用被吸血,不用照顾他阴晴不定的情绪,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假期 想到某人要被拘禁半月,还是有一丢丢心疼的。不过谁叫他平时老欺负她呢! 顾泠还不知道的是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梦娜的陷阱——伍染不在,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这几天奚安妮对奚州出奇的友好,意在放松奚州对奚安妮的警惕,但是顾泠秉持着“狗改不了吔屎”的原则,依旧对此人敬而远之。 然而,梦娜收到消息说伍染已经被软禁了,再不下手更待何时? 她一回寝室就说要带大家出去嗨皮。但是大家都有些不情愿,酒吧那种地方是他们平时没有接触过的,而且也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啊,你们都不去,就只有我和南逸他们去了。”奚安妮故作失落地沉下嘴角,勾人的眸子巴巴地望着她们。 “南逸也去?!”另外两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嗯,我和他说了多带几个女孩子去,他们有四个男生,我们四个正好。” “有男生在我们也安全点,去吧?”室友a试探性地对另一个说。 “那就去好了。”另一个也故作沉思地点点头。 三人再一齐看向一言未发的顾泠。被三道目光逼视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体验,顾泠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量她奚安妮也做不出什么有智商的事来。 梦娜看着另外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嗤笑到:人类还真是好骗,也容易受诱惑。 抬眸看向奚州,眸子闪过一阵不解。 “奚州,你就穿这个去啊?” 另外两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奚州躺在床上,满满我就穿着校服出门的自信感。 他们可是去酒吧诶,这样子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自己不想去就算了,可不能拖累他们啊,这可是和南大校草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奚安妮察觉到另外两人眼神中的怨怼,眼神闪过一丝得意,又很快换上了真诚的笑脸。 从自己衣柜里挑出了一件连衣裙,递给奚州:“你都没带裙子来吧,穿姐姐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泠看着一旁脸色阴沉的两人,心里明白过来,只好接过了衣服。 她特意躲到厕所里,偷偷喊醒了543。最近都没怎么见着他,这小家伙肯定是偷懒去了。 果然,等了一会儿543才没好气地出来答话:“叫我干嘛啊大半夜的。” “这几天还没休息够啊?”顾泠默默给他竖了个中指。 543心虚,没有跟她计较,换了个正经的语气:“咳咳,请问宿主所为何事?” “给我换一件一样的裙子,再帮我检查下这条。” 顾泠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白色一字肩娃娃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上的裙子就凭空消失了,过了一秒又出现在她手上。 “确定不是同一条?”顾泠看着真一模一样的裙子,蹙紧了秀眉。 “请宿主不要怀疑543的能力,我可是……” “奚州,还没好吗?” 外面传来奚安妮关切的声音,顾泠赶紧屏蔽了系统对自己尊贵身份的长篇大论。 “好了。” ...南逸一行四人正在侧门等着她们。几个女生一出现,男生们都眼前一亮,没想到就连平时的两个小土妹也能这么漂亮勾人。 南逸的眼神更是粘在了格外清丽的奚州身上,想到之前奚安妮和他约定的,顿觉口干舌燥。 第六十一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6 玉肌粉唇,墨色长发自然垂落,一字肩完美勾勒出性感的锁骨线,微蓬的裙摆又在妩媚之外加缀几分清纯。 一对眸子在夜色中仍是亮晶晶的,像是闪耀着星辰,南逸根本移不开目光。 他跟在少女身后勾勒着她的身影,勾起唇角。 一开门,就有喧嚷的音乐迸发而出,三人着实吓了一跳。看过电视里的酒吧场景,但是没想到真实的更加震撼。 昏暝的灯光,弥漫的酒香,舞池里随着鼓点扭动的人群,角落里互相挑逗的男女——一切都像是虚无的魅影,顾泠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形靓丽的几人一进门,就引来了众多挑逗的目光。 南逸趁机搂住奚州的肩,将少女往自己身上贴。表面上他是在保护顾泠,实际还不是趁机揩油? 一进包厢,顾泠的耳朵和脑袋才缓解过来,赶紧轻轻推开了南逸。毕竟是大家一起出来玩儿,还是尽量不要弄得太难看的好。 奚安妮驾轻就熟地点了酒水与甜点,随后自然地依偎到一个男生怀里。 南逸注意到奚州一直蹙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低下头柔声问道:“头疼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顾泠脸上,她皱眉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而南逸就这么直直跌入了她眼里。 “你今天真好看。”南逸嘴角勾笑,手指欲抚上那精致的面庞。 顾泠不掩嫌恶地躲开了,和室友a换了个座位。后者但是求之不得,屁颠屁颠儿地投入了人渣的怀抱。 南逸眼底的怒意没持续太久,唇角微勾,主动帮那女生倒了杯酒,眼神时不时掠过独自坐在角落的可人儿。 不就是等吗?等了这么多天了,他也不差这几分钟。 顾泠感受到对方那令人不爽的眼神,起身去打开了电视,想转移点儿注意力。 男生拼命劝酒的声音,混着女生们娇嗔的笑声直吵得她脑壳疼。 还有一个男生想坐到她身边,她却忽地站起身,脸上扬着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瞥见屋内的景象,感到一阵恶寒,赶紧逃离。 顾泠到厕所用冷水冲了把脸,闻到自己衣服上浓重的酒味,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从台上随手拿了本书垫在马桶盖上,坐在隔间里找543聊起天来。 “这个奚安妮有问题,你要小心。”543语重心长地说。 顾泠听了微微笑着:“我知道,她什么时候正常过了?” “她……”543刚想说什么,顾泠就听见外面一阵声音。 她赶紧起身透过门缝观察起外面的情况,只见一帮纹着七彩纹身的社会妹走进来,可这只有六个隔间,对方正好六个人。 惹不起惹不起。 于是顾泠赶紧开门逃了出去。然而,等她打开包厢门就后悔了。 弥漫着一股奇异香味的房间内,她蹙眉又嗅了几下,奇怪。 顾泠见南逸又殷勤地凑上来,转身就要走,却感到脚一软,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南逸一把抱起她,用背顶上门往另一扇小门走去。 顾泠想挣扎,但是身体就像一滩水,使不上力气,还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挠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男人把她带到隔间里,嘴角的笑意渐浓。 南逸声音低哑,满足地享受着少女惊惶的眼眸:“小州州” 第六十二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7 眼看着透着浓重酒味的唇瓣向自己靠近,顾泠心里那个悔啊—— 闻到那异香就该小心的,她偏偏还特意多闻了几下,中招了! 妈哒太卑鄙了,防人防酒忘防香啊! 她紧闭着双眼搜索着可能的逃脱方法,唇上却没有传来预想中温热的触感,只听得男人一阵惨叫。 顾泠睁眼看去,发现手上的戒指散发着血色幽光,而她的身体四周尽是张牙舞爪的妖媚蔷薇。 她眼睁睁地看着南逸被一条极其粗壮的藤蔓拽着腿甩到了墙边。哇,这么厉害的吗! 顾泠惊喜地看着手里的戒指,那束幽光正指向窗口,这个意思难道是要她跳窗?可现在的形势,南逸跳窗求生才是正解啊。 而南逸被眼前的超自然现象吓得发愣,还算清秀的脸一片煞白。 眼看着少女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不禁大叫着捂住了脑袋:“别过来!啊救命!” 只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他眼神木然地看着那滩液体,强烈的耻辱感在心底啮咬着他。 抬头恰好捕捉到少女眼中划过的嘲讽,仅有的理智也被浇灭,大叫着朝奚州扑了过去。 嘴里大喊着:“你这个妖女!我杀了你!” 然而还未近身,他就被拔地而起的藤蔓绑住,再一次狠狠甩了出去。摔上的一瞬间,连墙都裂了一条缝,南逸只觉自己全身骨头碎裂,身下浸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他渐渐失去意识。 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些藤蔓、蔷薇、荆棘正在加速吸食他的鲜血,并且滋养得愈发茁壮。 顾泠根本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但是一想到原主的命运,仅有的一点愧疚感也瞬间荡然无存。 这畜生刚刚还想侵犯我呢,活该,终身残疾才好呢! 又想到那个始作俑者,顾泠沉眸走了出去。 奚安妮这个吃里扒外的,为了整垮我连南逸都能拱手?她可真是破釜沉舟啊! 但是奚安妮是不会做到这一步的,梦娜才会。 顾泠打开门,另外三人都失去意识似的昏睡在地,衣衫凌乱。只有奚安妮一个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水果。 看见奚州完完整整地出来,奚安妮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 视线被少女手上发出血色微光的戒指吸引,自嘲一笑:“呵,他连这个都给你了,怪不得。” 顾泠柳眉微蹙,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这个环戒难道还有什么来头吗?她一直以为只是个寻常的魔戒。 不过,奚安妮怎么会知道? 再看时,奚安妮已经如枯叶般倒在沙发上,眼前站着的分明是未曾见过的面孔。 “你是?”顾泠竭力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却根本找不到这个女人的有关数据。 “他没和你说,他是有婚约的吗?”梦娜淡漠的金眸没有丝毫晃动,要有,那也是死水微澜。 此时的顾泠却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特么——怎么还突然冒出个未婚妻??? “小姐,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伍染那家伙根本没提过啊!不存在的,不然她岂不是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啦! “错误是你们人类才会犯的,我今天就要取你的命。”梦娜并不多作解释,手握空拳,掌心一簇涌动的幽蓝火团。 她闭上眼睛轻念咒语,顾泠的脚边迸然冒出火花,瞬间就被蓝火包围进了一个圈内,难以动身。 果然刚刚应该听戒指的,跳窗逃走的! 在蓝火底端生长出妖娆的蔷薇,葳蕤的花朵取代了嚣张的火舌,却又被瞬间反噬。 顾泠瞅准时机往回跑,却撞上了一堵透明墙。身后传来女人得意的声音:“想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顾泠回头看去,只见她踩着冲天的火光向自己俯冲过来... 第六十三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8 黑色的羽翼卷起一阵狂风,一片片灵羽飘落下来,男人就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面前。 看见她的狼狈模样,男人眼神阴鸷,手持屠刀挡住了女人拼尽全力的一击。 反手刀锋血光一闪,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女人的身体,周围瞬间狂风大作,每一寸都在啃啮着女人的的肌肤。 原本黑色的风瞬间变成了血色,顾泠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恐惧的脸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具骸骨,没有一声尖叫。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整个过程还没持续三秒。 男人转过脸来,俊美的眉心皱出斧劈一般的刻痕,血眸隐在墨色碎发下,性感的薄唇紧抿成线。 “我才走开一天你就闹这么大?”男人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但是沙哑的声音里已经满蕴不悦。 他要是没赶到,这女人打算怎么办?一想到她差点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男人就烦躁不耐起来。 但是又不忍心对她发火,为了泄愤索性让这些人被火海吞噬掉好了。反正明天一早,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男人就抱起她飞入了夜色中,身后已然变成了一片张牙舞爪的火海。 “啊啊啊啊”顾泠的尖叫声呈抛物线在高空划过。 “啊啊啊唔。”为了堵住女人的嘴,伍染俯身攫住了她的唇瓣,一如既往地蛮横无理。 “你飞不用看路吗?”顾泠轻喘着推开他,一双星眸在夜色中熠熠闪光,看得男人心中一动。 “不用,看你。” 哇——顾泠捂住自己dokidoki的小心脏,真不愧是祸害遗千年! “回你家还是我家?”男人唇角带着一抹坏笑,故意对她轻佻地挑了挑眉,可是——这张妖孽的脸配上这么贱的表情,怎么还是帅得无可救药啊! 顾泠匹配上南逸那同款表情,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但是她要冷静,她不是会被美男冲昏头脑的人: “你家!” 系统:“宿主你脸疼吗?” 我这是纯粹为了任务进度,没有私心的。 男人听到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转向往老宅方向飞去。 “伍染,你太胡闹了。” 两人刚进门,就被一个面容沉静的男人喝住了,他带着半边的金色假面,为那精致的面容笼上了一层神秘的美感。 伍染脸上的笑意尽失,难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迟疑地开口:“长老,我……” 顾泠心想这男人肯定不简单,静静观察着两人,没有贸然开口。 男人审视的目光扫过被伍染护在身后的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也罢,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我不同意。”伍染蹙眉凝视着男人的眼睛,血眸闪着一团火。 “那个……要不你先送我回学校?” 顾泠心虚地扯了扯伍染的衣角,看样子他们要讨论族内大事,她这个“外人”不太方便在场。 “不用。”假面男人率先开口,“这件事首要是征求你的意见。” “我?”顾泠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她这么重要?突然溺死在被女主光环笼罩的喜悦中。 伍染却把还没搞清楚事态严重性的少女下意识护在身后,沉声道:“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不然,你要她死?”假面男人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当初他就是不忍心让那个女人也陷入这颇有些绝望的永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颜老去,香消玉殒。 只是现在更严重,作为血族和巫族对立的导火索,这个女孩如果不变成他的族人,血族就不会出手保护她,反而会联同巫族追杀她。 假面男人微微眯眼,眼神戏谑——就看这小子是选择自己还是她了。 第六十四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29 “不然,你要她死?”顾泠被男人的声音唤回了神。 她?我?死?喵喵喵? 伍染凝重的眸光对上奚州清澈的眸子,眸光轻颤。男人的意思是要把奚州发展成他的初拥。 那就意味着奚州也要和他一样忍受这没有尽头的绝望,靠噬血维生了,他怎么忍心让她双手沾满鲜血。 “543,他们在讨论什么啊?” “呃……要不要把你也变成吸血鬼。” “吸血鬼?这么酷的吗?”那不就是她也可以拥有巨多超能力的意思吗! “……”这宿主心可真大。 顾泠星眸熠熠地盯着伍染,期待着他的决定。 但是伍染转过头,沉默了半晌,闷言:“我不愿……” “可是我愿意!”少女清甜的嗓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胡闹!”伍染一声怒吼,引来屋外一阵电闪雷鸣,散发着令人心怵的威压感。 顾泠心虚地低下了头,贝齿紧咬下唇,脸颊憋得一阵通红,委屈至极。 伍染心里划过一丝不忍,想要触摸却收回手,这件事情不能由她任性。 许久,顾泠倏忽抬眸,眼里波光盈盈,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微颤: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一字一句像阳光洒在伍染的心上,将他的整颗心都融化了。 “真的不怕?会很疼的。” 男人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轻柔地为她揩去了泪珠。 “我……”多疼啊?顾泠心虚地迟疑了一下,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视死如归地说,“我不怕。” 男人喉头一动,血红的眸子温柔如水:“好,我答应你。” 伍染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这是最后一次感受这温热的触感了,很快,她就会和他们一样冰凉。 顾泠听着男人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脏声,嘴角勾起一个甜蜜的弧度。马上她也是牛逼哄哄的血族大佬了 一旁的假面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了身影,他只负责逼他们作出决定。 伍染环抱着奚州来到干燥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 顾泠闻着香醇的酒香,微醺,脸颊浮起一阵粉红,意识也有些模糊。 突然,男人褪去了她的衣服,把她轻轻放入浴缸。一股暖流将她温柔包裹,水淹没了她的身子,水纹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如瀑长发湿漉漉地散落在两肩,那对微醺的眸子更是潋滟着万般情意,顾盼之间似有似无地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男人闭上眼睛,轻轻念起那古老的咒语,催眠。顾泠被一阵金光笼罩,很快进入了深睡状态。 男人取来千年玄冰加入了水中,浴缸中的水陡然降至冰点,顾泠突然感受到一阵不适,眉间微蹙又舒缓开来。在被催眠状态,人的感官会降低敏感度。 水没至头顶,男人封住了她的呼吸,捞起那被冻红的手臂,在手腕处划出一个十字,俯身开始吮吸她体内仍温热的鲜血。 馨甜之味入喉,伍染落下了一滴泪,千年来的第一滴泪。 他真的很害怕,怕当她有天厌倦了那没有尽头的生活就会厌恶他,但是现在,他也想要她平安无损地过这一生。 奚州的心跳变得微弱,血液也减缓了流动,直至两者都停止,她的肌肤开始呈现出青灰色。 伍染将自己的手臂割开十字,开始给她输血,并继续吸食着她仅剩不多的鲜血,使二人的血液开始融合、循环。 顾泠的意识被困在一个玄黑空间内,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痛,某种强大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疯狂流窜,像是要冲破她的身体解放出去。 第六十五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0 伍染揩去嘴角的鲜血,舔掉了指尖残余的血液,大手压在她的心口。 水里闪出一阵金光,奚州微弱的心跳又规律起来。 男人完成这一系列的仪式,颓然坐在了地上,伸手抚摸着水下那一张苍白的小脸,感受着那比他还冰凉的温度,沉眸昏了过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胡闹。”一个男声响在耳边,身体被人扛了起来。 此刻,顾泠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战斗,一股属冰,一股系火,他们在她体内冲击,交织。 身体被人轻轻抱了起来,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那股寒冰似的力量消失了,火热势力迅速占据了她的身体。 奚州的身体烫得像在火堆里炙烤过,肌肤逐渐显现出交织的血管,像是恶魔的诅咒,顾泠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双魔爪拖进地狱里去。 她痛苦地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假面男人听见少女痛苦的嘤咛,轻轻为她揩去了脸上的薄汗,大手一下一下拍着被子,安抚着困在梦魇里的人儿。 几个小时后,顾泠清醒过来,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但那原本如黑玉般的墨瞳,此刻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闪烁着强烈的渴望。 皮肤愈加白皙水嫩,精致的樱唇也变成了血红色,微微露出两边的尖齿。 她又饿又渴,她要吃东西。 假面男人心领神会地变出了一杯血色液体,微笑示意她拿去。 看着那浓稠的红色液体,顾泠就知道那是血,尚未完全泯灭的人性本能让她拒绝。 “我想吃东西。” “这就是你的食物。”假面男人唇角微扬,长腿交叠,眼神闪过戏谑, “喝吧,这还不是人血。” 顾泠一咬牙,只好把那杯血一饮而尽。 没有预期中令人作呕的感觉,反而甘甜美味,她不可置信地舔唇回味着,力气渐渐恢复过来。 原来这就是血族口中的血的味道,怪不得伍染那家伙老是瞅准机会就咬她! 这才发现那家伙不在,疑惑的眼神对上假面男人的眸子。 “他在休息。” 男人轻轻晃动高脚杯,凝视着血液在杯中的流动,像一个王在品味醇酒。 “我去看他。”顾泠迫不及待地爬下床,腿一软就摔到地上。 男人不满地撇嘴,把人扶回了床上:“你现在刚醒过来,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对上女孩那莹莹灿灿的眸子,他就认栽了。 找人拿来轮椅,推着她进了伍染的房间。 平时那不可一世的人此刻正平静地躺在床上,唇色苍白。 顾泠感觉心口骤缩,一阵抽疼,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是因为她。” 她低垂着眸子,眉眼如画。假面男人双眸微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这魔王一会儿就醒了。” 顾泠抬头,眸光潋滟,愈发精致的五官看得男人心神一动,这小子挑人的眼光还真不错。 “咳咳……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男人就隐没在了空气里。 本就安静的房间一瞬又陷入了死寂,顾泠吃力地爬上床,躺在了他身边。 闻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香味,顾泠挨得他近了些,一阵睡意袭来…… 醒来时,一对清隽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神闪过一丝惊喜。 少女的眸子如宝石一样红艳,为她本就精致的脸增色不少,男人眸子微眯,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细细观察起她的变化。 那脸有那——么近,顾泠吓得往后退,差点掉下床。 男人伸手就将人拉回了自己身边。 狩猎的眼神。 只是顾泠愈想往后退,伍染就就把她拉得越近。 第六十六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1 少女白皙如玉的娇嫩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血色晶莹的眸子十分迷人。 唇瓣微启,男人幽暗的眸子似要冒出火来。 又是那个眼神! “唔……” 要是换作平常,顾泠肯定是没力气反抗他的。但是她已经是吸血鬼了,于是—— 她直接用尖牙咬了男人一口,却不想诱人的味道侵入口腔,顾泠的血眸一闪。 伍染只觉唇上一痛,俊眉微蹙想起身。顾泠急得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眉眼之间浸满了虚假的柔情蜜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男人眸光幽深,一时忘了嘴上的痛感。 可男人马上又感到痛感,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滴从嘴角流溢出来。 这还是伍染第一次被别人吸血,此时亲眼目睹自己心爱的人嘴角都是自己的血液。 又不爽又兴奋。 男人心口狠狠一颤,他决不允许她去寻找猎物,把这副诱人的模样展现人前! 一想到少女这么亲吻别人的样子,男人的眉心就拧成了一个结。 真是自作孽,给自己招了这么个大麻烦,以后都不知道是她喂他,还是他喂她了。 这是顾泠第一次喝到新鲜的血液,跳动着生命力的血液直接汇到她的全身,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快感,只想索取更多,更多。 然而,她终于被男人推开了。 血色的眸子隐在墨色碎发下,看不清表情,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磁性: “你得学会好好控制自己的欲望。” “嗯?”顾泠舔干自己唇上的鲜血,一脸懵懂地看着男人。 清澈的眼神极具欺骗性,就像一个天生的杀手,明明做着噬血的勾当,却带着天使的微笑。 男人伸手揉了揉眉间,自己刚恢复过来,现在又有点乏了。骨节分明的手揉弄着微蹙的眉间,长睫轻轻颤动。 “白天不准吸血,以后也不准吸别人血。” “那我吃什么?” 男人对上那对纯真的眸子,一时想起几天前还在尽情享用美食的少女,与面前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面包牛奶……如果真的饿了,可以吃这些东西。” “啊——”少女懊丧的叹息传入他的耳尖,男人心底一阵无奈。 他都没有那么离不开血,他这个小初拥怎么这么饥渴? “总之,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血族的规矩,你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寸步不离?”意思是吃饭睡觉洗澡都在一处? 男人的动作微顿,血眸微眯。当然是在一处。 他还未开口,顾泠却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难道这就是读心术? “你是我的人,自然拥有最上乘的能力。”男人看见她那个眼神,慵懒地靠坐在床头,神色隐在黑暗里,只能瞥见嘴角那一抹骄傲的笑。 顾泠扁扁嘴,心想我看你就是个臭屁王。 “你说我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 这天,顾泠回家收拾行李。 奚父不在,倒是符如意看见她就说:“学校打电话来说你几天都没回去了,去哪儿了?” 符如意虽然已经不记得奚安妮,但仍是那副可憎的后母样。 顾泠察觉到她眼里的嘲讽——小小年纪就跟她妈一个样。 “我妈怎么样?”还未等符如意反应过来,奚州就从大厅另一边来到了她面前,这绝不是正常人类的速度! 第六十七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2 奚州揪着她领口的手,冰凉刺骨,符如意的脑海内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嗯?”奚州获悉了她的心声,故意青黑着脸,显现出自己的血眸。 符如意看见她那青灰色的脸上一对墨瞳一点点褪成了血红色,早就吓得神志不清,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我错了。我错了……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呵。”顾泠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这就被吓着了,真是没意思。 但是符如意接下来的话让她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几近疯癫的女人颤巍巍地倾诉着压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秘密。 “你妈妈不是我杀的,是袁诚干的。” “我只是告诉他你妈出轨了,在照片上做了些手脚……” “我没想害人,是你爸刚好撞见你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气之下开车撞死了他们。”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她的。” 袁诚,也就是奚父,平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竟然是杀死结发妻子的凶手。 这个基本的伦理道德都没有的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顾泠记得原主还没懂事就失去了母亲,之后奚父就将符如意娶进了家门。是他们,剥夺了原主享受母爱的权力。 顾泠血眸微眯,伸手引起一阵狂风。 符如意只觉得自己一路被一股无名力拉扯着,撞开无数障碍物,来到了少女的面前,身体四处痛苦地呻吟着。 颤抖着瞪大了双眼,少女的血眸浸满了杀意,尖锐的獠牙像是野兽。 符如意慌张地往后退,却一个踉跄摔到了玻璃渣上,恐惧之下都忘了疼痛。 少女的脚下缠绕着黑雾,身体浮于虚空,符如意随手抓起一个掉落在地的花盆,挥舞着虚张声势。 “别过来……你这怪物……” 顾泠轻笑,眸子闪过一道金光。 手轻轻一动,符如意手中的花瓶就飞到了墙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大厅内,格外刺耳。 她玩味地欣赏着女人因为害怕而异常丑陋的嘴脸,挑眉,除了对死亡的恐惧居然一点悔过都没有。 还真是不给她机会做圣母啊。血眸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符如意,你还记得奚安妮吗?” 看着女人迷茫的脸渐渐转为痛苦,顾泠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她就是要这女人忍受着双重的痛苦去死。 “她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身边没有一个人呢。” “你这个魔鬼!”符如意双眼猩红,不顾一切地扑向奚州。 还未近身,顾泠就隔空折断了她的脖子。女人的脑袋垂向一边,像花园里的花禁不住秋霜的重压,随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看着被自己搞得一团乱的家,顾泠皱皱眉,上楼只取了原主妈妈的相片就离开了。嗯,离开前模仿伍染放了一把火,真痛快。 想到奚父收到电话可能有的表情,顾泠就心情大好。 “回来了?”男人看到心里正想着的人出现在门口,可是两手空空,俊眉微蹙。 顾泠心领神会,扬起一个微笑,拿出照片挥了挥:“这就是我的行李。” 相片里的女人眉眼确与她有几分相似,但是更有一种成熟娴静的气质。 “我妈。”顾泠大大咧咧坐了下来,也不顾还穿着裙子,两腿随意地盘在一起,拈起一个葡萄放进嘴里。 “坐好。”男人的眼神瞥过她裙底将露未露的春光,不悦地皱了皱眉。 顾泠扁扁嘴,拖拖拉拉地换了个淑女些的姿势。 “衣服这些呢?” “不要了,买新的。” “回去碰见那边的‘老巫婆’了吗?” 伍染想起小奚州每次举着小粉拳愤愤地描述那家人的样子,眼底染上一层柔色。再看眼前的少女,心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把她带歪了。 第六十八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3 几年间,伍染为了不让奚州对血族生活厌烦,特意带她四处旅行。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她要回来收回奚氏。 两人与年前相比样貌未变,只是奚州的打扮更加成熟了些。 一袭曳尾长裙,勾勒出她性感的身段。 栗色长发微鬈,一边夹到耳后,用一个粉色水晶发卡固定,更有几缕散发自然垂落下来,勾勒着她精致的下颌线。 姣好的面容略施粉黛,眉目之间自是万种风情,魅惑勾人,尤其是那对眸子,只消一眼就能勾人摄魄。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一袭黑色正装,利落的短发梳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更突显出了深邃迷人的五官,成熟性感。 两人出现时就迅速成为了焦点,单看那尊贵的气质就知道来头不小,没有人敢贸然上前阻拦。 “你要我陪你还是自己去?”男人的声音淡漠平静,垂眸看着身边的少女。 “走吧。”顾泠直接牵起了他的手,代替回答。 男人很满意她对他的这种依赖感,面上的冰霜悄然融化,嘴角挂起一抹暖笑,看得在场的女性心尖一颤。 别人的男朋友…… 此时,顶层会议室里,正在交接奚氏的管理权。 “由于原指定继承人奚州已经失踪多年,现将奚氏企业管理权全权交给……” 袁诚眼巴巴地盼着这个时刻,只有两个字,这整个企业就是他的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律师停下看着门外。 “先生,你们不能进去,小姐!” 一抹红色身影破门而入,让在座的股东着实惊艳了一把。这世上竟有这样完美的可人儿吗? 顾泠抬眸扫视了一圈,眼神淡漠,凝视着此刻已如坐针毡的奚父袁诚。 樱唇微启,吐息如兰:“爸爸。” 袁诚的脸上立马渗出了一层薄汗,众人闻言更是大惊。难道这位就是奚氏失踪多年的大小姐,奚州? 谁也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位可人儿。 只是管理企业,还是袁诚更得心应手,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怕是会把他们打拼半生的事业付之一炬。 众人在心底权衡着利弊得失,已有人倾向了袁诚那一方。 奚州单是看他们一眼就能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神却冻如寒冰。 “我回来就是为了接管奚氏,怎么大家好像不是很欢迎的样子?” 面对这帮老狐狸,就是不能服软,不然只会把你当软柿子踩在脚底。 股东a开口了:“如果是奚小姐本人自然欢迎,只是……奚氏之女已经失踪多年,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本人。” 这话意思很明显,我们不欢迎,你个小丫头,还想斗过我们这些摸爬多年的人精吗? “哦?”顾泠嘴角的笑意愈深,眼底的阴鸷就更深一层,股东们都为之一震。 这哪是一个小女孩的眼神? “那……我亲生父亲就坐在这儿,总不会还证明不了我的身份吧。” 顾泠眼神一转,微笑地看着奚父,“是吧,爸爸。” 袁诚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多年前的那场火灾,有目击者声称之前屋里传来了少女和一个女人的争执声。 而且警方调查时,发现符如意的脖颈处骨头有断裂,应该是在火灾前就已经丧命。那之后,奚州也不见了踪影。 消失多年的女儿就在眼前,神色都未有变化,只是眼神中偶尔闪露的血色,流转间一股杀气与敌意。 “哎呀,看来爸爸也不想证明我的身份呢!” 少女为难地咬住了下唇,微微嘟嘴,一副孩子撒娇的纯真模样。 伍染慵懒地靠在门边,静静看着她装逼。眸子微眯,心想她还真是学坏了,不过,他喜欢。 第六十九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34 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袁诚却很不给面子地露出了惊恐万分的表情,手心沁满冷汗。 “奚州,别闹。”他真怕激怒眼前人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也无妨。 但是临死还要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只会让顾泠更加厌恶他。 “爸爸可真冷淡啊,几年没见,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顾泠故意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但是众人都能听出疏离感与陌生感。 是的,袁诚这几年根本没有花精力去找奚州,甚至还暗暗想人没了也好。 “咳咳……”袁诚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回来了……” 你现在还小,公司还是爸爸先替你管理。顾泠获悉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抢先一步接过了他的话茬: “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讨论这个管理权的问题。” 在座众人听到这皆正襟危坐。 顾泠浅笑:“我还小,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这些都并不熟悉,所以……” 奚父袁诚欣慰地浮起一个笑来。顾泠却话锋一转: “所以……我已挑选好一个人选,相信他完全能胜任这个职务。” 说着,少女让出了身后的男人。伍染听见她无厘头的话反射似的站直了身子,竟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锁定了自己。 好一招“暗度陈仓”!怪不得要和他一起上来。 “这位是……”袁诚警觉地站起身看着伍染。 男人礼貌地开口:“各位好,鄙人伍染,也是奚州小姐的未婚夫。” 顾泠赞同地点点头,听到后半句话呆了半晌。什么时候成未婚夫了? “是那个有名的国际企业z公司的总裁?”众人看到两人手上有些相似的戒指,反倒先默认了后半句话。 男人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戏谑的眼神扫过奚州。 只见少女羞红了脸呆在原地,怎么,这就没招了?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讨论。 “居然是那个有名的z,就算是被z吞并,也是我们公司获利啊!” “现在竟然是总裁屈尊来管理我们的公司,真是求之不得啊。” “是啊,竟然还是我们公司的女婿,这简直是天降喜讯啊。” ……众人喜形于色,只有一个人,男人话音未落就颓然倒在座位上,脸上愁云满布。 “怎么,爸爸对我挑的人不满意吗?”顾泠故意在这时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袁诚身上。 男人带着尴尬的笑容:“没有没有,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找到幸福。” 才怪,只差一秒,他处心积虑,卧薪尝胆十余年的事业,就拱手他人了。他绝不能接受……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在律师面前办完手续,会议就早早散了。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 “袁诚,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顾泠卸下伪装,眯起血眸,审视着面前的杀人凶手。 只见他没有任何悔意,反而大怒站了起来:“放肆,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呵。”顾泠发出一声冷笑,“爸爸?你是说杀了妈妈的爸爸?” “你怎么会……”袁诚闻言吓得面如土色,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踉跄着步子倒在了地上。 “哦,符如意已经死了,当然不能告诉你什么。” 顾泠恍然大悟似的说着足以令人震栗的话,面上却如三月的阳光一样和煦温暖,一步步向他逼近。 这样的反差更加让人恐惧,袁诚挣扎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扶你起来啊,爸爸”少女对他伸出手,笑靥如花。 却看见男人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原子笔?刀? 顾泠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反手拧住了他的脖子,男人瞬间痛苦得双手都捧上了那纤细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手臂。 第七十章 :冷情血族撩不停 他拼命挠抓着少女纤细的手腕,白皙的小臂上迅速出现了触目惊心的红印,还有淡淡的血色渗出来。 伍染的眉头皱得极深,沉声道:“住手。” 然而少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瘦弱的背影倔强又令人心疼。 “住手!”伍染用力掰开了她的手,顾泠怒瞪着他却反抗不能。 袁诚倒在一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缺氧而有些变紫的面色渐渐恢复过来。 “他是个杀人凶手,就是他杀了我妈!” 顾泠嘶吼出压在心底的最后一件心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看得伍染心都碎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啊,他本可以帮她,不用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趴在一边的男人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之时,却被一把利刃刺穿了心脏。 伍染转动刀柄,直接剜下了他来不及停止跳动的心脏。 男人只觉顿时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惊恐地圆睁,嘴巴也痛苦地张着,在难以承受的剧痛中转顷结束了生命。 少女眼角的泪光未干,惊诧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冷却的尸体。 眼前的男人凤眸微眯,掌心托起一簇幽火,顷刻将尸体烧了个精光。 心疼地抚上她手臂上的血印,那些伤口开始愈合。 “以后这种事,都让我来。”男人抬眸。顾泠清水似的眸子撞进他眼中的星海,身体轻轻颤抖,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伍染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一时慌了手脚。顾泠原本呜咽着声音,突然放声大哭扑进了他怀里。 男人只好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感受着少女在怀中的颤动,心脏一阵阵地抽疼。 唉,我的小家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到底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少啊…… “伍染”少女颤抖着尾音,轻唤着他的名字,男人停下来关切地看着她,眼中的柔情能溢出来。 “伍染。” “我在。”声音低沉而喑哑。 “我们结婚好不好?” 男人没有及时回应。她抬眸,微红的眼眶惹人怜爱,只见男人怔愣着,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绯云更是直蔓延到耳尖。 对于伍染而言,在他将她发展成初拥那一刻,就是决定了这无尽的日日夜夜,都守着她度过,对她的行为负责,引导她的方向…… 更是他唯一的伴侣。 不用言语,她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男人唇瓣轻颤,顾泠直接捧脸亲了上去: “不用说,我都知道。” “我也愿意守护着你,陪你度过这无尽的日日夜夜。” 淡红色的夕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那血色的夕阳,粉色的晚霞,像是世纪的烟火,为他们两人绽放。 两年后,没有满堂宾客,没有漫天烟火。 在星空下,草地上,顾泠穿着一袭抹胸复古婚纱,大大的裙摆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手工鲜花,像是至美的化身降临红毯,缓步走向伍染。 一步一步,两边的灯火随之一盏一盏点亮。 白纱在清风吹拂下轻轻飘动,一下一下似是撩拨在他的心上。 伍伊打了个响指,天上竟然飘起了羽毛似的轻雪。 顾泠惊喜地抬头,伸出指尖接过一片雪花,凉意丝丝沁入指尖,掌心出现了一块亮闪闪的灵玉碎片,又瞬间隐没。 543:“第二个世界任务成功,即将抽离,请宿主做好准备。” 假面男人被邀请作为他们的证婚人,颇有些紧张地念着冗长的誓婚词。 “我愿意!”顾泠感受到意识开始模糊,赶紧说出了那句话。 伍染只觉得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颇为可爱,扬起她的头纱,俯身钻进去攫住了她的唇瓣。 “我也愿意,哪怕还有无数个千年,有你,我就不会孤单。” 顾泠的意识昏昏沉沉地飘到半空,看着那绝美的两人幸福地拥在一起,逐渐隐没。 第七十一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顾泠所在的这具身体正豪放不羁地坐在泥地上。三五个穿着粗布短褐的长发男人和她一起围坐在小火堆旁,长腿交叠,靴上溅满了泥水。 顾泠下意识地要起身,肩头一重,被一双粗粝的大手揽入一个浸满腻汗的怀里。 看他们这装扮,要不是剧组,要不,就是来了古代? “来啊来啊,继续继续” “我有‘文曲星’小六。喂,叶梵,你可别想逃,他们赌半月饭银呢!” 一股汗味扑面而来,顾泠眉头微蹙,不禁憋住了呼吸。 抬眸看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火光映照着他的脸,还算干净耐看,但是那馊臭的汗味真是接受无能啊。 “543,记忆呢?我……呕!” “宿主干吧爹!您要的记忆到了。” 543话音未落,就按下了传输键,繁复的数据挤入顾泠的小脑瓜,又是一阵天晕地旋。 “叶梵!你小子别给我装晕啊,劳资的饭银还指望你呢!叶梵?” “我去,这小子真晕了,劳资的饭银飞了。” 这是顾泠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妈哒猪队友啊,我都晕了还想着饭银! 趁着“生病”的这段时间,顾泠好好消化了下这个世界的记忆。这特喵,太刺激了! 原主名叫叶梵,除了她爹和她自己,外界一直以为她是男儿身。 江湖代号“无常”。源自见过“他”真身的人都会成为尸体,并且从未有人脱险。商道官道都对“他”的名讳带七分敬畏,三分厌恶。 却并没有人知道,“无常”正是邪教少主。 而就在数月前,邪教教主,也就是她父亲病逝,新教主篡位。为躲避追杀,她只能躲至皇宫的一支军队里。 一个女孩儿潜入军队,与一帮大男人同吃同睡,确实有些胡来。 但是叶梵从小就被当作男孩儿培养,尽管身形瘦弱,论力气、武功、速度、耐力都不输任何人。 而且她身高约莫七尺,在现代有170,外形看去也顶多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哥,这个世界也不乏她这款的美男。加之从小就装男生,不被发现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爱上了——一身凛然正气的将军君暮,将来也正是她的顶头上司。 然而,这还没完,还有个搞事的!女二罗娜,人送外号“黑玫瑰”,专以美色攻陷“男”关。 帮派内部获得传书道叶梵混在宫中,就派出罗娜来找她。伪装身份是秀女徐曼,姿态妖娆娇媚,言行却端庄可爱,很快就晋为妃嫔。 她暗里搜集情报,勾引男主,伺机杀害叶梵。 男主这个不争气的,碍于原主的“男人”身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喜欢上了徐曼。 皇帝察觉他的私心,借故将他整营发派边疆。原主更是在一次与外族抗战中替男主挡刀,无力回天,这段爱情也无疾而终。 直到最后一刻,君暮才知道原主是女人。 自然,这个故事没有完满的结局,否则顾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原主的心愿就是插足男主女二,不让女二有可乘之机。 还有,和男主喜结连理。 现在是原主刚逃到宫里几天后,新兵要在野外营训,成绩拔尖才能正式选入男主帐中。 这让原主自己来但是小事一桩,可顾泠一没武功,二不会兵法,怎么才能接近男主呢? 难道要找机会掉下悬崖,打通任督二脉,再找到神秘山洞,获取绝世武功秘籍? “鉴于宿主本身能力的残疾,系统补助宿主无限点武力值,请注意查收。” 喵喵喵?什么叫“能力残疾”!不过还好有补助,不然她可能还没见到男主就要死在这野训里了。 飒!君暮,我来也 第七十二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 543美其名曰查收,不过也是像传输记忆一样简单粗暴地挤进了顾泠的脑袋,害得她刚清醒过来又晕了过去。 不过,这几天顾泠从同组那几个大兄弟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记忆中没有特意提到的细节。 比如说:这次新兵选拔的野训项目是考核的第一个项目,测试他们在野外的生存力,期间不同组可互相掠夺资源,没有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可以杀人。 他们每组六个人,她所在的组每人都是不同班里出来的,避免记错名字,大家直接按身高一到六排序,原主最矮,是小六; 她必须保证他们组每个项目的成绩都得保持在第一第二的水平,才有希望见到男主…… 但是,一想到七天后就是野训成绩结算,顾泠就头疼,要是他们组这次成绩垫底,她就别想抢君暮那儿的新兵名额了。 天蒙蒙亮,山林中空气舒爽,间有鸟鸣。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在峭壁边上,还要提防对手的偷袭。 呼吸着新鲜空气,顾泠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比躺在那个阴湿的仓库里可好太多了。 她刚想感叹这地方山清水秀,上次那猪队友就突然整个人挂到了她身上。 还好原主身强力壮,不然这一八几的壮汉突然挂身上,那还不得一球两命,两个人从这陡坡上滚下去? “张不凡你给劳资下去!我特么还是个病号呢!” 当男生就是好啊,可以随便爆粗口,顾泠这几天早就习惯了张口就冒几个脏字儿,也没人觉得奇怪。 傻大个张不凡委屈巴巴地看着叶梵,指了指地面,只见一条硕大的青虫在她脚边蠕动。 顾泠发誓,她也很讨厌这玩意儿,可这位长得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哥,您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身边有人比自己更害怕,顾泠就只能硬着头皮对那青虫踩了下去——噗呲一声,肿胀的虫身挤压爆裂的声音,都能让人头皮一麻。 “哇!叶老弟,今后有我张不凡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肉。” 张不凡脸上挂着阳光的笑,亲昵地锤了锤叶梵瘦弱的小肩膀,勇敢地走在了她的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哭着找妈妈的另有其人。 “叶老弟,大哥为你开路!” 老二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张大侠,你快闭嘴吧,待会儿被隔壁三组发现,可有我们好看的。” “哎呀!”张不凡又见一条虫子,害怕得一激灵往叶梵身上挂,顾泠一个闪身躲开。 五人看见张不凡老大一个汉子,泪眼汪汪的委屈样子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顾泠双耳警觉,听见草木微动,赶紧叫大家噤声趴下。 果然,不多时就有几个和他们穿着相似衣服的男人出现在近旁。 “奇怪,刚刚确实听见了那帮吊车尾的笑声啊!” “走,先回去。” 待两人走开,老三骂骂咧咧地起身了:“这帮龟孙子叫谁吊车尾呢!” 其他人也愤愤地应和着,他们只是前几天小六生病才拖慢了进度,现在小六到场,不带怕的。 “别理他们,狗眼看人低。”顾泠轻嗤,号召大家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眼神交汇,又想到了之前的传闻。 刚进营,有个新兵的传闻满天飞,这人就是叶梵。 征兵时,有个好男风的老兵见色起意,把人拐进树林想欺侮一番。不想叶梵毫发无损地回来了,那个老兵却当场毙命,裤子都还只扒了一半,死相惨烈... 还以为叶梵长相凶狠,极难相处,但人家不仅一点架子没有,还甘愿排第六。 再联想到他的强大,小六那逆着晨光的背影在五人心中顿时高大起来,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此小六非彼叶梵也。 这不,连走路都差点摔了一跤。高人都很低调,低调... 第七十三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3 “六怎么办?”张不凡很熟络地揽着顾泠的肩,六人躲在山壁旁观察着山洞里的情况。 他们刚猎食回来,就发现扎营的山洞已经被一组的人强占了。 “老四,我们上去干一架值不值?” 张不凡满脸不甘,转头问他们这儿头脑最好的老四。老四武力不行,但是战略头脑开挂,有诸葛之才。 他眯眼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沉声说: “不行,综合武力上肯定是我们更胜一筹,但是老三和我可能会被干掉。” “这个考核侧重团队协作,我猜想考核结算时我们组的存活队员数也是一大分点。” 他蹙眉攥紧了拳头,像是在自责。 顾泠赶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再找一处就行。”这么大座山,找个小山洞不是轻而易举? “最重要的是,我们组,一个都不能少。”少了我怎么去找男主啊喂。 少年笑靥如花,莹灿的眸子映着火红的夕阳,看得众人心尖一颤。 一个男人长得跟姑娘似的,祸害! 看着众人幽怨的眼神,顾泠纳闷地歪了头:“怎么了?” 张不凡大手一伸挡住她的脸:“还不是你长得太丑了。” “丑吗?”顾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今天她在河边看到还不错啊… 噢,这个世界的审美标准大概是男子就该有男子气概吧!可是,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啊,摊手。 “总之,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过夜,实在不行,我就和张平凡去抢个人比我们少的。” 众人:“……六,是不凡。” “嗯?啊?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嗝。”大家开始怀疑之前那个传闻的真实性了。 盛夏,下午六点天光已有些暗沉。 “六,要不我们就露宿一晚吧。”张不凡耍赖似的坐在草地上不肯再走。 大家绕行山腰一圈都没找到可用的山洞,此时已经又饿又累。但是露宿绝对不行! “那我去前面看看,你们在这等我,顺便休息会儿吧。” 顾泠指了指山上,小脸被阳光照得通红,像是两个诱人的小苹果。 张不凡想站起来,却被老四抢了先:“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真是,看着这张娇嫩的小脸,大家都要忘了原主超强大的设定啦! “呃……好吧。”却之不恭。 他们踩着夜色往山上走,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两人却一言不发。 “小六,你家中可有姐妹?”老四突然来了一句,夜色替他掩饰了涨红的脸色。 “!”顾泠娇躯一震,“四哥你说什么呢哈哈哈,我是孤儿。” 笑声透着心虚,一对琥珀色的眸子不安地盯转向一边。 “噢,这样啊。”老四略带失望地垂下了眼眸。 难道这个故事走的还是玛丽苏逆后宫向?顾泠还未细想,看到远处的一簇火光眸光一亮: “啊!四哥,那里有一处山洞,我们去看看是什么人。” 拉住男子的衣袖就向那处火光跑去。 老四痴痴地看着那握住自己衣袖的小手,感受着自己胸口异常的心跳声,心道不妙。 “只有一个人,四哥,我们干脆抢了他。” 顾泠看清山洞里只有一个男人,装狠似的挽起袖口,露出了那纤细的玉肘,在黑暗中尤为惹眼。 “不可鲁莽,对方穿着不像我军中人,不可伤及百姓。”老四长臂一伸,把她拦在身后。 可是她绝对不想露宿啊,顾泠眼珠一转。 故意拍了一下老四的右肩,让他以为自己想从右方跑出去,但是等男子转身的空档,她就恰好从左边出击。 擦肩而过时,在老四身后轻声说了句:“四哥,我去去就回。” 温柔清澈的声音像是山泉流入心底,男子的心跳怦怦作响,和夏夜的虫鸣相和。 第七十四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4 跑近了才看清山洞中的男子。 幽暗的洞中,只点了一处篝火,熊熊火光映着男子身上的墨色锦袍,影子拉长至壁上,更显男子的身材颀长。 袍摆及袖口处绣有黑金暗纹,低调尊贵,若非在火光照射下金线耀芒,在顾泠这个距离很难发现这一细节,还以为只是寻常素袍。 此人身高险至一米九,宽肩窄胯。腰间佩玉,缀有朱穗。玉玦通透,值比金银,却不显俗。 看他衣饰气质,定不是寻常百姓,只是这种时辰来这深山也着实可疑,不管了,还是睡觉比较重要! 顾泠一咬牙,冲了出去。 男子双耳一动,听见脚步声,转身的同时抬手轻而易举挡下了她的攻击。 顾泠感受到他强烈的掌风,此人功力绝不在她之下。她刚刚看轻了对手,并未使出全力,这下踉跄着被打退了几步。 “玉林军中竟有人强抢百姓不成?” 男人的声音清亮凛冽,听得顾泠小心脏一酥。 男人完全转过脸来,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五官深邃立体,眉飞入鬓,一对狭长凌厉的眸子此刻正审视地看着眼前人。 顾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打起了小鼓,等等!他竟然知道自己是“玉林军”。 顾泠警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右脚退后一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眸中闪着决绝坚定的光芒。 “先生怎知我是‘玉林军’?”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洞壁间回荡,像是清爽的夏风微拂人面。 男人眯眸,眉宇间透着一种倨傲的疏离感:“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谁啊妈哒!”顾泠听这太极拳似的对话一时气上心头,不小心爆了个粗口。 面前的男人一惊,唇角微微上扬,他竟不知道这次新兵中竟有这号人物。 刚刚挡下他那一掌,对方轻松接下他使力一击,也只是向后踉跄了几步,若是常人,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少年个子清瘦,皮肤白皙如玉,唇红齿白,一对桃花眼更是娇媚勾人。美则美矣,只是,有点儿像小娘子,不像大老爷们儿。 顾泠看着对方那让人不爽的目光,秀眉微蹙,攥紧双拳再度冲向了那人。 却听得背后传来老四的声音:“小六,不得放肆!” 顾泠对功力还没有运用自如,一时收不住腿就朝那人扑了上去。 没事儿,顾泠已经掌握了套路,肯定会接住她的。 但是,那人侧身一闪,完美避过了她。结果就是,顾泠和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俗称——狗啃泥。 要不是鼻子挡了这一下,她现在估计已经满嘴泥了,不过,嘿呀,鼻子好痛。 这家伙!就算她现在是男儿装,本着同志爱,啊呸,江湖道义也该扶我一把吧! 冷血,卑鄙,不要脸…… 泥土的清香阵阵刺激着鼻腔,顾泠幽怨地盯着两个害他摔跤的“坏人”。 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燃烧的火光,微微咬着下唇,活像家中小妹撒娇,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是一旁的男人只觉得有趣,一个男孩子怎么这副娘娘腔的样子。 盯着她脸上的那坨有碍观瞻的泥滴,大手掌覆上她的脸,拇指揩去了她鼻尖上的湿泥。 顾泠还来不及感激,男人就嫌弃地把拇指在她肩头狠狠擦了几下。 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顾泠抬腿就往男人胯下踢去,适逢老四开口:“将军……” “将军?”顾泠盯着眼前的人,瞳孔瞬间收缩,收腿不及整个人往后倒去。 妈哒她差点害得自己断子绝孙啊! 这老四还真会掐点,这下又要遭殃了,心里暗暗叫苦,紧张地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 这次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忙不迭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第七十五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5 “将军在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呸!” 顾泠站稳后赶紧推开男人跪在地上,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这特么是君暮啊,说起来,原主记忆中的君暮都是戴着半面雕花假面,但是,老四…… 顾泠偷偷观察另一边见了将军并未下跪的人,心里升起一丝疑虑:他怎么一下就能认出君暮? 又想见他平日的言谈举止,难道,他也并非寻常百姓? 男人看着自己刚刚揽过少年的手,眉心微微起皱,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怎么来了?”老四并不行礼,语气中也尽是责备。 “属…咳咳…”男人的表情缓和下来,眼神略过跪在地上的少年,突然改口道,“我找人。” 属……属下! 顾泠看向两人,一阵电流穿过全身,小心脏有随时衰竭的危险。 众所周知,“玉林军”是当今太子的御卫,直接听太子号令,除太子和皇帝,其他人对玉林军没有任何指挥权。可是老四和自己年龄相仿,不可能是那个龙殿里的老头子,那就只能是—— 这特喵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当今太子百里云深! 老四,白云深,百里云深... 所以她今天是先耍了太子,又差点打了将军…… 543:宿主你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小六?小六,走了。”被百里云深的声音唤回神,顾泠正被他握握握……着手! 百里云深凤眸微垂,眼神带着一丝责备。这小家伙刚刚是看君暮看呆了眼? “咳!”顾泠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小心地退出手来,“四哥,若是将军不在此久留,这山洞不就正好供我们用?” 百里云深的眼神滑向君暮,男人也恰巧从少年身上抬眸。 不爽!超级不爽!君暮这万年冰山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不可,天色已晚,将军怕是要在山中过夜,我们再寻一处便是。” 行行行,你是太子你说了算。顾泠乖乖跟上他往回走。 男人的声音唤停了他们的脚步:“天色已晚,不如你们就在此处歇息。” 顾泠心头一喜,眨着清澈晶莹的大眼睛,歪头看向他。 男人的心微微一颤,眉心起皱:“我也得在这留宿一晚,无妨,这山洞不小。” 难道,他刚才是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对眼前的少年探究意味更甚,眸子愈发幽深。 眼前这张娇俏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个小女子,还有那柔若无骨的细腰。 “四哥四哥,就住这儿吧,我累了,不想走了。” 和男主亲密接触的大好机会,怎能放过? 顾泠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学着小痞子耍赖的样子。老四一看山洞外已然天色沉沉,沉眸道:“那...我去叫大家过来。” “好诶,我去!”顾泠闻言开心得跳了起来,精神奕奕,一点没有刚才累到直不起腰的影子。 百里云深眉心紧蹙:“不累了?” “累……”顾泠又假装一手托着腰,秀眉蹙到一处,但是怎么敢让太子大人跑腿! 眸子亮晶晶的,仰着灿烂的笑颜,“我小我去,四哥休息!” 听着似是为他着想的话,百里云深眼神温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顾泠没注意到他的这一变化,不容分说就冲进了夜色中。 看着那影子逐渐隐在夜色中,男人回过头去,沉声道: “我不是说不许来寻我,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君暮屈膝跪地,气势上却没有丝毫减弱: “属下听闻有贼人隐在新兵中,担忧您的安危……” 贼人,难道是我? 顾泠闪回洞口,偷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就知道男主来这儿才不是系统特意给开的金手指。 “好哇六!你找到山洞怎么不来找我们,我都被蚊蚋咬死了。” 洞中的对话戛然而止。 顾泠心脏一沉,妈哒这个张不凡这下可害死她了! 第七十六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6 “属下看刚刚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少年,有些可疑。” “哦?我和小六同吃同睡几日,并未发现有甚异常。” 就是就是,顾泠情不自禁地在洞外点点头。 我可是你未来媳妇儿,我异常?你全家都异常——呸呸呸,你一个人异常。 “好哇六!你找到山洞怎么不来找我们,我都被蚊蚋咬死了。” 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张不凡那个傻大个又不期给她捅了个大篓子。 妈哒!看着他脸上天真烂漫的笑,真想咔嚓一下把他脖子扭断挂到树上去。 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还怎么成大器,你们说说? 顾泠看着一众眼神幽怨的人,恨铁不成钢地暗暗叹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背后一凉,君暮的声音透着千年寒冰似的威力。果然,他们听见了。 顾泠皱着一张小脸,回头却变成了笑脸:“我……” 我什么我?要承认我在偷听你们讲话,我就是你们口中可疑的那个人吗? 半天说不出话来,就看她在那边急瞪眼。 一双清亮的眸子不安地转动,贝齿轻咬红唇,双颊涨红,手指揉弄着衣角,样子倒煞是惹人怜爱。 “哼哼”百里云深唇缝间漏出一丝轻笑,“小六莫不是迷路了?” 顾泠眸光撞进那双幽深的眼里,呼吸一窒,垂眸心虚地点了点头。 君暮捕捉到她的躲闪,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这小家伙着实可疑。 众人没发现两人的互动,皆快意大笑起来。 “六,你多大人了还迷路哈哈哈”张不凡笑得最大声,顾泠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进入山洞,大家都知道了身边这位大人正是将军,顿时有些拘束,并不多谈笑。 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以后的上司留下坏印象。顾泠在心里嗤笑,身边还有个太子爷呢! 饭后,君暮前脚刚出去,顾泠就借故跟了出去。 起初,百里云深说什么都要跟着,怕她再迷路。顾泠拍着小胸脯保证说认识路了,这才同意放她出来。 被百里云深耽搁,等她出来,君暮的人影早已无处可寻。 从系统那里问得男主去了山脚,顾泠吭哧吭哧跑了几步就累得得停下来喘会儿。543忍不住很嫌弃地提醒道,你是有武功的人! 果不其然,气至丹田,力浮于足底,身体一轻,脚尖点地就飞了起来!哇哇哇 不用躲避树木荆棘,在青天里飞得好不自在,顾泠一览无余地观察着这座山,不消多久,就来到了山脚。 突然,她眸光一亮。在湖泊处的那个高大人影,可不就是君暮嘛。 刚想凑近,她想了一下还是隐在一处树丛后,默默观察着男人。 只见男人裸足站在草地上,轻褪衣衫,露出了精壮的后背,纤细的腰身。 等等!你好好散步,脱衣服干嘛!心里斥责着男人,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诱人鼻血的美好肉体。 太太太刺激了!顾泠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一边的草丛。 沙沙声立刻引得男人的警觉,狭长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着幽微的绿光,像是狼眸一般凌厉。 “谁?” 语音未落,一阵银光闪过眼前,顾泠身体往边上本能一躲。 发边一阵疾风刮过,耳尖微痛,她用手一摸:“啊!血!” 清澈的少年音惊起一阵飞鸟,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住了。 夜色隐了他的五官,只一双绿眸闪着野兽狩猎的光芒:“你怎么在这?” 男人的声音凉如秋水,顾泠心虚地抬头:“嘿嘿散步,散步……” 忽然一阵晕眩,炽热的体温,还有男人身上的幽香。 “耳朵,疼……” “啧,麻烦。” 第七十七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7 少年唇齿不清地嘟囔着:“耳朵,疼……” “啧,麻烦。”男人的眉心皱出一道涟漪,将直往下坠的人搂入怀中。 这小东西若是早点出来,他也不会扔出毒针,这下还得费心照料他。 不过这小家伙的脸,近看倒更是惹人心旌一摇。 微蹙的秀眉,颤动的纤睫,挺翘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嘴微启,呼吸轻轻喷到男人脸上。君暮一惊,赶紧退开了身子。 他刚刚竟然差点吻上这个小东西?他堂堂将军竟然乘人之危,还是轻薄一个男人? 银针所带热毒只会使人晕眩半个时辰,热散,他就能醒过来——男人的眉心拧出了一道斧刻般的痕,嫌弃地解开了少年污黑的衣襟。 但当他看到少年胸前层层缠着的白布时,男人才真正吃了一惊。 他玉林军的新兵竟收了个姑娘! 这小东西,真是一次次打破他的底线,刷新他的观念。 不过,知道他是个女孩儿,君暮反而松了口气,自己那些奇怪的反应只是因为许久不和姑娘接触罢了。 顾泠感到身体一凉,不禁往男人身上凑了凑。 这样一来她就把身上的泥泞都蹭到了男人刚洗净的身子上。 该死。 君暮眸光一黯,狠心把她扔入了湖中。 “噗通噗通!”一阵凉意迅速侵入她的肌肤,顾泠一边呛水一边清醒过来。 “咳咳咳…咳咳咳…”她狼狈地攀到岸边,鼻腔里一阵酸涩感。 衣服紧贴着身子,隐隐勾勒出她不同于男子的身材曲线,打湿的黑发散落在双肩。 长睫上沾了水珠,更显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娇媚勾人,她就像是水中的芙蓉化作了人形。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远远地站着,将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侧,露出壮实的胸肌。 “咳咳咳,我就是个咳咳想为国效力的有志青年啊。” 只是顾泠被呛得难受,并未有闲情逸致贪恋美色,也没发现自己正胸襟大敞,衣襟从一侧肩滑落,露出大半肩膀。 男人在夜色中眸光阴沉。 “说,你混入我‘玉林军’中有何企图?”他三步并两步来到了她面前,折腰攫住了她纤巧的下巴。 润滑的触感惹得他喉头一动,眸光却是更冷了一层。 顾泠被强迫抬头对着男人的目光,一阵晚风拂来,她的身子都轻颤了下。 “我只是想活命,才借你军营一用。”下巴的痛感愈发强烈,恐惧感倒是淡了。 君暮看着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月光,全无退避,清亮皎洁得像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天山雪水凝结而成。 他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几分,别过眼,声音微哑: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一个姑娘家,不可再待在军中。” “将军大人倒是轻松,守着自己的军规,全不顾他人的死活?”顾泠眼神清明,看得男人心尖一颤。 “放肆。”男人隐在夜色中的脸早就绯红一片,语气却依然不依不饶,“你一个女儿家,在我军中成何体统?” 男人衣袖一甩,往林中走去,他怕再待在这小家伙身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我才不管什么体统,小女子只想保命。”顾泠垂下眸子,秀眉皱出一道浅痕。 怎么和男主怼起来了?正常走向应该是一见钟情,缠缠绵绵啊。 这下连军营都呆不下去了,还不是秒秒钟被邪教那帮人切碎榨汁,何谈撩男神啊! 她站在月光里,身后湖光粼粼,眼中碧光潋滟,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在林中,阴暗笼罩着,眸光幽深,摸不清神色。 她是明,他是暗。 君暮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自卑,想触碰却又不敢伸出手。 “将军……若是怕我破坏军纪,何不把我留在身边,日夜看管?” 什么?男人闻言很是震动。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第七十八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8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的语气中隐隐蕴着责怒,大手一伸。 顾泠没准备就被一股力量吸入了男人的怀抱,炽热的体温透过湿衫传过来,引得她一阵心颤。 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男人轻轻在她唇上尝了一口,细细回味着她的馨香。 顾泠感觉被一阵电流直击心底。 等等,这才认识没多久就亲上了,古代美男都这么奔放自由的吗? 顾泠一阵恍惚,连忙推开了君暮,一对眸子因为害羞显得更加清澈动人。 “你你你干嘛?” “我、我、我亲你。”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学着她紧张得结结巴巴的样子。 “流氓!”顾泠故意瞪着男人,用衣袖用力地擦了擦嘴,表现出极致的嫌恶感。 这副逞强的样子,在男人眼里只显可爱得紧,嘴角笑意肆意张扬。 “妈的。”顾泠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恼怒地低咒一声,捏拳攻向男人的腹部。 小拳头却被他轻松握住,大手牢牢裹住了她的小手,掌心的厚茧摩挲着她幼嫩的肌肤。 顾泠动弹不得,还被男人顺带转了一圈,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若是有旁人在场,只觉得是一对亲密眷侣在谈情说爱。 男子微微俯下头在女子耳边“甜言蜜语”:“怎么,就这点能耐?” “我去你的!”顾泠抬脚往后蹬去,踩了个空,倒是脚底一阵酥麻。 目光又转向男人禁锢在肩头的手臂,想也没想就低头咬了下去,直把小尖牙陷入肉里为止。 男人闷哼一声,松了手里的力道。 顾泠趁机逃脱,转身一个堪堪倾城的笑:“怎么,就这点能耐?” “对付一只‘小野狗’,这点能耐就够了。” 看着手臂上有些触目惊心的血痕,男人不怒反笑,眼里竟闪着宠溺的波光。 小野狗???顾泠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眼光略过男人稍显“清凉”的腿。 清亮的眸子眯成一条缝,一只手迅速发动攻击。 我让你死鸭子嘴硬,小野狗够得到你的腰? 男人哪里料到她一个女孩子家竟然能如此不知廉耻! “你干嘛!”说时迟那时快,他急得一把扭住了那只小贼手。 顾泠手腕吃痛,在一边软声讨饶:“疼疼疼…将军大人…” 嘿呀错了错了不敢动不敢动。 男人松开手,赶紧披起方才躲闪时掉落的锦袍,碧眸幽沉: “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副样子?” “嗯……”顾泠闻言不禁秀眉微蹙,仍然不死心地在一旁挥舞着空拳。 男人看见她的表情动作,眸光一黯,闪过一丝杀意。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男人粗粝的手掌抚上她的后颈,收手一把揪住衣领将人拽了起来。 像拎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一下将人摔到了肩上。 还未等顾泠出招反应,男人就蹬地升了起来,踩着树冠飞离树林。 男人精壮的肩顶着顾泠的小肚子,随着动作起伏一下一下撞着她的腹部,真是连五脏六腑都要被顶出来了。 连呼吸都有点困难,更别说使力反抗男人了。 来个人告诉她这种少女心炸裂的姿势才不会这么痛苦啊摔! 肩上的小麻烦乖乖地一动不动,男人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 这只小野狗,他可要好好调教调教。 第七十九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9 “喂,你这可是绑架!” 顾泠一头黑线,自己一被男人带进宅子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难道这位将军还有特殊的癖好?眼神瞬间嫌弃。 谁想脑门上正中一击,白皙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个红印。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勾,眼神示意她再胡想,他不介意再赏她个爆栗。 顾泠四肢动弹不得,只能沉着嘴角,幽怨地盯着眼前只知道欺负她的男人,真不知道原主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 自古将军不应该是运筹帷幄,深沉内敛的高冷派吗?这货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要退货,没星星差评! 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然后用力一挤,顾泠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肉瞬间处于极度变形状态。 看见男人星眸中闪烁着的光点,嘴角快意的笑,她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丑陋。 这特喵就是仗势欺人,有本事松绑,劳资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给你打趴下叫妈妈! 君暮看她又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以后不许露出这种凶狠的表情。” 嘿哟哟瞧把你能的,还敢命令我。顾泠张嘴就咬,架不住男人眼疾手快,只听到了自己牙齿的摩擦碰撞声。 “君暮,四哥发现我不见了,我看你怎么办?” “哦?看来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男人双手环胸,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呵,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当着别人面就属下属下的。”顾泠轻嗤一声,顺带给了他一记白眼。 “你!”男人的嘴角一垮,沉眸,“罚你一天不吃饭。” 君暮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出去,雕花木门“嘭”地合上,连着门框颤了三颤。顾泠听见了“叮叮当当”落锁的声音。 这特喵,搞监禁play?凭什么不给我饭吃?人是铁饭是钢,不给饭吃耍流氓! 顾泠用力挣了几下,麻绳有松动的迹象,她一咬牙,干脆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扭动绳子。 只听一声爆破,断掉的绳子飞向了四面八方。咦,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武功这回事——小小宅邸,还想困住我堂堂邪教少主哼哈哈哈哈! 她微转手腕将内力集于掌心,再往前一推,两扇木门轰然倒地,一下就看见了绿意盎然,夏花葳蕤的庭院。 想不到他还是个爱花之人。顾泠未作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就飞上了对面的屋檐,望见闻声慌张赶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也罢,本来就是要攻略将军,不然,就忍辱负重呆在他身边? 不过,可得好好惩罚一下他的良心。 等君暮赶到门前,就看见叶梵一张小脸苍白,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里嘟囔着:“冷,疼……” “怎么会?”看她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君暮的心都拧成了一团,银针的热毒已解,她不该会有这般反应啊。 “将军?”姗姗来迟的护卫看见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惊了一瞬。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竟然这般狼狈的模样,他怀里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护卫不禁走近想一探究竟,却听得君暮大喝一声:“还不快去找大夫!” 男人幽冷的目光扫向他,声音透着慑人的寒气:“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让你陪葬!” “诺。” 护卫心中一凛,一刻不停地转向去找大夫,一边飞奔一边还在为那凶狠的眼神后怕不断。 都说当今“玉林军”统帅武艺天下第一,更难得是翩翩公子温文尔雅,还是第一次看将军这般盛怒的模样。 一会儿可得好好看看那个令他如此上心的男人的样貌。 将军府,君暮怀抱着叶梵回到房间,轻轻放到自己的锦床上,眉心皱出深深一道刻痕。 “你若有什么差池……”我当如何? 第八十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0 “将军,这位姑……”君暮闻言睨了他一眼,大夫赶紧改口, “公子的脉象紊乱,体内像是有多重内力冲突互斗。” “舍弟可有性命之忧?”君暮不禁攥紧了叶梵冰凉的小手。 “没有没有,公子只需败火降热,只是……”大夫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君暮的眉心微微起皱,“大夫但说无妨。” “公子似有多年郁积的寒疾,此次由热毒引起复发,须好好调养身体,不得动气……” 简单两个字,就是得——宠着。 顾泠早就清醒过来了,闭眼听着大夫的诊断,心想这次还是歪打正着。 原主小时候练功导致的寒疾,被她刚才大肆运功冲乱脉象,加之前一晚银针热毒的后遗症,她竟是一瞬间痛得失去了意识。 本想蒙骗君暮,没想到假戏真做,差点以为要小命呜呼了。还好原主身体底子好,自我调节了不少,这才清醒过来。 哈哈一醒过来就听见大夫的诊断,心情大好,嘴角浅浅上扬。 男人瞥见她嘴角扬起的笑意,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敛眉沉声道:“醒了,还不快睁眼。” “我乐意闭眼睛睡觉,要你管。”顾泠气得坐起来。 君暮眼睁睁看着那张俊俏的小脸在眼前突然放大,粉色的樱唇有些干,看得他喉头微燥。 顾泠看着男人幽深的碧眸正一瞬不瞬地凝着自己,脸上浮起了两片绯云,心虚地缩起脚退到了床头。 男人看到她这副羞怯的样子甚是满意,温柔地笑着:“大夫说你要静养,乖乖的。” 伸手摸上她的头顶,那只小脑袋一抖,男人毫不大意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嗯——不能动气不能动气,说好的宠着,结果是要她自己控制脾气的意思吗? 一旁的护卫已经看呆了眼,床上的少年——皮肤呈现出一股病态白,柳眉弯弯,星眸盈盈,论美色绝不比任何女子逊色。 将军喜欢——呸!上心的男子原来就是这个模样啊。 顾泠察觉到君暮旁边的小护卫呆愣的眼神,对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这下旁边的男人不乐意了,幽冷的眸子扫向身后的小护卫:“你可以退下了。” 又扫向老大夫:“先生留下药方,交与这小护卫去煎熬即可。” 这是要人家煎汤熬药还是真“煎熬”啊。顾泠看着那小护卫委屈的小模样,瞬间对眼前男人的腹黑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的认识。 “谢谢你啊我的身体还得靠你负责啦!”顾泠笑意盈盈地安慰着那个有些颓丧的小侍卫。 身体?负责? 男人闻言不淡定了,一把抢过大夫手里的药方:“不用了,本将军亲自给你熬药。” 顾泠扶额:“随便吧,反正我不喜欢吃药。” 男人双颊微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房间内的其他两人闻言瞠目结舌,将军这说的是啥话? 顾泠直接蒙上被子躺了回去,闷闷地说:“我要休息了。” 男人厉声说:“你们都退下。”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顾泠听见男人的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靠近。 “乖,先别睡,起来泡个热水澡。”语气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顾泠偷偷钻出被子看着他,男人眼中的碧波荡漾:“我这就去给你熬药,叫婢女来伺候你沐浴。” 这几天野训,也确实有几天没有好好清洁身子了,顾泠点点头应允,只见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原主记忆里的男人也这么喜欢笑的吗?她有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君暮去厨房煎药前,吩咐了几个婢女上街去给叶梵买几套换洗的衣物,再去伺候他沐浴更衣。 不过,生火、熬药可真是个苦差事,那滚滚浓烟都能把人肺给呛出来了。 房间那儿又传来了吵闹声,男人一惊,立马放下蒲扇赶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1 还未到房门前,就听得叶梵在那边扯着嗓子喊: “你们别过来,我我我自己会脱衣服!” “啊啊啊别碰我,把我衣服还我!” “姑娘姑娘,我是个男人,你这样不好吧!” 男人放慢了脚步,斜倚在门框上,见那小东西被脱得只剩了一套里衣,揪着衣领说什么也不让脱了。一对碧眸弯成了月牙: “哟,莫不是我的婢女轻薄了公子?” “君暮!”顾泠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跑过去躲到了他身后。 那几个婢女看到君暮都没再靠近,只是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微微作揖:“将军。” “君暮,你跟他们说我不用他们,好不好?” 顾泠讨好地挽上了男人的手臂,轻轻晃了晃,俨然一副撒娇之态。 男人心头一软,柔声问:“是我将军府的婢女不称公子心意?” “不不不,小姐姐们都很优秀,只是我……我自幼贫贱,受不了事事得人照顾。” 男人闻言眸光一沉:“大放厥词!你的意思是我堂堂将军将一个贱民置于座上宾?” 救命啊,跟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累,顾泠头一痛,身子又晃动了一下。 男人急忙搂住他的身体,那盈盈一握的软腰,似乎他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眉头一皱: “以你现在的身子,就得处处受人照顾。” 顾泠急了,伸手弯下男人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可不可,那样我是个女人的事情就暴露了。” 温热的气息像小羽毛在男人的耳垂上划过,痒丝丝的,俊脸覆上了一片绯色。 他刚刚竟然以为这小东西要强吻自己,一想到那瞬间爆炸的惊喜就顿觉羞恼。 房内众人也是面对这景象说不出话来,那个高冷将军竟然被男子这调戏也不恼,难道她们也生病了,都是幻觉? “咳咳,暴露又如何?” “那我就不能回军营了。”顾泠急得直跺脚。 “哦?”男人脸上的绯意退去,“你还想回军营?” 她就这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又是运功将自己弄伤,又闹出现在这出。军营到底有什么好的,乖乖在他府上做千金小姐如何不称她心意? “嗯。”顾泠皱眉,琥珀色的眸子晃满了认真。开玩笑,她没有军营这个天然屏障,邪教不是分分钟找她索命? “你们都退下!”男人一声喝令,几个婢女一见自家将军的怒态,都慌忙退了出去。 顾泠怔怔地看着男人锁门的一系列动作,这特喵,他的房间,孤男寡女,难道…… 她不断后退,男人却步步逼近,皮笑肉不笑地说: “既然你不想败露,只好由本将军亲自伺候你了。” 大手粗暴地撕裂了她最后的里衣,露出了那层层白布,还有盈盈细腰,看得男人眼眸中都放射出狩猎的光芒。 顾泠一看他又要脱下面的裤子,这哪能由他乱来!自然是拔腿就跑。 却不及男人长手一伸,揽过脖子将人往怀里送:“我的忍耐可是有限的。” 力量悬殊,顾泠感受到绝望。 脱就脱吧,脱光就好了,反正这具身体迟早是你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她眼角的泪光时凝固了。他轻轻推开她,声音微哑:“快去洗。” 顾泠恍然睁眼,眸光晃动,眼里还有残余的恐惧,看得男人一阵心痛。 她闻言忙不迭逃进屏风后面,整个人泡进了浴桶里,闻着花香才平复了些。 脑海里浮现出男人刚才眉心紧蹙的脸,抱歉地垂下了眼眸。她是不是反应太过了?可是那是强行脱衣服啊,她一个女孩子…可是… “水冷了?”男人的声音从屏风外面透过来。 “没,没有。” “……” “君暮。” “怎么?” “没事。” 第八十二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2 那天晚上,君暮煎的药把厨房烧了,他不再给她煎药,连人也从将军府上消失了。 这变态将军,不见几天还有点想念。 “喂!”顾泠叫住了一个在庭院里摆弄花草的小厮。 “公子何事?”那人一看对方是将军再三交代要好生招待的贵客,弯着腰不敢抬头。 顾泠也是习惯了这里的礼节,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君暮五体投地的衰样,这些都不算事儿。 “君暮到哪里去了,怎么几天都没见影儿?”顾泠伸手摸上一朵开得娇妍的红花。 “公子……”小厮欲言又止,“听说这次野训有个新兵离奇失踪了,太子震怒,派将军去彻查此事。” 顾泠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还算这百里云深有良心,没有将他的小六置之草芥。 顾泠哪里知道,百里云深不仅没将叶梵当作草芥,反而是藏于心底的珍宝。这次叶梵失踪,他更是对君暮下了死令——找不到,要他整个玉林军队上前线。 多数玉林军中士兵都是因为不用离家抗敌,才挤破头要进去,而且太子御前军的身份地位,哪是那种边疆军队能比的。 若是发派边疆,无疑是贬谪。大家都为将军和自己狠狠捏把汗,使出了十二分精力彻查此事。 可是这帮忠心耿耿的士兵并不知道,他们的统帅可无心此事,因为他就是那个“犯人”啊! 他一早就打算随便抓个喽啰顶包了,这几日正在京城忙着抓武力值勉强能过关的混混。 但是百里云深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派了自己的心腹暗卫去彻查此事,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紫韵殿—— “可信?”金碧辉煌的太子寝殿中跪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座上的男人身着金缕锦袍,俊眉微蹙。 “千真万确,臣有眼线称那晚看见将军回府,扛着位衣着破烂的公子。” “可有看到那少年的样貌?”百里云深眸光幽沉,这君暮平日里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为何此次要掳走叶梵? “夜色昏沉,看不真切,只看得那位公子皮肤白皙。翌日,还有人看见将军府第一护卫匆忙来请了大夫,厨房还遭了大火。” “的确反常,速速将那位大夫带来见本宫。”百里云深转动着手里的夜明珠,眼前又浮现出叶梵俊俏的笑脸,眉心皱得更深。 “肖御医已到殿外。” “请进来。” “太子殿下。”肖御医毕恭毕敬地跪于座前,声音微微颤抖。这太子并未有恙,怎么突然就召他进宫? “本宫听闻,前几日将军府请您老去府上为一人诊脉?”男人微扬下巴,眸光微敛,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姿态。 “是…是…将军的一位远房表弟身体抱恙。” 男人闻言瞳孔骤缩:“胡言乱语!君家除了他君暮都死于二十年前那场军变,何来远方表弟!” “太子恕罪,是臣老糊涂了,那位分明是姑娘,但将军却称为‘舍弟’。臣人微言轻,不敢妄下论断。请太子殿下恕罪!”老人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抖抖索索。 “姑娘?”百里云深握紧了手上的夜明珠,凤眸微眯, “将军府上的婢女还特意找你一个御医去探看?来人呐,这老东西连本宫都敢骗,拉下去杖打二十。” 肖御医闻言虚汗浸湿了整个后背:“太子息怒,那位姑娘并非将军府上的婢女,但……” “但是什么!”百里云深握紧了拳头,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但是看衣着也并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穿着破烂的男装,样貌倒甚是精致。” 男人将夜明珠狠狠掷于地上,那稀世珠子脆然缺了一角,老御医更是被吓得差点晕过去。 “来人呐!”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百里云深嫌弃地睨了一眼地上的老头子:“起驾将军府。” 第八十三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3 “太子驾到——” 顾泠正在房内呼呼大睡呢,听得府外一阵躁动。 “公子公子,太子殿下来了!” “嗯——”顾泠没好气地闷哼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披发走出门外。 只见小厮弯腰立在一旁,眼前一个紫袍男子,身后跟着…一排人… 男人一看眼前这张小脸,喜上眉梢:“小六,我是四哥啊!” 顾泠伸手揉了揉眼睛,歪头看着男人的眉目渐渐清晰:“四哥?” 少年甜糯的声音令闻者心尖一颤,上前将人一把拥入怀中:“可把你找到了。” 大手轻抚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青丝,柔滑得像是上好的丝缎。他真傻,一开始就该想到这样的倾城绝色,是个女孩儿啊。 “不知太子殿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君暮清冽的声音拨开人群而来。 顾泠心虚地推开了百里云深,后者见她这一动作,眉心泛起涟漪,沉眸看向款款走来的男人。 君暮一来就把叶梵护到身后,俨然在宣誓主权。 百里云深的额面泛起黑云:“将军为何私藏新兵?”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顾泠从君暮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对峙的两人,两道目光交汇处似有电光火石擦撞。 幸灾乐祸地想到,这下看你怎么收拾,我四哥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子哼哼 “这小子甚得我心,想训练他作我身边人。”他倒是不慌不忙,毫无怯色。 这也是百里云深忌惮他的地方,对王室不含敬畏的男人,是很危险的。 “本宫问及时,又为何不直言?” “殿下恕罪,此次野训,失踪新兵足有数十人,臣不知太子殿下特指他。” 好一招偷天换日。 百里云深冷笑:“是本宫疏忽了。” “殿下体恤下士,实乃我军荣光。”君暮微微作揖,眼神淡漠无比。 顾泠在他身后撇嘴,这两个戏精,大家都有台阶下了,这出戏可以散场了好吧。 “阿嚏!”本想打个哈欠,半路杀出个喷嚏。 两人一齐看向身后的人,君暮才注意到她只着单衣,语气微愠:“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 百里云深目及男人扶至她肩头的大手,眸中杀气一闪即逝。 “嘿嘿,这不是我四哥驾到,我出来恭迎大驾吗?”顾泠装傻充愣似的抓了抓后颈。 百里云深赶紧解下自己的披风覆到她身上: “本……我听闻你身体抱恙。” “哈哈多谢四哥关心了,旧疾复发罢了,并无大碍。”叶梵仰头甜甜的笑,在君暮眼里尤为扎眼。 “午膳后的药吃了吗?”他从另一边勾过叶梵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转身进房。 “吃……吃了。”中药又苦又涩,喝了一口就倒了,这应该也算吃了吧。 男人看她不安地搓弄着手指,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分明是在撒谎。 “一会儿我再去煎一碗,看着你喝。” “啊——”顾泠垮肩,这不是造孽吗?还比原来多喝一口,亏了。 百里云深也跟进去,坐在床沿关切地问:“身子现在好点儿了吗?” “我已经完全好了!”顾泠眸光闪闪,亲昵地攀上他的手臂,“四哥,你和将军说说,我可不可以不吃药,太苦了。” 一想起那苦涩的味道,她就不禁皱着小脸吐了吐舌头。 百里云深心有不忍,但想到她的身子需要调理: “药不可停,身子可由不得你任性。” 顾泠闻言眸光都散了几分。 他垂眸想了一刻,又说, “不过,我宫中有西国进贡的蜜饯,甜而不腻,定能解苦,我回宫便叫人悉数取来给你。” “小六先谢过四哥了。”顾泠失望地咬了咬唇,还不是要吃药,当病友真惨。 男人看着自己手上的清凉撤走,眸光暗了几分。总有一天要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宠着,连生病的机会也不给。 第八十四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4 养了几天,寒疾是完全好了,但肺怕是要被君暮这家伙气炸了。 百里云深差人送来的蜜饯,刚到顾泠眼前,就被他找人撤走,说是吃这个药效就会减弱。 救命啊,那么苦的药,还不如让她一直体虚不治呢! “想吃?可以啊。”男人碧绿的眸子闪着狡黠的精光。 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阴谋。 顾泠一捏鼻子,把药强行灌了下去,苦味从喉头直涌上来,她扶住墙就开始干呕。 嘴里还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辛香,呕! “不许吐。”男人霸道地攫住她的下巴,贴唇将她口中残余的涩味舔去,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嘴:“嗯…是有点苦…” 来人把这流氓抓起来啊,有此种将军这国怕是要亡啊! “将军。”护卫在房门前静候,“太子殿下派人来接您和叶公子进宫一叙。” 君暮嘴角的笑意淡褪,眸光微冷:“让他们稍事片刻,我和叶梵就来。” 顾泠隐隐觉得君暮背着一个很沉的包袱,还是和皇宫有关的。毕竟他每次进宫,都心情很差的样子。 “过来,我帮你束发。” 男人已坐在台前,朝她招了招手。日光透过纸窗照进来,那深峻的眉眼添上了几分柔色,看得顾泠有片刻恍惚,脚步不禁向他靠近。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又用桃木梳自上而下轻轻理顺,挽起,束髻。 干净利落,一丝不苟,衬得叶梵的小脸染上了几丝男儿的英气。 “我竟不知道你束发如此厉害。”她惊喜地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没有一根杂发垂落。 “因为我自小就是一个人,早起练功,照顾我的嬷嬷还没起床,那时就开始自己束发。” 君暮手肘支在案上,慵懒地看着臭美的叶梵,心想什么时候,能见她穿回女装就好了。 顾泠闻言眸光微动: “这几也都是自己束发,总有不听话的散发,下次你教教我好不好?” “不教。”男人唇角微勾,把玩着手里的梳子,并不急于去见在庭内等候的公公。 “为什么啊,小气鬼。”顾泠只是撇撇嘴,反正这家伙就是凡事都不曾顺她的意,习惯了。 “因为,我愿意每天替你束发。”碧眸漾动着日光,通透得像是绿宝石一般。 顾泠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干笑道:“呵呵呵将军大人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每日替我束发。” “无妨,你每日早晨跟我同起便是。” 什么?!每天早上跟他一同五点半起床,那还不如让她披头散发邋遢过呢! “将军,公公问还需多久?”护卫又跑来催促二人。 君暮起身整了整衣袍,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寒霜:“走吧。” “嗯。”顾泠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竟泛起一度心酸。 “我自小就是一个人…照顾我的嬷嬷还没起床,都是自己束发…” “无妨,你每日早晨跟我同起便是。” 男人那时低眉垂眸的表情,看着总有些惹人心疼。 君暮从来没有提及他的家人,也并没有亲眷来这府中探望过他……在她没看到的那些年月里,他都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去宫中的路上,顾泠再一次感到了气氛的凝重。男人全程闭眸打坐,一言不发。 他一个将军就这么讨厌进宫?可得问问543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玄门,就要徒步走到紫韵殿去了。 这还是顾泠第一次进宫,这儿单单一个广场就有整个将军府那么大。 “君暮,你每天上朝都要走这么远的路吗?” “嗯,你累了?”男人嘴角带着极浅极淡的笑,英俊的面庞竟难得有几分苍白无力。 “不累。你每天都要走的路,我偶尔来这么一次罢了——才不会输给你!” 察觉自己之前的语气太过沉重,她最后一改画风。挑衅地对男人扬了扬眉,跑到前头。 第八十五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5 “哈哈哈…来追我啊”顾泠朝后扮了个鬼脸。倒退着跑过一个转角,却撞上了一堵肉墙,听得—— “哎哟!”一个娇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他也朝后摔了个趔趄,脸竟埋在了女人的双峰之间。 罪过罪过……那女孩儿小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双杏眸泪光潋滟。 君暮匆匆赶来,就看见叶梵不知所措地跪坐在一个女孩儿身旁连连道歉: “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可有哪里受伤?” 说着,爪子还不安分地抓上了人家姑娘的小手,那女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向了君暮。 “将军大人!” 君暮俊美的眉心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昭嫔徐曼,近来皇上的新宠,这宫中人个个都戴着假面,他看不清这个女人。 “娘娘请自重。”大手轻轻推开了怀中人。 “嘤嘤嘤,将军”女人含羞带怯的模样甚是惹人,顾泠看着这张脸蹙紧了眉心。 女二,居然和她长得极为相像...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一时情急,只知道冒犯了姑娘的清誉,没承想撞上的是个冤家。 还和君暮拉拉扯扯的,怎么,这两人已经勾搭上了? “娘娘,太子殿下有事召见,臣等先行告退。”君暮拱手作揖,眉色未变,转身拽过还在呆愣的某人。 “以后不许乱跑,有哪里受伤吗?”男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 身后的徐曼看见男人紧紧抓着那双手,眼中燃起了噬血的光。 “去给我查,那个小白脸是何人!” “诺。” 顾泠呆愣愣地让男人拽着走,蹙眉想着女二那张脸,怎么就和自己原来的长相那么像... “撞傻了?”男人见她一直不说话,大手正要抚上她的前额。 顾泠刚想至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冒出一股火气,抬手重重打掉了男人的手。 大手悬于半空,手腕处一道浅浅的红印。男人的眉心紧蹙:“怎么?哪里疼?”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小嘴一嘟,加快了脚步。 君暮也被惹恼了:“没头没脑的发什么脾气。” “你说谁没头脑?!” “说你!” “那你就是不高兴!” “...”敢情没头脑是真的。 当百里云深看到满面阴沉的两人时,俊眉轻挑:“吵架?”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哼!” 百里云深微喜:“小六,我池中的睡火莲开了。”眼角眉梢漾着笑意,边说边握上叶梵的手腕往后花园走。 “这莲花一年只开七天,是去年别国进贡,以温室养之,这才活了一株。昨夜间花蕊微启,紫瓣金蕊,煞是好看。” “真的吗?我还没见过紫色的睡莲呢!”顾泠由他拉着,眸中闪着晶光,之前的烦闷一扫而光。 君暮跟在后头,俊脸沉黑。好啊叶梵,一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在我面前就只会发脾气。 感受到男人幽怨的眼神,顾泠回头睨了他一眼。 男人瞬时心虚得红了脸。但看到她垮下的嘴角在和百里云深对话时高高扬起,君暮的眉心不可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到底哪里惹这幼稚鬼生气了? 赏完花,百里云深极意留叶梵二人用晚膳,顾泠是巴不得留在这宫中过夜,享受一把皇室生活。可另一个人说什么也不答应,推辞不断。 两人便早早回了将军府,马车上。 男人沉言:“花可好看?” “好看啊,比你好看。”顾泠把玩着百里云深送给她的夜明珠,心想有个太子朋友真是此生无憾了,还能见到这种稀世珍宝。 “...你喜欢太子?” “喜欢啊,反正不喜欢你。” 男人闻言攥紧了拳头,这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泠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后颈一重,意识昏昏沉沉。妈哒,堂堂将军居然阴她。 半梦半醒间被人扛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6 “将军。” “将军。” 沿路仆人行礼,男人却不屑一顾,直扛着人往寝房走。 他今夜就让她变成他的人,看她还敢不敢觊觎别的男人。百里云深?就是当今太子也别想抢她! 一想到叶梵看着百里云深时眼里的盈盈笑意,男人的碧眸燃动着怒火。 重重把人扔到床上,男人喉结微动,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一对碧眸层层涟漪激荡,终是抑制不住吻上了那绛色樱唇... 他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大掌抚上那张俏丽的小脸——这里那里,都要印上他的印章,他要她知道,她是他的人。 “啪!” 他捂住一侧脸颊,惊愕地看着身下那张羞怒的小脸,那对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地对着他,眼眶渐渐红润起来。 心虚、慌乱,竟一时忘了从她身上下来。 “君暮!”顾泠想吼,声音冲出喉咙却成了颤抖的哭腔,眼泪一滴一滴点在男人的心上。 “啪!”他伸出手想揩去她颊上清泪,却被叶梵一下打了回来。 男人难得没有怒意,他自知,自己刚刚被怒气冲昏了理智,过于莽撞了。 他不怒,但是怕,怕眼前的小东西会因此讨厌他。 “君暮,在你眼里我是什么?”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盈盈的泪光,看得男人心尖不住颤抖。 “叶梵……”他的声线微哑,喉头酸涩。 但是他才是惹哭她的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资格哭呢?况且十年前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他就决定不再落泪。 十年前...男人的眸光黯了一层,眼中涌动的千般情思渐渐平复。 “呵,将军要找女人,为何不去找个上乘货色,我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也不怕煞了您的兴致。” 叶梵嘴角的那丝冷笑如此扎眼,眼角的泪光一闪一闪,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着不哭的小模样。 但是顾泠心里不是这么惹人怜爱哒!好机会,她得激一下男主。 君暮翻身下床,利落地套好衣服,嘴角一抹惨笑:“啊啊——女人可真麻烦啊——” 顾泠听见心中某种重要的东西碎了,咔嚓。 “好。”她收起了眼泪,“那我就不给将军添堵了。” 她随意地裹上业已被男人差点撕成碎片的外套。刚醒来还有些头昏,感受到男人的注视,她故意深一脚浅一脚踩不稳,寸寸移向屋外。 君暮低下头,碧眸中泪光晃动,为什么,一切有关于她,总是会乱套?只要扯上她,他便心绪不宁,易怒易躁。 师父教他要事事三思而后行,他谨遵师嘱十几年,却在遇见她之后一错再错。 “君暮。”少女清甜的声音透着一点虚弱,仿佛风一吹这声音就要散了。 男人从纠结的思绪中回神,只见她对他甜甜一笑,背后电光一闪,照亮了她苍白的小脸。 “我只问你一件事,今日那妃子与你什么关系?” “无关。”男人眸光未动,一张俊脸平静如水,心口暗暗抽痛。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只消她再多言一分,他精心铺排的防线马上就会溃不成军。 “好,你答应我,不可与她过从甚密。”顾泠心里拿不定,君暮会不会起身挽留她,也不清楚君暮对叶梵的感情到了哪一步。 “为何?”君暮的心高高悬起,他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一句是在给自己机会放弃,还是给她机会脱手。 但是,在听到少女接下来的话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叶梵对他说:“因为,爱找麻烦的家伙,恰巧有点喜欢你。” 然后,她带着他的心狠狠摔到了地上——“叶梵!” 第八十七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7 顾泠这一晕昏躺了三天,醒来满目金碧辉煌,这是跳到另一个世界线了? 她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床。脚一软,赶紧扶住床栏,发出了一丝闷响。 “小六!”不远处正在桌上小憩的百里云深惊醒过来,过来扶起她,一对深色眸子泛着血丝。 “四哥?”顾泠看着眼前披头散发,憔悴颓唐的男人,一时竟不敢确定此人就是太子。 “可还有哪处病痛,告诉四哥!”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的面色,眸光微亮,“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顾泠突然警觉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换了,不是那日被君暮扯烂的衣衫。外层淡粉色的纱衣透着灿灿的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不就是说百里云深知道叶梵是女儿身了? 那不就是欺太子大罪,罪不可恕啦!不对。 顾泠转念一想,如果百里云深要生气,怕是早把她关进牢狱之中了,哪还会为她更衣治病啊。 “四哥,你不生气?”她怯生生地发问,脆生生的声音在男人的心头划过。 男人的双颊浮现绯色,脸上精神恢复了些:“为何要生气?只因你是女儿身?” 嘴角扬起淡淡微笑:“女儿男儿又何妨,你我缘分不一样?”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女儿更好,他更能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 可顾泠哪知道这些,一心只感慨:不愧是当今太子,君暮那家伙真是一点不可与之比拟。 还不知道那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四哥。” “嗯?”百里云深轻轻将她抱回床上。 “君...”“太子殿下恕罪,臣并非有意冒犯。”熟悉的声音在顾泠耳边响起,却透着层层凛冽的寒气,令闻者不禁打了个哆嗦。 顾泠痴痴望向那身恭心傲的男人,却发现男人眼中只有太子与公事,像并没有看见她似的。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她明明记得晕倒前男人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啊...不是应该她醒来后分分钟攻陷男主吗? 握在百里云深掌中的小手紧紧攥成一团,他暗暗蹙眉,却听得君暮说: “太子殿下,臣请兵前往边疆,共抗夷敌。” !顾泠心都颤了颤,眼前一阵恍惚,他难道是在躲她,那天告白惹他讨厌了? 百里云深本就不悦,一见少女眼中波动的眸光,更是假装沉思后应了下来。 情敌者,虽远必诛。这下他自请边疆送死,又干嘛横加阻拦呢? 见男人转身就走,顾泠忍不住出声阻拦:“君暮!” 男人紧敛的神色有片刻晃动,却及时平复下来,回过头来依旧淡然如前。 “你,能不能不去边疆?啊是这样的,如果是我那天表白吓到你了,完全不用担心,我只是烧坏脑子一时冲动啊啊...” 听着少女不着边际的话,两个男人的眉心都越蹙越紧。 什么表白? 一时冲动? 只有系统知道顾泠心里有多紧张,不管怎么样都不想被男主讨厌啊!而且刚清醒过来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是将军,边疆犯难,我首当其冲。”君暮看着叶梵,眼神却是空洞洞的,根本对不上她的身影。 口是心非。 我喜欢你,这样不对,我要逃离这里。 “我不想你去。” “胡闹!”男人拂袖而去,身影决绝。 如果他有片刻的迟疑,也早在他看见两人在床前“亲吻”时燃烧殆尽了。 是的,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百里云深抱顾泠上床,低头那个动作就像在亲吻她的香唇。 男人暴怒,内力瞬间集于掌心,差点就当场杀了这当朝太子。 第八十八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8 差点就当场杀了这当朝太子! 但是他转瞬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想法的可怖,以及自己对少女这份心意的可怖。 理智全无,他隐忍了十几年的血仇未报,差点为了她满盘落索。 二十年前,君暮出生不满一月。 本是皇室之子,万金之躯。那一夜血光染遍宫城,君氏一脉惨遭灭族,只留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还是因为夜半时分百里云深的降生,百里聂,即当今天子,决定留这孩子一命。 那日之后,皇城变天,国名易姓,百里聂篡位为王。 君暮从小被养于宫外的一处寺庙中,强身习武,只为学得近身保护太子百里云深。 小君暮对当年事一无所知,常日囿于寺庙,与世隔绝,也并未听得有关当年事的民间传言。只知自己是个孤儿,一心想着好好习武以报答皇室的救命之恩。 直到七岁那年,庙中老住持驾鹤西去,来了一个新住持。此人便是君暮的师父,影响他最深的男人。 他本是若干年前君暮父亲施以一饭之恩的小僧尼,当年知道百里氏篡位屠尽君氏一脉,只留下君暮一人。他是为了君暮来这寺中的,君暮即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九岁,君暮已稍懂人事,师父将当年事悉数告知于他。 君暮的世界,变了。 恩人是血海仇人,救命福地是生活牢狱。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就是极大的冲击,对一个九岁孩童自是不必说。 小君暮不吃不喝三日,就在其他师兄弟都以为他要饿死的时候,他从房内出来了。 面黄肌瘦,却挡不住那凌厉的弥漫着杀气冷意的眼神。 “师父,我要吃饭。”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要活,活下去报仇。此后,君暮性情大变,对任何人都持有一股冷漠的疏离感,只听师父一人的话,直到师父去世,直到叶梵的出现。 “我不想你走。”少女紧张的颤音抖在男人的心上,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百里云深吻上她唇瓣的样子。 他不甘自己的冲动,也逼不下自己的感情,只能选择逃离她,去没有她的地方重新做回原来的君暮。 活着,只为复仇的君暮。 顾泠听543讲完这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廓,又凉又腻,却凉不过边疆的黄沙平漠西风紧。 她难以想象君暮在遇见叶梵之前都经历了什么,原主的记忆中也未曾记录这件事,难道原主不知道...是她顾泠发现的。 所以君暮已经喜欢上原主,只是苦于复仇大业未成。这一脸冷酷的冰块,原来是去“避难”了。 想到这里,顾泠又有些失笑。还以为君暮这种长相的美男,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种类型的,没想到是个正经纯情小男生,连自己的感情都表达不好的那一类型。 不过,他现在去了边疆,她要怎么去找他呢? “笃笃笃。”恰逢此时敲门声,顾泠眸光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进来的果然是百里云深。 “四哥,我有事同你商量。” 百里云深处理了这几日堆积起来的公务,夜半路过她的房门,灯还亮着,就想来看看她现在的状况较下午可有好转。 可是他前脚刚踏进门槛,少女就说有事要商量。 他一想到少女下午对君暮说的那番话,就知这“事”与君暮脱不了干系。 他有些后悔踏进了这扇门。 “四哥。”顾泠见男人有片刻的怔愣,出声唤他。 “嗯?嗯!我在听。”男人回神,眉间微蹙。 “君暮他...” “叶梵!我也有事同你说!” 男人喝声堵住了少女的话。 第八十九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19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百里云深如是说。 顾泠圆睁着一对星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留在他身边的意思多了去了——什么身份,什么性别,什么关系? “呃...”百里云深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红了脸,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继续说道, “君暮是我玉林军的统帅,他现在请愿边疆,我身边少了一个可信赖的帮手...” 哦哦是这个意思!顾泠恍然大悟之后又为难地蹙紧了眉心:“可是我不懂政,而且!” 倒映在她眼里的烛光摇曳,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左脸上一个浅浅的酒窝,百里云深差点醉在这笑容里。 “你不让君暮去便是,四哥,你是太子,君暮一定听你的。” 闻言男人脸上的红晕退去,眼底转瞬蒙上了一层冰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还是当朝太子。” 他语气突然冷漠,顾泠也知道他们这种高高在上者心情都是阴晴不定的。 “嗯,是小六为难四哥了。”她微微垂眸,翻身躺下,闭目假寐。 这无疑是逐客令,百里云深闷声不语退出了房间。倒听得他与门外的侍卫交代要好生看管叶梵,顾泠心里闷着一簇火。 一个一个的怎么都想把她锁起来!君暮就算了,毕竟男主,这太子又搞什么鬼! 虽然百里云深并未参与到二十年前那场大变中,但是他百里氏亏欠君暮的未免太多。不管怎么样,顾泠要去到君暮身边。 反正君暮已经对叶梵有了好感,接下来需要她做的就是奋起直追。呵,不就是个皇宫嘛,还能困住她??? 只听得东宫一阵惊天雷动——不不不!顾泠可不敢搞出这么大动静,否则早被邪教那批人逮着了。 只见她缠上裹胸布,变身粉衣少年郎,开门。 “公子何事?”侍卫警觉地拦住了欲抬步离开的叶梵。 “上...如厕如厕嘿嘿嘿。”顾泠讨好地笑着。 但侍卫大哥并不领情,都懒得睨她一眼:“公子房中就有便盆。” “满了!”顾泠恬不知耻地说出这句话后,耳根子有些发烫。 侍卫大哥眉头一皱,狐疑的目光直直射到她身上。 顾泠捕捉到那人眼底有一阵惊喜划过,她微微抿了下嘴角,声音油腻而清甜: “侍卫大哥我憋不住了。” 玛雅自己都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 侍卫眼神微变,这少年郎长得一副俊样,声音也如女子般甜腻,一时红晕上脸,紧张不已。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窘困,只好快速转身带她去,走了几步后发现端倪,正想回头就感到后颈一重,眼前昏黑一片。 美色误事。 顾泠干净利索地把人拖进屋内,穿上了他的衣物,嗯...还有些大,无妨,这夜色昏沉,路人也看不真切。 她把人拖至床上,合被,嘴角勾笑:“对不住啦侍卫大哥哈哈哈。” “咦?”屋外传来一串脚步声,见门开着,一个小侍卫夺门进来,正好撞上变装完的顾泠。 “六爷?你这么晚在公子房中作甚?”小侍卫语气不善。 六爷?我还真是六爷。不过既然这人与那侍卫大哥熟识,她自然不能装作是彼六爷。 顾泠压低了帽檐,故意假咳了几声:“六爷突发肚痛,拽住我来替他班,进来与公子禀报一声,他已经冲出去了。” “嘿!这老六。”小侍卫无奈轻笑,并没有怀疑。 就在顾泠放松时,床上的大汉发出了一丝闷哼。 眼见那小侍卫就要抬头看去,顾泠赶紧将人掰转过身往屋外推:“夜深了,别打扰公子安眠。” 顾泠将门合上,小侍卫也速速归去夜巡,是夜宫中一切无异。 只有一侍卫穿行宫门,一跃出宫。明日这宫城又将有一阵风雨。 君暮怕是要连夜启程,她得先去一趟将军府。 第九十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0 只是她看着条条大路,一时没了主意。 就来了这宫中一次,还是坐在马车里来的,根本不认识去将军府的路啊! 失策失策。 543的声音出现:“走左边那条路,第四个十字路口左转,第一家就是君府。” 于是顾泠根据指示飞檐走壁,来到了君府墙边的大树上,恰逢君暮出门来,身后跟着护卫拎着大包小包。 顾泠脑中一阵昏沉,赶紧扶住了树干。男人听见树叶微动,抬眸看向那树间的身影,心口一紧,俊美的眉心刻出一道深痕。 迟疑地开口:“叶梵?” 这就被发现了?顾泠还想偷偷挂在马车后面随他去边疆呢!大有你是风儿我是沙,随君直到天边去的豪情。 既然被发现了,就只能——光明正大地陪他去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只见叶梵从树上飞下来,盈盈晚风吹起了她的衣摆,粉色纱衣蓬作扇状,她随意束起的头发散落下来,青丝摇曳。 阴云四散,月光直泻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男人竟移不开目光 “你怎么在这儿?”声音出口却变成了质问与责备。 看见少女眼中的受伤一闪而过,她微扬嘴角,拿出藏在襟内的木梳扬了扬:“找你为我束发。” 她的眼里有星辰大海,她的声音有魔力,将郁积在他心头的愁闷轻轻扫去。男人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算是栽在她手上了。 “逃出来的?”护卫在外赶车,马车里又只有君暮和叶梵两人。 “嗯。” 男人轻轻梳顺她垂落下来的青丝,眼底尽是柔情。 “不怕惹怒太子?” “我要见你。” 男人心口正中一击,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时候,她无意说出的话都能让他前后回想好久。 “我唔...”顾泠刚开口,唇就被男人堵住了。 双颊微红:“你你你干嘛?” “我我我亲你。” 似曾相识的场景,顾泠脸上的绯意更甚。 男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柔声说:“下次我亲你,记得张嘴。” 唔顾泠感觉自己的小脑袋都要爆炸了,堂堂将军说出这种话脸不红心不跳,成何体统!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又俯身吻了上来,顾泠呼吸一紧,又抿起了双唇,星眸圆睁。 “哈哈罢了。”君暮无奈轻笑,将她搂入了怀中。 马车里传来两人高声笑谈的声音,护卫不禁加大了挥鞭力度,企图让车辙声掩盖这声音。 没想到将军禁欲多年,竟然喜欢的是这一类型的小公子。诶呀诶呀,他也是很开放的,即使这样,他还是崇拜他的将军大人。 “咳咳咳...”顾泠突然一阵难受,推开君暮,捂住胸口轻咳起来,小脸还残余着一抹酡红。 男人慵懒地靠在一边,那模样,邪魅惑人,看得顾泠又偷偷咽了口口水。 “小六这么渴,不如我的给你喝?”君暮轻轻挑眉,一双碧眸眼光流转,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说的这是什么话! 反正逃不掉,不如好好爱一场,余生护她周全。君暮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大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肩头:“睡吧,醒来就到了。” 顾泠的确有些乏了,折腾了大半夜,金色的晨曦都一点点爬上了东方的天空。 她靠在那精壮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淡淡入睡。 “什么?!”紫韵殿,百里云深刚起床就听暗卫来报,叶梵逃出宫外,与君暮一同乘上了去边疆的马车。 君暮,我要你死。 第九十一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1 荒荒大漠,部队里都是久久未涉女色的大汉。 君暮逼着叶梵在马车里把身上的粉色衣衫换成了玄衫,还给她戴上了自己戴的雕花假面,全副武装。 “今后你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大漠不比府上,你又是女儿身,诸多不便要习惯...叶梵!” 君暮在那儿絮絮叨叨,叶梵却正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男人有些恼了,他可不想她再出什么差池。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老婆婆一样。”顾泠极为敷衍地摆了摆手。 “你保证,寸步不离。”男人的眸光出奇地清冽坚定,看得顾泠都有点心虚。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男人俊眉微蹙:“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厕或者沐浴总不好与你一同吧。”好看的眸子眯成线,闪着盈盈的光。 “咳咳。”君暮微微侧过脸,掩住自己脸上的绯意,“去之前也得和我说一声,绝不能超过五分钟。” 喵喵喵?不过这已经是将军大人最大的让步了,反正到时候超过时间他总不能进来揪她吧! 顾泠的脑回路自然是没有一次和男主接轨过,不过那是后话罢了。 长官张毅一见来人,搓着手迎上来:“哎呀君将军驾到,有失远迎啊!快快请进。”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贪污腐败的主。顾泠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张毅瞥见戴着雕花假面下那对盈盈灿灿的眼睛,一时起了兴趣:“这位是?” 他只听得君将军身边有一贴身护卫,去年冬获准入京远远见过一次。这小子倒是头一回见,还戴着君暮出战时必戴的雕花假面,有点意思。 君暮看见那人赤裸裸的眼光,下意识拿身子将叶梵一挡,沉声道:“莫非我的人还得与你一一报备?” 男人微扬下巴,眸光俊凛。气场强大到那人不敢喘气。 张毅忙低头退到一边,哈着腰将人让上前:“不不不。将军的营帐在这里,请。” 君暮不容分说拽着叶梵就往前走,都懒得再看那人一眼。 张毅紧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嘴角牵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呵,堂堂将军竟然好这口,连来边疆都舍不下带着。 护卫背着堪比一个人的包袱跟在后头,拦在张毅眼前,沉声:“张老爷,我有一言相告。” 张毅点头哈腰,满脸讨好:“诶诶,您说!” 护卫学着君暮那样微抬下巴,不可一世地说道:“勿视勿听勿言。我家主子可容不得一点闲言碎语。” 张毅脸上的笑容一僵,又尴尬地赔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小的...” 护卫不听他说完,就吭哧吭哧跑着追赶走远的两人去了。 张毅见人走远了,才敢直起身,往一边啐了口唾沫:“呸,和尚养的一个前朝孤子,在谁面前摆谱呢?这大漠可是我张毅的天下,毛头小子要当大爷都给我滚回京城去。” 眼前又浮现出雕花假面下那对桃花眼,喉结微动,哼哼,将军放不下的小郎君,我倒要尝尝味道。那张肥肉横行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营帐里正在收拾行李的顾泠突然打了个寒噤。男人本来嘴角带着一抹慵懒的笑意,侧卧在床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此刻眉心却微微皱出一道涟漪。 紧抿的双唇微启:“上床,休息一会儿。” 顾泠抓着手里一件衣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我还没收拾完呢。” “这种活让护卫去干,你过来睡觉。”男人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床榻,眼神认真,泛着柔意。 顾泠微微叹了口气,乖乖上床,躺在了他身边。 男人被她盯得慌了神,大手覆上她的眼睛:“闭眼。” 护卫在一旁认命地做老妈子的活,偷偷瞥一眼床上那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感慨自己白跟了他这么多年... 第九十二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2 待叶梵睡下,君暮让护卫守在她身边,自己去军营里查看下情况。 还未进帐,就听得帐内有人言语:“殿下有令,杀了君暮,但务必护小六周全。” “诺。” 君暮碧眸一沉,百里云深,你终究是忍不住了吗?男人揭帘进帐,竟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小六?怪不得,竟然是他吗! 张不凡看着眼前倨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手心起了一层薄汗。 野训结束,他们队一下失了两员猛将,老四、小六失踪,其余人成绩也不够格,被编入各个杂兵连队。 当初的兄弟,飘零四方。直到前一日,老四派人找到他们。他们才知道对方就是当朝太子。 百里云深答应将他们提作玉林军,但须先潜入人人都不愿去的边疆。 方才暗卫一颁布第一条指令:杀君暮,带回叶梵。 小六也来了?他没死!张不凡喜上心头之余又有一丝怅然,小六当初为什么抛下他们? 还未多想就见男人闯了进来,暗卫已不见了踪影。 才不过半月有余,张不凡那双眼睛就像被岁月摧折了几十年,全然没有一点神采。脸上天真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敛的眉,紧抿的唇角。 君暮知道军队里素来有老兵欺负新兵的不良风气,但是竟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吗? 边疆外患难平,城中百姓流离失所,皇帝却整日后宫寻欢,太子还派人来暗杀将军。 他百里夺了天下却把天下治理成这样,孰可忍?灭我全族,为的难道就是今日这般! 君暮蹙眉,眸中寒气四溢。 张不凡错以为那杀气是向他迸出,拔剑攻向君暮。 杀吧!杀了他,便能解脱! 君暮还记得他当日与叶梵勾肩搭背,感情甚笃,他只是一味躲闪着他的进攻,连剑都不曾出鞘。 护卫听见帐外的打斗声,心中一惊,起身走了出去。床上的人儿也蹙眉醒了过来。 咦?这帐内只她一人,君暮和护卫呢?听见刀剑相接的声音,顾泠赶了出去。 风乍起,掀起帘帐,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仰天倒下来,腹部插着一柄剑。看清那人的样貌,竟然是,张不凡! “君...” 顾泠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男人闻声回过头来。 脸上溅起了一道鲜血,眸光幽沉,全身上下散发着杀气,但男人竟对叶梵勾唇一笑,温柔似东风拂面。 “怎么,死在我手下的亡魂千千万,你这就吓着了?” 语音却寒凉刺骨。 顾泠秀眉微蹙,她知道君暮不是那种杀人为乐的噬血魔王,张不凡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和他对上,只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误会呢? 顾泠又想起君暮背了十几年的仇怨,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他。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在害怕吧——害怕有一天我会突然离开他,还不如像二十年前一样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他放不下的,那么深的仇怨,怎么放下? 叶梵摘下假面,轻轻地踩在男人心上,绕过张不凡的尸体,来到了他面前。 她抬眸,那对碧眸依旧冷冽刺骨,却隐隐有感情波动。她将假面为他戴上,动作轻柔,抱住了男人,小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没事了,有我在呢。”少女清甜的声音入耳,男人瞳孔骤缩,鼻尖一阵酸涩。 她为什么不走? 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走,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了! 一瞬间,顾泠竟透过那起伏不定的胸膛听到了男人的心声: “君暮,我是为你来的,我不会走。” 男人的眼角划过一滴泪,盘旋在假面边缘。但外人看来那对眸子依旧幽寒冷漠。 只有男人自己知道,又一次,为她乱了阵脚。 第九十三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3 君暮将人紧紧搂入怀中,似要把叶梵揉进他的骨血中般。 “唔,疼疼疼...”顾泠完全不敢挣扎,真怕骨头一不小心就被男人禁锢在腰间的手掰断了。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那大婚之夜可怎么办啊?”男人使坏地在她耳垂处吹了口气,绕在她腰间的手倒是放松了几分。 顾泠只觉耳垂处一阵酥麻,头皮发麻,自腰侧升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急得直跺脚,顺势推开了男人。 发鬓微乱,几缕青丝垂落在双颊两侧,勾勒着那红润可爱的面庞,俏皮可爱之余又晕染出几分慵懒性感。 “哈哈哈哈”君暮见她被自己撩拨得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禁不住大笑。 笑声爽朗清冽,像是山间清泉叮咚轻撞,冬日暖阳也不及他嘴角的明媚。 顾泠把那假面扶正,一本正经地说:“笑起来太丑了,以后不许笑。” 男人闻言垮下脸来,活了这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长得丑。 不相干的人所言也就罢了,偏偏是她,他竟生出一股怀疑自己的想法来。 真的很丑?那我以后不笑了。 “你不喜欢我笑?”碧眸幽沉,俊眉深锁,竟然真在认真思索顾泠的无心之言。 顾泠忍不住憋笑,但是小肩膀一颤一颤,小脸都憋红了。 男人不悦地垂眸,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笑不笑都丑,以后戴着面具不许摘下来。” 嘿呀好气! “将军,此人...”护卫不得已打断了两人,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不知所措。 “去查,谁指使他来的。”君暮明眸一沉,嘴角的笑意尽失。 最好不是百里云深,否则...就别怪他夺回他的天下。 “诺。”护卫隐。 “你们...”张毅一张肥脸因为恐惧而变形,愈发丑陋不堪,颤抖着“猪蹄”在帐门前说不出话来。 “你们...” “我们?”君暮微抬下巴,神情冷漠,“您管的军队,这个人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一来就攻击我?” 男人话锋一顿:“莫非...是您指使的?” 张毅一看他嘴角的冷笑,吓得啪嗒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将军英明,小的不敢,小的根本不认识这小子,更不知道他混进来是为了行刺将军...小的...小的...” “你的军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君暮咄咄逼人,一双碧眸射出凌厉的光,似是要把这张毅千刀万剐了般。 张毅就差尿裤子了,一双肥腿软得都抖不动了,身旁又是张不凡那张青灰的死人脸,他不由得头皮发麻,道出了他所知道的实情。 “昨...昨日,太子殿下安插了几人来,小的位卑言低,不敢妄议...” 君暮故意拔剑,剑锋发出恢恢的响声,吓得张毅哭爹喊娘地求饶。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饶命啊将军,小的家中还有高堂老母,下有黄口小儿,饶命啊...” “住嘴!”君暮听着男人的哭喊声心烦难抑,索性一剑削去了他头顶的一层薄发。 忽感头皮处一阵冰凉,张毅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啧。”顾泠嫌弃地皱眉。 “你若看着心烦,我杀了他便是。”男人剑未入鞘,又抽出来,毫不犹豫地抵住了张毅的喉头。 “诶呀不用。”顾泠按下他的剑,老气横秋地摇摇头,“挺好的小伙子,成天打打杀杀的。你是将军,又不是杀手。” 她现在是在嫌弃他?君暮俊眉深锁,眸子幽沉,凝视着她却不发一语。 顾泠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讨好地说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心虚...那对碧眸眼底寒冰一片,顾泠装蒜地扶了扶面具。 “乖。”男人对她的讨好十分受用,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乱了,回去给你束发。” 第九十四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4 大漠除了环境不同,顾泠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无非是每日徘徊在被某人气得炸毛又积极讨好之间,累了累了,这哪是男主,简直就是一个宝宝! “叶梵,你来为我磨墨。” “叶梵,为我更衣。” “叶梵...” “去你二大爷哒!”顾泠端着菜盘啪一下放到桌上,把小半个吃剩的馒头狠狠摔到地上,想象成是君暮那张欠扁的脸,用力踩了好几脚。 说好的都让护卫干呢?这几天她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就差没为他把尿擦屁股了。这哪是女主?分明是个贴身丫鬟! 顾泠正在义愤填膺,突然听得外面一阵打闹声,居然是敌方的一个小兵,把他们的一帮将士打翻在地。 顾泠气不过冲了上去,推开了一个士兵,出手接过他那一掌。这小子看过去个子小小的,功力倒不浅,顾泠被他打得退后了几步。 她刚要冲上去,谁知对方抽出大刀直直向她劈过来。 顾泠闪身一躲,面上的雕花假面碎成两半,滚滚黄沙中显现出一张清秀撩人的俊脸来。 一双似醉未醉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要把人的魂魄勾了去。 众人看呆了眼,将军身边的小护卫竟长得这般模样,怪不得将军待他与他人不同。 顾泠秀眉微蹙,想起那家伙知道她的样貌被他人看见了的反应就面露不悦,这下又有他闹了。 她见对方也看呆了眼,毫不犹豫向他刺了过去,谁知那人转身隐入黄沙无处可寻了。 顾泠懊丧地将剑掷地,拾起那断成两半的面具,心想得趁他不注意把它粘好才好。 “发生什么了?”男人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泠的小身板都抖了抖。 呵呵这家伙摆明了明知故问... 虽然心里不爽,顾泠还是要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对方搞偷袭,我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 她愈说男人的脸越沉,额面上的黑雾都要把整个人罩住了啊喂。 “呵呵...呵呵...”顾泠顿感不妙,一边讪笑着一边后退,就在她转身拔腿的同时,她的后颈一阵冰凉。 男人像提一只兔子一样把她拎了起来,顾泠本来还是扑腾了几下的,但是那动作太不雅观了,她就任他提着回了营帐。 “我叫你收拾一下碗筷怎么用了那么久?”君暮把她扔到床上,整个人覆在了她上面。 “我正收拾呢,听到外面有声音,一看我们的弟兄被打趴下了,我就...” 男人蛮横地攫住了她的下巴,顾泠不再说下去。 仔细想想她这是在替他保护士兵,男人的心情又轻快起来,捏捏她的小脸就翻身下了床。 “他们都看见了?” “嗯?嗯。”顾泠反应过来他是在讲她的脸,就又点点头,交出了手上断裂的假面。 “介个...我不是故意的。”她十分没底气地低下了脸,其实要不是她看轻了对手,也不至于被对方逼到这步田地。 男人看见那平整的刀口眸光一沉,普通的刀也能用之削铁如泥,这分明是云丹国皇室内传的刀法才能做到。 今日若不是她动作灵巧,恐怕人都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一想到对方差点夺走了他心爱的人,君暮的心里更坚定了平定边疆的决心。 传护卫进帐:“传令下去,各军整顿旗鼓,明日便跟我去迎敌。” “明日?”护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将军素来沉稳,这次怎么采取如此突兀的战术。 但是一看那床上正把玩着破碎假面的人,护卫心里就明了了。 前几日的事情业已查明,是太子百里云深的诡计,这太子与叶公子素来交好,恐怕... 唉...也不知这叶公子对将军来说是祸是福啊——小护卫愁白了头。 第九十五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5 翌日天蒙蒙亮,君暮就率军前往敌军阵营,轰轰烈烈,尘沙飞扬。却发现对方城门大开,城门前只一人——云丹国国王丹利尔。 丹利尔身披金光战甲,驾一黑鬃大马在城门外等候,面对汹汹而来的敌军不退不进,自有一股威风凛凛。 君暮扬手示意队伍停步,警惕地看着面前单枪匹马的丹力尔。 这云丹国国王素来傲慢,他国使臣来访,总是避而不见的多,今日却一反常态,亲自前来迎兵。 其中必有端倪。 云丹国国王丹利尔一看领军男人脸上那半块刀痕平整的假面,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君暮碧眸微眯,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不安感。 “大王亲自迎接,君某真是荣幸之至。”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眼底却寒意渗人。 风吹黄沙滚滚,却遮不住男人那俊美的脸庞,两道凌厉的眼神刺透浮尘直射丹利尔。 丹利尔心里甚是欢喜,这将军见了他也不惧,果然是个好小子。就是不知家中可有婚配,他的掌上明珠可不能嫁去作小。 “君将军不如进城一叙。”丹利尔调转马头,往城中去。 “将军...”护卫正想拦住君暮,且见男人已经驱马跟上前了。 云丹国城中。 “公主公主,我刚刚去看了一眼,那男子长得好生俊俏,咱俩一起去呗!”小丫头面带红晕,兴奋地跑进屋来。 丹琪垂眸羞怯一笑:“不可,父王要与他商量国事。” 小丫头坏笑着推了推她的肩:“恐怕不是国事,而是公主的婚姻大事啊哈哈哈” “好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 君暮从城中出来时,面色凝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其他士兵都已经回营,只有护卫一人正站在城门口等他。一看男人面上神色异样,就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原来,昨日暗闯他军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云丹国公主丹琪。 而昨日一战,丹琪竟然相中了叶梵? 还记得他拒绝这门亲事时,丹利尔胡子一吹,虎眸怒瞪,差点一掌拍碎身旁的木桌。 “放肆!你国太子也应允的婚事,哪里容得你拒绝!” “难道我堂堂云丹国公主还配不上你一个小将军不成!” 百里聂已经沉迷后宫,不管国事,一切都是百里云深在管理,他竟然借这次机会逼他娶亲。 返程中男人反复思考着这件事,越想越烦躁。 这小野狗,不仅男人喜欢,连女人都不放过?真是应该差人给她作副人皮面具,把她那祸害人的小脸藏起来才是。 此时顾泠才刚起床,对着铜镜在那里对着一头稻草发愁。一看他回来了,两眼放光,直扑到他面前:“你去哪儿了?快帮我束发!” 男人到了她这儿真是没一点脾气,出去洗了个手又返回来为她束发。 一边挽起她的头发一边说:“昨日那个小郎倌你觉得如何?” “啊?噢你说把我面具切坏的那个,风沙那么狂我都没看见他的脸,怎么了?” 顾泠满意地看着自己干净利落的发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波动。 “她是云丹国公主,百里云深要将她赐婚于我。” “什么?!”顾泠气得直跳脚! 这剧情怎么越走越歪了,邪教的出场率急剧降低,原女二也跟不存在一样,这怎么又跑出来一个敌国公主要和亲? 我不依! 顾泠气呼呼地指着君暮的鼻子说:“你答应了?” 男人云淡风轻地漏出一丝轻笑,手指轻轻抚上她鬓旁特意留下来的一绺青丝:“我这辈子只娶一人。” “可这有关两国邦交……”顾泠秀眉微皱,一边在心里权衡利弊,一边喃喃有词。 突然她一拍掌:“有了!” 第九十六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6 “嘿嘿嘿”顾泠摩拳擦掌,一对眸子闪着晶光。 “如果你奇丑无比,人家公主肯定不要你了”皓齿紧咬下唇,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线,就像天上的新月。 君暮的心神一晃,又回到了初遇叶梵的那个月夜。 如果当初没有迈出那一步,或许他还在将军府做他的玉林将军,根本不会生出这么深的羁绊。 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少年此刻正在自己面前,眼角带笑。 “嚯!哈!”回过神来,叶梵已经拿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他面前。 君暮看着她那不善的眸子就生起一股凉意,正想往后退,就被人一把拉住。 少女身上的温软气息磨蹭着他的手臂,君暮垂眸,嘴角的微笑一闪而过。 顾泠对古时候的易容术心痒已久,可算给她逮着机会了。虽然什么也不会,拿着从粮仓偷来的面粉就往男人半边脸上抹。 “嘿嘿嘿,放心,我给你化个美美的妆昂!” 她柔软的触感在男人脸上划过,动作轻柔小心。这几日总休息不好,君暮竟这样躺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只是顾泠倒腾了半天,连毛笔都用上了,还是掩盖不住男人那俊朗的面庞。 如扇的睫毛勾勒着狭长的眼线,刀刻般的鼻梁下薄唇微抿,是和平日那个冷峻的君暮不同的静谧。 顾泠的睫毛微微颤动,反应过来时已经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她被自己的偷袭行为吓了一跳,急得一把推开了男人。 正在熟睡中的男人蹙眉,平静的脸上荡漾着几分被吵醒的不悦,眼眶微红,闷哼一声坐起身来。 看见一旁惊慌失措的叶梵,碧眸升起几分狐疑,脸转向铜镜,额面上压下一片阴霾。 “把护卫叫来。” 声音低沉,隐隐蕴着几分不可违抗的威严。顾泠正担心他会发现不对劲呢,忙不迭地出帐去寻护卫。 护卫正在一堆士兵中间喝着酒,讲述这几年来在将军身边的各种奇闻异事。 “哇那次真是不得了,一眼望去起码有二三万人,将军一伸手,几千银针出袖啊...” “护卫!可算找着你了!”护卫正值兴头,就被匆忙赶来的叶梵打断了。 护卫灰溜溜地从木桩上下来,心想也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有叶公子在将军还要找他,这好不容易偷个懒还被逮住了。 将叶梵拉到一边,悄声问:“叶公子可知将军找我何事?” 顾泠正是心慌,连忙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 护卫眉头一皱,一看这叶公子双颊微红,眸光慌乱的模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打情骂俏嘛——将军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注意到顾泠脸上蹭到了一些面粉,护卫好心替她揩去了一点,这嘴唇上也有一点,护卫刚抬手就顿在了半空。 想到将军那张冷意森然的脸就缩回了手,只好心提醒了一下:“这儿...也沾上面粉了。” 匆匆赶往将军的营帐,扬起一阵沙尘。 众人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他们这一左一右的将军护卫,叶梵又长得如此俊俏,啧啧啧 且说护卫赶到营帐内,就看君暮正一脸阴沉地拿帕子蘸水擦脸,半边脸上都是红印。 ...感觉头上有乌鸦飞过。 男人转过身来,一对碧眸深处似有万年寒冰,连声音都透着寒气:“我需要你的易容术,将这半边脸给我‘毁’了。” “诺。只是...”护卫偷瞄了将军左眼上那个疑似眼罩的黑眼圈,肩膀不住颤抖。 男人沉眸拔剑:“什么这么好笑?” 不敢不敢,护卫赶紧换上平日的冰山脸。 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叶公子也是一位能人,把将军这张正义凛然的俊脸硬是化成了山贼噗——不能笑! 第九十七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7 君暮和叶梵信步云丹国中,引起了街众骚动。 街角的一个姑娘瞥见男人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激动地扯住了身边的女伴说: “喂喂你看那个男儿郎生得好俊俏——噫!这左脸怎么这幅德行?” 女伴眼中的星辰一暗,晃了晃脑袋:“可惜了啧啧啧...” 一同前来的男人见身边女伴的目光轻易被这两人吸引住了,内心一阵强烈的嫉妒,但是苦于对方太完美,只好憋着。 这下逮住君暮看似“残缺”的半边脸,扯着嘴角怪腔怪调地说: “我看他身边那小侍卫面具下的半边脸也是奇丑无比,不然为何遮遮掩掩不叫人看?” 一旁的路人这才注意到君暮身旁体型较为娇小的叶梵,那半边露出来的脸也是俏丽得叫人心痒,很快就有人起哄到:“那你去掀开他的‘遮羞布’给我们大家看看?” 众人刺耳的哄笑声闯进君暮的耳朵里。 男人眉峰一扬,眉心皱出一道涟漪,却更显得半边脸上的疤痕触目惊心,不禁叫人幻想那疤痕下的脸是如此完美。 只见他长剑一挥,手起剑落,那正意欲偷袭叶梵的男人青丝落地,竟是和张毅当天一个德行。 众人回过神来,哄嘲对象立马翻了个个儿,此人只好羞愤得夺路而逃。 顾泠也气鼓鼓地按着剑,不服输地对男人说:“我本是要出手的!” “无妨,这种事情都交与我才好。”男人利落收剑,环视了一圈围观群众。 长手揽过叶梵,那幽沉的碧眸似在说着:“谁再说这家伙坏话,就不只头发了,直接切掉头。” 对上眼神的人心中不禁一凛,都纷纷转头回避。这男人可惹不得...我还年轻,不想当秃头,更不想丢了小命。 君暮拽上正东张西望的叶梵,径直往宫中走。 结果顾泠刚跟着君暮转弯,就在宫门口撞到了一个小厮。 小厮的头盔滚落到一边,竟露出如云的美发来,四散在瘦削的双肩两侧,一对杏眸对上了叶梵的眸子竟有片刻的慌乱躲闪。 两旁的侍卫纷纷跪地:“公主。” “公主...” 顾泠茫然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女,身上的男装有些不合身,更加衬托出那具身躯的娇小玲珑。 就在顾泠细心观察眼前的少女时,对方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精致的五官。那表情——怎么有点怪怪的——有点像,爱慕。 “啊!你是那天闯入我营中的胆小鬼!” “不是!”少女慌乱地摆手否定,双颊泛红。 “暗闯军营不说,还把人家的面具给劈坏了,还临阵脱逃...” 君暮看着对方越显尴尬的脸色,及时制止住了还在列举罪行的叶梵,宠溺地在少年头顶敲了一下:“这可是云丹国公主。” 顾泠的眼神更加不善,凌厉的目光似要把对方戳穿。盯这就是那个要抢我男主的人。 丹琪觉得自己被心上人讨厌了,还有,为什么这两人这么配啊喂! 看着君暮,一个护卫还敢摆着一副冰山脸,相比她的将军大人亲切可爱多了呢 盯刚刚盯着我男主看了吧!确实盯着我男主了吧! 所以,两个人根本不在一条思维线上,各怀心意,看得君暮竟然有一丝想笑。 这小野狗估计还不知道人家公主喜欢她呢——真想知道她明白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会吃惊吧,像平时那样瞪圆了眼睛,捂着嘴说不可能; 还会脸红,一定会的,她很容易害羞,每次调戏她都会鲜红欲滴... 男人幻想着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竟然有一瞬间看呆了丹琪,这冰块脸笑起来居然如此好看。果然是我男人挑中的人,还是很优秀的。 另一边——盯 第九十八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8 拜顾泠脑洞所赐,接下来她都决定采取盯人策略,否则自己一不留神,男神就要被人拐走了。 只是看她脸上认真的小表情,男人就愈发想笑。冰块君暮居然面带微笑,这公主不简单啊,盯 “君将军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落座半小时后,丹利尔才左拥右抱着不疾不徐地出庭,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实际却傲慢无礼。 真是让人有火也无处发泄的讨厌家伙。顾泠的怒火被很好的转移了,这一对父女都是极品。 座上的丹利尔被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发怵,低眸看向君暮一旁的小侍卫。 当看见那样貌的时候眼前一亮,随即也发现了男人另一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丹利尔蹙眉看向一旁的丹琪,但女儿似乎毫不在意男人脸上的伤疤,仍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这丹琪从小就受七个哥哥宠爱,骄横任性惯了,她若是真喜欢,他这个做老爸的也没办法。 “咳咳。”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提醒女儿的目光不要太过露骨。 丹琪准确收到提醒,低头啜了一口酒,嘴角忍不住偷笑。 “君某前来,是为婚约一事。” “噗!”丹琪刚喝下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这冰块脸才是君暮,那那那她喜欢的那个...仓惶的眼神对上叶梵探究的眸子,更加混乱了。 如果那个人才是君将军,那婚约岂不是?! “父王!” 丹利尔正和身旁的没人调情,却听那甜腻的声音响彻了中庭,只见小公主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 都怪他,害得她差点嫁错人,今晚,现在就要改过来! “父王!”丹琪偷瞥着叶梵的反应,脚步轻点移到了丹利尔身边。 顾泠只见丹利尔那生长茂盛的浓眉略带喜感地跳跃着,最后沉眸看向了座下的两人。 她赶紧避开了目光,轻轻扯了扯一旁淡淡品酒的男人。 “嗯?”君暮转眸看着叶梵,一对碧眸微微熏染了了酒气,似雾似水,晃动着不真实。 顾泠捂住小心脏告诉自己要冷静,喝了一口酒壮胆。 真是,最近对君暮的心跳反应太过强烈,都觉得自己跳得太用力都要心脏早衰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环绕着杯口,嘴角勾笑,低声在她耳边言语:“那个,是我的杯子哦。” “啊呸呸呸!”顾泠的脸烫到了脖根,只觉得身上燥热难忍,啊啊没想到这边疆的美酒这么醉人。 丹琪看着叶梵那不自然的反应,眉间升起一种微妙,这酒她也尝了,不该啊... 不过他醉酒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顾泠昏昏沉沉地躺到了君暮怀里,只听得男人蕴着笑意的话语:“见笑,我家小侍卫不胜杯酌,已经倒下了。” 这才想起来方才杯子上有一股异香,还以为是这边塞酒香,不曾多想,竟然是... 见怀中的人儿竟不多时昏睡起来,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甚,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楼抱着叶梵,直视堂上两人吃惊的眼神,轻轻抚着她脸颊一侧垂落下来的青丝。 “公主想要我国万物皆可,只是这小侍卫,我不能允。” 丹琪被赤裸裸地戳穿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地睨了男人一眼,尖声尖气地故意挖苦道:“将军莫不是好男风,看上了这小侍卫?” “哈哈哈哈。”君暮不怒反笑,连丹利尔都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男人不多加争辩,只是每一束对上叶梵的目光都散发着浓浓的情意,一对碧眸挑衅地看向两人。 “胡...胡闹!你们莫不是觉得我们云丹小国好欺负,竟以捉弄我王室为乐?”丹利尔抬手,黑压压的军队破门而入。 只是进来的不是云丹国的皇城护卫,而是玉林军众。冲进来的士兵首先挟持了丹琪,并对丹利尔刀剑相向。 看着终于露出慌乱表情的丹利尔,君暮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第九十九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29 久经沙场的丹利尔也蒙圈了,玉林军不是太子身边的护卫军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士兵呢? “唉,我将下士兵如此沉不住气,还叫大王见笑了。”君暮碧眸弯弯,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父王,你别管我,小小一个将军竟敢对您大不敬,杀了他!” 一旁的丹琪不顾架在脖上的刀剑,激动地跳着脚:“父王!” 只是纵使他丹利尔以一当十,这万千重围他一人也难以突破啊。 “想不到堂堂大国,竟使出这种阴招,传出去...”丹利尔一语未竟却被君暮抵住了话锋。 “哦?”君暮轻笑,“传出去也是大王守了四十几年的江山因一顿酒宴拱手让人,或是百里国暗中挟持云丹国公主以令国王,我一个小小将军又何惧?” 男人这番话黑白颠倒,却又字字在理。丹利尔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无语反驳,只能仰头灌下一杯闷酒。 酒樽还未落地,就被他掌中的内力震碎了。好一个臭小子!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被搞得这么狼狈。 “大王可有兴趣与君某做个交易?” 看见男人半面俊俏的脸丹利尔就心烦,这都什么情形了,还问他有没有兴趣?没有恐怕就要命丧此地了! “将军不妨说来听听。”死到临头,只要不是吞并他云丹国,其他都好商量。 “对于百里国之前的历史,大王了解多少?” 这臭小子拐着弯说他没文化呢! “百里氏篡位,君氏...” 丹利尔惊诧地看着眼前半面笑得绝代风华的男人,“你居然是...” “那君某就不再多费唇舌,我要借你云丹国兵权一用。” “不行!”丹利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看向男人的眼睛竟然平静而坚定,全然不像一个被千人挟持的败寇。 “你百里国的皇权争战,怎能由我云丹国兵将买单?” “今日就算取了我这条老命,我都不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哦?大王可衡量过,云丹国易姓与将士孰轻孰重?”男人胜券在握,一瞬不瞬地凝着对面急躁不安的丹利尔。 “不行。”丹利尔沉眸,眼底几分凄凉。 “我云丹国本来就是兵士之国,让他们去送死,我这个国王当得也毫无意义。” 君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想不到这傲慢无礼的云丹国国王,还是个性情中人。 想当年百里氏夺权,双方将士死伤惨重,也未见那高座之上的男人皱一下眉头。 君暮抱起怀中的人儿起身向外走:“走。” 带头的几个士兵一愣,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丹利尔。” 男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你是个好国王,但是百里国内战时,我希望你也如今日之言,不出战。” “否则,也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缀有金线暗绣的玄袍融进夜色里,大兵退去,丹利尔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丹琪不顾脖子上磨破的伤口,扑到丹利尔身边,那两个妃子已经晕过去很久了。 “父王,你方才为什么不妥协?” 丹利尔嫌弃地睨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女人,搂过心爱的女儿:“琪儿,你要记住,我们云丹国兵为本,次之民,而后君。” “马背上打下的天下,我若答应了那臭小子的条件,就是忘本。” “你不怕死?”丹琪如水的眸子看着今日有些不同的父王。 “你怕?方才不知道是谁大喊着不要管她。”丹利尔宠溺地刮了一下宝贝女儿的鼻梁。 “父王” 说不怕是假的,他自己的命没事,只是丹琪还有他那几个儿子。他刚才都想好了,万一就得向君暮求情,放过他们。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还挺讲道义,他日若是这臭小子求援,他也不吝相救,就当还这次一个人情。 第一百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30 回营后,等君暮安顿好熟睡的叶梵,转身出了营帐。 护卫紧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帐外,男人不发一语,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只能放眼大漠,瞭望边疆。 杨柳树无力地垂着枝条,大漠的夜冰凉无依,举头看向那一轮明月,护卫竟然有点想念城中的家人。 “还有闲情赏月?”君暮出声,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多愁善感拦腰斩断。 护卫闻言心虚地收回目光。 玉林军集体出城,大闹云丹国,君将军无功而返...这一系列事情不日就会传遍整个百里国。现在这种情况好像确实不太适合赏月抒情。 只是方才君暮沉默不语抬头凝视着夜空,他还以为将军出来也是为了赏月呢?偶尔心寄风雅也不错嘛,看来还是他太单纯了。 “将军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云丹国国王,直夺他兵权?”护卫试探地问。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开始我的确打算借他兵权,只是——当时他一口否决,让我转了主意。” 护卫恍然大悟地凑上前:“将军莫不是怕?” 男人碧眸微眯,在昏沉的夜色中闪着幽绿色的光。 “目前兵力情况来看,我们寡不敌众,多条后路总是好的。” “将军英明。”护卫佩服得就差五体投地了。 当时那种情况下,短短几秒,男人居然就舍弃了一早准备好的战略,转而引导事态走向准确无误地朝着他预期的发展。 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若是他治理天下,定能比现在的百里国更昌盛繁荣。 诶?人呢?护卫还想膜拜一下将军大大,但是一转身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偷撩帘帐,果然看见男人半跪在床边,含情脉脉地看着正睡得酣甜的人儿。 “觉得双目是累赘?”男人话音未落,几枚银针擦过护卫眼角的皮肤,凉凉的感觉刺入肌肤,骨头都抖索了一下。 真伴“君”如伴虎,他还是躲远点儿默默膜拜就好。 听着那渐远的脚步声,知道帐外偷看的人走了。 君暮和衣躺在了叶梵身边,手指轻轻勾点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竟是越看越喜欢,但与此同时心上也生出一股惆怅。 如果有一也被人挟持,以她作赌注...那他肯定宁愿放弃国家声誉地位吧。 顾泠翻了个身撞到了某块坚硬的地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极了仓惶的小兔儿,似泣似诉,又像在埋怨眼前人。 男人还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她,心下一阵虚慌。 “怎...” 君暮一个字音还没平稳落下,眼前的小家伙已经阖眸睡下了。 嘿——自己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 城中玉林军大面积失踪,隔日又相继出现,宫中人心惶惶。百里云深更是起了疑窦,派人秘密彻查此事。 一系列的事情很快被牵扯出来,百里云深听完暗卫报告,眸子里像是滚着了两团硝烟,随时准备喷发。 君暮,抢走叶梵,还要夺我天下...不可饶恕! 暗卫看见太子周身竟团团围绕着黑气,一阵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太子!” 百里云深闻声回过头来,那样貌竟将暗卫也吓了一跳。原本那对沉黑的眸子分明闪着血红色的光,像是魔鬼的瞳孔。 “荣晔...荣晔...杀...” 百里云深的唇瓣一张一合,嘴里念着未曾听过的名字还有不断重复的杀字。 情急之下暗卫抬手想打晕百里云深,好宣太医进宫探视。 谁想男人眼疾手快地挡过了他的攻击,并且反手捏住了暗卫的脖子。 暗卫脸脖通红,喉咙被捏得发不出声音,口腔中很快就有血腥味蔓延开来。 “太...” 百里云深看着地上的尸体,蹙眉掸了掸手: “来人。” 第一百零一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31 “将军。” 黎明女神的玫瑰色手指刚刚爬上东方的天幕,护卫的声音就吵醒了睡梦中的男人。 “将军,将—军—”护卫本不是这么不懂看脸色的人,今天却尤其地讨人嫌。 虽然他极力压低声音,但是对凌晨浅眠的人来说这声音尤其刺耳。 身旁的少女微微蹙眉,难受地翻了个身。 “将——”男人拂袖,一枚银针划破了护卫的左脸,吓得他赶紧噤声,但是身后那步步威逼的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踌躇不定的护卫,百里云深按住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步入帐内。 “君将军...”当看见床榻上的少女和男人时,百里云深话锋一顿。 君暮反而唇角一勾,淡定自若地起身。 男人的玄色胸襟大敞,裸露的皮肤在几日大漠阳光的炙烤下泛着微微的小麦色,更显得那精壮的胸膛坚实性感。 “放肆!”百里云深的眸子泛着血光,摆手将桌上乱糟糟的物品一下甩到地上。 顾泠在梦里听得东西落地的尖利声音,蹙眉醒了过来。 揉着迷蒙的睡眼看向君暮以及他身后的男人,她微眯着眸子,发丝微蓬,带着几分小女人的慵懒可爱。 百里云深更是气急了眼:“孤男寡女,无名无分,成何体统!” 好在叶梵身上的衣衫完整,不然百里云深肯定当场判君暮死刑。 君暮看见对方的墨眸微微闪着血红色的光耀,隐隐有股不安感。堂堂太子连夜赶至边疆,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大闹云丹国的事。 消息传这么快?呵呵,看来这军营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君暮微笑着对男人略施敬礼,声音淡定自如:“太子驾到,微臣有失远迎。” 一旁的顾泠也迷迷糊糊地下床跟着男人弯了弯腰,其实她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根本还没认清眼前的是何人。 “小六。”百里云深见她如此见外,眸中闪过一丝心酸。 “四哥?”顾泠清醒过来,太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为了君暮而来? 自从知道百里云深派张不凡一行来刺杀君暮之后,顾泠就对这个男人有所戒备。此时微微向后挪动的脚步更是戳中了百里云深的怒点。 “君暮!你给我出来!”百里云深沉声甩袖而出。 君暮微整衣衫就要移步,却被一只小手揪住了袖口。抬眸看去,不期撞进一双清澈的眼中。 “我陪你去?” 感受到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男人的俊脸蒙上一层淡淡的喜悦。 “怎么?担心我?” “不存在的,待会儿回来别吵到我。”看他还有心情调笑,顾泠就放心地松了手。他和太子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了,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啊! “乖。”君暮早已熟悉了她一害羞就心口不一,还有故意别过脸的傲娇表情。 他柔笑着轻轻顺了顺她的乱发,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百里云深的脸已经沉过天边的朝霞:“君暮,你莫不是要反?” “呵呵。”男人轻笑,语声却低沉迫人,“反又如何?” 语末微微上扬,像是一个问句,然其坚定的语气似是在宣布陈述一个计划。 百里云深站在四五步开外,也已经感受到了那对碧眸中的寒意,墨眸微眯,瞳孔深处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 “那就是你自不量力。”挥臂出剑,直逼命门。君暮闪身躲过,百里云深却招招紧逼。 君暮银针出袖,百里云深抬剑一一挡过。论武功,君暮自然在他之上,只是佩剑留在帐中,此时他还是处于守势。 百里云深瞅准时机长剑一挥,刺啦一声刺破了帐门。顾泠再次成功被吵醒,听声辩位,连眼睛都懒得睁就站到了两人中间。 正准备大打出招的两人被吓得同时停手,不敢妄动。 第一百零二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32 “危险,胡闹!”君暮沉声,一对碧眸溢满了担忧。 他要是收手慢了半拍,现在面前的人早就中毒扑地了。她到底怎么想的?! “小六,让开。”百里云深将手挡在剑前,生怕不小心划伤她。 顾泠睁开眼睛,叉着腰说:“你俩这是生活在战国时代啊,成天打打杀杀的!” “这世间竟有不刀剑相向的地方?”百里云深纳闷地问。 “当然啦!哎呀你把剑收起来。”顾泠推了推百里云深的手臂。 君暮看见她触碰他的动作眼眸微沉,嘴角垮下一分。百里云深发现他的变化,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们这么打,我都睡不好觉了。”顾泠看着这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不知道一肚子起床气往哪儿出。 “那你说,如何平静分出胜负?”君暮没有得到叶梵的特别关注,语气中有些不耐。 “这...”顾泠想了想,“有了!” 她神秘地笑着,拨开两人朝营房跑去,还不忘警告两人——不可以趁着她不在就大打出手。 两人不甘地扭过身,姿势表情都有些像劣根难除的顽童。不一会儿叶梵小手里捏着一个骰子回来了。 “不如玩飞行棋?” “什么?飞在空中下棋吗?”百里云深剑眉微扬,只听过象棋,这飞行棋还是头一回听说。 一旁的君暮也不解地看着她。 “不不不,就是扔骰子,点数决定步数,等等昂。”顾泠叼着笔摊开了羊毛卷。 蘸上墨水就开始在羊毛卷上挥挥洒洒地画起来,边上的两人看着那奇怪的图形蹙紧了眉头,心里又纳闷到叶梵这小脑袋里哪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这飞行棋的棋谱平时看着简单,一画起来竟然还有些难以把握。顾泠记不得细节,只粗略画了个大概。 但是当她仰着骄傲的笑脸,摊开那一卷弯弯绕绕曲折离奇的图形,原本杀气淋淋的帐中,气氛有一丝微妙。 “噗嗤——”在帐外偷看的护卫不小心没绷住,漏出了一阵笑声。 顾泠幽怨地看向帐外的人:“笑屁啦!” 鼻尖有些痒,她抬起手擦了擦,手上的墨汁成功蹭到了脸上,像一只碳堆里逃出来的小花猫。 一边的两人虽然低着头极力掩饰着笑意,但是微微抽动的肩膀和憋红的半边脸真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顾泠的嘴脸不自然地抽动:“这棋谱本来就是这样,我就是画得抽象了些。” “哦?哼哼哼哼”百里云深弯着眸子,嘴角极力压下,脸色憋得有些发红。 顾泠生气地把羊皮卷往桌上一放:“笑吧笑吧!你们出去打架,别吵着我睡觉!” 说着小手推搡着两人往外走,君暮顺手拿上了桌上的“棋谱”。 顾泠把和衣向里睡着,不去顾那两人,但是耳朵还是不经意探听外面的动静。 至少她歪打正着,把两个人逗笑了,这下应该不会再大打出手吧。 不过说不好,万一再打起来,她还得冲出去。 帐门方才被百里云深划破了,此时外面的动静更加清楚。 君暮:“这个怎么玩儿?” 护卫:“方才叶公子不是说点数就是步数吗?” 百里云深迟疑着加入了讨论:“哪是起点哪是终点?” 护卫::“噢!我猜这黑乎乎的四团是起点!” 哪里黑乎乎了!顾泠听了想打人。只是,嗯...力度没掌握好,线条粗了点,中间的留白少了点。 百里云深:“那莫非这中间的一坨是终点?” 太子...你还有点太子的风度吗?什么就一坨了? 看来两人已无心恋战,完全沉溺在叶梵的大作中了。 顾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也算是勉强达到了她的目的,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啊啊凌晨开始就被他们吵得没睡好... 第一百零三章 :霸道将军呆萌妻 33 顾泠醒来时,两人怒气冲冲的声音冲破营帐,吓得她鞋都没踩就跑了出去。 结果一看眼前之景,直接目瞪口呆三秒钟。 喂喂谁来告诉她这两个为了一盘飞行棋拳脚相向的小学生,绝对不是她的男主男二啊! “刚才那次不算!重来一次。”百里云深手握骰子不肯松手。 两人身边除了护卫,已经围了一小圈看热闹的士兵,顾泠都有点替他们脸红。 只见君暮眼疾手快点了对方的一处穴位,抢过骰子,嘴角勾起一抹自足的笑。 但对方不怒反笑,脸上的笑意渐浓,只是有些不自然。 待百里云深捧腹大笑起来,顾泠就发现了不对劲,看向一边泰然自若的男人,嫌弃地撇嘴。 这堂堂将军,怎么玩个游戏还耍这种阴招...居然点人家笑穴。 顾泠走近,替百里云深解穴,他借势将身子微微侧附到她身上。 顾泠当即就感受到对面一道耸人的目光...都感觉后背浮动起一阵波浪纹的战栗。 一对碧眸映射着朝阳,似乎在说:“你干嘛替他解穴?你爱我还是他?” 这男主真的是,突然幼稚。 顾泠懒得睬他,伸手弯过护卫的脖子:“来来我们俩一组,加入战争!” 两道目光几乎同时射向无辜的护卫,他只能压下跃跃欲试的心情,无奈拿下叶梵的手,退至一边: “叶公子,你们玩儿吧,我不善棋,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就这两人幼稚的玩法还雅兴啊? 顾泠随意地坐到他俩中间:“你们玩到哪儿了?” “你要玩的话,我们可以重来。”君暮前半句话似乎还在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后半句却话锋一转,睨了对面的人一眼, “反正之前,他也耍赖多走了好几步。” 你要记住你是个将军啊喂! “哼,也不知道是谁从小到大玩游戏都爱耍赖皮,不服输。”百里云深也不服输,字字意有所指,眼底都是轻蔑。 ...好吧,你们尽管玩,什么时候分出胜负,算我输。 原来君暮和百里云深也算是小时候的玩伴。 两人五岁那年,百里云深生了一种怪病,来到那庙中修养。寺庙中整日诵佛念经,习武吃斋,好不无聊。 君暮和百里云深同龄,两人便玩到了一处... 只是几年后君暮和百里云深都分别知道了当年兵变的真相,两人都选择性地将珍贵的童年玩伴遗忘,即使相遇也只当单纯的君臣关系。 这局“难分伯仲”的棋局,倒是勾起了儿时封存已久的回忆,也像两人的人生:同为皇室之子,同背一个秘密,同时,谁也不让谁。 百里云深说完那句话后,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爽朗的阵阵笑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大漠,缠绕着滚滚黄尘吹进游人的耳朵。 顾泠不知道针锋相对的两人为何忽然其乐融融,想,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友谊吧。 “来来来,重新开始。” 她使坏欲把两人的棋子推到一边,才发现这“棋子”也是可怜又可怕。 因为在当时还没有飞行棋这个概念,自然也不会有正经的飞行棋子,两人只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君暮的棋子是他的一枚苦无,而百里云深的是一块太子御佩。 一个是名门暗器,一个是皇室象征。这或许是古往今来最奢侈的飞行棋子了。 没有棋子——顾泠挠挠头,随手拔下了头顶的簪子,青丝散落,拂来阵阵芳香。 “嘿嘿,我没有别的东西了。”她憨笑着将骨簪放在了羊皮卷上。 那张被衬托得愈发女子气的小脸,看得众人心旌摇曳。人群中还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掠过,君暮警觉地抬眸,但并未发现什么。 ... “嘿呀!又输,不玩了!”不多时,顾泠将棋谱一翻,拣起骨簪起身。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百零四章:霸道将军呆萌妻(34) 顾泠起身,刚踩上一片被阳光曝晒已久的沙地,才想起来自己没穿鞋。 “嘶!” 一股热辣辣的钻心疼痛从脚底传来,她急得跳了起来。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竟有飞刀从人群中穿出,要不是顾泠被烫得跳脚,现在恐怕已经被那飞刀插成筛子了。 顾泠看那插在帐上的刀林,心慌慌有余悸。 一道黑影窜出人群,君暮紧跟其后。百里云深将顾泠护到身后,低头的瞬间嘴角一抹阴鸷的笑。 笑话,从前现在,君臣之间哪有什么友谊可谈?至多,他君暮也不过是他儿时,无聊了找一个玩具罢了。 小叶梵,小无常,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成就大业路上必不可少的玩伴。 又想起之前徐曼多次提醒他叶梵身份不简单,他派人去查,居然如她所言。 教派之争的后果无非是愈强或愈弱,可惜邪教走了下坡路。教中元老已有许多倾向原教主,也有人意欲先一步找到少主无常,匡扶正位。 可惜这几年来,少主行踪难觅,没想到是藏在宫中,就在他百里云深的眼底,还差点用美色蒙骗了他。 百里云深假意将叶梵领入帐中,低头耳语:“呵!我很好奇,邪教那帮老头子知不知道你是女儿身?” 顾泠闻言后背一僵,琥珀色的眸中有慌乱一闪而过。 “你...” 男人听见她对自己不再亲称四哥,心底居然泛开点点怅惘,但迅速取而代之的是盛怒。 他大掌一挥,带起一阵灰色妖风。顾泠被拍到墙上,后背一重,娇小的身子顺着墙延到床上。 嘴角有鲜红灼人的鲜血渗出,衬得少女的肌肤愈加白皙诱人。 啧——太特么疼了。这543长久不冒出来,男二黑化居然也不告诉她!没义气,没责任心! 还没等她差评完,男人已经欺身压了过来,百里云深那清秀的俊脸迅速放大。 情急之下,顾泠胡乱拿手抵住了他:“百里云深,你干嘛!” “把你变成我的,你这辈子就只许呆在我身边。”男人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向上抬高至顶,力气大得惊人。 老四的武力值不是青铜吗?她起码也是黄金啊? 眼看着男人的薄唇向自己压过来,顾泠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别碰我! 手被锁住,就只能快速勾腿狠狠顶他的股间。然而顾泠刚想抬腿,才发现男人的大腿已经紧紧夹住了她。 妈哒!那只能采取最后的防卫措施,顾泠咬紧牙关,红唇微微泛白,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男人感受到她的抗拒睁开眼,瞳孔竟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慑人的诡谲气息。 顾泠一惊,贝齿刚一放松,男人的吻就雨点乱打般落下来。 “唔”手脚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攫取着呼吸,顾泠慌了,强大的内力在体内乱窜,眼泪在眼角盘旋下落。 百里云深解开了她的大带,一对眸子闪着贪婪的光。 他头一回如此失控地想要一个人。 男人刚想扯开她的胸襟,突然被一股内力冲到一边。叶梵双眼通红,那股内力是她逼出体内的。 不知是冲坏了内脏哪块地方,只觉得自喉咙处咯起一口血,趁着男人站不起来,她用尽全力向外跑去。 回头却发现男人并不急着追上来,她有点纳闷——帐外已经被禁卫军重重围住。这么多人,她又受了伤,根本无法冲出去。 “你以为我会让你跑?”百里云深擦过嘴角的鲜血,将沾血的拇指划过叶梵有些苍白的唇瓣,“小六,我和你好好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男人唇角勾笑:“这下,可要弄疼你了。” 他将叶梵拦腰一抱,扔回床榻,就听得帐外一阵短兵相接的声响。 顾泠黯淡的眸子复又燃起了亮光。君暮! 第一百零五章:霸道将军呆萌妻(大结局) 帐外士兵的惨叫声不断,百里云深却置若罔闻,一心扒扯着顾泠的衣服。 听着君暮在外不懈战斗的声响,顾泠的心中重又升起了勇气。她举起手臂无力地推拒着男人的靠近,虽然是徒劳,但是她想要努力到最后。 男人撬开她的唇舌,却闻到了一股异常浓重的血腥味,眸光一黯。 叶梵,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不惜逼出最后一道内力,武功尽废也不要我? 为什么君暮可以,而我不行! 男人加重了呼吸,唇齿用力啃咬着试图撬开她的唇瓣。然而身下的人没了动作,百里云深睁开那对血瞳,见叶梵已然昏了过去,眼里的血光渐渐淡退。 微微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他沉眸坐了起来。 恰逢君暮冲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床上的少女。她面色惨白、衣衫凌乱,平日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却重重合上。 君暮发了疯似的扑向百里云深:“我杀了你!” “你倒是试试?”百里云深黯淡的黑瞳此刻又燃起了点点血光,干净利落地拔出一旁的剑迎上。 君暮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才分别几日,百里云深的功力竟然飞涨!当年他来寺庙小住,师父看过他的筋骨资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百里云深那墨色的瞳孔此刻闪着红光,怎么看都与平时判若两人。 “你是谁?” “呵!”百里云深一抬下巴,嘴角露出一个鄙夷的冷笑,“你又知道自己是谁呢?” 君暮沉眸,举剑直刺百里云深的心口。后者闪身躲过一击,同时左手出剑划伤了躲闪不及的君暮。 “嘶——” 很久没有尝到这么切实的痛感,此时君暮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兴奋感,嘴角一抹轻笑。 现在才刚开始,你还差得远呢! 君暮拂袖,数十根银针同时出袖,他当然知道这点小伎俩根本奈何不了此时的百里云深。 就在对方翻转躲避银针的同时,君暮运气推剑,直指百里云深。 剑锋嗡嗡作响,都能看到剑身包裹着一层隐隐约约的冰蓝色雾气。还未近身,百里云深的衣袍就被强大的内力掀开翻飞不止,肌肤更是体验到了皮开肉绽的临界痛感。 他气运丹田,奋力迎击,却仍抵挡不住这强到令人心虚的剑气。 百里云深眼中的血瞳明暗不定,嘴角有一丝鲜血渗出。但是他不敢松懈,在这一关键时刻,后退就是死亡。 君暮这边也并不轻松,额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一对碧眸仍是神采奕奕。 与此同时的皇宫,两波军众正不旋踵而战。杀百里云深之时,也是夺权之机。 两边正僵持不下,后方床榻上的人儿突然冒出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四哥...” 一句梦呓,两个字,一行清泪。百里云深明显乱了心神,君暮趁时推剑。 只在一瞬间,剑尖破皮刺骨,冰凉的剑刃瞬间被滚烫的鲜血包裹住。 百里云深眼角的泪水还未干,胸口的锦缎已经濡满了黏腻的鲜血。 他侧头看向那还在昏睡中的少女,你梦到了什么,小六? 百里云深拔剑,鲜血汹涌而出,男人走了几步,倒在床边。君暮不悦地蹙起眉心。 渐渐失去血色的手指抚上那苍白的小脸,堂堂百里国太子,突然像个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 “小六,小六...” 不是的,我喜欢你啊,我为什么会伤害你... 一天后,顾泠捧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醒来,自己竟然身在皇宫!难道——一阵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 “皇上驾到——” 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不已。 顾泠蹙眉看去,那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是君暮! 她正舒一口气,却听得一旁的公公说:“陛下,皇后娘娘正巧醒过来。” 皇皇皇后?! “都给朕退下!”君暮沉眸拂袖,众人被这盛怒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男人欺身压上叶梵:“小六,梦里为何喊的是别的男人?” 霸道的亲吻雨点跳珠般落下,原主本就身体虚弱,这下顾泠的一缕灵早就悬在了半空。 旁观着这旖旎春光,某人抓上灵玉转身就逃。 第一百零六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 作为一个资深、裸奔、热血漫画的作者,截稿日就是应七七的死祭。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那个趴在窗前一命呜呼的白色纸人就是—— “喵”一阵猫叫声顺着震动吵醒了那个白纸妖怪,只见那堆微微起伏的白纸动了起来! 养不起猫的某人为了假装有猫,特意将手机铃声设成了喵喵叫。 想不到吧!由于墨郁窒息式的催稿连环call,曾经最喜欢的铃声已然成为了她的梦魇。 应七七从一堆废纸中间生长了出来,啊呸,站了起来。 “喂——”声音慵懒散漫。 “你还有脸睡觉!”对面的男人拍案而起,怒吼声通过电线,穿过听筒,硬是把应七七的脑袋震了三震。 “魔芋大大,你就再帮我拖一下嘛——我明天保证能赶完!” 听筒这边的应七七整个人都在扭动,正利用浑身上下的肌肉开启撒娇模式。 说着,应七七还把电话夹在耳边,举起笔在废纸上洋洋洒洒地涂写起来,故意暴露出笔尖亲吻白纸的沙沙声。 “我现在过来,你给我开门!”可男人早就习惯了她这个“应氏骗局”,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毫不领情。 应七七闻言手机也丢在一边,忙不迭跑去锁门,可这才刚跑到玄关,就看见门锁微微转动起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溜了溜了! 她赶紧往回跑,在这种非常时期被墨郁这个怪物捉住,不是死也得死啊! “piu” 不小心踩在一堆白纸上,应七七只觉得整具身体忽然失去重心往后仰去,紧接着后脑勺一阵钝痛。 妈哒,我特喵下次不拖稿了还不行吗?这好巧不巧撞上桌角,怕是梦吧。 醒过来醒过来!应七七默念着赶梦咒语,一点点陷入昏迷。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眼前还是墨郁那张少女漫画男主一般的俊美脸庞。 应七七两眼一翻,算了死了算好,我这么丑还配一个这么帅的竹马,这不就是神之嘲讽吗??? “喂!应七七,应七七!”男人那平日里能苏死应七七的低音炮,这下却再也唤不醒她了。 他抱起蓬头垢面的少女往屋外冲去,掂量着怀里的重量,狭长的眸子一沉:这家伙怎么这么轻… 此刻要是应七七能感受到近乎变态的魔芋大大对她这么一丁点可怜的关心,肯定会呼天抢地地直哭冤。 她也不想拖稿! 只不过游戏太好玩,电视太好看,咖啡店的小哥哥长得太帅…… 哔——那我想她不会知道了。 医生下诊断说了一大堆,大致就是:桌角直接撞到了她的后颈某块神秘的区域,导致她变成了植物人,其实,她死了!死了! 史上最短命女主——醒来时,应七七已经成了顾泠。 眼前有一张俊脸突然凑近,顾泠被吓得差点掉下床去:“你谁啊!” 老烟嗓——拥有这种嗓音的姑娘不是女神就是哔——按543提供的情报,这次的原主怕是后一种情况。 就在顾泠思考再三时,对面的男人也正在观察她。 嗯——这二傻子一样的反应不会错。 墨郁眸中的关切一扫而光,伸手就拎着快掉下床的应七七到了窗边: “装失忆?好啊,应七七,为了拖稿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吹吹风给我好好清醒一下。” 窗边的风倒甚是凉快,顾泠舒服地眯起眼睛。 墨郁看她这副样子,眸底的火光簇簇蓄积着,即将喷发。 长手一抬,又把人扔回了床上: “别装了,我已经和厂方那边协商好,可以三天后交稿。” 可是眼前的应七七很苦恼地皱紧眉头,葡萄似的眸子闪着警觉的光。 这位帅气的小哥哥怕是认错人了吧—— 系统说这次会穿到一个超平凡的女孩子身上,不可能会有这么金光闪闪的朋友啊。 而且好像很亲昵的样子,是不是身后有追兵,要配合他演戏?霸道黑少? 543实在看不下去了:“宿主宿主,记忆数据请接好” 熟悉的胀痛感袭来,顾泠捂住小脑袋蜷缩到床上。 墨郁见状一惊,立刻按下床头的按钮,紧紧搂住了那几日来愈发瘦弱的身体。 第一百零七章:这个编辑不够萌(2) “宿猪,宿竹,宿主,宿柱!” 543趁顾泠昏迷,寄几在一边玩儿。顾泠在朦胧睡意中尽听见它的声音了,生气! “再吵把你一键还原!”顾泠气急败坏地翻了个身,整张床发出咚咚的震动,把楼下的人都吓一跳。 543一听来劲了:“哼!我可是超人类的高级系统,哪是一键还原能威吓到的吼吼哈嘿!” 这系统怕是假的吧... “嘿嘿其实543这几日有事外出,我是代班的999,这几天还请多多关照!” 顾泠很是头疼地捂住了额头,543!!! “宿主别生气嘛!我999也是hin优秀哒!” “怎么了?又头疼?”墨郁的声音自门畔响起,下一秒那张俊脸就到了顾泠眼前。才走开一会儿,怎么又疼醒了。 顾泠看着那张自带背景特效的俊美面庞,不禁移开目光,原主360度近视指数的大眼睛都要被闪成高度近视了。 “哪里疼?”男人看她移开目光,只当她还没记起他,有点矜持和害羞。 这样的应七七倒是十六年前一别,许久未见了。墨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波光荡漾开十六年前的回忆。 应母:“诶呀我们家七七就是这样,一看见好看的男孩子就害羞。” 墨妈妈:“哈哈哈我们家小子也是,一见可爱的小妹妹就...诶呀,这孩子!” 两个大人正在礼貌寒暄,只见小男孩已经亲上了应七七那粉嘟嘟的小脸。 颊底的粉翼扑闪扑闪,衬得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眸更加清澈动人。小男孩又要亲上去,就被自家妈妈揪了个正着。 看着被拎在妈妈手里一脸无辜的小男孩,应七七这才想到什么,大哭了起来。 小时候的应七七,肉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每天梳着整齐干净的双马尾,发尾微卷向里弯,好像连头发都想去亲亲女孩双颊上甜美的酒窝。 那时候的墨郁嘛,和现在没大差别,一个字概括嘛就是——帅。 不过一向高冷的墨郁大大竟然一见小小的应七七就直接上嘴,这可了不得。 墨妈妈看着大哭不止的应七七,脸上有些尴尬,只好训起了有些反常的儿子:“说!干嘛欺负妹妹?” 小墨郁轻轻伏到她耳边说:“妈妈,她的味道甜甜的。” 这可把他妈逗乐了,傻儿子这方面开窍还挺快。 虽然对那时的应七七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经验,但这两人也因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过十六载,青梅初长成,但是,长残了... 关于这点,墨郁也很无奈,要不是他当初支持她画漫画,她也不会堕落成这幅样子。 瞧瞧眼前这个爆炸头,黑框眼镜,小雀斑,面色蜡黄,偶尔爆几颗青春痘的死宅,哪里有点他小时候梦中情人的影子? “我去上个厕所。”粉唇一张一合,小心翼翼。 墨郁正想说我陪你去,但是发现不太合适,只好随她去了,偷偷看着她的背影。 心心里又回想起主编前几日对他说的,如果《青魂》再这样业绩惨淡,应七七再不好好赶稿的话,就要考虑收入腰斩大军了。 唉...明明一开始是各大奖项吹嘘追捧的新人漫画家,最近怎么突然就江郎才尽,泯然众人了? 不管怎样,他当初鼓励应七七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决定要守护她直到她到达理想的领奖台上。 “因为这条路太窄了,如果我扑街了怎么办?”还是大学的应七七,已经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offer,但是有个梦,一直挠着她的心脏。 “没关系,如果你当漫画家,我就当编辑,你没钱,我养你啊。” “诶诶诶是不是有个病人逃出去了?” “这不是前几天急诊送进来那个ICU病人吗?” 墨郁的思绪被强行拉回当下,只听得门口两个护士经过在讨论什么... ICU,逃出去... 墨郁心底一沉,往楼下张望,果然是——应,七,七! 第一百零八章:这个编辑不够萌(3) “应七七!” 墨郁这一声吼跟平地惊雷似的把顾泠的拖鞋都给吓掉了,撒丫子加速飞奔。 昨天之前还以为是霸道黑少狠狠撩呢,没想到是变态编辑没命催啊! 她一想到昨天接收到的记忆里墨郁催稿的种种暴行,顾泠看见男主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瘆得慌... 你们能想象,为了让应七七乖乖赶稿把人反锁在自己家里吗? 为了不让她逃跑给她身上装定位仪? 实在不放心把她带到公司去,一刻不停地监视她? “应七七!” 墨郁赶到楼下,就看到她光着一只脚在拼命地逃跑。 低头,这一路上都有细碎的石子,墨郁眼眸一沉,快步赶了上去。 顾泠时不时回头张望,原主这小短腿哪跑得过墨郁?快一米九的身高,5:8的黄金比例大长腿——嘿呀! 顾泠在转角处吭哧吭哧地溜进了一个咖啡店,随便找了张桌就掀开桌布溜到了底下。 只听见男人急促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四周的讨论声嗡嗡不绝。 突然!墨郁的声音就在她脑袋上方响起:“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跑进来吗?大概这么高...” 对方放在桌下的长腿交叠,差点踹了顾泠一脚,她躲闪不及险些从桌下滚出去。 只好蜷缩到一边,完全不敢靠近。 停顿半晌,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性感,和墨郁有的一拼,顾泠突然有些想看看这人的脸。 小脑袋不由自主地探到桌边,微微掀起一角桌布,突然被人啪的一下肘击,脑袋里有几只小蜜蜂在飞。 待墨郁的声音消失,顾泠刚准备钻出来,就被一股力量揪了起来。 男人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病号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顾泠嫩脸一红,不好,耳朵要怀孕啦 抬眸看去,黑曜石般的瞳孔倒映出应七七那不可描述的造型。 这爆炸头、病号服、脏兮兮的小脚丫,还有呆呆的表情——莫不是,疯人院跑出来的吧。 “咳咳...”男人突然态度一变,“你家在哪儿啊?哥哥送你回去好吗?” 顾泠秀眉微蹙,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扁着嘴不说话。 男人眉毛轻挑,嘴角微扬,语调尽量轻柔地说:“乖乖的,哥哥送你回去好吗?” 池岱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给他碰上做好事的机会,说什么也不会让应七七就这么走了。 只见眼前的女人星眸微眯,粉嘟嘟的嘴唇微启:“大哥,你脑子秀逗了吧?” 池岱的眉心跳着青筋,额面青黑,这个女人,刚刚是在嘲笑他的智商吗? 他可是这S城的老大,明面上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脑子秀逗的能这么牛逼? 顾泠发现男人眸底的危险气息,抓住机会就要开溜,刚走几步却又被一股力量攫住拉了回去。 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呼气:“你叫什么?” 男人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让大病未愈的顾泠打了个寒颤,小腿一阵痉挛。 她弯腰想揉一揉腿,却被男人霸道地扳了回去:“怎么,想逃?” “MD!”顾泠低咒了一声,音量不大不小,正好够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骂我? 男人环在应七七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顾泠感觉喉结一痛,空气瞬间稀薄。 “救...咳咳...”咖啡馆里的众人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当然了!这里全是他手下的人,老大办事,谁敢插手? 只是,他们老大出了名地不近女色,甚至坊间还传闻他有厌女症。 确实没看老大搂搂抱抱过任何女人,生意场上的礼貌拥抱都未曾有过——老大好这口? 顾泠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被明晃晃的阳光填满。 “喂!”顾泠“临死”前听见男人毫不关心,甚至有点嫌弃的声音。 “老大,晕了。”一个小弟凑上前来,探了探池岱怀中人的鼻息,如是说。 “诶?这医院不就在咱这咖啡馆边上吗?”小弟指了指应七七病号服上的标志。 “啧!”男人睨了小弟一眼,后者马不停蹄地背上应七七上了车。 第一百零九章:这个编辑不够萌(4) 护士一看几十分钟前刚溜出去的病号应七七这就被人扛了回来。 重要的是,当初送进来的时候有墨郁那样的漫画美男陪着,现在又来个随身自带王者光环的男人陪护在身边。 大家都开始猜测这应七七的身份,还有,难道现在的男神都喜欢这种造型的女生? “老大,我们和K集团还有个会。”一旁的小弟看着池岱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目光锁定床上的女人作沉思状。 “老大?” 男人抬脸那一瞬间,小弟就被吓得噤了声。男人黑玉般的眸子射出两道眸光,似有万道冰刀在剐扯着对方。 似乎在说:再打扰我嘴巴缝起来,舌头割掉。 池岱突然站起身,小弟赶紧退后了好几步,不敢挡道,不敢不敢。 男人斜睨了那胆小如鼠的小弟一眼,轻轻摘下了应七七脸上那副快遮住半张脸的厚重眼镜。 镜架一寸寸移下,少女细长的眼线更清晰地展现出来,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微微上翘。 可是这整张脸嘛...还是平平无奇。 男人略带失望地垂下了眸子,还以为摘下眼镜就有丑小鸭大变身呢,果然漫画误人。 别看池岱平日雷厉风行,高贵冷艳,其实他是个轻度中二病患者,还有个特别喜欢的漫画家,笔名“七绝”。 男人瞥了一眼床头的名牌,应七七,七绝,同样是七家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小弟出去接了个电话,一回来就战战兢兢地开口:“老老老大,对方等不及了,说再不到就要解约。” 池岱眼眸一沉,语调低沉稳重,似乎之前那幼稚的内心小剧场从未上演。 “威胁我?” 池岱多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勾唇:“留张名片。那边就解约吧。” “老大,现在去哪儿?”小弟见男人转身就走,从胸前掏出张名片,匆匆放下就跟了出去。 在他转身瞬间,一阵风掀起窗帘,将那薄薄的纸片吹至一边,掉落到地上。 多年以后,池岱还是很后悔,若是当初将那名片好好交给她,或许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 可惜此时他并不知道... 顾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看见一边趴在床沿上小憩的墨郁。 昏迷之前见到了一个男人,那个人什么样貌她都忘了,只记得霸道蛮横,挺不讨人喜欢的。 而对于顾泠来说,此时最重要的,就是眼前静谧美好的这幅美男春睡图。 阳光打在墨郁脸上,睫毛微微颤动,拨动着空气中旋转的飞尘。雕塑般高挺的鼻子轻透着平缓的呼吸,一张薄唇微微抿着,在做什么梦呢? 阳光透过窗台上的三角玻璃花盆,居然有一束迷你彩虹正好映在他的脸颊上,为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庞添上了几分虚幻的灵气。 顾泠没管住自己的小贼手,食指轻轻戳了戳那道七彩的霓虹。 墨郁感受到脸颊上调皮的触感,微痒,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侧脸,却碰巧摸到了应七七的手。那只因为长年画漫画,指尖有一层薄茧的小手。 “醒了?”男人蹙眉醒了过来,眼中还微微蕴着血丝。 顾泠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毕竟是原主拖稿在先,唉,编辑也不容易。 看见她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墨郁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怎么了?我流口水了?”骨节流畅的手抚上自己的嘴角,自带撩妹特效。 不过穿越了这么多世界,美男对顾泠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 她很淡定地指了指他的另一边脸,脸上扬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啦,刚刚你脸上有一道小彩虹。” 看着她甜美的酒窝,墨郁竟有片刻的怔愣。最近因为催稿的事,应七七和自己见面就怼,好久没有和她这么平心静气地聊天了。 墨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怎么感觉睡了一觉这小家伙变好看了? 怕是没睡醒吧——墨郁打了个哈欠,视线清晰了些,嗯——朦胧最美。 “墨郁。”顾泠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嗯?你想起什么了?”墨郁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翻找着什么。 “没有...叫叫你。”顾泠心虚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仰头想喝口水,却发现是空杯。 尴尬了,趁男人没注意她赶紧把杯子默默放了回去。 “没想起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墨郁拿出一个红信封,突然抬眸认真地看着她,阳光照耀下那对狭长的眸子异常通透,眸底闪着清冽的光。 顾泠看着美好得不像话的他,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塞。美色误事,看过这么多美男抵抗力还是没增强。 还有这张脸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原主的竹马大大嘛!顾泠又苦着脸看了看电视里原主的倒影。 “这是公司酒会的请柬,听说有重要来宾出席,我觉得是个机会。” 墨郁神色未变,将红色信封递交到了她手上。 顾泠看着这大红喜帖般的请柬,够浮夸,够土气,翻开内页,果然是烫金大字。 她没再看下去,合上还给墨郁。 “没有请柬你那天没法儿进门。”墨郁又把请柬扬到她面前。 “反正又是像往常那样,你准备好一切,我负责带上自己。” 顾泠嘟囔着撇了撇嘴,小脸委屈的哟! 原主当初选择漫画这条路,是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却没想到也摊上了这么多最不喜欢的应酬和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不过好在有墨郁,贴心的编辑大大,总是为她准备好一切,不带怕的。 “那天我要接待别的漫画家,可能顾不上你。” 闻言顾泠的心情落到谷底,吓得她声线都变了: “诶?为什么啊!我不要。” “因为她也是我组里的,她成绩比你好,公司安排我这次酒会跟她。” “我不要。你不陪我,我不去。”顾泠用力咬了下唇,嘴唇印出一道红印。 开玩笑?男主当着她面嫌弃自己,这能忍? 可是墨郁根本没工夫理她那么多小心思,自顾自起身打扫起病房来。 “应七七!”顾泠还在生闷气,墨郁的声音突然提高。 蹙眉看向男人,却发现他手里捏着一张黑色卡片,额面布满了阴翳。 以原主这十几年的记忆来判断,墨郁这是生气了。 第一百一十章:这个编辑不够萌(5) “应七七!”男人手里捏着一张黑色卡片,额面布满了阴翳。 “啊?”虽然知道他是在生气,但是就算一张小卡片引起了某个洁癖的狂暴点,也不该找她撒气吧。 顾泠歪头,双眸盛满了不解。 名片正中用金色凸印着大大的“池岱”二字,墨郁垂眸,纤长白皙的手指抚过下巴。 “你出去遇见谁了?”他沉声问。 “忘了。”顾泠心虚地看了看天花板,心想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了躲他直接钻桌底下了。 “应七七,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从小到大,她每次撒谎都会忍不住盯着头顶,好像那里有预设的答案。现在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嘿呀!”说不过他,还不如闷头大睡,顾泠一掀被子缩了进去,像一只开启防御状态的——乌龟。 墨郁站着,应七七缩着,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墨郁微微透出一口气,语调中隐约有淡淡的无奈: “算了,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一趟。你的画具我都带来了,有事打我电话。” “应七七,记住别乱跑,出门记得穿鞋。” 见缩在被子里的人半天没有动静,男人动手去扯她的被子。 雪白的被单露出少女静谧的睡脸:弯弯的柳叶眉,小巧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粉唇微启,透露出清浅的呼吸。 一簇刘海调皮地粘在额头中间,男人伸手轻轻替她拨去,露出了整个白皙光洁的额头。 墨郁低头印上一吻。 没关系,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好的。 走出医院大门,男人把那张无处不透着高级感的名片随手扔进了垃圾箱。 池岱这个名字却在他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 几天后的酒会,给了他答案。 当他携女伴步入大厅时,才突然想起来,这场酒会的重要嘉宾,就是池岱! 虽然主编特意交代他要好好陪同这位老师,但是他一想到对方与应七七有“前缘”,一颗心就涟漪阵阵,激荡难安。 “老师,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墨郁礼貌地微微欠身,伏在她耳边说。 对方点头,墨郁一刻不停地在会场里四处搜寻起应七七来。 这次他没陪她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对路。 来到酒会入口,红毯尽头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男人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不错,不认识路还知道打车来了,也算是生活白痴的一大进步。 喂喂也不知道这白痴劲是被谁惯出来的! 首先露出的是少女踩着水晶高跟鞋的玉足,墨郁的心头一紧,不是应七七?那这家伙去哪里了,酒会都要开始了! 顾泠对和善的司机大叔鞠了好几躬:“谢谢叔叔!” “不客气的小姑娘,好好玩呐!”司机大叔和颜悦色,开着小车走了。 要知道顾泠弄丢了请柬,也不记得酒会地点,只好不断地跟司机大叔描述酒会的一些边缘细节,没想到司机大叔真神了! 居然把她送到了准确的地点,还没绕多少弯路。真是社会我的哥,人牛车技棒。 她转身,晚风轻轻吹拂着黑色长发,手指轻轻把一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小风铃耳坠,发出清脆而不恼人的声响。 身穿一条白色公主裙,裙摆微蓬,腰间的轻纱飞舞,为衣服的主人添了几分仙气,裙边点缀的绒绒白羽又使她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天真可爱。 颈间的项链勾勒着她优美的锁骨,下方缀有一个羽毛形状的钻石吊坠。 这样的少女一出现,无疑会吸引众人的目光,大厅内现场演奏的音乐声都有些飘忽不定。 墨郁一开始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天使”竟然是应七七那个邋遢鬼—— 直到那女孩看见自己时,眼角闪烁的光亮,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有跑着跑着就掉了一只鞋,差点摔一跤。 墨郁无奈地笑着走上前去,却... 第一百一十一章:这个编辑不够萌(6) 墨郁无奈地扶额,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加深,快步朝窘迫的少女走了过去。 就在他要走到她跟前时,女孩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她跑丢的那只水晶鞋。 更让墨郁不爽的是,这家伙外貌条件还有点优秀! 一身笔挺的西装是纪梵希前几天刚推出的限定款,凌厉的眸子,沉敛的嘴角,这不就是应七七画里的黑道主人公吗? 墨郁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看那男人单膝跪地,轻轻扶起了应七七的脚踝,为她穿上了灰姑娘的水晶鞋。 周围开始有人群聚集。 “那个男人是谁啊?好帅啊!还那么温柔。” “那个女孩子也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啊。” “哇,两个人好配,简直就是灰姑娘和王子的现实版!” 还有人拍照上传社交网络,拍照声不绝于耳。墨郁眉心处的涟漪加深,又迈腿走向了应七七。 这边顾泠还在感动哪位男神会上演这少女心炸裂的浪漫桥段,就看见了男神扬起来的坏笑。 “应七七,好久不见啊。”池岱起身时,故意使坏地摸了一把应七七的小腿。 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在她凉凉的小腿上划过,顾泠的脸颊瞬间飞起了两朵绯云。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右手就被人攫住,往一边一扯,就落入了男人环绕着幽香的怀里。 墨郁一看她那因脸红更显得娇俏可人的模样就一阵不爽,手肘压上应七七抬起来的小脑袋,将之强行按了下去。这动作,倒像是支着一根拐杖。 顾泠想反抗,但是墨郁这个变态把近乎三分之一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她能不摔倒就不错了。 苦着小脸低下了头,辛辛苦苦托999找顶级设计师做的造型设计就这么被墨郁毁了,毁了! “你好,池岱。”池岱看见对方这一明显宣示主权的动作,对眼前这个突然大变样的应七七更加来了兴趣。 虽然在对墨郁讲话,眼神却锁定着她的一颦一怒。 墨郁并不回答,搂过应七七的脖子就把人往里带。 男人力气之大,她只能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勉强跟着。 把人拉到一个角落,确定池岱并没有跟来,墨郁才放开了应七七,眸中隐隐有怒气在冲撞。 “应七七,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顾泠蹙眉:“什么怎么回事?狭路相逢,捡鞋相助,中国热心人,不行吗?”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墨郁听她还不肯说实话,眸底暗流涌动。突然将人一拽,两人转进了一条昏暗的走廊。 啪! 男人的长手一下击在墙上,响动把顾泠也吓了一跳。她转身要走,墨郁干脆也举起另一只手攀上墙,将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这特喵——双重壁咚。 墨郁俊美的面庞近在眼前,连他的睫毛都根根分明,可以看到眼角处有微微上翘的弧度。顾泠心虚地别开了眼,只听得男人严肃的声音。 “看着我。” “就不。”顾泠低声嘟囔。 “池岱...你和那个男人怎么认识的?” 墨郁的心头有一团火在烧,没法儿冷静。自己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留着自己吃的,这就要被人拐跑了?他不允许! “什么池岱?”顾泠确实不知道那人什么名字,那蹙眉的生气表情之真实性差点让墨郁怀疑一切都是自己多虑。 可是医院的名片怎么解释?那个鼎鼎有名的总裁屈尊为她穿鞋,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一回想当时两人甜蜜登对的场面,墨郁就受不了,心里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又痒又疼。 顾泠回过神来,只觉唇上一热,男人蜻蜓点水般嘬了一口她的香醇。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个编辑不够萌(7) 虽然说是墨郁主动的,但是他耳尖那两撮绯红,还有那害羞地捂着嘴的表情,喂喂怎么像是应七七偷袭的他啊! 对于前几个世界线已经被男主强行湿吻敲多次的顾泠来说,这点冲击力她还是承受得起的。 所以现在她的面部表情异常平静,好像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平常。 那么独自在一边有些小激动的墨郁就更不爽了。 池岱穿个鞋她都会羞红脸,自己都嘴对嘴了,她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男人阴沉的眸子盯向应七七,后者却转过头。 “你不是要陪那个什么老师吗?” 顾泠探头看酒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偏偏就对上了池岱的目光。 男人俊眉一挑,勾唇微笑,对她举杯致意,水晶灯折射出的七彩亮光潋滟在他那对狭长的眸子里。 池岱? 顾泠秀眉微蹙,搜索着原主的记忆。这人应该...只出现在杂志封面上过啊。 还是几个月前应七七去书店买自己最新一期漫画的时候,瞟到了那个什么商经杂志封面,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的漫画封面呢。 暗黑的背景里透出男人凌厉的半边侧脸,另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发型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浓黑,眉尾稍稍扬起,为那俊美的五官添上了几分野性美。 深邃冷冽的眸子似乎透过书封在审视着来往的人,笔直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叠,慵懒支颐。 当时应七七的想法就是,如果她的漫画有幸真人化,一定要请这位大佬来演男一号。 对于应七七来说,那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只是连擦肩而过都不曾有的路人甲。 怎么顾泠一来就跟这种大佬扯不清关系了,感觉会是个大麻烦啊。 顾泠懊丧地回过头来,一抬眸就对上一对幽深的瞳孔,吓得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墙上,咚! 人家壁咚用手,用腿,她,用头... 之前刚因为撞到脑袋进了ICU,现在又撞这一下,吓得墨郁赶紧掰过她圆圆的小脑袋。 左看看右瞧瞧,就差把她头拧下来观察了。 “啊啊啊我的脖几”顾泠颤抖着声音发出惨叫。 应七七作为一个漫画家,稍稍转一下脖子都能听见颈椎咯噔作响,总觉得墨郁再用力点,她的脖子就要断了。 “平时叫你多运动,整天趴着也不画稿...”墨郁放轻了力道,心疼地替她揉了揉后颈。 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应七七的鼻尖,但是更诱人的食物香味立刻占据了这片“高地”。 “咕噜噜”不知道谁的肚子在吵。 顾泠感受到自己腹部的震动,眉眼弯弯,咧嘴道:“酒会开始了?” “嗯。” 墨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她走了出去。 看到自己的女伴正在角落里犹犹豫豫地东张西望,他低头对正专心挑选食物的应七七说:“你乖乖的,我要工作了。” “唔嗯。”顾泠正专心填饱肚子呢,根本不在意男主在不在身边。 543那个烦人的小妖精又不在,999忙着在她这里刷好感,不会催她的。 吃饱喝足,看着来来往往,身着盛装的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顾泠的小脸有些发烫,这些场景都渐渐模糊起来。 完全入睡前,她落入了一个身绕清香的怀抱... “臭唔...”顾泠咂巴着口中美酒的余醇,喃喃着钻到男人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了。 “老大...”小弟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心里发虚。 他轻嗅了下自己的手腕,额面布满了阴翳,连眸子都阴沉得可怖。 小弟是越发看不懂自家老大了,老远走过来看这个女人,还把喝醉了的人往自己怀里带。 以前那个矜持冷酷的boss老大,去哪儿了? “叫司机两分钟内到门口。”池岱沉声下令,抱起应七七穿过喧闹的人群。 感受着怀里人的蹭动,一颗冰冻的心悄然融化,嘴角扬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这个编辑不够萌(8) 池岱将人放到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小脑袋,自己也坐了进去。 还没等小弟上车,男人就开口拦住了他:“我直接回家,你去帮我查查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 虽然应七七一开始就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他的职业素养仍然提醒他不忘警惕。 但是这一刻,看着她的睡颜,感觉心口缺的那一块又被填满了。男人忍不住伸手顺了顺她柔软的长发。 “老爷,直接回家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有些反常的池岱,不确定男人是不是在酒会上喝醉之后说的胡话。 “回家。”池岱嘴角的笑意浅浅。 第一次看见应七七的那副糟心样子又浮于脑海,和眼前这个美若谪仙的女人根本攀不上关系。 “那这位小姐?” 当司机对上男人抬眸瞬间迸发的寒意,不再追问,默声发动了车子。 万年不碰女色的男人竟然从一个小小酒会上带一个醉酒的女人回家? 难道不是他们醉了,是自己醉了? 司机边开车边偷瞄后座的情况,只见男人俊眸低垂,嘴角浅浅的笑意惹人沉醉。 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大叔好奇得坐直了身子朝后张望,动作越来越大,终于惹到男人的注意。 感受到男人冰寒的眸光射向前座,司机的脊梁骨都在微微颤抖,一路上除了专心开车不敢再探究什么秘密。 池宅。 主打黑白色调的房子,简约大气,又透着层层压抑。 顾泠醒来时吓了一跳,这哪儿啊?昨天喝了一杯酒,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 她赶紧掀开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完了。 她身上套着一件没见过的男士睡衣,衣服上还有昨晚男人怀中淡淡的香味。 大脑在嗡嗡作响—— “醒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循声看去,他支颐看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刘海微鬈,半遮住那对狭长的眸子。 池岱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睡袍滑落,露出精壮健美的身材。 左侧的床身还留着男人睡过的痕迹,她默默裹紧了小被子,一对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满满的警觉。 男人却旁若无人地换起了衣服,毫不避讳地露出了宽肩窄腰大长腿。 顾泠正在偷看男人好看的腰窝,池岱却突然转过身,顾泠轻咳着移开了目光。 男人看着她耳尖的一抹绯红,一时起了玩心。 也不忙穿裤子,扯开系了一半的衬衫扣子,又俯身凑到了她跟前,仰头坏笑: “这就害羞了?昨天晚上,你可是很奔放的。” “...” 顾泠转动着眸子,不敢答话,难道真的有喝酒乱性,记忆断片这种事? 可是她只是喝了一小杯啊...呜呜呜我要攻略的男主不是这货啊! “起床,我叫司机送你回家。” 池岱一看时间,蹙眉起身,随手将昨夜应七七身上穿的那条裙子丢到床上,还透着淡淡清香。 “你洗过了?”顾泠挠挠头接过,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池岱回想起昨晚某人又吐又打滚,一会儿赖在地上不肯动,一会儿揪着一片叶子要亲亲,照顾这家伙,绝对比当初带着兄弟拼地盘还累。 画面太美,池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以后绝不能让她沾酒。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来,一闪而过。 男人垂眸,拎上外套走了出去。真是,他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个有些有趣的女人罢了。 以后?不存在的。 “快点儿。”男人突然折返,顾泠衣服刚扒到一半,胸前的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出来。 “啊啊啊啊!”她抓起枕头就往门口扔。 男人伸手轻松接住,看着床上的人儿羞恼狼狈的模样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坏笑。 眼神上下打量了下女人,说:“肉多还胸小。” “啊啊啊!” 这人怎么这样哒?要不是没穿裤子,顾泠直接跳下床去打人了! 走出房间,池岱全程嘴角带笑,待他反应过来才又故意沉下嘴角。 另一边,墨郁已经找人找得处于崩溃边缘...应七七,你在哪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这个编辑不够萌(9) 顾泠穿好衣服,蜷伏在楼梯口,偷听着池岱在楼下发号施令的声音。 还是对昨晚的事完全没印象...啊!有了。 “999!” “在,宿主!” 女人眉心皱出一道涟漪,眸子微眯,闪着不明的光亮。 “宿主?” “呃...那个...昨晚,我睡了男二?” 虽然难于启齿,顾泠还是勇敢问出了那句话,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睡了也没办法,就当耍回流氓吧! “没有哦”999忍住笑,声音稍稍有些颤抖, “不过宿主喝醉的样子也太好玩了,把男二折腾得够呛。” “啊?”一点碎片式记忆在脑海里飘忽飞过,顾泠蹙眉,嫩脸一红。 “我不记得了。”不管怎样,死不承认就好。999很识趣地没有戳穿她,要是换作543早就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了。 “上去看看她好了没?”男人的声音隐隐透过耳膜。 顾泠一骨碌站了起来,赶紧躲回房间,将房门反锁,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这种商界大佬,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呢! 门锁被强行扭动,房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池岱的声音透过房门,顾泠不安地退到了窗边。 “应七七?”男人敲门,语气中透着不耐,硬是将顾泠妥协的脚步吓得缩了回去。 这下真是骑虎难下。 顾泠侧头往楼下一望,二楼...跳?没有实践可能性,就原主这小身板,断一条腿不在话下。 有点怀念上个世界的轻功,叮咚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提示音。顾泠刚刚的想法是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999暗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呼——差点忘了淡化宿主的感情,要是搞砸了,543回来肯定得削他。 “去管家那儿拿钥匙。”男人的声音异常冷静,传到顾泠耳朵里怎么隐隐约约透着杀气。 看见拖在地上的床单,顾泠心生一计,哼哼天无绝我之路 她拉起床单一角系到自己腰上,托着尾巴来到了落地窗边。 门外传来钥匙叮叮当当的叫嚣声,顾泠心上紧张,阳台栏杆上的蝴蝶结还没系牢,身子一轻落了下去。 “哎哟!” 屋外传来一声惨叫,男人开门看见洞开的窗户,眉心蹙紧三步并作两步两步来到阳台,可是楼下哪有应七七,只见远处车道上踉跄着脚步顽强前进的人影。 池岱眸光一沉,幽黑不见底,嘴角却勾着一抹笑。池家老管家见状偷咽了口唾沫,他们家少爷露出这种表情,对方就要玩完。 好哇,应七七,耍完流氓还敢溜,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兜里的手机震动,男人接起电话,声音透着寒意。 “什么事?”这种节骨眼上还敢打电话来,逮谁谁倒霉。 小弟一听老大这语气不太对劲,赶紧直入正题: “老大,查到了。应七七...” 池岱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攥紧,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地平线,眼中的寒冰悄然消释。 “老大?”小弟见对方半天没动静,难道是在考虑自己是该杀还是不该?赶紧有些心虚地探问口风。 “再查,我要更详尽的资料。” 嘟——还没等小弟反应过来,那边就挂了电话,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气,这霸王爷愿意接着用他就是不杀,得赶紧查那女人的资料去。 不过,我们家老大这是看上这妞了? 如果老管家就在小弟身边,一定会眨着闪烁智慧之光的眸子,微笑着点头。 他们家少爷露出这种表情,就是喜欢那东西了。 另一边,顾泠好不容易打车回到家,还想着叫的哥等会儿,她去隔壁墨郁家拿钱给她。 然而这才刚打开车门,她就被人一把揪了出来。 男人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下巴隐隐有青色的胡渣,身上还穿着昨夜酒会上的礼服,领口微敞,模样颓废而狼狈。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喝醉了...后面的事不记...诶诶诶你干嘛?!” 第一百一十五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0) 墨郁瞥见她红肿的脚踝,俊美的眉心都拧到了一处,拦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诶诶诶你干嘛?!”突然失重吓得顾泠赶紧揪上了男人的衣服。 “应七七你长能耐了,夜不归宿,还把脚扭成这样。” 墨郁轻轻挑眉,浅浅勾唇,眼中的笑意却未达底。 顾泠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前有池岱,后有墨郁。真是,还不如当时乖乖下楼,还少遭这份扭足之痛呢! “咳咳...”的哥心想,我这钱是收还是不收? “诶呀!”顾泠想起来还没付车费,嗔怒地拿小拳拳捶墨郁的胸口,“我没带钱,快快快!” “嗯?”墨郁微抬下巴,眼神飘过她揪着衣服的手。 顾泠蹙眉,头微微后仰:“怎么?” 墨郁长透了一口气,微凉的大掌覆上她的小手,拉着攀到了自己脖子上。 一手伸进衣袋里拿出钱包,但是另一只手正托着应七七。 墨郁想都没想就把钱夹递给司机:“师傅,您自己拿吧,我不太方便。” 墨郁弯腰说话时顾泠整个人向下滑去,她赶紧将环住男人的手收紧了些。 男人对上司机询问的目光,为难地看了一眼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应七七,嘴角温柔的笑意却止不住荡漾开来。 的哥作为一个八岁儿子的父亲,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屁孩的未来,欣慰地一笑,抽了张一百。 翻兜找零钱,抬头却发现两人早就进了院门,着急大喊了声:“诶!年轻人,找钱!” 墨郁回头一笑,脸上飘荡着清晨的煦暖阳光:“不用了,谢谢您送她回来。” 他轻轻点头,将人抱进屋。 的哥:嗯...他的小屁孩可不能这么败家。 将人放到沙发上,墨郁沉声:“不许乱动。” “噢。”顾泠撇嘴,轻轻点了点头。 墨郁走两步就回头看她是不是真的没有乱动,毕竟...昨天她可是不仅乱走还没回家。 想到这儿,男人的眸子划过一抹阴沉,待会儿可得好好问问她昨天的事。 帮应七七包扎完毕,墨郁蹲在地上,稍稍仰头看着她。 那对漆黑的眸子,闪着黑玉般的光亮,眼角的睫毛微微上翘,忽闪忽闪像是颤动着阳光的蝶翼。 摆出这样无辜的表情,男人真是有气也没处撒,酝酿了半天的凌厉语气还是弱了下来: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顾泠盯着墨郁那认真的眸子,心虚地移开了脸: “遇见了一个朋友,看我喝醉了带我回家休息。” “哦?朋友?”墨郁的语末音调微微上扬,显然是不相信。 “我认识你应七七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除了我你还有什么别的亲密朋友?” 嘿呀,顾泠光顾着扯谎居然忘了这一茬了,因为某人的关系,一直以来原主都没什么朋友。 男性朋友被墨郁这种优质校草吓退,女生朋友自然也由于墨郁孤立应七七。 惨呐——原主的母胎单身怕是被墨郁害的。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顾泠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小脸肉嘟嘟的,看得墨郁很想上手捏一把。 但是不行,他现在是在生气的人,不能让应七七觉得她吃定他了。 男人双手环在胸前,站起身子,一脸高傲地审视着应七七,眸子低垂,看不清眼里的波光。 “不解释清楚,截稿日就提前一天。” 沃特?! 顾泠仰起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原主还有两章画稿没完成,提前一天—— 她暗暗掐指一算,就是后天!这得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才有可能完成吧喂! 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人嘛? 你媳妇命不要哒! “咳咳...”当然这些都是腹诽,顾泠现在身为一个小小漫画家,并不敢直面迎击编辑大佬。 “是...” 她拖慢了语速,绞尽脑汁想一个比较说得通的说法。 “我要实话。”墨郁担心她,守在她家门口一夜没合眼,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心。 顾泠心一横:“池岱把我...” “什么?!” 男人余音未落,顾泠就被猝不及防地扑倒在了沙发上,男人的那对眸子幽深得可怖。 第一百一十六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1) 顾泠凝眉看着凌驾在她上方的男人,一颗心脏不听话地扑通扑通乱吵。 男人高大的背影像一堵墙,遮住了窗外透入的日光,背光处只有那对眸子闪着盈盈灿灿的光亮。 “你一整晚都和那家伙在一起?” 墨郁的声音平静如镜,没有一丝起伏波动。但是原主的身体一听他这语气居然自动起了阵阵虚汗,顾泠只觉背后一阵凉腻。 “是啊。”她心虚地点点头,又很快摆手说,“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干,我发四...誓!” 真是玩笑开习惯了,要说正经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墨郁鹰眸一眯,语音中透着冷嘲热讽:“哦?这么说你昨晚是清醒的?” 他顿了一下,俊美的眉心皱出一道痕,“你故意装醉好和他回家?” 墨郁并没有等待应七七的回复,起身拿上外套就夺门而出。应七七家的门发出痛苦的闷哼,阻断了顾泠追随着男人的目光。 “我走了这么几天,你根本一点进展都没有嘛。”543那欠扁的语气在身边响起,顾泠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没进展,这不是给原主的生命添了一个超级危险的男二号,还把男主惹生气了吗? 这还叫没进展?已经很起伏跌宕了好吧! “999呢?”她问。 “优秀的我回来了,就用不着他了,你怎么不问我去干嘛了?” “不知道,你在不在都一个样。”顾泠撇嘴,翘着一只小脚,试着一跳一跳地移向厨房。 昨天到现在,就喝了一杯酒,胸都饿小了。又不禁想起池岱当时那个表情,顾泠止不住生气地抽动嘴角。 “啪!啪!” 墨郁站在自家阳台上,竖耳听着隔壁震天的跳跃声,熬夜导致的头疼又趁势翻涌上来。 “哎呀我去!”忽然,隔壁传来女人豪迈的惊呼,并且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清脆响声。 男人还来不及闭目养神就赶紧赶了过去。 匆忙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就看见某人倚在厨房的柜台边,脚边尽是朝四面八方炸裂的瓷碟碎片。 看着明明是自己闯的祸,还龇着牙一副要吃人的生气模样的女人,墨郁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应七七。 “别动!” 他看着某人投射过来的跃跃欲试的眼神,格外警觉地制止住她试图跳脱碎片陷阱的脚步,同时迈腿径直走向杂物柜,还时不时回头监视她有没有别的多余动作。 据他了解,就应七七这运动神经,恐怕,不,肯定得一脚扎扎实实地踩在碎渣上。 几分钟后,墨郁熟练地替应七七收拾了残局,有些疲累地倒在了沙发上。顾泠本着待客之道,十分殷勤地跳去冰箱找水果。 尽管厨艺捉急,摆摆水果拼盘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然而一打开冰箱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耳边回荡着完美计划一如瓷碟碎裂的声音。 这哪里是储藏食物的冰箱?分明是一个超大垃圾桶。顾泠捏着鼻子拿筷子戳了戳那青黑而毛绒绒的不明物体,呕! 竟然完全看不出它的本体是什么。这一冰箱,居然都是这种东西?!顾泠这才想起来原主虽然喜欢囤食物,但是从来不吃,从来不! 一是因为赶稿没时间,二是因为懒,连切洗水果都嫌麻烦。 她如果肚子饿了就会熟门熟路地穿过后院,来到墨郁家门前按响门铃,就像去餐馆按响叫餐铃一样理直气壮。 腐臭气息不停刺激着原主脆弱的鼻腔,顾泠赶紧关上了那扇“防毒门”。 瞥到柜台一角满满一筒的速溶咖啡,她黯沉的眸子忽而一亮,得意洋洋地烧水给墨郁冲了一杯热咖啡。 洗净杯子,倒好咖啡,放上托盘,阳光照在上头,一切都干净美好。 然而就在顾泠拿起托盘准备移动脚步的瞬间,她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鉴于目前她是一个瘸腿,怎么才能将咖啡平稳地拿出去? “墨郁?” 她试探地朝沙发上那个后脑勺叫了一声,但是回答她的只有安静的空气。 第一百一十七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2) “墨郁?”顾泠啪啪地跳到沙发边,俯身偷看男人的脸。 只见他的眉心皱出一道刀刻般的深痕,长睫轻轻颤动。 顾泠试探性地伸手指向了他眉心处的那道沟壑,纤指轻轻揉散了男人眉头的愁绪。 墨郁感受到对方那小心翼翼的触摸,嘴角微勾,内心深处一片柔软。 那对漆黑的眸子蓦然睁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应七七拥入怀中,弯肘护住她的后背,反手将人压在身下。 应七七眸光荡漾,樱唇微抿,已然乱了分寸。 照理说,墨郁这张俊脸从小看到大,应七七早该审美疲劳了,当初毅然决然选择画热血漫这也是一大原因。 要是平时,她能反手给他一耳刮子:“墨郁崽子胆肥了!还敢调戏爸爸!” 可是,现在在她身体里住着的不是应七七本人,而是顾泠啊! 墨郁本来玩笑的心,看着女人娇羞可爱的模样,渐渐沉静下来,垂眸抚上了她脸畔的绯色。 室内漫染开一阵绮靡的暧昧气息,窗缝间透进来一阵微风,徐徐撩起两人的心绪。 男人冰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脸颊,顾泠忍不住一阵颤栗,心跳呼吸都顿了一瞬。 一对上男人的灿眸她就不免一阵心虚,刚想侧过脸,就被男人轻轻捏住了下巴。 “七七。”墨郁语音低沉,仅是指尖划过那柔软的唇瓣,心上就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男人微阖双眼,长睫挡住平日那凌厉的目光,俊美的五官缀以几分柔和。 顾泠的小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紧闭上双眼等待着男人的靠近。 “阿嚏!” 好巧不巧打了一个喷嚏,应七七坚持抗打的脑袋直直撞向了墨郁凑近的脑门。 两人只觉额头一阵钝痛,意识都清醒不少。 “嘶——”墨郁扶额起身,眉心再度起皱,“应七七你这脑袋可真了不得。” “嘿嘿”顾泠咬唇偷笑,还好还好,差点就被男主打乱了分寸。 一本正经地一拍胸脯:“我这是正当防卫,谁叫你……” “我什么?”墨郁勾唇,额上红了一块,一张俊脸添上几分邪气。 “你你你耍流氓。”顾泠撅唇,下巴往厨房一戳,“给你泡了咖啡。” 墨郁一看墙上的时钟,止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神从应七七微肿的脚踝上飘过,身子朝后一仰: “你这‘残疾人士’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今天不去上班了。” 顾泠还来不及感动,听见男人后面的话直想打人。 “脚瘸了也好,这样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哦——正好坐在家里赶画稿。” 墨郁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支颐看着面色青黑的应七七,内心激起一阵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这就和小时候督促她赶作业一样,两人一直没变,只是不知道应七七当时那句无心之言有没有改变。 窗外透入的天光与几年前的夏阳重叠,眼前的少女换上了宽大的高中校服,身后也换上了一片碧绿草场。 微风轻轻拂起她的长发,有几缕调皮地贴在了唇上,她索性将头发一把抓到脑后,然而套在手腕上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一旁的少年无奈地脱下手链,转了几圈替她扎好了头发。 “emmm墨郁在旁,天下无双。”应七七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唇角的梨涡盛满了夏日午后的暖阳,光亮直直照进少年的心里。 “过几个月毕业就不在你身旁了,还无双?”少年墨郁还没现在这么一板一眼,成熟内敛,相反的,还总会顺着应七七的话开她玩笑。 “那有什么,我和你考一个大学,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应七七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一对眸子微眯,聚满了灿烂的阳光。 少年却是被她嘴角的明媚笑容晃得睁不开眼。 “那以后,我结婚呢?你要和我老婆孩子同住一个屋檐?” 墨郁伸手替她挡住有些逼人的阳光,故作轻松地问,内心还隐隐有些紧张。 “嘿呀这个简单,我做你老婆哈哈哈哈嗝” 少年挡着阳光的手指节一勾,毫不留情地赏了她一个爆栗:“我说要收你了吗?” …… “应七七。”墨郁突然沉声,“你还记得高三让选理想大学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3) 顾泠偷看了一眼在旁静坐看书的男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拈过书页,阳光洒在微微泛黄的书页上,一旁的温咖啡冒出几缕缠绕舞蹈的热气。 嗯……就是那阴沉着的俊脸太不和谐了,还有那注意到应七七停笔发呆就直射过来的凌厉眼神,生生把这静好午后给捏碎了。 顾泠重又低下头,笔尖轻轻敲打着素白的草稿纸,渐渐戳出一个个小黑点。 她秀眉轻蹙,贝齿轻咬下唇。心绪交杂的苦恼样子在男人眼里却可爱得紧,表面却保持着面瘫冷漠脸。 原主这次的第一愿望竟然不是攻略男神竹马君而是逆袭漫画大神,这可真是太难为她这个只尝试过火柴人画风的宿主了。 还有面前这个眼角眉梢都布满阴翳的男人,方圆几里内自带冷锋。 她真的想不出什么新人物或者超神剧情啊啊啊! 墨郁牌冷气机是在顾泠没及时回答出那个问题那天出产的,谁能想到他就坚持冷漠到了现在,正午的艳阳都难以融化。 现在想起那天后来微妙的气氛都有点畏缩。 “应七七,你还记得高三让选理想大学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突然的提问可把顾泠难住了,这都几年前的细节记忆了,哪年哪月啊??? 看到她这么不知所措完全没印象的样子,男人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立马垮了下去。 “我回去了。” 那是男人几小时后又一次夺门而出,临走前那一眼可把顾泠的呼吸都给吓得缩了回去。 并且之后他居然没有一次叫应七七过去吃饭! 每天闻着隔壁传来的食物香喷喷的味道,顾泠就忍住自己的委屈叫外卖,还好原主家里是个隐形的富豪,不然她可能就得带领原主再一次灭亡嘤嘤嘤。 看着应七七专心发呆的样子,墨郁的耐心又一次耗尽,啪嗒一下合上书就一言不发的走出庭院绕回了隔壁。 又是没有讲一句话的一天...顾泠憋着一肚子话都快涨得腹痛了。 她一下躺倒在沙发上,还未痊愈的脚悬在沿边,好好回忆着两人的故事。 天……原主以前真是撩汉小能手啊,怎么就没有眼神不好的小后生看上她呢?真是空有一身撩汉本领无处施展,只好全用在竹马君身上了。 没想到,应七七的每一句玩笑话他都会当真。 应七七因为上课出小差经常被老师罚值日,墨郁每天傍晚都得等她一起回家。 有一天放课后墨郁坐在座位上看着原本好好在扫地的少女,挥舞着扫把的动作慢慢放缓,眼神放空神游天外去了。 墨郁终于忍不住掰过了她的小脑袋:“你这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应七七:“想你。” 后来才知道她是喜欢上了隔壁班新来的转学生,整天发呆朝思暮想的,墨郁为此也生了一个星期的气。 还有初中有段时间墨郁突然长个又长肉,应七七为了安慰有些挫败的墨郁: “你胖了多好,我喜欢你的地方又多了一圈,不过,我还是觉得像xxx那样瘦瘦高高的最好看。” 结果墨郁就在本应该继续膨胀的岁月里开始了健身生涯,也更加在一众皮包骨头或者肉球中间脱颖而出。 顾泠翻看着这些记忆唏嘘不已:就原主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说的话十句中九句有假,男主原来是纯情挂的吗…… 啧啧挺好的小伙,可惜是个傻子。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了墨郁很喜欢应七七,嗯,这对顾泠来说还是很有利的。 现在最棘手的还是!漫画大神!顾泠刚亮起来地眸子又黯了下去。 这她真的做不到啊,少女漫她还能把之前穿越世界线的记忆照搬,这热血漫根本毫无头绪。 没来由地想起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池岱。 之前她通过系统查到这个男人的背景设定,没想到竟然如此牛逼。 嗯?若是照着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冷峻沉敛的俊脸,画个黑道男主也简直完美哈哈哈嗝! 顾泠一拍大腿,又吃痛地赶紧揉了揉。 她咋能这么机智呢!不过,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此人多半是个变态—— 顾泠冷静下来,她得养好伤再去见他,到时候一不对劲也方便逃跑哼哼。 此时暗中谋划的顾泠还不知道,池岱早已派人监视应七七很久了—— 池宅。 昏暗的书房内,男人长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骨节流畅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打火机。 “乒”一簇幽蓝色火苗燃起,照亮了池岱嘴角的笑,还有桌上一堆应七七近几日的照片。 第一百一十九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4) 清晨的风微凉,顾泠站在C大厦楼下,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扭动了几下脚踝。 破云而出的阳光正好落在她嘴角的微笑上。 上去就要见池岱了,她又低头检查了下包里的合约。 既然池岱是个生意人,只有对自己有利才有可能跟他达成合作,然而他又不是个一般的商业大亨,所以顾泠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奇怪”的合约。 而办公室里的男人看着屏幕里的身影,嘴角微扬,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门口的女人如果进来,请楚秘书引她来见我。” 前台小姐姐原本看着门口徘徊的那个身影,都差点叫保安来撵人了,就接到总裁的电话! 哇!来公司一年多了还没见过总裁几面,今天居然接到了总裁的电话,楚秘书可是总裁的第一贴身秘书——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泠推门而入,凉风微微拂起她的裙摆。看向门口的众人也是一惊,公司里竟然还有这般人物?! 女人穿着一条镶着锈珠的粗布长裙,裙摆微微曳地,让人不禁想到了“抹布”。 来他们公司的可都是精英,哪能由这种人进来——然而,下一秒,就看见楚秘书来到了女子跟前。 “应小姐。”楚秘书一看面前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气的女人,与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个模样完全不同,心下有些怀疑是不是接错了人。 但这门口除了这个生面孔,也再无他人。楚秘书只是微皱了下眉头,瞬间就恢复了笑脸。 “请跟我来。” 顾泠之前在酒会上见过这个人,当时他就跟在池岱身边,她急忙抓紧脚步跟了上去。 电梯直上顶层,顾泠突然惴惴不安起来。楚秘书将人让进门,候在门外。 顾泠一看窗前那个逆光而立的男人,自带威压。 顾泠只觉一阵心虚,滞步不敢再向前,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合约,脸上描绘出一个虚伪的笑脸: “池岱,我今天来...” “拿过来。”池岱打断了顾泠准备了半天的说辞,长臂一伸,示意应七七将手中的合约交给他。 这完全不按顾泠想好地套路来啊,生气。她能怎么办啊?当然是选择听大佬话啦。 顾泠走近,将合约双手奉上后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池岱却把合约放到桌上,一对深邃墨眸一瞬不瞬地凝着面前的应七七。 啧——他池岱竟然看上了这种女人。 顾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看着窗外:“你看一下合约,我们再商讨一下具体细则。”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纤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开合约浏览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渐渐淡退。 “应七七,你这是不平等合约!” “没有啊,很合理哒!”顾泠赔笑,双眼盛满了阳光。看着那厚重镜片下清澈无垢的双眸,池岱居然有片刻的心动。 恍惚之后才想起来那通篇不平等的合约条款,眸光沉沉: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合约能打发的?” 顾泠讪笑着翻开另一页:“这边的空白格都是给您留的,随便写,什么要求都可以。” “哼。”男人一声冷笑,嘴角轻撇。 “不必这么多,”他转过身,“一个就够了。” 男人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顾泠又开始虚了,眼神不安分地转向别处。 别是要我吧—— “我要你——给我做小跟班。” 池岱长眸一闪,显然猜到了方才划过应七七那奇葩的小脑袋的不良想法。 池岱故意来了个大转弯,看着女人脸上微妙变化的表情,嘴角笑容难抑。 真是!害得顾泠的心情也跟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她眸光微暗,咬唇,不知有句脏话该不该讲。 “怎么?这一个也不成?”看着她似是为难的样子,池岱剑眉一挑。 就这点诚意,还想学别人签合约,谈条件? 在男人没注意到的片刻,应七七的眼角闪过一丝微光,嘴角轻轻颤动—— 很好,上钩了。 第一百二十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5) 楚秘书虽然带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是那欲言又止的纠结样倒映在玻璃架上。 池岱嘴角一垮,从屏幕中抬眸:“说吧。” “老大,这……应姑娘这合约……” 想到女人那时眼中闪烁着的得意,池岱嘴角微扬:“怎么?你真以为我会被一个小姑娘坑?” 男人语音微顿, “她要我的一周,我要她整个余生。” 哈哈哈哈嗝 顾泠走在回家路上,一想起当时池岱那将信将疑的眼神,就忍不住仰天长笑一声。 先前她就怕对方提出什么变态的条件,故意打扮成村姑模样去见面。 不平等合约嘛嘿嘿,就是为了先抑后扬 不过,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很厉害的条件,没想到他只是要让她做他一星期的小跟班。 简单,还能顺便观察方便取材,完全量身定做天衣无缝嘛! 可这还没得意多久,顾泠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气,刚踩进去的小脚不禁又往外挪了几分。 “回来了?” 平静的男声从里屋传来的瞬间,顾泠把脚乖乖放了回去,小心脏骤缩,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她,药丸药丸。 脚步轻移到客厅堂前,顾泠攥着包护至胸前:“呃……嗯。” “起这么早去哪儿了?”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只看到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去找灵感啊。”顾泠找了个比较正当的角度来描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说话大气都不喘了。 “哦?”墨郁俊眉一扬,嘴角凝然,分明不信。 应七七主动早起去找灵感,除非面前这个应七七被掉包了,要不就是他还没睡醒。 墨郁想着阖眸揉了揉眉心。 顾泠拎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没注意男人的表情变化,拿起杯子就猛喝了一口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喝过的……” 墨郁语音未落,就看见某人忍着咳嗽,小脸直直涨红到耳尖,逞强硬把一整杯都解决完了。 顾泠抬起小手不羁地抹过嘴角:“咱俩谁跟谁啊!” 一张俊俏的小脸微微泛红,眼神中隐隐透露着讯息。 看着她这样的撒娇表情,墨郁心头的阴霾又消散了大半,失修几日的嘴角终于又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找到什么灵感了?”他起身折回厨房,倒了两杯咖啡回来。 “什么都找到啦!”顾泠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骄傲的小表情,接过了一杯。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有了一个理想模特,再问系统借一下大触技能,可不是万事俱备嘛。 男人按住了那个哼着小曲儿一点一点的小脑袋,突然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 “可是已经拖了好多天了,你说,这次要是再完成不了怎么办?” 耳边突感呼呼的热气,顾泠楞了一下,急忙推开了男人。 两人手中还未及放下的咖啡都溅了出来,洒到桌上被墨郁用红圈标注过后的初稿,晕染出一个个浅棕色花朵。 男人刚亮起来的眸光又黯了下去,眼中的笑意退潮,又恢复了那冰坨子似的脸。 “明天把改好的给我看。” 顾泠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随着那扇被关上的门震了一下。 不是说编辑都是可萌可撩的嘛?这个编辑大大怎么不太一样! 她还来不及感叹,默默翻起了那厚厚一沓的画稿——可能,emmm…要不和池岱商量一下合约提前执行? 但是一想到墨郁那凛冽的眸光,顾泠又打消了刚成型的念头。 逃不掉,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顾泠都想在问答网站上发个帖请广大人民群众支招惹标题就叫“竹马编辑阴晴不定,扑街画手何以攻略?” 第一百二十一章:这个编辑不够萌(16) 然而顾泠又陷入了另一个两难境地中: 跟不跟墨郁说实话,要去观察池岱怪物一周? 就怕效果太霸道,小醋王原地爆炸不要原主… “嗯…”顾泠整个人瘫倒在了凳子上,后脑勺抵着椅背,尽量找了个不那么硌得慌的角度。 正煮完早饭的墨郁回头就看到她一摊烂泥的模样,俊眉微挑:“怎么了?” 男人替她盛了碗粥,递到她面前,“尝一下还烫不烫。” “emmm…”顾泠坐直身子吃了一口皮蛋瘦肉粥。 暖流入胃,心里的郁结疏散开来,她随即挂上一个讨好的笑脸, “不烫不烫嘿嘿” “有事?”照顾了她这么几年,应七七一露出这副“嘴脸”他就知道她心里又有了小九九,“说吧。” 一对灿眸闪闪,嘴角的小酒窝也甚是惹人喜爱:“过几天,我要因公出差。” “哦?是逢催稿你不就成天说自己是自由的吗?”墨郁解下围裙,落座。 男人的眸子注视着对面狼吞虎咽的某人,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emmm这又不矛盾,哇墨郁同学厨艺见长啊,好吃好吃”顾泠一边吃一边美滋滋地点点头。 心里实则想着巧妙绕过这个问题,但凡墨郁深究下细节,她就只有和盘托出的份了,那后果…她不敢妄断。 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人去?要不我请假陪你?” 正打着小算盘的顾泠一惊,忙不迭说: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真的?” 墨郁心头顿生疑窦,应七七心虚的模样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原本什么“因公出差”就已经堂而皇之,一个人能行?她一个生活白痴,谁给她的勇气这么说的? 只是他看着应七七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怎的狠不下心来戳穿她。 也罢。 “那你自己小心。”墨郁看着应七七的眸光沉沉,隐隐有些不安。只好派出那边的人暗中保护她了。 事实证明,墨郁的直觉很准,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来势汹汹。 但那是后话,且说顾泠这几天的“出差”战况。 那是风起云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男默女泪啊。这小跟班就差没替老大上厕所了哭哭。 “应七七。”顾泠这才刚歇手想拿起画笔,又被池岱一声吓得虎躯一震。 男人看着她那惊疑的眼神漏出一声轻笑,冷酷的面庞蒙上一层暖色: “过来。” 顾泠乖乖地走近,男人竟把她一把拉入了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吐息:“累了吧,坐会儿。” 我!顾泠挣扎着要站起来,腰间却被男人的大手禁锢得紧,根本动弹不得。 “你!” “别动。”男人的声音多了几分低哑,一对眸子透着不可反抗的威严。 僵持了一会儿,男人看了下时间:“饿了吗?” 只要能不再保持这么暧昧的动作,顾泠愿意带头吃下一头牛!心里的小人啪嗒跪下。 她拼命点了点头,男人环在她腰间的手一撤离,她就忙不迭站了起来。 双腿使虚劲太久,她刚站直身子还有些踉跄。所幸男人从后面扶住了她的双肩,轻声责备:“小心点,笨蛋。” 声音中的宠溺都快满溢出来,听得顾泠心旌一晃,呼吸都顿了一下。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她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她竟然对男二心动?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全程在一旁保持观望的543刚想出声,然而忆及主神最后的叮嘱又把嘴上的拉链无情封住。 男人面若寒霜,眸色深沉,世间无人能看透,因那眼底的波光从未到达过眼底。但是就是这么一双眸子,那日竟然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丝人类名为心疼的情绪:“那是她的劫,她自己才能渡。” 唉…宿主…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个编辑不够萌(断) 顾泠越来越发现不对劲,她最近一对上池岱的眸子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离他只一米就感觉空气稀薄。 她终于忍不住问系统:“543,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bug?” 不然她怎么会对男二产生这种理应对男主才会有的情感?不存在的! 543迟迟没有开口,她有些慌了:“系统系统?” 情急之下543只好将999推出去当挡箭牌,两只系统大眼瞪小眼,几秒之后999只好妥协,支支吾吾地开口: “宿主莫慌,这个世界线没有bug的呢” “999?543呢?”顾泠皱眉,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999突然官方版亲切的语气也不对劲。 “5…543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出门了” “…”到底什么事情比跟着的宿主任务还重要? 顾泠没有再追问,从低头沉吟中回神,不期撞进了一对沉眸中。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也不答应?”墨郁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 顾泠警觉地环绕了一圈,呼——池岱不在。 对了,他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放她半天假…诶?她怎么觉得自己在背着男主偷汉砸! “约了人?”墨郁看她的动作神情,嘴角的笑意不易察觉地变化了几分。 “没有没有。”顾泠将手抬至胸前,猛地摇了摇,眼底的心虚不言而喻。 她现在是在池岱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墨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这几天的经验之谈,池岱那个变态不会正在某个窗口监视着自己吧! 想到这儿,顾泠就忍不住背后一阵虚汗。 “应七七?”墨郁有些不悦地拧紧了眉头。 “墨郁,我…”顾泠刚想开口,只见对方突然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安静的空气中划过一声刺耳的枪鸣,咖啡馆内原本闲适自得的人们顿时噪乱惊恐作一团。 顾泠的头被紧紧护在墨郁的心口处,她听见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也莫名跟着加速跳动起来。 “墨郁?”男人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顾泠试图轻轻推开男人的怀抱,伸长了脖子想看一下现在的情况。 “乖,别动。”墨郁伸手按住了她试图探看的小脑袋,语音有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联想到刚刚那阵枪声,顾泠的心一紧,不自觉地揪紧了墨郁的衣领:“你没事吧?” 这几日隐隐的不安感突然膨胀成天边的阴霾,向着顾泠重重侵压过来。 “墨郁?你没事对不对?”顾泠感到原主的心脏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眼角也瞬间蕴满了泪水。 “没事。”他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怎么可能没事? “怎么回事?”顾泠喃喃,睫毛承受不住的大滴泪珠回旋下落。 怎么墨郁突然出现?怎么突然有枪声? 她摸到了一股黏腻的热流,低头一看,墨郁胸前有鲜血在渐渐渗出。她没多想就伸手按住了那个伤口,但是鲜血还是在不断冒出来。 “怎么回事?” 怎么她会对男二心动?怎么她还是会对男主心痛? “应七七,过来。”这几日熟悉不过的声音穿过一片叫嚷声来到顾泠的耳边。 池岱?他不是在开会吗? “你再不过来我就再在他胸口补一枪,听见没?”池岱的声音透着不耐。 顾泠闻言一惊——什么! 为什么? 543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极力阻拦的999告诉了顾泠来龙去脉: “男主家与男二家早年有一段恩怨往事,原本宿主如果是自然攻略,在过程中是会获悉那段往事的。只是由于宿主的错误攻略,现在世界线突然加速崩坏…” “请宿主速速与我一同离开,否则我们都会困在这条世界线里。” 中间543还解释了很多,顾泠都没听清。只明确了一条:是她的错误攻略,害得世界线崩坏,男主中枪… 那她走了墨郁怎么办? “我不走…” 原主的心痛那么真实,她怎么能走?原主的心愿还一个都没达成,灵玉!灵玉也还没取到! 不能走。 然而她还来不及反抗,就感受到意识被强行抽离肉体。 她只能浮于虚空眼睁睁地看着池岱一步步走近,踹开奄奄一息的墨郁,拎起了按照一早的结局设定已经死去的应七七。 朦胧之中竟看到墨郁抬头向她望了一眼… 第一百二十三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 经历过上个世界的挫败,顾泠脑子里还沉浸在无限的自责和自我怀疑中,这一刻却已经...嗯? 是不是她打开方式不对? 她怎么—— “啊啊啊啊!”她整个人摔入了一个莲花池中,激起一阵不小的水花。 密密层层的莲叶被冲开一阵涟漪,池水冲进鼻腔,顾泠甚至能感觉到刚恢复的意识在离自己一点点远去,模模糊糊只看见岸上一抹红色的身影。 之后她便做了一个长梦。 梦里有一男子唤她辛玖,还有另一个声音唤她啾啾。 “啾啾,你等我。等我成年登基就娶你进门!” “辛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前朝太子那些龌龊事!” 一个声音温暖而充满力量,另一个声音却冷酷无情。 但是梦中视线的主人却越来越多地注视着后者,或近或远,为他拾露煮茶,为他斋戒祈福,为他孑然一身掉落梦境… 寻芳殿。 榻上女子如云的美发打着旋儿散开,衬托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更加惹人怜惜。 一黄袍男子疾步靠近床边,一看床上人儿的虚弱模样,眉心微微起皱,一对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一缕晦暗不明的情绪。 “莞妃这是怎么了?” 随侍床榻的宫女闻言立马慌得跪倒在地: “皇上,娘娘与芸妃同游宫中时不慎失足落水...太太太医说,龙胎...” “嗯?!”男人眸光一沉,注视着秀眉微蹙的女人,久久没有开口,眸中突然闪过狠戾的光。 长臂一挥,宽袖拂起一阵强风,竟是将床榻上的人儿一下卷到了地上。 顾泠正梦到伤情处,眼角方蕴出一滴泪,就被一阵巨大的颠簸以及随之而来的震痛感惊醒。 女人抬眸那一瞬间,男人的心竟是一震。 平日里千娇百媚,眼波勾人的小脸今日未施粉黛,竟使那精俏的五官生出几分清丽脱俗之感。 眼角的那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连带男人的心都沉了一沉。 只见辛玖一看清面前的人,弯弯柳眉皱得更深,那对隐隐透着紫光的深色眸子潋滟着未干的泪光。 樱唇微启,气若游丝,低眉顺目,让人忍不住怜爱: “臣妾身体不适,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 “哦?身体不适?”男人俊眉深蹙,眸光炯炯,指尖狠狠攫住辛玖的下巴,强迫她抬眸凝视他。 顾泠吃痛蹙眉,敛眸看着地面,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平日总说要不是因为小龙子,定不会近这寻芳殿寸步...” 女人话锋一顿,连带面前人的心也揪紧了一瞬。顾泠扯出一丝苦笑,嘴角的弧度牵扯着男人的心脏。 “嗯,今后陛下便不必因这劳什子事儿烦心了。” 一字一句敲击在男人的心上,这个女人! “都给朕退下!”男人那对凌厉的眸子目眦尽裂,待人退去后挥臂将阁门重重摔上。 抬手将跪倒在地的女人提到了床上。 顾泠冷眸:“殿下这般又是为何?” 男人正为她轻褪衣衫的手一顿,下一秒就猛地撕开了她的衣襟,女人凝脂似的白皙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隐隐透着好闻的花香。 只见女人开口欲辩之时,男人俯身攫住了那对有些干涩的唇瓣。 “怎么?没了朕的孩子你很开心?” 顾泠咬牙忍受着剧烈的痛楚,并不作答。对于这个男主,她暂时还是喜欢不起来,但是有了上个世界的经历,她不敢再有任何逾矩。 男人看着她这副冷漠高傲的模样更是恼怒: “这个没了,朕便再叫你怀一个。” “辛玖,你这辈子别想逃出朕的掌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 辛玖,侯王嫡女,护国大将军之妹,圣上之“宠妃”,旧朝太子之青梅。 在床上躺了几日,渊崇派人送来许多珍惜补药,却不曾见本人。他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实是政务缠身之人。 他不来这宫苑找碴,顾泠倒也乐得自在。先前只要他一来,顾泠刚有些晕散的愁绪就又会慢慢聚拢来,压得她心口疼。 虽然在别宫娘娘眼里,只觉得皇上皇恩浩荡,爱护莞妃,谁能想到他每次来,两人对话不会超十句,而且结果基本都是不欢而散,男人拂袖而去。 也不知道,这流言蜚语漫天的深宫,辛玖和渊崇这成日吵闹的事情却如何被封得滴水不漏。 今晨趁着那倒霉星没来,顾泠便拖着仍有些酸痛乏力的身子步于阁外,鸢儿刚来呈早膳,见状赶紧拿上披风跟了出去。 “小姐身子正弱,晨风料峭,注意些才好。” 看着鸢儿那凝眉认真的神情,顾泠露出一个安慰的笑脸:“无妨,太阳一露出头来就暖了。” 鸢儿看着自家小姐如此苍白的面色,眸中神色难辨。 “小姐总是这么任性,叫鸢儿怎么放心出宫?”她佯装生气叉腰,仍是把袍子强行披在了辛玖身上,并用手搓了搓她沁凉的手心。 顾泠感受着手上的暖意,原本冻得有些发木的手点点回暖,忽然鼻尖一酸。她急忙仰头望向枝头的繁花,将几欲夺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原主自小在深宫长大,陪伴旧朝太子景泓读书习字,鸢儿长她三岁,也是自小跟着服侍她,两人情同亲姐妹。 一周前,原主决定让鸢儿出宫三天去家中看望父母,实则打探景泓哥哥的消息。景泓自从数月前失踪至今踪迹难寻,生死未卜,原主很是不放心。 尽管已做不成夫妻,对于她来说,景泓也是比自家哥哥更亲的兄长。昔日的天之骄子,竟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令世人唏嘘不已。 枝头春意正闹,花团锦簇间传来几声俏皮的鸟语啁啾。顾泠不禁想起原主这近二十年的光阴里最难忘的那些片段。 景泓自儿时初面,便总爱唤原主啾啾:“玖玖,啾啾,像那枝头的雀儿,可爱得紧。” 景泓一直就是那么温柔的人,顾泠嘴角含笑,伸手抚上那蒙着晨露的柔嫩花瓣。 去年春,景泓就在这宫头树下,为辛玖折枝拈花: “啾啾,你等我,等我成年登基就娶你进门。” 辛玖笑,含羞颔首,眼角眉梢柔光倾洒,似那画中仙,干净清澄。 也便是这一幕,让她落入了渊崇那深不见底的眸中。 彼时渊崇还只是个随父朝觐的小藩王,宫闱深深竟将他绕入了辛玖寝阁的后花园。 无可奈何之际惊闻语声,欣然往之。 便见那树下,一白衣女子衣袂飘飘,轻纱微扬,云鬓花颜惹人心痒。 渊崇忍不住出声:“打扰!” 辛玖回头,见那花坛中神情有些局促的少年郎,身材挺拔,身着紫袍金领,腰间金缕勾玉,他跨步走来,风姿俊爽。 少年那对眸子迎着阳光闪灿,衬得那张俊脸愈发让人忍不住多望几眼,与现在这成日冰块脸的不高兴皇帝可是判若两人。 “打扰。”渊崇拱手作揖,太子景泓他先前在殿上见过。只闻太子身体抱恙回宫,竟然是躲到这儿来博美人一笑了? “太子殿下,身边这位?” 辛玖从景泓身后站出来,敷衍地微蹲了一蹲:“渊崇公子,小女子辛玖。这里只有我们几人,便不必再多礼了。” 辛玖那勾人的眸子含情望向身侧的景泓,“景泓哥哥,你说是不是?” 只见殿前接见藩王时一脸冷漠的景泓宠溺地戳了下少女的额头:“许你无礼!” …… 回国多日,那日树下初见,还是时不时聚于渊崇眉头,又上心头。那时他便笃定,若真像他父王和大哥说的要反,他进宫第一件事便是抢那女子过来… 如此想来,那最初一面或许是错,也或许是注定。 第一百二十五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 顾泠正想得出神,只见两个小丫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被鸢儿厉声喝住。 “站住,这整日见的跑着来去,成何体统!” 稍高挑的那个气喘吁吁地指着门外:“娘娘,鸢儿姐姐…我和…和小五在外头看见芸妃娘娘往宫里来了。” 鸢儿蹙眉,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神色,轻声探问:“小姐?” 这芸妃便是辛玖当日落水时在岸上冷眼的人,也是她攻略渊崇最大的绊脚石。 芸妃名唤白怜,是当朝丞相之女,太后亲侄女,行事素来泼辣任性。若问背景,这三千佳丽无一人可比拟,连渊崇平日里也得娇惯着她。 只是原主辛玖不精于心机算计,才会被她次次欺侮,只可惜此辛玖非彼裙钗也。 顾泠扯出一个冷笑,眸中神色微凛。这大麻烦主动凑上前,还不得好好会会她? “哎呀莞妃姐姐不在吗?”脚步未至语声先到,还真是个爱摆虚架子的娘娘。 鸢儿刚替顾泠整理完衣装,就见一桃红色身影左右簇拥着走进来。 顾泠笑迎上前,亲昵地挽住了白怜的藕臂:“芸妃妹妹怎么来了?” 芸妃见辛玖这反应愣了几秒。这要在之前,辛玖可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今天是怎么了?芸妃狐疑地看了面前的陌生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唤侍女浣溪将所带东西呈上来。 “诺。” 不多时,一碧衣侍女端捧着一案盖着红布的什物,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眼角眉梢欣欣然闪着得意。 顾泠一看这浣溪就是当日故意推辛玖下水之人,眼眸微眯,狠戾之光凝芒。 她侧眸,眼神略过侍立在旁的鸢儿,抬袖,端茶。 谁道这浣溪步子本就不稳,也不知怎的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更是直接扑在了辛玖脚边。 顾泠佯装受惊,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热茶倾翻,细嫩的肌肤当即烫红一片,见者心惊。 与此同时,浣溪手里的什物也滚翻在地,整座阁内回荡起一阵清脆的声响,红盖之下的什物都暴露在眼前。 原来竟是那套前几日藩国进贡的古董花瓶,釉色纯正,雕饰精致,当时皇上嘉爱赏赐给芸妃,可是让她在这后宫出尽了风头。 只可惜...此时已经碎裂成星瓣状。 而那不巧扑在碎渣上的浣溪,忍着剧痛抬起脸来,上下的血痕也是让人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可怜的小丫头此时管不得自己的痛楚,眼看自家娘娘最心爱的花瓶被摔成了这副鬼样子,她第一反应是跪着爬到芸妃脚边,哭喊道: “娘娘,奴婢该死,浣溪不是故意的娘娘...” 白怜看着那价值连城的宝贝顷刻间化成一地碎渣,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低头一看自己的淡色裙摆上偏生染上了这下贱丫头的血,直接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 浣溪下巴上中击,整个人朝后仰去,下牙都被踢掉了一颗,脸上的血污混着眼泪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芸妃从一旁的婢女手中接过丝帕,拿着遮目,嫌弃地摆手说:“来人把这死丫头带出去,本宫不想再看见她。” “诺。” “娘娘!娘娘饶命...”随行侍卫听令不等浣溪求饶就将人拖了出去。 顾泠本打算笑看这“狗咬狗”,没想到主子无情,丫头却有义。 “莞姐姐,你没事吧?” 一旁芸妃假意关心辛玖,却半日不见答应,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面上的愠色。 适逢鸢儿拿着烫伤药赶了回来,急忙上前借敷药为名提醒辛玖回神,又微微行礼语: “我家娘娘身体不适,加之方才又不慎烫伤了手,芸妃娘娘今日还请先回...” 这里头话音未完,外头又有响声传来:“谁烫伤手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渊崇? 顾泠闻声心上一凛,嘴角微顿,这个时间应当还在朝议,他怎么会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心机萌妃初养成(4) 屋内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只顾泠垂眸,起身去迎。 还不是因为上次她没去屋外迎接圣驾,这货直接关了她三日禁闭。好在近几日她本就体虚,也不识路,否则还不给憋出一身病来? 但是辛玖的这一举动在芸妃眼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白怜暗暗咬牙,骨节泛白,指尖深深嵌进侍女的肉里。一旁的丫头也只有咬唇忍耐的份儿。 “皇上…” 顾泠刚踏出屋外,就迎面撞上了渊崇,后者剑眉一挑,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伸出长臂扶住了辛玖。 “不必多礼。” 正是一阵凉风袭来,微微撩起顾泠的衣摆,她出来得急,还未来得及披上件外套,后背抖索传至渊崇的掌心。 男人不悦地蹙眉看向辛玖那单薄的身子,扬臂将人裹入自己的怀中。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怎么也不多穿点儿?” 他的声音丝丝凛冽,话语间却透着缕缕暖意。顾泠都有一时的怔愣,忙又答说: “回皇上,臣妾已经好了。瞧你...”顾泠伸手撇去他肩头的一瓣落花,男人垂眸。 “许是方才那阵轻风作怪。”顾泠抿嘴微笑,抬眸不期撞进了男人那深邃的眼中,她佯装惶恐低头退了几步。 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只是那力度只有一开始时的冲击,而后渐渐放松。顾泠不敢抬头直视男人那对摄人魂魄的美目,躲闪着说:“殿下...” 渊崇看着那白皙细嫩的纤手上一片透红,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那块地方:“怎么是你的手烫伤了?” 顾泠莞尔一笑,轻轻抽出手:“无妨,只是被热茶烫了一下。” “你宫里的丫头不是从小将你照顾至今,怎么今日如此不小心?” 顾泠假装为难地迟迟不开口:“这...” “崇哥哥”一阵甜腻的女声打破了僵局,芸妃又在三五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白怜一看这两人牵着手暧昧甜蜜的样子,心上难免醋意大发,在离渊崇只几步路的时候更是加快了脚步,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渊崇被朝后踉跄了几步回抱住了她,眼神却全程看着辛玖。 看着她突然的惊慌失措,看着她眨眼垂眸,看着她垂手,眼神似乎闪过一丝失落。 看她这副小媳妇委屈巴巴的样子,男人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豁然开朗,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顾泠此刻心里在骂娘,脸上还是要表现出一副用情至深,不敢造次的模样。 嗯,算了不生气,小仙女是不骂人的... 她才抚上自己受凉的手臂,就听得男人出声:“朕近日政务繁忙,怜儿怕不是要让朕在这院内再罚站半个时辰才好。” 顾泠抬眸,见对方正蹙眉不悦地看着自己,她赶紧为两人让开了路。 白怜倒是来劲:“莞妃姐姐这阁子,美则美矣,可惜太冷清,不如崇哥哥直接去我那儿,怜儿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哒!” 粉面含春,小鸟依人。顾泠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了这一撩汉要领,回过神来又赶紧否决,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到的,顶多是鸵鸟依人。 只听渊崇说:“今日也就罢了,莞妃身体本就不适,加之烫伤,朕还是留在这儿陪她。怜儿嘛——” 男人话锋一转:“朕前几日得一雀儿,知怜儿喜爱,特意训练了一番,方才已派人送到你宫中去了,还不回去看看?” “真的吗?谢谢崇哥哥,怜儿就知道崇哥哥对我最好了那...怜儿先告退...”白怜迟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隐隐有些不安。 但是既然她的渊崇哥哥想让她回避,她便回避,渊崇哥哥说的都是对的。 “走了,回宫。” 待白怜乘上步辇匆匆离去,渊崇转身返回阁内,又回头对辛玖招手: “过来朕身边。” 第一百二十七章:心机萌妃初养成(5) 顾泠毫不迟疑地上前,跨过门槛时却故意踉跄了一下,轻轻摔到了男人怀里。 渊崇只觉一股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呼吸一滞。 顾泠轻轻推搡,只觉一只大手反将她按入怀中,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怎么,耍完流氓就想跑?” 顾泠瞪大了双眼看向渊崇,只见男人一对上她那对惊异的眸子,嘴角划开肆意而张扬的一道弧线。 平日总冷冰冰的眸子此刻眯成了两弯月牙,不可一世的君王此刻却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大男孩。 顾泠却偏与在场的广大女同胞不在同一频道上,看着男人快意的笑脸直诧异: 这货刚刚居然是在调戏她? “不就是摸了把胸吗?”顾泠暗自回味着方才的手感,硬硬的跟块石头似的,还不如摸狗狗肚子呢! 小声嘀咕:“大不了叫你摸回来好了...” 虽然这软糯的声音极低,但渊崇单看她唇语便知她说的什么。 “哦?你想朕摸回来?”原扶在辛玖背上的手不安分地滑至胸侧。 顾泠只觉得背脊一震,脸上烧得不行,手握粉拳推拒着男人的胸膛:“殿殿殿下听错了!” 谁知男人俊脸顿时一垮,一只大手轻而易举握住了辛玖两只瘦弱的手腕。 顾泠看着他凝重的眉间,都说伴君如伴虎,莫不是生气了? “鸢儿。”男人沉声唤来人,“之前我托凌三带给你家娘娘的药箱里有一瓶进贡的上好烫伤药,速速去为朕取来。” 鸢儿看了一眼紧紧依偎着的两人,双手呈上药粉,低头轻笑道: “皇上,奴婢刚才是要给娘娘敷药的,谁知道娘娘一听您来了就跑了出去,奴婢是追也追不上。” 鸢儿又抬头说:“这下便好,我家娘娘也只肯听皇上的话了。” 顾泠窃喜,这鸢儿倒挺上道,最佳助攻啊这是。但是她面上仍蹙眉嗔怪道: “鸢儿,就数你话多!” 鸢儿掩嘴轻笑,示意其他侍女跟随自己一同退下,偌大的空间又只剩下了辛玖和渊崇两人。 “坐下。”渊崇将在自己怀中仍不安分的某人按到座位上,“伸手。” 男人的语气威严而不可抗拒,虽然像训练小狗似的,顾泠也不得不乖乖听话,起码还得保命不是? 渊崇用温热的指尖将药粉涂抹在辛玖的手背上,动作极轻极柔,与男人的冰块脸形成鲜明对比,竟然有种别样的萌感。 “好好的怎么烫伤了?” 顾泠没料到渊崇会突然抬头,嘴角刚咧开的笑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女人未施粉黛的俏脸如清水中的芙蓉花,几缕碎发拂在瘦削的脸侧,渊崇伸手将之别到耳后。 触碰之时辛玖有片刻的躲闪,但是那颊上的绯云却叫男人气不起来,倒是很受用地眯眸微笑, “好了,还疼吗?” 顾泠摇摇头,眼神躲闪着男人那对似乎总能看透她的眸子。 “怜儿突然来你这儿做什么?” 顾泠刚星星点点燃起来的少女心又噗呲一下熄灭了。怜儿?你可是叫我辛玖! 垮下脸来低声说:“哦,来耍威风啊。” “嗯?”渊崇低眸,瞥见那椅子底下没打扫干净的一小块花瓶碎片,眉心微蹙又迅速恢复平静。 “芸妃妹妹就是来看看我恢复得怎么样呵呵。”顾泠摆出一个知礼伪善的微笑,膝盖却离渊崇远了些。 男人发现她这一动作,微微挑眉:“朕看你倒是恢复得不错。” ...原主这小身板风一吹就要倒了,哪里不错?顾泠忍不住侧过头之后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背过脸就能瞪朕。” ......这个男主有透视眼哦? 男人的大手从背后绕过辛玖瘦削的肩膀,顾泠背上不得一僵。 “爱妃方才说,叫朕摸回来?” 干干干什么?这日上三竿的! “朕吃遍这世间山珍海味,独独未吃过亏。”渊崇低音含笑。 顾泠却噤言闭目,这家伙才不是什么高冷皇帝!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机萌妃初养成(6) 这几日倒是清闲,渊崇去围猎了,没有他时不时地烦扰,顾泠也能自在休息。 算算时间,今天鸢儿就该回宫,可这日已西斜还不见鸢儿的人影,顾泠有些急了。 她步出宫门,走了几步,竟匆忙间撞上一人。 “抱歉,我没看路...” “抱歉玖姑娘,多有得罪。”顾泠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后颈一阵钝痛,眼前乌黑一片。 待顾泠醒来,竟是在一间客栈里。鸢儿一如往常侍立在床侧,听见响动赶忙帮扶着辛玖起身。 “小姐,你看这是谁?”鸢儿看辛玖那初醒朦胧的眸子,故弄玄虚地指向帘外一处。 顾泠迷迷糊糊顺着她的手看去,是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人影。虽见不着脸,单看这一席白衣的背影,也可想见此人气度不凡。 “公子,小姐可都看呆了眼啦!”鸢儿笑着将辛玖向前推了一推。 为了避免摔倒,顾泠不由得往前走了几个碎步,靠近了那人一些。 帘外的男子转过身来,顾泠才领略到什么叫:公子翩翩白衣胜似雪,何况年少足风流。 “景泓哥哥?”珠帘晃动着日光,顾泠看不真切男子的面容,但是原主的潜意识让她叫出了这个称谓。 “啾啾。” 男人的这一声唤穿山越海而来,慰藉了原主这段时间所受的所有伤与煎熬。 顾泠努力压抑着身体想去拥抱他的脚步,站在原地,鼻子止不住地发酸。 冷静啊顾泠,这个人是男二,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她赶紧低下了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怎么哭了?”景泓蹙眉,快步将辛玖搂入怀中。顾泠挣扎了几下,就只是被搂得更紧,她只好放弃抵抗乖乖任他抱着,双手只是垂着,也并不回抱住景泓。 这故人相见,本应是喜上眉梢把酒言欢的佳事,奈何怀中人这哭哭啼啼引人伤感。 原来,渊崇一方造反之期,正巧是景泓太子登基之时,也是景泓和辛玖原定大婚前夕。 一个前朝准皇妃,大婚前夕成了当今圣上的侧妃,免不了人心臆测,闲言碎语。还有些红眼的妃子更是几次三番地制造误会,害得辛玖被渊崇怀疑虐待。 原本,渊崇还赐给景泓一块封地,但是景泓来找辛玖辞行那天,偏偏又中了圈套—— 两人临别拥抱一幕偏生落入了前来探望辛玖的渊崇眼中! 渊崇早知道这宫闱深深,人心叵测,但是一看到女人依偎在他人的怀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夜他便强行占有了辛玖,后怀上龙胎,嗯...顾泠突然陷入沉思。 上回御花园落水一案,虽是芸妃先起歹心,但也有辛玖推就之嫌。 原本与世无争,孤傲清冷的女子,那日却应了芸妃赏花之约,面对芸妃的明嘲暗讽也是句句回应,终惹得对方羞怒,将之推至池下。 辛玖本不是什么冷漠厌世之人,只是当年政变之后就得了失语症,几日过后突然恢复如常,却性格大变,寡言少语。 一开始还有妃子来讨好亲近她,时间长了大家也便当她是恃宠而骄,看不上别人,这后宫之中的敌人如此日渐增多,辛玖的日子也是越来越不好过。 今日一见景泓,知他身体无恙,这悬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也缓缓落地,往日的无忧岁月也点点侵入脑海。 原主的记忆,却鲜明交织着顾泠自身的情思——这也是令她不解的一点。 “看你还是那么爱撒娇,我就放心了。”景泓宠溺地捧起了她的小脸,狠狠揉了一揉。 “唔”顾泠心想,虽然是男二,毕竟是和女主一起长大的,怎么也得虚与委蛇一下。 “咳咳我听说你那天路上遭到了伏击,脱身后怎么也不找人给我捎个信?” 景泓眸光一黯,大手覆上辛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沉声: “因为我刚脱身,就想来见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心机萌妃初养成(7) 面对着景泓那对澈眸,顾泠忽闪着大眼睛,弯弯眉眼道:“景泓哥哥又说笑了,这一年来毫无音讯,恐怕是佳人缠身哦~” 景泓原本微扬的嘴角陡然向下,和煦温柔的俊脸布满了团团阴翳,瞳孔中似乎有密密层层的风云涌动。 但是下一瞬他又恢复如常的微笑,捏了捏辛玖肉嘟嘟的小脸道:“啾啾还是一点未变。” 顾泠心里咯噔一下,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这前朝太子变脸可是比她快多了。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这个景泓跟原主记忆中的温润少年郎有些不同。 她莞尔一笑,巧妙退后,离这个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远了些:“景泓哥哥这下把我掳了来,不会就为了见啾啾一面吧?恐怕宫中已经大乱了。” 顾泠单单想到渊崇那厌世脸就头疼,一屁股坐到凳上,扶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啾啾。”景泓见她秀眉微蹙,像是在担心那宫中人记挂她,嘴角轻颤,恢复了笑脸,道, “景泓哥哥倒差点忘了,啾啾已经是他人之妻了。” 顾泠扭过头,樱唇一张一合,无声地控诉着这个油腻的男二。当初宫变抢对象那么大的事情,也就您能忘了。 失踪将近一年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切如常,却又处处不同,这其中定有蹊跷。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趁早回宫,万一那祖宗不高兴了,可有得她受的。 这要是有心人特意歪曲事实,到时候传出些不利的传闻就更棘手了。堂堂当朝皇妃无端外宿,与前朝太子在一客栈出双入对...啧啧啧。 想到这一层,顾泠抬眸看了一眼在旁的男人,对上他的眼神后扬起一个微笑又移开了目光。 这个景泓难道是故意的?这古代民风淳朴,男女有别,他如果真为原主着想,怎么也得知道避嫌,大摇大摆地就将她安置在客栈? “想什么呢?”景泓也发现了面前人的变化,以前的辛玖喜怒都挂在脸上,见到他也不会像先前那般隐忍止步。 “没有。鸢儿,现在是几时了?”顾泠摇摇头,转脸问。 “小姐...”鸢儿偷睨了一眼景泓微变的神色,迟疑不答。 景泓自嘲一笑:“啾啾可是急着回宫?” 当然了,不回宫回哪儿,跟你浪迹天涯?我可是要攻略皇上登上人生巅峰的人。 顾泠这几天身子养好了,暴脾气就上来了,心里骂了这假惺惺的男二不下千百句,脸上却只是挂着淡淡的笑:“景泓哥哥也知道渊崇的脾气,啾啾怕我们回去晚了那宫中的小丫头们受连累。” “孤...”景泓刚开口,又黯然改口道,“我的啾啾也长大了,考虑事情也比从前周全了。” 顾泠闻言心中一凛,这家伙居然还没改口。恐怕... 还不及她深想,景泓的下一句话直接揭开了答案。 “啾啾,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来带你走。” 男人温暖的大手扶上辛玖的双肩,顾泠下意识想躲开,景泓注意到她的躲闪,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啾啾,你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不适合那遍处勾心斗角的深宫,你都瘦了。” 景泓敛眸,微芒闪烁,一张俊脸倒确实能迷惑人,可惜这从头到脚透着的虚伪,只让顾泠觉得倒胃口。 那还不如宫里那个不高兴来得真实舒服呢,一想到渊崇发现她不见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就一阵心虚。 她抬眸看向景泓那毫无动情的眸子,心里冷笑一声,呵: “景泓哥哥,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天生适合他们的生活呢?只不过随遇而安罢了。” 顾泠表面是在感慨自己的境遇,实则旁敲侧击地劝告景泓不要横生枝节。 景泓眉心起皱,沉声:“啾啾莫不是爱上了那个逆贼?” 第一百三十章:心机萌妃初养成(8) 顾泠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仰起头逼视着景泓:“景泓哥哥,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与错,哪有绝对的正统与叛逆?” 景泓闻言,只觉心被凉意浸没,扶在辛玖肩头的手垂落,紧握成拳:“渊崇他盗我江山,倒是我的错不成?” “不。对你而言,他是叛贼;对百姓而言,他是明君;”顾泠语声微顿,粉面含羞,“对我而言,他是夫君。” “我原本以为!呵!哈哈哈哈...”景泓突然噤声,转而大笑起来。 那笑声苍凉,顾泠竟有些不忍,但她终究没有出声安慰他,除了男主,和所有男配撇清关系才好。 景泓回头,眼眸低垂,眼角似乎隐隐有泪光,哑声道: “啾啾,你走吧。” 顾泠蹙眉凝着他,无言而立良久。 “你走吧。”景泓重复了一遍。 顾泠状似为难地转身叫上鸢儿,披了件外衣,留给景泓一个决绝的背影。 景泓在楼上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眸光晦暗不明。一旁的侍从探问:“公子,怎么放她走了?” 男人沉声:“心不在我这儿,怎么帮我?” “公子,可...”侍从欲言又止,可景泓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丞相那边情况如何?” “回公子...” 舟车劳顿,至宫中已是深夜。顾泠跟着鸢儿躲过夜巡的侍卫,蹑手蹑脚地进门。 只是刚跨进房间一步,就看见守夜的小丫头手舞足蹈挤眉弄眼叫他们快走。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男人冷若寒霜的声音: “莞妃这么晚是去哪儿了?可叫朕好等。” 只见一明黄色身影从里屋闪出来,嘴角似笑非笑,向辛玖款款走来。 “皇...皇上吉祥。”顾泠心虚一笑,刚伸出的脚尖又偷偷缩了回去。 鸢儿正打算为辛玖辩解,就收到了男人的一记眼刀:“退下!” 偌大的宫苑又只剩下了两人,一时无言,两侧无声。 “先前我托凌三送些小玩意儿来,你家小丫头说你不在。”男人摆袖落座,拂来一阵浓醺酒气。 “我在这儿坐等了五个时辰,你这副打扮,怕是不在宫中吧。” 顾泠忍不住蹙眉掩鼻,道:“成妾在这宫中闷着,皇上热闹的酒宴才罢,想必不会懂。” 顾泠故意摆出冷脸,自顾自脱下外套,绕过人往里屋走去。 只听啪的一声,渊崇竟一掌拍碎了桌子,转身长臂一伸,将辛玖拦在了怀里。 “朕的人看见你与一男子出宫,朕要你一个解释。” 渊崇的吐息带着浓重的酒气,竟把顾泠也染得微醺,小脸腾上一层薄红,显得一对星眸盈盈闪闪,愈加璀璨夺目。 “既然看见了,怎么当时不上来阻拦?” 渊崇眉心紧拧:“因为是我下旨,莞妃可在宫内外自由行动,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你以为这宫中的巡卫都是摆设?” 顾泠冷笑,她当时可是被一掌拍晕,那个声称看见她和男子出宫之人,难道看不出来她当时不是自由行动?恐怕那人不是他渊崇的眼线,而是某位娘娘的奴才吧! “陛下竟然信他人之言,臣妾又何须多辩?” 渊崇见辛玖那副爱答不理,冷漠疏离的态度,更是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窜动。 “朕何时说了不信你!” 他本来就不是不信她,她若是想逃,自然不会白日里大摇大摆等他人撞见,更不会深夜返宫。 他一围猎回来就遇到了芸妃,恰巧芸妃手下一个小太监上前禀告此事,说得一板一眼,俨然三分实七分虚。 他等她良久,一人饮尽几瓶醇酒,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听她一言,说简单些,便只要她回来。 “辛玖。”渊崇微眯了眸子,线条流畅的长指抚上了辛玖的面庞。 顾泠被那对幽深的眸子吸引住,还没反应过来,就淹没在了男人浸满酒香的细密亲吻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心机萌妃初养成(9) 顾泠没想到的是,那天之后,渊崇快有半月没来辛玖殿上了,她出宫的事也没有再提。 只是这平静的日子过久了,顾泠这颗躁动的小心脏就痒痒的。这几日宫中的丫头总是在谈论,皇上今日又去了哪位娘娘那儿,又册封了哪位贵人... 顾泠在那卧榻上横躺侧卧了半天,终于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不行!渊崇整日美人缠身不缺她一个,她可只有他一个男主。 前几日听说渊崇今日要去荷池,陪芸妃泛舟采莲,识往日童趣。哼哼她要去截胡! “鸢儿。”顾泠出声唤来鸢儿,立在铜镜前看了下自己的衣装。 今天又是一袭白裙,虽说能衬得原主这张俏脸清丽脱俗,但这一年中都穿一样的衣服,别说渊崇了,顾泠看着都有些乏了。 “鸢儿,我可有其他颜色的衣裙?” “回小姐,没有。”鸢儿摇摇头,疑惑地看着满眼斗志的辛玖。怎么感觉她家小姐愈发与之前不同了? “小姐?”看着辛玖支颐苦思的样子,鸢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沉思半刻突然想到什么,笑道:“小姐倒还有套其他颜色的衣衫。” “是吗?那还不快给我拿来!”顾泠两眼放光,轻轻推搡着鸢儿的后背催促着她。 只听得鸢儿的嘴角露出轻而密的笑声:“小姐别急嘛,今时不同往日,那是套小太监的衣袍,还是当初和太...” “咳咳,景泓公子混出宫时穿的。” “没关系!”顾泠爽朗一笑,“你快去给我拿便是。” “诺。”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鸢儿不便再多说其他,退下去取衣物。 顾泠看着她的背影,眉眼弯弯,心生一计。小太监?那到时候就太有意思了。 换完衣服,顾泠叫鸢儿将原主那三千青丝一率盘至头顶,观摩着镜中人的样子。 去掉那些繁复的头饰金银,只是简单的挽髻蓝袍,反而为原主这份上好皮囊点缀了几分青春气息,还有些男子的英气。 顾泠也不让其他人跟,只临出门时神秘兮兮地和鸢儿说要去夺圣宠。鸢儿怎么放心她家路痴娘娘自己去,带了个小丫头暗中偷偷跟着。 结果之后发生的事生生让她们觉得眼前这个绝对是假娘娘! 只见辛玖鬼鬼祟祟地跑到那早早准备在舟头的小太监旁边耳语几句,从袖中掏出一锭白银塞给了对方。 “小哥哥,我看你面目俊朗,一看就是个善良的人...” 顾泠先是昧着良心将那人夸了一番,又从袖中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锭银两,塞到了他手上: “我初来乍到,还没见过皇上尊容,今天这船能不能我来撑?小弟也好嘿嘿,看看这九五之尊的真面目嘛” 对方起初还被这面生的小太监惊艳了一把,这细皮嫩肉的像个女娃,目光游移下去... 然而下一秒可怜的小太监就被那天花乱坠滔滔不绝的褒奖冲昏了头脑,又瞥见那锃亮的银两,要不是对面人还在,他这嘴角都能笑裂。 他心中暗忖这撑船的苦差事还有傻小子抢着做,看来他这运气是回来了,待会儿可得趁着这势头去翻番! 但他面子上仍旧挂着不耐烦,好似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哥哥也是看你小子可怜,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说完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两揣入怀中,扔下船篙大步流星地走开了,显然一副生怕再拖延一秒对方就要反悔的模样。 顾泠才不管这差事苦不苦,反正她又不是来撑船的,她是来掀船的 只是当她看见渊崇亲密地搂着芸妃向她走近时,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芸妃刚上船的时候她就没忍住伸出小脚绊了她一下。 船本就不稳,这下晃得愈发厉害,竟然挣脱了绳索往湖心荡去。 白怜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大呼:“啊!啊!皇上救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0) 这船在水面本就波动不稳,白怜整个人七歪八扭的,害得两人总是险险要跌下船去。 反正横竖都大不了变成落汤鸡,还不如——顾泠星眸微眯,唇角狞笑,假装去扶白怜,实则拽着她使力往一边倒去。 白怜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感受到对方是在借力使力,更是找准机会给了这小太监一记肘击。 就在船行将倾覆之际,一高大身影踩水而来,清风吹开水花,在湖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顾泠一时看得失神,不料被那白怜找准机会,将她狠狠推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白怜的衣袖,用力一扯竟是将后者先带了下去。 岸上的士兵见状慌了神,吵吵嚷嚷着:“保护芸妃娘娘!”却只几人拖着迟迟下水相救。 只闻得扑通落水声,水花四溅。顾泠好不容易稳在船尾的身子又失去了平衡。头上的帽子有翻落的迹象,发丝飞扬,露出那清丽俏脸来。 渊崇一见那日日萦绕心头的人竟然就在眼前,三步并作两步,长臂一伸就将人拉入怀中,另一只手同时替她拢上了帽子。 男人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顾泠纠结了半天的甜言蜜语还没讲完呢。 芸妃这只落汤鸡就破声煞风景来了:“呜呜呜皇上”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岸上被众人簇拥着的女子哪里还有点娘娘的样子。 浓妆遇水晕散,鬓发沾水粘乱,一只袖子还被顾泠扯烂了,露出大半香肩,整个人狼狈不堪。 “噗嗤。”顾泠没忍住,齿缝间漏出一丝轻笑。 渊崇看她闯了这么大祸还不自知,这笑颜却煞是好看,有气也没处撒。大掌轻拍,将她的帽子往下按了几分,遮住了辛玖那撩人的眉眼。 “若是待会儿芸妃要治你,朕可不帮你。” 顾泠刚想把帽檐托上去几分,又被一记力道按了下来:“朕不想看你这张丑脸。” 哪儿丑了?出门前她可是照过镜子的,放眼后宫,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小太监! 顾泠忍不住嘟嘴,表示抗议。 渊崇看着那微微嘟起的莹润樱唇,就像在索吻般,男人的喉结微动。 岸上的护卫们已经取来钩子绳索,正打算将船拉回岸边,只见船上的男人做了个停的手势,低头对那小太监说了什么。 渊崇说:“既已到湖心,爱妃可愿与朕一同赏荷?” 顾泠闻言咧开嘴笑了起来,扶着大了一圈的帽子狠狠点了点头:“愿意愿意。” 渊崇也被她这毫无防备的笑脸感染,嘴角忍不住微扬,转瞬又垮了下去,对岸上的人说: “你们几人送芸妃回去更衣,朕看这荷花正盛,再留一会儿。” “皇上!”白怜一听,刚刚还楚楚可怜虚弱无力,下一秒就腾地站了起来,吓了周围人一跳。 “你且先回去,朕晚些再去看你...”渊崇随意安抚了芸妃几句,就命顾泠撑船向荷丛更深处漫溯。 结果就是,顾泠那小胳膊小腿努力了半天,差点把船桨都掰断了,船还是纹丝不动,人家还能在原地打转呢,她这... 渊崇回头看岸上已无他人,嘴角扯出一个狞笑,从背后搂住了那娇小的人儿。 得亏是没人,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当今圣上暧昧地抱着一个小太监,怕又是流言四起,不得安生啊。 顾泠心里喜滋滋,却还是敷衍地挣扎了几下:“皇上,被人看见不好。” “哦?如何不好?”渊崇闻着辛玖颈间的淡香,语调微扬,可以听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他的大手轻松裹住辛玖的两只小手,微微用力就成功将船划动向前,驶入了荷深处。 “臣妾现在毕竟是个小太监...唔...” 顾泠正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就毫无防备地被男人堵上了唇瓣。 “聒噪。” 第一百三十三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1) 两天后,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 原本这种假热闹,实攀比的场面辛玖是绝不会去的,历来都是在开宴前带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去便可。 宫中人也都习惯了这位莞妃娘娘的怪脾气,却没想到今年竟然就见到了多闻其名,鲜见其人的辛玖,反而是素来爱热闹的芸妃娘娘没有出席。 提到芸妃,几个窃窃私语的宫嫔就时不时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怒刷存在感。 “都说芸妃邀皇上一游荷池,结果掉下水成了落汤鸡,回宫后就一病不起。” “还有呢!皇上见她下水不闻不问,反而出手救了当日撑船的小太监。” “莫非在殿下眼里,芸妃竟比不上一个小太监?” “哈哈哈哈...” 顾泠一边听着她们幸灾乐祸的议论,一边偷笑将一个葡萄拈进了口中。 “皇上驾到——”宫外传来一声尖嗓,打断了众人的热议,顾泠的目光也随至门前万众瞩目的男人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觉得渊崇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穿过人海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 都说这圣意难揣,顾泠这也算见识到了。渊崇总是对她忽冷忽热,现在她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目光随渊崇和皇后落座,顾泠又自顾自吃起糕点来,味道不错的还不忘分给鸢儿。 你一口,我一口,相谈甚欢。渊崇本来时不时地看她,此刻的眉心荡起涟漪,喝了一口闷酒。 这个女人,竟然一眼都不看他! 一旁的皇后觉察到气压不对,忙递上一块糕点道:“皇上,这是你最喜欢的栗子酥,臣妾亲手做的,快尝尝。” 渊崇本来想接过自己吃,恰巧看到辛玖的眼神移过来,就故意深情地看着皇后,直接唇瓣贴着她的指尖咬了一口。 等他再抬眸时,就看见那座上的人已然消失了,那个随身丫头倒还在原地。 顾泠如厕回来,踢着地上的碎石,轻哼着小曲,好不畅快。 可这才到转角,就嘭的一下撞上了一堵肉墙。她算是总结出规律了,什么转角遇到爱都是骗人的,转角撞到人才是真的。 顾泠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衣装,是个男子,打不过,认怂:“对不起,这位兄台,我没看路。” “噗哈哈哈!”谁知对方闻言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夜色昏暗,顾泠只能隐隐看清那人有着俊朗的眉眼轮廓,还有那在黑暗中仍不忘闪闪发亮的一口白牙。 那人倒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辛玖纤弱的肩膀,力道之重哪像是在对一个女孩子做出这般动作。 “咳咳咳,这位兄台...”顾泠抬手示意他住手。 谁知对方长臂一伸就将她揽入了怀中,把她整个人卡在了胳肢窝下面。 顾泠这才注意到,她都没有人家肩膀高,怨念。啊呸差点拣错重点了! 顾泠故意扬声,增加气势:“放肆!你可知我是何人?” “哦?我当然知道。”不明男人坏笑着揉乱了她额前的刘海。 “来人呐!非礼啊!”顾泠自知打不过对方,只好想办法引来帮手。 可是此时这片的侍卫都在皇后娘娘的寿宴上待命,四周根本无人。 不明男人却被她吓得慌了神,大手直接捂住了她那张小嘴。完了,顾泠感觉背后已经渗出层层虚汗。 这家伙莫非是个变态? “呜呜唔”即使身居下风,也不能屈服,她张嘴在那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你疯了!”不明男人忍着剧痛一下推开她,一时也没控制住音量。 顾泠听见有一个脚步声顿了一下,又突然加快了节奏向这边赶来。她仿佛看见了希望,那脚步声就是黎明女神脚下的银铃。 但是在看见来人那一瞬间她就后悔自己当时那么神圣的褒奖了。 来的根本不是帮手,而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2) 黑暗中那对寒气逼人的眸子熠熠闪光,顾泠本打算马不停蹄奔向救星的小脚又讪讪收了回去。 她小声嘀咕:“这来个小侍卫也好啊。” “何人在朕的宫中滋事?”男人走近了些,刚好有一束宫墙外透进来的暖光轻洒在他的肩头,一袭明黄龙袍闪着夺目光辉。 也罢,好歹也算个大靠山。 顾泠回头一扬下巴,双手叉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怂了吧!” 谁知那人一点儿也不恼,照样搂过了辛玖,对着渊崇挑衅道:“如何?” 顾泠正磨着牙齿打算再对着此狂徒的左臂再来一击,买一送一嘞,强迫症患者给您弄个对称! 就在她磨牙霍霍向变态时,渊崇却是向前走了几步,语调微扬:“大哥!” 这下换顾泠懵逼了,这天底下还能有让渊崇甘当小弟之人?那她刚刚咬了人家,岂不是... “唉,我这傻妹妹,竟连我都认不出来。”辛祁无奈沉吟,拍了一拍辛玖依旧不太聪明的小脑瓜。 咦?顾泠将记忆中那张脸重上面前人的轮廓—— 此人竟然是原主那戍守边关的大哥,只是他不好好当他的护国大将军,来这宫中作甚? “呃!” “陛下。”辛祁拦到辛玖跟前,微微拱手,害得顾泠刚想开的话茬又生生咽了回去。 渊崇也没有料到这个节骨眼上,辛祁竟然会出现在宫中,必定是边疆有火急火燎之势。 渊崇对辛玖使了个眼色:“你且先回去,该到各宫娘娘献礼之时了。” 唉,人在后宫,身不由己。这献礼之时若是哪个娘娘本人不在场,让丫头上台,只怕是驳了皇后的面子,到时候行事也会多有磕绊。 可这亲大哥来了,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吧。顾泠踮起脚尖轻轻捏了捏辛祁的耳垂:“走了昂,哥。” 这是兄妹之间自幼表示亲昵的小动作,但在渊崇看来却是十分刺眼,这女人何时主动对他做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顾泠兜兜转转回到宴席,刚巧赶上自己上台献礼,便在鸢儿埋怨的眼神中微理裙裾,莲步轻移,扬起一抹轻笑:“皇后娘娘万福...” 等从台上下来,鸢儿终于忍不住问起辛玖:“小姐,你到底送了皇后娘娘什么好玩意儿,她竟这般开心?” 顾泠挑眉道:“想知道?” 鸢儿点头,曲肘杵一杵辛玖:“您就别卖关子了。” “你过来,我悄悄与你说...” 这辛祁就纳闷了,方才渊崇还一口一个大哥,这回来的路上却是垮着脸,一言不发。他十七从军,也是见惯战场厮杀时众生凶狠之态,可一见渊崇这满目冰凉的冷脸还是不免心虚。 “陛下...”辛祁跟着渊崇进殿,纠结再三还是率先开了口。 “兄长请坐。”渊崇微笑,眼中的笑意却也渗着丝丝冰意。他脑海里正不厌其烦地重播着辛玖笑脸甜甜,踮脚亲近他人的画面,那眉心已经快拧成了一股麻绳。 可辛祁这一米九的边塞大汉,哪有这宫中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猛喝了一口刚呈上来的清酒,反倒自顾自说起来: “阿崇,我不分昼夜地赶来,是因为我在边疆发现了前朝太子景泓的踪迹。” 渊崇从苦思中回神——景泓? 他还以为那家伙早就死在去封地的途中了,没想到销声匿迹一年后此人竟以这般方式重新登场。 “这小子近日与边塞各族来往甚密,我怕他...” “呵。”渊崇笑,“别人也就罢了,兄长还不晓得?” 辛祁眉头一皱,这渊崇话说一半的毛病这么些年来还没改过来,他又是最不喜欢猜别人心思的,也就敷衍地一应。 待酒香入喉,他倒是茅塞顿开,渊崇这个变态,从小到大哪样想要的东西没得到过,又有哪样得了的玩意儿被他人抢走过。 除非,是他自己要弃掷的...嗯——辛祁又闷了一口酒——景泓这小子要完,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傻妹妹该当如何。 第一百三十五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3) “莞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顾泠真搞不懂这古人,要起早不说,还要来给皇后请安,还不是个个都能被接见。 等日头一盛,娘娘们就像等着被日光烤熟的蝼蚁,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只一心盼着皇后娘娘赶紧挑个人进去言语,放其余人回宫歇息罢。 这不,众人看着辛玖的眼神都带有几分感激与崇拜。 顾泠抹了一把汗涔涔的额头,紧跟着内侍,心中暗自揣度这皇后娘娘肯定是要跟她反馈她那份礼物的使用情况。 其实她也没送什么贵重宝物,却也料到皇后娘娘会喜欢这份薄礼。 这后宫的妃子几乎个个都是有背景的大小姐,皇后娘娘定不缺那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故前几日顾泠苦思冥想,托鸢儿四处打听,才选定了——香水。 皇后娘娘喜欢香味,一直有收集带香膏粉的习惯,只是再醇的香气,一经开盖,过几日那香味便四散至淡。 香水就不同了,以水凝香,更持久,味道也更恬淡自然些。不过顾泠当时也没多大把握,并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如此喜爱这小玩意儿。 “皇后娘娘吉祥。” “妹妹快来,坐到本宫身边来。”皇后一见辛玖便喜笑颜开,赶紧拍了拍身旁的坐榻。 顾泠注意到榻上的茶几上正放着几个锦绣彩盒,样子倒颇为精致有趣,便多着了几眼。 皇后笑道:“这是芸妃妹妹昨儿个托人送来的几支珠钗。” 说着她便打开了其中一盒,盒中是一支七彩琉璃钗,窗子透进来的阳光跳动在珠翠之间,煞是光彩夺目。 顾泠心想这么华丽的金钗也就芸妃能看上眼了,美则美矣,韵尤未也。 皇后笑看莞妃这目光盯着金钗,轻轻启齿: “妹妹肤色极白,这支七彩琉璃钗倒是极衬妹妹的。妹妹若是喜欢,本宫也权当回礼吧。” “皇后娘娘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琉璃钗彩光夺目,也只有姐姐这般绝世容颜才能压住,姐姐就别找机会取笑妹妹了。” 顾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被这怪腔怪调的语气呕得不行。不过经过这几天的宫中生活,她确实发现了这宫中之人还就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话。 眼见皇后娘娘眼角眉梢笑意粲然,顾泠就知道马屁拍对了。 “妹妹素来深居简出,本宫与妹妹的接触不多,”顾泠手上一暖,原来是皇后娘娘握住了她的手, “平日里只听众妃嫔说妹妹寡言,竟不知道妹妹有这张巧嘴,也难怪皇上如此宠爱妹妹。” “皇后娘娘又取笑我了,昨夜寿宴上大家都在说呢,从未见皇上对哪位娘娘如此上心过。” ...如此客套了几句,顾泠总算是找了机会逃脱出来,她堂堂女主,在皇后面前却不得不扮演好一个马屁精的角色。 这突如其来的心累是怎么回事? “朕听说你一大早就去皇后那儿请安了,怎么到了午时才回来?”屋内传来了渊崇的声音。 宫女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提醒自家娘娘:“皇上都在这儿等了娘娘大半天了...” 顾泠想说她还没聋,终究还是忍住腹诽,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才卸下的面具又得戴上了。 “不知道皇上来了,臣妾就在皇后娘娘那儿耽搁了一会儿。” “你和皇后倒是挺投机,朕听说,你送的礼物皇后甚是喜爱。” 是是是,你又知道了!顾泠暗暗点头,心里纳闷,这渊崇到底是皇上还是八卦记者啊,什么都能听说。 这请个早安就花费了她一个上午的时间,肚子都饿坏了。她也不管桌上放着什么,拿起来就开吃。 渊崇见辛玖并不答话,而只是顾自吃起了茶点。男人心里又燃起一股无名火来,一把拉过她的手,拿嘴夺了她指尖的榛子酥。 软润唇瓣滑过柔嫩指尖,两人的心底皆是一颤。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4) 咕噜噜 顾泠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好不容易晕染开的暧昧气氛瞬间消散。 顾泠倒是舒了一口气,她饿,没力气“做运动”。 “传膳。”渊崇无奈地闭眸,扬手差使一旁的凌三下去。 “你到底送了皇后什么玩意儿,她竟这般欢喜,改日不妨也送朕一样。” “咳咳咳...”顾泠被碎末呛到了喉咙,小脸涨得通红。 渊崇狭长而凌厉的眸子一沉:“怎么?爱妃舍不得?” “没有咳咳没有。”这祖宗一看就是生气了,顾泠赶紧搭话,喝了一口茶方平息了一点。 “咕咚咕咚,陛下有所不知。”顾泠慢步走到渊崇面前,跪下行了大礼。 渊崇的眉间泛起一阵涟漪,静等她说下去。 顾泠稍稍一思索,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臣妾送给皇后娘娘的是臣妾自制的一种香水,皇后娘娘素来爱香,便喜爱有加了。” “若是陛下喜,爱臣妾定当不吝进献,只是...” “只是什么?”渊崇听她欲语还休,心里甚是不畅快,便不待拧眉追问道。 顾泠抬眸看着渊崇的双眼,灿眸中似有星河:“只是,臣妾更喜欢陛下身上原有的香味,自问难以配出更上乘的香味来,还请陛下恕罪。” “哦?”渊崇挑眉,“身有异香,素来就是女子之才,朕怎么会有?” 他倒要看看辛玖这张小嘴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恰逢传膳的凌三回来,渊崇便问他:“三儿,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可曾闻到朕身上有什么香味?” 凌三闻言,手上的食盆都差点打翻了:“臣愚钝,不曾...” 渊崇扬手示意他闭嘴,眼神戏谑地看向辛玖。顾泠闻着菜香饥肠辘辘,心想快点哄了这祖宗才好。 “陛下,失礼。”顾泠起身在渊崇耳后嗅了一下。 渊崇并没有防备,只觉轻微的呼吸喷在耳后,像羽毛轻拂过一般,一时间撩起的心绪难平,耳尖也浮起一抹绯红。 顾泠偷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像那黑云翻墨,只听他沉声道:“放肆。” 顾泠的小心脏都不禁停跳了一秒,整理好语言说道: “陛下恕罪,臣妾只是想更贴近地嗅一下陛下。嗯...味甘而不腻,还有一股泥土的芬芳,像是夏雨淋淋般通透,又像那荷露的清香...” 顾泠边绞尽脑汁地搬弄溢美之词,边手舞足蹈,像极了朗诵比赛的参赛者。就差结尾来一句——啊!陛下,你就是我的太阳! 可眼前男人的脸却越来越阴沉,顾泠偷偷咽了口口水,说不心虚才有假。 在一旁的凌三看看渊崇再看看辛玖,总觉得两人都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突然感到一阵凛冽的目光从自己肩头划过,凌三回了神,只见渊崇已经走到了门口。 男人俊眉微蹙,沉声道:“你托着腮想什么呢?若是你想在莞妃这儿待着,朕将你拨给她便是。” 凌三赶紧跟了上去,大手挠着后颈,欠身赔笑道:“昨晚没睡好,嘿嘿发了个呆,发了个呆...” “哼,发呆...朕看你就是个呆子!”渊崇盛怒甩袖而去。凌三回身对辛玖行了个礼,就赶紧追了上去。 顾泠才不管他生不生气,她夸也夸了,哄也哄了,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谁知她刚拿起筷子,鸢儿就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打断了她。 真是,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啊! “怎么了?倒是少见你如此慌张。” “诶呀!”鸢儿见自家小姐还一心想着吃饭呢,气得直接上嘴抢过了那块肉。 顾泠气得直瞪眼,今天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为什么都要抢她手上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5) 鸢儿也是一时心急,没想到辛玖会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 顾泠一记眼刀杀过去,鸢儿站直了身子: “娘娘,刚刚皇上派凌三回来说,要娘娘三天后陪皇上微服私访去。” 噗! 顾泠这刚喝了口汤又全喷了出来:“什么?我,微服私访?” “不对,是您,陪皇上微服私访。”鸢儿轻轻压下了顾泠指着自己的手指。 “嗯,那行吧,待会儿你与我一同整理下行李。”顾泠夹了口东坡肉塞进嘴里,入口即化,Q弹爽口。还真是人在饿的时候味蕾会特别发达,顾泠这回是信了。 鸢儿看着她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凡事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更是急了眼。 “哎呀小姐你放一放,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顾泠实在是饿,才刚尝到鲜又被打断,着实有些不悦,脸色也沉了几分。 “还能意味着什么?不就是便衣和渊崇走街串巷,体察民情吗?” 鸢儿忍不住扶额,无奈地一拍辛玖的双肩:“我的傻小姐。” “不是,鸢儿你这话说一半藏一半的毛病跟谁学的?”顾泠蹙眉拉开了她的手。 “我听人说,这微服私访,陛下首先想着要带芸妃去,正好顺便带她领略一下大好河山,还有那坊间的奇闻异事。” “讲重点。” “重点就是,我听人说皇后娘娘昨夜在皇上面前推荐了你,皇上就改了主意了。” 顾泠闻言,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这皇后娘娘原本和辛玖交情并不深,顶多算是相安无事,这只不过送了她一瓶香水,她竟这般记着好? 若说这后宫之中没有秉性纯良之人实在是以偏概全,但是皇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你刚刚说,皇上本来打算带着芸妃去?” “是啊,小姐。”鸢儿难得见辛玖这么认真地思虑事情,也不敢拖延,生怕打乱了她的思绪。 顾泠眸中闪过一道晶光,唇角一勾。她先前只知道原主有芸妃这个明面上的刁蛮对手,没想到现在又挖出来个皇后。 后宫之主,须识大体,权衡各宫,但往往也是心机最深,步步为营的女人。之前一直没与她正面交锋,倒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狠角色。 顾泠又回想起今日早晨请安的点滴—— 一,她从不让一般的妃子进宫请安,也不让她们随意回宫,这是让她们明白,她皇后的架子不是谁都能摆的; 二,她今日居然让莞妃进宫请安,当场大家会觉得如释重负,但是回宫之后呢?妃嫔之间难免无端生出点儿嫌隙来; 三,她今天差点将芸妃给她的生辰礼物慷慨相赠,若是顾泠收了,并且戴了,被芸妃撞见,岂不是让她俩之间战火升级了? “小姐,你笑什么?”鸢儿看着她这冷笑,头皮一阵发麻。 “我笑这从不咬人的狗,才最危险。”顾泠又若无其事地接着用起膳来。 “什么狗不狗的?这宫中不让养宠物的啊!” 顾泠没忍住拿筷子底戳了戳鸢儿那光洁的大脑门儿:“平时倒是比谁都机灵,这下又不懂了。” 鸢儿委屈巴巴地捂住了额头,道:“小姐才是,跟着陛下学坏了。” “嗯?你说谁跟那祖宗学坏了?”顾泠索性停杯投箸,凝着鸢儿。 鸢儿低声嘀咕,道:“我听人说,陛下看他不顺眼就总拿东西戳他脑门儿...” “你哪来那么多听人说的,都听谁说的这么乱七八糟的?” 顾泠本来也是随口一说,可眼见鸢儿突然羞涩的神色。顾泠星眸一眯,来了兴趣,挽过她的手腕,低声道:“是凌三?” “娘娘!”谁知鸢儿一把推开她就跑了出去,这分明是不打自招嘛。 他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不管了,终于清净了,还是吃饭要紧——我的肉啊 此时的顾泠还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敌人远不止这后宫之中的妒妇... 第一百三十八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6) 转眼就到了微服出宫的日子,倒是听说芸妃这几天闹得不行,但当顾泠看到渊崇那快挂到下巴的黑眼圈,才知道古人为什么总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了。 “陛下...” “嗯?”渊崇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这几夜为了哄芸妃都没睡好,连白天批阅奏折都差点瞌睡过去,头也疼得快炸了。 要不是看在她老爹和这十几年的情谊上,这种女人他能分分钟打入冷宫。 “陛下,我们既然是微服私访,那今后臣妾该叫陛下什么才好呢?” 渊崇思考片刻,说:“宗郎便好。” “宗郎?”顾泠蹙眉。 渊崇见她似乎不太满意:“怎么?” “宗郎叫着不太顺口,不如,叫十郎吧!取崇字底下一个示字的谐音,十郎,如何?” 辛玖那清甜的嗓音念出来的一声声十郎,在渊崇心上划过,痒丝丝的。 看着面前的女子眉眼弯弯,星眸灿烂的模样,渊崇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点头应允了。 “你在家中排行老三,那朕唤你小三?”渊崇试问。 “不不不不!”顾泠一听这名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什么小三?!这种名字能乱叫吗? 渊崇可不知道小三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见她这般不喜,刚有些缓和的心情又沉了下去,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朕赐你的名号你不欢喜?” “呃...也不是,您赐的名讳臣妾怎么敢...” “那便叫小三吧!” “别呀陛下!”顾泠着急地伸手堵上了渊崇的嘴。 “怎么?”渊崇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似是一头猛兽要将辛玖开膛破肚一般。 顾泠吓得刚起来的气势也萎靡下去,讪讪地收回手,低声道:“是...凌三也是小三,我不想和他撞名儿。” “这说得倒有些道理。”渊崇提起袖子嫌弃地擦了擦嘴,“那你说,叫你什么?” 听得男人语气中的怒气淡了些,顾泠暗暗舒了口气:“我觉得吧...” 叫啾啾不行,和景泓撞上了,要想个专属的才行。 “不如,叫阿辛?” 渊崇蹙眉道:“阿辛?像个下人的名字,为何不叫小九?” 领略了方才拒绝男人赐名引起的盛怒,顾泠这回是不敢说小九难听了,略想片刻说: “我觉得小九不够亲近,阿辛才像是相熟已久。” “也罢,是喊你的名讳,你喜欢就行。”渊崇头疼得厉害,揉了揉眉心闭眼假寐。 这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装出宫,顾泠这会儿也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无言,入梦。 “老爷,我们到了。”凌三掀开帘子,将脑袋探了进来。 谁知看见车厢内渊崇坐得十分不舒坦,脸色阴沉,怀中搂着的辛玖倒睡得正香。 这下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了马车门口。 “老...” 辛玖睡得不舒服,翻身在男人怀中换了个位置。渊崇抬眸瞪了凌三一眼,后者只好委屈巴巴地将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苦啊,这赶了大半天的路,一心盼着到府能吃上午膳,这皇上娘娘要睡觉,他还非得等着...皇上还对他摆着副臭脸,讲道理嘛! 其实顾泠醒了,但是她一醒就发现自己正姿势暧昧地躺在某人怀里,着实不知道醒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但此时醒来,胃恢复了正常知觉,肚子饿也是难免的。 本来还打算假装是被凌三吵醒的,可是她耳尖一动,除了那个“老”字,半天都没再听见响动。 “唔”顾泠又换了个姿势,不安分的小手突然袭向了男人股间的某处。 渊崇感到那处一热,腾地一下站起了身,不仅将顾泠丢到了地上,自己更是狠狠撞上了车顶。 “哎哟!”顾泠佯装被摔醒,揉着肩膀吃痛地说,“十郎,怎么了?” “......”渊崇告诉自己她只是睡着不小心碰到了,不生气不生气,但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向下垮。 只觉隐隐有感,为避免尴尬渊崇甩袖走了出去。 他仍听得身后那个女人的声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泠坏笑,装模作样地喊着:“十郎,等等我啊,十郎嘻嘻。” 第一百三十九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7) 自从那日马车上轻薄了他之后,渊崇这家伙出门都不带她,顾泠只好气呼呼地坐在院子里喂锦鲤。 虽说她是有心的,但是表面上看来她也是眠者无心之失嘛!小气鬼! “小姐这整日里是在嘀咕什么呢?”鸢儿浣衣回来,就看见一个充满怨念的背影蜷缩在湖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辛玖。 这样安静的小姐倒是许久不见了。 “鸢儿,好不容易出了宫,你整日闷在这府中不无聊吗?凌三他们天天出去呢!”顾泠一边帮鸢儿递衣服,一边说。 “小姐是负责美就好,鸢儿可是要负责管理这府中大小事务,还要时时照看你的,根本无暇无聊啊。”鸢儿笑,故意抬杠道。 “哟这还没嫁过来呢,凌府上下琐事就要管起来啦,你个不知羞的丫头!” 顾泠使坏挠了把她的腰,一看鸢儿作势要抬脸盆泼她水,赶紧跑开。 谁知没跑上几步,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男人精壮的肌肉透过衣衫都能感觉到其坚实。 顾泠偷看着鸢儿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大概有底了。 她赶紧挣扎着起身,不期被男人强有力的手臂环住,动弹不得。 “十郎,你这是作什么?”顾泠看着路过的下人们都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蹙眉娇嗔。 这渊崇突然发现她的好了,一回来就抱着她不撒手了? “住嘴。”渊崇哑声道,顾泠一听他这声音倒是与平时有些不同。 明明是在下命令,但是中气不足,倒有些虚弱了。 “你受伤了?”顾泠这才瞥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明紫色的袖口有些深色血渍。 “屋顶上还有他们的人,你且先扶我进屋。”渊崇一看辛玖不安分地扬袖,心里就升起另一层不安感来。 他刚想开口说别做多余的事,然而已经晚了。 顾泠极尽风骚地扭动起腰肢,挽过渊崇受伤的那只手臂,用自己的衣袖遮住了血渍。 用她最甜腻的语气说:“十郎真是的,一回来便要人家伺候。” 顾泠看似将整个身子伏到渊崇身上,实则护着他的伤处。 只是她胸前的柔软挤得渊崇很是不自在,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他真想立刻办了这个小妖精。 顾泠关上房门,将男人扶到床上,突然冒出一句:“啊十郎你讨厌!” 这下倒是将渊崇吓得不轻,平时怎么不见她如此娇声细语,不过他还是喜欢她平时的样子,现在这副狐媚样子...真是一言难尽。 顾泠也快把自己恶心到了,但是为了快点打发那些顶上君子,只好怎么露骨怎么来了。突然明白了某些后宫佳丽的苦楚,真是一代“枭雄”啊! 可是她这么卖力,换来的还是渊崇这张冷漠嫌弃脸,她真的... 顾泠小心地挽起了他的袖口,那雪白的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顾泠想触碰又收回了手。 她只敢轻声问他:“怎么伤的?” “贼人所伤。”渊崇眨了下眼睛,避开了她的目光。 “有凌三在,你怎么会伤?” “女人家不用管这些事。” “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时,听凌三在屋外小声言语:“老爷,传午膳吗?” “进来。”渊崇抬手,睨了还贴在他身旁的辛玖一眼,俊眉深蹙,沉声道,“你可以退下了。” 喔哟哟!这家伙居然用完她就扔,这还有王法吗?不对,这家伙就是这里的王...嘤嘤嘤,委屈。 凌三刚走进来,就看见辛玖一脸怨念地出去,心想自家陛下还真是不会哄女孩子啊! “查得怎么样了?” 凌三回神,道:“多亏陛...老爷引开了他们,我带领暗卫追踪到了,是…” 渊崇的面色有些苍白,声音都透着无力:“但说无妨。” “老爷,你受伤了!”凌三这才瞥见男人袖管处不断滴下来的血渍,竟然透着黑色——那帮畜生的剑锋有毒! “说!是谁…”渊崇摆手示意凌三冷静,他现在心头第一件事是知道那逆贼身份是否和他想的一样。 “是丞相...陛下!”凌三见男人突然昏过去,一时慌乱大叫。 顾泠闻声心一沉,赶紧跑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8) 顾泠没想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君王也会有这种时候。 褪去华服龙冠,他也只是个长相出挑的简单少年郎啊。咳咳,虽然这长相也不是一般的俊美吧。 沉睡中的渊崇卸掉了平时的盛气凌人,眉心舒展开来,眉目间都流动着温和的光,纤长浓密的睫毛微翘,顾泠忍不住拿手指轻轻点了点,痒痒的。 凌三送走大夫回来了,可惜满目愁容。顾泠知道这次受伤不简单,但是渊崇,怎么会伤得如此狼狈? “凌三,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凌三犹犹豫豫还是开了口:“我和老爷原本正在一家胭脂阁中为太太挑选礼物,谁知那院落中突然四面八方窜进来几个蒙面大盗,不免进行了一番打斗。” “你没和他一起?”渊崇刚刚也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并没有凌三的影子。顾泠隐隐有猜到,这次抢掠没有那么简单。 “陛下后来和我分开走的,他派我去追查他们的老巢,或者...雇主。”凌三内疚地低下了头,眼眶一热,“娘娘,对不起,是臣没有保护好陛下。”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家伙平日里自大惯了,也该叫他吃吃亏了。”顾泠开玩笑地说。 但是凌三知道这次确实是他失职在先,虽然陛下此次是微服私访,他也应该派人先去确认一下街道的安全,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凌三恼怒地垂下了头,随之头顶正中一击。 只见辛玖正色,学着宫里头那公公宣旨时的腔调道:“罪臣凌三听旨。” “罪臣凌三在!”凌三以头抢地,行大礼。 “诶呀!”顾泠一秒破功,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凌大哥,你快起来。” 奈何凌三一米八几的铮铮汉子,顾泠这小胳膊小腿使劲半天,对方也是岿然不动。 “唉...”顾泠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倔脾气鸢儿今后受得了吗? “凌大哥,你府上有多少护卫?” “算上我有36人。”当然凌三并没有算上暗卫的人数,暗卫是秘密的存在,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 “那你认为削去你自己的力量,若是那帮贼人再犯,其他35人能否护陛下周全?” 凌三闻言沉吟:“不能…” 虽说这次是对方突然袭击,他们并未做完全的准备,只是对方能把渊崇伤到这般,可见战力也非等闲之辈。 凌三看着面色苍白静卧在床榻上的男人,并没有信心做出任何保证。 顾泠闻言,唇角轻轻一勾:“那…若是算上你呢?” “臣就算不敌对方,也愿以身相护陛下,直至最后一刻!”凌三发誓道。 顾泠看着凌三那真挚的目光,一时间觉得自己在这危急存亡关头,还这么计较利弊,在渊崇来说也是人心凉薄吧。 只可惜,既然是任务,她只要负责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就够了,若是加太多感情——她又想到上个世界的事,眸光倏忽一暗。 再抬眸时,辛玖眼中的情绪已经尽敛,只余下嘴角一抹浅淡的微笑: “凌大哥,所以你留下护卫陛下,我呢,就去山上找那个大夫说的什么凝珠草,如何?” “不行!深山险峻,娘娘千金玉体,怎么能让您去那种地方!”凌三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个提议。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你这府中,总共35个下人,又同时都是护卫,少一个我都不放心,你就更不能走了。” “我不一样,只是陛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妃子罢了,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打紧的…” 当然她是不会允许自己出事的,不就是上山找一种草药嘛,能有多难? 若是她能为渊崇寻得凝珠草回来,那她怎么也算是他小半个救命恩人,这家伙总会念她点儿好吧,那攻略起来想必也会便利不少。 “不行!谁都能去,娘娘不行!” 顾泠冷脸,凌三这个木头怎么就说不通呢!只是凌三接下来的一番话也是顾泠没有想到的——原来真正的木头是辛玖,不,是她? 第一百四十一章:心机萌妃初养成(19) 顾泠好说歹说才把凌三说服了,此时正优哉游哉地在山腰的林中闲游。 不得不说,这大山里的空气还真是外头没法儿比的,三街六巷尘俗太重,这儿倒是清净。 只是她现在任务在身,不然真想就地扎营,先好好休息他个几天。 这么想来,最近倒是不停地在各个世界线跳来跳去,好久没有做自己了。 她找一块大石坐下,摊开手掌,灵玉碎片渐渐显现出来,数一数才四块碎片,连一个灵玉的角都没法儿拼完整…… “宿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顾泠虎躯一震,差点忘了还有系统这个设定了,还以为什么歹人从背后偷袭。 “你这进度有点儿慢啊,人家999新跟进的一个宿主分分钟就将攻略对象收入囊中了,我说……” 顾泠正想说许久不见,结果就被这个话痨直接烦到脑壳疼了。 她抬起手腕按了按太阳穴:“我说这几天没见着你呢,感情是去基友家啦。” “什么基友?我和999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是是是,单纯的同事你来我往都是很正常的嘛——放下自己的宿主不管,时常去帮助对方也是很单纯的嘛…… “宿主,你别忘了我就在你那一马平川的脑子里。” 一马平川的脑子?这系统骂起人来真好似这山路转过十八弯啊。 “哈哈哈,系统大大”好汉不吃眼前亏,顾泠赔笑,三十六计转移话题为上, “既然您回来了,是不是可以直接将那凝珠草的地理位置发给我,或者直接给我变出几株来啊?” “不行,那是作弊。” 顾泠:“……” 系统君义正言辞,其实还不是公报私仇,它这个金光闪闪的大BUG有什么公平可言? 算了,一开始也没指望他。 顾泠收拾好包袱,又继续往山上走,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珍稀草药多半是在山顶的某面断崖边。 出门前凌三千叮咛万嘱咐能不在山上过夜就赶紧回去,估计是怕万一渊崇发现她不在唯他是问吧。 微风阵阵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鸟鸣微和,整座空山在暖阳下一派祥和宁静。 但是这美景顾泠已无暇享受,才向上攀登了几米她就承受不住了,扶着一棵树吭哧吭哧地喘起了粗气。 她这大半个月是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原主本身的身体底子又不好,何时一下走过这么多路? 还来不及抱怨更多,顾泠突然感觉到小臂上一凉,耳边传来“咝——咝”的响声。 这小心脏啊瞬间就凉了半截,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她用余光偷瞥着那条蛇,眼看着那蛇缓缓要缠上她的手腕,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大力甩开它,随即噌噌噌地往山上没命狂奔,竟然就这么一下就到了山顶。 她转身望着这身后的漫漫长路,果然,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一个爬了几米就差点累瘫的人,也可以在恐惧的驱使下马不停蹄地跑到山顶。 她还不知道,就在她慨叹人类伟大的时候,543正将那条蛇从这个世界线中抹去。 哼!照她这一步一休息的任务进度,它的年终奖还要不要啦,都约好带999去度假了! 山顶,顾泠抖索着小细腿趴到了悬崖边。 嗯,果然不出她所料,犬牙交错般的崖壁上正有一丛凝珠草。 她伸手去拔,却死活就是差那么一步。 顾泠蹙紧了眉头,一寸寸将身子挪出去。她咬紧了牙关,最后一下,指尖已经触到了凝珠草常年冰凉的叶尖! 胜利在望,怎能却步?她再往外挪了点,索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崖外,一丝丝云气缠绕上她的手腕。 终于握住了那凝珠草的根部,但是她的身子也在此刻失去了平衡:“啊!” 顾泠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只手本能地抓向虚无的空气,另一只手却硬是将那凝珠草拔了出来。 “你疯啦!” 听得一阵沉闷不耐的男声,随即有一只大手拦腰将她抱了回来。 回到坚实的地面,顾泠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救命恩人,一颗心又沉沉跌到了谷底……怎么是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0) 从顶上下来,顾泠就被迫跟在他后头,这左瞧又瞧,也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打发掉他才好。 真是她准备给渊崇下的套,提前让人把自己套住了。 他无缘无故来这深山做什么,要说碰巧的几率太小了,否则就是得到消息故意演这一出英雄救美! 顾泠看着眼前高大宽阔的背影,不禁小声嘀咕道:“什么救命之恩,都是假的。” “什么?”景泓闻声微微侧头,脚步继续。因为是山路,他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好突然停下。 “没有,我就想说,你怎么会刚巧在那儿?嘿嘿要是你不来,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才怪,顾泠毫不避讳地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怕什么,他再厉害背后还能长眼睛不成? “主子。” 谁知下一秒就有一阵风从她身边掠过,正是那天客栈一会在景泓身边的跟班。 顾泠忙着变脸,差点咬到了舌头,刚想瞪那两个罪魁祸首,就看见他们恰巧停步齐刷刷转过脸来,眼中居然还隐隐透着杀意。 那一刻为了掩盖自己白眼的颜艺,也许是顾泠一生的痛:“阿嚏!” 不管怎么样,先打个喷嚏蒙混过关。 只见景泓稍稍蹙眉,眼神又柔和了下来:“啾啾,我突然有些事,你一个人下山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顾泠点头如捣蒜,这样一来她这一路的担忧岂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但是一看见对面两人谨慎的目光,她又心虚地看向左下方的一簇野花,挂上了得体而虚假的微笑: “从小到大我给景泓哥哥添的麻烦也够多了,你我现在处境尴尬,本不宜双双出现在世人面前。既然你有事在身,便更加不必顾及我了。” “啾啾,你知道我从来不嫌你麻烦的。”景泓闻言低下了头,被长睫撕碎的眸光中尽是受伤。 顾泠也看不透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在复国大业的路途上,对辛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假。 “景泓哥哥,既是急事,便别再耽搁了,这儿也快到山脚了。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啾啾定当回报。” 说着,顾泠就学着江湖人士拱拳相谢。 “唉……”耳边传来景泓的一声轻叹,“那你路上小心,这山上……后会有期,啾啾。” 景泓欲言又止,转身与那跟班向来时的方向赶去。 顾泠也舒了口气,继续往山下走。 “诶,543,这个景泓后来有没有成功啊?” 她细想,好像一开始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刻意提到景泓的结局,唉,看来原主是死心塌地爱着那个变态皇帝啊,眼里都容不下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哥们儿了。 “没有,差一点,错一步。”543的声音突然凝重,一听就有故事,顾泠怎么能忍住不追问呢? 在她的软磨硬泡以及不要脸攻势下,总算套出了一点信息。这景泓,也算是劫后余生,消失的这半年又实则暗地里去各个旧部游说,轻易获得了一众老臣的支持。 但是造反得靠兵,他本来不必担心这个,辛玖的哥哥辛祁手握重兵,到时候内有阁臣倒戈,外有军队攻城,反乃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辛玖会变心,这才有了之前客栈那一出不欢而散…… 顾泠坐在凌三派来的马车上,托腮沉思:如果今天不是凑巧,那就是景泓还没死心放弃辛玖这颗棋子。 “夫人,到了。”车夫毕恭毕敬地打开帘子,打断了她的思路。 顾泠赶紧遮了自己光秃秃的一只臂膀,低声说:“你去找鸢儿,叫她给我带件披风来。” “诺。” 543忍不住问:“宿主,你刚才好好的干嘛故意把自己衣服撕坏啊,这下还得待车上等人,你不知道这是封建古代吗?” “……”顾泠沉默半晌,这系统怎么时而聪明,时而愚笨呢? “你也说我是故意的,自然有我的理由,我这一趟怎么说也是为了渊崇涉险归来,总得像点儿样子,自然是,越惨,心意越重。”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一个时辰前老爷醒了没见着你人,凌大哥正在被他训话呢!”鸢儿满面愁容地出现,顾泠也慌了神。 “什么?!” 本来还打算采取迂回战术呢,这下她裹上披风就得直接去面对风暴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1) 顾泠还没走到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还纠缠着刺鼻的血腥气。 床榻上的男人俊美的眉心牢牢蹙紧,双眼半阖,脸色苍白,连声音也仍然十分虚弱。 只见凌三跪在榻前,头重重叩在地上,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渊崇气若游丝的责骂。 “阿辛若是回不来,我就放你去荒野喂狼。” 顾泠假装风风火火地闯进去,打断了两人:“是我一定要去的,不关凌大哥的事。十郎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渊崇抬眸,看清面前的人时,眸中闪过百种复杂情绪。 虽然只是一瞬间,顾泠竟然从那对万年冷漠的眸子里捕捉到了微闪的泪光。 她心中暗喜,这次不亏啊。 顾泠抬手,披风从一侧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了溅着泥点的手臂,她又不着痕迹地将之拢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地干笑:“你看我这才刚回来,要不我先回房换套衣裳?” “去吧。” 听到了渊崇的话,顾泠却并不急着走,她目光看向还跪着的凌三,轻轻咬住了下唇。 渊崇看着她为难的模样,阖眸,无奈地说:“凌三也退下吧,我要休息。” 顾泠这才退了出去,刚巧看见鸢儿冲进来,正习惯性地想让她扶,没想到扑了个空。 只见这丫头直直冲进屋里去,颤颤巍巍地把凌三扶了起来。 顾泠看着两人相互搀扶走过她这个孤家寡人身边,这心哇凉哇凉的。 怎么说她也是鬼门关走回来的人,这凌三跪麻了腿,在鸢儿眼里可是比她在山里遭逢不测严重多了。 也罢,她本来就是这世界的过客,顾泠看着两人的背影扬起嘴角,回了房间。 这一照铜镜,她都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鸡窝头,破衣衫,满面脏污,别说她是宫里的娘娘了,就算说她是寻常人家的农妇都没几个人会信,倒像是街边的小乞丐,城口的难民。 她赶紧解了发髻,拿梳子将乱发抚顺,再胡乱地挽一个低髻,随便拿了根玉簪固定住。接着脱了脏衣服,将脏污擦去,这才想起来一个重大问题。 平时都是鸢儿帮她更衣,这古代的衣裳又是繁复,她勉强套上了里衣,对另外的几件便没了主意。 这都长得差不多,先穿哪件啊? 恰巧听见身后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顾泠欣慰一笑,并不回头,只对进来的人说:“你这丫头倒还算有点良心,快来帮我更衣。” 可是那脚步声闻言一顿。顾泠蹙眉,怎么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她还没来得及裹上衣服,就闻见一阵浓郁刺鼻的药味儿,只好抽出一只手来拧住了鼻子。 顾泠回头警觉地看着走路还有些不稳的渊崇:“十郎?你不好好休息来这儿干嘛?” 男人本来就还有些头晕,看见她那拧着鼻尖十分嫌弃自己的表情更是不耐,大手粗暴地掰过她的身子:“转过去。” 做!什!么! 顾泠慌了神,她现在的状态在这儿也算是衣不蔽体,这家伙不会是…不会吧…刚刚还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苟延残喘呢,这会儿就如此血气方刚? 就在顾泠发呆的空档儿,渊崇早已拽掉了她揪着的外套,往地上一扔。 男人冰凉的指尖在她裸露的肩头划过,顾泠能感觉到皮肤阵阵颤栗,心脏也像被电流击中般酥麻。 “十郎……”顾泠轻轻出声,语气中透着委婉的央求。 可是男人并不答话,而是直接抚上了她的背部、腰间,然后—— 顾泠就觉得腰部一紧,大脑缺氧,呼吸骤停。 渊崇看着自己为她束的腰带满意地扬起了嘴角,抬眸却看到辛玖已经涨红了脸十分难受的模样。 男人难得慌乱地问:“阿辛,你怎么了?” 顾泠指着腰带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差点儿背过气去。只见对方的眉心蹙紧又舒展开,可算是领会了她的意思,赶紧帮她把腰带透松了些。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口鼻共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如释重负地靠到一边。 罪魁祸首却已经拿起另一件衣服准备继续,顾泠见状连连摆手:“不不不十郎,这种事儿还是叫下人来吧。” 她怕是十条命也不够让这家伙伺候一次的。 “不行。”渊崇沉眸,眸中又染上了平常的霜意, “我既能帮你脱得,就能帮你穿得。” 他语音微顿: “你的身子,不许再叫别人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2) 渊崇绕到她身前,弯腰为她整理衣襟,顾泠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总算是浮起了一点儿血色。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顾泠看着他笨拙的手法偷笑,这么说来,她也算勉强得了这帝王一个珍贵的第一次。 嗯,那就原谅他差点勒死她的罪行吧。 不过,说到这个第一次嘛,顾泠蹙眉,突然按上了他的手。 渊崇不解地抬眸,眉梢处透露着他此刻不耐烦的情绪。平时内侍帮他穿衣服不挺简单的吗,这儿的结怎么打来着…… 顾泠不安地转动着眸子,鼓起勇气问:“十郎,你我既是夫妻,是否不该有秘密?” 渊崇睨了她一眼,看似又是在专心打结,其实他那半垂的眼睑下正遮掩着无数躁动的光。 他不知道辛玖会问出什么,若是国家机密,他真的不能说,只是他又真的不愿伤她的心。 他此刻眼前还是她裹着披风跑进来的样子,原本那个总美得不染纤尘的女子,今天却像在泥里打滚过一般,他宫中三千佳丽,哪一个舍得为了他如此狼狈不堪? 没有,只有辛玖。 当然,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特殊的。 他趁着刚才帮她换衣服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有些刮蹭到还未消下去的红印,倒无其他伤口。男人方才悬着的心缓缓落,答道:“嗯,你想问什么,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顾泠迟疑着开口:“我想知道…你宫中那么多妃嫔,你都…和他们睡过觉吗?” 哇顾泠说完便老脸一红,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样渊崇也没法儿帮她穿衣服了,这刚直起身子便眼前一黑,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辛玖的肩头。 顾泠抬起脸来望着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在心底叫嚣着快说快说。 可是渊崇刚启唇,就阖眸倒了下来。 顾泠是怎么也接不住他的,本着江湖道义,她还是觉得直接把人扔地上太不够意思,只能拿自己当肉垫,帮他缓冲一下亲吻地面的冲击力。 可是她忽略了一个,呸,两个重要事实: 一、这渊崇啪叽砸她身上,她一会儿怎么么脱身啊? 二、她给渊崇当肉垫,谁给她当肉垫啊? 还不待她找出万全之策,就啪叽一下摔到地上,大脑嗡嗡作响,直接晕了。 “这老爷晕倒也就算了,小姐怎么也倒下了啊?” “凌大哥,这该不会又是丞相府派来的人干的好事吧…” “嘘鸢妹,老爷吩咐了不让声张的。” ……鸢儿这滔滔不绝的功力可不是盖的,硬是把昏昏沉沉陷于混沌的顾泠吵了起来。 原来之前伤了渊崇的是丞相府的人,真是了不得。 女儿还在宫中争宠,老子已经在宫外密谋杀女婿了,这个世界的人个个都如此凉薄吗? “啧。”这后脑勺酸胀得厉害,顾泠起身轻声唤阁外唤人:“鸢儿,给我拿杯水。” “呀!小姐醒了,凌大哥!” “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不多时,鸢儿便拿着一杯凉茶走了进来:“小姐,你可算醒了,我和凌大哥都守了你一夜啦。” 顾泠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心里想着,这晚上不就是让人睡觉的吗?你俩明明就是吵了我一夜。 “小姐,我再去帮你倒一杯。” “不用了,鸢儿,”顾泠拉住她的手,“你坐下,我有事问你。” 鸢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不安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小姐要问我什么啊?”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说,”顾泠向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丞相府上派来的人?” 鸢儿摆弄杯子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小姐,你都听见啦…你是被我吵醒的吗?凌大哥不让我到处说…” 顾泠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深知再推她一把定会和盘托出,赶紧低下头装出哭腔道: “鸢儿,没想到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谊还抵不过你与凌三的半年之谊。” “诶呀小姐我都告诉你,我把从其他护卫那儿听来的也都告诉你!”鸢儿这傻丫头果然上钩了。 “大夫说了,你这身子烙下的病根太多了,得保持好心情静养。” 顾泠抬头狡黠一笑:“好,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3) 丞相府,地下密室。 “什么?废物!”白华一掌拍碎了石桌,将面前的黑衣小厮吓得两腿直哆嗦。 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鼓着常年通红的腮帮子,异常茂盛的胡髭就像一块倒置的伞面,两边向上高高翘起。 他这一生气嘛,两个牛鼻孔吭哧吭哧地出气,吹得胡子一颤一颤,倒是真“吹胡子瞪眼”。 陈管家赶紧在一旁和起了稀泥,顺了顺白华的背:“老爷息怒,息怒。” “妈的,治不了小狼崽还动不了他女人?把这个废物拉下去切了。” 那小厮闻言扑到了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求饶:“大人饶命,大人!是有内情的!” “嗯?”白华听他说还有内情,浑圆的眼睛一瞪,目眦尽裂。 小厮偷看一眼,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又低下头继续说: “其实……我们的人今天得到指令赶去静山时,那丫头正在崖边采药。” “那不是踹一脚的事儿吗?这这这…这都办不成,拉下去拉下去!” “不不不!本来她是自己要掉下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人把她救了。” “谁啊?你倒是快说啊,你以为我有心情听你在这儿说书啊!”白华气得直接拎起一边的水壶向地上的人砸了过去。 哐当一下,额头上有隐隐的血渗出来,那人有些慌了神:“大人饶命啊,是…是景泓。” “什么!”白华还没出声呢,陈管家就已经先发制人,对上男人含着怒意的眼神后又默默噤了声。 白华眼眸一眯,小声嘀咕道:“他?” 就在这时,密室口的铃铛响了起来,想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陈管家一眼,后者弯腰小跑着到了洞口,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厮偷看着白华的表情,只见那陈管家趴在白华耳边跟他说了什么,他就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吓得向后跌倒,身下渗出一滩犯骚味的液体。 胖男人看着那没出息的奴才眉头一皱,甩袖走了出去,陈管家紧随其后。 “老爷,这奴才怎么处置啊?” “哼,这种怂货,留着…”白华睨了他一眼,嘴角牵扯出一个极丑陋的讥笑,“过年吗?” 出了洞口,陈管家朝里头努了努嘴,向守在那儿的侍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机关闭合之际,密室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就只剩下了模糊的呜咽… 白华一边走一边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个只想捞好处的? … 凌宅,客房内。 鸢儿左右张望了下,贴在辛玖耳边小声说,“皇上被刺时的事…” “大致就是这些了,有些我也是从府上下人那儿听来的,并不知道真假” 鸢儿看着微笑不语的辛玖,心里泛起阵阵不安:“小姐,你可别跟凌大哥说是我告诉您的。” 顾泠佯装生气:“当然了,答应你的事我何时食言过?” 就冲她这句话,完了,鸢儿知道自己要被卖了。 还不知道一会儿被套出什么话呢,她还是先撤了。 “嘿嘿小姐,那您先休息,我就……” “等等。”顾泠察觉到她想溜,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啊?哪个家伙?”鸢儿皱着眉头略想片刻,恍然捂住了辛玖的嘴,“小姐不可乱言语!” 顾泠无奈地拍掉她的小手:“那他到底怎么样了?” “嗯嗯,多亏了小姐的凝珠草,大夫来给皇…老爷捣碎服用了,说是再服三天就会有起效。” “好。”顾泠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阖眸躺下,对她朝外摆了摆手。 等鸢儿退出房间,床上的人又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六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4) 顾泠侧过身子,伸手把玩着帐上垂下来的缨饰。 看着彩色的缨束在纤细的指尖上缠绕四散,她又想起了那天出门前凌三对她说的那番话,倒是和今天鸢儿说的也相差无几—— “当时陛下三面受敌,对方又持剑直直地刺过来,其他护卫正被人拖住,无暇脱身护驾。但是有人看见陛下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直接拿手臂挡了对方一击,只为护住先前购置后放在胸前的,为娘娘新买的一支玉簪…” 难道,渊崇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感受到小心脏不安地跳动,顾泠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看你是真摔坏了,他是后宫三千人的九五之尊!哪儿来什么痴情。” 不过,那天问他的问题,他是想回答什么来着? 顾泠努力回忆起当天渊崇的嘴型,无奈发现自己不具备那么高级的唇语技能,何况,还得加上会预言,他那天可是还没出声就晕倒了。 不想了不想了!她不知怎么的有些恼怒,闷闷地翻了个身睡觉。 可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顾泠突然觉得身子一暖。她难受地将那火炉推远了些,谁知那火炉又蹭了过来。 这么不厌其烦地来回几次,她刚积攒起来的睡意又消了大半,顾泠只觉鼻尖萦绕着一阵淡淡的药香,凉凉的,让她舒服了不少。 药香?顾泠仔细闻了闻,那股凉凉的辛甜味应该就是她带回来的凝珠草。 渊崇! 平时看着像个正人君子,呸,也不像,可是没想到他还会乘人之危,偷偷爬上她的床。 还好这个姿势是顾泠背对着他,他还没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顾泠滴溜溜地转起眼珠,想着怎么捉弄他一下。然而就在她的“魔爪”蠢蠢欲动之际,她就听见男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顾泠捏紧的拳头鬼使神差地松了开来,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悲伤,男人环在她腰上的手又将人箍得紧了些,她虽然气闷难受,但并没有挣扎。 她想听听,他后面会说什么独白。 果然,渊崇开口了。 “阿辛,那天你问我,睡过多少女人。” 天呐,顾泠好想点头啊!心里有头小野兽在咆哮:“快说快说!” 她咬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许动。 渊崇并没有发现怀中人的异常,语音微顿,又继续说:“是啊,我是万众敬仰的王,怎么可能干净呢?手不干净,身子,也应当是不干净的。” 听到这儿,顾泠的手不自觉攥住了男人拂到她身上的衣袂,越攥越紧。 渊崇轻轻梳顺了她打乱的秀发,小心翼翼地理到一边,将头埋到了她的肩窝里。 他闷闷地说:“宫里的妃子不都众口一词,皇上总是折腾得她下不了床吗?” “阿辛,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你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噢…对你来说那个也不重要…” 好像有一滴水打到了顾泠的脖子上,瞬间打乱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情。渊崇居然哭了,怎么可能? “阿辛,我只想当你一人的十郎。” “唉…但是你不会当真的吧。”渊崇自嘲一笑。 “所以啊,幸亏那天晕倒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如果我说真话,你肯定也不会信。” 顾泠像是知道他的答案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阿辛,从始至终我就只有你一个人。甚至我当这个皇帝也是为了你,可是我现在不想当了,因为你。” “我怎么和你说这么多,该吵到你睡觉了。” 渊崇在她的耳廓轻轻啾了一口,又用力地抱了抱她。而他起身离去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袂正被人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的心重重一坠,声音颤抖着:“阿辛,你?” 顾泠也不知道是听到哪里开始泪流满面的,刚才只顾着震惊这家伙的眼泪了,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溃不成军了。 “诶,你吵到我睡觉了。”顾泠哑着嗓子,坐起身来抹了把脸,转过头,生气地嘟着嘴,眼角还闪着盈盈的泪光。 在凝珠草的香气里,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翻飞而过。男人在顾泠慌不及措的眼神中,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爱你若能成疾,我宁无药可医。” 第一百四十七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5) 顾泠偷瞄正在一侧闭眸小憩的渊崇,经过几天的休整,他的身子大致已经恢复,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以来都有些微妙。 虽然现在可以说清楚了渊崇的心意,也消掉了一个大疙瘩:原来宫中的那些妃子平时说的,都是死要面子编的瞎话。 难怪当初辛玖怀孕的消息一经传开,原本冷清的院落就多了许多不速之客。 不过现在首要任务是打破僵局,她暗暗祈祷这次陪他出门能有转机。 当此时,突然停车,顾泠由于惯性直接扑到了渊崇身上,两人听闻车外一阵刺耳的马嘶。 渊崇蹙眉醒了过来,不悦地问:“怎么了?” 一路骑马护卫的凌三回话道:“老爷,是马车方才差点碾到一个小乞丐,让您受惊了。” 又听得凌三低斥道:“拿了银两就快走,下次别往路中跑了,快走快走。” 只见渊崇将窗上的帘子撩起了一角,迟迟没有收回目光。顾泠不禁凑近他的背后,想看看他被什么吸引得入神,可她偷偷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街景。 她正觉无趣,渊崇突然回头,两人的鼻尖轻蹭,面部就近在咫尺。 顾泠见渊崇想退,脑子一热就捧住了他的脸,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贴近那一抹唇亲了一口。 渊崇:“……” 顾泠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唇:“十郎那天之后便没有再同阿辛说话了,我就试试,再亲一下会不会开口。” “噗嗤。”渊崇被她这孩子气的回答逗笑了,“你以为我这嘴唇是某个开关不成?” “嘻嘻,这不是试验成功了嘛!”顾泠邀功似的笑了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细长长的缝。 车厢内的空气渐渐蒙上了一层甜意。 谁知对面的人突然别扭了起来,还有些苍白的俊脸上分明腾起了两朵绯云,半晌才低声冒出一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不理我。” 咦?明明是你整天垮着张脸才对,本就入秋的天气,因为他前几天那张冰块脸愣是把凌府冻成了初冬。 不过如此低眉顺眼的渊崇倒是罕见,顾泠一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抿唇敛笑:“咳咳,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 “老爷夫人,到了。” 顾泠算是发现了,凌三就是个1000瓦的电灯泡,还是平时不亮,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挂到天空放光明的那种! 渊崇经过她时小声嘀咕了句:“因为你先前总对我生气。” 哟哟哟看给皇帝宝宝委屈的,这下顾泠还真的有些恼了。他能不能摸着良心讲,哪次不是他先惹上门,又甩袖而去? 于是顾泠又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渊崇还真是个恋爱白痴! 结果受苦的又是凌三。明明刚才他还听两人在马车内其乐融融,这一下车怎么脸一个比一个臭? 唉,咱们的皇上真是治国平天下的一把好手,对付心爱的女人嘛就一言难尽了。还是他和鸢儿好啊 凌三正沾沾自喜,忽然觉得后背一凉,确实接收到男人的一记善意的眼神。 “老爷,要不要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凌三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用。”渊崇蹙眉躲过了他扶上来的手,借机偷瞄了眼辛玖,但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渊崇有些受伤,媳妇儿又生气了,怎么办? 他们一行三人正要往里走,就被知县府门口的小兵拦住了,两把大枪还没挡到眼前,就被凌三用几颗小石子打落在地。这才引得了那两个守卫的正眼观察。 那武人身后的男子虽身着平凡服装,却器宇不凡,眉宇间透着高贵,身旁的女子更是个清丽脱俗的美人,一看就不简单,他俩见状不敢再阻拦。 顾泠暗笑,呵,软脚虾。 他们无所顾忌地踏入了府中,那知县不知哪里听到的消息,急急从里面迎了出来。 “陛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 顾泠闻声看向一处,只见一球状物体由小变大,向他们加速靠近。 啧啧啧,这贪官到底是捞了多少油水,人家顶多直上直下,他倒好,都膨胀成球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6) 这知县浑身散发着腻汗味儿,一口一个陛下喊得渊崇甚是心烦。 渊崇不耐地说:“朕这次微服私访,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下次请陈知县在人前莫要失了分寸。” “诺,陛下…呃?” “十先生就好。”渊崇偷看辛玖的表情,但她只是极平常地抿了口茶。 陈屏注意到渊崇的眼神,谄媚地转了个奉承对象,笑道:“嘿嘿嘿娘娘如此天生丽质,想必就是芸妃了。” 宫中的娘娘个个千娇百媚,天生丽质,他怎么断定是她了?顾泠轻嗤:“陈知县好眼力啊,不愧是阅人无数。” “过奖过奖,承蒙…”陈屏这才注意到一旁渊崇的黑脸,忙改口道,“承蒙夫人抬爱。” 只是渊崇的黑脸才不是因为他刻意接近辛玖,而是这小知县从未见过他或是辛玖,竟然初次见面就轻易认出了两人。 而且,放眼这府中的家具都是新的,桃木桌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恐怕这其中…有诈。 陈屏还是那副谄媚的嘴脸,厚厚的嘴唇外翻,一咧嘴笑就露出里面的大金牙: “哎呀十先生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二位舟车劳顿,我方才命下人打点出了三间客舍,可以稍事休息,我这就叫下人准备午宴。” 渊崇狭长的眸子微眯,扬笑道:“大人的待客之道倒是与他人不同,也没有硬拽着先介绍家中老小与我们相识,倒是照顾我们路远迢迢。” 陈屏闻言后背一僵,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层层的汗珠,讨好地笑道:“十先生说笑了,只是内人与小女一早出去采办东西了,要午时才回来,我本想到午宴时介绍你们认识。” 顾泠又抿了一口茶,一双灵动的眸子偷偷观察着两人,一个出招一个防,倒是有趣。 看这陈屏贪污的胆儿倒不小,怎么到了渊崇这儿就跟孙子似的,还没几句就露出马脚了。 顾泠还等着看好戏,可渊崇偏偏不遂她心意,只是微微点头说:“十郎和内人就先行谢过,不拘迂礼了。” “是是是,先生随意。” 渊崇跟着一丫头往外走,眼神捕捉到陈屏和那丫头的对视,心里已大致有底。顾泠看见他嘴角那抹阴险的笑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有了对策,根本不用担心,那她就真的好好休息了。 待丫头来叫醒她时,已经是午宴时分了。顾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力眨了几下才看清,面前哪有什么丫鬟,站着的分明是渊崇。 顾泠赶紧看了下自己的衣服,呼——还好,她刚刚懒,是和衣而睡的。不然,她真怕又领略一次让他伺候更衣的恐惧。 渊崇看见她那露骨的眼神,心里甚不是滋味,嘴角一撇,道:“吃饭。” “噢。”顾泠点点头,走到铜镜前,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突然感觉肩头一重,她听得那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别动。” 渊崇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拿出一支刻着双蝶样的碧玉簪将她头上那只旧簪换了下来。 顾泠侧头仔细看着这支渊崇九死一生才带回来的玉簪,起床气也没了,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谢啦。” 渊崇伸手戳了戳她那个浅浅的酒窝,嘴角一抹肆意明媚的笑,牵起她的手就朝饭厅走。 半路遇见凌三,这货一脸懵逼:这俩又好了? 三人抵达饭厅,只见陈屏一家已在外恭候。 那肥球领着两个女人上前:“十先生,这位就是内人。” “十先生好。” 顾泠的眼神一直盯着在一旁低着头的女子,抢先开口:“这位想必就是令嫒了。” “哎呀夫人真是厉害,这位就是小女,名唤陈婉,快,见过十先生。” “十先生好”这女子声音娇柔,抬眸时眸光娇媚勾人,顾泠一看就浑身不舒服。 还有这陈屏,明明是她问的,却给渊崇请安,这意味再明显不过了。古代未出阁的女子,有几个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 “我饿了。”顾泠没好气地瞪了陈婉一眼,没等渊崇回礼就将人拽走了。 经过那女子时,顾泠特意学着渊崇平时的冷眼垂眸睨了陈婉一眼。 哼小样儿,这皇帝可是被我预定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7) 这饭桌之局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奈何顾泠没有分身之术,否则她真想直接变成渊崇的左右护法,省得那陈婉在一侧卖弄风骚。 “十先生,我给您倒酒。” 陈婉不厌其烦地贴过来,渊崇每次都要往辛玖身边让一点。只是顾泠这儿也快挤到凌三身上去了,她不悦地蹙眉眯眸,心里算计起该怎么收拾这只小野猫。 只见陈婉眼神锁定了最后一片烤鸭,顾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抢先夹走了她的“猎物”,之后无论是哪样她看上的,顾泠都假装不经意地夺了先。 直至自己的碗碟中堆不下了,她刚想夹给渊崇,就看见男人冷眸瞥了她一眼,只好讪讪地给了凌三。 但之后男人每每听见凌三那句“谢谢夫人”,心就堵得慌,眼见辛玖又抢了一块肉夹给他,渊崇终于忍无可忍,沉声道:“给我。” “啊?”顾泠不解地看向男人,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而渊崇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嘴夺了那块肉,顾泠感觉时间静止了三秒,连屋外阳光洒落的声音她似乎都能听见。 “吃饭。”渊崇倒是很满意她害羞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含笑意。 顾泠看着筷子咽了口口水,这也算间接接吻了吧这… “哎呀十先生与夫人真是情深日笃啊,只盼小女也能寻到十先生这样的有情郎。”陈夫人笑着揶揄,语气别有深意。 “母亲”陈婉娇嗔道,“十先生这世间也只此一位,何来像与不像?” “哈哈不如十先生看小女姿色尚可,收她做了侍寝丫头吧。”陈屏老脸通红,像是醉了,口出如此狂言,又像是故意。 渊崇看了一眼辛玖,她那对眼睛里似能直冒出火来,他夹了点儿菜给她,笑着回话说: “陈知县说笑了,令嫒如此的尊贵身份怎么能给十郎做侍寝丫头。”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给朕提鞋都不配,还妄想贴身服侍? 陈婉只见男人说话时含笑看着她的眼睛,不见其心意,忍不住娇羞地说: “十先生别听我爹娘瞎说,您的酒杯又空了,我给您倒酒。” 可她刚提起酒壶,就看到一只酒杯拦在了渊崇的杯子之上。 顾泠笑:“还请陈小姐帮我满上一杯。” 陈婉握着壶柄的手指节泛白,脸上却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夫人请。” “多谢。” “夫人见外了。” 渊崇暗中观察着两人的往来,浅笑,之前倒是不知道辛玖还有如此腹黑又幼稚的一面。 且说顾泠才喝了三杯,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直接伏在渊崇肩上睡着了。 陈婉正想抓住机会献殷勤,但是渊崇直接起身无视了她,抱起浑身软绵绵的辛玖对陈氏夫妇说: “抱歉,我家小娇妻不胜酒力,恐怕要先离席了,多谢款待。” “诶呀,十先生,这种小事让下人去便是,你就再陪老朽喝会儿酒嘛。”陈屏瞥见自家女儿委屈不甘的表情,佯醉挽留道。 “抱歉,其他人我不放心。” 渊崇离席,大步走开。将辛玖放到了床上,看着那被酒气熏红的粉色脸颊,忍不住戳了戳。 顾泠正梦见自己与陈婉大战,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挤到了地上。 看她这不安分的睡姿,渊崇宠溺一笑,帮她将被角仔细掖好,又对守在门口的丫头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他要趁着陈家人都被饭席拖住的机会,在这陈府中一探虚实。 不过这小小的一个知县,竟然有这么大的府邸,景观布局一看就是专门差人设计过的,府中下人更可大约估计,至少是那凌府的三倍。 渊崇假装闲逛消食,趁人不休息闪身进了陈屏的房间… 第一百五十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8) 渊崇大致绕了一圈陈府,由于各处都有下人来回,他没能进房间查看。 不过,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府邸一般应当坐北朝南,院落整体沿中轴线对称。庭院正门面对正房,再在院落两边建东西厢房,而大家府邸大院套小院,院院相连。 这陈府倒是奇怪,庭院正门面对的大正房空着,只有东西厢房住人。 正有丫鬟打扫完关门出来,渊崇假装失路走了过去。 “请问…” “诶!公子,这间房我们大人不让外人踏足的。”丫鬟着急,直接拿扫把拦住了他的去路,刷了渊崇一裤腿的灰。 男人眉头一皱,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转过头来又复微笑道:“失礼,我迷路了,想请小姐为我指路,饭厅所在何处?” 那丫鬟一看见男人俊美的容颜呆立了一瞬,忙指着身后说:“往前面走,转个弯就是了。” “多谢。” 渊崇不作停留便离开了。那丫鬟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脸上的微笑迟迟不退。 可她突然想起来,这府上的路都一望便知,这人怎么还迷路呢?嗨——呆书生! 虽然方才只着一眼,渊崇也将那正房内的格局扫了一遍,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一个摆满金贵古玩的实木架,略显突兀地放置在床侧。 只是一进去,这正房内的空间甚是逼仄,恐怕另有机关。 照理说女眷住内宅,大门、二门关起门来便自成一番天地,完全封闭。 渊崇刚想转进去看看,就听到陈屏和凌三的声音远远传来。 “哎呀,十先生送娘子回房间,怎么就被拖住回不来了呢哈哈?” 凌三:“…” 渊崇整理好表情转身回去,迎面正撞上他们。 “陈大人莫见怪,我有些事耽搁了。” “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呢哈哈哈。”陈屏又恢复了往常狗腿的样子。 “方才我路过正房…”渊崇画风微顿,注意到陈屏的嘴角垮了下来,眼神有些慌张。 他笑:“本想回来得晚,去房间给您赔个不是,但那丫鬟拦着不让我进去,说是不让外人踏足。” “那是鄙人先父住过的屋子,虽然…唉,我还是不愿意先父用过的东西蒙尘荒废啊。” “哦?陈大人还真是一大孝子。” 陈屏擦了擦汗,正措辞答话,就被陈婉抢了先:“小女子听闻十先生的棋艺了得,这午后无聊,可否央请您指点一二?” 渊崇看见陈屏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底,便答应了陈婉,只是陪她下了一局就借故回了房间休息。 下午陈屏陪着陈夫人说是一同回娘家办些事情,出门去了。渊崇暗中派凌三跟踪,用完晚膳听他报告。 渊崇背过身去,沉声问:“陈屏家里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陈父几年前去了是真,只是老人家在时,这陈屏也从来都是让他老父亲住柴房的,并非其所言正房。” 这也是渊崇早已料到的,男人薄唇微勾:“你派人子夜时分去那正房一探,那床旁边的古玩架有些古怪。” “诺。” “阿辛怎么样了?” “听鸢儿姑娘说,娘娘起来后有些头疼,又睡下了。” “唉…总是这般胡闹。退下吧。” “诺。” 渊崇仰望窗外,不觉感叹:“今夜的月色,真是难得的清明。” 他有感觉,即将发生大变,如果对方按捺不住了,那么就在今夜。 顾泠扶着脑袋,披了外套走到窗前,正看到花园中一个黑影掠过。是猫吗? 哎呀,原主这沾酒就倒的毛病真是…都不知道她昏睡过去的下午事态变成什么样了。 突然,她被人从背后掩住口鼻,意识开始模糊。 顾泠能感觉到自己被那人扣到了背上,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顾泠蹙眉。 铃铛?这陈府除了陈婉并没有人佩戴铃铛啊,没想到这位娇小姐力气这么大,可这陈婉把她迷晕干嘛? 第一百五十一章:心机萌妃初养成(29) 奇怪的是,顾泠醒过来躺在一处四处石壁的密室里,而她自己也没被五花大绑,桌上还有吃有喝。 她不禁想,这陈府的囚徒待遇还不错嘛。 不过,她可没时间耗在这儿,这陈婉把她关起来,万一在外面勾引了渊崇怎么办? 可是…顾泠托腮,本想喝口茶,又怕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刚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下了。 自进陈府以来,她就觉得怪怪的,陈屏表面上是在极力讨好渊崇的,但是总感觉还有所保留。 如果按最坏的打算,陈屏是丞相那头的人,那陈婉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关进密室,直接和渊崇他们一并关或者一并杀了不是更省事? 此时,不远处传来洞门开关的声音,还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或急或缓。 顾泠赶紧将茶倒回壶内,躺回床上假寐。 然而,当她听到那两人的声音时,内心仍然十分震动…她居然没想到是他! 密室外。 难得没有一丝云翳的夜晚,墨色的天幕挂着颗颗晶亮的星辰,月光皎洁,将整个庭院洒满了银色的月华。 谁又能想到,这平静的陈府,屋宇暗处正有数双眼睛虎视眈眈,数双手蠢蠢欲动。 渊崇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很安静,太安静了。 他放下书简,开门走了出去,踱步到庭院中心,挑眉道: “出来吧,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冲出了几个黑衣人,持剑将之围住。 陈屏就这么搓着手慢慢走近,眼光中闪着神气:“哎呀,不知陛下对臣的待客之道还满意否?” 渊崇眯眸微笑:“面面俱到,可惜…” 陈屏推了推被肉挤下去的腰带,脸上的肉褶都要堆到一起了:“陛下也要理解我,小的只负责办事,上头的命令不可不听啊。” 渊崇没忍住,别过头一阵轻笑。 这把陈屏惹恼了:“你笑什么!马上就是条流浪狗了,还虚张声势?你们给我把他拿下!” “我看谁敢!” 凌三不知何时混在了黑衣人中,此时已来到陈屏身后,正举刀架着陈他的脖子:“大人可有什么要说的?” “别…别动。”刀锋上的凉意时时蹭着他被肉堆成一圈圈的脖颈,陈屏有些虚。 但是那些手下确实也没法儿动,每两个人中有一个就是渊崇他们的人,陈屏的手下人此时都被挟持着。 陈屏眼珠一转,没命怎么享福?这种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大人……” “凌先生与家父正在月下论剑?”凌三感到脊背处被一利器顶住,身后传来了陈家小姐陈婉的声音。 渊崇坐到一侧的石凳上看着这蝉雀螳螂的同台戏码,心想:好戏差不多要开场了。 “陈小姐好魄力,我的刀还架在令尊脖子上呢,您居然不怯。” 凌三侧眸看向背后的女人,陛下叫他去查这个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陈小姐,没想到还真的有诈。 陈婉笑着靠近凌三,匕首尖刺破了他的衣服,蹭着他的后背。 女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无妨,反正也不是我亲爹。” 陈屏一听震怒非常,奈何脖子上架着刀,只敢高声喝厉:“你这逆子,大放厥词!” “哼。”渊崇不禁冷嗤一声,“事到如今陈知县还看不分明吗?” 陈屏不安地问:“什…什么?” “半年前令嫒不是出郊游玩过,失踪两日后才回来吗?” 陈屏大舒一口气:“不可能,我的女儿,我会不认得?” “未必。” “你!” “都tm给老子闭嘴!”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这园中的蝈蝈都给吓得噤了声。 凌三放松了刀,陈屏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陈婉”,指着他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你…你…” 那人抬手就掀掉了脸上的面具,竟然是个长相粗犷的大汉:“反正你们都得死,就让你们看看大爷我的真面目。” “还愣着干嘛?快把这逆贼拿下!”陈屏气得声音颤抖。 但是其他人也是自顾不暇,难以动身。 陈屏那本就被肉挤成一条小缝的眼睛瞪成了一条大缝,被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没说出话来。 僵局之下,鸢儿突然冲了进来:“老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渊崇本来含笑的眸子骤缩:“不在园中?” “不在呜呜呜…”鸢儿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更加慌乱无助,直接哭了出来。 “鸢儿。”凌三见状,情急之下出手与那人打斗起来,院中很快陷入混战。 男人的眉心皱出一道深痕,见那陈屏想逃,伸手攫住了他的脖颈,抬高至顶:“说,你把人藏哪儿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0) “饶命…我…我不知道…” 皎洁月色照在这血污遍地的庭院内,一切显得那么讽刺。 此时,凌三已经制住了“陈婉”。此人却未露半点怯色,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恐怕您是找不到她了。” “快说,娘娘在哪儿!”剑锋切割入肉,已有丝丝鲜血渗出来,可那人非但不惧,还主动将脖子靠近刀锋。 渊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直接掐断了陈屏的脖子,将尸体丢至一边,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到地上。 男人眸光一闪,紧盯着那人说:“凌三,去密室。” 是人闻言一惊,一张脸被月色照得煞白。渊崇狭长的眸子微眯,汇聚了这夜的影,狡黠而狠戾。 他慢慢走向那跪倒在地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剑一抬,鲜血喷溅,而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陛下,还没问出娘娘在哪儿!”凌三慌了,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打的什么主意,这最后的线索一断,便当真难寻辛玖下落了。 渊崇环视了一圈这院中的惨状,眸光微敛:“阿辛在密室,我现在去救她,你去准备车马,我们一出来便立即回宫。” 擦身而过时,渊崇又叮嘱了一句:“记住,要快。” “诺。”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其余的人负责剿灭余党。 渊崇绕到正房,将在那古董架上左边第二格的青花瓷瓶转了三转。只听咔嚓一声,书架和床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石洞入口来。 一想到辛玖正在里面生死未卜,他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哪怕身后的门自动闭合,没有退路,他也不曾停步迟疑。 他只想,快点见到她。 此时,辛玖正和一人对峙,双眼瞪如铜铃,小脸气鼓鼓的如同刺豚。 “景泓,你快放我出去,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闻言轻笑,指尖刚要抚上那精致的面庞,就被顾泠一掌拍掉了。 景泓眸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又戴上了那玩世不恭的笑: “你怎么不放过我?过了今夜,这天下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顾泠没好气地说:“就算天下被你夺走,我也不会。” 这好好的暖心男二一黑化怎么都这么糟心呢? “景泓,我不喜欢你,从前我只是把你当哥哥,现在,你对于我,也只是个故人。” 景泓闻言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额上的青筋暴突,用力攫住了辛玖的手腕,将人逼到了墙角: “可你我本来已经许配天地,要成为正经的夫妻,说好厮守白头…” “那也是过去了,现在我已经是渊崇的妻子。”顾泠甩不开他的手,恼怒地打断了他的深情回忆。 “我不介意的,啾啾。你跟我,好不好?那个渊崇阴险狡诈,有什么好的?” 听到人声加快脚步的渊崇,突然停下了脚步。洞里洞外,两人都屏息等待着辛玖的回答。 顾泠想了想答:“渊崇其实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但是他总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阴鸷蛮横。” “呵,那些只不过为了讨你的欢心,装出来的温柔罢了。”景泓鄙夷地冷笑。 “不是的。”顾泠想推开景泓,但是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景泓,你自问,你治理天下有他这般用心吗?你自问,你愿意为了护住给我买的一个钗子拿手臂挡有毒的刀剑吗?” 景泓闻言皱眉,手腕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你如何知道我不愿意?” “疼…”顾泠蹙眉,低声嘀咕道。 “啾啾。”景泓低声唤道,“等我夺回天下,你还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我不要。”顾泠忍疼答道。 “你若不愿意,他就别想活着走出陈府,不,这个石洞,你们都别想出去。” 景泓阴森一笑,转角处走出一个人影。 此刻,顾泠想骂娘的心情都有了:“你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渊崇看见她那局促不安的小表情就难掩笑意:“一开始?” 第一百五十三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1) 渊崇低眸看到景泓还握着辛玖的手,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来,沉眸走到辛玖身前,撞开了景泓。 他低声问:“你刚才说的可都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顾泠撇过脸,揉了揉吃痛的手腕。 “我当真。”渊崇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顶,脸上的笑意点亮了之前整个石洞沉闷的气氛。 站在一旁的景泓看着两人略显甜蜜的互动,咬紧了牙关: “呵,渊崇,我今天就叫你躺在你的鲜血上,看着我带辛玖走。”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话音未落,两人便厮打起来,有几次甚至伤到辛玖。为保小命,顾泠躲得两人远远的,手上捡起几颗石头,准备伺机而动。 这一个是原主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原主的心上人,无论哪个都不能死在这儿,不然原主回来了还不给她差评套餐啊。 当然了,顾泠知道景泓打不过渊崇,所以这几颗石子儿是为了保护景泓准备的。 怎么样,景泓哥哥,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可谁知她正晃神之际,就被一人挟入怀中,脖子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眼前是渊崇,那身后便是——“景泓?!”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顾泠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准备着随时保护他,这会儿自己就被人挟持做人质了,这强烈的反差让她——兴趣盎然。 按她对景泓的了解,这个人绝对不会伤害辛玖,不过,利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她有兴趣的不是景泓的计划,而是渊崇会怎么应对。 景泓的眉心起皱,嘴角强挂的笑意显得有几分苍凉,他温润的嗓音在顾泠耳边响起: “陈婉死了?” “嗯。”渊崇凝着那寸寸逼近辛玖的刀锋,一刻也不敢分神。 景泓闻言暗骂:“呆子。” 当时顾泠醒来,跟着景泓进来的人,就是陈婉。 她听见了陈婉脚腕上的银铃声,只是那人开口便是男子的声音,这让顾泠震动不小。 之后陈婉听见外头的打斗声便出去查看,这洞中便只剩下了顾泠与景泓。 顾泠还真没想到,景泓竟然会出此下策。 这时,景泓又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凑近了几分。但是顾泠能感觉到,他的拇指死死抵着那最近的刀口,无论怎样也伤不到她的。 景泓的手应当是被咧开了一个大口子,但他仍面不改色地对渊崇说:“要想她活命你就交出玺印。” 其实此时顾泠站出去便是,这样他两人都不必再受折磨。但是当她看见渊崇皱眉沉思的模样,倒还真想知道他会怎么抉择。 他不是说,因为她,不想当皇帝了吗? 万一真如景泓所说,他不过逢场作戏罢了呢? 渊崇看着刀锋处滴下来的鲜血,眉心皱出一道深痕,可当他抬眸看向辛玖时,她眸光中竟然闪烁着兴奋。 怎么会?当他再看时,辛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担忧与恐惧。 顾泠暗暗舒气,好险,刚刚他那一眼,差点就暴露了。 “玺印被我放在一个地方,带我们出去,我就交给你。”渊崇放下剑,表示自己的诚意。 “呵。”景泓眯起猩红的眸子,“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会去取,而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石洞。” 景泓的笑声,像一只困兽濒死时的呻吟,张扬着余威,实则凄凉而虚弱。 顾泠观察着渊崇:他衣衫染血,指尖还有残余的血渍,除去这些,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迹象。也就是说,外头的争斗,是他们胜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能发现,景泓肯定也一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为什么还要闹这么一出?是在拖延时间吗? 还是一种执念,要把这复国之路走完? 第一百五十四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2) 渊崇突然笑了,还是那种过分浮夸的捧腹大笑。 景泓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怒意:“你笑什么?” 渊崇停下笑,站起来稳步走向两人,眸中的寒意似有千把冰刀夺势欲出。 “忘了告诉你,丞相府的人不会来救你了,我早已派人封了丞相府,任何人胆敢擅动,就地正法。” 渊崇比景泓高一点儿,在气势上景泓已经输了一大截。 顾泠仰头看着渊崇,他嘴角含笑,俨然信心满满,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 景泓却不惧,歪头不屑地一笑:“派人?何人可派?”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渊崇说着,伸手握住了景泓的刀柄,眸光闪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若你指的是宫中禁军,恐怕就要失望了。”景泓挑眉,挑衅而张扬。 “呵,果然。” 渊崇握在刀柄上的手一紧,反手一拳击断了刀身。刀锋的断裂震颤着空气,发出嗡嗡的余音。 顾泠和景泓都被吓住了。顾泠似乎都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轻轻发抖。 “……”渊崇看见景泓受伤的拇指,轻轻划过辛玖光滑的脖颈,觉得心底有股无名火在攒动。 就在渊崇要将辛玖抢过去之时,顾泠出声道:“等等。” 她凝视着渊崇的眼睛,开口道:“放过他,好不好?” 渊崇挑挑眉,心里的怒意更甚,一张俊脸冷若冰霜:“要朕放过一个叛国之人,凭什么?” 好啊辛玖,这就护上别人了。这家伙刚刚根本没有挟持到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我身边? 怎么,你们说好了要威胁朕交出君权吗? 顾泠并不躲闪男人闪烁着怒意的眼光,继续道:“他是陪伴我十几年的挚友,你或许不懂…” 顾泠微微叹了口气,垂眸整理了下感情,再抬眸时眼中有隐隐的泪光。 看见她这副惹人怜爱的表情,渊崇心中的怒意浇灭了一半。 他不愿意看到为难的辛玖——但是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护着别的男人,对于她而言,他到底是什么? 顾泠侧头睨了景泓一眼,娓娓道来:“当时前朝君王为保皇权,要求各封地侯王送一个孩子入京,因大姐已有婚配,哥哥又感染恶疾,才将我送了出去。那年,我只有三岁。” “三岁,我都不曾记事,就和景泓哥哥在一处玩了,对于我而言,他是比亲人更重要的存在…” 渊崇听着辛玖自述儿时身世,眉心不由紧蹙,从来没听她提过小时候的事。看着眼前风一吹似乎就要倒的女人,渊崇想伸手抱抱她,但还是收回了手。 要是他早点遇到她就好了,要是三岁那年他就遇到她就好了… “十郎。” 女人的一声唤让渊崇回了神:“什么?” “阿辛没求过你什么…” “不要再说了!啾啾。”景泓突兀地打断了顾泠的话,带着哭腔。 顾泠有些惊讶地转身看着他,一米八几的汉子,居然泪如雨下。 渊崇趁机将辛玖揽到了自己身边,警觉地看着对方。 景泓平复了下心情,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啾啾,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泠不由地蹙眉,不知道什么?但是她看见男人如此悲伤的样子,正想过去安慰他,却发现身子已经被渊崇牢牢扣住了。 男人沉脸,他不想放手。 “景泓哥哥…”顾泠自责地舔了舔唇,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她就见不得人家在她面前哭,就算不是她惹哭的,因为不会安慰人,总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我不配你为我求情!”景泓有些激动地低吼了声,吓得顾泠一抖。 “我一直…一直都在利用你啊,傻啾啾。” 顾泠闻言舒了口气,微笑道:“我知道啊。” 景泓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怎么可能知道?” 渊崇对他们这一来一去的字谜游戏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答案,只觉得刚平息下去的怒意又燃烧起来。 顾泠咬了咬唇,说:“我知道,一年前你离宫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你故意设局,想在我和十郎之间制造误会。” 渊崇闻言放在辛玖肩头的手捏紧了几分,顾泠微微蹙了蹙眉,继续说: “你这次回来几次三番想见我,也是为了我哥哥的军权,是吗?” 渊崇没好气地说道:“够了!” 既然这女人知道那些都是故意陷害,为什么从来不曾找他讨回公道,亦或解释过! 第一百五十五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3) 渊崇这么一吼,石洞内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一室无言中,两个男人充满敌意的目光相对。顾泠眼珠微转,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渊崇恶狠狠地睨了景泓一眼,后者眸光浅浅落在辛玖的身上。 “好。” 原来那出口的机关就在床榻下方的石纹雕花上,景泓蹲下将那突出的石鸟一转,就传来了石门摩擦的声音,清白的月光自那里透进来。 顾泠赶紧跟着景泓走了出去,渊崇紧跟其后。 凌三正候在洞口,一见景泓就将人反手押住。 “随他去吧。”渊崇看着慌乱的辛玖,沉眸说。 “陛下!”凌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叛国之人怎能说放就放?陛下行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景泓,朕不想跟你浪费时间。”渊崇拽住辛玖,背过身去。 景泓看着那月华下更显清丽的背影:“啾啾。” 顾泠的身子抖了一下,回握住了她手心的那只大手,两人目光重叠,顾泠没有转过身去。 景泓沉吟着回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陈府大门,失魂落魄。 若说一年前是他的生劫,这一年后便是他的心劫。现如今他身边已经不剩一个故人,苟活在这世间游荡,也不过是个无根的孤魂。 街边的酒楼有歌女吟唱小调,那是他第一次带辛玖出宫时听的曲子; 路边的夜市卖的花灯,之前辛玖也买了一个; 那个客栈,是和辛玖重逢的地方… 回忆太多,景泓决绝地走出了城门,这是他绝对不会、不敢、也不能回来的故土。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渊崇一直铁青着脸,顾泠也不敢妄言。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陷入了寂静。 顾泠偷偷瞄了渊崇一眼,说:“你怎么生气啦?” 渊崇睨了她一眼:“你一声一个景泓哥哥倒是叫得顺口。” 顾泠:“……” 他见辛玖不答话,以为她是心虚了,抬眸看去——这丫头居然在笑。 弯弯的眉眼比那天上的新月还要动人,看得渊崇怔愣了一瞬,反倒是他心虚地移开了脸。 唔这家伙还吃醋害羞上了。 顾泠忍不住偷笑,坐得离他近了些。 “十郎,你怎么能在一天内打点好那么多事?” “哪些事?”渊崇被她喷在耳后的气息挠得痒痒的,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景泓…他和皇后有染,又跟丞相勾结?”顾泠又差点叫出哥哥,怕男人生气,幸好及时止住了。 渊崇突然回头,天际隐隐有曦光,男人的眼神锐利如鹰,顾泠差点就被他吸了进去。 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了点儿,端坐在侧:“我就是好奇。” “我并不确定,但是景泓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见渊崇心情好些了,顾泠就开始找些有的没的话题,避免回程路上尴尬。 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又躺在了男人的怀里。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顾泠满足地翻了个身——啪叽,摔地上了。 “嘶——”顾泠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见某人在那边掩嘴轻笑。 “你故意的!”她一时间忘了身份,直指着男人的鼻子没好气地说道。 渊崇哪里被人如此颐指气使地对待过,惊得忘了应答。 顾泠眨眨眼睛,发现了不对劲,再看男人那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正想求饶。 只见渊崇垂眸,快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啊哈哈阿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脾气哈哈哈…” 一对秀眉皱出褶,瞪圆了眼睛,单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他,一本正经地指证他,好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男人越回想越觉得可爱,笑得停不下来。 顾泠觉得自己受到了嘲笑,心情不是太好,但是看着男人如此快意的样子,嘴角也绷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笑得如此快活。”顾泠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渊崇发觉自己失态,并没有止笑,而是凑近了顾泠的眼前:“如何,本王笑起来是不是更好看了?” 明明是大晴天,顾泠却觉得头顶一阵惊雷轰过,那个万年冰山居然在调!戏!她! 而且那凤眸眼角微扬,唇间润泽诱人,居然也是没有半点违和感的。 果然美色是祸啊,顾泠不觉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这里痛?”渊崇蹙眉沉眸,大手就要搭上来。 被顾泠灵巧躲过,她纠结半天,小脸微红:“没有,我就是…” 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太好看了?不行,这不是助长他的气焰嘛! 我就是想揉一揉?不行,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啊! 顾泠想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干脆只说了一半,便兀自靠在车窗上看路过的风景。 “以前我竟不知道,宫中还有如此安静的时候。”她感受着清风拂面,虫鸣幽幽,不觉感叹。 渊崇深情地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沉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宫中的风也该停一停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心机萌妃初养成(34) 顾泠以为渊崇昨夜那句话只是适时的有感而发,毕竟这宫廷瘴气并不是他想祛除便能做到的。 简言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要真着手整顿,非得把整个朝堂和后宫都掏空不可。 但是,顾泠还是太低估渊崇这家伙的任性程度了。 她就是被各种凄厉的哭喊声闹醒的。 顾泠眼光朦胧,吧唧了下嘴,还没完全醒过来。 “鸢儿,外头怎么了?” 鸢儿正在屋外听小丫头们八卦,听见辛玖的声音慌忙赶了进来,手上拿着她今日要替换的衣裳,一面替她更衣一面说: “小姐,你可算醒了,这后宫都要变成人间炼狱了!皇上昨晚上封了丞相府,将芸妃软禁了。我听嬷嬷们说其他娘娘那儿除了一个贴身服侍的,其他都被遣散了,皇上啊一大早的还颁布了废后的旨意…” 顾泠闻言心内一凛,虽然这些都是迟早的事,但是她没有想到渊崇行事如此雷厉风行,也罢,反正这火是烧不到她这儿来。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顾泠问。 做了这么多事,他大概没有时间睡觉吧。 “谁?皇上啊,凌大哥刚才说正在自己的寝殿批阅这几日堆起来的奏折呢。” “疯了?”顾泠蹙眉嘀咕,想到什么又对鸢儿说,“之前存的晨露还有吗?” “还有半罐,小姐还要做香水吗?”鸢儿不解地问道。 “不,煮茶”她轻轻戳了戳鸢儿的大脑门儿。 …… 鸢儿看着她家小姐一边碾磨茶叶一边傻笑出神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小姐这时不时发呆傻笑,若有所思的症状,不就是陷入恋爱的少女嘛! 但是当鸢儿脑内匹配到渊崇那冻死人的冰块脸,就忍不住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小姐真正喜欢的是这款… “鸢儿,鸢儿?”顾泠叫了她几声都不见答应,便扬高了声调。 “是,小姐。”鸢儿回过神来赶紧应道。 只见辛玖微微叹了口气,端茶走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 “又发呆想你的凌大哥呐?真是拿你们恋爱中的少女没办法。” “我…”鸢儿看着辛玖脸上得意的笑,真是“丫头吃黄连,有苦难言”,还是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许是渊崇吩咐过了,顾泠这一路进殿,都不曾有人阻拦过。 此刻,那冷面男人正在案前批阅奏折,衣衫微敞,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背,在胸前。 “你来了。”渊崇闻到一股茶香,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辛玖。 他的声音带着连夜操劳后的嘶哑,低沉而性感。 “休息会儿吧。”顾泠看着这整案的奏折,一时没有地方,只好将茶交到了鸢儿手上。 “昨夜休息得好吗,他们有没有吵到你?”渊崇又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奏折上。 顾泠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她昨夜身心俱疲,沐浴完一沾床就睡着了,根本没听见那些动静。 “也没有,我以为都是我梦中的声音。” 她撒了个不痛不痒的谎,只是想让男人多心疼她一点儿。 渊崇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放下了奏折。 “你给我带来了什么?”他收起笔,将奏折堆至一边,语气柔缓。 顾泠这才注意到,自微服私访以来,男人与她就多以你我相称,比先前亲近了不少。 “茶啊,我听鸢儿说你整夜未睡,还在批折子呢,喝点儿茶提提神。” 顾泠起身将茶接了过来,给渊崇倒了一杯。 晨曦未露之时收取的荷尖朝露,为茶香添了一缕荷香,漂浮的薄荷叶沁入点点清凉。 男人一面打开一份奏折,一面抿了几口茶。 他微蹙的眉间舒展开来,勾唇道:“阿辛有心了。” 沉默… 渊崇抬眸看去,发现辛玖竟然坐着睡着了,眼看就要晃着身子跌下来,他赶紧将人接入了怀中。 男人询问的眼神看向鸢儿,后者战战兢兢道:“咱们凌晨回宫,娘娘才睡了不足三个时辰,夜里又那么多吵声…都怪我多嘴说您一夜未睡,娘娘便着急往这儿赶了。” 顾泠听着鸢儿的回答甚是满意,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个弧度,想这装睡也算歪打正着了。 突然身子一轻,她居然被男人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她直往男人怀里缩,手臂也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糟了,暴露了! 她眯缝着眼睛偷瞄了男人一眼,只见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不装了?” “唔…”顾泠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强词夺理道,“那你快放我下来,我回宫去。” 渊崇坏笑:“阿辛不肯乖乖睡觉,我陪你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心机萌妃初养成(大结局) 顾泠在男人温暖的怀中渐渐入睡,还能感觉到渊崇看她快睡着了又起身去批奏折了。 期间凌三风风火火赶进来一次,两人压低了声音,然后…顾泠就真的睡着了,很沉很沉。 再醒来时,屋内只剩下了她一人。 奇怪,怎么鸢儿也不见了? 顾泠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走,突然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看楼下,竟然已是尸横遍野,整个宫闱早已面目全非,四处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俨然大战刚罢。 “543?”顾泠心中不安渐浓,渊崇在哪儿,是生是死? 543知道她想问什么,沉声答道:“丞相和皇后的人彻底反了。” “那他?” 还没等543回答,顾泠就被人用一件披风裹住了。她一惊,回头看,突然一阵委屈涌上鼻尖。 “你去哪儿了!”语音未落,顾泠流下了眼泪,猛地转身扑住了渊崇。 男人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呆立一瞬才回抱住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是十郎的错,阿辛别哭。” “我刚刚…还以为你…”顾泠也不想哭,又烦人又丑。 但是她控制不住。 她哽咽着声音,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男人的衣袍之上,晕开了他肩头的血渍。 渊崇的心都快被她的哭声拧皱了,眸中的心疼一圈圈荡漾开来。 “陛下…”凌三匆匆赶上来,正看见两人相拥一幕,一时又不知道该退还是进。 顾泠听见凌三的声音,赶紧抹掉脸上的泪痕,起身挣开了男人的怀抱。 眸中氤氲的水汽渐渐四散,长睫上的泪光被破云而出的阳光照得灿烂夺目。 “怎么了?”怀中的空虚感让渊崇一阵不爽,转身对凌三摆出了一副冷脸。 凌三上前,低头不敢看男人那对溢满凶恶的眸子:“又有一批叛军正在试图攻门,我方士兵已不足五十人,请陛下指示。” 渊崇闻言,沉眸:“对方有多少兵力?” “足我五倍。”凌三愤愤锤了下地,万分不甘。 渊崇沉吟了一会儿,道:“告诉那五十人,若是不愿再战,可以走…” 凌三激动得眼含热泪,夺声道:“陛下!剩下的都是一年前陪您夺江山的弟兄,我们都愿意誓死追随陛下!” 渊崇勾唇,扶起了凌三:“好!” 顾泠闻言早就捏紧了拳头,任他忠贞不二,五倍,这还只是一批,怎么敌得过? “岸上温了粥,我听鸢儿说你还没用早膳。” 渊崇看见她不安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覆住了她紧握的拳头,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乖,去里面等我。” 就在渊崇转身要走时,顾泠赶紧回握住了他。 渊崇蹙眉,沉声说:“你不能去。” 顾泠想了想,低声道:“我等你回来再吃。” 男人闻言紧了紧他的手,而后决绝地转身,赶去宫门处。 顾泠在楼上看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她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回来。 此时整个宫内硝烟弥漫,哪里都是一片死寂。只有宫门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吵嚷声,想是已经开战了。 顾泠没有进屋,她执着地望着宫门的方向,哪怕那里的人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簇簇黑点。 但是如果他回来,她想第一个看见他。 哪怕他不再回来… 激战几个时辰后,突然断了声响,过了会儿只见一群军队浩浩荡荡扫向宫内。 顾泠的心拧到了一处,直到她看见为首的人——渊崇。 男人身驾黑马,一路驰骋,踏过横尸血泊,赶到了辛玖面前。 两人相对无言,渊崇轻轻拭去了辛玖眼角的泪花:“饿了吧?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嗯,怪你。”顾泠在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又哭又笑。 但是下一秒这劫后重逢的粉红气氛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破坏了。辛祁旁若无人地走进来,直接抢走了顾泠那碗粥,吧唧着嘴道: “我也还没用早膳呢!给哥夹块肉。”他倒是不拘小节,自说自话起来, “幸好我本来就带了几个兄弟来城里办点儿事,不然鸢儿那小胳膊短腿的,跑一个月也到不了边疆传信啊。” “鸢儿?”顾泠恍然大悟,应当是在第一波大战的时候,鸢儿便混出去找辛祁了,怪不得醒来不见她。 “我说,傻妹妹,鸢儿本来多机灵的丫头,怎么在你身边待着待着就这样了呢?怪可惜的。”辛祁嫌弃地叼走了顾泠夹过来的肉。 顾泠闻言黑脸,真想刚刚直接戳穿他的喉咙。 “咳咳。”渊崇给他使了个眼色,辛祁这才噤声。 不过也幸亏赶上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月后,她毫无疑问地成了渊崇的皇后,也是他唯一的妻子,两人更是举国艳羡的恩爱夫妻,只有一个不足… 一日,两人正在游园。 “阿辛,这偌大的皇宫,只你我二人,是不是太闷了?” “你看上哪家小姐了?是不是上次出去玩遇见的那个四小姐?”顾泠没好气地质问。 “不是不是。你看,空了那么多宫苑,我们,把它们填满呗”男人嘴角浮起一抹暧昧的笑。 顾泠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她还嘴硬:“我觉得空着挺好啊,我还能和鸢儿玩捉迷藏。” “朕觉得不行。”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男人就把她扛上了肩头,一路往寝殿走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 嘈杂的人声把顾泠的心神扯到了这个世界,顾泠眨了眨眼睛看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正被人群密密层层地围住,准确地说,是她在人群的正中心,而她身边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地上有正燃着小火苗的汽车碎片,而顾泠所在的这具身体正在拼命抢救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她用双手交叠按压男人的胸口,双手已经染满了他的鲜血,然而收效甚微。 旁边一个热心大爷好心提醒说:“小姑娘,人工呼吸!救护车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你别怕,我们给你作证的。” 顾泠闻言眉头起皱,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对着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下嘴,她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的。 要不是她一过来原主就在救人,她肯定说什么都不趟这趟浑水。 她确定此人颈动脉搏动正常,然后捏住了他的鼻子,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哇这家伙还挺重。 顾泠眼睛一闭,心一横就亲了上去,唇瓣相蹭的那个瞬间居然有心脏骤缩的感觉。 还好这时救护人员到了,顾泠赶紧让到了一边。 看着被担架扛走的男人,她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宿主宿主,刚刚那个就是男主哦”543赶紧提醒道。 顾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会心跳加速,她就说嘛,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宿主,你不跟上去吗?” 顾泠闻言低头看了看原主的打扮,已经染上血渍的极简白T,洗得泛白的牛仔裤,看来经济不是很富裕的样子。 “算了吧。”她耸肩,“救护车也已经走了。”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待会儿跟去医院让她垫付医药费就完了。 人群渐渐疏散,顾泠也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在一旁的高楼上有双眼睛早已锁定了她。 在543的指示下,顾泠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一路上,她微眯着眼睛,一边整理着接收到的记忆,感受着阳光从车窗外晃动而过。 刚刚出车祸的那个男人就是男主窦擎,这次车祸确实是个意外,但之后的发展使这一切发生了质变。 窦擎醒过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戚珞,也是这次的恶毒女配。 出车祸时,戚珞其实就坐在那辆肇事车上,也是她催促着司机闯红灯才会撞上窦擎的车,然而事发后她用钱买通了司机叫他自首,自己却假装窦擎的救命恩人闯进了男主的视线。 男主由于车祸,醒来最初几个月一直处于失忆的状态,并且只相信他第一眼见到的人——戚珞。 其实,窦擎真正的救命恩人应该是原主肖念,只是上一世肖念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的态度,错失了相遇良机。 男主对戚珞一直只有感激之情,对于她这个人,一点喜欢也谈不上,但是戚珞却对他屡屡示好。 几个月后,男主恢复记忆,重回大众视线,软萌少年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冰山总裁,身边还多了一个未婚妻。 这样就算了,原主本来也只是学习雷锋好榜样。但是机缘巧合下男主在原主兼职的一家餐馆见到了她,自此念念不忘。 这件事被戚珞知道了,便几次三番设计陷害女主,更是把当日车祸的罪证引向原主,导致原主无辜入狱,葬送了大好前程不说,更是在狱中被虐待致死。 所以,原主这一世的心愿就是——远离男主,珍爱生命。 走下车,顾泠伸了个懒腰:“但是我刚刚已经出手救了男主,这辈子应该不管怎样还是会扯上关系吧?” 543:“不一定,想躲还是可以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才怪,那可是他们主神的分身诶,不管怎么样都会找到你呢哼哼 不过这也不能明说,543怕把顾泠吓跑了,功亏一篑就不好了。 躲?反正她也没留下什么线索,捉迷藏应该还是可以尝试的。顾泠眯眸,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次任务还是很简单的嘛! 她回到出租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头大睡,美其名曰养精蓄锐。 可是还没几分钟,她就听见有人撬门的声音,警觉地坐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 “是…”顾泠将说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万一外面真是什么心存不轨的歹徒,知道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家,岂不是更危险? 外头的人听见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撬锁工作。 顾泠蹙眉环视了一圈屋内可以利用的“武器”,最终选定了扫把,她偷偷踱到了墙边。 咔嚓一声,门锁落地,小木门咚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黑影探进来,顾泠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喊着举起扫把就砸了上去。 “啊啊啊啊等等啊啊啊!” 顾泠听见那人声音一惊,但还是没收住,狠狠砸中了叶子高昂的头颅。 只见叶子晃了晃脑袋,直奔厕所。 …… “哎呀呀疼啊,你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吃了你一勺西瓜就记恨于我!” 顾泠一边给这个小冤家贴药,一边躲闪着眼神说:“还不是因为你撬门啊,这是盗贼行径。” 叶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钥匙丢了,憋不住了啊!” 顾泠扶额:“姑奶奶,你撬门还不如去楼下公厕解决比较快啊。” “楼下公厕没有门啊万一被人看见我!哎呀你轻点儿,我还靠这张脸吃饭呢!” 这位肿着脑门儿,毫无形象地坐在床上看电视的人,就是肖念的发小——叶子。 如诸君所见,叶子正在娱乐圈的门槛外挣扎,每天奔波于各大剧组当群演,立志要成为一代巨星。 但是她还是太单纯了,难以适应娱乐圈的生存法则,上一世就因为得罪了人,刚有点起色的事业就付之一炬了。 顾泠不知怎么的想到窦擎手下就有一家娱乐公司,说不上数一数二,资源也是不错的,推出过不少优秀新人。 要是叶子能进……顾泠赶紧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肖念这一世可是要躲开那个男人的,不想最后被折磨致死就得千万记住。 还不知道窦擎长什么样呢,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又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接收到来自走廊的各种探视,顾泠赶紧拿了一把椅子去堵住门,无奈地捡起滚落在地的门锁,扬到叶子眼前:“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房东肯定饶不了我们。” “没事没事,我们明天就搬家,一千块保证金就送给那个铁公鸡养老吧。”叶子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苹果。 顾泠忍不住皱眉:“搬哪儿去?” 叶子神秘兮兮地回头给了她一个wink:“我今天签约啦,就是那个窦氏集团旗下的环锦娱乐,怎么样,还不错吧” 顾泠闻言,一颗小心脏突然停跳了一秒钟,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子看她呆呆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脸:“我们家小年糕要跟着叶子爸爸过好日子咯,开心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顾泠暗诽,这哪是喜讯,简直就是噩耗啊! 不过还好,叶子的工作和她的交集应该不多嗯嗯。 当然,她后来就会发现,哪里是交集不多啊,简直就是麻烦天天见啊! “我跟你说哦,公司给我安排的宿舍是在一个高级公寓里,比这里条件不要好太多,租金呢会从我以后的演艺收入里扣,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以后就换我包养你啦…” 顾泠无心听叶子的滔滔不绝,虽然不住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心里还是忍不住在发愁。 叶子瞥到她衣服上触目惊心的血渍,尖叫一声扯住了她的衣服,顾泠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要暴露了? 叶子抬眸认真地看着她:“小年糕你今天也去当群演了?哇你们剧组的血包质量比我们的好嘛,我都褪成橘黄色了,你这跟真的一样…哪个剧组啊?” 顾泠舒了一口气,低声嘀咕了句:“是真的。” 叶子早就转身看电视去了,闻声又回神道:“什么真的?” 顾泠摇了摇头:“没什么,今天晚上吃蛋包饭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要加好多番茄酱” 不出意外,明天各大媒体就会报道窦擎出车祸,热心少女街边救助的新闻,顾泠可不想被叶子发现什么端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她洗了洗手打开冰箱,然后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十分凄凉。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今天演死人他们多给了我两百。”叶子从肖念背后探出头,把吃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推着她:“快快快换衣服出门” 第一百六十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 顾泠往裙摆上盖了好几层纸,嫌弃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我说,大明星,您叫我盛装出席的就是这儿啊?” 叶子立马义愤填膺地反驳道:“你别看这是路边摊,这儿的烧烤真的超好吃!” 叶子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近了顾泠低声道,“重点是,还便宜。” 顾泠刚想损她几句,他们点的东西就陆续上桌了。 看那烤肉上的油花,孜然的香味扑鼻而入,她突然十分认同叶子的说法,两人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嗝。”顾泠知道自己沾酒就醉,根本不敢喝酒,叶子却已经光荣倒下了。 五官精致的小脸粉扑扑的,煞是可爱,嘴里还嘟囔着:“云黎,云黎…” 云黎是叶子的男神,这个世界里最当红的影帝。叶子入这一行起初也是为了靠近他,不过渐渐的她也发现了演戏的乐趣——在戏剧中体验不同的人生。 虽然她现在只能体验各种身份的路人吧,但是她总会偷偷研究主角的戏份,自己暗下琢磨。 总之,叶子还是有戏缘的,就是这一世不知道还会不会惹上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天色不早了,顾泠驮起了叶子往公交车站走。 这家伙,看过去瘦得弱不禁风,真心沉呐。扶着她,顾泠都走不了直线了,她还在那儿耍着酒疯,两人走得七歪八扭的。 “云黎!”叶子突然豪迈地仰天大喊,顾泠都被她吓了一跳。 这丫头高音刚罢,突然又像一个害羞的少女一样低下了头,含糊不清地嘀咕道,“我喜欢你。” 顾泠:“……” 现当代迷妹代表,叶子是也。 “哎哟我去!”两人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人,就听见对方一阵咒骂。尖利的嗓音从男人的破喉而出,很是刺耳。 顾泠赶紧扶住了叶子对那人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那几个小混混本来只想讹钱,当即躺在地上撒泼,这才看清顾泠二人的长相,眼睛闪烁着满满的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走近顾泠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没事,小妹妹。” 那人舔了舔唇,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顾泠眸光一冷,一手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若是他再靠近一步,她就打算拿钥匙尖戳穿他的喉咙。 这时,路边停下一辆黑色阿仕顿马丁,四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还有一“片”叶子不省人事。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即使夜色中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场。 近看,果然是个俊朗不凡的男人。 陌生男人不动声色地将顾泠护到身后,高大的背影直接笼住了两人。那几个混混仰视着他,已有退却之势。 “呵,你是她什么人?”一个混混壮胆说,“这小妞可是我们先看上的。” “哼哼。”男人轻笑一声,转身勾住了顾泠的肩,歪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觉得我是她什么人?” 男人见对面的小混混还在犹豫,眸子一眯,凶光毕露:“嗯?还不快滚!” “妈的晦气。”两人扶起还赖在地上的那个转身溜了。 “谢谢。”顾泠轻轻挣开了男人的怀抱,微微鞠躬,道完谢转身就走。 “诶?” 顾泠疑惑地回头,只见男人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柔声问道:“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顾泠心想人家好歹救了她们,眼眸微转,答道:“肖念。” 男人伸出手来,顾泠轻轻回握一下便收回了手。 “纪昀,这是我的名片。” “谢谢。”顾泠将名片塞进了口袋,将快掉到地上的叶子往身边拉了拉,转身又要走。 “我送你们吧?”纪昀善意问道。 顾泠知道对方也是出于礼貌,但是她一想到男人刚才危险的气势还是回绝了,艰难地扛着醉鬼叶子回家。 纪昀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和白天在高楼上看见的那个瘦小背影重叠,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冰山总裁举高高(4) 今天一大早顾泠就被叶子叫醒搬家了。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东西做的,别人宿醉都要缓至少一天,叶子倒是比她还精神! “快醒醒吧姑奶奶,一会儿搬家公司的车就来了,得快点把东西整好。”叶子轻轻拍了拍肖念的小脸,又转身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顾泠打了个哈欠,像只小猫伸了个懒腰,就去洗漱准备劳动了。 两人刚乱七八糟地整理完,搬家公司就上门来了。坐在车里,叶子轻轻哼着歌,心情甚好的样子。 顾泠轻轻皱眉,总觉得这丫头有什么事瞒着她。 叶子注意到肖念探究的眼神,心虚地笑道:“干嘛,我嘿嘿嘿搬家开心” “嗯?真的吗?之前搬家也没见你那么开心啊。”顾泠眯起了眸子,好像要看穿叶子的小心思。 “诶呀好好好,本来是打算之后确定了再告诉你的,”叶子低下头,咬了咬唇,羞涩地出声道, “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是云黎新戏里的女二,呀!” 这丫头突然一个人在那里开心地捂脸傻笑起来,“不过就是今天下午还要去试镜,问题不大就定我嘿嘿。” “你一定可以啊!”顾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但是心里又有点担心。 云黎之前和这部新剧的女主扮演者传出了绯闻,不知道对叶子会不会有影响…等等她突然想起来,那女的就是戚珞,还和叶子是一个公司来着… 这次的恶毒女配戚珞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新人演员,上一世有窦擎这个金主保驾护航,她的事业自然是顺风顺水。 肖念好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叶子都看不下去了,拿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别担心啦,我不会和那个戚珞过不去的,我就专心演好我的戏,让云黎刮目相看。” “嗯。”顾泠微笑着点了点头,希望一切平静吧。 车子驶入了一片高级住宅区,顾泠打趣道:“你们公司对新人的待遇不错嘛,是不是哪个高层看上你了?” 叶子闻言气道:“这是窦氏企业出资建造的公寓,我们公司艺人有入住福利的!” “那岂不是好多明星都住这儿了?”顾泠佯装兴奋。 叶子毫不留情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咱们这儿是C区,就是‘平民区’,没有大明星的,都是我这种新人。” “啊”顾泠失望叹气,转头却扬起了笑脸,那就是不会和戚珞碰面咯?哟西,成功躲过男主。 …… 整理完东西,两人随便点了个外卖就睡着了。等顾泠醒来,叶子已经去参加试镜了。 她去接了杯水,环视了一下这个精装公寓,不愧是男主家制造的,豪华却不失雅致,也难怪戚珞会为了这个男人不择手段。 她打开电视,转了好几个台,全是铺天盖地的窦氏总裁车祸后离奇失踪的消息。 顾泠关掉电视,揉了揉眼睛。要不,还是去买点菜,晚上给叶子准备庆功宴吧。 另一边,叶子的演技获得一致肯定,她刚想给顾泠打电话就看见了朝思暮想的男神——云黎。 眼见男神向自己缓缓走来,刚解锁的手机又被叶子默默塞回了口袋。 “你就是这次的新人演员?”云黎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笑容,只消一眼叶子就忍不住往外冒粉红泡泡。 “嗯,您好!我是叶子!”叶子回过神来赶紧九十度鞠躬,自我介绍基本靠吼。 云黎见状被逗笑了,也赶紧鞠躬回礼:“你好,我是云黎,很期待这次合作。” 男神向她伸出了手!男神在向她招手!男神向她发出牵手邀请! 叶子赶紧起身要去握云黎的手,忘了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而,男人瞥见她掉落出来的项链笑容一滞,擦过叶子的手拈起了那个吊坠。 “这个坠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冰山总裁举高高(5) 云黎冰凉的指尖划过叶子的锁骨,她仿佛听见耳边有烟花绽放。 再回过神来,云黎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笑容:“多有冒犯,你的坠子很别致,我小时候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真的吗?”叶子开心地捧住了自己的坠子,“这本来是个怀表,小时候一个大哥哥送我的,后来我怕丢了,就挂在了脖子上。” 云黎的眸子一晃,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你…” “嗯?”叶子抬眸,眸光盈盈闪闪,看得云黎心神一颤。 那个怀表全世界就只有一块,他不会认错。 小家伙现在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了…不过看她这样是还没认出他,他还是先不暴露身份了。 “我请你吃饭吧,关于剧中我和你的戏份,我也有些地方想和你探讨一下。” “好!”叶子一听点头如捣蒜,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说:“等等,我打个电话。” “嗯。”云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嘴角微扬,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冒冒失失的,这样在娱乐圈可不行。 “喂?小年糕!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我男神约我讲戏!好了,爱你,挂了。” 叶子不想让云黎等太久,还不等肖念回答,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转身紧张地看着云黎。 “走吧,你想吃什么?”云黎宠溺地看着她。 叶子觉得,此刻自己一定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真想回答和他在一起吃什么都好,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矜持。 她顿了顿,说:“你决定吧。” 哎呀呀只不过是换了种说法而已! …… 顾泠挂了电话,看着手上拎着的两大袋食材,无奈地叹了口气。 快走到家门口,她就看见一个可疑的人影,脚步慢了下来。 那人通身打扮干净清爽,却唯独没有穿鞋子,光脚蜷缩在她家楼下。 尽管他蹲着,顾泠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个子很高,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很好看,难道是行为艺术? 但是当她走近了,就听见男人低低的啜泣声。 顾泠心虚地绕远了些,可她刚走到男人面前,对方就呜咽着抬起了头。 顾泠惊惶的神情就这么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眸子里。 天呐——顾泠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窦擎!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赶紧无视掉男人楚楚可怜的神情,无情走开。 但是她手上拎着两大袋东西根本跑不快啊,等电梯的空档,男人就已经跟到了她身后。 “呜呜…”居然还在哭,这近一米九的魁梧身材配上这种软萌的神情,顾泠心都要化了。 不行!她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拳,这不是做好事的时候,这人就是祸端啊祸端! 电梯门开了,顾泠赶紧走了进去,男人却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顾泠偷瞄窦擎,发现对方也正盯着她,就像考试作弊怕被老师发现一样,顾泠赶紧别过了脸。 “姐姐”窦擎悄悄走近肖念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 顾泠当即就抬手用袋子打掉了他的手,假装很凶地说:“你你别碰我!” 只见窦擎隐在栗色碎发后的墨瞳盈盈闪着泪光,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被顾泠打了一下之后,委屈巴巴地回到角落里轻轻揉着被打疼的手背。 顾泠偷瞄了一眼,他像是被袋子突出来的尖头划伤了。 没事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他现在还是智障状态,记不住你的。 顾泠心虚地安慰着自己,电梯一到,她就赶紧走了出去。 可当她转身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的时候,心脏有些揪着疼。 那傻傻等在电梯里的人看见她转身,一双眼睛闪烁着期待,好像在等她一句话带他回家。 顾泠不觉攥紧了手里的袋子,纠结着。 就在这时,脑内突然弹出了系统提示:“由于原主已与男主不可抗相遇,任务变动为——攻略男主,手撕女配。” 顾泠闻言立刻扔掉袋子,向窦擎伸出了手:“过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冰山总裁举高高(6) 顾泠一边做菜,一边感受着身后那灼热的目光,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那么冲动,又不禁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 “过来!” 那对眸子重新燃起亮光,长腿一迈就冲出电梯,直接抱住了肖念。 顾泠挣脱了好半天这巨婴才松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回了家。 但是! 为什么她走哪儿他都要盯着她啊!怎么,其实是一只人形监视器吗? 顾泠眯眸看向一脸纯良的窦擎,手上的菜刀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吓得窦擎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转过头去看电视。 顾泠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刻变成了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妈,折磨着落难的王子。 为了平息内心的负罪感,她翻找了一下从超市里带回来的战利品:“啊,找到啦!” 顾泠自信满满地把鸡蛋布丁捧到男人面前,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呐,姐姐去做饭,你乖乖看电视,吃布丁哦” 谁知道男人哼的一声,嫌弃地别过了脸。 顾泠眉头一皱,拆开布丁自己吃了起来,哼什么哼,我还不伺候了呢。 “嗯好吃。” 她这才发现男人居然在看新闻联播…她不禁开始怀疑这家伙表面的很傻很天真都是他的伪装。 于是,当下一秒窦擎那张俊脸突然凑近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躲闪。 要不是窦擎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她很有可能已经折了她的老腰。 “你…” 只见男人哭唧唧地看着被不小心摔到地上的鸡蛋布丁,顾泠心里的疑虑一扫而光,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蓬蓬软软的倒挺好摸,她忍不住多揉了几下,惊讶地发现男人居然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顾泠没忍住漏出了一声轻笑:“你是小狗吗?” “不是。”男人闻言一本正经地蹙起了眉心,一字一句地说,“我叫窦擎,不是小狗。” “噗!哈哈哈哈哈…”顾泠无所顾忌地笑了起来。 淡粉色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她站在那里,眼角眉梢都是粉色的光芒,美得有些不真实。 窦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渐渐染上了一层粉色,支支吾吾半天说: “你笑起来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啊?”顾泠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鼻尖萦绕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回头一看缕缕青烟正从锅盖的四周挤出来:“哎呀!” 她的红烧肉要变成铁锅烤肉了!所以说,这家伙就是祸端啊祸端。 晚饭。 两人对着一盆煮糊的红烧肉还有一碗汤,无从下嘴。 顾泠看着窦擎龇牙咧嘴还咬不下红烧肉的样子于心不忍,卸下围裙说:“我们出去吃。” “不要。”男人摇了摇头,倔强地坚持与钢铁般坚硬的红烧肉作战。 顾泠皱眉,夺了他的筷子,抓起他的手站了起来:“听话,出去吃好吃的。” 窦擎楚楚可怜地看着桌上的菜,嘟囔着说:“要吃姐姐亲手做的,不要去外面吃。” 顾泠:“……” 真是难伺候。 “那我给你做蛋包饭吃好不好?”顾泠想起来她还买了鸡蛋和番茄酱,以防男人偷吃那碗“黑烧肉”,她当即把它毫无留恋地倒进了垃圾桶。 “唔…”窦擎又呜咽起来。 顾泠严声道:“不许哭。” 男人立即噤了声,扁扁嘴垂下了泪光潋滟的眸子。 “乖。” 为了安慰他,顾泠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窦擎立马眯起眸子笑了起来。 顾泠见状腹诽,这哪是男主啊,简直就是一只巨型犬嘛。 事实证明,顾泠还是想太多了,此刻半蹲在她面前的纯良忠犬,恢复记忆后将会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大BOSS。 第一百六十四章:冰山总裁举高高(7) 顾泠支颐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窦擎。 明明男人的心智已经退化,举手投足间却还是自带贵族气质,根本没有她一先想到会吃到满嘴都是的惨状,反而细嚼慢咽,文质彬彬。 这么想来,刚刚那盘“黑烧肉”倒是对男人的修养提出了最高的挑战了。 “话说,”顾泠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的窦擎,“你怎么会光着脚在那儿哭啊?你的家人呢?” 按理说他应该被戚珞藏在A区的家里,怎么会出现在C区,还这么巧就在她家楼下? “我迷路了,珞珞不在家,我出来找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窦擎说着低下了头,很沮丧的样子。 珞珞?这个女人居然让这样一个心智不足六岁的儿童称呼自己为珞珞?顾泠不禁一阵恶寒。 “姐姐。”窦擎微微俯身,歪头凑近了顾泠的脸。 那张俊脸突然凑近,又是吓了顾泠一跳:“干…干嘛?” “等珞珞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那对漆黑的眸子不含一点杂质,顾泠一瞬忘了回答。 这时,房门开了。 “叶子,你回来啦。”顾泠紧张地把窦擎拦到身后,可是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窦擎一米八九,她一米五九的事实… 叶子瞠目结舌地看着肖念身后那个今天早上还在各大新闻里各种震惊的男人,此刻居然就出现在了她家! 站在屋外的云黎也看呆了眼,看着男人不同于往常的打扮,蓬乱的头发也掩不住他那俊逸的面庞。 “阿擎?” 这下换顾泠和叶子震惊了。 影帝云黎居然和大总裁窦擎认识,还有这称呼,一听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云黎也顾不得礼节,越过叶子径直走到了窦擎身边:“阿擎,你怎么在这里啊?外面的人发了疯的在找你,你知不知道?阿擎…” 窦擎被男人的来势汹汹吓着了,一个劲地往顾泠身后缩。 顾泠无奈地开口:“这位先生,他失忆了。” 顾泠拿食指轻轻在太阳穴边转了转,委婉地说明他的阿擎现在失了智。 云黎的眉心皱出一道深痕,不敢置信地揪住了躲在顾泠身后的窦擎:“阿擎,你真的?” 当他看见男人平日那凌厉镇定的眸中此刻满满闪烁的恐慌和怯懦时,他放开了手,黯然垂下了眸子。 叶子警觉地关上房门,小跑着赶到了闹剧中心,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意问肖念发生什么事了。 顾泠皱眉嘟嘴,眼神在窦擎和云黎间游移,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情况复杂,她现在这样没法解释。 “啊哈啊哈哈哈”叶子尴尬地笑着,拉开了一边的椅子,“要不我们先坐下来,好好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仰头观察着云黎的表情。云黎沉脸坐了下来。 叶子丢给肖念一个眼神,顾泠便牵着窦擎坐到了对面。 “小年糕你先说,怎么回事?”叶子打开一瓶果汁,刚给三人都倒上,才发现自己没有杯子了。 她一看决定抢过窦擎面前的杯子,刚要喝,就看见某人那小狗眼神,赶紧心虚地放了回去,拿过肖念面前的喝了一大口。 叶子放回杯子时借机凑近她耳边低声问:“死丫头,你背着我在哪儿捡的大总裁?” 顾泠看着她那八卦的眼神,就知道这丫头根本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说不清楚,对面那位黑脸影帝可是很有可能告她绑架的。 一边的窦擎看肖念皱着眉头,以为她是因为果汁被那个坏姐姐抢了不开心,就把自己的果汁递到了她嘴边。 顾泠无奈地接过喝了一口,这家伙居然看着玻璃杯口印出来的唇印傻笑。 真的是个不足六岁的儿童吗? 还没等顾泠探究,云黎沉声问:“谁指使你的,纪昀?” 第一百六十五章:冰山总裁举高高(8) 顾泠听见这个并不陌生的名字心内一凛,抬眸时的惊诧落入了云黎眼中。 对方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果然。” 叶子见状在一旁沉下了脸,没好气地说:“不,我们家小年糕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那个什么祭天还是纪昀的,我们听都没听过。” 男神又怎么了,谁也别想欺负她家小年糕! 可是肖念接下来的话却啪啪响地打了她的脸。 “是,我认识纪昀,不过只是一面之缘,我告诉他名字,他给了我一张名片罢了。” 顾泠心想,这云黎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能敷衍过去的人,现在不坦诚,之后被他查出来些什么就更加说不清了。 但是看着一旁瞠目结舌,倍感受伤的叶子,她还是有些抱歉,赶紧解释道: “就是昨天我们去吃烧烤,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的路上遇到点麻烦,他刚好路过,帮了我们。你那时候醉得跟猪一样,肯定不记得了。” 听她这么一说,叶子脑海里有模糊的片段划过:“好像是…对!” 她以头号证人的身份对着云黎点了点头,“不过,醉得跟猪一样是假的。” 顾泠闻言皱了下眉头。 既然叶子都这么肯定地维护她了,云黎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又挂上了镜头前的标准微笑: “不好意思,阿擎是我多年挚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刚才是我唐突了,但是…” “但是离奇失踪的窦擎突然出现在我们家,还是有些可疑是吗?”顾泠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从他那虚伪但完美的微笑里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心中的城府。 “是。”交朋友,云黎喜欢像肖念这样聪明的人,但是女朋友嘛——男人的眼神不经意地瞟过一旁专心观察窦擎的傻姑娘,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顾泠垂眸轻笑,云淡风轻地说:“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我只是在楼下捡到他,看他一个人光着脚在角落哭,太可怜了就先领回家了。” 顾泠不能说出戚珞的阴谋,不然反而显得她自己可疑,就只是选择性地讲了些无关紧要的。 云黎瞥了一眼窦擎伸出桌外的脚,一双一点都不合脚的粉色女士拖鞋十分扎眼。 “你有捡东西的习惯?”他感受到面前的女人有所隐瞒,言语间针锋相对。 叶子一听不乐意了:“我们家小年糕这么善良,小时候我一哭她也经常捡我回家的。” 经常?你以前是有多爱哭啊。 男人无奈地瞥了一眼叶子,又问:“现在铺天盖地都是窦氏总裁失踪的新闻,你难道认不出来他就是新闻主人公?” 叶子嫌弃地咂咂嘴:“她这个老古董,就喜欢自己看看书,你没发现她到现在都还没认出来你是谁吗?” 顾泠无奈地舔唇,抿嘴点了点头。 叶子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神情看着云黎,后者也同样无奈地扬眉点了点头。 窦擎观察着他们你言语来去,气氛不是太融洽,笑起来很好看的姐姐也很不开心的样子。 他突然皱眉站了起来,走到云黎身边,不由分说地拽起云黎就往外拖。 嘴里振振有词:“你欺负她,你走,不许欺负她。” 云黎看着昔日的好兄弟,如今失忆忘了他不说,还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赶他走,一片赤子之心瞬间被被冰冻住了,碎成一片。 要是窦擎自己恢复记忆想起这段,估计也会羞恼得抬不起头来。还别说,云黎还真是懂窦擎本人。 “阿擎,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跟我…” “啪!”云黎话还没说完,窦擎就无情地合上了大门。 看见他转身回来那一脸严肃的表情,顾泠又被逗笑了。 叶子却被气得不轻,这家伙居然把她的男神拒之门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到厕所给云黎打电话赔不是去了。 窦擎眼里却只有肖念一人的笑颜,呆呆地跟着她笑起来。 云黎挂完电话,嘴角的笑意全无,眼前又浮现出肖念那张脸来。 纪昀那种唯利是图的混蛋怎么可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肯定是有目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冰山总裁举高高(9) 叶子最近要为新剧作准备,每天早出晚归的,根本不着家,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顾泠和窦擎孤男寡女的同居生活。 然而,和男神的同居生活并没有粉红泡泡,只有顾泠无望的怒吼。 “你得学会自己上厕所,自己擦屁股!” “啊啊啊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洗澡?自己洗。” “不许爬上床,你睡沙发,沙发!” …… 经过这几天的磨练,顾泠已经习惯了男人时而脱光光,时而跑床上偷袭的行为。 而且,一旦对他大声,他就会拿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根本就是犯规啊丢! 为了照顾这位巨婴,顾泠都好几天没有去兼职了,看着账户里越来越少的余额,她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做他的全职保姆能够有偿就不愁了。 然而并不,她现在才是窦擎的金主,看着一目了然的余额款项,顾泠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凄凉。 今天还要去超市买东西,恐怕要花些时间,顾泠担心窦擎又找不到她乱跑,决定带他一起出门。 前两天云黎派人送来了几套供换洗的衣物,除了几套简约家居服窦擎勉强可以自己穿,其他居然是清一色定制西装。 这不!此刻,顾泠看着半天扣不对扣子的男人,无奈站到了沙发上,懒懒地对他招手道: “弯腰。” 窦擎闻言乖乖地弯下身子,女人柔软的指尖抚过他的脖颈,男人喉结微动,那对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肖念。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顾泠就慌忙抬手堵住了他的嘴巴:“不嫁。” 然后嫌弃地拿手指在男人衬衫上蹭了蹭,这家伙小时候也这样随便跟女孩子求婚吗? 这才几天,他都跟她“求婚”几十次了… 平均每天三次,时机不定,可能是顾泠帮他穿衣服的时候,可能是哄他吃饭的时候,也可能是一觉醒来看见他也在床上的时候。 总之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顾泠居然也习惯了这家伙的时时“添堵”。 她提起了原主那只泛黄的白色帆布包,走到了男人跟前:“走了,一会儿在外面不许闹脾气,知道吗?” 她拿手抓了抓男人的头发,一脸担忧地提醒道。 “嗯。”窦擎开心地点了点头,这还是肖念第一次带他出门,此刻的心情就像突然得知要去郊游一样雀跃。 然而顾泠一出门就觉得还是把男人反锁在家里的好。这几天她确实是看惯了男人这张俊脸,但是其他群众并不啊! 哪怕挤在一群中年大妈中间,男人都显得那么高傲冷峻。不对啊,窦擎现在不应该是呆萌派吗? 顾泠远远地看着被大妈簇拥着的窦擎,俊眉皱出一道斧刻般的深痕,漆黑的眸子隐隐流溢出不满,薄唇紧紧抿着——居然生气了。 窦巨婴生气的样子才有了几分窦总裁平日的风度。 察觉到肖念的目光,窦擎立即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此刻商场内适时响起一阵广播:“…请照顾好您身边的老人与小孩…” 顾泠掂量了一下手中菜篮子的重量,对他扬了扬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拥挤的人群,大有英雄救美之势。 可是也不知道哪位老当益壮的阿姨,大屁股轻轻一撅就把顾泠甩到了一边。 上一秒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顾泠,此刻已经惨兮兮地一边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暗咒,唔…下次绝对绝对不带这家伙出门了! “让开!” 男人见状低吼了一声,眸子寒光熠熠,那些兴奋的阿姨都呆住让开道。 顾泠有些吃惊地看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窦擎,心脏紧了紧。 随着那个男人一步步走向自己,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抑得她不觉屏住了呼吸。 就在窦擎弯腰向肖念伸出手时,他的身后窜出了一个人影,伴随着一阵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气。 顾泠眉头一皱,看清了眼前的女人,果然是戚珞。 第一百六十七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0) 顾泠伸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窦擎懵懂的心一紧,走近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戚珞刚伸出的手扑了个空,看清男人的动作,她投向肖念的眼神满满散发着敌意。 “她是谁啊?”戚珞拦到了窦擎身侧,质问道。 窦擎看了肖念一眼,眸中的寒光消释。 顾泠倒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救命恩人”戚珞,于是故意回握住男人的手站了起来,借力往男人的怀里靠了靠。 还不够生气嘛,我再给你加把火。 再看窦擎那小媳妇的娇羞模样,戚珞的脸都被气得铁青,丑态毕露。 此时,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刚才那帮大妈对顾泠流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戚珞,纷纷拿出了手机拍照。 戚珞惊慌间一把拽过窦擎就往外跑,有好事者三三两两地越过顾泠追了上去。 顾泠如释重负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她本来带窦擎出门是有打算曝光这位失踪总裁,只是没想到来了个大推手戚珞,这下八卦之火也一时烧不到她这儿来。 戚珞喜欢窦擎,自然不会亏待他,她也不用天天宅在家陪他,可以出门找工作挣撩汉资金了。 结局好似皆大欢喜,顾泠眼前却突然一晃而过男人那对闪烁着孤寂的墨眸,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振作起来啊顾泠,你可是攻略者,不是被攻略对象啊! 只是那帮大妈家里就没有什么急事吗?至今还站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碎碎念,顾泠是懒得理她们,可她们越说越来劲,言语之间也多有粗鄙的言辞… “肖念!”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顾泠回头,那群大妈也心虚地走开了。 纪昀,这也算得上是他第二次帮她了。 “你好。”顾泠礼貌地点了点头,等男人走近的空档,她垂眸假装检查着篮中的东西,暗暗思忖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天晚上她查过纪昀的资料,这个男人不简单。 纪氏和窦氏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商业品牌,他和窦擎分别作为两家唯一的接班人,自小就是要放在一起比较的,只不过窦擎永远比他高过一头罢了,也只有窦擎压得住他。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说也不会特别留意她“一介布衣”。那天晚上的萍水相逢,他当时完全可以派司机下车解决,却偏要亲自出面。 加之今天!纪氏和窦氏龙虎之争,水火不容,这一片都是窦氏的地盘,纪昀怎么也不可能碰巧出现在这个超市里。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我来帮你拿吧。”说着,纪昀就一把拎过了顾泠手中颇有些沉重的购物篮。 “啊,我自己来吧。”顾泠下意识去夺。 只见纪昀正色道:“怎们能让女孩子拿这么重的东西呢?不过…” 男人又转而笑道:“你的力气还真是大啊哈哈。” 一开始尴尬的气氛,在纪昀不失风趣的调笑间慢慢融化…不过,是表面上罢了。 另一边,地下车库。 戚珞粗暴地将窦擎拉进了保姆车里,经纪人见她只不过进超市买些日用品,突然拽回来一个大活人,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男的身上所穿西服一看就价值不菲,只是额前长长的碎发掩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样貌。 “这…” “开车!”戚珞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经纪人只好把冒出来的好奇心生生憋了回去,乖乖发动车子。 引擎声阵阵惹得戚珞愈加心烦,她又不禁回想起刚才窦擎看向那女人时的眼神。 她一回头,男人正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地回望着超市的方向。 她即刻没好气地掰过他的脸,再次质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窦擎蹙眉嘟囔道:“肖念是我的未婚妻,等窦擎长大了要结婚的。” 戚珞闻言脸色煞白,哪里跑出来的野女人,居然敢破坏她的计划,觊觎她的男人? 前座的经纪人大哥却机敏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窦擎,后座那个言语含糊的男人竟然就是他们失踪多日的大BOSS窦擎! 第一百六十八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1) 经过上次的教训,戚珞请了个专门看护,名曰照顾窦擎,实则监视看管他。 她可不能再让他出门给她找回个未婚妻二号来了,反正他现在的记忆也只是个不足六岁的小孩,前几天的事情他再过几个月就忘了的。 但是她就不一样了,朝夕相伴,他想忘都难,到时候,总裁娇妻的位置铁定就是她的了。 戚珞不禁浮起一抹坏笑。 “卡!”导演气急败坏地大喊道,拿着剧本捶了捶自己光洁油亮的脑门儿。 “戚珞啊,你演的是纯真善良的女主,不是恶毒女配啊,怎么能露出那种坏笑呢?应该是浅浅的微笑啊微笑…再来一遍,不行我就要换人了!” 这个导演是出了名的严格任性,他才不管谁大牌小牌,觉得不能用就换掉。 就云黎那整容般的演技,在第一次出演该导演的作品时都差点被咔嚓,原因是他总演不好男主深情凝望着大海回忆女主的一幕。 也就是真正有才并且已然成功的人才能这么任性,就算他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各大演员还是挤破脑门儿想演他的戏。 圈内还流传着一句话,新人演了他的戏将来不是影帝就是影后,资深演员演了他的戏将必成传奇。 当然是有所夸张,但是大众对他的作品总是广泛好评,至今也捧红了不少人确是真的。 所以,叶子能被他选上,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最近经常和云黎讲戏到深夜,也得到了男神的悉心指导。 第四次,戚珞心里又想着窦擎的事,自然没拍好。 导演这次直接把剧本一扔:“你今天回家吧,先拍男主和女二的戏份!” 整个拍摄现场听到导演的怒吼都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了戚珞身上,虽然导演是出了名的臭脾气,可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哼。”戚珞不屑地睨了他们一眼,换上自己的衣服提包走人。 正好回家看窦擎去,呵,这个破导演和破剧组,等她当上总裁夫人,就要他们全部好看! 当然,她不知道,等她下次回来,这个剧组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这还是叶子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角色,说不紧张都没人信。 她站在场外深呼吸,想起云黎上场前跟她说的话:“没事,有我在。” 她看向那已经完全入戏的男人,心情也被他渐渐感染,慢慢平息下去。 这一幕,是女二和男主第一次相遇。男主从咖啡店出来,女二从转角跑出来不小心打翻了他的咖啡,两人目光交叠的一瞬间,女二对他一见钟情。 此时,云黎已经买完咖啡从店里出来,漫不经心地走向自己的车。 叶子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假装气喘吁吁地跑了出去。 “哎呀,快让开!”她大喊着撞向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二人一齐摔落地上。 溅出来的热咖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线,叶子扑在地上的小手攥成了拳头,从男人身上爬起来。 两人目光相对时,叶子的眸中似有隐隐的泪光,云黎看着她的眼神怔住了。 镜头迅速拉近给了叶子那双莹莹灿灿的眸子一个特写。 就是这一瞬间,整个剧组都屏住了呼吸。怎么办,这女配和男主怎么如此有CP感! “K卡!”导演都沉醉得忘了喊停,眸中闪烁着收获至宝的喜悦。这才是他要的女主啊!刚刚戚珞演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导演看着聚光灯中心的两人,眯眸对助理说… “你这一扑可不轻啊丫头。”云黎宠溺地揉了揉叶子的小脑瓜,“你怎么想到哭的,这临场发挥不错啊,我都被你带入戏了。” 叶子闻言眸子闪过一丝惊慌,垂在身侧的手往背后缩了缩。 这种装蒜的小把戏可瞒不过云黎的眼睛。想到刚才被打翻的那杯热咖啡,男人沉声:“伸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2) 叶子因为拍摄时手被烫伤,要先休息两天。 不过臭脾气导演却出奇地没有嫌她娇气,非但没有提出换人的要求,反而安慰她要好好养伤。第二天经纪人就打电话来通知她在家研究研究女主的剧本。 她居然成了女主!听经纪人说导演说什么都不忍心昨天拍的那个相遇镜头作废,特意叫编剧将剧本改了。 一个万年群演一跃逆袭女主,哇…叶子还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砸中自己。 直到云黎来看望她。 异常安静的公寓,云黎皱眉问道:“他们出去了?” 叶子正在吃云黎带来的芒果千层,闻言后背一僵。糟了,她怎么把这茬事儿忘了。 云黎看见她的反应,眉心微蹙,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忘记告诉我了?” 原本坦然摇着头的叶子吃力地咽下一口千层,额上开始滚滚冒出虚汗。 “那个,听小年糕说,窦擎被一个女的带走了。” “什么?!”云黎闻言拍桌而起,吓得叶子娇躯一震,勺子上的千层也被震了下去,啪唧摔到桌上,好不惨烈。 察觉自己的失态,男人强压下怒气,沉声问:“被谁带走的,怎么能随便让人带走他呢?” “小年糕说那天她带窦擎去超市,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个女的,好像还是个明星,拽上窦擎就跑了,窦擎也没有反抗,应该是认识的。我最近太忙了我…” 叶子越说越想抽自己,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你是猪脑子吗? 云黎沉眸思索:“那个女的知道是谁吗?” 叶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小年糕不认识的。” 叶子正襟危坐,她不担心什么窦擎的事,要是对方不善,小年糕说什么也会护住窦擎,既然她愿意放他走,对方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人。 那她现在这么紧张是为什么呢?因为怕云黎生气啊。 云黎站了起来,神色沉郁:“去的哪个超市?” “就最近的那个。” 叶子战战兢兢地答道,也跟着男人的脚步站了起来。 这一片都是窦氏的产业,要想查是谁带走了窦擎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云黎在要不要先惊扰窦家的事上迟疑了。 窦擎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飞机失事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老人家不同于其他的爷爷,对孙子从小就十分严厉,对他们这些小朋友倒是宠爱有加。 大家都明白,这是爷爷爱窦擎的方式,他要窦擎坚强独立地成长。 只是现在老人家年纪渐长,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前几日窦擎车祸后失踪的消息就已经让他卧病在床了一周,现在… 云黎的手指顿在了拨号键上,就在这时,金记者的电话打了进来。 金记者是国内知名的娱乐记者,之前云黎顺手帮过他,两人就成了好友。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喂,金哥?” “喂,Leslie,我这里有窦擎的消息,我们见一面吧。” “好,就在咱们常去的那个居酒屋见吧。” 云黎一听是窦擎的事,不假思索就答应了,转身对满脸愧疚的叶子说:“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叶子愣愣地点了点头,云黎以为她是在自责,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专心研究剧本,我很期待。” 叶子看着男人出门的背影,把手放到自己头上,感受着男人手心的余温,耳边久久回荡着电话里漏出来那声“Leslie”。 又不禁回想起和云黎刚见面那天,他看见怀表时有些奇怪的表现,还有他对她特别的照顾。 都说云黎男神绅士温柔却与女星保持距离,但是男人第一次见面便请她吃饭,还送她回家,更是在演剧方面不厌其烦地帮助她。 叶子的心怦怦直跳。 她打开怀表,看着表盖上印着的名字——Leslie吗? 第一百七十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3) 云黎变装后匆匆赶到居酒屋,金记者已经在老位子上坐着等他了。 居酒屋里演奏着安静的纯音,现在不是饭点,人比较少,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金哥,你说有阿擎的消息,可以肯定吗?” 云黎直奔主题,金记者马上掏出了自己手上的证据。 原来,他手下的一个新人记者想拉功,背着他跟踪戚珞想拍点猛料,然后就拍到了现在云黎手上这些照片。 云黎看着照片上被女人拉扯着的男人,那是他特意托人定制的西装,虽然照片没拍到正脸,但是不会错,就是窦擎。 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戚珞。新剧开拍两人见面的时候,云黎就觉得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一双眼睛好像总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云黎不禁捏紧了相片,脸上还挂着笑:“金哥,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嗨,咱俩什么关系,不用。”老金喝了一口清酒,“那个新人,我也叫他回家了,底片都扣下了。好好的娱乐记者不做,跑去当狗仔。” “不用。”云黎翻到一张照片,眯了眯眸子,扬起一抹坏笑,老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让他带这张照片走。”云黎将那张照片扬到老金面前。 这张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戚珞脸上扭曲的表情,男人恰巧回头望着什么,只有一个背影。 “哈哈,我有时候可真庆幸自己是你的朋友,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金豪迈地一拍胸口,“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云黎眯眸,嘴角的笑意荡漾开来。 车祸第二天,他从国外赶回来看窦擎,却听护士说病人一醒就被一个女人带走了。 那天在叶子家听肖念说是在公寓楼下捡到的窦擎。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从医院带走窦擎的十有八九就是戚珞,恐怕她与车祸也脱不了关系。 戚珞,肖念,纪昀。 这两个女人到底哪个才是纪昀的棋子? 从居酒屋出来,云黎终于拨通了电话:“窦爷爷,我有阿擎的消息了…” 此时,正在餐厅兼职服务员的顾泠打了个喷嚏。 “奇怪。”她擦了擦鼻子,难道是窦擎在想她哈哈。 想到这儿,顾泠脸上的笑又淡了下去,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戚珞那里过得好不好,云黎那边查到戚珞了没。 “肖念,7号桌。” “来了。” …… 顾泠不知道,窦擎过得一点也不好,也真的很想她。 看护被他一连串的麻烦惹得心烦,本来看着挺好看的一个小伙子,她就比平时更耐心了些,但最后还是被窦擎激怒了。 她直接把他反锁在了房间里。 窦擎一个人蜷缩在大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偷偷落泪。他只是想让那个人出现,以往只要他一闯祸,肖念就会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闭上眼睛,眼前都是肖念蹙着好看的眉毛教育他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样子,还有睡觉时小脸肉嘟嘟的样子,还有尽管生气还是跑来照顾他的样子,还有笑起来超级美好的样子。 “呜呜呜…”听着外面那个看护一边打扫残局一边破口大骂的声音,窦擎狠狠攥紧了拳头。 再抬眸时,一对墨眸清明冷峻。 他蹙紧了眉心,一步一步走到窗边,他还记得那天跑出去的路,再走一遍——再走一遍,一定就又能见到肖念了。 他拉开窗帘,往下望了一眼,很高。 戚珞住的是复式别墅,窦擎的房间在二楼,他直接跳下去是十分危险的。 但是窦擎并没有瞻前顾后的空间,他满脑子都是想见到肖念。 一阵风吹来,窗外的樱花纷纷飘落。 除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只有鸟鸣,窦擎忍住没发出一点声音。透过落地窗,他可以看见那个坏心看护戴着耳机黑脸收拾东西的样子。 他艰难地爬到了墙后,扶着墙才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地往他心里的那个地方走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4) 窦擎每走一步,脚踝都有撕裂般的疼痛,直钻到心里。 下巴上也磕破了皮,他拿手一抹,全是红透的鲜血,原来已经全身是伤啦。 失忆后总是很容易哭的他这次却没有哭,他憋回眼泪,因为他想起那天出门前肖念对他说过的话: “一会儿在外面不许闹脾气,知道吗?” 身后的樱花瓣徐徐飘落在地——好想见你啊。 窦擎突然发觉眼前的路前后左右都是一样的,他记得上次是往左边…不对,右边… 记忆里的那条清晰可见的路愈发模糊起来。 “唔…”他一发现自己有了哭腔,马上扁扁嘴憋了回去。 不能哭,要听话。 要是你现在路过这里,一定能看见一个异常狼狈的男孩子,瘸着腿坚强地走着,额前蓬乱的碎发下是一对闪着泪光的眸子。 与此同时,顾泠今天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点食材,晚上做大餐庆祝叶子荣升女主宝座。 她拎着沉重的袋子挪着脚步,并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个人影看见她之后艰难地加快了步伐。 “肖念!”风声中悠悠传来窦擎的声音,顾泠晃了晃脑袋,最近真是疯了,居然还有幻听。 “肖念!”窦擎又叫了一声,忍住剧痛跑了起来,啊,感觉脚踝要断掉了。 顾泠终于看清了迎面跑过来的男人,几日不见,怎么感觉清瘦了不少,顾泠感到心尖一疼,皱起了眉心。 再近些,她才看清楚窦擎跑步的姿势有些怪异,再近些,她看见了他身上颇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家伙,怎么总是伤得这么狼狈! 顾泠加快步伐迎了上去,忍着眼底的酸楚大声说:“你站着别动,等我过来。” 窦擎闻言,压抑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乖乖呆在了原地。 精神一松懈下来,痛感就更强烈了。但是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正加速向自己靠近,窦擎的小心脏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幸福。 “嘿嘿” 他站在风里傻笑起来,阳光在他身上浅浅绕了几圈,看得顾泠心神一动。 两人只隔着一个路口,要不是有辆车正好要经过,顾泠真想现在就飞奔到他身边抱住他。 然而,就在这时,戚珞的声音在男人背后响了起来。 “窦擎!” 窦擎后背一僵,并没有回头,而是抬步… 顾泠见状瞳孔骤缩,身子向前扑去抱住了他。 世界万物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只有男人洋溢着喜悦的声音:“终于见到你啦。” 几乎是在一瞬间,刺耳的刹车声,东西的滚落声,女人的尖叫声…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突然一齐迸发出来,唯独,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窦擎?”顾泠忍住肘尖和腿部的剧痛,轻轻推了推男人。 窦擎懒懒地睁开眼来,对她扯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脸,又重重阖上了那对墨眸。 戚珞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该进还是退,见状最终还是默默逃走了。 那司机也是吓得不轻,颤抖着声音拨通了急救电话:“喂您好,我们这里是…” “窦擎?”顾泠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还好,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只是男人这遍身的伤口有些狰狞吓人。 “怎么回事啊,傻瓜。” 顾泠的质问脱口而出却变成了委屈的哭诉,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掉落在男人的胸前。 在车撞过来的那个瞬间,男人居然用自己的怀抱包裹住了她。此时看着他昏睡的模样,顾泠的心止不住地抽疼。 “如果你醒过来,以后都由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可是,顾泠还是太低估了超世界的命运线。 当男人终于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已经变回了那个冰山总裁,眉心皱出了深痕,眸光清冽冷峻。 第一百七十二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5) 云黎见男人醒过来,紧紧握住了叶子的手,松了口气。 叶子垂眸,没有回握住他的手。 “我去叫小年糕。”她抽出手,还不等两人说话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云黎见男人的神色与先前有些不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阿擎,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微转墨眸,轻睨了他一眼:“发什么神经?” 虽然被骂了,但是云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的阿擎没错!他激动地抱住了窦擎,尽管被男人大力阻拒,还是好开心,他的阿擎又回来啦。 “不过,失忆期间的事你还记得吗?”云黎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疑问,正好能从窦擎这边了解第一手资料。 “失忆?”窦擎右侧的眉毛轻轻一挑,薄唇紧抿,沉吟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有这回事吧。” 云黎闻言黑脸,追问道:“那你对戚珞和肖念还记得多少?” “戚珞嘛,她可能是我救命恩人吧…”男人俊眉一蹙,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黎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变化,忙着暗诽,这家伙,说话还这么欠扁…他按住不停跳动的眉心,又问:“那肖念呢?她怎么样?” 窦擎听见这个名字,眸光一震,紧盯着云黎的眼睛,眉心越皱越紧。 云黎察觉男人的不对劲,心一沉:“你不会…” 窦擎有些懊丧地摇了摇头,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的确有些记忆在脑海里闪过,奈何稍纵即逝,他根本看不分明。 门口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两人抬眸看去―― 肖念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拐杖摔落在旁,亏叶子在一旁扶住才没有摔倒。 对上窦擎那陌生的目光,顾泠眨了眨眼睛,低头掩住了掉落的滚烫泪滴,捡起拐杖后仓皇而逃。 “如果你醒过来,以后都由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顾泠想起那时说过的话,嘴角漏出一丝惨淡的笑,“呵,可笑。” 人家都懒得记得你,你去找他有什么用? 叶子随后赶了上来,看见独自一人站在窗口的肖念,整理了下表情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她故作轻松地捏了捏肖念的脸说:“叫你不乖乖吃饭,你看,你家小窦子都认不出来了!” 顾泠敛眸,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躺回床上。 “没事的,我刚刚很凶地问了云黎,他说这只是暂时性失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想起来的。” “很凶?”顾泠终于被她逗笑了,才不信就她那尿性会这么对云黎。 “一点点,一点点凶,我皱眉了。”叶子耍宝似的蹙紧了眉头,做了个鬼脸,晃着脑袋不断逼近肖念。 “哈哈哈哈…” 隐在病房门口的窦擎看见肖念的笑脸,搭在云黎肩上的手不觉收紧,他冥冥中觉得,脑海中重要的那片空白,一定和这女人有关。 “嘶——”云黎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这家伙下手还这么狠。 两人转身渐渐走远。 “刚刚那女的…” “就是肖念。” 顾泠察觉了什么,抬眸看去,病房门口空无一人… 这几天叶子和云黎都去拍戏了。顾泠的腿刚拆石膏,想偷偷去看窦擎一眼,好不容易走到他病房门口,却看见戚珞和男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 戚珞收到消息,她被导演撤了,于是打定主意要先搞定窦擎,再慢慢报仇! 这不,跑来医院抱住窦擎哭个不停,说什么担心死人家啦之类的话。 在窦擎目前的记忆里戚珞才是救了他的人,出于礼貌便没有推开她。 就这么出现了顾泠眼前的一幕。男人余光瞥到门口的人影,不期撞进了那对盈盈闪闪的眸中。 顾泠仓皇逃走间滑倒在地,摔倒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间回荡,她低下头,肩膀无助地抽动。 一旁经过的护士见状赶紧停下来:“你没事吧,我扶你回去。” “谢谢,我自己可以。”顾泠抬手揩去了泪痕,对护士笑着说。 男人推开戚珞赶到门口时,只看到女人拄着拐杖倔强走远的背影。 肖念…你到底是什么人? 窦擎禁不住疼又抚上了心口,久久望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第一百七十三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6) 自那以后,顾泠没有再去看窦擎,她怕见了又只是添堵。 今天出院,倒是在门口碰到了同来接窦擎出院的云黎。 叶子眸中精光一闪,快步赶了上去,和云黎说了什么,又跑回来对肖念说: “他们说要送我们。” 顾泠知道叶子打的什么主意,她现在不想见窦擎,但是转念又想,叶子的新剧宣传到位,她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人了,再叫她陪自己挤公车也有些太不为她着想了。 “好。”她浅笑,点了点头。 叶子开心地松了口气,拎着顾泠的行李冲在前面,抢先占了副驾驶的座位,这样一来,窦擎和顾泠只能一起坐到后座了。 一路上,只要叶子一停止说话,车内就会迅速弥漫开一股尴尬的气氛。期间她不断地对云黎使眼色,但是对方只以自己开车呢为借口推脱。 怎么说呢,云黎目前还没搞清楚肖念的身份是敌是友,他不会贸然帮她。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窦擎突然出声,车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顾泠和叶子第一次听见窦擎平时的嗓音,清冽的嗓音像初冬的晨霜,凉意逼人。 顾泠现在有些想念他从前那软软糯糯的说话方式了。 她轻轻嗯了声,两人便不再说话。 等肖念和叶子下车,叶子认为不能就这么放窦擎走,便一把拽住了云黎:“我对于晚上的戏还有些不懂的地方要问你。” 叶子这几天对云黎有些莫名冷淡,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主动找他。 他思索片刻打开了车门,对静坐在车内的男人说了声:“出来。” 窦擎正透过后视镜观察那个安静站在一边的女人,闻言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干嘛?” 云黎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我和叶子还要讲戏,你上去等我会儿,好了叫你。” 男人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噢。” 臭小子为了泡妞,居然把他卖了,看来是得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情谊了。 “我帮你拿吧。”窦擎理所当然地接过了肖念手上的行李箱,手臂很没面子地沉了一下,没想到她那么小只的姑娘,力气这么大。 顾泠看见他的动作,抿嘴憋住了笑。 “以前我来过这儿吗?”窦擎看见这儿的景色有些眼熟。 顾泠却不以为然地说:“这儿是窦氏的产业,你自然来过。” 窦擎对她淡漠的态度有些不爽,没再说话。 两人一进电梯,熟悉感就更加强烈了,他紧紧盯着肖念的背影,眼前又浮现出拎着两个袋子的那个侧影… 顾泠走出电梯,回头发现男人没有跟上来,她转身,看见窦擎正站在电梯门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只不过那时,窦擎的眼神要更加可爱些。顾泠躲开了目光,伸手要拉过箱子。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刻,男人一跃而出,抱住了她。 几乎是在一瞬间,顾泠的眼泪又掉了出来,颤抖着将头缩进了男人的怀里。 “是你吧,是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男人紧紧搂住了她:“是我,肖念,对不起。” 其实窦擎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但是在身体驱动心去拥住女人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 抱住她的一刻,心里的空白好像被一点点填满了。她小心翼翼的探问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心上,让他更加痛恨自己该死的记忆缺失。 “对不起…” 顾泠摇了摇头,小脑袋在男人怀里蹭得他心痒。 这种感觉,在窦擎二十五年的生涯里还是第一次,倒是不知道他失去的记忆里有没有这种瞬间。 他揩去了肖念眼角的泪珠,宠溺一笑。 应该有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7) 窦擎先回家去见了爷爷,又一刻不停地赶去工作了。 这一个多月不在,公司的大小事早已堆积成山,云黎抽空会帮他处理一些,但是有些重要的,他也拿不定主意。 “上次HE那个case,被纪氏抢了。”云黎自责地低下了头,等着接受男人随时会爆发的暴怒。 但是久久没听见动静,云黎抬头一看,万年冰山窦擎居然看着合同在傻笑。 怎么?他又变回巨婴窦擎了? 云黎不安的神情落入窦擎眼中,后者眉头一皱,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云黎小声嘀咕道:“…可能咱俩都烧着呢…”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窦擎赏了他一个白眼,又专心看起工作报表来。 他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来,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可能…” “滚蛋,上一句。” “上次HE那个case,被纪氏抢了。” “什么?!”窦擎拍案而起,云黎不怒反笑。 完了,窦擎记忆恢复了,人却傻了。 “笑什么?”窦擎沉眸,眸光寒气四射,若是古代君王,这架势怕是他分分钟就要叫人把云黎拖下去斩了。 “我发现你变了,狗子。”云黎贱兮兮地调笑道。 “说什么屁话。”窦擎闻言垮下脸,“你要没事就回剧组吧。” “喂,我们兄弟重逢才没几分钟你就要赶我走?我也是很忙的好吧!” 云黎一想到自己特意推了一天的工作就为接这家伙出院,没好气地转身走了。 既然今天没工作,他就去调查一下那件事吧。嗯,那个新闻也该放出来了… “小年糕,你快看!” 叶子捧着电脑风风火火地从沙发一路狂奔到厨房,指着头条新闻一脸震惊。顾泠看了她一眼,心想那些新闻标题为震惊的都可以直接拿她这张脸去当配图了。 “诶呀你看我干嘛,看新闻啊新闻。” 顾泠闻言看向了电脑屏幕——人气花旦私会情人竟然… 当她看清那张图片时,手上的刀掉在了台上。 “是吧,图片上的男人就是窦擎对不对?我就知道。”叶子偷了一片肖念切好的黄瓜吃。 顾泠仔细看着新闻里的内容,没有一句属实,再看照片,还好,没有拍到窦擎的脸。 再拉到下面看评论,骂声一片。很好,收拾女配第一步也算是歪打正着。 “哇,我还不知道,小年糕也会露出这种笑容啊,酷哦” 叶子戳了戳肖念的坏笑,忍不住感叹道,“这下戚珞算是完啦,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流出这张照片的人明显在保护窦擎,还要针对戚珞。”顾泠冷静分析道。 “哇不愧是小年糕,真的厉害。”叶子听她一分析,茅塞顿开,又想到了那天云黎接电话出门,心中有了答案,“我知道是谁了。” 顾泠回眸:“谁?” “云黎。”叶子信誓旦旦地说。 “他?”顾泠皱起了眉心,云黎倒是有可能,第一次交谈她就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城府。只是,他为什么要针对戚珞? “我跟你说哦,那天你不是不在家吗,云黎刚好来看我,我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窦擎被人带走的事了……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叶子简单解释了一番,顾泠支起手肘,咬了咬指尖,眸子微眯:“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我听他叫那个人老金,应该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娱记金吧。”叶子凭她多年的粉丝知识猜测。 “嗯…”顾泠扬起一抹笑,拿起刀回头才发现刚做好的蔬菜沙拉,早就被某人吃光了! 她幽幽叫到:“叶——子。” 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挣扎着挤出来的,含着满满的幽怨,叶子见状不妙,赶紧溜了。 顾泠无奈重新准备,一边洗蔬菜一边想戚珞新闻这件事。 如果真是云黎在幕后操作,就说明这个男人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窦擎车祸后的一系列事件了。搞不好,她也在男人的调查名单之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8) 今天是窦擎约肖念见面的日子,这还是两人“相认”之后第一次正式约会。 顾泠按时抵达见面的地方,才发现了不对劲。 男人发给她的地址居然是一个高级形象沙龙会所,而且她刚到门口就被人热情迎了进去。 “肖小姐吧,窦先生已经都吩咐过了。我们一定会将您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到时候窦先生都舍不得带你出门啦。” 顾泠全程懵逼,先是被带到了楼上的一个VIP包间。没过几分钟就进来了一个金发美男,美中不足就是有些gay里gay气的,顾泠猜测他应该就是造型师。 果不其然,一旁招待肖念进来的女生见她盯着那人看,就低声解释道: “Shawn老师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造型师,还是云黎等大明星的御用造型师呢!” 顾泠一想到云黎平日的装扮,干笑了几声。 Shawn绕着她走了几圈,一会儿捏肩一会儿掐腰,突然还撩起了她眼前的刘海: “嗯,五官不错,不愧是擎少挑中的人,她的话…” Shawn转头对一旁的助理说道:“就把我房里那条裙子拿出来吧,她应该能穿。” 助理看着面前明显有些局促的女人,不敢置信,Shawn居然肯把那件镇店之宝拿出来给她穿! “愣着干嘛,难道拿件衣服还得我亲自动手吗?”Shawn不悦蹙眉,侧头睨了那助理一眼。 后者赶紧上楼去取衣服了。 Shawn又对肖念身边的双胞胎学徒说:“你,先把她头发洗了。你,去把我的彩妆盒取下来。” 顾泠被其中一个人带走去洗头,再出来时就看见了“那条裙子”。水晶灯耀眼的灯光下―― 透视的纯白褶皱雪纺缀以自然镂空的刺绣镶花,肩带是蝴蝶结流苏设计,和刺绣相接就好比领口处延伸出来的藤蔓,灵动可爱。 裙摆处的羽毛随风轻扬,带起一层丝薄轻纱,为春光乍泄的裙子本身独添了几分纯情柔意。 简直与每个女生小时候梦想中的小仙女穿的裙子一样,顾泠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再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造型打造,顾泠下楼了。 早已等在楼下的窦擎听着那清脆的脚步声,抬眸看去,眸光深深晃动。 肖念的一袭栗色长发完全变样,稍鬈的发尾随着脚步轻轻颤动,镂空缀绣雪纺裙性感而不失甜美,脚踩一双复古刺绣芭蕾舞鞋,缠绕小腿的蝴蝶结绑带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耳后的渐变色绢花果实边夹,为女人的那对眸子增添了几分精灵可爱,仿佛窗外飞舞的樱花在亲吻她的面颊。 顾泠知道自己现在是美的,但她还是低眸抿唇,状似不安地轻轻搅弄着裙摆。 Shawn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身后轻轻推了肖念一把: “哎呀擎少,快把你家小美人接走吧,我这儿的人都看呆眼了,还怎么工作啊!” 窦擎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满屋子不管男女,不分造型师还是顾客,都盯着肖念,舍不得移开目光。 心里有种自己的宝物被他人觊觎的不快感。 男人迅速走近,宣示主权似的搂过了肖念瘦削的肩膀,微抬下巴,眼神淡漠地扫过众人,对Shawn点头示意后离开。 身后有女顾客立刻说:“我也要把头发弄成她那样。” “刚刚那个女生是明星吗?擎少怎么会带女人来啊?” “……” 顾泠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窦擎深掩的神色下浮起一层淡淡绯云。 “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我打算把你介绍给他。” “嗯?”顾泠从冥想中回过神,对着男人眨了眨清亮的眸子。 “你…待会儿就呆在我身边,我带你去见个人。”窦擎难得慌神,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又想起刚才那些男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握着肖念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第一百七十六章:冰山总裁举高高(19) 可两人一入场,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戚珞本来满面春风,一见到肖念嘴角就垮了下来,自以为是地拽过窦擎问:“你带她来干什么?” 谁知男人反问道:“你来干什么?” 语气淡漠而疏离,拉上肖念就往里走。 黑色的背影高傲冷淡,给戚珞留下的只有满满的距离感。 怎么会?戚珞秀眉轻蹙,看着紧跟在男人身后的白色背影――肖念――攥紧了握在杯脚的手,骨节泛白。 “那是你的救命恩人吧?”顾泠明知故问。 窦擎伸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鬓角,柔声说:“不知道,还在调查中。” 他记忆中,车祸昏迷的那段时间,在嘈杂的人声中间,有个人的心跳声离自己那么近,她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 那个人,他总觉得并不是戚珞。是她的话,怎么也会圈媒体大肆宣扬她英勇救人的消息,但是媒体只小小报道了一个平凡女孩儿车祸现场挺身而出。 所以,是戚珞的可能性很小。 那么,她后来自称救了他,还把失忆的他带回家,就更加可疑了。所以在事情水落石出前,窦擎对她持保留态度,不近不远,保持距离。 他看着身侧的女人,唇角微勾,如果救他的是她就好了。 “如果是呢?”顾泠发问。 男人还在沉思中未回神,下意识答道:“是的话,我便以身相许,娶你为妻。” 顾泠晃动着酒杯的手一顿,羞恼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要娶我!” “哈哈…”男人看着肖念蹙眉嘟唇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想去摸她的头,又怕弄乱了她的发型,只好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开玩笑的,如果她是,就给她钱报恩。” 顾泠刚才差点就脱口说出自己就是救他的那个人,幸好她还是咽下去了。 仔细一想,尽管戚珞明确告诉窦擎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男人仍旧不相信,还在暗中派人调查。 这就说明,这个男人,归根究底,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如果她真的这时候说出自己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只会让肖念这个身份显得更可疑,甚至很有可能引来戚珞一如上一世的栽赃陷害。 窦擎看着刚才还浅笑着的人,此时正垂眸看着杯中的香槟一脸忧郁,正想问她怎么了,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声音。 “肖念!” 纪昀走了上来,将手伸到两人中间作势拿了一杯酒,巧妙地把窦擎挤开了些。 窦擎蹙眉等着肖念的反应。她居然还认识纪昀? 顾泠从沉思中回神,眼神却先看向了窦擎,再转回到纪昀身上:“你怎么也在这儿?” “窦老爷子的生日会,我们纪家怎么能缺席呢。”纪昀的手指抚过下巴,眯眸微笑,“想不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 顾泠不安地瞄了窦擎一眼,男人额面上的阴翳已经能抵过六月压城的乌云了。 她假装要拿窦擎那边的甜点,绕到了他身边,回头对纪昀礼貌浅笑:“纪先生说笑了。” 纪昀从进来到现在,还没和窦擎打过一声招呼。 此时才像是刚发现男人一般,脸上虚浮起一抹笑,不带一丝感情,对男人一举杯:“擎少。” 窦擎金口懒开,稍稍动了动手中的杯子:“纪公子。” 纪昀狞笑:“擎少这一个月去哪儿逍遥了?HE的case既然您没有兴趣,鄙人也只好收入囊中了。” 窦擎闻言眸光阴沉,塞在裤袋里的手紧攥成拳,手臂却被环住了。 顾泠抬眸笑道:“阿擎,我想去那里看看。” “好。”窦擎眼中的寒光消散,对纪昀不再理睬。 后者把空杯交给服务生,鄙夷冷笑。 他此行本来就是为了给窦擎不痛快,要不是看见肖念也在,他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一秒钟。 现在人也见了,目的也达到了,他再望了那男人身侧的身影一眼,沉眸离开了会场。 “你和纪昀怎么认识的?”窦擎看着在一旁专心挑选甜点的女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0) 面对男人的问话,顾泠决定如实回答,避免遮遮掩掩惹他怀疑。 “那他怎么好像和你很熟,嗯?”窦擎蹙眉,用指尖拈去她嘴角的奶油,在肖念震惊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舔去。 顾泠不由地盯着男人红润的唇,想起那天的触感,慌乱移开了目光。 “怎么了?”窦擎察觉她眼神的躲闪,墨眸微眯,闪过一丝探究。 顾泠觉得她作为攻略者,气势上不能弱,于是大言不惭地说:“不知道啊,或许他暗恋我呢。” 窦擎闻言眸光震动,分明闪烁着受伤,倒与小窦子有几分相似。 顾泠心神一动,刚想解释,就见一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向他俩健步走来。 “阿擎,这是谁啊?也不给我这老头子介绍介绍。” 窦老爷子搂过窦擎,上下打量着肖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原主上一世与窦家接触甚少,很多情报在顾泠的记忆里是缺失的,所以她现在无从得知老爷子看她的眼神为何如此宠溺。 原来,窦擎从小到大除了云黎还有几个兄弟,从未带女生来见过老爷子。据老爷子安插在公司内的人报告:窦擎都不怎么和女员工说话,整天就只是埋头工作。 唉——可怜老爷子一大把年纪,其他什么都有了,就想抱抱重孙子,一享天伦之乐。 可是等了这么些年,连孙媳妇的头发丝儿都没见过一根。 今天一看到小子身边有个女人,这不?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生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孙媳妇儿插上翅膀飞了。 等等,这个说辞怎么怪怪的。 “这是我家老爷子,这是肖念…”窦擎的介绍可以说是十分简短了,窦老爷子憋了半天都没等到他介绍什么后续身份。 起码来个“我女朋友”啊,臭小子! “窦老爷子!哎呀…”窦老爷子走开去照顾宾客,交谈之余时不时瞟几眼窦擎。 只见肖念一直潜心吃喝,两人是不是交谈几句,笑逐颜开,倒是窦擎什么也不做,就呆在她身边照顾。 这世上最熟悉窦擎性子的人自然非老爷子莫属。 之前每逢酒会,窦擎一定会四处应酬,替他照顾来宾。今天倒好,从进来到现在,要不是他主动过去,这臭小子都没来找他问好,一直围着这姑娘转。 “窦爷爷”云黎神秘兮兮地转到窦老爷子身后,把人吓了一跳。 窦老爷子才不管什么大明星,这帮孩子在他这儿永远就是光着脚满院子跑的小毛孩儿。 这不,生起气来对着云黎后脑勺就是一下拍。 “你是要我这老爷子生日变个日子啊臭小子!” 云黎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牵出了身后的叶子。老爷子一见叶子就换上了慈祥的笑脸… 瞧人家这手都牵上了,窦擎那臭小子连关系都还没确定,窦老爷子愁啊。 贴身男仆凑近他耳边提醒道该上台致辞了,老爷子眸子微转,心生一计,交代了些什么走上了台。 叶子一见老人家嘴角那抹坏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最近大家怎么都一肚子坏水的样子。 “怎么了?”云黎问。 叶子松开了他的手,躲闪道:“没事,我去吃点儿东西。” 云黎自然不傻,这几天叶子对他的有意避让他都是有感觉的,要不是为了剧组宣传需要他俩弄点小粉红,叶子根本不会答应陪他来参加这次宴会。 但是他真的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云黎一把拽住了急于逃开的叶子,眸子染上一片阴翳:“我有话跟你说。” 叶子冥冥中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很怕这个时刻的到来,这也是她一直躲闪云黎的原因。 但是云黎还是十分霸道地将人带了出去… 老爷子上台后先说完套话,就当大家以为快完了的时候,全场一黯,聚光灯洒在了角落的两人身上。 肖念有些夜盲症,暗下来的那瞬间,不安地抓紧了窦擎的袖子。灯光微微亮起来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刚想抽手却被窦擎抓住了。 两人双手紧握的样子正巧被灯光锁定,窦老爷子喜笑颜开地说:“今天也算是双喜临门,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准孙媳,肖念。” 第一百七十八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1) 会场又亮了起来,充斥着人们祝贺的掌声,顾泠此刻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窦擎好似没听见窦老爷子的话似的,心虚地抿了一口酒,耳尖的红晕却早已暴露了男人内心的小鹿躁动。 宴席结束,窦老爷子说什么都要留肖念过夜,窦擎心里是赞同的,但是他怕吓到肖念,只好帮她找借口推脱了。 顾泠呢,心里是赞同的,但是她怕对方觉得她不矜持,只好顺着窦擎的话婉言推辞了。 几天后,就在顾泠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窦擎发消息说:“你在哪儿?” 顾泠想也没想就回了句:“工作。” 然后,没过几分钟,男人就走进餐馆,来到了肖念面前。 “跟我回家。” “我还没请假我!” 窦擎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了车,声音有些沉闷:“老头子生病了,想见你。” 顾泠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正和管家玩呢,哪里有点病人的样子。 看到老爷子的目光循过来,顾泠正要问好,眼前的大门突然一关。 顾泠揉了揉吃痛的鼻子,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只见男人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难道,他也被老爷子骗了? 只听宅内传来老爷子痛斥管家的声音:“叫你玩儿叫你玩儿!这下暴露了!” 嗯,顾泠表示理解地拍了拍窦擎的肩,老气横秋… 送走肖念后,男人沉眸回了窦宅。 “这就回来了,没再坐会儿?”窦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 “还不是怪你,装病都装不好。”男人语气隐隐有嫌弃。 其实他早就发现老爷子是装病,只是想借老人之口把肖念拉到自己身边罢了。谁知道… 窦老爷子闻言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不是我说,你这小子管理公司是一把好手,怎么追个姑娘这么废劲呢?” “你就直接跟人家挑明不就完了。要是没有把握就先把人留在身边培养感情嘛…” 窦擎也觉得自己现在和肖念的关系有些尴尬,交往这种事情也不该由女孩子来说,但是这个母胎单身,他不知道怎么表白啊! 他还没想起来自己失忆那会儿每隔几小时就跟肖念求婚的事呢。 于是,第二天… “来啦。”窦擎没有一丝表情的俊脸一看见肖念就绽开了微笑。 顾泠浅浅嗯了一声,一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窦擎好好的突然约她吃饭,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安静的进餐氛围,店内只有雅致的古典乐悠扬飘荡。 “肖念。” “嗯?”顾泠叉了一口牛排塞进嘴里,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眸中晃动着烛光,喉头一动:“我们公司有个职位空缺,你来吗?” “什么职位?”顾泠问。 “嗯,工作简单,泡咖啡,帮助上司。” “打杂的?”顾泠漫不经心地问道,喝了一口柠檬汁。 如果能和窦擎在一个地方工作也好,他俩最近这关系的确有些尴尬,感觉都快退化成纯洁的友谊了。 窦擎那沉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只有两簇小火苗在他眸中窜动: “总裁的贴身助理。” “噗!咳咳咳咳…”顾泠终是没忍住呛到了鼻子。 她预感到了男人是想把她安插到自己身边,但是,什么贴身助理? 窦擎看她这冒失的样子,俊眉微蹙,伸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那我要帮助的上司不就是你?”顾泠的眸中流溢出一丝不置信。 窦擎的眸子染上一层暗色,嘴角微抿,她这是不乐意? “没关系啊,反正都能赚钱。”谁知肖念突然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窦擎闻言眉心一皱,怎么觉得她话里有话… 但是顾泠脸上的轻笑在听到后面的话时僵住了:“那你回去收拾下东西,待会儿就陪我去国外出差。” “现在?” 男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敛眸抿了口红酒。 他才不会承认是老爷子的话点醒了他,不管怎样先把人留在身边。 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机场,顾泠心想,幸好原主之前有办好签证这些,不然都像窦擎这样搞突然袭击,谁承受得住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2) 两人到达入住酒店已是美国时间的凌晨3点,顾泠的房间就在窦擎的对面。 她躺在床上正要入睡之际,543终于耐不住性子跑了出来:“宿主,难得的大好机会,你就不做点儿什么吗?” “嗯?”顾泠懒懒地翻了个身,她连澡都不想洗了,还能做什么? “孤男寡女异国之旅,不正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吗!”543情绪激动,好像已经开始自行想入非非。 顾泠揉了揉睡眼,强行逼迫自己清醒过来。543说的也有点道理,窦擎现在身在异乡,要是她夜闯他房间,他必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停停停!宿主,你想什么呢?”543明知故问,几日不见,这宿主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顾泠突然丧气地躺回了床上:“那你叫我做什么?” “当然是纯洁的盖棉被聊天啊!”543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天气盖棉被纯聊天,你是要热死我好继承我的灵玉碎片啊?” 543被气得不再说话,这宿主简直有毒。 顾泠躺在床上,凝望着天花板没有出声。 刚刚她也只是困得心烦,这下已经清醒过来,转念一想543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这出差一周,除去中间谈合约的五天时间,明天还有最后一天都是他们自己的时间,也不失为增长感情的好机会。 她翻了个身,感受到自己浑身腻汗,还是先去洗个澡再想好了。 躺在浴缸里,顾泠突然灵光一闪:“543。” “嗯?我在。” “你能不能把我房间里的水管都弄破?” “能是能,可是那你…好的宿主!”543恍然大悟,立马着手去办。 水淹房间,那她就有理由和窦擎共处一室了。 顾泠赶紧从浴缸中起身,包裹起浴巾,不等擦干头发房间四处就开始大面积喷水。她勾唇一笑,也好,这样够狼狈,够真实。 当窦擎开门见到浑身湿透的肖念时,整颗心好像顺着她发丝上滴落的水滴跌到了谷底。 幸而天气不凉,不然她这样非感冒不可。 顾泠眨了眨眼睛,汗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逼出了眼泪,更生几分楚楚动人。 “我的房间漏水了,能不能在你这儿呆一晚,明天一早再和前台说换房间?” 窦擎赶紧让身,顾泠走进去。 她穿着酒店并不合脚的拖鞋,啪嗒啪嗒地留下一串湿脚印。 “不好意思,把你这儿都弄湿了。”顾泠的眼神闪过局促,语气饱含抱歉。 窦擎的房间开着冷气,她浑身是水,又刚从外头进来,强烈的温差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男人沉眸,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抱起她往浴室走,顾泠的一只拖鞋滑落到地上,溅起一阵水花。 “你得泡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窦擎一边帮她试水温,一边说。 “嗯。”顾泠弱弱应了声,看着男人蹲坐在地为她放洗澡水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还没换上浴袍,想来是一到酒店就忙于工作,还没来得及洗。 男人那对墨眸朝她望过来,起身又要来抱她。 顾泠赶紧摆摆手光着一只脚上前说:“不用了,我!” 顾泠只觉穿着拖鞋的那只脚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扑通通两阵落水声,水花四溅,身体被一阵暖意包裹,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消了下去。 这对已然湿身的顾泠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但对于窦擎就不同了。 为了接住差点摔倒的肖念,两人都掉到了浴缸里,这下他已然浑身湿透,不想先洗澡也不行了。 顾泠正想爬起来,却发现裹在胸前的浴巾松了,松了,松了… 她赶紧又伏下了身子,两只手不停捣鼓着先打个结。 看着肖念急红了脸,长睫轻颤的模样,窦擎喉结微动,伸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 顾泠听见男人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而窦擎也感受到她的。 “肖念,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第一百八十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3) “噗!” 窦擎只听自己超严肃认真的表白之后,对方居然漏出了一丝轻笑,还憋着,伏在他之上的身子隐隐颤抖。 男人脸上的红意褪去,眸中隐隐升起一层薄怒。 他不是没想过说出这句话之后的可能,只不过他做的最坏打算也只是肖念会拒绝他,可她现在这样,难道是在嘲笑他的纯情吗? “下去。”窦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冰山脸。 常年的精英教育让他不容许任何人对他的自尊进行践踏,当然他是小窦子的时候除外。 只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想起来全部的事。 顾泠闻言却环住了男人精壮的腰,抬眸轻笑道:“怎么,刚在一起就要分手啊?” “肖念,我不喜欢别人捉弄我。” 窦擎眸光阴冷,因生气而蹙起的眉心闪过一丝忧伤。 顾泠瞪大的双眼闪着无辜:“我哪有捉弄你啊,我笑是因为…” 她舔了舔唇,蹙眉,显然有重要的话憋在心口。 窦擎屏息凝神,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顾泠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到了浴缸角落。 这个走向,实在是太羞耻了… 她本来只是计谋得逞忍不住开心一下,为了圆回来也是不容易,目前还不敢直面窦擎的脸,怕被那对漆黑的眸子发现什么端倪。 窦擎听见肖念的话,愣了几秒钟,一时安静无言。 “真的?那你是答应了?”他小心翼翼地探问,生怕自己又误解了什么。 “嗯嗯。”顾泠没有转身,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浴缸里的水温都凉了… “我重新给你放水!”窦擎急忙起身,刚从水里跨到地上,脚步还有些不稳。 “我、我抱你。”一对上肖念那对晶亮的眸子,男人就有些局促地别开了脸,还紧张得有些结巴。 他伏到浴缸边开水龙头的时候,竟然还不慎滑了一下。 顾泠看着男人稍显慌乱的背影,一对灿眸眯成了线,没想到窦擎居然比小窦子还纯情。 放完水,窦擎便呆立在一旁,一副有事您吩咐的小媳妇模样。 顾泠看着他迟迟未动,手指抚上唇瓣,坏笑道:“怎么,我们俩…要一起洗吗?” “不不,你先洗。”窦擎咬唇,羞涩地低下了头,但仍然没有移步。 得到肖念的肯定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记忆交缠在一起,一团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该怎么做。 直到再次对上肖念眸中的笑意,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逃出了浴室。 多亏肖念的福,男人在刚刚过去的半小时里第一次尝到那种特殊的慌乱感——心脏加速,呼吸困难,却感觉幸福到快爆炸。 窦擎赶紧给秘书另外一个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男人许是刚睡下,嗓音微哑。 窦擎沉声:“睡了?” 那边一听是BOSS的声音,立刻精神一凛:“没有。” 老板都还没睡,他怎么敢说自己已经蒙头大睡好久了啊。 “没睡就好。”窦擎故意强调,“30分钟内,我要一套洗干净并且烘干的S码女式睡衣,还有,订个披萨。” 嘟—— 助理还没来得及反应,窦擎就挂了电话。小助理的瞌睡虫都被赶跑了,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打电话定披萨,还要腾出手来查哪有凌晨开门的睡衣店… 窦擎现在全身湿透,只好将电脑搬到地板上,开始查看消息。 他的私人邮箱里竟然显示一封云黎刚刚送达的邮件。 窦擎点开,是一个视频文件。 正在解码,正在缓冲,播放… 昏暗的镜头前是两辆车相撞的混乱场面,男人那时正要上车,下一秒他就被那股冲击力撞飞出去。 肇事司机下车查看窦擎伤情,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此时,肇事车后座的窗户摇了下来,男人瞥见了那张并不陌生的脸。 “窦擎?”肖念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男人立即放下电脑赶了过去,未按暂停的视频正播放到女孩儿冲过人群救助陷入昏迷男人的画面。 第一百八十一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4) 等男人回来,视频文件已经播放完毕后自动销毁了。他本来还想看看那个真正的救命恩人是何方神圣。 算了,等回国直接问云黎要原件也行。那家伙既然已经查到戚珞和那桩车祸的关系,想必已经通知警方去抓人了。 他现在只要负责照顾好女朋友,男人的眸光深深望向浴室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顾泠恰巧出来,男人赶紧别过了目光,假装正在潜心工作。 因为窦擎住的是大床房,正好有两条浴巾,顾泠就披了一条,刚才叫窦擎也是为了问他能不能用他的浴巾。 她担心一般总裁不都有洁癖吗,万一…不过男人都抱过她那么多次了,应该也无大碍。 只是礼貌性地问一下罢了。 水珠顺着发丝流过锁骨,顾泠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可以穿你的衣服吗?我没有披浴巾睡觉的习惯。” 其实,她的睡衣已经差人去买了,男人大可以拒绝,但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因为他突然很想看肖念那小小的身材穿上他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那样很可爱吧。 但是当肖念穿着他的黑色T恤出来时,窦擎就知道自己错得很彻底,他太低估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了。 男人的衣衫套在那具娇小的身躯上,多了几分oversize的韵味,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却极具欺骗性。 “很奇怪吗?”顾泠看着男人的眼神,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服下摆,“还是有点…有点短…” “好看,咳咳,你穿什么都好看,嘿嘿。”窦擎不觉傻笑起来,冷峻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少年的柔和,像是所有女孩子十六岁那年渴望遇见的那种男孩子。 顾泠闻言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脸,走到男人身边,坐到他身边:“你在看什么?” 这样的相处就像是情侣…哦不,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窦擎想靠到肖念肩上,却被顾泠十分嫌弃地推开了:“快去洗澡,臭烘烘的。” 臭?男人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除了衣服湿了点儿,还是透着淡淡的香水味的,怎么会臭呢? 不过,肖念说他是臭的,他就不可能是香的!他赶紧收拾了下东西钻进了浴室,嗷对了,他还得通知助理叫他不用送衣服和夜宵来了。 又急匆匆地返身回来拿走了手机。 顾泠见状沉眸说:“好好洗澡,不要工作啦!” “知道,我就打个电话。”窦擎乖巧地摸了摸后颈。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另一个可怜的小助理就没那么幸福了。他绕了大半座城市搞定的睡衣,此刻一手提着睡衣,一手拎着披萨,凄凉地靠着电梯壁补眠。 “叮咚!” 他刚走出电梯就接到了男人的电话,忙不迭说:“Boss,我快到了,已经出电梯了。” 听筒那端的男声迟疑了一下,小助理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安。 “麻烦你了,钱我会打到你帐上,那些东西就送你吧。” “嘟——” 助理愣了一秒钟,颓然靠在了墙边,望天花板——把我的睡眠时间打给我! 打给我! 窦擎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洗完澡就抓紧时间出去找肖念了。可当他出来的时候,那坐在地上的小人儿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如云的美发自然垂落,散发着阵阵馨香,男人的指尖不觉抚上去,分明还有些湿。 窦擎立即拿来了干毛巾,蹙眉轻轻擦拭起她的湿发。 顾泠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抱住了窦擎。后者黑眸一震,手一僵。 顾泠在男人萦绕着淡淡薄荷香的怀里蹭了蹭,糯糯地说了声:“晚安,窦擎。” 男人敛眸,抱起了肖念,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晚安,肖念。” 关掉一切电子设备,他只留下了两盏床头的小夜灯,借光静静地看着肖念肉嘟嘟的睡颜。 很快又有片段的记忆涌入脑海―― 肖念瞪着那对好看的眸子,大声驱赶着男人:“你睡沙发,沙发!” 但是最终总会心软答应让他睡一个晚上,两个晚上,三个晚上… 借着微弱的光,窦擎又循着记忆悄悄数起了肖念微微颤动的睫毛。 在不知不觉中抱住面前的女人,陷入了睡梦… 第一百八十二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5) 顾泠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整洁的房间内已然只剩下她一人。 枕头下方压着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清新隽逸,顾泠不禁想象早晨窦擎伏在桌边给她写留言的样子,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 “咳咳,宿主,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男主你是他救命恩人这件事啊。”543残忍打断了顾泠的思绪。 “我不打算说。”顾泠起身,向下拉了拉缩起来的衣摆。 “什么!”543不觉提高了音调,尖利的声音差点贯穿顾泠的耳膜。 顾泠心疼地揉了揉小耳朵,平静地说道:“你认为男主没有能力发现真相吗?” 虽然不清楚上一世戚珞是怎么瞒天过海的,这一世她已经太早露出马脚了,不可能再一帆风顺。 543闻言不明觉厉,宿主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窦擎给她留言说,他们先去看看对方的工厂,叫她好好休息,午饭要等他回来吃。 顾泠刚刚看了下时间已经临近十点,窦擎应该也快回来了,她得抓紧时间洗漱一下。 “昨天我的衣服?”顾泠试探性地问了句,等了半天不见回声,她的心坠了坠。 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不小的水流冲了出来,顾泠压抑住眉心的抽动,走进去捞起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行李箱。 还好她昨天拉了拉链,总能救几件下来吧。 然而,等她翻遍了行李箱,也只发现仅有几件收在隔离袋中的贴身衣物幸免于难。 “543,既然你可以提出换宿主,我应该也可以申请换系统吧?”顾泠尽量柔声问,但并不掩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543立刻警觉:“宿主,我可以补偿你。” 顾泠扬眉,兴致勃勃:“哦?怎么补偿?” “下个位面我给你安排个简单点儿的,让你玩着玩着就能获取灵玉的,嘻嘻,好不好?” 他哪会那么好心,什么玩着玩着,恐怕是跟网游相关的位面,顾泠眯眸:“不行,换一个。” 543获悉了宿主心里的想法,一咬牙:“我可以送你一个永久技能。” “哦?真的?”顾泠勾唇。 543心想我都能读到你的小心思,你就别装了宿主。 “那我要无人能匹敌的武力值。” 543忍不住吐槽:“你要这个有什么用?还不如倾城美色来的便利,男主永远一见钟情,灵玉轻松到手。” “那要不,给一赠一?” “想得美!”543一口回绝,又补充道, “武力值这个是被动技能,只有在对方要攻击你的时候才会被动触发哦,所以宿主不要想着靠武力征服世界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哦。” 顾泠发现自己的想法被看穿,嘴角的笑意淡退。下一瞬像是被攫去了魂魄,险险又回归了肉体,她紧了紧拳头:“这就好了?” “什么好了?”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泠惊喜地转身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准备好啦” 窦擎揉乱了肖念脑后的头发:“那等我放下东西,带你去吃饭。” “嗯嗯。” 窦擎正打算带她出门,才瞥见她还穿着昨天那件“睡衣”,看着那对暴露在空气里的大长腿,男人不悦蹙眉:“穿上裤子再出门。” 顾泠正想拎起衣服证实自己有穿安全裤,却看见男人紧紧遮住了自己的双眼,俊脸早已羞红一片。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默默拉下了衣服,只说:“我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只能穿这件出门了。” 窦擎扯开一条缝确认肖念已经放下了衣服,神色渐渐恢复如常:“我有办法。” 男人转身便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给我弄十条裙子来,还是昨天的尺码,对,半小时。” “嗯?什么昨天的?”顾泠眯眸凑近了男人,像要把他的心思看透一般。 “咳咳,我今天起得太早了,先睡会儿。”男人闭眸躺到了床上,明显是在装蒜。 顾泠轻笑,也扑到了床上,捧起他的脸又拉又扯:“嗯?不说就别想睡觉!唔…” 第一百八十三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6) 今天双方公司要最终确定合约,窦擎怕肖念一个人待着无聊,叫她在等他的空档出去逛逛。 顾泠本来是不打算随便乱跑的,但是她听543说戚珞来了。 这女人自从上次被曝光了那张超市的照片后,又接二连三地爆出了许多猛料,演艺梦已经就此完结。 她一没通告二不旅游,特意来这里,用意再明显不过。 顾泠再次确认了遍:“我的武力值已经是无人能敌了?” 543一阵不安:“宿主,这是被动技能,不要主动去找麻烦,那…” “哼哼,你刚刚说她已经到酒店大厅了?”顾泠根本无心听它唠叨,这时,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 前台说有人找她。谁? 她在这国外无亲无故的,除了戚珞还能是谁。 顾泠勾唇,眸子闪过一丝玩味,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倒要去会会这个苟延残喘的女配。 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戚珞正背对顾泠坐着。 她快步走上前去,假装很震惊的样子:“怎么是你?” 戚珞的眼底瞬间升起一阵得意,却又敛了眸子楚楚可怜地说:“我想见窦擎最后一面,想跟你们道歉。” 本以为面前的女人就是个小白,戚珞在她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胜券在握。 但是,她没有想到,面前的女人眨着一对澈眸,扬起了一个纯真的笑: “为什么事道歉?是开车撞他的事,还是假扮救命恩人的事?” 肖念的笑脸温和恬淡,路过的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只觉得这是两个正在说笑谈心的女人。 但是一看戚珞此时煞白的脸色就能知道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你…”戚珞本想反驳,但是看肖念的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泠的眸光扫过戚珞吓得不住颤抖的双手,一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凑近了她耳边说:“我说我是重生的,你信吗?” 戚珞闻言心狠狠一坠,眸光颤动,半晌都忘了答话。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是既然肖念能那么肯定地说出她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解释了。 重生,所以知道一切真相,那她的计划…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顾泠在戚珞耳边轻语。 女人的声音像三月的微风拂过耳畔,轻而浅,却字字慑人。 戚珞僵在原地,看着那个骄傲走远的背影,搭在沙发上的手紧攥成拳。 她一直在调查是谁在背后针对她,毁了她的事业,本来按照环锦的公关能力,根本不会闹到她现在这种地步。 要搞垮她的人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上位者。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那个肖念。 那天在超市第一面,她就觉得肖念是只人善可欺的小绵羊,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都是她设的局! 她越想越不甘心,指甲狠狠划过沙发。 观察她已久的前台经理此时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女人身上的穿着,有礼貌地问道: “您好,请问是要办理入住手续吗?” 戚珞现在没有经济能力住这种高级酒店,国内还欠着经纪公司一大笔钱呢。因为事业挫折,她住的别墅也被撤掉了,换成了外头随便找的小公寓。 总之,她的生活是一团糟。 她这次来国外也只是困兽犹斗,最后一搏。 前台经理工作经验丰富,做这一行最能锻炼的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 她一看女人脸上犹豫的神色,便知道她负担不起这里的住宿,但是本着优秀服务的宗旨,她仍然和颜悦色地说:“小姐只是在这里等朋友吗?” “呃嗯。”戚珞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起身欲离开。 经理瞥到沙发皮上的指甲划痕,沉脸叫住了女人:“稍等。” 戚珞回头,神色慌乱。 “您毁坏我们酒店的财产,怎么能这样就走了呢?” “我没有,你怎么这么污蔑我!” “这个沙发是早上刚从意大利送达的真皮沙发,一个早晨就只有您一个人坐在这儿过,现在沙发上有划痕,怎么能说我是污蔑呢?” 他们的吵闹声吸引了大厅里的一众目光。 经理见女人又想狡辩,上前攫住了她的手腕,女人的指甲缝里还残留一点皮屑。 经理不禁轻嗤一声:“如何?” 第一百八十四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7) 顾泠滑动关闭了543的传送画面。 “咦,宿主,你不看了?”543不解道。 顾泠浅浅回答:“有什么好看的?” 宿主怎么突然比它还高冷了,543不禁一阵委屈,难道宿主发生了什么麻烦却没有向它求助吗? 顾泠望向窗外,内心总是隐隐有不安,终于拎包起身,急匆匆赶往窦擎所在的公司。 戚珞既然来找了自己,一定还会去找窦擎,她刚刚在酒店受了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窦擎为了拿下这个合约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常常吵得她睡不着觉,后来为了不吵到她,甚至把电脑搬去了阳台工作。 她绝对不允许戚珞毁了他这几天来的努力。 但等她赶到公司,大厅的招待处说窦擎和他们老板已经离开去工厂视察了。 “谢谢。”顾泠简单道了声谢。 这时,她回头就看见了满脸阴鸷的戚珞。 543几乎即刻提醒道:“宿主,戚珞的气场不太对对劲。” “怎么回事?” 顾泠秀眉微蹙,眸光不解,她也发现了,刚才见到的戚珞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女人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凝着肖念,脚步慢慢逼近,沉重而坚决。 走近了,顾泠才发现她的瞳孔隐隐有血光,正不及她细看,戚珞就已经冲了过来。 被动武力值触发。顾泠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闪到一边,转身踢腿,正中戚珞小腹。 尽管嘴角已经渗出鲜血,对方却连痛苦的哼哼都没有,更有不知哪里得来的力气,借机卡住了肖念的脚踝。 将顾泠的脚踝一扭,顾泠在空中旋转一周后双手撑地落到了地上。戚珞迅速逼近要掐她的脖子,顾泠瞅准时机对准她的喉咙给出一记肘击。 戚珞只觉喉头一处重击,血腥味弥漫口腔,她痛苦地松开了手,顾泠迅速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阿念。” 就在她打算给戚珞致命一击的时候,顾泠却听见了窦擎的声音。她分神看去,男人正向自己微笑着快步走来,但是走得越近那人影便越淡。 “宿主,那是幻术!” 顾泠回过神来再环视四周,眸光扫至之处,哪里都不见戚珞的身影。 啧,让她逃了。 躲在一边围观的外国群众纷纷为她鼓起了掌,高声赞叹着ChineseKungFu。 “肖念。”顾泠闻声回头,确定这才是真窦擎。 她就说嘛,刚刚窦擎怎么会突然叫她阿念。不过,她转念又不禁疑惑:戚珞怎么会幻术这么歪门邪道的诡术? 就在她出神之际,只见窦擎瞥向肖念上方的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她,几乎就是一瞬间对着她冲了过来。 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一帧一帧在顾泠眼前播放。 “宿主,快躲开!”543惊怒大吼。 顾泠还未来得及移动脚步就感觉后颈一重,眼前的景象呈九十度翻转,渐渐模糊起来,耳边响起戚珞的嗓音: “顾泠,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 是谁,你是谁? 一阵刺耳的枪声,四周惊声四起,顾泠蹙眉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又到了久违的病房。 她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蹙眉,艰难地起身去拿一旁的水杯。 突然全身脱力,手一滑,杯子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又扎耳的响声。 窦擎惊醒过来,因过度劳累而稍显猩红的双眼瞬间泛出了泪光,紧紧抱住了肖念。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男人抱着她的双手不住颤抖,可以感受到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男人抹去泪水,下巴有淡青色的胡渣,狼狈,沧桑。 他守了她两天两夜,她一直没有醒过来,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而她一睁开那对清亮的眸子,他就觉得他的世界又开始有阳光透了进来。 可是女人凝视着他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你是我的哥哥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8) 等窦擎转身去找医生时,顾泠望着那落寞的背影,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宿主,那你还记得我吗?” 543战战兢兢地问,如果顾泠不记得它了,它这样突然出声就可能会吓到她。 “当然记得,我又没失忆。”顾泠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543感动地松了一口气:“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失忆了,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 顾泠无视掉543的滔滔不绝,躺回床上,回想她那天晕倒前的画面。 那时候后颈一重,是戚珞突然出现在她背后,拿花盆砸了她的头。 顾泠不觉抚上后脑,原主曾经的及腰长发已经变成了干净利落的平顶,根根直立的头发刺着她的指尖,包着纱布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 她一直对戚珞未竟的那句话耿耿于怀,她到底是谁。 “戚珞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顾泠问。 如果戚珞的突然变化只是什么系统Bug,543一定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但是如果另有隐情,它一定会打马虎眼。 “呃这个…”543果然支支吾吾起来,它不知道该不该说,戚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只是两天前的戚珞被另一个快穿者附身了。 而那个快穿者不是别人种下的祸根,正是他家主神大人当年的锅啊,不可说不可说。 如果它还想好好做系统,就不能说。 但是只是缄口不言也无法蒙过突然变聪明的宿主,543思考片刻后清了清嗓子: “系统出现Bug,戚珞是被上个世界里宫中冤死的恶魂附身了。” “哦是吗?”顾泠能听出543语气中的迟疑,肯定是瞒着她什么。 然而她刚想追问,窦擎就带着医生回来了,这个问题只好先作罢。 医生给肖念简单检查了下身体,又问了她几个问题,顾泠都一一如实回答。 只有当医生问她是否记得窦擎时,她选择摇了摇头,望向男人的眼神充斥着迷茫。 那对漆黑的瞳孔盛满了失落与忧伤,顾泠不忍,又别开了目光。 医生不解蹙眉,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病例。明明没有严重的内伤,更没有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却偏偏记不得这个男人。 从她入院至今,一直都是这个男人在照顾她,两人关系应该不一般。 医生只好将窦擎叫了出去交代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一会儿,男人回来了。 “肖念,”窦擎柔声,嘴角衔了一抹笑,“我是窦擎,你不记得不要紧,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顾泠怔怔地握住了男人伸来的手,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原本只是想吓吓他,小小的恶作剧一下,但是看到男人的反应,她脑内灵光一闪而过。 她要通过重演男人失忆时的片段,让他想起全部的记忆。 她不要他的记忆永远剩下大段的空白,她想要他们之间有段完整的故事。 粉色的夕光透过窗子照进来,顾泠嘴角噙起一抹笑,原本迷茫的眸子重又染满了光辉,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小窦子,等我长大就嫁给你好不好?” 窦擎看着她眼角眉梢的粉色光灿,心狠狠一颤。 “你笑起来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不记得自己,却记得小窦子这个名字吗? 顾泠又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开玩笑哒” 窦擎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揉肖念头顶的乱发,却发现她那柔软的发丝已经变成了根根倒刺,窦擎的手顿了一下,眸中是满满的自责。 如果当时,他能早点冲过去抱住她就好了。 再看眼前的人,又在打瞌睡,像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窦擎无奈地扯出一抹笑,轻轻抱着她躺回了床上,为她掖了掖被角。 第一百八十六章:冰山总裁举高高(29) 回国后,为了更好地照顾肖念,窦擎提出要把她养在自己家。 叶子本来是说什么都不同意的: “作为和小年糕相依为命多年的发小,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去照顾肖念的后半生。傻了又怎么样?我家小年糕怎么样都世界第一可爱,我…” 就在叶子义愤填膺,大义凛然,滔滔不绝之时,云黎大掌一挥,捂住了她叭叭叭吵个不停的小嘴。 原来肖念已经在窦擎怀里睡着了,嘴角还留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叶子一时陷入了沉默,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压低声音问窦擎: “她现在总是这么嗜睡吗?” 窦擎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不明:“嗯,医生说她之前体力消耗太大,再加上伤,会比较容易累。”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叶子忍不住冒出眼泪,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戚珞害的,事发的时候窦擎也试图替肖念挡下那一击。 可是,太晚了。 她并不是在要一个答案或者一声道歉,她只是想要一个情绪的出口。 云黎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问窦擎:“我听说警方当时开了一枪,但是戚珞没死?” “半死不活。”窦擎不禁攥紧了拳头,手臂的青筋暴突。 “新闻里说她疯了是真的?” “嗯。”窦擎抱起肖奈往房间走,就像捧着一个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阿擎。”云黎想了想还是沉声说,“我觉得车祸那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窦擎停步,“之后的事情,我来解决。” “嗯。” …… 之后的几天都很平静,除了顾泠有些嗜睡,其他时候就是当初肖念的身份和男人掉了个个儿罢了。 只不过,平时总是冷着脸的窦擎对肖念的任性居然比谁都耐心。 有时候哪怕顾泠自己都受不了了,男人却也只是紧了紧眉心,把她摔坏东西的残渣清理干净,甚至伏到地面上检查,怕不小心划伤了她。 顾泠最近的目标是,激怒男人。等一下,这个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云黎最近总时不时来串门,而且几乎每次来都能看见昔日的工作狂窦擎坐在地上,要不是在帮肖念梳头,要不就是在哄她吃饭,而曾经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合约文件都被乱七八糟地扔在一旁。 “哟,又陪你家闺女扮家家酒呐?今天你是儿子还是老公啊。” 窦擎大手覆上肖念的耳朵,没好气地说:“滚蛋!” 顾泠心里明白,云黎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他已经查清了车祸真相,敌友分明,干净利落,是个值得一交的挚友。 但是,他每次来都要取笑窦擎,这一点她实在是忍不了,真是年度最佳损友。 看窦擎的表情变化,恐怕要不是有肖念在场,男人分分钟就要把这家伙扔到楼下去。然而他现在只能压抑住跳动的眉心,转头对肖念一笑。 “来,乖儿子,给爸爸捶捶腿。” 云黎这家伙,之前没发现,私下在兄弟面前居然如此不要face,还甚嚣尘上了! 顾泠看着窦擎阴沉的脸色,决定帮他出这口恶气,伸手指向云黎:“哥哥,我要骑大马。” “嗯?”窦擎看看肖念再看看云黎,嘴角噙起一抹坏笑,“好啊,哥哥给你去抓大马。” “嗯。”顾泠眯起眸子,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 云黎见势不妙就要逃,却在门口碰见了刚来的叶子。 窦擎找到帮手,忙说:“抓住他,肖念要骑大马。” “噗!”叶子捂嘴笑了起来,长腿一拦,就给想夺缝而逃的云黎来了一记腿咚。 她含笑,双手环胸,抬起下巴指了指里面:“去哪儿啊大马?你的主人在那儿呢。” 老婆都这么说了,云黎只好乖乖地被窦擎提溜了回去。 而在他不情不愿地趴到肖念面前的一瞬间,顾泠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三下五除二地跨坐上了云黎的背,还故意重重落座――咔嚓一声,清晰可闻。 云黎脸色惨白,对叶子伸出了求救的大手。 哼!顾泠心想:要不是为了叶子,老腰都给你坐折! 第一百八十七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0) “诶,你们有没有发现?肖念对我有敌意。”云黎一手扶着背,眨巴着那对演艺人的眸子,异常无辜地说。 “活该。”窦擎和叶子两人异口同声,没有给他留一点面子。 云黎却根本不以为然,这些天都被他俩怼习惯了,就是他一早在叶子心里的高大男神形象崩成现在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这都快一个月了,她就一点都没想起来?”云黎清瘦的手指抚过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在不远处看电视的肖念。 “她怎么在看新闻联播啊?小屁孩儿看什么新闻联播,肯定是假的,假的。”云黎邀功似的看着叶子,“你说是不是啊叶子” 叶子连眼睛都懒得抬,直接拿保鲜膜糊他脸上:“是你个头是!” 唔——自从老爷子生日宴那天后,叶少女的本性才真正地显露出来,豪迈,粗犷,毒舌――对他根本没说过几句好话。 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长为现在这般的钢铁少女,小时候明明就是娇滴滴的小萝莉嘛! 这个想法要是被叶子听到了,一定会两倍奉还――她惦念了这么多年的男神,性格怎么会歪成这样? 他们都有点想念刚开始时,两人都有些害羞和矜持… “哥哥,饿了!”顾泠隐隐约约听见三人的交谈声,趴到沙发上对窦擎喊,“饿!” 不同于小窦子撒娇时的小心翼翼,顾泠对窦擎试图撒娇时总会绷不住,嗯对,不像撒娇,像撒泼。 总之她觉得,她不论怎么对他,他都不会离开自己。 的确,这样的肖念在窦擎眼里还是可爱得紧。他有时候甚至想,就算肖念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就一直这么照顾她,陪在她身边,也挺好的。 叶子从带来的零食堆里找出了一盒鸡蛋布丁丢给云黎,后者拆了就要吃,却结结实实受到一记眼刀。 叶子:“这是肖念最喜欢的。” 潜台词,你敢吃试试看? 云黎心虚撒手:“我不去,我背都差点被她坐断了,有阴影了。” “那你今天睡地板。”叶子拿起新的一盒移步欲走。 云黎赶紧乖乖地拿走鸡蛋布丁,给肖念送了过去。一边拆开包装递给她,一边还十分幼稚并且满怀恶意地说: “吃吃吃,小祖宗。” 谁知肖念对准他伸来的手就是狠狠一口。某人丢下布丁就委屈巴巴地回来了,扬起手上的红印给叶子展示: “我今后,绝对绝对,要离她一米远,以策安全。” “幼稚。” 微笑看着两人斗嘴的窦擎,淡淡转眸看向大厅里那个背影,说道:“失忆那段时间的事,我最近,好像都想起来了。” “真的?”两人回头,大厅里的那个小脑袋也是一震,窦擎见状眯了眯眸。 “嗯。”窦擎一边盯着那个小脑袋的动静,状似无意地说,“我被她捡到那天,光着脚蹲在角落哭,她看我可怜才带我回了家,是吗?” 叶子啃了一口西瓜,点了点头,一旁的云黎很自觉地伸手接住了她吐出来的西瓜籽。 “那天晚上刚好云黎来,我还把他赶出去了。” “嗯嗯,没错哈哈。”叶子想起那天的场景就忍不住笑起来。 “还有…” 顾泠利用543的传声功能将男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握着遥控器的手也越攥越紧,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我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背后的沙发一陷,窦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顾泠下意识转头看去。 男人指尖一勾,阖眸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顾泠瞪大了眼睛,感觉全身上下被麻痹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厨房的两人更是看呆了眼,这这这…又是哪一出? 男人扬起得逞后得意的笑,顾泠忙一把推开了他,抬手捂住了嘴:“你干嘛!” 第一百八十八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1) 窦擎嘴角噙笑,漆黑的眸子像是上好的黑珍珠,熠熠闪光,耀彩夺目: “你恢复记忆了?” 顾泠眼神躲闪,脸上浮起一阵红晕,心想也瞒不过去了,干脆大方承认: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 窦擎嘴角的弧度增大,露出左颊一个浅浅的酒窝,沉音之中难掩笑意。 哼,什么刚刚,恐怕是早就发现了。顾泠心里暗咒,难道看我扮演巨婴很有趣吗? 此时,叶子和云黎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云黎还挂着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 叶子则蹙眉试问:“小年糕?” 这几个人里,顾泠最不想骗的就是叶子,因为她太干净透明,不适合被伤害。 顾泠低下了头,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谁知下一秒就被叶子以黑熊傍大树的姿势扑倒在了沙发上。 “咳咳。”顾泠只是轻咳了一声,就把叶子吓得腾地支起了身。 “对不起对不起,压疼你了吗?哪里?”叶子赶紧四处查看,就差把肖念的衣服撩起来了。 “哈哈哈哈没有啦,我又不是瓷娃娃,撞一下就会碎。”顾泠被她抓得发痒,忍不住发笑道。 眼神确定,现实确定。 叶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久违的小年糕,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又要伸手抱上去,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提溜起来放到了一边。 窦擎放下人之后,就嫌弃地把指尖放在云黎的衬衫上蹭了蹭: “把脸洗干净再来。” 叶子闻言也不怒,乖乖地跑去厕所洗脸,恩不能让小年糕自责。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恢复记忆了?”云黎单手托腮,仔细端详着肖念,但是不待对上她的目光又噌的一下退到了一米开外。 差点忘了! 这丫头没失忆还对他那么狠,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还不自知? 不管怎样,以后都要倍加小心了,他还要留着小命照顾叶子的余生呢。 顾泠发现男人眼神中的警觉,不禁轻笑:“只要你以后不欺负窦擎,我是不会欺负你的。” “嗯?”云黎闻言不觉蹙紧了眉头,“你不会是?哇…你俩简直腹黑夫妇啊!” 他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来去,终于恍然大悟。 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失忆,都是假装的。目的嘛想必就是唤醒窦擎的缺失的那段记忆。 整整一个月卖傻,亏她忍得住。 不过——男人转念又一想,那他在这一个月期间不就白!白!饱受摧残了! 自此,云黎对肖念的人设又被刷新了,这绝对是一个比窦擎还变态的生物。 相比肖念这种欺骗感情外加伤害肉体的行为,他突然觉得还是窦擎那种直接动手互相伤害比较可爱。 感受到来自“远方”那股热切的眼神,顾泠抬眸看去。 一个身影却挡在了她眼前。 窦擎在旁边站着就像个雕塑,肖念居然都不多看他一眼,男人微恼,移步拦在了两人中间。 窦擎唇瓣轻启,沉声问:“你就不跟我解释解释?” 顾泠不屑一顾:“你都知道我还解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她说的竟如此有理,窦擎无言以对。 其实,当窦擎俯身亲她的时候,顾泠是有一丝期待的。 她还以为男人发现了她的秘密,但是并没有。 所以她现在面对男主心情极差,而且这家伙既然早就发现她是装的,为什么不早点戳穿她,害她憋了这么久。 一想到这儿,顾泠就更加来气,完全无法与之交谈。 543:“可是宿主,并没有人逼你…” “住嘴。” 云黎正在滔滔不绝地找叶子哭诉肖念的恶行,一听到肖念的话就不自觉地噤声。 虽然他也不想承认,但是对于这个女人,他竟然也有些怕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顾泠扬眉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还真的这么听话。” 云黎的小心思被戳中,整个人的气场都被削弱了一半,活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窦擎凝着肖念的眼眸荡开一层涟漪,微微抿了唇,刚才的那抹触感竟然有些熟悉。 第一百八十九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2) 由于顾泠的失忆症已经被识破,她本想搬回叶子家住。但是窦擎坚持叫她住在自己这儿,还说要为了叶子和云黎着想,不要打扰人家二人世界。 顾泠当然懂得他的心思,但是这样一来,她照顾了别人的感受,谁来照顾她啊? 顾泠愁啊! 攻略任务进行了这么久,女配都已经早早退场,这个男主怎么还没查到她就是当日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这也怪不得窦擎,谁叫她留给他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呢。 除了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那也只拍到了她扎着马尾的背影。 男人还试图去寻找过当天录像里有正脸的目击者,但是这桩案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他派人找到的几个目击者都已经记不清肖念的长相了。 很瘦,很白,二十出头的一个女孩。 拥有这般轮廓的姑娘,每天在这个路口就有几万来去,窦擎也曾放弃过寻找的念头。 有些事,对于当事人来说此生难忘,但你的刻骨铭心在别人眼里就和树上飘落的一片黄叶无异。 所以又何必执着? 他只是想,心里存在着那么一点期待,心上人便是眼前人。 此时,顾泠正坐在院内的秋千上,透过片片落花看向窦擎。 谁在谁的眼里美过了景? 顾泠收回了目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窦擎自己发现,肖念就是他在找的那个人。 一片血红花瓣飘飘荡荡,贴在了裙摆上,顾泠正想抬手拂去,却意外发现红色张狂绽于纯白裙摆之上的画面,像极了那天沾染上T恤的鲜血。 顾泠眸光一闪,指尖拈起那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花香,笑了。 那天的T恤她没舍得扔,还在叶子家。 吃午饭的时候,她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首先,食不下咽,虚弱状。 窦擎果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皱眉问道:“不舒服?” 顾泠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想叶子了,她和云黎最近都没怎么来。” “嗯,他们最近拍戏比较忙,明天我就叫他们来看你。” 窦Boss云淡风轻地承诺,他就是老板,根本不用考虑太多,全凭心情。 “不用。”顾泠差点就说出那句熟悉的广告词——忙,忙点儿好啊——幸好及时刹车,话锋一转,“下午我想回去一趟,拿点东西。” “我送你。”窦擎理所当然地说。 “好。” 最近他俩的交谈颇有些言简意赅,两人之间好像不知不觉筑起了一道高墙。 下午,等顾泠准备好一切之后,下楼就看见了埋案工作的窦擎。 男人看见她下楼,立刻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有仆人上前为他套上了外套。 “走吧。” 顾泠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突然有些纳闷。 这么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怎么会足足照顾了她一个月,还完全不手忙脚乱呢? 543友情解释道:“那是因为男主父母早逝,他从小就被要求要自己照顾自己,男主现在接受照顾只是因为他的身份需要。宿主,并不是每个富豪都是生活白痴。” “好吧。”顾泠并不在意他的过去如何,只要他的未来有肖念,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男人站在车边,为她打开了车门,她赶紧快步走了上去。 在坐进车里之前,顾泠突然有些担忧地站定,转眸看着窦擎: “你开车,能行吗?” 窦擎沉眸,她现在这是在怀疑他的能力? 顾泠敛眸,轻声嘀咕:“你不是出过车祸吗,不会有阴影吗?” 她忽又抬起了眸子:“其实,我们也可以坐公交车去的。” 男人一对上她那对闪着期待的眸子,先前的不满便一扫而光,勾唇,起了逗弄的心思: “怎么,你想坐公交车?” 顾泠刚想答应,就见男人转眸,眼神闪过一丝得意:“那我们就得走一小时的路才能到最近的公交车站。” “当然,我开车过去,只要不发生意外,一刻钟就能到。” 男人刻意强调了意外两字,顾泠心虚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原来自己还是暴露了。 第一百九十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3) 可是543看着顾泠一路坦然坐在车里的样子,半点没有刚刚担忧的影子。 它就更加纳闷了,宿主的脑袋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它怎么什么都感知不到? 其实顾泠根本没有543想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只是奉行躲不过,便磕牙死撑的方针罢了。 就像当初,明知道接受这些所谓的穿越攻略任务,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是悬崖,但是她还是硬撑了下来。 因为她别无选择,她知道那个男人需要利用她来达到某种目的,而她也需要他手中起死回生的能力,虽然她也已然记不清个中缘由。 她的记忆,原来已经被清空好久了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只是机械性地在重复世界线的穿梭离开呢? 窦擎打开车门等了半天也不见肖念出来,俯身看见她出神的侧脸,还有些许忧郁的眼神。 “怎么了?” “嗯?到啦,我都差点睡着了。”顾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耳垂,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迈腿下车。 窦擎眉角一扬,大手覆上她的头顶,把被她扯歪的假发戴正了些。 “怎么总是这么马马虎虎的。” 尽管知道肖念并没有失去记忆,窦擎好像还是习惯了照顾她,并且喜欢这种照顾她的感觉。 他说,怎么总是这么马马虎虎的。 他想,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这还是窦擎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种感觉,放不下又舍不得,希望对方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时时刻刻啊… 窦擎不觉又紧了紧放在口袋里的丝绒盒,状似不在意地说:“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好啊。”当肖念别开视线后,男人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求婚,竟然比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处理公司事务还紧张。 之前总听云黎说,他要在海边跟他那位小女神求婚。 在两人一起沐浴着夕阳余晖的时候,海浪轻拂脚掌,咸咸涩涩的海风撩动心绪。 男人就那么深情凝视着女人的眼睛,然后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等她一句我愿意。 窦擎一直觉得他这个主意不错,所以他得比云黎先求婚,告诉云黎,他的点子已经被征用了。 “哈,想不到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窦擎回过神,肖念正怀抱着一大堆衣服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神带有几分玩味。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盖了过去。 “嗯?”顾泠嘟嘴,伸出了手。 窦擎半天都没做出反应,因为,他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肖念对自己说了什么啊。 “帮我折一下衣服,我去上个厕所。”顾泠颇有些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好。”窦擎恍然大悟,接过她手中那团破布,转过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就想知道肖念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这幅对着空气傻笑的样子要是落在云黎眼里肯定又要觉得瘆人了。 不远处,在片场休息的云黎打了个喷嚏,把脑门儿凑向叶子:“你快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叶子闻言都懒得抬眸:“嗯发烧了,还把脑子烧坏了。” …… 顾泠在厕所磨蹭了很久,她在等窦擎发现那件衣服。 她刚才交给男人的那一堆就是原主所有的衣服了,不用多久,窦擎就会发现那件带血的T恤,然后感动落泪,以身相许… “肖念?” 窦擎的声音传来,顾泠嘴角勾笑,信心满满地走了出去。 但是只见男人除了担忧脸上并未多余的表情,连那股淡淡的担忧在肖念从厕所出来后也退去了。 顾泠蹙眉,缓步走向他:“怎么了?” 她一面若无其事地将折叠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一面翻找着那件衣服,等待着窦擎的后续反应。 “你在里面的时间有点久…”可是他只说了这句话。 而此时,顾泠手上的衣服已经整理完了,但她自始至终没有找到那一件! 怎么回事… 片场。 接到准备提示的叶子换上衣服,又往上撒了点“血”。 今天她要拍女主在枪战后歃血归来的场面,肖念那件浑身血渍的衣服正好派上用场。 第一百九十一章:冰山总裁举高高(34) 顾泠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浩浩汤汤的海面,天际的金色夕光,与波光粼粼辉映,却没有一样得她心意。 “宿主,要不我安排一场车祸重演现场?” 543看着顾泠怏怏不乐的样子有些心疼,我宿主好不容易智商在线,运气却下线了。 不能忍。 可是顾泠迟迟没有答声,她被后视镜里的一辆车吸引了目光。 黑色阿仕顿马丁,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迅速过了一遍记忆,马上就找到了答案。 “宿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543试探道。 顾泠眯了眯眸子:“不用,你看那是谁。” “纪昀?他怎么来了?”543想起了那天晚上,这个男人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扮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当然这件事后来也证实是他的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肖念。但是自从肖念和窦擎绑在一起之后,这家伙的出场率就大大降低了啊。 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来? 此时窦擎完全沉浸在对浪漫晚餐的美好幻想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来车突然加快了速度。 等他反应过来,还是顾泠抢过他的方向盘猛打左转时,随之车尾处一阵剧烈的震颤,轮胎在路面上打出两行长长的深色辙印。 两人还来不及喘息的工夫,对方竟然又急速倒车,再次撞了过来。 虽然顾泠也算有所准备,但是她还是没料到纪昀为了赢过窦擎,会如此不计后果。 当然,纪昀不会不记后果,他只是不择手段。 前几天窦擎不知使了什么方法,HE那边宁肯偿付十倍违约金也要和窦氏签约。 又是一阵猛烈的撞击,顾泠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倾去,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安全带勒出来了。 继而车身开始剧烈翻转,重重摔向了路边。 窦擎在车身翻转的那一刻下意识抬臂护住了肖念,自己却狠狠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四溅的玻璃屑扎进男人的皮肉,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模糊,护在肖念身前的手却迟迟不肯放下。 “窦擎?”顾泠从短暂的意识缺失中缓过来,就看见了男人奄奄一息的模样,眉心不住颤抖。 “你能动吗?”窦擎有些吃力地睁着眼睛,眼神涣散,额角的鲜血直流。 顾泠闻言试着动了动身子,用力点了点头:“嗯,可以,你呢?” 男人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垂下手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顾泠急了。 窦擎的嘴角有些抽搐,终究没扯出一个笑脸。 这时她才发现,男人的左腿被发生剧烈形变的车门卡住,黑色的裤腿早已渗出了大片深色血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我…我打电话,你坚持住。”顾泠忍住眼泪,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但是手却有些不听使唤,不住地颤抖,刚拿出的手机就滑到了地上。 她艰难地弯腰去捡,眼泪顺着唇角流进嘴里,车身因为她的动作迅速倾向一边,窦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她只能一动不动,起码能够维持原状。 “肖念。”窦擎出声,气若游丝。 “嗯?”顾泠心里懊悔,要是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543安排,局面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如果早知道我开车这么不靠谱,我今天会让你坐公交车。” “嗯唔——”顾泠感觉心上柔软的部分被男人轻轻抚过,她勉强维持的坚强伪装也开始一点点瓦解。 “我今天本来是想带你去海边看日落的。” “你别说了,保持体力。”顾泠打断了他的话,男人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说: “这是云黎打算求婚用的点子,这小子电视剧演得多,这种鬼点子最多了。” “咳咳…”窦擎轻咳,喉咙处一丝血的味道蔓延开来。 “可是我没谈过恋爱,在遇见你之前也没产生过这种念头咳咳…” “如果,我们安全到了海滩看日落,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完这番话,窦擎几乎花完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得可怕。 “不愿意。” 听见女人冷淡的回答,窦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却没有力气抬眸看看肖念此刻的表情,就重重阖上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二章:冰山总裁举高高(大结局) 两年后,顾泠又回到了那片海滩,一个人吹着凉凉的海风,想起那天的事—— 说完那句违心的话后,她本来以为男人会因为心愿未竟而坚持下来, 但是他没有。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快没有呼吸了。 她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攻略对象,却在他走后发现经过的每个人都像他的眉,他的眼… 整个世界都像他,却不是他。 “宿主,是时候该去往下一个世界了。”543真想化作实体,抱一抱顾泠。 但是它能做的也只是在感情那一栏上按下了淡化键,可是感情那一栏的数值刚显示下降,没几秒钟又升了起来。 “我想再等一天,明天,参加完叶子的婚礼再走,可以吗?”顾泠央求道。 可以吗?在他存在过的世界里多待一秒钟也是好的。 “宿主…” “求你。” “好…”543也有些愧疚,其实它动动手指就能让时光倒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主神说过,这些路,都要她自己走一遍,走到哪,都是他应有的结局。 不过,主神虐宿主就算了,怎么对自己都下手这么狠?543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着顾泠也一阵难受。 今天的海滩上,景色和那天一样美好,还有一堆年轻情侣在玩闹。 不知怎么的女孩突然生气了,男孩就抱住了她,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然后女孩儿突然流下了眼泪,笑着回抱住了男孩。 他们的对话清晰又残忍地唤起了顾泠的记忆。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顾泠回过神来,身子一震,不敢回过头去。 怕一回头,又发现是自己幻听。 男人踩着沙子绕到了她跟前,蹲下来,一对漆黑的眸子平视着她的眼睛。 顾泠颤抖着手抚上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你是真的?” 男人闻言轻笑,眸子微弯:“不然是假人吗?” 顾泠突然冷脸,站起身,退远了些。男人的眸子闪过慌乱,不觉也跟着站起了身。 顾泠背过身去,让海风狠狠吹干泪水:“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男人没有答话,而是从背后轻轻拥住了那娇小又倔强的身影。 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泠颤抖着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的答案还和以前一样吗?”男人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中还是透露出了不安与紧张。 只要你的答案是愿意,我现在就娶你回家。 “一样。”顾泠又点了点头。 男人先是惊喜,又迅速暗下了眸子,他差点以为她愿意。 答案一样,不就是没有改变。 男人愣愣转过了身,忍不住涌出一阵阵眼泪。 他真的差点就死了,但是他醒了过来,因为,他想见她。 但是医生说,他的左腿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知觉了,所以他趁着她昏迷的时候,辗转去了国外休养。 他拼命复健,却成效甚微。 他和云黎说,如果她问起他,就说,他已经死了,别等了。 但是云黎说,她还在等你。 所以他不能放弃。 终于,他回来了,她却告诉他,答案没变。 两年前那句让他心碎的不愿意久久回荡在耳边… 突然,又有嘈杂的声音混进了耳朵。 “你笑起来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你嫁给我好不好?” “啊?”“哎呀!” 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而后是女人甜甜的嗓音: “可以哦,但是小窦子以后一定要长得高高帅帅的,我才会嫁给你哦。所以现在,快快吃饭。” “嗯!” 杂音消失,鸥歌混着海浪声轻轻拍打着窦擎的耳膜。 顾泠关掉了录音,这还是她叫543紧急调出来的: “这才是我的答案,一直都…” 没变过。 顾泠为什么没再说下去?因为某人根本不给她说下去的时间,已经十分霸道地吻住了她… 第一百九十三章:(番外)从遇见你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分开 云黎和叶子婚礼这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只不过不是抢人的,是抢婚礼现场的。 人家云黎戒指都要戴上了,窦擎突然抱着肖念闯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门口的两人身上,上一秒还在感慨自己家臭小子不争气的窦老爷子一愣,而后眯起了闪着智慧之光的眸子: “既然各位亲朋好友都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那不如今天的婚礼就加办一场?” 窦老爷子的话没人敢反对,毕竟在场许多人的父辈都是被老爷子一路照顾过来的,于是安静的会场内立即爆发出一阵如雷的掌声。 叶子也催促云黎快把戒指戴上,将自己的捧花叫花童递到了肖念手上,两人的身份瞬间从婚礼主角切换为了来宾。 顾泠本来是怎么也不愿意做这么胡闹的事的,但是这次窦擎却出奇地蛮横,早上起床直接抱起她就送到了Shawn那里。 结束后又直接把人扛来了结婚现场,大势“抢婚”。 因为他不能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 又一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中踏入了婚姻。 就这样,云黎精心策划的浪漫婚礼又被窦擎截胡了,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也是时候走到尽头了。 “阿擎,你觉得我从小到大对你怎么样?”还穿着新郎礼服的云黎愤愤问道。 同样穿着精制礼服的窦擎眼神还粘在他的新娘身上,敷衍应道:“还行啊。” 云黎闻言狠狠抽了几下眉角,要不是今天是这家伙大婚的日子,他肯定直接把人叫出去打一顿。 诶?不对,今天他也是尊贵的新郎官啊!怎么就没人照顾他呢! 只见窦擎眯眸,颇为无奈地对他耸了耸肩,一副“你这辈子就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吧”的痞样。 “叶子,快跟我说说,你跟云黎什么时候相认的。”顾泠坏笑着戳了戳叶子的腰。 后者痒得发笑,好看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就是窦爷爷生日宴那天啊,他把我拽出去跟我告白了。” “哇,细节细节!”顾泠忍不住追问到,眼眸中燃烧着八卦之魂。 窦擎闻声也颇有兴味地看着叶子,等她说下去。 “嗨呀你们别问我,人家一个女孩子家,你们问他去。”叶子一把拽过云黎挡在身前,小脸早已红成了小苹果。 云黎抿了一口酒,眼神颇有点忧郁的韵味,不疾不徐地说道:“那天,星汉灿烂,月明星朗…” 窦擎一听就兴味索然地搂过肖念要走,男人急得一把拽住了肖念… 没错,他本来要抓窦擎,但是错手碰到了肖念。 窦擎的眸光扫过男人搭在那雪白肩头的手,沉声:“两只手嫌多?” 云黎是见过这个表情的,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八岁那年摔断腿就是因为不小心踩烂了窦擎种在院里的蒲公英。 这么回顾起这整个二十几年,云黎突然怀疑起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才和这位变态Boss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说真的,你俩的故事才精彩呢,分分合合,跌宕起伏,都可以写一个电视剧了。” 叶子拉过肖念,这两年还是好久没见到如此神采熠熠的小年糕了。 还好最后,他们四个都还在一起。 “哪有那么曲折?”窦擎不以为然地搂过肖念,在她脸上啾了一口,“从遇见她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分开。” “噫!”叶子和云黎纷纷嫌弃地躲远了些。 顾泠轻嗤:“呵,也不知道是谁玩失踪。” 男人撒娇似的歪头蹭了蹭她的脑袋,脸上带着餍足的笑:“还不是你之前装失忆,这次我装死,咱俩扯平” 顾泠眸光一闪:“嗯哼,那我可还有一个你没发现的秘密。” 窦擎闻言思索片刻,一脸宠溺地揉了揉肖念的脸:“你是说,你就是那个白衣女侠?” “你?”顾泠不禁瞪大了眸子,他居然都知道! “小傻瓜。” 我早就说过,如果是你,我就以身相许。 第一百九十四章:双面CV爱上我(1) 再醒过来时,顾泠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脑海里还存留着上个世界的记忆。 他的吻,他的呢喃,还残留在顾泠的心上… 然而她睁开异常沉重的眸子,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房间很大,装饰华丽,但是通体黑色,连窗户上都贴了一层黑色的膜,因此尽管还是白天,房间内却异常昏暗。 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顾泠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药瓶,飒——零零碎碎的药丸洒落一地。 头沉得厉害,顾泠才刚直起身子便重重倒了下去。 开门声,嘈杂的脚步声,女人的惊呼声… 然后,只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久久回荡。 瑰丽而不妖娆,华美却不流俗,在一股热情之中包含着冷静和克制。 她说:“晚安,陌生人。” 顾泠便真的阖眸,安心睡去,在梦里接收了这一世的记忆。 原主唐诗,S市名门千金,性格乐观开朗,单纯不差钱。 有一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宋词,性别男,爱好——不一定。 …… 一段卡顿之后,顾泠不禁追问:“后续呢?” 543:正在载入…… 稍等片刻,系统却弹出了一个“加载失败”的字样。 顾泠请求刷新,却迟迟没有接收到后续记忆,顶多最终冒出了一个持续了几秒钟的女声音频,好像还和她昏迷前听见的那个声音有几分相似。 之后就连个标点符号都没了! 不在沉默中自爆,就在沉默中炸人!气得顾泠直接从病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一坐颇有死尸还魂之势,把正在一旁悠然吃着苹果刷着微博的宋词吓了一跳。 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骨碌碌转了一圈,掉在了墙角。 宋词看着对方隐隐燃烧着不满的眸子,心虚地吧唧吧唧嘴:“醒——醒啦。” 顾泠没好气地睨了那人一眼。 明明是来探病的,却好像根本不关心原主。她又不禁观察起此人的外貌来。 男人长腿交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可以看出来身材比例很好。面容清爽俊秀,挺帅,只可惜嘴角的苹果渣十分扫兴,眼神也有些涣散无神。 注意到女人探究的眼神,他有些心虚地换了个姿势,坐正了一些。全程不敢再对上顾泠那有侵略性的眼神。 大写的怂。 这种暴殄天物的人物设定,肯定就是原主那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宋词了。 顾泠不禁又在心底捶胸顿足道: 特么只知道这么点信息,这叫她怎么进行攻略人物,男主是谁?她该去哪里?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顾泠颤眉的表情实在太过引人注目,543默默探出来说了句: “抱歉,宿主,原主死前大脑曾受到严重创伤,对于她自己的事资料库里只有这么点数据。不过,随着任务进度,她的记忆也会慢慢钻进你的脑海里的。” “宿主,加油哦!” 去特喵的二大爷!顾泠忍不住一把打掉了宋词意欲探上她脑门儿的手,任务进度? 连什么任务都不知道,能有什么鬼进度! 再抬眸看去,只见某人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一副糖糖怎么可以这样,糖糖过分的既视感。 咦,她怎么会产生这种理所当然的联想?糖糖又是谁,原主的小名吗? 顾泠微转眼珠,唇角扬笑,莫非这就是543所言慢慢钻进脑海里的记忆? 女人灿眸微眯,凝着宋词的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嘻嘻,如果真如她所想,这次任务想必也不会很难 宋词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直发怵,怎么觉得呆萌糖吃错药之后,醒来就变了一个人?她不会是… 男人突然警觉抱肩:“我我我们说好了,不假戏真做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双面CV爱上我(2) “嗯?”顾泠扬眉,眼角流泻出一丝妖媚。 什么假戏真做? 既然原主的记忆有损,不如来个空手套白狼,从这家伙嘴里套点儿情报也是极好的。 顾泠微微俯身凑近宋词,柔软的指尖勾起男人的下巴:“怎么,不行?” 谁知宋词原本忙于慌张躲闪的眼神,突然染满了崇敬之光,大手啪啪地鼓起了掌。 顾泠蹙眉,不悦地坐回床上,心里纳闷道:这位竹马君难道还是个傻子? 她看向宋词的目光不禁多了几丝惋惜。 “哇,糖糖,没想到你融入角色这么快!我刚刚都差点被你骗了,或者,你不仅适合做CV,还可以挑战演戏呢!” 宋词殷勤地为唐诗剥了个橙子,然后将第一瓣塞到了自己嘴里,第二瓣,第三瓣… “咳咳。”顾泠刚醒过来,本来就觉得口渴,现在闻到橙子的香气更加忍不住,假意清嗓子提醒了一下宋词。 男人茫然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只剩一半的橙子,立刻会意递给了她: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顾泠闻言愣了愣,就她现在这一片空白的小脑瓜,就算再怎么擅长信口开河,也难圆其说啊。 “不如你给我讲讲这个角色在你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理解?” 成功将问题踢给对方。 宋词的眼神闪过一刹怀疑,但是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回答起来: “我当初创造这个角色的时候吧,我就觉得她表面风尘妖孽,但是呢她又是特别单纯的那种。” “所以我当初才会选你来为她配音,她的那种纯洁只有你能表达出来,但是呢,我又很担心你演不出她黑化后的那种沉淀感…” 听宋词的意思,唐诗目前正受命担任他的新剧CV的工作。配音演员嘛——对这个行业顾泠了解得确实不多。 她只知道声优都是怪物――原主难道也是个怪物? 宋词停下来就看见唐诗蹙眉跨着个脸,有点担心地问:“怎么了,还难受吗?” 顾泠心想,你闭嘴我就不难受了,可还是违心地摇了摇头。 “真是吓死我了,我刚刚居然还以为你是吃错药之后性格大变,还…”宋词突然没了声音。 顾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被子,毫不在意地说:“还假戏真做?” 宋词的耳尖腾地红了起来:“没没有!我还不知道你吗,大老粗一个。萝莉脸,糙汉心,也就面对你家荼蘼大大的时候,你那颗长期休眠的少女心才会跳几下。” “不过仔细一想,荼蘼也是女的,嗯…”宋词支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突然很意味深长地搭上唐诗的肩膀:“小糖糖,你别怕,我家荼蘼女神确实从出道到现在还传出过有CP,说不定…你还是有机会的。” “瞎说什么呢你…”可顾泠转念又一想,女神,CV,会不会就是她在原主记忆里听见的那个声音? 突然,放在一侧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只听在一个消息提示音之后,消息开始蜂拥而至,此起彼伏的音乐声久久回荡在病房内。 隔壁床的大爷忍不住啧了一声,顾泠不得不划开手机去看消息记录,顺便把手机关成静音。 只见在一个名为“撒泼打滚不卖萌”的微信群聊里,消息正在飞速刷屏,顾泠还没看完这句就已经被刷到了屏幕顶层。 她干脆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后躺了下来,先理一理小竹马透露给她的讯息最要紧。 可是她还没开始,就感觉到后背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推了几下。顾泠有些不耐地回头,就看见宋词那对涣散的眸子被金色阳光照得透亮,结结巴巴地说: “荼蘼…荼蘼确认为女主配音。” 第一百九十六章:双面CV爱上我(3) 通过这几天各种套路宋词,加上片段的记忆补充,顾泠也算大致理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故事架构。 唐诗宋词,这俩名字一听就有故事。 唐诗和宋词因为双方胡来的爸妈,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便被指腹为婚,然后多年来坚持互相嫌弃到了现在。 目前,宋词已经是个小有成就的编剧,唐诗却还是个专注啃老的大小姐。 唐诗喜欢宋词,宋词却沉迷荼蘼。 没错,就是那个刚拿下了女主的荼蘼。唐诗大概就是为了追到宋词,才为了配合他的工作加入了CV圈。 但是呢原主只有天生一把好嗓,着实缺乏后天努力,总之工作半年多了正职还是负责做富豪父母的小宝贝。 虽然关于后面原主为什么会失去记忆,顾泠还没想起来,但是她总算知道了原主这次的心愿之一是拆CP,另外还有一个神秘愿望,目前还没搞清楚。 于是顾泠试着从宋词身上下手,无奈地发现机会实在很小,这家伙就是个木头,怪不得原主临死还是没攻略成功,给她砸了这个烂摊子。 所以她决定从荼蘼身上下手,曲线救国。 543获悉她这一想法,不禁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宿主这次牺牲实在太大了,还要和女生谈恋爱呜呜呜” 顾泠:“……” 虽然目前她还没有改变性取向的想法,但是必要的话,她也… 回家后,她就找来荼蘼所有的音频听了一遍,每个广播剧、角色歌都没落下,她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她昏迷当天听见的声音。 那么,原主之后到底和这个女人发生了什么,才会对她的声音记忆这么深? 顾泠整个人蜷在沙发上,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摸索着这个世界的任务线索。 “笃笃笃…”有人敲门。 她坐起身来,整了整裙摆:“进来。” 房间外的强光突然透进来,顾泠被刺痛得睁不开眼睛,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门口,声音沉郁低哑:“小姐,吃饭了。” 男人的声音就像大提琴的重低音扫过一室的黑暗,将光亮扫进了顾泠心里。 奇怪,她皱眉,手不觉抚上心口。 “小姐?”对方又叫了一声。 “嗯,知道了,谢谢。”顾泠答应。 那人转身要走,顾泠突然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角。 少女自黑暗中走来,裸露在光亮中的皮肤白皙胜雪,一对眸子更是潋滟着水晶灯折射出的七彩流光。 男人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怔愣,却很快恢复如常,道:“怎么了,小姐?” 顾泠在看清男人的绝世容颜时,心跳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一起下去。” “…好…”男人仿佛有些不情愿,但是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 顾泠走在他身边,不时地偷瞄此人的长相。 墨发,栗瞳,斧刻般锋利的轮廓,比原主大概高两个头,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 但是听他刚才的语气,这个人应当是原主家里的佣人。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敛眸睨了她一眼。 就是这样一眼,凌厉的目光透过长睫——好像能割裂顾泠所有的伪装,有睥睨万物的高傲风流。 原主的心脏一直在隐隐作痛。 顾泠有种感觉,此人在原主生命中的分量绝对不轻。 “小姐为何总盯着我看?”男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眸中却是寒光万丈。 “难道我看哪里还要你同意吗?”顾泠转眸,反问道。 男人眉毛一扬,嘴角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侧身走向唐诗,一步,两步。 随着他的逼近,顾泠心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啪!” 第一百九十七章:双面CV爱上我(4) “啪!” 男人将唐诗逼到无路可退,长手一伸,重重拍在她头顶的墙面上。 他低头凑近她… 顾泠看着那张俊脸点点逼近,放在心口的手不觉揪紧,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抹柔软的触感始终没有覆在她的唇上,而是轻轻划过了她的眼角。 顾泠睁开眼,就见男人的眼底洒满不屑,还有绝人于千里的冷然。 “小姐不是要看我这张脸吗,又为什么闭上眼睛呢?” 顾泠蹙眉,忍住心口的痛感,没好气地推了这不要脸的家伙一把: “我乐意什么时候看就看。” 空气一时寂静,顾泠并不躲开男人那凌厉的目光,而是睁大眼睛瞪了回去,两人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哎呀我小肚子都饿没了,你俩干嘛呢?” 宋词满脸委屈,跑上楼来就看见两人无言对峙的场面,二话不说就拉走了唐诗。 他边走边念叨:“你是不是想饿死爸爸,好继承我的遗产?” 顾泠并无心理会,回头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墙边,敛眸不知想着什么,身影居然有些落寞。她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疼。 “那家伙是什么人?”看不见男人后,顾泠一边跟着宋词乖乖下楼,一边打探情报,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你是说裔麟,他是前几天刚搬来隔壁的,嗯…你这几天在医院,不认识他也正常。”宋词走在前头,目不斜视地答道。 “裔麟。”顾泠只是低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心脏就像是被钝物重重敲了一下,星星点点的记忆涌进了脑海。 其中一幕尤为可疑,也尤其清晰。 “裔麟,我求你…”原主不知为什么跪伏在男人的脚边,痛哭流涕地乞求着。 “糖糖,”那居高临下的男人沉眸,声音中似有不忍,“对不起,我的命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可宋词是无辜的,她是不存在的…你让宋词怎么办!”唐诗的情绪有些激动。 “不,她是存在的,我,我才是不存在的。” “那我呢…我怎么办?” 身边的椅子被拉了开来,顾泠回过神,一滴眼泪划过侧脸。 男人调笑的目光黯了一下,她转头看到记忆中那张冷漠森然的脸就在面前。 顾泠没忍住蹙了蹙眉,眼中分明有厌恶划过,还有复杂的情绪在眼底蓄势涌动。 裔麟假装没察觉,依旧礼貌地将手帕递给她。顾泠没接,伸手用手背抹去了泪痕。 她低头喝了一口可乐,晃动着杯里的气泡,并不理会一旁的目光。 原主和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叫她糖糖,还有那些暧昧不清的对话――伴着已经渐渐习惯的剧烈痛感,顾泠隐隐有种直觉:原主曾经不可救药地爱过这个男人,而她还发现过他的秘密。 那一定是个不可说的秘密。 那他们说的另一个“他”又是谁,和宋词又有什么关系? 没搞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之前,顾泠还是想先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 毕竟她从他身上除了察觉到危险之外,其他一概没有感觉到,又何必凑上前去招惹麻烦… 唐父却是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默契地与宋爸一对眼,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顾自享用晚餐的宋词,轻轻叹了口气。 “咳咳…”宋爸起身,敲了敲自己的红酒杯,“今天既是糖糖宝贝病愈归来的日子,也是咱们三家第一次聚餐,大家不如举杯庆祝一下!” 众人皆饮。 “另外,我和唐爸爸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大家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两位妈妈也停下了闲谈,众人的目光都被两位爸爸手中的红色请柬吸引了过去。 顾泠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哎呀,眼见咱家糖糖和宋词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咱们两家父母呢,也决定履行当初的约定——让他俩择日成婚!” “噗——!”顾泠还是没忍住喷了,可乐尽数溅在了宋词脸上。 只见宋词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连手中的鸡翅掉进了杯子也不自知。 第一百九十八章:双面CV爱上我(5) “啪啪啪啪…”耳边徐徐响起一阵有些刺耳的掌声。 男人脸上戴着虚假的笑,并不对别人,而只是双眼凝着唐诗,说: “可喜可贺啊,唐小姐。” “呵呵,”顾泠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脸,“多谢。” 一旁的宋词却是不淡定了,在一片其乐融融中拍桌而起。 “我不同意!” 两家的父母顿时都有些尴尬,宋爸的脸更是被气得铁青,又不忍满含担忧地望向唐诗―― 嗯…看来,唐诗喜欢宋词这件事,除了他本人,大家都知道。 不过,顾泠是无所谓的。 她对宋词顶多也只有手足之情,毕竟这家伙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透露给了她不少情报,他对她而言勉强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的患难兄弟了。 而且,原主的潜意识对宋词也并没有过多的反应,还不如对身边的这个大麻烦来得强烈。 想到这儿,顾泠悄悄用余光扫了男人一眼。 看来,原主后来这是又移情别恋了啊。 尽管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眼神,还是被裔麟捕捉到了。 虽然裔麟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唇角却浅浅勾起,牵扯起千重风流。 他竟然在毫不掩饰地自满,得意于别人对他的重视。 顾泠放在膝上的手不甘地攥成了拳。长得这么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变态! “你这逆子!”宋爸不知为什么突然大发雷霆,抬手给了宋词一耳光。 被倒翻在桌布上的可乐不停滋出气泡的嘶嘶声,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清晰。 宋词低下头红了眼眶。这还是他爹第一次打他,脸颊的酥麻感引出了少年心中的愤怒。 打了他,就因为他说想追求自己的爱情?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少女,却只见到一脸的茫然,双眸的冷淡。 他的心好像有些疼,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愧疚吧。 “快点向糖糖道歉!”宋爸抚着胸口,语气缓和了些。自己的宝贝儿子,他能不心疼吗?只是这臭小子太不听话了! 可宋词并不领情,一贯温顺乖巧的男孩此时却梗直了脖子,决心和他亲爹对抗到底。 “我没错。糖糖…不喜欢我,我不能葬送她的幸福!” 宋词的语气有些迟疑的原因顾泠还是知道的,还是在顾泠穿到这具身体里之前,唐诗和宋词告白过。 显而易见,失败了。 但是当时唐诗直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只是在为角色练习告白的语气罢了,脑洞奇大的宋词也一时拿不准是真是假。 顾泠读取了这段新找回的记忆,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恰逢家里长辈将决定权抛给了她:“糖糖,你不喜欢咱家宋词?” “喜欢啊!”顾泠有些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宋词听见她的话呼吸骤紧,心里钻起一阵火气:“你…” 顾泠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接过了话茬:“我和宋词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了。要是不喜欢,我相信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也都能看出来,根本不会强迫我们在一起。” 顾泠先顺了顺几位长辈的“虎须”,只见四人的脸色有所缓和,话锋微转继续道: “只是,我和宋词并不是男女之情,我就是把他当弟弟…” “噗嗤。”一直安静扮演着他美男子形象的裔麟突然漏出了一声轻笑,虽是捂住了嘴,一对长眸却掩不住笑意, “不好意思,你继续。” 顾泠蹙起了眉心,回想自己刚才准备好的说辞,清了清嗓子: “之前宋词和我表白,也被我拒绝了。造成今天的局面,也都是我的错。之前妈妈生病,我为了让她开心,就让宋词假扮我男朋友骗了大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双面CV爱上我(6) 画面回溯到顾泠在医院醒来的第二天,宋词提着一大束花进来。 顾泠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拿这玩意儿来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玩,浪费钱还占地方。” “嘘!咱妈就在外头跟医生说话呢。”宋词闻言赶紧出手堵住了她的嘴。 “呸呸呸,那是我妈,什么时候成咱妈了…”顾泠虽然不满,还是乖乖压低了声音,毕竟她对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 宋词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上次是谁说要我假扮她男朋友哄妈妈开心的?你这小白眼狼!” …… 顾泠说完这一套话,真诚地对着大家鞠了一躬。 宋爸的脸色有些凝重,不为别的,只为错打了自己的儿子。不过也是这小子不争气,得不到儿媳妇的芳心,该打! 虽然顾泠这话时真时假,却是将无法履行婚约的罪责全往自己一人身上揽了。 大人们的面子都留住了,宋词的借口她也帮忙找好了。 大家各有心虚,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两家父母的关系反而更融洽了,宋爸还直嚷嚷着自家小子没福气,要收唐诗作干女儿。 宋词看着低眸浅笑的唐诗,心里有块地方堵得慌。自己实在是亏欠唐诗太多,心里都不得劲了。 请问,拆掉了一个定时炸弹,顾泠能不笑吗?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宋词并不讨厌原主,甚至现在回想起来有些细节,她甚至觉得宋词喜欢原主,希望是她多心了吧。 但是就目前情况来看,即使宋词对原主有好感,单指腹为婚这一条,就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作祟。 管他喜不喜欢,反正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打消宋词对原主接近的抗拒,以备拆CP不时之需。 “咳咳,我出去透透风。”顾泠跟席上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起身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她不禁打了个抖索,肩上就压上一件男人的外套,透着暖意,透着幽香。 顾泠马上抬手就要把衣服扯下来还他,裔麟见状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沁人的冰凉袭入掌心,男人眉角一扬: “你手这么凉,披着吧。” 没有虚伪的笑脸,夜色昏沉,也看不清他眸中的神采。 “多谢,裔先生。” 顾泠礼貌而生疏地道谢后,坐到不远处院中的座椅上,抬头仰望星空。听着屋内远远的喧闹声,她突然对现在的生活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多愁善感呢…顾泠还来不及感慨,就被一旁的声音打断了念想。 男人的声音沉着而坚定:“不行,让她自己呆一会儿。” 出什么事儿了? 顾泠抬眸看去,只见宋词被裔麟拦在身后,不能过来。 “怎么了?”顾泠出声,少女清甜的嗓音划过夜华,连带晚风也柔和了一些。 “糖糖,我就是想来跟你道歉,我刚刚不该直接在饭桌…” “没事。”顾泠一笑,阻断了宋词的长篇大论。 宋词的心狠狠坠了一下,垂着的手紧攥成拳,又无力地松了开来。 是啊,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宋词。”顾泠又出声。 他才刚转过身子,听见她的声音又马上扭过脚步,低沉的心情像是坐上了上行的云霄飞车,三秒至顶。 一旁站在暗影里的裔麟不禁蹙紧了眉头,薄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向下。 “对不起啦,我还擅自说是你跟我告白。”顾泠拨了拨刘海,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糖糖……” “嗯?” “外面凉,你早点进来。” 宋词咽下了那个问题,垂眸走进屋内——糖糖,你说的喜欢和不喜欢,哪个是真的? 正当顾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裔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还毫不客气地撤回了他的外套。 晚风微凉,顾泠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想回屋,下一秒就被拉入了一人怀里。 男人双手插袋,用外套将唐诗裹入怀中。他的心跳声,好快… “唐小姐既然已是单身,不如考虑一下我?” 第二百章:双面CV爱上我(7) 这家伙怎么才见一面就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怦怦加速的心跳更让顾泠很是不适,她蹙眉,闷声答: “裔先生还真是随性潇洒,可是我…” 顾泠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无情打断了: “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男人轻柔的话语抚过她的耳边,“我不介意慢慢来。” “……” 风声虫声人语声,声声入耳。 是夜过去后,顾泠有好些天没再见到裔麟。眼不见为净的家伙突然消失,居然还有些让人放不下心。 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宋词,但是那家伙老是跟吃了火药似的催她快点熟悉剧本,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 小绵羊突然变成大灰狼,多半是为情所困――难道他和荼靡联系上了? 顾泠这才想起来任务的紧迫性,合作在即,她得好好想想怎么避免两人互生情愫才是。 那个什么叫裔麟的,还没轮到他出场的机会呢! 今天的“撒泼打滚不卖萌”群尤为热闹,顾泠划开一看,原来是荼蘼加入了群聊。 【浪里白板(后期):荼蘼大大来啦,狗子们快站队,夹道欢迎@开到荼蘼】 【天晴有雨(策划):荼蘼大大在上,受小的一拜!!!我愿意陪您喝酒过夜,帮您搓灰打野,和我恋爱结婚上我床,一起脱衣睡觉耍流氓!】 【飞雪枕梦(美工):荼蘼大大在上,受小的一拜!!!我愿意陪您喝酒过夜,帮您搓灰打野,和我恋爱结婚上我床,一起脱衣睡觉耍流氓!】 【青天老爷(监督):荼蘼大大在上,受小的一拜!!!我愿意陪您喝酒过夜,帮您搓灰打野,和我恋爱结婚上我床,一起脱衣睡觉耍流氓!】 【宋词三百(导演/编剧):荼蘼女神!!!】 顾泠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人天生的热情是哪里来的,但是她转念一想,作为一枚CV圈新人,她还是应该表现得谦虚热情点。 于是她随意复制粘贴了上一句,点击发送。 【糖甜掉牙(女二):荼蘼女神!!!】 结果在一长排无节操的口头耍宝中,出现了唐诗和宋词两个叛徒,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天晴有雨(策划):呀咱们的萌糖被炸出来啦,第一句话居然就是夫唱妇随吗→_→】 【浪里白板(后期):什么!宋三百找到老公了,糖糖居然是个男孩子?!】 【飞雪枕梦(美工):来晚了,请问是直接卖爆米花吗?】 【天晴有雨(策划):听说咱们糖糖和咱们宋三百是青梅竹马?】 此句之后,叮咚,叮咚,叮咚…八卦之魂以井喷式爆发。 【浪里白板(后期):WORD天呐!青梅竹马梗,长大就结婚!日子定了没,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飞雪枕梦(美工):怪不得宋三百总是不同意面基,原来是怕咱们抢了自己媳妇儿,不服!面基!面基!】 【青天老爷(监督):你们说出这种话还是人吗!那个…孩子几岁了?】 顾泠看着还在不停往上刷的聊天记录,并无心恋战,反正到最后宋词都会解释的,她可不背锅,省得越描越黑。 她点击屏蔽了群消息,之后才放下手机,又听见了消息提示音,不耐烦地划开一看——竟然是荼蘼的好友申请。 顾泠不禁蹙紧了眉心,感受到威胁。 怎么?恶毒女二主动出击? 颤抖的小手点击同意。 【你好,我是开到荼蘼。】 照理说,主角之间互加微信方便交流,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个荼蘼在圈内素来以高冷神秘著称,之前合作过的大佬也不乏哭诉工作结束也没求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但是糖糖这个默默无闻的扑街萌新,居然能劳烦大神主动来添加她…黑暗中的那对眸子闪过狐疑,恐怕来者不善啊。 不管了,先探探虚实。 【糖甜掉牙:女神?!】 【开到荼蘼:小可爱?!】 【糖甜掉牙:这里是糖糖获得大神垂青,受宠若惊_】 【开到荼蘼:摸摸头,很开心能和糖糖合作,这里是荼靡】 【糖甜掉牙:(一把抱住)抱紧女神大腿】 【开到荼蘼:(弯腰亲了一口)我还有事,一会儿聊】 【糖甜掉牙:好呐好呐,小爪子灰灰】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顾泠等了一会儿,没再收到消息。 第二百零一章:双面CV爱上我(8) 顾泠面无表情地删掉了聊天窗口,一划开群聊,就发现刚才那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已经完全翻篇,所有人都在哭哭荼蘼女神太高冷,以身相许也不出来露个脸。 一想到高冷女神还主动跑过来陪自己聊了会儿天,顾泠还有点小得意。 她突然有点想知道,对方在和她聊天时,屏幕面前那张脸其实是什么表情。 是像她那样面无表情,还是挂着别的情绪呢? 她长着什么样的眉眼? 屏幕对面的男人关掉了聊天窗口,嘴角含笑,下一刻却突然变了脸。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正好跳进那一对栗瞳,男人眯眸擒住了一束芒。 “这就是你要的那个人?” “是呀,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吗?阿麟。” “恩,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 “哈哈,阿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以后小女友见到了还不该讨厌我这个姐姐了?” …… 听见有人敲门,顾泠刚从床上蹦起来想开门,就极其惨烈地撞上了桌角。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满地环视了一圈这个黑漆漆的房间。 真搞不懂,原主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房间风格,等她过段时间就把这些统统换掉。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抑郁了――抑郁,黑暗――难道? “滴――系统修复完成,请宿主注意查收原主记忆。” 顾泠打开门,就看见消失了好几天的那个男人。 她迎着光走来,踏碎黑暗;他逆光而行,走向阴影。 顾泠忍不住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裔麟。” “你…”男人闻言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就来不及迟疑地搂住了像枯叶般坠落的唐诗,少女的脸色苍白如纸。 顾泠只是被急速涌入的记忆压迫得昏了过去。 这是她目前见过最荒唐的记忆,也是最令她心疼的委托人。 正如顾泠之前推断的,唐诗喜欢过宋词,并为了他加入了CV圈。 但是那也只是开始而已,得以和荼蘼合作,唐诗的作品开始走进大众的耳朵。 合作之中,有些小姐脾气的唐诗和荼蘼有所摩擦,宋词经常从中调停,一来二去,竟与荼蘼开始了网上恋爱。 在一次面基大会中,他们互相见到了本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不得不感慨上天怎么如此不公平。 荼蘼不仅脾气好声线好,并且肤白貌美,还有那逆天身高,完全可以够得上超模标准,也难怪宋词都懒得多留恋原主一眼。 但这还不够,不过是少女情怀被狗吃了,一段暗恋无疾而终罢了。 之后那个男人的闯入才是直接导致原主悲剧的元凶。 如果说,唐诗的生活是一个湖,那么裔麟就是那投入湖中的石子,无心而又无情地将平静如镜的湖面打破,荡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原主当初就和顾泠现在遇到的差不多,先是被裔麟的长相蒙骗,后来又与唐诗相爱。 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唐诗就发现男人总会周期性地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又好像他从来没走开过。 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切通讯方式都联系不上他。 唐诗起了疑心,几次三番地质问他,但是裔麟总是矢口否认,就好像,一切都是唐诗的错觉罢了。 好像那些日子只是被小偷偷走了。 他消失十天半个月,等他回来一切只不过是第二天。 唐诗无法忍受这种荒诞的欺骗,却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裔麟,二者矛盾作用下,她渐渐变得神经质起来。 每逢裔麟消失的日子,每天凌晨,她就起床从窗边架好的望远镜里监视着裔麟家门口。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她终于见到了人。 但是,此人不是裔麟,而是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荼蘼! 第二百零二章:双面CV爱上我(9) 唐诗认为自己被劈腿了,她终于和裔麟提出分手,但是对方却表示自己很爱她。 唐诗无奈说出了自己监视他,而后发现荼蘼的事。 裔麟闻言便说出了自己掩藏心底的秘密。 就是这个秘密令唐诗崩溃,选择跳楼坠亡。 揭开了裔麟的秘密,仍在睡梦中的顾泠流下了一滴泪,感受到一阵丝柔的触感,这才醒了过来。 是他。 在梦里面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裔麟捕捉到唐诗眸中闪过的怅然,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泠调整好表情,扬笑说:“没有,我又晕倒了?” “嗯。” 男人并未多言,坐回一边的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唇边微微勾着一抹笑。 好像仅仅跟她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十分美好。 顾泠感受着心口的痛楚,起身俯到了裔麟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眸中闪烁难得的慌乱。 只见面色仍有些苍白的少女眼眸含笑,轻轻地启齿:“我答应你,裔麟。” 裔麟怔愣了半晌,眨了眨眼睛,顾泠没想到男人这冷峻的五官也可以露出这种萌萌哒的表情。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确认。 “嗯。”她点头。 男人那阴沉的眸子瞬间洒满了阳光:“真的?” “嗯。” 这要在之前,顾泠肯定会嫌弃此人智障,但现在,她明白了原主的心为什么总在看见他的时候隐隐作痛。 裔麟曾经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慕卿。慕卿和妈妈姓,裔麟跟爸爸姓。 本来是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却在裔麟六岁的时候化为泡影。 六岁的某一天,他和慕卿去河边玩,裔麟不慎落水,姐姐为了救他却永远沉入了河底。 那天,慕卿本来要去参加一个小小童星配音秀,却拗不过哭闹不止的裔麟,陪他去了河边。 裔麟一直认为,自己是谋杀姐姐的凶手。 而且,在慕卿去世后,妈妈疯了,爸爸抛下了这个破碎的家,心灵上的阴影持续加重… 妈妈总把裔麟错认成慕卿,还总说一句话:“慕卿啊,别跟弟弟去玩水。” “慕卿啊,别跟弟弟去玩水。” 对着幸存者说这种话,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其实在妈妈心底里,希望死去的是裔麟而不是慕卿吧。 顾泠伸手回应了裔麟的怀抱,而她更想拥抱的是那个六岁的孩子。 六岁的裔麟,为了让自己最喜欢的妈妈开心,开始假扮姐姐慕卿,养长头发,穿姐姐的旧衣服… 后来,干脆扮演姐姐去上学。 裔麟的行为遭到了老师的批评,受到了同学的排挤,但他仍然没有放弃假扮姐姐的游戏。 就算被称作怪胎,只要最喜欢的妈妈能对自己露出笑脸,他就很满足了。 顾泠之前收到的记忆就是原主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他们口中的“他”,并不是别人,正是慕卿。 慕卿已经成为了裔麟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这是裔麟另一种赎罪的方式。 和唐诗谈恋爱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裔麟变成慕卿的时候。在那几天里他会穿上漂亮的裙子,化一个精致的妆,去参加试音,扮演好他的“荼蘼”,替姐姐实现从小的梦想。 甚至他可以替慕卿去爱宋词,可以为了慕卿舍弃自己,甚至唐诗。 顾泠轻声在男人耳边呢喃:“裔麟,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第二百零三章:双面CV爱上我(10) “宿主,你说什么呢!”543忍不住出声。 这男主有心理疾病怎么能刺激他呢!万一人家一不高兴就把她剁了怎么办?它可是刚刚有点喜欢这个宿主了。 顾泠并不理会543的话,只是抚了抚男人有些僵直的背,柔声说: “所以,你要明白,我答应你,是我决定喜欢全部的你。” 男人的背明显又僵了一下,仍并没有说话。 543:“宿主,你这情话套路好像失败了啊?” 顾泠抬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不必现在就决定,我不介意慢慢来。” 一直低着头的裔麟,低低发出了一声抽噎:“嗯。” “所以你不要再低着头啦。”顾泠又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一向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却热泪盈眶,衬得那对眸子更加清亮,浮着一层金色的阳光。 顾泠心神一动。 “糖糖啊”突然有嘈杂的人声靠近,伴随着一阵闹人的脚步声。 等大家进来时,就看见男人背对门站着,似乎正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而唐诗则坐在病床上若无其事地吃着水果,看见大部队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烈既视感。 唐父长眸一眯,表情有些微妙。其他人一面放下东西,一面悄悄退了出去。 只有宋词一个人留着,还很自然地坐下来,长臂一伸就抢走了顾泠刚拿起来的桃子。 “你!”不生气不生气,顾泠安慰着自己,把之后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也就容易生病这一点还像个女孩子了。”宋词的眼神瞥向窗口的男人,“幸好这次有裔先生在,不然你晕倒在你那间小黑屋里,一整天都不会有人发现啊。” “吃你的桃子去!”顾泠没好气地又砸了个桃子过去。 宋词轻笑:“你剧本研究得怎么样了?” “大哥,我还是病号…” “你可拉倒吧,你这生病跟吃饭似的,有没有都一样。” 宋词突然认真地看着唐诗,顾泠差点被他那对美瞳骗了,要不是他说的话太欠的话。 “多喝热水。” 喝你个头啊,这种臭傻逼怎么也有那么多漂亮小姐姐喜欢啊,望天。 裔麟眉心微蹙,似乎还在认真考虑唐诗刚才说的话。 男人俊朗的面庞因那深锁的眉心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紧抿的唇角似乎有话脱口欲出。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泠闻言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好的,路上小心。” “嗯,我…”裔麟欲言又止,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顾泠刚收回眸光,里看见一对超大的眼睛紧紧凝着自己,吓得她往后一跳,差点磕到她可爱的尾椎骨。 但是屁股并没有幸免于难,而是光荣地裂成了两半。 宋词那对眸中盛满了日光,闪烁着狡黠的碎芒:“你俩好上了?” 顾泠神色未变,只有耳尖偷偷红了一簇,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词轻轻啧了一声:“没想到你这臭屁糖如此见异思迁,去年生日还嚷嚷着要嫁我呢。”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顾泠轻轻挪回了屁股,偷偷揉了揉痛处。 “这半块玉呢?” “怎么?你后悔了?突然爱上你家糖大爷了?”顾泠开玩笑道,却迟迟没听见对方的回应。 她抬眸,却看见了宋词眼里未及收回的忧郁,心道不妙。 第二百零四章:双面CV 爱上我(11) 虽然宋词不说,但是顾泠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货似乎对唐诗有点儿感觉。 难道是那天晚宴上她听似善解人意的那番话起效果了? 床上的人儿闷闷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侧过头,那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出慑人的微光。 顾泠有些郁闷,这次的任务虽然已经明朗,一个是拆CP,一个是拯救裔麟大佬。 但是,怎么着手去办还真是难煞人。 要是宋词早点表露出喜欢唐诗,顾泠可能会很高兴和他谈个恋爱,可是现在既然知道了原主当初那么爱裔麟,直到为了他自杀还是放不下他,这可叫她怎么抉择啊? 而且裔麟已经对自己表现出好意,但是他还有另一个人格… 再者,裔麟这病可不容小觑,人格分裂症,万一顾泠一个不小心害得第二人格把第一人格抹杀掉… 啊啊啊啊捶床!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叮咚!顾泠一听这提示音就知道是剧组那班人要搞事情了,果然… 【宋词三百(导演/编剧):良将何在?听命。】 【浪里白板(后期):主公!末将在。】 【飞雪枕梦(美工):主公!末将在。】 ……又是一系列排队形。 顾泠也跟了一句,然后荼蘼居然也破天荒地跳了出来,结果对话主角直接从宋词转成了荼蘼,连宋词本人都在忙着向荼蘼卖萌! 顾泠有些无语,想来这些人也只是吃饱喝足之后找点儿乐子,应该没什么正事。 可是她刚想放下手机,就看见荼蘼发来了消息。 【开到荼蘼(女主):在忙吗?】 顾泠写写删删,最终只发出去一句:忙着偷懒 她曾经很好奇屏幕对面那张脸,现在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这种感觉让顾泠很不好受,裔麟消失了这么几天,看来是又变成慕卿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慕卿和裔麟当做两个人去相处吧。 【开到荼蘼(女主):看群】 【糖甜掉牙(女二):好呐】 划开群,顾泠就被聊天记录之多吓了一跳,这些人是有多会聊… 【浪里白板(后期):老板开间房,双人床。】 【天晴有雨(策划):老板开间房,双人床。】 【青天老爷(监督):开好了,客官,来玩呀】 顾泠无奈地撇了撇嘴,原来都是复读机啊。 【开到荼蘼(女主):我都听糖糖的】 【糖甜掉牙(女二):???刚刚没看,发生什么了?组织需要我???】 【宋词三百(导演/编剧):开房PIA戏】 噗! 毫无准备,顾泠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就这么喷了出来。 气冲冲地走到窗边,嘭地开窗对着对面吼了声:“宋词你这个猪队友!” 没过多久,对面的窗户缓缓移开。宋词若无其事地靠在墙边,嘴角含笑:“怎么了,大小姐?” 顾泠蹙眉:“你明知道我这几天生病,根本没时间研究剧本,PIA、PIA、PIA什么PIA!我对着你的猪脑袋就是一顿啪!” 宋词俊眉一挑:“那不正好吗?我刚好能听听你最近的进步。” 这家伙居然赶鸭子上架,打的什么主意? 顾泠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没有,快滚。” 又嘭的一声关了窗,没看见宋词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逐渐扩大,加深。 群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刷屏,对能听到荼靡大大的现场表示万分期待,顾泠没办法只好答应,赶紧找到了543… 第二百零五章:双面CV爱上我(12) “PIA戏就是导演对CV的戏感语调以及发声部位等等进行指导和纠正,当然了,简单点儿说就是连麦,加BGM,让你们现场念白。” 543如是解释道。 “那你上次说的帮我加技能点,现在怎么样了?”顾泠完全没有专业配音经验,她担心万一一出声就暴露实力,毁了这次接近荼靡的机会就功亏一篑了。 543沉吟片刻,说:“加技能不是不可以…” “可是?”顾泠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老奸巨猾的系统君主动提出帮忙,多半是有阴谋。 “嘻嘻,可是呢,你得用灵玉碎片来换。” “好的,不用了。”顾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开玩笑——她辛辛苦苦攻略三十几章拿到的一块小碎片,这个故事才进行到第十一章,她就要为了得到另一块碎片先投入一块,到头来她还不是做无用功? 不划算,拒绝。 “宿主你这样在小说里赤果果地说这种话真的好吗?先别忙着拒绝嘛,用一块灵玉碎片就能获得这个永久的配音技能,真的不要吗?”543吐槽完,语气中又流露出商人的精明。 顾泠有些动摇:“永久的?” “是呐,一块灵玉碎片换一个永久技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心动不如行动哦” 顾泠蹙眉:“你这些话都哪里学来的?” “咳咳宿主,约好了十分钟后,你这都要半小时了,真的大丈夫吗?” 顾泠勾了勾唇角:“你别想用这招来骗我的灵玉碎片,半块。” “不行,没得商量,我这已经是亲情价了,999都卖他们宿主两块碎片的价格。” “三分之二?” “算了,过时不候,今天收摊了。” “给你!” 顾泠感觉到自己的眉心在抽搐,她辛辛苦苦得来的碎片就这么没了嘤嘤嘤,希望之后的任务会经常用到这一技能吧。 一秒之后… “叮——交易成功。” 顾泠摊开手掌,数了数余下的碎片,真的少了一块,还是,最大的那个… “你这个奸商!”顾泠咬牙切齿地说。 “嘿嘿嘿无商不奸” 543说完这句话就溜得没影儿了,不知道拿着别人的血汗碎片去哪儿浪了。 顾泠看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手心,不觉抚上了心口,这突如其来的心塞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 543火急火燎地赶来:“999,你看,这个行不行?” “可以可以!都怪我把任务奖励弄丢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两只系统深情拥抱。这系统居然坑了她的碎片跑去哄基友了!这画面要是被顾泠看到了还不得气死。 可是顾泠此时正自顾不暇呢。 刚点进PIA戏的小窝,就听见监督大叔五大三粗的声音:“哟,糖糖来了” 顾泠轻笑:“嘻嘻,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耽搁了。” 宋词微哑的声音响起:“不会又睡着了吧?” 策划妹子抓住八卦的机会,贼兮兮地说:“呀,果然青梅竹马,宋三百对糖糖还真是了解啊!” 顾泠赶紧给自己洗白:“才没有,我看宋猪才是刚睡醒吧。” “你说什么?” “哎哟我怎么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荼蘼女神!”顾泠一看到那个新的马甲进入房间,揪住机会转移了话题。 “嗯?糖糖好呀” 荼蘼那优雅华丽的声线响起,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仿佛都在品味这声音的余韵。 顾泠却是被震惊了,她之前还以为裔麟都是把声音用软件后期加工过的,再比较他自己低沉清朗的声音,他居然还能直接发出这种声音! 第二百零六章:双面CV爱上我(13)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荼蘼大大的现场,诸君,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后期妹子说完煞有其事地给自己加上了拔剑的效果音。 “那可以少发一份工资了,甚好。”宋词的轻笑声透过耳机传来,颇有些低沉好听。 “糖糖,你家宋三百平时说话也这么撩人吗?” “才不是我家的,他平时说话跟公鸭嘎嘎叫似的,现在这样可以算是非常做作了。” “你还小鸡咕咕day呢!” “哈哈哈哈哈”响起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 “还真是老夫老妻即视感哟” “今天PIA哪段?”顾泠无奈地喝了一口奶,她现在只想再确认一遍荼蘼的声音,至今还是有些不相信有人的声音可以如此多变。 照理说,再怎么样都应该留点蛛丝马迹,但是裔麟的声音却和荼蘼完全不同,远远不止男女之差。 裔麟的声音低沉冰冷,就像冰;而荼蘼却是优雅华丽,而又透着一股热烈的暖意,就像火。 “那接收一下新剧本吧,我有些细节的地方稍作了些改动。”宋词的声音中好像压抑着一些情绪。 顾泠没太在意,随口应了声好。 但是当她看到所谓的“新剧本”时,一口奶差点又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哪里是细节稍作改动,整个故事大纲都变了,面目全非了好吗? 原先讲的明明是两个女孩相爱相杀的故事,现在倒好。原先女二的戏份已经全部改换成了男主身份,居然打算让唐诗伪男音?怎么可能! 原主的声音一听就是女生,还是那种甜甜嗲嗲的萝莉音。 男主前期是温柔小正太,她加把劲还可以勉强跟上,但是后期男主黑化,那种沉淀了各种世俗情绪的男声,哪是她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要不是还开着麦克风,顾泠真想分分钟跑去骂得隔壁那个猪头宋词狗血淋头,这还有没有点青梅竹马的情面了? 他不是喜欢唐诗吗?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啊? 一定是顾泠的错觉,一定是。 其他人看了新剧本却明显跃跃欲试。 策划:“那咱们快开始吧!我最喜欢黑化男主啦!” 后期妹子:“想听糖糖的伪音,宋三百肯定是听过了才这么改的吧” 顾泠闻言刚酝酿好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大家都这么期待,她也不好扫他们的兴。 既然裔麟能做到,她一定也可以。对了! 她可是用灵玉碎片换了高级技能点的女人,有系统bug的女人绝不认输。 监督大叔:“嗯,没想到糖糖还有这个技能啊,真是捡到宝了。” 美工小哥:“哇那我要赶紧去把海报改成正太,还真是有点小兴奋呢!” 顾泠:“……” 还是有点害怕怎么办?吓得她赶紧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荼蘼私戳了唐诗:“糖糖,可以吗?” 顾泠违心地打出了一段话:“可以,没问题!女神别怕!” 荼靡:“真的吗,你看他们选出来那段是哪段了吗?” “嗯?不是开头两人相遇那一段吗?” 于是荼蘼发来了一串聊天记录,时间显示为下午,正好是顾泠忙着和543讨价还价的时候。 顾泠刷完回来,还真不是… 他们居然一早就在群里商量好了要听男主表白女主被拒绝的戏,男主倾诉衷肠,女主却有苦衷不能答应他,在剧情结尾,男主黑化。 所以,大家也一早就知道宋词把女二换成女主了吗?刚刚还假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这帮抖S戏精! 第二百零七章:双面CV爱上我(14) “咳咳,那请问我们的糖糖牌男主准备好了没?”等了半天唐诗都再没有反应,监督大叔不禁催促道。 “糖糖去变身了,期待地搓搓手。”后期妹子说,还故意给自己加上了搓手的声音。 “我准备好了,荼蘼呢?”顾泠有些紧张,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好了,开始吧。” “One、two、three,action.” ……第一幕。 洛绍寒接到电话匆匆赶到酒店,只见那平日里坚强锐利如一柄剑的少女,此时正蜷缩在酒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裙摆已经被扯烂了,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一个胖男人额头淌血,倒在一边。 洛绍寒大步走近,将外套披在了女孩身上:“伏悠,别怕,我来了。” 少年的声音干净透明,又压抑着隐隐的怒意和深深的歉疚,这——就是男主洛绍寒啊! 大家屏息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女孩低声啜泣,抬眸颤抖着声音叫出了少年的名字:“绍寒。” 洛绍寒看见她满脸的泪痕,伸手正要抚上她的面颊,伏悠却别过了脸。 地板上的胖男人翻了个身,似有要回复清醒的迹象。 “悠悠。”洛绍寒轻声低语,“我带你走。” 伏悠刚站起来,又腿软摔向一侧,重重跌入了洛绍寒的怀抱。 少年搭在她身侧的手紧了紧,突然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伏悠一怔:“洛绍寒,你疯了!” 少年沉言:“这样比较快。”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语气中隐隐含着笑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少年不禁加快了脚步。 乖乖呆在他怀里的女人轻声道:“谢谢你,洛绍寒。” “我说过,只要你的事,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伏悠没有答话,只是把头埋进了洛绍寒的怀里,这样温暖的怀抱今天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 回到少年为伏悠租的公寓,他轻轻帮她擦拭着泪痕,沉声道: “悠悠,你怎么那么傻?我跟你说过蒋老三不是好人,他给你介绍的人不能信。” “可是前几次和我交涉的都是一个女孩子,所以今天约在酒店讲戏的时候我也没有在意…” 伏悠的声音很轻,她怕洛绍寒会生气,但是又觉得少年就此不理她也好,她不能一直做他的包袱。 “傻悠悠!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我待会儿就跟我爸说不去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少年的语气很坚定,不掺杂一点迟疑或者犹豫。 “洛绍寒!”本来一直很安静的少女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末的颤音能让人想象到她脸上一定又是满脸泪痕。 “伏悠!”少年也不甘示弱,一把将女孩抱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声音中蕴着忧伤,“我喜欢你啊,伏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 怀中的人闻言顿在了原地,突然又一把推开他,转过了身。 “伏悠。”少年欲走近。 却听见女孩儿冰冷异常的声音:“哦?喜欢我?” “是。”洛绍寒毫不迟疑。 “可你只不过是你爸羽翼下的一只小雏鸟,你能为我做什么?我需要的是能帮我走远的人,你呢?呵,你只是我的一块垫脚石罢了。”伏悠滔滔不绝的话一句句刺痛洛绍寒的心。 “不是的,悠悠,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了你牺牲自己的机会,你总是这么善良,所以我才担心你…” “不是的!”女孩沉声打断了他,“洛绍寒,你总是用自己单纯的眼睛看世界,所以我才能选择骗骗你而不是别人。” “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洛氏传媒的一纸合约。” “伏悠,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少年的声音透着委屈与不舍,他伸出手想去握她的肩,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知道了。” 第二百零八章:双面CV爱上我(15) 洛绍寒离开公寓后,伏悠重重跌落在地,蜷缩起身子,泣不成声。 偌大的公寓,通明的灯火,只她一人。 “伏悠,我还是会在意你,只是不再和我有关。” 少年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紧攥成拳。他曾经不相信世俗能够耽误爱情,现在却不得不屈服。 伏悠本以为洛绍寒要走,却只在听闻一阵脚步声之后,就被搂入了一个缠绕着淡淡馨香的怀抱。 “伏悠,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伏悠的身子一震,不禁发出了一声低闷的嘤咛。 少年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环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正想低头吻下去时,却听到对方浅浅一笑: “呵,洛绍寒,你到现在还是会被我这三脚猫的演技骗到?” 少女的声音含着笑意,却颤抖不安。她回头,泪光潋滟,却笑意盎然。 洛绍寒的心狠狠坠了一下,凝视她良久,最后夺门而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楼下,洛绍寒看着那十八层楼上的亮光,眼角流下一滴泪。 这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后,机场,路人背景音。 “听说洛少回来了?” 刚从试衣间里出来的背影一震:“你说谁?” 女人的声音透着忧愁,还有一丝疑惑。 “洛绍寒啊!”后期妹子友情出演的小助理又重复了一遍。 伏悠眸子一黯,独自喃喃道:“他,他怎么会回来…” “悠姐,该你上场了。”小助理提醒道,却见伏悠心事重重地蹙紧了眉心,也并不答应,“悠姐?” 伏悠这才回神,语气中多了几分迷茫:“嗯,好…” 她刚要走出房间,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拦在了门口,抬眸看去,竟然就是洛绍寒! 男人的眉眼相较当初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深敛的眸光此时却迸发出狩猎的芒光。 他,他真的回来了! “伏悠,别来无恙?” 与三年前的少年完全不同,洛绍寒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语气中也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寒意… “……”沉默的空档,都能听见大家倒吸凉气的声音。 “完…完了?”监督大叔意犹未尽地问了一句。 顾泠轻轻嗯了一声,然后… “卧槽!糖男神!嫁我,啊呸,娶我!” “WORD天呐!简直了!” “啊啊啊啊黑化那一瞬间觉得整颗心都被洛少握在手心里了!” 顿时房间内爆发出一阵少女怀春的叫声。顾泠不禁顺了顺自己的小心脏,她也吓死了好吗? 没想到这个外挂这么厉害,声音刚出来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怀疑身边有另一个男生在讲话。 “荼蘼女神三年前后的声线变化也很厉害啊,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少女,一个是摸爬滚打后的红尘中人。” “嗯嗯,我们这剧绝哔要火啊!” “呃…你们这样我亚历山大啊…”顾泠弱弱冒出了一句。 结果安静半秒之后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别怕糖男神,我愿意做你的头号粉丝,誓死保卫你的声音!” “快快快,咱们再PIA一段啊,没听够,请糖男神继续虐我不要停!”后期妹子又给自己加了一段很暧昧的音效。 但是大家都停顿了一下,策划妹子弱弱地问:“荼蘼女神觉得如何?” 对方迟疑片刻,说:“我也想再多听会儿糖糖限量版洛绍寒说话。” 然而,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PIA哪段的时候,顾泠却突然说:“抱歉诸位,小弟有事,先溜。” 第二百零九章:双面CV爱上我(16) 虽然顾泠已经见识到了系统外挂的威力,但她还是决定今天只录这一段,她还要多花些时间来想想之后的任务如何进行。 “糖老大?开窗啊。”宋词那欠扁的声音又在窗外响起。 顾泠推开窗,竟然看见这家伙正蹲在自家窗台上。 宋词一见她开窗,长腿一迈就跨了过来,并且顺势扑倒了唐诗。 “宋猪头,你给我起开,我快要不能呼吸了!”顾泠没好气地推搡着身上的人。 不公平,她之前尝试半天也跨不过去,这家伙随便一伸腿就过来了,还――害得她摔了一跤。 宋词嬉皮笑脸地支起身:“还不是你特意跑过来接我的?” 一秒出拳,干净利落。 顾泠极尽嫌弃地拿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扔下被打晕在地的某人扬长而去。 这家伙坑她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好,这下又赶着献殷勤来了。 但是她刚走到门口,突然灵光一闪,贼笑着转回去,扶起了地上的人:“宋导” 少女柔软的指尖在男人的肩头轻轻捶着,那力道好像小猫踩在上头,宋词喉头一动。 “说。” 只见唐诗小跑着转到了他跟前,蹲伏在他身前,一对眸子闪着纯洁清冽的光。 唐诗居然在向他撒娇?宋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默默已经准备好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顾泠眯眸,轻轻启齿:“我们剧组要不要组织一次面基?” 宋词嘴角一垮,恢复了理智: “我跟这帮家伙合作两年了,都没面基,你才进来几天就想面基,面谁?” 顾泠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又放软了声调:“不是啊,我想见荼蘼大大见过本人之后,我配音也会更加有角色立体感嘛。” “那你别想了,我们家荼蘼女神最不喜欢面基,中抓圈见过本尊的人不出一个。” 不出一个…直接说没人见过本尊不就好了… “那肯定是你家荼蘼女神长得奇丑无比,羞于见人。”顾泠也故意垮下脸来,吐舌扮了个鬼脸。 “不可能!不许诋毁我女神!”宋词顺利走进圈套。 顾泠转过脸,偷笑:“我不信,除非你安排一次面基。” 宋词有些迟疑:“其他人还好说,能约到荼蘼的几率真的少之又少。” “你问问。” “你打的什么主意?”宋词看着唐诗的眸中闪烁着狐疑。 “爱信不信,爱问不问,到时候我也可以和荼蘼女神单独面基,你可别哭着问我要照片。”顾泠啧了一声。 “哈?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 宋词顿觉好笑,荼蘼的神秘可是圈内出了名的,就唐诗这个级别的萌新想见本尊简直遥遥无期。 “能得到你家荼蘼女神微信号的人中抓圈恐怕也不出一个吧?” 顾泠故意将手机调到微信聊天界面,拿到宋词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还拿这种小把戏哄我?幼稚鬼。” 宋词看见了那一晃而过的荼蘼,却根本没当回事儿。因为小时候唐诗也经常这么骗他,当然,那时候他也被骗了不止一次。 可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上当。 顾泠被这宋猪头气得鼻孔冒烟:“好,你不信?” 她立刻输入面基申请点击发送,下巴一扬,睥睨着眼前人。 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宋词在一边幸灾乐祸起来:“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乖,先跟我说说,你那个伪音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这时,口哨声响起,顾泠划开聊天界面。 只见对方发来一个字… 第二百一十章:双面CV爱上我(17) 【荼蘼:好。】 顾泠想过对方有可能会答应,但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净利落。 她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莫不是有诈? 而一旁的宋词见状颤眉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顾泠凝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够了昂,别演了。到时候收不了场就尴尬了。”宋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一副爸爸不会怪你的即视感。 噗——顾泠差点一口老奶要被他拍出来,就冲他这态度,这面基她也得去,还要尽快。 小手迅速敲击键盘,随即点击发送。 宋词看见那段话,嘴角止不住颤动:“你来真的?” “明天,不信跟踪。”顾泠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更加发现了宋词这家伙除了长相看得过去,有点小才华,根本没有别的优点。 怪不得原主那么深情的人当初可以放弃得那么轻易。 “我才不去,我忙着改剧本呢。”宋词假装不在意,别过头,眼角的余光却偷瞄着两人约好的时间与地点。 开玩笑,开玩笑的,女神还是要见的。 顾泠还能不发现宋词那点小九九吗? 只是她现在仍然纳闷,对方为什么就唯独对她有求必应? 就算唐诗的声音多有辨识度,多优秀,荼蘼作为一代大神也不该这么不矜持啊。 难道原主有什么身世之谜? 思来想去,思前想后,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裔麟把她的事情告诉慕卿了。 想到这儿,顾泠不觉捏紧了握着手机的手。 这一动作落在宋词眼里,男人的眸光闪过一瞬不明的亮光:这丫头紧张了? 第二天,顾泠把自己随便拾掇了一下,结果她在镜子面前整理妆容的时候,生生死死被原主的脸惊艳了一把。 不得不承认,原主的外貌条件真的不错,她只是随便画了个浅妆,五官就愈发精致突出,配上一条法式复古连衣裙,乍一看还以为是来自中世纪欧洲的公主。 在镜子面前再次确认形象OK,顾泠便拎起包出门了。 然而刚到楼下,她就看见了宋词。 他今天穿了一件睡衣风绸面白色衬衫,搭配灰色破洞牛仔,脚踩一双帆布鞋,慵懒随意之外也不乏设计,很明显,他是特意打扮过的。 不然,按照宋词天天混在家里的那副鬼样子,应当是随便一件大码T恤加上一条卡其色短裤,脚踩深蓝色拖鞋——名副其实的大叔挂才对。 做作。 顾泠脑内突然冒出这么个词她突然发现这用在今天的宋词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来干什么?”顾泠明知故问。 “嗯?”宋词看见优雅可爱的少女向自己缓步走来,有片刻的失神。 “你不是要去见网友嘛,我不放心你。”也只是一瞬,宋词又回归了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您歇着吧。”顾泠撇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被踹晕在地上。” 宋词闻言微微涨红了脸:“那是意外,你搞偷袭,我让着你的。” “不就是想看你家荼蘼女神嘛,搞这么多弯弯绕绕。”顾泠小声嘀咕着走到了前头,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宋词跟了上来,殷勤地接过了她的包。 “你要是骗我,可得补偿我早起两个小时的清晨。” “喵喵喵?你原来每天睡到十点钟啊?” “也不是…” “再说了,我又没求着你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双面CV爱上我(18) 结果,直到顾泠到达约定地点,仍旧能感知到她背后穷追不舍的小尾巴,她的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等坐到座位上,她终于没忍住回头怒喝道: “宋词!你以为你这种三脚猫的伪装,可以骗过谁啊?” 男人握在报纸上的手一紧,缓缓撤下拦在脸前的报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你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明显的伪装就是最安全的伪装吗?” 看着对方那不住挑动的眉毛,顾泠就只想一拳打过去以后快: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啧啧…你还是别说话了,丢人。” “给你一秒钟重新组织你的语言,我可是你的导演。”宋词毫无羞耻心地威胁道。 “我说你这…”顾泠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宋词变了脸色,回过头去,指着宋词的手指还来不及放下, “怎么是他?” 宋词默默拍下了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拿报纸挡住了脸,正式进入“伪装者”角色。 这个卖队友专业户。 顾泠堆笑转身,这还是自医院一别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男人好像剪了头发,墨色短发更显清爽利落,点缀上咖啡厅的光线,多了几分温柔。 而且不同于之前见面时男人穿着一板一眼的西装,这次他只是套了一件镂空粗针毛衣,牛仔裤马丁靴。 很休闲随意的风格,却硬是被他穿出了时尚大片的感觉。 顾泠一想到之前看见宋词的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心中的天秤已经倾斜向了哪一边。 裔麟只是随意一瞥,就看见了角落里的唐诗,于是快步向她走了过来。 人群中,她是那么耀眼。 顾泠一会儿拿起手机,一会儿抿口卡布奇诺,假装很忙。 因为对面的男人,从开始到现在,除了盯着她看就没说过话啊。 救命,再被那对勾死人的栗瞳盯五分钟,哦不,两分钟她绝对要阵亡。 果不其然,一分钟之后,她就奄奄一息了。 卡布奇诺已经见底,顾泠委屈地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那什么…” 不及她说完,裔麟一手支桌,长臂一伸,冰凉的指腹掐上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下来。 温润的触感在她唇角一勾,裔麟撤退,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伸手撇过自己的唇角。 顾泠看见男人指尖残存的奶渍,登时羞红了脸。 “不渴了?”男人的声音低沉优雅,顾泠的心脏不听话地乱跳。 “嗯,喝饱了。”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是我来?”裔麟仍旧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好像这世间只有她唐诗一人。 对视大概有一秒钟,顾泠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好小声嘀咕,发表自己的抗议:“反正你俩谁来都一样。” 裔麟闻言嘴角的笑容一滞,又很快恢复如常:“听她说你们的配音工作很顺利?” “嗯。”顾泠点点头,心里懊丧,这走向完全不按照她计划的来啊。 “我很想你,所以拜托她让我来看看你。” 裔麟说着,眸中洒满了柔和温雅的光,显得这句情话不那么腻人,反而真情感人。 顾泠心神一动:“你要走几天?” 裔麟笑,抚上了她毛绒绒的碎发:“等你们工作结束,我就会回来。” “那我一定好好配音,快点结束工作。” 看着对面的人一本正经的表情,裔麟嘴角的笑意加深:“嗯,我也会拜托她多照顾你。” “所以…”顾泠终于鼓起勇气问,“你答应了?” “傻瓜,明明是我先告的白,你说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双面CV爱上我(19) ……顾泠一回想起下午的事,就忍不住抱着熊宝宝傻笑。 宋词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快从实招来,你们和我女神到底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什么不正当关系?”顾泠愁眉反问道。 其实告诉宋词荼蘼就是裔麟也是迟早的事,毕竟这能够一举阻止他们即将随时萌芽的爱情,但是不行,现在还没到时机。 “你别想‘萌’混过关。”看着唐诗晃悠着小脑袋,即将装蒜溜走,宋词轻轻揪住了唐诗的小马尾。 “哎呀!”顾泠反手打掉了他的贼手,真是不绅士,活该是个男二。 “说。”宋词眯眸。 顾泠转了转眸子,心生一计。 有了,就那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把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你了。” 她神秘兮兮地靠近了宋词的耳朵,宋词察觉到不对劲,不满地哼哼道: “不可告人你还告诉我,你竟然胆敢拐着弯骂一个文字工作者?” “那你要不要听嘛?”顾泠假装无所谓地摊开手掌。 宋词勾了勾嘴角,突然认真道:“你说的,我都听。” “呵呵。”顾泠闻言心虚地干笑了几声,他要是早这么撩原主就好了。 只可惜,有时候只不过走慢一步,哪怕花光余生还是赶不上。 “咳咳,其实啊…” 顾泠说完,一脸凝重地看着宋词,好像真的泄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 宋词看着唐诗眸光带水,秀眉微蹙的模样,选择了相信她。 毕竟他从小和唐诗一起长大,知道她有个但凡撒谎就喜欢看天花板的怪毛病,但是此刻,面前的人却毫不避讳地直直凝望着他,这就说明,她没有撒谎。 那双清澈透底的眼睛不会掩盖任何谎言。 嗯――可是在他面前的实际上不是唐诗,而是顾泠啊!撒谎的小习惯什么的,不存在的。 宋词又回想起刚刚唐诗说的话,怔愣了片刻,突然大吼道:“裔麟是荼蘼的亲弟弟呜呜唔!” 顾泠忍不住用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着他,直到确定他已经冷静下来,这才松开了手。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那么强的接受能力的。 “你也知道荼蘼低调,二次元和三次元世界分得很清楚,你可别过早暴露她的身份。” “知道了。”宋词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泠选择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一想说明裔麟代替荼靡赴约的客观原因,二嘛,万一以后荼靡和大家面基了,两人长相上的相似度也可避免惹人怀疑。 “不过,今天我听裔麟跟你说什么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又是什么?”宋词忽而又眯眸探究地看着她。 顾泠佯怒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小情侣之间的事,宋大妈,这就别八卦了吧。” “……”宋词翻了个白眼,“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注重个人隐私啊。” “那是以前…”以前她喜欢的少年是你,现在我喜欢的是裔麟。 顾泠差点说漏嘴,赶紧刹车转换话题:“我肚子好饿,阿姨应该做好晚饭了吧。” 宋词觉察到她有所隐瞒,却并不追问,只是觉得糖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心里甚是不舒服。 有外挂加身,顾泠的配音工作顺利得空前绝后,而且作品一经发布,就获得了广泛好评。 还有不少网友变成了CV糖的女友粉…这个,顾泠心里的百合情结有些萌动,毕竟大家都太可爱啦。 【糖女友:不睡到糖男神不改名,破功胖二十斤WWW】 【拐走糖糖做老公: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我不听)】 【男友糖的香气:糖糖,我想…doge/doge/】 “傻笑什么呢?”裔麟一进门就看见了少女脸上明媚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没料到顾泠听见久违的声音,开心得一把扑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双面CV爱上我(20) “咳咳。” 唐诗看着小胳膊小腿,大风一吹就像要被折断的样子,没想到分量还挺足。 裔麟被这下突袭压得不轻,脸上却还带着笑。 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却是被一股力量压了回去。 裔麟的大手拦在她腰间,眼里溢满温柔:“想不想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泠却嘟嘴,傲娇地说:“不想。” “哦,那你扑上来干嘛?”裔麟在她耳边低声戏谑道。 男人的声音就像濯濯清泉流入顾泠的心底,她的脸不禁烧了起来。 顾泠急忙把头埋到他胸前,像只躲避危险的小鸵鸟,声音闷闷地传来:“我这是…最近在练习相扑…” “哈哈”裔麟好听的轻笑声通过胸口的共鸣传到顾泠的耳朵里,她不禁抿起嘴角笑了起来。 “我听了你们的作品,我家糖糖原来这么棒啊,这下多了好多情敌咯。”裔麟伸出长指轻轻穿过她的黑发,柔软如丝缎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 顾泠一想到自己刚刚还萌生出一股“出轨”念头,顿时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轻轻蹭了蹭裔麟的怀抱: “我是你的。” 裔麟闻言眸光一震,嘴角微勾,呼出的热气蹭着顾泠的耳尖: “再说一遍。” “不,好话不说第二遍。”顾泠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火速捂脸坐了起来。 难道真是小别胜新婚?这才半个月没见,她就这么不禁撩了? 可她转念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 他们还没结婚呢,不能算胜新婚嘿嘿嘿。 顾泠的肚子突然发出抗议,她警觉地看向裔麟,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欲盖弥彰地用嘴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个方法能练声,我准备下次进军歌唱界咕噜咕噜噜…” “我也饿了,去吃饭吧。”裔麟温柔地看着她,并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 顾泠望着他,没有说话便败下阵来。 “那我就…十分勉为其难地陪你去吃一点。”她舔了舔唇,眼神飘忽。 “好。”裔麟站起身,对她伸出手,“谢谢糖糖男神赏脸陪我。” “唔…下次我不配男音了。”顾泠委屈地瘪瘪嘴,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大手。 “为什么?”裔麟轻轻一握就把她的小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好小的手啊,感觉一用力就会被他捏碎,男人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手背。 像一只小猫撒娇时蹭过她的手,顾泠忍不住笑起来: “做你的女神多好,这下只能当男神了,吃亏哦。” 裔麟伸手揉乱了她的刘海:“本来就是我女神,这下男神的位置也被你占了。” “哇,那我岂不是!”顾泠正开心地转过头讨赏,正巧裔麟也低下头。 两人目光相交,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 顾泠正想后退,却被男人捧住了脸。 再一次靠近,呼吸都有些急促。 顾泠的眸光晃动,只能靠数裔麟那纤长的睫毛聊以解羞。 裔麟垂眸盯着她粉嫩的唇,沉声:“我饿了,女神。先吃你好不好?” “我…”顾泠想着合适的措辞,但是紊乱的心跳让她无法集中心神。 看着男人的脸越来越近,她便闭上了眼睛。 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唐诗的心脏却很不给面子地出卖了她。 哦?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紧张到无法呼吸罢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双面CV爱上我(21) 顾泠不敢再靠近裔麟,一路上安分地坐在后座上看风景。 她是怕这家伙,不,其实是怕自己又把持不住。 裔麟带着她来到了一处不算繁华的步行街,街道两边都是些小餐馆。 路太窄,车没办法开进去。裔麟把车停在外头,带她转了几个弯,走近了一家店面装饰精致的小餐馆。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找到,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顾泠伸出手指戳了戳裔麟的手臂。 “这家店是我开的。”裔麟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今天带老板娘来给他们看看。” “老板娘…谁说要嫁给你了?”顾泠转脸看楼梯扶手上雕刻的人偶,双颊已是绯红。 “不嫁我你还想嫁谁?”裔麟沉脸,假装生气。 顾泠小声嘟囔:“也没说不嫁。” “乖。”裔麟忍不住又刮了刮她的鼻尖。 顾泠赶紧护住自己的鼻子:“住手!都这么塌了,以后生出宝宝是凹进去的怎么办?” 被拒绝后,裔麟有一刻失神,听完她孩子气的话又笑起来,骄傲地一扬眉。 他弯腰,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眉间:“怎么样,夫人可还满意?” 男人的鼻梁如同刀刻,像是高耸的山脊。楼梯间很狭窄,这样一来两人离得更加接近,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顾泠想起之前的教训刚想退后,却被男人捂住了后脑勺,脑后一阵撞击。 原来后面的墙壁有一块突出,裔麟怕撞到她只好直接用手护住了她。 “啊对不起!”顾泠知道自己刚刚那一下撞得有多厉害,可想裔麟的手受伤更重。 一看他的手背已经泛起一片红,顾泠的眸中氤氲起一层水雾:“都怪我…” 没想到裔麟说:“怪你。” 喵喵喵?按照一般的套路不是应该男生笑着哄她才对吗?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嗯。”顾泠懊丧地低下了头。 裔麟见她分明当真了,沉声继续说:“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不理你了。” “嗯。”顾泠完全不敢抬眸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委屈地哭出来。 “小傻瓜,我是怕你受伤啊。”裔麟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疼吗?” 顾泠赶紧摇了摇头:“不疼。” “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口。”裔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都是套路! “臭流氓。”顾泠气闷,甩下他一个人走上楼去。 “糖糖?”裔麟眼角含笑追上来。 服务员看见这样春风满面的老板,手里的茶都撒了一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顾客提出抗议,他才回过神来,一看老板犀利的眼神已经扫过来。 刚刚一定是他看错了,那个冷面老板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小男孩一样的表情。 “啪。”这下直接把茶具打碎了。 刚追到唐诗身边的裔麟,嘴角的笑还来不及收回,在服务员的眼前实施了一次“变脸”表演。 男人沉眸迈步,顾泠见势不妙赶紧跟了上去。 但是裔麟并没有当众指责那个服务生,而是首先向满脸怨念的顾客致歉,并承诺赔偿。 对方一看是个大帅哥,态度还这么诚恳,哪还有气啊,连连笑说:“没关系哒,小哥哥,这是你的店啊?” 叫谁小哥哥呢!顾泠眸光深寒,瞪了那女生一眼。 裔麟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笑,趁其不备一把搂过她:“不是,这是我老婆的店。” 对方那花枝乱颤的笑在脸上凝固了三秒,又干笑道:“啊?祝久久哦呵呵呵呵” 顾泠也不甘示弱,手臂缠上裔麟的腰:“真是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家小裔裔总是这么调皮,您慢吃” 裔麟的眉心不住颤动,小裔裔,那是什么鬼? 第二百一十五章:双面CV爱上我(22) “喂喂喂,快去看看,老板居然带了个女人,还对顾客宣称是他老婆!” 那个冒失的服务员一回厨房就大声喧嚷道。 但是闻言凑上来的众人还来不及八卦,就看见了他身后那张布满阴翳的脸,皆默默愣在了原地,又转身回去干活。 可怜那人还没发现个中厉害,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瞎起劲:“诶?你们怎么好像不在意啊,没听见吗?老板,带了个妹子来,还说是老婆!” “嘿,小红,你不是暗恋老板很久了吗?就没有点感想?”他随便拉了个女生问。 只见那姑娘不安地瞥了一眼裔麟,掰开他的手径直走开:“你别瞎说!” 您走好不送,别想拉我当垫背。 “怎么回事,平时不都很喜欢…”他挠脑袋的手还来不及放下,转身就看见了面前的男人,后背一阵虚汗直接浸透了薄衫。 “老…老板板…” “怎么我交个女朋友你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男人话音刚落,整个厨房间就发出了一阵锅碗瓢盆阵亡的哐啷声。 裔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眸光幽沉。 这帮家伙,到底是来上班还是来听八卦的。 “你们…” “你们忙吧!” 他刚想趁机整顿一下风纪,就被一个甜糯的声音打断了。戾气消散,整个人被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眸光中的阴沉散去,周身散发出温暖的气场。 “你怎么来了?这里脏。”他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其他人闻言不禁暗自鄙夷,怎么他们天天都在这种环境里工作,也不见他买个清洁机器人来帮忙啊? 更有人受了好奇心驱使,转眸去看能把老板降了的妹子是何许人也。于是他们看到―― 浅黄色的灯光下,少女整个人笼罩着一圈柔和的光晕,就像是一颗小太阳。 对上他们的目光,顾泠就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接收到男员工痴迷的眼神,裔麟沉脸挡在了她身前,转身把人带了出去,临走撂下一句:“你们最好都给我好好工作。” 否则,你们自己知道。 员工们暗自祈祷,小女神快把咱家老板收了吧,再这样下去他们工作时刻都有生命危险啊… 顾泠也想快些把裔麟收了啊,理论上来说,革命已经成功了一半,但是此时拦在她面前的还有一个坎。 顾泠在男人宠溺的目光里喝了口奶:“emmm你…” “你想吃什么,不能只喝奶吧?”裔麟拿起菜单,认真挑选起来。 试图挑起话题,失败一次。 “随便吧,我不挑食。你…” “那我挑几个我们店里的招牌菜。”裔麟眯眸笑着,语气中的柔情也要满溢出来。 试图后失败的平方。 “裔…” “就这些吧。”裔麟点完菜,把菜单交给静候在一边的服务生,又细细叮嘱道, “少放辣,先上甜品吧,她饿了,先上我们的。” 服务生不禁瞪大了眸子。 这说话的还是他们老板吗?一向顾客第一的老板居然要求先上自己桌的菜,这让顾客听见可真了不得… 服务生退下之后,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还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什么问题。 “嗯,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裔麟支颐看着她,伸手将她滑落的碎发拂至耳后。 看着男人在灯光下浮光跃金的栗瞳,顾泠突然有些退却。 她不想打破此时甜蜜正好的气氛,而去残忍揭开他的伤疤。 但是她知道这不可避免,于是仍旧开口道:“裔麟,我可以认识一下她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双面CV爱上我(23) 那天虽然是荼蘼答应见面,最终来赴约的却是裔麟——不管裔麟最后说了什么,顾泠能感觉到,他还是有点害怕慕卿直接和自己见面。 顾泠屏息等待着他的回复。 男人眉心深锁,眸光沉淀,两瓣薄唇紧紧抿着,又突然松了口气: “好。” 顾泠颇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好?” 裔麟看她忽闪着那对水汪汪的眸子,心里的郁闷淡淡消散,勾唇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 “嗯,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因为是你啊。 顾泠垂眸,嘴角忍不住上扬,又为了显得矜持点儿一直抑制着。 裔麟看着她那轻轻颤动的嘴角,不禁眯眸笑起来:“害羞了?” “没有。”顾泠口是心非地别过脸,服务生正好端来一个戚风蛋糕,她就索性埋头苦吃起来。 蛋糕、奶油入口即化,丝丝甜意渗进她心里。 顾泠偶尔抬眸,也总会落入男人深情款款的栗眸中,脸颊上刚消下去的红意总也不争气地升腾起来。 裔麟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却觉得任何颜色都抵不过她娇艳欲滴。 美食、美酒和你――裔麟细细品味着此刻萦绕心头的感受――我和幸福的距离原来一直就只差了一个你。 “老…老板。” 正当裔麟享受着欣赏这静好的时光时,刚刚那个冒失的服务生又跑来撞枪口了。 裔麟侧眸睨了他一眼,大有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找我,否则有你好看之貌。 “说。” 那人为难地看了一眼唐诗,意思很明显。顾泠接受到他的眼神,也留心起两人的动作。 裔麟蹙眉勾了勾手,他便凑近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顾泠抬眸望去,只见刚刚还温煦和暖的男人此刻又垮下了脸,放在桌侧的手紧握成拳。 但当他遇到唐诗的目光时,眸光一闪,戾气还来不及消散,有些牵强地扯出一抹笑: “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泠盯着他走远。 她心不在焉地拿叉子切割着蛋糕,不断回想起和裔麟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男人的脸上布满沉沉的阴翳。 顾泠终是放心不下跟了上去。还好,没错过男人转过街角的背影。 他步履匆匆,顾泠时常得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住,又要注意不能被他发现。 543纳闷道:“宿主,你这是做什么?乖乖等他回来不就好了?” 顾泠没有作答,她必须集中精神追踪裔麟,不然就很有可能跟丢。 543只好利用智脑分析起顾泠此时的心情,有些惊讶地说道:“呀!宿主,你居然在担心他?” 顾泠:“……” 这是她男朋友,担心一下或者关心一下怎么了? 543:“宿主,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鄙视我?” “没有。” 裔麟突然回头,顾泠赶紧闪身躲到了一堵墙后。 呼――好险。 “宿主…” “嘘!” 等顾泠出来时,眼前哪还有裔麟的身影。 543还在那儿滔滔不绝,顾泠难免不悦地打断了它。这里比较安静,或许她努力一下还能勉强追到裔麟的脚步声。 但是并没有,她侧耳半天只能听见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摩挲的声音。 “他去哪儿了?”顾泠纳闷道。 “哼哼”543低低笑了起来,“只要你为刚才对我的冒犯向我道歉,我就可以带你去男主所在的地方。” “真的?对不起。”顾泠还不等543回答就直接道了歉。 543只好按照之前承诺的把路线传给她的意识,心里却很是不得劲。 唔——它可是很久没有出场了,还想趁机和宿主多玩一会儿呢! 然而顾泠并不和它多言,一接收到路线图就片刻不停地朝裔麟所在的地方赶去。 轻轻抚上心口,好像突然很不安。 因为那时的裔麟看过去很不开心。 她想知道他在哪里,去见谁? 第二百一十七章:双面CV爱上我(24) 顾泠停在了一幢房子前,墙灰斑驳,爬山虎攀墙而上,绿意深深中间夹杂着几朵残红败蕊。 这时天突然阴了下来,显得这座宅邸愈加诡异非常。 难道? 顾泠心神一晃便回到了之前的世界,这男主其实是个吸血鬼? 543默默抹了一把汗:“不是,男主就是个凡人。” 顾泠点了点头,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543不禁纳闷:“这都到门口了,宿主你不进去吗?” 顾泠低着头踢开脚边的碎石,走到了墙门边,一下一下点着旁边的水坑,看着一圈圈的水纹荡漾开来,心里有些不确定。 “宿主,你怎么啦?”543看着她轻蹙的眉心,顿时有些担忧,语气也软了些。 “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你给我看看他吧。” 顾泠心想,裔麟既然说过叫她等他,她这么贸然出现还是显得有些莽撞。刚才她也是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还是应当先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543获悉她的想法后便打开了传送画面。 虚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闪着荧光的大屏幕,一间昏暗狭窄的房间里,摆满了老旧的家具,仿佛特意为某个人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似的。 顾泠似乎都能透过屏幕闻到那个房间里弥漫着的气息,她有些不悦地抽了抽鼻子。 画面尽头有个人坐在窗口的摇椅上,房间内唯一的一束光就照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 这位想必就是裔麟的母亲了。 “吱嘎——”木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碎的脚步声。 一个纤细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老妇人回头望时,顾泠便看见了她的样貌。 那五官还能依稀描摹出当年的风韵,倒是与裔麟有几分相像,顾泠对这老妇人不禁生出一股亲近感来。 “慕卿,你来啦” 老妇人一见来人,浑浊的眸子突然清亮了几分,伸手拉住了那白皙的手腕。 是她! 顾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人穿着一条水绿色连衣裙,自然地依偎到了老妇人膝头。 及腰的长发将他本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柔和了不少,还有唇角一直勾着的那抹怡然,浅笑美目流盼间处处散发着温婉的女子气… 明明是完全一致的眉眼,这是裔麟,却又分明不是他。 “宿主,你哭啦?”543紧张询问道。 顾泠闻声抬手抹了一把脸,凉凉的泪滴滑落指尖,被她攥在了手心里。 虽然裔麟此刻是在笑着,但是她知道,在他变成慕卿的每一秒钟里,这一切的一切对他而言其实都是一种煎熬。 顾泠又想起他从她身边离开时的表情――所以他当时才会那么不开心。 心口一阵抽疼,顾泠揪紧了拳头,柔声安慰道:“别疼啦,我一定会替你保护好他的。” 心脏好像真的听懂了她的话,疼痛感稍有减退。 她再抬眸看去,慕卿仍在扮演她的乖乖女,他嘴角那抹恬淡的笑和老妇人脸上欣慰的笑容落在顾泠眼中是那么刺眼。 “543。” “到!” “咱们走。” “啊?” …… 房间内,老妇人正轻握着慕卿的手,柔声说:“慕卿啊,今天休息,你别和裔麟去玩水。” 慕卿眸光一震,道:“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好…好。”老妇人欣慰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浅扬。 一双枯似槁木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好像生怕慕卿又不小心逃去了哪里。 他垂眸,眼底似有雾气氤氲。 就在此时,身后的木门突然打开了。 她带着风的清香,肤色白得像自带光源,点亮了这一室的暗沉。 慕卿的眸光黯了黯,立刻收敛了情绪:“你怎么来了?” 顾泠沉下嘴角:“我来找…” 第二百一十八章:双面CV爱上我(25) 只见眼前的人闻言挑了挑眉,站起身来睥睨着她,眸光冰寒:“找裔麟?他不在。” 顾泠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轻嗤一声说:“不,我来找你。” 慕卿闻言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我?” 顾泠不想跟她拐弯抹角,单刀直入而言:“我们来谈一谈你和裔麟的事。” 听了这句话,慕卿的眸中多了几分笑意,只不过这笑意并未达眼底,有些瘆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老妇人此时翻转了个身,慕卿立刻弯下腰查看,确认她没被吵醒,这才舒了一口气。 顾泠见状弯了弯嘴角:“你就不怕我告诉她…你俩的秘密?” 慕卿不禁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裔麟看上你哪一点了,毒妇。” “为了不吵到老人家,我们出去谈。”顾泠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女人”。 虽然嘴上表达着不愿意,慕卿仍然乖乖走出了房间。 顾泠知道事情发展会如此,因为不管是裔麟还是慕卿,他们的软肋都是他们的老母亲。 “不能超过半小时,妈妈醒过来会找我。”慕卿靠在一侧的栏杆上,面色不善地盯着唐诗。 顾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好你个裔麟,是打算让我等多久,半小时还叫一会儿? 哼,那我也一会儿再收拾你。 “你想谈什么?”慕卿的语气有些不耐。 “之前和我聊天的一直都是裔麟,而不是你,对不对?”顾泠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慕卿的气势有些弱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顾泠选择无视了她的话。 慕卿侧眸翻了个白眼:“是。” 果然!顾泠窃喜。 怪不得这家伙刚刚在餐馆里点的都是她喜欢的菜,原来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卧底多时了。 顾泠之前便有起过疑心,一向高冷的CV大神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她一个新人超级无敌优待,还三天两头探听她的喜好,只不过那时她想着并不重要,所以也没有在意。 直到刚才,她瞥见了服务生手里的菜单,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顾泠此时只感觉心里甜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嘻嘻,原来裔麟真的这么喜欢她。 她的耳边突然又响起了男人说的那句话:“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她突然捂脸娇羞起来,与方才的暗黑少女判若两人,慕卿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浪费时间。”慕卿转身欲走。 又听得身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姐姐,那天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居然是…裔麟的声音! 慕卿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那满脸淡定的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你的弟媳。”顾泠歪头,恶意卖萌后又瞬间冷脸。 不过这个配音技能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想发出谁的声音居然都行,她刚刚就是想试试,没想到这么准。 心里沾沾自喜,脸上却面无表情。543都有点担忧,宿主还没把男主的人格分裂治好,自己先得精神分裂了咋办? “姐姐,麟儿想知道,那天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泠特意加重了语气中的悲伤以及无法释怀的感情,得以感染慕卿,从而激裔麟自己说出那些话。 她步步逼近,只见慕卿沉眉,叹了口气:“因为你是我弟弟啊。姐姐保护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慕卿再抬眸时,眼底隐隐有泪光,语气中也有些哽咽。 顾泠刚咧开笑脸,就察觉面前的人一秒变了神色,还冷笑了一声: “你就不知道班门弄斧的典故?” 顾泠垮下嘴角,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任务哪有那么容易达成?不然,裔麟也不至于被这心魔折磨了这么多年。 第二百一十九章:双面CV爱上我(26) 但是慕卿刚才不经意流露出的感情不会有假,想必只是在嘴硬罢了。 顾泠凑上前去,紧紧凝着那对栗瞳:“其实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慕卿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一下躲开了她伸来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慕卿,不是裔麟。” 顾泠皱眉,原来这姐姐还是个死傲娇。 “不管慕卿还是裔麟,在我眼里,都是你。” 顾泠语音微顿,已经觉察到慕卿的后背震了一下,她勾唇敛眉道,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啊。” 顾泠抱上去的那一刻,慕卿的后背僵直。 突然,她一把甩开了顾泠,目光冷漠: “呵,你不过是那小子垂死挣扎时揪住的一根浮草罢了,十几年前是我,十几年后是你。” “那又怎么样呢?” 但是慕卿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她以为对方会懊丧会沉默,然而并没有。 顾泠可是深谙技能不够,嘴炮来凑的道理,已经开启循循善诱模式: “我们都是心甘情愿挺身而出保护他的,不是吗?” “……”慕卿沉默,刚想说些什么又被唐诗拦住了。 “你知道自己并不恨他,对不对?” “就算再重来一次,你还是会救他,对不对?” “你现在的存在,也不过是保护他的另一种方式,对不对?” 连续三个叩问压得慕卿喘不过气来,她想临阵脱逃,却被唐诗眼疾手快拦在了身前。 少女在她面前张开双臂,不像在阻拦,而像在给予一个拥抱。 这模样倒是像极了小时候的裔麟,慕卿的眸光有些晃动。 小时候,裔麟总是哭着要抱抱,慕卿老想把胖乎乎的裔麟一把抱起,却总是落个两人一齐摔倒的狼狈下场。 那时候哪怕摔倒,慕卿也常常用身体护住裔麟,以防止他受伤。 明明她也只比裔麟早出生了几秒钟,却一直固执地扮演着大姐姐的角色。 但是小裔麟事后看见她的伤疤,总是哭得比她还要大声,一直重复着:“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那时候慕卿总是会摸摸小裔麟毛绒绒的小脑袋,笑着说:“傻弟弟,姐姐不疼。没关系,你别哭啦,你没事就好。” 但是那日水中溺亡,她却是没有机会再对小裔麟说一声“没关系”。 裔麟心中的负罪感便再也无人能解,直到今天。 “你以这样的存在方式,想帮他减轻一些负罪感,是吗?”顾泠问。 慕卿都懒得回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顾泠从她那轻轻颤动的肩膀推断,她大概已经哭了。 “慕卿,”顾泠试探地拍上她的肩膀,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接下来,就由我来替你保护他,好不好?” 慕卿回眸深深望了她一眼,那对栗瞳中光芒闪烁,只一眼便摄人心魄。 “阿麟说过,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就在顾泠以为大功告成之际,慕卿却话锋一转, “谢谢你,糖糖,但是我还不能走。” 顾泠不禁瞪大了双眼:“为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慕卿摇了摇头:“阿麟的心结不只在我,还在我妈身上。” “那!” 突然,男人毫无征兆地就在她面前倒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顾泠一个跨步便将人接在了怀中。 片刻后,怀里的人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溢满担忧的眸子,不禁疑惑道:“糖糖,怎么是你?” 是他。 顾泠却是把头埋到了裔麟的颈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第二百二十章:双面CV爱上我(27) 顾泠心虚地看着面前沉着脸的男人,只敢小口小口地吃东西。 面前明明是她最喜欢的黑森林,却吃得味同嚼蜡。 裔麟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揩去了她嘴角的奶油渍:“好啦,我不生气了。” 顾泠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 原来,裔麟当时知道唐诗没有听话呆在餐馆等他,而是跟踪他到了老宅,还见到了慕卿。 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裔麟难免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就沉下脸来,倒没想到唐诗居然自责得吃不下东西。 这可叫他心疼死了。 裔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鼻尖:“我以后都不对你摆脸色了。” “嗯,你冷冰冰的样子真吓人。”顾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却只见裔麟闻言又沉下了嘴角。 她不免心有惴惴,这刚保证完就又生气了? 谁知下一秒裔麟就“噗嗤”一声笑道:“快吃吧。” “好啊臭裔麟,你吓我!”顾泠伸出手刮了一旁的奶油蹭到男人脸上,看见他像只小花猫的模样眯眸得意地笑起来。 一直暗中观察的旁人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不知道他们的老板有洁癖啊,这粘稠的奶油直接刮到脸上,还不得杀人? 只见裔麟瞳孔一震,却并不生气,而是把脸一侧,凑近了唐诗,嘴角勾起: “糖糖不是最喜欢吃奶油吗,那这边也要吃干净。” 一旁的服务生闻言,手里的菜单都摔到了地上,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老板生病了? 顾泠看着男人完美的侧脸轮廓,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啊啊啊顶着这张脸调戏人真是犯规! 于是她双手支在桌侧,俯身缓缓凑近。 谁知男人突然转过脸来,堵住了她的唇,嘴角的笑意加深。 “啊啊啊你这个变态!”顾泠吓得一下弹了开来,随手拿起叉子怒指裔麟。 “你你你…” 裔麟叉起一个草莓塞到她嘴里,顾泠转瞬就忘了之前的怒意。 “唔好甜” 裔麟看着面前的笑脸,眸光中染满笑意,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没过多久,两人的恋情也持续升温,顾泠更是恨不得每天都跟裔麟黏在一起,可是,裔麟还是会是不是变成慕卿。 所以,顾泠有时候为了不错过任何机会也只好跟慕卿一起出门。 谁知道今天偏偏就在商场里碰见了宋词。 “糖糖,这是?”宋词大老远看唐诗和一个高个子女生在选衣服,就走了过来。 他还真是好些天没看见唐诗了,走近一看,她身旁的那个女生更是高得吓人,竟比他还高半个头。 顾泠没料到会碰见宋词,一时有些慌乱,支吾了半天。 宋词探究地盯了慕卿半晌,长指摩挲着下巴,突然顿悟道:“你是荼蘼女神!” 男人的惊呼引来周围人的侧目,顾泠赶紧把人拉到了一边。 慕卿看见宋词之后,脸色不佳,此时才扯出一个笑:“你好,你应该就是宋词三百吧。” 女神居然记得他! 宋词受宠若惊地握住了慕卿伸出的手,没错没错,和裔麟相似度极高的眉眼,断断是荼蘼女神没错。 不过,这姐弟居然也能生得如此相像吗? 顾泠见宋词握着人家不撒手,再怎么说这也是裔麟的手,顿时有些不悦地扯开了宋词,对慕卿说:“我们去那儿看看。” 结果没想到宋词就如此厚颜无耻地赖上两人了,之后便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第二百二十一章:双面CV爱上我(28) “女神,这件好看,女神肤白胜雪,特别衬你。” 宋词见慕卿拿出一条裙子细看,立刻狗腿地凑了上去。 顾泠在一旁啧了一声,她也白,咋不来夸夸她啊。宋猪头,泡妞也不会,真不知道上辈子怎么追到女神的。 慕卿轻瞥了唐诗一眼,只见某人正嘟着小嘴,很明显正在闹情绪。 姐姐嘴角一勾,将裙子放在她身前比对了一下:“我觉得糖糖穿这个一定好看。” 宋词闻言低声嘀咕道:“她哪有女神的身材和高度啊。” 顾泠气呼呼地扯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我还偏穿给你看了。 但她转念一想,不能独自把慕卿和宋词留在一起,万一被宋词发现些什么就功败垂成了。 于是她又连忙跑回去拉着慕卿进了试衣间。 这么一来,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狭窄的试衣间内挤了两个人,慕卿又身材高大,空间更显逼仄。 “你现在看到的,裔麟应该都不知道吧。”顾泠试探地问。 慕卿笑:“现在是不知道,但是之后…” “唔那你要不还是出去吧。”顾泠顿时羞红了脸,难道之后他就会想起来? 慕卿却灵巧地别过身子,说:“我蒙上眼睛,不看你就是。” 顾泠迟疑地看着镜子里慕卿的倒影,她还真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 顾泠眼珠一转,转念一想,这要是让宋词在外面等太久也容易引疑心。 她只好别过身子,小心翼翼地褪去衣衫,套上了那条慕卿为她选的那条红色鱼尾裙。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人早就在她转身之际就睁开了眼睛,眸光深深锁定住那映在镜子里的白皙后背。 鱼尾裙很修身,突出了原主胸大腰细臀翘的优点,总而言之,就是把唐诗的身形勾勒完美。 鲜艳的正红色将原主清纯的五官衬得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她一出来,宋词便看呆了眼。 顾泠自然知道她是好看的,看着宋词的表情更加笃定了这点,骄傲地说:“怎么样,不错吧?” 可宋词别过了脸,嫌弃地一撇嘴:“一般吧。” 他说什么她可不在意,顾泠便转过了身,跑到慕卿身边晃着她的手臂问:“怎么样?” 慕卿看着宋词那痴迷的眼神,眸光闪了闪,沉言:“一般吧。” 这下顾泠是真的泄气了,马不停蹄地跑回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但是她有些纳闷,慕卿应该是更加温柔的,怎么会直言这种伤人心的事,怎么也该哄哄她啊。 奇怪。 顾泠趁着衣服还没换下,特意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叹了口气:“不是挺好看的吗?” 等她出来,宋词看了看表,提议道:“我们去吃饭吧。” 顾泠自然是不乐意的,她掩藏着眼底的不耐,扯出一丝笑嘀咕道:“我还不饿。” 这家伙到底是想跟着他们多久啊,她还想乘胜追击,一把解决慕卿和裔麟共存的问题呢。 “糖糖,糖糖?”慕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宋词说带我们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甜点。” “嗯?嗯。”她最喜欢的,那家的蛋糕软乎乎的,顾泠一想到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再陪宋词玩一会儿也没事。 可是她走了几步才察觉到不对劲,慕卿怎么会知道那家是她最喜欢的店? 她明明,只和裔麟说过那家店的事,当时他还说会带她来… 难道! 第二百二十二章:双面CV爱上我(29) 顾泠微微转了转眸子,唇角微扬。哼,看我不把你的小尾巴揪出来。 她试探性地跟了上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问:“店里那个新甜点研制得怎么样了?” 上次去裔麟店里,顾泠心血来潮说要研制一个特制甜点,但是后来时间不够,裔麟保证会替她完成这个特制大业,还一定让她第一个吃到成品。 如果现在在她眼前的是裔麟,他一定会… “还没,还是有些腻…”慕卿蹙眉认真地答道,然而话才说一半就愣在了原地。 “果然是你。”顾泠没好气地在他手臂上狠狠揪了一下,“你刚刚干嘛说我不好看!” 裔麟闻言忍不住笑起来,还以为她要怪他什么,居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男人确定宋词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便恢复了原声,压低声音道:“我不喜欢别人那么看你。” “那你是不喜欢我太好看?”顾泠看着男人孩子气的表情,忍不住调笑道。 “嗯。”裔麟居然闷声应道。 这下换顾泠愣住了。 “糖糖,糖糖?怎么又呆住了?是我带你来这家店感动得失去意识了?” 宋词有些好笑地看着呆愣愣的唐诗,正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却被慕卿拦住了。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慕卿,抬头那一刹被对方的冷眸吓了一跳。 女神怎么好像讨厌他? 顾泠回过神来,扔下两人率先走进了店里。 美男扮情深,简直就是毒药,她刚刚都差点不能呼吸了。 还好后半段时间宋词倒是安分了些,顾泠也顺势坑了他好多钱。哼哼,叫你当电灯泡,活该! 等宋词去排队买奶茶的空档,顾泠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就在你牵我手的时候,慕卿就把我换回来了。”男人拢了拢耳边的乱发,低沉好听的声音与现在娇媚可人的模样违和感十足。 顾泠点点头,继续说:“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噗嗤…”男人轻笑了一声,“我一回来就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还被你拉进了试衣间。” “嗷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想偷看我!”顾泠不禁双手护到胸前,坐得离他远了些,眼神中充满警觉。 没有想到,裔麟竟然是这样的男主! 裔麟见状失笑,故意戏谑道:“反正迟早都是要看的,早一些晚一些又何妨?” “你混蛋!”顾泠抬手就要给他一击,却被男人抢先截住,还恶意地在她手上亲了一口。 顾泠别过身子,只好一个人生着闷气。真是打也打不过他,说也说不过他,好气啊。 “那你刚刚都看见了?” 裔麟嗯了一声,看见她眼底燃烧着的两簇小火苗又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只看见了老婆的美背。” 我去你二大爷的大舅他三姨母! 顾泠气鼓鼓地起身,却发现甜品店里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别的桌子可坐,只好又坐回去,别过脸不去看那张让人气不起来的俊脸。 居然套路她,还偷窥,还没羞没臊地说…说出那种话! 沉默的时间里,只有店里的乐声悠扬飘荡。 裔麟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了唐诗身上,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那么可爱,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第一次见面也是,她在黑暗的房间里,瞪圆了那双忧郁仓惶的眸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她跑上来抓住自己的那一刻,他更觉得心里的某块地方被填满了,是一种很久没有感到过的温暖。 唇刚抵上她粉嘟嘟的脸颊,就听见身后一阵东西砸地的声音。 被偷袭震惊之余,顾泠回眸看去,心里一凉。 宋词——他看见裔麟,啊不,慕卿亲她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双面CV爱上我(30) 求——暗恋女生和女神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 宋词默默坐到两人的对面,满脸怨念。他现在要尽可能地和她们两个保持距离,也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泠看着他那个眼神就忍不住后背发麻,这家伙,一定是误会了。 不过,任谁看到那种场景都难免想歪的,毕竟眼见为实嘛。 顾泠又看了一眼一直在旁偷笑的裔麟,不禁陷入了沉思,这才是个大麻烦。 “宋猪…咳咳宋词。”顾泠差点就说出心中所想,赶紧改口道。 宋词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好你个糖糖,原来是喜欢女生! 作为前未婚夫,不,至少作为最好的朋友,这种大事不该第一个告诉他吗? “我…” 顾泠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毫无防备地被一旁的人搂入了怀中。 “糖糖”裔麟用慕卿的声线,十分甜腻怄人地叫了她一声。 顾泠直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洒一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你? 裔麟眯眸,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她肩上的手,十分矫糅造作地叹了口气: “唉,我和糖糖的事还希望你不要声张,我们两个目前都还不希望公开。” 顾泠闻言手不争气地一抖,杯里的咖啡溅了出来,洒在了白裙子上,她却顾不得烫,茫然地看了男人一眼。 大哥,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宋词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色也并没好到哪儿去:“你们?” “哈哈。”裔麟轻笑,将肩上的乱发拨到耳后,“如你所想。” 顾泠的心顿时像被浇了一桶凉水,这,虽然他们在一起这个事情勉强可以说是事实,但是以裔麟目前的造型来说,这话还是太惹人遐想了。 宋词看着唐诗脸上的表情,沉眸:“真的吗?” 他这话是对慕卿说的,但是眼神却凝着顾泠,这让两人都很不好受。 顾泠更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两人目光重叠之处似有电光火石、擦枪走火之势。 “自然是真的,不然…”裔麟突然勾起了唐诗的下巴,手指暧昧地抚过她的唇角。 一看就知道是还想再来一次。 “不不不。” 他没羞没臊就算了,顾泠还是要面子的。她赶紧否定了他的计划,并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然后她就对宋词笑了一笑: “最近和荼蘼大大正在培养感情,对于伏悠和洛绍寒的亲密戏,我俩还是欠些火候,刚刚就是女神说不如实战一下。” 顾泠说完便有些没底气地点了点头。宋词见她这副样子,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裔麟闻言也并没有将顾泠的谎言戳破,侧眸表示默认。 这宋词再怎么傻,他也明显宣示过主权了,再闹就要把媳妇儿惹生气了,那可不划算。 就这样,忙于纠结自己小心思的三人都没发现一边的人群中有人早就注意到了唐诗,还拍了好几张照片。 原来,唐诗的长相在CV圈也是出了名的好看,认识她的人不少。 毕竟坊间有句传闻:声音好的一般长得都比较寒碜。由于众多CV也不怎么喜欢露脸,有几个不小心流泻出照片也和粉丝的想象有些差距。 但是原主之前想在圈内一鸣惊人,便率先PO出了自己的照片。 没想到,给顾泠留了个坑。 本来今天下午和宋词之间闹得也有些不愉快,她知道自己的说法实在是太站不住脚。本来打算和慕卿聊一聊裔麟的事,也被宋词打扰了。 没有想到,一回家,还发现自己竟然被顶上了热搜榜。 看着那几张高清照片,顾泠简直是欲哭无泪。 真是认识到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运气背了喝凉水都塞牙… 第二百二十四章:双面CV爱上我(31) 顾泠刚想刷个微博看点儿搞笑视频,借以安抚一下自己有些受挫的内心。 结果一打开微博,就被跳出来的无数条消息提醒吓了一跳。 难道她时来运转,要一夜爆红了? 小姬小姬咕咕叫:逛街看到了美美哒@CV糖甜掉牙和一个神秘女子竟然在… 下面配图就是她和慕卿偷亲、搂肩的高清画面,于是网友们不负众望—— 炸!炸!炸了!!! 卿美人:早知道我家糖糖喜欢女生,我说什么都要把她扑倒!我来也!@CV糖甜掉牙 丸子宝宝呀:百合大法好,可惜生不了/手动滑稽。@CV糖甜掉牙 花七桀:@CV糖甜掉牙,看来这下我们不得不公开了。 糖宝:@CV糖甜掉牙,真是的,你们别吓到我和糖糖的孩子。 二糖的呆毛:那个女生看过去好高啊,请问我家糖老公是在上在下?@CV糖甜掉牙 逆夏:抱起糖糖老公就跑,不准别人抢。@CV糖甜掉牙 ……当然也有人表示无法接受。 口可口可:恕我直言,贵圈真乱,俩女的不嫌恶心? 最后一片叶子:就您情操高尚,爱情自由不懂吗?还在这儿学狗叫。 提拉米苏:想当初我看见这个@口可口可智障时,还是个纯洁的男孩子,现在已经是两个女儿的妈了。 最后一片叶子:@提拉米苏打光师下班了,您看我这手机自带手电筒可以吗? ……不管怎么样,似乎新晋CV糖甜掉牙喜欢女生这件事已经坐实。 顾泠放下手机,握拳揉了揉屏幕盯久了便有些酸涩的眼睛。这下倒好,连看小视频的心情也没了,还不如刚才一回家就选择倒头睡觉呢。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刚暗下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消息提示的灯光一闪一闪。 顾泠打开一看是裔麟,赶紧划了开来。 【开到荼蘼:看微博了吗?】 【糖甜掉牙:看惹QAQ】 【开到荼蘼:别怕,来老公怀里。】 【糖甜掉牙:微笑面对危险:)】 【开到荼蘼:要不让我爆个照?】 顾泠略微思索片刻,发过去一行字。 【糖甜掉牙:绝对不行!您一爆照说不定话题会火速升级成#“蜜糖”夫妇二三事#。】 那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开到荼蘼:“蜜糖”夫妇?这个称呼不错。】 顾泠一看到这句话,就能想象到男人在电脑屏幕面前勾唇坏笑的模样,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啪嗒啪嗒没好气地猛敲键盘。 【糖甜掉牙:那也不是和你的CP!】 叫你幸灾乐祸,叫你幸灾乐祸!要是裔麟就在她身边,她肯定说什么都要拿爪子怒拍他的狗头。 顾泠又等了半天,只见聊天窗口上几次显示正在输入,又消失了。 然后又传来了另一个消息提示音,顾泠退出一看,只觉额头上滑下一大滴冷汗。 【裔麟:图片消息/】 明明是同一个人,还故意换个号来勾搭她。不过她一看这张图片就震惊了。 居然是一张唐诗在他怀里睡觉的照片,图片中看不见男人的脸,但是这恬淡的睡脸,还有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无一不在暗示男人和她的关系。 【裔麟:不许你和别人CP。】 【糖糖:……幼稚。】 【裔麟:不然我就登她的账号,说自己其实是男的,然后曝光咱俩的事?】 这个提议不可行。顾泠想就这么晾着,这件事总会默默过去,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但是,她没有料到,大众口味居然如此独特――#CV糖甜掉牙的女友#、#CV糖甜掉牙女友国外代孕#、#CV糖甜掉牙劈腿#… 真是不得不对网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甘拜下风。 感受着头顶上这些沉甸甸的大帽子,此刻顾泠觉得只有像古装剧里的高人那般血喷如注,才能充分表达自己此时的内心活动。 第二百二十五章:双面CV爱上我 (32) 当然,这事情都闹这么大了,“撒泼打滚不卖萌”群自然也不会闲着,众弟兄纷纷呼天抢地地叫糖糖给个交代。 跟别人藏着掖着就算了,哪能连他们都瞒着啊,这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那万一喷子来了,他们也好提前准备,帮她挡一挡啊。 【飞雪枕梦(美工):狗子,爸爸不要你了@糖甜掉牙(男神洛绍寒)】 【青天老爷(监督):来人呐,快把这臭小子逐出家门@糖甜掉牙(男神洛绍寒)】 【天晴有雨(策划):我觉得你这个小孩需要电一电@糖甜掉牙(男神洛绍寒)】 【浪里白板(后期):歪?狗子。不爱你,挂了,嘟——@糖甜掉牙(男神洛绍寒)】 顾泠看着这帮戏精给自己加戏,嘴上嘀咕着神经病,心里却一阵暖。 加入这个大家庭并不算很久,但也不短,和大家相处融洽,大家也都很照顾她。 这次的事曝光出来,他们不知道个中隐情,却只是满满对唐诗的不信任闹脾气,并没有人因为她的“不同”而疏远她。 顾泠眯眸笑起来,正想打字回复,平息一下众爱卿的怒火,就听见有人敲窗户。 顾泠打开窗,愁眉看着宋词,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明这其中的就里,主要,说出来他也未必会信啊。 “那个…诶?!” “咋地呀,你还想回复他们啊?” 宋词一进来就先抢过了她手中的手机,一看她在框内输入一半的文字,不可置信地举起了手机,碍于身高差距,顾泠根本抢不到。 她只好无奈地嘟了嘟嘴:“再怎么样,自家人不能骗啊。你把手机给我,我还没打完呢。” 宋词一见她要扑上来,赶紧闪身躲过一击:“不行。我都还没搞清楚呢。” 说完,宋词就走到窗边,十分任性地把唐诗的手机直接扔回了自己房间。 他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气到炸毛的唐诗,嘴角不禁勾起一缕笑:“你得先和我说。” “你不都看见了嘛。”顾泠翻了个白眼不耐道。 原主记忆里的宋词没有这么鸡婆啊,最近这是怎么了? “我要你亲口,原原本本地和我讲一遍。”宋词察觉对方不耐的眼神,嘴角一垮,眸光深处窜起两簇小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顾泠顿时感觉到了对方的气场有些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和对方拉开距离,但是宋词同时一步步靠近,眸光愈加深沉。 唐诗这丫头最近对他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 对了,她之前不是还跟他告过白吗?只是后来见到裔麟那家伙就变卦了… 宋词此时已将人逼到了床边,顾泠一个不稳背摔到了床上,正想起来,却被男人俯身拦住。 他的眸子不是一般的黑,倒像是,一点光都没有的空空黑洞。 “宋猪头,别闹了。”顾泠沉脸,语气冰冷,心里却有些慌。 要是这家伙真对原主做些什么,她还有被动武力值在,就是不知道原主这小胳膊小腿的能不能承受得住。 “阿泠,别闹了。跟我回去,咱们还结婚好不好?” 还是宋词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戳穿了顾泠的心脏。 你是谁? 她的心怎么比看见裔麟时还要心还要痛十倍百倍? 这时,门突然开了。“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满含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姿势暧昧,所在位置暧昧。 顾泠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眼眶,眸光不曾离开面前的宋词,明明她没有自己的心脏,怎么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这里这么疼? 一阵恍惚间少女晕了过去。 她自然也就没有听到宋词与裔麟争执时说的那番话。 第二百二十六章:双面CV爱上我(33) 等顾泠醒来时,宋词就在一旁,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少女眼神中那燃动的探究慢慢平复了下去。 顾泠有点想记起原先属于自己那份的记忆,当时附在宋词身上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说要带她回去结婚,她的这里又怎么会那么疼? 顾泠忆起那时的痛楚,不禁又蹙眉抚上了左边心口。 “糖糖,你怎么了?”宋词看见她的表情动作,目含担忧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是我太冲动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歉疚之情,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宋词没错。 但是那时候的那个男人,绝不会是宋词,他叫她“阿泠”,宋词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本名呢? 唐诗的名字又与泠字怎么都搭不上边。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男人是她的旧人,可是是谁? 她还来不及细想,刚刚产生的强烈情感就被543清零了。 一秒后,对于顾泠来说,昨晚从跌倒至晕倒的那一段时间都是空白的,那时候产生的各种情感也将显示为空缺。 此时,裔麟走了进来,一看见宋词和唐诗凑得极近,心里又升腾起一阵醋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没好气地把东西有些重地放到桌上就要走。转身时,他的衣袖却被一阵轻如羽毛的力量扯住了。 男人垂眸,眼神晃动,没有说话。他又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顾泠,原来这才是你的名字。 顾泠并不知道男人心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表现乖巧地握住了他的大手:“刚来就要走啊?” 裔麟那俊美的眉心痛苦地蹙起,一只手紧握成拳:“不打扰你们。” 顾泠见男人突然冷漠的态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吃醋了还是真生气了? “我错了。”之前一晚上的记忆她也记不大清了,不管怎么样,先服软总不会错。 裔麟闻言一愣,侧头看向坐在病床上低眉顺目的唐诗。 你有什么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生病,害得唐诗自杀,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顾泠柔声请求道。 一对美目忽闪忽闪,水光潋滟闪动,十分惹人心疼。裔麟本来就不是在对她生气,此时心上的歉疚更深了一层。 男人脸上仍保持着冰块脸,在病床一侧坐了下来,目光并不向着唐诗,而是盯着地面。 脑海中反复重复着昨夜的那个“宋词”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她不属于这里,她叫顾泠,是我的未婚妻。” 怪不得他见她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同,原来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怪不得他所认识的糖糖,和之前传闻中的那个唐诗很不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他是顾泠,也是他所喜欢的那个唐诗。 但是“宋词”告诉他,顾泠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攻略他,完成任务罢了。 一想到这儿,男人的眉心锁得更深了些。 一阵凉凉的触感抚上眉心,他眉头的郁结消散,抬眸看着一脸粲然的唐诗,心里五味杂陈。 片刻之后,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女,抓住了自己心头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突然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顾泠愣愣地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哄他才好。 只见裔麟寒冰万丈眸中突然溢出了泪光,冰山骤融,暖意层层叠起,他长臂一伸就将她揽入了怀中。 就在刚刚那一刻,裔麟确定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最想做的事。 他在她耳侧轻声说着:“不管你是谁,我都愿意做你一人的裔麟。” 第二百二十七章:双面CV爱上我(34) 顾泠闻言失笑:“好端端的怎么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想到什么,又瞥了一眼在一旁的宋词,压低声音道:“是不是伯母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裔麟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脑袋。 是啊,不管她是顾泠还是唐诗,是做任务还是动真情,他都愿意为了她舍弃掉自己黑暗不堪的过去。 那就是他看着她时,心里一闪而过的第一个念头。 一闪而过,却又念念不忘。 只做她一人的裔麟。 顾泠觉得裔麟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但是凭她仅存的那些记忆片段,根本想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543暗暗叹了口气:宿主,对不住啦。 医生来看过,推断唐诗是心情郁结再加上前几次生病,有些营养不良。 顾泠心想,她前一天还坑宋猪头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会营养不良呢,庸医。 她不知道的是,543早就暗中调整了原主的身体素质,为的就是不让她起疑心,并将昨晚的破绽掩盖过去。 出院补了几天,顾泠和慕卿又应粉丝要求,录了个伏悠和洛绍寒的甜蜜番外。 两人自动代入裔麟和唐诗的情感,台词功底和真情流露自然都是不在话下。 只是有人已经怀疑,荼蘼就是CV糖的那个绯闻女友,毕竟两人声演CP毫无违和感嘛,不让人怀疑都不行。 对于网友的猜测,顾泠早已看开了。众亲友也就是图个乐子,她没必要当真。 现在她甚至有时候还会挑几个有趣的评论回复一下,大家对她自嘲的态度很是受用,CV糖甜掉牙的公众形象也有了不少提升。 偶尔喷子出现也只会被一群粉丝怼回去,最近的微博评论甚是美好可爱。 【逆夏:我申请荼蘼大大和我家糖糖出国结婚@CV开到荼蘼@CV糖甜掉牙】 结果下面就一帮祝久久的,还有人开评论搭筹钱楼,扬言每多一条回复他就捐一块钱资助他俩出国。 然而,社会我网友。 这个土豪号被黑客大佬一追踪IP地址,就发现是荼蘼大大的小号,这下更加难辞众意了。 顾泠今天就在裔麟家老宅做客,陪裔麟妈妈说说话,刷刷微博,和裔麟逗逗嘴。 而裔麟这几天,也不再以慕卿的身份出现了。 慕卿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顾泠有些纳闷,慕卿明明之前义正辞严地说要解了心结才走,怎么这下又突然消失了? 慕卿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她消失,是因为裔麟终于下定决心和她作别。 因为他,已经笃定心思做唐诗/顾泠一人的裔麟。 这份爱情,他不愿意和任何人共享,哪怕是寄存在他身体里的慕卿也不行。 只是这么长时间不见慕卿,裔麟妈妈自然会起疑心。 每次她起了疑心,裔麟就会假扮成慕卿。 然而与之前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外表仍旧是慕卿,但内心完完全全就是裔麟――一个完完整整的裔麟。 幸而近期老人家的病情也有了些起色,不再成日念叨着当年事,否则也够他们两人忙活的。 “怎么了?”裔麟刚收拾完桌子,走过来坐在唐诗身边,看她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这样真好。”顾泠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两人沐浴着浅浅暖暖的阳光,看着夕阳缓缓下落。 “顾泠,我们结婚吧。”裔麟柔声。 “你叫我什么?”顾泠闻言心口一阵皱缩,瞪大了双眸看向男人。 “我们结婚吧,不管你是谁,我想娶你。”裔麟不顾她还怔留在震惊之余,直垂眸吻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双面CV爱上我(35) 然后,顾泠就稀里糊涂地和裔麟领证去了。 领完证当天,她打开微博,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地上了热搜。不用想也知道是裔麟又在作妖。 果然,就是裔麟用CV开到荼蘼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微博: 【绍寒,我们结婚@CV糖甜掉牙】 什!么!情!况! 圈内第一对百合修成正果!!!网友们怎能放过如此机会!!! 【蜜糖夫妇一生推:看我这名字,就该赞我!!!@CV开到荼蘼@CV糖甜掉牙】 【逆夏:丢下糖糖就跑嘤嘤嘤@CV糖甜掉牙】 【小姬小姬咕咕叫:终于把我糖嫁出去了(慈母般的微笑)@CV糖甜掉牙】 【糖糖的正牌女友:呵臭男人,背着我找小三@CV糖甜掉牙/doge/doge】 【最后一片叶子:失踪人口@CV开到荼蘼回归竟然是为了向@CV糖甜掉牙求婚!】 …… 顾泠看着大家讨论得不亦乐乎,不禁揉了揉颤动的眉角,又继续往上翻。 只见男人在一秒前刚刚更新了一条: 【其实我是/doge图片】 点开大图一看,图片中那个长相俊美得人神共愤的男人手中举着一张牌――本人男,爱好女。 一时间,评论转发如火山喷发似的迅速增长。 【浪里白板:女神@CV开到荼蘼居然是男神,男神@CV糖甜掉牙原来是女神!】 【飞雪枕梦:你们这对妖怪夫妇,呔!吃俺老孙一棒!@CV糖甜掉牙@CV开到荼蘼】 …… 顾泠本来还打算晾着这件事,到时候宣布隐退就好,没想到这个搞事小能手居然给她闹了这一出。 这下…顾泠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脚就把一只拖鞋拎起来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地砸到裔麟的脑门。 “裔麟!” “诶!”男人捧着吃疼的脑袋回头,一对眸光闪闪,而他只是笑,好像自己此刻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被打了也幸福。 他的笑脸如此明媚而美好,是顾泠之前未曾看见过的笑脸,看得她也一时没了脾气… 结果这一波未平,裔麟又打开直播录起了视频。顾泠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惊。 只见裔麟异常乖巧地坐在镜头前,勾唇微笑。 “大家好,我是开到荼蘼,我还欠我家糖糖一个求婚,今天,我就是想让广大糖分来帮我追到女神……” 我家糖糖,求婚!一众单身狗不禁嗷嗷抗议起来。 不听不转不赞,拉黑举报禁言! 还有眼尖的小朋友发现了男人身后的少女,整个直播间瞬时炸了。 “糖男神看我!” “看来我家糖糖真的被荼蘼大大拐跑啦/心死。” “老子踢翻你这碗狗粮。” “不吃,滚/保持围笑。” “我心疼地捂住了嘴巴,顺便来了一段B-box。” 顾泠警觉地看着男人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机放在兜里。 “直播关了?”顾泠歪头,心里有一丝不确定。 裔麟凝着她勾了勾嘴角,突然拿出镜头对准了她。说时迟那时快,顾泠一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拿被子捂住了脸。 她伸出了尔康手,拿被子扯着挡脸。众人便只能看到那对莹莹灿灿的眸子,还有那委屈巴巴的萝莉音:“裔麟你这个臭傻逼!” 此时,直播评论区已炸。 “啊啊啊啊我家糖糖好萌啊,不许嫁臭荼靡呜呜呜!” 顾泠刚躲到一边,又看见裔麟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她眯了眯眸子,抬手作出守势,大有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和你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架势。 但男人停了下来,将手机架在一侧的桌子上,单膝跪地,万千网友正见证着他俩的爱情。 他说:“糖糖,忘掉名字吧,我给你一个家。” 栗眸闪烁,引人丢盔弃甲,在劫难逃。 顾泠不禁捂住了嘴,眸中流出了两行泪: “臭裔麟。” 第二百二十九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 这个世界线当初看似麻烦,但是反倒没有让顾泠绕很多弯路。 只是她现在已经在虚空中浮了半日,迟迟不肯迈步前往下一个世界。 543有些疑惑她为什么停在这里,不愿前往下一个世界。 顾泠却明白,因为她心里空了一块,她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543,你是不是抽掉了我一晚上的记忆?”她终于忍不住蹙眉问道。 543闻言一阵心虚:“没有哦。” 顾泠听出它语气中的心虚,这家伙一到东窗事发的时候就会中气不足,还卖萌! 顾泠有些怒了:“不可能,裔麟怎么会突然执着于我的名字,慕卿又怎么会突然消失?” 顾泠追问,双手环胸握拳,微微颤抖。 543也并不示弱:“宿主,你要明白,就算我现在把记忆还给你,下一秒我还是会帮你抽掉。” “帮我抽掉?”顾泠不觉眼角溢泪,“你认为,你这是在帮我?”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微颤抖,543也不免一阵心疼,却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冷言道: “带着感情,你没法出色地完成任务。” 世间胜者多薄情,多情总被无情误。 543之前接过那么多快穿任务,它看得自然要比顾泠透彻。 现在要是把那些记忆统统还给她,除了痛苦,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何况,主神大人特意交代过,不可暴露。 宿主,对不起。 它转念一想,就是因为不彻底才有了这些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坏人做到底—— 543小掌一挥,便直接将这一整个世界线的记忆统统从顾泠脑海中抹掉了。 那抽丝剥皮似的痛楚啃啮着她的头颅,她捂着脑袋哭着喊不要—— 她不是怕疼,她怕的是和裔麟的记忆一点点从自己眼前倒转消失。 这种失忆的空白感觉很不好受,比脑袋的痛楚强百倍千倍。 然而不论她怎么反抗,543都没有丝毫心软。 因为它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对顾泠好的,至少它是这么笃信的… 再睁开眼时,顾泠只觉得睡了一个很长的觉,做了一个并不太愉快的梦,就来到了眼前这个设计感极强的房间。 门外传来带着鼓点的音乐声,敲击着她脆弱的大脑。 顾泠撑住有些发胀的脑门儿,坐了起来。 珠白色帘帐轻轻飘拂,明晃晃的水晶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宿主,你还记得上个世界的事吗?” 543试探地一问,它无法确定自己将她的记忆清除得够不够完整。 因为当时顾泠的意识反抗得十分强烈,它自己的内部都差点土崩瓦解。 顾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什么?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上个世界?是总裁?” 543闻言暗暗舒了一口气: “对!宿主,你现在赶紧换上衣服出去,不然呐,你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首秀就要被别人截胡啦!” “啊?什么首秀?”顾泠蹙眉,环视了一圈房中的梳妆台,敢情这装饰浮夸的台子都不是装饰设计,而是真正有用的啊。 她迟疑地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梳妆台,动作慢吞吞的,看得543很是心焦。 “宿主宿主,唉算了!”543心有愧疚,直接小爪一扬,给顾泠来了个360度大变身。 就像童话中的灰姑娘辛德瑞拉得到仙女的眷顾,顾泠本来一身的T恤牛仔,转瞬就变成了在任何人眼中都会熠熠闪光的长裙。 “宿主,你快出去,主持人喊你了。” “主持人?” 什么节目要穿这样的盛装,还有主持人? 难道她这是穿到了一个新娘子身上,刚来就要替她完成大婚? 顾泠迟疑地走向那个音乐声不停奏扬的地方,撩起帘子,万丈霓虹突然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让我们欢迎,新晋设计师——钟璃!” 第二百三十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 顾泠仍有些不在状态,还是在543的提醒下才平安走完了全程。 霓虹闪烁,音乐跳动,还有那琳琅满目的时装,停不下来的闪光灯… 她这次是穿成设计师了? “现在外头都是记者,要不你还是变装逃走吧。”543有些担忧地说道。 “为什么要逃?”顾泠不解,她怎么觉得543哪里怪怪的,好像在试图隐瞒什么。 543察觉到顾泠起了疑心,连忙解释道: “原主之前刚出过一个爆炸性新闻,现在人太多,我不方便传送记忆,总之,你要是被记者抓到肯定凶多吉少。” 接着,543又苦口婆心地给她分析了一大堆。 不过顾泠都没怎么听进去,在她的潜意识里好像对543有些抗拒。 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 顾泠看着房间里各色美好的大长腿,都在片刻不停地整理收拾。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她。 她无所谓地说道:“就现在传吧,哪有人会注意我这么个躲在角落里的小矮子?” 543自知拗不过她,对于之前的事又正有愧疚,只好听她的点击传送了记忆。 接着又是惯例性的一阵晕眩,顾泠正作好准备和坚硬的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却不期掉落进一个温暖且坚实的怀抱。 淡淡的薄荷香萦绕鼻尖,她醒了醒神,轻轻道了声谢。 然后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顾泠就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这一世的记忆框架。 这个世界的女主名叫钟璃,新锐设计师,豪门之女,常春藤高材生——总而言之就是白、富、美,一个上帝本不公平的典范。 就是这么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大小姐,却偏偏看上了一个男模。 还不是一般那种一抓一大把的初出茅庐小鲜肉,而是顶级男模——霍尤。 霍尤——祸由。 原主当初就是因为迷恋上这一枚倾国毒色男模,愣是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不仅害得她在设计界的名声大臭,甚至她本人的德行也为世人唾弃。 钟璃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 由于从小,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便没有一样得不到的,一开始遇到霍尤的冷漠,这个男人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然,在那之前她就对这位高冷妖物有所耳闻: 洁身自好,不喜欢被制造绯闻; 人家都是秀挑人,他是人挑秀; 他出道至今,因为自己的臭脾气得罪过不少人,但是在这圈内还没有人敢,或者说乐意与他作对。 因为无论什么烂俗的设计,霍尤都能将衣服穿出一种空前绝后的气场。 得霍尤,就是摘到了成功女神帽上的纽扣。 钟璃倒是很欣赏他的臭脾气,毕竟只有站在顶峰的人,才可以不必去经营自己所厌恶的人际关系。 也只有这样的猎物,才配得上她。 只可惜霍尤却看不上钟璃,在他眼里,钟璃也和其他圈内女生一样,浮躁自傲,没有内涵。 没有一点能吸引到他。 然而他的爱理不理反倒燃起了钟璃的征服欲,她越了解,就越喜欢这个男人。 最后,便对他展开了攻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开端。 从来都是别人砸钱追这位大小姐,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求得别人的芳心。 所以,第一步,她就大错特错。 她调查得知霍尤喜欢玩表,就二话不说直接砸钱买了块百达翡丽想要一讨欢心。 但这种无不彰显着人傻钱多的行为,在霍尤眼里只是在秀下限,他当时就把这块表直接还给了钟璃。 而两人推推搡搡的一幕正好被狗仔队捕捉到,这就是543先前说的“爆炸性新闻”。 而此时,一旁的543看着坐在顾泠对面的男人,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见顾泠终于回过神赶紧提醒道:“宿主,男主就在你对面!” 第二百三十一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 顾泠闻言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眼前那对暗色凤眸,在灿亮的水晶灯光下,是浮光跃金的妖冶美丽。 她的心跳不听话地漏了一拍,呼吸一滞。 这张脸,怎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543刚看到霍尤的脸,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动——这张脸,不就是上个世界的裔麟吗! 它心虚地探查了一番顾泠的心绪,还好,虽然有异动,却没有唤醒那部分被封存的记忆。 霍尤今天是应朋友之邀来看这场秀,先前也听说是新锐设计师钟璃的首秀。 呵——他倒要看看那种满脑子挤满了钱的庸俗女能做出什么好作品。 秀他看了,还不错,比他想象的要更上乘。 只不过一些细节处仍旧摆脱不了前辈大师的影响,落俗了。 还是缺少历练,再者智商不够吧。 不过,今天这场秀也让他对她有了些改观。 之后他来后场探望他的朋友,一进来却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站在门口,见着步伐有些不稳,突然就倒了下去。 于是他赶紧去接住了她,一阵宝格丽红茶的浓重香水味扑鼻而来,前味太冲,就和她一样庸俗。 他本以为对方会抓住这次机会揩一把油,却没想到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敷衍地道了一声谢。 倒是许久没有人这么以如此冷漠的方式对待他了。 哼——跟他玩欲擒故纵——看来还不是一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傻女人。 他对钟璃起了一丝兴趣。 只见女人坐在那里沉思了半晌,此刻才回过神来,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吃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对水眸中继而便染满了悲伤与疑惑。 他有些看不懂了,按照钟璃当初的套路,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这又是什么新的撩汉招数? 顾泠蹙眉,只见男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试探性地伸手点开了他的眉心,心头果然涌起一股熟悉感。 女人的眸子一阵恍惚,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却被男人的大掌反手攫住。 霍尤冷笑:“我说过,不喜欢你这种女人碰我。” 顾泠正在为自己不正常的心率发愁,一听男人这自大的话语,不禁一阵厌烦,立刻没好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那劳烦霍先生也松开您的手,我钟璃,也不喜欢你这种男人碰我。” 霍尤挑了挑眉,眸光阴沉,嘴角勾笑:“钟小姐这招欲擒故纵倒是比别人用得顺手。” “我才不懂什么欲擒故纵,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顾泠一边继续读取着原主的记忆,语音微顿,眸光闪过一丝狠戾, “霍先生,地球是围着太阳转的,不是你。 我钟璃,总有一天会站上这个圈子的顶峰,在那之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冷藏你。” 为什么? 因为他上一辈子对原主太薄情,还有他那张脸,看得顾泠很是气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脑内闪过一个画面,顾泠此时却已是被霍尤逼到了墙角。 她抬眸看着男人的脸,不禁握紧了拳头——她怎么会在梦里见过他? 此时543更是汗如雨下,双腿不住颤抖。 为了不让顾泠再记起些什么,它给窥伺在门外的记者们打开了大门。 闪光灯伴随着人流涌入,顾泠只听543大声喊着:“跑!” 她便一把将霍尤推向人群,从另一扇门跑了出去。 她要逃离这种诡异的熟悉感… 而对于站了一天的记者们来说,再跑着去追钟璃很不划算,能揪住霍尤就算赚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霍尤,这次一来就跟新锐美女设计师曝绯闻,这其中必定还有猛料可爆! 记者们早已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人群中,那个高大的身影被团团围住,眼神却始终凝视着那个背影。 淡然的眸光荡起一丝涟漪。 第二百三十二章:倾世男模入帐来(4) 顾泠又梳理了一下这个世界线的具体任务,看着镜中愁眉苦脸的钟璃,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居然要攻略的还是霍尤。 那家伙把原主虐得那么惨,居然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真以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 可是她昨天都跟那家伙放了那样的狠话,再腆着热脸去碰他的冷屁股——不行!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顾泠啊顾泠,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她看着镜中的这副皮囊,一颦一蹙间皆是风情,顶着这样一张脸,居然还勾不住霍尤。 钟璃的妈妈是中英混血,所以她的五官也有些西方人的立体感,浓密的长睫勾勒着那对深邃的双眸,仅仅眨一眨眼睛就能引人沉醉。 只是浓重的妆容感反倒将那眸子的灵气掩盖了,妖艳红唇,熏黑眼影,眼尾高高扬起的眼线似乎在刻意勾人。 这样的女人,和这圈内的所有女人无异,时尚、强势——美则美矣,韵犹未也。 手机铃声响起,顾泠从沉思中回神,接听了电话。 “喂?钟小姐,我是任柯。我对您的设计很有兴趣,明天有幸请您吃饭吗?” …… 任柯刚回家,就看见霍尤在自家沙发上躺着,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今天的秀,屏幕里的女人他认得,就是设计师钟璃。 “前几天她不是还给你送名表被拒绝,还上头条了吗,怎么,你小子换口味了?” 任柯嫌弃地踹了他一脚,示意他给自己挪出点儿位置。 这沙发他下午刚从意大利运过来,自己屁股都还没坐热过,现在已经被霍尤躺得皱巴巴了。 主要这妖孽明明毫无形象地躺在那儿,却还像在为时尚杂志拍封面似的自带气场。 “我不讨厌她。”霍尤并不回避,而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五个字。 任柯一听这回答,冷嗤了一声:“你这家伙说的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未必。” 霍尤又将画面调回钟璃刚出场的那一刻,万丈霓虹聚集在她身上,那对眸子闪着慌乱,清亮璀璨。 猎物的眼神,不错。 听见男人敷衍的回答,任柯也没有在意。 跟这家伙相处了十几年,他还搞不清楚他的性子吗? 无非是口是心非,冷面兽心。 “你觉得今天的秀怎么样?” 霍尤长腿交叠,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骨节流畅的长指随意拨弄着手中的高阶魔方。 “作为新人来说,也算值得期待吧。”任柯想要转台,却被霍尤一把抢过了遥控板。 “不如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约一面。”霍尤瞬间拼完了手中的魔方,勾了勾嘴角,眸光冷淡。 “哈?”任柯听着男人上句不接下句的话,一看自己解了半个月还没拼完的魔方几秒钟就被他解决了,一时有些愤懑。 “怪物。”任柯低喃。 “钟璃,你帮我约她。” 霍尤难得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俊眉微扬,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她啊,你俩都这关系了你还没她联系方式?你自己约她不就好了。” 任柯夺过男人手上完好的魔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面又一面。 霍尤嘴角轻撇,心想就他这智商都是怎么管理公司的,然而又不得不无奈解释道: “你先帮我看看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怎么不懂呢?”任柯蹙眉,还在纳闷霍尤到底是怎么拼好的? 霍尤冷脸拿起桌上的橙子就朝任柯扔了过去:“打电话。” “哎哟,祖宗诶。”任柯揉了揉吃痛的脑门儿,他堂堂总裁,居然在霍尤的恐怖统治下生活。 说出去谁信啊!他要反抗! “喂,钟小姐…” “好的,到时候见。” 任柯狗腿地打完电话,又一脸不爽地警告霍尤:“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都对我尊敬点儿。” “哦。”霍尤敷衍地点了下头,挑眉,“我饿了,去做饭。” 任柯卒。 第二百三十三章:倾世男模入帐来(5) “宿主,这任柯就是霍尤的死党。”等顾泠挂了电话,543赶紧提醒道。 顾泠淡淡点了下头,那看来明天要约她的应该是霍尤。 “宿主,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泠一边卸妆,一边回答道:“还能怎么办?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去赴约。” 卸完妆,镜中的人竟像是换了一个。 吹弹可破的皮肤,轻烟似的淡眉,粉色樱唇,一切淡如墨画,唯独那对漆黑的眸子熠熠动人,闪动着灵气。 顾泠不禁纳闷,明明这样更显气质,怎么还总是画今天那种大浓妆呢? 543赶紧补充说明: “因为原主本身受欧美影响,喜欢浓妆,而且她从事时尚事业,工作原因也要经常上镜,化妆不可避免。 况且,化妆相当于一种伪装,就像一层保护隐私的盔甲啊。” 顾泠随意地抓了抓头发,将镜中的脸与原主平时的自拍对比,还是觉得她素颜比较好看。 化完妆都一个样,霍尤这种万花簇拥的男人,肯定会审美疲劳。 那不如,明天素颜赴约。 考验颜值与内涵的时候到了—— 顾泠穿了一条自己设计制作的连衣裙去赴约,烫成大波浪卷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 没有化妆,显得整张脸都清爽了不少。 任柯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她。 顾泠却是认得他的,国内奢侈品大亨,年轻才俊,在一众素人中果然佼佼出众。 直到顾泠走到他跟前,任柯才反应过来,从手机屏幕上抬眸。 “钟小姐。”男人嘴角勾笑,阳光浅浅。 霍尤那个冰山变态竟然还有这种朋友,顾泠不免吃惊。 而面前的男人也正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面前的女人,不免惊叹于台上台下,一个人的变化竟然能这么大。 相比昨夜T台上那个浓妆艳抹的设计师钟璃,他倒更喜欢面前的日常钟璃。 虽然她美得并不日常… 任柯见过那么多女星亦或模特,像她这么有气质的倒是凤毛麟角。 一对上那对灵动的眸子,他更是有些心虚地极力安抚着自己乱跳的心脏。 霍尤,对不住啦。 “任先生?”顾泠不解扬眉,她此时已经坐到了座位上,任柯却还在对着空气发呆。 任柯回过神来,又被那甜甜的嗓音击中了心脏,耳尖微微泛红。 和霍尤不同,任柯从十几岁开始撩妹谈恋爱,花花公子,直到前几年接手公司才从胭脂堆里渐渐脱离出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紧张失态的时候。 真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啊。 可惜了,兄弟看上的女人,他可不抢,毕竟——他也抢不过那个变态啊。 经过了一番兄弟道义与感情直觉的纠结斗争,任柯终于清了清嗓子,说: “昨天我和朋友一起去看了您的首秀,钟小姐的设计别出心裁。” “多谢任先生垂青。”顾泠很配合地虚与委蛇了一番。 “是这样,我手下预计推出新的婚纱系列,不知钟小姐可愿意屈尊与我合作?” 任柯的眸中闪过独属于商人的精明。 顾泠轻笑,一个小小的新系列合作项目,哪里用得着大总裁来和她洽谈,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任先生过誉了,能和贵公司合作才是我一个小小新人的荣幸。任先生亲自出动,钟璃却之不恭。” 任柯听出钟璃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也并不慌张,说道:“对于真正的人才,我公司自然是要以最大的诚意相邀。” “哈哈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顾泠举杯,歪头扬起一抹浅笑,眸光深深。 任柯心中一凛,他多年商场浮沉的直觉告诉她,这姑娘绝对不简单啊。 至少绝对不会是任霍尤玩弄的小绵羊。 啧啧啧,他可是越来越对这女人感兴趣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倾世男模入帐来(6) 今天是钟璃去公司洽谈项目具体事宜的日子。 顾泠照例穿了原主自己设计的衣服去赴约,因为这条裙子颜色过于艳丽,为了避免自己的神色看过去显得过于苍白,她今天化了淡妆。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五脸,顾泠暗暗感叹原主的皮囊也太优秀了,真是欲把原主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啊。 霍尤自视眼比天高——实则狗眼看人低啊。 没眼光。 顾泠脚踩十厘米的高跟鞋,拎着GUCCI今夏限量款,自信满满地走进了任氏。 前台招待处的姑娘一看面前站着的大美人,还有对方那走路步步生风的气场,完全不敢怠慢,立刻叫来经理亲自将人引至总裁办公室。 顾泠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垂眸勾起了唇角。 “一定是公司新签要力捧的模特吧!” “我觉得不是,我们总裁从来不会让小模特去他办公室啊。” “你傻啊,这外表条件,哪能是小模特啊,还有她的五官,不觉得是外国人吗?肯定是某个国际巨星!” …… 顾泠心想,妹子,你们还是太年轻啦,漂亮的姑娘又不一定都是模特或者明星。 “钟小姐,请在这里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总裁。” 总裁助理毕恭毕敬地对她说,顾泠通情达理地微笑点头。 早就听说总裁架子大,她就委屈一下自己吧。 可谁知助理刚转过身,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抱歉地对钟璃一笑,先去接了电话,一边点头称是,一边观察着钟璃。 顾泠无所谓地观察着这公司的装潢。 通体极简风格,素雅大气。但是处处于细节凸显匠心。 比如说办公室的门前的花盆就采用了欧洲复古勾花,一下点亮了周遭略显单调的空间,一看就是有心人所作。 助理此时已来到她的身边,让身说:“钟小姐,总裁请您进去。” 助理脸上挂着适当的礼貌神情,但是那对眸中暗暗闪烁着怀疑与疑惑。 顾泠假装没有发现,只微笑道了声谢就走了进去。 想必又是他们总裁从来不会请外人进办公室谈项目,对她的身份有些不解吧。 543忍不住应声道:“宿主好厉害!” 顾泠扬了扬眉,经历过这么多,这点套路她还是能猜到的。 就像她一早就猜到,办公室里不会只有任柯一人。 果然,进门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霍尤,然后才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任柯。 霍尤确实好看,反正就是活该被女人追在屁股后头的那种脸,可妖孽可高冷,偶尔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也能假装成邻家大男孩。 此时,他摆出的就是现下流行的高级厌世脸。 嗯——就是臭脸。 顾泠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假装没看见他,径直走向了任柯。 “任总。” 任柯瞥了一眼男人崩掉的嘴角,又心虚又得意地站起身来,握住了钟璃伸来的手: “诶,钟小姐以后就叫我阿柯吧,总是任先生任总的多见外。” 他边说边偷瞄霍尤,一见对方额面越积越深的阴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任先生以后就叫我阿璃吧。” 顾泠察觉到任柯的小心思,假装视而不见就好的她却选择了配合出演。 任柯嘴角的笑意加深,暗喜着终于让他逮住机会杀这魔王的威风,感谢钟璃,感谢命运… “钟…”任柯故意喊错,又改口道,“阿璃!你对于这次项目有什么自己的要求吗?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没有,能和贵公司合作阿璃就已经很荣幸了。”顾泠谦虚地说。 霍尤的脸更臭了。 这女人之前不还追着要他做她的模特吗,怎么才过几天就连多看他一眼都嫌麻烦了? 再看任柯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幸灾乐祸的样子,霍尤气得拿起桌上的橘子就扔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倾世男模入帐来(7) 任柯没想到这个魔王这么不给他面子。 被橘子正击中额头,他首先反应过来就是要将之捡起来回击。 但是男人一看面前的钟璃才压抑住眉心的怨怒,转念一笑道:“阿璃应该认识吧?霍尤,我朋友。” 顾泠这才配合地回眸看去:“霍先生也在,不好意思――” “没看见。” 女人冷冷的三个字砸在霍尤的心上,他的眉心皱起一阵涟漪。 “呵,钟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阿尤眼拙了,把前几天某个送表的粉丝错认成钟小姐了?” 霍尤一边说,任柯一边默数——36个字,这个恨不得每次都只说一个字的家伙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 真是活久见。任柯暗暗庆幸自己身体健康,并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顾泠闻言不慌:“霍先生说笑了,阿璃不过是听说霍先生喜欢收藏表,便把自己多了无用的表拿来献拙罢了。” 顾泠语音一顿:“霍先生那么忙,当时对阿璃送的表都懒得多看一眼,没想到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顾泠毫不避讳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张脸还是似曾相识,但是这种表情,是陌生的。 霍尤不怒反笑:“钟小姐是前程大好的新人设计师,阿尤若想在这圈中独秀常青,哪敢不记得您的事。” 假。 顾泠总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得足够做作了,没想到这男人比她还虚伪。 那笑都不自然到能从他嘴角掉下来了。她真想上去一把扯下他的嘴角,问他一声,这样您的面部肌肉不累吗?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任柯好戏也看够了,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友,这也到饭点了,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 霍尤只听任柯说钟璃不是好欺负的纯良小女孩,没想到她倒是有一副伶牙俐齿,和她斗嘴还挺好玩。 就是有点遗憾对方似乎不太开心。 顾泠要是知道这家伙心里是这种活动,她一定会气得夺过任柯手里的橘子砸回去。 到底是哪里开心了?叫你瞎操作! 可是这些顾泠都不知道,所以她只是接受了任柯的好意。反正要攻略霍尤,先加强接触再说。 再者她之前放下过那种说一不二的豪言壮语,刚好不能主动提出和这家伙见面的申请,不然面子上挂不住。 天上掉下任柯这一号助攻,不揪白不揪。 霍尤见她点头了,也破天荒地没有怼任柯,而是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他一会儿还有个香水广告要拍。 对方也是求了他很久,诚意可嘉他才答应了,但是,现在他只想再和钟璃待一会儿。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之前还没有人能让他一起探究的兴趣,生活难免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先收了再说。 可是,钟璃全程都在和任柯聊工作聊兴趣,谈天说地,都没有睨他一眼。 霍尤很是气闷,一听任柯滔滔不绝地侃谈就没好气地抬脚踹他的座椅后背。 顾泠眼神是没转到霍尤身上,但是她总会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关注男人的表情。 不过,可惜了那张俊脸,除了冷漠就没多余的表情了,明明在踹任柯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真是专业男模。 冷傲脸十分到位。 任柯倒是很享受这种优胜于霍尤的感觉,从小到大都被他压着,这会儿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钟璃大法好! “阿璃,我觉得咱俩特别投契,改天一起出去玩啊。” 任柯现在早已没了总裁的架子,像个老友般地对钟璃说道。 “好啊。”顾泠不假思索,从任柯这边入手也不失为一个良计。 后背又是一震,任柯看着钟璃的眸光笑意盈盈。 在霍尤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好小子,敢跟我抢! 第二百三十六章:倾世男模入帐来(8) 恋恋不舍地送走钟璃,任柯回头一看霍尤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一时有些退步。 任柯刚想搭霍尤肩上的手又悻悻地收了回来,假装挠了挠头: “你不是还有个杂志封面要去拍吗?我送你吧。” 霍尤闻言眯眸,审视地看着心虚的某人,心里的猜想更笃定了几分,沉言道: “任柯。” 任柯后背一僵,刻意瞪大了一对纯良无害的墨眸,回过头去: “怎么?” 霍尤平时总是直接对他吆五喝六,从来不会这么正经地叫他名字,这么一来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霍尤一看他装蒜的样子,英眸一沉:“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和你抢东西。” “嗯。”任柯咽了一口唾沫,点头称是。 任柯和霍尤五岁相识。任柯的父母因为做生意总是不着家,便常常来霍尤家寄住,后来霍尤的爸妈因故去世,也受了任家许多照顾。 可以说,任柯和霍尤,是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的。 两人都约定过,再怎么争强好胜,都不会和对方抢。 所以,如果任柯喜欢钟璃,他就趁早放手,虽然好像没那么容易,但是他十几岁来一个人惯了,也没差多少。 任柯不一样,他是习惯了爱和温暖的那种人。 “你喜欢钟璃?”霍尤敛眸,眼神晦暗不明。 任柯看着男人的表情,略思片刻说道:“不讨厌啊” 任柯忍笑等待霍尤接下来的反应。 霍尤闻言顿了一顿:“那…” “噗哈哈哈!”任柯憋不住笑起来,一下就把他酝酿半天的情绪给彻底破坏了。 这家伙在嘲笑他——答案很明显。 不过这次霍尤没有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心情轻快起来。 “十分钟。”霍尤拽过任柯的衣领向停在街边的车子走去。 什么十分钟? 任柯想了想,俊脸都皱成了一颗话梅:“大哥,我错了,大哥。” 霍尤这是要他五分钟从城东把人送到城西的拍摄地点,确定不是要他命吗? 就算他一路狂飙,红绿灯不停,路人不让,罚单吃吐,牢底坐穿――那也做不到啊! 这下他是真没心情笑了,一边后悔当时嘲笑霍尤,一边又暗暗祈祷钟璃快些收了这个变态… 顾泠刚回到家,就打开了邮箱,想查看一下任柯助理发来的具体文件。 结果,在一众工作号中,她发现了一封私人邮件——From:江盼儿。 这个江盼儿543之前倒是跟她提过,在她穿到原主身上那天,差点把原主首秀截胡之人是也。 江盼儿原来和钟璃是好朋友,之后关系破裂,却是因为江盼儿的未婚夫―― 伏希和她俩在留学时相识,伏希一直喜欢钟璃,钟璃对他也有过好感,但是一直没有明说,原因就是江盼儿一早和她说过喜欢伏希。 之后自然就是恶俗老套的三角恋剧情—— 伏希约钟璃吃饭,但是江盼儿设计瞒过钟璃赴约,更是在灌醉了男人之后,假装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 当时钟璃就对伏希死了心,希望他们渣男配女表,地久又天长。 之后伏希便认命地和江盼儿订婚,三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不过现在顾泠知道了当初的全部经过,倒有些同情这个伏希了,也暗暗佩服江盼儿的能力。 上次也是她设计迷晕钟璃,想要她首秀失败,之前还多次试图盗窃钟璃的设计原稿。 反正江盼儿早就已经单方面和钟璃结下了梁子,这次她又为什么主动来联系钟璃? 顾泠点开了那封邮件,眸中的不解渐渐晕化成鄙夷。 原来是伏希下礼拜回国,她不放心,所以发邮件特意知会钟璃这件事。: “阿璃,等伏希下礼拜回国,我就要和他正式结婚了,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呵。”顾泠的嘴角扯出一抹瘆人的冷笑,这女的可真够做作的。 明知钟璃不会去,还特意告诉她这个消息,想让钟璃认清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笑。 她要惹的是钟璃也就罢了,可是现在顾泠就是钟璃,哪能由她给自己下马威。 第二百三十七章:倾世男模入帐来(9) 听说江盼儿特意买下了钟璃当初得奖的毕业设计作自己的结婚礼服用。 当初两人关系还没有恶化成现在这般地步,钟璃和江盼儿说过,多年后她要拿这条裙子作自己的嫁纱。 这江盼儿倒是记得清楚,连钟璃的婚纱都要抢。 顾泠有些不解,难道这姑娘处心积虑的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真是不太懂这种女孩子的心思,猜不透,也不明白。 “543,我应该是有设计天赋这种高能BUFF的吧。” “…嗯。”543迟疑了一下才回应道。 因为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为了弥补自己之前对宿主的伤害,它决定动动金色的小手指,为她开一扇金灿灿的后门。 顾泠闻言勾唇,对照着原主当初的毕业设计,又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动,多是点睛之笔。 设计图稿完成,她又叫助理连夜赶工把裙子制作出来。 可是小助理看着那华丽的嫁纱,多有不解:“老师,您这边的设计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顾泠瞥了一眼她指出的地方,安抚一笑,没关系,就照着我标注的去做。 “嗯…好。”小助理迟疑地点了点头。 “后天早晨,我就要看到成品。” “后天?”小助理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确实,这么复杂的设计要求最精致的制作过程,就是原版那条裙子也花了钟璃两个月的时间才最终制作完成。 顾泠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不人道,只不过五天后就是江盼儿和伏希的婚礼。 她要在那之前把这件新婚纱送给江盼儿。 “我会找人来帮你,你先把材料准备好。”看着愁眉深锁的小助理,顾泠又出言安慰道。 按原主自己的财力,加上首秀告捷的人气,找几个专业人手来帮忙不是问题,况且还有任柯这个大靠山,找起人来更是方便。 反正这也不是她的重要作品,不过是旧衣重造罢了,也不怕原稿外泄。 顾泠转身就拨通了任柯安排给她的助理电话:“喂,我想找几个人来帮忙…” “嗯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顾泠又把自己锁进了工作室,她必须要设计出更加优秀的礼服,在江、伏婚礼那天力压群芳。 543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宿主,刚才那条裙子那么好看,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那不就省得再想新设计了吗? 再说了,两条乍看起来差不多的裙子。 江盼儿穿的是几年前的过气作品,你是改良后的成品,肯定是你略胜一筹啊。 而且,原主这副皮囊也比那个江盼儿好看多了,那女人前几年整容,整张脸都僵硬了。 撞衫不用怕,谁丑谁尴尬啊!” 顾泠听着543对江盼儿的诋毁很是受用,前几日对它没来由的怨气也消了大半,此时耐心地向它解释道: “刚刚那张设计图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543闻言立马动用数据库里的资料常识,回答道: “裙摆处的针脚过于粗糙,加之鱼尾裙的设计,如果对方的身材不够合身,就会很容易——” 543这才恍然大悟地惊叹道, “会崩开!宿主,你想让她婚礼当天在众人面前出丑!” 顾泠赞许地点了点头,不愧是系统,脑子转起来还是挺好使的。 “不止是让她出丑,我还要她明白,不是她的东西,永远不会为她所有。钟璃的东西,她江盼儿没资格抢。” 顾泠又开始在图纸上画起了草图。 543此时还沉浸在宿主突然开大的惊喜中—— 钟璃的毕业设计本来就是按照自己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江盼儿虽然身材不错,但是比钟璃还是要丰满些。 她现在硬要抢钟璃的结婚礼服,殊不知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那么爱慕虚荣的人,收到钟璃的这份结婚贺礼,一定以为是钟璃向自己示弱求好。 到时候等她喜滋滋地穿上这套婚纱,哼哼,有好戏看咯 第二百三十八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0) 两天后,顾泠看了助理拿来的成品,拍了拍她的肩: “辛苦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带薪休一周假吧。” 小助理闻言精神抖擞,忙不迭摇头说:“不辛苦不辛苦,老师,我还可以坚持。” 这个小助理是非设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设计天赋方面不够敏锐,但是可贵在愿意吃苦,学得快。 原主本身也很看好她,要不是看她熬了两个通宵,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顾泠也不会拒绝她工作的热情。 “不行。你先回家休息,看你这样,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被批设计出什么纰漏。” 顾泠冷言冷语,小助理却听出了之中老师对她的关心,心中一暖。 她当初为了父母的心愿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直到毕业在外打拼,终于脱离父母的掌控,才大胆选择了拾起梦想。 但是她这种非科班出身的新人,要进这个圈子连敲门砖都没有,难免四处碰壁。 要不是那个下雨天碰到钟璃,她可能还在地下室里做她的设计梦。 “你想学设计?我刚从国外回来,刚好在找助理。” 少女清亮的眸子闪着最澄澈的光芒,是不同于那浓重妆容的纯粹。 她那时候就笃定了,要好好努力,追随老师到时装界的顶峰,所以,她愿意没日没夜地为了钟璃拼命。 而她也确实从中学习到了许多。 “苏米,你睡着啦!快回家吧,实在不行,你在楼上休息室里躺会儿,等会儿再来帮我?” 顾泠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苏米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转身去了楼上。 行至转角,她深深回眸一望。少女的指尖就像拥有魔力的仙女棒,所及布料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变成了精致好看的绸花。 钟璃——这是要占领时尚界首位的女人。 顾泠可不知道自己在苏米心里这么牛逼,她只是一心想在婚礼当天看江盼儿出丑。 那张整容过度而变僵的脸,被气得又青又紫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 想到这儿,顾泠就醒了醒神继续做起衣服来…… “你说,阿璃叫你帮她找几个人做婚纱?” 另一边,任柯听助理汇报钟璃的情况,眸中燃起兴趣。 “谁要结婚?” “钟小姐只说是一个旧友,我并不清…” 助理还没汇报完,面前的总裁早就拍桌而起,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 任柯一个月前就接到了伏家公子的结婚请柬,本来还不想去的,可这一想,近日B城也就这一个富家少爷要办喜事儿啊。 “你快去查查,任柯是不是和钟璃认识。” 任柯摆手叫她退出去,又拿出手机拨通了霍尤的电话。 “哥们儿,你媳妇有难你帮不帮?” 霍尤刚从拍摄现场下来休息,就接到了任柯的骚扰电话。 一接通电话,他就听见了电话那头幸灾乐祸的声音。 “钟璃,她怎么了?”化妆师一边给霍尤补妆,一边听着电话后续。 任柯的声音早就透过听筒传进了他的耳朵—— “伏家公子结婚这事儿你知道吧?” B城的富人就是一个圈,就算平日不来往,一有宴会就会收到各家请帖。总之,商人自是以利为先,多份情义好办事。 “知道。那关钟璃什么事?”霍尤听着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有些不耐烦。 一边任柯已经看到了高效率助理发来的调查结果,勾唇笑道: “诶?!伏希是钟璃的初恋,早年留学的时候被钟璃的闺蜜小三。这次回国来,那女的还执意邀请了钟璃去参加婚礼。 哇你说,这女生的脑回路怎么回事,江盼儿,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是好人…” 任柯话还没说完,霍尤就沉声问道:“婚礼是什么时候?” “你没收到请柬?”任柯不可思议地问道。 “扔了。” “……我看看啊,” 任柯翻箱倒柜地找到了那张请柬,清了清嗓子,“咳咳,尊敬的任柯先生…” 第二百三十九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1) “别废话。”霍尤蹙眉,很不给面子地打断了他。 “就是下周二啊,就在上次我办品酒会那个酒店,诶,喂?喂?” “嘟——” 回应任柯的只有电话里的忙音,他很不是滋味地将手机扔回了桌上。 突然明白自己当初撩妹的时候有多欠扁——什么叫见色忘友? 心寒啊,霍尤。 霍尤抬眸瞥了一眼来不及收回八卦目光的化妆师,冷声道:“Jack老师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化妆师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恍惚,忙不迭摆手说: “没有没有,我最近耳朵发炎,听力不太好。” 谁敢得罪霍尤啊—— “我敢!” 顾泠此时正在和助理们玩着大冒险的游戏。 大家一起赶工完成了她婚礼那天要穿的战服,为江盼儿准备的陷阱也已就绪。 是时候一起放松一下了,毕竟劳逸结合才不会累垮身体嘛! “钟老师。”苏米很不安地看着钟璃,“要不我们跳下一局吧。” “是啊是啊。”另外几个也随声附和道。 “有什么关系嘛,我怎么能搞特殊呢!提拉米苏,都说了,以后你们叫我阿璃就好! 钟老师钟老师,把我叫得多老啊,明明人家和你们差不多年纪。” 大家看着少女嘟嘴委屈的模样,心都要化了,是是是: “阿璃,那咱们跳下一局?” “不行!”顾泠甩头道,“不就是和出门遇见的第一个男人表白嘛!简单。” 她即刻在大家满含担忧的目送中走了出去。 可是这一路走着,别说男人了,连雄性小动物都没有。 回眸看看身后那一票小尾巴,她突然有些丧气。 也是,这大热天的,谁吃饱了撑的在大太阳底下闲逛。 要不,这就回去认个怂? 就在顾泠迟疑之际,一辆奔驰停在了她身边,车窗缓缓摇下。 看到那张脸时,顾泠有些心虚地立即转过身子往前走。 不行不行,这个人绝对不行。 可是身后的车门打开,男人出声叫住了她:“阿璃。” 伏希的声音温柔而小心,在这夏季的蝉鸣声中显得有些腻人。 顾泠深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回来啦。” “嗯,我刚下飞机。”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就在眼前,伏希露出了由衷的笑,“你变好看了。” 顾泠冷嗤:“怎么?我以前丑?” 伏希忙摆手道,俊脸浮起两朵绯云:“不是,我是说,你更好看了,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顾泠很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眸光流溢出一丝嫌弃: “江盼儿应该在家等你呢,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都懒得再看伏希一眼,就绕开男人往回走去。 破游戏,害得她遇上这个大麻烦。 与伏希擦身而过时,她却被男人握住了手腕: “阿璃,我回来是为了娶你,当初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江盼儿…” “别说了。”顾泠察觉不对劲,赶紧出声打断了男人苦心诉衷肠。 她扒开伏希的手,转身正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伏希,我当初是喜欢过你,可是现在不了,你和江盼儿好好的,她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可我喜欢的是你。 自始至终,都是你。” 伏希听着钟璃冷漠的回答,有些情绪失控地捏住了她的双肩。 顾泠吃痛蹙眉,眸光冷冷射向伏希:“伏希,你太自以为是了。” 一开始就自以为是地喜欢钟璃,又自以为是地要对江盼儿负责,现在,又觉得要追求真爱了。 时光蹉跎,没有谁注定要等谁。 也没有谁能在爱情里当圣人。 伏希看着那陌生的眼光有些刺痛,更用力地攫住了她的肩头。 顾泠强忍着痛,一声不哼。 突然,一辆迈凯伦570GT加速从两人身边掠过,狠狠撞飞了伏希停在路边的车。 刺耳的车轮割地声――两人皆瞠目结舌地望向近在眼前的车祸现场。 好好的车瞬间变形,顾泠有些惋惜,这车主大概是个智障吧,技术不好还敢开这种车。 啧啧啧,可惜了。 可是当她看见车上下来的男人时,她就知道自己还真是错怪人家了。 “伏先生是来找钟小姐设计夫人的婚纱吗?” 霍尤面不改色地走到钟璃身边,双眸闪着敌意。 顾泠仰头看去,不禁在心里绽放出一朵小烟花——好帅! 第二百四十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2) 顾泠又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男人好看的下颌线,英俊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他最后望她那深深一眼… 她突然有些明白原主为什么对霍尤念念不忘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霍尤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张艺术照,伏希本身也不差,但是相形见绌,倒像个不值一提的素人了。 “伏先生是来找钟小姐设计夫人的婚纱吗?” 当霍尤站到钟璃身边时,伏希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 世界顶级超模,任氏少东家的挚友——这个男人,他惹不起。 伏希只能复杂地看着钟璃,欲言又止:“阿璃…” 但是当他看着钟璃时,正看到她抬眸看着霍尤,熠熠闪烁的眸光——他曾见过,那时住在那个眼神里的是他。 伏希不觉攥紧了拳头:“阿璃,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来。” 伏希并不等钟璃回答,向霍尤礼貌道别后转身,开着那辆已经被霍尤撞得变形的废车扬长而去。 霍尤看着走远的车子,沉声问:“你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霍先生什么时候对我的事这么关心了?”顾泠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霍尤一撞进那染着淡淡笑意的眸子便一阵心慌,赶紧撇过了眼神: “现在公众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想又曝光什么对我不利的花边新闻。” “……”顾泠闻言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他霍尤大爷要是否认,谁敢说不?还不是这丫故意的。 迟迟没听到回应,霍尤垂眸望着她。 恰好顾泠抬眸,眉眼弯弯,嘴角却是一抹冷笑: “当然要去。” 她准备了这么些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帮钟璃出这口恶气。 霍尤没有从她的眼底发现什么脉脉深情,反而捕捉到了一丝幸灾乐祸,这才放下心来。 “那好,我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背影拉出一条长长的光线。 “霍先生。”顾泠出声叫住他,声音微微颤抖,内心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期待,“你怎么会来?” 霍尤眸光徐晃,转身时却回复了平静,声音醇厚沉稳:“任柯叫我来的,他走不开。” “噢…”顾泠眼底的光渐渐消散,扬起一抹笑,“多谢。” 真是的,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这霍尤之前在原主那么猛烈的攻势下都不心动,现在又怎么会突然改变呢? 任柯的话倒是有可能——她叫来的助手里肯定有他的眼线,估计是看她遇到了麻烦就报告老大了。 霍尤轻轻嗯了一声,便坐上车,咻的一下跑远了… 想到这儿,顾泠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心微微蹙起。 “阿璃,阿璃?”苏米看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蹙眉的样子很是不解,又是叫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回应,便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顾泠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呃…”苏米迟疑了一下,又改口说道,“没什么,要是没什么事,就叫他们先回去吧,大家都忙了好几天了。” 顾泠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放假三天,真的多谢大家了!” 大家闻言一阵欢呼,陆陆续续地整东西离开了,等苏米也走了,顾泠给钟璃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叫他送鞋过来… 霍尤开车回到片场继续拍摄时,Jack看到自己昨天才刚到手的爱车已经变成了这副德行,难免摆出了哭丧脸。 “嘤嘤嘤小尤尤你好狠的心呐”Jack正想趴到男人怀里揩油,就被霍尤蹙眉躲开了。 “修车的钱我会叫助理打给你。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三言两语,拒人千里。 这才是霍尤平日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3) “什么?被江盼儿买走了!”顾泠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 但是她转瞬又冷静下来:“没事,你再把那双绸缎绑带鞋给我拿过来吧。” 对方明显有些迟疑,突然大声说道: “对不起阿璃!江盼儿家和我家有合作项目,她跟我老爸要求我家全店的鞋子都归她了,至少在她婚礼之前不许转卖给别人,对不起…” “呵。”顾泠漏出一声轻笑,好你个江盼儿,做得真够绝的。 她又出声安慰道:“没事的,Jackson,你也有苦衷,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嗯好的,下次别忘了请我吃饭噢拜拜。” 她就不信一双鞋子能难倒她。 倒是江盼儿,休怪她不客气。 顾泠在找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任柯耳朵里,那自然就被霍尤知道了。 霍尤本来不希望她去参加那个人的婚礼——毕竟当时那个场面,那人对她又动手动脚的,他不放心。 “要不要我帮忙?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就能拿到顶级定制,又舒适又好看的高跟鞋。”任柯看着仍在思索些什么的霍尤,疑问道。 只要他一句话,别说找鞋了,就算是霍尤让他去找老佛爷给钟璃帮忙,任柯都可以去找门路。 毕竟这座千年冰山第一次看上女人——他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好兄弟会不小心爱上如此优秀的自己了哈哈。 霍尤启唇:“别说是我要你找的。” “没问题!邀功请赏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就怕万一阿璃一感动以身相许,那我也嘿嘿…”任柯贱兮兮地坏笑道。 “你敢?”霍尤懒懒抬眸,眼底一阵慑人的冰寒。 任柯立马认怂:“我错了大哥,开玩笑的—— 不不不,我不该开这种玩笑,真的。” 没想到这货有了女朋友之后脾气反而更古怪了——真是喜忧参半啊。 任柯转身就去安排找鞋事宜了。 之后,霍尤有足足三天没有再露面,顾泠只在时装秀的新闻上看见过他。 男人俊朗的亚洲轮廓丝毫不输欧美,一对栗瞳在灯光下显得通透灵动,冷漠傲人的气场让他如同一个王子。 顾泠暗暗下定决心:等过了婚礼,她就要专心撩男神。 她不知道,男神早就在撩她了。 穿上那条纯手工制作的纯白纱裙,顾泠有些恍惚,仿佛要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踩上那双任柯派人送来的粉绸镶钻高跟鞋,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手包自信满满地坐上了去婚礼现场的车。 “小姐…”王叔是钟璃远在国外的老爸派过来照顾她的,他自然也知道伏希、江盼儿和她的关系。 车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他还是有些担忧:“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他怕小姐伤心啊,她家小姐可是老爷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也就这件事上老爷不能帮她完成。 因为强扭的瓜不甜。 “王叔” 顾泠撒娇似的从背后抱了抱他,“我可能要很久,你先回去陪阿姨吧。要是晚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不行,要是晚了就更应该来接你,小姐…”王叔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泠出声打断了。 “好啦王叔,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么么哒” 顾泠在王叔脸上啵了一口,这个男人可是从小照顾钟璃,和她亲爹一样亲的存在啊。 她转身走进了酒店会场。 楼上那道不善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江盼儿怪腔怪调地笑道:“哼,钟璃还真是堕落啊,抓不住我家伏希,连大叔也不放过了。” “是啊是啊,对着那张全是皱纹的老脸,她怎么亲得下去啊。”一旁的富家小姐们立刻出声附和道。 她们从钟璃下车时就在窗口看着她,并不能听清她的说话声,也只能凭她们的想象力和眼前景揣度他人了。 反正江盼儿看钟璃不爽,她们只管附和就对了,只有这样家父手上的生意才不会黄啊。 江盼儿看着身上的裙子和脚上的鞋子,心里一阵得意——阿璃啊阿璃,你终究还是比不过我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4) 钟璃她爹的生意主要在外国,早些年也已经移居英国。 因此B市很多人对钟家的产业多少并不清楚,钟璃平时又生活低调,大家便以为钟家只是小富。殊不知,要真论起来,钟家比任家还要更胜一筹。 钟家的实力,江盼儿却是知道的。 她在英国留学时,班上的人几乎都只绕着钟璃转,她一问才知道,这是那个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Z家大小姐。 这也就罢了,江盼儿不至于因为这个和钟璃结下梁子,还要像他人一样想办法亲近钟璃。 但是之后她每喜欢上一个男生,对方总在拒绝她之后找钟璃告白。 钟璃自然是不喜欢那些男生的,他们大多仗着家里有钱,再有一副好皮囊,就成天不可一世的骄傲样。 太俗。 然而就是她看不上眼的这些人,在江盼儿眼里却比谁都美好过。 江盼儿开始渐渐发现,自己不论是家世还是外貌,亦或是设计天赋,都比不上钟璃。 她的心态崩了——直到她发现钟璃对刚转来的伏希有些意思,她就下定决心要抢走他。 呵呵,不过使用一些小手段,就把他们两人拆开了。 钟璃,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今天的婚宴,江盼儿就要穿着那个被万人簇拥的公主亲手做的婚纱,踩着她最喜欢的婚鞋,骄傲地走到她身边,狠狠地将她踩在脚底。 可惜了江盼儿后来一心忙着扮演善解人意的未婚妻,好打动伏希,不知道钟璃的新宠早就成了霍尤。 而她更不知道,她面前的这个钟璃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女孩子了。 婚纱上身有些紧,江盼儿却并不在意,不舒服又如何,漂亮不就好了。 而她身边的人也都没有发现,江盼儿的腰线处开始已有些撕裂的迹象… 顾泠一入场,就意料之内地收获了许多惊艳的目光。要不是为了抢江盼儿的风头,她倒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过度瞩目的感觉。 她赶紧找了个角落待着,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刷着霍尤的微博。 今天早上七点——“伦敦难得的晴天/太阳/太阳” 再配了男人戴着墨镜的一张帅照。 顾泠不禁点开大图,细细品味着他的发际线、眉、鼻、嘴,竟然连下巴上特意留的小胡渣都很帅气。 “阿璃。”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顾泠手一滑就点了个赞,还没注意就关了屏幕。 “嗯。” 伏希瞥到了她刚刚在看霍尤的微博,看着她此时有些晃动恍惚的眼神,心里一沉,出声问道: “你和霍尤?” 顾泠冷眸:“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伏先生,别忘了今天是你的婚礼。” 伏希皱眉:“阿璃,你知道的,我…” “哟,伏公子,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啊?你可是有小娇妻了,还是给我引荐一下吧。”一个油腻的声音响起,两人抬眸望去。 是个看得过去的男人,顾泠没有在意,正想礼貌性地自我介绍一下。 伏希却黑了脸,拽起钟璃就撞开那人往外走去。 顾泠挣了半天都没脱开,只听得那人在身后冷嗤一声:“德行!” “你放开!”到了屋外,伏希的手才松开一点,顾泠赶紧没好气地甩开了他的手。 “阿璃,你今天真美。”伏希看着钟璃因怒有些淡粉的小脸,沉醉地感叹道。 顾泠闻言一阵恶寒,一个要娶别人做老婆的人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但是她倒是很想看到江盼儿因嫉妒而丑陋的脸。 这不,她一瞥见二楼那道视线,对着伏希的眼神一转,含情脉脉地勾了勾嘴角。 她这一笑,伏希的心都化了。 “伏希,你要好好对盼儿,我们就这样吧。”顾泠尽量柔声说,暖风裹挟着少女清甜的嗓音流进伏希的耳朵。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将就,也曾认命要对江盼儿负责,这段时间来,江盼儿确实也对他很好。 但是在他一下飞机决定先来看钟璃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此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对他张开了双臂。 她说:“伏希,敬我们的青春,抱一下吧。” 他即刻将人紧紧搂入了怀中:阿璃,我要你在我身旁,只要你。 顾泠本来是想碰一下就推开他的,但是她看着楼上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就任伏希抱了一会儿。 这点亏算什么,大不了回去多搓半小时澡就好。 第二百四十三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5) 江盼儿看到钟璃那挑衅的眼神疯了似的想去抓自己的头发,却想起来这是自己做了三小时的造型,只好愤愤地将桌上的化妆品扔了一地。 钟璃,你可终于露出本性来了,贱人,连人家的老公都要勾引吗! 婚礼即将开始,伏希被人叫了进去。 呵,男人。 刚刚还跟钟璃信誓旦旦,这会儿还不是要回去结婚——难道还想让钟璃做他的情人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顾泠为了去掉男人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去卫生间补了个妆,还狠狠喷了好多香水。 她还不知道,就在这段时间里,外头的会场已经燃起了不小的风波。 霍尤刚包专机回国,就接到了微博里的点赞提示。 本来他都不在意这些东西,微博号也是有团队在帮他运营,但是自从他将钟璃设为了特别关心,就开始自己管理微博,并且发微博更勤快了。 他想,或许她会看。 因为钟璃之前早就关注了他的,但是她好像总是只看不点赞,霍尤不免有些丧气。 但是这次,她居然给他点赞了,是不是说明她又重新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任柯打电话提醒他伏希的婚礼就要开始了,一听对面的人声含笑意,后背一阵鸡皮疙瘩。 霍尤一笑,必有后招。 后来,霍尤回家换了套礼服就匆匆赶到了酒店。 本来只打算跟拍富豪婚礼的媒体一见霍尤入场,马上将视线转到了后者身上。 谁不知道霍尤从不参加这种无聊的社交活动啊,难道他竟是伏希或者江盼儿的多年好友? 难不成还和今天的新娘江盼儿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就在媒体朋友们正在大开脑洞之际,会场里的其他人也并没有闲着。 霍尤是任氏少东家的朋友,又是世界顶级的男模,在场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不想放过这个可以和他攀上关系的机会。 这就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搔首弄姿地朝门口的男人走了过去。 “霍先生,我是你的粉丝啊!您一个人来的吗? 我可以做您的女伴吗?” 霍尤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环视了一圈会场里的人,都没有发现那个会闪光的人影。 男人不禁深锁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不需要。” 那女生也不恼,近距离看霍尤真人更好看,就算不能真得到他的青睐,让他记住自己或者被媒体记住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也好。 毕竟,之前那个钟璃不就是这样上位的嘛! 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伸手就要去挽男人的手臂,却被霍尤侧身一闪。 男人眸光凌厉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别碰我,恶心。”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那个女生听到,众人只见她笑容僵在脸上,哭着跑了出去。 顾泠听见司仪宣布新人入场的声音,赶紧走了出去,她可不想错过江盼儿出丑的每一幕。 嘻嘻 顾泠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会场,望着门口的方向想看江盼儿入场,就看见那个自带玫瑰花背景的男人正在那里盯着她。 她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此时,江盼儿也正走到门口,一看自己眼前挡着一个不识好歹的男人,正想出声责备,却看见了男人倾世的容颜,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先生——”她刚怯怯出声,只见那男人就迈步走了开去。 江盼儿顺着那个方向望去,竟然又是钟璃! 钟璃身上的纱裙竟比她的更好看上几分,裙摆处的手工缀花密密层层,抹胸设计突出了她优美的颈线和锁骨,整件礼服都透出一种精致的高级感。 江盼儿强压下怒气走向了伏希,却看见他的目光也锁在钟璃的身上,根本没时间看她一眼! 顾泠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男人,不解又开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有请柬就来了。”霍尤从口袋里掏出了请柬以示证据。 顾泠暗诽,平时也不见你这么注重这种社交活动啊。 她再抬眸时,却看见了男人的俊脸迅速地向自己靠近,心跳声顿时砰砰砰的十分吵闹。 “唔…”她刚想说点儿什么,却看见霍尤勾唇坏笑,侧脸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 “今天的香水味儿太浓了,我不喜欢。” 第二百四十四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6) “今天的香水味儿太浓了,我不喜欢。” 霍尤说完,侧眸,满意地看着台上那道嫉恨的眼神。 顾泠握在裙摆上的手一松,真是好险,差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她冷静过后直言道:“我这是为了掩盖不小心蹭到的恶心气味。 你刚刚离我那么近,害得我又要回去多喷点儿了。” 她在嫌弃他的味道恶心? 霍尤看着那佯怒的挑衅小脸,不怒反笑,伸手搂过了钟璃。 “你干嘛?”顾泠蹙眉,心头小鹿乱撞。 霍尤垂眸看着她,一对栗瞳在暗色中闪动着沉光:“我想,钟小姐是聪明人。” 霍尤眼珠微动,睨了一眼在他俩身侧的记者们。 顾泠凝视那对眸子片刻,昏色灯光下已经红了脸,赶紧撇开了目光。 霍尤的意思是,如果她现在挣脱男人离开,记者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到时候万一扯出她和婚礼主角的旧事,场面一时也难以收拾。 对他亦或对她都没有好处。不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料可挖?”顾泠取了一杯酒,自然地递给霍尤一杯,两人细细耳语。 在外人看来,倒是情深甚笃的小情侣。 霍尤勾唇,注意到伏希还在分神往这边看,抬手拂去钟璃耳际垂落的散发。 “商人做生意,最重要的不就是摸清对方的底吗?” 顾泠闻言愤愤——好你个任柯,居然在背后查我! “哼哼”顾泠轻笑,“没想到霍先生也这么八卦。” 顾泠语气不善,也并不抬眸去看男人,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环着杯脚,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霍尤盯着那长睫下颤动的眸光,栗瞳闪着点点星灿。 “钟小姐的事我自然要上心,毕竟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男人一顿一顿地说完最后四个字,语音连带顾泠的心都颤了颤。 她有些口干舌燥地抿了一口酒,又被浓重的酒香呛了鼻。 “咳咳咳咳…” 男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大手轻抚着钟璃的肩背,语气含愠:“不会喝酒还喝。” 顾泠难受得呛红了脸,小手拽紧了男人的衣领,心想也不知是谁害得她呛到了。 “婚礼你也露过面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霍尤以为钟璃就是来看伏希最后一面,向过去告别罢了,他过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尽早带走她。 “那可不行,霍先生今天既然来了,阿璃就请你看场免费的好戏罢。” 顾泠拉着男人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神秘兮兮地笑道,顺手在男人手上摸了一把。 霍尤看着她精致好看的侧脸,感受到手上那温软的触感即将逃离,赶紧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对上那惊慌失措的眼神,他便假装随意地笑道:“我可不喜欢吃亏。” 顾泠自知说不过他,便不再理会,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暗中观察江盼儿的裙摆。 而一旁霍尤掩在暗色中的耳尖早已烫得不成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除工作拍摄外主动去和女人进行身体接触。 “……你愿意吗,伏希?”司仪念完誓词,问新人。 伏希看着那坐在台下的钟璃,还有紧紧握着她手的霍尤,又看了一眼身边期待地望着自己的江盼儿,心虚地垂下眸子。 “我愿意。” 江盼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睨了一眼在台下的钟璃,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会场内一片掌声,接下来就应该是新郎新娘拥抱亲吻啦。 顾泠看着江盼儿腰线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缝合,启唇默数:“一、二、三。” 随着她嘴角的笑意绽开,会场内也散发出一阵惊呼。 霍尤瞥了一眼台上那个狼狈的新娘,整件婚纱都已经分崩离析。江盼儿遮了这头遮不住那头,记者们都忙着拍照,准备抢明天的头条。 其他宴客都一副好事者的样子,窃窃私语着这B城的圈子又有八卦好嚼了。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霍先生不喜欢吗?这种美好的肉体”顾泠颇有些恶意地勾起一抹坏笑。 第二百四十五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7) 可是下一秒顾泠的坏笑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男人向自己弯下腰,一手抄起她的腰就往身上一揽,在一众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扛着钟璃走了出去。 “霍先生你这是做什么?”顾泠毫不示弱地扯乱了男人的领带。既然她被他害得狼狈不堪,他也别想保持好整以暇。 这家伙居然让他当众出丑――不可饶恕。 “钟小姐你也认为,我喜欢美好的肉体,不是吗? 可是,新娘那种前凸后翘的太油腻,我倒是喜欢,钟小姐这样的。” 霍尤嘴角一抹狞笑,栗眸闪着莹莹灿灿的碎芒。 “你…你混蛋!”这家伙不仅吃她豆腐,还说她是平板! 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况且,原主这也不至于是一马平川吧——顾泠心虚地往下一瞟。 霍尤捕捉到怀中人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月光深深醉在他的酒窝里。 其实霍尤那时是看到有记者在偷拍钟璃,怕他们发现些端倪。 毕竟这傻女人要使坏还这么光明正大,为了将更多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就临时想了这一出。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倒也不吃亏。 看着走远的两人,伏希丢下抓狂的江盼儿就要追上去,却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任柯脸上挂着真诚纯良的笑:“霍先生,这是要丢下小娇妻去哪儿啊?” 江盼儿闻声看过来,立刻失控地叫道:“老公!” 伏希闻声皱眉,注意到全场的目光都锁在自己身上,蹙眉回身… 霍尤,这回哥们儿可是仁至义尽了。 任柯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迈步走出去,却被一众记者团团围住。 “任先生,请问霍先生和钟小姐的恋情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 “任先生,所以您和霍先生的恋爱传闻不攻自破了吗?” “任先生…” 任柯被这些不正经的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赶紧找了个缝逃了。 下次,他再也不趟这种浑水,不,绝对没有下次了。 顾泠看着向一路上都在专心开车的霍尤,也就口头上调戏了她一下,之后… “呀宿主,你在失望些什么啊?”543忍不住吐槽道。 顾泠赶紧心虚地拍了拍脸:“就你有嘴。” 啪啪声传入了霍尤的耳朵,他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好笑地看着钟璃:“钟小姐,不会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健康的事吧?” “什么?”顾泠回神,捂着被拍得通红的小脸,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作为一名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是不会想那些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的。” “哦?”霍尤有些被她摸不着头脑的话逗笑,不觉起了逗弄的心思,“那是什么事情?” 看着男人不断凑近的俊脸,顾泠心虚地瞥了眼指示灯,如获大赦地喊道:“绿灯了,快走快走。” “走?钟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去你家还是我家?” 霍尤憋笑舔了舔唇,平日里凌厉的眼神闪着点点柔光,显得整张俊脸都温柔了不少。 顾泠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撞了一下——好像——但是她想不起来是谁。 本来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突然安静下来,霍尤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便退回去开车。 男人低声喃喃道:“开玩笑的。” 顾泠抬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霍尤的心头染上一层淡淡的甜意。 现在两人这样就像是偶尔吵架拌嘴的情侣,而少女的眸光似乎在说:“哄我。” 霍尤不觉伸出长臂摸了摸她的头:“乖,我带你去吃饭。” 顾泠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刚刚还真是除了几口酒都没吃什么。 她又抬眸瞥了男人英俊的侧脸一眼,没想到这个扑克脸还挺细心。 加分。 第二百四十六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8) 那天之后顾泠就没再见到霍尤,不愧是世界顶级超模,成天忙着全世界飞走秀。 还是当她的小设计师轻松。还不是有543给的buff加身,不然她哪来那么多惊世的灵感啊。 今天是任氏婚纱系列交成品的日子,还要拍几个宣传片段。 顾泠隐隐有些期待能见到那个扑克脸,毕竟酒席那天她见到了不太一样的霍尤,那是一个爱笑会闹、还会照顾人的霍尤。 “诶呀怎么才来啊,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可是钟璃刚走进拍摄现场,就被人拽到了一边,先是被推进了换衣间,一群女生对她动手动脚,不管她说什么就先给她换上了婚纱。 顾泠一看身上的婚纱,心一沉——这不是她这一系列的主打作品吗? 还不等她细想就又被人按在了椅子上开始化妆。 “新人还没好吗?我们家墨颜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她。”一旁传来一个颇有些世故的女声。 “好了好了,Amy姐。”化妆师话音刚落,钟璃就又被推搡着上了场。 只见一片绿色布景内,站着一个身着墨色西装的男人。 肤色白皙,五官俊朗,嘴角带着一抹温和淡然的笑。 而他旁边的女人不时地看着手里的表,颇有些不耐烦。 “来了来了。”身后一个实习生样的女孩儿又将顾泠往里推了些。 那个女人面色不善地看过来,嘴里还振振有词:“真是的,新人摆什么…谱…” 她被眼前的少女着实惊艳了一把,已经可以想见后期把森林背景P进去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要是她家墨颜能和这种级别的美女模特合作,真正进军模特界也指日可待了。 “开始啦开始啦。”摄影师不耐催促道,确实这新人也迟到太久了。 只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再怎么有骄傲的资本也不该这样,在这一行,这么任性行事可走不远。 毕竟不是谁都是霍尤。 “两位请站得近一点。” 摄影师看着两人离得足有半米,十分像是被迫契约结婚的夫妇。 顾泠心想既然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不如快点拍完,毕竟原主的外貌条件并不输任何模特,能为自己的作品宣传出份力也不错。 但是身旁的这个男孩子好像并不是什么专业模特,动作表情都有些生涩。 “同学?你叫什么?”顾泠看他年纪也不大,就试探地问。 墨颜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认识我?” 墨颜是当今影视圈炙手可热的小鲜肉,就算不是这个圈里的女孩子,像钟璃这个年纪的一般也都知道她。 毕竟是“国民弟弟”。 但是顾泠作为一个半路穿过来的非正常存在,除了霍尤这个顶级男模对其他明星还真的不熟悉。 她闻言蹙了蹙眉:“不好意思,我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演艺圈都不是特别…” “国外?”墨颜闻言起了兴致,嘴角僵硬的笑意渐渐舒缓开来,“你在国外留过学?” 他高中就进了演艺圈,大学的课都没怎么去上,出国也只是为了工作拍摄,根本没自己的时间。 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子看过去年龄和他相仿,居然已经是国外镀金回来的高材生了。 一旁的摄影师看着两人越来越亲近自然的互动很是满意,没注意到门外的响动。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墨颜盘腿坐在地上,像个不羁的王子,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泠。 而顾泠手中拿着一个花环正要给他戴上,垂眸微笑,眼角眉梢都是美好。 墨颜都有些看呆了。 “我叫钟…” “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不顾保安的阻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片场里的人都认出来这才是今天的女主角,那台上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又是谁? 那个女生不解地抬眸看去,突然掩嘴惊叫道:“钟璃老师!” 墨颜闻言一惊,眸光颤动,这个女生居然就是那个鼎鼎有名的设计师。 本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他之前刷到过钟璃和霍尤的新闻,还以为是个又丑又多事的女人,但是明明就完全相反。 第二百四十七章:倾世男模入帐来(19)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早就该说的?”顾泠有些抱歉地揉了揉头发,乱发显得她更加慵懒可爱。 虽然大半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并不是她的错,她一进来就被他们推着准备这准备那,最后又不由分说地推上了场。 公司里谁不知道钟璃和霍尤还有任总的关系,有这种神一般的靠山不仅不怪罪他们,还帮他们解围。 众人看着少女的眸中都染上了一层敬意。 不愧是能攻略霍尤大神的女神。 “我这就去脱下来!”顾泠不想耽误拍摄,便提起裙摆想跑去试衣间,却一下被地上缠绕凌乱的电线绊住了脚。 这一摔就落入了一个萦绕着淡淡清香的怀抱里。黑暗里伸出一双手接住了她。 “钟小姐还真是热衷于投怀送抱啊。” 男人的帽檐压得极低,但还是掩不住那张俊脸的锋芒。 只不过他语气不善,顾泠最初的喜悦都被浇灭了大半。 她也没好气地回道:“没打算让你接。” “那你想让谁接,他?”霍尤沉言,冰冷的眸光射向墨颜。 墨颜刚刚一见她摔倒就快速冲了过来,此时就站在钟璃身后,将男人毫不避讳的敌意看得清清楚楚。 “谁都不用。”顾泠傲娇地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脚踝却是一阵刺痛。 “那样你会受伤。”霍尤的语气软了几分。 他接到任柯的求救电话就从机场赶了过来,经过这里时想来看看她的作品,心里抱着能偶遇她的期待。 但是一进来就看见聚光灯下耀眼得不像话的她,还有和她亲密互动的那个英俊小生又是谁? 霍尤一看钟璃对着别人露出那么好看的笑脸就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正想上场把人抢过来,就闯进了一个新人,才知道这是工作人员疏忽导致的乌龙。 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跑过来他是极欢喜的,还想要给她个惊喜。 但是他一注意到她面前的地面上纠缠不清的电线就生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她果然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空档里,身子如断珠坠落。 所幸,他接住了她。男人盯着钟璃的眼神深沉不明,看得顾泠有些心颤。 “哎哟大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另外一边还等着你救场呢!”任柯行色匆匆地进来拽过了霍尤,却发现面前美得有些不真实的新人模特。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手下招进来一个这么优秀的新人,这条件都够和他家霍尤搭档了,咦,仔细一看这脸还有些眼熟。 顾泠看着对方探究半天仍为不解的眼神,忍不住轻笑出声:“阿柯,不会连你也没认出来吧?” 任柯眸中的迷雾消散,惊喜地撞开了霍尤,凑近了钟璃: “阿璃!天呐,你这…早知道你这婚纱都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我还找什么新人啊!” “还是,嗯?”任柯鸡贼一笑,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就想给我家霍尤一个惊喜啊?” 一直沉脸的霍尤闻言眸光有些晃动,压在帽檐下的双眸染上一层极轻极淡的期待。 顾泠突然审视起近来霍尤对自己的改变,脑中划过一道闪电——难道,男神不用撩,就已经是她的人了? 不可能吧—— 霍尤见对方并不作答,嘴角又沉下来:“阿柯,我们走。” “诶,等嘶!”顾泠这一动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扭到了脚,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墨颜紧着上前扶住了钟璃:“刚刚扭到脚了?” “可能是吧。”顾泠看着男人本要走远的背影顿在了原地,迟疑着说。 其实这么点疼,她完全可以撑一撑,但是她想确定霍尤是不是已经开始在意钟璃了。 “这样不行,我带你去医院吧,来,我背你。”墨颜说着就蹲在了钟璃身侧。 顾泠看着霍尤还没动静,甚至连转身的迹象都没有,正想出声拒绝,就看见男人突然转身快步向自己走过来。 霍尤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在一众钦羡震惊的目光中把人抱了出去。 墨颜有些怅然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任柯像个老大爷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弟弟,你还年轻,阿璃就让给我家大龄单身青年吧。” 他这要救的场算是黄了… “霍尤。”顾泠拿手指戳了戳那张冰山脸,眼角含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0) “霍尤。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男人垂眸,看着钟璃期待的眼神,沉声道: “我们,难道不是在恋爱吗?” 顾泠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拿被子蒙住小脑袋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啊啊啊啊这冰块脸虽然还是那么冷淡,但是她当时可是眼尖地揪住了他通红滚烫的耳尖。 没想到这家伙害羞起来居然这么可爱。 “啊好痛!”一不小心蹭到了床脚,顾泠只好捧住脚哼哼起来。 “阿璃…”苏米正好给她送饭上来,就看见某人蜷成一个球,又哭又笑的样子。 著名设计师和那个男人的故事经过昨晚可是成为他们时装界的传说了。 苏米本来还不信,以为只是媒体捕风捉影,现在一看钟璃反常的样子,就不得不相信是真的了。 “嗯?”顾泠听见声音抿起嘴角,眼角弯弯。 “吃饭了…”苏米有些无奈地给她架上小桌子,把简单的料理放到了她面前。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骄傲的钟璃露出这种小女孩似的表情,嘴角的笑好像每分每秒都要甜得溢出蜜来。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都会变成小女生吗? 另一边。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任柯看着有些反常的霍大爷,眯起了狭长的凤眸,长指摩挲着下巴。 霍尤从神思中回神,几秒钟就拼完了手中翻来覆去好久的魔方。 “多了,你说哪一件?”拼完他就把魔方往茶几上一扔,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哼。”任柯不屑地冷笑,“刚刚这三乘三的魔方你摸了两个小时,这下只用了几秒钟。 你别想给我打马虎眼昂——昨天你俩离开之后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任柯恶意地靠近霍尤,八卦地扬了扬眉。 霍尤嫌弃地把那张小人脸推远了些,挑眉:“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任柯不解蹙眉:“啊什么?” “不可告人——要想知道就叫一声我听听。”霍尤爽朗一笑。 任柯却静默了半秒,这座千年冰山居然会跟他开这种低智商玩笑——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了。 “哥们儿,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傻吗?”任柯微微踮起脚尖搂过了霍尤,神秘兮兮地说道。 霍尤睨了一眼他有些卖力的脚尖,不假思索地说:“你现在这样。” “滚滚滚滚滚!”任柯闻言没好气地将男人一把推开。 人家谈恋爱都是把魔王改造成纯良可爱的小天使,他家霍尤怎么就一点儿没变,还更欠了呢! “哈哈哈哈哈!”霍尤嘴角的笑意加深,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就是心情好,脑子里都是钟璃各种可爱的小表情,现在就算任柯骂他是臭傻逼他都不会生气。 嗯…顶多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叮咚—— 楼下有人在按门铃。 苏米闻声赶紧收拾了碗筷下楼去开门。 门开,是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白面少年。 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对金灿的眸子,仿佛午后的阳光都被盛在了那对瞳里。 苏米有些怔愣:“你是?” 这对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那个名字就在喉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蹙起了好看的眉间。 墨颜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那张脸有些失落,看着对方探究的眼神,赶紧沉声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苏米愣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 她正要关门,两人就听见楼梯口有一个娇糯的女声传来: “提拉米苏,是谁啊?” 顾泠蹦蹦跳跳地扶着扶手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眸中闪着阳光的碎芒。 她还以为是霍尤来了呢,赶紧身残志坚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跳着下来。 但是门口那个人身材明显比霍尤更瘦小些,穿衣风格也更加具有少年感。 墨颜看见钟璃后才摘下了厚重的口罩,笑着说:“冒昧来访。” 一旁的苏米一见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就不觉捂住了嘴,半天迟迟叫不出名字来:“你是那个…那个…” “墨颜?!”顾泠颇有些惊喜地歪头,没想到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孩子竟然会登门。 苏米终于在钟璃的提醒下想起了纠结在喉头的那个名字,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快请进。” 而这一幕早就被镜头锁定住… 第二百四十九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1) “你怎么来了?”苏米给两人端上两杯热茶,顾泠捧起杯子轻嗅茶香,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墨颜注意到她轻嗅茶香后满足的小表情,不答反问:“钟小姐喜欢喝茶?” 现在的年轻人许多都是喜欢奶茶咖啡这些偏甜味的饮料,像她这样偏爱茶的倒是不多。 看着她捧茶的样子颇有些少年老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顾泠没有多想,轻轻摆了摆手:“我就是喜欢茶香,不喜欢喝。 墨先生叫我阿璃就行了,钟小姐多见外啊,咱俩可是拍过婚纱照的关系啊哈哈。” 苏米正在厨房洗碗,闻声一愣,手滑打碎了一个盘子——这是什么情况,婚纱照,那霍尤和墨颜——哪个才是她的“师母”啊? 清脆可闻的瓷器碎裂声传来。 “提拉米苏?”顾泠闻声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回眸望向厨房。 而一边的墨颜而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踝。 “没事,我就是打碎了一个盘子。”苏米颤颤回道。 她心里还在进行头脑风暴。 那师父从昨天回来开始就一直傻笑,到底是因为传得满城风雨的霍尤,还是一起拍婚纱照的墨颜? “记得别用手拿,会划伤手的。”顾泠出声提醒道,眉心微微蹙着又坐回到沙发上。 “那…”墨颜刚想说些什么,门铃就又响了起来。 眼见钟璃翘着一只小脚就要蹦蹦跳跳地去开门,墨颜抢先一步将人按回到了沙发上:“我去开吧。”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啊。”顾泠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墨颜。 她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呈淡淡的琥珀色,很好看。 墨颜有片刻的恍惚,回过神来钟璃已经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跳到门边了。 开门,刚刚还在她脑海里盘旋的男人就黑脸站在门前。 “你来啦!”顾泠的语调不可控制地上扬,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笑意。 霍尤看到是她来开门,眉角一扬,栗眸却冰寒得可怕:“怎么还到处乱走?” “因为有客人啊!”她还没解释完,就被男人拦腰抱起。 霍尤走进来后便沉脸看着站在客厅里的墨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想到大明星居然这么有闲?” 墨颜很不喜欢男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表情,再看着他霸道地搂着钟璃,语气也冷了些: “世界顶级超模也不是那么忙的,不是吗?” 苏米正拿着甜点出来,看见这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又一愣神打翻了盘子。 啪叽——顾泠看着被她无情摔到地上的提拉米苏蛋糕,小脸皱成了一团。 “呜呜呜我的蛋糕…” 她深情地伸出了肉爪,以表现自己内心的不舍。 霍尤故意挤开墨颜将钟璃放到了沙发上。 而墨颜怕碰到钟璃的伤处也很配合地让到了一边。 顾泠的心思却都没有在两人身上,目不转睛地对那个壮烈牺牲的提拉米苏行注目礼,仅以此哀悼它脆弱易逝的生命。 “阿璃,那我先走了。”墨颜看着满怀敌意的霍尤,侧头对钟璃说道,眼神深深望着那个少女。 “这就走了?” 顾泠并没有转头看墨颜,霍尤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但是笑意转瞬即逝。 怎么?她还嫌这家伙呆的时间不够长? 墨颜浅浅一笑:“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脚伤怎么样了,你没事就好,我还有几个通告要赶,就先走了。” 顾泠这才回神,微微偏头看着墨颜的眼睛应了声好。 毕竟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基本的礼貌,她就算再怎么心疼自己的甜点也不能这么不尊重客人。 但是霍尤见状却不开心了,这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什么呢! “路上小心”顾泠挥了挥手。 “你好好养伤,阿璃。”墨颜对她温柔一笑。 回眸时男人的眼神淡然扫过霍尤,嘴角一抹挑衅的笑。 霍尤那凌厉的眉峰高耸,攥紧了拳头。 这才见第二面就叫阿璃! 他都没怎么叫过她阿璃! 第二百五十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2) 顾泠有些不明白霍尤怎么一来就摆着张臭脸,这哪像是男友探病,分明是债主上门讨钱才对。 “咳咳。”她假意清了清嗓子,晶亮的眸子盯着霍尤。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蓝色西装,将男人颀长健美的身材勾勒完美,特别是那一对大长腿,让人移不开目光。 霍尤的眼神淡淡扫落下来,背光的栗眸是两簇浑浊的墨晕,沉敛着某种情感。 顾泠能清晰感受到他眸光中的寒意。 苏米收拾好东西,战战兢兢地拿来了水果,只觉后背一阵虚寒,立刻心虚地退到了一旁。 现在这情况是——大房抓到老公和小三幽会,赶走小三后要当堂问罪? “钟璃。” 顾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尤居然会这么一本正经地叫她的全名,往常不都是怪腔怪调地叫她钟小姐吗? 她不禁将身子坐直了一些,暗自有些紧张。 霍尤看着那对水灵灵的眸子,转念又把自己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任柯拜托我当你的新系列专属男模。” “好啊,有霍大男神助阵,我这轻奢婚纱处女作想不火也难啊。”顾泠轻轻一笑,她知道霍尤接下来还有话说。 毕竟他被定为模特这件事根本不用他特意跑来一趟告诉她,她之前就已经和任柯说好自己只负责设计,接下来的宣传事宜都由他们决定。 不然她当时也不会不认识墨颜。 一开始要她选的话,她肯定也会直接选霍尤。 不过她转念一想,昨天自己已经和墨颜拍了些许片段了,之后那个模特也赶到了,难道现在是要全部重拍的节奏? 果然… “我有个要求。”霍尤努力保持着嘴角的冷静,眸光却早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说。”顾泠咪了一口茶,隐隐有些在意男人接下来说的话。 “我要你做我的搭档。”男人淡淡开口,神色微微有些改变。 “……” 顾泠不禁庆幸自己刚刚只抿了口茶润了润唇,否则这会儿肯定又呛得足够狼狈。 她冷静下来确定自己刚刚并没有听错,但还是怕自己会错意,便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要我扮演你的新娘?” 在一旁暗中偷听的苏米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赶紧悻悻离场。 什么嘛——虽然她承认自家师父又漂亮又有才气,霍大男神也是又帅又有气质——可是,霍男神也太凶了,她要站一秒墨颜。 “嗯,就这一个要求。”霍尤双腿交叠,假装并不在意地等着她的答案。 心里却是兵荒马乱。 如果她拒绝了,是不是说明她宁愿和墨颜那个小不点CP也不愿意和自己恋爱? 如果她拒绝了,是不是说明她可以很平静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生扮演恋人? 他当时看到她和墨颜那小子那副样子可是差点原地爆炸了! “你…”顾泠出声,霍尤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 她蹙眉咬了咬唇,粉色樱唇更显殷红动人: “可是我不是专业的模特,和我搭档,你不会嫌弃我?” “不会。”霍尤如释重负,嘴角大方扬起一抹笑,开玩笑,他喜欢她还来不及呢! 男人顺势给她交代了另一个任务:“所以为了你的作品尽快面世,你要快点养好你的脚踝。” 前因后果都是在为钟璃着想,没毛病。 任柯要霍尤做她的服装模特对她的作品宣传好比是插上了金翅膀, 一个设计师能穿上自己的作品展现给世人,还有他要她养好脚伤无疑也都是为了她好。 只是她看着男人颇有些得意的笑,就觉得有点被套路了的意思。 “那我先走了。”霍尤来就是为了看看她,至于模特这件事嘛,自然是他看见墨颜那小子不爽临时编造的。 昨天墨颜和钟璃拍摄完成的片段,摄影师认为是他目前为止拍的最完美的作品,说什么也不肯再换掉。 任柯那边已经原定直接将那些片段剪辑完成发布了。 但还不是霍尤一个电话就能轻松截胡。 何况他还有信心自己能拍出比墨颜更好的片子。 哼,也不看看谁才是正牌男友。 霍尤突然幼稚地冷嗤一声,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拨通了任柯的电话: “喂,阿柯…” 第二百五十一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3) 墨颜一回到公司就被经纪人叫到了办公室。 “啪——”一叠照片被毫不客气地甩到了他正前方的桌面上,相片上的主人公无疑是他和钟璃工作室的那个小助理。 Amy没好气地说:“墨颜,你现在是转型的重要时期,你知道传出这种照片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墨颜低下了眸子,沉音冷冷:“你派人跟踪我?” Amy的眼神有些飘忽,片刻之后又眯眸恢复了镇定:“我不管这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必须马上给我断了。” “没问题,反正我本来就不认识她。”墨颜无所谓地歪嘴一笑,还细细观察起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以推测当时偷拍的人是躲在哪个位置。 “不认识?”Amy听他话里有话,便起了刨根问底的心思,“你最好不要瞒我。” 墨颜本来就没打算瞒她,有一张照片上隐隐拍到了钟璃的侧脸,他便将那张照片抽出来扬到Amy眼前。 “Amy姐,你看这是谁?” Amy定睛一看,这么一张出众的脸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掉,她之前只是粗粗翻了一下相片,并没有仔细检查过。 此时看着这个侧脸,在娱乐圈中饱经浮沉的女人蹙眉低语道:“难道你今天是去找她的?” “公司不是想要我进军时尚界吗?这个女人难道不是一个最适合的跳板吗?” 墨颜靠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玩世不恭地转了个圈。 Amy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她不是和那个霍尤?” 她欲言又止。 “在这个圈子里,难道不都是逢场作戏?”墨颜淡淡一笑,眸光有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苍凉。 Amy扬笑,欣慰地拍了拍墨颜的肩:“哎呀我们家墨颜还真是长大啦,放心,我这个金牌经纪人可不是白当的。” 墨颜沉眸点了点头。 看来Amy要出手。 要拿钟璃当跳板是真,对这个女人有点兴趣也是真——他就是看不惯霍尤压他一头也是真。 他墨颜想要的也鲜有失手过… 多亏苏米照顾细心,顾泠的脚踝好得很快,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 是日她便应约来到了公司拍宣传片。 这次给她化妆的还是上次那几个妹子,不过今天大家一点都不火急火燎,反而特别的小心翼翼——毕竟是霍男神的人,不敢惹不敢惹。 上次那样真是大不敬,放在古代是要杀头的晓得伐? 摄影本来沉着一张脸,对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作品莫名被砍颇为不愤。 但是当他看见两个定装完成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眸中立刻燃起了艺术家发现完美作品时的兴奋。 “快快快,准备开拍!” 霍尤作为世界顶级男模,展示这种新郎礼服自然不在话下,钟璃身着婚纱的惊艳也早就为他们所见识。 然而—— 两人站在一起时那种强大的神之光环还是不可避免地闪到了众人的眼睛。 上天真是不公平! 为什么他们长得那么好看还有气质。 还在一起了…… 简直是不给他们这些普通人活路。 可是拍摄一开始,众人就又被重新吸引了目光,根本没有闲情去想其他。 顾泠起初还和霍尤保持着礼貌性的疏远,却被男人拦腰一把搂近了身边。 她抬眸慌乱的眼神,而他垂眸时嘴角的坏笑。 哇——妈妈,就是这个男孩子,我要嫁他! 顾泠不禁红了脸,显得那对眸子更加清澈,水光闪闪,盈盈动人。 她渐渐进入状态,当男人将她扶腰托起时,顾泠双手捧上他的脸,像是要吻上去。 棚顶的高光洒在她的身后,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霍尤的栗眸沉醉在一片痴迷中。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当男人从背后低头轻轻环住她时,顾泠轻声凑在他耳边问。 其他人看过去就像新娘在轻吻新郎的耳垂。 一旁的助理都忍不住拿餐巾纸堵住了鼻子,不行了,这对夫妇甜到掉牙了,怕是要上火喷鼻血! 赶紧堵住! 第二百五十二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4) 霍尤看着公司发来的样片很是满意,心里不禁开始盘算要是能和钟璃走进婚姻殿堂,到时候选哪一套才好。 要不然他们举办一周婚礼,把这些礼服都穿个遍? 毕竟她穿着每一件的样子都那么美好,他一个也不想舍弃。 又想起那天两人亲密互动的样子,霍尤的嘴角微微一勾,长睫微微颤动。 任柯一看霍尤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想钟大设计师了。 不知道阿璃那边是怎么个情况,反正这家伙是没救了。 啧啧啧没想到那个霍尤也会露出这种傻气的表情。 看着钟璃的表情,苏米也和任柯是一样的感想。 啧啧啧…… 唯一一个最不满意的人自然就是单方面被砍的墨颜了。 此时Amy姐正在那边四处打电话讨说法,他们家墨颜怎么说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偶像,怎么能受到这种气,还打落牙往肚子里咽呢? “喂,袁导,这个事情…” Amy本来堆笑的脸当即垮了下来,“为什么?你们这么做可是违约的!” 那边也毫不示弱地挂了电话,Amy把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屏幕都张牙舞爪地裂开了长缝。 她看着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语的墨颜,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阿颜,你有什么想法?” 墨颜是由她带进演艺圈,并且一手捧到现在的位置上的。所以墨颜一露出什么表情,她就能猜到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墨颜沉眉,纤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唇瓣,忽而抬眸,两道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Amy姐。 “上回那些照片还在吗?”少年的声音透着计算和沉敛的心机。 Amy闻言立刻打开抽屉拿出了那沓完好无损的偷拍相片,递给了他。 墨颜再次细细翻找了一番,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心,低声喃喃:“不行,不行…” 他忽地站了起来,套上外套,边转身边说:“我出去一趟,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消息透露出去。” Amy愣了愣,立刻会意说:“好的。” 当墨颜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Amy突然不安地唤住了他:“阿颜,这么做,真的好吗?” 这个节骨眼上制造和钟璃的绯闻,赢了固然好,输了便是满盘落索,无力回天的结局。 而且,墨颜的心思好像不止如此。 墨颜安慰地一笑:“Amy姐,我记得你带我进这个圈的时候就跟我说过。 要不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努力扮演好自己的预定人设, 要不就做自己喜欢的事,跌倒谷底也无妨,至少真实地活过一次。 我现在,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墨颜说完就消失在了门口,Amy望着那个门口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她有预感,这回,墨颜会输得很惨——但她还是拨通了记者的电话。 阿颜,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大不了我们再重头来过。 墨颜再次按响了钟璃工作室的门铃,听着那浅浅的应答声,他好像和她隔了一段很长很远的时光。 屋外的阳光,白日高高照耀,天边没有一丝云,连带着也没有一丝红霞。 他清瘦的身影被日光衬托得极长。 在等待她开门的这段时间里,墨颜想了许多,脑子里各种念头翻飞飘过。 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明晰地存在那里。 他要告诉她,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哪里—— 还有,他大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5) 门开,那张精致俏丽的小脸就在他眼前张开了那个大大的笑脸。 钟璃看见墨颜有点惊喜,他这个大明星怎么这么记挂她,又来看她了? “你怎么来了?”顾泠像是招待一个老友似的将他让进了屋子。 “提拉米苏刚刚去超市,家里没有能招待你的东西啦,喝速溶咖啡可以吗?”顾泠从打开来的冰箱门里探出头,扬了扬手上的咖啡包。 墨颜心思本就不在这个上面,看见她的笑容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便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可以,我不挑食。” “噢”顾泠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们明星都特别注重饮食呢,不是要保持身材什么的吗?” “我胃不好,不容易长胖。”墨颜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脸,眼神紧紧跟随着捧着咖啡慢步走向他的钟璃。 顾泠闻言却有点讶异于他的态度,不觉睁大了那对水汪汪的眼睛:“胃不好还这么开心?” 从窗外钻进来的清风晃开了屋檐下的铃铛,叮叮当当的清脆乐声钻进他们的耳朵。 墨颜望向了那个铃铛,低声说道:“这个铃铛还在啊?” 顾泠之前都没注意这个铃铛,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见过这个铃铛,便蹙眉搜寻起相关的记忆。 这个铃铛是之前钟璃去国外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没什么特别的来历。 奇怪的是,墨颜才来过这个工作室两次,怎么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这个铃铛了? “你见过这个铃铛?”她好奇地问。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提到过墨颜啊,还是她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墨颜微微勾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摄影棚,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顾泠闻言蹙起了好看的眉毛,但是又豁然开朗,这样好像就能说得通这个大明星为什么会对自己特别关注了。 原来是有前缘呐。 “你不记得了?”墨颜像是在和自己确认,嘴角的笑容有些淡了。 “不好意思。”顾泠抱歉地摇了摇头。 在好听的铃铛声里,墨颜讲起了他第一次见钟璃的场景,也渐渐唤醒了顾泠在记忆里无意忽略的部分。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机场。 你那时候正下飞机,而我正要登机。 “嗯。”顾泠点了点头,钟璃确实是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在机场相遇发现她的铃铛确实合情合理。 但是那么大个铃铛,钟璃肯定是收在行李箱里的啊,他又是怎么看见的? 她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而是沉默着继续听他说。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为了赶作品时常吃不上饭,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那天在机场我突发胃痛,蜷缩着蹲在大厅中央,人来人往,没有人为我停留。 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冰冷的,万水千山地从我身边退开去… 顾泠听着他的故事,和所有想要成功的人的奋斗故事无异,一样的戳人痛楚。 然后我就听见了一阵闷闷的铃铛声,穿过匆匆的脚步声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你知道,那时候我抬头看见你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嗯?”顾泠心虚地抿唇不语。 她怎么知道啊,她又不是钟璃。 墨颜有些凄凉地露出一个笑:“我想你一定是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生真好看,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人活着,等待我去遇见。 我要站到顶峰去,也让更多的人来遇见我… “当我第二次在摄影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想遇见别的人,我想遇见的,只有你。” 那对黑眸含着淡淡的泪光,顾泠不觉蹙紧了眉头。 原主还给她留了这么一笔风流债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6) 送墨颜走的时候,顾泠还不明白这个男孩特意跑来跟她说这番话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但是当她看见今日头条上的照片时就彻底误解了墨颜的意思。 Amy姐看着关灯将自己锁在黑暗的录音室里的墨颜,心疼地转身关上了门。 里面传来少年闷闷的哼歌声。 她知道,墨颜这么做实际上是为了之后帮钟璃他们对付江氏。 原来江氏已经在墨颜和任氏解约之际找到了墨颜,希望他能担当他们新系列婚纱礼服的男模特。 江氏也是B市的老品牌公司了,如果墨颜转型模特的第一次便是和他们合作,固然比不上与任氏合作的跳板高,但是绝对不差。 但是墨颜当天看了他们发来的婚纱图片,居然和钟璃设计的新系列相差无几,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明目张胆的抄袭——不上台面的生意。 当Amy姐在打电话争取继续和任氏合作时,墨颜便有了这个主意。 先找记者故意爆绯闻,再发布他为江氏拍的宣传片,任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已经掌握了江氏抄袭的部分证据。 一到时机就会匿名发布到网上。 反正他当初是为了钟璃才坚持下来的,现在为了她结束也未尝不可。 果然,紧接着头条花边新闻的发布,紧接着江氏就发布了新系列婚纱的宣传片。 帅气的墨颜和养眼的女模特扮演情深意笃的新人夫妇,不少家底深厚的少女早已萌动了预定的心思。 江氏这一招先发制人,可以说是江盼儿的脑袋能想出来的最聪明的办法了。 顾泠正打算收拾衣服出门,就接到了霍尤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透着浓重的不悦,冰寒的语气像是要把她的身体刺穿。 “你和那小子见面怎么不和我说?” “我…” “你不知道他这种艺人就是靠博眼球上位的吗?” 顾泠被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居然没有怀疑她和墨颜的关系,这得多自信啊。 但是关于墨颜她选择保留意见,如果是之前,一闹出这种事顾泠肯定举双手双脚同意霍尤刚才的说法。 偶像明星要转型本来就是备受关注的事情,和她这个新晋设计师爆一些绯闻肯定也能为他制造话题。 问题就在于,爆出新闻之前,墨颜跑来和她说的那些话。 当天墨颜走后,她又仔细搜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确有其事。 除了他对于自己想法的阐述她无从证实,关于事情经过墨颜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还有他当时那个眼神,怎么也不像假的啊。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演技? 但是顾泠偶尔看见过这位偶像小哥哥演的电视剧,那演技真的是一言难尽,只要靠那张俊脸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演技了。 “你在想什么呢?我这就来接你。”霍尤听对面半天都没有再发出声音,一时有些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顾泠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位大爷的脾气也真是暴躁。 她和提拉米苏知会了一声就走出了门外,一个人慢慢走向小区门口。 顾泠一边还在想这件事情,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 几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妹子看见她出门后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一直跟在她身后,并且越跟越紧… 顾泠回过神来,那几个人已经跟到了她身后。她看见被太阳拉长的人影,突然猛地一回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7)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顾泠回头一看,就把那几个妹子吓了一跳。 “好漂亮…”其中一个女生不小心说了出来。 另外两个马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责骂着:“你傻啊你!” 顾泠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几个小女孩,阳光跳跃在她的发梢。 其中一个卷发女生拦在了另外两人之前,满怀敌意地瞪着她:“你在得意什么?笑我们吗?整容女!” 顾泠盯着那张涉世未深却强作世故的脸,对她的话也不恼,挑眉扬笑: “小妹妹,你们哪个高中的?” 三人闻言立刻捂住了自己胸前的标志。 其中一个女生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大放厥词:“你这眼角哪里开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你这样的,还敢勾引我们墨颜哥哥。哼,恶心!” 顾泠的眉心微颤,双手环胸:“小妹妹,我跟你们家墨颜真是清白的。” 顾泠转身就走,她懒得跟他们再浪费时间,不过是一些迷恋美色的迷途少女罢了。 谁知对方并不善罢甘休,小跑着拦到了她跟前。 卷发女生恶狠狠地说:“你心虚了?你为了上位利用我家墨颜哥哥,现在还一副清高的样子摆给谁看啊?” 短发闻言直点头说:“就是,根本没看见过你演的电视剧,什么十八线女艺人也敢觊觎我家墨颜哥哥。” 另外一个看过去脾气稍好些的女生站在她们身后有些不安地看着地面。 顾泠沉眉:“小妹妹,你们爸爸妈妈辛辛苦苦供你们上学,不是为了叫你们替墨颜哥哥来这里堵我的。 我真的有急事,没时间陪你们玩儿,咱们改天约,好吗?” “想跑?”带头的卷发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指钟璃的脸。 “除非你现在发博跟墨颜哥哥道歉,就说自己是为了博眼球雇了记者偷拍你们的照片,这一切都是陷害。” “……”顾泠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真的是脑残粉——智商感人——到底是谁利用谁博眼球? 她语气冷冷,抬眸两道冰刀,将站在她面前的女生吓了一跳。 “趁我还在好好说话的时候,请你们让开。”顾泠攥紧了身侧的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这下对方已然威胁到她生命安全了,她的被动武力值已经蓄势待发。 她们再敢逾越一步,她就准备让她们折个腿或者一只胳膊,反正别想完整地离开。 “小娜。”那个躲在她们身后的女生轻轻出声,扯了扯卷发女生的衣角, “我们走吧,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顾泠闻言拳头一松,叹了口气:“你们走吧。” 但是卷发女还是不甘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璃: “来都来了,她现在都记住了我们的脸,不做点什么的就回去的话,这种心机女最擅长的就是记仇了。” 短发女生本来还有些退却,听见她的话又定住了脚跟。 另一个女生眨着水汪汪的眼神看着钟璃,顾泠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阿仕顿马丁停在了四人身边。 顾泠突然想起来,刚刚某人说要来接她,不会是… 霍尤黑着脸下车:“你们在干嘛?” 日光温暖和煦,白云很淡很轻。 那三个女生对着那绝世的容颜和傲世的大长腿愣了神。这样的男人,够甩他们家墨颜哥哥几条街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8) 鲜有人烟的郊外路口,阵风吹过,烟尘弥漫,撕碎了刺目的光线。 霍尤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女生:“还不快滚?” 声音沉冷,将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女生扯回了神。 顾泠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那个卷发女生不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拿刀挡在了男人身前。 眼神慌慌不定,霍尤一看就知道是虚架子。 男人举步走近,没有半点迟疑。 顾泠却是有些慌了,她看不见那个女生的眼神,只看见那闪着白光的刀尖直指霍尤。 “霍尤,你别动!” 霍尤闻言看过去,只见那对眸子里闪动着满满的担心,嘴角一阵甜意荡漾。 “那你过来。” 卷发女生被这笑迷得晃神之际,更是一阵气上心头——这个女人勾引了墨颜哥哥还不够,怎么还脚踏两条船啊! 她又想起那个神秘邮件里面登记的钟璃资料,明明就只是个心机整容女而已! 这就把她那张唬人的假脸刺破给你们看看—— 这么想着,她突然转身刺向了钟璃。 顾泠敏捷地闪身躲过,对方却仍不死心又刺了上来。 顾泠攥紧了身侧的拳头,计算着她冲过来的步数,正算准了要出拳打她的手腕。突然一道人影抱住她,将她侧身护到了怀里。 男人身上的薄荷香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她眯眸抿起了一抹笑意。 “我没事哒,你怎么…” 看见霍尤手臂上那柄小刀时,她的笑凝固在了嘴角。 “怎么…” 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霍尤当时是不是也只看见了直直指向她的刀尖? 怎么办?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刀柄深深插进血肉里还能完好如初的。 那几个女生早就落荒而逃,还掉了一个书包。 风声虫鸣将午后撕裂成一片一片,顾泠一边开车一边哭。 霍尤的唇色已经有些泛白,却仍是笑着:“还是我来开吧,你这样不安全。” 确实,眼泪会模糊视线,看不清容易导致车祸,但是他手都受伤了,怎么能让他来开车。 顾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车安全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幸好之前她和苏米一起出门时记住了一些重要的路线,这次才派上了用场。 一把霍尤送到医生面前,她就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太委屈了,感觉就像自己刺了他一刀一样。 她就不应该逞强迎击,如果她趁早躲开,霍尤也不会因为着急保护她而被误伤。 真是自作聪明,反被误。 老医生看着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也不忍心,一边安慰她没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一边快速地帮霍尤处理伤口。 “会留疤吗?”顾泠抽抽搭搭地问,一时止不住哭腔。 “伤口缝合应该会留几毫米的疤痕。”老医生认真严肃地蹙眉估计道。 “不行的,他不能留疤的呜呜呜都怪我…”顾泠的自责又涌了上来。 “哎呀小姑娘你别怕,不会留的不会留的。”老医生立刻改口,不管怎么样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 “可是你刚刚说会留的…” “不会不会我跟你说…” “哈哈…”两人正争辩不及,突然听得身边一阵轻笑。 霍尤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抹灿烂的笑,栗瞳里闪烁着阳光。 “还疼吗?”顾泠看着被医生包了一圈的精壮手臂,轻轻地隔着纱布抚上了那个伤口。 “不疼,看你哭的时候才疼。”霍尤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耳后绒绒的软发。 “我学过散打,我本来想等她过来打掉她手上的刀的。”顾泠蹙眉看着那隔着纱布透出来的浅浅红意。 怎么可能不痛,那么深的刀口。 “胡闹。”霍尤闻言生气地蹙起了眉心,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幸好这次受伤的是我,你一个女孩子留疤怎么办?” 第二百五十七章:倾世男模入帐来(29) 霍尤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是钟璃中了那一刀,又凉又尖的刀口破皮刺肉,他都觉得疼,她那么白嫩的小臂怎么受得了。 但是这次他又发现了钟璃的另一面——爱哭,却又擅长假装坚强。 当时她为了自己开车,扁着嘴泪眼汪汪,肉嘟嘟的侧脸很是可爱。 霍尤觉得自己和钟璃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此刻,他看着为自己整理床铺的少女,唇角漾开一丝餍足的笑。 “老霍!”任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打断了他的神思。 这家伙一进来就揪住了他的伤口上上下下查看着,还念念有词:“没事啊,伤哪儿了?” 顾泠一看两人的动作,立马急了。 “任柯!你抓到他伤口了!” 真的差点拿着枕头砸过去了,要不是因为怕误伤霍尤,任柯这个傻子。 任柯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贼爪,当即弹开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伤怎么弄的?” 任柯狗腿地扶着霍尤坐到病床上,霍尤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他扶,还是乖乖坐到了病床上。 “被墨颜的脑残粉弄的。”霍尤淡淡的一句,却点燃了任柯的怒火。 “什么?脑残…是不是因为合约终止,他们故意煽动无知小女孩来伤人的?” 任柯看到一边的钟璃,立刻跑过去抱住她上上下下检查起来: “阿璃,你有没有事?你哪里疼?告诉我。” 任柯就差掀钟璃裙子了,霍尤脸一沉:“她没事,你松开。” 任柯闻言一个激灵撤了手,赔笑道: “我这不是担心阿璃吗?幸好伤的是你,也对。要是伤了阿璃,你估计现在就把那几个脑残就地正法了吧。” 顾泠闻言自责地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怪她,她却更加愧疚。 病房的电视播放起一则新闻:“今日江氏发布新系列婚纱的宣传片,一经发布就收到了高达…” 任柯的脸沉了下来,一把关掉了电视。 三人都看到了主播背面的屏幕正在播放的宣传片,那些婚纱完全就是钟璃设计的仿品。 “阿柯,那是?”霍尤一看任柯的表情,就明白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阿璃的设计被偷了,是那个新人女模特偷拍了阿璃的婚纱,带着稿子投奔了江氏。” “那墨颜?”顾泠蹙眉轻问。 “我觉得墨颜倒是让人捉摸不透。”任柯又摩挲起唇瓣,这是他一认真思考就会习惯性露出的表情。 “嗯。”顾泠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家伙有什么好捉摸不透的,他处心积虑地和钟璃传绯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吗?” 霍尤愤愤不平地踹了任柯一脚,心想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其实他就是气不过自己的媳妇儿被别人利用传出那种子虚乌有的花边新闻,不管对方是敌是友,他都不会客气。 “你出事的地方,有没有摄像头?”任柯问,心想先从那几个女学生着手,顺藤摸瓜查到背后操纵者。 为什么会觉得不仅仅是小女孩一时冲动? 因为他在电话里听钟璃大致讲了事情经过,那几个女孩子明显不认识她,但是就凭几个小女孩又是怎么找到她的工作室的? 要不就是她们雇了私家侦探跟踪过钟璃,要不就是有人故意透露了钟璃的部分信息给他们,并误导她们做出这种错误的事情。 前一个可能太小,毕竟距离钟璃和墨颜爆出绯闻还不过一天,私家侦探跟踪也来不及。 后一个可能嘛——三人同时联想到刚才的江氏宣传片还有之前的婚礼闹剧。 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目前只需要去找出证据证实。 “应该是有的。我还看见了他们校服上的胸牌,好像是三高的学生。”顾泠边回忆边说。 “好的,那我先去查,你帮我照顾你家霍尤啊。”任柯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留下病房里的两人细细品味他那句奇怪的话——帮我照顾、你家霍尤。 第二百五十八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0) 霍尤平时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医院里束手束脚的生活,才不过一天就和钟璃商量着回家。 “不行。” 两人在冷冰冰的病房内对峙,眼神执拗,谁也不肯让谁。 “我没事了,只不过是一点小伤,我不喜欢医院。”霍尤颇有些孩子气地说。 顾泠无情驳回了他的提议:“医生说你不能用这只手,凡事最好有人照顾,医院最方便。” “那你跟我回家。”他轻轻地说。 顾泠没有听清,就问:“什么?” 他抿抿嘴,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顾泠这回是听清了的,却仍问:“什么?” “那你跟我回家!”他喊了起来。 顾泠笑了起来,仍是问:“什么?” 霍尤看着她笑,知道她是故意的,自己便也笑了起来,一把把人拉到了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跟我回家。” 夏日的花园,在烈日下显得艳丽葳蕤,却敌不过对方的眼眸引人沉醉。 顾泠不想吃东西,便只喝了一杯橙汁,坐在窗前,看着霍尤家的院子。 听着窗外的蝉鸣,突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她此刻在这里坐着,却与这周遭的一切都无关,没有什么了。 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怅惘没有停留太久,就听见了霍尤的脚步由远及近: “你觉得家里还差点什么吗?” 顾泠摇摇头,给他倒了杯牛奶。 “我要喝橙汁。”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不行,你喝牛奶,手臂才会快快好。” “又不是伤到了骨头。” “……”顾泠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便起身去倒橙汁。 “不用,我喝这杯就好。”霍尤对准那个有唇印的杯口吻了下去,顾泠的心扑一下跳得快了一点。 可是当她看见霍尤喝了一口橙汁后痛苦的表情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喜欢喝橙汁?” 霍尤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喝?” 男人的眼神飘忽着,偷偷瞟了一眼那杯口重叠的两瓣唇印。 顾泠红了脸,不再追问。 她笑了笑:“你出院的事和任柯说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完了! 任柯查清事情原委赶不及打电话,匆匆赶到医院,就看见了空空的床铺。 他赶紧揪住了旁边一个护士问:“住这张床的那个病人呢?” “你是说那个长得很高很帅的,手臂受伤的?”护士回忆起霍尤的外表,不禁痴痴笑起来。 任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心里腹诽道那家伙真是!连最纯洁可爱的护士姐姐都不放过。 “他带女友回家了。”护士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留下了独自凌乱的任柯。 回家?他带阿璃回家了? 哪个家? 霍尤自从父母去世后,很少回那个家,基本都是在任柯家住的。 后来任柯买了自己的公寓,霍尤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住国内,为了方便也都直接住在任柯家。 但是任老夫妇平时都是有派自家保姆去霍宅打扫的,今天一看霍尤带了个女人回来,都喜不自禁。 成天只能在电视杂志上看见的“儿子”,隔了那么多年终于见到本人了。 霍尤也早就把任柯的父母当作了自己最亲的人,一整好行李就先带钟璃去看望两位。 顾泠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手边也没有准备礼物,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是霍尤坚持:“他们是我最亲的人了,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没想到世界超模竟然骨子里还是个极传统的人。 “可我没有准备礼物。”顾泠仍有些迟疑。 “你就是礼物。” 顾泠定定凝视着那对栗眸,咬了一下嘴唇,点了头。 第二百五十九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1) 那扇老宅的门打开时,霍尤拉住了她的手,顾泠没有抽开。 两位和蔼的长辈迎了出来:“小尤呀,这是谁啊?” 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立刻抱住了钟璃的双肩,细细看着她的长相:“我知道了,你就是我们家小尤的那个女友。” “还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啊,啧啧啧任柯那臭小子怎么就没这么好眼光呢。” 任父睨了她一眼:“钟小姐不要见怪,她就是这么口无遮拦的。” 任母哼了一声,这才挽着钟璃的手把两人带进了屋子。 虽然两人嘴上都不客气,但是顾泠能感觉到任父任母感情甚笃,欢喜冤家的那种。 每一次任母不小心摔了什么或者说错什么,任父总是嘴上责怪,眼里却满满的宠溺。 顾泠有些羡慕地看着两人——世界上那么多人,相遇已是不易,相爱便是难得,相守更是难求。 霍尤注意到她眼里的星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以后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好不好?” 顾泠摇摇头。 霍尤嘴角的笑意全无:“那…” 顾泠笑看着被唬住的男人,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以后只准我说你,不准你说我。” “好。”霍尤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握住了她想要收回的手,在桌下紧紧相扣。 任母一脸小年轻谈恋爱真好的眼神看着两人,被任父拿勺子打了一下,两人又拌起嘴来。 饭桌上其乐融融,大厅的电话响了。 任母匆匆忙忙跑去接,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只见她脸上洋溢着另一层意义的幸福:“对,都在。你也来?好啊,我们刚开始吃饭。 等你?好 那你路上小心哦,开车慢一点。 知道啦,臭小子,妈妈才唠叨几句啊。 好啦,爱你,挂了。” 任父问:“任柯要回家?” “嗯。”任母点点头,抑不住嘴角的笑意,“今天咱家才算齐了,叫陈嫂再多做几样任柯爱吃的,这臭小子,都快一年没回家了。” “不好意思啊,钟小姐,还要你等那个臭小子。”任父礼貌而抱歉地说道。 顾泠善解人意地摇摇头:“任柯也是我的好朋友,伯父别太见外啦。” 任父任母给了霍尤一个非常满意的眼神,霍尤神气地一扬下巴。 没过多久,大家正在天南地北地聊天时,门铃响了。 任母小跑着迎了出去,任父在后头嫌弃地捡起了她跑脱的一只拖鞋,直说:“慢点慢点,儿子又不会跑了。” 自己却也是加快了脚步。 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了霍尤和钟璃两人,空间内安静了下来。 “我也去接任柯。”顾泠起身和霍尤说。 “你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顾泠这才注意到霍尤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她想了一下,可能是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好,那我们一起去?”她问霍尤。 “不好。”霍尤突然闹起了脾气。 顾泠坐回他身边,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的小宝贝,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霍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嫌弃至极,却又在眼底流出一大滴泪来。 顾泠起身跪坐到沙发上,将男人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头,霍尤没有反抗。 她摸摸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摔了一跤的孩子:“小时候,我总听爸爸跟我说,妈妈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我当然知道不是,我的妈妈那么漂亮,可是天上的星星都一个样子。 然后,我就发现了月亮,它最大最圆了。 我跟爸爸说,那才是我的妈妈。 爸爸哭了。我再也没问过妈妈去了哪里。” 霍尤有些哽咽。 顾泠抬起了他的脸,揩去他眼角的泪痕:“他们走了,可这世上还有其他深爱你的人,我就是其中一个。” 霍尤用额头抵住了钟璃的额头,水光潋滟的眸子微阖,吻上了她的唇。 “好啊你们!不来接我在这里卿卿我我!”任柯煞风景地跳出来,两人立即心虚地弹到沙发两端。 “咳咳。”霍尤抚上了自己的唇,嘴角抿笑。 任柯还没威风多久,就被任父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臭小子,没眼力见,蠢东西。” “爸”任柯委屈巴巴地躲到了任母背后,却被任母狠心抽开。 “小尤,阿璃,我们去吃饭。” 四人就这么晾着他走开了。 任柯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干什么?找骂还是找打? “妈”还没闹起脾气就又撒着娇跟上去了。 第二百六十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2) 吃完饭,长辈上楼了,留了三人在家过夜。 霍尤本是不愿的,自己家就在旁边,他怕钟璃觉得奇怪。 顾泠却连连称好。她怕的是一回霍尤家,孤男寡女的… “老霍,那件事查清楚了。”任柯捧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霍尤眼神示意任柯也帮他拿一杯过来,任柯起身,顾泠直接交给他一杯牛奶。 她看了两人一眼,霍尤乖乖地喝了一口牛奶,任柯更加不敢造次。 “是江盼儿?”顾泠问。 “是啊。”任柯鄙夷一笑,“也就她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了。阿璃,你说你当初怎么会和她做朋友的?” 顾泠撇了撇嘴:“眼瞎呗。” 霍尤立刻踹了任柯一脚,后者当即改口道:“不过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她肯定特别会装。” 顾泠轻轻一笑,说:“还是讲这次的抄袭案吧。” 她知道他们是不想她伤心,只不过被骗的是以前的钟璃,和现在的她除了共享一具肉体,并无任何其他关系。 还是这次自己辛苦完成的作品被人白白拿去比较气人。 “这个江盼儿真是好手段,那个被偶然发现的新人模特一早就是她的人,故意送到我们眼前来的。” 任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希望他们流露出哪怕一点震惊。但是霍尤和钟璃都只是喝了一口奶,平淡自如地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真不愧是腹黑夫妇,他当时知道这件事可是大吃一惊,他们就这个反应? 任柯有些扫兴地继续说:“那之后就是阿璃的创意被偷,墨颜被换啊。 据我查到的,墨颜被告知终止合约的时候,就收到了江氏的合约。 但是他没有很快答复,好像是第二天才做的决定。” 顾泠若有所思地蹙紧了眉心。如果墨颜只图名为利,大可不必等这一天的时间。 “其实,狗仔曝光的那些照片,是墨颜来工作室跟我说…”顾泠话锋一顿,抿了抿唇看一眼霍尤, “他早在几年前就见过我,总之,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霍尤有些生气地问。 “一个人的眼睛不会撒谎,我觉得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可是雇了狗仔偷拍你们的照片。” “诶!关于这个墨颜,我还有话要说。”任柯见两人争执不下,屋内气氛陡然紧张,赶紧打岔道。 “其实这件事情查得那么快,主要还是得到了一位匿名人士的帮助,他发给了我很多江氏抄袭的决定性证据。” “老霍,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欠人人情了,我就叫我们公司的电脑大神反黑了,那个IP地址查出来是墨颜的工作室。” 说完,任柯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霍尤眸光里的寒意加深。 顾泠却是震惊之余有些感动。她就知道墨颜不是坏人,但是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要是没有霍尤她就一感动以身相许了。 霍尤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俊美的眉心皱出一道深痕。 “更可气的是,江盼儿还匿名给那几个墨颜的粉丝发了邮件,伪造资料说阿璃是整过容的,还是什么刚进圈只想红的十八线小艺人。” “还有啊,我已经向地方法院上诉了,江盼儿还趾高气昂地到公司里来要求私下解决。” 任柯手一摊:“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这种恬不知耻的人。” 顾泠冷嗤:“要搞垮江盼儿,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任柯眸中闪光:“阿璃快说,我也看她不顺眼。江氏我自然能把它告垮,可是江盼儿还有个伏家公子在撑腰啊。” 顾泠又看了一眼霍尤,轻轻地说:“那霍尤得保证不生气。” 任柯一看脸已经黑沉黑沉的某人,心虚地戳了戳他:“老霍,你媳妇儿都被人这么欺负了,咱得出口恶气是不是?” 霍尤并不说话,只是盯着钟璃。 第二百六十一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3) 他媳妇儿? 看见钟璃在一旁连连点头,霍尤的心情才轻快起来,淡淡应了声好。 顾泠这才笑着和任柯说:“我啊,打算…” “好。”任柯听完连连拍手,“这骆驼最怕的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她这么黑心,活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配合我噢” 顾泠殷勤地凑到了霍尤怀里,把男人喉头的“不行”二字硬生生逼了回去。 想来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狠狠收拾江盼儿,为了钟璃,他忍了。 第二天一早,顾泠就看到了任氏发布的宣传片,霍尤和钟璃这一对高颜值夫妇是墨颜和初出茅庐的新人模特没法儿比的。 何况一对是真情侣,一对是假的。虚情假意又怎么能够打败真情实感呢? 再换一个台,B城今日新闻已经在播报江氏和任氏扑朔迷离的抄袭门了。 顾泠轻轻翻了个身,看着那张恬淡的睡脸,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准备起身去给他做早饭。 任柯一早就去公司了,任父任母有早起晨练的习惯,此刻也不在家,保姆也还没来上班。 整个宅子,空荡荡的,只有霍尤和钟璃。 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床侧一轻,霍尤还没睁开眼,先伸手握住了钟璃的手腕。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再睡一会儿。” 男人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有一丝性感的低沉。明明眼睛还不肯醒,手却紧紧抓着她不肯放。 顾泠觉着自己的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抚过,窗外的阳光浅浅地透过纱窗进来。如果一直这样子,也挺好的。 她面对霍尤侧躺着,细数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渐渐睡去。 听见了她平缓的呼吸,对面的人才睁开眼睛,长指轻轻抚过她滑嫩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顾泠再醒来时,身上多盖了一条薄被,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伸了个懒腰,小跑着下楼,果然看见了在厨房手忙脚乱的霍尤。 他穿着一件与他沉冷的气质绝不相称的粉色围裙,上面还印着一只大大的米菲兔。 明明任母就在一旁指导,他还是再次煎糊了一个荷包蛋。 面对着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一米六几的任母都忍不住踮起脚来打他的脑袋。 顾泠趴在走廊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闻声看过来,任母急得一把挤过霍尤,抢过了他手中的锅铲,洗锅上阵。 “臭小子真没用,快出去陪女朋友吧。” 霍尤难得地赔笑,将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套在了任母身上,环肩用力抱了她一下才从厨房出来。 顾泠看见任母脸上深深的笑意也不禁勾起了嘴角,故意打趣道:“你还挺会哄女人的嘛,是不是经常撩妹子啊?” 霍尤闻言沉眉:“没有,我这人生中只哄过三个女人。” 霍妈妈,任母,还有她。 顾泠嘴角的笑意加深,还嘴硬道:“我才不信。” “是真的。”说话间任母已经煎好了香肠荷包蛋,给每人倒上了一大杯牛奶,又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 要不是霍尤执意要学煎荷包蛋,他们早就能吃上早饭了。 这小子一大早说要学做菜,结果连荷包蛋都煎不好… 任父又去补了一个回笼觉这才起来,一看丰盛美味的早餐已经就绪,颇有些喜出望外地说:“这都是我们小尤做的?” “不,这都是你们小夏做的。”任母叉腰指了指自己。 自己给他做了那么多年早饭,也没见他有一次那么惊喜过。 “好吃”顾泠咬了一口三明治,忍不住赞叹道,顺带安慰一番任母有些受伤的心灵。 “我回国后都没怎么好好吃过早饭呢,真想一直住在这里麻烦伯母”顾泠笑着撒娇道。 任母开心地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好啊好啊,你和小尤都住家里,阿姨天天给你们做早饭。” 任母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得快些结婚” “咳咳咳咳!”霍尤和任父都光荣中枪。 第二百六十二章:倾世男模入帐来(34) 对于任母的花式催婚,这几日顾泠和霍尤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顾泠还发现,霍尤有些怪怪的。 有时候她恶作剧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他会手足无措地把手机藏起来,好像瞒着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最过分的是,昨天直接失踪了,只在床头给她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要因为工作出国一趟。 顾泠有直觉不是工作,但是她不想歇斯底里地去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会主动和她说。 这是她对他的信任。 但是不告而别真的有些气人,她已经打算好等男人回来就和任柯合谋收拾他。 说到和任柯合谋,目前任氏和江氏的官司已经差不多要告一段落,证据舆论都倾向任氏,江氏这回十有八九要垮了。 江盼儿昨天还给钟璃发了信息要求见面。 以顾泠对她为人的了解,这尊大佛估计是想屈尊向她讨人情。 不好意思,她还真以为受宠的女主活该是白莲花啊? 既然她要见面,那正好,不等霍尤来,好戏提前上演。顾泠同意江盼儿见面后就用钟璃的手机拨通了伏希的电话。 那边没等几声就被接听了。 “喂?阿璃,是你吗?阿璃。”伏希的声音充满了希望,还很激动。 顾泠本想淡淡回复,甚至有些厌恶地蹙起了眉毛,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和任柯当初计划好的一切,只好做作地叫了对面一声: “阿希。” “阿璃,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薄情的!”伏希似乎在哭,声音微颤。 顾泠却嫌弃地撇了撇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阿希,明天我们见一面吧。”顾泠不想和他多作纠缠,一字一句都不想多说,立刻扯到了主题。 那边毫不思索地马上应道:“好。地点我定吗?我记得你有选择困难症,要不…” “不用了,选择困难症已经是过去式了,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啊,好…”伏希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顾泠即刻挂断了电话,把江盼儿的短信选择复制,粘贴发送给了伏希。 对方秒回:好,不见不散/爱心 顾泠立刻删掉了短信,然后兴高采烈地通知任柯一切准备就绪。 此时,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大红色露背连衣裙,在人群之中毋庸置疑会十分扎眼。 她不喜欢过度引人注目的感觉,但是她喜欢啪啪打别人脸的感觉。 顾泠拨通了任柯的电话:“任少爷,人带来了没?” “带了带了,嫂子放心。” 顾泠一听就来气:“霍尤去哪里了到底,没听说最近有秀场啊?” “是…广告!广告。”任柯明显有些心虚,关于霍尤这几天的反常,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算了,当务之急是“手刃”女配。 顾泠开车赶往见面地点,一开门就看见了早早等着的伏希。 对方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闪过惊艳。 顾泠拿着包坐到了伏希对面,随时准备离开。 还好她和伏希早约了半小时,按照江盼儿的性子她又是会比规定时间晚到十几分钟的人,这样两人才能完美避开。 接下来就是揭开江盼儿的真实面目,再和她最爱的男人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她了。 哼哼江盼儿,你让钟璃受过的,我百倍、千倍还给你。 “阿璃。”看得出来伏希有些害羞,可怜的男人真以为钟璃会回心转意做他的情人? 顾泠躲开了他伸来的手,礼貌地一笑:“伏希,我叫你来,是有些事情想叫你看清楚。” 说着,她就打开了包厢里的电视。 电视里立即出现了隔壁房间的画面,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女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倾世男模入帐来(大结局) 伏希沉沉地看了钟璃一眼,他曾经抱过希望,这下就已经全部破灭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果真完全地不属于他了。 他回眸盯紧了屏幕里,那个属于他的女人。 丑陋僵硬的嘴脸。 江盼儿本来只打算和钟璃说几句好话,叫她卖个面子让任柯放过江氏,赔偿好说,对他们这种老牌公司来说,品牌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一败诉,名声都臭了,就是要把他们逼入绝境啊。 可是她难得准时来一次,居然发现约她的根本不是钟璃,而是她当初设计利用过的三个女学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三个女孩子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卷发拍桌站了起来:“真的是你!我们都没见过面你怎么会认识我们?” 短发女生也站了起来:“发送完全虚假的那封匿名邮件的人是你,对不对?” “呵,几个小屁孩也想学人玩陷害?”江盼儿冷笑一声,“这种高级酒店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消费不起的。” “你!做了还不敢承认,我可是叫我哥哥查过你的IP地址了的。 江氏集团大小姐。”卷发嘴角一抹轻蔑的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盼儿心一沉,本以为只是几个傻乎乎的无脑少女,没想到居然能查到她的IP地址。 但是她很快镇静下来,说不定只是个引诱她上钩的幌子呢?恐怕是有人要害她吧。 钟璃。 “你们是钟璃找来的人吧,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伏希闻言侧眸看了嘴角含笑的钟璃一眼。 顾泠淡淡冷笑,这个世界上无条件相信她的莫非真的只有霍尤一人吗? 全程保持沉默的那个女生颤抖着声音吼了出来:“就是你!那天我们从小区跑出来的时候,我在路边看见你了,那天你头上挂的就是这条披肩!” 说完,那个女孩就低声啜泣起来。 她本来就不想伤人的,但是那天她们还是刺伤了那个大哥哥,她每天每天地睡不着觉,终于有了这一个救赎的机会。 但是眼前的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想拒不认账。 江盼儿闻言心虚地扯下了自己肩上的丝巾,往桌上一扔: “这丝巾我家里好几条呢,你们喜欢就拿去好了,小女孩何必为了几个小钱就这么骗人呢?” “你!”那女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屏幕前的伏希此刻却是皱紧了眉头,那条丝巾是今夏的限量款,全球也只有那么几条,别说B城了。 江盼儿很喜欢这条丝巾,平时连下人碰一下都会大发雷霆,现在却一反常态,必是心虚无疑。 江盼儿已经被三人的轮番拷问恼惹怒,吼出了真相:“就是我又怎样,你们几个小孩子还想扳倒我?呵,可笑。”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门便开了。 她看见了门口的伏希,还有他身后的钟璃。 伏希的眸子闪着沉痛,钟璃的眼里闪着嘲讽。 江盼儿骂骂咧咧地冲向钟璃,却被伏希拦住,她便趴在男人身上疯了似的去抓钟璃: “你设计害我!你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顾泠闻言冷嗤了一声:“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说我?” 她不客气地对江盼儿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听着那些发狂的尖叫声,顾泠把耳机拿远了些。 只听见一个沉静的男声:“江盼儿,我们离婚吧。” 顾泠扬起一抹笑,把耳机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哼着歌走到自己车旁。 就看见车窗里映出一个人影,她的心扑的跳漏了一拍。 那人远远的,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只要几步,他就走到她身边了。 顾泠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了上去:“爸爸,你怎么来了!” “来为你主持婚事啊。”原来任柯帮霍尤瞒着她去找岳父大人了! 钟父话音刚落,昏暗的车库突然四面亮了起来,是周围的车都打开了车灯。 顾泠怔怔地看着这不平常的画面,霍尤从对面款款走来,不知哪里来的音乐,也不知哪里来的跳着街舞的人群。 也不知怎么答应的求婚,只记得接下戒指那一刻,男人抱着她亲了又亲,一对栗眸闪成了琥珀色。 而这种快乐的时刻,顾泠,总是只能隔着人看到的,她又该走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 分不清四季的仓岛,也不知现在是几月。 这里的气候只随那个男人的心情变化,寻常时像夏又像春,连岛上的花期都是乱的。 因此仓岛长年都有鲜花环绕,花香阵阵,寻常人看不见岛上的人景,只闻鸟语虫鸣。也有人起过歹心,想占岛为王,却都在离岛不到一米时坠船而亡。 民间有传闻,仓岛是一座诅咒之岛,上面住着一个长相极为丑陋的魔鬼… 顾泠此刻紧贴着地面,原主应该是累了趴着。她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腿使不上力气。 她低头一看,一时说不上话来。 她试着抬了一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她全看见了,毫无遗漏。 浑身上下都是绒绒的白毛,说是白毛女也没这么多毛嘛。这特么,是穿成了一只小兽啊! “543,确定我没走错片场?”顾泠有些崩溃地看着自己粉嫩嫩的肉球。 “没有哦,宿主,这就给你传输记忆。”543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男人的脚步在草丛间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声音逐渐向顾泠靠近,她的鼻尖轻轻绕上一圈竹子的淡淡清香。 543一时没了消息,她还来不及逃离,就被那位不速之客双手支着,举到了眼前。 顾泠就这么跌入了那对金色的眸子里,是个好看的人啊。 她忍不住赞叹——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奶猫的叫声:“喵” 她不说话了,只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盯着那个俊美的男人。她看见男人眸中的嫌恶渐渐淡退,笼上了一层好奇。 他一手托住了顾泠,伸出长指点了点它的鼻子:“小东西,我这诅咒之岛你是怎么上来的? 本尊今日无聊,就把你带回去解解闷吧” “阿嚏!”鼻尖痒痒的,顾泠狠狠打了个喷嚏,小脑袋晃晃悠悠地发懵。 那俊美的男人却快意地笑起来,灿烂千阳都沉在他的双眸里,瞳孔跃动着金色的碎芒。 他举步,一人一猫便腾云驾雾而去。 顾泠还有些发懵―― 她这还没搞清楚任务,就被陌生男子带回家了! 听美男方才说话的语气,他便是这“诅咒之岛”的岛主咯?现在的恶魔都流行花美男长相吗? 一定是为了欺骗无知少女,比如她! 虽说她现在只是一只小兽,可…可男女授受不清啊! 本喵本质上还是个正值青春,情愫萌动的少女,此时被这种绝色美男捧在怀里,突然丧失思考能力。 顾泠全程假寐,躺在那人怀里,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身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身子四周都软乎乎的,却不过热。 她舒服得翻了个身,就听见男人快意的轻笑,脑袋被人蹭了蹭,再就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顾泠眯眸偷看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扑的一下跳快了些。 她当时视线受限,没好好看看男人整体的五官,现在看他的背影,倒和霍尤有几分相像。 难道,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那他和霍尤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解地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样子憨态可掬。 543轻轻出声:“宿主,现在能传输记忆了吗?” “刚刚你倒是跑哪儿去了。”顾泠没好气地埋怨道,轻轻一跳就到了地上。 腿一时没站稳,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才发现这宫中竟全是缭绕的云雾。 不是天宫才有这种不要钱的干冰造景吗?!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顾泠有些烦躁。这么一来,她就看不清来路了。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宫外的草地上,云雾飘淡,只几缕淡烟绕着花树,她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看不见的时候,心里的不安是无法言喻的。 “行了,传吧。”她暂时忘了自己是只猫的事实,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的清香中享受日光浴。 543点击传送了记忆。 如诸君所见,原主是一只猫,被男主仓翊捡回宫中当了宠物。 恶魔与猫跨越种族的恋爱?不不不。 仓翊是这仓海宫的二太子,掌管着仓田大陆的姻缘结散――所以说,人家不是恶魔,而是人人都会拜求的神祇。 那么他的宫中能是一般地方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 当然不是。 原主整日吸收着这仓翊宫中的阳光雨露,日月精华,又吃着神仙的食物,才过一月就化成了人形。 只是这猫成人便唤为妖,原主不敢告诉仓翊自己就是那只猫,只得在被发现之际谎称是流离失所的农家姑娘。 仓翊生性不喜与人来往,因见惯了人间的甜言蜜语转身就变成了众叛亲离。 但他痛失爱猫,又见这女子有着一对和那小猫一样的蓝眸,鬼使神差地便叫她留在宫中做了侍女。 如果日子只是这样过下去也就罢了―― 原主自出生起就被仓翊近身养着,本来就只亲近他,化成人后更是对他芳心暗许。 只是仓翊心里只对那只小猫念念不忘,又因着她是人的缘故从不与她亲近,只会偶尔看着她发愣。 妖神有别,她也不想让男人得知她是妖后,不得不亲手来结束她的生命。 那对仓翊来说太残忍了。因此面对男人的冷言冷语,不管她心里有多想一吐为快,也只好憋着不说。 仓翊念猫成疾,一日终于病倒。 原主照顾他时不慎碰到了男人,瞬间变回了猫身。 只是仓翊正病得昏昏沉沉的,并未觉察异样。 病情好转,只见猫回来了,那日日在眼前的倩影却不见了,心里有一刹的怅然若失。 变回猫身,男人便如之前一般宠她。 若不能做你枕边人,我愿做你怀中猫。 只是原主变回猫身才不过三天,又突然变回了人身,后来每次不小心碰到仓翊都会变回猫。 原来一碰到仓翊,她就不能维持人身,而变回原型。 随着变猫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变成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隐隐有些不安的预感。 仓翊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只要小猫在的日子,那女人便不在,女人回来了,小猫便不在。 一天他终于耐不住性子,暗中跟着小猫,至一湖泊边,小猫居然纵身跃入湖中。 猫根本不会游泳。 男人慌了,快步走了过去,却见湖中是那消失一月之久的女人,而那毛绒绒的小猫早就没了影子。 真相就在他眼前――他的猫化为了人形。 原主以为仓翊会大发雷霆,转身想逃,但是他没有。 那个总是沉着脸,只有在猫咪面前才会露出肆意笑脸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勾起了嘴角。 “还好,是你,是你。”仓翊伸手将她环入了怀中,但是怀中的人却再次变回了小猫。 湿淋淋地躺在他怀里,喵喵地叫着,像有千百句话想说。 而她这次再也没变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仓翊等她回来,可直到病老去世,女人再也没回来过。 掌管姻缘的神祇,却把握不了自己的缘分。 多讽刺。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原主的名字?”顾泠不解地问。 543闷闷说道:“她叫秋萤,秋日之萤。” 秋萤,秋天的萤火虫。 “萤火虫会花一个夏天的时间寻找配偶,然后死亡。为了爱情,也有萤火虫能穿过一整个夏天成为秋天的萤火虫。” 543的声音轻得听不见了。 “原主的愿望是能和仓翊厮守终老,她不愿意看他郁郁寡欢地度过这一生。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不要出现。” 可是顾泠现在已经被男主抱回了宫中,这整个岛都是他的,她就是想逃也定是逃不出去的,何况岛的四面都是泱泱湖海。 所以原主就是为了爱情,永远变成了一只猫? 猫只有九条命,最后一次变成人的机会,她却舍不得推开仓翊的拥抱。 傻姑娘。 顾泠轻叹一声,晒着暖暖的太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意渐浓时身子好像被人轻轻抱起,塞在了某个暖暖的地方,却有些硬,硌得她不舒服。 仓翊把她轻轻地塞在衣襟里头,这下被她不老实的小肉爪挠得发笑。 一阵微凉的风过来,顾泠的鼻尖又是一股淡淡的竹香。 她醒过来,有那么一段空白期还以为那个故事只是她的一场梦。 但是她一看自己面前的那张脸,就忍不住喵了一声… 第二百六十六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 仓翊垂眸看了那小家伙一眼,宠溺地用指尖挠了挠她的额头,顾泠舒服得眯起了那对水灵灵的蓝眸。 “小东西,还没给你起名字呢。” 仓翊侧躺在她身边,胸襟随意地敞开,一手撑着头,一只手逗弄着小猫。 “叫你什么好呢?”他蹙起了俊美的眉心,认真地思考起来。 顾泠不停地说着:“秋萤,秋萤,我叫秋萤。” 但是话音穿过喉咙就变成了喵喵喵,气得她不再发声。 仓翊看着刚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猫突然背过身子去了,喜爱地拨弄着她的小脑袋,这小东西还真是有意思。 顾泠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一对冰眸射出寒光。 仓翊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很好,这才是本尊的猫——不如,就叫你阿翊? 跟着我的名字,也可叫世人都知道你是本尊的猫。”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就要敲定这个名字。 顾泠立刻抗议起来,喵喵喵的叫个不停,还我秋萤,还我秋萤,还不断用肉爪去蹭男人的脸。 仓翊蹙眉:“莫非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本尊赐你的名字哪里不好了?” 仓翊沉下脸来,又恢复了往日那不苟言笑的君王模样。 活了这几千年,还没有人敢反抗他的意思,何况,他赐给这小兽自己的名讳,它竟然这般不喜? 不服从他的,不如杀了吧。 男人眸中的杀意渐染,顾泠急得躺平露出了自己的隐密部位。 说是隐密吧——她现在就是一只小奶猫,有的也只是圆滚滚的小肚皮。 男人的目光却因此和缓起来,嘴角抿笑:“你这没羞没臊的小东西,竟是个女孩子! 怪不得不喜欢本尊这男子气的名字,也罢,再给你想一个吧。 还不快把身子遮起来,没点儿规矩。” 顾泠也早就羞红了脸,奈何脸上的毛太厚,根本看不出来,只那粉嫩嫩的鼻尖更红了些。 她面子不要的嘛! 还不是怪这位神祇大人起名的技术太烂啦! 她没好气地张开“血盆大口”去咬男人的食指,但是又不敢真咬,只是含在嘴里,又放开了。 仓翊嘴上嫌弃这小猫不矜持,心里却欢喜它有灵气,能听懂他说话,也不乱咬人。 这只宠物,他很满意。 所以他决定,要给她起个这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来人。”仓翊挥袖,就进来几个慌慌张张的侍卫。 男人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笑意,声音也不带一丝温度,沉冷得如同隆冬成冰的泉水:“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回尊上,没有。”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心虚地盯着地面,拱手说道。 “哼,没有?”仓翊歪嘴一笑,眸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沉沉欲睡的小猫,这才没有发火。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名字,女生的。” 他瞪着那些人,殿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应了声遵命后便赶紧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盔甲发出铃铃琅琅的响声。 三人一退到别院,才敢停下来喘气。 “我就说尊上对这只猫不一般吧,还要征名了。”侍卫甲边喘着粗气边说。 侍卫乙:“可是尊上之前也有为宠物征名的啊,之后还不是一不顺心就给烤了或者扔到那千尺深海里了?” 侍卫丙:“我觉得这次不一样,尊上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了吗?这次不仅将它捡了回来,还成天带在身边。” “还有,刚刚尊上本来想训斥我们,一看那小奶猫要睡着了,立刻遣我们下来了。” “对对对…我那时候都差点尿裤子了,就怕尊上知道我们在拿这只新宠打赌。” “嘘!”另外两人闻言立刻堵住了侍卫甲的嘴。 却仍是听得身后一个含着笑意的男声浅浅道来:“什么打赌?” 第二百六十七章:似曾相识喵归来(4) 三人战战兢兢地回头便看见尊上仓翊的多年挚友,云上仙人折桑。 折桑是云游四海的仙道,当年与仓翊一同拜于其父折林门下。两人既有同门之谊,也有知交之情。 学成之后仓翊便接管了仓岛神职,成为了整个仓田大陆的结缘神。 折桑爱游玩,不喜束缚,便自那时开始了四处云游的生活。 两人都得隔几年才见一次,这次折桑经过仓海,就想来见一见自己这个久居深宫的兄弟。 结果一来,就听几个小侍卫鬼鬼祟祟地说着宠物,打赌之类的话,折桑便起了兴致,并不急着去见仓翊。 几个小侍卫自然是认识折桑的,也知道他和自家尊上的关系,怎敢多言,立刻打马虎眼道: “许久未见仙人,器宇之间竟然更是轩昂!” “仙人里面请,尊上还吩咐小的们去办事,先走一步。” “仙人您好,仙人再见。” 还不等折桑再说些什么,这三人便撒丫子跑了。 折桑淡淡一笑,也罢,想知道的事就交由自己的心去发现吧。 他快步穿过庭院,随手摘了院内许多开得娇妍的鲜花捧在手里。 就这么意气风发而又不伦不类地出现在顾泠和仓翊眼前。 床榻上的男人正拿着一串玉佩逗弄小猫,抬眸望向折桑时嘴角的笑意还未及收回。 折桑看见这般无忧的仓翊有些吃惊,愣了一瞬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没想到仓鼠不仅不怕猫,还有豢养小猫的癖好啊。” 言语之间,折桑已经走到了床边,拿着一大捧花凑近了那只小猫。 顾泠一闻那浓得有些刺鼻的花香就不住地打起了喷嚏。 仓翊蹙眉将小猫护到了自己怀里,还把那花无情地丢到了床下。 “你怎么来了?”语气冷冷,好似方才不是欺负了他的猫,而是欺负了他本尊似的。 折桑看着对面生疏又熟悉的仓翊,故作委屈状拿指尖去蹭顾泠的鼻尖: “小猫小猫,你的主人是个没良心的。” 不管这些,顾泠倒是想知道折桑刚才说仓翊是仓鼠是什么由头。 其中必定有故事。 这位上神居然还有如此外号哈哈哈 这宫中无聊,什么故事都是好的,何况还能多了解些仓翊的过去。多有裨益。 折桑像是能听懂那喵喵的叫声似的,揉了揉那毛绒绒的小脑袋就说: “好,小家伙。我给你讲讲你们家主人为什么叫仓鼠。” 仓翊本不想让他碰小猫,可每次都被他趁虚而入,此刻那眉心已经皱出了一道浓重的褶皱。 折桑一看对方已经有些生气,又噙起一抹恶作剧似的坏笑对小猫说:“不过,你得让我抱,我才讲给你听。” 顾泠闻言便从仓翊的大掌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折桑身边,喵喵讨好地叫着。 “真聪明,知道弃暗投明。”折桑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顾泠舒服得眯起了水汪汪的眸子,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折桑那张清秀温雅的脸,等着他讲“仓鼠”的故事。 仓翊此时握了握空空的手心,看着背对自己而专心盯着折桑的小猫咪,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捕捉到这个微表情的折桑心中更是得意,对面前的小猫更是欢喜。 小家伙,这千年来第一个闯进他心里的,竟然是你吗? “咳咳。”折桑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说,“这还得从你家笨主人上山学艺开始说…” 第二百六十八章:似曾相识喵归来(5) 我第一眼见他是在山下的一个洞中,那小子坐在暗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容貌,只见那青白色的纱袍翩飞。 我心想啊,这一定是位佳人,谁想出来个小男孩。 皮肤就像从出生起便没照见过阳光似的雪白,青丝柔如黑色丝缎,在风中微动。 我一看那对金灿异常的眸子,便猜到他是仓宫二太子——传说万年一遇的金瞳太子。 他手里拿着一只笛子,上好的玉器打造而成,倒与他那纱袍极为相称。 只是我先前听他抚笛,呜呜地根本不成调子,想来是初学者,不会弄。 在我观察他的时候,那对金眸滴溜溜地从脚到头把我也瞧了个遍。 我躲进山洞的时候,外头大雨倾盆,我自己也早已成了落汤鸡的模样。 水珠顺着碎发滴进眼睛里,我抬手先擦了一把脸,再对他一笑:“我叫折桑。” “你可知那家伙怎么回答的?”折桑用食指逗弄着怀里的小猫。 顾泠喵喵地叫着,不停用肉爪去追他的手:“快说,快说。” 折桑睨了一眼此时心情不太明媚的仓翊,接着说:“他啊,傲慢成性,便只答了声‘哦’。” “喵!”可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顾泠回头嫌弃地看了仓翊一眼,仓翊的眸中燃起希望,伸手想接她过来,顾泠却理也不理便回过头去,继续听折桑讲故事。 就在我气得恨不得上去给这家伙一拳时,洞中又出现了第三个声音,银铃似的极好听的声音。 仓翊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边去,用脚狠狠一踹宫门:“折桑,不许你再提她。”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走了,没有一点迟疑或留恋。 好像之前那个对着猫猫含情脉脉的另有其人。 顾泠抬起小脑袋专注地看着折桑,喵喵地叫了起来,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折桑这回却没听懂她的猫语,宠溺地顺了顺她的耳朵:“小猫啊小猫,想知道的事情就用自己的心去发现吧。” 他不再叙说当年情,而是抱起顾泠快步跟了上去。 辗转宫门,循着风中缥缈纤细的笛音,折桑终于在一处莲池前找到了他。 顾泠轻嗅竹香,她已经确定这味道来自仓翊。 淡淡竹香,就像他那般清冷孤傲,自成一格。 仓翊立在黄昏下,灰紫色的衣袍与那满池红碧形成强烈对比。 笛声是停了,那只玉笛却紧紧握在男人掩到身后的手中,那支笛子被他吹得已经不复光泽了却还不肯放手。 折桑呆看着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感叹:“这是西苓教你吹的那支曲子!好怀念啊,那个时候…” 仓翊闻言折断了那支玉笛:“我说了别讲她,你回去吧。” 被折断的玉笛化烟四散,化成了池中的一朵青莲。 要折断多少支玉笛才有这片热闹的莲池——要吹多少次那支曲子,想西苓多少次? 顾泠睁圆了眸子,有一瞬觉得仓翊是那么孤独。 天空有雨稀稀落落地开始洒下来,这就说明仓翊心里也在下一场雨。 真想知道那西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只是此时顾泠感受到自己的毛发被沾湿粘在身上,很不好受。 “喵”她想尽办法钻进折桑的衣裳里去躲雨。 却被一只大掌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一把扔到了地上。 身体四周快要散架似的剧痛。 “不认主人的小畜牲,不要也罢。” 那稀稀落落的雨滴瞬间变成了细密的雨幕,沙沙地打击着这岛上的植物。 顾泠看着摸不清表情的仓翊,环绕着他的脚走了几圈,试图撒娇。 最终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倒在了小水坑里。 折桑注意到仓翊眸中表情的变化,故意说了句:“啧,这出生的小猫最脆弱了,这下怕不是死了吧?” 仓翊的心像是被利器狠狠划了一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似曾相识喵归来(6) 顾泠醒过来时,又躺在了那软褥之上,头上是攀着青藤红花的屋顶。 身边却不见仓翊。晕倒前的剧痛却是轻了,想来是仓翊用法术治好了她。 她试探地“喵”了一声,果然听见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仓翊先是听见那颤颤巍巍的奶音,又见那小脑袋晃晃悠悠地在发愣,然后便是那转向自己的水晶似的蓝眸。 他一刻也等不及地跑过去,将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胸前,低眸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嘴里低声喃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折桑走时,只幸灾乐祸地说这猫若是一天之内还没醒过来,便是死了。 仓翊轻轻捏了捏顾泠的肉球:“这是本尊和你做的一个约定,决不再伤害你。” 顾泠表示认同地喵喵叫了两声,仓翊是那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格,一板一眼,说一不二。 但他对一只小奶猫居然轻易做出这种约定,这就说明他已经真正接纳这只猫会在他生命里占一席之地。 “这样也算攻略成功吗?”顾泠问543. 后者冷嗤一声:“宿主,梦想还是要有的,就算不能实现。” 顾泠只好拿脑袋讨好地蹭了蹭男人的肩颈,软绒绒的触感将仓翊的心都软化了。 一对凌厉倨傲的金眸早已化冰成水,含情脉脉地望着小猫:“秋萤,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顾泠闻言开心地捧住男人的脸便亲了上去,猫须划过侧颊,仓翊微愣过后,又快意地笑起来。 “敢这么偷亲本尊的,你倒是第一个啊哈哈哈。” 仓翊轻轻一点她的鼻尖,顾泠很给面子地打了个喷嚏,就听见男人说: “秋萤,今后就叫你秋萤吧。” 顾泠喵喵叫着表示认同,就是有些纳闷这名字是哪个给取得,简直是她的一号僚机啊。 连带名字一切都已和前世接轨,还愁撩不到男神? 恩公啊,今后待她幻化成人形,必有重谢。 仓翊却无心点破了她的神秘“恩公”身份: “折桑那家伙,去的地方多了,奇怪的知识倒也知道得不少。 看在他给本尊爱宠起了这么一个好名的份上,本尊这仓岛便不拒他了。” 顾泠恍然大悟,原来是折桑给取的。 不知道为什么,又忆起折桑那对沉浸着忧伤的灰眸,像是清晨的迷雾,散不开的那种。 闲云野鹤的生活会不会是摆脱回忆的借口? 顾泠直觉这折桑不是一般的人——倒不是指他是什么云上仙人的身份,而是他本身所自然散发的那种忧郁的气质,还有那轻易便好像能看破一切的眼神… 正辟径探路,开启新一轮游玩的折桑,手中怀抱着一束茯苓花,离岛前手一松,将种子洒在了仓岛之上。 西苓,今后,你还会记起我吗? “哎呀呀,何时惹尘埃!”察觉到自己心底突然涌上来的失落感,折桑玩世不恭地一笑,挥袖飞入云端。 他们三人,自小便在一处,一同习文弄武。 不过西苓是半神,还是人间的公主。长大后她便要下山回人间。 但在下山前,她与仓翊已经互通心意,骄傲如仓翊,又怎么肯让她走? “做我的王妃吧,不要再做人间的公主。” 为了仓翊的这一句话,西苓留了下来。 但是公主迟迟不回宫,人间难免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公主怕是被妖怪吃了吧?” “修仙误入魔道的事也并不少有啊。” “恐怕…” 一天,西苓突然消失了,不告而别。仓翊发了疯地去找,却看见在那皇宫中穿着嫁装的新娘。 后来的事情折桑也不清楚,只是仓翊自那之后变得易怒、冷漠。 而他再见到西苓是在三年后,她遍体鳞伤地倒在山下,全身的骨头粉碎。 他抱起她时,她就像水一样化了开去。 折桑是喜欢西苓的,但是他比仓翊成熟。他知道西苓爱慕着仓翊,便选择将爱藏在心底。 这种爱在西苓生命的最后一刻,化为了最后的萤光。 她对他说:“我想活,我想和仓翊在一起。” 第二百七十章:似曾相识喵归来(7) 折桑也不忍心看心爱的人就这么死去,便用了禁术将她最后一缕魂魄封印进了一只幼猫体中。 将那幼猫留在身边养了几日,便偷偷丢在了仓岛上。 今天便是来看看小猫的情况。 看见仓翊对猫如此宠爱,折桑心中有欣慰,也有难过。 当小猫在雨中倒下的时候,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西苓的最后一缕魂也保不住了。 幼猫崽的身体太弱,经不起一摔一淋,他用了十年修为才治好了她。 这些,他又和谁去说呢? 折桑无所谓地一笑―― 眼前却不受控制地忆起那对水汪汪的蓝眸,“倒不知仓翊将你带回去,可是因着你像谁?” 这几天仓岛的天气特别好,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透过来,美中不足便是有些闷。 仓翊去了神宫参加什么什么会,便将秋萤留在了宫中。 等待,已经成了顾泠生活中的必修课,也是她本就百无聊赖的岛上生活中一份新的煎熬。 这岛上的人都知道秋萤是尊上的爱宠,平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逗弄的。 于是作为一只小猫咪,顾泠每天都只能“尽职尽责”地吃了睡,睡了吃。 仓翊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想着,顾泠就在草地上翻了个身。 一阵清风拂面,带来了幽幽竹香,她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秋萤,想我了吗?”仓翊轻轻地问,将那在脚边转圈的小猫抱了起来。 “喵”顾泠说。 臭仓翊,你不在我都无聊死了。 仓翊看着那小家伙水蓝色通透冰晶的眸子心神一晃,周身的王者气场都淡淡弱了下来: “我这岛上也是无聊,明日带你去折桑那边玩儿吧。” “喵喵喵!”好啊!要去玩啦! 仓翊看着小猫欣喜的表情,眸子一沉:“你这小东西,难道喜欢折桑甚过本尊?” 顾泠闻言急忙蹭着小脑袋卖了个萌,不不不,自然是最喜欢尊上的。 快带我去玩啊! “再怎么想见折桑,也要等明日了。”仓翊似笑非笑地说道。 突然一阵头痛袭来,顾泠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炸开来,额上的血管也像要崩开似的在狂跳。 不会吧,不会是现在变成人吧? 呼吸急促起来,喉咙好像要裂开般的干疼。 顾泠赶紧从仓翊的怀中跳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往一边的树林里逃。 仓翊觉察到小猫有些不对劲,也快步跟了上去,但是那小毛球进了树林后便不见了。 他只当她调皮贪玩,便先自行回了宫中。 顾泠的脑袋嗡嗡作响,终于从一处树冠上跌了下来。被暖风包裹着的躯体渐渐化作人形,而顾泠早已昏了过去。 跌落到某处时,并没有传来预期的痛感,反而是温暖而清香。 冥冥中好像还有个男人在说话,但是她听不清。 再醒过来时,她正躺在一片花海里,从头到脚都痛得不像话,仿佛身体被强行炸开了一般。 只想喝一杯水,但是此刻她虚弱得不能移动身体,偏头喝那叶尖的露水,也已是花了最大的力气。 日已西沉,听到有脚步靠近,顾泠一想到自己仍是全身赤裸,紧张得闷哼了一声,吃力地爬到了一棵大树后。 男人听见声响,便以为是秋萤在那儿,快速走近了一看,竟看到一个满脸惊慌的蓝瞳少女。 她身上一丝不挂,只用花藤极力遮掩着身体。 仓翊的眉心皱起一道深刻的痕,眸中的嫌弃毫不掩饰:“你是谁?” 顾泠眨了眨眼睛,既然这时已经被发现了,说明这个世界线的故事又不按原来的剧情走了。 那不如,按她的心走。 那对莹莹灿灿的蓝眸对着男人一眨一眨,仓翊竟然想起了秋萤,胸中的怀疑一闪而过。 “M…”可顾泠刚想开口,就发现自己差点就发出了喵的一声。 妈哒!竟然变成人还不会说话! 第二百七十一章:似曾相识喵归来(8) 求此时顾泠的心理阴影面积。 不会像人一样说话,不会像人一样走路。 这下胡乱裹着仓翊的衣袍,被他扛在肩上带回了宫中。 仓翊派宫侍给她换了衣衫,自己又折回去找秋萤。 顾泠本来想去阻止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就是秋萤,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消失。 “你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在岛上见过你?”侍女一边给顾泠洗澡,一边问她。 顾泠闻言也只能抱歉地笑笑,指着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对方闪满期待的眸中立刻染上一层浓重的遗憾,也不再和她说话。 多好的姑娘啊,可惜是个哑巴。 之后那两人以为顾泠是外来人,不知道这宫中的事情,便在她面前大肆讨论起来。 “听说尊上的那只猫丢了,正在满岛寻呢。”一个姑娘插嘴说道。 “唉。”另一个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尊上难得喜欢这只猫,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竟然还到处乱跑。 先前和顾泠搭话的那一个姑娘煞有其事地说:“我就听说这猫啊不如狗忠心,我平日啊看那对蓝眸子,总觉得它像在憋着什么坏呢。” “哎呀姐姐你快别说了,被尊上听见就了不得了。” 顾泠放在水下的手紧握成拳,没好气地拍了下水,把那三人都惊了一跳。 “姑…姑娘,怎么了?” 顾泠眨了眨自己那对蓝眸子,瞪着两人,似怒非怒,似笑非笑。 那几位姑娘反应过来,忙赔笑道:“不是说你呢,我俩是在说尊上今日丢的那只猫。” “你居然是蓝瞳,好难得啊。” “呵呵呵呵呵…” 顾泠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心想以后若是要以人形留在这宫中做侍女,得千万留心这几个爱嚼舌根的。 然而直到第二天,她都没再见到仓翊。 听宫里的人说,尊上去找猫,一夜未回。 早晨回来了也是臭着一张脸,还得了高烧,躺在寝宫中下令不见人,更没有派人明示顾泠的去留。 臭世界线,顾泠真是被气得发昏,现在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办嘛。 她趁人不注意,穿过如画的庭院,来到了那爬满了鲜花的寝宫前。 昨天之前她还日日在这宫里和仓翊一同嬉戏玩耍,今天她却被拒之门外。 仓翊休息时最恼有人打扰,所以此时这院内并无一人。 她踮起脚尖溜到了窗边,偷看那床榻上的人。 微风轻轻吹拂起淡青色罗帐,男人俊美的容颜在之后若隐若现。 他支着身子侧躺着,一下一下抚摸着那柔软的毛垫。 那是小猫之前最喜欢在其上打滚睡觉的地方,上面还有它的奶味儿,猫却是不见了。 男人垂眸的样子那般宁静且悲伤,叫顾泠不忍心打扰。 算了,等明日他休息好了再来吧。 她一步步退下台阶,却被不知是哪里伸出来的藤蔓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门外发出一阵尖利的叫声。 床榻上的男人俊美一蹙,敛眸起身走了出来。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那摔在地上惊慌不已的女人。 顾泠试探地开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无法完整发出一个字音,想着叫喵却是很顺口,但她忍住了。 单单想象着一个少女一本正经地喵喵叫的图景,顾泠就感到后背一阵发麻。 男人正看着那对似曾相识的蓝眸发愣,顾泠站起来时又被藤蔓绊了一跤。 男人无奈地伸出手来,顾泠便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扑进了他的怀里。 咦?奇怪。 她这才想起来第一次两人相见时,和这次一样也直接触碰了对方,她却都没有变成猫。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似曾相识喵归来(9) 仓翊紧紧凝着那对蓝眸,越看越觉得像秋萤,便对这眼前人再生不起气来。 方才阴着的天此时慢慢亮了起来,稍显黯淡的宫宇又鲜活起来,远处游船的打铃声在寂寂的风中响得尤为清晰。 闻声赶来的宫人们匆匆的脚步声暂停,两人同时放开了手,像是幽会被抓似的心惊。 仓翊扬手:“本尊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顾泠本打算提步混进那大潮中开溜,却不想被人揪住了领子,一下就被提溜了起来。 “你是昨天在树林里那丫头?”仓翊挑眉,那金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光。 顾泠仰起头来看他,触到那金色眸子时又低下去,只点了点头。 仓翊不悦地一蹙眉,将人放了下来:“对了,你不会说话。” 仓翊盯着那对清澈的蓝眸喃喃地说:“怎么会这么像呢?” 顾泠一歪头,表示:“像什么?” 仓翊好似又回到了和小猫对话的时候,居然一下就懂了对方的意思,直答道:“猫,我的猫。” 想到秋萤,仓翊刚轻快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连带那天际的阴云也压得重了一些。 “你家住哪个方向?指给本尊看。”男人不像是在提问,反而像是在下一道命令。 顾泠假装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挠挠头,一会儿指东方一会儿又转向了南方,最后哭唧唧地对着仓翊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忘了?”仓翊有些无奈。 顾泠只摇头,一对眸子转向一侧,看着藤蔓上飞舞的蝴蝶。 这岛上的景观还真是奇怪,一会儿这个地方是春天,一会儿那个地方又成了夏天,秋天也是有的,冬天却从未见过,难得她还是喜欢雪的。 “名字呢,会写字吗?”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顾泠去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大画起来,只是不知这神仙看的文字与人类的文字可有出入。 男人看着在你泥地上大大的两个字,有些吃惊,随即眉心又聚到了一处。 “这名字你是听谁说的?” 秋萤。怎么可能恰好她也叫秋萤?! 顾泠指着地上的大字,又指指自己,眸中闪着透亮的期待,嘴里发出极轻的啊啊声,像是急于说些什么。 能发出声音,说明她并不是声带不能发声导致的哑,或许还有说话的可能。 只是这姑娘出现得实在蹊跷,仓翊不敢将她留在身边。 前几日去神宫开会,还听众神抱怨最近多有妖孽潜伏到自己身边,妄图大破神威,统治人间。 然而此时他看着那对蓝眸,始终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这就奇怪了,他平时明明最擅长的便是摆脸色,伤人心,怎么到了她这儿,就说不上狠话了呢。 莫非只因她与那人的眉眼有些相像,还有那对似曾相识的蓝眸就让他溃兵大败? 开什么星际玩笑。 他经过了一番挣扎后开口道:“姑娘,我这岛是不接外世之人的,下午我就派人送你回陆上去吧。” 顾泠闻言攥紧了衣角,这怎么行?她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 她拼命摇了摇头,男人却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你走吧,本尊乏了。” 仓翊的脾气她是最清楚的,此时不宜多做争辩。 她转身举步,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是猫时,仓翊曾给她戴上过一个铃铛,因为它总跑得没影儿,戴着铃铛方便男人寻她。 此时这铃铛还在她脚脖子上挂着呢。 顾泠故意加大了步伐,清风中混进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铃声仓翊再熟悉不过,这是他专门找北海道人定制的铃铛,几个星期前刚给秋萤戴上。 是秋萤,她回来了! 男人欣喜地望向四周的地面,可是环视了一圈都没有那团毛绒绒的影子。 只此时,微风拂动起顾泠的裙摆,露出了那玉色足踝上晃动的铃铛。 仓翊沉眸:“等等!” 第二百七十三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0) 顾泠嘴角一勾,转身盯着仓翊,一副我早就说了的神气。 仓翊的眸中虽仍闪着迟疑,却是走近了,紧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最好,别跟本尊耍什么把戏。” 一字一句,均拒人于千里之外。 顾泠蹙眉,歪了一下头。 好气,这个傻瓜到底要说什么才信嘛! 543看着面前这个情况,不禁腹诽,在一天之内接受自己的猫突然变成了一个人这种魔幻的事情,神仙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仓翊不愿再看她那张脸,转身背对着她丢下一句:“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明天就要离岛。” 离岛?那不就相当于任务失败! 原主那么那么喜欢他,她一来留给人搅黄了??? 头又突发胀疼,顾泠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她索性蹙眉蹲到了地上,将头埋到膝盖里,发出了一阵一阵呜咽的声音。 仓翊闻声侧头,低眸看着那蜷缩在地上显得十分无助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在那身影上停顿了三秒,终于还是伸出手将人揽到了肩上。 “啊!”突然的失重把顾泠吓了一跳,发出了又轻又短的一声,乍一听有点像猫的梦呓。 仓翊则不疾不徐地往寝宫里走去,低声喃喃道:“啧,人类就是麻烦。” “……”顾泠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用装柔弱一招争取到了留岛的一线生机。如此看来,什么白莲花女主博得高冷男主疼爱这种事情也不是空穴来风嘛! 赶紧记到小本本上。 不过这头疼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老是时不时搞突袭的? 543悄悄出声:“嘿,宿主,这头疼就是变身的后遗症啊,我这里…” 顾泠深知这个奸商的秉性,忙抬手叫停。 休想再骗她的灵玉碎片。 543感受到其强烈的决心后便不再作声,悻悻地退到一旁。 仓翊只顾往前走着,也没注意到身上的人正在他背后做着各种奇怪的小动作。 潜伏在宫门外的几位宫侍则看直了眼,尊上这是要把姑娘扛进宫里做什么呀! 仓翊步入屋内,便将身后的门一关,险些夹到顾泠不安分的手。 直到他将她放到床榻上,这次顾泠还是没变成猫的样子。 她有些遗憾。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让仓翊相信她就是那只猫的唯一办法就是在他面前现出原形。 仓翊看着眼前的少女眸中已恢复了平静,便问:“刚刚是哪里疼,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太阳穴,冰凉的触感轻擦过她的肌肤。 顾泠摇摇头,转而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满足地眯上了眼睛,那情态活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仓翊微微愣神,又触电般地抽回了手。 男人凌厉的眉角高扬,狭长的眸子一眯:“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泠憋红了脸,终于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喵?” 仓翊闻声心狠狠一颤,再看屋内并没有那熟悉的身影,自然也不可能是他发出的声音。 他不喜欢耍心机的女人,特别她还顶着一张与那女人相似的脸,还想冒充他的爱宠。 呵!真当他是民间那帮蠢男人不成? 顾泠再抬眸时,脸颊的红意未消,却看见仓翊眸中淡淡的那层忧伤早已化为凌然盛怒。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顾泠疑惑地皱眉,心里却在吐槽这神仙难道个个都有疑心病?不能发挥想象力接受她就是那只猫吗? 呃……那可能是有些困难。 两人对峙着,阳光透过窗子照亮了空中的浮尘。 “也罢。”仓翊看着那微张着口发不出一言一语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都说眼睛不会骗人,她有一双那么清澈的眼睛,应当是他多虑了吧。 “明天一早,你就走吧。” 他还是要让她走。 可是她能去哪儿呢? 第二百七十四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1) 顾泠一夜未睡,就是不知怎么才能留在这岛上。 直到凌晨昏昏沉沉地睡去,再醒过来时却看见了男人那张慌慌张张的脸近在眼前。 “你去哪里了?想急死本尊吗!” 我不就在你安排的房间里睡觉吗? 你急什么?要走是吧?走啊…我还能怎么办? “以后不许这么乱跑了。”仓翊用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脸。 顾泠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喵了一声,抬爪看见了自己粉色的肉球。 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回来了! 早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昨天还那么慌张作什么? 真的气。 还有这家伙,昨天还对我这么冷漠,直想赶我走呢,现在这样是要讨好谁呢! 哼。 顾泠灵巧地一跳,脱离了男人的怀抱,轻轻落到了地上,一对蓝眸没好气地瞪着眼前的人。 仓翊并没察觉不对劲,秋萤回来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脑子里暂时塞不下其他的东西。 一个宫侍匆匆忙忙跑进来,气喘吁吁的,一看仓翊正站在大厅中央,忙捋直了气叫到:“尊…尊上。” 男人一见来人立刻换了脸色,沉声问:“什么?” 仓翊又用手捞起了地上软绵绵的那个小家伙,顾泠吓得喵了一声,一阵鸡皮疙瘩在身上窜过,毛成波浪状抖动了一圈。 那人一看尊上沉沉的脸色,说话便一颤一颤的: “前日尊上捡回来的那姑娘,不是叫今天早上送回陆上吗?” “嗯。”男人又想起那张熟悉到令他不爽的脸,心头不免一痛,眉心又蹙紧了些,“她怎么了?” “不…不见了。” “什么?!”仓翊的那对金眸皱缩,“你是说一个大活人在本尊岛上凭空消失了?” 顾泠听着他们的对话十分不爽地喵了一声。 什么消失了,我不就在你怀里呢嘛! 仓翊沉下眸子,大手一下一下抚着那柔软的皮毛:“都找过了?” “回尊上,角角落落都找过了,没有。”那人的腿正细细打颤,顾泠不以为然地在仓翊怀里伸了个懒腰。 仓翊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低眸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尖:“在外头疯累了吧。” 男人的声音如同包裹着外头的暖阳,还未及反应却又冷冰冰地对那低着头的宫侍说: “也不过是个不相关的人,就罢了。” “喵喵喵?”顾泠没好气地拿小拳拳打了打男人的胸口。 这话你都说得出口,你还配做男主吗? 什么不相关的人,那可是你未来的媳妇啊。 看我以后不叫你天天跪搓衣板——啊不,榴莲! 等那宫侍退下,仓翊方抱着猫回了自己的寝宫。 顾泠扭头回看了一眼,也不知这家伙大清早的来这客间干什么的,捡了猫就走了? 仓翊停在那宫门前,直望着那窗下的绿藤发怔。 昨天女人摔倒落入他怀中的情景似乎就在眼前重演,他突然将怀中的猫翻了个身,提起她的后爪盯了半天,那个铃铛还在。 仓翊又将她放到地上。 顾泠自得地走了几步,叮叮当当的声音混在清风中钻进他的耳朵。 与昨天的似乎并无二样。 男人望着那对莹莹灿灿的蓝眸,眉心紧紧拧出一个结。 他今天一早便是去看那麻烦的人类女孩最后一眼。 因着辗转半夜怎么也忘不掉她的容颜,还有那对似一眼便能攫住他心魄的眼眸。 可是他一进屋子,看那躺在软塌上的竟是自己丢失多日的爱宠。 他此时不禁又想起昨天女人一本正经地在地上写下“秋萤”二字时的表情,还有她憋红了脸发出的那一声猫叫… 仓翊看着那只在地上打转的猫,眼前却第一次浮现出另一张脸。 金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迷惑,再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难道,真的是秋萤? 第二百七十五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2) 顾泠看着那迷惑的眸子也有些惊奇,这家伙居然也会摆出这种表情啊。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一层迷雾,白天的阳光下竟然还会生出这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这岛上的气候还真是奇怪。 她有点想知道对方心里是想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自相矛盾的景象出现。 此时一缕青烟飘了进来,顾泠耸了耸粉色的小鼻子,蓝眸一缩——这才不是什么雾气,是烟! 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这时,一人一猫才看到了西边的火光。火光从那“迷雾”深处窜出来了,岛西边的警钟被急急地敲着—— 当!当当!当当! 空气里,突然弥散开好多大粒的落尘,顾泠不住地打起了喷嚏,眼眶里都呛出了眼泪。 仓翊蹙眉关上了门,将这屋内的空气净化后,腾云去了火源处查看。 顾泠想试着探门出去,才发现这房门上被男人在外面贴了一道净化符。 她不仅没推动门,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向一边。 啧,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有灵力的妖了。 趁着仓翊不在,她静静坐了下来,问起543来:“我今天凌晨怎么变成人的?” “原主的灵力不够,目前只够支撑她变成人形几天的。” 顾泠一听气得跳脚:“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所以昨天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时候,这家伙是躲在她的脑子里偷笑吗? “忘了,你又没问。”543淡淡一句。 顾泠却听出了里面的幸灾乐祸,一定是昨天买卖不成,仁义喂汪了。 哼,小心眼儿的臭系统。 “咳咳宿主,你最好不要对我进行机身攻击,否则我会按照神系法则对你提出诉讼,根据…” “错了错了,大佬。” 如果你此时趴在门框上偷看,便能看见一只猫把脸埋在爪子里喵喵叫着求饶。 “可是那等我下回变成人,得到什么时候?”等543的语气好了些,顾泠才出声问道。 “想变就变啊,但是你要记得你只有九条命,我劝你还是谨慎。”543终于好心提醒道。 对哦! 顾泠抖了抖自己那对尖尖的耳朵,她已经变过一次身,这下可只剩下八条命了。 543继续解释道:“你现在这情况有点棘手啊,告诉男主你是猫妖之后打算怎么办?” “谈恋爱,攻略男神,走上人生巅峰。”顾泠想当然地说道。 “……”543闻言沉默了,“可是男主还没那么喜欢你呢,你就不怕被咔嚓一下提前解决了?” “唔——”顾泠闻言托腮沉吟起来,“不然就说自己这是猫的报恩,要以身相许?” “鬼才信。”543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谁都没有想到这无心一语竟会成谶,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突然一道蓝光突现,房门被一阵气流炸开,顾泠尖叫着弹到一边。 逆光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随后响起一阵轻佻的男声:“这仓岛的防备竟然这么弱?” “哟!”那人发现了趴在一旁的白猫。 纤长瘦削的大手当即伸向了顾泠,她躲避不及就被握在了那冰得不像话的手中。 光线晃动,从男人嘴角那抹邪肆的笑再到高挺的鼻尖,狭长的血色凤眸,顾泠这才看清了此人的脸。 而对方也正盯着那对水汪汪的蓝眸出神:“如果冥河水是蓝色,倒也不赖。 小猫,我这趟来也没什么战利品,不如就你跟我回去吧。” 呵,真是个爱自说自话的傲慢家伙呢。 顾泠张开嘴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就跳脱了出去。 这下男人帮她解了门上的法术,她还不快逃? “嘶——”那个奇怪的人看着蹦跶蹦跶跑远的小毛球,嘴角一阵邪肆的笑。 他并未去追,只低低说道,“这仓岛的宠物倒是有些意思。” 男人手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如初,身影也渐渐隐没在夺门而入的青烟中,屋内洒落一捧诡异的红花。 第二百七十六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3) 顾泠又叫出543这个所有世界线中的大BUG,问出了一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前几次仓翊和她有直接肢体接触,却没有变成猫身? 543故弄玄虚地没有回答她,只说:“这个你到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 她看着天边那一团青色的火光,那边传来一阵木头迸裂的声音。 顾泠迈着小短腿来到了岛的西边,这里原来有一片青色树林,此时却化成了一片火海。 一般的火自然无法烧着这仓岛的灵物,她眼前那漫天的火光呈青蓝色,明明异常灼人,看过去却给人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顾泠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迈步奔着下山,跑得太快了竟摔了一跤。 结果团成了一个毛球滚到了男人脚边,泥泞沾了仓翊一腿。 仓翊低眸的瞬间便拧起了眉心:这小家伙怎么从那屋子里出来的? “喵”顾泠拿爪子挠了挠还有些晕的脑袋,乖乖叫道。 仓翊立即斥人将她抱到一边,独身一人冲进了那层层火海中去。 这是鬼火,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到,若是不及时灭火,恐怕他整个仓岛都要被这大火一扫而光。 顾泠看着那被火舌吞没的背影,一阵计上心头,挣开了那小厮的怀抱跟着冲进了火海。 利用小猫灵巧的身姿躲开那时不时张牙舞爪向她扑来的火舌,急急追随着仓翊的身影。 树林外的人虽然着急,但面对着那青色鬼火脚步便直打颤,无一人敢冲进去。 只见仓翊在燃着鬼火的大树间穿梭,转了几个弯。 他的衣袂随风飘飞,火舌却像是害怕他似的,全程连一片胡乱纷飞的落尘都没粘上他的衣袍。 男人停在了那片莲花池前,那是那时候的… 顾泠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经历。 这不就是那天折桑来硬要讲那什么西苓的故事,把仓翊惹怒害得她差点被摔死的那片莲花池嘛。 奇怪,原来那天折桑竟带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吗?在她当时感受,才不过一瞬而已。 难道男主这么急匆匆的便是来护这一池莲花? 这一眼看去,任四周的树林藤草如何燃着熊熊烈火,这一片池子却好似超脱火海之外,独自处在另一个世界似的。 风声微动,顾泠举步时铃铛声响。 仓翊画符的手一滞,转过背来:“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接不到回应的问答游戏。 他一看她身后的火海,这下也不能再叫她折回去,只好匆匆把猫抓起塞入了衣襟之中。 就像第一次把她带回宫中那时一样。 顾泠满足地眯了眯眸子喵了一声,仓翊的眸光微颤,轻叹了一声。 还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分明就是一只寻常的小猫,他怎么会怀疑她变成了人呢? 看着这眼前的一片火海,男人联想到之前离奇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女人,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恐怕那女人就是那夕山鬼王的人,潜入他仓岛就为了放这一场火为他那个姐姐讨还一口气。 原来前几天父王召他回宫,便是要和他讨论和夕山鬼王大女儿的婚事。 人家姑娘都坐到对面了,这不解风情的家伙还一口回绝了这档婚事。 “还真是想不出能攻略姻缘神的姑娘长得何等花容月貌。”头顶处一个似笑非笑的男声响起。 顾泠心里一震,是之前在寝宫遇见的那个男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4) 是之前在寝宫遇见的那个男人! 顾泠抬眸看去,便见那紫衣男子踩着一团鬼火徐徐降下来。 夙寐眯眸一笑,嘴角映出的火光肆意而张扬,看到那只猫时他伸手便要来摸她。 仓翊警觉地退后:“三爷。” 什么? 顾泠原本以为这长得女子样的男人是什么对仓翊图谋不轨的妖怪,这么一看两人竟然是认识的? 所以,还有这种长的一脸邪气的神仙? 三爷… 那水晶似的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夙寐倒有点自得起来: “怎么样,小猫咪?是不是被本王迷得移不开眼了?” 仓翊闻言不悦,早知道这鬼王三子的脾气不羁,竟然连一只猫都不放过,何况,这还是他的猫! “三爷来就来,怎么还给仓岛备了这一份大礼。”仓翊眼神瞟过这林中的鬼火。 夙寐笑:“本王的姐姐自然是要嫁过来,本王先来给她探探路,腾个地方落脚也是好的。” 嫁?顾泠一时有些发懵,什么,男主要娶媳妇儿了? 她抬眸看去,仓翊的脸色却很是凝重,沉声道:“那门婚事我已经…” “放肆!”夙寐的眸光一变,自那血眸中射出两道似能把人抽筋剥骨的光来,顾泠的小身子不禁一抖。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啊,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生生把你活剥了似的。 太危险了。 还是仓翊好,虽然冷冰冰的,嘴上也时常不饶人,但是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啊。 “本王姐姐看上你便是你的福分,竟然还这般不知好歹。 你我父王万年之交,岂容你胡闹!” 夙寐字字针对,让仓翊无路可退。 山林中的火势愈发猛了,不远处的树木被烧得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折断了,横躺在地上。 仓翊不说话,心里不禁忆起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来。 他紧了紧身侧的拳头,既然早已发誓不娶妻,也再未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子,又怎么愿意去娶一个只谋一面的女子? “不。”仓翊淡淡吐出一个字,眸光却异常的坚定。 顾泠忍不住想给他鼓鼓掌——好样的,男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等着,本喵马上就来攻略你了! “呵。”夙寐轻笑,“你若不愿,本王也不强逼…” 那男人嘴边的笑意凉薄沁心,顾泠的心中升起一阵不安,直觉告诉她这人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果然,他语音微顿后继续说:“大不了,本王连你这仓岛一并烧了,让你这个姻缘神无枝可依!” 男人话音未落,掌心已托起一团鬼火。 向仓翊示威一笑,他的身后又窜起了万丈火光,直冲向天空,像要把那天空撕咬出一条缝来。 仓翊顾及怀里的小东西,一边警惕地看着对方,大掌又挡在小猫身前。 对方来势汹汹,他又要分心护着秋萤,胜算不大。 只见一团鬼火向他直直飞击过来,他也只能险险躲过,一边还要防止小猫掉出来。 可男人还未站稳,对方又发起了下一阵攻击。 顾泠急了,妈哒,这可是我的男主,他死了我找谁完成任务去! 叮——启动圣母女主光环! 男人的胸前爆发出一阵耀目白光,眼前出现了那个凭空消失的女人。 突来的变故,夙寐还来不及收手,只见仓翊身前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女人来。 那对蓝色的猫瞳映着青色的火光,他的嘴角一勾,这仓岛的宠物还真是有意思。 顾泠一看对方没有收手的意思,只准备接下那一击,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千万别烧脸啊。 仓翊摸着空荡荡的衣襟,紧紧盯着那个纤弱的背影。 居然真的是她。 为什么即使这么害怕还是要挡在本尊面前? 仓翊有些吃惊,火光漫天,眼看着就要撞上那少女。 他终于伸出了手。 第二百七十八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5) 但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夙寐却抢先一步拦腰抱过了顾泠。 没有预备接受的灼热感或者疼痛感,顾泠只觉腰上一重,身子被人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男人的手掌轻松捏熄了那团火,轻笑声在顾泠耳边响起: “有趣。” 他的另一只手缠上她的小掌,一阵并不灼热的火光一闪。 两人面对面地凝望着,顾泠发觉这个家伙五官还挺精致,就是太过精致,反倒像个女孩儿了。 就在夙寐以为对方已被自己的美色顺利俘获时,只见那小姑娘突然没好气地推开了他: “长得好看就能乱吃人豆腐吗?” “啊?”夙寐微愣,“本王从不吃豆腐,好看倒是真的。” 顾泠没料到这个三爷居然还有当傻白甜的潜质,不禁笑出了声:“噗嗤。” 这一笑,竟是叫夙寐看痴了。 顾泠脱身要走时,他都忘了挽留。 仓翊的脸色很不好。 顾泠走近一看,更加感受到了男人的低气压。糟了,她心想。 虽然一早就想冲进火海来个“英雄救美”,但是这次“美”没救成,刚才还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怕不是要判死刑。 “你为什么刚刚要挡在本尊身前?”仓翊没好气地说,“你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顾泠先是一愣,随之心里又像抹了蜜似的有甜意荡漾开来。 哟哟哟还会关心我了。 “嘻嘻。”她挠了挠头,那两块不染纤尘的蓝水晶里映出男人的俊脸,“我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说人话了。 “长得好看就能乱吃人豆腐吗?” “我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怎…怎么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少女清甜的嗓音融进风里,仓翊那波澜不惊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惊异。 竟然会说话了,声音还这么好听。 男人迟疑地盯着面前的少女:“你…” “我!我是秋萤啊!” 顾泠开心得直想要抱上仓翊猛亲一大口,然而顾及到对方沉郁的脸色,这个想法还是作罢了。 身后的夙寐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消散。 看着少女脸上张扬明媚的笑意,再加上对方爱理不理的态度,他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 “仓翊!” 两人闻言看去,只见那常挂着笑的脸此刻没有一丝暖意:“我要她。” 他长手一伸,直指顾泠,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她。” 顾泠不屑,这家伙看过去修为不比仓翊低,怎么心智还如此幼稚,要个人还跟小孩儿要玩具似的。 啧,可惜了这副皮囊了。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要是仓翊也这么好攻略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的眸光又不禁转向那个男人,惊觉对方竟然也一直在看着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乱了节奏。 就是这个,每当她喜欢上一个世界的男主时,就会有这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惨了,惨了… 唔…她怎么老这么沉不住气,还没把人家攻略呢,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咳咳。”她不知道,那一眼,仓翊的呼吸也滞了一拍。 “你若不想在婚事上为难,便将这小猫赠与我,如何?”夙寐挑眉,自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交易。 他得到个难得有兴趣的玩具,仓翊也解决了一个麻烦。 但是他没料到,对方会这么不给他面子。 “不行。”仓翊斩钉截铁地说。 “至于婚事,改日本尊会亲自登门去和你父亲说,这女人,是本尊的。” 她是我的。 何等猖狂的语气。 夙寐平日里听闻这姻缘神自接受神职之后便处事得礼沉稳,今日一见,怎么全然不是传闻中的样子。 不仅鲁莽、无礼,还养着一只猫妖。 “呵,仓翊,你最好别后悔。”男人挥袖离去,轻易熄灭了这一片的火光。 顾泠正惊叹于他的法力,却感到手腕一重,被仓翊拉住飞了起来。 惊慌跌进男人的眸中:“本尊有事要问你。” 第二百七十九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6) 回到寝宫,仓翊把顾泠按到了椅子上,眸子认真地注视着她,问: “你真的是秋萤?” 他怀疑过,否定过,终于敌不过自己的眼睛。 怀中猫就那么变成了他的眼前人。 顾泠抬起头来看着那对灿灿金眸,点了点头:“是,我是秋萤。” 他的眉心起皱,说: “可是秋萤,我是说你,原本该是一只猫,不是吗?” “嗯。”顾泠又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神妖之别。 她是一只猫,变成人之后,她就不再是单纯的一只猫,而是猫妖。 而仓翊,他是神,而至于他对秋萤目前的感情应该还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出现在他岛上的妖怪。 是杀,是放,还是留在身边? “仓翊。”顾泠壮胆叫了他的名字,男人的心漏跳了一拍,忘了责怪她无礼。 “如果妖怪是善良的,也该杀吗?” 仓翊闻言稍显迷茫。 除妖就是为民除害。 害? 妖怪就一定是害吗? 她只是一个和凡人不一样的存在,在这一点上神难道与妖有什么不同吗? 他又想到那时年少气盛,自己甚至想过为了西苓放火烧光人间,神也会做坏事,难道就一定是好的吗? 可是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没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 顾泠又说: “我自出生起就被你养在宫中,是这岛上的灵气给了我化成人形的力量,如果我是恶,那岂不是这岛上的万物都是恶?” 仓翊低眸看着她,发觉她的眼睛透彻坚定得令他畏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认定一件事。他不明白,因为那样单纯地相信一件事情的他早已经在几年前死去了。 顾泠见他还是不说话,有些急了。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你还是想送走我,或者其他,我也…” “为什么?”仓翊开口,拦断了她的话,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嗯?”顾泠有些懵,她看不到男人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是一片惊涛骇浪。 “为什么刚刚要挡在我面前?”他又问。 “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啊。” 顾泠没有说谎,她那时候确实被男人的长相惊艳了一把。她也没有点透,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叫他自己去领会。 仓翊不答话,也不动,也没有点头。 他还是没做下一个决定,仓翊平时也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啊。 顾泠皱了皱眉,决定激他一下,她又笑起来:“仓翊,明天,我想一个人走。” 他抬起眼来了,盯着她良久。 就是这无言的几秒钟,顾泠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她不激他了,原主的梦想不就是不要他为难吗? 还有,她不想就这么离开,认输。 顾泠站起来,扶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头上。 仓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眸子舒服得眯了起来,嘴角微微抿笑。 仓翊伸手想将她搂进怀里,可那人却瞬间又变回了那只猫。 小猫从半空中摔下去,男人的思想还来不及反应,身体早已搂住了那个柔软的小毛球。 果然,顾泠心想,她没猜错的话——原主每次触碰男人便会变成人形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喜欢仓翊。 而顾泠之前对仓翊还没有产生恋爱意识,那现在… 唉。 明明能变成人形和心爱之人相守,却不能触碰心爱之人的身体。 这是什么诅咒? 一阵风吹过,拂起了地上的妖冶花瓣。 远在西海的夙寐拈起一片花瓣,满意地勾唇:“小猫咪,你只能是我的。” 顾泠感到手腕处一阵刺痛。 第二百八十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7) 折桑知道了仓岛发生的变故,第二天一早便匆匆赶来,看见了仓翊和床榻上完好无损的猫咪后方安下心。 “听说昨天夙寐那小子过来大闹了一番?”折桑好不容易坐下来,定了神,看着仓翊。 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折桑便联想起自己听见的传闻,眸光又时不时扫过那床榻上的一团毛球。 今天的仓翊有些明显地魂不守舍,和人说话时反应总慢了那么几拍。 “怎么了吗?”折桑有些不放心。 仓翊低眸抚摸着身旁打着瞌睡的那只猫,似乎眼前就有那个少女躺在自己身侧眯眸笑起来的样子。 他抬起脸来,有些苦涩地微笑着: “折桑,妖一定就是坏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仓翊,善恶这种东西不是按出身算的。” 此时折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答案,眸光瞥过那床榻上昏昏欲睡的猫咪。 “怎么了?”他又问。 那对金眸底部染上一层灰霾:“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就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罢了。” 折桑挑眉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过几日我酿的桃花酒就要好了,你愿不愿意过来把酒一叙?” “嗯。”仓翊点了点头。 “这还真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郁郁寡欢的,好像——”折桑故意延长了声调,“失恋了似的。” 仓翊掩在暗处的眸光一震,语气却不以为然: “说什么呢,你还不知道我?” 顾泠本来就是在假寐,闻言小耳朵一抖,立了起来。 折桑大法好,请继续助攻,毫不大意地上吧! 仓翊望着远天,天边的霞晖已渐渐消散,与澄澈的淡青色天幕慢慢重合。 折桑又问起昨天的事,仓翊淡淡一笑,顾泠侧耳专注地偷听起来。 他睨了那抖机灵的小猫一眼,说:“前几日回宫,又随父君去了神宫。他们给我安排了一桩婚事,对方就是鬼王的女儿。” “什么?”一向不喜形于色的折桑突然拍桌站了起来,不安的眼神瞥过那团毛球。 仓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又想到了什么,眸中的迷雾消散,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师兄这么慌张的样子倒是少见。” 折桑用轻笑掩饰慌张,又坐回座位上,低眸倒了一杯酒,百种情绪在那酒水的流动中又转瞬归为平静: “没有,只是听说那鬼王的女儿生就一副倾国倾城貌,只消一眼就能轻易勾人魂魄,我可是垂涎她已久了哈哈。” 他开玩笑道,嘴角又勾起平日那个浅笑,此时又回复这世间万事瞬息万变也都与他无关的模样。 刚刚,也确实是他失态了。 仓翊透了一口气,轻轻摇着头:“你怎么还是整天没个正形。” “那昨天?”折桑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仓翊一个早已看透的眼神丢过来,对方的心一紧,又补充道: “我听了很多版本的传闻,各个都不同,还不如直接问你讨个说法。” 仓翊轻轻挑眉,嘴角微启:“你都听说什么了?” 顾泠看着男人这副半死不活、爱理不理的样子就来气。 人家师兄都关心之切来看望你了,破小孩还卖什么关子,没礼貌。 那团毛球重重翻了个身,仓翊的眼神即刻被吸引了过去。 折桑一笑,心里又冒出一个主意来,手指懒懒指向了那团小毛球。 第二百八十一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8) “诶,虽然版本各不相同,倒是许多都说你这只猫啊,不是普通的猫哦。” 折桑那对沉而亮的眸子闪着八卦的光。 仓翊嫌弃地皱起了眉,心里莫名燃起一层紧张:“本尊的猫,又何来普通一说?” “那可不是这种意义上的普通,我听说啊,你这猫,能幻化人形?” 他的语末故意留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小尾巴,在仓翊颤抖的心尖上挠了一把。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没想到你还信这种无稽之谈。” “哈哈”折桑假装不在意地搂过他的肩,大大咧咧地说,“还不是师弟不陪师兄,成日无聊也只好听听这些故事了。” 仓翊反手掰过他的贼手,皱眉道:“你手太脏了。” 折桑无奈地撤回了自己的手,反反复复看了,也只见自己白皙瘦削的大手,并不见一点污渍。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爱人近身。 折桑的目光不禁又落到了那团小毛球身上,暗暗感叹道,亏他肯让她在身边待着。 思绪一转,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呢? 折桑望向小猫的目光不觉染上一层温柔的色彩。 仓翊注意到他正盯着那只小猫,心里不免又一阵不安。 虽然他还没打定主意怎么处置这只时猫时人的小东西,但是能决定她未来的只能是他,他不会给任何人可能伤害她的机会。 毕竟她是妖,折桑是仙,他不敢确定折桑会不会替他出手。 仓翊不动声色地拦断了折桑的目光,唤人:“将本尊新酿的梅花酒温了取来。” 仓翊以为是成功转移了折桑的注意力,还不觉折桑心里早已布好了一个局。 两人又随意地聊了些,温好的酒便飘着醇醇梅花香被人呈了上来。 顾泠闻着酒香便有些微醺,喵喵叫着翻了个身,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肚子。 仓翊一想起她原是个女孩子,便拉了毯子给她盖住了身子。 那对蓝眸舒服得眯了眯,仓翊的眼前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女孩的笑脸来。 折桑早已抛却一切品起了酒,此刻便啧啧称赞起来:“不愧是仓岛的六月梅花,这水定是那莲池每日清晨的荷尖滴露。” 仓翊看着他眼里闪烁的诚意与惊喜,不禁轻笑道: “还真是个当之无愧的酒痴。” 折桑毫不客气地直接捧上酒壶就要喝,嘴上还念叨着: “诶仓鼠,下次就将这六月梅的种子赠我一些呗,你这梅花一年才开一次,我这张嘴可等不了一年啊。” 仓翊眼疾手快抢回了酒壶,有些得意地说: “你那破岛的气候如何能种出六月梅? 这种每年六月开一趟的梅花,世间也只有我仓岛才有。” 他的语气中微微浸润出一丝忧郁。 西苓,他曾答应过带她来看这六月的梅花,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了。 “诶,此时便不想其他,咱们师兄弟一醉方休啊哈哈哈” 这梅花酒之醇烈非一般酒能比,入口清淡,然而后劲很大,这不,折桑的脸已经微微泛起了红意,眼神也迷离起来… 顾泠睡一觉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两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男人一阵气闷。 真是,没有酒品的家伙! 两人直畅聊到夜深,待到宫中的众侍从都睡了,这两个酒鬼才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睡去。 一阵凉风吹进来,顾泠抖了个哆嗦,无奈地看着两人,要是在这地上晾一夜他们非得生病不可。 可此时也不好去吵醒别人来。 她微微聚神,一阵荧光闪烁,小毛球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女。 “真是麻烦的家伙!”顾泠刚想去扶仓翊,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可是一碰他就会被打回原形的体质,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她跑去裹了好几层厚袍子才蹲下去扶两人。 来回两趟就花光了她的力气,袍子又闷得她大汗淋漓,随意地把碍事的袍子扒下,她趴到了床边。 “啊,好凉快”打了个哈欠顾泠便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八十二章:似曾相识喵归来(19) “唔,我只睡一会儿…” 然而等顾泠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室通亮。 正面一双沉而黑的眸子,生生把她的瞌睡虫都吓得一扫而光。 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来,结果就和男人迎面相撞,两个人的脑袋都被撞得发懵。 “嘶——”两人捂着脑袋退到了床沿的两边。 还在梦中的仓翊也被这响动吵醒,蹙眉,微微闭了闭眼睛又完全睁了开来。 窗帏上的薄纱轻动,门外炎烈的阳光被那层纱筛成了细密的一片光点。 床头分明坐着梦中的那个女孩。 “秋萤?”仓翊还未完全清醒,以为仍在梦中,便试探地叫到。 顾泠闻言后背一僵,心里还在懊悔昨天一累就忘记变回来了。 本来就不小心在折桑面前暴露了,也不知道怎么收场,这下又多来了个添麻烦的… 看着那随着薄纱飞舞的金色光点,真想自己也化成了萤火离奇消失才好。 折桑惊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还真是个人!” 他指着顾泠又指指仓翊,一副你居然骗我——兴师问罪的模样。 仓翊愣了愣,头还因宿醉疼得发胀,这下才慢慢地完全清醒过来。 折桑的眼底却异乎寻常的平静,顾泠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她再看时,折桑故作吃惊的表情下仍是不出所料的平静自得。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警觉自眉心沉进眼底。顾泠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着男人眼底细微的感情波动。 折桑察觉后便敛眉一笑:“没想到秋萤换上人类的皮囊,还挺好看的。” 眼见着折桑伸手就要去勾她的下巴,顾泠往后躲闪的同时,也有另一只手打掉了折桑。 是仓翊。 男人的金眸低沉:“别碰我的猫。” 语气冰寒可怖,连带室内的空气也陡然冷了下来。 这倒还是仓翊因为另一个“女人”对折桑生这么大气,他更加来了兴致。 他一边作举手投降状,一边故意使坏地说道:“猫化成人形可就是妖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吸收的是我仓岛灵气,况且,妖也不一定就是坏的。” 听着男人维护的话,顾泠瞪大了那对眸子,回头看着他。 昨天他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说明的! 两人的目光重叠了一瞬,仓翊又很快移开了目光,“这是我岛上的事,师兄就…” “啊哈哈哈哈”折桑憋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隔了多年你这个毛病还没改呢!” 另外两人皆不解地看着折桑,不知道他言之意何在。 折桑顺了顺气:“你每次需要我帮忙,便会叫我师兄,平时不都是直接呼来喝去的吗?” 仓翊的脸一沉,耳根忽然热了起来,低眸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顾泠仔细回想了折桑两次来和仓翊的对话,他还真是只这一次好声好气地叫了他一声“师兄”。 “噗嗤”少女开怀笑起来,“哈哈哈哈” 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倒映在她的眸子里,就像阳光照在一片大海上,波光粼粼,引人沉醉。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顾泠忽地站起身来,局促地看着仓翊和折桑。 心跳的速度和忽然热起来的耳根让仓翊乱了心神,一对上那对眸子,他就只觉得胸中同时涌动着想去极力掩饰,又想迅速被人发现的矛盾感情。 “我…我先变回去。”顾泠见男人不说话,退后了些。 第二百八十三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0) 折桑的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可就在顾泠抬手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变了脸色。 一股力道紧紧攫住了她的手腕,嘶!那阵刺痛感更强烈了! 仓翊注意到折桑握着的那一段手腕,眼神也是一变。 “你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折桑沉声问。 顾泠被他握着的那处手腕疼得厉害,直呼痛啊。 折桑听见这清甜的嗓音微微一愣,但很快就蹙眉掩饰了过去。 顾泠循着痛感,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腕处有一环状花纹。 乍一看这分明就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颜色是与白皙的肌肤极不相称的深红,微微向外肿胀。 “这…”看着就疼,顾泠一时觉得十分委屈。 脑海中闪过前一日被那个长相妖媚的男人握住手腕的画面。 还以为那家伙就是单纯想救她,没想到留了这么一手。 啧。 “疼吗?”折桑的指尖轻轻探上那道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印记,俊美的眉心不觉挤到了一起。 顾泠的心里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是只一瞬便消散不知去路了,她也没有太在意。 这手腕上隐隐发作的痛感才是最恼人的,总在她不在意的时候上来挠她一下,每一次又好似差一点就要将皮冲破了似的疼。 她轻轻点了点头,垂眸凝视着手腕上那道痕。 这印记不是一般的圆环状,倒像是戴了一块环状的软骨,又像刺人的荆棘,狰狞着嘴脸向两边蔓延。 总之,很丑陋。 顾泠厌恶地蹙紧了眉。 折桑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着仓翊,肯定地说:“这是鬼族王室的契约之印。” 仓翊闻言,眉心皱出了一道斧刻般的深痕,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昨日女人被那鬼族三太子搂入怀中的画面,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酸意蔓延开来。 “是夙寐。”他盯着一脸懵懂的顾泠说。 顾泠恍然大悟似的扬了扬眉,原来那个心机boy叫夙寐啊。 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可是他跟她签订这个什么契约做什么? 害得她手腕那么疼,不管,他们玩心机的人都脏! 顾泠已经做好必要时刻与对方来一场恶战的准备,但是一想到那天仓翊都和那家伙打得不相上下,她又有些却步。 “这契约一经缔结,接受契约印记的一方就要开始时刻陪伴在主人身边,否则就会像她现在这样,印记逐渐发生肿胀溃烂…” 折桑一本正经地解释介绍着,不知道自己的言语已经给顾泠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仓翊却是注意到了少女脸上的微表情,额角都不自觉渗出了一层薄汗。 “咳咳,还是直接说怎么能破除这个契约吧。” 仓翊出声打断了折桑滔滔不绝的恐吓,马上接收到少女一记感恩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勾,脸颊上也有些温热。 “……”折桑却突然停了下来,良久没有再开口,眉心更是令人担心地皱起了一层涟漪。 “怎…怎么?”顾泠耐不住性子问,声音微微颤抖。 “这种契约,世间无法可解,除非——” “除非?”仓翊也不知怎么地紧张起来。 折桑这才缓缓道来,暗暗认为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太小,怕自己是给了他们无端的希望,心里也对那鬼族三太子恨起来。 “除非契约缔结者主动帮你解除印记。” 顾泠的心一沉。 那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第二百八十四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1) 莫名其妙被路人男配缔结契约就算了,今日凌晨两点半,顾泠还受到了另一层打击。 543把人从梦中叫醒。 “宿主,任务有变。”系统君语气颇为沉重。 “嗯。”顾泠还没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托腮闭住了眼睛,下一秒又要睡着。 “任务有变!有变!剧变!”543对准她的听力系统就是一顿吼,终于把顾泠一个激灵吓醒了过来。 “啊啊啊!什么变化?”她问,眉心荡起一阵涟漪。 看着外面青紫色的天,顾泠有些气闷,又不是地震火灾,什么事情要把一个沉浸在美梦中的人生生吓醒? 太过分了。 她暗下决心,要是这家伙说不出什么来,自己非得一星期不理他。 反正现在仓翊的攻略之路已经算走上了正轨——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她都习惯了猫咪吃吃睡睡的生活,他怎么能把一个正在睡觉的主子吓醒! 秘技——肉爪攻击! 543感受着顾泠的心理变化,额头挂上三条黑线,有些无语地告诉她:“当前世界有BUG。” 他当然知道这是主神大人的死对头干的,但是他不能说。 “什么BUG能大过你啊?”顾泠根本没当回事。 543的语气却有些急:“你前几天不是遇到一个鬼族三太子了吗,还缔结了一个很难解的契约?” “啊啊”顾泠打了个哈欠,懒懒点了点头,“是啊。” 她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快醒过来!我刚刚收到上头的指示,这次世界的男主换人啦!” “噢—— 什么!男主还能中途换人?!” 顾泠本来还非常敷衍地应着,反应过后又一个激灵从枕头上弹了起来。 “换什么?灵玉碎片难道不是仓翊身上才有的吗?” “非也非也。” 543摇了摇肉呼呼的手指,“灵玉碎片作为任务奖励,会从任务指定的男主幸福感中升华出来,也就是说…” 顾泠晃动着眸光,结果了话茬:“就是说,中途换男主,我就得中途改攻略?一切从头开始?” “嗯嗯。”543看她终于认识到了其中利害而紧张起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现在世界线发生变动,宿主要攻略另一个男主才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不过以他优秀系统的素质,他不慌。 权当换了个新的世界好了。 但是这件事对顾泠来说就没那么简单了。 好不容易喜欢上攻略对象,也博得了对方的一点好感,现在却突然说要换人。 这不是存心在为难她顾泠嘛! 虽然生气,但还是要微笑面对:“换成谁了?折桑?” 除了仓翊,就他和自己接触最多了,但是那个男人太危险,她对他没什么好感。 543深吸一口气正想公布答案,顾泠突然想到了他刚刚那个无厘头的问句。 鬼族三太子,契约—— “夙寐。” “夙寐!” 真的是那个变态? 本来缔结这种危险的契约就已经够她受煎熬了,现在直接换成攻略这个自私的家伙。 仿佛有一座大山掉下来压垮了顾泠的肩背,咔嚓咔嚓粉身碎骨。 哪里有压迫,就在哪里倒下! 呜呜呜这胡来的世界线。 543见她被打击到了,用虚拟力量顺了顺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的,宿主,我相信你能行的。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离开仓岛,前往鬼府,并想办法留在那里。” 说得容易,她现在可是仓翊和折桑的重点监控对象,除了会变猫变人,哪里有什么空间瞬移的特殊技能。 这是一个伪命题。 “眼下不就有一个机会吗?”543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2) “你是说?” 手腕处又在隐隐作痛,顾泠抬起来盯着那圈触目惊心的印记。 她又想起折桑之前说的话,只有缔结契约的主人才能解开这个契约。 “嗯。”她长长叹了口气,眸光一闪。 “知道了。” 天际已经亮起了第一道晨曦,而各怀心事的人才刚刚睡下。 仓翊做了一个梦,算起来也有几百年没有进入梦境了,常常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今天却梦见了西苓,她时近时远,捉摸不定,像一缕随风飘荡的魂。 还有秋萤。 那只小猫在他怀里化成人形,却又渐渐消失在他面前。 醒过来时,眼泪打湿了枕头,男人裹衣步于院中。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就到了那间客间前。 房间内没有灯光,凌晨的凉风拂过他的肌肤,男人呆望着那暗暗的屋子,眼神复杂。 正转身举步,却听见屋内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刚要打开房门,屋内却又没了声响。 仓翊自嘲一笑,大概只是做噩梦了吧,你紧张什么? 天边燃起了幽微的晨光,又一阵睡意袭来,男人才刚刚和衣睡下。 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午间,外头有些嘈杂,仓翊皱着眉走了出去。 一个神色匆匆的宫侍险些撞到了他,男人神色不悦,揪住了那人。 “怎么了?” “尊…尊上。”那人已经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尊上的那位客人…” “秋萤?!她怎么了?”仓翊瞬间紧张了起来。 “秋?”仓翊之前怕秋萤是猫妖的事情被人传出去,只对岛上人说是自己的一位朋友。 所以宫侍听见小猫的名字迟疑了一下,看见男人焦急的神色刚想说什么,仓翊却等不及自己迈步走开了。 一到那个房间前,果然有许多宫侍神色慌慌张张地跑进跑出。等他走近一看,床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看得男人的心尖一阵抽搐。 顾泠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虚汗,眼睛都有些肿了,眼泪不住地往外冒出来,手腕处一阵岩烧似的金灿红光。 “怎么了?”仓翊走到床榻前,想牵她的手却又怕她又变成了小猫,只得收住了手。 顾泠带着哭腔,直说疼。 仓翊闻言眉心挤到了一起,那手腕处就像要被烧断了一般。 男人的掌心聚起一团冰蓝色的云气,又坐到床榻边将那股云气输进了顾泠发痛的那个印记内。 眼见火光有减弱的迹象,仓翊关切地问:“还疼吗?” 顾泠倔强地咬唇,摇了摇头,果然那手腕处的伤疤又亮起了灼灼红光。 早就听闻这鬼族的契约是折磨人的玩意,仓翊没想到连自己的能力竟也抑制不了分毫。 痴痴凝望着那哭红的双眼,仓翊沉眸思索着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去鬼府是片刻都不能耽搁了。 男人拿起一边的棉被,将床上的人匆匆裹住抱了起来,周围的宫侍自动让道。 仓翊好看的眸子因为担忧而更显柔和,顾泠望着这张俊脸暗暗叹气。 噢!我的前男主… 单单是望他一眼,自己心里还是会不自觉地乱了分寸,现在却不得不去攻略另一个人。 啊,这万恶的世界线! 她还不得不为了离开仓翊而设计加重自己的伤痛,好让他带自己去攻略对象身边。 这么一来,顾泠心里的内疚更加重了一层。 “宿主,成功总是伴随着不必要的牺牲。”543挺直了腰杆。 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二百八十六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3) 顾泠中途被疼晕了几次,等她再醒过来,已经到了一个昏暗阴森的洞内,在一叶扁舟上飘荡。 仓翊呢? 在她昏迷的途中,仓翊加速赶到了鬼府,却被拦在了门外。 “三太子有令,您不得入内。”守卫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家伙毫不留情面地将仓翊拦在了门外。 “我有要事。” 仓翊话音未落,顾泠的手无力落出被外,对方一看那个狰狞的印记,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位姑娘可以进去,上神便请回吧。” 仓翊迟疑:“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进去。” “我自然会护送她进去。” 碍于鬼族的地位,仓翊也不好正面和他们发生冲突,秋萤既然是他们三太子的人,对方应该也不敢怠慢。 思虑良多后,仓翊亲眼看着那门卫将秋萤抱了进去,才迟疑着离开。 那时候总以为她会有回来的一天,竟不知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顾泠一坐起来,那船便抖得不成样子,还有透凉刺骨的河水浸湿了衣摆,一动就要险险掉下河去。 “啊啊啊什么鬼地方!”顾泠稳住船,忍不住咒骂道。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哈哈可不就是鬼住的地方吗。” 顾泠转头,夙寐一扬眉,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 顾泠看见这张脸就来气,但是手腕上的痛感倒是轻了。 她试探地靠近了夙寐几分,手腕上的痛感随着两人距离的靠近不断递减。 夙寐嫌她走得太慢,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就将人搂到了身边,笑声拂过她的耳廓: “你的那个主人呢?小猫咪。” 顾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仓翊竟然会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女人。”夙寐嘴角不屑,勾起了她尖巧的下巴。 “脸蛋儿倒是不错,这水蓝色的猫瞳也甚是好看。”夙寐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顾泠念及对方现在的身份,没有多作反抗。 夙寐看着对方乖巧的样子,心情甚好:“哟,今天不咬我了?” 船随水流悠悠行进,漂流出了洞口,光渐渐透了进来,顾泠低头白了他一眼。 夙寐不觉,直说:“既然来了,只要你乖乖的,本王这儿可是比仓岛那里好多了。” 顾泠冷嗤一声:“你这黑漆漆的阴府…” 眼前的景象明亮起来,顾泠的话被堵在了喉头。 这黑漆漆的洞府怎么可能比得上仓岛的美景? 但是眼前满地的曼陀罗花妖冶葳蕤,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蓝天白云,与她想象中的鬼府完全不同。 她想象中的鬼府应该是沉闷压抑,永远笼罩在黑暗之中,可这里明亮、美丽,阳光洒在身体上的感觉也是暖暖的。 这难道不应该是天宫吗? “小猫咪嫌我这不够亮?”夙寐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故意调笑道。 “咳咳。” 顾泠心虚地咳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神奇的洞府。 “啊,那座桥!”顾泠指着那座绿蔓缠绕的拱桥,看着夙寐, “我知道,是奈何桥对不对,你看那里有个老…小姐姐?” 说好的孟婆呢?那桥头煮汤的分明是个神色昳丽的年轻姑娘,过桥的半透明灵魂心甘情愿喝完汤后也是一脸幸福满足,仿佛重获新生了般。 “小猫咪,本王这府内的景象可还比得上那平淡无奇的仓岛?” 夙寐笑,这小猫咪还真是喜怒皆形于色,单纯得很呢。 顾泠自知说不过他,便没有理会。 两人登上一片小岛,远处亭内又一个顾泠不曾想到会见到的身影。 那人转过脸来,顾泠的心脏一震,眼前像被人拉了灯,一片漆黑。 第二百八十七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4) 顾泠醒过来躺在一张白色狐皮之上,想坐起来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拗了半天都折不过身子。 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顾泠崩溃地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猫… 还有六次变身机会,没有仓岛的灵气养育,她有些担心自己维持人形的时间会越来越短。 谁知刚跳下床,就又被一只大手拎了回来。 呃——我的脖子,透不过气来了,猫皮面具都要被人扯掉了。 顾泠痛苦地扑腾着小爪子,想要逃离令猫窒息的掌控。 夙寐则好笑地看着她――那喵喵叫着不停挣扎着的毛球。 “你说你这副样子要怎么服侍本王啊?” “喵!”顾泠看见对方那嘲讽的眼神,气得伸爪子就是一拍。 奈何腿短,再怎么努力她也只是在空中抓了一把。 夙寐伸手捏了捏那肉乎乎的猫爪:“这样倒比之前可爱多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了。” 他居然嫌弃她人身的时候身材不够好!顾泠叫嚣着又要进行攻击。 臭屁变态! 这时,寝宫内却进来一个人。 “喵!”顾泠龇牙咧嘴地回头,见到来人的样貌时,表情倏忽淡了下来。 眼前这女人面容与她有七分相像,但是气质与她很不相同。 她是忧郁、温婉,顾泠却是活泼阳光些的。 “西苓。” 顾泠听见夙寐唤了她一声,胸腔内一阵震动。 啊——西苓——那不就是折桑和仓翊口中的那个神秘女主? 这是鬼府,原来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仓翊知道这件事会作何反应。 又想起她上岛前看见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她了。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见到了分身呢,结果就突然晕过去了。 顾泠细细观察着那愈走愈近的姑娘,心里浮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怪不得折桑和仓翊第一次看她的眼神中有些迷离晃动,当初她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被她的美貌震惊到了呢。 原来只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西苓的影子罢了。 被人当作替身,瞬间有些心塞。 夙寐满意地看着那只吵闹的小猫安静下来的样子,从他第一次看见她变成人后的样子,他就期待着这一幕了。 “三太子,该起床更衣了。”西苓愈走近,顾泠的心脏就愈疼。 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人和她有着某种联系似的。 西苓似乎也有感知,秀眉轻蹙,却并没顿步。 夙寐并没有放下小猫,反而将她递给了西苓。 “你帮本王抱着,本王自己穿就好。” 这个夙寐,打得什么主意? 顾泠忍着疼,抬眸观察西苓的表情。 接过小猫时,西苓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顾泠看怔了眼,不禁感叹,好温柔的人啊,怪不得仓翊和折桑会那么喜欢她。 咦?她怎么会知道—— 脑海中好像还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浮现。 还不及细想,顾泠又被一双凉凉的大手接了过去。 夙寐对西苓说:“你退下吧。” “是。”西苓留恋地看了那小猫一眼,退了下去。 男人轻轻一点小猫的鼻尖:“怎么样,刚刚那个女人,你可认得?” 顾泠瞪着那一对猫瞳,并不作声。 心里纳闷这个夙寐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还没想起来吗?”夙寐扬眉,耳尖轻动。 嘴角一扬:“有客人来了。” 男人不由分说带着顾泠走了出去。 晴空万里,绿色的山谷间有幽微鸟鸣,夙寐带着顾泠上了一叶扁舟。 一看男人似有深意的笑容,顾泠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这个“客人”想必又是她认识的人。 那么,是折桑,还是仓翊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5) 是折桑。 男人脸上带着自如的笑容,手上随意提着两壶酒。 这想必就是他先前与仓翊提起过的桃花酒。 “夙寐。” “哥。” 顾泠闻言猫躯一震,这两人居然是这么亲近的关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对铜铃似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折桑。 折桑看见夙寐怀里的白猫,扬唇一笑:“仓翊就没问你讨要这小东西?” “呵!他?他连我这鬼府大门都进不来。” 夙寐冷笑,眼角眉梢尽是狂傲。 顾泠对这两人皆产生一股厌恶之情。 折桑正想上前摸一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顾泠却露出了尖牙,恐吓对方不许再靠近。 亏仓翊把他当自己人,这家伙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对付自己的师弟。 啧,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凉薄啊。 顾泠不免有些同情仓翊了,不明不白被别人从男主之位上拉下来不说,还遭受自己亲亲师兄的背叛… 眼前这两人还不一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对付他呢。 夙寐看那怀中炸毛的小猫咪,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 顾泠一时没忍住,舒服得喵了一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只小水壶。 但她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矜持,马上从男人怀里跳到了一旁的石桌上,端坐在桌面上,高傲地看着两人。 那对蓝色的水眸光采波动,两人一时无言。 夙寐让到一边,和折桑一同坐到了石桌边。 折桑看着那对自己含着怒意的猫瞳,故意将那酒往顾泠的尾巴稍一压,她立刻炸毛得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地作势就要挠上去。 来啊,新仇旧恨一起算啊,顺便帮我前男主讨还公道! 你这个伪君子,坏人,臭傻逼! “喵!喵喵!喵喵喵!!!” 然而不管她怎么挣扎,后颈都被一只凉凉的手揪住了,所以只是在原地耀武扬威罢了。 “秋萤,不许胡闹。”夙寐温柔一笑,明明是在下命令,语气却十分宠溺。 顾泠转过头瞪了那家伙一眼,心想他是男主,让着他点儿。 最终抬起鼻孔对夙寐哼了一声,表示不满,在原地转了几圈,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便闭眼睡下了。 自然是没睡着的,她还要探听点儿情报呢。 “许久未见了。”夙寐说。 他一挥袖,石桌上便凭空多出了两只玉杯,几碟精致的糕点。 顾泠偷偷抬眸瞄了一眼,心想这家伙的技能好像比仓翊还厉害,毕竟这种事情仓翊当初都是要叫人给他办的。 “是啊,这次回来,我便想来看看你。”折桑开了酒坛,一股清冽桃花香伴着醉意飘散开来。 夙寐接过一杯,轻嗅酒香,扬眉抿了一口:“恐怕,你想见的不是我吧。嗯,好酒!” 折桑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看着杯中晃动的波光,眼中的温柔随之荡漾开来,他轻笑不语。 “她怎么样了?”折桑抬眸,眼神复杂,像是在害怕而同时又期待着什么。 夙寐将杯中的桃花酿一饮而尽,打了个响指。 一个人影就自一个角落显现出来,娉娉婷婷的身姿,莲步轻移。 这叫折桑看呆了眼,阔别之久,她还是一如记忆里的美好,一见她心角的幸福感还是会瞬间满溢开来。 “怎么?不打个招呼吗?”夙寐看着有些局促的两人,俊眉一扬,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顾泠看眼前这三人现在的状况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西苓和折桑不说,夙寐居然也与他们有关系。那仓翊呢,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夙寐看着那石桌上暗中专注观察的小猫咪,嘴角噙起一抹戏谑的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俩叙叙旧吧。”说着夙寐就抱起了小猫起身走开。 顾泠从男人的肩膀处探出头来,看被舍下的两人渐渐走近… 别走啊,她还想搞清楚当年的事呢! 正想跳脱出去,却被人揪住了尾巴:“喵!” 凄厉的猫叫,却还是被夙寐无情扯了回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6) 夙寐将她带到了一片竹林深处。 顾泠一看没有外人,便集中精神,气沉丹田。 轻盈地从男人怀里跳脱出来,在一片莹白色亮光中变成了人形。 她刚站稳就即刻指责夙寐道:“你和折桑,还有西苓到底是什么关系?” “仓翊,仓翊呢?他知道西苓还活着吗?” 风吹竹林动,夙寐眼角含笑,却并不回答,一时间寂静得很。 “我还是觉得你做小猫的时候可爱些。”夙寐突然一把拉过顾泠的手腕,将人搂入了怀中,坐在他的膝头。 顾泠的心脏扑的一下跳快了些,就此乱了节奏,一心想快点站起来,却发现夙寐的手劲大得吓人。 “你!”她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瞪圆了眼睛。 “想知道当年的故事?”夙寐却一点也不急不恼,抓住了她感兴趣的点。 顾泠蹙眉盯了他良久。 男人那对赤瞳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半眯着的眸子似乎是在笑,眼底却平静得有些吓人。 “想。”她泄了气,语气也软了几分。 夙寐满意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乖,这才是本王的好猫。” 唔——顾泠攥紧了裙摆,强迫自己要冷静,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顾泠,你是做大事的人! “那本王也有事情要问你,你不许隐瞒。” 夙寐将一撮粘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凉凉的指尖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顾泠只觉心里有一只狂跳的小鹿,不甘心却又控制不住——这个妖孽还真会撩!和仓翊那种沉稳内敛挂完全不一样。 反正她也没什么秘密,换他一个故事很划算。 顾泠正在心里权衡,准备点头时,谁知夙寐突然在她耳边戏谑道: “不然,你服侍本王一夜,以此来换一个故事也可以。” 男人故意在她耳边轻轻呼吸,顾泠迅速捂住了耳朵,整个人弹了开来。 夙寐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反应,几乎就在同时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而顾泠一开始就是使尽全力想要对抗他的臂力,这一下冲过了头差点就要摔到地上去。 还是夙寐一个响指,一阵清风扶上她的腰间,将人护住了。 夙寐看着顾泠惊惶未定的眼神,快意地笑起来:“还以为你挺机灵的,原来竟是这样傻乎乎的。” “别玩了。”顾泠沉眉,没好气地看着他,坐得离男人三米之远以策安全。 “唉——真没意思。”夙寐失望地叹了口气,真好似一直在贪玩似的。 顾泠却因此察觉到他总是极力隐藏着另一面,不过她现在还未看清。 没错,夙寐很会演戏,你希望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便在你面前装作什么样的人。 顾泠突然对他真实的性格燃起兴趣来,眯眸向他走近。 夙寐并未料到对方会主动靠近自己,一对赤红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平复下去。 “不如,我们来交换秘密好了。” 顾泠双手撑在竹椅两边,低头俯视着夙寐,那一对蓝眸闪动着骄傲和兴奋。 夙寐竟一时溺进了那片蓝色大海中,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男人的脸蛋浮起一丝淡淡红晕,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好啊。”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无所畏惧的样子。 顾泠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纤细柔嫩的指尖抚过下巴,玩味地笑道:“当真?鬼族三太子可得说到做到。” “当然。”夙寐噙起一抹轻蔑的笑。 她一个小小猫妖能问出什么问题来,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夙寐。 是啊,顾泠轻笑,我可不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 第二百九十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7) 那对媚而不妖的猫瞳睨了夙寐一眼:“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夙寐看着她来势汹汹的气势顿觉好笑,嘴角漾开一抹微微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顾泠眨了眨表面看来十分纯真无害的大眼睛: “那你先告诉我,西苓和折桑还有仓翊的关系,这三年的变故。” “这可是两个问题,关系、还有变故。”夙寐竖起两根雪白的手指,歪头笑看着她。 “不…不管,你答应了我,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顾泠耍起赖皮来,脸上腾起一抹红晕。 反正在这岛上终日无聊,夙寐也没咬文嚼字的习惯,不过想逗逗她罢了。 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仓翊、西苓、折桑三人原本都是同门弟子,但是学成之后三人皆要回归自己的原本身份,便不可避免地要分道扬镳。” 顾泠一开始虽然听得极为认真,但还是不耐烦地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直接讲西苓回国后的事情吧!” “你都知道?” 夙寐闻言有些吃惊,这小猫咪的偷听和搜集情报的能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 看来下次有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在她面前暴露了。 顾泠见夙寐有些分神,立即催促道:“继续说啊,下山后,西苓回国,仓翊暴走。” “咳咳,”夙寐回过神来, “西苓回国后为了国家安危接受了联姻,仓翊听闻大怒,将两人的姻缘丝生生扯断,还在西苓大婚之夜在宫闱之内降下火种以示抗议…” “啊…那个仓翊原来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顾泠看着夙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夙寐心里一阵不舒服——她怎么好像在透过他现在的样子看当年幼稚的仓翊似的。 “我之前放火是为了我姐姐,哪能跟那个意气用事的小鬼一样。”夙寐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哦?”顾泠挑眉,浮夸地点了点头,这让夙寐心里更不舒服了。 “哼。”男人冷嗤一声继续讲道, “仓翊喜欢西苓,自然不会让自己伤到她,但是那日王宫大火,殃及城池,大火烧了一夜,许多民舍因此遭殃。 国民愚钝,认为这是西苓公主和亲的不祥之兆,西苓即日被打入牢中。” 夙寐停下来看着顾泠,本以为她会有愤懑之情,但是对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眼神示意他快点继续。 “仓翊放大火之时便笃定了与西苓此生再不相见,便无从得知西苓在人间的消息。西苓受尽折磨,只等仓翊来救她。 但是…” “来的是折桑!”顾泠抢答道,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 仓翊的沉默冷淡,折桑的欲言又止,还有西苓那没来由的忧伤。 一切就都连起来了。 夙寐得意地一笑:“只猜对一半。” “嗯?” 顾泠不解地蹙起了眉头,不应该啊,明明前因后果都串起来了。 难道她遗忘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吗? 夙寐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提醒道: “你见到西苓可是在我的鬼府,这里除了你我只有鬼魂,没有活人。” 顾泠闻言,樱桃小嘴微张成一个O型——西苓死了,也就是说,折桑终是没有赶上救她。 要是仓翊知道自己亲手害死了心爱的人,又会作何感想? “心疼仓翊那家伙了?”夙寐看着秋萤那恍惚若有所想的眼神,心里有一丝不满渐渐滋长蔓延。 她已经是他的东西了,他怎么能允许她对前主人念念不忘? “不是,只是觉得造化弄人而已。” 顾泠察觉到男人眸中冷却下来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忙机智地改口道。 尽管夙寐明知她是故意迎合自己,还是满意地眯起了眸子。 第二百九十一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8) “我看到西苓的时候她满身伤痕,七魂六魄都散得差不多了,折桑哭着求我救她。 他知道我们鬼族有能重造生命的秘术,但是要滋养新的完整的灵魂,便需要肉身容器。” 夙寐突然不说话了,一对赤红色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秋萤。 顾泠看着那对眸子,轻轻蹙起眉心。心里的不安弥漫开来,眉心的那一段痕也愈发深了。 不会吧——她和西苓如此相像,不会是… “是你哦。”夙寐那招牌式的坏笑又爬上了嘴角,赤红色的瞳孔闪着诡异的光芒。 顾泠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别开玩笑了。”她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眸光晃动。 尽管嘴上否定着,心里却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怪不得折桑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怪不得夙寐会一眼就相中了她,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没有一只猫的仓岛, 怪不得她化成人形和西苓如此相像… 天呐——她不能接受。 所以原主对仓翊那么深的情感,也只是西苓存在她体内那一缕破碎的魂使然? 那么仓翊呢?爱的也原本就是重生的西苓? 那么折桑——那么你? 那一对闪动着哀伤的蓝眸对上那一对赤瞳,却几乎在一瞬间便收敛了那奔涌的情感。 夙寐看见那瞬间平静的眸子一阵心颤。 他本来就是想看小猫咪备受打击,歇斯底里的狼狈模样,但她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还是第二次遇见这种脱离他掌控的事情,第一次嘛—— 就是上次火烧仓岛,小猫咪突然幻化成人形挡在他面前的时候。 想到这儿,夙寐看向秋萤的眼神多了另一层让人看不清的情感。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震惊?”夙寐故意问。 顾泠一直低着头,他这一问,她便抬起头来:“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震惊有用吗?” 少女清甜的嗓音在风中轻轻颤抖,强装镇定的话语更加让人心疼。 夙寐不自觉已经蹙起了眉心。 顾泠仔细想了想,又问:“那你把我抓回来,是准备施行最后一步,让西苓完全重生?” 男人闻言从心头奇怪的感觉中回神,故意无所谓地扬眉:“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顾泠重复。 刚刚受到如此打击,害得她都无法按自己的节奏继续这个问答游戏了。 现在完全就是被夙寐牵着鼻子在走。 “嗯哼”夙寐一扬下巴,得意地欣赏着小猫咪愈发凝重的神情, “本王做事从来只凭自己喜欢。 喜欢便可以用秘术救人,不喜欢也可以中途退出。” 顾泠一听这欠扁的话,愤愤攥紧了粉拳,怎么会有这种不可一世,恬不知耻之人? 但是这也说明她要想保持原状活下去,便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 她问:“如果没有我这个容器,西苓是不是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鬼府?” “那是自然了,你的身体里有她前世最重要的一缕魂,现在鬼府中的西苓只是一个复制品罢了。” 顾泠为难地咬起指甲来:“那把她的魂抽出来还给她,我会怎么样?” “死啊。”夙寐一脸理所应当。 顾泠一噎,还以为这家伙会有两全的办法。 “怎么样?你求求本王,本王便可以不救西苓,毕竟你现在是本王的爱宠嘛。” 夙寐的手探上她尖巧的下巴,心里暗暗感叹那对蓝色的猫瞳真是这张脸上的点睛之笔,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要是这么一个有趣又好看的小家伙消失,他可舍不得。 可是顾泠思前想后,却说:“不行,这是西苓的命,就还她罢!” 夙寐握在她下巴上的手一僵,一阵没来由的怒气袭上心头,,一把将秋萤推倒在地。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似曾相识喵归来(29) 顾泠没料到夙寐会生这么大的气,一时被他摔得有些发懵。 她想的不过是先利用这段时间攻略夙寐,再让他用一次秘术让自己重生,完美 再让重生后的西苓去祸害折桑和仓翊吧哈哈哈哈嗝。 但是夙寐的眼神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她瞬间怂了。 “那什么,你不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嘛,我想着…” 那对红瞳微眯,噬血的光刚刚黯淡下去。 夙寐启唇:“谁告诉你本王一定会救你?” 顾泠闻言一时无话,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比自己更像一只猫,喜怒无常,高傲冷艳。 夙寐见她呆坐在地上,只眨巴着那对水汪汪的眸子,自己心中不免一动。 如果他亲自去扶她,他作为主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男人微微转眸,只好伸手对她招了招:“过来。” 虽说顾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确实是一只猫,可她好歹现在还是人形啊,对男人这种唤宠物的语气很是不满,故意赖在原地不动。 夙寐凛着一张脸,眸光化成两记冰刀:“怎么?还要本王亲自来扶你不成?” 顾泠蹙眉瞪了他一眼,没注意到夙寐已经做好了站起来的准备,自己拍拍手站了起来。 夙寐嘴角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消散全无,垂眸换了神色。 “我可是说到做到的,你既然回答了我的一个问题,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知道的事。” 顾泠低眸,轻轻抚弄着刚刚摔倒时不小心擦伤的手腕。 夙寐想也没想就问:“手怎么了?” 顾泠抬起头来,眸子闪过一抹精光,却是警惕地把手腕上的伤口盖了起来: “这可算作一个问题咯!” 夙寐无奈地露出一丝轻笑:“嗯。” 男人握住顾泠乖乖伸来的手,看着对方得意的笑,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擦破了点儿皮,想必是刚刚摔倒时蹭到了湿泥里的碎石。 只是那渗出丝丝血滴的伤口在那白嫩的皮肤之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夙寐用拇指揩去了她的血滴,伤口上的污泥瞬间消失,顾泠吃惊地看着眼前魔术似的一幕。 夙寐扶起了她的手腕,还未等她反应便印上了轻轻一吻。 “呀!流氓!”温柔的触感叫顾泠立刻弹了开来。 双颊已然绯红一片,衬得那对蓝色猫瞳愈加清莹。 夙寐不屑一笑:“睁开你的猫眼好好看看,什么叫耍流氓?” 顾泠闻言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几缕折痕般的伤口已经消失,肌肤焕然一新,一点也看不出刚刚还渗着鲜血的痕迹。 顾泠惊喜地扬起一个笑,突然被一个黑影笼罩住了。 这时,她抬头一看,却看见夙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大手同时环过了她的身子。 “我没…没有伤了。”她心虚地摆手,试图推开男人。 夙寐顾及到身后的那抹令他不悦的目光,并没有打算松手,反而将人拢近了些。 看着小猫咪娇羞的模样,夙寐又起了捉弄的念头。 男人勾起了她的下巴,拇指拂过她的下唇瓣: “本王给你讲了那么多,小猫咪却只讲这一个,本王岂不是太吃亏了?” 顾泠自知力气比不过他,但是不想这么快就让他产生驯服的快感。 于是她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夙寐的脖颈,柔软娇小的身子半挂到男人坚实颀长的身上。 夙寐微微一惊,心跳似乎有一瞬间忘了停止跳动。 顾泠则找准男人发愣的机会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还来不及得意她就被一阵强力拉到了后头,顾泠不禁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叫声。 第二百九十三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0) “啊!” 顾泠随即被一股力道拉到身后,她仰头看着拦在她面前的男人,一时心情复杂。 夙寐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招,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嘴角扬起一抹笑。 听见少女慌乱的声音,夙寐回头却看见了仓翊。 “谁准你进来的?”说着,夙寐将眸光垂向了仓翊身后的秋萤。 顾泠忙摆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心头闪过一丝讶异。 仓翊也察觉到了——自己情急之下将秋萤护到身后,她却没有变成猫。 原来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几日不见,顾泠看着仓翊略显单薄的身影,还是有些心疼。 但如果对于他来说,她只是西苓的替代品的话,她不会有一点留恋。 何况,她来这儿的目的也只是灵玉碎片而已,这里的人,本来就与她全无关系。 这么一想,顾泠就释然了。 万事皆有因果,仓翊落到现在这般境地,也是因为他当初年少任性做错了事罢。 “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像是山间传来的一阵风,向着竹林向着清海,却不向着仓翊。 仓翊还没有回答夙寐的问题,此时却侧眸看向了秋萤。 心里还未从方才的迷茫中回过神来,男人欲言又止:“我来…” 顾泠看见他那饱含失落的眸子有些于心不忍,赶紧移开了目光。 夙寐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更是生气,不知何时裁下的竹叶已经如飞刀般向仓翊冲击过来。 仓翊不忘护住顾泠,两人闪身到一边,一片竹叶划伤了仓翊的衣袖。 这家伙居然来真的,顾泠不敢置信地看着夙寐,被眼前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 长长的黑发飘散,几缕发丝飘扬,被掩住的那对血瞳红光若隐若现,原本的青紫色衣袍已然摇身一变成了艳红色的长袍。 一张俊脸棱角分明,剑眉微蹙,眼角的红影浅浅上扬,自有一股诱人风流。 顾泠有些失神,竟然有男子能比女子更妩媚,然而一点都不显得女子气,反而眼波流转间有一股王者气场。 顾泠注意到仓翊的眸光有些不确定,难道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这副样貌? “秋萤,你退后。”仓翊沉声。 顾泠没有听话走开,问道:“夙寐这是怎么了?” “这是纯血鬼族的完全形态,他们并不轻易示人,若是…” 夙寐见两人还在卿卿我我聊个不停,厉声喊道: “仓翊,本王拒你于外,你却偏要闯鬼府,还与本王的爱宠纠缠不清。 你今天就别想再活着出去!” 说着,夙寐便掌心揉火向两人冲过来。 “若是什么?”顾泠一急,伸手揪住了仓翊的手腕。 仍然没有多余的变化,仓翊一时失神,忘了躲避攻击。 还是顾泠用力将人扯到了一边,原先两人站着的地方已经被那团鬼火瞬间夷为焦地。 顾泠看着那焦黑的一片难免心有余悸,夙寐回头那一眼更是让她的小心脏颤了三颤。 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景色正在飞速地褪去,蓝天白云、绿草青山被荒山大漠、枯枝白骨掩埋。 “这…”顾泠蹙眉。 “这才是鬼府的真面目。”仓翊撂下这一句话,就将她推到了一边,跃入空中与夙寐正面相击。 这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顾泠想冲出去劝架,却被一道透明屏障拦在了外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不要命地互相回击,威力能直接冲破整个岛似的。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顾泠当机立断,转身往来时方向跑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1) “请三太子解除与秋萤的契约。”仓翊边抵挡夙寐迅猛的攻击,边说。 夙寐见他居然还有力气和自己谈天,立刻加强了攻势。 他想要的东西,除非不要了就毁灭,否则谁都别想拿走。 果然他一加强攻击,仓翊便立即连抵御都来不及了,还有好几次甚至直接被正面击中,嘴角已经渗出了一道淡淡的血丝。 此时的夙寐满脑子都是秋萤和仓翊眼神来去的场景,浓密的剑眉皱得愈发深了些。 已经属于他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秋萤——想到她,夙寐分神向那道屏障看去,并不见自己脑海中的人影。 就是抓住男人这一瞬的分神,仓翊发动全力一击。 一下将夙寐撞到了山壁上,头顶的碎石崩裂,又无情地给他补了不痛不痒的几击。 “咳咳,呵!”夙寐咯了一口血,转而笑起来。 看见男人略显凄凉的笑颜,仓翊停在了原地,一时想不明白夙寐在想些什么。 再循着他刚刚的目光看去,被自己挡在屏障之外的人却是不见了,内心浮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而夙寐原本可以挡下那一击,但是他却分神了。 不是因为秋萤不在那里,而是他当即讶异于自己居然会分神去找那个女人。 众所周知,在对战中分神去看别人,分明就是让对手有机可趁。这种愚蠢的行为,他夙寐怎么会做? 自以为无所不知的夙寐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接下了那一击,想利用切骨的疼痛使自己清醒些。 从山壁滑落在地的过程中,新的伤口一面出现,一面又飞速愈合着,他却仍然搞不懂。 他笑了,不是因为找到答案,而是开心——原来这世上竟有这么多他搞不懂的事情。 他有些庆幸遇到了秋萤,是她让他枯燥无聊的人生多了许多新的体验。 仓翊见对方逐渐回过神来,立即警觉,握拳作守势。 夙寐也扶着山壁站了起来,身影仍有些不稳。 此时,一阵清风直降下来,折桑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着打得灰头土脸的两人,折桑微微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夙寐的变化,折桑心中更是一惊。 竟然能让鬼族的人露出完全形态,仓翊究竟是怎么激怒了这位大少爷? 而仓翊看见出现的折桑,心中更是一震,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鬼府没有夙寐的许可,定不是他们这些闲人能进的,何况折桑当年和仓翊的关系众仙道神道都是知道的。 为什么… 折桑见秋萤慌慌张张地跑来说这两人打起来了,便顾不了许多丢下两人赶了过来。 还好赶上了,照他们这样打下去,总有一方会非死即伤,仓翊的实力他清楚,但是夙寐… 这个男人的功力可怕得他无法预估,这也是近几年众派对鬼族愈加忌惮的原因。 仓翊怎么说也是他的同门师兄弟,他不可能不顾他的安危。 只是他没想到仓翊会选择闯入鬼府,还是为了那只猫。 “你怎么在这里?”仓翊的语气冷淡,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折桑又扬起了淡淡的笑容,好似什么也不在乎似的,眸底却隐隐闪着不安: “来找一个旧人。” 他语音刚落,就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脚步声混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响,穿过仓翊、折桑,顾泠径直来到了夙寐跟前。 仓翊眸中的一点点欣喜一扫而光,夙寐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他看着秋萤因担心而蹙起的眉心,忍不住伸手抚平了那道浅浅的褶皱:“会长皱纹的。” 顾泠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连带仓翊和折桑的心都抖了抖。 第二百九十五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2) “大师兄,怎么了?” 仓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时隔几年还能再听见这个声音。 他原本是打算,再不见她的了。 而此时,仓翊的心中思绪万千,压抑了这么些年的感情好似气泡堵在了一个瓶颈,稍一放松就要喷发。 折桑看着已经眼眶泛红的西苓,便知她已经认出眼前的人了,一双幽深的眸子有一丝掩不住的波动。 顾泠转头看着那三人,心想也不知道带西苓过来对不对。 夙寐的眼里只有她一人,此时还以为她又抬眸去看仓翊了,立刻霸道地掰过了她的小脑袋。 当那冰凉的指尖触及自己的那一刻,顾泠心里惊了一瞬,但是她并没有变成猫,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和浅浅的失落。 不喜欢夙寐也不喜欢仓翊,那她现在… “今后有我在的地方,不许分神,不许发呆,更不许看别人。”夙寐蛮横地对她提出要求,自认为这是一个主人对宠物的正当要求。 想到了什么,男人又加了一条:“去哪里要先和我说。” 顾泠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夙寐。对方却笑嘻嘻的,一点都没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请问,这位大佬,知不知道一种叫人身自由的东西? 但是顾泠自然不敢直接抗议,出口就变成了另一番话:“现在有好戏都不能看吗?” 她竟然把眼前这番叫做好戏?夙寐满意地勾起唇角,点了点头:“这个自然可以。” 顾泠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 刚才和西苓赶到的时候,看他衣衫褴褛,嘴角染血的样子还以为受了重伤,这么一看根本毫发无损嘛。 顾泠又想起第一次见在便咬了他一口的事,后来在莲池旁遇上也似乎没发现他手上有伤口。 难道这丫居然有飞快自愈这种逆天技能?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种有神仙,还有她这种猫妖存在的神奇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夙寐见她刚答应完就发呆,勾手轻轻在她额上敲了一下。 顾泠回神,夙寐惩罚地将自己一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这时候假装伤员了——臭不要脸。 再看西苓那一边,仓翊的身子已经微微颤抖,却仍未转身。 折桑也停在原地没动。 “啊啊如果只是木头人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小猫咪先回去伺候本王睡觉吧。” 夙寐侧头看着秋萤狞笑,被肉爪无情推开了。 男人也不恼,就是笑。 顾泠暗诽,挺好的男主,就这么傻了,又专注地观察起了三人。 还是西苓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近,站到了仓翊面前,后者却别开了目光。 顾泠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他面对感情总是这么懦弱,想当初原主也是因为他这种性格才误了一生。 “阿翊。”西苓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一不小心这眼前的梦境就要被风吹散了似的。 她一定很爱他。 尽管因为他的任性遭受了那么多非人的虐待,她现在仍旧是喜欢他的。 顾泠顿时觉得西苓在她眼前高大起来了。 “阿翊,好久不见了。”她好像说每一句话都用尽了气力,孱弱的身影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仓翊却钻进了拳头,仍不为所动。 折桑呢,他像是融进了背景,安静地像这大漠中的每一粒黄沙。 顾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夙寐:“能不能帮帮他们?” “不要。”夙寐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要帮西苓就得把小猫咪的命还回去,对他只有大大的坏处而无利可图,他才不干。 可是当他看见怀中人那坚定的眼神时又一时拿不定主意起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3) 西苓由于并没有完成重生,复制的灵魂并不能离开鬼府,只要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仓翊本就不受鬼府欢迎,今天这么一闹,夙寐也不喜折桑起来。 那对幽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正自在地吃着糕点的少女,似要用这一眼将她看进永恒。 “我有九条命,给她一条也没什么大碍。” 话虽这么说,但是秋萤所占的这具肉体原是难产后奄奄一息的幼猫,当初也是依靠西苓的那一缕碎魂才得以维持生命。这次若是将西苓的灵魂还回去,会有什么后果夙寐也不得而知,毕竟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爱上一个替代品之后,再把她的肉体亲手交给另一个人。 昨日一战后,鬼府的景象又回到了之前的青山绿水。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不过顾泠觉得相对于面对着那遍地白骨食不下咽,还不如她现在这样大快朵颐的好。 “你不怕自己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夙寐终于忍不住出声,俊朗的面容染上一层淡淡秋意。 顾泠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茶润嗓:“消失了你就再重造一个我好了。” 其实她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她就是打算先把夙寐攻下,再消失去往下一个世界也无妨。 反正对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每个世界的男主收获幸福也好,郁郁而终也罢,她走了便是走了,他们不会得知任何有关她的真实。 那份被千万只小虫啮咬的空虚感,又突然爬上了她的心坎,细细碎碎地蔓延开来。 “你就是你,如何再造?” 夙寐紧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像要就此把她刻进自己的瞳孔中去。那样锐利的目光,尽管顾泠并未正面对上,也能感到一阵灼人。 顾泠没有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扬笑拍了拍手转身看着他。 “如果你消失了,我也不会想你,更不会再复制一个你出来,你觉得这样好吗?” “不好。”顾泠轻轻地答,她不知道自己看着那样的夙寐,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西苓?” “本王不管什么约定,只要你…” 顾泠难得没有顺着夙寐的话说,面对有些反常的夙寐,她显得异常冷静:“你不要任性了。” “我只不过是一只侥幸化成人形的猫妖,在这个事上没有任何牵挂的,西苓不一样,她有仓翊、折桑,还有…” 夙寐的眉头越皱越深,突然扬手打碎了一旁架上的花瓶。 “滚。” 顾泠微微垂眸,走了出去。 天气微凉,众星默默,群山不语。 顾泠听见了身后那一阵淡淡的脚步声,她慢他也慢,她停他便停。 顾泠没有回头,这不长不短的一段路,终于是要一个人走的。 于是,在漫漫夜色中,来自两个人的脚步声,参差不齐地回响在好似真空的大气中。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夙寐才转回了身。 他七岁便跟随父王出战收服恶灵,可以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可是现在却拿不准一只小小的宠物。 只要对上那对蓝色的眸子,便无法霸道强硬地要求她去做她不愿意的事。 一想到她忧伤的表情,自己就会忍不住地忧愁起来。 如果可以,想带她去攀巍峨的雪山,去摘山间的明月,去游美丽的溪谷。 即使只是两个人静静呆着,看她一到午后便轻轻打个哈欠趴到他的怀里浅眠,也好。 一想到她可能从自己的世界上消失,自己就会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别人都叫作什么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似曾相识喵归来(34) 夙寐转身,看见了掩在夜色中的西苓。 “你有话要说?”他问,将脑海中缠绕成一团的思绪暂时丢到一边,冷眼看着面前那个与秋萤有些相似的脸。 仓翊和折桑都觉得这两人相像,不可否认,她们的眉眼身形都是十分相似,至少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 但是在他一次次加深对秋萤的了解后,他就知道——她们两人是完全不同的个体。 秋萤是欢快的,像是每一天的朝阳,给他新鲜感;西苓是温柔的,像是每一晚的皎月,让人沉静。 这样不同的两人,西苓又怎么能够代替秋萤活下去? 虽说当初是为了让西苓重生才创造了现在的秋萤,但是秋萤明显的与她不同。 这么一来,如果秋萤就此消失,她就是真正地消失了,回不来了。 西苓还有可供复制的灵魂,秋萤却没有。 “三爷,我…”一阵风吹来,西苓弱弱的声音被吹散,夙寐闻言却是一惊。 “真的?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西苓缓缓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答道。 随后她便松了口气似的扬起一抹恬淡的笑容,转身要走。 “等等!”夙寐出声拦住了她,眉心凝住不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要问清楚,一怕她临时变卦,二是他的脑子里容不下再多一个疑问。 西苓叹了一口气:“我想见他一面,今天便已经见到了。” “难道不想和他厮守余生?” “想——但是不应当。” “不应当?”夙寐喃喃。 “我和仓翊的故事早就已经结束了,但是您和秋萤的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西苓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却掩不住的忧伤。她在强撑,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怎么能够不惧怕那无尽的黑暗? “你是说,本王对秋萤?” 夙寐故意摇了摇头,有些勉强地笑道,“不可能,不过是一只才相处了几天的小野猫。” 西苓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在鬼府服侍您的这些年,看您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秋萤在的这几天多。” “不可能。”夙寐心虚地笑了笑,眼光中流露出一股难以掩盖的慌乱。 “若是三爷不信,自然可以一试,将秋萤的意识暂时剥离,叫我住进去,只不过那样,秋萤就回不来了…” “本王不要!”夙寐连想都不敢再想,光是听西苓这么一假设,那股窒息感便扑面而来。 “秋萤就像我的妹妹,我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种黑暗的感觉,我不想她再经历一次。 原先也是因为放不下仓翊,但是他没有我也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我便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西苓一口气说了许多,不容夙寐插嘴。 夙寐微微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知道了这两人真正的相似之处在哪了——为他人着想的心,她们都是一样的。 这么一来,夙寐也不忍西苓就这么与仓翊失之交臂,赶紧连夜赶去了父亲宫中,希望能得到长辈的指点。 第二天清晨,顾泠听说夙寐一夜未回,只以为他是生气了。 她坐在竹林的石桌上望着三两飞回的鸟雀出神,风吹扫着昨日的“角斗场”,顾泠的眼前又浮现出夙寐含笑的那双眼睛来。 第一次见他,谁会料到未来居然会和他搅和在一起? 第二百九十八章:似曾相识喵归来(大结局) 茶凉了,细细疏疏的雨幕此刻也密了起来,她预备回去添件衣裳,转身却看见夙寐不知何时起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似乎站了很久了,外袍的肩头被打湿了一片,头发上也有半透明的水珠凝着。 顾泠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也不知怎么开口问好,心里后悔之前那个晚上回头跟他道个歉会不会更好。 他举步走近了。 顾泠立刻从石凳边让了开来:“坐吧。” 夙寐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坐下来,两人仍是沉默。 还是顾泠觉得有些窘迫,又见雨滴渐渐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对夙寐说:“雨大了,我们回去吧。”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我们,而不是你我分明。 “有没有想我?”夙寐伸手揽住了不等他回答便想逃离的秋萤,他终于开口了。 “没有。”顾泠犟嘴。 男人低低的体温透过被雨打湿衫裙,竟是温热。夙寐闻言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失落。 可是下一秒怀中就有一阵白光散射出来,怀里的人赫然变成了一只被淋湿的小白猫,眨巴着一双蓝眸无辜地看着男人。 该死。 顾泠暗骂,居然忘了这一茬了,这么说来——她是喜欢这家伙的? 怎么可能啊——夙寐这么幼稚的人,才这么几天,她怎么会? 夙寐见状一愣,渐渐地嘴角噙起一抹坏笑,又问:“你喜不喜欢我?” “喵!”不喜欢! 顾泠气得炸毛,却轻易地就被男人按在了怀中,快步往宫中走去。 但她很快发现,夙寐是在为她挡雨,自己的衣衫已经被雨染成深色,被按在怀里的她却没有再淋到一丝雨。 真是想气也气不起来了,顾泠乖乖地躺在了男人的怀里。 西苓看见赶来的一人一猫,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还没见过秋萤变成猫的样子。 但是观察着夙寐的态度,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只猫就是秋萤。 当初是有听闻折把自己的碎魂封印进一只猫,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秋萤的真身。 雪白的毛皮,像是雪山之巅不受世俗污染的白雪,毛绒绒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 那对柔和的蓝眸更是使她显得精灵可爱,是秋萤没错了。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变回真身? 难道?西苓奉命帮秋萤擦拭身体的时候特地抬起她的小肉爪看了一下,果然在一圈白色绒毛中间掩盖着一圈伤口,是夙寐缔结那个七月的印记。 原来顾泠一碰到喜欢的人就会变回原身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契约! 顾泠只见西苓看到她的那圈伤口后就轻笑起来:“秋萤,你可知这个契约何法才可解?” “喵喵喵?” 这样交流不便,顾泠嫌麻烦摇身一变又成人形,直接问:“怎么才能解?” “和缔结契约的主人结婚。”西苓笑。 “什么?!”还有这种不要脸的契约? 顾泠刚获悉这种诅咒式的契约真相,就见夙寐走进来,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一抹自得的笑。 “你还想解除契约吗?” 顾泠想起来自己当初就是打着解除契约的幌子走上这条不归路的,原来这样才能解约,她的双颊浮上一层红霞。 现在说想也不成,不想也不成。 西苓从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顾泠直直冲向了夙寐,只听男人一阵轻笑,将人搂入了怀中同时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顾泠心中一紧。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她没有变成猫! 西苓细细碎碎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三爷想必还没有告诉秋萤,鬼族缔结婚约就只要一个吻就好了吧。” 顾泠顿时感觉有一阵天雷滚滚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特喵的太不应当了,她只是一只小猫咪啊! 西苓呢?她还要和仓翊再续前缘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 诶诶诶? 顾泠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被传送到了下一个世界,这这这,上个世界就这么完结了? 确定不是某九难产吗?哔——系统自动消音。 543忙出来解释道:“灵玉碎片已经收入宿主囊中,上个世界线由于BUG已经自动完结,作为补偿,赠送宿主一项技能,请选择。” 眼看着选择时限就要到了,顾泠也不想白白丢掉这个捡便宜的机会,忙想去点那虚空中半透明的屏幕—— 不想屏幕在她开始移动的时候就逐渐消失,她只好点了最后来不及消失的一个选项——游戏大神!!! 她又不打游戏,要这技能有什么用? “现在开启新的世界线剧情认知。”543今天的工作效率格外地高,好像在赶时间似的。 顾泠来不及怀疑,就被突然挤入的回忆胀得脑袋发疼,皱眉趴到了桌上。 原主舒翎是某名牌大学的学霸校花,原本是个多金多才白富美,但是二十岁生日之后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更糟糕的是那个亲生的女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生日会上,原主所有的亲朋好友当时都在场,原主就这么一朝从神坛上摔落。 在学校里受排挤不说,还要忍受家人的冷眼,原主的养父母在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之后大发雷霆,把怨气都撒在了原主的身上。 可笑,明明是大人的错,她那时候还只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能做什么? 不过这一切也主要是那个“亲生女儿”装可怜的戏码演得出神入化,更加重了大家对原主的误解。 女配骆缨是一朵将小白花之道贯彻一生的心机女,明明是她突然出现抢走了原本属于舒翎的一切,却让大家看起来这一切都是舒翎的错。 总之,原主是一次次被骆缨害得很惨。 原主的原生家庭里也只剩下了一个终日酗酒的父亲,没钱供她上大学不说,见她有些姿色,还几次三番想叫她出去卖。 明着不行,就来阴的。 原主是在一次被下药侮辱后,才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和骆缨联起手来坑害她。 骆缨呢,享受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还嫁给了之前父母为她选定的未婚夫。 原主不甘心,设计了复仇计划,却反被骆缨利用,陷害入狱,美丽的生命在那铁牢之中衰老陨落。 顾泠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火气不停地往外钻,这都什么狗血剧情啊! 再次睁眼,就被窗前的一阵强光晃得眼疼。 她不得已又眯起了眸子,揉了揉还在颤疼的眉角。 “舒翎,你起来帮大家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吧。” 顾泠听见原主的名字,条件反应式的站了起来,一看台上那复杂的方程式,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而讲台上的老师却双眼闪着智慧与期待并存的亮光,抿笑等着她的回答。 糟糕——她忘了原主还有个学霸设定,这种情况就只好求助:“543” “下不为例哦!”543十分快速地给她传送了完整的试题讲解文案。 顾泠照着脑海内的文案内容一字不落地念下来了,台上的教授震惊得连手中的话筒都滑落下来,教室内立刻一片哗然。 “哇,不愧是女神!”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随即又爆发出满室的掌声。 顾泠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心里有些担忧之后该怎么办,万一543一傲娇不帮忙,她岂不是要丢大人了。 真是的,自己当时就应该拼手速选择加学霸技能啊,那个什么游戏大神真是——气死她了! “舒翎。” 抱着课本走在走廊上,顾泠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回头看见原主一个“好朋友”跑了上来。 现在还是好朋友,等原主不再是大小姐的时候,这家伙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顾泠心中愤愤,假装没看见她,转身加快步伐挤进了下课的人潮中。 第三百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 “怎么回事?”朱湾湾明明看见舒翎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对方却转身就走,不免有些气闷。 哼!真是的,不就是家里钱多点,长得好看点,脑子好点儿吗… 可是她转念一想,这样就已经很完美,没有什么好吐槽的点了,只好愤愤跺脚挤进了人潮中。 反正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顾泠为了避免再见到朱湾湾那一类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先回家了。 回家不是还有只认血缘不认亲情的父母吗? 不,顾泠刚刚了解了一下,舒翎的养父母前几天出去旅游了,得下个礼拜才回来。 总之这个双休日,她要在家好好为身世之谜被揭露的闹剧作准备。 舒家大宅在一片高级住宅区,北欧风的别墅,再加大大的庭院,花园平日都是舒夫人在打理的。 照理说,爱花草的人不会那么无情,舒夫人后来却对舒翎冷言冷语。这就让顾泠更加笃定了骆缨演技可嘉,居然能把众人耍得团团转。 顾泠一回家,就有阿姨上前来接过行李:“哎呀,小姐,你怎么回来了?老爷夫人要下周才回来呢。” 这个吴阿姨当初可是在舒翎落难后狠狠踩了她一脚的,明明是自己偷了舒夫人的首饰去当钱帮自己儿子还债,还诬陷舒翎。 对于这种小人,顾泠自然不会给好脸色,她微抬下巴,如刀锋一般的眼神刮过那臃肿的身躯就往里屋走去,好像没看见那么大个人似的。 吴玉凤有些懵,小姐难道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气吗?怎么一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仅有的一点担忧即刻化为轻蔑。 呵,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这样,娇滴滴的。 吴玉凤扭着肥胖的身子去厨房准备饭菜,都怪舒翎突然回来了,不然她还打算让自己的儿子直接来舒宅过夜呢。 顾泠回房换了套衣服,查了一些必要信息就下楼出门了,也不管吴玉凤已经准备了满桌热腾腾的饭菜。 “吴嫂,我今天晚饭不回来吃。” 顾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从鞋柜里随便找了一双帆布鞋穿上出了门。 反正那个胖女人正乐得如此,好叫她儿子过来吃大餐吧。 自从吴嫂做了他们家的钟点阿姨,只要舒家夫妇不在,她就总要叫自己儿子过来蹭饭蹭房间的。 最过分的一次,她儿子甚至声称这是他们家自己的房子,请朋友来家里玩。 那次就被刚从学校回来的舒翎撞上了,吴嫂好说歹说,原主又心软,没有跟家里人说。 不过有些人就是会把你的忍让和善良当作活该或者好欺负,吴玉凤之后的作为就证明了一切。 顾泠戴上耳机,坐上了通往高新科技园区的公交车。 她要为自己之后的经济来源作打算,不然到时候和女配对怼没底气的。 她之前查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有个最近新创的游戏公司后来发展前景不错。 再加上自己之前误点了游戏大神的技能,自己莫名对这个公司有了好感。 因为是新创立的公司,公司核心就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集结起来的新兴队伍,最近他们正在找新项目的投资。 顾泠查询了一下舒翎的银行余额,瞬间被富家女的光环笼罩。 那么多个她数不清的零和小数点,这还得益于原主那挥金如土的养父母,以及一众想拍他们家马屁的亲朋好友。 按照原定轨迹,原主的父母之后会收回她所有的银行卡,她还得趁早把这些数字转化为舒翎名下的实质性财产。 顾泠根据导航到了一幢高楼前,玻璃窗反射着太阳的耀眼高光,这就是目标所在的大厦了。 她抬手遮住了一点日光,看了一下TG工作室所在的楼层,抬步走了进去。 在一众形色匆匆的商务人士中间,一个穿着衬衫牛仔裤的女孩子显得那么惹眼,点亮了一路沉闷的气氛。 她轻快的脚步似乎扫开了业务的繁重感,让人们忆起了自己年少时的初心。 顾泠本来不喜欢坐电梯,但是TG工作室在11楼,她为了保住原主珍贵的大长腿,选择了等电梯。 “叮——” 第三百零一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 电梯门开了,顾泠首先撞进了一对沉如黑墨中的眸子中去,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那对墨眸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惊讶,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应该是个很善于隐藏感情的男人。 顾泠继而开始审视男人的整个五官,这张脸应当是不曾见过的,但是那对眸子好似在哪里… “请让一下。”男人声音沉冷,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顾泠的沉思。 顾泠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挡在了电梯门口,忙让了开来,微微颔首说了句:“对不起。” 她不再看他,没作任何停留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耿犹却站在原地盯着那不断上升的数字,没有移步。 数字停在了11楼,男人的眼底又有一阵波动。 身旁的秘书看了那数字也是一惊:“巧了,小美女怎么也去的TG工作室?” 耿犹冷冷睨了那人一眼,秘书赶紧噤声低下了头。 耿犹转身走了出去,坐上了一辆等他出来便停到门口的一辆车。 看着车窗外缓缓略过的车流人物,他的眼前却不断浮现起那双眼睛来。 舒翎是漂亮的,不然也不会被评为华夏第一学府的女神,她的美不止惊艳,还有韵味悠长的气质加分。 因此那轻轻一眼便叫阅人无数的耿犹念念不忘。 “刚刚那个女生,你去帮我查一下。”耿犹对前座正疯狂搜查资料的秘书甩下一句。 “小美女?”卢启从屏幕上回头,怔怔地问道。 要知道,他们的总裁是个重度脸盲患者,从来没有专门让他查过一个萍水相逢的女生,难怪他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耿犹对自己秘书称呼刚才那个女生的称谓很不满意,却仍然皱眉点了点头。 那种姿色的女人,好好打扮一番绝对不输当下荧幕上大热的任何一个小花旦。 硬要叫人“小美女”,又显得俗气又贬低了她的颜值。 “咳咳。”惊觉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分神,耿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画面一转,顾泠出了电梯就走进了TG工作室,简约的装修风格。 最令她开心的是工作室里无处不在的绿意,充分点亮了略显单调的白墙木桌,尽显公司内部的青春活力。 工作室里的人不多,毕竟是刚成立的公司,听说能买下这一层楼的使用权还是因为他们老大家里有些财力。 但是,据说这位青年“老总”除去这一笔大钱,从成年起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一毫,就连这笔钱也是和家里约定到时候公司盈利要换作股份还的。 对于这种明明可以靠坦途达到顶峰,却偏要靠自己打拼的人,顾泠是敬佩的。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这家公司投资实在是太对了。 门口少女的出现,引起了埋头工作的员工注意。 一个打扮入时的小姐姐含笑走向了顾泠,看过去年纪没比顾泠大多少,毕竟这是一支年轻的队伍。 “你好,请问是来面试的吗?” 对方看她一副初入社会的学生打扮,还以为她是大学生来兼职呢。 走近了一看,对方的眸中分明染上一层惊艳之色。 顾泠礼貌地一笑:“你好,我是来找你们老大谈投资事宜的。” 对方一听这女孩说出的诳语,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妹妹,我们可不接受小额投资哦” 正当顾泠以为对方要将她劝出去时,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却转身说着: “请你跟我来吧,我们老大正好还在会议室没出来呢。” 她居然愿意听一个看过去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小女孩的话,可见这个公司尊敬任何一个希望为公司出一份力的人。 顾泠看着沿途打量着她的善意目光,都礼貌地一一用微笑还了回去。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公司了,她决定了,她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 那人将她引到了一间半透明的会议室前,帮顾泠打开门:“请进。” 她又对背对着两人坐着的那个身影熟络地喊了句:“老大,有个小…投资者来谈合作。” 那座椅上的男人闻言转身,掩在深色碎发下的栗瞳闪着犀利的光,看见顾泠时眉角微扬。 第三百零二章:崩坏男神花式撩(4) 站在秦放眼前的不是任何衣着考究的商业精英,也不是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而是一个简单干净的少女。 要论她与之前所见的投资者不同的另一点,就是她长得比较好看。 在秦放观察顾泠的同时,她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这个看过去最高不超过25岁的男人,一丝不苟的成熟化装扮也掩不住他眼里独属于少年的那份激情与活力。 怪不得在TG公司打出名气后,不少杂志称他“商业狮子”,热情的开拓者。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秦放伸手:“你好,我是TG的老大,秦放。” 顾泠突然想逗弄一下这个故作老成的男人,她轻轻握了一下那只大手,小小凉凉的掌心拂过他的: “你好,我是自己的老大,舒翎。” 秦放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舒小姐,真是个有趣的合作者呢。” 礼貌而不谄媚,顾泠微笑着直入主题: “秦先生既然称我为合作者,看来我们的合作已经得到您的首肯了呢。” 秦放脸上的笑容一僵,还以为对方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没想到面对他历练了几年的气势也不曾畏缩的。 秦放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种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谈事情的合作者了,今天却接连遇见了两个。 一个是在她面前的舒翎,一个就是先前GR公司的总裁。 他的心里微妙地划过一个念头,要是这两人面对面到底会是什么场面,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先前引顾泠进来的那个女人进来放下了两杯现磨咖啡就又出去了。 顾泠点头轻声对她道了谢,对方则给了她鼓励的一个眨眼,顾泠心里因秦放一时无言的紧张也消退了些。 “请问舒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这个项目呢?” 秦放轻轻转动着桌上崭新的咖啡杯,阳光在杯身的花纹上晃过一圈金晕,男人的眸光也晃过一阵金色的碎芒。 顾泠举杯抿了一口咖啡——超!级!苦! 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顾泠赶紧低头拿手掩住了脸,再抬头时小脸已经染上了两片红霞——苦得。 秦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可爱,脸上却硬撑着冷漠: “舒小姐若只是想拿秦某打趣,恕不奉陪了。” 说着,男人便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顾泠为表诚意也站了起来,拉住了男人的衣袖,当着秦放的面将那杯苦得发酸的黑咖啡一饮而尽,小脸当即痛苦得皱作一团。 秦放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顾泠缓了会儿,眼角已经渗出了一滴泪珠,她痛苦地吐了一下舌头,龇牙咧嘴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喝这么苦的咖啡。” 秦放扬眉点了点头,心想他已经看出来了,实在是很明显。 他的眼神对面前的女孩又燃起了一点兴趣。 顾泠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继续说:“就像这杯黑咖啡,投资是我不曾尝试过的事情。” 秦放闻言眼神闪过一丝期待,期待着她接下来会怎么为自己圆场。 “我选择贵公司的这个游戏项目,是因为我玩过贵公司在网上发布的试行版。 我觉得很有趣,有市场。 而秦先生担心我年纪轻会半途而废中途撤资—— 我想告诉您的是,我喜欢尝试有挑战性的事物。 黑咖啡是,这个项目是,贵公司也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能与贵公司长期合作的。” 秦放听完她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发自心底的赞许笑容: “那请问舒小姐愿意为我们这个项目投多少呢?” 回到最实质的问题上了。 作为合作者,舒翎够有趣,够诚意,但是如果她实力不够,这些加分项都只是无用的摆设。 而眼前的女孩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还不及秦放细细分析,顾泠就扬唇举起了胜利手势。 “两个亿。” 窗外那朵碍事的阴云终于躲开了,耀眼的眼光透进室内,照在女孩自信闪亮的笑脸上。 秦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在叫嚣着: “就是她了,就是她了。” 第三百零三章:崩坏男神花式撩(5) “舒小姐好大的口气,但是我们不需要那么多,两千万就已足够。” 秦放歪头轻笑,一直插在裤袋里的手此时拿出来垂在了身侧。 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明男人准备和她握手。 顾泠的眸光从男人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一刹那的慌乱之中两片绯云悄悄爬上了脸颊。 “多的便留着,毕竟游戏制作需要精益求精,后续费用都可从中扣取。” “那也无需两个亿。”秦放轻笑。 “剩余的,我买交情。”顾泠调整了自己略显局促的神情,之后扬起一个自信的笑脸。 够狂。 秦放的眼中闪烁着赞赏,做他们这种新兴产业的就是需要一股子不怕摔的冲劲和怼天怼地的狂傲。 显然,眼前的这个女生两者都具备了。 顾泠知道秦放不会狮子大开口,真的一个项目就要她两亿。 只不过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该游戏一经投放市场,起初业绩惨淡,还遭到了一家公司的抄袭诉讼。 这些后续的麻烦可就要用到这么多了。 到时候依秦放的脾气绝不会再低头向家里要钱,既然有一笔现成的资金,又来自一个他不讨厌的合作者,自然会先用这笔钱。 花一笔对舒翎来说不痛不痒的资金,再转化为一个前程似锦的公司的大额股份——这波,只盈不亏。 顾泠对秦放挑了挑眉毛,主动伸出了手:“如何,秦先生?” 顾泠此时已经胜券在握,不过她还真没料到秦放抬上来的手会转个弯插回口袋。 她举在空中的手有些窘迫。 秦放见状则傲慢地一笑:“舒小姐刚刚说玩过我们公司的游戏?” 顾泠心中凛然,原来这家伙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想借测试她游戏能力的幌子证实她说的言语可信度。 也是,她今天穿的太校园了,还是把这只“狮子”想得单纯了些。 做买卖的哪个不是人精? 但是幸运如她,可是误打误撞成了“游戏大神”的人,什么游戏都难不倒她。 秦放只见眼前的人眸光微转,自信满满地看着他:“是啊。” 秦放便二话不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登陆了之前新试行的游戏《凤武傲世》的升级版,用自己的大神号给她试手。 这可难不倒顾泠,绕场熟悉了游戏框架后,便领取任务开启了装逼之旅。 她手速之飞快——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没几下就帮秦放完成了今天下午新更新的高级任务,直接又帮他练到了顶级。 秦放看着她干净利落的动作,以及那些毫不拖沓招招相扣的攻击是全程懵逼的。 她怎么知道这里应该出这个招接这个,她是怎么算好的那个大招冷却的时间,她… 等他反应过来,顾泠已经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再次对他伸出了手。 这次秦放终于礼貌地回握住了那只小手,滑滑嫩嫩的肌肤触感让男人心神一动。 会议室外的人自顾泠进去后就在分秒算着时间,大家都想知道那个小女孩到底会和老大过几招才落荒而逃。 要知道那个鼎鼎有名的GR公司总裁也才和他们老大聊了三十分钟,最后还臭着脸无功而返了。 这个小姑娘却进去了足足两个小时! 尽管好奇心暴胀,但是他们仍不敢光明正大地趴玻璃上偷看。 只有零星几个胆大的假装上厕所、倒咖啡,一瞟而过,回来再添油加醋地和大家汇报情况。 这下顾泠才终于出来了,他们的老大非常绅士地帮她开门,还把她送到了门口。 临行前,顾泠又和秦放握了一下手:“秦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能和舒小姐合作是我们的荣幸。”秦放同时十分谦虚地点了一下头。 工作室里的人都震惊了——那个面对外人以傲慢著称的老大,他竟然这么和气地跟这个小姑娘说话? 大家又注意到顾泠的长相,心里自以为了然——哼哼,咱们老大也逃不过美色诱惑嘛。 等顾泠都坐上电梯下楼了,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个Q大的学霸女神嘛!天呐不仅是老大的同门师妹,还…” 秦放闻言嘴角抿起一抹笑,回到会议室拿起那张支票,细细品味着那隽秀的字迹… 第三百零四章:崩坏男神花式撩(6) 拿下了秦放手里的那个项目,就相当于已经拿准了之后的固定经济来源。 但是依据“不能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顾泠还借用543的数据分析能力买了一些其他比较可靠的理财产品。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幢自己的小房子了,不然到时候还得跟那个酒鬼父亲住一起,单是想想她就觉得一片黑暗。 舒家现在住的那片高级住宅区是不能住了,否则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依照女二的性格肯定是要不断给她使绊子的。 顾泠是不怕这些的,就是觉得烦而已。 “确定要这套吗?”置业顾问耐心地询问道。 顾泠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她选了一套高级小区的精修房。 原因就是她懒,这种精修房可以拎包入住,省得她费心思去装修,毕竟这里她是住不长的。 签完协议,置业顾问还是不放心地说可以选择分期付款,估计是看她装扮还很青涩。 顾泠却二话不说付清了全款,最好能够马上入住,那个家,她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的了。 全程下来那个专业的置业顾问都是有些懵的,当她看见那个隽秀的签名,才有些明白了过来。 舒翎——舒——是那个舒家的话就说得通了。 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现在她只要继续扮演好舒家千金的角色,静等那个生日闹剧到来。 可是命运就像总跟她作对似的,第二天她是被一大早的电话吵醒的。 懒懒地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 顾泠一看手机显示,陌生号码——果断拒接。 可是才刚挂断没多久,那个号码就又拨了过来——摁掉。 这回她没有睡回去,而是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二三。 果然,三秒过去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她果断关机,得意地躺回了床上。 哼哼正在通话中变成对方已关机的滋味不好受吧! 电话那头的卢启却有些委屈,小美女怎么不接电话啊,这下他惨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办公室,那个男人正冷眼看着自己,卢启在接触到那目光的一刹那就感到自己的后背抖过一阵鸡皮疙瘩。 “嘿,嘿嘿” 耿犹一看他这狗腿的笑脸就知道失败了,虽然这验证了卢启办事不力,但同时也更激起了他对那个女生的兴趣。 男人的眼前又浮现起那对水灵灵的眼睛来,像是秋日的微风拂过面颊似的舒爽。 重要的是,TG那个项目他本来已经胜券在握,却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截胡了。 虽然当时秦放没有立即答应合作,但是明显已经倾向于GR了,这个叫舒翎的女孩子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 这还是耿犹第一次有想要的东西却被人家抢了先。 很奇怪,他并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欣喜感,好像突然又找回了初进圈内的那种热情。 男人面对着电脑屏幕里详尽的资料,指尖在桌上轻点。 他紧紧凝着那张略显呆滞的证件照,心里暗忖她还是本人更好看,镜头是捕捉不到那对眸中的灵动的。 而男人心中那对灵动的眸子此刻正躺在一堆棉被里翻着白眼。 床上的人似是感应到什么忽的睁开了眼。 顾泠一看时间才八点,又翻了个身睡过去了。 等等。 她转头看着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微微蹙死了眉心。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有吗? 脑中灵光一闪,顾泠终于从那坨棉被中弹了起来! 第三百零五章:崩坏男神花式撩(7) 等她匆匆赶到TG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为了不给这个挑剔的合作者留下坏印象,顾泠一边拍红了脸一边装作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作室。 这次无疑又接收到了一室的目光注视礼,顾泠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果然又是昨天那个好看的小姐姐过来接待她,今天对方先礼貌性地做了自我介绍。 顾泠握住了她伸来的手,友好地微笑着说:“你好,我是舒翎。” 原来这个两次负责接待她的小姐姐叫夏菁,一如她的气质般温婉的名字。 夏菁一边引着她往办公室走,一边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我们老大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有些失望呢。” 说完她便贼兮兮地看着顾泠笑。 刚刚谁说谁温婉来着?顾泠表示她要立刻收回那句话。 原来昨天她随口答应了秦放帮他们试玩一下更新版本的游戏,但是昨天弄完一切事情后实在太累了,早上又被那个骚扰电话吵得一时忘了这件事…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顾泠是有些心虚的。 秦放听见脚步声,从电脑屏幕上抬眸,看见舒翎的那一瞬家,心情也不知怎的轻盈了起来。 “来啦。” “嗯。” 没有过多的寒暄,倒像是老友般地自在。 “坐吧。”秦放指了指在自己面前的座位,嘴角一抹温和的笑。 此刻顾泠脸上的红意还没完全褪去,额角渗着一层薄汗,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更加衬托出那对眸子的灵动有神。 秦放有些看呆了眼,昨天他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视角观察她的外貌的,今天却是以一个学长的视角。 前一天还是一个生意对象,今天已经是一个漂亮学妹了。 顾泠见对方也没有生气,一颗悬着的心安缓地放了下来。 来的路上她还怕秦放一生气不要和她合作了呢,但是她又安慰自己昨天已经签了合约了,以TG现在的实力付不起合约金… 总之,就是一路默默纠结到了刚刚进门的那一秒钟。 “对不起,我昨天有点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来的路上也有点堵,真的很不好意思。” 两次道歉,说实话,顾泠充分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秦放本来也没有生气,直说:“没关系,本来就是找你来帮忙。” 此时,夏菁又端着饮料进来了。 顾泠闻到一股咖啡味,条件反射地想到昨天那股酸爽的味道,眉心微蹙。 不要吧,又来?!今天她可绝对不喝了! “顾小姐的是海盐焦糖拿铁哦,不苦的。”夏菁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泠,掩嘴轻笑。 顾泠这才细细闻起那空气中缕缕的香味,果然夹杂着一丝甘甜的气息,她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我们老大特制。”夏菁临走前凑在顾泠耳边说。 顾泠闻言看向秦放,对方显然察觉到夏菁说了什么,一本正经的脸上浮起了一阵违和的绯红,竟然有点反差萌。 顾泠轻轻喝了一口“特制”咖啡,对着秦放一笑:“谢啦。” 秦放看着对方那樱桃小嘴上一圈乳白色的奶盖,喉结一动。 终于压抑住自己心里长久不来的那股悸动,秦放拿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帕,递给顾泠,一手指了指自己的上嘴唇。 顾泠看见他的动作,一点自己的嘴,果然指尖沾上了奶油,她便伸舌舔了。 但还是接过了对方好意交给她的手帕,擦了擦嘴和手。 她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顶着原主那张脸做出那个动作的诱惑性有多大。 此时顾泠才注意到之前秦放故意找出来放上桌的毕业照片,她惊喜地瞪大了那对水眸: “原来是学长啊!” 第三百零六章:崩坏男神花式撩(8) 秦放的嘴边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假装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舒学妹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不少呢。” 顾泠闻言随意翻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居然漏掉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啊! 这个秦放原来也是原主所在的这所高等学府里的风云人物。 失敬失敬。 不过即使早些知道了,她也不会在谈合作的时候扯出这层关系来套近乎的。 因为那样反而会显得她有实力不够,关系来凑的嫌疑。 倒是事后发现比较加分。 听秦放这么说,他仿佛一早便知道她的。 可是顾泠细细一分析,便得出了对方是合作敲定后才得到了详细资料的结论。 那她还真想知道对方要是一早知道她是自己的校友会有什么反应呢。 秦放看着眼前的人转眸思索着什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完成和秦放的约定后,顾泠随便扯了几点建议,就准备去找点东西吃。 毕竟自从她从梦中惊醒赶过来后,还没进过食呢。 唯一的食物应该算那杯特制咖啡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刚好是午饭晚饭青黄不接的时间点。 顾泠不禁气闷,堂堂舒家大小姐却连饭都吃不上,这像话吗?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回家让那个阿姨给她做饭吃,但是她暂时不想见那张虚伪丑恶的嘴脸。 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可供选择,顾泠却提不起兴趣,她想好好的,安静地吃一顿大餐。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突然想作一把。 于是顾泠下了车,来到了本市最大的饭店。 怎么,这种地方有钱总可以任性了吧? 顾泠没发现,在她下车走进饭店的时候,大厅一角已经有一对目光抓住了她。 耿犹是约好了客户在这里谈生意,只是对方班机误点,他等到了现在。 此时他的心情已是烦躁难耐,差点想打电话回绝对方,还是忍下来决定先下楼走走。 这时他就看见了走进酒楼的顾泠。 今天她穿了一条复古格子裙,脚踩小皮鞋,化了淡妆,还是一样的少女气息。 耿犹不自觉地已经跟到了那间包间门口,面对着紧阖的大门,男人眸光一震。 他怎么会跟着她一路到了这里? 此时,男人手里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卢启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大,你在哪里啊?对方已经到啦。” 耿犹闻言转身往回走,长腿迈步如风,冷静地告诉卢启先如何稳住对方。 但是他突然又停下来了。 “卢启。”他突然一本正经地叫了小秘书的名字。 卢启闻声虎躯一震,天哪!总裁大大原来是记得他的名字的! 要知道,从正式入职到现在,耿犹没有一次叫过他的名字,从来都是直接下指令,偶尔想叫他也是叫错的。 这次完全正确,语气温和,不免叫人受宠若惊。 卢启暗暗决定下班要去买张彩票,最近一定是有好运! 可是就在他下定决心的下一秒,耿犹含笑的声音便传过来: “你跟对方谈吧,这个案子一定要拿下,要是同时丢掉两个案子,老头子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不是吧,老…” 从云端掉落低谷,不等卢启发完牢骚,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而耿犹则噙着一抹坏笑转身打开了那扇房门,又见到了那双困扰了他很多天的眸子… 卢启就比较惨了——突然失去了买彩票一夜暴富的梦想。 他这哪是时来运转啊,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噩运当头啊! 他开始认真思考跳槽这件事了。 珍爱生命,远离耿犹。 “你好,请问耿总还没到吗?”合作方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卢启赶紧堆笑回过头去:“哎呀郝先生,我们……” 第三百零七章:崩坏男神花式撩(9) 听见开门声,顾泠还惊喜于这家饭店的上菜效率,充满期待的眸子就这么—— 再一次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那对沉冷的眸子里。 这双眼睛,她见过便不会忘记,男人那自带的威压她也不会忘记。 这是昨天电梯上遇到的那个人。 真没想到还会再遇见。 难道这家伙竟然是这家饭店的服务员? 可是顾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男人的衣着,一看就是讲究又高级的套装,还有他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 顾泠立马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看着对方那探究的眼神,耿犹假装吃惊:“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他转身就要走,顾泠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等等!” 话已出口,顾泠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她这是在对一个才见两面的人做什么呢? 背对着她的耿犹却一敛嘴角的坏笑,平静淡漠地回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泠微微眯眸,总觉得对方不简单,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怕说出自己的记忆出错,但又好奇,反而唐突了。 那对墨眸中闪过一丝压抑的狂喜,眉角一扬: “是吗? 小姐搭讪的方式还真传统。” 他居然拐着弯说她土!她说的可是实话。 顾泠又羞又恼地红了脸,气鼓鼓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对方却眼睁睁地一步步向她走近,直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过,被这么可爱的小姐搭讪的感觉还不赖呢。”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蕴含一丝沙哑,一举一动皆是优雅撩人,好像随时在对外散发着荷尔蒙。 那锐利的眼睛又像是能把人看穿一般。 顾泠的心不禁一紧——这个第一眼看过去很是高冷的男人,居然在撩她! 难道他早就看见了她,是跟着自己到了这个房间的? 她不禁联想到自己之前听见门口传来的一阵悠悠的手机铃声,不禁不寒而栗。 最近各大媒体平台上报道的变态新闻不在少数,多少妙龄少女惨遭毒手。 心里不安,连带男人的那张脸也笼上了一层邪魅的光,身上引人沉醉的香水味更助长了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 她现在又独自在一个封闭的包间内,实在危险。 顾泠快速地观察分析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正面的路已经被男人挡住了,要是从另一边迂回脱逃,恐怕会被他半路截击。 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包间的门开了。 是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顾泠别过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借机对男人说:“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耿犹早已将那对眸子底下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一勾轻轻嗯了一声。 顾泠立刻拎包逃也似的出去了。 倒霉倒霉,她不就是想吃个饭嘛,还遇上这种事。 没想到那副好皮囊下隐藏着这么一个肮脏的灵魂,还好她机智,成功逃出来了,不然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哎呀真倒霉! 顾泠不甘心地跑到楼下打了辆车,钻出车窗回望着那间包间亮着的鹅黄色灯光,眼前又浮现男人那张好看的脸来。 心里又产生一阵惋惜——斯文败类——可惜那张帅脸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耿犹却勾唇一笑。 男人对还在专心上菜的服务生说了句:“不用上了,结账吧。” 吃的人都跑了,上这一桌子菜给谁吃呢? 服务生闻言热心地问:“先生,请问菜是要打包吗?我们饭店是不予退菜的。” 耿犹冷冷看了他一眼,前一秒还溢满双眸的温柔全消: “不用。结账。” 服务生接收到那一个眼神,后背一阵虚汗,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结完账就要逃跑时,耿犹又出声叫住了他。 服务生差点被吓得哭出来,他只是一个出来讨生活的孩子啊——苍天呐,饶过我吧。 耿犹不喜欢这种怯懦的家伙,但是他却明明很享受舒翎面对自己时的慌乱。 想到她,男人的嘴角不觉上扬。 “她点的菜单给我一份。” “请稍等。”服务生舒了一口气,说完飞奔着去取回了菜单。 耿犹看着那些菜名,默默在心底记下了她的口味。 他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是时候去救…诶?那个秘书叫什么来着? 第三百零八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0) 躺在宿舍的床上,顾泠想到一会儿又得和朱湾湾她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心中便很是憋闷。 被迫去处理这种很是厌恶的人际关系简直就是受刑,但是543偏偏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给他搞事情。 这哪是搞事情呢?不喜欢的人就不去结交,喜欢的就亲近,这才叫酷。 “可是宿主,到时候冷不丁就有人给你下绊子,你有那个闲心应付吗?” 543一语中的,顾泠弱弱地问了句:“杀人犯法吗?” “你说呢!” “……” 如果不能与之为敌,至少要让她们拿她的好处,至于之后不管多少变故,只要顾泠能保住现在的经济地位,她们就不敢多言。 对于她们来说,利益就是唯一的朋友。 而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络缨到时候认祖归宗,再怎么有钱也只不过是从舒施夫妇那里讨来的。 别忘了,舒翎原来的私有财产,可是已经被顾泠挥霍一光了的。 要收买人心,那么小恩小惠必然是少不了的,虽然心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顾泠也告诉自己要坚强,那不是她的钱,没了就没了… 其她人都是简简单单几个包就收买得了的,朱湾湾这人却尤其贪心。 没办法,顾泠只好披上了塑料花姐妹的外衣,陪她去找学校篮球队那个校草告白。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斜,日光却还是一样的毒辣。 顾泠站在墙角,而那个所谓的校草正自以为帅气地伸出长臂壁咚了她。 顾泠一边在心里咒骂那个朱湾湾,临阵脱逃不算,居然要以她的名义要人家联系方式。 汗珠流溢下来,勾勒着少年好看的肌肉线条。 对方长得还算清爽,但是半点不及秦放的成熟内敛,也不及那个变态的五官精致—— 夭寿啦,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到那个变态啊! “舒学妹,找我有什么事吗?”男孩一甩头,汗珠掉到了顾泠脸上,她立即嫌弃地蹙紧了眉心。 “那个…学长你在球场上的时候好帅哦!”说着,顾泠十分做作且狗腿地拍起了小手。 金色的蜻蜓在她眼前打了个转落到一旁的一朵花上,花园里明晃晃的五彩斑斓。 顾泠不想看那个男孩子,就跳过他观察着花园里景象。 因此也没注意到那个男生的表情变化,更加不会知道自己身后已经站了一个高高的人影。 此时,她还在滔滔不绝地昧着良心告白:“blablala…学长,能加个WX吗?” 说完这一大段话,顾泠才礼貌性地看了那人一眼,对方居然已经十分端正地站着,好像她是教导主任似的。 “学长?”顾泠举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可是那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后面的什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表叔。” 顾泠闻言后背一僵,wtf!代替别人告白也就算了,还要被人家家长当场抓现行。 这特喵的难道全世界都在针对萌萌的她吗?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顾泠赶紧改口说:“谢谢学长帮我练习台词,我先走了。” 那个大男孩脸羞得红红地点了点头,就在顾泠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身后那个“表叔却长腿一迈拦到了她面前。 一阵熟悉的幽淡香水味扑鼻而来,男人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想到你还老少通吃啊?” 顾泠感到心尖一阵奇妙的酥麻感震颤着荡漾开来,怯怯抬头看去,果然是那个变态! 第三百零九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1) 耿犹本意便是来这里看舒翎的,只不过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她在给自己的侄子表白。 他冷着脸看着舒翎背对着他,做着局促而青涩的表白,嘴角垮了下来,冷着脸。 那个傻小子一看他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还以为是不满他随便勾搭女同学。 没想到对方是冲着舒翎来的。 突然就来了一阵风,树木呼啸着,接着便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顾泠身上,两人怔怔对望着。 变态竟然是油腻校草的表叔,这关系太乱了。 顾泠在雨里有些凌乱,而男人恰好在屋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耿犹温柔一笑,她恍惚间沉溺进那满眸的柔光中,而男人趁她愣神之际更是将人一把搂入了怀中。 “呀!你!”顾泠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留情地踩了男人一脚。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耿犹俊眉微蹙,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蛮横。 从来都只有别人耍心机陷害他,还没有人这么光明正大而又简单直接地攻击他呢。 这份简单纯粹倒是顺了耿犹的心意。 “雨这么大,你还打算在雨里呆多久?” 男人看似搂得随意,只有顾泠知道他的手劲有多大。 挣也挣不开,顾泠不禁暗咒:要不是你拉着我,我早就跑回寝室了! 耿犹见她不说话,嘴角噙起一抹坏笑:“还是,你想要在我面前病倒,好叫我照顾你啊?” 他剑眉一扬,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不明的情绪。 顾泠刚组织好语言要回肠荡气地回怼一番,没想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便背过身去接电话:“喂,学长,怎么了?” 是秦放打来的电话,他想请舒翎吃个饭,聊一下新开发的那个游戏的事情。 这可是她的“金主”,接下来的生活费全指望他的公司营利了。 顾泠可不能给人家坏脸色,何况秦放还是个温柔贴心,帅气幽默的学长呢。 耿犹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含笑的嘴角,眸光逐渐变冷。 是哪个家伙的电话,竟然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 拜拜。” 挂了电话,顾泠又一脸冷漠地看着耿犹,声音被雨沾湿,凉凉地透进男人的耳朵里。 “这位先生,希望你不要再骚扰我了,好吗? 上次是我认错人了,我也已经道歉了。 如果您觉得道歉不够诚意,您想要多少钱,我舒翎一分也不会少你。” 耿犹闻言不怒反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讹钱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时而聪明时而傻乎乎的。 在两人背后的校草君听见顾泠的的这一番话,心中一凛,这两人居然还有前缘。 什么认错人?什么道歉?她居然还要给耿犹钱打发他——天呐! 看来明天他就不能在这个校园里看见这个可爱的学妹了。 难以想象还有人会对耿犹产生这种误解,管他舒家是什么富家,得罪了他们家这位大当家,恐怕是要一朝从天堂跌到地狱咯。 还好自己刚刚没对舒翎表示爱慕,不然岂不是要被牵连? 是啊,如果他当时对舒翎表现出了什么,恐怕他们全家明天就要被派到非洲去了。 只不过不是因为被牵连,而是他居然觊觎舒翎。 耿犹真是觉得舒家这位千金越来越有意思了,之前老头子还催他挑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定下来呢,不如… 阳光破云而出,男人漆黑的双眸闪耀着金色的碎芒。 顾泠见他不说话,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外头的天气:“雨停了,再见。” 顾泠大步踩着水花,心里暗暗记下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真是倒霉,怎么又碰到这家伙。 不过,见了这么多面,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第三百一十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2) 除去由于校草事件,朱湾湾对舒翎不太满意外,时间就在指缝间悄悄溜走了,一去便不回头。 在这期间,顾泠重新开了个户头,将舒父给她的附属卡里的钱全部转移到了自己手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钱就留给络缨吧。 一想到那朵小白花满心欢喜地回到舒家,结果钱包还是依旧瘪瘪的那副丧气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哈哈哈仰天大笑。 只是尤为不顺心的是,那个男人总是三天两头出现在她面前,不是拦她的路,就是抢她的座位。 顾泠知道,一旦出声理他,男人必定会缠她到底,所以她总是选择无视。 这条路不能走就换一条,这个座位不能坐就换一个,实在不行站着也行。 有好几次她真的差点当众破口大骂,但是一看对方憋笑的表情,她就知道他目的所在就是想让她出糗。 宝宝委屈,但宝宝憋着。 怎么样,我不爽,你也别想如意。 另一边,卢启正被漫天的生意合同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老板却总是突然失踪。 偶尔这位可怜的小秘书还要被老爷子请去喝茶,了解一下他孙子的近况。 卢启又不能告老板的状,毕竟给他发工资的人是耿犹;但是老爷子又是整个耿氏一族的老大。 真是小秘书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顾泠坐在宴会一角,轻轻晃动着杯里的酒,满室的亮光沉醉在红酒中。 这里的人都是来巴结舒家的,没有一个是舒翎的朋友。 她看着那些明明素未谋面却相谈甚欢的人群,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原主的二十岁生日会,二十年,每年的生今天都没有一个人真心地祝她生日快乐。 至少络缨的出现让她认清了这些虚假的人。 那她是不是该替原主好好谢谢络缨才是? 不存在的。 要是没有络缨出现,舒翎这辈子糊糊涂涂地就过去了,可这家伙偏偏夺回一切不说,还一定要将舒翎踩到底。 这种恶毒的女人,还要她心存感激?脑子瓦特啦。 “舒翎,你在这里啊。”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顾泠的耳畔响起,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秦放。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两人已经成为了交情不错的朋友,虽然大多是秦放在照顾她。 这一室的喧哗,至少有这么一个人是为她而来的。 顾泠看着秦放的眼神染上一层暖意。 一对上那对水光潋滟的眸子,秦放的耳尖就抑制不住地发烫,所幸夜色是他最好的伪装。 “都二十岁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秦放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顾泠认真思索片刻:“那就给我一个像秦哥一样帅气多金的男朋友好了。” 说着,她又蹙起了眉心:“但是不要像秦哥这么忙,最好能随叫随到,帮我提提重东西。”凡尘指出 秦放闻言扬笑:“你这哪是什么男朋友啊,是男佣吧。” “那也好啊,专属男佣,很酷诶。看来我以后要赚好多钱,包养一个才行。”顾泠口无遮拦地说着。 秦放的眸光闪烁不定,微微抿了抿唇,稍有些迟疑,。 然而就在他要张口之际,门口处一片哗然。 顾泠循声看去,秦放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眸子。 能让忙着曲意逢迎,应酬攀比的人群一齐把关注力转移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水晶灯折射出的七彩流光照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一丝不苟的黑色定制西装,反衬出男人瓷玉似的白皙肌肤… 第三百一十一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3) 居然是他! 死变态。 耿犹环视了一圈室内的情景,很快便锁定了在角落里的她。 真奇怪,他每次都能轻轻松松在人群里找到她,就好像她会发光一样。 看着对方向自己径直走来,顾泠心里的不安便渐渐加深。 于是顾泠就在耿犹眼前顺手拉上了秦放走了,走了。 秦放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发愣的耿犹,心里明白了什么。 那对沉冷的黑眸中划过一丝失落,随即涌上一阵暴戾的神色。 居然是秦放,男人随即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塞在口袋里的手逐渐收紧。 顾泠拉着秦放跑到了院子里,白色小洋裙被晚风轻轻拂起了裙摆,少女的笑靥如花,秦放不禁看呆了眼。 “舒…” 顾泠闻声询问地看过去,秦放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匆匆跑回来时又说公司出事了,要先走一步。 看着男人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顾泠心中泛起一阵一样的感觉,秦放刚刚那个认真的表情,不会是要跟她表白吧! 那可不行,她可是要夺回那个还未出现的未婚夫的人。 哎呀——想到这儿,顾泠才注意到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舒父舒母却还没出现。 看来是半路遇到络缨了。 顾泠让543打开了画面传送系统,虚空中一片半透明的屏幕展了开来。 画面中,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孩在没命地狂奔,不远处好像有人在追赶着她。 而舒父舒母的车就在路口等着交通信号灯转绿。 就在信号灯变换的一瞬间,络缨就这么狼狈地撞进了他们的视线里。 炫目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沉重的撞击声。 车在紧急躲避中撞到了一边的路障,索性大家都没事,舒父舒母很快下车查看那个女孩的伤情。 有外人介入,身后原本追赶着她的那些人就渐渐退去了。 看到这儿,顾泠的唇角一勾,眸光闪过一丝不屑。 这个络缨还真是厉害,还知道给自己安排这种戏剧性的出场方式。 也对,像她现在这种身份的人就算站在舒父舒母面前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半点注意,倒是这种方式更加抓人眼球。 543不解地问道:“宿主是怎么知道她是故意安排的这场事故?看她逃难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啊。” 顾泠伸出指尖将画面调到了几秒之前,放大了络缨的面部:“你看这里。” 那是络缨冲到车前的几秒钟,她侧头望向了路口的信号灯,正是红灯转绿的倒数几秒钟。 “她是故意的!她在算时间。”543恍然大悟地大叹。 “还有,真正的黑社会还会怕你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人?肯定直接提刀砍了再说啊。” “那些人却在看到舒家夫妇下车之后就自动退散了,很明显不是真的在追络缨。” “这是络缨布的局,不过,她也是有能耐。” 顾泠勾唇,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能算准舒父舒母的心理。 作为有名望的富人,差点在面前发生车祸,他们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城市夜生活刚拉开序幕的时间,通常路段会发生拥堵情况,舒父舒母要尽快赶到会场就要走这条近路; 她不直接闯到他们面前认亲,而是通过一种逼不得已的巧合方式出现,不突兀,还涂抹上了一层命运的色彩… 这样环环相扣,使之后她说的话更能使人信服,而且她现在这种狼狈的样子,后来舒父舒母想起来定是更加心疼她的。 顾泠轻点屏幕,画面继续。 络缨伏倒在舒父怀里,原本在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封信也因脱力掉到了地上… 第三百一十二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4) 顾泠盯着屏幕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借一封信说一个真相,在搞什么花样? “舒小姐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一个沉稳的男声裹挟着凉凉夜风钻进了顾泠的耳朵,她抬眸看去,心中一震。 男人的一身纯黑西装点缀上屋内透出来的七彩流光,天然的宝石缀饰一般,更衬托出他的尊贵气势。 白皙的肌肤在半明半暗间透着光,黑夜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本应该晦暗无光的那对眸子此刻却闪着不寻常的亮光。 顾泠惊艳之余,又回过神来。怎么又是他,这个男人简直是阴魂不散。 耿犹静静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由呆萌转为嫌弃,就知道她还没有忘记他。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他可是如此英俊潇洒(的变态)。 顾泠看见对方那得意扬扬的样子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 耿犹自知没趣,却仍然抑制不住地想走近她,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身旁的秋千震了一下,顾泠立刻触电般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见了这么多面,舒小姐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耿犹好笑地看着颇有点孩子气的舒翎,而对方可没有一点好脸色。 “不想。” 冷漠。 无情。 决绝。 “我叫…” 男人正想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一番,却不想又被打断了。 宴会骚动起来:“舒氏夫妇到啦!” 而他看见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渐渐笼上了一层担忧,男人的眉心泛起一阵涟漪。 顾泠对男人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小跑着进了内场。 果然看见两人表情凝重地走了进来,看来是知道那个“惊天身世谜团”了。 虽然是早就预想到的结局,此刻顾泠心里却隐隐升起一阵不安。 不是她的,是原主的心在害怕。 经历过一次的绝望,终于要再次来临了吗? 别怕,再难的路,我陪你过去。 顾泠深深呼出一口气,戴上乖乖女的面具便迎了出去。 “543,这场宴会男主在场是吗?”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默问。 某系统默默回头看了一眼隐在夜色中的男人,“嗯”了一声。 “好嘞,来大干一场吧!”顾泠在低头的一瞬间眯了眯眸,嘴角荡漾开一抹狡黠的笑。 再抬头时,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舒翎。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来呀!”顾泠假装娇嗔着去挽舒母的手臂。 后者却看着那伸来的纤细藕臂,一皱眉躲开了。 全场的目光本就锁定在舒氏夫妇的身上,所以舒母刚刚那个微妙的表情以及躲闪的动作,都被尽收眼底。 当场大家都有些尴尬,还有隐藏的期待。 舒家终于也有事情要发生了吗? 幸福美满而张扬的家庭总是招人嫉妒的,场面朋友们都不介意免费看这一场好戏。 耿犹看见舒翎登时羞红的脸,拿过一杯酒,抿了一口。 “今天的酒,有些涩啊。” 一边的人听见了,一辨认出对方的身份,立刻狗腿地应到:“是啊是啊。” 尽管他并不是什么品酒大师。 耿犹把酒放在一边,纤长白嫩的手指抚过下巴,薄唇紧紧抿着。 涩不在酒,在人心。 第一次见过她之后叫卢启去调查舒翎的身份时,耿犹便知道了她和络缨身份调换的事,现在他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 如果她应付不来,就由他来保护她。 第三百一十三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5) 顾泠心里却打着别的主意,眼角挤出了两点泪花。 本就好看的眸子愈发盈盈动人,在场的男士心都忍不住揪了一下。 “妈妈。”顾泠低下眸子轻轻唤了一声,舒母的心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 舒母心里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假的。但就在她想张口之际,被攥着的手心又被舒父紧了紧。 一想到亲生女儿在那种环境下,被逼去做陪酒女,而那个贝戋女人的女儿却一直享受着她本该享受的一切。 舒母眸中的温情瞬间笼上了一层冰霜,语气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舒翎,我们有事同你讲。” 顾泠眨了眨那对水濛濛的大眼睛,用极轻极细的声音“嗯”了一声,晶莹的泪珠在她浓密的长睫上颤动。 “舒翎,接下来我们要讲的事你不要急…”舒母仍旧心疼,语气也因此软了下来。 顾泠抬眸,认真地听话。 此时舒父注意到整个宴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三人身上,忙扯出笑脸道: “大家随意,随意昂” 大家笑着举杯回应,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场面,但有心人就会发现,众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时不时瞥三人几眼。 舒父见状随即将人拉到了一边,又怕舒母控制不好情绪,他便接过了话: “舒翎,你可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苏阿姨?” 顾泠在心里冷笑。 哼,这舒氏夫妇一回来就没讲过一句“爸爸”或者“妈妈”,还一副不忍心伤害到她的样子。 她脸上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和妈妈一同生产的那个阿姨。” 说着她便看向舒母,而舒母的目光有些躲闪,慌张地避过了她。 “那那个妹妹?”舒父继续说。 顾泠点头:“记得的,小时候爸爸带我去见过,很可爱的妹妹。” 顾泠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爸爸那时候还跟我开玩笑说,妹妹比我像你,要和苏阿姨换女儿呢” 舒氏夫妇闻言一惊,四目齐刷刷地盯着顾泠,而顾泠眨着一对纯良无害的眸子含笑看着他们。 怎么样,鬼心思被戳中了吧! 其实哪有什么换女儿事件,不过是她心血来潮胡诌的罢了。 她就是想看看对方露出马脚的可笑面孔。 而恰巧年代久远,舒氏夫妇明显已经记不清了,虽然确实带舒翎去拜访过几次,但是之后因为应酬繁忙,也不再去了的。 两家缘分只此,大家也都没有追究。 确定舒翎只是无心提起,两人松了一口气。 “舒翎。”舒父突然郑重其事地说, “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的亲生女儿我们已经找到了。” 舒父说完,一对漆黑的眸子定定盯着舒翎。 面前那个一贯柔弱的小女孩瞪大了眸子,半天都没有说出话,一直颤动在睫尖的泪珠终于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看了叫人好不心疼。 “宝…”舒母话未出口就赶紧咽了回去。 唉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正因为长时间精神紧张和营养不良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两人就瞬间获得了狠心的力量。 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儿,他们已经给了她二十年的庇佑,也该知足了。 顾泠觉得自己一下子接受显得不合常理,还需要再挣扎一下,显得更情深意切一些,于是她哭了。 她颤抖着声音问:“爸爸妈妈是在和翎儿开玩笑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6) 显然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几滴眼泪就软下心来,舒父蹙紧了眉心摇摇头: “舒翎,为了我们亲生宝贝受过的苦,你今后不能留在舒家了。” 顾泠假装震惊,眼泪像碎珠子一般往下落。 这一幕连543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反应过来又不禁啧啧称赞: “宿主好演技啊,下次不给你安排一个演员世界线,都对不起你这天赋。” 顾泠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中指,拉倒吧,这种白莲花技能有什么好称赞的。 她只不过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爸爸,妈妈。” 她把那一对水光潋滟的眸子转向两人,水眸映出舒父舒母的背影,两人身躯一怔。 “谢谢你们养育了我二十年,翎儿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她止不住颤抖的声音传进了相近的一些宾客的耳中,又像蝴蝶效应般弥漫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舒家。 耿犹的眼光却是不曾离开的,要说他没想到的,就是舒翎竟然不闹。 要是他,非把舒家这场酒宴吵个底朝天不可。 但就是舒翎这双目含情,眸光潋滟的模样,一下一下轻扣着男人的心扉。 明明是他等了许久的一场好戏,自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开始后悔答应络缨帮她重回舒家了。 因为他不想要这个女人难过,一滴眼泪都不想让她流。 好奇怪,虽然她哭着的撒娇表情依然很可爱,但是男人厌恶她的泪水,她的委屈。 不应当——因为她是舒翎啊,那个喜怒皆形于色,可爱洒脱的女生啊。 宴会场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通过顾泠说出的话,被风声拆解成了只言片语,但也已经足够众人猜测其中的真相。 舒家要变天了? 养育了二十年的宝贝千金,竟然是在帮别人养女儿。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看他舒老头还整日里拿这女儿嘚瑟个什么劲。 所有人嘴角都压抑着一抹轻蔑讽刺的诶笑,顾泠也不例外。 他们在嘲笑她,她也看不起他们。 但耿犹站在黑暗里,侧对着舒翎,终于,他迈动长腿,向她走了过来。 身旁一道黑影站定,顾泠秀眉微蹙,闻到了那股好闻且熟悉的香水味。 又是那家伙,他刚刚说他叫什么来着? 噢没来得及说呢…顾泠心里没来由的地闪过一阵失落,反应过来又觉得奇怪。 不过,他来干嘛?不会又来坏她好事吧—— 顾泠想到了上次的校草事件。 不想没关系,一想就来气,装可怜攥着衣角的手紧握成拳。 耿犹对着舒父舒母一举杯,两人一看来人皆是一惊。 耿家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GR总裁居然赏脸来参加他们小小一个生日趴! 两人立即舒展开了眉头,赔笑道:“耿总,久仰久仰。” 耿? 顾泠闻言蹙起了眉心,什么耿? 好耳熟啊。 男人注意到少女偷瞄他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笑,可算主动看我一眼了。 “耿犹有幸,之前见过令嫒几面,令千金却是不舍得多看鄙人几眼呢。” 要是换做平常,顾泠肯定是冲着他这怪腔怪调要在心里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了,此刻却怔怔地望着耿犹。 眼神毫不避讳,直接地盯着男人那棱角的侧脸。 耿犹——他居然就是耿犹! 第三百一十五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7) 原主上辈子被络缨抢了的那个优质未婚夫就叫作耿犹啊摔! 为什么优质未婚夫其实是个变态啊怒摔! 此刻,顾泠心里有万匹奔腾而过,嘴里还哼着之歌。 想打人,特别想! 攥在身侧的手差点要将那裙边的纱扎破了。 那她之前还对攻略对象那态度,那眼神…啊啊啊可不可以删档重来? “宿主…”543受到Master的召唤,弱弱出声。 顾泠当然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的,连忙没好气地拦住了他: “别说了我知道,闭嘴吧你!” 虽然知道结果还是好委屈肿么办? 耿犹用余光偷瞟她变幻无常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愈发委屈了。 心里又慌张又气,他也没料到舒家人这么冷血,只靠血缘定亲疏,这二十年的陪伴都被狗吃了不成。 不行,狗还重情重义,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呢。 舒氏夫妇翻脸不认人的功底是连夏日的天气也比不过的。 舒氏夫妇听见耿犹这语气显然是对舒翎感兴趣,一口一个令千金,令嫒,有幸… 这要是放在之前,老两口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偏偏卡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时间点,他们此时可真是欲哭无泪。 “耿总…”舒母想说些什么,被舒父眼疾手快拦下了,眼神示意她切莫多嘴。 耿犹前几个月刚从国外分公司回来执掌家业,对国内的情势和细节人脉并不熟悉,打打马虎眼说不定还能过关。 耿氏这一根高枝可不是人人想攀就攀得上的。 失去今天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知下次是在猴年马月了。 舒父毕竟这几年也有在打点一些生意,这种头脑还是有的。 想了想他便改口道:“哎呀耿总客气了,小女这平日也被咱老俩口惯坏了,任性得很啊。” 说着,舒父便一反前态,亲昵地搂过了舒翎,顾泠被切切实实地恶心到了。 虚荣,伪善,做作。 舒父前一秒还言之凿凿地要跟她划清界限,现在一看舒翎还有利用价值便又摆出这样一幅谄媚的嘴脸。 想利用她攀上高枝? 不好意思,她可不奉陪。 她只是前几个月寄宿到这具身体里的一个游魂。 管她什么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比她半秒钟呼出的一口空气还不足为外人道也。 至少此刻是真实的,过去都只是她脑海中的一个故事罢了。 不过,留在舒家,她可以更轻松地避开络缨他爹那个酒鬼的死缠烂打。 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他们想用她攀上耿犹,她就利用他们,留在舒家,扳倒络缨,挖空舒家。 把原主受过的气都一一讨回来。 还有这个耿犹—— 顾泠不禁抬头望去,又跌进了那沉沉黑眸中。 这次倒是有准备的,毕竟被这种突袭太多次了,但顾泠的心尖还是抑制不住猛地一颤。 “你…” “我是耿犹。舒小姐,现在认识还不晚吧?”耿犹笑,见她不再哭了他便止不住地开心。 顾泠见那纯真的笑意有些恍惚,她不确定。 原主的生命轨迹中和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有关耿犹的资料更是少之又少。 她只知道后期络缨靠这个男人,一路顺风顺水,把原主坑得够呛。 当初543传送记忆时,也只提到了男主的一个名字罢了。 所以她当时是认不出他的,但是现在… 第三百一十六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8) 顾泠眼眶还红红的,泪痕未干,外人看去都以为她仍沉浸在刚才的悲痛中。 只有她自己知道,想哭,因为这次攻略简直有毒。 好你个543,马后炮!不早跟我说变态就是攻略对象。 543闻言表示委屈,那还不是想让宿主自由发挥,自然生长嘛! 你看,放飞过度了吧。 顾泠低眸咬唇,未干的泪光像蝴蝶轻轻停在她如扇的长睫上,葱葱玉指不停绞弄着裙边。 耿犹注意到她的委屈表情,故意当着舒父舒母的面问她: “怎么在生日会上哭了呢?你看,妆都花了。” 凉凉的指尖揩过脸颊,顾泠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整个身子抖了一下。 这下可如何是好啊——她要是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会显得是她知道对方身份后看重他的地位钱财。 但是她如果一如既往地给他摆脸色,那啥时候才能开启攻略啊?! “没事,谢谢…”顾泠礼貌性地谢过,眸子都不敢再对上男人的眼神。 不!你应该露出迷死人的微笑,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他的掌心啊! 这样想着,她抬眸,一对上那道凌厉的目光立刻乖乖低下了头。 弱小,可怜,又无助。 一想到对方是这次任务的核心人物,她就怂了。 一旁的舒父舒母看着两人得“亲密”互动,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耿犹是出了名的闷葫芦,现在却对舒翎如此主动,这只能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这位冒牌千金十分中意。 但是,舒翎毕竟是别人家的人,耿犹喜欢她到了也是别人家的乘龙快婿。 如果是络缨就不一样了。 但是二十年后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平时也是没机会见到耿犹这个级别的人的。 这么想着,舒父看着舒翎的目光笼上另一层意味。 真是一个够心计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傍上了耿犹这颗大树。 不要是她处心积虑地瞒了他们这么些年,好不让络缨和自己相认吧,毕竟是那种女人的孩子。 顾泠确实接收到了两人眸光中的鄙夷,心里一股火气直直涌上来。 呸,不要脸的狗男女。 自己心理阴暗就算了,还暗自揣度她。 虽然她不清楚对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利用她留住耿犹,为络缨和耿犹制造机会——做梦吧你! “叔叔,阿姨。” 一直在无声落泪的顾泠突然出声,吓得舒父舒母一个激灵。 她!她叫他们什么? 两人赶紧慌张地瞄了一眼耿犹。 对方明显的嘴角上扬,似乎就在等着接下来的一场好戏,舒氏夫妇的心咚的一下沉到了底。 如果这两人是一伙的,恐怕舒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耿家的情报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两人又回想起舒翎近几日的异样:不怎么回家,花钱大手大脚…连带穿衣风格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此时的舒翎明明眼角含泪,红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可是躲在那一层水雾后的眸子,就只有冷漠。 耿犹看着愈发不知所措的舒氏夫妇,嘴角的弧度加深。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果然和别个徒有其表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前面明明还一口一个爸爸妈妈亲昵地唤着,现在却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直接戳穿了舒氏夫妇一切安好的谎言。 舒翎,你想要做什么呢? 耿犹的心律渐渐加快,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终于找到了一个有趣猎物时的兴奋。 要是顾泠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定会大呼变态,可是现在她只有精力一心对付舒家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崩坏男神花式撩(19) 顾泠唇角微勾:“叔叔阿姨既然说我不能再待在舒家,要给那位妹妹腾位置, 舒翎也不会多作纠缠,这二十年来谢谢你们了。” 这不是当着耿犹的面给他俩难堪嘛! 舒氏夫妇纵使一肚子气也没处撒,只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老脸涨得通红。 耿犹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哦?这是在做什么?” “舒家难道不止舒翎一位千金不成?” 男人故作戏谑的语气却显然是在刻意挖苦。 舒父正是骑虎难下。 顾泠瞥了一眼周围如刀如刺的目光,心中暗想,舒家这张伪善的面具我就揭给你们看。 眼泪又来了顾泠示弱地扯了一下男人的衣角,低声哀求道: “耿先生不要再说了吧。” 语气软得像是夏阳下融化的草莓味冰激凌,耿犹眸光微晃,心里知道她是故意的。 但是男人却将计就计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来,反握住了顾泠的手,一冷一热,冰与火相遇。 顾泠的心旌摇摇,眸光不自觉地对上男人那对幽深的眸子。 耿犹伸手拂过她额边的碎发,语气温柔,听得顾泠有些失神,仿佛在那一瞬间眼前明明换了一个人: “舒翎,我装不下去了。” 什么,这个变态要干嘛? 不不不,他可是男主啊。 顾泠,委曲求全,你可以的。 在一众的震惊目光中,耿犹紧紧凝着那对迷茫的水眸继续说: “我不能再假装不认识你,假装成一个陌生人。” 呕! 这家伙学的是哪个言情剧套路,顾泠听了想呕吐。 她强忍住反胃的冲动,捂着嘴假装感动地看着那个所谓的男主,凑近他耳边小声地问: “你在说什么啊?告诉我我好配合你演戏啊。” 耿犹悄悄勾了勾唇角,仍旧一脸悲伤,备受煎熬似的蹙紧了眉心: “你说今天就将我介绍给你的父母,但是现在好像发生了一些变故。 我无法再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 顾泠皱紧了眉心,直到眉间皱起一道斧刻般的深痕也不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鬼主意。 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如此坚信着的。 一举打乱了她的计划,耿犹满意地眉角一扬:“既然是舒家的家务事,耿犹也不便过问。 但是…” “能遇见舒翎,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耿犹一边说,一边垂眸看着顾泠,真一个含情脉脉的恋爱中人。 这是多少少女梦想着的场景啊——顾泠却直发怵。 这家伙虽然演技十分做作,但是那对眸子真的可以骗到人。 顾泠盯着那对黑眸中的碎芒,有好几次一不小心就要沉溺进去。 男人忽然大力地捏了捏顾泠的小手,使坏狞笑。 顾泠没听清男人之前一大堆说了什么腻死人的言情台词,但是她一看他露出这个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男人的下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这位舒家前千金,就由我接收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一把拉过顾泠,就往外走。 “诶诶诶?!”是不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顾泠晃了晃小脑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个世界线的男主难道这么好攻略? 给几天臭脸色就可以拿下了? 耿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捉弄她才好,紧了紧掌中的那抹柔软,心情愈加明快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0) 耿氏一族,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势力蔓延至全球之广,黑道白道都有靠山。 在商界,自己称王。 耿犹,是新一辈选出来的大当家,也是耿氏数年来最年轻的大当家。 那么多佼佼者,独他一个脱颖而出,要说没有什么肮脏的心机争斗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是他够狠,够当机立断,才是他的过人之处。 耿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在一场家族内斗中成了牺牲品。 这也造就了孩子小小年纪便不苟言笑的性格,那对沉黑的眸子总好像在向整个世界发射怨气似的凝重。 顾泠想到了第一次电梯相遇那一眼,若有所思。 耿犹的父亲本来是新一届当家,但是被人设计死于一场车祸,导致了整个耿氏家族企业群龙无首的局面。 本来应当是在其他候选人中挑出一个上任的,但是耿犹的爷爷深知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死于非命。 于是老人家以上一届当家的身份又重出江湖,挑起了重担。 也是这位老人家手把手地将耿犹教大的。 耿犹做的第一桩人命生意,就是把害死他父母的舅舅舅母一家用以维生的公司封禁。 直到逼得他们一家破产自杀才算作罢,那一年,耿犹才十六岁。 之后,耿犹从没有主动出击过。 但是,只要有人想要害他,他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最佳接班人的位置。 听起来有种社会我耿犹的感觉。 但是顾泠听着543讲完这些话,又偷偷瞄了一眼在旁边的专心开车的男人,暗暗叹了一口气。 故事都是讲给别人听的,你看本人哪有那种王者歃血归来的感觉? 顾泠不知道的是,耿犹在别人面前真的就是那种神一般的存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她就变了个人似的。 好像他失落已久的童年,就在她身上找回来了。 他就是觉得她很熟悉,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男人听见身侧的人儿轻轻叹了一口气,立即关切地看向舒翎:“怎么了?” 顾泠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听了他的奋斗史,心里觉得那都是假的,他绝对配不上那些传说里的神配置。 她微微转了转眸子,随便扯了一句:“感慨自己身世飘零,天涯何处才是我的家啊。” 耿犹听她自嘲的语气,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舒小姐还真是说笑,凭你的本事自立门户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顾泠睨了他一眼:“耿总自然是不知道我们平凡小人物的奋斗怎么心酸了。” “要是舒小姐是小人物,那耿某更加是不值一提了。毕竟耿小姐可是抢了耿某生意的小人物。” 顾泠闻言心上一凛——啧,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她可不是为了给自己铺后路,抢了GR和TG的合作机会吗? 不过,照原主的记忆,没有她顾泠的截胡,GR和TG虽然达成了合作,但是在处理后续官司上GR并没怎么对TG给予帮助。 TG沦为弃子,好不容易从官司泥沼中挣脱出来,风波平定后便立即与GR解除了合约,后来功绩显著。 顾泠也想不明白耿犹这么有商业头脑的一个人,怎么会舍弃TG如此有前途的一块璞玉。 果然马有失蹄吗? 顾泠不禁眯眸同情地看向男人。 耿犹却冷冷甩下一句:“到了,下车。” 顾泠抬眸看去,一对眸子瞪成了两颗铜铃! 第三百一十九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1) 这浮夸的旋转门,金碧辉煌的大厅,制服平整的侍应生——不是酒店是什么? 顾泠不肯下车,有些不安地攥紧了安全带,这个家伙,果然还是变态吧喂。 居然带一个今晚刚互通姓名的女孩子来开房。 放荡的家伙,还一脸性冷漠的样子假装给谁看啊,顾泠默默在心里对耿犹竖了个中指。 简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葩男主。 “还不下车?”耿犹帮顾泠打开了车门,俯下身子看着她。 一对漆黑的眸子像是两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再也不出来。 顾泠掩在夜色中的脸腾起两片红霞,她扯了下嘴角: “耿总真是说笑了,来…来酒店做什么?” 耿犹一挑眉,眸子掠过一层浮光,嘴角噙起一抹笑: “这还不明显吗?来酒店不就是…” 耿犹欲言又止,才更加引人遐想。 顾泠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样那样各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情了。 可是她回过神来就看见对方正极力憋笑看着她,就知道被耍了。 特喵的要不是你是变态男主,不,男主是变态,不… 不管了!等下我一爪过去,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耿犹的目光扫过顾泠,眼见对方真的生气了,嘴角带浮起玩世不恭的一抹笑: “不住酒店,舒小姐是想去我家吗?” 男人俯身歪头的姿势和顾泠的坐姿,在围观群众看来就像是两人在亲亲一般。 顾泠接收到来自泊车小弟的恶意,一把推开男人走了出来。 真是够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耿犹退后了几步稳住身子,嘴角的笑意明媚张扬: “舒小姐力气这么大,看来是从身世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顾泠攥拳:“543,现在可不可以存档,等我把男主打死了再读档重来?” 系统君默默摇头。 顾泠忍住打人的冲动,一本正经的微笑脸:“多亏了耿总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陪我。”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耿犹低沉的声音因为心情愉悦而上扬。 真的不存在读档重来吗?可是我,好想,好想emmm… 耿犹看着舒翎因纠结而紧蹙的眉心,眸子浸了水般的温柔,伸手抹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你别皱眉…” 顾泠抬眸,风声透过耳膜,没听清男人后面说了什么。 只见那薄薄的两瓣红唇一张一合,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暖和。 耿犹知道她没听清,垂眸舔了舔唇:“走吧,早点休息。” 顾泠见他默默地又要陪她进去,不行,孤男寡女,都是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这样一同出入酒店像什么样子! 顾泠忙拉开了和耿犹的距离: “不不不,耿先生也快点回去休息吧,很晚了,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顾泠说完这一连串托辞,赶紧夺门而逃。 她一路小跑着到柜台,只觉自己又被一阵黑影笼住了,小心脏皱缩,大气都不敢出了。 “呵呵呵呵…”顾泠回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真的差点就要劝他两人谈恋爱应该慢慢来,不要慌张,只要他稳住男主之位,姐姐迟早是你的人! 但是男人径直越过了她,直接对前台经理说:“带这位小姐去我的房间。” WTF!为什么是他的房间?不应当,因为我只是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 耿犹明显已经看透了她内心龌龊的想法,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调笑: “晚安,小学生。” 谁是小学生!大学生! 顾泠还在跳脚,耿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店,只留给了她一个帅气的背影。 顾泠躺到了酒店的大床上,没想到这家伙还在这酒店有自己专有安置客人的包房。 哼,害得人家差点误会了。 耿犹先驱车到了公司,听卢启报告着重要的一些事宜,然而他刚到门口,又给卢启打了个电话。 “今天你也下班吧,很晚了,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还没等卢启反应过来,耿犹就挂了电话径直回家睡觉。 黑暗中嘴角浅浅勾起。 媳妇都发话了,能不听吗? 第三百二十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2) 第二天一早,顾泠就先跑去商店买了几套新衣服,昨天从舒家出来得急,什么也没带,洗了澡也没衣服换。 结果这几天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某人,突然发现自己,连钱包都没带! 要是之前还可以用舒家小姐的身份挡一挡,现在—— 她一大早打开电视,晨间新闻都在播报昨晚舒家的宴会风波。 也是,昨天那个生日宴会,整座城里有点格调身份的名流都已经到场,这下就差通知广大平民百姓了。 比如现在在她面前警觉地打量着她的导购小姐,看看身后的电视又看看她。 顾泠抿了抿唇,她全身上下的财产就只有一部手机,要不,她把戴着的首饰抵押给人家? 明显是不可行的。 顾泠有些丧气,咬唇笑了笑:“那个…” “没有钱来这儿买什么衣服,去路边摊买不就好了。”对方的嗤笑声刺痛了顾泠的耳膜。 她循声看去,是朱湾湾,身旁正挽着当日的“校草君”。 顾泠淡淡扫了她一眼,对方身上那件外套是自己上个月买给她的,背的那个包也是自己送的。 现在却反过来嘲笑她?喵喵喵?请问谁给她的勇气? 导购小姐仍旧面带职业微笑,友好地开口:“请问小姐,这些衣服还要吗?” 顾泠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 “嗨呀,人家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怎么买得起这里的衣服。” 朱湾湾说着,就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故意将顾泠撞开了一些,拣起她挑好的衣服看了又看: “你说是不是,耿迪?” 顾泠抬眸看向校草君,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原来你叫耿迪啊。” 耿迪,耕地,什么俗气的名字,还不如耿犹好听呢。 山头孤月耿犹在,石上寒波晓更喧——起码人家是从诗里挑出来的。 顾泠瞥了一眼“一马平川”的朱湾湾,嗯,不愧是等着被耕的地。 朱湾湾察觉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眸子发狠,对着导购小姐一扬手:“这些衣服都帮我包起来。” 她转头又对着耿迪撒娇:“耿迪,人家要这些,你买给我嘛。” 顾泠听见她那极端做作的声音,又看见女人像条蛇一样攀在耿迪身上,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看见耿迪脸上平淡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顾泠给了对方一个同情的眼神。 这娃也挺惨的,不知道朱湾湾又是托谁把他骗出来的。 导购小姐本着职业精神,继续耐心地询问顾泠:“舒小姐,这些衣服您还要吗?” 顾泠看着耀武扬威的朱湾湾,心里真的很想说要,但是她确实身无分文啊。 都怪耿犹那家伙,不由分说就把她拉了出来,她可是整理完行李放在房间里随时准备出发的。 结果还是被他打乱了节奏,真是,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 煞星——要不是他是男主,真想绕着他走。 “包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润如山间的清泉,汩汩流散顾泠心里的阴霾。 她抬眸看去,惊喜地叫道:“老大!” 是秦放,熟了之后,顾泠有时候就会跟着公司里的人叫他老大。 不过,秦放确容易给人那种很靠得住的感觉,叫他“老大”太贴切不过了。 你看,在她出现新的麻烦时,老大就出现解围了。 秦放没有正面对上顾泠的眼神,但是总用余光悄悄瞥对方那一对星星眼,耳尖不禁浮起一抹绯红。 第三百二十一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3) 耿迪最近都在玩TG工作室制作的游戏,朱湾湾还特意去玩借此套路耿迪来着。 TG工作室新出的几款游戏也都不错,再加上秦放的学历背景,在他们学校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乐。 所以,这两个人对秦放是熟悉的。 问题就在于,舒翎怎么好像和秦放很熟的样子,这可是他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啊—— 朱湾湾坏脑筋动得最快,眸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随即她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怪腔怪调地说道: “哎呀有些人呐真是,恬不知耻的呀。” 大家都能听出来她言语之中的讽刺。 顾泠无奈地笑,有些人,面子还真的不要的呀。 她像是才发现什么,突然娇声叫了起来,抓过了朱湾湾手上的那只包: “呀!湾湾,这不是我上次不要了给你那只包吗?哇,跟你真的很配诶” 少女眸中闪烁着真诚与赞许,这却是把朱湾湾气得要爆炸。 这只包确实是她喜欢,和舒翎旁敲侧击地说过几次,对方就给了她。 可是舒翎现在这意思就是说,她不要的东西才和自己相配。 想了想,朱湾湾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搽着厚粉的脸扭曲起来: “你说什么?” 顾泠眯眸轻笑,我可是武力值在线的,怕你不成。 “湾湾,你在说什么啊,你以前不就很喜欢这只包的吗?” 顾泠就是要摆出这么一副矫揉造作的无辜小白兔模样,不仅讽刺她,还要装无辜恶心她。 秦放和耿迪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硝烟味,难兄难弟似的默默退到了一边。 导购小姐却着急了,这四个人不买东西还占着柜台,后面的顾客已经嗡嗡嗡响起了不满的声音。 导购小姐弱弱出声:“舒小姐…” 结果就接收到了两人如刀般锋利的凌厉眼神,只觉汗如雨下,只好噤口不言。 不过,顾泠转念一想,本来还想今天去医院会一会络缨呢,这下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提前收拾掉朱湾湾,挫一挫她的锐气也是好的,省得她之后跟着络缨给她搞事。 社会我宿主,人狠话不多。 朱湾湾先前确实是什么都比不上舒翎,可现在至少她的父母是亲生的啊,家里怎么也算得上小康。 而舒翎的亲生父母好像已经被热心的网友扒出来了,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还是个无业的酒鬼。 “呵。”这也是朱湾湾今天有底气主动怼舒翎的原因,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昂地走到舒翎面前: “舒小姐,啊不!现在应该是叫络小姐?” 朱湾湾假装吃惊地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好像要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似的。 的确,她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因为她的裙子一角被顾泠悄悄夹到了柜门上,所以现在她每转一圈,那裙摆上的一层纱就被扯坏一段。 可怜的女人还没发现这件事,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舒翎的糗事。 顾泠是不怕的,舒翎家的事情早就是众人皆知了,倒是朱湾湾现在的样子着实好笑。 真丝裙摆已经撕碎了一个角,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终于发现了,一心期待着周围灼灼的目光,现在全部投射在自己身上,女人脸上厚厚的一层粉像墙灰般斑驳脱落下来。 转头看见顾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神情一贯的高傲。 “舒翎!” 第三百二十二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4) 顾泠眼见对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正想举拳反击,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到了身后。 眼前是秦放高大可靠的背影,顾泠定定地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身侧有一束也正锁定着她。 哇,好霸道,好帅! 顾泠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淡定平静,水灵灵的眸子像是夜晚无风的湖面,只完完整整地倒映出秦放的身影。 剑眉高高蹙起,秦放毫不客气地对朱湾湾说:“朱小姐是吧,这是公众场合,还请你注意一点。” 朱湾湾用余光瞟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心虚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也不退,但明明已经羞红了脸。 舒翎有秦放帮着,耿迪呢,远远躲在一边——她已然占了下风。 感觉到身后的人又要有所动作,秦放伸手握住了舒翎的手腕。 她现在正在风口浪尖,再闹出点什么商场伤人的新闻,没有舒家这顶保护伞,媒体的笔可是会乱写的。 顾泠想了想,环视了一圈周围人举起的手机镜头,立刻明白了秦放的意思。 不愧是老大,想事情就是比她周到。 顾泠对秦放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level,心里决定要跟老大搞好关系。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有大哥罩着比较安全哈哈哈哈嗝。 顾泠禁不住想到和老大走南闯北开辟天下的场景,内心抑制不住狂笑。 偷笑的样子落入另一对眸中,完全变了个意思。 那对幽深的眸中暗流涌动,眼神像是要生生把两人牵着的手烧出一个洞来。 543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叮!你的好友东亚小醋王已上线。” 顾泠闻言后背一僵:“男主在哪个方向?” 秦放感受到顾泠的手抖了一下,关切地回头看去,却看见那个小脑袋四处搜索着什么人。 秦放的眉心不解起皱,很快就发现了人群后面那个气势傲人的男人。 又看见舒翎停在了耿犹的方向,眉心的痕更深了几分。 “舒翎,我们走吧。”秦放不知怎么回事,不想让她在那人目光里再多待一秒。 虽然他之前还很期待两人面对面对峙的,现在却… 顾泠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秦放可是帮她买了新衣服的人。 拿人手软,不可却请。 一边拎起衣服跟着秦放就走,一边还是不安地回头看了耿犹一眼。 仅仅这一眼,就足够耿犹消气了。 至少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是吗? 以前她都是气鼓鼓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今天至少还记得回头看他一眼。 但是,一想起她躲在秦放身后甜蜜的笑脸,自己心里就苦涩得一塌糊涂。 人群疏散开,耿犹瞥见了一角的耿迪。 朱湾湾正在苦着脸跟他撒娇,耿迪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浓而无华,淡而不凡。 是他那个不得了的表叔特定的香水。 耿迪立即挺直了背,心虚地抬眸看去,轻轻启齿:“表叔。” 惨了,又被表叔抓到不务正业陪女同学,上次是舒翎,这次是朱湾湾… 诶?怎么两次有舒翎在的时候,他就会碰上这位大忙人表叔啊? 耿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耿犹此时面对着那个裙摆破碎,脸上厚厚一层浮粉的朱湾湾,表情冷漠且不悦。 就是这个女人,刚刚给舒翎难堪不说,甚至想打她。 “耿迪。”男人懒懒开口,眸光紧紧凝着朱湾湾。 后者被这么帅而且具有成熟魅力的男人盯着,自然是开心到要冒出小烟花来,还不知那对冰眸下面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5) “耿迪。” 耿迪闻言立刻端正姿态,不自觉立正,就差个敬礼就与小时候的光荣升旗手无二了。 耿犹紧紧凝着他身旁的丑女人,扯出一个恶意的笑: “你的品位还真是独到啊。” 讽刺耿迪眼光差,不留情面地当着朱湾湾的面说她丑。 亏朱湾湾之前还期待着突然被优质桃花砸中,这么一看只不过是另一个厄运当头。 身旁还在有意无意旁观的人闻言忍不住发出了一丝轻笑,笑声钻进朱湾湾的耳朵,更加让她无地自容。 “耿迪!”她还在死缠烂打,希望能挽回一点局面。 却不清楚耿犹在耿氏是什么地位,可惜的是——她连面前的男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耿迪感受到身旁人体温的贴近,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弹了开来: “朱小姐,请自重。” 转头又立刻和耿犹解释道:“表叔,是她托别人骗我出来的,我不知道是她,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耿犹看了一眼在少年身后委屈巴巴的女人,他深知耿迪的性格,不敢和他撒谎,之前他就纳闷舒翎的眼光怎么那么肤浅。 今天一看倒是明朗了几分。 这个朱湾湾之前相必和舒翎关系不浅,毕竟当时她是称呼这女人为“湾湾”的。 一想到当时舒翎那矫揉造作的语气,他就忍不住发笑,眸子微微眯起,眼角两抹笑意。 他还真是没料到舒翎还有这种恶趣味的属性,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在自己为什么喜欢虐她这件事上豁然开朗。 只不过是自己不服输吧,两强相遇必有一受,显然舒翎略输一筹。 男人又禁不住想到那对慌乱而水灵的眸子,嘴角的笑意加深。 冰山脸耿犹笑了! 耿迪真想用手机记录下这神圣的一刻,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一起来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但是他怂啊,不敢,万一表叔把他手剁了怎么办,怕怕。 朱湾湾被男人又帅又暖的笑脸晃瞎了眼,一时又有些飘飘然起来,忘了男人刚刚才怼过她这件事。 “耿先生,您是耿迪的表叔,应该也姓耿吧。” 耿犹回过神来,冷冷睨了她一眼,直接忽略了她的话,甚至当她不存在一般。 对耿迪甩下一句话:“下次选人眼睛擦亮一点,否则,送你去X岛开发能源。” 耿迪闻言汗如雨下,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一边跟着耿犹走了,心里怀疑自己刚刚看见的笑脸都是错觉。 不然耿犹怎么能一秒之间判若两人? 朱湾湾被两人甩下,怔怔地望着他们毫不停步地走远,身侧的手不断收紧。 导购小姐一看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也对她之前引起骚动颇为不满,此时故意走近了问她: “朱小姐,舒小姐选的衣服我们这里还有存货,请问您还要吗?” 朱湾湾闻言有些局促地瞥了对方一眼,她哪有钱买这里的衣服啊,刚刚也是指望着耿迪买单。 女人忙强装傲慢地睨了一眼这店里的衣服,哼了一声逃也似的走出去了。 导购小姐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一抹轻蔑的笑。 另一边,顾泠坐在秦放的车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老大,你什么时候调查的我啊?” 要是他没有调查她,又怎么会知道朱湾湾姓朱,她全程都没有叫那人的姓。 秦放喉结一动,心虚地坦白了实情,心里对她有愧疚,觉得自己对她的不信任就是对她的欺骗和背叛。 顾泠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脸:“那今天的衣服就当赔礼了吧,原谅你了!” 秦放见她没有生气,大大舒了一口气:“那我再请你吃个饭赔罪吧。” 其实心里打的是另一个主意。 第三百二十四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6) 要不是秦放的眼神太过灼热,这家店还是很合顾泠口味的。 但是此刻,对方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顾泠只觉得芒刺在背,味同嚼蜡。 借口还要吃甜品,她拿菜单挡住了脸,这才能偷偷地想办法脱身。 呀!早知道就不答应他来吃饭了,现在想起来还要去舒家拿身份证,换银行卡…好多事情呢!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要怎么做才能既不伤秦放的心,又可以全身而退呢? “皮卡——丘!” 放在座位旁的手机突然震动,顾泠还沉浸在纠结万千的思绪里,这下被震动得一个激灵。 来电显示为一个陌生号码,她刚想按掉,点到屏幕的手却犹豫了,左右变换按了滑动接听。 “喂?” 她故意很冷淡地打了个招呼,眼神瞄到秦放看了她一眼。 还不等对方回答,顾泠又立刻换了极为甜腻的音调叫道,“哈尼?” 好像对方对她来说真的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一般,其实她就是想假装男友来电,好阻止秦放接下来的计划来着。 关于老大接下来的计划嘛—— 诸君看秦放这阵仗:高级西餐厅,包场,现场奏乐,鲜花,蜡烛… 现在已经深谙言情套路的顾泠表示,她怂,不敢(感)动。 秦放握着刀叉的手一紧,骨节微微泛白,敛下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听筒那边的人闻声也是震了一下,一对幽深的眸子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既不出声,也不挂电话。 顾泠心想这家伙还挺贴心,看秦放上钩了,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纤细的食指轻轻绞弄着肩上的一绺碎发,嘴角一簇明媚的亮光:“我在吃饭啊,你在干嘛啊?” 对方:“……” “哼,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生日趴啊,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哎呀,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哒?人家超想哭的,那你来接我哦” “嗯嗯,好的呐,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我等你来带我回家哦” “拜拜,好啦,爱你。” 顾泠这一出独角戏演得也是累人,自己都被这做作的语气恶心得想呕吐。 要是哪个妹子在她面前这么说话,她可保不准抑制不住体内的蛮力上去就给她一拳。 会不会说人话?会不会,啊? 可是现在是自己,总不能自残吧,这样不好。 嗯——绝对不是她怕疼。 挂了电话,顾泠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好她坚强。 抬眸看向对方的人,可不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更像是一口气哽在喉头,都有些涨红了脸。 秦放低头良久,碗里的牛排都已经被切成了肉丁。 再抬头时,男人的眸光却十分的平静坦然,和顾泠第一次见他一样陌生又冷静。 这次换顾泠憋气了,这就是气场啊,她完全学不来的。 “男朋友?”秦放浅浅一笑,将一口牛排塞进嘴里,动作优雅。 “嗯对。”顾泠怔怔,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秦放的动作还是不禁一滞。 “是耿迪?”他又问。 顾泠闻言不悦,他果然调查得透彻,耿迪那件事也知道。 顾泠皱起眉,恢复了沉着:“不是。” “那…” 秦放还想说什么,顾泠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秦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她叫他秦先生,一下子把界限划得分明,明明就在刚才,还叫他老大的。 “那我先走了,我男朋友一会儿就来接我。” 顾泠礼貌地起身,拿起手机,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 秦放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刚刚商场那一幕,眸光一暗: “是耿犹吗?” 第三百二十五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7) “哈?”顾泠闻言忍不住发笑,往外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不是,为什么是耿犹啊?” 谁给你的错觉这么说的? 秦放看着对方的表情不像是撒谎,凤眸微眯了一眯:“不是他?” 当时他虽然没看见舒翎的表情,但是那时耿犹看她的眼神可绝不一般。 顾泠见对方也只是无端的猜想,就不再往心里去,再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走了。 可在公交站坐着的时候,她又想起了秦放说出耿犹名字时的认真表情。 心里不禁猜想:难道——变态已经对她芳心暗许,只不过憋着不说? 顾泠又想到每次自己都被他打得措手不及的窘态,摇了摇头。 那这个男主喜欢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公交车眼看就要到站了,顾泠这才想起来自己此刻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她手里拎着的几件衣服倒是价值不菲,可惜还没有一块钱硬币好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走远。 耳边响起了那首歌——带我走,到遥远的… 啊啊啊,真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就去舒家拿回她的财产! 然,当是时,拎包四顾心茫然——这特喵的她不识路啊。 正想呼唤万能导航543,握在手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皮卡!” “喂?”顾泠看也没看就接听了电话,语气很是不善。 对方听见她这语气愣了一下,含笑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愈加赋有磁性: “喂?亲爱的。” 顾泠闻声打了个哆嗦,妈的神经病啊,声音好听了不起啊! 她正想挂电话,不经意瞥到了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的号码… 18——我的天呐! 这不就是她刚刚二话不说喊了人家哈尼又陪她演了一场独角戏的那个好心人吗! “嘿嘿嘿嘿大哥,是你啊。” 顾泠顿时换了个狗腿的语调,毕竟是对自己伸出过援手的人,总是要知恩图报的。 人家当时没骂她神经病,已经很给她面子啦。 不然都像自己刚才那样,她估计这时候还被困在餐厅里没出来呢。 “怎么不叫我哈尼了?” 不过说真的,这儿语气还真是有点欠扁,顾泠强压下不快,好声好气地说: “刚刚是有特殊情况,还是谢谢您了,陪我打了那么久电话。” “没关系啊,多一个女朋友,挺好的。” 几声苏苏的笑声轻轻传来,顾泠的心都颤了颤。 不行,她告诉自己:忍住啊,顾泠,不能挂电话,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少女攥着手机的手已经泛白,咬牙切齿地问:“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话,我可不奉陪了。 男人戏谑的声音响起:“怎么,男朋友想女朋友了打个电话都不行吗?” 我摔! “嘟嘟嘟——”那边听到一个巨大的撞击声,接着就是一串忙音。 男人心里升起一阵不安,赶紧拨通了卢启的电话:“三分钟之内,告诉我秦放在哪儿。” 她是被秦放带走的,要她假扮有男朋友的特殊情况,恐怕就是秦放那小子对她图谋不轨。 不管,除了他自己,对舒翎有爱慕之心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图谋不轨。 她身上没带钱,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卢启运用特殊渠道很快获取了秦放的位置,随即发送给了耿犹。 男人披上外套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还不知道另一边,顾泠正骂骂咧咧地走在回家路上—— 死变态,居然调戏到老娘头上来了! 不就是帮了一个小忙吗,现在的社会真是险恶… 第三百二十六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8) 顾泠真是走得腿都要断了,特别是昨天晚上出来得急,还踩着一双恨天高! 索性就扔掉鞋子,光着脚丫走路了。 可是刚刚脚就已经磨破了,顾泠现在没走一步都是煎熬。 又想起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为了王子将漂亮的尾巴变成了人腿,没走一步都像是踩着荆棘前进… 顾泠纳闷,一个人真的会那么那么地喜欢上另一个人吗? 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翻山越岭,漂洋过海? 主要是她每次喜欢那些攻略对象,事后想想都没什么心动的感觉,当时应该也有大半是原主的心情感染吧。 哇——这么一想,她还真是个渣渣啊。 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说得不就是她这种人嘛——不喜欢人家还一定要去撩他,这不是造孽吗? 543听了想打人:“你这明明就是救赎被女配欺负的女主,怎么就成了造孽了?” 哼。 顾泠嘟了嘟嘴,她这不是脚疼,靠思考人生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嘛。 得!她这还没思考出什么来,一辆卡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她旁边。 黑色的车子带来一阵风,夹杂着一丛花瓣飞舞。 美则美矣,顾泠的心脏病也要被这辆车吓出来了。 车门打开,男人一下来到了顾泠身边,上看下看检查个不停。 确定无误后,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少女脚尖的血泡让男人俊美的眉心又蹙起了一道深刻的痕。 “耿…耿犹?”顾泠歪头看男人的脸,不敢置信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怎么会是他啊?为什么他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耿犹的表情有些不耐,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把人拦腰抱起,塞进了车里。 诶诶诶?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 可是顾泠转念一想,丫的这是男主啊,要强抢就让他抢一下嘛! 这么想着,她就不挣扎了,乖乖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不过,这一路无话也是着实尴尬。 “耿先生…” “嗯?”耿犹睨了她一眼,心里的怒火还没平息。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脚磨成那样?! 不知道疼的吗?是不是傻! “耿先生怎么恰好经过这儿啊?真——巧诶!” 顾泠看着男主脸上分明挂着“我在生气”四个大字,不免有些心虚。 耿犹冷眸:“不巧,我是来接你的。” 卧槽!这家伙就不收敛一下自己的霸道,掩藏一下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突然表白,让她怎么办! 再当着他的面打个电话假装有男朋友? 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方法在他这里不可行! “耿先生?” 尽管车内的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顾泠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叫了男人一声。 “怎么?”耿犹冷着脸,语气中的不悦十分明显。 我的Tina!顾泠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 耿犹的声音明显与之前那个神秘电话里头的声音一毛一样,所以她是又一次无意识地惹怒了男主吗? 嗨呀,这攻略没法儿做了! 她此刻只想平躺在平行空间里,感受圣光的洗礼,让她安静地陷入沉睡中去吧。 然而,一旦她放弃做任务,只会瞬间烟消云散。 所以,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腆着老脸上了。 “怎么不说话?”耿犹见对方叫了他却不再说话,一时黑了脸。 突然一个急刹车,顾泠整个人都向外弹了出去,有种灵魂出窍的熟悉感,巴掌大的小脸倒是瞬间吓得煞白。 第三百二十七章:崩坏男神花式撩(29) 顾泠抬头一看是红色指示灯,心里安慰自己男主只是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好公民。 身旁散发着寒意的声音却是让她身子一凛:“秦放都和你说什么了?” 顾泠不悦地蹙起了眉心,眉宇间尽是不耐烦,一个两个怎么都不这么不尊重别人的隐私啊! 可是她回头一对上男人那对漆黑的眸子,就顿时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能正视他的眼睛已经花光了她的勇气。 这个男人,坐着也超凶的… 见对方没有躲避自己的目光,但是眸光里分明闪烁着委屈,耿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不禁放轻了声音: “对不起,是我语气太急了一些。” 不不不,您的语气没毛病,是你的表情! 顾泠眸光带水,摇了摇头。 这个气氛,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好像,突然和男主进展飞快了呢。 红灯转绿,耿犹又启动了车子,之前的不快也就暂告一段落。 千算万算还是算不透男主的套路,顾泠一路上设想了N种可能,还是没想到耿犹会直接把她带回家! 这下不是好像了,明明就是突然进展飞快啊。 怎么肥四? 耿犹不忍心她再忍着疼走路,二话不说又把人从车座上抱了起来,一路直接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顾泠本来害羞得不敢用手去搂他的脖子,但是耿犹冷眸命令她抓紧,她就不得不这么干了。 男人从不知哪里取来了一个急救箱,轻轻为她处理起了伤口。 男人眉心微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长睫,高挺的鼻梁,顾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似乎在调皮地和她玩变速游戏。 男人的手法很娴熟,顾泠全程都没有喊疼的机会,不一会儿,脚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谢谢。”顾泠低低一笑,眸光中尽是美好。 耿犹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对美眸里,第一次见她,就是这双眼睛,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两人对视了片刻,就在顾泠以为阳光正好、我们正好,男人就要捏住她的下巴亲过来时,耿犹却转头收起了急救箱。 顾泠意识到自己刚才邪恶的想法,心虚地咬了咬下唇。 不矜持,丢人! 可是她没发现,耿犹的耳尖已经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红啦! 耿犹假装淡淡扫了一眼少女丰润的红唇,脸上也不自觉浮起了两抹绯云。 “咳咳,你饿吗?”耿犹背对着顾泠,但是好像是在对她说话。 毕竟这座大宅子里,除了她和他,没有其他人了。 顾泠这才注意到这家里的家具都还很新,好像不怎么被使用过的样子。 难道… “今后你就住这里吧。” 顾泠的猜想直接被证实完毕。这个男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喂! 这她还没正经开撩呢,他居然直接要和她同居了。 这叫她一个攻略者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用了吧,我…”说不定是什么价值观测试,或者只是单纯可怜她? 总之不能满口答应,多掉价啊,好像巴不得他送她什么似的。 但是耿犹却语气坚定:“不许拒绝。” “我…”顾泠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阿犹啊。”一个有些沧桑却又中气十足的男声随着脚步声靠近,耿犹呼吸一滞。 顾泠一看男人难得露出了慌张的表情,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下男主亲友亲疏关系表,确定来人分明是耿老爷子。 这下她也开始慌张了——呀!这是要直接见家长。 第三百二十八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0) 顾泠没想到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到了该见长辈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根本没料到老爷子会自己凑上门来,可以说是给顾泠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刻,三人面对面坐着,除了耿老爷子,其他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耿犹从小就是老爷子带大的,自然敬重他,但是顾泠呢? 她是怕行错一步,给耿老爷子留下个坏印象。 “这不是舒小姐吗?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啊。”耿老爷子轻笑,慈眉善目底下藏着锐利的探究目光。 顾泠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说老爷子已经知道她和舒家的故事了。 她应该怎么回答? 顾泠小心地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脸,说道:“耿老爷子也是,比照片上更显年轻啊。” 耿老爷子看到那对亮灿灿还不躲闪的眸子,眼中浑浊的雾气消散,闪烁着兴奋的亮光。 活了这几十年了,还没几个人能跟他微笑对视的,这个小姑娘非但不惧,还能不疾不徐地和自己对答。 不简单。 老爷子扬眉看向一边显得有些紧张的耿犹,肯定地点了点头,耿犹的嘴角一阵笑意晕散开来。 看来老爷子这关是过了。 “舒小姐和我家阿犹看来关系不浅啊。”老爷子试探地说道。 语气云淡风轻,但是字字锋利,直挖顾泠心底的小心思。 “嗯,我和耿先生还蛮有缘的。” 的确有缘,孽缘,碰到他就没好事,还不给她攻略,自己擅自加快进度。 老爷子紧紧盯着那对若有所思的眸子,嘴角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似乎已经看穿了顾泠的心思。 她一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对与耿犹如出一辙的墨瞳紧紧盯着自己。 这种被压制住的感觉让顾泠差点喘不过气,不愧是变态的爷爷啊。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会儿,耿老爷子终于起身决定回去。 临走前说是下周有个家族聚会,要舒翎和耿犹一起来参加。 这用意还不明显吗?就是说要收她做儿媳啊! 不管过程多艰辛,至少讨长辈欢心这一点她已经做到了。 呼—— 顾泠本想送到门口,但是耿老爷子一看她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便叫她坐着休息就好。 耿犹回来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看得顾泠后背的鸡皮疙瘩停不下来。 “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顾泠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耿犹眉角一扬。 只不过是爷爷交代了一些怎么哄媳妇的方法罢了。 顾泠愣了会儿,不说就不说呗,反正她只要负责貌美如花,把凑上来的男主收入囊中就好了。 至于络缨那个渣渣,只要搞定了男主就没她什么戏份了,整个舒家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舒翎,你要不要买衣服去?”男人认真的声音打断了顾泠的盘算。 喵喵喵?饭都还没吃完呢,又要带她去买衣服了? “不用。”语气冷冷。 对面的男人却抿起了薄唇,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似的。 顾泠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男主的脑回路,因不解皱起的眉头又忽然舒展了开来。 看向耿犹陷入沉思的认真表情,恍然大悟地一拍桌:“你不会是!” 耿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眸时还有些懵,倒是与平时那凌厉冷漠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顾泠嘴角的微笑有些微妙:“你不会是没谈过恋爱吧。” 顾泠说完,只见耿犹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化,她却依旧巧笑嫣然。 一定就是她想的那样,所以他才会突然停下来不亲她,怕是害羞哦 第三百二十九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1) 看着耿犹憋红了脸说不出反驳的话,顾泠那奇怪的萌点又被一击即中了。 这个外表强攻,冷淡自持,高高在上的男人,实际上还是个纯情小男生——还要费尽心思来撩她,怎么想的? 撩人不成反被她误认为是变态了,这糟心孩子。 “我想回舒家。”顾泠想夹菜,奈何手短,夹不到,耿犹见状直接把菜一碗一碗地拿到了她面前。 这下夹菜是方便了,但是她没地方搁手了啊。 不许动,你已经被肉包围了! “去干嘛?” 耿犹又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撤下围裙,又扯了扯领带,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无意露出了好看的喉结,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说真的,这家伙不刻意撩妹的时候,恰恰是顾泠最心动的时候。 顾泠收回赤果果的目光,低头拌饭:“去拿身份证啊银行卡啊…” “嗯。”耿犹伸手一下就夹到了顾泠眼前的红烧肉,并未多作追问。 手长了不起啊,哼。 吃得小肚子都圆鼓鼓的,顾泠立刻满足地躺倒在了沙发上,眯眸享受着空气里饭菜的香气。 没想到耿犹还有人妻属性,不仅做饭好吃,还负责洗碗,这次真是赚了。 顾泠唇角微弯,眼睛渐渐闭上。 “不许在这里睡。”一阵沉冷的男声传来,把快睡着的顾泠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男人看到她因为困意发红的双眼也是一阵心疼,但是她才刚吃饱就睡觉对胃的负担太大了。 为了他们长久的幸福生活耿犹狠心道:“我忘记给你买日用品了,我带你去超市买一些。” “不要,你随便买一些就好了。” 顾泠一知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困意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转了个身又蜷起来补眠。 下一秒却被男人哧溜一下拎了起来:“不行,我不会挑女孩子的东西。” 顾泠委屈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要睡觉。” “没有你的被子。”耿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大手上传来阵阵洗手液的清香。 “可以盖你的。”顾泠想当然地说。 “我的在我的床上,你是说——要和我一起睡觉?”耿犹颇带恶意地凑近了那只还没睡醒的小猫咪。 顾泠老脸一红,秀眉微微蹙起:“我脚疼!” 一脸的理直气壮。 耿犹挑了挑眉,眸光流转:“不用你走。” 顾泠生气地瞪着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执意要带她去逛超市,醒了再去也一样啊。 “逛超市怎么不用我走啊!” 耿犹看着那抹因不悦而微微嘟起的红唇,眸光尽是宠溺:“我说不用就不用。” 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一轻被男人公主抱搂进了怀里。 “呀!又要干嘛?”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和坚实的胸膛,顾泠的脸不觉发烧。 “带你去逛超市啊。” “不要不要!”顾泠开始扑腾着腿作无用的挣扎了。 不过等她被塞进车里到超市,也差不多完全清醒了。 但是一看耿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她还是不禁恨得牙痒痒——起床气患者不可杀不可辱。 “我疼。”男人打开车门的瞬间,她故意作妖,翘起了那只伤脚。 耿犹一看她那傲娇的小表情就知道是在演戏,将人打横抱起,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径直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辆购物车里。 像个被家长带着来逛超市的小宝宝。 顾泠看着不断从自己身旁经过的同款坐姿小朋友,不禁老脸一红。 这就是他说的不用走路啊——太羞耻啦! 反正耿犹的目的就是让她好好消化再回去睡觉,日用品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看着少女乖巧地坐在购物车里的样子,男人已经不禁想到了两人将来的女儿也会是这么可爱的样子。 “舒翎姐姐?”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蹙眉… 第三百三十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2) 耿犹没有回头,自从听到了那声音眉心的痕就不断加深。 顾泠扭过车子一看,迎面走来舒家夫妇,还有面色仍有些苍白的络缨。 刚才那个做作的声音就是络缨发出来的。 顾泠也十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还打算之后慢慢收拾这个小贝戋人,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舒翎姐姐?谁是姐姐还不一定呢,前后秒出生的两个人,何来姐妹之分? 她倒是会装乖卖巧。顾泠冷哼了一声,眼神淡淡扫过来人,嘴角一抹轻蔑的笑。 “我道是谁呢?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妹妹啊。” 实实在在的一个下马威,络缨无言以对。 她倒是心大,知道自己背后还有舒父舒母撑腰。 舒翎现在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这么欺负她,显然她是弱势的一方,更是给了她一个演小白兔的机会。 “舒翎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络缨说着便垂下头,故意大声地啜泣起来。 舒父立刻摆起了平日里惯用的架子:“舒翎,还不快给小缨道歉。” “小翎,你怎们能这么说小缨呢。”舒母也完全站在了新女儿那一边。 吸鼻子的声音闹得顾泠着实头疼,她也毫不给三人面子: “说完了吗?我们不熟。” 面对还在发愣的三人,顾泠侧头看了耿犹一眼:“走吧。” 男人对三人演演家人情深很是愤懑,但是顾泠说了要走,他也没打算出面。 “舒翎姐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爸爸妈妈他们是真的很想你的。” 络缨虚伪的话一出口,耿犹的脚步一收,购物车里的小人儿已经在委屈得发抖。 络缨你丫的够不要脸,要不是男主在,我怕吓到他,我就跳下车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是的,顾泠不是委屈得想哭才颤抖,是因为生气,她在极力压抑自己喷薄欲出的怒气值。 这一切落在耿犹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男人转过了身。 三人皆是一惊,特别是络缨的眼神有些奇怪。 “怎么,各位找我家舒翎有什么事吗?” 四人闻言都怔怔定在原地——他家! 顾泠舔了舔唇,脑海中有无数朵小烟花在爆炸。 她一看三人那吔屎的表情就更加开心得紧。 “耿…耿总。”舒父说着就弓起了背。 这是常人在耿犹面前自然露出的反应,被男人的气场压弯了腰。 “妈…”络缨有些心虚地躲到了舒母背后,低下眸子完全不敢去看男人。 顾泠察觉了一丝异样,这个络缨怎么好像认识耿犹似的? “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们就先失陪了。”耿犹冷眸扫过那三人,嘴角紧紧抿着,眼角的锋芒就足以吓退任何人。 除了顾泠:“等会儿。” 耿犹眸中的戾气四散,立刻充满了温柔的暖阳:“怎么啦?” 语气轻轻,和刚才一板一眼的口吻完全不同。 顾泠示意他把她推过去正对着那三个人:“叔叔,阿姨,还有你——叫什么来着?” 络缨闻言捏紧了衣摆,强压下眸中的不悦:“舒翎姐姐好,我叫络缨。” “络…那什么,”顾泠故意装作记不住络缨的名字,冷冷地说, “反正舒家现在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再遇见希望就不要打招呼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一定想和我这个落败千金攀关系呢。” 顾泠礼貌一笑,又叫耿犹转过车去继续他们的超市之行,留给他们两个帅气的背影。 “爸爸!”络缨能听出来舒翎是在故意讽刺他们,舒父舒母自然都知道。 但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个亲生女儿被养在那种没见识、没家教的穷人家,果然还是比不过自己亲自抚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吗? 舒父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先回家吧。” 他与舒母深深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便知晓对方想的是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络缨见他们不帮自己出气,还要落荒而逃,气不打一处来—— 舒翎,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第三百三十一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3) 顾泠知道耿犹故意带她去超市的,因为属于她的房间里,各类物品一应俱全,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无所有。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络缨和耿犹的关系,睡意全无。 这种不解就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耿犹下班回来。 她站在别墅门口,耿犹一下车就看到了她。 有人眼巴巴等着自己的感觉很温暖,耿犹的眼里心里顿时就填满了舒翎的音容笑貌。 “你在等我?”耿犹嘴角抿着一抹笑,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顾泠看着男人眼里纯真的笑意,冲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嗯,回来得好晚啊,我都饿了。”顾泠假装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 其实耿犹已经提前下班了,平时他都是要加班的,结果今天吃完午饭他就没心思上班了。 因为早上男人就已经争分夺秒地完成了所有工作,目的就是下午能不上班,但是偏偏有个客户临时改时间,要和他面谈。 这么一来就拖到了现在… 看着少女委屈的样子,耿犹很是心疼,他又想起老爷子和他说的,媳妇是要用来宠的,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结果刚把人接到家里第二天,他就把人饿着了——可是她非但不生气,还在家门口等他回来。 耿犹的心里荡漾开一阵融融暖意。 “等我换件衣服,就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耿犹风风火火地上楼去换衣服。 顾泠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犹犹豫豫地打了开来,除去舒翎和老爷子的电话,其他都是没备注的陌生来电。 听着男人的关门声,顾泠赶紧将手机恢复原样放了回去,自己快速地跑到厨房,再假装踱到了冰箱门前找东西吃。 “走吧。”耿犹套上便服外套,额前的碎发微微蓬乱,垂在额前满满的少年感。 顾泠有些看呆了眼,这颜值绝对甩他那个什么校草侄子几条街啊! “嗯,好。”顾泠点点头,屁颠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要不是男人自带的王者气场,一般人会以为这只是一对学生情侣。 但是耿犹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男人随便睨别人一眼,对方都会不自觉低下头,好像干过什么坏事被他看穿了似的。 顾泠是了解耿犹的,他蹙着眉微微抿唇,别人以为他是在生气,其实他只不过是在紧张。 也对,他俩这次还是第一次正经出来约会呢,耿犹又没谈过恋爱,不紧张才不正常。 顾泠的心里又多了一丝不忍心,她怎么会怀疑络缨的事耿犹会是幕后推手? 结果直到两人从餐馆出来后,顾泠也没能问出口。 今天的菜居然都是顾泠爱吃的,耿犹难道连她的口味都细细调查过了? 可是她的口味和原主的可是大大的不同啊。 其实耿犹是从那次饭店包间开始就记下了顾泠的口味,并没有刻意去调查舒翎什么。 再看耿犹今天穿的衣服,好像也是特意为了配合顾泠的穿着似的。 各种配饰细节,就像是刻意买的情侣款。 他就是想让见到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只可惜顾泠现在被那个问题搅和得脑阔疼,根本没心思细想他在想些什么。 两人从餐馆出来,耿犹本想先把自己派人去舒家拿回来的行李拿给她。 但是男人注意到她还穿着那双把她脚磨破的高跟鞋,二话不说把人先拽去买了一车的新鞋,还都是平底的。 “以后不许穿高跟鞋了。”男人沉言。 顾泠不解:“可是高跟鞋配礼服好看啊。” “你不用穿高跟鞋就已经很好看了。”耿犹脱口而出,一下子反应过来又羞红了耳尖。 顾泠愣愣地看着他身后的方向,没有注意听耿犹的话,只见他身后歪歪扭扭地走来一个大汉。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方的眼神也似乎是认识她的。 耿犹刚给顾泠打开车门,两人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酒气扑鼻而来: “嘻嘻舒小姐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崩坏男神花式撩(34) “嘻嘻舒小姐啊小的一直都很想见您一面。”那人期待地搓着手。 耿犹迅速将人护到身后,警觉的目光紧盯着眼前形态猥琐的老男人。 顾泠看着那张脸,心吊了起来,来人应该就是原主那个酒鬼父亲了。 天底下哪有父亲这般称呼自己的亲生女儿的——XX小姐,您…而且自称为小的。 顾泠又想到当初这家伙知道原主是净身出户,态度可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对舒翎呼来喝去,一副真大爷的样子。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有耿犹在,她自然不怕。 想必是络缨把她的行踪透露给这个男人的,但是络缨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呢? 顾泠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心中疑虑又起。 如果她不问清楚,这个疑问毋庸置疑会成为两人余生的隔阂,她必定是要找机会问的,但是不是现在。 “噢”顾泠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绕过耿犹,站到男人面前,“是姓络的那个叔叔吧。” 这种人没有资格称之为父亲,顾泠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她还踩着高跟鞋,而男人因为长期点头哈腰的习惯已是驼背,顾泠需要低头才能和他对视说话。 在气势上她已经略胜一筹。 络父虽然在外面当惯了奴才,在自己家还是个大爷。 这个舒翎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身世揭穿不赶着回家,还在外面和野男人厮混,简直和她那个水性杨花的妈一个样。 “你可别忘了,你还是我的种。” 络父眸中凶光毕露。 这一切被耿犹尽收眼底,立刻大手一伸挡在了顾泠肩头,生怕她会有什么意外似的。 顾泠不解地看了男人一眼,她知道自己武力值上肯定不输在场的任何人,但是在耿犹眼里她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人。 于是她乖乖躲在男人的大手保护后,又回头与络父对峙道: “舒翎生下来就是在舒家长大的,现在舒家的爸爸妈妈都不把我当女儿,舒翎自然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某些人自己爽了一时,怀胎十月把我生下来的可不是您。” 顾泠的眸底写满不屑,化作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络父此行目的不在于把她带回去,而是问她讨点儿钱买酒喝,身侧收紧的拳头又松了开来。 男人转而赔笑道:“哎呀舒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咱们都是自家人啊,这位先生你说是不是?” 络父讨好地抬头看向耿犹,但是那对墨瞳都懒得施舍一个转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前的舒翎。 络父不再自讨没趣,手一伸,没脸没皮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就给我点儿钱买酒喝啊,怎么说我也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顾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眯眸笑了起来,眼底却是平静,毫无波澜: “你问我拿钱,还不如问自己养了二十年的那个女儿拿钱。我可是被舒家净身出户,身无分文,这才投靠了这位先生。” 顾泠说着便顺势依偎到了耿犹怀里,挑衅的眼神看着络父。 耿犹感受到怀里的馨香,俊脸浮上一阵绯意,又迅速消了下去,嘴角却不禁上扬。 络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舒翎背后的男人打断了。 耿犹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抱紧了怀里的人:“舒家现在那位千金的父亲是吗? 念在你是我家舒翎的生父面子上,我就不告你骚扰了,但是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宣言主权的意味很明显,络父吃瘪,脸色变了变:“先生,您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你们肯定也不希望有我这种穷亲戚嘿嘿” 耿犹冷眸:“说吧,要多少。” …… 果然有男主帮忙,一切麻烦都能迎刃而解,还不用自己破财。 耿犹给了络父五百万,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签了不再骚扰舒翎的合约后喜盈盈地走了。 顾泠坐在回去的车里,反复思考着那张脸,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之前543传送来的画面里,追逐络缨打头阵的那个男人——是他! 恐怕络缨当初也给了他不少钱吧,但是络缨当初还没进舒家,哪来那么多钱? 顾泠终于压不住内心的疑问,攥紧了裙摆:“耿犹,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络缨?” 耿犹瞳孔皱缩。 第三百三十三章:崩坏男神花式撩(大结局) “为什么这么觉得?”耿犹放缓了车速,侧头看着顾泠。 顾泠怕自己心软不敢看他的眼神,垂眸说: “我们在超市入口看到络缨的时候,她明显很怕你,一直在避免和你有直接的眼神接触。” “大家都很怕我,除了你。”耿犹的眸光柔软。 顾泠心里忐忑不安,她也没有确定的证据,一切都只是她的直觉臆测罢了。 如果她怀疑错了,难保耿犹不会生气。 耿犹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已经感受了她心底的不安,趁着红灯,男人摸了摸她的头。 “我为了把你带到我身边,使了些小手段,自然也需要用到棋子。” 顾泠感到自己的心脏扑的一下跳漏了一拍,这家伙居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但是她一点都不恨他怎么回事?反倒觉得舒了一口气,还有种万幸的感觉。 耿犹看着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眸底有些不确定,再一次感到了害怕。 第一次还是在父母出车祸抢救的时候——害怕失去。 顾泠抬眸时,男人眼底的慌乱还来不及收回,而她恰好捕捉到了。 外表高傲冷漠的男人正在害怕,顾泠那奇怪的萌点又被戳中了。 她故意装作生气地蹙起了眉心:“卑鄙。” 语气冷冷,男人俊朗的眉心痛苦地皱到了一起:“对…” “但是我喜欢。”顾泠羞涩地咬唇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把头别到了一边。 “什么?”耿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是一看对方粉色的耳尖,又不禁贪心起来。 还想再听她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顾泠憋笑,即使她现在背对着耿犹,也能猜到他脸上那孩子般的笑容。 但是那边却沉默了一会儿,顾泠抑制不住好奇心回头看去,就看见了男人一副别扭的小媳妇样。 “噗嗤”顾泠捂嘴轻笑。 耿犹的脸却直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问:“那我现在…” “嗯?”顾泠歪头,盈盈灿灿的眸子直直盯着男人那羞涩的俊脸。 这位帅哥害羞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啊 “我现在…我…” 不知他到底要说些什么,顾泠只好胡乱猜着答应道。 “是是是,你现在是我舒翎的男朋友了。” 谁知耿犹更加慌张了,昏暗的车内,只那一对如点墨的眸子闪着夺人的光彩。 “我……” 顾泠被他憋得气急。 刚好后面的车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绿灯都要过了,前面的车主是色盲吗? 而耿犹对那鸣笛声还有经过时司机的叫骂声置若罔闻,喉结动了动。 顾泠没听见他的声音,还在发懵,却看见男人的俊脸不断放大凑近,两抹红唇相触。 男人生涩的亲吻却像是初恋般的美好。 顾泠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耿犹嘴角一抹笑,又凑了上来… 任外间车流变换,车里就是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舒翎与舒家也完全断绝了关系,在这个世界里唯二的社会身份就只是,耿犹的女朋友还有她自己。 而今天,两人要去参加上次老爷子说的家庭聚会。 耿犹毋庸置疑地在宴会高潮向大家介绍了舒翎,大家知道能来参加家族聚会的都是耿老爷子认可的人,对舒翎的加入并无太多异议。 倒是舒翎有些不满,这个纯情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跟她求婚啊。 她还赶着完成任务去下一个世界呢。 “小舒啊”耿老爷子举杯走近了两人身边,顾泠赶紧礼貌地站了起来。 明明是在和顾泠打招呼,老爷子却把耿犹拉到了一边,在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再回头时,耿老爷子已经走远了,耿犹则带着抑制不住地笑脸把顾泠拉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绿植上都挂着一闪一闪的灯带,在黑夜里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说: “舒翎,你愿意把你的余生交给我负责吗?” 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微微颤抖,可见内心的紧张。 他特意把她带到没人的院子里,就是不想她在围观的压力下勉强答应求婚,这么为她着想的男人,她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何况她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顾泠点点头,戴上了那枚古旧的戒指,这是耿家世代女主人传下来的戒指。 系统提示音响起。 “那我现在…” “可以!”顾泠扑上去抱住了还在紧张的男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 尼玛!每次都是这么匆匆结束,我还没享受和男主新婚的甜蜜时光呢! 顾泠十分不爽地盯着面前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淡淡扫了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办公室里,而按照这个胖子趾高气昂的姿态,她猜想这人应该是某个高管。 “Bingo!”543欣喜的声音响起,顾泠却一点也不开心。 她还沉浸在自己没和耿犹好好在一起的怨念里—— 好不容易有一个那么萌的男主可以调戏,这么快就结束了,宝宝不服! “向飞飞,我看你还真是成天想入非非啊你!” 那胖子挤在座位里,换了个姿势,肚子里的肉就挤成了三层游泳圈。 顾泠不禁暗咒一声,我特喵的什么想入非非?我才刚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原主叫向飞飞,就要被人说想入非非了?讲不讲道理? 那胖子面露不悦,看对方还不认真听训,皱了皱眉,忽的拍桌而起: “向飞飞!穆易是我们的大客户,你故意往人家身上扑一下算怎么回事? 投怀送抱? 就你这姿色就想人家看上你了? 向飞飞啊向飞飞!” 那胖子还在滔滔不绝地诋毁原主,顾泠低头透过几净的桌面,观察起原主这平平的姿色。 还可以啊,有鼻子有眼睛,牙也不错。 胖子高管看着向飞飞龇牙咧嘴的样子气上心头,满脸横肉的脸瞬间吹成了一个红气球。 “向飞飞,你!如果追不回这个大客户,这份工作也别想要了,你给我打包回家吧你。” 顾泠早就看这胖子不爽了,就他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可——” 可以两字还没出口,就被543火速叫停! “不可以啊宿主!原主家里还有个身患绝症的弟弟呢,很需要这份工作的!还有那个穆青,他能治原主弟弟的病,很重要的。” 顾泠闻言皱了皱眉,什么破事啊,还得这么忍着一个死胖子对自己颐指气使的? 她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有一个病重的弟弟要照顾。 顾泠闭上眼睛,觉得这个世界线的故事并不简单。 “向飞飞!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昂!怎么,有沈总撑腰了?” 那胖子猥琐的眼神瞟过顾泠的身子, “啧啧,当初还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原来是嫌我官不够大啊,啊?” 那胖子跳上了桌,肚子卡在桌沿上,伸手攫住了顾泠的手腕。 “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顾泠见他扭动着身子就要亲上来,嫌恶地别过了头,一把甩开了他。 死胖子中午一定是吃了大蒜,怎么这么大的口气! 那胖子高管被顾泠甩得一个踉跄,滚了几圈,气急败坏地起身:“好啊你,还挺有脾气!” “宿主,这是原主的顶头上司啊,不可得罪。”543慌张地提醒道,自己也已经察觉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境地危险。 顾泠见那胖子又要扑上来,赶紧闪到一边,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顾泠对这那胖子就是结实一脚:“我百倍偿还!” 胖子高管被女人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震,两腿直打颤,肚子上还传来了巨大的疼痛感。 刚才还凶光毕露的男人,此刻已经眼泪汪汪地说不清话了。 “小飞飞,你念在呜呜我…平时挺照顾你的份上呜呜…” “饶了你?”顾泠歪头一笑,盛世美好。 那胖子怔怔,只见对方已恢复了冷眸,似乎下一步就要把他碾碎磨粉。 “嗯嗯嗯,飞飞女神,求你,求求…” 顾泠看着那伏倒在自己脚边的肉球,轻轻问道:“那还要开除我吗?” “不不不不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了。 “那个什么穆易的资料给我一份,我累了,休息会儿。”顾泠自在地躺到了他的位置上,眸光冷淡。 “好。”那胖子立刻马不停蹄地去办了。 支开了旁人,顾泠躺在老板椅上,自如地接收起这个世界的记忆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 这个世界线的原主名叫向飞飞,也不知道家长是什么念想啦。 要是一飞冲天,怎么也该叫向飞,两个飞字,又傻又土的。 顾泠吐了吐舌头,不过ABB都是女主命嘛,可以理解。 收! 向飞飞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弟弟和爷爷相依为命。 但是前几年爷爷年迈病逝,弟弟也患上了离奇的不治之症。 向飞飞到处求医问药给弟弟看病,乃至花光了爷爷一辈子的积蓄。 最后,她就只能放弃了去名牌大学的机会,选择了能提供全额奖学金的一般学校,半工半读地撑到了毕业。 但是弟弟的病还是不见好转,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向南愈来愈虚弱。 一个偶然的机会,向飞飞得到了一家主营医疗器械的公司招聘信息,这家公司都是直接和大医院接洽的。 说不定能得到业内情报或者认识什么名医,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向飞飞顺利进入这家公司做文员,主要负责整理文案,打杂之类的。 工作一年后,向飞飞自主学习了相关知识,被上司发现了才能,然而还是辗转到了这个胖子手下工作,主要负责客户的接待工作。 说白了,还不如当文员,现在这工作只要求你长相端正,具有亲和力就行了,根本没有什么升职机会。 但是对向飞飞来说,能直接接触客户,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于是她潜心收集各个客户的资料,希望能找到能治向南的病的人。 但是命运偏偏不让她如意,顶头上司觊觎她的美色,几次三番对她动手动脚,为了这份工作,她忍了。 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怎么说也要坚持下来。 还有就是这个医疗器械公司的董事长公子,这家公司的挂名总经理,沈力。 这家伙不学无术,仗着老爸有钱,到处调戏公司里有姿色的小姑娘,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盯上了向飞飞。 向飞飞已经习惯了忍让,平时被吃点豆腐她都没有在意,但是最近沈力变本加厉,经常在员工用餐时间来找她一起吃饭。 公司里已经开始传一些对向飞飞不利的风言风语,这家伙居然还打算把她调作自己的私人秘书。 他可拉倒吧。 沈力长得还算人模人样,可惜人太浮夸,而且典型的花花公子,向飞飞对他是没感觉的。 原主之后怎么死的? 这就要提到这次的攻略对象穆易了。 向飞飞查到资料,这家伙背景很大,重要的是他能治向南的病。 所以向飞飞想尽办法引起了穆易的注意,她成功了。 穆易要求公司暂时将向飞飞设为他的私人助理,项目结束后回公司。 向飞飞很感激他能给自己这个机会,并告知了自己的目的――结果这丫,直接把原主整死了! 穆易以为向飞飞是喜欢自己才接近自己,他当然也在向飞飞身上看到了不同于他人的闪光点,渐渐接受了向飞飞的存在。 但是他不能接受向飞飞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因为他可是喜欢上了她啊! 那么――那么喜欢。 但是一想到她也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他受不了这种打击。 最终在一次药物研究中,男人故意配错了一味药,骗她是能治向南的病的药,让原主试药服下。 结果是结束了她的生命。 穆易怀抱着原主的遗体泣不成声,随后却大笑着――因为向飞飞终于与自己永远在一起了。 而原主在服药前就知道穆易是故意做了毒药,但是她也在两人相处过程中对穆易产生了情意,然而她深知两人不合适,才一直没说。 无果的爱一样让人绝望,弟弟的病和自己的心结双重困扰,促使向飞飞做出了服药的决定。 她只希望,她死后,穆易能够因为残存的一丝情意救救向南。 但是呢,穆易这个没良心的根本没救,只守着处理过的向飞飞的遗体过日子来着。 这就是顾泠出现的原因了。 原主这次回来,既要攻略穆易,又要救弟弟。 当然,攻略了穆易,也就能救弟弟了。 但是―― 顾泠梳理完记忆就不寒而栗,这脑洞清奇的男女主。 她转了一圈,伸手抚摸着透窗而来的光束,这次居然要攻略病娇属性的男主,还有生命危险啊… 那可得从长计议。 第三百三十六章:病娇军医是反派(3) 等胖子拿着穆易的资料回来,顾泠已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了。 “穆易的资料都在这儿了,女神,你可别让沈总知道啊,这算客户机密了。” 胖子压低了声调,像蚊子似的嗡嗡个不停,仿佛在这个办公室里就有什么监听系统。 不过他们这种行业,泄露客户机密绝对是大忌,顾泠也能理解他。 但是她就是没打算给他好脸色,这种人,给他点面子就蹬鼻子上脸的。 顾泠皱眉,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资料夹: “你当我傻吗?要是查下来就说你派我跟穆易了,拿资料让我熟悉一下客户。” 胖子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痴痴的笑:“有道理诶!女神,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 顾泠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戾气,扫过那张即刻转为慌张的脸:“我怎么?” “没有没有。”胖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 她在办公室里呆的时间也够长了,胖子之前还把窗帘都拉了起来,最近又因为沈力向飞飞的风评又不好,这次恐怕会落人话柄。 顾泠随手翻了几页,起身走了。 又突然折回来,拿资料指着胖子:“记得给我开公假。” 反正原主进这公司的目的也不是成为什么五星员工,直步青云,她更不在意这种虚世名利,还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好好研究男主性格的好。 任凭胖子在身后“姑奶奶”、“讨债”的哀嚎,顾泠不顾沿途异样的目光,抬起头骄傲地走了。 顾泠没回家,根据原主记忆中向南的喜好,先去买了些他爱吃的,又去商场买了几套好衣服,以备后用。 虽说原主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但那都是向南的病拖的,向飞飞四处兼职这么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积蓄。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穆易能救向南,顾泠就可以少花许多冤枉钱。 用那些省下来的钱给原主买几套漂亮衣服还是不成问题的。 果然,人靠衣装,向飞飞本就生得标致,骨子里又有文人的清雅,这么一打扮更是清丽脱俗。 原主之前那么土气竟然还能被沈力相中,看来这位少爷怎么说还是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的嘛 顾泠照着镜子,有些自满地勾唇。 “宿主,别臭美了,快想想怎么攻略男主吧。”543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顾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睨了一眼身后:“成功吸引了男主注意算不算正经进度?” “嗯…咦?穆易在你背后?”543吃惊。 顾泠忍不住冷汗,这我是系统还是你是系统啊。 “向小姐?”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顾泠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去。 上班时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随意地散落两肩,发尾自然弯曲,十分俏皮可爱。 额前洒下几缕散发,被阳光照成了金色。 脱下了沉闷的工作服,穿一件宽松毛衣裙,显得一双长腿又白又直,慵懒又随意轻松。 在秋风中微微泛红的膝盖,让人禁不住想上前帮她暖一暖。 眉宇之间淡然美好,所谓天生丽质,不是精心涂抹的庸脂俗粉所能比的。 与上班时那个平凡女截然不同的形象更加强了穆易的视觉冲击。 男人如点墨般的黑瞳凝视着顾泠,似要把眼前人直刻进自己的灵魂里去。 既然男主会主动上来打招呼,就说明他已经对她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顾泠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地歪头轻笑:“不好意思?”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照穆易那种骄傲的性格一定受不了已经见过面的人却记不住他。 果然,男人的眉心深深蹙起,眸光瞥向了顾泠包里露出来的资料夹一角。 窜出来的那一张纸刚好贴着男人的照片… 第三百三十七章:病娇军医是反派(4) 顾泠顺着他的眸光看去,确定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她故意露出来的“马脚”。 她微微转换眸光,有一丝真实却微妙的慌乱。 穆易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薄唇微微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向小姐真是好记性,自己跟的客户也不记住吗?” 顾泠怯怯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不确定:“穆先生?” 男人眯眸打量着她。 “当时向小姐从转角扑上来那一刻,我还以为向小姐对我有意呢?” 男人嘴角噙起一抹恶意的笑,漆黑的眸子凝着两簇深邃狠戾的碎芒。 一想到他心里正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顾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很快恢复如常。 “对不起,穆先生,我之前没什么经验,今天下午我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装作才忆起下午撞到男人的事情,双手无措地摆弄着不断从耳后滑落下来的散发。 男人似乎对她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受用,眸光柔和了些: “第一次?” 噗!顾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小手捂住心口,嫩脸红扑扑地望向了穆易。 什么男主,这说的是什么话? 经过的三五路人本来是被两人的高颜值俘获了目光,这下子眸光暧昧地看着他俩。 觉察到向飞飞的不悦,穆易侧眸睨了那不识趣的路人一眼,对方立刻讪讪地走开了。 他又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的第一次是指,你第一次跟客户?” 大骗子!他当时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可不是说的这么回事。 顾泠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很好地控制了眼里冒出来的怒火,不至于反过来惹怒对方。 “我知道。” 接收到对方那个娇嗔的小眼神,穆易内心像被小猫的肉爪挠了一下般的爽快,立刻快意地笑起来。 “穆先生,我弟弟还在家等着我,先失陪了。”顾泠提出要走。 天呐,再跟这家伙待下去她就绷不住要打人了,这哪是病娇啊,简直是鬼畜。 “诶!”男人急得拉住了她,大掌轻松握住了那袖口处露出来的纤细手腕。 细腻微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刺激着穆易的神经,男人喉结一动。 顾泠回过头来询问而警惕地看着他,只见男人嘴角一抹轻佻的笑容。 指尖轻轻将她的散发拨到耳后,低头凑近她轻声说道: “很期待我们今后的合作。” 暖暖的气息抚摸着被秋风吹凉的耳尖,连着顾泠的小脸都染上了一阵红霞。 臭流氓! 顾泠有些厌恶地推开了男人,转身夺路而逃,手上的购物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穆易久久望着瞬间跑远的背影,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难得还想送她回家的。 男人垂眸看着张开的掌心,回忆着刚才的触感,眸中的亮光又聚成了两簇小火苗… 顾泠打开门,向南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上还在放着嘈杂浮夸的广告。 她轻轻将东西放在门边,快步走到向南身边,蹲下来想叫醒他。 透进窗户的那一束光照在他清秀稚嫩的脸上,顾泠的心里升起一阵融融暖意,伸出的手终是拉了拉掉落在他身侧的毯子。 这是向飞飞一生最珍爱的弟弟啊,她一定要帮他治好病,带他出去看看街上的太阳。 “嗯!?姐?”向南许是察觉到了响动,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嗫嚅着睁开了眼。 还有些发懵的睡脸煞是可爱,顾泠自然地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真是一只小猪,快起来帮姐姐做饭吧!” 向南看见与之前有很大不同的向飞飞,眼神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嘴角立刻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屁颠屁颠儿地跟着她去了厨房。 “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顾泠闻言毫不留情地拿起一个勺子打了他一下。 第三百三十八章:病娇军医是反派(5) “嘶好痛啊!”向南捂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臂。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就那么委屈巴巴地望着比他矮一个头的顾泠。 “昨天前天大前天,还有明天,难道就不漂亮了吗?”顾泠一本正经地质问道,秀眉微蹙。 向南闻言噗嗤笑出了声,大掌揉乱了她的头发:“幼稚啊你。” 顾泠立刻赏了他一个白眼,恶意满满地说道:“我可是比你大了整整两年的,小屁孩。” 向南故意站直了身子,垂眸鄙夷地看着她,大掌故意在两人之间比对了一下: “啧啧啧这两年你好像没怎么长个子嘛。” “向!南!”顾泠怒瞪,说着扬起了手里的菜刀,“想不想吃大餐了你!” 菜刀反射出锃亮的光泽,向南立刻心虚地咽了口口水:“姐,姐。” 他弯下膝盖,把头依偎到顾泠肩头蹭了蹭:“姐,我错了。 今天中午的外卖真难吃,我没吃几口就扔了。 你看刚才为了等你回来给我做饭,我都饿昏过去了…” 向南滔滔不绝,而又绘声绘色地讲着,顾泠一边切菜,一边眼神飘忽着想到了向飞飞。 这么疼爱弟弟的人,怎么会选择自己先走——没有她,向南之后都是怎么生活的呢? 他不能出门,没有自理能力,无经济来源… 这么想着,顾泠看向向南的眼神便多了些忧伤。 向南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发现你老弟我超帅了?” “啧啧啧可惜了,我们是亲姐弟,不然你这种类型的,我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他说着,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 顾泠眯眸,持刀相向:“去淘米,洗锅,准备碗筷。” “啊?”向南有些懵,“我…我不会这些啊。” 向飞飞之前确实从来没教过向南做家务,一切都由原主一力承担。 但是顾泠一想到原主不知什么时候,总是抵不住天灾人祸,命运无常。 希望这次向南能好好照顾自己,加倍努力地生活下去。 所以在她还在的这段时间,她要一点一点教他一些生活必备的技能。 “先洗碗,平时吃饭的碗你总认识吧?” 向南点点头,从碗橱里拿出两只碗,又抽了两双筷子,得意洋洋地看着顾泠,一脸的求表扬。 顾泠则很不给面子地摆摆手打发道:“去用热水烫一下消消毒,小心别烫到自己。” 但是没过多久,身边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那你去帮我把锅里的肉盛出来,再帮我洗一下锅。” 但是又传来了锅铲掉地上的声音,一看这小子还想直接拿掉在地上的锅铲放进锅里继续盛,顾泠不得已只得喊停…… 于是这一餐晚饭就在一室的锅碗瓢盆打架声中完成了。 总共摔坏了三只碗,两只碟子,还好,其他都是摔不坏的。 顾泠有些心酸而又欣慰地舒了一口气。 向南贴满了创口贴的手凑到顾泠面前,帮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凑到她肩头嗅了一下。 煞有介事地说:“姐,你外面有狗了。” 顾泠心一紧,脸上啊的笑容有些僵硬:“臭小子说什么呢?今天碗你洗。” 说着,她便心虚地吃起饭来。 向南立刻丧气地瘫在了椅子上:“救命啊我的天,快把昨天的向飞飞还给我啊!” 向南夸张地张开双臂仰望着天花板,顾泠转念明白了什么,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单纯地抱怨她叫他干活,她刚才居然还以为—— 穆易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线索呢。 顾泠使坏一笑,夹了块红烧肉给他:“昨天的向飞飞可没今天的向飞飞漂亮哦” “啊!”向南委屈! 第三百三十九章:病娇军医是反派(6) 晚上。 为了不打扰向南休息,顾泠锁上房间门,打开手电筒,仔细研究了一下穆易的资料。 她反复浏览了三遍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这些记录成文字的情报她大致都在原主的记忆里领略过了。 倒是有一项,她比较感兴趣。 “十二岁曾随父从军,初次接触军医职业。” 顾泠挑眉,指尖轻轻揉捻着唇瓣,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亦然。 看穆易这人生经历里,唯独这一项比较可能受到什么超常的刺激。 毕竟战火无情,在那人人自危的战场,没有人会有精力去顾及一个小男孩。 而且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心智还没发育完全,看见战场里的什么场面受到了什么刺激也未可知。 而由于那场刺激,导致穆易性情大变,也不一定。 顾泠期待地搓搓手,柔声轻唤543。 “亲爱的统统统” 543:“……能不能说人话?” “我这不是在和你说话嘛。” 顾泠说得头头是道,他竟无法反驳。 “小泠可以得到穆易以前的回忆吗?”顾泠讨好地问。 “不能。”告诉了你这次攻略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这次试炼还有什么意义? 543冷漠拒绝提供帮助。 顾泠落寞地垂下眸子,听见外面有响动,大概是向南起夜,她赶紧关了手电筒。 但还是被眼尖的弟弟发现了,向南走到她房门边轻扣房门。 “向飞飞?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早点睡,你死了谁照顾我?” 向南故意说得无情,但是顾泠明白这是这个大男孩害羞而别扭地关心她的方式。 “知道了,我已经睡着了。”她没头脑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发现不对劲便在黑暗中龇牙咧嘴地吐了吐舌头。 向南故意装凶,语气却遮掩不住笑意,顾泠都能想象到少年眉眼弯弯的样子。 “那你现在难道是在说梦话吗?” “嗯——”顾泠的声音故意加了点微酣的朦胧睡意。 向南碎碎念了一会儿,也抵不住困意去睡了。 而房间里的人,躺在被窝里,嘴角含笑,也坠入了甜甜的梦乡。 有个弟弟要照顾,同时又被他挂念着的感觉还不错嘛。 第二天醒来,顾泠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背后是坚硬而冰冷的钢板,而她的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四周是一片不见穹顶的黑暗,就在她想要破口喊叫的时候,头顶突然打开了一个大灯。 突然袭来的刺眼灯光使她根本睁不开眼。 一阵强硬的力道攫住了她的下巴,她从指缝间偷看那个人,下巴的力道渐渐收紧,像是要生生把她的下巴捏碎一般。 而她透过指缝看见那人的脸,嘴角一抹邪肆的笑,黑眸闪着猩红的血光。 是他! 男人的嘴角的笑逐渐加大,嘴角撕裂出一个血红色的口子,从那个伤口处逐渐膨胀扭曲出一张张青灰色的人脸。。 令人恐惧的是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极力扭曲变形的,应当是在死前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而男人的脸皮被掀到了最高处,那张血盆大口一开一合:“先把哪里切下来呢?这里?还是那里?” 说着,顾泠就感受到那冰凉的刀尖划过她赤裸的身体,肌肤一阵颤栗。 她惊恐失控到大喊——那满腔的恐惧与愤怒冲出喉咙却变成了无望的呻吟。 她无法发出声音,她的声带早就被割掉了。 这时她的四肢似乎已经挣脱了束缚,她抬手摸了一下脖颈,指尖立刻沾满了粘腻的鲜血—— “姐!姐!你要迟到啦!” 向南的声音冲破那密密层层的鬼影,带来了窗外的光明。 顾泠终于从那无解的梦里醒了过来,身子一片凉腻的冷汗。 “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向南皱眉,大掌关切地探上她的额头。 顾泠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 “啊!你干嘛!”向南发出一阵惨叫,惊飞了窗外一群飞鸟。 “原来是梦啊。” 一定是被男主的病娇属性吓怕了。 顾泠如获大赦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向南手上的红印,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章:病娇军医是反派(7) 顾泠还是决定去上班,连日缺勤总是会对原主造成不好的影响。 还有啊,在家里养精蓄锐的这两天,她都没有遇到男主的机会,向南还在自己面前突发痉挛晕倒了一次。 对那个不可捉摸的男人,她真是又想见又胆怯。 嘿!要完成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公司里那些八婆不总说向飞飞勾引男同事吗? 顾泠穿上了昨天买的新款工作服,在细节上做了些点缀,画了个精致的妆,踩着灵巧精致的高跟鞋,这才出发去公司。 临出门前,向南还怔怔地问:“姐,你这是去工作还是去相亲啊?” 顾泠沉了沉眼色,不客气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儿,答非所问:“记得吃午饭。” 她是去工作,当然也是为了见男主的。 那你说她该回答什么好呢? 只是,在一个人的电梯门口遇到穆易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慌乱。 穆易之后来过公司几趟,听说负责接洽他的人真的已经变成了向飞飞,那个撞了他还不记得他的女人。 奇怪,没在公司见到她,他还有点难得的失望感。 所以当脑海里的倩影与眼前人重叠的那一瞬间,男人噬火的眸光还来不及学会收敛。 “你来了?” 废话,否则站在你面前的是幻影不成? 顾泠不禁翻了个白眼,两人在电梯内外僵持了一会儿。 顾泠明摆着是打算等其他随便来个人一起乘电梯,穆易察觉到她左右飘忽的小眼神,俊脸黑了几分。 “等等!” 一个男职员见电梯门还开着,大喊着跑近了。 顾泠回头的瞬间扬起了一个笑脸,身子却向电梯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手臂被人大力一拽,她被拉进了电梯。 顾泠有些不甘心,正想冲上去拦门:“等等,他!” “啪”的一声,男人伸臂拦住了她的去路,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向小姐这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路人甲已经跑到了门口,电梯门却在他面前无情地缓缓合上。 顾泠瞪大了眼睛,有些怒其不争。 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穆易壁咚了。 这… “嗯?”没有等到回答,男人纳闷地发出了一个鼻音,隐隐透露着点挑逗的意味。 “穆先生,你不累吗?” 顾泠心虚地低下头扭过他的胳膊,不想又是“啪”的一声,再次被圈在了男人的怀里。 心里不禁一震,连带身子也微微颤抖了一分。 顾泠抬眸看着穆易,眼神示意自己不妥协的决心,微微抿着的唇,呈现出一丝殷红。 穆易低低沉沉地盯着她许久—— “叮!” 电梯抵达。 穆易终于收回了目光,漆黑的眸子燃着一丝不甘。 男人整理一下西装后走了出去,顾泠也要在这一层下,只好跟在了他身后。 这两个一前一后引人瞩目的璧人出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 穆易大家都是认识的,但是他身后那个漂亮女人是谁? “是穆易的贴身助理吗?”有一声猜测悠悠传进了男人的耳朵,穆易的嘴角微勾。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男人走得慢了些,顾泠注意到他的步伐变化,灵巧地绕过了他,一步不停地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穆易望着那个匆匆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去了会议室。 这下换其他人震惊了—— 看见“穆易的私人助理”把东西放到了向飞飞的座位上,还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向飞飞?”对面女同事俯身撑在桌上,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顾泠配合地抬头,轻轻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说好的一起丑,你怎么能偷偷整了容! 会议室里的男人透过玻璃看着那个背影,转着的笔突然停住,笔尖直指顾泠: “我要她,做我一个月的私人助理。” 第三百四十一章:病娇军医是反派(8) 胖子顺着他的手看去,就发现了大变样的向飞飞。 继昨天的惊吓震惊之余,心里又不禁讶异向飞飞居然真的搞定了穆易。 客户专门指名,无疑会引起上头的注意,这丫头怕不是会青云直上啊。 只不过就一面,她居然就搞定了出了名脾气古怪的穆易——他们公司的头号客户,C城九院院长。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手段,他可得好好抱紧她的大腿才行。 胖子还在心底盘算自己的将来,穆易却是把他眼光中流露出的鄙夷和计算尽收眼底,眉宇中流露出三分不耐。 “舍不得?”那支笔在穆易的指尖翻转自如,又像是有人在遥控似的服帖。 胖子注意到男人又转起了笔,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一润喉咙。 “不不不,穆院长的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胖子脸上浮现一抹带着猥琐意味的笑,短胖的手指很不礼貌地直指顾泠的后背。 “就是怕向飞飞她没经验,到时候伺候不好您嘿嘿” 伺候? 胖子的污秽心思昭然若揭。 男人低眸看着自己手里飞速转动的笔,勾唇一笑:“没关系,我会好好教她。” 穆易俊眉一蹙,突然手滑,大拇指一弹。 笔在空中转了几转,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根碍眼的手指上。 “哎哟!”胖子吃痛缩起了手指,放在嘴边吹气,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臃肿的脸皱成一团,却是敢怒不敢言,还赔笑着帮穆易捡回了笔。 “穆先生,您的笔。” 穆易淡然扫过胖子那更肿了几分的指尖,轻轻嗤笑了一声:“对不住,手滑。” 脸上自得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胖子也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谁叫顾客是上帝呢——这还是个撒旦,没那么好心的。 找人送来重新拟定的合约,穆易确定增加了那条私人助理的规定,便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淡淡晕出几丝墨痕。 再抬眸时,男人却不见那个背影,俊脸黑了几分,纳闷低吟:“人呢?” 胖子刚吃过亏,心想着也不给他痛快,就故意添油加醋地说: “啊!穆先生是在找向飞飞吗? 哎哟,肯定是被沈总找去了,我们飞飞可是很会讨沈总欢心呢。” 他在暗示向飞飞和沈力的关系不一般。 穆易和这位董事长少爷打过几次照面,是他最不屑的那种幼稚的花花公子。 他不信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的向飞飞会选择沈力。 没错,就是那么自信。 不过这个胖子几次三番这么诋毁向飞飞让穆易心生不爽是真的。 男人起身的瞬间就有一支笔向后飞来,直直砸在了胖子的油光满面的脸上,差点就要戳进他的眼睛里去。 “那穆某先告辞。”穆易连头都没回,就抬步走了出去。 用头发丝儿想想也知道胖子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 只是,穆易现在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去哪儿了—— 还真的和沈力在一起。 男人沉眸,双手插袋,在转角观察着两人。 顾泠本来在自己座位上好好的查资料,就看见沈力这个冤家在门口转了几圈,终于是不肯置信地向自己走了过来。 沈力长得比她想象的好看,还算干净的白面小生,就是看过去太嫩了。 她现在喜欢气势上能压过自己的,毕竟遇强则强。 顾泠的眼前没征兆地浮现出穆易那张面若寒霜的俊脸来,她赶紧摆摆手打散了那个画面。 “飞飞,你有些不一样了。”沈力眼里的爱慕之色很明显。 顾泠冷淡以应:“嗯,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 系统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心思,为了逆袭也是蛮拼的! 沈力注意到向飞飞整个人的前后反差,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清粥小菜,这下有些倦怠的兴趣又重新燃了起来。 她斜泛眼波,眸中的冷漠之色熊熊点燃了他男人的征服欲。 第三百四十二章:病娇军医是反派(9) “飞飞,待会儿午饭我们出去吃吧。”沈力殷勤地笑着,手不安分地要搭上她的肩。 顾泠闪身一躲,冷笑。 向飞飞以前丑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用心,这一变样就要去高级餐厅了? “不用了。”“不用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顾泠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看沈力久了,一见到穆易这个级别的颜值她也不禁眼神一亮。 美男洗眼不错。 穆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女人回头那一眼有些喜悦。 不知觉间,男人嘴角微抿,伸手揽过了顾泠: “小沈总,向小姐之后的一个月都是我的私人助理了,我的生活起居可都是要靠她照顾呢。” 且不说别的,他开头那个称呼就大有文章。 沈总就沈总,他偏偏要在人家称呼前面加个“小”字,摆明了是在强调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他老子给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泠低头轻轻一笑,肩头微微颤动了男人的心。 “什么私人助理?向飞飞已经升职成我的私人秘书了。” 沈力虽然觉得男人的称呼不舒服,但是凭他那单纯的脑子也不细想,倒是对后面那件事比较感兴趣。 这穆易摆明了是要跟他抢人,他得赶紧宣示主权才行。 没想到向飞飞这么漂亮,他可不能把自己栽了一个多月的花白白让别人采了去。 顾泠看着两人目光来去,踩着高跟鞋长时间站着还是有些累,她故作慵懒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沈总,穆先生,我先回去工作了。” 你们打起来也好,她可不奉陪。而且就沈力那细胳膊细腿的,穆易肯定不会吃亏,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回去收拾东西,跟我去医院。”穆易自然而然地吩咐道。 顾泠瞪眼看着他,这自大狂在说什么呢? 她回忆起男人刚刚怼沈力时说的话——她现在是他的私人助理了。 比她预估的进度快了些,不过也算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淡定地点了点头,两人都自动忽略了直挺挺站在他们身边的第三个人。 “诶!”沈力看着两人走远,也只能无力地叹了一声。 那个穆易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连他老爹都要敬畏三分,他又是个怕老子的。 想想日子还长,总有自己的机会,这次就先算了。 走过转角,看看身后没人跟上来。 为了不显得自己对“私人助理”的认命接受得太快,顾泠苦笑:“谢了。” “什么?”穆易挑眉,眸光混沌。 顾泠故意垂眼不语,语气有些不确定:“谢谢你刚刚撒谎为我解围啊。” 可以,就假装自己刚刚那么平静,是因为只把男人的那一番话当作是在为她解围,以摆脱沈力的纠缠。 要不是穆易还在,顾泠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拍手叫好。 “哦?”穆易闻言失笑,“谁跟你说我撒谎了?” 很好,大鱼上钩了。 顾泠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不是的话——” “你们主管把你指派给我了。” 穆易嘴角一抹邪肆的笑,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拇指有些大力地压上了那抹樱唇。 顾泠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心一惊。 男人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唇瓣,又快速地伸回自己的唇边舔了一下。 “好香。”穆易陶醉地眯眸,唇边一抹邪肆诱惑的笑容。 顾泠看见他的动作不禁一阵恶寒。 这家伙居然偷吃她的唇彩,这可是她狠狠心才买下来的纪梵希小羊皮。 “有毒的。”想到他的病娇属性,她无情地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了。 男人含笑的声音在她耳际划过,带着还未冷却的呼吸。 “如果是你的话,有毒我也会吃下去哦。” 顾泠心底微荡。 心里的小人扑通跪地——大佬!社会,社会。 第三百四十三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0) 于是,两人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共事生活。 啊呸!什么没羞没臊,明明是一本正经。 “帮我倒杯茶。” 顾泠刚跟着穆易到院长办公室,东西还没放下,就被男人扔过来的大衣盖住了脑袋。 她一把揪下衣服,射到男人背上的目光渐渐凝聚出一丝暴戾之色,却在男人转身的瞬间烟消云散。 “还不快去。” “是。” 顾泠帮他挂好了衣服,自己的外套还来不及脱就从架子上取来了干净的杯子,要帮他倒茶。 雕花茶壶倒了半天却是没有一滴水,顾泠又提到耳边轻晃,也没有水声,再打开茶叶罐,竟然连茶叶都没有! “这怎么泡?”顾泠气闷。 男人挑眉轻哂:“咦?居然没有了,我记得还有啊。” 他肯定早就知道茶叶没有了,不然这些经常用的茶具也不会被收到架子上去,现在摆明了是要刁难她。 “那你去楼下帮我买杯咖啡吧。”他讲得云淡风轻。 顾泠一听就变了脸色:“什么?!” 医院办公楼的电梯坏了,刚刚他们来的时候就是爬了累死人的楼梯上来的,这院长办公室还在特喵的高层。 这一趟来回岂不是要她的命? “向小姐听力有障碍吗?我们医院不缺这方面的专家,不然我叫他们来帮你看看?” 穆易脸上带着欠扁的笑,还欠扁地好看。 顾泠心里暗咒: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脸上却挂上了职业的笑容: “咳咳,我今天没戴眼镜,一下子没听清罢了,知道了,这就去。” 那她也不客气地摆明了损他。 “等等。” 方转身,顾泠却没看见说话的人,心里悚然一凉,这难道还是什么灵异世界线? 又情不自禁得想到了早上那个折磨人的梦境,心虚地再回头,谁知突见穆易。 他就站在她跟前,眸光幽幽。 “妈哒吓我一跳!”顾泠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 自己的小心脏和生命安全要紧。 穆易对她的逾矩没有放在心上,一把掀起了她的刘海,大手一拍,一张湿巾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凉凉的触感很是舒服,刚刚爬了楼梯,气还没喘匀就要伺候他。 这一张小小的湿巾对顾泠来说已经是救命良药。 还算他有点良心。 顾泠抬眸,目光轻闪:“谢谢。” 穆易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微微怔愣,一时忘了回应。 这么失态的穆易倒是不多见,顾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终于在男人回过神来之前走了出去。 差点忘了还要爬六楼… 点了两杯咖啡,她特意给穆易加了不少糖,喝完了自己那杯,又不甘心地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谁叫他让她这么辛苦,活该等这么久,还是一杯甜掉牙的咖啡哈哈。 顾泠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刚想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男人震怒的声音。 “别跟我提那个男人!” 顾泠探到门前的手一缩,停步留在了门前。 门是半掩着的,里面的谈话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院长办公室占了一层楼,知道穆易办公不喜欢被人打扰,其他人没事不会到这层来。 整个走廊只有顾泠一个人,还有办公室里的人声。 她好奇地透过门缝看那办公室里的景象,背对着她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通过观察她的身材打扮,顾泠推测其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难道是女二来的? “易哥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顾泠倾身向前。 门却哗的开了,她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跌进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怀抱。 手中的咖啡掉下,撒了一地,热气氤氲。 带着糖分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穆易耸鼻闻了闻,又看自己怀里不尴不尬的某人,立刻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怒气转为似笑非笑的表情,眸底却是阴鸷: “你这咖啡买得还真够久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1) 顾泠静静地呆在穆易怀里没有动静。 一是因为穆易的手紧紧环住了她,丝毫不给她挣脱的空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面那个女人的目光,让她不乐意现在就挣脱。 她对这个女人很是面生,原主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个人,还是她出场次数太少。自己自动忽略了? 顾泠见她犹怔怔望着相拥的两人出神,并不出声追问,攥着手包的指节却隐隐泛白。 还有,人的眼睛不会撒谎——顾泠能看出来,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 眼见对方眸光盈盈,下一秒就仿似要哭出来,顾泠心道正是时机,抬眸看着穆易: “你抱的时间也挺久的。” 穆易看着那对纯洁的大眼睛,暗暗叹道:“真美啊。” 真想把这对漂亮的眼睛挖出来,不受世间沧桑摧折,永久保存呢。 男人的眉眼弯弯,眸底的火苗却让人感到后背寒凉。 幸亏顾泠不知道男人心底想的什么,要是她知道一定再也不敢正视穆易了。 不一定哪天看着他的时候就被他拿一把小刀把眼珠挖出来了… 毫不知情的顾泠赶紧趁他分神之际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退开了几分,对女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小家碧玉型的,说不上哪儿好,也挑不出坏来。 像穆易这种男人应该更喜欢有性格的,也难怪她… 顾泠不禁有点惋惜,这姑娘身后肯定也是不乏追求者的,却偏偏挑定了穆易。 “易哥哥。”她说话了。 顾泠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穆易却是冷冷睨了她一眼。 “还不去找东西把残局收拾了。” 还想偷听? 男人眼底的情绪很明显,顾泠知道惹怒他的后果,只好放弃了这个一探男主过去的好机会。 等她洗了拖把回来,果然,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穆易一人。 她环视四周的动作,轻易就被穆易捕捉到了。 “怎么,向小姐好像对我妹妹很感兴趣?” 一道阳光透过窗帘跳到男人身上,在他肩上拼凑出一个小小的斑点,微微晃动着。 穆易的目光久久盯在她身上,顾泠也毫不示弱,两道目光在静默的空气里来回,办公室里的气压陡然降低。 末了,这一逼视的目光之战还是顾泠先败下阵来。 “我看她长得挺好看的。” 她拣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搪塞。 穆易起身,大步向她走来,每一步好像都踏在她的心上,顾泠感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男人,她是怕的。 怕他眼底那一抹不明却异常张扬的情绪,怕他伪装下的那些可怕的心思。 他现在站定在她面前了,他向她俯下身子来了。 顾泠全程呆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也像是石雕木刻,一动不动。 “我怎么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 男人没征兆地伸出手来,顾泠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穆易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掠过了她的睫毛。 顾泠长睫微颤,要是她没有闭上眼睛,他想触碰的或许是她的眼珠不成? 用心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她可是要引起男主注意的女人,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怂?! 顾泠抬眸望了过去,嘴角轻挑:“那穆先生眼光不错。” 穆易本以为她被吓到了,正暗想这女人也不过如此,之前的种种是她故意装出来的也不一定。 谁知她还能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方才眸中的慌乱也都已经消失不见。 好可惜——他还有点喜欢她惊慌失措时闪烁的眼神呢。 不过,现在这个披上了镇静外衣的眼神也不错。 男人嘴角一勾:“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回敬罢了。” 顾泠得意一笑,心里轻松了不少,也算小小地扳回了一成。 第三百四十五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2) 病娇军医攻略日记第一天——在紧张刺激的斗智斗勇中安全度过。 虽然期间穆易除了奴役她干这个做那个,也没有做出其他威胁她生命的事来,但是顾泠总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就像被系在裤腰带上,这会儿才塞回了身体里。 她走在回家路上,疏林挂住斜晖,感到有史以来最劳累的一天。 不仅费力,还劳心,当初攻略皇帝都没现在这么担心自己的小命过。 还是那个梦境太逼真了。 不过,现在可以回家找萌帅萌帅的向南弟弟治愈一下自己疲劳的身心啦 顾泠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等着自己,灌铅的步伐渐渐轻快起来。 她真的差点就要忘记被那个大魔王统治的恐惧了—— 一辆有些眼熟的车缓缓停在了她身边,顾泠掐指一算,没停下来。 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着。 今天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这个魔王啦! 她渐渐加快步伐,乃至跑了起来。 穆易没有加速,只跟在她不远处,看着她被微风拂起的发梢,那里有阳光的颜色。 “哎呀!”结果顾泠忘了自己今天好死不死要扮作职业女性精英,特意穿了一双高跟鞋。 还没甩开男人多久,鞋跟就卡在了窨井盖里,连带她自己,都壮烈牺牲了。 本来以为对方会像一贯的杰克苏男主作风,踏着阳光而来,抱起自己冲向医院,嘴里还要温柔地怪怒:“小傻瓜——” 呕!顾泠自己都不肯相信就穆易能做出这种事情,与此同时,幻想中的粉红泡泡顿时化为了一桶冷水浇了下来。 不过穆易的确停下了车,还下车向她走了过来。 但是没有公主抱,没有温柔的责备—— 顾泠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踏着粉红色的夕晖而来,暗叹居然和自己刚才的想象相差无几。 心里又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 然而,之后。 穆易路过了她身边,很是冷漠地丢下一句:“真笨。” 他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就收回了目光径直走向了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折了回来。 顾泠正试图把自己的鞋从窨井盖里解救出来,她不想再接受一次男人的嘲讽。 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自己时,有些发懵,就这么被男人像拎一只小猫咪一样双手扶着腋下抱了起来。 “诶?我的鞋!”顾泠的鞋子还被卡着,整个人像是和窨井盖的结合体,那样子别提有多搞笑了。 穆易黑了脸,沉声:“站好。” 顾泠乖乖立定。 “抬脚。” 顾泠继续乖巧。 然后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和她幻想的一!模!一!样! 直到被男人小心地塞到了座位上,顾泠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指不定心里想了一天怎么肢解她才好的男人居然帮她解围,某种意义上还可以说是救了她。 真的假的? 顾泠心里的震惊混着疑惑绞成了一团一团,这是男主的另一个人格? 543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宿主,病娇不等于变态杀人好不好,还有,男主没有精神分裂症…” 顾泠看向穆易的眼神有些心虚,男人此时已经坐进了车里。 “安全带。” “哦,好。”结果顾泠扯了半天还没扯好。 男人啧了一声突然凑近了她,一把拉过了在她手里不听话的安全带,吓得顾泠停了一瞬呼吸。 没有没有,顾泠拍了拍有些发烧的脸。 男人刚刚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只不过是他万千变态时光中的一眨眼而已。 这时,穆易又把手上的水压到了她有些发肿的脚踝上。 直待顾泠反应过来扶住,他才一声不吭地发动了车子。 心里升起另一个念头,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地址。” 第三百四十六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3) 顾泠条件反射似的报出了一连串地址,心里一惊。 居然一不小心就被他压制住了! 我恨… 就在顾泠在思考第一千零一遍要不要带男人回自己家坐一会儿的时候,穆易根本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停好车,打开了车门。 “能走吗?”看见她被冰水冻得泛红的脚踝,男人眉心微微一皱。 顾泠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索性脱掉了另一只鞋:“能。” 看着她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地上,穆易低眸思索片刻,索性又把人扛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可以。” “我是上司。”男人霸道而冷漠地搂紧了她,“再动!” 穆易的嘴角泛起一阵笑意,眼里闪烁起恶作剧的光亮:“就把你扔地上哦。” 顾泠感到屁股一凉,就男人这腿长,她摔下去不残,也得几天不敢造次。 忍一时,风平浪静——顾泠,让着他点儿。 顾泠转念,撩人而又温柔地看着他:“谢谢。” 这下换穆易不爽了,本想激怒她,目的没达到,还被那一眼正中红心。 他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耳尖浮起淡淡绯色。 顾泠打开门,向南立刻以一个百米冲刺向她扑了上来。 顾泠吓得朝后一退,没想到被人挡在了跟前。 三人面面相觑。 “他是谁?”穆易的语气中蕴藏不悦。 向南倒是很上道地换了表情,长指抚过下巴:“姐,你今天还真去相亲了?” 姐?穆易为自己心里刚才泛起的心绪汗颜,脸上的情绪收敛,心虚地瞥向别处。 顾泠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这一转变,穆易小小吃了个醋,她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哼哼 “这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穆先生,小屁孩儿别乱说。” 她又转向穆易,“这是我弟弟,向南。” “你好。”又来了,又来了,穆易又戴上了自己平时的那副面具。 眼见向南满意的目光,顾泠无奈地撇了撇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姐,你脚怎么了?怎么只有一双鞋啊?”向南皱眉跟了上去,穆易跟在身后,简单打量了一下屋里的装饰。 房子虽小,但是干净整洁,细节之处也不失温馨。 是向飞飞的风格。 顾泠实在是被向南吵得烦了,从冰箱里掏出前一天买的水果塞到他手里: “洗好给客人拿去。” “等等,你脚怎么了啊到底?”向南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脚踝,放不下心。 向飞飞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自己忍着。 之前向飞飞有一次发烧,她也什么也不说,结果足足晕了一天才醒过来。 那次是向南第二次意识到失去的可怖,在爷爷离开之后。 顾泠注意到那个大男孩只是静静呆在自己身后,也不说话。 她转身撞进了他委屈而关切的眼神中,心有不忍。 “没事,只是扭了一下,穿不惯高跟鞋,很怂地卡在窨井盖里了。” 顾泠故意笑着说出了自己最窘的那一刻,“还是那位先生把我拔出来的呢。” 她歪头看了一眼穆易,他正坐在沙发上,试图打开电视。 但是向飞飞家的是老式电视,他好像不知道怎么使用。 顾泠朝他努了努嘴,对向南说:“还不快去帮我照顾一下救命恩人?” 顺带在男主面前刷点存在感,到时候他也不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不救你了。 顾泠扬眉,提起了明晃晃的菜刀:“再不走,今天你主厨。” 她威胁一笑,向南又想到了昨天的惨痛经历,赶紧洗了水果,逃出厨房。 “穆先生,吃水果。” “谢谢。” 除了去医院,向南不怎么有认识人的机会,穆易又比较年长,见多识广。 等顾泠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吃饭的时候,向南已经一口一个“易哥”地叫上了。 顾泠暗自为这个傻弟弟捏一把汗,这易哥可是有几率谋杀你姐姐的大反派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4) “易哥,下次再来玩啊”向南依依不舍地把穆易送到了门口,顾泠因为脚伤就只是静静看着他俩而已。 穆易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笑:“好啊。” 顾泠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住地提醒自己那颗又不听话了的小心脏——假的,可别被他帅气的表象欺骗了! “姐”向南看见望着窗外发呆的顾泠,眼神一亮,贼兮兮地坐到了她身边。 “你…” “不是,快滚。”顾泠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是穆易是你什么人啊,你是不是喜欢穆易啊。 一看这小子对穆易谄媚的样子,就差胳膊肘往外拐了,她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对穆易有什么想法。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向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脸上满满的“老姐,我懂你啊”的表情。 顾泠真的想对着那张好看的脸打上去——醒醒啊老弟,那是你半个杀姐仇人啊。 顾泠自然是没说,她长腿一伸,架到了向南腿上:“快背本宫回房间。” “好嘞太奶奶”向南往她身前一蹲,顾泠踹了他一下,自己蹦蹦跳跳地回房间了。 ……又要去见那个男人了。 顾泠站在门前迟疑了很久,要不就说自己脚伤,今天翘一天? 不行啊,她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一认怂的想法,这还要不要完成任务了。 就在她犹豫之际,门铃却响了。 顾泠直觉会是穆易,赶紧假装回房间睡觉,等向南被吵得不耐烦了去开门。 不一会儿,门铃声戛然而止。 向南还混含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姐,易哥来接你了。” 顾泠的眉心皱成一团,默默地走了出去,腿还一瘸一拐的。 “还疼?”穆易低眸,看脚踝已经并无异样,就知道女人是装的。 他半阖的眸子闪过丝丝玩味,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顾泠觉察到男人锐利的目光,心虚地将受伤的那只脚藏到了身后:“还有一点点。” 假装后遗症也不过分吧。 见到穆易后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不想和他过招,瞬间决定今天先躲一天也好。 向南在一旁看着有些扭捏的老姐干着急:“姐,易哥都特地来接你了,你快去上班吧。” 顾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上你个大头班,就不允许我给自己休个假吗? 但是她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腰上一重,又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呀,你!”他想抱就抱,显得她很随便似的。 顾泠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她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物体似的,被男人毫无感情地搬来搬去。 “你放开,我自己会走。”她语气冷了几分。 穆易俊眉一扬,笑道:“你不是脚疼吗?” 顾泠被噎了一下,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她底气满满地说:“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那我就是不放呢?”穆易紧接着说,好像早就打算这么说一样,没给顾泠任何思考的时间。 顾泠没想到他会这么蛮横不讲理,向南还摆在一边呢——她一看,心头一凉。 哪有向南,这小子早就放心地把她交给穆易,自己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问世间,亲情为何物? 顾泠仿佛听见了远处二胡凄楚的哀鸣,是邻居小妹妹又在练习二胡曲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穆易轻车熟路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大掌有意无意地划过了她的腿。 “反正都是我抱你,这腿,不要也罢。”穆易眸光奕奕,似乎在说什么好消息似的。 顾泠心一沉,一开始就给她搞事情? “好啊,反正我也对这双腿不太满意。”女人的眼神瞥到男人的那对傲人长腿上,“和你的换一下如何?” 车里的气氛一时很是微妙… 第三百四十八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5) 穆易没有生气,反而很恶意地扬起了一抹笑。 顾泠转眸看向车窗外,两人就这么过了几天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生活。 顾泠脚伤这几天,穆易每天接她上下班,到后来也成了习惯。 顾泠心想着,加强穆易和向南的交流,两人的羁绊深一点,也有利于自己完成原主的心愿。 就是这几天穆易院里有几起大手术,都需要他在场主刀或指导,因此她也就找不到机会进一步了解男主,几乎都不怎么见他人。 两人就只是每天上下班在车内或者餐桌上拌拌嘴,其余时间很少有交集。 向飞飞这个私人助理的工作主要就是跟着他上下班,其余时间就在院长室里休息。 酒足饭饱,顾泠也会愁闷没有转机,直到那个女人的再次出现。 “请进。” 顾泠的身份穆易在会议上已经对院内的医生们作了说明,穆易不在的时候,他们也会有人来交一些必要的资料或者论文,顾泠就会先帮他收起来。 穆易今天上午有一个医学会议要开,不会是他。 就算是他回来了,也没有敲门的习惯,经常是夺门而入,不管顾泠是不是在里面干什么,有没有不方便。 而他一回来就倒在沙发上补眠,哪怕是少得可怜的午休时间也不放过。 顾泠倒是知道,他每天送她回家后,还会回医院工作到深夜,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 她有试探地关心过他,但是男人都是一笑了之:“吃你吗?” 这件事就不可避免地无疾而终了。 门“吱呀”开了,顾泠抬眸看去。 先是一双精致小巧的皮鞋露出来了,再是垂着的米色裙摆,然后就是一个便当盒,见过一面的女人的笑脸。 入冬了,最近都是连绵的雨天,夹杂着几片细碎的雪花。 她的发梢湿漉漉的,脸被冻得有些白,一进房间又迅速地红了起来。 不知是空调的关系,还是因为见到办公室里的人不是穆易而是向飞飞的缘故。 “你好。”顾泠站起来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显得有些局促。 “天气很冷吧,喝杯茶。”顾泠给她泡了杯茶。 这茶叶还是前几天她逼着穆易去买来的,不然还非得她每天楼上楼下地奔波给他买咖啡不成。 这么一想,穆易最近倒是挺听话的,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可能因为还没受到刺激吧。 顾泠看着杯中浅浅漂浮旋转的茶沫,微微咬着下唇想穆易的事情。 没察觉对面的女人正在看着她。 “向小姐。”钟雪决定先声夺人。 顾泠的神思被扯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对方。 转念一想又有些生气。 自己上次问穆易这女人是谁,他可是守口如瓶,只用“妹妹”二字搪塞过去了,对方却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看来这女人再怎么样也是他身边重要的人,她又明显对穆易有爱慕之心,不可掉以轻心。 顾泠淡淡扫了一眼女人带来的便当盒,对她爽朗一笑: “穆小姐吗?穆总正在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了。” 钟雪闻言瞪大了眼睛,忙支支吾吾地摆手道:“不,我不姓穆,我叫钟雪。” 顾泠暗笑,她当然知道这女人不是穆易的亲妹妹,她只不过想点醒这个懵懂的小妹妹,顺便帮自己扫掉一个不必要的情敌。 “啊!”她装作恍然大悟又十分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穆总上次和我介绍说是他的一个妹妹,我还以为…” 她欲言又止,而钟雪已经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又羞又恼了。 “向飞飞,陪我去吃饭吧!”穆易又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一眼就撞见了在沙发上微妙对坐的两人。 一边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向飞飞,一边是委屈巴巴的钟雪。 第三百四十九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6) 虽然穆易有些吃惊这两人居然会碰到一起,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然,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的语气,甚而有几分疏离。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是对着钟雪说的。 但是不等她回答,穆易又紧接着说:“我不是说过别来医院找我吗?” 钟雪垂下了眸子,眼眶边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穆易这恋爱白痴,估计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喜欢她呢——顾泠在纠结该帮情敌还是男主。 钟雪却开口了,带着颤抖的小尾音:“我听叔叔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吃饭,我就做了些你爱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便当盒,想递给穆易,却在看见对方始终插在口袋里的手时,犹豫着停了下来。 穆易的眸色阴沉了几分,不知是哪个点触到了雷区。 是爸爸还是妈妈? 顾泠咬唇思索,这是挖掘男主秘密的好机会。 “不用了,我口味早变了,你走吧。” 穆易有些不耐地扯了扯领带,解开了两个扣子,可以看出来他现在有些生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泠发现穆易是个不容易生气的人,或者可以说,他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很能忍。 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本城最好医院的院长,而有许多资格比他老的努力了十几年才撑到了一个主任。 尽管大家对他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但是就像香花总会招蜂引蝶,高人一等总会遭致嫉妒,院内不平的声音从来就没有平息过。 对一些人明里暗里的挑衅当场他从来都是一笑了之,再伺机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有手段,脑子灵——高智商犯罪才可怕。 顾泠又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那个梦,后背僵直。 回到当前的时光,这样的穆易却会因为钟雪一句话就恼怒到难以自抑,这其中肯定有料可挖。 眼见着钟雪真的准备一走了之,顾泠怎么可能再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突然,她起身亲昵地拉住了钟雪的手腕,对穆易说: “外面雨下大了,就让钟小姐和我们一起吃完饭再走吧。” 穆易在看到她的动作以及听到她说的话时,俊眸微张,眼底划过一丝警觉。 她绝对不是喜欢麻烦的人,这次居然主动惹祸上身。 顾泠见对方没有反应,又问:“可以吧?只不过是吃一餐饭的时间罢了。” 她都这么说了,男人淡淡瞟了一眼旁边那期待的目光,他再拒绝的话又显得太小气。 “向小姐。”钟雪不愿意为难穆易。 没想到与此同时男人就点头答应了:“可以啊。” 钟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几年前穆易和叔叔回来,不管叔叔怎么撮合,她就没和他一起吃过饭。 今天却只因为这个叫向飞飞的助理一句提议,他就答应了? 钟雪微微沉思,深深看了一眼顾泠。 这个女人对易哥哥来说应该不是一般的助理吧… 顾泠自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提就引起了两人这么复杂的思考,她只是单纯的想留钟雪久一点,看看能不能再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才好。 三人都不知道对方心中的小心思,一起去了医院三楼的特色餐厅。 这是VIP餐厅,菜色更丰富一点,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顾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之前穆易都不吃饭,她一个人就随便去二楼食堂买碗面或者馄饨吃。 反正今天穆易请客,她肯定不会客气,专点贵的。 相比钟雪点的那小小一盒蔬菜沙拉,她就显得像个刚流亡归来的旅人。 穆易看她在菜单上划的那么多所谓店长推荐,又认真地一个个给她划去了。 “你干嘛?小气鬼。”顾泠没忍住脱口而出,随即尴尬地瞥了一眼钟雪。 第三百五十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7) 穆易看了她一眼,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戳穿一样:“你真吃得了那么多?” 说着他又指着那一道道被划掉的菜:“你不喜欢吃生的,还要点生鱼片; 这个,很辣的,你不是喉咙发炎吗? 还有这个…” 他看似随便划掉的那些菜,居然都是认真为她考虑过才下笔的,顾泠心虚噤声。 钟雪很久没见过这么温柔的易哥哥了,看向顾泠的眼神也愈加复杂。 “易哥哥。”她不甘心她的易哥哥眼里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小雪还做了你爱吃的柠檬煎鱼排。”钟雪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顾泠一看傻眼了。 这哪是家常菜啊,简直是餐厅级别的,就她这手艺,上餐厅来吃饭简直就是委屈人家了。 顾泠本来就有些饿,一闻到柠檬酸还有鱼排加孜然的香味更加把持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穆易看到她直勾勾的小眼神,眸光不禁蒙上一层宠溺。 眼神从她水光莹润的樱唇移至微动的喉结,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冲动。 顾泠对他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一定又在心里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了。 她赶紧避开了男人火辣辣的目光,凑到了钟雪跟前讨好地问:“钟小姐,我能尝一口吗?” 穆易回过神来,看着钟雪。 钟雪本想拒绝的小眼神在眨眼间消散,将鱼排轻轻推至顾泠跟前:“我的厨艺不佳,向小姐不要见怪。” 她又期待地望向穆易,男人却盯着顾泠,嘴角渐渐荡漾开一抹笑。 “哇,好吃!”顾泠切下一片鱼排,蘸了点孜然,鱼排外表酥脆,内部鲜嫩,柠檬去腥提味。 不知是味蕾空虚太久,还是钟雪做得太好吃,顾泠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亮晶晶的眸子微眯,嘴角蹦出一个甜甜的酒窝——真是容易满足。 穆易浅浅一笑,钟雪眼底的不甘却更深了一分,她沉下了眸子。 结果顾泠光忙着满足口腹之欲,全程忘了套话了。 看着钟雪远去的背影,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怪自己被美食蒙蔽了眼睛。 我恨——早知道还不如多吃点! 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回到了院长办公室。 身后的门被“嘭”地合上,顾泠震了一下,瞪眼看去。 穆易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门边,双手环胸,眉角一扬:“你今天打得什么主意?” “不懂你在说什么,今天不用手术了吗?” 顾泠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留钟雪一起吃饭这件事,但是她不能直接承认,只好找办法转移话题。 穆易一把抓住了企图逃走的她,在触及那纤细手腕的一刻,男人的心又扬起了一种别样的激情,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疼啊!”顾泠试图甩开他的手,吃痛地皱紧了眉。 穆易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心里那种情绪更甚,眸子里闪烁着灿灿星光:“很疼?” 这表情真欠扁! 几乎是在一秒之内,顾泠顺势拉过了他的手腕,张嘴咬了上去,男人吃痛放开了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 顾泠用两颗小尖牙努力蹭破了一点皮,男人白皙的手腕立刻渗出了几滴鲜血,还有那环形的红色牙印。 穆易的眸光隐隐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顾泠却笑,模仿男人刚才那副欠扁的表情:“很疼?” 穆易明显是气不打一处来,却突然眯眸,不怒反笑,一步步走近了顾泠。 顾泠摸不透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只感觉到男人周围萦绕着一圈十分危险的气息。 “你干嘛?好男不打女,好狗不咬人啊!” 她有些心虚地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后背一凉,抵到了办公桌上。 而男人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窘境,仍在靠近,甚而双手托住了她,轻松地将她抬到了桌面上,身后一阵铃铃琅琅的摔落声。 第三百五十一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8) 顾泠心惊,在一瞬间之内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男主黑化了,她待会儿从哪个方位出拳自保比较合适。 “从刚刚我就很想——尝一尝你的味道。”穆易俯身,不容分说地压上了她的唇。 顾泠扬起的拳头不禁僵在了空中,脑中有万音鸣放。 眨眼间,男人已经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低眸静静看着她,两人之间的呼吸可闻。 忽而,他嘴角一勾,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嗯,是酸酸甜甜的。” 顾泠的脸蹭的红到了耳脖子根,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顾泠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这家伙,居然就用尝柠檬煎鱼排的味道的借口就亲她! 禽兽! 但她还是低估了穆易的承受能力。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抚过被扇红的左脸,从指缝间漏出了一丝轻笑。 “你不喜欢?” 废话。 但顾泠只是在心里骂他千百遍,都没有诉诸语言,只用眼神向男人传递了自己的愤怒之情。 穆易唇角微勾:“我看你嘟着嘴唇,还以为是在等着我亲你呢。” 说的好像是她勾引的他似的! 顾泠气闷,跳下桌,推了他一把:“穆先生,我想我们的关系还不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吧。” 穆易闻言顿然。 这几天,向飞飞已经开始对他直呼姓名了,他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但是刚刚,她又重新称呼他为穆先生。 这抗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只不过碰了下嘴唇就让她这么抗拒,穆易渐渐蹙起了那浓密的剑眉,眉峰英挺,眸间的阴鸷渐渐凝聚释放。 “你去哪里?”穆易伸手攫住了顾泠的肩头,将她强行扳转过来,力道之大仿似要把她的肩膀直接捏碎一样。 顾泠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这个时候她扮可怜求饶,只会助长穆易的气焰,让他更兴奋罢了。 要是他一激动,把她就地办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那绝不是顾泠的目的——她要让穆易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向飞飞,这样她才能完满地完成任务。 但是眼睛不会说谎,眼泪已经疼得在她微红的眼眶里打转。 顾泠假装不知,抿起嘴角扯出了一个笑:“穆先生,我身体不适,请假。” 穆易看见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心一沉,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不行。” “穆先生,我身体不适,请假。”顾泠像个只会复读的机器,一成不变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男人我在她肩头的手又逐渐收紧,紧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即使眼泪泫然而下,她也不曾皱眉。 穆易的胸中涌起拥她入怀的冲动,却在看见她眼底的漠然时放开了手。 “好,你走吧。” 他不知道,现在在他心头的是什么感觉。 而那正是顾泠想让他看清的——如果你想亲一个人,想在她难过的时候抱一抱她。 那么—— 穆易,你栽在我向飞飞手上了。 顾泠抹去了眼角的泪光,没有多看他一眼,拿上外套,拎起包,甩门而去。 显然,穆易这个变态加白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顾泠轻轻揉了揉酸胀的肩头,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到院口。 “妈哒!忘拿伞了。” 她一转身,又想起男人那张茫然若失的脸,咬咬牙冲进了雨里。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泥水还溅到了她的腿上,顾泠正想爆粗口。 车窗摇下来,却是沈力的脸。 哟,没想到还有他的出场机会啊。 “飞飞,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家吧。” 他怎么知道她要回家? 顾泠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个亮着光的窗口,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所在的位置。 就像穆易再探身出来时,车流中万灯闪烁,他也不知道那灯光下星星点点的乱梦,哪一个属于自己心上。 第三百五十二章:病娇军医是反派(19) “姐?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顾泠打开门,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脸震惊的向南。 在看到顾泠身后的人时,向南脸上的震惊微妙的沉了下来,眸光里闪烁着小火苗。 “他谁啊?”语气不屑。 顾泠也是头痛,因为雨太大上了沈力的车,又不好意思到家就让对方先走,那样未免有种利用完就把人甩一边的感觉。 于是,沈力就恬不知耻地跟她上楼了。 男人一路上兴致勃勃的,在看到敌意满满的向南时,却沉默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听见向南进门前喊她的那一声,年纪相当的孤男寡女,在他心里成了什么关系也可想而知。 顾泠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故意不点明向南的身份,希望能直接拿傻弟弟挡一挡。 “沈总,今天谢谢你了。” 顾泠回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陈旧的干毛巾故作殷勤地递给了沈力。 男人在看到那泛着一圈圈黄色水纹的毛巾时皱了一下眉,委婉推拒道: “不客气,你毕竟还是我公司的员工,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顾泠冷笑,也没见你对其他员工做这种“举手之劳”啊,都帮到家里来了。 沈力想跟着顾泠进屋,却被向南侧身一挡,两人终于到了正面的交锋时刻。 “飞飞,这位是?”沈力眼看面前的男生比他年轻,长得也比他清秀,身高上更是压他一筹。 男人淡淡扫了一眼身后还在播放的电视节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呵,不过是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还敢跟我叫板? 看向向飞飞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柔情,自动脑补了一个无知少女被凤凰男骗财骗色的烂俗故事,而将自己自动带入了拯救少女的杰克苏男主身份。 男人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骄傲和略带怜悯的表情已经完全暴露了他智障的内心。 顾泠低头——不过是啃老爹老本的败家子,在那里摆什么架子。 再抬头时,顾泠勾唇,伸手挽过了向南的手臂:“让您见笑了,这是家弟。” 要是骗人也不好,原主的个人资料里有填写家庭状况的,到时候谎言拆穿,原主要是还回那个公司工作,还是要给她预留后路。 所以顾泠选择说了实话,顺便挫一挫沈力的锐气。 “啊”沈力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怎么忘了向飞飞家里还有个弟弟这么重要的事呢! 这次来也没带礼物,看对方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明显是对他很不满意。 顾泠见他脸上已有退意,忙趁热打铁:“沈总,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但是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能招待你…” “我也想起来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沈力赶紧抓住机会逃离目前这个尴尬的处境。 伸手想握一握向飞飞的小手,却被顾泠不动声色地躲过了,只抓了个空。 男人尴尬地笑着,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来到了门口,鞋都还没来得及换呢,又要走了。 “飞飞啊,你是不是还没存我电话啊,以后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好了。” 沈力临走前又掏出了一张名片,这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 顾泠笑着说好,转脸就厌恶得皱眉,随手把名片扔进了垃圾箱。 好感度也刷了,小手也摸到了,沈力心满意足地走了。 全程,向南都黑着脸,直到大门合上,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他可是认定了易哥是自己姐夫的,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瘦白虾一样的“沈总”又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看他姐的眼神就让人恶寒,跟易哥根本没法儿比。 “姐,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啊?易哥呢?怎么不是他送你回来?” 向南连珠炮似的发问让顾泠应接不暇,没想到那个腹黑男竟然把这傻小子收服得如此彻底——这下都跑来质问她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0) “那个人,他是穆易叫来送我的。” “啊?怎么可能啊,易哥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顾泠不管向南听懂了没有,淋过雨后头有些重,她甩下一句话,泡完澡就一头扎进了房间软和的床上。 沈力是穆易叫来的,也只是她刚刚一闪而过的猜想。 第一,沈力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穆易的医院门口—— 就算他是痴汉,也不会开着自己的车在医院门口蹲点,况且医院门口不让泊车。 第二,顾泠今天是带了伞的,只是下午出来得急,落在办公室门口了。 如果她带了伞,就绝对不会上沈力的车,那么沈力英雄救美的计划无疑会泡汤。 第三,沈力是在她看着大雨发愁后骂骂咧咧地冲进雨里,过了一会儿才出现的。 就像是被人通知赶来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副驾驶座位上,还丢着他的工作牌,很明显是得到了消息从公司赶过来的。 知道向飞飞没带伞,又要在大雨里回家的人,就只有穆易一个。 这个假设还是暂且成立的。 就是不知道明天上班她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才合适呢,唔——顾泠不禁将怀里的枕头挤成了一团。 突然,房间外传来了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 糟了,她忘记给向南做晚饭了!现在厨房肯定是一片狼藉,她鞋都没来得及踩,就冲到了厨房。 但是眼前的景象明显比她想象得还要糟。 打碎了一个盘子,炒焦的一盘番茄炒鸡蛋滚着热油洒在地上,而一旁是突发痉挛的向南。 “向南!”顾泠几乎是扑了上去,但是她又不懂这方面的急救常识,而她认识的这方面的专家就只有… 穆易! 男人接到她的电话时,正在开会,本来他都是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振动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忘了关闭振动模式。 一开始讲话,口袋里就嗡嗡嗡震个不停。 其他人都心虚地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院长的口袋里有亮光,有些紧张。 穆院长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工作,更何况现在还在开会,这个打电话的人可惨了。 顾泠见对方迟迟不接电话,只好挂了,央求543帮忙。 冷静下来,动作也更加利索了。 按照543的指示,顾泠暂时把向南稳定住了,但是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抖个不停,面色开始发青。 而另一边的穆易忍无可忍掏出了手机,一瞥上面的来电显示就要滑动接听,对方却恰巧挂断了。 就在大家猜测穆院长会摔手机还是甩资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穆易蹙紧了俊眉,但凝结在他眉间的不是生气,而是担忧。 他把话筒交给副院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期间还在一直打着电话。 大家不由地对对方的身份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穆易不停地给向飞飞回电,但是回复他的一直都是机械的女生提示音,他只好直接驱车来到了向飞飞的家。 而门铃响起的时候,顾泠正在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打开门,穆易就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向飞飞。 她的发丝还没干,不带一丝妆容的脸上闪动着晶莹的泪珠,穆易的心一揪。 “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男人的眼神越过眼前的向飞飞,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却没有看到向南。 顾泠害怕死亡,特别是身边亲近的人的离去。 她一看见穆易,心里有了依靠,更加不受控制地泣不成声。 “向南,晕倒了,向南…” 穆易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进了屋里,把躺在狼藉里的向南扛到了沙发上,先简单查看起他的情况。 心跳呼吸微弱,穆易沉眸:“你会开车吗?” “嗯。”顾泠颤抖着声音应了,男人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扛起向南下楼。 第三百五十四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1) 结果还是穆易开车到的自己医院,因为顾泠一直在哭,让她开车还是太危险了。 向南现在昏睡在重症监护病房,暂无生命安全,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知道了。 真是病来如山倒——穆易看着向南的病况分析,俊朗的眉心越拧越紧。 “他这个病…”男人欲言又止。 顾泠累极了,此时已经蜷缩在沙发上入睡,眸边还有晶莹的泪珠,在睫尖颤动,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睡梦悠悠,有人轻轻地给她擦头发,还有软软的床睡。 身边有一个温暖的热源,顾泠不舍地拉住了它,更往它贴近了几分。 这是穆易办公室里的隔间,男人有时候熬夜工作会在里面躺一躺。 本来只是打算将她放下就走,没料到怀里的小家伙会突然凑上来。 穆易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一时有些失神—— 即使是现在也有想把她剖开来一解究竟的冲动,但是不希望她受伤的感情同样强烈,甚至更甚一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从来都只有伤害人的冲动和社会身份所需救死扶伤,还从来没有这种奇怪而又矛盾的情感过。 “向南。”顾泠含糊不清地一句梦呓,穆易惊觉自己差点又要偷亲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泠醒过来,雨已经停了,天幕垂垂,不知是晨曦还是夕阳。 她轻轻地下床,才发现自己出门没穿鞋,但是脚底很干净,床边还放着一双新的女式拖鞋。 果然梦里那个温柔的人是穆易啊。 顾泠想着,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甜甜的笑,走出隔间,看见了仍在伏案工作的穆易。 听见她的脚步声,穆易从一大堆书籍资料里抬起头来。 “醒了?”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富含磁性的魅力。 顾泠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五十。 按她睡得昏天暗地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来说,应该已经是第二天了。 “嗯。”她点了点头,清晨的眼神最是澄澈动人。 穆易喉结微动,又想起了自己昨晚偷亲她的味道。 “向南的病情有些复杂,你能跟我讲讲他以往的病状吗?” 顾泠本来还在为昨天的不欢而散纠结,但是穆易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 但是目前让向南醒过来才是当务之急。 “嗯,他第一次……”顾泠坐到穆易对面,一边搜索着原主的记忆,一边娓娓道来。 男人双手交握,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对面的那张小脸,晨曦穿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又清晰有虚幻。 “咕噜噜”顾泠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穆易那沉黑的眸子亮了起来,嘴角一闪而过温柔的笑意,看得顾泠有些晃神。 “走吧,我也饿了,吃早饭去。” 这家伙居然难得没有说些奇怪的话。 顾泠愣愣跟上,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睡衣。 迟疑间,男人炽热的体温贴近了,一件毛衣笼上了顾泠。 “披上吧,外面凉。” 不对!今天的穆易不是本人对不对? 顾泠偷偷戳了戳543,但是不见回应。 可是这男主今天温柔得有些过分了吧! 顾泠一边纳闷着,一边拉好了那件毛衣外套,她这一身还有种睡衣风的慵懒感嘻嘻 说是吃早饭,穆易却全程盯着她的脸看,自己面前的粥都冷了,他也不曾动筷。 顾泠心虚地咬了一口生煎,眼睛偷偷一瞄,还在盯着他。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这个。” “那你还点这个?”顾泠表示嫌弃,又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突然警觉地看向穆易。 第三百五十五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2) 这家伙从一大早就只是盯着她看,还过分地温柔——莫不是——看食物的眼神吧! 在他眼里,自己是红焖还是烧烤? 画面感太强烈,顾泠突然食而无味,放下了勺子。 “怎么了?”穆易看她突然脸色一变,立刻关切地问。 顾泠总不能说,想到他进食的画面恶心得无法下咽吧。 她想了想,说:“饱了。” 男人闻言扫了一眼她才喝了小半碗的粥,和两块吃剩的生煎皮。 怪不得这么瘦——男人又想起了昨天抱起着她的手感,俊眉微蹙:“吃完,不许浪费。” 顾泠心中一凛,不会吧,这是要“把猪养肥好上桌”的节奏啊。 但是她一看男人沉沉的墨眸也不敢公然反抗,只好再装样子喝了几口粥。 决定了,如果他再逼她吃,她就用他面前一口没动的粥怼他! 谁知穆易突然瞥了一眼手机,拉上她就走,嘴角的粥都来不及擦:“向南醒了,走吧。” 他不打算吃她了? “宿主,男主是病娇不是食人族啊…”543暗暗在心里吐槽道。 回到病房,向南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是总算是醒过来了。 一看到两人牵着的手,病床上的大男孩就很懂事地眯眸笑起来:“哎呀,谢谢姐夫救小弟一命!” 双手抱拳,颇有武侠小说中的江湖气。 顾泠闻言想脱手,却被穆易握得更紧了,抬眸看对方,却不曾给她一个眼神。 只有穆易知道,在听见“姐夫”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是怎样一番翻江倒海。 向南看见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还有自己那明显没搞清楚状况的老姐,挣扎着坐起来很是沧桑地拍了拍穆易的肩: “哥,辛苦你了。” 穆易眸光一震,嘴角漾开了一抹笑,耳尖一粉。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好像他俩才是亲兄弟似的,顾泠心里吐槽,忍不住抬起没被男人抓住的手敲了向南一下。 “臭小子,吓你老姐开心死了吧?” “哎哟!”向南赶紧缩手抱头,忘了手上还挂着点滴,扯动了针头,这下是真痛。 穆易立刻像一个大家长一样睨了一眼他们,伸手帮向南调整了针头,两人都不敢造次。 “啊!”向南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顾泠的脸说,“你们背着我吃好吃的。” 顾泠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擦嘴,嘴角还有生煎包上的葱花。 她赶紧抬手抹了一把,恶意伸手想擦到向南身上,却在半途中接收到了来自穆易善意的眼神,只好跑去一边找餐巾纸解决了。 奇怪——她干嘛怕他? 毕竟人家是向南的救命恩人,偶尔让让他罢了,顾泠自我安慰道。 叫护士送来了早饭,顾泠又陪了向南一会儿。 马上就是医院整体上班的时间,顾泠决定先回家换套衣服,待会儿她这副样子碰到熟人就不好了。 那就只能央求男主大人麻烦一下送她回家了。 穆易驱车到她家楼下,昨天下午女人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又在眼前浮现起来,穆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一把抓住了正准备下车的向飞飞。 顾泠正准备开车门,突然手腕就被攫住了,男人力道很大,她毫无准备地身子一侧,就跌进了穆易的怀里。 男人又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对墨眸里似乎要喷出火来,顾泠只觉心跳如鼓:“穆易唔——” 猝不及防又!被!亲!了! 不像之前的浅尝辄止,穆易还在加深这个吻,一定是心跳太吵闹,顾泠才忘了推开。 要不是痛感太强烈,顾泠还没回过神来。 这家伙居然咬了她,顾泠生气地打了他一拳。 穆易却勾起了嘴角,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我没吃早饭啊。” 她就知道,男主才不会突然变正常! 第三百五十六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3) 这不,顾泠刚钻进房间换衣服,衣服扒到一半,突然发现了身后的男人。 穆易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一丝狂暴的情绪在漆黑的眸子里划过。 顾泠不悦,将衣服又套了回去:“你出去。” 男人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屁股在床上坐了下来,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气。 哼!姐姐我惹不起还躲不过吗? 顾泠胡乱地拿起衣服就跑进了浴室,这次多留了个心眼,把门锁上了。 这刚套上裙子呢,就听见身后门把拧动的声音。 顾泠定睛看着镜中的自己。 老是对男主这么冷淡也不好,还是应该偶尔给他点甜头。 刚好她自己没法儿系好这条裙子背后的蝴蝶结,于是她敞着后背就草草跑去开门。 穆易本来只是想吓一吓她,门把转动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也被拧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从门缝里探出来的那一个小脑袋。 顾泠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能不能帮我个忙?” 女人的脸上染起一片淡淡红霞,长睫微微颤动,似乎正在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 眼神掠过她瘦削的肩部线条,好看的锁骨,男人喉结微动,声音低哑:“什么?帮你生猴子吗?” 顾泠闻言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拉开门。 拿后背对着他,指着那两条长长的彩带:“帮我系一下蝴蝶结。” 穆易的眸光在看见她整个光洁白皙的后背时震了一下,顿觉口干舌燥。 “噢。”男人低低应了一声,顾泠贴心地把长发拨到了前头。 穆易抿抿唇,凉凉的指尖擦过那细嫩的肌肤,顾泠不禁一阵鸡皮疙瘩,回眸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 “叫你帮我系蝴蝶结,不要做多余的事。” “哦是吗?”穆易低低笑起来,突然一下拉紧了那腰部的彩带。 裙子的上半身瞬间紧紧绷在顾泠身上,仿佛穿了一件束身衣似的呼吸都有些吃力。 “怎么样,够紧吗?”男人温热的呼吸划过她的肩头。 “松——松一点。”她连话都说不顺畅了,可见有多不舒服。 穆易却对她现在有些委屈的表情很是满意,更起了玩弄的心思。 “是吗?可是这样好看啊”男人的语气轻佻。 顾泠轻轻拍打着他还在尽力拉扯着的手:“我快要不能Fu吸了咳咳。” 妈哒死变态,这种互动方式一点也不好玩,以后还是不随便撩他了。 直到顾泠在心里后悔了若干次之后,穆易才松了手,调整完松紧度帮她系上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在想什么?”回到车里,穆易看着顾泠那不善的眼神明知故问。 “在想你啊。”顾泠诚实以答,眯眸虚假地笑起来。 是啊,她确实在想他——等她收了他怎么教训他才好? “哦?”穆易闻言快意地笑起来,“我可以把这个当做表白吗?” 顾泠却摇头:“开玩笑的。” 语气淡漠而疏离,穆易眸子一沉,明知道她刚才是开玩笑的,但还是存了一丝期待。 现在她这么明显地拒绝他,也不可避免地惹怒了他。 本来在平缓行进的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要不是有安全带保护着,顾泠都差点要整个人向前挡风玻璃冲去。 “怎么了?”她还以为是差点撞到了什么人,这一转头才看见了那张俊脸黑得一塌糊涂,小心脏不受控制地被吊起来。 又不小心任性惹怒了大佬怎么破?在线等,不急不要钱。 “下车。” “在这儿?” “不然呢?” 本来是顾泠说个好话完全可以搪塞过去的事情,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地看见男主这不可一世的样子就来气。 啪的一声拍上了车门。 第三百五十七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4) “穆总,走好不送。” 两个人就这么幼稚地置起了气,穆易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无名气,没有半点停留地扬长而去。 顾泠心想,反正男主都是会折回来寻找女主的。她就是要逞一时威风! 直到看到那辆车变成了地平线的一个小黑点,顾泠才不得不相信,穆易真的丢下她不管了。 在这个鸟不生蛋的破郊外!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这是要徒步走到医院啊! 什么破男主,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玩笑都开不起,凭什么当男主! 臭穆易。 顾泠给他打了十个电话,对方居然直接关机——这个男主是三岁吗?! 她说什么了?不就是撩完就跑吗,有这么严重啊。 顾泠苦笑,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干脆站在路边等车来,等一个奇迹。 其实这条路上要是上下班高峰期经过的车辆还是很多的,可偏偏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只有秋风萧萧,落叶满天飞。 连老式拖拉机的轰鸣声都没有。 穆易心想气也过了,掏出手机想问向飞飞到哪儿了,好去接她。 这一看才发现手机关机了,男人的心一沉。 心里顿时浮现出千万种意外的可能,黑眸阴沉得可怕。也不管这个车道能不能转向,一个急转弯往回开去。 身后一片骂声,眼里心上却只有那一张灵气精致的小脸。 心里不禁祈祷着她还在原地等着他。 但是直到他原路返回到那个下车点,也没有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后视镜中映出的那对墨眸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是谁?是谁带走了她! 时间拨回到三十分钟前,就在顾泠认栽地想要坐在路边休息会儿时,一辆车奇迹地从天边缓缓而来,在经过她身边时又退了回来。 顾泠开心得手舞足蹈,果然好人有好报,万事皆有可能哈哈哈。 但是当后车窗缓缓摇下时,顾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苦笑:“钟小姐,好巧啊!” 钟雪的表情与之前大不相同,不如说是换了一张脸似的,眉目流转间都是对顾泠的嫌弃和不屑。 顾泠蹙了蹙眉,识趣地退了开去。 哼,哪家的大小姐回家里去叫人伺候,她可不是做丫鬟的。 “向小姐,上车吧。”钟雪淡淡瞥了一眼她,对前座的司机一点头,车锁啪嗒一声开了。 呵!之前还是在防着她上车不成? 顾泠不乐意了,语气也恢复了冷淡:“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看着前路茫茫,秋风萧瑟——强行装逼,最为致命。 顾泠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向小姐,关于易哥哥的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钟雪的语气染上一层急切,顾泠低眉一笑,已是万千风华。 “穆先生可知道向小姐来找我?” 看钟雪脸上青黑的脸色就能推断穆易不知,怎么,这姑娘还想上演恶俗的分手费戏码? 也罢,她既然给了自己台阶,顾泠不接就太不识抬举了。 她上了钟雪的车,这也是穆易回来不见人的原因。 他的猎物被人带走了,穆易那强到变态的占有欲顿时膨胀成了嗜血的冲动。 对向飞飞,也对带走她的那个人。 是沈力吗?她真的如那胖子所说和那小子有一腿? 男人最后的理智也被渐渐磨尽,飙车到了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上锁的第二个抽屉。 拿出了一个旧手机,拨出了联系人里那个唯一的神秘电话。 “喂,老安,帮我找个人。” “明天?不行,我马上就要。” “最多十五分钟。” 男人不由分说挂了电话,那对漆黑的眸子闪着锐利如刀锋的光。 向飞飞,等我找到你,非把你关在身边不可。 第三百五十八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5) 顾泠站在两人面前,强行淡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态度倨傲的中年男人和挨着他坐着的钟雪。 她的四周都是戴着墨镜的保镖,这本就昏暗的室内戴眼镜他们就不嫌难受? 不过她的处境应该是更难受得多,活脱脱一个被挟持的人质。 顾泠淡淡看了一眼钟雪,之前还以为她是一只小白兔,倒是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 还是没料到她也这么卑鄙,选择了告家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男人用刀一样的眼神将顾泠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顾泠似乎能想象到在他眼里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的样子。 这种恶寒感似曾相识——让顾泠不禁想到了今早把她抛在荒野的某人。 “向小姐,我听小雪说了你许多事。”男人开口了,神情依旧冷漠。 要她嚼舌根! 顾泠本着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没有当场破口大骂,而是礼貌一笑: “仅仅两面之缘,不仅能被钟小姐记住,还被穆叔叔请来,晚辈真是不胜荣幸。” 语气中对钟雪的暗讽很明显,还顺带小小抬举了一下穆易他老爸。 咦——这应该是那家伙的老爹吧。 只见那中年男人闻言眉角一扬,深邃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嘴角终于露出了淡淡的一丝笑意: “向小姐如何得知我是穆易的父亲?” 看来这老子很为那变态儿子为荣啊,顾泠腹诽道,还不是你们那傲慢的态度还有那随时准备解剖人的眼神! 不是亲生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顾泠轻笑,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眼角:“因为你们的眼神很像。” 这老子这么喜欢小子,顾泠说他俩相像可不正中他下怀。 穆老爹嘴角的笑意加深,眸子里闪烁着赞许,微微点了点头: “快坐下,老是站着倒显得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谢谢穆叔叔。” 老大赐坐了,顾泠想了想还是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一来能观察整体的房间格局,万一有变方便计划逃跑路线; 二来也能离那两人远一点,她可一点儿也不喜欢这趁着男主不在就合起来欺负她的一老一小。 估计她当时的定位也是这个穆老头告诉钟雪的,哼,这就是传说中的暗黑势力同盟啊。 在顾泠眼里的两人四周都蒙上了一圈黑紫色的瘴气。 钟雪见向飞飞三言两语就讨得了穆叔叔的欢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些委屈地扯了扯穆老爹的衣角。 她的这一小动作被顾泠尽收眼底,女人的嘴角不屑一扬。 穆老头注意到顾泠掩藏在眸底的感情变化,对她更加感兴趣起来——心里又不禁想,不愧是那小子的女人,果然和钟雪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女人不一样。 听钟雪来告状时说的那些话,他就决定要见她一面,看看那个常年对女人提不起兴趣的小子突然挑中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可不是钟雪心里想的替她出头。 但是钟雪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不心疼也是假的,只是他不能左右那小子的决定罢了。 他没资格,更不会去影响他的人生。 穆老爹清了清嗓子:“据我所知,向小姐的弟弟昨夜重病入院了?” 顾泠警觉抬眸,好你个老变态,还敢查我。 “嗯,承蒙穆叔叔关心了。”顾泠淡漠一笑,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这姑娘倒挺能忍,穆老爹继续追问: “向小姐是我那小子医院的合作公司派来的助理是吗?据我所知,好像是他特意指定要的你…” 中年男人的眼神紧紧盯着顾泠变换的眸光,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 顾泠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心想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穆易那儿她还能跳一下,从进这屋那一刻起她就不得不一直谨言慎行。 身后的一个黑衣保镖突然俯身在中年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又点头吩咐了什么,那保镖就静静打开门退了出去。 第三百五十九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6) 此刻的顾泠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还不可避免地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对,我想我怎么遇上穆先生的经过,穆叔叔一定都知道了。”顾泠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一旁的钟雪看着他们一来一去,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直到听到那保镖在穆老爹耳边说了什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向小姐是聪明人,我们何不摊开来讲?”那沙发上的男人眼神如鹰一般锐利,嘴角的笑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顾泠佯装不解,眨了眨清亮的眸子。 穆老爹知道这姑娘心里门儿清,只是不点破罢了。 他心里对向飞飞的好感度又加了一点,只是想测试一下她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俯身向前:“穆易那小子,如果你不是真心的,也别欺骗我家那傻小子了。” 顾泠正想否认,那中年男人抬手阻止了她,又接着说下去:“你弟弟的病我也能替你治好,事成之后,我也会给你一笔钱,数目随你说。” “呵。”顾泠轻嗤,“这么好的生意,我不答应岂不是傻子了?” 她说完这句话语音稍顿,淡淡瞥了一眼钟雪,那女人眼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顾泠心想姐姐这就打你的脸。 她扬眉一笑,半开玩笑地说:“只是穆先生已经答应治我弟弟的病了,就不劳烦穆叔叔重出江湖了。” 很少有人在他的攻势下不仅好好的回答了问题,还能和自己轻松调笑的。 穆老爹对眼前的这个“儿媳妇”人选的好感又升,眼见钟雪又沉不住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有些苍白的眉间一蹙。 “这么说,你当初处心积虑接近我家那小子,就是为了治弟弟的病了?” 果然是老狐狸。 我可不单单是为了向南,还带着要收服你家儿子的目的而来的。 可别小看了我! 但是这么说又显得她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对方可是穆易的亲爹,她这么说显得自己像是什么黄金八点档大宅门剧里的恶毒女人似的。 不仅要利用他儿子的能力,还要玷污人家的清白。 不对啊,这走向应该是恶毒男配吧哈哈哈! 顾泠意外地觉得这个设定不错。 居然一时就忘了回答,正组织好语言想开口时,门口却闯进了一个她此刻可以说是最不想看见的人。 看男人脸上那那要杀人的表情,她也能确定他是刚来还是在门口听了很久了。 不过顾泠转念想到刚刚进来又退下的那个保镖——难道,从那时候他就在门口了? 那他听到了多少? 顾泠眨巴着眼睛看着穆易,男人径直向她走来,拉扯着她往外走。 手上的力道之大就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折断一般。 顾泠不悦:“疼疼疼,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又没做亏心事,这么胡乱臆测还不如直接问他来的爽快。 穆易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向外走的脚步却是停了:“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这既生气又委屈的语气是怎么肥四? 顾泠皱眉,还不等她说什么,一旁的穆老爹向两人——啊不,应当是他的宝贝儿子投来了慈爱的目光。 前一秒还是一只老狐狸,此刻却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你来啦。” 顾泠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这老爹和儿子说话怎么还透露着一种卑微感? 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但是穆易却对中年男人的声音充耳不闻,而是加大了手腕上的力道,更加速把顾泠带了出去。 全程都没对中年男人和钟雪多看一眼。 钟雪已经不觉哭成了泪人,她的易哥哥,真的不要她了吗? 要是顾泠在场,肯定会假惺惺地给她递上一张纸巾,幸灾乐祸地安慰她几句。 只可惜——她现在自身也难保。 一被带出那宅子,她就几乎是被扔的甩进了车后座。 男人锁死了车门,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家。 更是不容反抗地把顾泠扔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而他一下把人掰过去压到墙上,冰冷的触感带着一阵强烈的不安袭上顾泠的心头。 这家伙居然给她戴上了手铐! 第三百六十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7) 顾泠极力地挣扎着,却根本敌不过穆易的力气,她只好使用被动武力用手肘把男人击翻在地。 被女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倒的穆易还有些懵,随即他伸手揩去嘴角的鲜血,伸出舌尖一舔,低低笑起来。 笑声在一片黑暗中阴阴散开,只有男人的眸子闪着异样的火芒,有种别样的阴森可怖。 “好啊,向飞飞,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都表现出来啊,你一直演戏不累吗?” 顾泠皱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哈?”男人冷笑,一下又把她压到了墙角,顾泠的后脑一阵钝痛,脑子都被撞得有些发懵。 这难道就是男主病娇的究极形态吗? 不,她还是太年轻。 “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嗯!”穆易用手臂压住了顾泠的喉咙,把她的空气一缕一缕地夺走,似乎想要就此把她脆弱的生命完结。 就在顾泠搭在他手腕上的小手滑落那一瞬间,他却突然放手把那如枯叶一般滑落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咳咳咳咳咳…”顾泠难受地叩在他肩膀上猛咳,窒息的感觉还真不好受啊喂! 等她缓过神来,已经无力再反抗穆易,小猫咪挠痒痒似的推了他几下。 穆易眸光中的暴怒渐渐平静,但是没有柔情,只有寒冰似的冷漠。 他平静地问:“向飞飞,你想治向南的病吗?” 顾泠有些缓过来,思绪恢复清明,不答反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顾泠的声音有些哑,说话间嗓子还痒痒的,她感受到穆易的身子一震。 “这个重要吗?”男人扶在她背上的手一紧,顾泠能感受到自己的毛衣外套被他又揪又揉。 没想到平时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顾泠乖顺地倚在他肩头轻声问道: “可以把手铐解开吗?” 本以为只要自己好声好气地讲话,男人就会恢复理智,不料穆易闻言却将顾泠狠狠一推。 一片昏暗之中,男人的五官都模糊了,只那一对眸子闪着阴狠怀疑的光芒。 穆易看着有些狼狈的向飞飞,脑海中有片段记忆划过,终于紧了紧拳头: “要想救你弟弟,就乖乖待在这里。” “向飞飞,你永远,都是我的。” 顾泠还想说什么,穆易却转身锁上了门,空留她一人对影成双。 妈哒真是失算,就应该一下把穆易打晕先逃出去再说。 但是那样局面又太过尴尬,万一加深误会就不好了。 原主之前也是因为接近男主的目的被发现才被下了药,现在自己只不过被他锁在了房间里——好像,还是有点好转的,就是手上不太利索。 顾泠气闷,站起来冲向了那扇门,狠狠踹了一脚:“穆易,你放我出去!” 可惜不是拍电影,不然她肯定能一脚把那扇门踹爆,现在捂着脚小声呜咽的也不会是她才对。 穆易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喝咖啡平复心绪,握着杯柄的手却颤抖个不停,眸子里的阴鸷也浓得吓人。 只听得房间里没了动静,男人又轻轻打开门走了进去。 外头的光穿过门缝透进昏暗的房间内,男人高大的影子罩住了地上蜷成一团的那个小小身影。 穆易低下头细心查看,女人清浅的呼吸声显得那么安稳。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人轻轻抱到了床上,蹲在床边用温毛巾轻轻擦她眼角的泪痕。 不管怎样,这样子他就不用担心向飞飞会突然不见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开车找她的那段时间内他有多害怕。 穆易趁着她熟睡,调整了一下房间内的家具布局,以防向飞飞醒来乱走不小心被绊倒,又细心地帮她处理了脚上的伤口。 真是胡来,脚踝又肿了。 看到顾泠手腕上的红痕时,穆易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后一定神,又锁上了那道门。 第三百六十一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8) 顾泠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了,从男人进来的那一刻起。 看了看绑在自己腿上的冰袋,顾泠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等他气消了,应该就会放她出去吧。 等顾泠再次醒过来时,却又见到了那梦中的场景。 手脚都被压制住,以一个大字型被锁在一张冰冷的钢板上,通身遍体冰凉得可怕。 而她头顶的大灯发出了一阵焦黄的灯光后,像梦中一般发出了刺目的亮光。 顾泠眯起眸子,耳朵倾听着那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近了,近了。 她想,下面,他就要捏起她的下巴。 一阵滑腻的触感袭上了她的颈间,滑上了她的下巴。 在梦里,顾泠可以抬手遮挡那刺目的光线,但是现在她显然不行,依然是被束缚住的。 她也没法儿看清男人的脸。 尖锐的刀锋擦过她的皮肤,顾泠感受到绝望再次袭来,她不禁失声叫喊出他的名字—— “穆易!” 身下是温软的大床,她想伸手摸一下脖子,却发现手还被拷着,根本动弹不得。 居然又是梦。 顾泠喘着粗气,低低地哭了起来——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穆易闻言赶了过来,神色中的慌乱还有悔恨都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渐渐平息。 顾泠有些害怕地望向了两次出现在噩梦中的那张脸,就是这一眼又激怒了男人。 “怎么?怕我了?”穆易手里拿着准备好的午餐,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泠,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只是不知是在嘲笑向飞飞还是自己。 顾泠别过了目光,两次的梦都太真实了,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而穆易觉察到她的这一躲闪,伸手攫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只有更甚。 “很好,现在倒是不掩饰对我的厌恶了嘛。 不过,向飞飞——” 男人欲言又止,就在顾泠抬眸的那一瞬间。 大滴的泪珠滚落,让他慌了手脚。 “你!” 就在男人攫起她下巴的那一瞬间,543向顾泠传输了大片记忆——不是她的,主人公是当年的小穆易。 他仿佛在一个狭窄的黑暗空间内,透过一条小缝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先是争吵,然后扭打在一起。 男人把女人摁在地上,扯着她的头发撞向小穆易,小男孩憋着哭腔轻轻喊着:“妈妈,妈妈…” 而小男孩的声音被女人凄厉的哭喊声掩过了。 女人浑身血污地昏了过去,男人拿上行李走出家门,小穆易才敢爬出了柜子,扶起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妈妈。 这样父母打斗的画面出现了不止一次,都是千篇一律的争吵还有打斗,最终也都是以女人的落败告终。 只要穆父回家,妈妈就会把小穆易藏进柜子里,好像生怕他被男人看见一样。 他们争吵的话题大都是第三个男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能推断出那个男人和妈妈有染,而穆父怀疑穆易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这只要三人团圆就无止尽的争吵,终于在穆母的自杀中结束。 那天小穆易拿着老师新发的奖状回家,就看见了悬在房梁上的妈妈… 而之后在验证了他们的血缘关系后,为了照顾还未成年的穆易,穆父把穆易带在身边随军同行。 之后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变动,所以可以推测男主病态的性格养成是因为小时候的心灵创伤。 那天早晨出门前穆妈妈还摸着他的头对他说:“阿易,放学妈妈来接你哦” 而在学校里的小朋友都走光之后,穆易才敢一个人走回家,接着就看见了那一幕。 后来才知道那天在穆妈妈出门之前,穆父回家过一趟,拿走了验DNA需要的东西,两人又不可避免地争执了一番。 绝望的生活似乎永无止境——就酿成了悲剧。 第三百六十二章:病娇军医是反派(29) 顾泠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看见男人慌乱的眼神,那一刻,终于完全代入了原主的情感。 “穆易,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哪都不去。” 穆易怔愣,想要替她揩去泪珠的手顿在了半空:“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微哑,眸光晃动着,看着都叫人心疼。 “我说,我会待在你身边,一直。”顾泠用破碎的语言重复了一遍,原主的心脏因为穆易的记忆疼得厉害。 “呵。”穆易突然冷笑,“我凭什么信任你?” “向飞飞,你觉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是吗?你觉得我这么好骗?” 言语之冷漠锐利,似乎每一个字都能化作冰凌刺穿血肉,但是男人垂着的眸子分明闪着紧张与害怕。 “你不信的话可以一直锁着我,等你放心了再给我解开,好不好?”顾泠软声软语,极温柔地对他。 此刻,在她眼前的似乎不是那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而是那个十几岁的,在狭窄的柜子里无声哭泣的小男孩。 而穆易也恍惚间透过面前的向飞飞见了那个十几年未见的女人。 男人俊美的眉心拢在一处,沉默了许久。 “向飞飞,你到底想怎样?”明明是在问顾泠,声音却低得像在问自己的心。 顾泠眼见有转机,只要再加一把火就有希望探进男主的内心,赶紧针对昨天的事解释道: “昨天你把我丢在路边,钟雪不知为什么出现了,说有事找我谈。” 穆易跌坐在一旁,蹙眉,并没有阻止她继续往下讲。 顾泠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带到你——” 她本来想说“你爸”,但是一注意到男人眼底越积越深的狠戾,就赶紧止住了话茬,话锋一转: “那个家里,钟雪好像和那个大叔的关系很好。” 没错,她要趁着男主冷静的时候,给自己拼命洗白白,再给女二泼墨,让她一路黑到底。 穆易抬眸看了她一眼,顾泠继续说:“我听他们说了你的一些事。” 穆易沉眸,警觉地看着她。 顾泠被那眸光盯得一阵心虚,接下来的就都是她瞎编乱造,给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找一个合理来源来的。 反正就男主和穆父这种关系,她的谎言败露的几率还不足0.01。 “穆易,我知道你小时候过得很不幸福。” “那个男人跟你说的?”顾泠说完,穆易眼眸中的火光似乎就要化作实形喷发出来,发狠的表情近乎狰狞, “那你还想说些什么?” 顾泠却是不惧,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你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我的父母也双双去世,经历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 “哦,所以呢?”穆易语气冷冷,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女人正在试图挖掘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甚至有些羞恼地想要逃离,但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是多么地害怕被发现,又是那么地渴望被救赎。 顾泠定定地盯着那对暗暗掩藏忧伤的眸子,跪坐在床上,直起身子在他皱起的眉间印下了轻轻一吻。 刹那之间,穆易眉心的忧愁消散,吃惊地看着向飞飞。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顾泠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我想告诉你,在你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我虽然不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也和你一起,在经历。” 顾泠一口气说完,静静地凝视着穆易,男人的眉心抽搐着,喉结微动。 他不是没有查过向飞飞的资料,自然也是知道她很早就父母双亡。 只是之前他没有在意,这么一讲,算算日子,居然真的都是在一样的时间。 男人放在床单上的手收紧成拳:“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还知道,我喜欢你。” 第三百六十三章:病娇军医是反派(大结局) 穆易见着向飞飞此刻澄澈无云的眸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虽然也在瞬间怀疑过她只不过是为了帮自己脱身才扯出这样无稽的谎来。 但是,他好像,爱上了她的谎。 但他依旧嘴硬:“我会帮你救向南,你不必再说了。” 眼见男人转身就要走,她知道这种好机会有了这一次很难再有下一次了。 丫的姐姐要是有手就直接一把扑住他了,奈何手被铐住了,顾泠根本无计可施。 情急之下,只好自残取胜。 在听见身后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之后,穆易转身就看见翘着一只脚向他追过来的向飞飞。 滴着血的脚踝,身后是打碎了的牛奶杯,但是她还是那么坚定地朝他靠近。 穆易的脸色换了又换。 “呀!”顾泠假装被绊了一下,但是地板上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 就这么直直跌进了穆易的怀里,毫不客气地把他扑倒在地。 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眨一眨抬头看着穆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能治向南的病,但是就算你能治病,我就一定要牺牲自己来接近你吗?” “胖子跟你说过吧,沈力的事,我完全可以靠勾引富家公子,光明正大地把弟弟送进你们医院治疗不是吗?” “这样你还不信的话,就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好了!” 顾泠赌气似的拿头撞向他的胸口,穆易吃痛地皱了皱眉,她这种嚣张跋扈的口气令他很不爽。 “你以为我不敢吗?” 顾泠的小心脏抖了一抖,这种责问的方式不行的话,她就立马转换了哭腔,抽抽搭搭地说: “穆易,我是疯了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身下的人一震,穆易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顾泠再也无计可施,只好认命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重,就被人抱了起来。 “向飞飞,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不知道。”顾泠红了眼眶。。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顾泠一愣,犹豫着点了点头。穆易看着委屈的小人,眼里闪过一丝忧伤。 “向飞飞。” “嗯?”顾泠的心里像一个毛线团揪成了一坨,根本不知道男人下一秒会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几句真几句假?” 顾泠呆呆地被男人抱到了外头的沙发上,刺目的阳光就像梦中的聚光灯一样扎着她的双眸。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几句真几句假。 她装作认真地想了想,又说:“只有一句是真的。” 穆易的心里一阵期待。 她说:“其他的都是假的,我喜欢你是真的。” 那对澄澈的眸子眨了又眨,眸光化作一缕清泉淌进穆易心里。 “那我要你现在答应嫁给我,你可愿意?” “什…什么?” 上一秒还在怼她,突…突然就求婚了? “不愿意就把你锁回去。”穆易一边细心地帮她清理脚踝上的玻璃渣,一边说着完全不构成威胁的话。 “你说真的?”顾泠还有些发懵。 穆易邪气一笑:“要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难道不是只有这个办法吗?” “嗯…”顾泠皱眉,好像在考虑什么。 穆易见她居然在犹豫,脸一黑:“怎么?” “我不是在做梦?”顾泠又想起那两个过于真实的梦境,有点怀疑这个前言不搭后语的剧情发展不过是自己的又一场梦罢了。 突然一阵黑影袭上来压住了她,男人轻易地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霸道地攫取她的肌肤。 “愿不愿意?”他含笑的声音被顾泠吞进嘴里。 “那你要帮我治好向南。” 穆易闻言一蹙眉,又笑着应了:“嗯哼。” “那你以后都不许把我锁在房间里。” “对不起,以后都依你。” 第三百六十四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 金陵城,烟柳巷内,倚花楼。 平时人声日夜不息的倚花楼今天却关门谢客,不少熟客都怏怏而别。 金陵城内有一句话――倚花醉诗罢歌吟,占尽心事向锦凝。 此句中讲的就是金陵城第一倚花楼的锦凝姑娘,她是金陵城顶佳的雅妓,也是顾泠这次要救的原主。 虽说扬名金陵,却也鲜少有人见过锦凝真容。 无缘者,公子一掷千金夺头筹,可与锦凝饮杯酒;有缘者,公子但请上绣楼,吟诗和乐尽兴留。 但凡见过锦凝的,不管王孙公子,还是穷酸书生,都愿意倾家荡产为她赎身。 但是锦凝生在烟柳巷,她从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直到有一天,有人花重金请锦凝上府表演为小姐庆生。 席间,那小姐云鬓花摇,步步生莲,持一杯酒走近了――眉眼竟与锦凝有七分相似! “前日里小菲贪玩,跟着哥哥去了倚花楼,没想到看见锦凝姐姐竟与自己如此相像,日思夜想着,今天总算再次得见。” 那自称小菲的大家小姐说着揶揄的话给锦凝敬酒,因对方也算半个皇亲国戚,锦凝不敢得罪,只好饮了那杯酒。 不承想,昏昏沉沉跌落云端,再醒时,已一身凤冠霞帔,坐在榻上,不仅失了声音,身子也定住动弹不了。 这一切,原来都是秦家的诡计,根本没有什么爱女生日,只不过翌日这秦家小姐就要嫁入九王府做王妃。 秦家小姐是太子的意中人已经是整个金陵城都知道的事了。九王爷越旭却横插一脚,摆明了是给那太子不痛快。 皇上希望两人能够势力均衡,自认为在二人之中选定太子上亏待了越旭,便答应他的请求,将秦菲菲许配给了九王爷而不是太子。 他也想看看越昇到底有没有能耐坐稳太子宝座。 而秦菲菲自认为和太子情坚如铁,誓死为太子守身如玉。秦父一方面爱女心切,一方面又不敢悔婚得罪九王爷。 秦家人四处搜索,早在半月之前就相中了与自己的样貌有几分相似的锦凝。 若是衣饰相同,就算与秦菲菲并肩同行,连秦父秦母也难辨真假。 锦凝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烟柳巷中的女子,给那“妈妈”一笔钱封口,对外宣称“得病”,或与男子私奔… 总之谁也不会知道锦凝成了代嫁王妃,顶多痛惜金陵城少了一位佳人。 要封锦凝的口就容易得多了,不劳民更不伤财。 九王爷越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被骗婚,锦凝哪里还保得住小命! 但九王爷越旭也只是远远见过秦菲菲一眼,新婚之夜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新娘已经是李代桃僵。 这秦菲菲也是命薄,躲至山间小屋避风头时,突发泥石流,整个儿被埋在山底。 秦家为了保住和太子的联系,更为了不断王爷府的线索,锦凝不得不以秦菲菲的身份活下去。 而越旭只知道秦菲菲与太子有染,娶她不仅是为了给太子不痛快,更是为了伺机扳倒太子。 他不会对这种肤浅的女子动情,他要的是天下。 而对于太子来说,自己的情人就在死对头府里,难道还不好好利用一下? 所以说,在锦凝被太子越昇那一方当剑使的时候,也被九王爷越旭当成了暗箭。 总之,在哪里都是棋子。 都道是烟花女子最是薄情,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锦凝也是早就看透了的。 她不曾期待过白首偕老的婚姻,却落得替人代嫁。 她不曾想为一人赴汤蹈火,然而当那大红盖头被男人揭开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做不了一枚优秀的棋子。 第三百六十五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 是他。 也是在半月前,锦凝的小丫鬟南枝想看灯会,两人便向“妈妈”告了病假,乔装成男人模样去看花灯。 南枝贪玩,两人很快就失散了。 两人出门之前约定,如果走散就等灯会结束,在街口的酒家碰头。 锦凝本就不喜欢这种吵吵嚷嚷的场合,知道南枝贪玩,她就早早地去酒楼等她了。 只是锦凝虽换男装,抵不住长相实在俊俏,是时王孙贵族间好男之风已成流行。 在锦凝一人独酌清酒的时候,就有不肖公子看上了她。 “哟!公子一人独酌岂不无聊,不如与我共饮?”那路人的脏爪不老实地搭上了她的肩。 唇边猥琐一笑,凑近了看:“公子这身板甚是单薄,我看这皮肤也如小娘子一般,滑腻得很啊!” 为了防着一些态度恶劣的客人,锦凝也是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的,她正想出手。 那人却已经被人一击扑地,躺在地上喊疼。 锦凝抬眸一看,此人一身黑锦暗纹绣袍,风流倜傥,器宇轩昂,就是那张冰块脸怎么也不像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大哥。 倒是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君王,下一秒就能把你就地问斩的节奏。 “谢过…”但锦凝正想道谢。 那人都不曾多睨她一眼,冷冷地说:“一个姑娘,又何必穿成这样招摇过市。” 锦凝心中一凛,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姑娘的?这一路上,她的伪装都不曾被人看破过啊。 “公子何出此言,小生…” 男人又很没礼貌地打断了她:“来人,把这叛徒抓回去,择日交由娘娘问审。” 原来他不是为了救她,只是那人正是他要缉拿归案的罪犯罢了。 直到男人走了,锦凝眼前还是不断回想起男人那张英俊的脸来。 世间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子——锦凝回忆起来就不禁心颤。 纵横风月场这么些年,她也没少见过显赫公子,那男人却是最好看的一个。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公子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更不会想到,这位公子不是什么衙门的捕快,而是名动金陵却神秘低调的九王爷越旭。 这一切,都在盖头被掀起的那一刻,在她眼前翻飞飘过。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作为一枚棋子,锦凝注定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但是如果能再活一次,她还是想做越旭的替身王妃,不过这一次,她贪心地想和他终老。 远离宫中纷争,二人草庐为盖,天下为家。 只要最后是他,就好。 今天就该是原主去秦府被陷害的日子了,倚花楼上下都忙活着给锦凝张罗。 那秦府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还是花了能买下一整条烟柳巷的价钱请锦凝上府唱一曲的,谁都不敢怠慢。 要说最懒散的,应当要数现在的锦凝——也就是顾泠了。 在其他人都手忙脚乱的时候,顾泠却坐在自己的绣房内,趴在桌上托腮发愁中。 这么一部宫斗大剧,还要攻略一个根本没把原主当人看的王爷,这一切都要靠她一人逆转? 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快快醒过来… 就在顾泠闭眼默念着清醒咒语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小姐” 应当是南枝来唤她了,这梦境太真实,配角形象都渐渐丰满起来了。 顾泠没应,那小丫头居然直接推门进来了,蹦蹦跳跳的,似乎锦凝不是要去秦府演出,而是要恢复自由之身了。 “小姐,秦府的马车已经到啦,小姐快准备准备出发吧。” 顾泠蹙眉,小南枝啊小南枝,你可知锦凝这是在一步步走向陷阱啊。 可是谁让原主仍然一心要见那个薄情王爷呢——这下顾泠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 好在原主的那些原有技能一样不差地留着,不然让顾泠弹琴高歌一曲,否则偏不叫人笑掉大牙,砸了倚花楼锦凝的招牌不可。 一曲唱罢,宴会已经到达高潮,顾泠眼见那秦菲菲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右手上端着那杯已经被下了药的酒。 顾泠出门前让南枝打扮了一下自己,毕竟她根本不会用这些古代的化妆品,什么胭脂水粉,种类之繁多也是让人挑花了眼。 照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秦菲菲的脸倒还真是与她有几分相像。 顾泠起身行礼:“秦小姐。” 随着脚步走近,秦菲菲的眼里也划过惊诧,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吗? 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她也不会相信。 随后二人又照着寒暄了一番,秦菲菲敬酒。 顾泠故意侧过身子,以袖掩面,却是趁她不注意将酒倒进了袖中。 小小一杯清酒,本就没多少酒香。顾泠垂臂,袖中的水渍也就被掩住了。 秦菲菲看着她的笑意加深,顾泠就循着记忆假装晕了过去,反正你秦菲菲也活不过明晚了,就让你嘚瑟一会儿好了。 在绣榻上假寐了一天一夜,屋外有人守着,顾泠根本不敢有太多动作,顶多透过窗户缝用眼睛观察一下这秦府,还得时刻提防着有人来查看。 吉时一到,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装进了一个麻袋里,之后路程颠簸,她还差点吐出来。 只可惜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已经没有什么好吐的了。 早知道她不如吃了那杯酒。 酒中的药不仅能使人失声昏迷,也能让人不产生饥饿感来着,她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煎熬了。 再见到亮光的时候,她又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那不老实的秦家二哥,还趁机在她腰上揩了一把油。 “啧啧可惜了金陵城的头号美人啊。”秦家二哥麻溜地给她点了定身穴,使人坐着定在绣榻上。 顾泠心想,不用你这种人心疼,快给老子滚。 本来打算等那家伙走了就可以大吃特吃,才想起来虽然自己没有喝那下了药的酒,点穴还是不可避免地中招了。 还不如昏迷着闻不着食物的香味呢! 肚子止不住咕噜噜地叫,外头的喜乐差不多是停了。 顾泠正试图通过吹气,把那盖头吹掉。 算着时间,秦家小姐应该已经假装拜堂完,从后门逃了。 她的身体再过半个小时也能动弹,她一定要趁越旭还没进房间的那段时间好好满足口腹之欲。 绣着鸳鸯龙凤的盖头随风飘拂,顾泠正努力呼出最后一口气,眼见那盖头向上飘了起来,却突然听得门口一个沉冷的男声,无情又阴沉。 “你在干什么?!” 顾泠的小心脏一颤,这丫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现在只觉得吹气吹得大脑缺氧,那红盖头偏偏不辜负她的努力,向外飘到了地上。 妆容精致,带着三分媚,七分清丽的小脸就这么完整地出现在男人面前。 一见那对水盈盈的眸子,越旭心中就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俊眉高高蹙起。 这张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想不起来。 顾泠也被原主记忆中用风流倜傥一笔带过的这张脸震惊了。 那对漆黑的眸子沉静明明淡漠到了极点,却让人厌恶不起来,只想再多看几眼。 两人的目光都好好掩藏了自己的情绪,只有警觉和疏离。 越旭想到对方的身份,冷冷嗤笑道:“秦小姐可是想逃婚?” 顾泠语调不高,淡淡道:“我既已经嫁与王爷为妻,自然会恪守王妃本分,王爷又何必讽刺我?” “是吗?”越旭轻笑,“我可没打算把你当做我的九王妃。” 第三百六十七章:替身王妃太嚣张(4) 顾泠闻言攥紧了拳头,我把你当一个人好好说话,你偏偏学狗叫! 男人玩味地勾唇,目光掠过她眼中的波动。 顾泠气得不行,顿了一下,努力压下声音中的怒气:“那也好,郎无情妾无意,我也乐得自在。” 越旭闻言脸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暴戾,语气中多了一丝阴沉: “祸从口出。比起其他王妃礼仪,九王妃还是先学学怎么说话吧。” 男人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女子甜甜的笑声,越旭的眉心一跳。 回眸看见女子笑靥如花,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家小姐。 “笑什么?”男人的语气不善,神色冷得可怖。 顾泠觉得点到即止,立刻敛了笑意,抿嘴道: “九王爷前一秒还说不认我这个王妃,后来又叫我这个九王妃多学学说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她淡淡一眼,斜泛眼波,已是风情万种,越旭呼吸一滞。 这秦家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姑娘。 “希望王妃今后也能一直如这般伶牙俐齿,常伴本王左右。”男人淡淡甩下一句就走了。 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顾泠却不屑。 锦凝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到底是看上这个坏心肠的家伙哪里了? 除了长得比一般人好看点,请问哪里有吸引人的地方? 不可一世,心肠坏又嘴毒… 顾泠懒得再跟他斗嘴,没有答话,任他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试着动了动酸涩的手臂,穴解了,又吃了点儿糕点,又躺下睡了。 东方的晨光渐渐爬上了窗子,秀气的眉心微蹙。 顾泠翻了个身,撞到了什么东西,不由地闷哼一声,没好气地又捶了那硬物一下。 “王妃有早上练功的习惯不成?” 男人阴沉微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顾泠终于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抖抖索索地回过身子。 越旭没有束发,如瀑的黑发垂落,更为男人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几分妖冶,长睫顶端那眼角的一颗泪痣更是魅惑。 “王妃可是看够了?” 顾泠这才注意到男人正裸着上半身,自己又不知何时把被子都揪到了自己胸前,越旭好看的肌肉线条尽显。 顾泠红了脸,眼睛却忍不住一瞬不瞬地盯着,不看白不看,此时不流氓,更待何时! 越旭应该也是没料到秦菲菲一个大家闺秀会用这么赤果果的目光盯着一个男人看,不觉间也有一丝粉晕爬上了脸颊。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眨眨眼坐了起来,迅速地披上了衣服。 他脱光了在她的床上,那她岂不是——顾泠这才后知后觉地检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是完整的。 “你昨晚怎么爬上我的床了?”顾泠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质问道。 越旭回眸凝视着她,看着对方脸上骄傲的眼神,眸子又恢复了冷淡: “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的寝宫,要爬,也是王妃爬上了本王的床才对。” 顾泠自知理亏,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装逼法则第一条,就是要不管怎么样都要一装到底。 “我第一次结婚,太累了,就不小心睡着了。” 越旭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凝思: “本王也是第一次结婚,晚上还要处理政务,王妃只不过坐着轿子拜了堂,你比本王还累不成?” 顾泠涨红了脸,强词夺理道:“我就是睡了你又如何?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王妃。” 她没注意到越旭的眼神晃了晃,在一瞬间之内不慎流露出了一丝柔情。 “太子殿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男人眼中的碎芒随即黯淡下去。 呵,他怎么可能会对敌人的女人动情。 第三百六十八章:替身王妃太嚣张(5) 眼见着刚刚才显露出一点人性光辉的越旭又变回了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顾泠默默对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束了个中指。 反派居然这么快就要出场了,真是一点都不矜持。 但是她转念一想,越昇还不知道秦菲菲本人已经葬身泥石流之下了,那他岂不是! 以为这九王妃就是自己昔日的相好? 哇――那等她待会儿一出去,可不是又要面对王位之争,还要游移在两个男人之间,肯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啊哭唧唧。 而顾泠坐在床上呆愣恍惚的模样,在越旭看来就有了别的意味。 “还不起来洗漱?”越旭眸子一冷,绯红的薄唇轻启,声音轻轻缓缓,又不带一丝温度。 顾泠回过神,察言观色间只好慢慢坐起了身子,被子滑落,她又赶紧扯过被子挡在身前。 瞥了一眼越旭:“你先出去吧。” “为何?”越旭扬眉,眸光掠过女人半露的香肩,心中已经了然,却偏偏不挪动脚步。 “本王就在这里等你一同出门。” 他绝对是故意的。 顾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想扮演好自己古代深闺女子的角色,既然越旭故意要给她难堪―― 没关系啊,她刚刚看了他的,不就是让他看回来嘛。 何况――她还有肚兜呢,还是越旭比较吃亏。 顾泠对越旭视若无睹,一件一件地往下扒衣服,眼波斜泛,柔情万种。 她可以用余光瞥见男人的脸愈加酡红。 顾泠心想捉弄就到此为止,清了清嗓子用商量的语气问:“夫君可否叫人帮我更衣?” 越旭抿了抿干涩的唇,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有丫头进来帮顾泠更衣了。 就在顾泠为自己的小胜利沾沾自喜时,一到大堂没过多久就傻眼了。 越昇一见到秦菲菲出来,眸光一亮,再细看,眸中却又有细碎的怀疑划过。 顾泠也打量了一下这个可以利用自己女人当棋子的男人。 和想象中的不同,越昇的气质清冷忧郁,要不是身上簪珠绣金的王者衣饰,说他是世外之人也不会有人怀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为了王位不择手段。 越昇终究还是碍于秦菲菲九王妃的身份,没有走到顾泠身边。 越旭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嘴角一抹冷笑,扬了扬手:“夫人,还不快快过来落座。” 前半句还挺正常,后面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昨夜折腾得你那么累,总是站着本王也是会心疼的。” 顾泠闻言默默瞪了一眼越旭,却仍是乖顺地走到了他身边坐下,瞥了一眼越昇,对方的脸已经黑得与煤球无异。 突然觉得越旭有些幼稚怎么破? 顾泠暗自腹诽,随手取了一块糕点吃,这才刚咬了一口,不知哪里来了一阵力道往她背上一冲,她就偏偏背到家地咬破了舌头。 “唔——”一对秀眉痛苦地蹙到一处,长睫盈盈闪闪似有泪光。 还没等她自己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只手却是都被人握住了。 一边是越昇,一边是越旭。 两人几乎同时关切地问:“怎么了?” 咕噜一声,顾泠吞下了口中的糕点。 “咬到舌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越昇有些生气地问。 顾泠感受到另一边渐渐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抬头望着越旭,越昇自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本王知道太子与我家菲菲度过了一段好时光,可如今,菲菲已经是我的妃子,这样有些不合适吧。” 男人的眼神垂落到顾泠的另一只手腕上,越昇却是没有放手。 两人之间一时闹得很不愉快。 第三百六十九章:替身王妃太嚣张(6) 他俩争风吃醋是他们的事,顾泠可是要吃早饭的人,不过这倒是当着男主的面和男二划清关系的好机会。 顾泠轻轻地把手从两人手中抽出来,假装揉了揉脸,又赔笑道: “太子今日一来就让您看到这种窘态,实在是抱歉呢。” 越昇眸光微怔,被拨开的手停在半空:“菲菲…” 别的不说,这女二的名字还真是腻人,菲菲菲菲的叫着,她都有些适应不来。 顾泠侧眸看着越旭,这下你满意了吧? 越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薄唇微勾:“真是叫太子见笑了,我家菲菲就是这么马马虎虎的。” 顾泠装作认同地点了点头,心里纳闷刚才那阵力道是哪里来的。 回头扫了一眼越旭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她眯了眯眸,幽怨地瞪着越旭,难道是他设计的? 越昇顾及到自己和秦菲菲的身份,将心里的怒意压了下去,怏怏地回到了座位上。 顾泠看自己已尽了女主人之谊,也当着男主的面推拒过男二,现在肚子饿得慌,决定去食堂觅食。 但是碍于越旭的情绪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开口才合适。 男人扫了那低垂的小脑袋一眼:“爱妃一定是昨夜太累了,不如先回去补眠吧。” 顾泠抬眸,撞进了那对似乎满溢柔光的墨瞳里,但是看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就知道他是在演戏。 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不是柔情而是逼视。 反正这种是非之地她也不想久留,刚好能去找点儿东西填肚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对越昇越旭稍稍行礼。眼看着她腰腿有些不稳,越旭别过脸轻笑。 顾泠懒得在意:“太子与王爷一定有要事相商,菲…我就先回避了。” 顾泠本来想不崩人设,自称菲菲比较好,但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只好生生咽了回去。 莲步轻移,经过越昇身边时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越昇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握在扶手上的指节泛白。 他怎么能说,他是专程来看她的… 越旭对身边的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人轻轻退了出去,跟上顾泠。 顾泠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也不知道是那家伙派来监视她的还是保护她的。 “喂,你。”没征兆的,那娇小的身影突然顿住,那侍卫脚步大,差点撞上她。 还好习武之人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脚步。 掩住了眸中的慌乱,那少年沉静地看着顾泠,却没有说话回应。 “你叫什么?”顾泠尽量友好地问。 她在这府中也没有什么朋友,带来的丫鬟也是那秦家的内线,先和越旭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到时候他在男主耳边美言几句也是好的。 可是那少年仍旧没有说话,皱了眉,摇摇头,一对墨瞳对着顾泠。 顾泠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他的喉咙,摇摇头。 不会说话? 少年眸中一阵流光,薄唇微启:“没有名字。” 清冷悦耳的声音入耳,顾泠心中的巨石落下,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戳中了他的什么痛处呢。 “怎么会没有名字?”她觉得肯定是越旭告诫过他,不许与自己过从甚密。 但那人全程缄口不言。 看那人不太愿意和自己交谈,顾泠只好自己多说点。 “那越旭一般都怎么称呼你?” “你真的没有名字,不如我给你起一个?” “木头人!” 少年受不了她的聒噪,已经走到了她前面。 摆臭脸的功夫倒是和他主子不相上下。 顾泠故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见那少年已经与自己越离越远,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浮上心头。 有几秒没听见那聒噪的声音,扭头一看,王妃不知跑哪儿去了! 第三百七十章:替身王妃太嚣张(7) 厨房静悄悄的,早膳的时间刚过,午膳的准备还没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下人在择豆、洗菜。 顾泠躲开了那个侍卫,转角跑到了厨房找东西吃。 她一进厨房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一个大婶慌乱地擦擦手站了起来: “夫人,有什么事吗?” 顾泠见大家都一副要为她服务的架势,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那个,王爷还没用早膳,我来帮他打点儿粥。” 关键时刻就应该拖男主下水! 众人闻言皱眉,交头接耳起来,顾泠一时有些尴尬。 还是进来时那个大婶说:“夫人是不是搞错了,王爷刚刚用过早膳了啊。” 什么?! 这家伙趁着她穿衣服的当自己先把饭吃了,还没给她带饭来! “诶嘿嘿,阿婶,那王爷有没有说我…”她欲言又止,堂堂王妃来厨房要饭吃实在也是有失风度。 那大婶却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赶忙引着顾泠往里走,蹲到灶台边,拿火钳去拨柴,火星直冒。 很快便夹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白白的云雾中一阵浓郁的红薯香味扑鼻而来。 大婶用抹布裹着掰开了那东西,顾泠定睛一看,原来是刚烤好的红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大婶看着刚入府的秦菲菲就想到了自己远在家乡的女儿,今年也该是出嫁的年纪。 大婶眸中的泪水暗暗隐在雾气里,伸手就将大的那块给了顾泠,自己只留了一小口。 “这是咱们几个烤着玩的,夫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顾泠自然是求之不得,伸手就要去拿,却听见身后的下人中有人喃喃: “那不是六婶的早饭嘛,这王妃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早膳不要,偏偏要跟咱们抢吃的。”那早膳肯定是越旭故意跟他们说不要的,但是这红薯毕竟也是这大婶的早饭,人家都是要干活的,她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王妃。 看来还是他们比较辛苦,顾泠伸出的手又握拳收了回去。 “六婶,你们吃吧,我…我自己再找点儿别的吃好了。” 六婶瞪了那姑娘一眼,把番薯硬塞到了顾泠手上: “我这膀大腰圆的,少吃一顿也无妨,倒是夫人这么瘦,可得养好了身子准备迎接小王爷啊。” 顾泠红了脸,这红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是急得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就在这时,大婶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立刻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顾泠好奇地回头,就看见刚刚被自己甩掉的那个小侍卫正站在厨房门口。 那张童稚未脱的俊脸上蒙了一层运动后的红晕,刚才回头没找到她一定是着急得乱窜了吧。 顾泠不禁眯眸笑起来,打了个招呼:“哟,阿木” 一众下人闻言又是一阵吃惊,王爷的贴身侍卫从来没有正经的名字,只有数字代号。 那是因为有了名字就容易产生羁绊,而贴身侍卫是要时刻准备为了保护主子牺牲的。 王妃刚刚却像是叫了他的一个名字。 那小侍卫眸光一震,冷脸揪住顾泠就往外走。手腕的力道之重就知道这人现在很生气。 顾泠急得把那红薯交给了门旁的一个下人,高声喊着:“谢谢大娘。” 被阿木扯到了后院,那少年已然羞红了脸。 “我是十,以后别乱叫你给我起的名字。” 顾泠嫌弃地蹙眉: “小十?一点都没有突出你的个人特色嘛。你不喜欢说话,跟个木头人似的,还是阿木比较适合你。” 她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那少年眸底的波光涌动,他喉结微动:“十只是代号,我没有名字。” 第三百七十一章:替身王妃太嚣张(8) 顾泠正想说什么,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一对秀眉委屈地凑到了一处。 唉,还有一件人生大事还没解决呢。 阿木睨了她一眼,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馒头:“我只有这个。” 顾泠的眼睛一亮,前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她想都没想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白面馒头,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又忽而想起什么,眨巴着大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你吃吗?” 阿木一愣,放在身侧的手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她递来的小半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吧?”顾泠一时忘了这食物的来源,眯眸享受起久违的饱腹感。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静谧温暖。 阿木盯着这样的她点了点头,唇边一丝轻笑。 “啊!你笑了!”顾泠一惊一乍地戳了戳他脸边的一个小酒窝。 “我左脸也有一个小酒窝,你看。”她扬唇一笑,将左脸凑近了男人的眼前,那样子像在索吻似的。 可她那哪是酒窝啊,明明就是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的一道浅浅的褶子罢了。 这个角度都能看清她精致的五官,明眸皓齿,怎个不叫人心动? 但是阿木很快回了神,微眯起眸子离她远了几分,慵懒随意地靠在一旁的柳树下。 顾泠吃完了馒头,还在正想在衣服上擦一擦。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硬是找到不知塞到哪里的手帕擦了擦嘴和手。 男人手里的半个馒头还在,顾泠问:“你不吃?” 他还没回应,顾泠就已经长腿一迈夺过了他手里的半个馒头:“嘻嘻不可以浪费食物哦。” 少女细腻的指尖拂过男人有薄茧的掌心,那对幽沉的黑瞳一阵颤动。 真是轻薄的女人。 “王妃,还请自重。”阿木冷声。 顾泠微愣,眨巴着一对无辜的大眼睛,轻言: “阿木还真是狠心呐,明明刚刚才一起分享了一顿早饭来着。” 对方有一米八几,倒显得那张童颜有些违和;而原主只有一米六,需要仰头看他,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 眼见对方已然回复了一开始的态度,顾泠索然无味地晒了会儿太阳,时不时眯眸看他一眼。 对方不出意外地也正在盯着她看,和煦的晨光中,那对墨眸染成了琥珀色,那一眼就看得顾泠失神。 心跳扑的一下跳快了一拍。 果然她最喜欢的还是他的眼睛,为了不被发现端倪,顾泠掩下眸子转身:“我累了,要回去睡觉。” “好。”男人站直了身子,示意她先走…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543忍不住跳了出来,试探地问: “是不是这个侍卫不一般啊?” 顾泠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当然,那是越旭假扮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543忍不住惊呼,要不是他有全面视角,不然也不会注意到男人居然使用了易容术。 它还纳闷宿主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小侍卫这么上心呢。 原来是早就发现了其中奥妙。 “一开始我也只是猜的,但是当我摸到他的手时,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继续解释道:“虽然也有薄茧,侍卫的手却不可能如此细嫩。 还有他那冷热不定的态度。 如果是侍卫,肯定是听主子的话乖乖跟着我就好,在厨房找到我时,他却直接拉着我出来了。 要是让越旭知道自己的贴身侍卫做出这种逾矩之举,他恐怕是不想在这府里待下去了。 还有那对眼睛,只有他有那样的眼睛…” 543心悦诚服,解释了这么多,这大概就是女主光环吧! 而我们的“阿木”回到密室内,摘下了面具――是一张和已经在那等待的“九王爷”完全一模一样的脸。 第三百七十二章:替身王妃太嚣张(9) 顾泠很愁。 本来嘛,越旭整天忙于公务,不理她也就罢了。 偏偏这古代还有回门的习惯,单单想想要叫上越旭一起回秦家――那就是一场艰难革命呐。 秦家派来的丫头又成天催着她回去,说有要事相商。 经历了一系列装病假摔之后,实在是拖不了了。 顾泠心一横,早死晚死都得死,一冲动就来敲书房的门了。 “咳咳,王爷”顾泠端着茶轻声细语地问那屋里的人,但是不见回应。 且说正在处理公务的越旭一听见门外的声音嘴角就轻轻一扬,终于记得来求他了吗? 但是他故意不作答,看她到底能有多少诚意。 顾泠知道这个闷葫芦今天没有上朝,一定又是在书房里面处理政务。 这故意不回答她又是几个意思? 顾泠又尽量柔声轻唤:“王爷,在吗?” 一片沉寂。 微笑着再次尝试:“有时间吗?” “菲菲呕!有事情要和您说” 还是像在对空气自言自语似的,没有一点儿回应。 顾泠秀眉微跳:“王…mmp越旭! 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可走了啊!” 骂人没用,顾泠就使出了威胁。 “你信不信我把你门儿踹开?” 她正抬脚就要踹时,谁知道门就突然开了。 一阵淡淡熏香中,男人的冰块脸赫然眼前,顾泠的脚踹也不是,收也不是,只好翘在了半空中。 越旭看着她一时尴尬的样子,眸角似笑非笑的一抹光,薄唇微启: “王妃什么时候来了?咦!抬着脚是要做什么?” 她刚刚喊得那么大声,这丫除非是耳背——显然不是,一看就是故意的! 但是顾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强忍住了心底的怒火,皱着眉头露出了极其纠结又丑陋的笑脸: “没什么,我就是想给您看看我的新鞋呵呵呵。” 男人低眸,指尖随意地拂过下巴:“嗯,王妃若是喜欢,回头叫下人多去订做几双。” 看这若无其事的模样,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顾泠怒气冲冲,抬脚就是一下,收脚的幅度故意大了些,自然是被男人灵敏躲过。 “你!”越旭的眸底一阵戾气。 “我?哎呀,王爷对不起嘛,人家就是想给您展示一下新学的舞蹈动作” 顾泠故意做作地甩了几个水袖,眼波斜泛,一阵风情万种。 加之嘴角幸灾乐祸的那一抹笑,哪有正经王妃的样子。 越旭一时气闷,竟然被她捉弄了,哼,那他自然也不会让她舒心。 “王妃此次来可是有事要找本王商议?”越旭故意问。 顾泠闻言眸子一亮,立刻变成了讨好的笑,小脑袋啄米似的点个不停:“对对对,王爷真是慧眼…聪明绝顶!” “啊不对,王爷毛发旺盛,不绝顶不绝顶嘿嘿” 顾泠一开心,都忘了怎么夸人了。 自说自话的模样就像隔壁的二愣子,却是引得越旭心喜,这宫闱之中,少有她这般不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人了。 喜怒都表现在脸上,根本不用猜疑。 “王爷王爷,你笑什么啊?”顾泠见冰坨子突然发着呆傻笑,踮起脚用手在他面前招了招。 越旭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念头,立刻垮下了嘴角。 她现在的单纯都是装出来的,她是越昇那边的人,越旭,你可别被她的表象骗了。 “有事快说,本王没有多少时间同你闲聊。”男人沉声。 顾泠侧头赏了他一个白眼,变脸比女人还快的男主,小气王爷! 第三百七十三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0) 顾泠转了转眸子,又挂上了小商贩般市侩的笑脸,首先夺门而入。 “哎呀,王爷,你终日批阅奏折,太辛苦了,别站着了,咱们坐着聊吧!” 她自说自话地把茶放到一边,扫了一眼桌上摊满的奏折,二话不说都堆到一边。 “王爷,这是我和小翠学泡的茶,你快来尝尝,我上次看你喜欢她泡的茶,特意央她教我的。” 男人注意到她只扫了一眼奏折,并未细看就堆到一旁,嘴角一抹冷笑微扬。 秦菲菲,你还真沉得住气啊,隐藏得够深的。 顾泠却是真的根本没在意那奏折有什么重要的。 她现在一心想讨好越旭,毕竟有求于人,就是要比人矮半截儿的。 “嘻嘻,王爷,您喝。”顾泠见越旭在自己身边坐下,立刻倒了一杯茶给他。 一时间立刻茶香四溢,越旭不禁沉醉,瞳孔骤缩:“这茶…” 忽然把茶狠狠掷地:“谁教你泡的!” 顾泠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里还在美滋滋地想怎么用糖衣炮弹轰炸他,这下却被他的厉声呵斥吓得没了魂儿。 “啊?什么?” “本王问你,谁教你泡这种茶的!”越旭只觉得她是在故意装蒜,扬手就将案上的茶壶并杯子一起推到了地上。 热茶将他白皙的手背烫红了一大片,顾泠看着都疼。 秀眉微蹙:“王爷,您的手…” 男人却像是不知疼似的,伸手攫住了她的脖子,抬高至顶,力道之大似乎要直接将之扭断似的。 顾泠喘不上气,憋红了脸,脸色又渐渐变黑:“这样咳咳……我……怎么回答?” 越旭眸光中的怒气不同往常,似乎是火山喷发,盛怒之中带着绝望的华丽。 “秦菲菲,看来本王还是对你太客气了。” 男人长手一甩,轻易将顾泠甩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背后一阵钝痛,本来就还在状况外的顾泠,此时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委屈,眼角痛出眼泪来。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回家。” “臭越旭!” 顾泠也没顾得上收拾地上的残局,哭着就跑了出去。 什么鬼啊!自己好心给他泡茶,起早贪黑地学煮茶,他怎么一闻这茶香就发起了脾气? 差点还被他掐死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泠边想边擦了泪,不停地咒骂着那个冰块脸,委屈撒完了就慢慢平静下来。 开始细细分析刚才的状况,当时越旭一直问那个茶——难道是小翠教她的茶有问题? 刚好看见那丫头鬼鬼祟祟地从府门溜进来,顾泠赶紧出声叫住了她。 “小翠!” 那丫头身躯一震,看上去极不情愿地回头,颤抖着声音问:“夫…夫人,有什么事吗?” 顾泠看着她煞白的脸,眯了眯眸:“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翠一时紧张得口干舌燥,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启齿:“夫人,我尿急。” “哦?尿急?”顾泠毫不相信地挑了挑眉,又假装困惑地问, “可是怎么办,我正有事要找你呢关于你教我的那种茶,我还不太会泡…” “哪一个步骤?”小翠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点也不像内急的样子。 顾泠眼里划过一阵狡黠的光,十分通情达理地说:“无妨,你先去解决内急,我随意泡一泡就去给王爷尝尝吧。” 她故意骗小翠自己要拿半成品给越旭喝,就想看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果然,那丫头很快就沉不住气了,出声叫住了欲离开的顾泠。 “夫人,我还能憋一会儿,夫人是哪个步骤不会啊?” 顾泠回头,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小翠,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关于这茶的来源,我还不太清楚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1) 顾泠猜得没错的话,这茶绝不是小翠之前和她说的那么简单,一种王爷喜欢的茶罢了。 越旭一闻到这茶香就脸色一变,甚至丧失了基本的理智,其中必有端倪。 只是这小丫头为什么陷害她? 她背后的是太子,是秦家,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茶的来历,一定能解释一二。 顾泠再定睛看着那听她语罢就心虚地双腿止不住弯曲颤抖的小丫头,温柔地将人拉到了一边。 “小翠,你别怕,我就是单纯对这个茶的来历感兴趣罢了。” “你就同我讲讲吧。” 这丫头既然是被人当刀使的,自然智商不会高到哪里去,听顾泠这么好言好语的说,立刻放下了警备,如释重负地抬手揩了揩汗。 “夫人,这茶真的只是一般的茶而已,夫人为何对它这么感兴趣啊。” 那丫头笑着,好像真的是顾泠多此一举罢了。 谁知那九王妃突然脸一沉,和王爷素日发火前兆没什么两样,再一看时却明明是笑脸模样,好像刚刚是这丫头自己眼花了似的。 顾泠压下怒气,仍是耐心地胡掰瞎扯道: “小翠,我小时候学了一些茶道,这茶要泡得好啊,必定要搞清楚这茶的来龙去脉,背景故事。 再加上泡茶人的心意,泡出来的味道才是顶好的。” 顾泠将这丫头带到一边,摁在花园里的石凳上。 谁知小翠一看自己坐着,主子却站着,一沾凳子立刻像被火蛰了一下一般弹了起来。 “夫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只是一个下人罢了,怎么能您站着,我却坐着。” 那小丫头慌张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妹子心还不算太坏,顾泠勾唇,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了下来。 那小丫头只好扭捏着坐了石凳的一个小角落,如坐针毡似的。 顾泠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真像相熟的小姐妹一样: “小翠妹妹,你看我嫁到这王府也没什么朋友,就和你投缘。 王爷又整天早出晚归的,好不容易不出门,还整天泡在书房里,我一个人无聊得很啊。 今天呐,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解解闷。” 第一步,先撤掉对方的心理防线,之后套话也比较方便了。 小翠狐疑地观察着顾泠脸上的神色,见她的笑容真诚,迟疑着开了口: “王妃,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茶什么来历,是那日太子身边的嬷嬷教给我的。 说是王爷最喜欢这茶,改日教与王妃我也一定能有赏。 那嬷嬷是我远房的一个阿婶,我就没多想,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您就来找我学茶了。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她一口气说了许多,最后却支支吾吾的,顾泠不免生疑追问。 小翠一看顾泠脸上寒如冻冰的脸色,一着慌就啪嗒跪了下来,忙不迭地磕头求饶: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顾泠见她一点坏脸色就吓破胆儿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且和我说明白,我自然不会难为你的。” 那小翠将信将疑地抬头怯生生地瞥了她一眼,顾泠也蹲下来将人扶了起来:“不骗你,我保证。” “你就说吧。” 在她的再三安抚下,小翠终于开了口,细细道来那天的情况。 顾泠闻言眉心却是越蹙越紧,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而之前就掩在不远处的人听闻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也是心中一惊,立刻回去禀告了书房中盛怒未消的男人。 第三百七十五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2) “…就是这样,王妃。” 小翠说着说着又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小的真的不知道这是皇妃当年最喜欢的茶啊,您就饶过小的这一次吧。” 顾泠皱眉将人扶了起来,看着她双膝上的泥土印子,再看这丫头也是和自己一般年纪,却要时时刻刻注意着主子的心情,提心吊胆地生活办事。 就像她害怕男主那阴晴不定的心情一样,刚才还差点被越旭那家伙活活掐死呢。 某种程度上自己和这小丫头也算同病相怜。 顾泠眨了眨眼,眸中的阴鸷消散,阳光重新照进眼里。 “我答应过你,只要说出实情就不会追究你的,我堂堂王妃岂会言而无信?” 说时,顾泠还是有些心虚地咬到了舌头,毕竟自己方才还是打着套完话就给这丫头应有惩罚的主意的。 额咳咳但是俗话说得好——生命不息,装逼不止嘛。 看着那小丫头心中的大石落地,笑逐颜开的模样,顾泠头一次感受到做圣母女主的感觉也不错嘛嘻嘻。 可她还没开心多久呢,就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神游。 其中一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一下就浇灭了她的成就感。 “还不把她抓起来?等着本王亲自出手吗? 竟然敢陷害王妃,即刻贬为罪奴,卖到花柳巷去。” 顾泠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小丫头已经被人架住往后院去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妃!王妃救我。” 凄厉的女声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绝望。 顾泠想赶上,却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拦住。 她红意未消的眼睛直直瞪向那仍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却是无言。 越旭讽刺一笑:“多亏了王妃引蛇出洞呢,好一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顾泠闻言,没管住自己胡来的右手对准男人的左脸就要打过去,自然是被对方轻松攫住。 越旭还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生气,自己明明是帮她处理掉一个没脑子的下人罢了,居然还想打他! 男人眼角的笑意全消,很不爽地将她的手甩了回去: “王妃这是何意?” “我答应过她只要说出实情就放过她的。” 顾泠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却微微颤抖着,隐含一丝委屈。 眼眶微红,隐隐泛有潋滟波光,越旭垂着的眸子划过一丝慌乱。 怎么说哭就哭,他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 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侧过眸子假装不在意地说: “这种成天想着算计别人好飞黄腾达的下人,不要也罢。” “你要是缺下人,我就再给你招一批好了。” “啪!”顾泠终于如愿以偿地赏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啪啪声响彻庭院. 在场的人悉数目瞪口呆,连带越旭本人在内。 “你!”男人扬起的大掌悬于空中,盯着女人毫无波动的神色,却是迟迟没有打下去。 “你还不懂吗?我气得是你居然利用我。 在这一点上,你和那个小丫头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话轻轻飘过耳畔,和那抹小小的身影一起离开了男人身边。 十万人的战场临阵不乱的男人,此时却脱力一般失了方向,重重跌落到石凳上。 是啊,他利用她——她不是也在利用他吗?她又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女人那泪光闪闪的委屈表情在越旭眉心挥之不去,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秦菲菲啊秦菲菲,你到底想怎样? 你到底要本王怎么样才满意? 十一看男人失魂落魄的神色,立刻赶上前来:“王爷。” 越旭抬手:“让本王静静。” “那那边…” “你派人去处理掉吧,别让他们主子知道。” “是。” 众人散去,花红柳绿之中,那抹习惯了不可一世的背影独独显得如此无助又落寞。 第三百七十六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3) 固然明白越旭身在权争之中,性格古怪些是自然的,对身边人多疑、无情等等这些都是王者的通病。 但是顾泠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仅是因为她答应了那小丫头的条件没有遵守,还由于越旭那差点把她掐死的怨怒居然只是他一早设好的一个局。 如果一个人对你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要怎么走进他的心呢? 顾泠的气闷持续到了晚上,也算尽数消了。 她独自在屋内用了晚膳,就等着越旭主动来哄她,再不济——觉总是要睡的吧! 但是她独守青灯至月升中天,越旭派人来传话了。 “王妃,王爷今日在书房歇息,王妃不必等了。”昏黄的烛光照得那黑影在门外晃动。 顾泠因心事被戳中憋红了脸,没好气地说: “谁等他了,我可要把门锁上了,他来也不给他开门!” 说着她就没好气地大踏步把门从里面闩上了,故意发出铃铃琅琅的响声。 那侍卫听到答话自然就去回报: “…王妃说的就是这些。” 越旭点点头,长指揉了揉紧锁的眉心,“你先下去吧。” 本来只是因为近日公务繁多,他好心想叫她先睡,不必等至夜深。 没想到佳人心思各异,听到的意思也会不同。 堂堂九王爷,上知天文,下识地理,唯独对这王妃没有办法,说出去,这天下又有谁人会信呢? 男人自嘲一笑,又添新灯,直处理政务直到半夜。 顾泠翻来覆去了半天,也终于沉入了梦乡。 即使睡着了那秀眉仍因不爽微微蹙起一道痕,樱唇微嘟,估计梦中也是在和越旭吵架吧。 而越旭信步踱到寝殿前,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夜原本是要在书房睡的。 正想转身回去,侧头望着那幽幽的烛光,鬼使神差地过去推了推那紧掩的门扉。 竟然真的没锁上! 侍卫惟妙惟肖的模仿表演还在眼前,男人的唇角淡淡漾开一缕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伸手去推门时,他只存有一丝极细极微的期待,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小期待的实现也是那么的令他开心。 或许是从那时开始,便已经习惯了失望吧。 吱呀的开门声扰到了床上人儿的轻梦,顾泠重重地翻了个身,连床板都在宣示她的幽怨。 明明是他的王府,越旭却不得不蹑手蹑脚地走路,好不容易到了床边,蹲下来仔细描摹着那张小脸。 清亮的月光更加染白了她的肌肤,此刻的她美好得不似这世中人。 随清风飘荡的纱帐的剪影下,女人的五官更显精致好看。 那莹润的唇更是诱人,看得越旭心中一动。 她的唇一定是柔软甜蜜的——嗯,就是这个味道! 越旭回过神来,已经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但是男人不着急撤离,看着她的眉角渐渐舒展开,男人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然而——“啪!” 顾泠不知梦到了什么,翻个身,结果越旭的右脸又正中一击。 床上的人还睡得正沉,许是感受到唇上的异样感觉,抬手粗暴地抹了一下,而越旭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她还不忘给他来个左右对称——不会是在装睡吧。 越旭漆黑的眸子盯着秦菲菲这张倾城的脸庞,他倾身靠近,想去捏她鼻尖的手却是移下来帮她掖了掖被角。 “晚安,秦菲菲。” “晚安。” 床上的人朱唇轻启,男人心中一震,难道她——一直都醒着?! 脸顿时红到了耳脖子根。 第三百七十七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4) 男人屏息数秒,之后房间内除了那清浅匀称的呼吸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顾泠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刚好对上了越旭的前一句话,害得某人心中一惊。 确定她只是在说梦话罢了,男人又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王爷!”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十一看到男人就匆匆赶到了他身边,气喘吁吁的。 越旭嫌他声音太大,一不小心就会吵醒里面的人,立刻皱眉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又做了个走的手势。 十虽然已是心急火燎,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快步跟着男人回到了书房。 “发生什么事了,你竟然这么失态?”越旭淡淡扫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 透过窗户看去,东方的天际已经染上了一层橙色的霞光,就等着太阳最终登场。 男人眼前又不受控制地浮现起秦菲菲那恬静的睡脸,垂眸轻笑。 十看对方分明没听他说话,只好斗胆上前一步拽住了男人的衣袖:“王爷,福姑娘被太子府软禁了!” 越旭闻言皱眉,不似十那么慌张无措,声音中蕴含着常年训练有素的冷静: “何时,何地,何因?” 十被男人的气势感染,此刻也终于冷静了几分,有条理地道来: “福姑娘是在昨天晚上,回太子府的时候被太子关押在府上的,原因,可能是… 昨日下午,本来是和福姑娘约定了在街角的丝绸店见面的,但是昨日…” 十时刻观察着男人的脸色,愈加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越旭本来拈起了窗台的新放的茉莉花,正在轻嗅花香,此刻却毫不疼惜地将那朵花折了掷到地上。 昨天确实是例行和福姑娘见面,由她传递太子府内情的日子,但是昨天的九王府被那么一闹,越旭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男人的眸光愈发冰冷,抬脚踩过了那朵白皙无暇的茉莉花。 秦菲菲——原来如此啊。 你演这么一出受伤的戏码,不就是为了帮越昇揪出太子府的内奸吗? 好样的。 本王竟然是差点被你骗了。 福姑娘原名福笙,是九王爷身边的一个丫头。 福姑娘知书达理,气质温婉,本来是皇妃打算赐予九王爷的通房丫头,却被当年正值青春气盛的越昇一眼相中。 为了当年的权力争斗,福姑娘自愿牺牲嫁给越昇作偏室,并在每月十五出门于九王府街角的丝绸店相约传递情报。 但是昨天越旭因为府里的风波显然没有如时赴约。 思君如福笙,自然是不等到人就不肯走的,一定是耽搁了好些时辰。 越昇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原先就对自己这位侧妃每月十五丝绸店的这一固定行程心存疑虑,早就派人跟踪。 然而之前的每次见面,越旭都会乔装打扮成不同的人和福笙碰面,所以之前两人的密会都没有露出马脚。 但这一次,福笙丝毫不知越旭在路上为何耽搁了,还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九王府新王妃的喜讯可是传遍了皇城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毫无掩饰,在丝绸店里踌躇踱步的样子也太不寻常。 于是越昇一回府就将人软禁了起来。 “……”越旭看着那不远处零落碾尘的茉莉花,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秦菲菲那张纯良无害的小脸一再浮现在他的眼前。 感情告诉他昨天的闹剧不可能是秦菲菲故意所为,理智却不断提醒着秦菲菲与越昇的旧情。 “天一亮,你挑几个弟兄,和本王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好哥哥。” 男人轻晃到了侧间,声音有些迷茫:“本王先休息一会儿。” “可是明天是陪九王妃回门的日子啊。”十有些拿不定主意。 男人沉了沉眉:“本王不陪她,自然有人会陪她。” 第三百七十八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5) “王爷不在吗?”顾泠拉住了一个匆匆跑过的下人问。 那下人慌乱地摇了摇头,顾泠手一松,那人就逃也似的窜出去了。 看着那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顾泠秀眉微蹙——她怎么觉着,大家突然都很怕她的样子。 这不,她环视了一周—— 庭院里的下人但凡和她四目相对的,要不即刻低头撇过眼神; 要不就直接转过身走了,还一副假装有要事要去办的样子。 不过这越旭到底是去了哪儿呢? 她一清早起来去了书房,又绕了花园,愣是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今天也不是他例行入宫的日子啊。 说起来,她居然还没跟他一起进过宫呢! 但是顾泠转念一想,按小翠昨天的那个说法,越旭他娘应该是过世了的,但是总有人把他养大的吧。 比如皇后娘娘,或者老佛爷,亦或是哪个受宠却膝下无子的贵妃… 哼! 不过那个一气二掐三冷战的小气王爷估计也不会带她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就是了。 反正现在的她在他眼里还只是太子的一个工具罢了,反之也是他反间太子府的一个有力武器。 想到这里,顾泠又忍不住一阵火气窜上亮堂堂的大脑门儿。 罢了,她自己回去也不是不行! 要是秦家人再问些什么,她就随便编点儿好了。 也是被秦家安插在她身边的那个丫头烦得不行,顾泠什么也没拿就坐上了回秦府的马车。 但这是繁文缛节一箩筐的封建时代啊。 何况秦菲菲还是这样有头有脸的大小姐,如今又嫁给了在皇城叱咤风云,甚至能与太子平分秋色的九王爷的正妃 可她这趟回门既没夫君陪同,又没有带礼品。 还有,她还不是真的秦家小姐——秦家人此刻的脸色臭到不能再臭了。 要不是太子还在里屋等着,秦父秦母真想把这个冒牌女儿踢回九王府去。 顾泠知道这次是自己有失礼节,但她此刻看着秦家人气到变形的脸却很是享受。 “菲菲,你在王府过得如何?王爷对你好吗?” 秦母看到这张与自己女儿极其相像的脸,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母性的柔情。 “还行吧。” 顾泠知道对方不过是把她当作亡女替身,她可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替代品的感觉,语气难免冷淡了些。 秦母皱了皱眉,又忆起自己那亲生女儿承欢膝下的场景,不免一阵伤感。 秦父发觉她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搂过了她的肩,捏在肩头的手紧了一紧。 分明是在提醒她太子还在里头,不可被他发现了端倪。 “老太婆真是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哭起来了?” 顾泠冷笑,秦父淡淡扫了她一眼,心里正在腹诽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顾泠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撇过了眼神,只听秦父说:“你哥哥嫂子还等着你呢,先去里屋吧。” 秦父说着,给了大厅内的下人们一个眼神,众人十分默契地退到了门口把风。 什么哥哥嫂子——就秦菲菲那个大哥,成日不学无术,嫂子三天两头回娘家,不到重要节日都不会回来的。 里屋的恐怕就是那个什么太子吧。 顾泠一点也不急,慢慢地踱步至里屋,秦氏夫妇引她至一座房间前,低声叮嘱道: “问你话时不可吊儿郎当,要据实以述,还有…” 不等他们说完,顾泠啪嗒一声打开门走了进去,不等他们偷看又锁上了门。 “菲菲。”坐在茶案边的男人闻声站起来,转过身子大步向她走来,满心满眼的柔情蜜意。 回应他的却只是一对冷静到近乎冷淡的眸子,顾泠后退一步伸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太子殿下,你我今日身份有别,还请自重。” 伏在门外偷听的秦父秦母差点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就要背过气去。 第三百七十九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6) 越昇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解,转而低低笑起来:“菲菲,你又调皮了。” 顾泠闻言一阵恶寒,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还以为是世外小仙男的男二,竟然油腻起来也如此膈应人。 此刻她居然意外地觉得,就越旭那样冷冰冰的格外称她心意。 男人又想向她稳步靠近,顾泠只好一个闪身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等越昇回神时,顾泠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到座位上了。 她还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在鼻尖轻轻一嗅,沉吟道:“嗯,好茶” “菲菲,昨天下午越旭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越昇见对方兴致不高,索性直入主题。 不就是女人嘛——秦菲菲的姿色确实非庸脂俗粉可比拟,但是比她气质佳才艺广的也是数不胜数。 待他有朝一日登基大统,就她这样有过一段婚约的女人,谁还稀罕? 越昇眼中涌动着嘲讽,顾泠也是很给面子的都没拿正眼看一下他。 她假装若有所思地拿起了一块糕点: “我怎么知道,夫君他整天忙于政务,不像太子,还有闲时来这秦府做客。” 越昇闻言嘴角一垮,手背的青筋暴突:“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泠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兴奋——好一副骗人的皮囊——这太子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大灰狼嘛。 还不如越旭那家伙明着使坏来得简单直接,坏也坏得敞亮不是? 虽然也不是对越旭的夸奖,但是比起这越昇来,男主实在是不错了。 “我什么意思,太子殿下还不清楚吗?” 顾泠出门没吃早饭,随便拿起一块马蹄糕尝了一口。 太甜了,她不喜欢——她想吃鸭脖辣条烤肉! 看着眼前陌生的秦菲菲,越昇剑眉一皱,轻轻伸出手拉住了顾泠拿完糕点刚想收回的手。 嘴巴还在吧唧吧唧吧唧嚼个不停,两腮鼓鼓囊囊的就像一只小仓鼠。 越昇心神一动,以为秦菲菲是在为自己不争取和她成婚而生气,立即柔声哄道: “菲菲,昇哥哥错了。你也知道,本王刚当上太子,位置还不稳。 再过一段时间,咱俩联手把九弟扳倒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越昇说这话时眸中闪烁的碎芒,配以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似乎他说的美好未来确实存在。 但是顾泠不是秦菲菲,越昇对王权的野心秦菲菲不知,她却是知道的。 这家伙之前还在蔑视她不是吗? 顾泠伸出另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抚上了男人的手背,在男人胜利的喜悦中却压住了他的手,得以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抽出来。 “太子殿下,过去是我不懂事。但如今我已经是九王妃,自然是对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 顾泠故意摆出一副善解人意又心痛难持的表情,起身走到门边,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但就在她推门的瞬间,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翻转,扶住了门框才险险立稳。 身后男人得意的声音响起:“我可知道,你和你夫君名存实亡,并未洞房。” “你若是一心想与本王撇清关系,不如将你的初夜给了我,今后我便不再与你纠缠。” 顾泠眼前一片昏花,眯起了眸子也看不清越昇那张猥琐的笑脸。 “卑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却眼睁睁地看见秦氏夫妇就守在门边,将她无情地关了回去。 细细密密的汗珠浸透了薄衫,少女馨甜的气息淡淡晕散,男人炽热的呼吸在她脖颈边游走。 “菲菲,你好香啊” “滚!谁是你的菲菲,我不是,我是锦…”顾泠身子一软就落到了越昇怀里。 软玉馨香在怀,那张倾城的小脸微拂粉晕,眼波迷离撩人,越昇再也止不住冲动亲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抵在他身后的门框一震,再是一阵强烈的冲击力,直接将人撞到了地上,顾泠更是由于惯性摔到了一边。 秦氏夫妇模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九王爷…九王爷……” 顾泠放下心来就昏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7) 窗帘轻束,习习凉风钻进颠簸的车厢内,那昏过去的人下意识地往男人怀里贴。 香汗轻透罗衫薄,男人低眸微凝,喉结微动。 “快点,去找大夫来。”马车一赶到九王府,男人就抱起那已经不省人事的女人直往屋里赶。 顾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刚刚是冷汗涔涔,现在又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全身上下轻轻啮咬。 她蹙眉,极不舒服地扒拉起衣服来。 越旭还在张罗人拿热水来给她清洗身子,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女人春光乍泄的一幕。 其他小厮都不敢多看一眼,立刻主动退了出去。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滑腻的肩头,洁白无瑕的肌肤一如鸡蛋白,越旭不知怎么地有些渴。 顾泠难受得发出闷哼,两只小手还在不老实地乱抓,转眼间那凝脂似的肌肤已经被挠出了一道道红印。 越旭回过神来,立刻上前钳住了她胡乱摆弄的小手:“秦菲菲,你给本王老实点!” 男人冰凉的触感,被顾泠敏感地捕捉到,立刻侧过了那烫得不行的小脸贴近男人的大掌,像一只在撒娇的小猫咪。 越旭严肃的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地僵硬,嘴角不自觉地一弯,眸光也柔和了几分: “等治好了,本王再和你好好算账。” 堂堂九王妃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 男人见她一贴近自己就会舒服点儿,无奈只好用自己的身体搂住了她,将人紧紧环在怀里。 女人的身体令他意外地柔软娇小,和男人坚硬粗糙的触感完全不同。 越旭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她。 灼热的体温降下了一些,顾泠一舒服就又乖顺起来。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眼、鼻、嘴——秦菲菲果真是金陵的第二美女。 第一是谁来着?好像是倚花楼的头牌…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一阵强风刮过,十拽着大夫就冲了进来。 猝不及防被人看见了两人暧昧相拥的画面,越旭一下傻了眼。 大夫被十一路轻功带过来,此刻还有些发懵,原地团团转地问着:“病人呢?在哪儿呢?” 越旭回过神来将顾泠往地上一扔:“在这儿呢!” “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顾泠清醒了一些,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越旭在十探究的目光中心虚地将她扶回了床上。 大夫问诊,一般都须望闻问切,绝不简单。 可是一看这九王妃异样的潮红脸色,还有那忽冷忽热的症状,大夫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王妃今日可是有出门,或者吃了什么不洁食物?”大夫恭恭敬敬地问越旭。 男人点头,眸子阴沉:“大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呃这…”那老中医明显难以启齿,不断地提起,袖子擦着头上的冷汗。 “王妃可是被人下药了?”越旭说出了心中的疑虑,那大夫果真吓得一抖。 “小的不知此药是否真的存在,但是王妃这症状奇怪,像极了…” 男人睨了十一眼,后者立刻拔刀架在了那老中医的脖子上,吓得对方扑通跪了下来。 “是花柳巷专门用来骗女孩子服侍客人的那种下等药!王爷饶命啊王爷!” 那老中医双腿不住颤抖,只见越旭的眸子越来越沉,还得不断说下去。 “这药无非男女合欢方可解,否则王妃得这样难受一天一夜。 之后可能还会有高烧不退的后遗症,总之没有解药,十分麻烦…” 越旭气得拍案而起,十的刀锋一转,将刀尖对准了老中医的脖子,险些就要刺进去。 老中医吓得脸色煞白,都忘了求饶。 越旭看着在床上不停扭动着身子的女人,眸子一沉:“真的无药可解?” “千真万确啊,老夫不敢欺骗王爷!” 男人蹙眉:“都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进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8) 他一坐到床边,那小猫咪就十分自觉地贴上了他宽厚的后背。 鸳鸯床前,轻解罗衫,越旭的手紧张得微微颤抖。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男人看着那张不满的小脸,仍是没好气地说: “秦菲菲,先说好,本王只是为了救你。” …… 顾泠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浑身上下散架了似的,伸个懒腰的力气也没有。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都被扯烂了扔在地上,不禁想起昨天越昇那张猥琐的脸来。 不会是?! 但是她冷静下来,又发现自己是在九王府,昨天的最后确实是男主救了她才对。 可是这衣服——总不能是她自己扯烂了扔在地上的吧。 地上除了她的衣服,还有已经不成样子的男人衣衫,明显是发生了什么——打斗? 她自己都不信。 就她昨天那状态,能捏死一只蚂蚁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顾泠心虚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拉开被褥往下窥了一眼。 果然寸缕未着,还有各种奇怪的伤痕——大多是被她昨天自己抓伤的。 但是顾泠现在一点关于昨天的记忆都没有,她一心只有: “越旭你这个禽兽!居然趁人之危!” 远在朝堂的越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引得一旁的越昇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越旭却是唇角一勾,看来是昨天衣服脱得太多了,着凉了吧。 那笑容仿佛胜券在握,越昇的眉心愈发凝重了起来。 如果越旭在朝堂上参他一本,越昇这太子之位恐怕还没坐稳就要下台了。 朝堂之会就在越昇的提心吊胆中结束了,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越旭经过他身边,说了一句: “昨天的账本王先记下了,若是皇兄再打爱妃的主意,休怪本王不客气。” 越昇心一沉,又羞又怒,正想反驳,却被皇位上的那位君王打断了。 “旭儿可是好久没陪朕逛御花园了。园内的花儿开得正艳,陪朕逛逛吧。” 越旭恭敬行礼:“父王,恕儿臣先走一步,儿臣的王妃还在府里等着儿臣。” 男人嘴角的笑发自内心的真诚温暖,愉悦之情感染了他们的父亲。 “哦?那改日,不如就叫皇儿和王妃一同进宫陪朕赏花吧哈哈。” “儿臣遵命。” 龙颜大悦,点名邀请内眷进宫逛御花园,这是何等荣宠? 越昇当初封妃,这老皇帝可是一句都没有过问,这当儿越昇的手已经攥成了一团。 看着越旭轻松走远的背影,越昇立刻讨好地追上了他们的父亲: “父王,今日阳光正好,不如让儿臣陪您逛花园吧?” 皇帝蹙眉沉声:“你就没有政务要处理吗?堂堂太子却成日想着偷闲,这样朕怎么放心把天下交给你?哼!” “父王教训的是,儿臣知错。” 待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走远,越昇的脸因嫉妒而丑陋扭曲。 越旭。 刚走到府门口的越旭就感到鼻子一痒,难道真的感冒了? “都倒掉倒掉,一粒米都不给他剩!”大厅里传来那个清脆悦耳却明显不悦的声音,男人的唇角微微一扬。 声音这么响,看来是完全好了。男人不自觉地扶腰,自己昨天可是累得不行。 顾泠一看到那个含笑走近的“仇人”,气鼓鼓地拿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拍去。 越旭自幼跟着当朝武状元习武,身手机敏是不必说的。 男人轻松躲过了顾泠的攻击,反将她手腕一弯,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扫把凄凉地掉落到地上,大厅内和院子里的下人都是一惊。 王爷和王妃怎么又打起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替身王妃太嚣张(19) “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顾泠娇声怒嗔道,手肘不安分地想去打男人。 越旭听话放手,又将人反手一推,来了个壁咚。 男人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王妃还真是容易忘事啊,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样叫本王的。” 顾泠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大叫着推开了男人:“啊啊啊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啊啊!” 在场的下人也立刻心领神会,十分识相地收拾起了桌子。 只有一个人斗胆走近了越旭:“王爷,请问还用早膳吗?” 男人冷冷睨了他一眼:“本王下了早朝才用早膳的习惯你还不知道吗?” 那人小身板一震:“小的不敢,是王妃说不准给王爷…” 那人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也不敢偷看男人现在的脸色。 谁知越旭转脸一笑:“嗯,王妃的话是该听。那就早些准备午膳吧,本王要和王妃一起用膳。” 男人的语气之愉悦让众人心惊,资格老些的都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九王爷从来不笑——这? 越旭哼着小曲儿跟去了寝宫,结果推了一推,房门竟然紧锁着。 “爱妃快快开门让本王进去啊。” 门上立刻传来重重一击,随后就是那个清脆的声音: “臭流氓!再让你进来我就不是锦——秦菲菲!” 顾泠心里一阵慌乱,还好及时止住了话茬,差点就露出了马脚,真是祸从口出啊。 越旭本来也只是想来逗逗她,自己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没时间和她一起呆太长时间的。 “那本王先走了,爱妃好好休息,午膳见。” “不吃不吃,撑死你算了!” 顾泠伏在门上,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打开门,根本不见越旭的影踪,更加没好气地摔上了门。 那个越昇害得她失身,这笔账她迟早要算回来。 不过越旭昨天不是一大早就去了太子殿?越昇明明就在秦家,他后来又为什么来了秦家,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这一系列的疑问,一环接着一环,顾泠却毫无头绪。 适逢此时那个贴身侍卫十敲开了她的门:“王爷叫我送些水果过来,这是西国今日进贡的…” “诶诶诶你你你!” 阳光照在他身上,十仿佛浸润在一片欠单而神圣的光华之中。 就是他了,突破口! 十被顾泠一脸懵逼地按在了椅子上。 “昨天你家主子为什么去了太子殿?” 十微微转眸,想到越旭这几日对王妃的态度转变,暗暗忖度福姑娘的事还是先不告诉她,只淡淡说了句:“不可说。” 顾泠被气得眉心一抽,咬了口苹果,往十嘴里也硬塞了一个,差点把他门牙撞掉。 “那你们后来又为什么赶来了秦府?” 十心念一动,这个可说可不说,换个说法就好听多了。 “王爷担心娘娘安危——” “屁!”顾泠没好气地打断了他, “你家王爷明明知道我昨天要回门,还一大早赶去了太子府,摆明了是不想管我。” “小十,我劝你还是说实话。”顾泠俯下了身子,邪里邪气地伸手在他鼻尖一点。 “你也知道,你家王爷已经是我的人了,现在你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 十闻言后背一僵,一边是王爷,一边是王妃,他现在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但是他家王爷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从不沾染女色,连福姑娘也都仅仅是以礼相待,昨天却为了救王妃“舍身取义”… 十把心一横,说:“王爷的确是有事一大早去了太子府,一听说太子去了秦府,怕秦府有异就赶紧赶去秦府救王妃了。”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证实自己所言属实:“真的。” 顾泠知道他还有所隐瞒,但是看他慌张的样子应该所言不虚,就跳过了这个问题,直逼下一个。 “那昨天在秦府,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八十三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0) 十不安地抿着唇,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顾泠立刻尖声叫到:“啊!” 很快就有下人赶到了门前,侧在门框上询问:“娘娘,怎么了?!” 十清秀的小脸恐惧地皱作一团,连连摆手求饶,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人误解了传到王爷耳朵里。 那他真的可以准备光荣退休——啊不——因公殉职了。 顾泠看他已经求饶了,即刻使坏地一扬眉,好像在说,还不快从实招来? 十都皱出了八字眉,点了点头,带着无以言说的委屈和愧疚。 王爷——对不住了!我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眼见那下人还在门外等待回应,顾泠急忙说: “没事,不过是一只小蜜蜂,已经被我赶出去了。” 那下人闻言闷闷地应了一声,明显对女人这一大惊小怪的行为很是不屑,转身走远了。 顾泠舒了一口气,回头严肃地看着那个小侍卫:“说吧。” 小十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 “昨天我们赶到秦府,就见到娘娘衣衫不整倒在地上,明显是险些受人欺侮。 王爷大怒,下令若是王妃有什么闪失,要整个秦家陪葬。 但是因为娘娘病情反复,只好先带娘娘回府。” 顾泠抓到一个疑点,立刻打断了他:“那越昇那个王八蛋呢?” 小侍卫听见这么一张可人的小脸说出如此粗鄙的市井之言,眸子闪过一丝惊异和鄙夷。 果然应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吗?他们的王妃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纯良无害的。 看着对方那焦急的目光,小侍卫又正色道: “太子当时被吓得不轻,但是生怕王爷出了秦府就要找他麻烦,立刻叫人将我们围困在了府中。” “嗯嗯。”顾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越昇那胆小又卑鄙的性子,确实会是他做出来的事。 小侍卫面带嫌弃,又继续说:“由我突出重围,王爷一手护着您,又单手打伤了太子,我们才得以脱身。” 听到这儿,顾泠不禁惊呼:“就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起码来个大战三百回合呢?这太子居然如此鶸鸡! 小侍卫真的很想强调不是太子太弱,是他们的王爷太强,但他本着谦逊低调的作风忍住了,继续说: “后来回府,找来了大夫,之前,王爷像是在用体温帮您降温——” “什么?!他他他!”顾泠红了脸,生气到破音,吓得小十立刻拿苹果堵住了她的嘴。 “嘘!嘘!” 果然又有侍女闻声来扣门:“娘娘?” “没事,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脚步声远了,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小侍卫很是警觉,随时提防着顾泠再次突然尖叫: “大夫后来说娘娘的病必须王爷和王妃洞房方可解,所以…” 顾泠沉眸,脸色绯红:“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小侍卫点头,反正之后发生的事他也不清楚了,起身小心翼翼地问:“请问王妃还有要问的吗?” “没了,你先退下吧。” 小侍卫闻言忙不迭退了出去,一合上门就落荒而逃。 独坐房间的顾泠一想到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那她——待会儿该怎么面对越旭啊! 而十送个水果就耽搁了这么久,越旭自然已经起了疑心,看着慌张赶回的十,沉声唤他到跟前。 “王妃和你说了什么?” 又来个问话的,求此刻小侍卫心里的阴影面积为多少平方千米。 第三百八十四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1) 结果小侍卫当然是果断弃暗投明,出卖了王妃。 越旭转动着手上的玉珠,眸间闪过一抹看不清的情绪。 看来秦菲菲的确和太子没有关系,男人胸中的大石缓缓落地,不知怎么的心情又腾上了一层。 “福姑娘那儿怎么样了?” 十看主子非但没生气,还很怡然自得的模样,心中掠过一阵不解,又很快正色道: “已经救出来了,养在偏苑。太子那儿有把柄在我们这儿,不敢追究。” 越旭闻言沉吟:“嗯——交代她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最好别让王妃看到了横生事端。” “是。”十点头。 连他也不禁暗中感慨时过境迁,福笙也最终和王爷错过了啊。 无奈越旭根本不知道福笙仍然是爱慕着他的。 “退下吧。”越旭踱至窗前,似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美景,俊眉一扬。 顾泠正在院里采花,顺便偷听那书房里的动静,既然不知道怎么应对,就应该先下手为强。 这就是某女主的神逻辑,不解释! 结果她前一秒还在偷听书房里的两人说话,下一秒却发现男人正走到窗前,就只好假装成采花的小姑娘。 她装蒜心虚的样子在他眼里也是可爱。 越旭凝眸,自己怎么突然就这么——喜欢?是喜欢吗? 好喜欢她啊。 顾泠即使是背对着对方的,也仍然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在自己的脊背上燃烧,胡乱摘了几朵茉莉就落荒而逃。 不见了那抹倩影,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回到案边继续工作。 公文里与她有关的文字像是立体地从那锦缎上跳脱出来,混成她说过的话,最后连那锦缎也变成了女人百变可爱的表情。 越旭心道不妙,晃了晃脑袋,专心伏案克勤,嘴角却仍旧时不时浮起一抹难言的笑意。 这还真是糟糕啊…男人偏头看着那窗台的茉莉又是禁不住一笑,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顾泠却很是愁闷。这小十也有够不靠谱的,居然转脸就把她出卖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道她在背后调查他又会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会不会又趁她睡着了偷袭她? 诶?她为什么会说又? 明明越旭只有在上次的泡茶事件时差点掐死她而已,睡觉偷袭… 顾泠疑惑嘟嘴,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明白。 是那个梦里,她自己做梦了啦!不过那个梦太过真实罢了。 嘻嘻某人还不知道不是梦太过真实,只是那个吻太“梦幻”了。 “夫人,午膳时间到了,王爷说要和您一起用膳。”正在她躺在床上打滚之际,有侍女来敲门,恭敬甜美的声音透过门缝悠悠传来。 顾泠皱眉,要不要耍赖拖时间待会儿再去,可是老躲着,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她淡淡开口:“好,我就来。” “是。”那脚步声远了。 顾泠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踏出门外。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饭厅。 越旭的目光落在那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女人身上,嘴角的笑意随着她的脚步不断加深:“怎么来的这么慢?” 顾泠一惊,不知道他现在打得什么主意,只好胡诌:“我刚刚睡了个回笼觉。” 眼神锁定一桌子丰盛的菜,不得了了,原来九王府的伙食可以如此丰盛的吗? 今天还都是她喜欢的! 顾泠率先夹了一块排骨,不仅肉鲜嫩可口,连糖醋酱也令人欲罢不能——她要为九王府的厨房班子疯狂打电话! “瞧你,小花猫。”越旭略显宠溺的一句话愣是把顾泠呛到了。 咕嘟一声,一块小排骨连肉带骨卡进了喉咙——“咳咳咳!” 原来他是想谋杀她,可以说是非常用心险恶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2) 虽然那天的排骨最终是取出来了,但是顾泠对越旭的防备心更甚。 甚至已经到了只要男人接近到一米左右,她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备战状态的程度。 越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吓到她了,自己明明是对她更好了才对。 是日,越旭决定带秦菲菲进宫,赴当日朝堂之上父王提出的御花园之约。 顾泠却磨磨蹭蹭了半天,直至后来实在拖不下去了,才踩上了马车。 一下车,她又说什么都要让越旭走在前头,自己远远跟在后头。 要不是认识的人,还真会以为这两人是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呀!”顾泠转过转角时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人,突然的失衡感害得她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惨叫。 越旭一回头就看见秦菲菲被箍在不知哪个男人的怀里,那人很是自然地搂着她的腰。 这下越旭是真的生气了,三步并作两步赶了回去,也不管对方是谁,蛮横霸道地将顾泠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眸子差点能喷出火来。 “抱歉,是本王的王妃唐突了。”毫无诚意地道歉完,越旭舒展长臂,牵住顾泠转身就走。 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顾泠的小脸通红,只敢乖乖地跟着他走。 走了有几步远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比较急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清亮的少年音高喊着: “九哥!九哥!是我啊!” 两人闻言停步,越旭更是偏头看去,顾泠则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越旭。 那少年跑上来了。 近一米七几的个子,青春气息洋溢,五官俊秀,不知是陌上谁家年少。 是的。 虽然听他叫越旭九哥,此人必定也是皇家子弟,但是他的气质更像是寻常的公子,温和亲近。 与初见越旭的那种距离感不同,顾泠立刻接纳了这个来自阳光田野的大男孩。 越旭也是难得地对别人露出了由衷的笑脸:“十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前几天,想着这几日就要去拜访你和嫂嫂的。”那十四笑着对顾泠行了个礼。 越旭这才想起来给两人介绍:“这是秦菲菲,这是十四弟越泠。” 顾泠闻言震眸:“是哪个ling?” 越旭的眸子闪过一丝狐疑,她怎么好像对越泠很感兴趣的样子。 “三点水那个泠。” “噢!可是泠泠沥沥那个“泠”字?” 顾泠心中暗想,那岂不是和她同名,怪不得一见他就觉得亲切。 越泠明媚一笑:“是啊,嫂嫂怎么知道?这个字倒是名字中不常用的。” 顾泠眸中的得意一闪即逝,抬眸神秘一笑:“我曾经有个朋友名字中也有这个字。 一见十四弟清新脱俗之气质,就让我想起了她。” 顾泠在夸他的同时也顺便捧了自己一把,心底岂不是美滋滋。 越旭的脸色暗暗一沉,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秦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什么“泠”字的旧友? 是他调查的时候疏忽了? 十四闻言却是心中一喜:“不知嫂嫂的朋友是男子还是女子,真想一叙。” 顾泠轻笑:“是女子,但是她一定乐于和十四弟这样的人结交。” 她现在可不是对这个大男孩喜欢得紧嘛。 但现在看着两人交谈甚欢的样子,另外一人很是不耐: “十四,我们还要去御花园找皇阿玛,你要一起吗?” 大手已经将顾泠一扯,眸光凌厉地看着后者。 十四恍然:“不了,我刚和皇阿玛请安回来,城中还有一位旧友要去探望。” 越旭闻言毫不迟疑:“好,不耽误你了。” 越泠一怔,这么唐突无礼的越旭确是不常见的。 越泠随即笑起来:“嫂嫂,恕十四失礼。” 顾泠急忙点头欠身:“嗯,再…” 顾泠还没说完呢,就被越旭一拽,转头走去,十四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3) 顾泠对进宫面圣并无太多敬畏之情,只是对那个明知太子心意还故意将秦菲菲嫁给越旭的皇帝有些好奇罢了。 她跟着越旭跪拜行礼,抬眸就撞进了一对锐利的眼眸中。 那身着明黄的男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凌厉霸气,眉眼和越旭极为相似,不禁让人联想起他年轻时定和越旭一般模样。 对这个皇帝倒是更加不怕了,不就是老年的越旭嘛。 皇帝看见那倾国的绝色,立刻称赞道:“九王妃果然不负金陵美女盛名。” 特别是那双干净莹灿的眸子,像极了越旭的生母——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单这一点就让他对顾泠讨厌不起来。 顾泠闻言颔首,娇羞一笑:“皇阿玛也不愧越国第一人。” 皇帝早已风华渐逝,但是顾泠这一句称赞,不重在他的外表,而是他的德行功绩,这对一个一生追求名利的男人来说,无疑是十分受用的。 果然他龙颜大悦,殷勤地走下高位扶起了两人:“九王妃这么讨人欢心,怪不得旭儿每每上朝总是等不及回府呢。” 顾泠耳尖一阵红,偷偷看了越旭一眼。 越旭被正面戳中心事,装蒜拧眉:“是近日有些府内的事务要处理才…” 皇帝故作恼怒地皱眉,声音沉稳有力: “皇儿前几日上朝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是在拿九王妃作借口欺骗朕吗?” 顾泠见势不对,急忙笑着解围:“皇阿玛就别再取笑菲菲了。” 手暗中掐了越旭一下,男人黑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哈哈哈还是儿媳妇聪明伶俐,深得朕心啊。” 顾泠乖巧一笑,心中却舒了长长一口气,要是越旭真的生气了,都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三人同游花园,本来也算其乐融融,一个午后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临走前,皇帝突然提起:“旭儿府中近日可是添了下人?若是不该留的可得擦亮眼睛啊。” 那双锐利的眼睛淡淡扫过顾泠,顾泠心中难免一惊。 难道这老皇帝知道自己是代嫁王妃了? 不应该啊,秦家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允许这种事肆意传播,太子又刚刚被抓住了把柄,何况他还没来得及发现锦凝的身份。 可是这偌大的九王府,只有她一个近日才住进去的人——不是她又是谁呢? 就在顾泠头脑风暴之际,越旭也是心中一惊。 他明白皇阿玛指的是福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明面上似乎不管国政,不问后宫,其实眼线遍布各个角落,至少在这宫中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下。 太子宫中的动荡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越旭点点头:“儿臣自有分寸,多谢父王提醒。” “好了,朕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小年轻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说完又恋恋不舍地捏了捏顾泠的小手, “快快给朕生个胖孙子或者小孙女,朕就此生无憾了。” 顾泠心虚地收回了手,讪笑道:“父王定可长命百岁,这时谈什么此生之言!” 她这话不仅巧妙地绕过了皇帝的话茬,还顺便拍了个马屁——连越旭都忍不住赞叹秦菲菲的高段位。 反之,越旭薄唇微勾,握住了顾泠刚收回来的小手:“父王说的是,儿臣会努力的。” 这家伙没羞没臊地在说什么话?! “嗯。”皇帝含笑沉吟,满意地闭眸小憩。 顾泠被越旭拉着退了出去… “你刚刚和十四聊得很开心?”回去的马车上,越旭问。 顾泠傲娇地别过头:“十四弟少年风流,当然聊得开心。” “你说什么?”男人假装没有听清,沉声质问道。 顾泠根本不带怕的,立刻冷嗤一声重复了一遍:“十四弟…” 第三百八十七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4) “唔。”顾泠的话戛然而止,还没反应过来就腰上一紧,越旭闭眸惩罚地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轻轻拂过:“以后不许对本王以外的人露出那种笑容。” 顾泠长长喘了一口气,脸颊胀得通红——她现在还清醒着呢,他就这么上嘴了? 再过几天岂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凭什么听你的?” 少女的樱唇开合,唇瓣还隐隐透着被重压过的鲜红。 越旭见她还没吸取教训,唇角带着得逞的笑再次压了上去。 已经吃过的亏怎么可能再吃第二次,顾泠偏头躲过了男人的进攻,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越旭也不恼,低低一笑: “王妃再这么不听话,本王可是要把造人工程提上日程了。” 顾泠闻言小心脏一颤,顿时不敢造次,心虚地望向车外,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他什么坏话。 越旭很满意她明明不爽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乖。” 顾泠捏紧了拳头,咬牙——一笔一划在自己脑海里写上一个字:忍。 两人回府,顾泠借口不饿,从厨房偷了一个番薯回房间解决了晚饭,为了避免尴尬,又背着越旭早早睡下了。 令她奇怪的是,越旭直到夜半也还没就寝。 本以为男人可能今夜又睡书房,她却是一觉睡醒了一时难寐。 既然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顾泠索性披上披风,决定去书房看看男主在干什么。 但是今夜的月色很是不分明,院中的路曲折蜿蜒,她又只在白天单独走过去主厅的路。 这时已经不知弯弯曲曲走到了哪里了。 正当她想原路返回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从里屋传来。 顾泠微惊,趁着模糊的月色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摸近了那屋子。 “福笙,我另外给你安排了一处宅子,你明天一大早就搬到那里去吧。” 被男人称作福笙的那个人开口,一阵清脆却虚弱的声音传来: “但是王爷,阿笙做了这么多就只是想待在王爷身边。” 居然还是个女人,顾泠不知怎么的有些生气地更走近了几分。 她的脑海中又自动搜索起府里比较清秀的侍女的脸,又一一和名字配对。 奇怪,没有叫阿笙的侍女啊? 好你个越旭,还背着原主把外面的女人接近家里来了! 怪不得不怎么和她同房,原来是和小三待在一起啊! 哼!还以为他是什么草食系美男呢——没想到,啧啧啧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阿笙——”越旭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男人立刻走到了床边,沉声问:“是谁?” 顾泠刚才正撸起袖子准备推门,没想到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老鼠吓了一跳。 妈哒吓死老子了,计划好的帅气登场光荣泡汤。 没关系,顾泠安慰着自己,她才是正义的一方,完全不带怕的。 面前的门扇推开,明亮的灯光透过来,顾泠立刻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好你个越旭,你外面——不对,你家里有人了!” 顾泠看见了越旭身后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秀眉皱到了一起,一丝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小三还长得挺好看的。 越旭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秦菲菲居然会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说是误打误撞,他也不确定秦菲菲是不是从越昇那里得到了什么情报。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她迷路了才到了这里。 输了。 当越旭看见她眼中那一抹受伤的神色时,心中又疼又有一丝隐约的甜蜜。 第三百八十八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5) 福笙看着那黑夜中沐浴着光华的女人,眸中迅速地闪过一道寒光。 顾泠还来不及捕捉她的表情变化,只觉得后背一凉,对这个白衣女子莫名地有敌意。 人家是觊觎男主的小三,她才是正牌王妃,当然有敌意了! 福笙看不见越旭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一出现,男人整个周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这就是秦家小姐,如今的九王妃? “这是福笙,从前和本王一起长大的。” 看着她那委巴巴的小表情,越旭毫不迟疑地把顾泠拉进了屋子,两只手全程紧紧地牵着。 顾泠这才平衡了一点,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礼貌性地一点头:“福姑娘,我是秦菲菲。” 福笙垂眸,淡淡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末了她却扯出了一个苦笑道: “九王妃之名整个皇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顾泠对那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锦凝过去就是那么看着越旭的。 再看福笙苍白虚弱的神色,单薄的身子就好像连一阵从窗缝里溜进来的清风也能将她拂倒。 两人对视,越旭在一旁手心渗出了汗,他怕秦菲菲会就此误会。 越旭抬手搂过了顾泠,像是在对她宣示也像在告诉福笙: “阿笙是太子的侧妃,我接她来住几天养病。” 顾泠闻言看着越旭眨了眨眼睛,耳尖浮起一阵绯意。 越旭只是单纯地关心朋友,她刚刚却直接指认他们偷吃,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虽然福笙明显是喜欢越旭的,但是越旭这个木头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回应对方的心思。 倒是她一个人在心虚什么? 顾泠沉吟片刻,终于装蒜地开口道:“嗯…时候不早了,福…福姑娘好好养病,我先回去睡觉了。” “等等。”越旭出声,顾泠下意识地顿在原地。 她倒是难得有这么乖巧的时候——看来是刚才诬陷了他现在心虚得紧啊。 越旭勾笑:“本王也乏了,和你一起走。” 什么?!一起回去,干哈? 顾泠感到后背一阵寒颤,又想起男人这几天对自己做出的“下流暴行”。 “不用,王爷似乎和福姑娘还有正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嘿…嘿嘿嘿。”她抬脚就要开溜。 没想到被人从后面提溜一下,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王妃难道不是特意出来找本王一同就寝的吗?还是…” 顾泠闻言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否认道:“不是的,我…” 越旭像是早料到了她要说什么,故意俯身凑到了她面前。 顾泠心一惊——这家伙要干嘛,还有人看着呢! 男人开合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触碰到顾泠敏感的耳畔,声音低哑魅惑: “王妃不会是要告诉本王,你有半夜赏月的习惯,嗯?” 无疑是正中靶心,顾泠心虚得不知所措起来:“不不,我就是看今天月色真美,出来赏个月。” 然而当此时,外头那朦胧的月色也是极不给面子地藏到了云后,院内一片漆黑。 看着她愈发红嫩的耳尖,男人回头微微一笑:“阿笙,明天一早我派人来叫你。” 福笙红唇微启,却说不出任何推辞——笑得如此明媚温柔的越旭,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顾泠被男人搭在肩头的手带着往前走,全程像个木头人一样失去了语言能力。 直到男人合门,将她轻轻扑到了床上,她才意识到已经无路可退,只好破釜沉舟地突然叫道: “不行,我今天不方便!” 第三百八十九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6) 每次她都会被这家伙折腾得废个好几天,为了生命安全,她是拒绝的。 但是越旭一眼就能看出她眼中的顾虑,下一秒就霸道地压上了她开口欲辩的唇: “今天本王温柔点,王妃可喜欢?” “不不不唔…” 哪有询问她意见的机会——都是假的! 第二天,顾泠又是等到日上三竿才昏昏醒过来。 等她起床时,福笙早就搬到别处去了。 越旭绝不和别人搞暧昧这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顾泠想起男人那张俊脸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现在完全攻略男主指日可待,秦家和太子又是自上次回门始就没敢再为难她。 “今天太阳真好”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顾泠晒在阳光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咔嚓。” 她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从头到脚的恶意——越旭那个混蛋,说好的温柔点呢! …… 就在顾泠以为前几天的风波就要这么过去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天一大早,越泠来了。 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十四弟的设定了,这下突然又蹦出来,顾泠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越旭刚下早朝回来,正在和顾泠共进早膳,越泠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十四王爷和九王爷兄弟之情甚笃,是从小就像亲兄弟玩在一起的,后来九王爷出宫建府,十四带兵出守边疆,两人才足足有好几年没有见面。 九王府的下人们是不会阻拦十四的,越旭也从来不会不欢迎他。 但是一想到之前顾泠和越泠在宫中一见如故,甚是亲昵的样子,越旭就一阵不爽。 这下无疑又打扰到了他们的二人时光,越旭自然没有了好脸色。 但是十四和顾泠正聊得开心,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一个人已经打翻了醋坛子。 “嫂嫂,过几日又游园节,你们带我去好不好?” “好啊!” 顾泠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她又奇怪地转了转眸子,这小十四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去个游园会还得哥哥嫂嫂带着去吗? 顾泠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越泠微微涨红了脸解释道: “不是,我好不容易从边疆回来,母妃要我日日陪在她身边,但是我在塞外多年,这次回来就想好好逛一逛金陵,还有…” 越泠突然眼神一黯,神色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欲言又止。 顾泠正想追探,越旭却有些重的放下了碗,脸色阴沉无比: “十四不可太任性了,你尚有母妃疼爱惦念,切不可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 十四闻言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 看着俊美如斯的少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顾泠心里立刻滋长出一种大姐姐的正义感。 她没好气地打断了越旭的说教:“越泠还小,贪玩是正常的,只不过出来逛一个晚上,王爷又何必讲得如此严重?” 她居然帮着别的男人说话? 越旭可不管越泠是不是自己的兄弟,只要扯上顾泠,连他爹都不管用。 上次去御花园时那老头时不时握着她手说话,他就已经生了半天闷气了。 越旭顿时脸色铁青:“你这是在教训本王?” 顾泠被那冷冰冰的声音冻得心一颤,刚才确实是她猖狂了,但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生什么气嘛! 她也不甘示弱:“我只是说我想说的罢了。王爷若是不愿意陪十四,我陪他便是了。” “你说什么!”越旭整个人爆发出冰寒的气场,越泠都跃跃欲反过来劝和。 可惜顾泠早就习惯了这家伙喜怒无常的性子,对他发火已经习以为常,她侧眸不屑地撇嘴: “又不是耳朵不好使。” 鄙夷的声音钻进越旭的耳朵,自己最近真是把她宠坏了,变得愈发没有规矩了! 男人生气地拍案而起:“除了这九王府,你哪儿都不许去!” 第三百九十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7) 顾泠心中虽是一惊,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她最近就是吃软不吃硬,他越压迫她,她就越想激怒他。 所以,虽然越旭明确拒绝了越泠的游园之约,顾泠还是派人偷偷传信给越泠:今晚六点,丝绸街不见不散。 为了防止那传信的人走漏风声,顾泠特意把越旭买给她的最好的珠宝拿出来给那丫头挑了去。 但是她不知道,那小丫头转脸就给越旭报了信。 越旭无奈地拧了拧紧皱起的眉心,扬手叫她退下。 那小丫头踌躇着,轻问:“这纸条?” “给十四王爷送去吧。”越旭低声道。 “是。” 男人呆呆看着那丫头离开的背影,转身对十说:“今晚派人秘密保护王妃,不许有任何差池。” 十不解发问:“王爷为何不直接拦下那封手书,岂不是可以免去许多顾虑?” 越旭淡淡一笑,看不清眸中的眼色:“我没有机会陪她玩,让十四陪陪她也是好的。” 嘴上这么说,男人一想到街市人潮拥挤,十四不免和她有肢体接触,眸中的神色便愈发阴沉。 十四从小就是贪玩的性子,在他眼里几乎没有男女之别,只有单纯的喜欢和不喜欢。 万一自己的王妃被弟弟拐走了怎么办?男人的胸中浮现出各种漫无边际的假设,心里的不安迅速膨胀开来。 就在十要去安排时,越旭又出声拦住了他:“罢了,本王亲自保护她。” 十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家主子武艺高强是真,有他出马,什么都不必担心。 但是越旭鲜少亲自出手,都是让他或者手下人就可解决的。 这次不过是个游园会,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变动,王爷竟然要亲自出马? 这个世界怎么了? 越旭冷眼看着蒙圈的某人:“密切关注王妃的动态,她一出府我们就出发。” “…是。”十恭敬领命。 眼看高座上的男人已经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他不知为什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顾泠不知道越旭早就默认了她出府的事情,特意用一颗夜明珠借了下人的男装出去。 此刻的她俨然一个清秀的小公子模样,只是细看之下眉眼还带有几分女子的柔情。 她本来战战兢兢地从房间出来,东躲西藏地到了院口,突然发现今天的九王府异常的冷清。 一条路上根本一个人影都没有——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顾泠索性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后门,还是有守卫在。 她低着头,想要直接出去,无疑是被守卫用刀拦住了。 守卫大哥粗声粗气地说:“你有些面生啊,是哪个院的啊?” 顾泠尽量加粗了声音,却不曾抬起脸来:“小的是福姑娘派来别院取些遗落的东西的,各位大哥面生是自然的。” 九王府的守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骗到,动作粗暴地攫起了顾泠的下巴。 顾泠痛得拧眉,忍着没发出痛呼,心里暗暗给这个守卫记下了一笔,回来就叫越旭把这守卫炒了! 守卫大哥被这小厮的长相惊艳了一瞬,半时没有说出话来。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没认出面前的就是九王妃,只是觉得有些面熟罢了。 顾泠不免暗自庆幸到:还好我机智,之前都不怎么走后门。 就在他们右翼之际,其中一人看见了转角处那个盛气凌然的男人,不自然地立正。 要不是越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叫出“王爷”来。 越旭对他拨了拨手,示意他们放顾泠走。 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平时哪有机会和王爷对话啊,虽然不知道面前的是谁,但是能帮到王爷的忙,小侍卫心里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第三百九十一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8) 顾泠正紧张地想办法逃脱,就听见身旁的一个侍卫突然恍然大悟地叫起来,差点震碎了她脆弱的耳膜。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 那长得有些呆萌的小侍卫一手指着顾泠,一手搭上了她的肩,好像真的认出她是昔日的某某某似的。 顾泠灵光一闪,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也是装作惊喜地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那个,你是那个啊!” 两人亲切地互相握手,又是寒暄了几句,小侍卫赶紧拨开了那侍卫大哥的手,立刻给顾泠放行。 “路上小心啊!” 顾泠喜上眉梢——今天这人品值爆表了啊! 她害怕又被抓回去,赶紧马不停蹄地跑过了转角。 越旭轻轻一跳,和十一起翻墙跟了出去,远远跟在那抹小小的身影背后。 突然沉声对十说:“后门的守卫该换人了。” 十一愣,人家不是很尽职尽责,又很配合的嘛,为什么—— 十疑惑地盯着越旭的背影,快速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场景,豁然开朗。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两人都和王妃有了肢体接触吧… 王爷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十心里又不免后怕,以后都要小心避免和王妃肢体接触才行。 小侍卫欣慰地看着顾泠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回头求表扬似的望着那个方向,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侍卫大哥看他新上任第一天,就莫名其妙放走了一个人,心里很是不甘。 侍卫大哥又看着他时而高兴时而失落,不断变换的表情,锁眉迟疑着问: “你认识那个?” 两人刚刚讲了半天,他才发现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小厮的名字,沉眸严厉地看着那小侍卫。 后者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不认识…” “什么?!”侍卫大哥心中一惊,上前一步将人逼到了墙角。 小侍卫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是王爷刚才叫我——” 侍卫大哥闻言回看,恶狠狠地说:“哪来的王爷?我看你就是别府派来的奸细!” “不,我不是,我没有…”小侍卫立刻哭唧唧地发动否认三连。 而就在小侍卫受苦的当儿,顾泠已经和越泠会合。 越泠一看她俊俏的男装扮相,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嫂嫂竟然比九哥男装还好看。” 说完又发现自己讲错了话,盯着那双水灵灵的眸子,越泠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 “十四嘴笨,就是想夸嫂嫂好看。” “我知道。”顾泠轻轻笑起来,这大男孩害羞的样子也很是可爱呢。 看着那倾城的笑颜,十四心中一动,几年前的回忆又被牵扯出来。 他才发现,他的九嫂长得与她竟然如此相像。 少年的手忍不住抚上了那相似的笑颜,顾泠笑容一僵。 身后的男人更是瞬间握紧了拳头,快步走了过去,还好被十拼命拦下。 “王爷不可,现在出去,就要被王妃知道咱们跟踪她了。” 越旭眉心的痕更深了一些,一拳打在了一旁的墙上,一阵碎石落地。 越泠,你小子最好别给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十看着那双狠戾的眸子,心中不免为十四王爷捏了一把汗。 察觉到顾泠脸上的僵硬,十四立刻撤了手道歉: “嫂嫂莫怪,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友人。” 少年的眼光恍惚,顾泠能感觉到他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记得第一次在宫里撞上他,他就说要回来找一个旧友。 “能问问是谁吗?”看他神色沉郁,顾泠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背。 暗处的男人差点把人家的院墙打塌。 十四苦笑,整个人仿佛从当前的时光隐退:“嫂嫂久处深闺可能不知,金陵坊间有句话——倚花醉诗罢歌吟…” 顾泠怔怔念出了下半句,脸色苍白:“占尽心事向锦凝。” 发现顾泠的脸色有异,两人掩在人群中凑近了。 听见他们的交谈声,越旭此前一直掩在胸中的怀疑不断堆积。 而越泠眸中早已是风起云涌:“你不是秦家小姐——你是!” 第三百九十二章:替身王妃太嚣张(29) 顾泠察觉到自己露出了马脚,急忙掩笑道: “从前哥哥总是在家里念这句诗,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呢。 他还常常散尽千金却得不到锦凝姑娘的杯酒眷顾来着。” 顾泠说的和真的一样,那对清亮的眸子眨巴眨巴,俨然煞有其事。 心性单纯的十四点点头,自然是信了。 但是站在两人身后的越旭就不同了,男人望着那张血气未起的小脸,沉声对十下令: “派人去查倚花楼的锦凝。” “是。” 后来顾泠就听说了十四和锦凝的故事,这一段萍水相逢的记忆,是在原主心中被一笔带过了的,所以顾泠当时就没有在意。 十四交友甚广,也没有皇族的架子,经常和朋友四处玩耍。 而皇城的风流公子,除了越旭这样潜心功名的,很少有没去过倚花楼的。 去了倚花楼,也大多是为了见锦凝姑娘一面。 越泠和锦凝的故事很俗套,不过还不至于撩动锦凝的心弦。 那一天众人挥金竞价,而坐在楼上的锦凝突然被一阵清风吹走了脸上遮面的薄纱。 而那散发着女人淡淡清香的薄纱,悠悠扬扬就落在了刚进门的十四的手上。 众人讪讪,心里都知道这是当朝皇子中皇帝最溺爱的十四王爷。 但是在遇见越旭之前,对锦凝来说,众生如一,只是缘深缘浅罢了。 那次无疑是十四赢得了和锦凝姑娘一叙心事的机会。 两人从天高海阔聊到城北的花圃,从诗文曲词扯到当代的文人墨客… 十四对锦凝一见如故,但是对双方来说都只是一个聊得来的客人罢了。 要不是在十四谈及朝中夺嫡,兄弟反目时,锦凝无心说了句: “公子生性自由,何必囿于那种金丝笼?” 一语惊醒越泠。 他本来就对皇权没有多少渴望,只是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竞赛似的争夺那个位置,他也难免被牵涉。 “锦凝姑娘,这世间有太多无可奈何。” “太多?除了一天天走向死亡还有什么好无奈?” 越泠就是在这一夜后向皇上请命去边疆,远离朝中纷争。 几年后他回来了,是因为他对锦凝当时那个悲伤的眼神念念不忘。 但如今倚花楼的锦凝已经消失了一月有余,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她却又不是她。 十四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因为细看之下,九嫂和锦凝实在是太相像了。 但是知道她是秦家小姐才没有怀疑她,但是现在却总是不可抑制地联想到各种偷梁换柱的可能。 特别是看着她吐露出那句“占尽心事向锦凝”时不经意笼罩上眼眸的忧伤,时隔数年,心尖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是她没错。 然而她很快就否定了,十四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失落。 突然眼神一亮,惊喜地一拍手:“嫂子,机会难得,不如我们去倚花楼玩玩?” 顾泠心里一惊,看不清十四那对清亮的眸子,难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为了避免怀疑,顾泠即刻弯唇一笑:“好啊,我早就想看看被哥哥夸得天花乱坠的倚花楼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越泠轻轻皱了皱眉,倚花楼人多口杂,要是被人发现她的身份一定会对皇族不利。 但是为了解决心中的疑惑,他还是决定一试。 再者,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女子也绝不是累于浮名的人。 越旭看着两人弯进的那个巷子,眉心的痕皱得能挤死一只蚂蚁。 越泠居然带她去那种地方——到底安得什么心! 还有她怎么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我安全意识啊! 越旭虽然气结,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跟得紧了些,一对鹰眸紧紧锁定那个娇小的身影。 第三百九十三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0) 顾泠一进倚花楼就感受到了背后有一股灼灼的视线,立刻转身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异常。 倒是有几个面容猥琐的男子盯着她挤眉弄眼,很是油腻。 顾泠有些不屑地回头,两人一进来就被安排了上座,她看着台上被竞猜的女子。 那是锦凝曾经坐过的位置,而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个完全面生的姑娘。 已经有人在高声抬价,楼内混着脂粉的香气和男人的汗味,以及从楼上飘来的淡淡烟味,总之那一言难尽的综合性味道闻得顾泠头疼。 她实在是受不了,决定出去透口气。越旭刚想抬脚跟上去,就从身后被人按了下来,原来是十回来了。 而越泠转脸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从另一个门隐了出去。 越旭明白越泠的性子,虽然一时没有看透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能确定他是跟着顾泠出去的,男人也就有些放下心,听十报告。 夜星稀稀落落,散发着疏淡的星光,顾泠一出来呼吸着含着淡淡芳草气息的空气,果然顿时神清气爽了不少。 本来只打算和十四来看看游园会,过一会儿就要回去的。 现在被拖在倚花楼,这要是离开太久被越旭发现了还得了? 后果实在太不堪设想,她就先不折磨自己了。 此刻她还不知道,那个心底的恶魔就在她身后。 舒服了些,顾泠又折身回去,突然有一抹颤抖的声音从花丛深处传来。 顾泠疑惑地穿过黑暗看去,只见花丛后面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还没判断出对方是谁,那人又怯怯地叫了她一声:“小姐?” 这回顾泠是听清了,身子一抖。 倚花楼不会有秦家的丫头,那么来人就只能是昔日锦凝的随身丫鬟南枝。 算来一月前,锦凝代秦家小姐出嫁,后来也不知道这丫头下落如何了。 那人又走近了几步,顾泠就看到了那张记忆里相熟的小脸。 “南枝?”顾泠轻轻唤了她一声,并没有怀疑这可能是什么圈套。 平日只要倚花楼开张,除了年老色衰的洗碗阿婆,任何年轻的丫鬟都是要去前厅迎客的。 怎么恰好这丫头就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很快的在她脑海里划过,然后对方又犹犹豫豫地走近了几步。 整张脸都暴露在了门口花灯投下的红色光影中,南枝清秀的脸上,另一半却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在黑夜里的红色光晕中显得有些诡谲恐怖。 顾泠有些不安地攥紧了手,她会不会被人所逼,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子给她一下? 但是看那丫头的眼神并无半点敌意,倒是欲语泪先流。 顾泠在心底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汗颜,放下所有防备搂了上去,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南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泠尽量放柔了声音,语气之间也有些抽噎。 南枝是从小就跟在锦凝身边照顾她的,虽然贪玩,但是对锦凝也算事事尽心,在原主的前半生给予了她最重要的陪伴。 好好的姑娘居然被人在脸上划了这么一道疤,到底是什么人心肠如此歹毒?! 顾泠一边安慰着她一边义正言辞地说:“南枝别哭,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去给你讨还公道!” 南枝抬眸,一对眼睛水光盈盈,楚楚可怜:“是红拂姑娘。” 顾泠皱眉,努力回忆着这个红拂是何许人也。 思索片刻之后,她顿时豁然开朗——红拂是倚花楼的第二招牌,也是被锦凝一直压着的花楼姑娘。 都说嫉妒使人丑陋,顾泠没想到居然能把一个人的心荼毒成这种地步。 她想起刚才那在台上的女人正是红拂,暗中紧了紧拳头: “南枝别怕,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帮你报仇。” 她没注意到,南枝丫头暗中抿了抿唇角,眸中是不易察觉的一阵兴奋。 第三百九十四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1) 顾泠心想事不宜迟,她还赶着回府,告别南枝掩身回到了座位上,奇怪的是越泠不在。 倒是在她回来后不久,男人才缓缓踱步而来,嘴角一抹春风得意的微笑,看向顾泠的眸光掩不住的柔情。 顾泠心里一阵恶寒,这十四弟弟怎么了? 眼看着红拂就要被别人拍下,顾泠立刻抬起了手,但是在她出口之前,更有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 那清冷沉着的声音一响,顾泠为之一震。 “一百万两。” 男人云淡风轻,似乎这只不过街市买个番薯的钱,但是在场的人都是一骇,又有些幸灾乐祸地回头看那个傻乎乎被宰的倒霉鬼。 只是他们一回头就开始后悔。 那只“肥羊”可不是令金陵闻风丧胆的九王爷嘛! 他们之中,最吃惊的要数顾泠了,越泠其实早就发现了越旭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唐突就带着九皇嫂来这种地方。 他他他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男人闪眸向她看过来时,顾泠赶紧别过了目光,又是一阵心虚——他他他刚才看见了我没有? 心情顿时纠成一团——想看又不敢看的软弱。 在确定完一进门开始就有的那股灼灼目光就是来自男人那个方向时,顾泠就欲哭无泪。 完蛋了,他肯定是跟着她过来的。 怎么办?现在就过去卖萌求原谅?还是假装没看见,偷偷溜回府,等他回去再装蒜说没出过门? 想到被毁容的南枝,顾泠狠了狠心——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先帮南枝报仇了再说。 于是她默默举起了越泠的手:“一百五十万两。” 越泠心一颤,低声道:“嫂嫂,我没带那么多零花钱啊。” 顾泠凑过头去,小声说:“别怕,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你先走,我办完事就逃。” “什么事?”越泠不安,他可是刚刚找回她,不允许她再去冒险。 没错。刚刚被毁容的南枝在院中与顾泠的主仆重逢就是越泠派人安排的。 本来南枝已经被贬为厨房帮工,越泠见过南枝几面,当时来倚花楼找锦凝时知道南枝的下落。 当初见到南枝的样貌时,越泠也是大骇,不过还好,这丫头乐观,只说这一切都是命。 越泠为了一尽对锦凝的情意,早就将南枝赎回了自由身,只是小丫头现在这张脸,难以嫁人或者找活干。 越泠只好收了南枝作家奴。 就在刚刚他又起了用南枝来试探锦凝的心思,就在顾泠出门换气时,他就叫人回府去叫南枝来演一出戏。 南枝本来也以为锦凝已经香消玉殒,对死人有恨是不应当的。 但是当她看见和昔日风光无异的锦凝时,心中那一丝不甘就慢慢滋长,燃掉了她的理智。 红拂确实欺负过她,但是脸上的疤并不是红拂害的,只是倚花楼的妈妈为了逼她接客,她一时划伤了脸留下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一切罪过都安在锦凝身上,明明锦凝也是受害者,但是她就是觉得不甘心。 她还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不回倚花楼找她? 南枝还不知道锦凝已经被人下药变成了代嫁王妃。 而此时的顾泠正装着胆子和越旭叫板,价格已经从一百万两,直接哄抬到了一千万两。 越旭眉心跳了跳,心想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决定不再和她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实在也是想看看她买下这姑娘的时间是有什么游戏要玩。 第三百九十五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2) 越旭没有再出价,顾泠也暗暗舒了一口气,虽然她身上是连一两银子都没有的。 不要问她为什么哪来这么大口气——大概因为她是女主吧,至少能够活到结局。 咳咳… 倚花楼的妈妈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去了,顾泠压低了帽子就先跟着红拂上楼。 倚花楼有个规矩,所叫银两是要在姑娘服侍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给的,这也是顾泠敢这么玩的原因。 她事先问越泠拿了一千两的银票塞到了那妈妈手里,也算先躲过了一劫。 她叫越泠先走,怕待会儿一有异动顾不上他,主要还是不想让越泠看见自己无力高强的样子,那她秦家小姐的身份就真的坐不住了。 还有,越泠一定能帮她缠住越旭。 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两人早就变成了“邪恶势力同盟”,很乐意给妈妈塞银子一起看好戏。 倚花楼本来就有这种“特殊服务”,但是妈妈一看这两人身份特殊,还是忍不住想敲他们一笔,故意叫高了十倍的价钱。 越泠一声软软的“九哥”,越旭大手一伸,就掏出了一万两的银票。 上楼途中,他低低地对越泠说:“今天的事,我回去再收拾你。” 越泠小身板一震,就知道躲不过。 且说顾泠跟着红拂上楼,转身就锁上了门。 红拂低低一笑,羞中带媚,好一个欲拒还迎。 顾泠冷笑,坐到床边,像个大爷一样翘起了二郎腿:“红拂姑娘来坐啊。” 红拂心想这公子长得干干净净,身子板是单薄了点,可是架不住有钱啊。 红拂心里早就打起了精明的算盘,要是能傍上他,自己头牌的位置也是能坐稳了。 锦凝失踪了这么久,还是时不时有人惋惜红拂不如她。 这在红拂心里一直是一根扎人的刺,时痒时痛。 顾泠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现成的膈应人的机会。 待红拂躺到自己怀里,开始娇声软语时,顾泠却突然学着越旭的表情沉下脸,这一转变看得隔壁房的男人嘴角一扬。 看来她平时观察得也是细致入微嘛。 红拂刚刚还在金主怀里撒着娇,突然感受到一阵寒冰之气包围了自己,娇躯一震,委屈巴巴地说: “官人这样黑着脸,红拂好怕怕啊。” 顾泠睨了她一眼,冷嗤: “还以为倚花楼的头牌都应该是锦凝姑娘一样的天仙美人,看到红拂姑娘一揭真容,才知佳人难再得。” 顾泠的眸中适时划过一丝怅然,红拂登时涨红了脸,推开她起身,这一下倒好,误打误撞地碰到了顾泠的胸。 红拂心一惊:“你是…” 再细看起这副光净的面容,有些熟悉,有些不妙。 顾泠知道倚花楼的姑娘都是有功夫的,只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她有信心。 反正顾泠的目的就是激怒她,再假装在扭打过程中用桌上的烛火烧到她的脸,为南枝报仇。 不过提早了一些。 红拂脸一沉,恶狠狠地说:“没想到你还没死!” “我已经在奈何桥边了,不过怕红拂妹妹寂寞,回来看看你。”顾泠阴测测地笑道。 红拂脸色一阵白一阵黑,拿不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一想到刚刚自己感受到的体温就来了底气。 “听说我走以后,你对我的丫头很是关照?” 顾泠慢慢走近了红拂,后者手探上了门闩,轻轻打开,顾泠却是一把攫住了她的手,眼神阴冷,红拂害怕得发抖。 要不是那温暖的体温,眼前的人真的一点也不像那个锦凝。 顾泠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红拂妹妹,怎么有些冷?” 她只是害怕得发抖! 顾泠的指尖轻轻按上红拂的右脸,自言自语道:“让我想想,南枝的伤是这里?还是这里?” 红拂心一急,赶紧讨饶:“南枝的伤疤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己为了不接客划伤的!” “哦?” 顾泠闻言恍惚,真如她所说,南枝居然也会骗她? 她轻轻一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而不是南枝?” 红拂颤抖着声音讨饶:“真的不是我,不信你可以去问妈妈。” “晚了,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顾泠眼神一沉,拿出了身后的剪刀,对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刺了上去。 “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3) “啊!” 红拂抬手拍开她的剪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破釜沉舟般地推开了顾泠。 顾泠看着那白皙手腕上的一道血痕,好看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不是良心发现,是因为看着那道血痕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就是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回九王府了。 因为和越旭吵架,晚饭也吃得很不顺心,她现在就已经饿了。 而因为红拂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正所谓月出惊山鸟,万径啊那个人踪灭。 顾泠已经听到楼下的笑闹声一停,随即又有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向这里赶来。 红拂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个不大不小的血痕,已然哭得泣不成声,好像顾泠割开了她的大动脉似的。 不过看她这副样子,顾泠还是简单表示了一下慰问:“你看你看,我就只是吓你一下,你何必用手来挡,反而弄巧成拙了不是?” 顾泠很庆幸自己扯谎的本事渐长,这种毫无边际的狡辩居然还没嚼到舌头。 但是一看红拂此刻咬牙切齿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半点相信她的意思也无。 顾泠讪讪:“你划南枝脸上一下,我刺你手上一下,此事就此作罢。红拂姑娘,你赚了。” “我说了不是我!锦凝,你休得再污蔑我!” 顾泠被她那俨然古代传说里的烈女子模样吓得一颤,一时有些心虚。 难道竟然真的是南枝骗了她? 算了,正可谓知错就盖,犯错之后首要应该掩盖罪行。 顾泠看那红拂正忙着自怜自艾,正想抽空出逃,谁知一开门已经见到四面八方冲来的大批人马。 虽说她自诩一代江湖女侠,但是以她这小身板去突破重围的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 秉持着男子汉能屈能伸的原则,她毅然决然地决定栓上门,转身从阳台水遁。 刚爬到一半,还不忘对那哭得泣不成声的红拂演了一出儿女情长的戏码。 “红拂,他日有缘再会。啊!”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扯了她一把,她就这么从阳台上跌了下去。 在红拂的视角里,就好像那阳台上的人不曾存在一般——她疯了吧,这可是五楼… 待红拂匆匆跑到阳台一看,哪里有残影,顿时一阵阴测测的风抚上脊背,连手腕上的伤也不疼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想到锦凝走前还没给足银两,红拂只得又挂上了一片楚楚可怜的样貌去钓下一个金主。 话说顾泠也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扯了一把——用一般逻辑来说,阳台外面就是一片清湖,也不该有人在黑暗中扯了她一把,要有也不是人。 正所谓一江秋水向东流,顾泠还不知道原主的水性如何,正是心下一片惊慌,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心里默念着是我缺德,不该总是偷吃厨房的烤番薯,也不该上次闹脾气剪坏了越旭的新衣裳… 但是迟迟没有凉意袭来,她又想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她来这一遭也只是为了拯救她座下信众中的一个小可怜,请务必赏罚分明,别让她下地狱。 然而她头顶只传来一声轻笑:“九嫂你这样皱着脸的样子真当像那秋后的柚子。” 这小兔崽子,虽说她俩年龄相当,怎么说她也是他九嫂,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的。 看来刚刚扯她后腿的就是这厮了。 顾泠恨恨地睁开眼,眸中的不耐转瞬消散。 “王…王爷。”她讪讪笑道,讨好的样子像极了路口那只流浪狗小白。 第三百九十七章:替身王妃太嚣张(34) 对于那种屈服于淫威之下涎着脸讨好的小人,顾泠向来是不齿的。 但是她今天终于也落得了这么一番样子。 四人从倚花楼回来全程,越旭都黑着脸没有开口,只是紧紧地箍着顾泠的肩膀,搞得另外三个人也不敢说话。 刚踏进府门,又对十四说:“十四弟今夜是想留府过夜?” 顾泠一愣,不舍地拉住了越泠的衣袖——咱俩也算一起溜过号上过花楼的好兄弟了,你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但是越泠清楚他九哥的变态程度,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废了吃奶的劲把那衣袖上的贼爪扒开。 “九哥,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九嫂…” 越旭一眼剜过去,越泠欲言又止,挠了挠头逃了。 真的是逃,这小子——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地给顾泠演绎了一回什么叫脚底抹油。 他临走那一眼真是千万风情,勾魂摄魄。 祝你好运,留一条命他日再续前缘。 这特喵的还不够勾魂摄魄吗?顾泠的魂儿都快给吓没了。 但是她还是安慰着自己毕竟是他的枕边妻,钦定的九王妃,越旭再怎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也会留她一条小命。 但是那只挂在她颈边的手臂好像完全没有顺着她心意的打算。 越旭从后面紧紧勾住了她的脖子,顾泠瞬间感觉呼吸都硌得慌,小脸都憋红了。 “你不是挺能说的,这下怎么不说了?” 越旭一字一句,温热的呼吸轻触顾泠的耳畔,她忍不住一阵颤栗——虚的。 她这想说也得先松开她宝贵的嗓子再说不是,这么一来他老弯着腰也不好受,王爷何苦为难王妃,两败俱伤。 越旭似乎也突然觉得无聊,放开了她,眸光沉冷:“给我一个解释。” 顾泠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突然领悟:“你知道了?” 既然是越旭将她从红拂房里扯下来的,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她定了定神,一脸严肃:“对不起,我骗了你。”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能这么快就开诚布公,一对凌厉的眉扬了一扬。 月光洒在他脸上,顾泠不由地暗叹——长得真特喵的好看。 “咳咳。”似乎是中间停顿的时间太长,引起了越旭的不耐,男人的眉心一拧,沉如夜幕的眸子盯着顾泠。 小心脏抖了三抖,都说人的五脏六腑是一体——这心有不顺,肚子适时发出了抗议。 一阵“咕噜噜”,把两人之间有些肃杀的气氛无情打破。 但是越旭似乎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她走。 顾泠一阵惆怅,饿她可以,饿她的胃不行! “能不能先吃饭?” 越旭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心下一阵柔情似水,却眨了眨眸子,恢复了冰块脸: “解释完再吃。” 顾泠撇了撇嘴,自认倒霉:“对不起,其实我喜欢女人!” 那张樱唇微扁,眸子灿若星辰,一瞬的恍惚间以为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越旭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在顾泠的注目礼中快步走近。啪的一声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轻轻颤动在他的睫尖,惹得顾泠很想上去点一点,但是她忍住了。 越旭沉声:“到现在还要跟本王打马虎眼?锦凝。” 顾泠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刚才还以为他是捉住了自己偷溜出府,怪不得平日装傻卖乖那一套行不通,原来是这件事! 她笑了笑,还是决定先解决人生大事:“王爷,你饿吗?” 照理说,这夜那么黑,顾泠是看不清越旭的脸有多黑的,但是她就是觉得,在她问出那句话后,越旭那张俊俏的小脸又朝着厨房灶底的黑炭色号更近了一步。 这大概就是夫妻情深,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第三百九十八章:替身王妃太嚣张(大结局) 他俩回来的太迟,下人都已经睡了。 顾泠看角落里还有几个番薯,讨好地问那站在门口的人:“我给你烤番薯吃好不好?” 越旭冷冷给了她一个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的眼神,开口道:“本王不饿。” 顾泠心想,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觉得番薯香,又用王爷的名号来压我。 但是为了证实女子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生物,顾泠很是目光长远地烤了两个大番薯,以防某人真要跟她抢。 但是事实证明,她还是想的有些多,有些远了。 她连生火都不会,就不该先考虑自己烤的番薯太香,令越旭垂涎三尺吃到时候该怎么解决。 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看她生了半天火的越旭终于忍不住踏进了厨房,下巴一抬:“你让开。” 顾泠快速回忆了一遍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常,咽了咽口水:“我可以的。” 越旭立刻给了她一个你再多说一句就把你就地正法的一个“和善”眼神。 好汉不吃眼前亏,能认怂就不出头。顾泠异常乖巧地滚到了一边,快速进入了帮他打下手的伙夫身份。 说实话,她这么好看的伙夫古往今来也不多见的,这么想着,顾泠的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还是鼻尖的香甜把她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豪感中扯了回来。 男人掰开番薯,找了一块干净的擦布裹着给她。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半个番薯,顾泠瞬间热泪盈眶——他果然打了番薯的主意。 越旭有些不耐烦地剜了她一眼:“怎么,不吃?” 顾泠赶紧接过番薯,怕连这一半也要被他抢走,连热气都没记得吹就咬了一大口,又忍着火烧般的疼痛把那口番薯咽了下去。 越旭看着她这副样子,很是无奈地帮她揩去了眼角的泪花:“真拿你没办法,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着,就把另一半番薯也递给她。 顾泠怔怔——你特喵的怎么不早给!一个番薯为什么要分两次给,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但是看着对方那真诚且温柔的眼神,顾泠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他,只是默默啃起了番薯。 王妃肚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 被番薯塞满了空虚的胃,顾泠拍了拍有些鼓的小肚子,坐在石阶上,仰望星空。 越旭煞风景的话很快就响了起来:“现在能解释了吗?” 其实顾泠也不知道这位王爷到底想让她解释什么,明明他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又何必再听她一面之词。 但是毕竟人家还帮她烤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番薯吃,她秉着不吃白食的原则,决定配合他的演出。 “我叫锦凝,不是什么秦家大小姐,我本是倚花楼的头牌姑娘,但是…” 她本想说现在沦为了一介凡尘王妃,又觉得越旭不会乐意她这么讲,只好将话锋一转。 “我一开始不说,是因为怕你们将我用欺君之罪押解入狱。” “后来呢?”越旭哑声问,他的喉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哑了只是这样有些沙哑的喉咙在顾泠耳里还有些别样的优雅魅惑呢。 顾泠想到自己两次惹怒他,差点不能呼吸的经历,顿时觉得脖子痒丝丝的,敛了眸子去看那天上的星河。 “后来我怕说了就要离开你。” “那你现在又为何要说?”他今晚怎么突然变成蓝猫淘气三千问了? 顾泠暗诽不是你穷追不舍我才说的嘛。 她眨了眨那对清亮的眸子:“因为我把心空出了一块地方,用来放下比较珍贵的东西,比如你。 此后再也没有别的心思去扮演别人。” 这情话还是顾泠刚刚看着那漫天一眨一眨亮晶晶的星星突然想出来的,自己说完还忍不住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越越旭好像相反很是受用的样子,用他那被炭熏黑的手抚上了她洁白无瑕的面颊: “傻瓜,本王倒希望你早点说。” 还来不及顾泠反应,他的唇就压了上来,在她唇边舔了一圈。 顾泠一阵心虚,她刚刚吃完番薯忘了擦嘴。 抬眼却看见男人笑眼盈盈,大手一揽将她扛上了肩:“本王突然有些饿。” 臭流氓。 第三百九十九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 顾泠发誓她真的很恨这个攻略系统的进度安排——每次都在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时候噔的一下给她转场了。 苏小白和寒恩尘是高二那年认识的,那时候寒恩尘刚转学到了苏小白的班。 第一天,两人就结下了梁子。原因是寒恩尘把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苏小白毫不犹豫地认成了男儿身。 他对着前座的苏小白一句:“兄弟,你把座位往前移一下,我腿有点挤。” 知道他腿长,也不带这么炫耀的吧! 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把她当成了男孩子,这对那段时间正浸淫在高中校园青春爱情小说里的苏小白来说,是十分残忍且无理的举动。 况且苏小白那时候还沉浸在对她左后方校草凌夕的酸涩暗恋中。 凌夕啊——和她最喜欢的词作者一样的名字,那是多少C中少女的梦中男孩啊。 但是寒恩尘这一句不大不小的“兄弟”,一下就把苏小白那颗正在蓬勃发展的少女心一下碾得粉碎,还要压回来碾过去大战三百回合的那种。 她发誓要和这个名字一读就十分“寒碜”的转学生势不两立。 尽管寒恩尘一来就取代了凌夕的校草之位,学校里万千变心的怀春少女,只有苏小白坚定地站在了凌夕的那一边。 尽管凌夕一心只有学习,对于这种虚名并不在意。 苏小白还是尽心竭力地用自己那一张巧嘴,传遍了所有寒恩尘莫须有的坏话。 “你看,他夏天都只穿一件衬衫,一定是家里穷,只买得起这一件衬衫。” 她后来才知道,寒恩尘家里是他们这种小市民无法想象的大富豪,他只是懒得搭配,才买了一式一样七件这样的衬衫,好像还是什么国际名牌的定制款。 但是这些对于当时只认国产名牌的苏小白来说,她没有什么概念。 “你看,他头发那么长,肯定是为了遮羞,我看见过,他额头上好大一块疤呢。” 后来不到一星期,寒恩尘就把那头很韩系美男的头发剪了,变成了干净清爽的学生头,隐隐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 很奇怪,不管苏小白说寒恩尘多少坏话,这家伙总是不以为然,还是每天跟苏小白一口一个“大兄弟”的乱叫。 他还总是看着苏小白低低一笑,露出他左颊一个好看的酒窝,还有左耳那个偶尔闪光的黑色耳钉。 很不巧,苏小白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类型,她很快就抓住了寒恩尘这个可以散播谣言的破绽。 “你看,他戴耳钉,女孩儿缘那么好,我猜他是个gay。” 苏小白的眸光闪过一阵很是狡黠的光芒,嘴角猥琐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就看见那些来告白的女孩子作鸟兽撞四散而逃。 她得意啊——这下校草之位该给我家凌夕了吧。 谁知身后一阵清冷男声:“苏小白,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凌夕。 “苏小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寒恩尘的坏话了,他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马上又要去国外了。” 苏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她的男神和她的死对头居然是好朋友! 那她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欺负她未来对象的好哥们儿吗? 她绝对不允许事态继续恶化,于是她纠结了半天决定第二天去找寒恩尘道歉。 但是直到学期结束,寒恩尘都没有再出现。 事实上,在苏小白的生命里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没有再看见过他。 她最终也没有和小说里一样,和单恋了三年的凌夕在一起。 只在一年后,苏小白收到了来自瑞士的一封信,信上写着: “兄弟,我不是gay,我喜欢过你。” 这封信在苏小白心里掀得波澜壮阔,导致她过马路没看路,直接gg了。 而顾泠这次来,就是帮她在适当的年纪谈一个适当的恋爱,然后完美避过车祸。 但是这次拜原主粗神经所赐,除了故事梗概,记忆基本空白。 顾泠隐约觉得,543正在某个空间里阴测测地笑:“叫你总是不喊我出场,叫你总是不喊我出场…” 第四百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 “兄弟,你把座位往前移一下,我腿有点挤。” 顾泠正接受完记忆,脑袋晃晃悠悠地想与桌子来个正面亲吻,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颇有点大提琴音掠过地面飘忽而过的效果。 教室里细碎的嗡嗡声瞬间安静——也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点燃了爆笑的导火线,之后顾泠就头一回感受到了钟鼓齐鸣人声鼎沸之势。 要不是老班拍案,苏小白的耳膜估计得痛个三天三夜到三更半夜。 一想到这家伙在苏小白散播那么多无良谣言后还喜欢上了她,顾泠暂且把寒恩尘定为M体质。 “呼——” 深呼吸,起身,拉椅,嘭! 顾泠利用自己深厚的内力一顶,将寒恩尘的桌子带人又往后挪了半米,回头对男主眼光明媚地笑: “你在跟兄弟我说话吗?” 阳光照在她脸上,嘴角的梨涡盛着金色的日光。寒恩尘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低声喃喃: “搞什么,原来是个女孩子啊。”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顾泠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看在他耳尖那礼貌性的一缕红晕上,她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 等寒恩尘缩手缩脚地度过一上午的课后,他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上来敲了敲苏小白的桌板。 趴在桌子上补眠的顾泠转脸,皱眉,眨眼,额头上写满了一排大字:我有起床气,一点就着。 寒恩尘那长度及眉的刘海下一对好看的眸子一弯,微抿的嘴角完美演绎了什么叫邪魅一笑。 就这颜值还撼动不了原主当初对校草凌夕的感情?顾泠不禁纳闷地越过寒恩尘去看那个窗边的身影。 彼时凌夕正在认真解题,指尖的笔转动出好看的扇形,长睫一闪一闪,高挺的鼻梁下一抹薄唇微微抿着。 顾泠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别说,苏小白的眼光还真真是不错的。 相比不食烟火的凌夕,寒恩尘妖气太重,头发太长,耳钉太娘…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倒戈了。 记住,我们的口号是:灵玉!灵玉!美男! 寒恩尘见苏小白抻长了脖子一直没理他,心下一阵不耐,将身子一侧,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位兄弟,不关爱一下新同学吗?” 凌夕听见他们这里的声音,笔尖的动作一顿。 眼见对方有抬眸之势,顾泠为了不被抓现行,赶紧收回了贼兮兮的目光,淡然地瞥着寒恩尘。 “兄弟我姓苏,大名小白。” 寒恩尘戏谑一笑:“英雄我姓寒,名恩尘。” 他说完还做作地拱拳,顾泠没好意思给他一个关爱残障的眼神,她巧妙地把目光移到黑板旁的时钟上。 差不多该去食堂吃饭了。 她扯了扯衣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一扬手,自认为特有西部电影里的江湖气:“大侠我想起来还有事,寒英雄再见。” 寒恩尘转身不客气地夺过了凌夕手中的笔:“怎么样,凌总管,咱们也去吃饭吧?” 凌夕的眸光不动声色地划过刚转过门口的身影,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顾泠还是来早了。 食堂里的排队长龙还是蜿蜿蜒蜒蔓延到了门口,来都来了,她还是认命地排到了末尾。 结果她刚立定,结果在油烟漫天的食堂里,伴随着两个身影走过,她身旁飘过一缕淡淡的清香。 长龙里的女生开始骚动。 寒恩尘假装趴到窗边看今天的菜色,凌夕只是跟在他身后,手上捧着一本单词本。 一秒,两秒。 站在两人身旁的一个男生居然主动把位置让给寒恩尘,后者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推脱,一边穿过人龙给了顾泠一个挑衅的眼神。 顾泠看着那令人绝望的长龙,忍不住低咒一声: “正所谓好女不跟男斗,寒恩尘这厮不男不女的该揍。” 第四百零一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 顾泠脸色一沉,看着对面那张含笑不语的脸就想把餐盘反手扣他头上。 但是她扒拉着碗里的饭粒,默念着粒粒皆辛苦啊,就把那没动几口的饭倒进了垃圾桶里。 寒恩尘看她吃瘪的样子,跟凌夕说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诶,苏大侠留步!” 顾泠小身板一抖,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来熟,她有点应付不来这种热情似火的人儿。 寒恩尘跟上她之后就放慢了步子,跟她并肩而行,时不时低头跟她抬几句杠。 经过小卖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说:“你等我一下。” 你说等就等哦!顾泠一步没停,就差跑起来了。 身后一阵急急的脚步声,顾泠不自觉地放慢了步子,正想回头,啪叽! 一个加热过的饭团砸到了脸上。 她似乎能感受到原主那本来就不高的鼻梁瞬间又被砸扁了几毫米,鼻尖被砸出了一道红印。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为了这个世界上不要再多一个寒恩尘这样的孽障,顾泠决定不跟他计较。 看到苏小白脸色明显一垮,寒恩尘挠着后颈很不好意思地走近:“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待会儿会饿的。” 顾泠塞在口袋里的手一竖中指,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然而她还是浅浅一笑,把饭团往他怀里一塞: “为了不被人再认成兄弟,大侠我决定减肥。” 苏小白那向着阳光绝尘而去的身影是那么萧瑟而伟岸,搞得寒恩尘也不好意思责怪她把饭团的油汁溅到了他几千一件的白衬衫上。 结果快上课才看见寒恩尘走进教室,一切如常,除了苏小白那消化力极强的肚子有一丝久违的空虚感。 寒恩尘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神盯着苏小白,却是微微侧头对凌夕说: “诶班长,我跟你换座位吧。” 顾泠闻言,小身板紧绷,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一换座位岂不是那个阳光校草要坐到自己身后了,她赶紧调整坐姿,把座位默默地往前移了半米有余。 寒恩尘自在地伸了伸腿,唇角噙起一抹坏笑:“算了,书太多,整起来麻烦,就这样吧。” 凌夕淡淡瞥了一眼寒恩尘,又看起了书。 顾泠却知道自己被耍了,回头狠狠剜了寒恩尘一眼。 后者不卑不亢地回了她一个微笑,看来在这小城里的一年也不会太无聊嘛。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阳光跳上他微敞的衬衫衣襟,白皙的皮肤被染成了金色,耳钉闪闪发光,衬得整个人耀眼夺目。 虽然苏小白背后没长眼睛,顾泠也能猜到那些女生回头花枝乱颤的表情是为了谁。 寒恩尘此人蓝颜祸水,总出奇招,因此顾泠决定这次作战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为了更好的观察敌情,她很是大义凛然地瞟了一眼那个“祸水”。 然后就认怂地回了头,确实好看。 老师走进教室,凌夕正色喊道:“起立。” 顾泠很快就把自己心猿意马的那只猿和马掐死在了襁褓中,她可是女主,不能和其他路人女配一样这么容易被美色诱惑。 不如先维持住原主凌夕后援会头号粉丝的设定——她讨好地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那个皎如玉树临风前的少年。 嗯——不要被妖孽迷惑了心性,看看潇洒美少年洗洗眼。 寒恩尘坐下来的时候,伸脚把苏小白的椅子一勾,顾泠毫无悬念地摔了个底朝天。 “嘶——你!”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寒恩尘合上了书,看着眼前那张涨红的小脸,心情就莫名的大好。 顾泠咬咬牙,就让他先蹦哒几天吧,迟早有治他的一天。 第四百零二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4) 经过几天的“相爱相杀”,顾泠已经发现了整治寒恩尘的办法。 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简而言之就是让寒恩尘得不到整她的成就感。 是日,等顾泠值完日,感叹西天边那颗咸蛋黄之大,一口咬不下的时候,恍惚间听见有谁在叫她的名字。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苏小白的名字。 寒恩尘踩着一辆很是少女的自行车,停在了校门口。 本来是十分青春恋爱校园美丽的一幕,却被那粉彩夺目的淑女自行车抢尽了风头,最重要的是,这辆自行车还和寒恩尘之间没有一点违和感。 顾泠对一人一车视若无睹走了过去。 寒恩尘又喊着她的名字跟了上来,自行车轮呼呼地绞弄着风。 顾泠突然停下来看着他,水灵灵的眸子盛满了红色的晚霞。 “干嘛?” 寒恩尘有短暂的失神,只是下一秒他的嘴角又挂上了招牌式笑容:“我送你回家啊。” 顾泠瞥了一眼那辆很适合拿去当芭比公主系列电影的自行车,很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喂!苏小白!我特意借了我妹的自行车来的。” 顾泠赏了他一个白眼:“寒恩尘,这车没有后座。” 寒恩尘闻言回头一看,惊喜地说:“还真没有诶哈哈哈哈!” 顾泠没好气地走了——原主真的不考虑让她去追凌夕吗? 543:宿主不可以三心二意,否则任务将自动升级。 顾泠叹了口气,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那你要不坐这里?”寒恩尘不出所料跟了上来,指了指他的车篮,又意味深长地从上到下看了苏小白一眼。 那眼神明显是在说,豁出去了。 丫不心疼车篮,她还心疼自己呢! 顾泠不耐烦地说:“有事快放。” 以她对寒恩尘这几日的理解,这家伙就是一个欠扁的大傻逼,原主当时是和他交往不深,才会造成一种青春小说里那种深情男二的错觉。 而这家伙特意从家里赶来接她放学,肯定是有求于她。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虽然她不是鸡,寒恩尘绝对是黄鼠狼,看他那一头金毛就知道了。 果然,对方摆手弄姿了半天,说什么都要接过苏小白背上那只只装了一本漫画的书包。 “咳咳,我周六有个同学聚会,他们都有女朋友,你能不能…” “不能。”顾泠斩钉截铁,她已经想好了这周六要去商场大采购,顺便把原主这一头稻草给修理一番。 何况假扮女朋友这种事——! 这难道不是上好的机会? 顾泠晃了晃神,眼见寒恩尘有些泄气地看着地面,故作慈悲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要我陪你去也不是不行。” 寒恩尘闻言眸子一亮,双手捧上了顾泠的小拳头:“果然是江湖中的苏大侠!” 顾泠脸色一红,赶紧嫌弃地甩开了他的爪子:“第一,你不许动手动脚,我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寒恩尘挂到她胸前的眸光里头,鄙夷一闪而过,顾泠立刻鼻子一翘:“不帮。” “哎呀哎呀,苏大侠,苏女侠!”寒恩尘知道有机会,便死缠烂打起来。 毕竟相比学校里那些花痴女来说,还是跟苏小白相处比较开心,苏小白怎么说还是有些女孩子的样子的。 比如眼睛挺大,个子够小,比如,比如… 寒恩尘看着已然怒气冲冲的苏小白,突然被自己逗得笑了起来:“你…你…哈哈哈…” 他的笑意嚣张肆意,眼光下很好看,但是实在欠扁。 顾泠捏了捏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杀生是罪过,冷静啊冷静。 第四百零三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5) 总之她是答应了寒恩尘周六当他的女伴去参加同学聚会。 条件嘛——顾泠列了一大堆,诸如定时上供零食,免费跑腿,免费补课,再当她一个月的小跟班。 嘻嘻反正就是怎么过分怎么来——也不知道寒恩尘怎么鬼迷了心窍,就答应了她。 可能是那帮老同学里有什么旧情人,前女友? 想着帮寒恩尘在他前女友面前长脸,顺便惊艳他一把,顾泠前一天晚上连夜去买了新装备,换了发型。 及耳短发为苏小白那小巧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古灵精怪,再脱眼镜戴隐形,托姐姐给自己画个美美的淡妆… 临出门前生生把原主那亲生母亲都吓了一跳:“你谁啊?” 顾泠眨巴眨巴眼睛:“妈,我是苏小白啊。” 不——她的苏小白绝对不可能穿裙子化妆踩小皮鞋… “妈,我还约了别人,先走了,中午不回来吃。” 苏妈妈的冥想时间在顾泠嘭的关门声中结束,又赶紧跑到窗前瞄了一眼,就看见苏小白坐上了一个臭小子的自行车。 那自行车后座还是另加的… 终于,苏小白也要迎来她的青春年代了吗? 苏妈妈回头哭唧唧地望向刚下楼来的老大:“妹妹,要嫁出去了吗?” 姐姐头顶黑线:“妈,苏小白坑了人家一大堆零食才答应假扮他女朋友去的。” 苏妈妈闻言立刻恨铁不成钢地放下了窗帘。 话说顾泠出门的时候,和寒恩尘两人对望不识。 顾泠经过他身边,望了望街口,心想这臭小子居然还敢迟到,不过她门前这个黑发美少年又是谁啊? 苏小白姐姐的男朋友?这脸当配角可惜了啊啧啧。 寒恩尘则张望了一下门牌号,没错啊…难道苏小白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时间静默了几秒钟,两人又十分默契地交换过眼神——他/她就是对的人。 “苏小白?!”“寒恩尘?!” 两人皆不敢置信地退后了一步,一副今天早上出门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还是顾泠接收能力比较快,抬手一看表:“快走吧,我还要去街口买个油条加豆浆。” 寒恩尘看着眼前和那个苏大侠判若两人的苏小白,仍旧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苏小白的妹妹,叫苏二白?” 顾泠没好气地往他背上一锤,内力之深厚差点让寒恩尘呛出一口老血。 “不敢不敢,我是说笑的。”他现在骑着车,不敢造次。 于是顾泠坐在那个晃晃悠悠独家定制的后座上,一手拿着油条一手端着豆浆,来到了他们的聚会现场。 寒恩尘一边停车,一边嫌弃地看着苏小白手上泛着莹润光泽的油渍。 顾泠小手正要往裙子上一拍,吓得寒恩尘一个抖索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泠不解地看着他,心想他不会是刚刚被她捶了那几下积怨已深,要等现在一并算账吧。 她有些心虚地问:“你想干嘛?” 寒恩尘用大手锁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搜索起口袋里的湿巾,随后细心地帮她擦起了手。 他又注意到她嘴角也有些脏,更是发挥了学习雷锋好榜样,好事做到底的精神,探上了她的唇。 顾泠一惊,心虚地抿起了唇不让他擦,寒恩尘锁眉:“你嘴巴脏了,吃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她这人就是激不得,一个生气就嘟嘴气呼呼地开口:“寒恩尘你…” 柔软的纸巾拂过她的唇瓣,寒恩尘指尖的温度隐隐约约透了过来。 而他也感受到了苏小白唇瓣的柔软,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顾泠看着那对黑如点漆的眸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响起了一个甜腻非常的声音:“恩尘,你来啦。” 这个声音很是眼熟,顾泠循声看了过去,立刻马上想给寒恩尘一个爆栗。 第四百零四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6) 在那门口顾盼生姿,眼神哀戚的不就是他们班里的学习委员冯思思吗! 特喵的他俩居然是老同学——别告诉她里面还有凌夕什么各种同班同学,那她假扮寒恩尘女友的事情下周一岂不是全班都要知道了? 而且,这还有假扮的必要吗?大家都知根知底的。 顾泠气鼓鼓地剜了寒恩尘一眼,那厮却还恬不知耻地笑着:“息怒息怒。” 领着苏小白往里走的时候,寒恩尘心中不禁坠坠——照理说冯思思不是他的老同学,凌夕才是… 那该不会是,凌夕和冯思思在一起了吧? 可是按照凌夕那家伙的性子,不该绝世而独立一个人来赴约吗——亏他还特意叫上苏小白来看他洋相。 一进门,顾泠偷偷躲在寒恩尘身后探了探脑袋,激光似的眼神迅速地扫过众人,全部陌生,确认安全,她这才挺起了脊梁骨。 谁知—— “苏小白?”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泠的小身板忍不住抖了一抖。 屋漏偏逢连夜雨,该来的躲不过,她昨天不该拍死那只吸她血的蚊子,这一切都是业障啊。 寒恩尘的嘴角微微一勾,幸灾乐祸地瞟了一眼苏小白,立即搂过了凌夕的肩。 “你迟到了啊,罚酒罚酒!” 凌夕的眼神不经意划过今天很不一样的苏小白,眼神一黯,有些大力地甩开了寒恩尘,利索地整了整熨帖平整的衬衫。 他的声音平静冷淡,让人辨别不出任何情绪:“我去买了几瓶饮料,你才迟到了。” 说完,他扬了扬手上的四瓶橙汁,眼神有意无意地飘过苏小白。 顾泠眨了眨眼睛,果然听见寒恩尘不遗余力地把罪责全部推到了她身上: “还不是苏小白?!我明明就不嫌弃她那个稻草头,偏偏打扮半天才出门。” 顾泠看了看凌夕,又看看寒恩尘,忍不住耸肩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像一声叹息。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凌夕此人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凌夕,他都是那个干净好看的模样,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味道。 即使刚才被寒恩尘一个夹击,他也能保持好整以暇的模样——这对于生活异常邋遢且粗糙的苏小白来说,真真是那天边月,镜中花——美好而得不到。 寒恩尘就不一样了,明明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却跟个男神经似的,连顾泠也忍不住为他的俊俏容颜扼腕叹息。 寒恩尘假装和事佬一样拉着顾泠往里走:“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坐着吧。” 凌夕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包厢,这是C城最高级的会所,是他们其中一个同学家开的,专门安排了最高级的包厢。 打开霓虹灯,与金碧辉煌的墙壁交相辉映,大有纸醉金迷之感。 只见寒恩尘像摇晃着红酒杯一样晃着他那个装满橙汁的杯子,没几下就溅出了许多,引得本来贴在他身边的女生一阵惊呼往旁边靠。 肇事者却一脸无辜地笑着:“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啊,失手失手。” 转脸却对着苏小白一招手:“女朋友,过来。” 包厢内顿时一阵起哄声,顾泠为了那些诱人的条件,咬咬牙靠了过去。 寒恩尘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她则顺势靠在他胸前,警告说: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这裙子是我新买的。” 话毕,她就觉得耳尖一阵温热,连带脸都发起了烧,正想推开寒恩尘,却被后者霸道地禁锢在怀里。 他低低地笑着说:“谨遵女朋友教诲。” 第四百零五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7) 几个男生看着两人小情侣打情骂俏的模样立刻吹起了口哨,起哄道:“老寒迟到,该罚!” “是啊,该罚!” 寒恩尘无所谓地一笑:“你们几个悠着点儿,可别把我女朋友吓走了。” 顾泠却暗中拧了一下他的腰,引得寒恩尘不自在地皱眉。 这个表情不巧被冯思思捕捉到了,她娇声说道:“恩尘也真是的,还不跟大家介绍一下。” 众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坐在凌夕身边的妹子,这就是凌夕今天带来的女伴,冯思思。 但是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男女朋友,两人的座位中间还是可以硬挤下一个人的。 众人八卦的靶心立刻转了个个儿,直指凌夕。 “凌大少,还没给咱们介绍呢?还真没想到咱们这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凌大少谈恋爱呢。” 一个坐在正中间的男生起身,俨然这场宴会的主人,这应该就是这个会所的公子。 你别说,寒恩尘和凌夕的这帮老同学还真是个个长得人模人样,比他们班里那些男生看得过去多了。 寒恩尘见苏小白对着人家发呆,侧身挡在她眼前:“苏小白。” 顾泠很是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小手拨开他那张最近有些审美疲劳的妖孽脸: “别挡着我看好戏啊你!” 寒恩尘看着她那吹鼻子瞪眼的小模样微微一愣,有些心虚地让了开来。 是他的错觉吗?苏小白打扮起来还挺可爱的… 不不不!他赶紧晃了晃脑袋,一定是包厢里的气氛太暧昧,是橙汁里面被凌夕偷偷掺了酒精。 他这么想着,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到那张于他而言有些诱人的小脸上。 顾泠则专心地看着那边的好戏,冯思思被众人的目光逼视得下不来台,脸上的绯意娇艳欲滴。 颇有几分我见犹怜,可是再看她身边的男友凌夕,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自顾自喝了一口橙汁。 顾泠不禁恶趣味地猜想那家伙脑袋里是在苦恼昨天数学试卷里的哪道大题目。 然而就她自己昨晚的解题体验来说,选项太多,她一时找不出答案,她就干脆认怂放弃了。 但是就在她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凌夕似乎正眼神深深地望着她,即使是在灯光的暗影下,那眼神也灼热得让她如坐针毡。 不会吧——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凌夕却已经向大家郑重其事地开口介绍起冯思思来,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顾泠的错会。 但是那个眼神,分明是朝着她这个方向… 顾泠顿时一惊,这个方向,不是她就是寒恩尘啊! 这么说起来,寒恩尘和凌夕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凌夕身边又一直没有女生,还为了寒恩尘主动找苏小白说过话——不会吧… 顾泠脑袋里不适时地浮现起奇怪的念头,立即贼兮兮地笑起来,一对莹莹灿灿的眸子闪满了坏主意。 “一直傻笑着想什么呢?”寒恩尘被她晾在一边久了,有些委屈地问。 顾泠挑眉:“还不是想凌夕和你,说实话,你有没有觉得,凌夕对你,嗯?” 她欲言又止,没发现掩在暗影中的寒恩尘早就心跳失序,耳尖绯红。 “怎么不说话啊?我开玩笑的,没意思。”顾泠见他不回答,还以为他是生气了。 毕竟有些男孩子就是开不起这种玩笑,她适时改口,继续看凌夕和冯思思。 看着相处还有些害羞生硬的两人,顾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凌夕喜欢的是冯思思这样的女孩子啊。 怪不得当初苏小白追了三年都没追到凌夕。 你看苏小白和冯思思站一块,苏小白绝对是会被忽略的那一个。 顾泠觉得没胜算,幸好她要攻略的是寒恩尘。 她想到这里难得含情脉脉地看向她家男主,结果突然就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第四百零六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8) 请问,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沙发上的巨婴是寒恩尘吗? 顾泠看着嘴角一抹傻笑,醉到不省人事的寒恩尘,头顶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心下一惊,难道这个世界喝橙汁也能醉? 她眼看着寒恩尘翻个身就要压上旁边的那个女生,赶紧将这个大家伙往身边一拉。 结果苏小白那脆弱的躯壳一下就被他压在了身下,那冲击力绝不亚于胸口碎大石。 顾泠轻咳了两声,还是很豪迈地给了那姑娘一个“不必多谢”的眼神,谁知对方又羞又怒地瞪了她一眼。 沃特??? 难道对方其实是想被寒恩尘扑倒的? 但此时顾泠想推开寒恩尘将他送到对方怀里也不行了,无奈她挣扎半天也只能先抢过他手里的杯子闻了一下。 呵!这刺鼻的酒精味道。 寒恩尘是傻吗?居然喝了这么大一杯酒,不过,他酒量真的不行。 顾泠这才注意到,这桌上有酒、有果汁,灯太暗,寒恩尘一定是错把清酒当成了果汁一口喝了一大杯。 四周只有大家起哄的声音:“老寒也太猴急了,咱们还在这儿呢!” “我要下车,这不是去阳光幼儿园的车!” “不愧是老寒,失敬失敬。” 而被众人捧到风口浪尖的寒恩尘早就意识全无,呼呼大睡起来。 这下尴尬的就只有顾泠一人,除了凌夕和冯思思其他又都是不认识的人,她不好意思出声求救,也不能这么一直待到聚会结束。 紧接着,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叫冯思思和凌夕来帮一下忙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从那角落里走到了两人跟前。 凌夕垂眸看着小脸憋得通红的苏小白,眸光忍不住放柔,大掌一伸,就把寒恩尘从她身上扯了起来。 顾泠这才顺畅地呼出了一口气:“呼——谢谢,差点要窒息了。” “不客气,我送你们回去。”凌夕平淡以对,一如既往地冷静。 顾泠反应了一下才发现周围异乎寻常的安静,居然连凌夕那么平稳低沉的声音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从凌夕起身向她走过来开始,包厢内的众人就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顾泠没料到凌夕会主动来帮助她,但是她转念一想,可能人家为的是寒恩尘嘿嘿嘿 那水灵灵的眸子一转,将三杯橙汁豪迈地一饮而尽,对各位抱拳:“自罚三杯,各位,先走一步。” 转身蹦蹦跳跳地跟上了凌夕和那一坨寒恩尘。 身后的包厢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诶,老寒这个女朋友有点意思诶。” “长得也挺可爱的。” “……” 其中一个女伴注意到脸色并不太好的冯思思,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她的男伴。 冯思思倒懂得察言观色,自己推说还有事也先走了。 话说顾泠这边就有些尴尬了,寒恩尘睡得像一只死猪,凌夕又闷得像一个葫芦。 她本来还在拼命找话题聊,凌夕却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后来她干脆也不说话了。 自己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 凌夕看不见她,耳尖却一直是她甜甜的声音,心里被一阵奇怪的感觉挠得难受,终于忍不住说: “苏小白,你走前面。” 顾泠一愣,这还是凌夕除了催作业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虽然纳闷还是乖巧地上前,回头对他说: “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估计是寒恩尘太重了,凌夕已经累得涨红了脸,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说话也喘不及气来了。 “你…你走后面我不放心。” 第四百零七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9) 顾泠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打起了小算盘。 她心想虽然凌夕对寒恩尘的感情理论上来说更加珍贵,但是怎么说寒恩尘也是她的男主,她不能给他们太多的独处时间。 还有就是寒恩尘这家伙实在太重了,让凌夕以一己之力一路把他背回家,实在是太不仗义。 于是她皱了皱眉,突然凛然正气地一拍胸脯:“要不我跟你换,你休息会儿!” “苏小白,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啊哈哈哈…” 凌夕的眸子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竟然绽开了一个笑脸,就像一阵清风拂面而来。 顾泠微怔,还来不及冲着凌夕这等偏偏潇洒美少年一枝红杏出墙去,就被梦中的寒恩尘出拳打了一下头。 “呀!”顾泠跳起来就要打回去,奈何凌夕高,寒恩尘趴在他身上就更高了。 为了不误伤凌夕,她决定秋后算账。 终于把寒恩尘送到家,家里却只有他一个人,顾泠决定留下来照顾他,说好送她回家的凌夕自然而然也留了下来。 顾泠觉得,凌夕可能是怕她和寒恩尘发生点什么,玷污了寒恩尘的清白。 啊!不知道他俩在一起,谁会更强势一点——顾泠忍不住开始脑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寒恩尘在闹,凌夕在一旁宠溺地笑——咦嘻嘻嘻 身旁凌夕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帮他擦过身子了,估计睡一觉就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顾泠闻言脸一红,看过了… “咳咳。”她羞涩地抿了抿唇,“我看电视上,喝醉酒都会吐,要人照顾的。” 凌夕皱了皱眉:“苏小白,你不会真的是寒恩尘女朋友吧?” 顾泠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他这话是在损她? 她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眯了眯眸子:“是啊,怎么了?” 既然他不客气,顾泠也不留情。 反正今天是顶着寒恩尘女朋友的帽子出现在他面前的,不如就一直假装下去,反正这假情侣假戏真做也指日可待。 凌夕的脸色变了变,又恢复了冷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说着喜欢他,怎么转脸就喜欢上了寒恩尘? 顾泠正想去房间看看寒恩尘,谁知手腕上一阵钝痛,回头瞪着凌夕:“你干嘛?” 凌夕的喉结动了动,沉声问:“苏小白,原来你对我的喜欢仅仅如此吗?” 顾泠蹙眉,什么喜欢? 一阵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顾泠眼神晃了晃,卧槽! 就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刚刚给凌夕表过白嘛! 搞咩啊!这么重要的事不早告诉她——寒恩尘一转来,她就和他走得这么近,又假扮他女朋友去参加聚会,这在凌夕眼里可不是妥妥的渣女吗? 万一凌夕脑袋一热和寒恩尘说点儿苏小白的坏话,可怎么办。 顾泠眨了眨眼,假装单纯地一歪头:“凌夕,你现在说这种话,难道是突然发现了喜欢我吗?”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苏小白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男神,怎么可能突然爱上她嘛! 所以顾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很是嘲讽。 而凌夕却突然一把握紧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眼神锁定了她: “如果我说是,你会为了我离开寒恩尘吗?” 不是,他确定说的不是最好不要自不量力跟他抢夺寒恩尘吗? 顾泠猛地一激灵,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剧情走向?! 第四百零八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0) 那现在这个情况呢,就是正牌男主寒恩尘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而男二正握着苏小白的手深情告白。 顾泠则转眸看向周围,压低了声音凑近凌夕:“难道这是你们聚会的整人时间?” 她挑了挑眉,莹灿的眸子闪烁着狡黠且自得的光。 凌夕连眼睛都没眨,只是眉间拧得更紧了些:“苏小白,我没开玩笑。” 顾泠思前想后,想从平时凌夕对自己的某个眼神或哪个动作中找到他喜欢自己的蛛丝马迹,结论还是,完全不可能。 苏小白当初追了三年都没追到,怎么可能她一来就唾手可得了。 于是顾泠抽出手,很是沧桑地拍了拍凌夕的肩:“凌夕,我明白。” 凌夕的眉心微跳,很嫌弃拨开了她的手:“明白什么了?” 顾泠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明白他喜欢寒恩尘,但是也不要委屈自己来拆散他俩啊。 凌夕似乎也被苏小白的反应弄得泄了气,已经蹲下来开始穿鞋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顾泠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所作所言有没有伤到这位心思细腻的少年郎,只好傻愣愣地一应,跟了上去。 夕阳将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这条路也变长了一般。 凌夕一直都没有说话,顾泠也只好追着自己的影子想踩它一脚,自然没有成功,不过一条路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她回头对凌夕一笑:“我到了,谢谢班长大人。” 凌夕的眼神黯了黯,扬起一抹有些苍白的笑:“嗯。” 顾泠转身上楼,凌夕却突然叫住了她:“苏小白!” “嗯?”顾泠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天边的红光将凌夕那还在那张好看的脸染得绯红。 他说:“再见。” “啊?”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再见,后天见,星期一见。” 她摆了摆手,转身蹦蹦跳跳地上楼。 大概是那道投射在她背上的目光太过灼人,或者是那天的夕阳太刺眼,顾泠没有再回头多看凌夕一眼。 不过一回到家,她就踹开鞋子赶紧跑到了窗边,看着那道模糊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小白,你还不快从实招来?”回头,妈妈拿着锅铲环胸而立,眯着眸子紧盯着苏小白。 顾泠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揪住小尾巴的心虚感:“招什么?” 她闻着那空气中弥漫的饭香,突然十分激动地跑到了厨房,转身对苏妈妈双手合十: “招安吗妈妈?” 苏妈妈看她这避重就轻的样子就想抡起锅铲给她一下,但是看在苏小白今天这么可爱的份上怎么也下不去手。 “叫姐姐下来吃饭。” “OK!”顾泠脚底抹油一般溜上了楼,就在楼梯口遇到了八卦的姐姐。 “苏小白,可以啊。带你出去是一个,回来又是另一个?” 姐姐的眉毛猥琐一扬,准备挠痒的手早已蠢蠢欲动。 “啊啊啊别过来!我是单纯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啊哈哈哈哈!” …… 凌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回到了寒恩尘家里。 不出所料,刚才还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某人此时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厨房里喝水。 “哟!”寒恩尘对着进门的凌夕打了个招呼。 凌夕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接住了寒恩尘扔过来的一个橙子:“你今天为什么装醉?” 寒恩尘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夕抬手把那个橙子丢了回去:“帮我剥开。”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不良,寒恩尘笑着帮他剥橙子: “我就想看看苏小白会有什么反应,看来她还是有点良心的嘛。” “你以后别太为难苏小白了。” 凌夕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寒恩尘手上的动作一滞。 第四百零九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1) 不知怎么的,顾泠今天进教室前有些忐忑,明明都到了,却怎么也不敢拉开门。 她星期天翻来覆去地想寒恩尘和凌夕的事,不知道这破事该怎么解决。 结果就是,她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来上学了。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寒恩尘长臂一伸帮她打开门:“一大早在发什么呆啊?” 顾泠看了他一眼,眼神之复杂都让寒恩尘开始忏悔,自己最近的罪行中哪件可能伤害到了苏小白那青春期愈发敏感脆弱的小心灵。 顾泠走到座位上趴着,全程保持着平视,完全不敢多看窗边的那个身影一眼。 奇怪了,明明是凌夕说了会令人误解的话,她又是在纠结什么? 但是顾泠一想到那天夕阳下踽踽独行的那个背影,她就提不起劲来,连寒恩尘幼稚的挑衅也懒得理会。 “诶,苏小白,你这画的烟熏妆没卸干净啊。” “……” “诶,苏小白,你衣服穿反了。” 顾泠低头看了一眼:“……” 寒恩尘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她耳边,顾泠一惊。 “苏小白,难道你…” “苏小白,交作业。” 寒恩尘还没说完,就被凌夕的例行收作业打断了。 顾泠又是一阵心颤,忙着烦这俩人的事,她居然都忘了还有作业这一茬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书包:“我忘带了。” 凌夕笑:“你都没看怎么知道忘带?” 于是顾泠象征性地翻找了一下书包里的几本漫画书:“真的没带。” 寒恩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她桌边,很快从她抽屉里抽出了几张化学试卷,幸灾乐祸地在手里扬了扬: “这是彻底地忘带啊,苏小白你这个大马虎。” 凌夕的脸色有些难看,顾泠还来不及站起来夺过她的罪证,就被他抢了先。 啪的一下,试卷被凌夕拍到了顾泠面前的桌上:“早自习还有时间,不会的可以问我。” 顾泠心虚地瞄了一眼教室里的动静,果然被两大校草包围的她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视。 “呃,好,谢谢班长。”她心疼地抚平了有些皱的试卷,突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化学方程式比两大美男的脸亲切多了。 她立刻翻找出铅笔盒,咬着笔尖开始赶作业。 寒恩尘见她今日无心恋战,啧了一声回去补眠。 凌夕又跑到别人那里去收作业了。 顾泠偷偷看清晨的阳光透过飘飞的窗帘,跳到了凌夕的肩头。 细小的飞尘在他的肩头晃动、旋转,形成了淡淡的光圈,顾泠忍不住赞叹,他穿着白衬衫的背影真是好看。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课桌上假扮死人的寒恩尘,更加想为凌夕写一首赞美词了。 寒恩尘感受到她那鄙夷的目光,都不用抬头就用手拍了她脑门一下,顺势向后抓乱了她的头发。 “还不快补作业,有班长当靠山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其它情绪,顾泠对他头顶的那个发旋虚张声势地扬了扬拳头,又回过头去赶作业。 寒恩尘的手摸到了抽屉里的那一沓试卷,等苏小白回过头去才敢抬眼看她的背影。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起前天下午和凌夕的对话。 “你以后别太为难苏小白了。” 寒恩尘闻言剥橙子的动作一滞,却立刻扬起一抹笑掩饰了过去:“怎么,你心疼她?” 凌夕没有说话,寒恩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万年波澜不惊的脸却隐隐泛出一层淡粉。 那一刻,寒恩尘觉得自己心里的一根弦断了。 此刻,他看着眼前那个才做几道题就趴到了桌上的背影,掩在手臂下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有些苦涩的笑: 咱家的臭猪也有白菜等着被拱了。 第四百一十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2) 这几天寒恩尘居然出奇地没怎么怼苏小白,叫他干嘛就干嘛,绝无半句怨言,顾泠顿觉轻松之余又有些不自在。 惹得她不禁感慨自己真是个奴才命,怎么就受不了别人对自己好呢? “寒恩尘,下午体育课你帮我跟老师请假吧。”顾泠走向正跟男生们闹作一团的寒恩尘。对他说。 他回过头来对她笑,不知道左耳的那个耳钉去哪儿了,倒是那排大白牙晃得她心摇。 “不行啊,下午体育课我也要溜。” 顾泠为自己差点被他的外表诱惑痛心蹙眉:“你干嘛溜?” 寒恩尘停止和那帮男生打闹,往那门口看了一眼,顾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捧着一堆作业进来的凌夕。 凌夕明显也注意到了两人,表情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寒恩尘突然压下脑袋在苏小白耳边说:“当然是去约会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 在别人眼里,他俩的位置就好像寒恩尘在偷亲她的侧脸。 顾泠虽然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掉了一拍心跳,但是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并没有立刻推开他,而是问: “疯了吧,你和谁约会?” 寒恩尘自己站直了身子,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是女朋友了,不然和你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着苏小白,怕有别的情绪不小心溜出来。 顾泠倒是直接炸了:“什么?!你居然背着我有女朋友了!” 她的男主——怎么提前被别人拱了,一点迹象也没有的。 寒恩尘看她那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心情莫名地好:“怎么?现在后悔没早点找我表白了?” 他又马上端起了一副良师益友的模样,劝告苏小白道:“当初聚会后你就应该和我假戏真做的。” 看他这副贫嘴的样子,顾泠真想把黑板擦一下拍到他脸上,给他吃满嘴的粉笔灰才好。 但是她想了想,这样不利于自己天真可爱的少女形象,而且寒恩尘很有可能粉笔灰中毒,或者以后年纪大了罹患什么尘肺病。 于是为了苏小白今后和寒恩尘的幸福生活,她最终还是压下了想拍他一脸的冲动,转而毫不客气地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 “有女朋友也不带来请安,你这是一个做小跟班的态度吗?” 聚会之约过后,两人的合约开始生效,直到这个月月底寒恩尘都是苏小白的小跟班。 她让寒恩尘往东,就算他真的往东跑了,最后也要绕一个大圈回到西边来。 所以现如今既然主人发话了,小跟班自然是要把那个神秘的女朋友带来请安的。 顾泠就想看看这个暗搓搓挖了自己墙角的姑娘是什么狠角色。 她坐在食堂里摩拳擦掌的样子,让围观群众一度以为她一会儿就要上演一招徒手劈饭桌。 寒恩尘朝着她走过来了,端着两份套餐,他身后的姑娘则捧着两瓶牛奶。 不错,这校园情侣还有些样子。 但是等他们走近了,顾泠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寒恩尘放下饭,很是贴心地帮她关上了一边的窗,嘴里念叨着坐到了她身边:“这么大风还不把人吹傻了。” 顾泠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在饭桌下给了他一脚,小声质问:“怎么是她啊?” 寒恩尘尽管已经痛得龇牙咧嘴,仍然保持住了微笑,将小女友的那份饭细心地往她面前一推,又压低了声音对苏小白说: “胸大屁股翘,成绩又好,怎么不能是她了?” 顾泠脸上堆起一个十一分虚伪的笑:“没想到啊,思思,居然是你和我们家狗子搞在一起了。” 是的,寒恩尘的神秘女友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班学习委员冯思思,也就是那天聚会上以凌夕的女友身份出席的冯思思。 天啦,寒恩尘和凌夕,恩仇录外一番情仇! 第四百一十一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3) 顾泠用了“搞”这个字,学术和俚语中意义大相径庭。 顾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搞”为形声字,从手,高声;本义为做,干,办,弄。 这个字的俚语意思太过露骨,实在是有伤大雅。 可顾泠就是毫不客气地采用了这个字,来形容这俩人不正当的恋爱关系—— 冯思思作为一个女配,作为凌夕的“女友”; 寒恩尘作为一个男主,作为她苏小白的“男友” ——他们这种关系俗称为“女干夫”,这搁古代就是要沉塘浸猪笼的。 顾泠一瞬不瞬地盯着冯思思,眼神像一把小刀正在将她凌迟处死,拉杂摧烧之,再当风扬其灰。 谁知对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对她甜甜一笑:“小白,你说话还真是有趣。” 多有趣?她这不是在拐着弯骂她说话不经大脑吧。 天地良心,顾泠可是三思而后怼的。 看冯思思含情脉脉地望着寒恩尘的样子,顾泠就忍不住一阵火气窜上心头,加之一阵被恶心到的鸡皮疙瘩。 她随即冷哼了一声:“之前聚会你好像还是班长大人的女朋友吧?看来还是我们家狗子的魅力比较大啊。” 说着她就看了一眼在一旁埋头苦吃,完全置身事外的“狗子”,真是怒其不争。 说到凌夕的时候,冯思思的眼神有一阵黯然,眼底竟然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怒气。 顾泠眨了眨眼,心道有戏。大不了她再把这墙角挖回来。 她淡然补刀:“凌夕知道你们俩的J呃恋情吗?” 顾泠嘴角一抿,心虚地拿过寒恩尘的牛奶一阵猛吸,差点就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 但是看着冯思思那张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她的心情就莫名的不错。 没想到冯思思这么沉不住气,不就是一个“女干情”,居然就把她的真实情绪都逼得暴露了出来。 啧啧啧果然还是斗不过她这个情场老手啊。 毕竟她也是万草丛中过,滴露不沾身的高手。 然而就在她沾沾自喜之际,身旁的寒恩尘脸色有些羞涩,手里捏着刚刚被顾泠宠幸过的牛奶: “你想喝就跟我说啊,我给你买就是了,干嘛喝人家的啦!” 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娇羞含笑,捏小拳拳捶上来,顾泠的额角忍不住冒出层层冷汗。 天地良心,她不是故意的,但是看着冯思思那个表情她就安慰自己弄拙成巧啦弄拙成巧。 好像是嫌这场戏还不够精彩,凌夕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对三人之间煞是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把饭放在冯思思旁边坐了下来,云淡风轻的一句: “没位置了。” 顾泠立刻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食堂,心想不愧是男神,扯多大的谎也一点不虚,失敬失敬。 得! 他们这虽然攀不上四世同堂,两对“情侣”当面对峙,其中还有一条斜对角的现充,怎么也算四人一堂的年度大戏了。 顾泠一揩额角的冷汗,扯了扯寒恩尘的衣服:“陪我去买牛奶。” 寒恩尘十分阔气地拿出钱包她手上一拍:“给,随便买!” 顾泠不禁纳闷,就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土豪气息,苏小白当初是怎么没发现这枚“隐藏”富豪的。 不过这家伙平时挺会察言观色的,今天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难道他是真的是很喜欢这冯思思不成? 顾泠皱眉站了起来,很是嚣张地质问道: “小寒子,你觉得让本宫这种千金之躯孤家寡人去买牛奶合适吗?” 寒恩尘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对面的凌夕一眼,随即非常配合地摆出了一个狗腿的动作: “走着,我的公主殿下” 第四百一十二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4) 顾泠真是搞不懂寒恩尘在打什么主意。 说冯思思是他女朋友,但是看上去对女友与前男友的会面是喜闻乐见滴,这会儿还真的屁颠儿屁颠儿在给她买牛奶。 当然,男主对自己好,顾泠理应烧香拜佛沾沾自喜,但是她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她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因为寒恩尘没跟她表白啊! 顾泠看了一眼从超市出来,隔着玻璃对她笑的寒恩尘,这傻小子不会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对苏小白的心思吧。 看他那纯良无公害的笑脸,顾泠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还有这种纯情美少年,冯思思真当是赚了。 寒恩尘给了她一盒草莓牛奶,顾泠边嘬边走。 寒恩尘就全程乖乖地跟在苏小白身边,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笑。 你别说,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挺叫人发毛的。 顾泠本来打算喝完就跟他聊聊天,谈谈人生,后来被他盯得直发毛,就只好叼个空盒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食堂。 刚到食堂门口,两人就看见了气氛有些尴尬的凌夕和冯思思。 他们离得远,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看见凌夕默默地吃着饭,冯思思眼眶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顾泠刚想走过去,就突然被一股力量一拉,鼻子撞上了寒恩尘的胸膛。 她来不及反抗,就又被他抱紧了些。 “唔——你干嘛,寒恩尘!你信不信我咬你!”不告白就敢“上下其手”,这不明摆着耍流氓嘛! 顾泠正龇牙咧嘴蓄势待发,准备一举将寒恩尘的大胸拿下时,这家伙又突然一把松开了她。 看来对她的淫威还是略有涉猎的。 寒恩尘有些心虚地捂住了她的嘴:“先别过去,我们走近些偷看,好不好?” 顾泠看着他那张白净的小脸,真想上去啾一口,但是她忍住了,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地攀着墙走到乐距离凌夕他们比较近的一个墙根,开始侧耳倾听。 冯思思:“凌夕,我和寒恩尘在一起了。” 顾泠的眼神立刻杀了过去,寒恩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罢了,继续偷听。 凌夕:“哦,挺好的。” 冯思思那两只牛一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立刻滚落下两颗珍珠似的泪珠:“凌夕,你就不能有点别的反应吗?” 凌夕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扒饭。 冯思思却来劲了,开始连珠炮式地攻击:“凌夕!现在,现在是我甩了你!你知不知道?” 凌夕嗯了一声,顾泠他们隔得远当然没有听清,但是看见凌夕微微点了点头。 顾泠看见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就牙痒痒,低声自言自语道: “你说凌夕是不是傻,还不上去安慰冯思思,这女朋友都跟你跑了,还这么没有安全意识。” “那你想要他怎么样?”寒恩尘笑着说,“阿夕他从小对女生就这样。” “哇。”顾泠一听他念阿夕就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突然来了兴致,“你快叫我一声小白试试。” “不要。”寒恩尘突然忸怩起来,顾泠蹙眉,小手拧着他腰间的肉,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寒恩尘,你叫不叫?” “苏小白你还是女生吗?手劲这么大。” “你敢怀疑我的性别!”顾泠说着挺起了原主那不明显的迷你胸。 寒恩尘一愣,突然有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好了,咱不丢人了好吗?” “寒!恩!尘!” 寒恩尘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苏小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食堂里飘来荡去,凌夕和冯思思的眼神也当然被吸引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三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5) 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记不得了,总之冯思思是哭着跑出去的,凌夕继续吃他的饭,寒恩尘追着冯思思走了。 苏小白? 顾泠看着寒恩尘的背影有那么一丢丢的失魂落魄,突然觉得,啊!原来男主跟着女配跑了,就是这种感觉啊。 冯思思后来连着两天没来上学,寒恩尘每天都主动帮忙带作业去她家。 顾泠就受冷落了,奇怪的是,凌夕居然也没来骚扰她了。 她感觉自己突然从一个万众瞩目的香饽饽变成了一个馊掉的窝窝头。 就在她躺在楼顶的长椅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跟头摔醒过来,仔细听,耳边有细碎的说话声。 “学长,我的心意都在这封信里了,我…我喜欢你。”少女娇羞的声音被楼顶喧嚣的风撕得粉碎,顾泠还是听不真切。 “嗯,谢谢,我会看的。” 顾泠为了满足熊熊燃烧的那颗好奇心,凑到墙边探出了一只耳朵。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在偷听。 “你可以,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女生有些期待地问。 顾泠不禁替她紧张起来,可是下一秒对方就给出了答案。 “可以啊,你就当我女朋友好了。” 顾泠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探出头去看这对最新C中校园情侣。 女生不错,肤白貌美腿又长,眼神移到男生身上时,她突然有种被人拍了一下后脑勺的感觉。 这特喵的不是寒恩尘嘛! 答应什么了?他不是还是冯思思的挂牌男友吗?怎么就答应和小学妹在一起了? 这个渣男! 她居然要攻略这种渣男! 顾泠咬牙,牙缝之间发出咔呲咔呲的响声,磨牙霍霍向寒恩尘。 “喂,学妹,你别信他,这家伙有女朋友了!”顾泠往前一站,没好气地指着寒恩尘。 对方也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会在楼顶碰到她。 那个小学妹一看来人是个乍看辨不出男女的假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感。 关于这一点,顾泠还是有些惭愧的,苏小白的小金库本来还是不少的,但是她每天胡吃海喝的,不知不觉挥霍光了,就没买几件新衣服,更别谈定时护理发型了。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稻草人状态。 小学妹立即冷哼了一声,亲昵地搂住了寒恩尘的手臂:“学长她是谁啊?” 那声音腻得顾泠想把刚吃的肉松面包吐出来,但是她忍住了,因为那面包是她挤了很久才买到的,不容易。 她满足地撸了撸肚子,随即打了一个嗝,对小学妹的有意冒犯并不在意,静静地等寒恩尘回答。 寒恩尘看苏小白对自己自信地挑了挑眉,就想戏弄她一下,低头对那学妹说: “我们班上的一个同学,不过她之前跟我告白,被我拒绝了罢了。” 顾泠前面还点点头表示同意,一听到后面发现不对劲,瞪大了眼睛看着寒恩尘还要信口开河,她气得上去就要打他。 谁知那小学妹护犊情切,小身板立刻挡在了那渣渣面前:“原来是学姐啊,这样打人不好吧?” “你让开,我不打女人。”顾泠很豪气地摆摆手对她说。 可是那小学妹非但不领情,还抓住了顾泠的手往后一推,顾泠没料到她居然还有这种操作,一个没站稳就要往后倒下去。 身后是一个结实的怀抱,眼前寒恩尘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回头看见了凌夕,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耳尖还有些红,眼神躲闪着不去看她。 顾泠立刻害羞地站直了身子:“谢谢。” 那学妹却是看傻了眼,木讷地开口:“凌…凌夕学长?” 第四百一十四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6) 凌夕望着空荡荡的怀抱,随即正色道:“预备铃都打完了,你们还不回去上课?” 寒恩尘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在那学妹耳边说了一句:“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是我跟她告白,她没接受才对。” 说完,寒恩尘故意用肩撞开了凌夕下楼。 顾泠只看他临行前还不忘和那学妹耳鬓厮磨,一阵热血涌上脑门,一边急吼吼地跟上去,嘴里嚷嚷着:“寒恩尘,你给我站住!” 凌夕看着两人的背影跟了上去,闹剧的主人翁小学妹一时还缓不过来。 她刚刚是一下子见到了两大男神,还成功做了其中一个男神的一分钟女友? 刚刚那个女生又是什么人啊?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是哪班的学生!什么名字!” 那学妹赶紧撞开老师逃了出去。 今天语文老师讲诗经。 教室里正念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挞兮,在城阙兮…” 老师讲这个“挑兮挞兮”在《太平御览》卷四八九引《诗》中一说轻薄放恣貌。 顾泠一听这个“轻薄放恣”就想到了寒恩尘,一想到寒恩尘就想到他脚踏两条船诱拐纯真学妹——emmm虽然那个小学妹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真是挑兮挞兮,寒恩尘这厮杀千刀兮。 她丢给寒恩尘一个纸条,上面写满了对他的控诉,什么幼稚的诅咒之类的,寒恩尘看了却是心情大好,小心地把那纸条压在了抽屉里。 今天冯思思来上学了,寒恩尘照例应该是要和她一起回家的。 所以当顾泠被数学老师留下来“补课”回来看见教室里的那抹身影时,内心是复杂的。 黄昏照耀下的学校,万籁俱寂。 连苏小白一人的脚步声都可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晃来荡去,她最近又看了不少关于校园的鬼故事,捧着自己惴惴不安的小心脏拉开了教室的门。 随即看到了那一抹瘦瘦高高的身影,在阳光下迷离得如同一缕魂,似乎顾泠眨眨眼他就要消失。 要不是看在寒恩尘那张好看的脸上,顾泠肯定已经不客气地叫出声来了。 所以她只是假装淡定地走回座位,背起了书包,转身就走。 寒恩尘不出意料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下楼,出校门。 顾泠走得快些,他的脚步就迈得大一点;顾泠走得累了,他就开始左右晃晃悠悠地慢下来。 但是他就是和她保持着一段不长不远的距离,也不和她说话。 后来顾泠实在是受不了了,心里安慰着自己就是大人有大量吧原谅他。 她回头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寒恩尘好看的眸子弯弯地眯成一条线,盛满了金色的夕阳,他迈着长腿两三步就到了顾泠面前。 顾泠没有再说什么,在沉默中继续出发。 之前两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这几天倒是生疏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变了。 顾泠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一边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倒是寒恩尘先开口了:“对不起。” “什么?”顾泠一个没在意,下意识地出口。 寒恩尘低着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寒恩尘道桥这一点倒是稀奇的,他之前怎么捉弄苏小白都没道过歉,这会儿居然连着说了两个对不起。 顾泠有些受宠若惊,导致大脑短路:“为什么?” 寒恩尘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大爷我为什么要作死跟你扯这个。 顾泠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跳,好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寒恩尘突然很认真地跟她说:“我不该让别人欺负你。” 第四百一十五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7 ) 顾泠看着寒恩尘那对眸子,他的唇近在眼前,而她鬼使神差地捧上了他的脸,就那么亲了上去。 寒恩尘的眼睛蓦地睁大,苏小白,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 当顾泠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大胆举动时,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寒恩尘扣住了她的小脑袋,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吻。 金粉色的斜晖下,顾泠被寒恩尘抱得整个人半悬在空中,不得已踮起了脚,一边还要承受他不断压下来的唇,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什么享受,什么梦幻——不存在的!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古代跑江湖的街头艺人正在表演吞剑,可惜没有人场,更不会有钱场… 不规律的呼吸带跑了心跳的节奏,就在她感觉快要失去最后一缕气息时,寒恩尘终于放开了她。 少年餍足地一舔唇,嘴角一个邪邪的笑:“苏小白,你吻技很烂诶。” 没有他的手臂支撑,顾泠整个人就要瘫软到地上,只好像狗熊抱大树一样赖在他身上不撒手。 寒恩尘像是被点到了笑穴,一路上笑个不停。 “喂,苏小白,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今天终于情感爆发忍不住亲了我?” “嗯?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对于这个智障发表的言论,顾泠都不予置评,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亲他。 请问,刚刚那气氛适合亲吻或者告白吗? 苏小白这个脑回路怎么长的? 啊不对,明明是你自己的锅。 寒恩尘见她不说话,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块煎烂的饼,他滔滔不绝的嘴终于停了下来。 眼见苏小白就要撞上那根电线杆,寒恩尘出手拉住了她的衣领,像提包一样轻易把她拎到了自己身边。 “想什么呢?看路。”他的声音没有刚才的戏谑,反而十分的沉静。 顾泠晃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寒恩尘的脸黑了一度。 她心一横,反正今天都做了这么多蠢事了,倒不如一蠢到底。 顾泠看着那对黑宝石一样的眸子,破天荒的认真叫道:“寒恩尘。” 寒恩尘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认真,不自觉地绷直了背,像一个接受领导检阅的新员工。 顾泠转了转眸子,突然像个泄气的皮球,随便问了句:“你刚刚那个是不是初吻?” 她转身往前走,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因为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想知道,为什么寒恩尘没有推开她,反而加深了那个吻。 她想知道,为什么寒恩尘被她偷亲了之后还会那么开心地和她开玩笑。 她想知道,寒恩尘现在是不是也已经有点喜欢苏小白了。 但是她想知道的太多了,一时不知道问哪一个才好。 寒恩尘楞了一下,没有跟上来。 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心里叫嚣着的那个声音变成了她的名字 “苏小白!”他喊。 顾泠呆了一呆,没有转过那个墙角,也没有回头。 “苏小白!”寒恩尘又喊了一遍。 顾泠微微转过了身子,当她完全转过身子的时候,寒恩尘又喊了一遍: “苏小白!” “明天见!” 他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力气都花光一样,顾泠都有些担心他的声带会坏掉,会不会明天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公鸭嗓。 寒恩尘不等她回答,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了。 顾泠又有点担心明天自己突然生病,没法儿赴他的约。 但是她没有想到,没有赴约的是寒恩尘。 第四百一十六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8) 寒恩尘生病了,据说是发高烧。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总之是说他昨天回家就不吃不喝,忽然病来如山倒,压扁一条好汉。 不过顾泠实在觉得他这病有些蹊跷。 昨天回去路上还好好的,都有力气欺负她,怎么会突然就发高烧了? 要是往常,她肯定会直接腆着脸去寒恩尘家蹭吃蹭喝,但是—— 这次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本着同学爱去寒恩尘家探望他一下,顺便蹭吃蹭喝。 要是能够顺便把昨天那个夕阳之吻敲定一下性质就更好了。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坏事就要背着人。 顾泠因此没有随大流一下课就去寒恩尘家探望病情,故意在操场晃荡了半小时,又跑去寒恩尘家小区门口的超市拖了一会儿,才在夕晖遍野中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那扇门前。 奇怪,她盯着的那个开关逐渐就变成了寒恩尘的脸,然后就扩大成了他那红得令女生嫉妒的唇瓣。 她狠狠心按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应答。 在门把转动的那一瞬间,顾泠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种打招呼的方式,但是当门真正打开的时候,她只是按照苏小白一贯大大咧咧的风格吼了句。 “你还健在真是万幸!” 结果来开门的是一个应该有四十来岁,但是看上去远比她的年纪更加年轻的阿姨。 顾泠立刻怂了,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阿…阿姨好,我叫苏小白…”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寒妈妈被她这前后反差给萌坏了,十分热情地将人让进了屋子。 “是尘尘的同学吧,快进来,喝橙汁还是牛奶啊?” “都…都可以,谢谢阿姨。” “诶,你先坐,我去把尘尘叫下来。” 寒妈妈给她倒了一杯冰镇橙汁,顾泠捧着却觉得烫手。 看着满屋的零食袋,还有七七八八的杯子,还有因为她的到来再次忙碌起来的寒妈妈,顾泠的小拳头不禁拧作一团。 这帮家伙,不会把零食都吃光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就在她咬牙切齿之际,身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其厚重让顾泠差点没认出来。 事实上她确实没认出来,就算她回头看见本尊也是差点没认出来的。 平时见到的寒恩尘都是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套上宽大的校服,眼角的笑意一个不注意就会勾乱你的心绪。 而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头发像一个新筑来不及整修的鸟巢,穿着老头汗衫、花裤衩,脚踩人字拖的中年大叔——是谁啊? 要不是他修长的手指抹过下巴上青色的小胡渣,一脸欠扁地笑着说: “怎么?没想到小爷我平时还有这种不修边幅的魅力吧。” 顾泠绝对会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寒爸爸。 看见寒妈妈朝这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顾泠及时把眼里的嫌弃收了回去,身子往旁边移了一点儿。 寒恩尘就在她身边坐下来,二话不说拿过了她的那杯橙汁开始喝。 顾泠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先喝一口,不然又来个暧昧的间接kiss她还活不活了? 但是看着寒恩尘那微微颤动的喉结,她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发誓自己是在庆幸而不是后悔。 等她回过神来,寒恩尘却已经在左右观察她,就差没趴在她身上了。 瞧他这样,顾泠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放尊重点儿啊,别动手动脚的。” 寒恩尘确定她是真的一个人来的,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没给我带点儿啥慰问品?” 那气魄配上他那青色的小胡渣,别提有多沧桑了。 整个一天桥底下贴膜的大爷。 第四百一十七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19) 顾泠皱眉,要是放平时的男主,她大可以作忸怩态,粉面含羞地说:“人家就是你的慰问品。” 但是面对这小子她就是没法儿昧着良心说出那种话。 “怎么,不欢迎啊?那我走了。”她背上包就起身,高傲地一扬下巴。 寒恩尘当然不舍得她走了。 刚刚那一大波“僵尸”来扫荡他家的时候,他就偷偷在楼上瞄了一眼,没看见她的身影就装病没下楼。 这会儿好不容易盼到她来了,怎么能还没说几句话就让她逃了。 他想到昨天晚上刚看的那个小说里,男主要撩女主都是直接把女主压倒,生米煮成熟饭,用自己男人的魅力征服她。 但是他看苏小白那平板电脑一样的身材,暗叹一声现在还为时尚早,伸出的手只是轻轻拉住了她。 “我等你好久了,再坐一会儿吧。” 两人身后一阵碗碟擦撞声,顾泠羞红了脸回头,就看见寒妈妈仓皇躲避的样子,眼神飘忽地说着: “诶,这么晚了!我要准备晚饭了。小白,就在这里吃吧。” 顾泠刚想说不用了,嘴巴却被寒恩尘用一块小面包堵住了。 “唔唔唔…”看着寒妈妈那欢呼雀跃的样子,顾泠已经能够想象到,一会儿要告知苏小白他娘要在男同学家吃晚饭时的窘态了。 结果就是,她越看寒恩尘在一旁春风得意的样子就越觉得他太欠收拾。 瞧这大爷一会儿喝橙汁,一会儿吃零食的潇洒动作,哪里有点生病的样子。 顾泠忍无可忍地夺回了自己的薯片:“你为什么装病不来上学?” 寒恩尘舔了舔指尖,看他那张沧桑与妖孽并存的脸,顾泠表示以他此时的这个形象做出这个动作一点也不撩人,反而又油腻又恶心。 顾泠乖乖放下了薯片,寒恩尘立刻抢了过去,笑眯眯地嚼起来,好像那是什么饕餮美食一样。 他边吃边回答苏小白的那个问题:“我真的生病了。” 看他这生龙活虎,胃口比她还好的样子,顾泠表示不信。 寒恩尘突然猥琐地扬了扬眉:“想要证据?” 相处了这么久,这家伙放个屁她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呃,顾泠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好,说得好像她是什么爱窥探人家隐私的变态似的。 咳咳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 她立即摇了摇头,寒恩尘扒拉着裤衩的手扫兴地收了回来。 “我昨天半夜去医院打针的,现在屁股还青着呢。怎么样,想不想看?” 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顾泠也毫不客气地给他那浑圆的小屁股来了结结实实的一脚。 “啊!”寒恩尘发出了一声痛呼,其凄厉像极了屠宰场的老母猪。 顾泠和善地一笑:“怎么样,舒不舒服?” 漆黑的墨瞳一闪,寒恩尘勾起了嘴角:“没想到你喜欢这种方式。” 那猥琐的笑容使他心底肮脏的思想昭然若揭,顾泠立刻没好气地别过脸去:“滚滚滚!” 这就看见了在料理台不时探出头来暗中观察两人的寒妈妈,那既娇羞又惊喜的小表情别提有多明显了。 两人的目光重叠,寒妈妈立刻假装认真地做晚饭,而顾泠则心虚地回过头。 都说美人三回首,倾国倾城倾天下,这苏小白一回头,减量又掉价的——撞上了寒恩尘那困扰了她一天一夜的红唇。 顾泠明显地怔愣了一下,寒恩尘却随即得逞地娇羞一笑,好似是顾泠故意调戏了他似的。 “苏小白同学,不娶何撩啊!” 顾泠觉得自己体内正有一股神秘力量在膨胀,下一秒就要倾涌而出把寒恩尘一脚踹到天边去。 第四百一十八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0) 面对着那四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顾泠连拿筷子的小手都有些抖抖索索的,索性不夹菜,一直闷头吃米饭。 她的心里在咆哮:“我要回家!回家!” 寒恩尘看着那要不是饭碗不够大,否则已经塞到饭碗里的小脑袋,终于良心发现地提醒了一句:“爸,妈,你们别这么盯着苏小白。” 顾泠本想望他一眼表示感激,他的下一句话却让自己恨不得把那晚饭扣他头上。 “我女朋友要害羞的。” “噗!”“噗!”“噗!” 除了顾泠喷了饭,寒爸寒妈可是在喝红酒的人,那嘴角的红酒大有武侠片里的大侠被一击毙命后嘴角渗血之势。 罪魁祸首寒恩尘倒是好整以暇地细嚼慢咽起来,让三人都一度怀疑是他们自己幻听了。 “儿子…”寒爸战战兢兢地开口,“这是你女朋友啊?” 顾泠咽下了最后一粒米,脸直红到了耳尖,寒恩尘的表情也很微妙,似笑非笑,将哭未哭,简称哭笑不得。 因为顾泠已经控制住了他的腿部肌肉,死死揪住。 寒恩尘求饶地看了苏小白一眼,顾泠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他谨言慎行,爱惜生命。 于是寒恩尘非常坚定地对着他爸妈点了点头:“是啊,这是我女朋友,苏小白。” “咳咳咳咳咳咳!”顾泠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胃连着心一阵痉挛。 可是眼见寒爸寒妈很是欣慰的样子,她就更加搞不懂这一家人的脑回路了。 先生太太,你家儿子早恋你们也不象征性地组阻止一下,这么欣慰地相视一笑真的好吗?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 顾泠不禁想到了那辆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的粉丝自行车,还有它后头那个摇摇晃晃的后座。 她直言:“不用,我自己可以…” “苏小白。”他压低了声音,没有打扰到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个大人,却是把顾泠一惊。 “干嘛?”她居然开始心虚了。 寒恩尘真是天生克苏小白的。 “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顾泠讷讷地点了点头,寒恩尘随即快意地笑了起来。 透过他,顾泠突然觉得天桥底下那贴膜的大爷也是有些好看的。 看到寒恩尘向自己看过来,她赶紧否决了自己心底那个刚刚萌芽的少女心意。 正好,她今天来的目的不就是探病、蹭吃、确定关系嘛! 圆满完成任务,有什么不好的? 说是这么说啦——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在一路无言的沉默中,只有车轱辘声转啊转啊转,顾泠还是难得地紧张了一回。 不知道这星辰与晚风,在等待着谁先开口。 快到苏小白家的那个街口,寒恩尘突然一个急刹车,吓得本来还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顾泠一下子整张脸扑到了他背上。 啊——她挺翘的鼻尖不再骄傲了。 “寒恩尘你干嘛啊!”她微恼地给了他一拳,收拾收拾就要站起来。 “别动,再陪我呆一会儿。”寒恩尘的话让顾泠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脚尖点地,不自觉地画起了圈圈。 他会说什么呢? 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在这个夜晚鸣唱得如此响亮。 寒恩尘的背一挺一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开始说话了:“我今天没来上学,不是因为生病。” “我知道。”顾泠应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我昨天跟你说了今天见,然后你来了。” “嗯。” 顾泠心里暗诽,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片段式发言是在写散文呢? “我喜欢你,苏小白。” 顾泠懵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1) “我喜欢你,苏小白。” 寒恩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混进晚风,掠过顾泠的耳畔,有一缕偷偷溜进了她心里。 她的呼吸不禁一滞,这突然的怎么告起白了? 不应当,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你有没有在听啊,苏小白!”寒恩尘有些羞恼地挠了挠后颈,路灯照见他雪白的肌肤被抓出了几道红印。 顾泠盯着那几道红印怔怔地出神:“我在听。” 她的声音很温柔,寒恩尘的心都颤了一下。 “那…你喜欢我吗?” “嗯…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啊!”寒恩尘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顾泠底下的座位一抖,她可爱的小屁股居然被结结实实地挤进了夹缝中间。 “嗷!寒恩尘,你谋杀啊!” 一时间,连巷子里的老狗也被惊动,远远地和苏小白的哀嚎遥遥相应起来。 等顾泠成功解救下苏小白重要的人体皮肉组织,两人之间就产生了现在大眼瞪小眼的仇人既视感。 “对不起。”寒恩尘难得地没有拿她现在的怂样取笑她。 顾泠本来都已经给他想好接梗的台词了,结果他却没接,看来之前两人规划好的组一个相声组合的梦想又要被搁置了。 顾泠不免有点惋惜,本来以为在自己还呆在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还有望和她的启蒙老师“小岳岳”同台竞技的… “为什么?”顾泠抛出了一个他很难回答的问题。 寒恩尘果然被难住了:“你是问喜欢你的原因?” “嗯。”顾泠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可能女孩子就是这么地不讲道理吧。她不听! 寒恩尘沉默了一会儿,那对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眸子把顾泠吓了一跳。 他一步步把她逼到了墙边,墙砖上的凉意透过她薄薄的校服钻进她的皮肤,顾泠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感到背后又一阵热,是寒恩尘的手垫在了她的背和墙之间,她抬眸呆呆地看着他。 继昨天的夕阳之吻后,他又一次袭上了她的唇。 “唔!” 寒恩尘的身子将她不断地往后压,他的手却又不断地将苏小白往怀里送。 顾泠差点觉得自己的人都要被这两股力量挤扁了。 他的唇齿间透露出一丝讯息:“到我怀里来,那里冷。” 完了,顾泠的小心脏狠狠一颤,她确定自己被撩到了。 直等到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才能保持平衡,寒恩尘才满意地放开了她的唇。 “苏小白,你是我第一个想亲的女孩子。” “哦。”顾泠对于自己被他坑得如此狼狈这一点很不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又说, “寒恩尘,你女人不少嘛。” 这话酸溜溜的,顾泠说出来就后悔了。 果然被寒恩尘抓住了小尾巴,他咧开一个笑,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吃醋啊。” “没有,滚。” 顾泠怕自己再露出更多的马脚来,赶紧一把推开他逃了。 “苏小白!” 相似的街道,相似的声音。 只不过今天多了一点鼻音,还有远处老狗的背景音渲染,多了一点诡异的气氛。 “干嘛?”顾泠回头赏了他一个白眼。 “明天见。”寒恩尘对他挥了挥手,他挥得实在是太认真了,导致他有点像个二傻子。 “哦。”顾泠应了一声就想走。 谁知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凉凉的怀抱裹住了,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引得顾泠一阵不舒服。 “明天我不会逃了,你也不要逃。”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有掠过一个明天装病请假的念头?顾泠有些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我这种好学生怎么会逃课呢?” “我看着你走的时候就想,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寒恩尘在她脸上啾了一口,突然大笑着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所以我决定自己先走,让你先开始想我!” 顾泠希望寒恩尘待会儿摔一跤。 一秒之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痛呼。 嘻嘻她开始期待明天的“学习生活”了 第四百二十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2) 第二天,是个微雨洒芳尘的好天气。 顾泠看那斜斜的雨滴都煞是可爱,眼中的一切都清新得过分。 所以她很开心地忽视了自己出门揣了一把伞的事实,一路淋着小雨,哼着小曲儿。 真奇怪,那街口的家伙怎么长得那么像凌夕啊,他还正好站在昨晚她和寒恩尘忘情热口勿的地方。 真是害羞啊! 顾泠掩着脸就要跑过凌夕身边,脚步踩在水坑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她还是被凌夕拉住了。 “苏小白。”顾泠的头顶一暗,抬头一笑。 她抬头时那一抹略略失望的眼神被凌夕敏锐地捕捉到,他心里被挠了一下,不痛不痒,却很难受。 他本来想说这把伞给你,再给她一个帅气的背影,潇洒离开,但是垂眸又看见了苏小白挂在手腕上的伞。 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雨这么大,你怎么不撑伞?” 顾泠正在伸手理刘海,这才看到自己带的那把伞,但是说忘记了这种卖蠢的事她坚决不做。 于是她说:“古人说‘斜风细雨不须归’,我就想附庸风雅一下。” “那你记不记得前面两句是‘青箬笠,绿蓑衣’?”凌夕那对好看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与无奈。 顾泠瘪了瘪嘴,不服输地喃喃:“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走吧,快迟到了。”凌夕将苏小白往身边拉近了一些,伞倾向她的那一方。 一男一女共撑一把伞,伞面隔绝了周围的视线,就好像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一般,一时气氛有些暧昧。 顾泠虽然一路走来撩了不少男主,但是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每一次都要秉持着“一女不事二夫”的原则。 于是她着急忙慌地准备打开自己的伞,被雨打湿的手腕上却是一热,抬眸撞进了那对映着红光的眼睛里。 不知是伞光的映衬,还是凌夕自己脸红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说:“就撑一把吧,别再弄湿了。” 虽然他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也没毛病。 顾泠自己就经常因为雨太小,舍不得打湿伞而淋雨一直走,何况如果不是凌夕出现,他本来是根本不打算撑伞的。 于是她尽量拉开了和凌夕的距离,在伞的边缘走。 凌夕一路上不再说别的,也不拉着苏小白和自己接近,只是那把红伞一直不断地倾向苏小白的那一方,男生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大半。 最后,顾泠实在气不过了,突然停了下来,两腮气鼓鼓的: “雨明明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你这么撑伞,我们两个都要被淋湿了!” 凌夕眸中的不解化为青涩的笑意:“那你走得离我近些不就好了?” 两人的声调不自觉地抬高,边拌嘴边迈开步子继续走起来。 “我不介意淋雨。” “我介意。” “那你就自己撑啊!”顾泠说得理所应当。 “我是说,我介意你淋雨。”凌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想来肯定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吓到苏小白。 顾泠果然沉默了,在说情话这方面,她觉得凌夕绝对可以完败寒恩尘,那家伙整天就知道和她抬杠。 想到那家伙,她立刻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确定经过的学生中没有那股视线,然后打马虎眼说道: “班长大人真是心系同学,感动C中啊!” 凌夕的脸一黑:“苏小白…” 他没有点破,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楼上的那道视线。 彼时顾泠还不知道,只觉得呼吸漏了一拍,庆幸凌夕及时收住了。 要是他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说什么,她还真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呢。 而凌夕只是扯着苏小白的书包带将人很霸道地拉得近了些,伞面露出一角,乍看好像是两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凌夕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楼上的寒恩尘。 第四百二十一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3) 楼上。 一男生靠窗而立,看雨中的“大好江山”,吃着饭团,突然,几粒米从他嘴里喷出来,掉到了寒恩尘的桌上。 彼时寒恩尘正坐在凌夕的座位上拿他前几天的作业疯狂拷贝,并且利用聪明机智故意抄错几道。 他余下来的脑子全被用来想待会儿见到苏小白要怎么笑比较好看。 所以当那几颗油光锃亮的米粒掉在他桌上的时候,寒恩尘是很不爽的。 他正想着苏小白会怎么为自己的笑容着迷呢——这家伙就跑出来捣乱。 他用纸巾包着那几粒“粮食”扔到垃圾桶里,没和他计较,指尖的笔依然是“发愤图强”。 结果那小子又突然一拍寒恩尘的桌子,一脸期待地对着他说:“快看!” 他手指着窗外,嘴里的吐息都能让人猜到他的饭团里加了咸菜里脊油条。 寒恩尘蹙眉屏息,低头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那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没有想到,好家伙直接用那油光锃亮的手捧起了寒恩尘那俊美的面庞,直接把他从座位上扯了起来,一定要他看楼下。 “大八卦啊,我们的高冷班长和妹子共撑一把伞啊!你看那妹子是谁?” 那男生眉飞色舞地说着,寒恩尘扭着脖子睨了一眼楼下。 那张俊脸立刻沉了下来,薄唇恨恨地吐出三个字:“苏小白。” 你好样的。 那个好事的男生一看寒恩尘这情绪不对劲,心里一阵窃喜。 班里的学生平时对寒恩尘和苏小白的互动可是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的。 不管是什么红颜知己还是真CP,凭什么他们的青春被狗吃了,人家就可以有美好回忆。 所以这种时候,本着同学道义,他绝对不会忘了一招“落井下石”。 “啧啧啧。”那男生咋舌,眼神不时瞄一眼铁青着脸的寒恩尘,“没想到苏小白魅力这么大,还把咱们班长拉下神坛了。” “不过苏小白最近头发像个女生了,你别说,还挺可爱的…”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一不小心把自己绕进去了。寒恩尘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有要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的狠戾劲儿。 他只好讪讪地走了。 寒恩尘盯着楼下那顶缓慢移动的伞。 只见伞面一抬,就露出了伞下贴在一起的男生女生,还有凌夕那个欠抽的眼神——寒恩尘手里的2B铅笔咔嚓一声,壮烈牺牲了。 …… 顾泠还以为自己成功脱险,和凌夕“相安无事”地双双到了教室,进来第一句就是: “寒恩尘,早上好。” 凌夕的俊眉一皱,看到寒恩尘那个冷漠的眼神后,随即嘴角几不可见地一勾。 顾泠就纳闷了,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早上和凌夕共撑一把伞也没被他撞见… 难道是! 脑海中灵光乍现,她忽地一拍大腿,又把自己给疼得缩了起来。 埋在臂弯里抑制不住地偷笑:这家伙不会是看她和凌夕前后脚进教室就把醋坛子打翻了吧。 真是的,魅力太大原来也是一种烦恼啊。 顾泠还在沾沾自喜,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明显是在偷笑。 而她后方那道灼灼的视线要是能化为实体,绝对能把苏小白那小身板给烤成椒盐排骨。 这比喻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苏小白偷笑了两节课之后,寒恩尘终于憋不住一把拎起了她。 “出来一下。” 顾泠憋笑:“嗯。” 她心想着小样,终于憋不住了要爆发了吧,于是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他走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 结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被困在了少年和那墙壁之间。 寒恩尘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苏小白,你可以啊,还敢脚踏两条船!” 第四百二十二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4) 顾泠现在的表情实力诠释“一脸懵逼”,正想问:“我哪有——” 少年柔软的唇瓣就碾上了她的樱桃小嘴,霸道得不给她一丝机会解释。 顾泠不觉瞪大了一对水灵灵的眸子,那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没想到这个年级的男孩子都这么执着于亲亲啊,真是血气方刚啊血气方刚。 她睁着眼睛,寒恩尘的脸与她如此贴近,近到她能看见悬浮在他睫尖的金色阳光。 寒恩尘放开了她,只见对方还是一脸懵懂,那小模样直看得他更想狠狠蹂躏她一番。 但是他想到自己还在生气,不能给她甚嚣尘上的机会。 沉黑的眸子微微一眯,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顾泠的脸不可控制地变成了一个烧开的小水壶。 “苏小白,你以后给我离凌夕远一点。” 看吧,还是因为她和凌夕前后脚进教室吃醋。 顾泠傲娇地把头一偏,避重就轻地说道:“班长大人就坐在我的斜后方,能离多远?” 寒恩尘俊眉一皱,指尖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回来,看着那对水眸又说: “凌夕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喵喵瞄?顾泠不解地蹙眉,眉心的痕因为下巴的吃痛皱得更深了一些。 这个表情在寒恩尘眼里却多了一丝为难的意味,少年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你一大早抽什么疯?”顾泠看他那冷傲的眼神也生出了一丝不爽。 不带那么专制的吧——那以后两人真的结婚生子了怎么办?她还不能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了不成? 寒恩尘心中闪过一丝恼怒,捏拳往顾泠耳边的墙撞了一下,吓得顾泠一抖: “还是说——苏小白,你还是喜欢凌夕?” “……”顾泠一愣,就要去握他打墙的手,谁知寒恩尘冷冷地躲过了她,那眼神中的疏离是最令她心痛的。 而苏小白眼里的失落也是最令寒恩尘心痛的。 只是谁都不说。 寒恩尘云淡风轻地说:“那就分手啊,反正我也只是玩玩。” “你说什么?”顾泠气得声音轻颤,眼眶微微泛红。 最可气的是她还没搞懂寒恩尘生气的点在哪里——她又不知道自己和凌夕共撑一把伞被寒恩尘捉住了,她又不知道凌夕故意做出让寒恩尘误会的眼神动作… “怎么,你还想“齐人之福”?”寒恩尘不屑地一笑,眼神里的不是鄙夷,而是自嘲。 到现在,他还是生气自己居然比不过凌夕,还是让苏小白对那家伙念念不忘。 “你这么看我?寒恩尘,你这么看我!” 顾泠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语无伦次起来。 明明今天早上出门还在想着要和他见面,所以连最讨厌的雨天也可爱起来,现在他却因为一点点小飞醋要和她分手? 这什么鬼剧情发展,她要给编剧寄刀片! 寒恩尘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珠,一颗心都疼碎了,想说些绝情的话,一开口却只想叫她别哭。 所以他张了半天的嘴,最后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顾泠看着他的那个背影,没有再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去。 她逃课了。 上课铃声响起,苏小白的位置上还是空荡荡的,还能看到她上节课在草稿本上画的以寒恩尘为原型的漫画。 还记得当时她第一次画这个小人,还扬言以后要发行一系列以他为主人公的漫画集。 他就很配合地说那他就开个出版社,专门出版她一个人的漫画… 寒恩尘的心一动,冰冷的眸子瞬间柔软。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就喜欢苏小白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今天早上她不就是和凌夕共撑一把伞了吗? 他怎么那么小气,还把她说哭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5) 寒恩尘自此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然后等数学老师一进来看见那空荡荡的作为,就随口一问:“苏小白呢?” 这就点燃了寒恩尘所有的情绪,他一推椅子,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两个声音。 “老师,我去找她!”“请假!” 又是他!寒恩尘没好气地走近,也不管正在上课,直接踹了他的课桌一脚。 凌夕的眼角染起一丝笑意,这更加激怒了寒恩尘,后者直接一把揪起了他的领子。 数学老师一看这阵仗,立刻黑脸劝架:“我的课堂不许打架。” 寒恩尘睨了那讲台上的人一眼,单这一眼,就看得数学老头儿一阵心虚。 寒恩尘拽着凌夕往外走:“去外面解决。” 凌夕踉跄了一下,随即打开他的手,整了整衣服。 表情不善:“我自己会走。” 寒恩尘也是嫌弃地在路过那个男生的校服外套上擦了擦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班里的女生却散发着星星眼: “好帅啊,寒男神生起气来好霸气啊” “班长大人那挑衅的眼神也别样的有魅力!” ……人群中,不知道哪位戏精妹子十分为难地说了句: “怎么办啊,两大男神终于要为了我打起来了!” 教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又爆发了更加强烈的少女意yin氛围。 作为唯一的知情者,我们的“饭团男”不屑地冷嗤一声: “得了吧,还看不出来这是为了苏小白吗?” “什么!苏小白?” “我不信!” 少女心碎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数学老头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头顶那为数不多的头发被气得根根直立。 “闭嘴!上课!”讲义摔在讲台桌上的余震硬生生将那陈旧黑板震下了三层灰,老头的头上恍惚间长满了茂盛的白发。 结果就是众人愈发“欣慰”地笑了起来…… 教室里“其乐融融”,天台上的两人却剑拔弩张。 要不是有护栏,真担心他们其中一个怒火攻心,失手把另一个推下楼,另一个又不甘心拉那个人当垫背… 唔哇——好复杂,不过好刺激! 这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教科书! 这就是顾泠被他们的动静从梦中惊醒后,偷看时产生的如此幸灾乐祸的想法。 寒恩尘旁敲侧击,阴阳怪气地问:“凌夕,你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凌夕知道他意有所指:“没搬,我是特意去苏小白家巷口等她的。” 顾泠扶在墙上的手不禁收紧,擦。千算万算没算到凌夕是个心机男。 这么说,寒恩尘确实看到她早上和凌夕共撑一把伞了? 什么时候?怎么个情况? 不过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当前的画面吸引了视线。 两大帅哥同台PK,顾泠心里都忍不住为他们疯狂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特意捉弄,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憋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已经很努力了,还是发出了“哈啾”的一声。 这就很尴尬了。 本来怒目相对,差点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这会儿都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这位“围观群众”。 寒恩尘挣开凌夕的桎梏,向苏小白快不走过来。 顾泠见他那气冲冲的样子,心想不知道他又要给她来个壁咚还是地咚。 然而就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苏小白就这么被寒恩尘捞进了怀抱。 “对不起。”他说,抱着苏小白的手不自觉收紧。 顾泠感觉透不过气来:“我的脖几…” “你应该说没关系。”寒恩尘并没有放松的意思,好像他一松手苏小白又要突然消失了一样。 顾泠为了自己的小命,只好无奈抬手,像个老母亲一般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 而凌夕看着两人。这场电影,他注定只能失意离场。 第四百二十四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6) 寒恩尘和苏小白总算安分地扮演了几天“情深伉俪”,但是今儿个一大早,顾泠又这颗小炸弹又被点燃啦。 看万花丛中那一点绿是谁啊? 正是我们的男主寒恩尘。 看他那脸上的笑容为谁沐春风啊? “前女友”冯思思。 顾泠的脸色一凝,寒恩尘跟她打招呼也不理,转身就走。 寒恩尘的小心肝儿一颤,小祖宗又生气了? 他跟周围的女生说了声抱歉,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 顾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怒气消了大半,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 但当那只手搭上她的肩时,她扬起的嘴角又强行拉了下去。 “干嘛?”顾泠十分傲娇地转身,环胸逼视着寒恩尘。 “哄老婆。”他不说原因,却直接说出了目的。 那凌厉的棱角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惹得顾泠看痴了去,也就不再生气了。 但是她昨天才被自家姐姐告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所以,这次才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正牌女友还在这儿站着呢,他就敢对前女友献殷勤——不能忍。 苏小白往一旁的石凳上一坐,翘个二郎腿,抖抖抖:“那你哄。” 寒恩尘脸上的笑容一僵,平时苏小白都是三秒钟消气的,这次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他还真没什么哄人的经历,从来都是女生一看他笑就原谅他,女生一作他就分手的。 可是苏小白不一样,他不能和她分手。 别说,看她气鼓鼓的小脸怎么就这么可爱呢?真是让人忍不住上去揉一揉,再在她嘟起来的粉唇上亲一口。 “那小白白想让我怎么哄呢?”寒恩尘弯起好看的眸子,蹲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两只小手。 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自己的手,顾泠的脸一红,低头看他得逞的笑又是哼了一声。 但是她还来不及说话,寒恩尘就实施了一直挠得他心痒痒的那个想法。 先是把她抱进怀里狠狠地揉脸,又亲了一口。 “嘻嘻,我们不生气好不好?” 顾泠气闷,寒恩尘这个妖孽,就仗着自己好看胡作非为,她今天不治治他这家伙还不得上房揭瓦了! 嘭——寒恩尘被苏小白一把推开,肉腚热情地亲吻大地。 “嘶。”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路过那几个女生都掩着嘴在看这个方向,俊脸微微浮上一层粉色。 “苏小白,你别太过分了!”阳光投在他的脸上,那对眸子却黑沉沉的,顾泠心里也是一惊。 她刚刚也只是没控制好力道,就怪他自己定力不够,不管是物理定力还是心里定力! “明明是你比较过分!”顾泠有些心虚地侧眸看一边,为了给自己增加气势似的跺了跺脚。 “今天放学你自己先回家吧。”寒恩尘凉薄的嗓音让这个温暖的午后添了几分凉意。 喵喵喵? 这好像和苏小白她姐讲的不太一样啊——男主这时候不应该十分宠溺地把女主抱在怀里又啃又亲,再就是说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吗? 好像刚开始寒恩尘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他就不能坚持一下吗? 这个男孩子没耐心,差评! 看见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就来气,顾泠也站了起来,故意恶狠狠地说: “我不要,我和凌夕一起回家,你和你的冯思思一起回家吧!” 寒恩尘的眸光震了震,一扬下巴:“好啊,你每天都被留小课堂,我今天再等你就是你孙子。” “唔…好啊!”顾泠也是一抬头,毫不躲闪他挑衅的目光。 两人都不知道事态为什么急转直下,发展成了现在这样,但是仍旧十分默契地对面哼了一声,而后分道扬镳。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下午的冷战,等顾泠从数学老头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教室里有个人影。 是寒恩尘。 她嘴角一扬,但是又很快掩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取过了书包就往外走。 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顾泠又加快了脚步。 寒恩尘好不容易赶上了,一把搭过她的肩,极为狗腿地叫了声:“奶奶,孙儿护送您回家。” 第四百二十五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7) 经过这次实战经验后,顾泠也不敢再随便撒泼打滚要糖吃了。 只是那个冯思思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在寒恩尘附近晃来晃去的,看得她甚是烦心。 还有寒恩尘不管面对谁都是笑眼盈盈,含情脉脉的样子看得她甚是抓心挠肺。 啊!原来这就是嫉妒啊。 午饭,第N个小学妹跑过来和寒恩尘告白后,顾泠终于磨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能不能守点妇道?” 寒恩尘微愣,俊眉一扬,嘴角漾开一抹不解的笑:“妇…妇道?” 顾泠吸了几口草莓牛奶,十分慎重地点了点头:“我发现,你自从追到我之后,就对我不那么上心了。” 那对黑亮的眸子眨了眨,纯真之下闪动着阴谋的光芒:“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小白白谷欠求不满的表现吗?” “不行。”顾泠忍住把饭团拍他脸上的冲动,把牛奶盒子投进了垃圾桶。 动作一气呵成,姿势之帅气引来隔壁桌的几个男生惊叹:“哇原来可爱的妹子做什么都可爱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认知,但是顾泠一听这溢美之词,小鼻子就立即伸长了几毫米。 特别是看到寒恩尘的脸因为他们的讨论而越来越黑的时候,她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叫你老气我,终于有能懂得我这种内敛美的人了。 顾泠眼波流转,给了隔壁桌一个娇媚的小眼神,其中一个男生大有起身来表白的架势。 她立刻心虚地别过了脸,眼前突然一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寒恩尘攫住了唇瓣,直到把她亲得喘不过气来才罢休。 末了少年还惩罚地在她唇角啃了一下,示威地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虾兵蟹将即刻大败而逃。 顾泠的小脸有些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亲,就算她这么厚脸皮的人还是会害羞的。 红晕将她的眼睛映衬得愈发明亮,寒恩尘满意地看着她鲜红的唇瓣。 教导主任生硬尖利的声音却打破了这甜蜜的一幕。 “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 顾泠暗暗揪了寒恩尘的大腿一下,都怪你丫这么嚣张,这下被捉住了。 还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你分手? 窗外阳光大好,教导室里却异常的阴冷,好像内外分别是两个世界似的。 顾泠也忍不住心虚起来,略略躲到了寒恩尘身后,谁知道被眼疾手快的教导主任揪了出来。 “好好站着,躲后面干嘛?我会吃人吗?” 顾泠默默看了一眼这个阿姨有点大的嘴,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寒恩尘在旁边看着难得认怂的苏小白发笑,顾泠也只得咬牙。 教导主任又默默看了一眼这次事件的男主角,没想到他们学校除了凌夕还有这号人物。 是这样的,凌夕和寒恩尘虽然在颜值上不相上下,但是寒恩尘的学科成绩太差,根本入不了老师的眼,以致于教导主任平时根本没注意到他。 此时面对着这位老阿姨审视的目光,寒恩尘淡淡一笑,纯良得如同刚出笼的白馒头,纤尘不染。 顾泠承认她午饭还没吃饱。 但是那教导主任明显是被他这个乖巧可爱的笑容打动了,眼神立即和善了几分:“你们是哪个班的?” 顾泠想着这哪能说实话,几乎是脱口而出:“A班。” 而与此同时,寒恩尘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又结结实实坑了她一把:“C班。” 教导主任眉心一拧:“到底是哪个?到这儿来了还想骗我不成?” 她这话明显是对着苏小白说的,顾泠心里不禁对她做了教师表示万分惋惜,这搁古代就应该去做堂上的青天老爷,放到现在起码当个警察吧。 这火眼金睛多可惜。 “还不说实话?!”她一拍桌站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六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8) 顾泠心虚地咽了一下口水,只好如实点头说:“C班。” “C?”那倒是和模范生凌夕一个班,还真是良莠不齐啊良莠不齐。 教导主任嫌弃地目光似有若无地刮过苏小白的头顶。 顾泠一咬牙,推了寒恩尘一把,低低地在他背后说了句: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顶罪是流氓。” 寒恩尘被她这一推,差点撞到桌上,险险扶正了身子,只见教导主任的脸更黑了一层。 这时他也开始冒起了冷汗,怎么说他是不怕叫家长的,毕竟苏小白都被他骗到家里见过家长了。 不过苏小白家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看她那么怂的样子怕是不会太理想。 “嘿嘿嘿,美女老师,那是我当时刚好站起来被撞了,摔倒的时候在这位同学脸上碰了一下。” 寒恩尘嬉皮笑脸地挠了挠后颈,态度很是不端正。但是他本来就自带痞痞的帅气,这下更将这种蜜汁帅气发挥得淋漓尽致。 重要的是,他居然对着教导主任那张徐娘半老,风烛残照的容颜也能叫出“美女老师”这样的昧着良心的称谓。 在顾泠心里,他不再仅仅是寒恩尘—— 而是脸皮比城墙还厚,心脏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究极版寒恩尘。 但她却是心寒,是寒恩尘真傻还是他以为教导主任傻啊?这话要能信她就一星期不吃肉… 教导主任一扬眉,眼神中看不出喜乐:“哦?这么巧?” 顾泠冷笑,看吧,人家不信,我看你这下还怎么往下编。 就在顾泠全然置身事外之时,教导主任后面半句话却让她大跌眼镜: “那伤着哪里没有?你们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泠黑线——大妈你是认真的? “哈!”那教导主任突然冷笑一声,尖利的声音刺得顾泠心里一阵难受,“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 顾泠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不不,我不敢,我没某人那么蠢。 “小小年纪不学好,谎话一大堆,还早恋。回去写检讨,叫你们班主任来,我要找家长。” “在食堂这样公然影响学风,你们是何居心?美女老师?老师就是老师,别给我加这种奇怪的前缀,怎么?讽刺我啊?”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寒恩尘在一旁想解释,想插话,但是发现根本无计可施,这段话简直是训话经典,360度天然无缝拼接。 像是佛祖念经,堪比唐三藏的紧箍咒,比数学老头儿讲解无聊的考试重点还催人睡意。 眼看着身旁的苏小白大有呼呼欲睡之势,小脑袋晃晃悠悠地就要摔倒,他突然竖起食指贴在了那张魅惑的唇上,一手顺便接住了倒下来的苏小白。 纤长白皙的手指与鲜红的唇瓣强烈的反差,衬得寒恩尘那本就带三分魅惑的长相更加勾人。 连教导主任也微微怔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又正色道: “给!” 寒恩尘蹙眉,眸光中的冰寒之气居然将教导主任即将脱口而出的责备硬生生吓了回去。 恰逢此时,外头的预备铃声响起,顾泠从浅眠中惊醒,眨了眨还有些迷蒙的眸子,发出了一声不悦的闷哼。 “嗝!”教导主任好像是被吓到了,居然倒打了一个嗝。 “老师,我们可以回去上课了吗?” “嗝!”然而教导主任现在除了一个个嗝,根本憋不出别的话来。 寒恩尘不等她顺完气应答就拉着苏小白走了出去,顾泠跟得跌跌撞撞,寒恩尘索性把她抱了起来。 “啊!”突然的失重吓得顾泠完全清醒,眼前是寒恩尘的衬衫口袋,抬头是他精致的下颌线。 “咦?教导主任呢?”她还有些发懵。 “上课。”寒恩尘睨了她一眼。 她往四周看看,自己已经被寒恩尘抱着在迅速地通过花园,走向的却不是教室。 第四百二十七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29) “你骗人,啊啊啊!你要拐我去哪儿?”顾泠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像条在岸上垂死扑腾的小鱼儿。 没想到寒恩尘难得地臭脸,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别乱动!” 平时嬉皮笑脸的人生起气来绝对吓人,这一点顾泠已经在之前领略过了。 所以她现在根本不敢以身犯险,虽然她也不清楚寒恩尘为什么生气。 两人转了几个弯,顾泠看着眼前的景象,没想到C中还有这种地方。 花影攒动,叶影层叠,四周寂静无人,正是干坏事的好地方。 顾泠心里不免升腾起不好的念头,警觉地看了寒恩尘一眼,老脸一红。 “不好吧,我们…还没成年,就做这种嘿嘿…” “想什么呢?躺下。”寒恩尘冷脸,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草地上。 这是叫她躺平在这里,等他…嗯? 顾泠脸红扑扑地躺了下来,怎么回事,她居然有些小期待,这样不好吧! “闭眼。”寒恩尘伸手帮她挡住了有些刺目的阳光。 顾泠不满地蹙眉,这前奏怎么这么生硬? 当然是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寒恩尘热烈的亲吻,只有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的舒适感。 本想跳起来质问他打得什么主意,但是阳光实在是太舒服了,顾泠觉得眼皮好重,在计算该在什么时候坐起来的时候就那么睡着了。 寒恩尘全程着脸,看着苏小白微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眼角的长睫微微颤动。 他又不禁联想到这几天苏小白的异状,作为一向的每节课上的瞌睡虫苏小白自然是当仁不让,但是最近她居然连排队的时候都会晃晃悠悠地睡着。 刚才居然就在老师面前那么大无畏地睡着了。 这些反常大现象让寒恩尘不觉起疑心:这家伙每天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到底都去干嘛了!和情人幽会不成? 寒恩尘看向苏小白的眸光愈加沉了几分。 他还以为她已经睡着了,顾泠却突然转过身,手环上他的腰,随之身子也向他凑近了些,小脸蹭着他温热的胸膛。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苏小白娇软甜糯的嗓音凝成了一句:“寒恩尘。” 积聚在少年心中的怒意瞬间消失,抬手将人搂紧了些。 明知她听不见还是问:“苏小白,如果我让你等我五年,你愿意吗?” 顾泠正梦见眼前的烤肉串插上翅膀飞向了天空,而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在地上追啊追,也只能看着那烤肉串越来越远。 她不禁动情地摇了摇头,眼角也氤氲出一阵水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寒恩尘心下一惊,低头确认她没有醒,这下才定下心来。 他摸了摸她的头,无奈地叹了声:“小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 …… 顾泠一觉醒来,寒恩尘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手里攥着本来被垫在身下的校服。 看那夕阳无限好,叹一声这一觉睡得真特喵的爽! 估计寒恩尘是在她睡着后回教室帮她打掩护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细心,就是—— 顾泠拍了拍那沾满草叶的校服,有些发愁地望着这里四通八达的小路,不知哪条才是归途。 广播已经开始播放放学的音乐。 顾泠忍不住吼了一声:“寒恩尘,你还不给我回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顾泠心里燃起一阵希望,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来人。 “苏小白?”响起的却不是寒恩尘的声音。 转身,她失望的眼神来不及收回,一一落回了凌夕的心底。 他自嘲一笑,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是会答应寒恩尘帮他这个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顾泠小心翼翼地和凌夕保持着距离,生怕寒恩尘这厮又突然从哪里蹦出来“捉奸”什么的。 凌夕闻言停住了脚步,答非所问地说:“小白,寒恩尘他要转学了。” 顾泠眼神一晃,怔怔:“哈?” 第四百二十八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0) 论一觉醒来男主抛弃了自己是什么感受? 顾泠:“惊呆。” 她都不记得后来是怎么跟凌夕回的教室,又是怎么一个人回到家。 晚上她躺在床上,才想起来还有打电话这个选项,然而寒恩尘的电话无疑已经关机。 难道是任务失败了? 顾泠挠着她的小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寒恩尘突然生气,根本没有其他的迹象表明这货要走。 原主记忆里明明要等高二结束,现在怎么突然提前了? 长久不露面的543终于开了金口,语气懒懒: “宿主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当然会对世界线的原定轨迹发生影响,世界没毁灭都是轻的。” “那他还会回来吗?我之前都算攻略成功了吧。”顾泠有些不满。 这就相当于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投币后掉一半卡在那儿了,你说气不气嘛! “会回来,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是说不知道你还会在这个世界滞留多久。” 我的天呐。 呆了这几个月,顾泠早就有些发闷了,此时更是感受到了被命运之门支配的恐惧。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她要去找他。 于是某女骑着自行车不顾飒飒冷风,穿梭在大街小巷,难得没有路痴地找到了寒恩尘家。 自行车轮吱嘎作响,似乎想竭力拉回顾泠那不规则的心跳。 顾泠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没勇气叩响门铃。 她看着一片漆黑的寒宅,心脏突的一沉。 难道他已经走了? 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勇气,也不管这时间会不会被邻居投诉了,顾泠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大喊。 “寒恩咳咳咳咳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想到顾泠居然会华丽丽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准备好的然呐喊转瞬变成了吵闹的咳嗽声,酝酿好的情绪都乘着晚风在空荡荡的街道里飘来荡去。 远处的老狗仿佛遇见了知音般,与她遥遥相应,响声交相辉映。 寒家还是漆黑一片,隔壁的邻居大妈甚是热心——划掉——不耐烦地拉开了窗子: “哪来的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乱晃?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觉的呀!” “阿可额额咳咳!”顾泠现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憋红了脸等那阿姨陈词完毕。 她憋着咳嗽,心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小时候看的港剧里,律师上庭最常说的那句话: “我当事人有权利唔回答呢个问题。” 这么一想她现在就是法庭上接受审判的无辜原告。 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这个时间点,她的微笑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迷样的诡异,吓得那个阿姨一个寒噤关了窗。 “苏小白?”寒恩尘的头从二楼窗口探了出来,单薄的睡衣让他的声音颤了一颤,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顾泠讶异地回头,心里刚燃起的英雄大义之感霎时间熄灭,嘴角也垮了下去。 “你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寒恩尘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回头拿上件外套就冲了下去。 看着认真地帮她整理外套的寒恩尘,顾泠脑海中划过好多句话,但是她只是盯着他脸颊一侧黄色的光晕,什么也没说。 寒恩尘一慌:“怎么哭了?别哭啊。” 他一着急,就撩起自己的睡衣往苏小白脸上乱抹。 顾泠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真丢人。 她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丢面儿,于是破喉咙喊道:“寒恩尘你这个混蛋啊啊啊!” 接着她就揪起了寒恩尘的上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个不停。 街道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隔壁那个老阿姨又八卦地探出了头。 顾泠抬眸看了一眼,阿姨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变幻无穷。 这么大动静,寒恩尘他爸妈还没登场,应该是不在家——好机会。 又看那阿姨一脸探究的表情,既然叔叔阿姨不在家,表演又有了观众,顾泠眯了眯眸。 说时迟那时快,她那沟壑纵横的脑子灵光一闪,一把抱住寒恩尘的大腿就赖到了地上: “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现在却想一脚踹开我!” 第四百二十九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1) 真该看看男主角和观众此刻的表情。 顾泠为了不破功没看,寒恩尘正想说什么,隔壁阿姨先发话了: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 “阿姨,我…” 顾泠抱着寒恩尘的腿发出嘤嘤嘤的哭声,她寒恩尘的腿一抖,明显是想辩解,却被老阿姨截了胡。 “你什么你!虽然也是你小姑娘不矜持,但出了事男孩子就应该负起责任来!” 实在是阿姨太声情并茂,顾泠没忍住偷瞄了一眼,热心阿姨的半个身子都快伸出窗外了,顾泠真担心她会不小心跌下来。 不过她预期的纠结表情没有在寒恩尘脸上出现,只见他拧眉思索着什么。 她盯了他一会儿,就看他低下头,那黑沉沉的眸子盯住了她。 他背着光,只能看见两颗眸子发着幽沉的光。 顾泠被他盯得心里发怵,正想认怂松手。 谁料下一秒她就身子一轻,只好抓紧了寒恩尘的脖子以策安全。 按照寒恩尘平时的臭脾气,这人保不准会趁她不注意松手。 那她的下半辈子就真的堪忧了。 想到这儿,顾泠就抓得更紧了点,以防自己不小心落个终身残疾。 也不管那阿姨还在念个不停,寒恩尘将那坨软绵绵的腿部挂件打横抱了起来。 别人家的女朋友遇到公主抱这种情况,都是娇羞地搂住男朋友才对,谁也没想到苏小白会紧紧掐住寒恩尘的脖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无力感。 临关门,阿姨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中裹着满满的担忧:“你要对人家女孩子做什么?” 顾泠心里一暖,心想这阿姨一定也是多年浸淫八点档伦理剧的好阿姨。 寒恩尘头也不回地踹回了门:“对她负责。” 闻言,顾泠又没忍住加强了手里的力道,一片黑暗里,寒恩尘憋红了脸。 随着“对她负责”四个大字在顾泠的脑子里越来越膨胀,寒恩尘抱着她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泠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弱弱地求饶:“寒恩尘,我开玩笑的。” “哦?”夜灯鹅黄色的暖灯打在他脸上,迷死学校一众小女生的坏笑此时在顾泠眼里煞是变态。 然而那也是个极帅的变态,顾泠很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唾沫。 寒恩尘把她丢到了软软的大床上,很好,她的屁股成功免遭一劫。 顾泠正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去寒恩尘正在扒衣服。 他有肌肉的精壮窄腰已经露出了一大截。 顾泠一边捂脸,一边张开了指缝光明正大地“偷看”着: “我错了,我就是不想你走。” 寒恩尘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之后,十分潇洒地将上衣往旁边一甩,朝着苏小白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 真的是压——毫无间隙,毫不留情的那种。 差点把顾泠今天的晚饭挤出来… “寒恩…” 寒恩尘收手把她环在了怀里,紧紧地,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透过他冰凉的鼻尖喷在她的皮肤上。 顾泠忍住那股奇怪的感觉,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回了一句:“苏小白,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啊?”顾泠一愣,心想我生来就是如此可爱多情,自带光环,要追根溯源起码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 但是忽略一大段内心戏,顾泠只是很礼貌地红了一下脸。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嘚瑟着呢。”寒恩尘翻身躺在她身边,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你胡说!”顾泠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傻笑,还纳闷这家伙什么时候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呢。 还是自己的表情管理没做好啊。 她侧眸看着寒恩尘,这家伙的侧颜真好看啊。 “去帮我拿件干净的衣服来。”寒恩尘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顾泠捂住自己的天灵盖:“什么?” 她刚刚光顾着看脸呢,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寒恩尘嘴角一扯,又有要扑上来的架势。 “怎么?你真的想用孩子绑住我,我是不介意,刚好…” “不用不用了!”傻子都知道他什么意思,顾泠嫩脸一红从床上弹了开来。 第四百三十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2) 闹了半天,顾泠差点把正经事忘了。 她看着厨房里正在为她洗手做羹汤的寒恩尘,肚子咕噜噜地叫出了声。 寒恩尘含笑的声音传来:“知道了,姑奶奶,能不能等一会儿?” 事情追溯到半小时前,顾泠刚刚赖在地上沾了一裤子灰,寒恩尘十分嫌弃地叫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大码T裇盖住了她的小身板,有一种俏皮的性感,似乎气氛有一些暧昧。 就在这时,苏小白的肚子不负众望地叫了起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寒恩尘给她做夜宵的温馨一幕。 但是一想到自己大半夜冲出门是为了什么目的,顾泠嘟嘴,顿时戏精上身: “施主有所不知,贫僧此行前来,原不为化缘,另有一事相求。” “不知长老所为何事?”寒恩尘很配合地搭话。 顾泠扯过他的围裙,站到他跟前:“凌夕跟我说你要走。” 寒恩尘脸上的笑容一僵,又转眸看了一眼锅里的泡面:“我看要不再丢个鸡蛋?” “你居然想不告而别?”顾泠这句话像是质问又像是疑问。 你居然想丢下我?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锅里的面咕嘟嘟冒着热气,寒恩尘转身往里头打了个鸡蛋,被滚水冲开的鸡蛋顿时冒出了好多泡泡。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的香气,顾泠咽了咽唾沫:“那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没电了,一直放在楼下充电。” 顾泠哼了一声:“我不信。” 寒恩尘关了火,把面盛到碗里,顾泠的肚子十分隐忍地叫了一声。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端起碗道:“先吃面吧。” 结果就是顾泠吸溜着方便面,一边不忘控诉:“你知道错了吗?” 寒恩尘一想到苏小白那小身板站在瑟瑟冷风中那一幕,就心里一紧,点了点头。 吃完面,顾泠用筷子戳中了那个蛋啃起来。 寒恩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走了。” 顾泠一愣,虽然她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可她现在不还没实施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寒恩尘这么一来可以说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荷包蛋耸在筷子尖,像一颗变色的蘑菇,还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的那种。 寒恩尘被她盯得耳尖发热,垂下眸子终于吃了一口自己的面,方便面都胀成一根根“毛毛虫”了。 “真的不走了?”顾泠回过神来,正想放下手里的蛋。 寒恩尘嫌弃地把自己的面一推,说时迟那时快,探身叼走了她筷子上的蛋。 看着空荡荡的筷子,顾泠感觉几秒钟之内她就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她含泪瞪了他一眼:“寒恩尘!” 理论上来说他刚才只往锅里丢了一个蛋,而且后来还主动盛到了苏小白的碗里。 顾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对他这一行为十分满意的。 然而现在二话不说这家伙又叼走了她留到最后的美食! !!! 寒恩尘舔了舔唇,十分意犹未尽的样子。 顾泠抑制住了端起泡面碗扣到他头上的冲动,把碗一推:“你洗碗。” 寒恩尘还是笑:“好。” 于是又有了接下来这一幕,看着围着围裙俨然一副贤妻良母样子的寒恩尘,顾泠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表现一下自己贤惠的一面。 她试探地戳了戳洗碗池里的泡泡,假装不经意地说:“抹布给我。” 寒恩尘看她就要把魔爪伸向无辜的餐具,惊得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有什么事冲我来,它们是无辜的!” 苏小白印象中的寒恩尘绝对高冷与温柔并存,实在不是眼前这个戏精。 顾泠心里一阵恶寒,心想今天我就是要洗这个碗怎么了?她大手一挥就抢过了他手里的抹布。 然后厨房里就接二连三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响声,间接夹杂着寒恩尘绝望的呼声。 “嘻…嘻嘻…” 顾泠看着低头收拾残局的寒恩尘,心想这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玩失踪。 第四百三十一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3) 后来两人又彻谈了一番,原来是寒恩尘他爸公司在国外拓展的事宜处理完毕,要一起搬到国外去。 寒恩尘本来打算大不了异国恋——毕竟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只不过他纠结了好久都没想好怎么跟苏小白说,才先回了家,打算第二天再谈。 但是刚刚看到夜风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他突然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让苏小白一个人走夜路好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苏小白眯着眼睛浅浅入眠,小巧玲珑的鼻翼轻轻翕动,长长的睫毛闪动着光芒。 寒恩尘忍不住往她嘴上偷亲了一口:“晚安。” 第二天顾泠是被吵醒的,窗外沉静的天空泻下了几丝光亮。 “你真的决定好了?”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透过来。 清晨还有些冷,顾泠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大腿,于是收回了自己在偷听边缘试探的小脚丫。 她转身裹着被单去收自己的衣服,昨天寒恩尘帮她洗干净甩干后晒在阳台上了。 谁知自己刚探出个小脑袋想看自己的衣服在哪里,就听得身旁一阵惊呼,吓得她差点一头从阳台栽下去。 惊魂甫定后顺了顺自己的小心脏,顾泠就看见隔壁阿姨那关爱的眼神。 “早…早上好?”顾泠尴尬地笑了笑,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打扮有多么的引人遐想。 热心阿姨皱了皱眉,捧着自己怀里的衣服转身回去,临了还不忘语重心长地说一句: “小姑娘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何况还有宝宝。” “嗯?”顾泠愣了一秒钟,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带走了几丝凄凉。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要不是昨天实在太晚了,再加之顾泠吃饱就想睡觉,今天也不会被阿姨二度抓住奇怪的把柄。 她揉了揉眼睛,一边懒懒地换衣服,楼下的争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心想也不能完成偷听大业,她还不如闭着眼睛躺一会儿。 正当顾泠想来一个自由落体拥抱被子的时候,一股神秘力量把她挖了起来。 她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寒恩尘的笑脸就这么落入她的眼里。 “你干嘛!” 他还是笑,说:“咱今天还上学吗?” 顾泠眨了眨眼睛,其实上学这件事对她来说也不那么重要,加紧攻略男主完成任务,学业优不优秀于她如浮云。 但是顾泠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搞事,避免节外生枝的好。 于是她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当然了,你也别想逃学。” 寒恩尘笑着让开了身子,顾泠这才看见门口站着的寒妈妈,小心脏瞬间凝固。 “阿…伯…” 惨了,一下子不小心叫成了阿伯… 看着顾泠一脸不知所措,恨不得钻进地板缝里的样子,寒妈妈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叫阿姨就好。哎呀小白啊,以后还真得你多帮阿姨看着这小子了。” 顾泠一愣:“啊?” 难道刚刚她错过了什么寒恩尘为了不和苏小白分开而和妈妈针锋相对,据理力争的精彩戏码? 寒恩尘笑着找到了昨天被顾泠一脚不知踹到哪里去了的拖鞋,放到她面前。 “谢谢。”顾泠乖乖地踩上鞋站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虽然平时对他颐指气使惯了,可现在婆婆大人就在跟前,这样被他照顾的感觉确实煞是诡异。 “那个…” “妈,你要赶不上飞机了。”寒恩尘看穿了苏小白现在的局促,赶紧解围道。 飞机? 顾泠瞪圆了眼睛看看寒恩尘,又盯着寒妈妈。 所以如果她昨天晚上不一时冲动跑到这里来,今天早上就很可能与寒恩尘就此错过吗? 她咳了一声:“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寒恩尘的。” 寒妈妈会心一笑,转身下楼:“快下楼吃早饭吧。” 下楼的时候,顾泠偷偷问寒恩尘怎么劝服了他妈。 寒恩尘毫不客气地揉着她的脸说:“我说,要走也等以后带她儿媳妇一起走。” 顾泠感到脸上一阵热,一定是被他捏红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34) 然而冲动的后果都是可怕的。 顾泠昨天背着苏家老小,冲出家门忘了关门忘了回家,想一大早回趟家换套衣服就发现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客厅,围着她满面愁容的“老母亲”。 “怎么了?” 顾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走近问了一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夜跑哪儿去了?!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滴那位老母亲的表情,在经历了风起云涌风诡云谲七十二般变化之后,终化作眉心的一点震怒,眸中的两簇烈火,以及掌心一记“爱的暴击”。 给顾泠生生拍了个一秒钟灵魂出窍,等她晕乎乎回过神来,就被苏小白她妈搂进了怀里。 顾泠愣怔,经历了一番心里挣扎之后觉得还是打煽情牌能够蒙混过关的胜算大,于是她弱弱叫了一声“妈”。 然后她再次被啪了一下脑袋—— 吴女士十分不给面子地板起了脸:“你最好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去干嘛了?” 顾泠环视了一圈屋内那一串黑溜溜的眼珠子,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觉的密集恐惧症。 按照这“满堂彩”的架势,她哪能这么简单就认罪伏法,起码得来个舌战群儒。 “咳咳。”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想来一番声泪俱下的陈情表奏,“容我组织一下语言。” 此时恰好她身后有一阵嘈杂的声音,大家的目光就理所当然地被吸引过去了。 顾泠转身看看是谁这么不给面子,来了这么喧宾夺主的一出,抢了她的主角舞台。 寒恩尘进来的时候额头上正淌着薄汗,那一滴小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打了个褶儿,顾泠就很没原则地咽了口唾沫。 他进来之后发现情势不对,两人面面相觑,顾泠终于想起来吃惊地提了提脑袋:“你怎么来了?” “你把外套落我家了。” 空气里有十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勒个七大姑八大姨她二舅姥爷的外甥女…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此时如果人的视线能够化形,顾泠敢保证她能体验一把万箭穿心。 她干咳了一声,空气还是静得可怕。 吴女士慧眼识英雄,一下就认出寒恩尘就是那个周六让苏小白假扮女朋友的男孩子。 今天这么近看,这小伙子还真好看诶! 苏妈妈喜形于色,其他亲戚也是暗忖没想到苏小白这条件还能找到这种档次的小帅哥,难道是现在审美形势有变化? 顾泠自始至终不敢回过头去面对她想象中那种能将她剥筋拆骨的目光,她真的还想再活——算了,在这个世界再待一个星期最多了。 于是她视死如归地牵起了寒恩尘的手,把他轻轻往前一推挡在自己身前,同时深呼一口气道: “就是他,拐卖良家妇——呸——少女!” 说着,顾泠还理直气壮地扬起了她那少女的“娇嫩脸庞”。 反正她妈要冲上来还有寒恩尘挡着嘻嘻嘻 没有预期的雷霆万钧,狗血淋头。 只有苏妈妈能融化秋意的笑脸,还有一众亲戚友好的欢迎。 “哎呀,是小白的同学吧,叫什么啊?” 寒恩尘大概也没能预料到事态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他只不过来送个衣服,就遇到了苏小白被升堂审讯。 本来想脚底抹油溜为上策,却在看见苏小白那委屈无助的眼神时没挪动步子。 但是,被推上前当挡箭牌他还是拒绝的——中国大妈之强,他在自家没感受到,但是新闻报道上够牛。 他微微一愣:“寒恩尘。” “哎哟,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啧啧啧。” 顾泠看见吴女士那表情都有点担忧,苏小白的妈妈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嘴巴笑裂了。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回顾课堂上学过的急救措施,就被一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妹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问: “小白姐,你真勇敢。” 要不是她眼中的艳羡太过真诚,顾泠一定会以为这丫头在故意给她泼脏水。 瞧她那鱼尾纹抬头纹法令纹,谁是你姐?! 诶不对——这位“表妹”好像主要是在影射苏小白去男同学家彻夜不归的事。 “我们没有!”“我们没有!” 第四百三十三章:废柴女主恋爱失格(大结局) 寒恩尘那小耳朵整个都红了,也不知道被围困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夹击中,他怎么还能准确捕捉到苏小白和别人的对话。 总之两人异口同声地矢口否认之后又都微微一愣,看着对方的眼神居然油然而生一种奸情被揭发的羞耻感。 我不是我没有啊! 顾泠心底哀嚎一声,又一扬鼻尖——兵法三十六计,不还有一招破罐子破摔吗! 孙子说,我的棺材板我自己抱住,你们继续… 她心一横就扯着仍满脸懵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的寒恩尘啪叽往下一跪,还好她家有铺地垫,不然他们这一跪也许就是永恒。 “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低下头挤眉弄眼榨不出一滴虚情假意的眼泪,没时间感叹自己就是如此真性情,就狠狠地掐了一把寒恩尘腰间的肉。 “嗯!” 后者一阵闷哼,听过去恰好像是对她前言的肯定,再抬头时,寒恩尘眼底有闪闪的泪花。 两人目光交汇,实则交流作战计划,却因为那几点泪光让观众的脑回路变得善良:他们是真爱。 苏小白,你给我记着! 本将还不是情势所迫,运筹帷幄者管不了这许多! 最后寒恩尘给了她一个以后有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候的眼神,这场目光之战暂告一段落,苏小白险胜。 作为养了苏小白十几年的吴女士来说,苏小白平时成绩也不好,所以恋情影响成绩什么的,对苏小白不起作用。 因为没有可以退步的空间。 但是支撑着她不把苏小白这时不时造作的小丫头捏死在襁褓中的理由,除了人伦道德为人母的制约,还有就是她相信爱能感动上天,苏小白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这不,吸引了这么一个至少外貌优秀的小伙子,肯定就是发现了她深藏多年的闪光点。 她找了十几年没找到的东西,居然被这男孩子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找到了。 这不得不让吴女士相信苏小白那句“琼瑶式”表白是真的。 她当年和苏小白他爹谈恋爱,也差不多是他们这个年纪… 这么一想,吴女士就松了口:“起来吧。” ——小番外—— 这么一来,苏小白和寒恩尘的恋情也算是“钦定”的啦。 即使教导主任再想找茬,他们也可以骄傲地一拍胸脯,说:“要叫家长吗?来来来,电话号码我给你写。” 当然这种目无尊长的事情还是只停留在顾泠美好的青春叛逆想象中:学校大股东是我爸,不仅要在校园里制霸一方,我还要坐拥男女后援会什么的—— 不存在的。 顾泠和寒恩尘还是乖乖地在学校维持他们的间接性地下恋情。 而且,最痛苦的是:寒恩尘他既然当初对伯母夸下海口要带苏小白去英国,他就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把他俩的学习都抓上去。 但是两个学渣除了看着那小山丘般的题库望洋兴叹,还能做什么呢? 那当然是紧抱凌夕大学霸,从此走上刷题不归路啊。 顾泠正望着那一道解了半个晚自习的数学压轴题,哀叹自己生不逢时,不然就凭自己作文瞎掰的能力,搁战争年代,说不定还能混个北大清华。 寒恩尘看懂了她在想什么,笔尖毫不客气地在她脑门上叩出一个小红印: “实在不行,你到时候就在家负责相夫教子,然后我趁着你年老色衰,再顶着成功人士的光环在外面拈花惹草。” “你做梦。”顾泠深吸一口气,重振旗鼓,心想怎么着也该是他负责赚钱养家然后形销骨立,她负责貌美如花坐拥美男。 凌夕本打算冷冷地赏他们一人一个爆栗,却在寒恩尘龇牙咧嘴的注视下轻轻揉乱了苏小白的刘海。 “你们现在这成绩还差得远呢,明天早起半小时背单词。” 顾泠闻言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塌在了椅背上。 寒恩尘曾经有一瞬间怀疑过自己当时留下来的决定,先移民英国再把苏小白拐过去不好吗? 偏要受这份苦。 但是他就是哪怕难熬的日子,都想要和她在一起啊。 何况还要提防凌夕之辈一不小心把他的墙角挖走… 顾泠感觉自己眼前的光一暗,心里一惊:完了,我是不是过度劳累要晕倒了。 随即身上一阵温暖,原来是寒恩尘这家伙偷袭她。 她正想把这一坨牛皮糖拍走,却听见寒恩尘嗫嚅着声音磨蹭着她的颈间: “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额…嗯。”顾泠耳尖一热。 这寒恩尘撩妹技术见长,她还是好好努力争取一辈子看着他好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 顾泠再次醒来正躺在一个乱糟糟的宴会现场,她的脑袋有些昏沉。 以至于琳琅满目的高级定制衣饰在她看去都有些像鬼怪传说中的魑魅魍魉,散发着一股妖气。 “千小姐。”迷蒙之中似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向她径直走来。 顾泠刚想礼貌性地起身,却脚底一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浓妆艳抹也挡不住那对眸子的清凌,这长睫微阖的表情倒是与易翀平日见过的那些照片不同,添了几分迷糊的可爱。 只不过易翀阅人无数,早就审美疲劳甚至有些脸盲,哪怕是千研这层被夸做国民女神的皮囊也激不起他的心湖晃荡。 在众人看不见的暗影中,一个人影无言隐去。 “呵,大小姐,算你走运。” 易翀下意识地接住了实际不像看过去那么轻的千研,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淡雅的香水味扑上鼻尖。 易翀晃了晃神。 周围的媒体很快就捕捉到两人的亲昵画面,灯光连带快门声闪个不停。 本就暗流涌动的宴会场就像被石子打破伪装的湖面,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天哪,易少抱着那个千研诶!” “这女人本事真大,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瞧她那三脚猫的演技,真是恶心人。” “……” 听着那些并不友善的闲言碎语,男人眉心微泛,刚想松手就感觉到千研顺势滑落下去。 说真的,她要是就这么从他怀里摔了,易翀出道至今树立的男神形象恐怕就要在今夜土崩瓦解。 权衡之下他只好压抑住内心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一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靠。 顾泠迷迷糊糊地感到一阵气闷,很不老实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易翀眸光一沉,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别动。” 男人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剂安定剂,又像是童年时父亲的低语,顾泠还真就乖乖不动了,这让易翀不得不怀疑这丫头是在装醉。 他居然难得愣怔地问道:“醒着?” “……” 经纪人兼管家赶到身边时,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少爷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掩藏的怒气与不耐,赶紧伸手想接过烂醉如泥的某人。 但易翀刚松手,顾泠就差点以猴子抱大树的方式挂到他身上,还好最后只是环住了他的腰不肯撒手,就跟抱着自己的抱枕一样随意。 环顾周围的镜头,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让各位见笑了。” 环着千研的手却是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将她腰间的肉轻轻一拧。顾泠一蹙眉,脑袋在男人的胸前蹭了蹭。 易翀无奈地收手,眸中的不耐不觉消散,心道:醒了再要你好看。 媒体朋友对这种八卦头条还是喜闻乐见的,每个人的眼睛都闪着一抹名叫期待的光芒。 还不够劲爆! 不过这一切都与梦中的顾泠无关。 男人坚实又有弹性的臂膀像是家里的床垫,她靠得很是舒服,他怀里那股淡淡的香味也莫名地叫她睡得格外安心。 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地顺便在梦里接收记忆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明天醒来就要面对一场“腥风血雨”。 再这样和这女人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易翀扭头对经纪人说:“开车。” “去哪儿?”看见易翀那能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吴奇也是小心肝儿一颤,连带着脑子短路。 “酒店。不然你要带她回家吗?”易翀瞪了他一眼,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吴奇看着男人的背影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饭碗保住了。 他又赶紧从另一个出口跑去车库开车。 到了车上,他才借着车里的灯光看清,闹出这场醉酒乌龙的女星不是别人,正是黑粉遍地真爱难寻的“国民妖精”千研。 哇——他们家少爷摊上谁不好,居然为了这个大麻烦破了自己出道至今零绯闻的记录。 怪不得少爷当时的脸比那堕落街的臭豆腐还臭。 “看什么?还不开车。” 感受到吴奇在两人身上来去的目光,易翀又是一阵没来由的不耐。 要想压下绯闻,就只有动用那边的势力了,但是…… 车窗外的流光淡淡划过千研恬静的睡脸,男人拨号的手顿了顿: “喂…” 第四百三十五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 宿醉的后果是一个脑袋胀成两个大! 顾泠揉一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又眨巴了一下原主那对大眼睛,看着这个装潢高级且冷冰冰的空旷房间发懵。 约莫一分钟的冥想过后。 她首先低头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人会专门穿上晚礼服当睡衣,所以昨晚她断片的那段时间内并不存在什么“酒后乱忄生”的燃情岁月。 不过原主这身材不错嘛嘿嘿嘿… 清白确认OK。 接着她就扶着十分沉重的脑袋来到了厕所洗漱,哇——一看镜子里那张脸她就吓得差点尖叫。 这个脸白如同刚刷漆的新墙,眼影厚重像油彩,眉粉掉一半像是断眉仙人,唇彩直摸到下巴的女人是谁啊! 难道自己这次接的是灵异任务? 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543难得跳了出来:“宿主,你不会把昨天传输的记忆忘光了吧?” “嗯?”顾泠一边胡乱地卸妆,一边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543听了沉默:“……” “咳咳…”妆卸一半,顾泠干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实则十分刻意地问道, “那个…忘了的话会再传输一遍吗?” “我可没忘啊,我只是随口一问,以防万一。” 543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了一声。 “我真的没忘!”顾泠粗暴地擦掉城墙般厚重的妆容后,又洗脸刷牙弄了半天,没敢再问重新传输记忆的事。 按543那个暴脾气,一不小心的话她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可怕的后果。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穿着这一身惹眼的裙子,怎么出门才好? 顾泠找到了手包里的手机,葱白的手指划过一长段未署名的未接电话,定在了不久之前的一个通话记录上。 备注很简单并且神秘——男神本人。 “噗。”顾泠在酒店侍应生震惊的目光中,微笑道了声谢,然后一边拨通了“男神本人”的电话,一边吃起了早饭。 543默默扶额。 虽然顾泠暂时还想不起来对方是什么人,但是既然都能打这种开玩笑的备注称呼,对方应该和原主关系不错。 果然,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在哪里?” 出乎顾泠意外的是,对方的声音居然有点好听,而且,居然真的是男的! 现在这世道,难道自称男神的不应该都是妹子吗?! 顾泠被一口荷包蛋卡住,很没形象地咳了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没别人。 等她平复过来,又躲过男人的追问,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最后拿起酒店的名片,叫对方快点给她送换洗的衣服来。 就在她披着浴袍四仰八叉地躺在酒店床上,等候“男神本人”来营救她的时候,只听“滴”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泠一惊,警觉地揪紧了自己的领口,翻身下床,躲在床垫后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顾泠心里一慌:“特喵的居然还不止一个人。” 她心想啊,自己一介弱女子,对方不管是男是女,至少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她不能轻举妄动。 也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 此时,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碎片化记忆,原来她不是靠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走到酒店的,当时应该是有个男人抱住了她… “千小姐。” 对了,当时也有个人这么叫她来着。 顾泠脸上的欣喜还来不及收回,抬眸就撞进了男人冷若冰霜的眸中,琥珀色冰眸闪过一丝讶异与惊艳之色。 这丫头在开心什么? 原来她素颜是这个样子。 糟了——顾泠可没心情欣赏对面人的容貌,她低头,小脸已然皱作一团。 难道她是什么失忆千金,现在由管家来架她回家? 她又偷瞄了对方一眼,易翀难得有耐心地没把她一把拎起来。 “跟我走一趟。” 顾泠又偷瞄了他一眼,这强硬的语气,难道是警察? 易翀眉心微蹙,看过去倒有几分执法人员的威严。 顾泠眸子一转,心想她还没搞清楚任务,千万不能被抓进去浪费青春。 说时迟那时快,她露出惊异之色指着男人身后大叫一声: “呀你干嘛!” 易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顾泠眯眸坏笑着从另一边钻了空子。 但是蹲得久了起来难免头晕,再加之宿醉后一个脑袋胀成两个大,她才刚跑一步,就一个踉跄落进了男人的怀里。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触感。 顾泠来不及回神,就被这个陌生男人身后的黑衣人架走了、走了、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 眼前的老人对她很是慈爱地笑着,但是对于顾泠这个毫无记忆可言的人来说,她目前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周围的这些黑衣人减少个十几个,她还可以考虑扑上去叫一声爷爷或者外公。 但是,应该没有哪家的亲爷爷或者亲外公会摆出这个架势见心头肉。 所以顾泠显得十分沉稳地整了整自己的浴袍,采取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硬拖战术。 刚刚那帮黑衣人的“头头”正站在老人身边,眼光没有看她,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找时机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那慈眉善目的老人开口了。 他先是从上到下将千研打量了一番,随即智慧的双眼迸发出赞许的光芒。 当然这么多戏剧性的特效都是通过顾泠自己的视角给人家后期添加的。 其实那老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红润的脸庞让顾泠忍不住想起车头常会放置的点头娃娃。 “你就是千研吧?” 顾泠听那“头头”两次叫自己千小姐,应该不会错吧。于是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是,敢问阁下?” 她一弯腰,浴袍的领口就往下滑,无奈她只好站直了身子,瘦削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捏紧了领口。 心里不禁暴跳如雷——这家人真没礼貌,都不让她换衣服,居然这么就把她架来了。 事实上,易翀带了给她换洗的衣服,不过是对千研刚才那种瞅准时机偷溜的行为太过不齿,于是他决定让她出这个洋相。 怎么样,这下老爷子总不会还一意孤行还选她吧。 想到这儿,易翀的嘴角微微一挑,看向千研的眸光中略带不屑。 老爷子似乎对这种武侠式的对话颇感兴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挤眉弄眼对着千研一拱手: “在下易忠天。” 看着对方如此正经地和自己对戏,顾泠也是精神一凛,随口胡诌:“久仰久仰。” 其实心里嘀咕着完全不知道是谁啊喂! “啊?哈哈哈哈!”易老爷子微愣,十分快意地笑了起来,终于支持不住又坐回原位,“千小姐,快请坐。” 他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座位,顾泠一看,正好捕捉到一边那个“绑架头头”不屑的眼神。 她转了个弯,坐到比较远的那个座位上,眼神十分不善地睨了那人一眼。 长得倒不错,怎么老是一副臭脸,好像谁要觊觎他似的。 易老顺着千研的目光看到自家孙儿那不可一世的臭脸,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神。 易翀只好微微调整嘴角的弧度,在一旁坐了下来。 顾泠蹙眉,难道这家伙不是保镖? “想必千小姐也知道老朽此次相邀的原因…”易老话锋微顿,观察着千研脸上微妙的表情。 顾泠心想知道什么啊知道,我连自己叫“千研”都是猜的。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装晕先混过去再说的时候,易老突然抬起拐杖拄了拄那人的膝盖: “翀儿,去给千小姐找套衣服,我们一起去千家把事儿定了。” 易翀直起身,嘴角分明又垮了几分:“爷爷!” 顾泠也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什么事儿?” “还不快去。”易老神色一凛,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与之前和蔼慈祥的样子判若两人。 易翀看着丁研那对无辜的水眸,无奈地冷笑着转身。 顾泠明显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敌意,虽然还搞不清楚原因。 啊啊失忆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在易翀去帮她拿衣服的时间里,易老对千研解释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情节之跌宕起伏犹如黄金剧场撒你一脸狗血还不用钱的那种。 千家和易家居然背着他们两位主人公谈好了婚约,待会儿一起去千家要定下来的“事儿”就是她千研和刚刚那个臭屁脸的婚事! 第四百三十七章:国民影帝黑料妻(4) 顾泠通过易老说的只言片语分析出来,千研和易翀都是在娱乐圈里混的,而且千易两家本就有旧约。 最俗不过娃娃亲。 易老一路上都在数落易翀的缺点,并诚挚表达了希望千研今后能包容他的不肖孙儿,两人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白头偕老。 为了遵守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顾泠心里再多抗议也只能先唯唯诺诺地干笑。 车子停在一座别墅面前,易翀一边给她开门一边丢给她一个讽刺的眼神,沉声: “丁小姐,这下你满意了。” 顾泠绕过他,报之以白目:“易先生也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罢。” 然后她学着洗发水广告里的女主角,搔首弄姿——划掉——潇洒地路过表情复杂的易翀。 易翀偏头看了那个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走路一拐一拐的身影,眸中是旁人看不清的神色。 进了千家,顾泠心里的不安层层递加,因为他们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测试她是否千研本人。 一进门,就有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迎了上来,热情好客的样子一看就是千家的女主人。 对方嘘寒问暖一番之后,顾泠正踌躇着要不要叫妈,就听得那妇人差遣道: “研儿啊,去帮妈妈把妹妹叫下来。” 顾泠蹙眉,颇为担忧地看了一眼楼上,曲折的走廊那么多房间,她怎么知道该去哪个叫那个妹妹啊。 万一走错了,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要不要装晕? 还是先上楼? 易老看着千研犹豫不决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推了易翀一把,后者刚好撞到千研身边。 顾泠顺势晃了几下身子,又注意到易翀不耐的神色,眼看着要倒到他那边的身体硬生生被自己掰到了另一边。 易老清了清嗓子,淡淡的香水味扑上顾泠的眉间。 顾泠抬眸眨巴了几下眼睛,粉拳试图推开易翀。 男人不耐地绕膝将人抱了起来,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要装死就装像一点。” 顾泠龇牙往他的高级定制西服上狠狠咬了一口,假装晕厥。 易翀偏头对千家夫人赔礼:“昨晚千研喝多了还有些不舒服,请问她的房间在哪里?” 千夫人的眸底闪过一丝分明的不耐,又随即赔笑道: “研儿不怎么回家的,就把她抱去烨儿房间吧,就在二楼左手第一间。 哎呀,还要劳烦易少把烨儿叫下来了。” 易老闻言神色一沉,摆摆手道:“诶!研儿宿醉不适,你待会儿把二小姐叫下来,就在房间里守着研儿吧。” 顾泠分明感受到这家伙绕在自己肩头的手一紧,她愣是憋住没叫出声。 千夫人的脸色不好看,但仍旧不敢拂了易老的意思,笑说:“对对,麻烦易少了。” 易翀低头对着丁研笑,语气温柔:“不麻烦。” 顾泠感受到自己全身瞬间凉了半截,这想必就是毛骨悚然的那个悚然。 她正想摆摆手跳起来,易翀却根本不给她挣扎的余地,把人箍在怀里迈上了楼梯。 千烨开门看见易翀有片刻的怔愣。 易翀看见千烨的迷妹脸不耐皱眉: “你妈叫你下楼。” “呃…嗯。”千烨回过神,对着易翀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易翀戴上平日习惯的面具,礼貌一笑:“她要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 千烨这才注意到易翀怀里的是千研,垂眸间风起云涌: “她怎么回来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泠正想瞪她,靠着的胸腔微震,头顶一阵低沉的男声: “二小姐爱说笑,千小姐回自己家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千烨闻言轻轻一笑,垂在两边的手却紧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 “那我先下楼了,麻烦易少照顾…姐姐。” “好。” 顾泠全程把脸埋在易翀怀里,憋笑憋得身子发抖,突然就被一把丢在了床上,一个巨大的黑影覆压在她的上方。 第四百三十八章:国民影帝黑料妻(5) 千研和千烨的眼睛还是有点像的,只不过千研的更清亮一些,像是七月的流泉,清冽澄明。 易翀不禁想到昨晚的浮华宴会上,浓妆艳抹下,仍旧盖不住她那对亮晶晶的眸子。 顾泠被他长久的注视看得慌了神,心虚地撇过目光,嗫嚅着说: “易先生,不行…我们这样是错误的。” 她侧过脸去,正好勾勒出雪白颀长的颈项,精致的侧脸,颤动的长睫… 有些不规则的心跳叫易翀不得不承认,千研是好看的。 男人为自己的这一想法惊了一瞬便回过神来,好整以暇地起身坐到一边。 薄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手酸。”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抬起左手压制住自己的右手,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女孩子不能动粗,何况对面的是自己未婚夫,说不定还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易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们家关系有点复杂嘛。” 顾泠知道他指的是刚才丁烨对自己的态度,好吧那个千太太对她也不甚熟络。 但她毕竟自己也还没搞清楚个中情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只装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千研。”,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易翀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男人低沉的声线吐出这两个字居然叫她有些心动。 大概是刚才的怒气还没有平息,或者原主有什么心律不齐的旧疾。 “下次装忧郁记得东施效颦。” 顾泠没多想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不仅批评她的演技,还在批评她的颜值。 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啊! 顾泠扑过去就想给他一脚,却被易翀轻松躲过,看着千研气闷的样子唇角勾笑: “咱们各取所需,今后多多关照。” 他伸出右手,顾泠刚想一拳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转过身子听电话:“喂…” “臭丫头你人呢?!我怎么听酒店里的人说你退房了?你是不是又跟那帮狐朋狗友玩什么整人游戏呢你…” 禁不住那位“男神本人”的连番轰炸,顾泠面色纠结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易翀看到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的备注眸色一沉,劈手夺过了她的手机: “我已经把丁研送回家了,不用担心。” 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易翀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 顾泠眯眸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还有表情变化,这家伙怎么好像吃醋了? “你…”她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可惜火星还没闪就被易翀冷声浇灭。 “既然你想做我的未婚妻,就不要再跟其他男人有不必要的纠葛。” Excuse咪? 顾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没忍住:“易翀是吧,你会不会太自恋了?” 易翀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皱着眉凝神等她继续。 一站一坐,易翀本来就高,顾泠仰着脖子说话颈椎疼,气势上也不够嚣张。 她索性站到了床上,这样一来她需要微微俯视才能直视易翀的眼睛: “首先,这个婚约,我是真的不知情。” 她也不管原主到底知不知情,反正瞎掰就对了,气场上要压制住对方。 “其次,综合条件来说我也不差,到底也不算太高攀了你。” “再者,你我既然都是娱乐圈的,男女关系又怎么撇得清楚。易先生,你是新人吗?” 女人的长睫上洒下一片阴影,左下眼角睫毛间有一颗小小的痣,像一个墨点。 “……公平起见,我觉得我们可以拟个‘情侣合约’。” 易翀不冷不热地应道:“行。” 顾泠没想到这臭屁脸居然这么好应付,还是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功力太过深厚,总之她愣了神。 “明天我会叫人发邮件给你。” 易翀丢下这一句就往外走去。 顾泠心想也不能在这千宅多待,深一脚浅一脚跳下床跟上他:“我跟你一起走。” 易翀低头扒掉了手臂上千研的狗爪:“条约一:没人的时候不许碰我。” 顾泠不撒手:“你昨天到现在还不知道抱了我几次呢?我可不得摸回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国民影帝黑料妻(6) 在顾泠央求之下,543总算大发慈悲地给她重新传输了一遍记忆。 原主千研,E城豪门千家的大小姐,幼年丧母,父亲也在其十岁生日后离奇去世。 千父生前娶了一个续弦,也就是顾泠今天见到的那位千太太,两人育有一女,千烨。 得!怪不得她们对她那个态度呢,敢情不是亲生的。 千父死后,千氏经营权本应由千研继承,但当时她年纪尚小,只好暂由爷爷出山接管,待千研成年后接手。 所以说,从千研十岁那年开始,爷爷一直是把她当作继承人在高度培养的。 千父的遗嘱里也明确说明:千父所有财产的50%都留给千研,余下的50%留给千烨母女,而千氏也留给千研。 这是为了弥补小千研并不快乐的童年,还有在千父再婚之后缺失的父爱。 但是千烨母女并不能接受这种安排,毕竟千太太当初嫁进千家就是为了钱。 为此她甚至不惜怀着别人的孩子,跟老自己二十岁的千父结婚,这下捞了个空,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千父去世后,她和千烨一直明里暗里地陷害千研,而这一切,小千研不敢对别人说。 只有等到十八岁生日之后,她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千家,只身踏入了娱乐圈。 听闻这个消息,千老爷子震怒,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趟这个大染缸的浑水。 为此,千研初入娱乐圈之后也吃了不少苦。 但是,千老爷子拗不过啊,只好默默帮她铺好了路:“累了,就回来。” 然而就是因为有千氏背景撑腰,加之千研本身的外貌条件太过优越,粉丝对千研的努力并不买账,只给她安了个“国民妖精”的称谓,实际就是说她花瓶,没实力。 总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随随便便就会被抓住把柄黑到老家的那种小花旦。 总之人生的前二十年,对千研来说都是不快乐的,直到她遇见了易翀。 这个一开始有名无实的未婚夫。 易翀是现下当红的影帝,以颜值高、人品好、实力佳获得了一大票粉丝,在这之后再加上易氏的背景只能为他添上一圈贵公子光环。 其实呢?易翀私底下不仅高冷还是个闷葫芦,镜头前的他不过是自己的一层伪装。 只能说他选对了面具,面对各种无脑黑,千研选择披上了臭脾气的外衣。 假装刀枪不入,应该就不会被伤到吧。 然而就在千研喜欢上易翀的时候,向她敞开怀抱的世界又被千烨撕碎了。 千烨母女合谋杀掉了千老爷子,并且将一切线索指向了镜头前的千研。 千研落狱之后,千烨还代替自己嫁给了易翀。 呵——真的搞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 易翀开着车,看到了后座的女人眼角挂下一滴泪,他的神色微变。 顾泠一察觉到自己哭了,就睁眼醒了过来,她想打开车窗透透气,却发现车门整个是被锁死的。 “开窗。” 看着那对略带哀伤的眸子,拒绝的话卡在易翀喉咙口,车窗渐渐摇下。 “小心感冒。”男人漫不经心地丢下来一句。 顾泠有些幽怨地看了这个“负心汉”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转眸看向窗外划过的流光溢彩。 凉风刮过她的发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恬淡的弧度。 别怕千研,别怕。 除去八卦头条里那个不堪的千研,还有这一天一夜之内易翀看到的她,男人还是看不清楚真正的她。 她可以是那个演技很烂的“国民妖精”,也可以是那个据理力争的千家大小姐,也可以是现在坐在后座那个微微皱眉的女人。 他之前说她东施效颦,又说错了。 为什么说又呢? 易翀不知道,他看着映照到千研脸上迷蒙的夜色没来由的烦躁,一下关上了窗,差点夹到她的小下巴。 “你干嘛!”顾泠没好气地吼他,她好不容易正经文静一会儿,又被这家伙破坏了。 易翀瞟了后视镜一眼,眸子轻轻一弯,又很快恢复平静。 “风声太吵。” “哦!你听力可真好。”顾泠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第四百四十章:国民影帝黑料妻(7) 顾泠木然盯着她眼前的“男神”本尊,裘鹿被她盯得有些发怵,桃花眸中赫然有柔情波动。 “我声明,你绝对不是我的理想型,不过要是你实在太喜欢我,我也可以…” 顾泠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低头吃自己的饭: “滚。” 裘鹿盈盈一笑,那对桃花眼更显春光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正勾引她呢。 “昨天那男的谁啊?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千研你个小傻瓜别被人骗了…” 顾泠瞥了他一眼,心想原主这青梅竹马也是够话痨,明明对外还勉强算是几亿少女的梦想。 原来,手机通讯录里唯一有名字的联系人“男神本人”就是面前的裘鹿,很巧的是千研的小半个青梅竹马兼老板。 当初也是这小子阔别三年,突然出现在千研面前说:“千研,跟我走吧。” 彼时,千研正饱受千家的梦魇折磨,面带微笑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裘鹿就像是一道光。 一年后,千研跟着他进了娱乐圈。 裘鹿接手了他爸的娱乐公司,整顿三年后正式掌权。 而他会选择千研做他的第一个艺人,个中原因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 “那天看你一个人坐在宴会角落里的眼神太可怜,像是小时候他忘记捡回家的那只小狗。” 所以他就顺带捞了她一把,怎么也算他十几年的学妹,家族聚会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这人就是这么博爱济世,普度众生。 裘鹿和千研相识在千研刚上初中,这里的世家大族都上一所贵族学校,那时候千研在初中部,裘鹿在高中部。 入学典礼上,就在校领导向新生慷慨激昂地描绘未来宏图时,一只足球打破了墙上的玻璃窗,砸到了千研面前。 那一瞬间碎掉的玻璃渣折射出七彩的流光,连带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跑来捡球的裘鹿看过去也十分的梦幻。 不过校领导的怒气就没那么梦幻了,裘鹿被罚打扫操场一周。 要是千研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这种洋相,她都可以想象到自己憋红了脸,神态会有多难看。 但是裘鹿当时只是挠着后颈,站在破碎的窗外对她灿烂地一笑:“同学,帮我捡一下球呗。” 裘鹿和千研是很不一样的。 因为不同,所以向往。 在少女心事刚刚发芽的时候,千研是悄悄喜欢过裘鹿的。 只不过她后来习惯了将一切拒之千里,连带自己的喜欢也一并推远,等裘鹿高中毕业,她的喜欢就自然地慢慢变淡了。 总之以前她远远看到的那个想象中的裘鹿绝对不是面前这个翘着二郎腿剔牙的糙汉,撇开神态不说,裘鹿的脸还是很符合少女梦想中的那种“初恋脸”的。 “喂。”裘鹿把手机举到她面前,脸色不再如刚才剔牙那般悠然自得,“你不要告诉我那个男人是国民影帝易翀!” 顾泠咽下最后一口荷包蛋,喝了一口牛奶,不疾不徐地点了个头。 裘鹿手上的手机啪叽掉桌上了,石化的脸色充分表明了他现在内心的情绪有多么的复杂。 顾泠见他没有帮忙收拾碗筷的打算,就准备起身去洗碗。 结果这家伙就差扑上桌子扒住她的身子,不停摇晃她的肩膀叫她把吃掉他的早饭吐出来了。 “唔呃咕#%……那你去洗碗。” 言毕裘鹿十分痛心疾首地放开她,并且捏了捏自己抽搐的眉间: “你说你勾搭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上了这位大佬啊,人家出道至今零绯闻。女友粉连起来绕地球四圈你…好了,你先去洗碗吧。” 顾泠撇一撇嘴,心底暗忖他确定自己说的不是某广告词吗? 不过易翀那张臭脸和奶茶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第四百四十一章:国民影帝黑料妻(8) 基于千研本身的招黑体质,为了确保她的生命安全,千研一直是寄宿在裘鹿家的。 说是寄宿,不如叫合租。 千研每半年就要向裘扒皮上缴租金,外加食宿费,甚至比外头的行情还贵上一成。 用裘鹿的话说就是,他不仅供她吃住,还顺便担待起了做她临时经纪人外加保镖的责任,才收这么点钱算他亏了。 是这样的,在名气上千研已经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女星,奈何这名气中一半都是骂名,经纪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洗不白。 在下个经纪人接班之前,就由裘鹿担当临时经纪人的责任。 保镖嘛——就是这家伙随口胡诌的,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看见门前的死老鼠还惊恐到尖叫… 总之,酒会风波对顾泠的心情没什么影响,只不过今早出门庭院里多了几只死老鼠。 易翀最近的心情到底是非常糟糕,官博宣布暂停一切通告,却对恋情不予回应。 本人倒是回家和老爷子对峙去了。 “不是说好接受婚约就先帮我封锁消息吗?” 易翀风尘仆仆地冲回易家老宅直奔花房,易老爷子正在吃药,瓶瓶罐罐摆了一大堆。 他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爷爷,千研在娱乐圈的形象不好,现在贸然曝光我和她的关系对她和我都没有好处。” 易老爷子故作震惊状,而后微微一笑:“哎呀!年纪大了就给忘了…” “爷爷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实在不行就回来打理公司,趁早把小千研娶回家。” 易翀不禁抬高了声音:“这简直就是胡闹!” 看着易翀气鼓鼓冲出家门的背影,易老爷子大笑:“记得多约小千研见见面!” 千研。 易翀甩上车门,把吴奇吓得虎躯一震,想也知道易老爷子不帮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分钟,换做男女主的话,按照言情常理就该擦出爱情火花。 可惜吴奇只是个打酱油的:“易少,去…去哪儿?” 易翀沉声:“Q娱。” 那是裘鹿的公司,千研工作的地方。 但是昨天那个爆炸性新闻一出,千研根本没露面,裘鹿平时就十分热衷定时失踪,自然也找不到人。 公司里的年轻女员工都猜测裘鹿除去是她们的老板还有另外的什么身份… 那可是易少啊,前台妹子十分不矜持地把千研的联系方式交给了他们。 “嘟——嘟——” “喂?”那边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易翀皱眉。 彼时顾泠正和裘鹿为让不让她出门而死磕,眼见战况正陷入胶着。 顾泠言之凿凿,自己披上大衣戴上口罩,实在不行再戴个假发,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 裘鹿却劈手夺过她的钥匙,脸色难得正经: “这大夏天的你穿成这样才引人注目,千研你能不能长点儿心!” 顾泠被他突然凶狠的表情震得一怔,但是又突然想到空荡荡的冰箱,她不想待会儿午饭还是吃不加盐的荷包蛋。 而且就以千研的黑粉数来说,叫外卖的话保不齐会有人给她下毒。 她摊开掌心说:“给我。” 裘鹿低头看着她,眉心皱出一道痕,这种严肃的表情真不适合他那张奶油小生的脸。 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裘鹿长叹了一口气,特别像一个对女儿的撒娇耍赖束手无策的老父亲。 “我去买,你在家待着。” 在千研的记忆中,裘鹿是那种足球队体训都会偷懒睡着的存在,而引起公司少女遐想的缺勤也只是因为这家伙三天两头起不来床而已。 由此,综上,裘鹿作出代替她出门去买东西的决定已经是十分大的让步。 顾泠一想到这里,看向裘鹿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感动,她微微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 “我要吃肉。” 裘鹿没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 第四百四十二章:国民影帝黑料妻(9) 接电话的人是千烨,那天回千家,千研的手机落在千烨房间里的沙发上了——被易翀丢过去的。 “喂。” 易翀突然想到千研黑粉那么多,恐怕不会接陌生电话,正想挂断的时候,电话却接通了。 只不过那边的声音并不是千研。 虽然他也不记得千研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是绝对不是对面的那个女生。 “你好。”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出声,“请问千研千小姐在吗?” 千烨一听是易翀的声音,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而就在她少女式娇羞的这段时间里,在易翀听来就是长段的断线。 “喂?”他锁眉,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千研,那会是她的经纪人吗? 除了八卦头条上偶尔见过她的消息,易翀对她是不了解的。 千烨平复心情,轻轻地说:“易少,姐姐的手机落在这儿了,你找她有事吗?” 噢——原来是那个千家二小姐,不过易翀已经记不得她的长相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请问你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吗?” 千烨嘴角一扬,眸中闪过计算:“啊她不在公司的话,就应该在裘鹿哥家吧。” “你知道的,就是他们公司那个…包了她的小老板。” 易翀感受到对面的恶意铺面而来,他又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打算挂电话。 “不知道裘鹿哥家地址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哦,就是要麻烦易少来家里接我一趟了。” 易翀正想说不用,旁边的吴奇就对他摆了摆手,前台小姐姐守住了最后阵线,不肯透露老板的私人信息。 开玩笑,万一他们老板真的有在秘密执行任务呢!她可不能做拖他后腿的傻白甜女主角。 “易少?”千烨听不见回应,正为自己是不是太过主动而后悔。 那边却沉沉传来一声:“好,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吴奇表情复杂地盯着易翀看了会儿,似乎觉得他家易少什么地方变了,但是他说不清楚。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顾泠早饭只吃了两个荷包蛋和半杯牛奶,现在肚子已经咕咕作响,抗议着她这种非人性的虐待行为。 裘鹿刚刚却打电话回来说遇到记者堵截了,会回来晚一点,叫她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Excuse咪? 除了一根有发芽迹象的胡萝卜,有什么东西还配称之为能够垫垫肚子的食物? 是空气?还是水? 就在她经历了一番人神交战,切掉发绿的胡萝卜嫩芽,叼在嘴里准备垫肚子时,门铃响了。 裘鹿回来了!她的衣食父母,她的神! 顾泠没时间放下嘴里的胡萝卜,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冲向门口,都忘了她是个黑粉满大街的女艺人,就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 嗯——不是黑粉,也不是裘鹿。 “……” 顾泠盯着眼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烨,还有她身后黑着脸的易翀,一时无言。 千烨显然也不是很想和她唠嗑的样子:“裘鹿哥在家吗?” 她很是自然地撇过千研拖鞋进了屋子,易翀跟在她身后: “看来你不缺和男人共同生活的经验嘛。” “咔嚓”一声,顾泠一口咬断了她嘴里的胡萝卜。 他意思是说她放荡不矜持咯。 但是她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闲言碎语穿肠过,无视了易翀的冷嘲热讽,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轻轻嗯了一声。 没毛病啊——除去每天都有那么几秒钟想把饭碗扣在对方头上之外,她确实和他相处融洽啊。 “你们来干什么?”她进屋就看见千烨坐在她刚刚坐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她最喜欢的,横卧可搭腿,侧躺能支头,总之她觉得千烨的心肠越发的黑了。 千烨并不理她,而是态度亲昵地招呼易翀坐下:“易少,坐这里。” 易翀淡淡瞥了千研那幽怨的眼神一眼,便径直坐到了千烨身边。 他们两人这夫唱妇随的一幕落在千研眼里,她就更加觉得这对狗男女的心都脏。 第四百四十三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0) 门锁转动,裘鹿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千研你就谢谢阿爸吧,今天那帮记者真是差点把我挤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你…” 裘鹿看见玄关的鞋子一愣:“有客人?”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就看见了气氛有些微妙的三人,正在他家当堂对质。 那个男的嘛——他打量着对方,随后心里一惊,这不就是差点害得他今天命丧超市的那个易翀嘛。 什么情况?还带着一个女人来? 他看了一眼相比沙发上成双成对的男女搭配,在一旁茕茕孑立的千研显得有几分凄凉。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撤出一只空手拉过千研,絮絮低语: “怎么这小子带着正牌男友来砸你场子啊?要不要阿爸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唉不过我当时也自身难保…” 顾泠闻见他袋子里蛋挞的香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决定还是先打消他把她当作正经小三的念头: “你口中的正牌女友是我妹千烨,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刚到呢。” 两人凑近说话的样子,从另外两人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小情侣在互相咬耳朵,易翀那波澜不惊的眸底划过一阵涟漪。 他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身边,对着裘鹿自我介绍道:“裘先生,你好。我是易翀,是一名演员。” 裘鹿一直想要培养出一个影帝,奈何他们公司就只是高产小鲜肉歌手,好不容易让千研主攻演艺,却被黑得体无完肤。 此刻,真正的影帝就在他面前,他不知怎的有些感动,眼眶微热,握上了他伸来的手。 顾泠对他一秒变迷弟的状态转换很是不屑,转眸一看千烨也已经站起来朝他们走来。 她扭着小蛮腰走到裘鹿面前扬起一个明媚清纯的笑容: “裘鹿哥,我是千烨啊,你还记得吗?” 千研初中的时候,小学部的千烨来高中找过她,也顺带的见过裘鹿几面。 不过裘鹿对她完全没有印象,近看才发现这女生和千研有一分相像,长得也算符合他的审美。 他立马妆模作样地露出迷倒公司那帮小女生的笑容,当然学生时代的千研也是被他那个笑容迷倒的。 “是小千烨嘛,我记得的,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嘛。” 说实话,就裘鹿这装蒜的神级演技稍加深造,绝对可以孤身一人扛起Q娱的演艺大旗。 顾泠见状忍住干呕的冲动,因为她想起来自己腹中空空无物可呕,趁着这两人虚与委蛇,顾泠接过了裘鹿手中的袋子——巨沉! 正在她挪着小碎步,想去厨房默默搜刮食物时,一只大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抬头一看,是刚刚还和千烨合谋抢了她专属位置的易翀。 顾泠绝对没有记仇的意思。 “谢…” 易翀突然说:“怎么不叫你男朋友帮你提?” 顾泠把那句谢谢生生咽了回去,嘴角一翘,眼波斜泛:“这还不是被你小女朋友缠住了吗?” 易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千家那天第一次见到她。” “噢,又不用跟我解释,我和易先生不过是合约关系。” 她看着易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就突然想给他找不痛快,于是她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难道易先生想和我更进一步,假戏真做?” 易翀闻言并脚步一顿,手一松,那一大袋东西差点砸到顾泠可爱的脚趾头。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 易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晌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是真的那种穿鞋关门的走。 关门声之大,让另外的两人不得不怀疑拿东西往对方脚上砸的不是易翀而是千研。 顾泠眼睛眨啊眨啊眨,通过裘鹿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来看,她在裘鹿心中的形象大概更加一言难尽尽尽… 第四百四十四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1) 不像之前所有的头条一样更新换代那么快,这次千研拜易翀所赐占据热搜一周之久,没有爆也有小火花。 但是她就是不肯承认这都是易翀的“功劳”,她自己的臭名声一定也贡献了它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面对千研对奇怪的点的执着,这几天裘鹿也已经习以为常。 他瞟了一眼沉迷电影,日渐肥胖的千研一眼:“千大婶我劝你别吃了,换件衣服化个妆跟我出门,今天有一个试镜。” 顾泠看了一眼窗外的狂风暴雨,又看了一眼时间,明明才下午一点,天却沉得像是深夜。 她淡淡一句:“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因为我的原因你要送我出门,一定会害你被天打雷劈,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决定不去。” 裘鹿听她胡说八道并且处处为他着想的样子,忍不住眉心颤抖: “你应该还记得三天后就是交租之期吧,恩人?” 顾泠的娇背一颤:“是吗嘿嘿嘿…我应该有存款的吧!” 裘鹿见她慌了,立刻邪邪一笑:“你以为公司这几年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包装你的钱都是天上掉的?” 顾泠纠结再三,抬头将草莓酸奶一饮而尽,随后十分粗暴地将盒子往垃圾桶里一摔,大有梁山好汉出战前大口喝酒的豪情。 等她把唇瓣上的酸奶渍舔干净,就只能认怂去换衣服出门了。 “裘扒皮。” “千废柴。” “友尽。” “所幸。” “……” 裘鹿这家伙看过去一脸纯良,其实毒舌得很呢!顾泠几乎每次都说不过他,真的气。 今天的风不是一般的大,顾泠脑补了好几次车窗被刮破,她被风卷走当了野兽的压寨夫人——野兽那浓密兽毛下还偏偏是易翀的脸。 她理想中是自己轻轻撩了一下头发,柔和的光洒在她完美的脸颊上。 前座的裘鹿冷冷一句:“再这么搓头都要秃了,你又不是去演一拳超人,买假发的钱也会从你工资里扣。” 这人不损她是不是会绝症身亡? 顾泠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他这种小人行径表示不齿。 “发给你的剧本看了没?”裘鹿一边停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知道千研这迷糊虫是不会看的。 但是顾泠点了点头,淡淡答应:“看了,演恶毒女二是吧。” 一向以“老司机”自诩的裘鹿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墙:“真的?你居然找到你走散多年的脑子了?!” 顾泠知道他这是夸她知书达理让人放心,她绕过座位拍了一拍裘鹿的肩: “没有。只不过你的脑子弃暗投明,求我收留它了。” 裘鹿瞪着最近口齿愈发伶俐的千研,半晌憋出一个字:“滚。” “待会儿你不用紧张,就随便演一演,公司方面已经帮你洽谈过了…” 顾泠听着这家伙十分不负责任的话,愈发确定了她这位唯一的“挚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心商人。 “听说这导演出了名的严格,你确定他能忍受我随便演一演?”顾泠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他。 裘鹿还想说什么,他们已经到达试镜现场了,放眼望去一整层都是黑压压的人头还有白花花的大腿。 确定没走错场子? 眼看一个人被挤得就要撞上发懵的千研,裘鹿下意识地伸手拉过她的肩,顾泠撞进了他的怀里。 人声太吵,听不见彼此的心跳,不然顾泠肯定还会礼貌性地娇羞一下。 “走吧,我找人排好号了,不用排队。”裘鹿看着千研那亮晶晶的眸子,为了掩饰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赶紧快步走到她前面。 顾泠一边跟上,一边对沿途的腿——啊呸,妹子报以同情的眼神,抱歉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第四百四十五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2) 走到队伍的前头,裘鹿从一旁的妹子手上拿过一个号码牌,转脸丢给千研: “还有两个人到你,你临时抱一下佛脚,太差也丢我的面子。” 顾泠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也太小看我了,这几年参演别人人生的难道是假人吗? 试镜的房间靠走廊的墙是一整块玻璃,外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顾泠一边揣摩剧本,一边观察导演的表情。 期间裘鹿似乎是接了个紧急电话要先走一步,说好待会儿会派人来接她,临走还像老母狗放心不下自己的幼崽一样一步一回头。 顾泠懒得理他,潜心观察着那个导演左边鬓角的一颗痣—— 王导是真的很严格。 前两个妹子总共不用十分钟就出来了,眼角滴泪,睫毛膏黏在脸上像是沾了碳灰。 顾泠一面暗自庆幸自己出门得急没化妆,一面就听得有个人在那边喊: “38,38在吗?” 三十八号就是千研无疑,但是这叫号的小伙子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不肯念那中间的十,听起来就像在骂人。 顾泠坚守着她最后的倔强,在最末一秒才应声:“三十八号到。” 那小助理看到她摘下墨镜明显地楞了一下,随即换上一贯不耐烦的脸色:“快点快点。” 走到房间里,顾泠发现这个房间的玻璃墙是看不见外面的,也就是说现在这个空间内只有她和面试的导演、编剧等几个主要的工作人员。 奇怪的是,导演的右边还空着一个座位,不知是为了谁留的。 “千研?”导演随意扒拉了一下面前的一叠资料,冷冷地抬头瞥了她一眼。 顾泠在这短短的一秒钟明白了原来裘鹿平时那种浮夸的冷眼并不是真的嫌弃,刚才的那个眼神才是发自心底的看不起她。 哦对了……她在大众面前的固定形象就是靠潜规则上位的没实力花瓶。 顾泠坐着,而他们是坐着的。 俯视着这帮“大佬”,顾泠暗自安慰自己起码占了个“居高临下”,气势上也算扳回一成。 “开始吧。”那导演明显有些不耐烦,顾泠这下更确定了裘鹿告诉她的“随便演演”是没胜算的。 为了她下半年的房租,她拼了。 向在座各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顾泠开始了她的表演。 那几个评审的眸子明显闪过惶然:“那个千研居然鞠躬了?” 顾泠忍不住冒汗,原主之前是把自己伪装成远古战士了吗?这种基本礼节也不顾,怪不得会被处处诟病。 顾泠选了一段女二魅惑男主不成功,最终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男主,流下一滴清泪的戏。 前面就只要把那把椅子当作男主搔首弄姿就行,难的就是结尾。 没有台词铺垫,只是看到男主一个眼神示意,她就要明白对方的心意而落下泪来。 何况她现在还是面对一把小凳子深情哭泣,她酝酿了一会儿情绪。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抬眸就看见了那张几日不见,好不想念的臭脸。 奇怪的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易翀并不惊讶,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太多时候,一进来就向工作人员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耽搁了。” 原来导演旁边那个位置是给他空的,难道这部戏这家伙是男主? 还不消顾泠多想,只见那编剧妹子一脸恶趣味地在导演耳边说了什么。 易翀刚想坐下,就被导演叫住了。 “易少,你就跟她搭档一下吧。” 易翀微微皱眉。 试镜讲究的就是无实物表演,但当他侧眸捕捉到编剧那八卦的眼神,就知道不过是这些人一时兴起罢了。 于是易翀板着一贯的臭脸,走到了一脸懵逼的千研面前,瞥了一眼她旁边的椅子: “怎么样,你需要我站着还是坐着?” 第四百四十六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3) “你不问我哪段戏?” 他俩站在一个平面上,顾泠抻长了脖子也才到他肩膀,她突然可悲地悟到“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刚才瞟了一眼,是酒会那场戏对吧?” 易翀说得云淡风轻,顾泠看着他那波澜不惊看不到情绪的脸就想上去扯扯他的脸皮。 她说:“嗯,你配合我就好。” 易翀垂眸看着她没出声,两人僵持了有三秒,男人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不开始?” 顾泠忍住骂人的冲动:“现在开始。” 下一秒她就变了个人似的,把自己的一字肩镂空毛衣往下一拉,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柔弱无骨的小手尝试搭上他的肩头,但是这样好像寓言故事里那只仰脑袋想摘葡萄的狐狸,顾泠觉得不太雅观,所以她的指尖轻点滑到了他的胸口。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抹甜中带媚的笑容,两眼染上透进来的阳光,是金色的。 易翀塞在口袋里的手一紧,喉结微动。 两人仿佛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一对男女,顾泠倚靠在易翀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趁他不注意突然把他往椅子上一推。 易翀一个踉跄倒在椅子上,呼吸有些不规则地乱了。 他皱眉看着千研,又不自觉地被她眼角的那粒泪痣吸引了目光,没注意到顾泠已经放肆地跨坐到了他身上。 她在他耳廓后偷偷吹气:“金先生还真是冷淡啊。” 说着,女人便握起男人的手扶上了自己的腰间。 她的气若游丝,挠得易翀心痒。 看着近在咫尺的千研,易翀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烦躁,终于皱眉推开了她,沉眸道:“冯小姐还请自重。” 尽管男人尽量在掩饰,在座的人还是捕捉到了易翀眼底隐隐燃烧的火光。 王导不禁在心里称赞:“不愧是影帝,连眼神都是戏。” 男主虽然心属女主,但是抛却一切本身还是一个男人,加之酒精的作用,有这么一个惹火的小妖精在旁撩拨,眼底隐忍的谷欠望和表面的冰冷是再好不过的诠释。 还没等王导从对易翀的演技赞赏回过神来,易翀已经按照剧本快步离开了舞台中央,站到一侧看着千研继续她的表演。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流泪,还得哭得好看。 顾泠眼神复杂地看着易翀,眼神却像是透过他回到了某个遥远的时间。 一滴清泪挂在她的睫间,接着滚下了那粒泪痣,顺着脸颊流下。 眼泪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种从脚底而起的鸡皮疙瘩。就是这一滴泪涤荡了女人之前所有的伪装,洗濯掉她浸染了二十年的世间尘俗。 自此,女二的戏份基本完结。 前期她对女主男主之间设置的所有障碍,在这一刻似乎都能得到原谅。 因为你看啊,她只不过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易翀也呆了,就像那个吹着晚风的夜晚,他似乎一见她流泪就会难以自控地慌神。 顾泠抬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珠,又鞠了个躬表示自己表演结束。 导演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和编剧交换过眼神: “嗯,千小姐确定愿意演我们这部戏的女二?” 顾泠汗颜,我需要钱,管你女二女一。 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是,如果能得到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众人再次震惊脸。 这这这真的是网传傲慢无比又毫无实力的那个千研吗? 还是导演城府深,很快便调整了表情说:“好的,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顾泠点点头,又鞠了个躬出去了。 易翀久久盯着她的背影,却没等到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千研,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4) 门口有个男人在等她,说是裘鹿派来接她的。 看过千研之前的表演,前排吃瓜群众已经认出了她,人群中已经有人说起了闲话: “这个角色早就被内定了吧?” “呵,是啊,易少就是她男朋友,肯定选她了。” “真晦气,排了一天的队呢!” 顾泠冷冷睨了那些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女生一眼,对方立刻住了嘴。 “……” 她冷哼:“有时间不如磨练演技,演技不行不如锻炼身体。” 她的眼神若有所指地游过她们平板似的身材,浅浅一笑。 “你!”带头的那个女生正想发火,就被周围的人拦住了。 “呵。真是头一回见当了女表子还很骄傲地到处招摇的。” “就是,也不知道花了什么手段倒贴上了易少。” “没看见人家刚才狐媚手段多少厉害啊?” 人群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无非是拿记者捕风捉影的那些丑闻说事。 顾泠真是被这帮小姑娘的智商气得翻白眼: “既然你觉得娱乐圈这么脏,又何必费尽心思往里钻?” 人群突然安静了,大家的眼神都怔怔看向千研身后。 顾泠纳闷地回头,就看见易翀正冷脸站在她身后。 男人随手拉上她忘记拉起来的领子,一触到他冰凉的指尖,顾泠不禁缩了缩脖子。 “外套呢?”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纠结成一片复杂的阴沉。 顾泠皱眉:“没带。” 外套应该是落在裘鹿车上了,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冷。 易翀有些重的喘了口气,好像是为了弥补之前没有声音的所有呼吸: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裘鹿有派人…”顾泠一回头,刚才那个男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难道裘鹿和易翀一伙的? 她的大脑突然高速运转起来,两人一定是在那次裘宅一会后,就勾搭在了一起。 今天出发前裘鹿胸有成竹的后门应该就是她眼前这座大山,毕竟看导演他们刚开始的眼神不可能是。 再加上两人之前传出了绯闻,这两个看起来切开一定很黑的人肯定达成了什么邪恶势力同盟。 嗯一定就是这样。 易翀随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身上瞬间笼上了男人那独特的香水味。 “我…” 还不等顾泠拒绝,易翀已经搭着她的肩一路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来自人群中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顾泠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她又很没骨气地低头抿嘴憋笑:怎么样,看清楚——可是你们男神倒贴上我的! 谁知她还没开心多久,易翀就夺回他的外套穿回了自己身上,独留顾泠一个人在瑟瑟冷风中抖成了一个筛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顾泠目视着这个臭男人走远,在他背后对他翻了无数次白眼。 等她终于坐上车,才从寒冷中恢复了一点知觉:“你刚才怎么出来了?” “爷爷叫我带你回家吃饭。” “哦。” 难得她还小小感动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脱外套给我?” 易翀转眸,琥珀色瞳孔恢复平静: “剧本里有这段。” “噢。”顾泠嘟嘴,反正她是没怎么认真看其他剧情,敢情都是对戏啊。 手机震动起来,顾泠一看显示器上“男神本人”四个大字,撇了撇嘴:“喂。” 易翀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千研你在哪里啊?这种非常时期不要随便玩失踪好不好?!” 顾泠皱眉:“我已经在车上了啊。” 那边的裘鹿闻言声调不自觉升高:“什么叫已经?小菲她说…你先镇定,司机长什么样子?” 顾泠看了一眼易翀:“是现在很多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脸。”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帅哥!” “是易翀。” “……那好吧。”裘鹿的声音瞬间平静,还不等顾泠回答就挂了电话。 还不是一伙的? 另一边,刚才在门口接千研的男人隐在车库角落,拨通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人被易翀接走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5) 顾泠不出所料地接到了接演通知,今天先每个人拍个定妆照。 为了一改原主之前的傲慢形象,她提前了半小时到达片场,工作人员还在手忙脚乱地准备器材。 面试当天的那个不喊十的小助理正在搬一架一眼就能知道价值不菲的摄像仪,顾泠正想走过去问他化妆间在哪里。 就听得那个小助理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叫她:“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顾泠左看右看,片场除了她显然并没有一个闲人,于是她毫不迟疑地卷起袖子帮他搭了把手。 毕竟和工作人员打好关系也是有益无害。 帮他把摄像仪端到一个角落,顾泠的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倒不是这机器有多重,而是一路上那小助理一惊一乍地生怕摔了机器,害得她心累。 “呼——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她拨了拨有些贴到额上的刘海。 小助理听声音一震,随即以两秒一帧的卡顿速度抬起头,眸子里满是不确定和慌乱: “千…千小姐?” “嗯?”他这样子好像她是什么敲诈勒索的不良少女似的,顾泠就眨了眨眼以示自己纯良无害。 眼看这孩子憋了半天,阴影都掩盖不了他那红彤彤的苹果脸,顾泠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提溜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易翀那个冤家。 “你干嘛?” “你打算穿这身拍照?” 易翀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她今天的装束,那种眼神怎么说呢——扫货一般把你从上到下看一遍。 顾泠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重点是自己现在还是像只小白兔一眼被对方拎在手里。 想我一世英名——不存在的。 她那是想着到了片场也是要换衣服的,还不如穿简单点,到时候穿脱方便还节约时间。 所以白T牛仔裤都是她深谋远虑所作的决定。 一看这家伙就不懂。 “我不知道…”她还没说完,易翀就带着她转了几个弯,走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 里头有一个打扮有些妖艳的男人,一见易翀进来还双眼含笑,下一秒看见千研就变了脸。 顾泠敢赌一个橘子,这造型师绝对对易翀有意思。 “易少,这土包子谁啊?” 顾泠气得努嘴,她这一身简约低调有内涵,永不过时的时尚,这人懂不懂行情啊。 易翀却是把她往身前一推:“千研。她没有自己的造型师,麻烦你帮她做一下造型。” 对方一听她这大名,脸上的平光眼镜都差点挂到下巴上。 说实话确实难以将眼前这个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女孩子,跟常年霸占娱乐头条的“国民妖精”联系到一起。 造型师眯眸走近千研身边,绕着她走了几圈,一头孔雀毛下的那对鹰眸显得格外犀利。 只不过他每次贴近时,顾泠都差点以为对方要亲她,才吓得整个人都要贴上易翀那堵高墙。 男人有些不自然地皱眉,伸手掰开了Jackson:“怎么样?” “底子不错,就是…”那叫做Jackson的造型师欲言又止,害得顾泠难得紧张了一把。 他话锋一顿:“品位太差。” 那种让顾泠感到屈辱的眼神再一次扫遍她的全身,握拳。 易翀难得一笑,拍了拍Jackson的肩,大有知己惺惺相惜的几分意思。 当然在顾泠看过去,这一高一矮一冷一热的画面也是十分的基情四射。 Jackson看来还是不太乐意效劳,扯着易翀的衣角撒娇道:“那你下次参加春夏大秀的造型要交给我哦” 易翀嘴角忍不住地抽搐,冷冷撇开了他翘着兰花指的手:“好。” Jackson眼看就要跳上去亲他的右脸,伴随着Jackson扑空,顾泠的心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男人捕捉到她眼中那抹怅然若失的神色,琥珀色的瞳孔又沉冷了几分。 第四百四十九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6) 由于Jackson看易翀的眼神太过深情,加之造型期间Jackson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恰好是加百列,顾泠愈发确定这造型师和易翀有一腿。 “OK.”Jackson往顾泠眼角和脖子处撒了点亮粉,一拍手叫她睁开眼睛。 结果顾泠踩着一双恨天高,一个不稳就扭了脚。 Jackson只好搀着她站起来,低声喃喃:“真不像个女孩子,怎么连高跟鞋都踩不稳。” 顾泠看了一眼自己差点跳起芭蕾舞的双脚,不要流泪,妆会花掉。 她扶着Jackson的肩,渐渐习惯了鞋跟的高度,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走得像个腿脚不灵便的高龄老太。 然而忽略她不太雅观的动作,她抬眸的一瞬间还是把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易翀惊艳了一把。 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具侵略性的亮光,随即销黯:“还行。” 她扮演的角色名叫“冯星眠”,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脾气大小姐,而千研这条镶钻的曳尾长裙很好地突出了其骨子里的贵族血统。 白皙的肌肤,诱惑的锁骨,一对略显无辜的杏眼缀以一颗泪痣,娇中带媚。 易翀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眼角的那颗“墨点”,顾泠吓得眨眼,长睫似有若无地拂过男人的指腹。 易翀假装将她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蠢死了。” 在易翀抬手的一瞬间,顾泠差点被他那温柔的眼神欺骗,致使心跳很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还好这家伙还是秉持一贯的找抽风格,让她很快恢复了正常,应该只是海拔突然拔高,她还没来得及适应高空的稀薄空气。 这么一看,她踩上这对“高跷”,微微仰头就可以看见易翀尖挺的鼻尖。 看着男人微微翕动的鼻孔,她突然联想到昨晚上只咬了一口的那块饼干上的巧克力豆。 “千研?”一个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顾泠转身一看是这次的女主扮演者,原主的死对头游勤勤。 这女的当初也为女主在圈内的差评贡献了自己不少力量。 其实圈内真真假假,大家都看得分明,不过大多是逢场作戏,见风使舵罢了。 游勤勤圈内地位高,粉丝多,站队自然也要擦亮眼睛。 “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游勤勤走近,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两人。 由于原主消极避世的态度,平日里对游勤勤的挑衅从来都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而顾泠秉着睚眦必报的原则,毫不客气地挽过了易翀的手腕,男人的手缩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既然得到肯定,顾泠立刻喘起大气来:“游小姐真是眼尖,可惜…”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仅仅是她那挑衅的眼神,以及和易翀之间亲昵的氛围就足够游勤勤气得跳脚的。 要知道,如果不是千研在中间插一脚,她才是要和易翀炒CP的那个人! 现在两人居然在她面前假戏真做? 谁都知道,易少是出了名的有“礼”有“距”,也就是说待人有礼,却跟人保持距离。 这才造就了“八卦绝缘体”的男神形象。 如今却和“八卦本卦”千研站在一起,这形象别说多讽刺了。 游勤勤歪嘴一笑,显得并不在意,但是那嘴明显是被顾泠气歪的: “可惜这次女主被我拿下了,千研到时候就只能看着易少和我你侬我侬了。” 她略带惋惜的语气下是满满的幸灾乐祸,顾泠笑着往男人身边又靠了一点,俨然一副小女友小鸟依人的模样。 “勤勤姐说笑了,要是戏里戏外都能混淆,我又怎么有资格被当作‘演员’呢。” 顾泠这句话明着在说自己,实际却意指游勤勤小家子气,对待表演不够专业。 易翀的嘴角微扬,心想自己这个未婚妻也不像传闻中那么蠢。 游勤勤张嘴欲辩,易翀却是带着千研转身:“走了,我和导演说先拍我们的。” 顾泠被他提着走,回头就看见游勤勤在黑暗中被染成菜色的脸。 她仰头一笑:“嘻嘻嘻…没想到你还挺义气。” 易翀冷眼:“你笑起来很傻。” 顾泠心想损友还是只要裘鹿一个就够了… 第四百五十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7) 总之宣传照是相对顺利地拍完了,顾泠不看微博都知道会有一大波人黑她。 她不在意,反正大家愿意为了挑刺去看这部剧也好,那样也就同样达到了宣传效果。 但是顾泠万万没想到,在黑粉势力之外又分裂出了另一种分支——那就是她和易翀的CP粉,对新剧表示墙裂期待。 顾泠都有些紧张了——毕竟她演的是恶毒女配,绝对没有大家期待的那么甜蜜。 裘鹿这几天的工作尤其繁忙,随便从公司拨了个助理给她当经纪人,但是这个女孩子成天摆着张臭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顾泠也没指望对方能帮上什么忙,几乎每天都是独自往来于片场和别墅。 开拍第一天就是女二冯星眠在酒会上对男主金陸琛一见钟情的戏码。 只是单单这一幕戏,顾泠就NG了好几次,因为要让她对易翀那张冷脸摆出迷妹脸,就相当于变相的热脸贴冷屁股。 她做不到啊。 “卡!千研,你那个笑眼神不够深情,再来一遍。”王导显然在怀疑面试时让人眼前一亮的人是千研的替身。 顾泠绞着裙角,差点把裙摆戳出个洞来。 易翀看她今天状态不对,再这样下去今天都拍不过这一条。 “助理多买了一杯。”易翀把加奶加糖的那一杯递给她,顾泠接过喝了一口。 他又问:“怎么了?” “什么?”顾泠发懵。 易翀的眉心皱出一道深痕,话语简短有力:“既然决定要做就做好它。” 顾泠看着男人转过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可以当“零差评”影帝。 既然决定要做就做好它。 别给别人添麻烦,别让别人看笑话。 再一次开机,顾泠收起自己的偏见,单单把易翀当作金陸琛。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间,冯星眠从楼上缓缓走下,裙摆上跳动着星光。 而他在转角,懒懒抬眸,琥珀色的眸子闪过琉璃般的折彩。 冯星眠那骄傲的眼神一僵,脚步滞在原地,久久——似乎要把那一眼看成永恒。 等到她再回神,金陸琛已经在别处笑叹风云,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但是他却成就了她一夜的风景。 “卡!过。”王导看着录像两眼放光,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走眼。 之后因为游勤勤还要赶一个通告,所以商量了先拍女主的戏份。 顾泠等得无聊,就只好先在休息室揣摩剧本,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在她差点睡到发出猪叫之前,她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的冰山脸。 易翀一愣,神色依旧严肃却显得有些不自然:“你…你脸上沾了一根睫毛。” “啊是吗?”顾泠侧眸不去看他那双琥珀色的凤眸,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跟他对视,别说还真的有些紧张。 男人伸出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随即嘴硬地说:“真的。” 说着他就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使劲擦了擦手指,眼神似有若无地划过千研的唇。 顾泠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位先生你就不能直接点说想偷亲我没成功?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视力都好到只用一眼,就能看见你脸上挂了一根不足1mm粗细的眼睫毛,还得微阖着眼睛凑到你唇边确认的。 易翀的耳尖有点红,像是一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草莓酱,害得顾泠很想上去捏一下。 但是她不能,理智告诉她不能向易翀一样卑鄙无耻,趁人不备就偷袭别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易少?千小姐?”还好上次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助理及时出现,拯救了顾泠差点尴尬到停跳的小心脏。 “在!”为了表达她的喜悦之情,她十分精神抖擞地举手喊道。 小助理看到她的笑颜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易翀拉了她站到自己身边,说:“冯星眠心上眼里就只有金陸琛。”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搞得顾泠一愣。 也不知道这家伙干嘛突然给她分析起角色形象来,难道是信不过她小学语文老师的教学水平? 第四百五十一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8) 跟剧组期间,顾泠和裘鹿的见面时间少得可怜,害她差点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扫地出门了。 不过今天拍完戏,夜星点点下那个穿着毛衣的背影,像极了裘鹿,而且他的头顶冒出了缕缕青烟,很像一个会吞云吐雾的小火炉。 只不过吸了一口就很没形象地咳嗽个不停——是裘鹿本人了。 易翀刚跟在她身后出来,看她在那边发怔,正想借爷爷的名义绕路送她一程。 却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千研突然提步跑了出去,像在校门口见到家长的小学生。 她义无反顾的背影看得易翀一阵胸闷,吴奇却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枪口:“今天不送千小姐回家吗?” 易翀一记眼刀过去:“你想送便开自己的车送。” 吴助理吸了吸鼻涕,心想惹不起惹不起… 顾泠上去拍了她的房东大人一下:“大老板,难得想起我啊” 裘鹿正努力咽下一口烟,被她这一拍又免不了呛到了喉咙。 “我咳咳咳咳咳你咳咳咳咳咳!” 看着千研善解人意的关心表情,裘鹿都恨不得把一口二手烟喷她脸上同甘共苦。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他眸中的怒气缓和成一片疼惜。 看得顾泠心头一震,忙打趣缓解尴尬道: “你怎么又开始学抽烟了?又看上了哪个妹子的理想型是忧郁派?” 裘鹿一个油门,害得她灵魂出窍似的往后一仰,连同大脑嗡嗡作响。 顾泠心想还是小命要紧,赶紧改变了自己刚才那半嘲讽式的口风,多了几分讨好: “不过刚刚远远看你,真有几分流浪诗人的感觉,让我想打那句诗…” “哦?”裘鹿扬眉,车子开得平稳了些,心里暗暗决定先不要把那个消息告诉她。 顾泠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同时正在飞速的头脑风暴中:“就那个…那个…”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 顾泠刚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踩了雷,赶紧系上安全带,把包斜挎到身上。 她心里寻思着待会儿一旦还有生还的机会也不至于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但是裘鹿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下敲击着方向盘,车子依然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 “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问出这句话,顾泠看见裘鹿映在后视镜里的眼睛很明显地朝上翻了一下。 她之后都没敢再以身犯险,提着一颗小心脏到了家,只见裘鹿揉着眉心很疲倦的样子。 想来应该是这几天公司很忙,怪不得都没见面的时间。 “忙的话你就不用来接我啦。” 相处了这么多天,顾泠早就把裘鹿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妹,见小姐妹一下沧桑了两岁,她的良心还是会有一点点痛的。 裘鹿瞥了她一眼:“以后我都会来接你。” 顾泠一看他态度难得正常,其实就是最大的反常,她心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裘鹿眸光一震,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小白眼狼。” 顾泠缩了缩脖子:“好好好,小白我先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去吧。”两人难得有时间,裘鹿居然没有叫住她一起熬夜打游戏,就这么放过了她。 顾泠心里的不安愈发凝重,但是她又找不到其他蛛丝马迹。 直到她躺在床上时,居然破天荒地接到了易翀的电话。 “你睡了吗?” “没有。”请问睡了还能接电话的神技哪里有学加她一个。 她的声音有些微的睡意,易翀的声音也稍带迟疑:“千家那边有来电话吗?” “没有啊,怎么?” “没事。”他明显地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明天…加油。” “嗯…好。” 挂断电话,顾泠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成功且彻底地失眠了。 抽空亲自来接她的裘鹿,莫名其妙来电的易翀…她隐隐觉得有件大事正在发生。 难道是千家? 第四百五十二章:国民影帝黑料妻(19) 千家果然出事了。 千研的爷爷昨晚被送进了急救室,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二十四小时由人监护着。 怪不得裘鹿会方公司的事情不管,亲自来接她; 怪不得易翀会深夜给她打电话,却欲言又止。 要不是亲眼隔着玻璃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顾泠不会相信新闻报道里说的“某Q姓富豪昨晚重病入院”。 原主记忆中的爷爷应该只有几缕银发夹杂在浓密的黑发之间,他应当是时刻保持着威严而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连呼吸都要靠呼吸机助力。 是啊。 在她拼命长大的时候,爷爷也在不断变老。 鼻尖微涩,顾泠低头的瞬间伸手轻轻拨了拨刘海,偷偷眨下一滴眼泪。 易翀十分绅士地把她搂入了怀里。 顾泠把头埋进他散发着淡香的怀里,小声地说:“如果爷爷也不在了,我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父母都缺席的童年,是爷爷把她养在身边。 虽然爷爷鲜少流露出慈祥的一面,千研小时候也不喜欢这样的爷爷,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千家亲生的。 很多事都是要长大后才明白。 爷爷的严厉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关心。 易翀伸手扶上千研的背,感受到她肩头微微的颤动,他的心紧了紧。 “不会有事的。” 何况…你还有我。 后半句,易翀没有说。 他看见千研哭红的眼睛时,真有一股子冲动对准她的唇吻下去,再吮干她所有的泪水,在她耳边低语: “别哭了,我会心疼。” 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泪水覆盖了眼眶,顾泠看不分明易翀眼底的风起云涌,她只感到身体又被男人搂紧了一些。 千老爷子这次的病很奇怪,他一向注重保健养生,再怎么病来如山倒也不会突然如此狼狈。 这让顾泠不禁想到了原主记忆中最晦暗的一部分:千烨母女合谋杀掉了千老爷子,并且将一切线索指向了镜头前的千研。 “易翀,我觉得爷爷是被人陷害的。”顾泠眨巴着那对微红的眸子,看似有些不确定地说。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易翀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阳光透过来,今天的他显得格外温柔。 他说:“你别担心,交给我来解决。” 顾泠摇摇头:“我想我知道是谁…” 他弯下身子搂紧了千研,暖暖的体温透过衣服浸上顾泠的背: “千研,既然你是我的妻子。 从今以后这世上的黑暗,都由我来替你挡。” 顾泠被他哄得一愣一愣,回过神来又开玩笑说:“看来是我没好好研究剧本,这又是哪一段啊?” 易翀眸子微震,抬手赏了她一个爆栗:“戏里戏外,我从来都分得清楚。” 顾泠想反问那你上次试镜给她盖西装演小情侣也是真情实意,还嘴犟说是念剧本,这么前后不一,请问你该当何罪啊? 但她的声音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嘤嘤唔唔地发不出来,她想这大概就是江湖闻风丧胆的失语症。 易翀抬手揩去了她眼角的泪珠,顺便亲了亲他觊觎已久的那颗泪痣说: “传说有泪痣的人是因为前世死的时候,爱人的泪水划过了他的眼角。 如果我是你的重逢,前生的眼泪我并不要你还,可好?” 顾泠难得举一反三:“那你是说这辈子也不要和我相守到老吗?” 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要在一辈子的陪伴之后,再于生命的最后一刻来偿还前生的眼泪。 总之挺玄乎的。 尽管顾泠只是单纯地觉得泪痣挺好看,但是既然易翀想要引经据典,她就陪他拉扯一下免得显得自己没文化。 随后就看见刚才还含情脉脉的某人立刻变脸,嘴角扯得很难看。 “千研,我发现你居然有时候脑子转得挺快。” 他这话一下绕了太多弯,顾泠觉得其中意思肯定不简单,所以她决定先不予深究。 第四百五十三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0) 从医院出来,易翀说他还有其他事要去办,叫吴奇把顾泠送回裘家,顺便问她有没有打算从那个男人家搬出来。 顾泠回忆起裘扒皮一贯的所作所为,还有前不久刚上缴的房租,她咬咬牙说并不,住在裘鹿家更方便一点。 然后易翀那张臭脸就更臭了,在回去的车上,顾泠突然顿悟,易翀的意思应该是叫她搬出去和他住。 但是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了这桩就没这店。 尽管顾泠咬咬手帕,也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不过回忆起今天一天易翀说的情话就比之前一个月都多,她就热泪盈眶地发现自己在攻略男主的路途上迈出了一步质的飞跃。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害人人不古啊。 顾泠嘴角微勾,还好千老爷子命大,接下来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因为游勤勤同时压两部戏,剧组决定这几天先拍她和男主的戏份。 再加之大家都对“Q姓富豪”的事心知肚明,导演也很贴心地叫千研先休息几天。 于是顾泠就顺理成章地取得了背着男主搞小动作的机会。 她要回千家。 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不知道千家这对母女是什么蛇蝎心肠,顾泠原以为这次再见到她们自己会忍不住上去先一人一个大嘴巴子,再用卸妆油泼那老女人一脸,同时举起相机发微博泄恨。 但是那样对千研的公众形象大概百无一利。 所以她想自己应该会等走近家里关上门之后,再拿事先准备好的瑞典鲱鱼罐头浇她俩一脸。 但是当门打开看见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时,她居然扬起唇角,令自己都毛骨悚然地笑了,笑了… 既然她自己都觉得周身生凉,这个笑容对千太太的打击应该可想而知。 比如你现在会看到乙方选手那惊恐的眼神,还有握着门把微微颤抖的右手。 顾泠原以为千研这张脸笑起来怎么也不会达到这种惊悚效果,或许她以后可以考虑一下接恐怖片。 “妈,是易少来了吗?”一个娇嗔的声音传来,顾泠想也没想就知道是千烨那个小狐狸精。 易少也是你叫的? 刚成年就成天想着你姐的男人,在古代你这样可是要浸猪笼的。 顾泠相信自己把心里的这些恶意隐藏得很好,但是显然她的眼神早已透漏出讯息。 屋里的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不过千研和她俩对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顾泠对她俩现在这反应也表示理解。 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鸡给黄鼠狼拜年,照样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顾泠甜甜一笑,在千烨母女眼里却是阴测测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礼品:“我可以进去吗?” 千太太很迟疑,顾泠直接长脚一伸挤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模仿当天千烨在裘家的样子,随意把礼品一丢就躺在了沙发上,自以为是地感叹着:“啊啊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千烨母女你看看我,我瞪瞪你,根本不知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不确定让一切变得可疑。 顾泠叠起腿,状似无意地问:“千烨最近在忙什么,我在医院怎么都没看见你啊?” 千烨刚想说什么,就被千太太拦住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千太太脸上很快挂上了世故的笑容,半点不惧: “小千烨最近当然是在忙学校里的事,不像大小姐已经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我们千烨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她这话显然是在说千研没文化,的确,千研当时为了演艺,相当于肄业。 不过她至少混到了重点大学毕业证,千烨可是复读两次,依旧成绩惨淡。 顾泠嘴角一抽,眯起了笑眼:“啊,太太这意思是说千烨学习到废寝忘食,连看爷爷的时间都没有?” 千太太正启唇欲辩,顾泠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道: “这样倒是有时间在家等易少啊?” 看见两人面色一沉,顾泠脸上的笑又真心了几分。 第四百五十四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1) 千烨现在的表情比吃了鲱鱼罐头还扭曲,顾泠不禁捂紧了口袋,心想还好没有轻举妄动。 千太太冷哼:“大小姐是千家正统继承人,自然要上赶着讨好老爷子,哪像我们母女俩,孤苦伶仃地相依为命,老爷子从来就没想见过我们。” 顾泠想先吐槽她孤苦伶仃不能作为相依为命的形容词,但是转念一想竟然要把自己的不孝归咎到此刻不省人事的老人家身上,她就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千太太还真是敢讲! 谁不知道千家只有我和千烨两个顺位继承人? 爷爷若是倒了,我这个在娱乐圈里风评一边倒的黑料女星,恐怕也承担不了正统继承人的重任吧。” 千太太的眉心很微妙地揉了一下,嘴角又勾起一个虚假的笑容:“大小姐明明知道我们家烨儿是不肯和你争的。” 顾泠呵呵一笑便脱口而出:“是不肯争还是争不过啊。” 她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音调转了十道弯的肯定句。 虽然对娱乐圈的水深火热略有耳闻,但是千太太也没想到才这么两年,那大染缸就能把千研那张小嘴训练得如此犀利。 女人的眼前明明还是当初那个身板单薄的女孩子,里头住的人却仿佛已然截然不同了。 她终于卸下了虚假的面具,老母鸡护崽一般把千烨护在身后:“大小姐这趟怕不是专程来吵架的吧?” 顾泠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来拿一些东西的。” “几年前你从这个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把东西都带走了,还有什么要拿的,嗯?”千太太说这话时,顾泠眼睁睁看着她脸上的粉掉了一块,飘飘忽忽地躺在了地毯上。 顾泠默哀这应该是这位女士化妆时不幸被卡在皱纹里的一块“可怜粉”… 只不过她这话说的千研好像是什么强盗土匪之流,几年前刚扫荡过民宅,这次又卷土重来一样。 “当然是我的财产。” 顾泠眨了眨纯洁无害的眼睛,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格外邻家,这样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也不会被乱写成她欺压百姓。 另外两人愕然。 两年前千研走的时候特意说了不带走的行李就都烧了扔了,她要与这个家里的一切决裂。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说拿东西?能拿走什么? 半晌之后千烨扭捏地问:“姐姐,你忘了之前你说都叫我扔了的,还有什么东西啊?” 顾泠听着她掐着喉咙发出来的声音,就忍不住摸了摸阵阵发麻的后颈。 她为了保住自己优秀的脖颈,迅速出声打断了千烨劣质的“声优表演”: “对啊,不过有一样东西还在。” 她看着似乎还没摸到头绪的两人,站起身来旋视了一番金色的大厅,说道, “我觉得老住在裘鹿家也挺不方便的,外界的闲言碎语也越写越离谱了…” 千烨和她妈闻言呼吸一窒,这小蹄子怕不是要拿回这栋房子! 当初千父去世的时候,明确写了这栋房子是留给千研的。只不过原主之前只想着尽快脱离这两个人,根本没考虑太多。 顾泠看着两人刷白的脸色,轻轻走到了千烨身边,纤手勾过她的肩,后者轻轻一抖。 顾泠笑:“妹妹别怕,我不会赶你们出去的。” 千烨警惕地看着她,明知道千研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原谅她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松了弦。 “你…” “我?”顾泠演着姐妹情深的戏码,搂紧了千烨的脖子,实则掐得有点紧,千太太急了。 “千研你别不知好歹!在这里,现在还是我做主的!” 都说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才咬人,但是顾泠觉得像眼前这两条恶狗,她如果不一下就将她们踩到底,到时候一定会被反咬一口。 于是顾泠对窗外使了个眼色,门口不多时便响起了门铃声。 第四百五十五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2) 其实她只不过是叫裘鹿帮她找了个会装模作样的新人演员,来扮演她请来的律师。 只不过突然对方就多了个帮手,千家母女还是不太敢接连造次。 况且对方还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表面看来就是个年轻有为的高级律师。 顾泠将这后辈轻轻往前一推,在两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句加油: “这是李律师,关于房子的问题,他会和你们谈。” 小李很争气,十分道貌岸然地推了推他那副平光的金丝框眼镜,沉声说: “是这样,千小姐已经将这套房子的处理事宜全权交给我处理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提。” 千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好不容易因为千研能和易翀见上几面,现在要是千研把她俩扫地出了门,就别想再和国民男神近距离接触了。 她扁着小嘴晃了晃她母亲的手臂,千太太皱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也明白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要是现在被赶出千家,属于她们的另外一半财产恐怕迟早也会被这小蹄子想办法卷走。 千研清了清嗓子,小李立刻会意把公文包里的合同拿了出来,随手翻开第一页: “你们先看一下条约,我的委托人希望能尽快把这件事定下来,有什么不满意的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千太太本来盯着千研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马上转移到了合同上,顾泠这个角度恰好能把她随着阅读条约而变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这妇人一拍桌子道:“千研你不要太过分了!” 顾泠装傻:“什么啊?我只是按遗嘱来罢了,再说——我说了可以商量。” 千太太气鼓鼓地喘了半天,从小李手上夺过合约一撕两半:“我怎么说也为你千家生了一个孩子,怎么这房子就没有我一份?” 噢原来她气得不是别的,而是这房子的市值千研可以分四分之一给千烨,却分文不给她。 “你也不想想你那个满脸横肉的老爹,除了我还有谁还会愿意照顾他给他生孩子?” 顾泠掩嘴,吃吃一笑,并没有立刻说出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这妇人要是在千研面前提她爹可能会对千研的气势有影响,但是顾泠真的对那个满脸横肉,连原主都没正经见过几次面的老爹没感情啊。 “嗯,您说的也没错,那就把小千烨的那份分成两份,一半给你一半给她好了。”顾泠叫小李拿出电脑,打开合同的电子稿,敲击着键盘修改那条备注。 这解决办法千烨也不乐意啊,但是她又不能直接抗议显得她不孝顺,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她妈。 顾泠是看明白了,这千太太算计了半生,到最后还得栽在她这个自私自利的女儿手上。 那妇人深呼出一口气,看了一本正经的小李一眼:“大小姐这是要趁着老爷子病倒将我们母女赶出千家?” 她话锋很巧妙地一转,“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你千家千金的形象又会变成什么样。” 顾泠舔了舔莫名有些干涩的唇,她等她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久了。 她假装紧张地转眸观察窗外是不是有狗仔,又皱眉,又怒又急的模样: “你想怎么样?” 千太太自以为这小丫头终究还是斗不过她,不禁扬起双层下巴洋洋得意起来: “这钱,我们要一人一半,这房子,我们也要一半。” 顾泠低眸,心想这母女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当她冤大头呢。 “好。”不过今天这冤大头她当定了。 毕竟要放长线钓大鱼,等愿者上钩。 小李闻言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十分怜悯她可悲的数学功底… 回去的时候,小李问她为什么要答应那种要求,顾泠假装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要笑我太疯癫,我就笑你看不穿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3) 今天重新回剧组,顾泠去得挺早,就坐在片场外面候机。 她一手拿着剧本,脑海里又不可控制地想到当时千家母女的嘴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还一本正经在和她对台词的裘鹿一看她这傻样,就没忍住对准她的脑袋啪了一掌。 外来冲击力拍散了顾泠脑海中的画面,她晃了晃脑袋便抬头瞪了他一眼,却一眼看见在门口的易青天。 她心里一缩,想怼裘鹿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裘鹿一看这姑奶奶难得服软,可不得逮住这个机会好好嚣张一番,殊不知自己身后有个大麻烦正在一步步逼近。 “怎么怂了?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顾泠忍住抬头爆他头的冲动,假装低头认真看台词… 她心想裘鹿你就自求多福吧,就你这小个子还不够易翀打一拳,到时候记得遗嘱上写我的名字我就答应你帮忙打个急救电话。 不抵抗的结果就是愈来愈嚣张,顾泠都怀疑给裘鹿三天三夜他就能创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单口相声派系。 那么裘鹿就在自己的滔滔不绝中逐渐被易翀自带的冷气压制住,身体比脑子更灵活地感知到逼近的危险。 他脚底虚麻,回头便后退了一步: “易…易少。” 易翀睨了他一眼,眸中死水微澜,令人看不分明。 顾泠觉得他这一眼平静得渗人,里头绝对有她无法懂得的奥义。 所以就在她认为裘鹿要被易翀抡上天抛成一个飞饼时,她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成为那个被飞上天的饼。 不过易翀手下留情,没有把她甩成一个超薄大饼,顶多像小学拔草时那样把她从大地上拔了起来。 就这样在一室的注目礼中,顾泠感到十分尴尬。 她想是不是易翀大哥今天出门忘记戴隐形,导致男女不分拎错了人。 她忙甩脚抗议,伸长双臂想帮他抓住真正元凶。 易翀见她好不老实,眉间一蹙直接将人丢到背上。 本来就感到正在渐渐脱离大气引力的顾泠忙惊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骂道:“易翀你发什么疯啊!” 这下倒好,易翀刚有些明媚的脸色又猛地沉下道:“我给你一秒钟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虽然顾泠现在这个角度是看不见男人发青的脸色,然而单单这厮说那句话的语气就能让顾泠的小心脏颤上一颤。 哪知就在顾泠担心自己命不久矣的这么一秒钟,就听得易翀沉声一句:“超时,后果自负。” 顾泠想这位不可一世、无人敢忤逆的王子大人一定有多种方法可以把她折磨至死,为今之计是尽快借故逃脱。 虽然她还是不太清楚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明明几天前见面还是甜言蜜语,他侬他侬的,这才几日不见这人就一点也不喜欢她了。 别人的小朋友都有人抱——她呢?她是被人当麻袋扛在肩上的! 易翀大概真的气坏了,他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把她往休息室里的沙发上一扔。 就在顾泠想钻空逃脱时他又将长臂压在扶手两边,十分熟练地把顾泠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顾泠的内心十分忐忑,她努力回忆着易翀刚刚扛她进来时有没有锁门,万一她待会儿发出求救信号裘鹿会不会冲进来救她。 然而那对深瞳望着她,只是一字一句地问: “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想裘鹿?” 第四百五十七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4) 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前三秒心里一惊,因为她发现易翀的眼睫毛居然比她还长,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有些生气。 结果就在她我我我个不停,眼神忽闪忽闪地寻找着正确措辞来回应这个她并没有听清的问题时,易翀扶在两侧的手突然抬起并捧住了她的脸,脸部肥肉的挤压使得她的嘴唇不可控制地嘟起。 少女涂过染唇液的唇瓣,粉嫩嫩的尤其诱人,易翀眸子一沉。 顾泠心想人不能活得这么屈辱,她这么丑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自己不能亏这一次。 于是她抬手就捧住了易翀的脸,因操之太急而发出了掌心亲吻脸部那种独特的啪啪声。 御银绕梁,不绝于耳也有点夸张,不过在空有两人的休息室,这响声已经足够引人侧耳。 命运之神总是喜欢和你开玩笑,就在你以为自己理直气壮地扳回一局时,又突然欠了人一大笔。 顾泠微微移开自己的小手瞄了一眼,男人白皙的侧脸两个微红的掌印,有点像是今天特意涂了腮红,竟然还有几分媚态。 出人意外的是他眼中的震惊胜过怒气:“你干什么?” 顾泠假装自己有意为之,十分心虚地撇了撇嘴,转眸看到门缝里在偷看的人脸。 说时迟那时快,她就对准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将男人的眼神指向那只可怜的替罪羊。 易翀扭头看了一眼,回头还是一副死样子:“哦,你害羞?” 顾泠木着脸,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气人技术一流,甚至比那裘鹿更胜一筹? 但是,人在椅咚下,不得不低头。 她也只能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愿:“我不太习惯。” 今天要拍男主公司病倒,被女二捡回家的戏份,也是女二对男主感情升级的转折点。 要知道,老虎生病之后,也是一只可爱的hellokitty。 总之今天易翀化了一点点妆,显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近病态的苍白,量身定做的西装很好地衬托出他清冷的气质。 要是他的唇再红一点,顾泠想那就有点像中世纪传说中的吸血鬼了。 忽然,她脑子一阵晃悠,迷蒙中似乎有一个人影从她脑海里擦过,然而之后再去回想却一点踪影也没能追上。 她难免地有些怅然。 忽然,易翀俯身过来,顾泠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双唇微蹭,顾泠突然有些恼羞成怒: “你下次想做什么能不能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顾泠说着说着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渗出了几滴眼泪,这下子要是有人突然闯进来,绝对可以判定是易翀不顾对方意愿而轻薄了她。 顾泠想她是时候治治自己一不知所措眼睛就容易眼泪汪汪的臭毛病了。 只是易翀没有说话,休息室里顿时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气氛。 顾泠看着他有些局促的表情,指尖轻轻地刮蹭着沙发椅上的皮垫,发出丝丝的响声。 椅垫上的划痕可以证明她有多努力地在想话题好打破沉默。 易翀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眼神便不似刚才那般霸道:“你是想要给我换把新椅子吗?”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那天在医院里拥抱她时那样温柔,害得顾泠的脸一下从鼻尖红到了耳后。 和他相比她简直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顾泠难免有点心虚地摇了摇头。 她一边轻轻抚平那些痕迹,一边暗忖这皮椅一定很贵啊,以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一定负担不起。 易翀轻轻勾起她的下巴:“那么,我可以亲你吗?” 这人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但是他顶着这张脸,用无人能抵抗的温柔声线问出这种话,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顾泠脑子嗡的一乱。 她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女孩子就应该矜持一点才更加可爱,于是—— 她点了点头。 第四百五十八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5) 今日有两爆,一个是“星辰夫妇”在一起啦,一个是千研高中旧照。 前面一个霸榜多年她丝毫不慌张,后面一个就有点挑战她脆弱的神经了。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全身肉嘟嘟,鼻尖一颗大红“痘”的女孩子是谁啊? 她怎么不太认识??? 车门叩的一声解锁,顾泠刚开门就被严阵以待的记者团团围住,吓得她刚踏出去的一只脚又迅速缩了回来。 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裘鹿看了一眼外面的重重人影,对千研说:“你在里面等一会儿,我先去吸引一部分火力。” 顾泠看着他大义凛然的背影忽的鼻子一酸,心想虽然自己在被易翀威逼se诱下决定和裘鹿保持距离。 可是天地可鉴,裘鹿真的是她的头号基友啊! 看着那帮记者围着裘鹿,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命想将话筒塞到他鼻孔下面。 顾泠就很担心裘鹿的鼻孔会当着全国媒体的面,在推搡中不小心被迷你麦克风戳中。 画面太鲜活,她都不禁替裘鹿发愁那样他得多尴尬啊。 裘鹿抬手搔了搔后颈,这是他和千研多年形成的默契,他一做这个手势,千研就溜。 但是顾泠不懂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万一:裘鹿鼻孔被怼了他要发表什么声明才好? 于是哪怕急得抓耳挠腮她也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还纳闷今天裘鹿在镜头前怎么这么不稳重。 天知道裘鹿多想一把打开车门把她拎出来,用各大媒体的口水活活把千研这个猪队友淹死。 有人敲了敲车窗,顾泠眯着眼睛仔细看面前这个包裹得像个黑巫师的男人是谁。 幸好车窗上有防晒膜,不然她现在这表情真有够贼眉鼠眼的。 要不是男人露出了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她绝对不会想到黑巫师就是易翀。 问题是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男人指了指驾驶座,顾泠探身上去帮他打开车门。 易翀即刻像一条蛇一样游了进来,只不过看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顾泠想好心地帮他锯掉一段儿接到自己身上。 但是显然这个工程太过浩大,她一个人无法实施。 “想去哪里?”易翀调整完座椅,立刻发动了车子。 伴随着车子缓缓开动,顾泠都能听见裘鹿绝望的呼喊声: “千研,啊啊” 西湖的水他的泪 易翀看着若有所思的女人眼色一凛,又沉声问了一遍:“去哪儿?” 顾泠被他这一问回了神,却答非所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明才看到他工作室发布今早行程是去拍一个时尚杂志封面了。 易翀秉着你不回答我我也不回答你的原则,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要不要去爬山?” 顾泠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她本来是来参加某个公司后辈的生日会的,如果她还没打算跳崖,今天就不适合爬山。 “那海边呢?” 顾泠眸子一晃,又很快沉寂下去:“不去。” 易翀皱了皱眉:“为什么?” 顾泠看着他投在后视镜上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就不想问我什么?比如是不是真的整容了…” 虽然这个想法挺不要脸的,但是她认为易翀答应和她履行婚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外表。 易翀像是看穿了她的卑劣想法,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现在是在问你啊?问你想不想去海边。” 顾泠觉得他这人挺固执的,还比她凶,反正到最后也拗不过他,还不如自己早点服软,少受点儿身心双重煎熬。 “去就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6) 事实证明和易翀在一起,顾泠的所有担忧会不会成真,几乎完全看这位易少的心情。 就比如说她刚刚担心来海边会被人认出来,万一有黑粉攻击她,害得她只能带着易翀亡命天涯怎么办? 当然顾泠的所有担忧会不会成真,也看她的想法切合实际的程度。 然而他们来到的地方竟然是易家的私人海滩,平时会对游客开放,但是刚刚易翀一个电话就已经叫工作人员清场完毕。 顾泠的高跟鞋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留下一串脚印,一只鞋子陷进了沙子里,她就干脆把另一只也踹飞。 咸咸的海风刮到脸上,刚开始还觉得有些腥,但习惯之后就觉得很令人舒心,海面微澜迭起。 易翀默默捡起鞋子跟在她后头,看着顾泠提起一点裙摆露出雪白脚踝的样子,感觉很像童话中的小美人鱼。 “易翀。”顾泠回头喊他。 易翀以为是自己偷看被抓包了,立刻移开目光后再看她:“啊?” 她扬一扬手里的彩色鹅卵石,大小不一捡了很多拿不过来,叫易翀过去帮忙。 易翀冷脸,扬了扬手里的高跟鞋,表示毫无余裕。 顾泠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想拿一块石头砸过去,但是一想到是自己捡了很久的,还是心疼石头。 易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顾泠把裙摆卷起来的石头打开给他看,好像一个孩子在展示她的珍宝。 易翀眸光微动,薄唇一张一合:“我觉得你有时候真的很蠢。” 顾泠想说她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很煞风景,但是她想一想仍旧作罢。 因为两人现在的距离过于接近,一旦她轻举妄动很容易重蹈覆辙。 于是她特意往前小跑几步拉开了距离,盛赞难当啊有礼来偿,她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正中他腚,一边逃一边笑: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回礼。” 易翀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猖狂,在阳光下的身姿一顿,突然把两只鞋子抓到一只手上,向顾泠冲了过来。 顾泠今天早上穿鞋的时候略微观察了一番,今天这双高跟鞋的鞋跟之尖恐怕能一下戳穿她的脑袋壳。 顾泠伸出手表示安抚:“你先把凶器放下,咱们一切好说。” 易翀轻轻一笑,笑眼凝聚了所有阳光:“你先过来让我打下屁股,咱们也一切好说。” “哎呀呀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你们咱们的多见外啊!”顾泠十分娇俏地朝易翀摆了下手。 “一家人?”易翀嘴角的弧度加大,“再说一遍。” “我说…”顾泠机智地利用身高优势绕到男人身后,用力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后颈。 好吧她本来是准备打他的头的,但是她没有成功只好刮了一下他的后颈,还好顺便溅了他一腿的水花。 “千!研!” 易翀本来干干净净的裤腿一下子就湿了一大半,尽管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音调,但是显然他压抑的不仅是自己的音调。 顾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是看着沧海觉得自己就是一粟,及时行乐才是正途。 或者是今天的眼光特别温暖,让她觉得易翀金灿灿的眼睫毛特别好看。 总之她从丢石头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在易翀生气的边缘试探,奇怪的是,今天的易翀特别有耐心。 刚黑下来的脸,海风一吹,一下又被阳光照得明媚。 闹得累了,顾泠索性倒在沙滩上,躺成一个人字形。 易翀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他的阳光,她伸手捉摸着空气,却似乎在隔着被晒暖的空气触摸他的五官。 易翀忽然伸手抓住了她:“你要不要考虑躺在我怀里?” 第四百六十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7) 平生最厌倦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奈何偏偏最喜欢的是你。 易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对人都是礼貌性地回避,但是自从认识了千研,就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去。 平时最嫌照顾人麻烦,但是只要看见千研一个人站在那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关注的目光。 哪怕远在国外,也会一刻不停地回来找她,生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昨天深夜他就去了国外准备第二天拍写真,但是一早醒来看见新闻消息推送,就知道千研又被扒了。 单看那照片的确与现在的千研大相径庭,但是仔细揣摩,五官都能看出现在的影子。 不过哪怕是真的整容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如果你有机会变得优秀,为什么不呢? 他特意拜托工作人员延缓一天拍摄,一切损失都由他承担。 国民影帝第一次如此做出如此不敬业的举动,这都是为了自己的那个小未婚妻。 其实不管媒体发布多少捕风捉影的消息,圈内人都知道确切的消息。 就像易翀推脱说家人出了一点事,不得不赶回去,大家都知道易少是为了那个小未婚妻。 他很喜欢每次自己站在千研面前,她那灵动的眼神。 不管嘴上说着什么逞强的话,她的眼睛总是自然地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她紧张的时候眼睛会眨个不停,眼珠子会滴溜溜地乱转; 她害羞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睁圆,眼角的睫毛上翘得很好看; 她害怕的时候会眼眶就会泛红,泪汪汪的眼睛就像是撒娇的宠物;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是澄澈的,不像其他人那样暗沉躲闪。 真高兴自己当时选择了和她订婚。 “易先生,你这样翘班没关系吗?” 因为刚刚衣服都被弄脏了,易翀带顾泠来换衣服,她好听的声音透过试衣间的帘帐缓缓传出来。 “偶尔也想放个假。”易翀随手翻动着手机里的消息记录,全是吴奇哭天嚎地的抱怨。 虽然一开始谈好了自己负全责,但是也肯定免不了一些麻烦,何况这次的摄影师是出了名的臭脾气。 易翀刚叹了口气,试衣间里的小人羞恼的声音又悠悠传来。 “那个,谁来帮帮我?我系不好后面的这个蝴蝶结啊。” 易翀瞄了一眼旁边那个女店员正在应付另外的顾客,男人径直往试衣间走去。 帘帐一打开,顾泠一看镜子里的人脸就赶紧转过身来遮住了自己裸露的后背。 “你你你!”你看,她的眼睛睁地圆圆的,眼角的睫毛勾勒着她的眼角。 “你不转过来我怎么帮你?”易翀扬了扬眉,一副大爷进来只是因为你有求于自己。 顾泠很不自在地微微转回来一个大概一度吧。 易翀眉间蹙了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光:“你今天想要挑战大露背装?” 其实为了参加各大晚会,什么大露背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顾泠觉得让易翀帮她穿衣服还是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她摇摇头,又转过来一点,易翀长臂一伸,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掰过来,麻利地帮她系好了那个蝴蝶结。 因为男人的动作实在可谓一气呵成,顾泠不得不怀疑他帮好多女人系过蝴蝶结。 看着千研那个怀疑的眼神,男人一手插袋站在一边:“怎么,还要我帮你脱掉?” 敲里吗! 初见面那个高冷面瘫男主去哪里了?被他吃掉了吗? 易翀看着她的耳尖又染上了红光,忍不住伸手帮她将了降温: “这样就害羞成这样,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 第四百六十一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8) 要不是吴奇以死相逼,易翀还真想再陪千研待一天。 好像每天只用调戏她就会很快乐。 “我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说实话他还有点放心不下她。 顾泠挠一挠后颈,把帽子压低了几分:“嗯,你路上小心。” 说实话她真怕在机场又被记者逮住问个不停,一不小心被拍了丑照,又随便写成她整容后遗症… 那等易翀回来她就不只是在风口浪尖了,她应该在海底,死无全尸那种。 易翀似乎隔着帽檐就看清了她的心思,大手覆上她的帽子:“我很快就回来。” 顾泠点点头。 “你乖乖的。” 顾泠又点头,只是她低头盯着男人的脚尖在原地。 她好奇地抬头看他,男人正紧盯着另一个方向。 顾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对情侣送别:男生抱着女生深情拥吻,女生笑中带泪,好一个依依惜别。 她回过神来,易翀也正盯着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易翀指着那对小情侣:“我也要你这样和我说再见。” 顾泠心想她虽然身经百战宝刀未老,但是突然要她踮起脚尖亲亲男主她是真的害羞。 “不用了吧,影响不好。”她心虚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易翀主动她也不会拒绝。 易翀撇撇嘴,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好,那就先留着。” Excuse咪? 什么叫先留着,这是欠款吗还有还款日期的? 她还没缓过神来,易大少又开始了他的情话第二弹:“不用管那些流言蜚语…” 他好像还有什么没说完,广播却开始催促乘客登机,刚好是易翀那班。 顾泠推推他,一边又问:“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易翀揉了揉额角,拎上包:“没什么。” 看着他径直走向登机口的身影,顾泠突然想体验一把《目送》里那种久久注视的桥段。 但是她忽略了重要的一点,易翀不是她的儿子。 才刚走出机场,她想打个车,结果电话就响了。 “喂?” “千研你爷爷醒了。” 是裘鹿,虽然她之前那种卖队友的举动实在可耻,但是裘鹿居然不计前嫌地给她打电话,顾泠突然有些感动。 “嗯好,我这就过来。” 她挂了电话就打车去医院,在路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易翀发了个消息。 不过这也让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干,正好爷爷醒了,不知道他对当时的事情还有没有印象。 病房里,易老居然在,可能是易翀接到短信叫易老来的? 顾泠微微点头进了病房,不知道该先叫自己的爷爷还是易翀的爷爷,权衡再三只好一起叫:“爷爷们好。” 这说法乍听起来没毛病,两个都是她爷爷,但是一叫出来就有种蜜汁喜感。 两个老人微愣,随即开口大笑,值得庆幸的是千老的精气神看来很不错。 易老一边揩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着千老的手臂道:“哎哟我可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女,我家那个臭小子成天就知道臭着张脸,还是孙女好啊。” “你看一知道你醒了就抛下工作来看你了。上次我住院那臭小子还在国外呢!” 易老闪着亮光的眼神满意地看着千研。千老很沉稳地点了点头,心里可美呢。 顾泠微微一笑,一想到人家爷爷生病易翀都没抽空,自己随便上个热搜他就翘班出来,面对易老她有些惭愧。 再说这还是未来的岳岳岳…爷? 哎呀,这又是一个难题,她觉得以自己的修为还不够造出一个新词的。 裘鹿拎着水果进来,千老冷哼了两声:“怎么?又来拐走我孙女儿啊!” 易老一看来人也算一表人才,还有千老那语气,顿觉来者不善,心里暗暗替自己孙子捏了把汗。 “这位是?” 第四百六十二章:国民影帝黑料妻(29) 所谓孙子不争气,老子来上分。 易老硬生生是拉着裘鹿跟自己出去唠了半天嗑,期间裘鹿都没时间和千研打个招呼。 顾泠一边给爷爷剥橙子,一边埋怨:“爷爷你下次可别突然病倒了,可吓死我了。” 千老皱眉装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是我自己要病倒的吗?” 顾泠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哼,我现在可是专业演员,爷爷装凶这套已经对我不管用啦。” 千老垂下眸子,突然感受到时间飞逝,孙女长大了,自己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顾泠察觉到面前人的低气压,忙趴到他身上撒娇道:“不过我这三脚猫的演技也是爷爷启蒙的呢哈哈” 千老摸了摸她的头,作为金融界的大佬,他虽然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也不甚了解,但是对于千研的事情他都是事无巨细地要助理报备详尽的。 这次一病,就错过了许多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好不好。 老人的眼眶微红,突然拨开千研的小脑袋:“去去去你挡到我看电视了。” 顾泠嘴角一撇,真是越老越幼稚,明明以前都不看电视的。 电视上正在放千研和易翀新合作的那部电视剧,老人一看自家孙女演什么像什么,赞许的目光忍不住流露出来。 顾泠难免臭屁:“怎么样,你孙女还不赖吧?” “哼,还行。” 顾泠严重怀疑原主那心口不一的性格是受到了她爷爷的影响,这傲娇劲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爷爷看着女二被男主虐突然气呼呼地把电视一关:“什么破电视剧。” 他孙女这么优秀男主居然看不上她,孙女婿居然还对别的女人含情脉脉。 顾泠一看就知道他在气什么,嘴角憋笑:“爷爷,那都是骗人的,易翀拍那种戏的时候其实替身都是我。” 当然她是乱说的,只不过随口一哄。 不过易翀拍亲密戏的时候,面对游勤勤那张脸确实下不了嘴,都是把千研的脸安在游勤勤脖子上才拍成的,而且能借位绝对不真亲。 也不是不专业,以前的吻戏他都可以真上嘴,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千研那对亮晶晶的眼睛会流露出什么情感,他就无法跨过那道坎。 “真的?”还好爷爷对这种事都不清楚,不然还真蒙不到他。 顾泠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那件事:“爷爷。” “嗯?”老人看起了今天份的报纸,率先翻到了娱乐版,一看就是千研整容的消息。 顾泠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是谁给你无端给你抹黑的,裘家那小子就这么随他们乱写?” 顾泠一看那标题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能爆出这种消息说明我红,圈子里真真假假那么多,我要都在意就比爷爷老得还快啦。” 千老眼里划过心疼,气鼓鼓地翻过报纸。 顾泠又追问刚刚那个问题:“爷爷,你还记得这次病倒的原因吗?” 千老抬眸看了她一眼,顾泠从那双苍老却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寻到了一丝暴怒的情绪。 她就知道老爷子这次病倒并不简单。 但是千老只是摇了摇头:“不过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听使唤罢了,你还不回来继承家业,老头子我还不会倒。” 顾泠听他这句话突然有些心酸,本想一冲动就回来,想起那个“你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千万家产”的梗,突然觉得很豪气。 但是她要是退出娱乐圈,就不能看着易翀了,长远打算起码得等到结婚后。 千老以为她低着头是在自责,他拍了拍她的肩:“爷爷还不老,我的事自己会解决,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顾泠正想感动,就听得爷爷继续说:“不过你和易翀还是要加把劲儿,爷爷年纪大了…” 得,爷爷的年纪是自己随意增减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0) 顾泠真的很看不起游勤勤那种恶意炒CP的行为,绝对不是在吃醋,只是看不惯她这种欺骗大众的行为。 今天是杀青前最后一场,裘鹿送她来片场的时候,游勤勤正拉着易翀在接受媒体采访。 顾泠瞥了他们一眼,易翀正好看过来,碍于镜头不好直接过来找她。 顾泠一拽上裘鹿走了,易翀放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真想把全程假笑还往他身上砸拳头的游勤勤踹飞。 要不是导演也拜托他,他绝对不会和她一起接受采访。 裘鹿一边帮千研整理东西,一边问:“你家易少怎么和谁都有CP感。” 他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好像在影射易翀中央空调,对所有女星都模棱两可。 重要的是他那口气还像个小怨妇,完全念出了顾泠前一秒在心里闪过的台词。 顾泠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裘鹿,你不会…” 是这样的,如果裘鹿厌倦了女人好不容易爱上个男人,她绝对不会阻碍他的真爱之旅。 裘鹿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替你担心,娱乐圈里挑不出毛病的艺人才是最恐怖的。” 顾泠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很是害怕,拽住他的袖子:“裘鹿你是不是出事了?跟我讲我们一起面对。” 裘鹿看着她这种欠扁的样子就很给面子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千研你是不是被我虐惯了,离不开我了?这样吧,如果我八十岁还没找到喜欢的人,我就考虑和你凑合个一两年再去死。” 顾泠甩开他的手:“我对于你愿意把死前最珍贵的时光留给我很欣慰,但是我可能不会等你了,因为我太多人追。” 说着她就十分臭屁地扬了一下自己颈边的头发。 裘鹿看着她身后的那个身影给了千研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泠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压迫,还有自己突然拉长的影子,她心虚地往前走了几步。 易翀伸手拉住她的头发,害得她头皮往后一扯,那种痛不言而喻。 就是那种小时候妈妈头发扎得有点紧的同级痛感,连表情也如出一辙。 顾泠只好看了一眼裘鹿。 对方却早就退出五米以外,察觉到她发射的光波时回了她一眼,很有反派卧底背叛队友时的那种决绝。 “千研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东西?” 顾泠忍痛摇头,心想大侠能不能先放下你的“武器”再说话,但是她不敢啊。 易翀放了手,顾泠捂住头皮想跑想,下一秒却被男人圈进怀里,他的声音在她耳尖摩挲: “想跑?没那么容易。” 顾泠的心里突然被撞了一下,她竟然喜欢他这种变态的说话方式!她有罪。 此时裘鹿已经选择患上了选择性小聋瞎综合症。 “刚才记者采访你跑什么?”他问。 顾泠被卡在他怀里,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其实她很想问他脖子累不累,还是要保护好腰,不然以后… 好像一不小心想得太长远了,就此打住。 “我就是觉得你俩在那儿就够了。”她支支吾吾地答道。 “可是你刚刚看过来的眼神不是那么说的。”易翀一本正经地扭过她的脖子,迫使顾泠看着他那对好看的琥珀眸子。 顾泠觉得他这样做是犯规的,因为这个女友视角他好看得十分动人心魄。 “你知道你刚刚看过来那一眼像什么吗?”易翀又问。 顾泠嘴硬摇头。 “你看过去像是一个小怨妇。” 顾泠嘴一撇,被说中了。 “那你现在想起来欠我什么了吗?” 易翀话音未落,她下一秒看着他压下来的嘴唇,那一瞬间心里想的却是—— 天哪她的脖子待会儿会不会不小心被他折断。 第四百六十四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1) 我对我妹不待见,何况她还背后拆我台。 顾泠捏着手机,此刻有些低落。 本来今天是她的杀青宴,剧组一众人等哪怕游勤勤也到场了,易翀这家伙居然会缺席。 席间虚与委蛇的空挡里她给他发消息,消息状态一直是未读。 真想不出这家伙在忙什么。 她的思绪突然触及那个千古定理,那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把你丢进无底洞。 她认为自己此刻对于这个定理的真假实在特别有发言权。 为了不被丢进无底洞,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裘鹿,心想是不是要适当利用一下哥们儿为自己助威。 那对水灵的眼睛在阴影里散发着阴测测的微光。 裘鹿被她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一个急刹车就把顾泠的脖子生生拉长了一公分。 原来安全带的名字由来不是没有理由的。 顾泠摸了摸自己还健在的头:“裘鹿你是不是想谋杀我好继承我的未婚夫?” 她平时就觉得这小子看易翀的眼神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也是如此见色忘友无耻之徒。 裘鹿面不改色:“还不是怪你大放厥词。” 顾泠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还不是你平时形迹可疑。” 裘鹿看她打哈欠时扭曲的五官叹了口气,一看她眯眼睛就托住了她的下巴: “诶姑奶奶可别在我车上睡,你一在这睡就流口水。” 顾泠本想用睡眠麻痹自己受伤的心,奈何在身边的是裘鹿这个不解风情的傻蛋。 大概过了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又把她从昏睡边缘拉了回来。 她眯眼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头像,突然觉得易翀这个官方笑脸尤其迷人:“喂?” 一听这甜腻的声音就知道对方是易翀,裘鹿嘴角一撇就翻了个白眼,对千研这种行为表示十分不耻。 “啊啊好的,嗯,那到时候我在店里坐着等你。” 顾泠扬了扬手机,让裘鹿送她回去。 裘鹿一边调头一边给了她一个淡漠而陌生的眼神,语气不屑地说道: “千研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就像邻居家那只乌克兰小乳猪吗?” “住嘴,开你的车。” 几分钟之后顾泠满心欢喜地和裘鹿告别,转身却看见靠近餐厅门口的那张桌上,坐着易翀和一个她不太想见到的人。 她脚步微滞,还是抵不过夜风凉薄,快步窜进了餐厅。 易翀看见她就走了过来,一面低声问她怎么不披件外套。 顾泠很不耐烦地瞪他,没有说话,只能依靠鼻孔宣泄怒气:“哼。” 她认为易翀始乱终弃脚踏两条船都可以,就是不应该把小三带到她面前,那小蹄子还是她妹。 她扭过头不去看千烨那假惺惺的笑脸。 千烨笑:“姐,今天我去学校的路上碰见易少了,后来就麻烦了他一会儿。” 顾泠扭过头:“噢,你在城西的车站偏偏跑到城东的经纪公司偶遇他?还真是缘分呐。” 易翀看着她难得尖牙利嘴的样子,笑眼里都是“真是受不了你”。 千烨一瞟一瞟易翀的眼神,顾泠一瞟一瞟桌上的水杯。 她在想等这小贝戋再跟他眉目传情暗送秋波三次,她就拿这杯水泼千烨脸上。 正牌还在这儿呢,她觉得这样合适吗? 可是她手还没碰到水杯呢,就突然被易翀包裹进了大掌里。“咳咳,你干嘛,还有人看着呢。”顾泠强忍住自己反胃的 冲动,欲迎还拒地晃了晃易翀的手。 易翀嘴角一勾:“你手冷了,我帮你暖。” 顾泠特意瞄了一眼这个瞬间千烨那个眼神,可谓是丰富多彩妙趣那个横生啊。 第四百六十五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2) 有些人的脸皮绝对有城墙那么厚,不,比地壳深厚。 哪怕易翀和顾泠多么配合彼此的表演,千烨她就是脸不红心不跳,岿然不动如泰山。 吃完饭后还要跟着他俩回家,她的意思还是易翀先送千研回家。 因为裘宅在郊外的高档住宅区,路远;姐姐拍戏辛苦了,得早点回去休息。 喔哟哟敢情她住别墅是她的错。 顾泠捏了捏易翀还没放开的手,眼神警告他还不主动抗议后果就会很严重。 但是易翀哪是会被她这样就吓到的人,何况他本来就希望千烨错觉误会越多越好。 刚刚要不是看千研吃醋的样子太可爱,才没忍住暴露了本心。 所以易翀思考再三撒开了自己的手:“我先去开车。” 顾泠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戴眼镜,要不就是夜风太喧嚣她没听清。 但是看着易翀那决绝的背影,她想自己的听力应该没问题。 千烨轻笑,眼角眉梢都是幸灾乐祸:“姐姐既然已经有裘鹿了,就放开易少吧。” 顾泠塞回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嘴角却牵起了一抹高傲的弧度: “如果妹妹就这么喜欢我不要的男人,等我厌了就考虑让给你。怎么样?” “你!”虽然夜色正浓,顾泠还是能从那紫色的阴影里辨认出千烨的脸被她气得通红。 易翀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两人正谁也不理谁,站得活像那餐厅门口的两个镇店雕塑。 易翀下车帮她们打开了后车门,千烨抢先坐进去,还一副少女娇羞的含笑模样。看她扶着车门进去时,伸手刻意摸过易翀的手背,顾泠十分恶毒地想这丫头以后含笑九泉大概也是这副笑脸吧。 这么一想她就不生气了,毕竟她现在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人之将死。 易翀叫了她一声,问她想什么呢。 顾泠说她想坐前面,副驾驶的座位可是她的。 易翀说:“前面还放着千烨路上买的画具,就坐后面吧。” 那车里的人一听来劲了:“哎呀不好意思,姐姐,要不我帮你整到后面来?” “不用。”顾泠瞪着今天格外反常的易翀,把自己藏在口袋里攒了很久的手汗全部抹到了他身上。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易翀你要是三心两意,咱们就此别过江湖byebyeforever。 但是她总觉得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易翀要是看上了千烨,当初直接就应该和千烨在一起啊,反正当初两家老人也只是说自家孙女,也没规定是长女还是二孩。 要说是贪图千研继承的财产,两人大可以联合起来骗财骗色啊,就易翀那演技,绝对能把千研骗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易大少这回为什么如此煞费苦心,召集三人演这出戏呢? “易少?”千烨弱弱出声。 “嗯?”易翀抬眸看了她一眼,恰好看见一旁警觉的千研。 “我想还是先送我回家吧,你和姐姐应该还有很多事要谈。” 好一招以退为进,善解人意。 顾泠忙搭腔:“不了不了,还是先送我回家吧,妹妹这么晚回去家里人要担心的。” “我就不一样了,没人惦记没人疼,还要被人惦记着别的。” 顾泠若有所指地瞄了易翀一眼,后视镜中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连她也耐不住感叹一句男主的心思你别猜啊,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第四百六十六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3) 回到家躺在床上,顾泠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之前发给易翀的消息一条一条变为已读。 易翀的来电显示,顾泠刚滑动接听就嚷嚷着:“好你个易翀,你有人惦记,我也有的!” 对方却丝毫没有被她这招“河东狮吼”镇住,反而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语气,十分平淡而冷静: “哦?谁惦记你啊?裘鹿吗?” 可谓一招毙命,刚才还梗着脖子堂堂好汉的顾泠瞬间没了底气。 她心虚:不是啊,裘鹿他好像也惦记你。 “怎么不说话了?” 简短的沉默后,易翀有些疲倦的声音透过听筒,经由电流微妙的改变后有种别样的性感。 顾泠左胸口那颗躁动的小心脏很不争气地抖了抖:“你在开车呢,我挂先。” 他不肯:“为了看你发的消息,我都把车停下来了。” 他的意思难道是说不想她挂电话?顾泠又很不争气地闷声锤了捶胸口。 祸害啊! 但是她觉得自己被他吃得太死了显得很没面子。 又念及这家伙刚才还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眉目传情,她把心一横:“易翀,我不是那种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女生。” 他很配合地说:“嗯,你年纪确实不小了。” 顾泠脸一黑,挂断了他的电话,直接关灯睡觉。 几分钟前她还在等着他的这通电话,没想到等半天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可是要是换作初相识的那个易翀,估计连这通电话也不会拨给她。 刚暗下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顾泠伸出罪恶的小手,点开了接听。 “千研,相信我。”简短有力的五个字,是易翀第一次在千研面前服软。 顾泠清楚地听见他在那头的呼吸声,她在思考,如果是千研本人会怎么做呢? 她想了想,她不可能成为千研,她是顾泠啊。 于是她说:“嗯,只要你肯发毒誓,越毒越好。” 电话那头语音微顿,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好,好。如果易翀对千研始乱终弃,我就…” “算…算了!”顾泠还是很怕万一这个毒誓成真,赶紧打断了他的深情陈词。 她揉了揉耳朵,耳尖一阵发烫:“你就说,如果你骗我,你的所有财产就都归我。” 易翀答非所问:“那你比较想要我的钱还是我的人?” 顾泠催促道:“你快说啊!” “好。如果我骗你,我的所有财产就都归千研所有。” 顾泠按下保存键甚是满意:“哼哼我已经录音了。” 到时候抓不住人,她也可以当一个沉迷小鲜肉,日渐肥胖的富婆。 不甚美哉? “好,不过你应该是实现不了你的富婆梦了。”易翀温柔的语调揉搓在他低哑的声线里,仿佛此刻他就在她耳边低语。 顾泠假装听不懂:“好了,本宫要就寝了。” “等等。”易翀的声音把顾泠刚按上挂断的手指叫停在了半空。 “干嘛?” 她假装有些不耐烦,耳尖却烫得厉害。 “其实我刚刚就是想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晚安。” “哦…”顾泠云淡风轻地回应,“那公平起见,我也对你说晚安。” “好,晚安。” “嗯。” “你先挂。” “嘟——” 顾泠实在是怕不小心笑出猪叫声,被易翀发现,所以一等他说叫她挂电话,她就十分迅敏地执行了指令。 不好意思,她就是一个如此听话的士兵。 第四百六十七章:国民影帝黑料妻(34) 第二天早晨回忆起那个晚安电话,她才发现啊: 这易翀是不是就拿几句甜言蜜语把她给搪塞过去了啊? 哇突然有种十分强烈地被坑了的悲酸! 结果裘鹿买早饭回来就看见千研正在蹂躏她为数挺多的头发。 基于这小祖宗人后一直都是个傻大姐,时常做出些异乎常人的举动,裘鹿只是把刚买回来的爱心粥往她眼前一搁,立刻退避三舍。 “你在抓虱子啊?” 顾泠狠狠剜了他一眼,打开粥盖又十分地感伤:“裘鹿,你觉得易翀是真的喜欢我吗?” 裘鹿垂下的眸子中碎芒微动,抬头又是一张嬉皮笑脸:“我觉得不是,人家是影帝,你一个三流小花瓶。” 他这话不说完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顾泠把他平生最厌恶的皮蛋扔进了他的粥碗里。 “我看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裘鹿脸上的笑容伴随着千研的动作逐渐消失:“我希望易翀快点把你这个祸害带走。” 这话说得好啊,顾泠又很贴心地帮他把皮蛋夹了回来,顺便带走了他的一块排骨。 她笑:“我会尽量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裘鹿皱眉,看着粥里仅剩的几块排骨,开始一筷一筷往她碗里夹排骨。 刚开始顾泠还觉得这家伙良心发现,等到裘鹿那晚排骨粥除了一层浮油已经如同一碗白粥时,顾泠心里一慌。 “怎么了?你减肥?” 裘鹿筷子一顿,刚酝酿好的情绪又憋了回去,伸手抢过了千研的碗:“这碗是我的,那碗才是你的。” 顾泠看着他大口大口地把皮蛋送进嘴里,又一次感受到了不平常。 “皮蛋…” 裘鹿躲开她的手,硬是埋头把一碗粥喝完打了个嗝。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胀起的小腹: “千研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我不讨厌皮蛋。” 顾泠一愣,心想你丫居然蒙了我这么多年,还好意思跟我称兄道弟,虚伪! 但她还没开口讨伐他,裘鹿眼神里那种深情让她心有惴惴。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裘鹿果然说:“见到你那天是你们开学典礼吧,阳光下你的侧脸闪过一道彩虹,你不知道吧?” 顾泠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他说下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从前。 裘鹿像是忍耐住什么似的,微微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 “你真的以为我是看见谁像没人要的小狗就会捡回家的那种人吗…” “千研,你到底真傻假傻?” 他很是自嘲地笑了,仿佛之前所有的逼问都不是对千研的质问,而是对自己的拷问。 先不管裘鹿胆敢质疑她智商这件事,顾泠觉得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超过十五分钟没有嬉皮笑脸的男人看过去很让人心疼。 她想了想还是说:“裘鹿,我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你,你知道吗?” 裘鹿眸光一亮:“真的?我…” “裘鹿,如果坐在你面前的是初中的千研,我会高兴得冲过去,扑倒在你怀里。” “但是现在的我,不会了。” 顾泠假装感伤地讲完这段话,紧皱的眉间似乎还在痛惜两人错过的流年。 但是这段话她也是临时编的,因为她也不清楚原主后来还有没有喜欢裘鹿。 只不过现在她要攻略的是易翀,就最好和裘鹿撇清关系。 她的心情很复杂,毕竟之前她还一直以为他惦记的是易翀。 “嗯。”易翀眨了眨眼,眼角有晶莹的光,然后他伸手把千研仅剩的那碗粥一饮而尽。 顾泠刚想拍案而起说,好啊你就是为了独占两碗粥! 裘鹿挤挤眼睛,说:“这样咱们就算两清。” 第四百六十八章:国民影帝黑料妻(大结局) 最近易翀总是对千研忽冷忽热的,有种在搞地下恋情的错觉。 本来她还能找裘鹿一起吐槽易翀这种抛弃妻子的行为,当然她还不是那个妻,裘鹿更不是那个子。 但是自从上次的喝粥事件后,裘鹿也是三两天不见人影,好像全天下就只有千研一个人无所事事。 本来和游勤勤、易翀合作的那部剧反向还不错,顾泠以为自己也会片约不断,成功转型实力派。 但是网上仍旧骂声一片,说什么千研本色出演。 顾泠真想回她们一句你去给我一个本色出演试试?来来来你来演。 但是她安慰自己不知者无罪,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她们眼瞎她也不会治。 “开门。”易翀突然给她发来一个消息。 顾泠一个激灵站起来冲到了门口,真是小别胜那个新欢,她都恨不得挂到易翀身上去。 “不怕狗仔偷拍?”易翀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尖,顾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怕的。” “进去说。”易翀放开她。 顾泠非常狗腿地帮他打开门,一瞬间觉得自己像古代大户人家的门童,就差说一声老爷您请。 “易老生病的事我已经掌握证据了。”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顾泠皱眉,不想给他骄傲的心情更添上一笔。 “你不好奇是什么?”易翀摸了摸她的头,见了面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 顾泠综合了一下他这几天反常的行为,承认她不知道他手里的证据是什么,也承认她不好奇。 但是她为了安慰易翀这几天的辛苦奔波,还是假装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是什么呀?” 易翀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演技还是需要很大提升。” 顾泠在他转身的瞬间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又在他转过脸来的时候假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易翀叹气:“唉,我本来还想用这证据和你换一个东西,这下看来是不行了。” 顾泠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问:“你想换什么?” 易翀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的不情愿:“我说了你就会答应吗?” 顾泠点点头,心想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女侠绝对有求必应,除了上刀山下火海,那她怕疼。 易翀笑眯眯地看着她。顾泠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好的预感,她转转眼睛大概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余额,够不够易翀勒索的。 但是易翀只是拍了一拍她的肩说:“你别怕,我不要你的钱。” 这话一听顾泠更是一吓,赶紧裹紧了自己的小外套:“不好吧咱俩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 易翀笑:“我只是想要借你的手一用。” 顾泠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地失落,其实她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易翀明显看穿了她的想法,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我也不介意先上车后补票。” 也许是易翀说得太过云淡风轻,顾泠就偏不想遂他的意。 她推了推他:“我们这样是不正确的。” 易翀嘴角一弯,牵起了她的手:“我想要借你的这个位置。” 他的唇瓣贴上她的无名指,顾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假装不明白,毕竟求婚也不能这么随意:“什…什么意思?” “你不懂?”易翀往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故意在千研面前晃了晃:“那我下次再来?” 眼看着那个小盒子在眼前过晃来晃去,顾泠咬住手指:“我…” 易翀单腿屈膝,眸中闪烁着惑人的碎芒:“嫁给我,千研,我养你啊。” 第四百六十九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 不怕坏人有人帮,就怕坏人是班长。 顾泠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穿到了这具身体上,还没站定呢,裤袋里的手机就呜呜呜震个不停。 “喂?”她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观察了一番这个昏暗的房间。 这房间乍一看像是废旧仓库,但是仔细一瞧那些稀奇古怪的装饰物,应该都凝聚着房间主人的心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语音里透着一点焦急与醉意: “哎呀冰然呐,你哥又闯祸了。 爸爸这边走不开,你能不能去S酒吧门口把你哥领回来啊?” 顾泠刚想说不行啊爸我有些不舒服,主要还是她记忆还没接收完毕,这样贸然出门委实危险啊。 那个自称是“她爸”的人却自顾自地说: “待会儿出门免不了花钱,爸爸先给你打两万,不够待会儿再给我打电话。” 都说富贵不能淫,资本是万恶的本源,顾泠不假思索:“好,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把我哥完璧归赵。” 把手机揣回兜里,顾泠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觉得兄行千里妹担忧,她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哪怕这时候她那位“爸爸”掉进了河里,她也!不会游泳。 但要是有神仙飘上来问她:“你掉的是这个银爸爸还是这个金爸爸啊?” 顾泠绝对会不假思索地答道:“这些都不是我的爸爸。” 毕竟金大银大还不如一个自助取款机来得最大。 电话那边似乎正是觥筹交错,还能听见那位“爸爸”与他人应答的声音。 顾泠打包票:“您放心,我这就出门。” 那头一声项局,随便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经顾泠初步判定,她这次大概是穿成了什么官二代。 要不是顾泠实在头疼得厉害,她是应该先接收原主记忆的,想来是上个世界灵魂抽离得太急… “宿主再攻击系统一次,将自动升级任务难度。”543闲散的声音传来,顾泠赶紧呸呸呸说自己的不是。 她决定接收记忆这事儿先缓缓,瞄了一眼刚刚那个人的头像,天正地方,名唤张扬。 顾泠自动将他那张脸磨皮美白年轻二十岁,心想找个长得像他的男人应该不难。 临出门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特喵的居然是晚上十点。怪不得刚刚她看什么都那么阴测测的,原来是没开灯。 这深夜孤女闯酒吧救人,她又不是什么传世女侠,别待会儿人没接着,自己也尸骨无存了。 然而她退却的脚步在听到转账铃声时鉴定起来: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真情满人间。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顾泠扎了头发,戴上帽子,去其他房间里搜刮到男装才敢出门。 就是这卫衣袖子有点长,她穿着像唱戏的人经常甩的那种水袖。 她甩着甩着就打翻了客厅柜子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倒是笑得挺勾人,就是不怎么像刚刚她自动美颜后的头像。 嗨!说不定这孩子长得随他妈呢。毕竟顾泠刚刚自己照了个镜子,也不像“她爸”,长得挺精致。 顾泠有些不仗义地舒了一口气。 刚坐上计程车打到S酒吧门口,这门口除了保安就没别人啊。 她试探着弯腰看了一眼那个保安,不是照片上的少年。 “您好,请问刚刚站在这门口的人去哪儿了?” 那保安看她那孤零零的小身板就不太待见,今晚来这S酒吧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这小屁孩肯定是想偷溜进去尝酒。 保安冷哼一声:“没看见。” 顾泠皱眉,把心一横就要走进去,却被那保安手臂一伸拦在了门外。 对方语气不屑,鄙夷的目光更是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要邀请函才能进去。” 顾泠转眸:“你等等,我找找啊。” 她正翻着口袋,突然向那保安身后一喊:“诶!哥!” 她就趁那老实人扭头的空隙闪身钻了进去。 第四百七十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 耳膜鼓噪着动感的音乐,舞池里扭动的身体,顾泠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一个裂成两半儿大了。 虽然一个裂成两半还是一样大… 不过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个酒吧进来才发现出奇地大,而且里头人很多,一眼望去男的还都长得一个样: 被灯光染成紫色的脸,手里拿着一杯酒,不跳舞就翘着个二郎腿。 “你给我站住!”顾泠还没找到突破口,就不得不面对后有追兵的严酷事实。 他说站住就站住,她又不傻!当然是赶紧溜了。 她凭借瘦小的身体优势,从人群的夹缝中谋生存,也算如鱼得水。 而那个相对高大的保安就不行了,这里头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不敢推不敢碰的,只能一路鞠躬说请让让请让让,还没让他逮着,顾泠就闪身跑过一个转角,不见了。 那人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也并不恼:“小屁孩儿,一会儿碰上了项公子,就有你好看的。” 顾泠扭头看那大高个没有追上来,拍拍自己胀疼的脑袋,舒了一口气。 这二楼倒相对安静点儿,她就等会儿在楼上观望一下有没有他那个可爱的“哥哥”。 结果顾泠这才刚转过一个转角,就被门口出来的一个人压到了墙角,酒味混着香水味道扑鼻而来。 顾泠不禁掩住口鼻,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表达着对对方的嫌弃。 她推断这家伙应该是被灌醉了逃出来的,她可不想当无名英雄把人送回家,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不宜逗留。 于是顾泠缩了缩脖子想从那人胳肢窝下溜走,谁知这家伙伸手就掰住了她的脸,眼神朦胧地像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世界: “然然,然然…” 顾泠真害怕他强行狂甩自己的嘴唇,但是这家伙还没说完几句就啪叽一下压她身上了。 顾泠环顾四周,正想趁没人注意扔下这家伙就跑,这位酒鬼先生却扬起了脸。 少年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紫光,刘海有些被揉乱了,清楚露出了好看的五官。 顾泠一看这不就是她要找的人嘛!本想甩开的手就这么颤悠悠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一想到这哥刚刚叫她那几声然然然然如此深情,就吓得她一个激灵脑补了一万字兄妹文,她有罪。 少年之后便全程昏迷,整个人都贴在顾泠身上,奈何他俩这身高差,一点儿也不哥俩好,顾泠就有点像对方的拐杖。 沿途顾泠对于大家看他俩那奇怪的眼神十分不解,怎么没看见过醉鬼吗? 但是她瞥了一眼两人映在墙上的倒影,哦原来因为她是男装。 但是顾泠此时还不知道的是,大家的眼神不只是因为他俩“男男”搭配。 顾泠这才刚抖索着小腿将人挪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得罪过门口保安。 这才吃力地转了个身,一看那保安就在自己身后呢,心里一个激灵。 “我我我…” 趴在她身上那个男人抬眸看了那保安一眼,对方竟然对顾泠视若无睹,径直走了过去。 顾泠眉头一皱,就听得“她哥”迷迷糊糊地贴在她耳边说话:“难受,想回家。” 这热气一阵一阵吹得顾泠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将他的脸调整角度,还好灯光掩住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行行行,我带你回家。”她不耐烦道。 顾泠没发现,那少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四百七十一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3) 夜色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一丸清月洒下光华,星光在夜幕里闪着微弱的光。顾泠将那人扶下车,颤颤巍巍跑去开门,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身影。 霎时间,千百种不好的念头从自己脑海里划过。 那站在门口的人,才是张阁。 张阁在晚风里抖成了一个筛子,一看自己那亲爱的妹妹居然扮成男装,还拐了个男人回来。 “冰然?”张阁蹙眉,眼角略过一阵狐疑,泛白的指尖指着两人,“这是…” 顾泠心有惴惴,这特么眼前的人又是谁啊,不认识啊! “快开门,冻死我了。”张阁觉察出她眼神中的窘迫,心想自己怎么也算个新兴人类,不该这么封建保守吓坏了自己妹妹。 顾泠从他那暧昧的眼神中看出端倪,如果眼前这家伙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她肩上这个是谁啊?! 顾泠站在门口,对张阁试探地叫了声:“哥?” “嗯?”张阁抬眸,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看清那被自己妹妹带回来的男人时,他心里一阵颤栗,脱口而出:“项…” 项译眼看自己就要被戳穿,赶紧在跨上玄关的时候假装没站稳,一个趔趄扑到张阁耳边。 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少年微哑的声线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张阁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什么?” 顾泠现在也心情复杂,自己拿钱办事,居然捡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 一说到来路不明,顾泠突然想起自己在客厅打翻的相片,这么说来虽然她不认识,这张阁肯定是知道的: “哥,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阁正把人扶到沙发上,抬起眼来眸中还闪烁着慌乱。 我妹为什么会带项公子回家,要是我不在家他们打算干吗,我妹好像不认识项公子,我该不该告诉她项公子的身份? 不过张阁感受到项译身上散发的气场,清了清嗓子说: “啊,这就是我一个好兄弟,我今天就是去接他的,没找到。谢谢你了。” 顾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客厅的照片也就说得通了。 “你俩?” 张阁看项译好像是闭上了眼睛,正想偷偷八卦一番,就接收到了来自项公子威胁的目光,赶紧改口道, “嗯,哎呀我今天太累了,拜托你照顾一下他了。” 说完,张阁就一溜烟跑了,心里的声音叫嚣着:妹啊,不是哥哥不帮你,这人哥哥惹不起啊。 顾泠心想自己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从房间里抱出一床被子压在他身上: “行了,你今天就睡在这儿吧。” 她才刚转身,少年就拉住她的手一扯,顾泠这脚扭了个弯,一下不稳就摔到了他身上,动作瞬间僵硬。 “你干嘛…” 少年精壮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衬衫渡到她身上,她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弧度。 项译低头,好看的眉心微微皱出一道浅痕,依旧佯醉:“我难受。” 说话间,项译就握着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就要触及少年的危险地带,顾泠一个激灵就举起另一只手捶了他一拳。 项译忍住剧痛瞄了她一眼,瞿冰然那对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眨个不停,脸颊上泛着可爱粉晕。 就算是这样的生气表情也还是很可爱啊。 “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早就揍你了。”顾泠气鼓鼓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虚张声势地挥了挥拳头。 转头偷看着她的背影,项译的嘴角渐渐抿起了一抹邪肆的弧度。 瞿冰然,这次回来你可跑不掉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4) 趁着做梦的时间,顾泠也顺便接收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记忆,明确自己这次叫瞿冰然。 瞿冰然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她亲爸年轻时出轨,和她妈妈离婚,她跟了妈妈。 后来妈妈再婚,就有了现在的爸爸和哥哥。 但是前几年她亲爸生病,临终前只想要女儿陪在身边,她就被接去国外同住,顺便继承了一大笔遗产。 也是前几天才回国。 她回国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找当年的一个小男孩,当年事发突然,她也只能不告而别,原本答应的生日会也没去参加… 听妈妈说,那个小男孩后来也很快搬家了,自此断了联系。 只不过命运总是喜欢和你开玩笑,当你认真想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开始就容易添堵。 不过好像这次这堵太大了,直接把瞿冰然给堵死了。 瞿冰然死于一次车祸。 543解释说瞿冰然命不该绝,是他们内部出错,因此才派出顾泠来弥补他们的漏洞。 顾泠觉着虽然这就是个缝缝补补的裁缝活,但说得高大上点儿她这也有几分女娲补天的风采。 这么一想她就骄傲地扬起了嘴角,右脸颊挤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所以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帮瞿冰然找到那个小男孩,帮她给他补一声迟到的生日快乐。 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样貌变化肯定也大,唯一的线索就是他叫项译。 这任务也不太简单,就好比父母寻孤,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得花一辈子来找。 她也不知道就为了蹭点儿女神的光辉,花一辈子找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543说你放心吧,因为这次是他们出错酿造的悲剧,男主就在这个城市,不日就会见到,或许现在就在你身边。 顾泠若有所思地翻了个身,突然感受到一个重物砸在心上,生生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地震?! 她惊惶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导致她透不过气的罪魁祸首原来就是一坨砸在她身上的被子。 虽然不是什么地震,但是一觉醒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床头这也够惊悚的。她吓得一步三退,小脑袋往后一仰,导致头直接磕到了墙头柜。 “啊!” 她皱眉揉了揉后脑勺,看清那人的眉眼,想起来这就是昨天被她捡回家的冤大头。 难道是寻仇? 可是她昨晚上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那对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呐: “昨晚的事真不怪我,是你突然冲出来压到我身上,我甩都甩不掉,只好把你带回家了。” 她说完,就鼓起勇气偷瞄了一眼那长得有些帅气的少年,初升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就好像是他自带的光环似的。 他嘴角似笑非笑,双眸微眯,看得顾泠心里觉着怪瘆人的。 他在想,没想到这几年没见,瞿冰然这口才都这么好了啊。 顾泠真的差点就要开口求饶说:不行大哥我就对你负责吧,反正这小伙子长得也挺好看的,在找到男主前收这一个后宫她也不太吃亏。 项译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些什么,顾泠瞥见他左边还有一颗小虎牙。 他设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也想过许多开场白,想问她许多问题。 但就在此刻,他看着面前的她,只想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 可是一大男人问出这种话怪矫情的,他转了个弯问:“我叫什么名字?” 顾泠一个愣神,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天呐!她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他这是失忆啊! 项译看着瞿冰然紧张的样子,注意到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会咬手指的习惯。 她忘记他了啊。 第四百七十三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5) 顾泠被他盯得发怵,正好看见张阁路过门口,就叫住他:“哥哥哥!” 瞿冰然之前绝对没有这么粘着张阁过,张阁以一种我的妹妹绝对不可能这么可爱的目光看着她。 顾泠假装镇定,却在两方的逼视目光下败下阵来,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啊。” 张阁更加惊讶地张大了嘴,顾泠怀疑他最近正在练习一口吞橙子的技能。 但是一般人露出这种震惊脸通常都是有正当理由的,本着善解人意的初衷,顾泠问:“怎么了?” 张阁皱眉:“今天是周六啊,何况你还没办入学手续呢。” 他摊手的动作像极了小时候看的蜡笔小新,无奈,诚恳,还有点欠扁。 再看那陌生少年的目光倒是已经被成功转移了,就是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他的脸有点臭。 项译微微叹了一口气,莫名显出一种和他那张花美男的脸十分不相称的老成气质,碍于帅哥光环,不过顾泠觉得倒不如暂且称之为成熟。 他迈着长腿走出房间,经过张阁身边时,搭住了他的肩。 张阁一下子就拍成了高低肩,同样一米八几的身高瞬间就比项译矮了一大截。 项译低声说:“你可得帮我看好你妹。” 张阁来不及八卦,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那少年慢慢地走远了,随后就听见了关门声。 张阁转头的瞬间,显得有些狗腿的笑脸无缝衔接为不耐烦:“快快快,趁老头还没起床,我带你去逛逛。” 顾泠想起来,瞿冰然前几天刚回国,故乡变化太大,她为了寻找项译的线索,得先熟悉一下从前的环境。 那现在这个重任自然就压到她的身上,一想到要徒步走遍故乡,她就被压弯了腰。 “快点啊。”张阁显然是想躲着他老爸,怕张处长找他算昨晚的账。 在事情有进站之前,顾泠也不想制造更多的麻烦,她快速地洗漱了一番,便跟着张阁出了门。 外头金光灿灿,初秋本该微凉的天气因此暖得沁人。 张阁踩着脚踏车站在门口,顾泠一看这车根本没后座,只有一个车篮。 “你…”她有些尴尬。 “坐前面。”张阁下巴一戳,指着自行车前面那条横杠,说得理所当然。 顾泠很不给面子地瞪了他一眼,她可不想人还没找到,屁股先开花。 “我们坐公交车吧,就没有什么环城线的公交吗?” 张阁耷拉着他的眼皮注视了她几秒钟才撇嘴点了点头,顾泠猜他心里一定在吐槽女孩子就是麻烦。 下午他们原定计划是儿童乐园,瞿冰然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项译。 当时瞿冰然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差点哭出声来的时候,项译拿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了她面前。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瞿冰然不答,因为她觉得眼前的男孩子长得比自己还好看,所以她不太喜欢他。 项译也陪她蹲了下来,把手里咬过一口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给你吃,你告诉我名字好不好?” 瞿冰然看了看那串在阳光下愈发诱人的糖葫芦,她咽了咽口水:“这串已经被你吃过了。” 项译嘴角一扬,那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等我一下,我再去买一串新的给你。” 他跑了几步又回头认真地叮嘱道:“就在这里等我哦!” 结果就是,在项译回来之前,瞿冰然就被爸爸妈妈找到带走了… 顾泠又看眼前,认识到真的有输在起跑线上这种事。 张阁还真是只带顾泠坐了半天的公交车,连午饭钱都是从瞿冰然的口袋里出的。 他说:“我都推了兄弟聚会,答应陪你回忆童年,不就是一碗炒年糕嘛,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小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顺便把她那碗牛肉面里一块薄如蝉翼的牛肉夹走了,还剩下半片孤零零地漂泊在面碗里。 顾泠看着那半片牛肉淌在面汤之上,顿时就觉得有些悲凉。 是谁漂泊在山川湖海? 是牛肉。 第四百七十四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6) 为了填满张阁那宛如黑洞的胃,两人吃个午饭愣是吃到了下午三点光景,尽管等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就已经一点半了。 两人从公交车站走到昔日的儿童乐园门口,门卫大叔也不是那个大叔了,变成了一个大爷。 旁边的张阁还打了一个十分畅快的嗝,顾泠有种张阁一顿饭,人间已千年的错觉。 大爷一看他们老大两个人来这荒废已久的儿童乐园玩,立刻警觉起来。 他强调:“这里是儿童乐园。” 顾泠点头说:“我们就是来这里看看,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的。” 大爷又摇头说:“不行不行,我们这里不让大人进。” 顾泠突然大脑短路,拽着张阁向前,眼神悲戚: “我哥上个星期得了痴呆症,我就想带他来回忆一下以前的美好时光。” 大爷这一听,有些动容,看了一眼看似是有些苍白清瘦的小伙子。 大爷坦诚:“唉,不是我不让你们进去,这儿都荒废了好久了,你们进去也玩不了什么。” 顾泠一面感叹这门卫大爷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恪尽职守,一面望了一眼儿童乐园里头。 这儿童乐园实在是小,原主记忆中的儿童乐园明明大得像迷宫,现在却只消一眼就能够望到头。 许多游乐设施上的彩漆斑驳脱落,表情夸张的雕塑更像是受到诅咒的人偶,照不到阳光的地方甚至显得有些阴森。 顾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进去应该找不到童年回忆,只会给自己涂上一层童年阴影。 她有些怅然地点点头转身,却发现张阁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张阁有些尴尬地低头看表,又偏过头盯着地平线上缓缓驶来的那辆公交车,像是在向生命的尽头怒吼:“那是末班车!” 顾泠来不及吐槽张阁吃午饭的速度,就被他抓着手腕狂奔起来。 说真的,被男孩子扯着手腕向着阳光奔跑,在现实中一点也不美好。 就比如现在吧,张阁的腿就差点够上瞿冰然的胸,他随便迈一步,顾泠就得多跑两步才能跟上他,不然就得摔个狗啃泥。 还是头发被风吹得塞进嘴里,刘海都要被吹得发际线后移了也没闲暇顾及的那种。 车是赶上了,顾泠喘得心脏也差不多要骤停了。 张阁倒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刺十分欣喜,一路嘴角就没塌下来过。 顾泠看着他的侧脸,发现张阁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是鼻梁很挺,脸部轮廓十分立体,很有韩系美男的感觉。 车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照出一个金灿灿的光旋,连带他的笑容也有些暖。 顾泠突然八卦地问:“哥,你在学校应该不少女生喜欢吧?” 张阁瞪大了眼睛,微微抿唇,偏头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另一边脸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红。 “你害羞什么?我也就随口一问。”顾泠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 张阁低眸抱怨:“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啊!”顾泠表示不服,“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每天有女孩子送的小零食,吃不掉带回家塞给我的。” 她表示自己刚才那个随口一问还是有事实依据的,一挺胸膛理直气壮。 张阁闻言有些心虚,伸手挠了挠耳后:“那是小时候。” 那是小时候,他自己每天省下零用钱特意给瞿冰然买的。 顾泠扬眉:“哥,你要记得抓住青春的尾巴,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张阁偏过头背对瞿冰然,眉峰微蹙。 瞿冰然小时候都不肯叫他哥哥的,这次回来怎么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 他听着还意外地闹心。 第四百七十五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7) 再相遇后的每一次见面,对我来说都是久别重逢。 这个周末全用来熟悉路线了,今天是周一,顾泠叫住张阁和他一起去学校。 她是高一,张阁比她还高一级。 事实证明张阁的迷妹还是不少的,这一路和他一起走在路上,顾泠就接收到了不少女孩子的暧昧目光。 顾泠暗自下定决心,等明天认全路,她就绝对不和张阁一起走了。 结果张阁今天尤其贴心地陪她报道,又送她到了教室。 面对张阁这种反常的贴心举动,顾泠不禁怀疑张处长给了他什么金钱上的好处,好叫他在学校里照顾着点她。 教室里闹哄哄的,新学期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顾泠这半路插班还着实有些尴尬。 许是看出她的紧张,正在她长舒一口气迈进教室的时候,张阁轻轻揪住她的后衣领又把她拉了回来:“中午要不要我来找你去吃饭?” 顾泠仰头看他,张阁书包只喜欢背单肩,这样一来显得他的高低肩有些突出。 “要不要?”见她不回答,他好像有种自作多情又被拂了好意的羞恼。 顾泠回过神来,一想到上次的牛肉之痛,她还是决定做那只不识好人心的小狗: “不了,我争取早日打好群众关系。” 张阁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说:“那我可不管你了啊。” 他这话应该是怕张处长找他问责,顾泠点点头叫他放心,心里却不禁鄙视他。 顾泠前脚刚进教室,就有一个女生两眼闪着八卦之光,不知从哪里窜到了她身边,害得她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诶同学,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你居然和张阁认识啊?你们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她一边发动连环发问技能,一边拿着小本子和水笔准备记录。 顾泠已经感受了一路的“被情敌”之痛,她忙不迭否认道:“不不不,张阁是我哥。” 那女生眸中的八卦之光不灭反盛:“呀!你是张阁的妹妹!” 顾泠原本不明白作为张阁的妹妹是多么厉害的事,但现在从全班的注目礼中她已经猜出了一二。 你别说,校草的妹妹这种设定还真容易叫人骄傲。 上课铃声响起,那女生赶紧拉着无所适从的顾泠到自己座位旁边坐下: “诶诶诶,待会儿下课你透露点你哥的情报给我呗。” 顾泠讪笑着点头。 她心里却想着这下惨了,她对于张阁的记忆还停留在模糊的童年,万一待会儿一问三不知,他们怀疑他的身份怎么办? 她打算待会儿一下课就假装肚子疼,溜了。 上课前老师看见顾泠,就让她上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她顺便把这帮新同学的人脸过了一遍,然后她发现教室一角的座位还空着。 “好,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啊。”老师打开书,开始念古文。 顾泠还没领到教材,就和那位八卦的新同桌拼书看。 同桌女翻开她的语文书,里面夹着一张字条:“汝为何姓瞿非张?无恶意,好奇尔…” 顾泠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回她:“无他,父母再婚尔。” “呜呼哀哉,酷!” “敢问女侠大名?” “陶彬彬。” 两人相视一笑。 只不过一下课,顾泠就“翻脸不认人”,立马冲了出去,就怕被陶彬彬问东问西发现破绽。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在厕所待满十五分钟,于是她就晃啊晃啊,来到了其他楼层。 刚转过一个僻静的转角呢,她就不小心跟一个人撞了满怀,差点没被对方弹到楼下去。 她捏着大难不死的鼻梁轻吼:“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项译微微低头,一手靠在墙上,以一种放荡不羁的姿势睥睨着瞿冰然。 少年眼眸低垂,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偏偏他嘴角的弧度让人心颤。 “好久不见啊瞿冰然。” 第四百七十六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8) 看着瞿冰然落荒而逃的背影,项译偏头对身后的人说,把张阁叫来。 要不是上课铃声响了,顾泠真怕这家伙为了寻仇把她一下从楼梯上推下去。 毕竟她当时可是一言不合就把人拐回了自己家,第二天这位仁兄的眼神就仿佛想吃小孩。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不顾死活吼了人家,她一心希望今后江湖茫茫不必再会。 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她正想溜呢,就被眼疾手快的陶彬彬一把捉住。 她说:“这回你可别想跑了,来来来跟我讲讲你家张阁。” 陶彬彬拿着笔轻点笔尖,时不时扶一下眼镜的样子像极了老学究,只不过她研究的是娱乐八卦。 顾泠假装认真思索过后说:“为了保持你资料的完整性,我觉得我们还是从张阁的小时候开始说起。” 陶彬彬的眼神里闪烁着碎芒,良久才深情握住了瞿冰然的手: “冰然,你就是我的知己啊!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顾泠从她手里抽出有些被捏疼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一边的碎发夹到耳后,心里其实有些愧疚。 “那张阁平时在家也和学校一个样吗?”陶彬彬咬唇,亮晶晶的眼神紧紧凝视着瞿冰然。 顾泠皱眉:“我也不知道他在学校什么样啊?” “哎呀,就是那种有点酷酷拽拽,唱起歌来又异常温柔的那种。”陶彬彬说着说着那表情就有些陶醉。 顾泠怀疑她其实不是在挖八卦,而是在探情报。 顾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又响了。 张阁被通知去项公子那里报道,晃悠着来到教室,看见项译坐在窗边,随意翻着一本漫画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项译翻身跳下窗栏,几步便走到了张阁跟前。 “瞿冰然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那天回去之后就派人查了张阁,这么些年他找不到瞿冰然的踪迹,但是张阁的家底轻易就能翻个底朝天。 既然知道瞿冰然现在是张阁的妹妹,这些年的来龙去脉也大抵水落石出。 “就在前几天。”张阁看着眼前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项公子,心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瞿冰然这么感兴趣。 “那天我回去后,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项译背靠课桌,假装问得不经意。 张阁略略一回想:“没有。” 项译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一紧,他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张阁点头,刚转身的时候又被项译叫住:“她…她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项译平时要不就吊儿郎当,要不就低气压爆表,鲜少能看见他现在这副少女般娇羞的样子。 就好比一只平时对你狂吠不停的狗突然对你摇尾乞怜,张阁不免有些不适。 他承认,他从来就不喜欢项译,特别是在感觉到他喜欢瞿冰然之后。 “有了。”他说得坦然。 项译没再说话,看他那紧蹙的眉心就能知道哦啊他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张阁却是有些畅快,却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为瞿冰然带来许多麻烦。 “冰然,你中午和你哥一起吃饭吗?”陶彬彬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刚的战果,那眼神慈爱得犹如一位老母亲。 顾泠摇头:“我跟他说不用了。” “哎呀我去!”陶彬彬惊讶地张大嘴,声贝之高吓得顾泠一震。 大概是念及再怎么一见如故瞿冰然还是新同学,她赶紧擦了擦嘴改口说:“你要不要跟你哥哥说说,中午一起吃?” 顾泠看她捻动着衣角,很娇羞的模样:“你喜欢他?” 陶彬彬就像被按下了一个开关,立刻娇笑着打了瞿冰然一拳。 不是顾泠吹,就这一拳差点导致她左肩膀粉碎性骨折。 为了生命安全考虑,她还是给张阁发了个消息说中午一起吃饭。 第四百七十七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9) 顾泠看着眼前那个恨不得把饭一粒一粒塞进嘴里再每粒嚼满三十次的陶彬彬,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她和张阁一起吃饭。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张阁要是想吃什么都有陶彬彬上赶着送,不用抢瞿冰然的。 一顿饭下来,陶彬彬就吃了几粒米,还有许多目光投射到他们身上,顾泠也觉得有些不适。 “下午我等你放学?”张阁终于光荣完成自己的光盘行动,拿过她擦嘴的餐巾纸翻了个面擦了擦。 还好没直接用那一面擦,顾泠震惊之余点了点头:“必须的,我还不认路呢。” 陶彬彬偷笑,顾泠知道她在笑什么,于是一把搂过她:“正好带我同桌去家里玩。” 陶彬彬期待地看着张阁,后者只好点点头答应。 他皱着眉头,拿起瞿冰然的餐盘去倒。 “你怎么都只挑光了肉,不吃菜?” “没有啊,”顾泠辩解道,“我吃了你没看见。” 张阁以一种质疑的目光盯了她几秒钟,倒完餐盘放在一边,指尖泛着油光。 顾泠摸了摸口袋没有多余的纸巾,陶彬彬凑上去递上了一条素白的手帕。 顾泠心想学到了,等她遇到男主也要这样随身携带一块干净的手帕。 张阁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过手帕,选择了跑去洗手池直接用水解决。 陶彬彬有些失落,但是能这么近距离接触张阁一次,她似乎已经很满足。 顾泠默然,这就是青春啊。 喜欢一个人,不求回报,只要他笑一笑,一整天都是美好。 回去的路上,张阁说他要先去趟小卖部,在食堂门口就与他们分道扬镳。 陶彬彬一路说着张阁近看好帅,吃饭更帅,节约用纸,还很细心。 顾泠耳朵都快起茧了,就笑眯眯地搂过她,使出绝招:“嫂子。” 陶彬彬耳尖一软,轻轻推了她一把,还好顾泠定力强,不然可能一人两命。 因为不用担心她一定会拉陶彬彬当垫背的。 “不过…”顾泠想起自己来学校的目的,突然靠近陶彬彬,“你有没有听说过咱们学校有个叫项译的?” 陶彬彬刚才还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顾泠真担心她那两颗小玛瑙会掉出来。 “什么?你刚刚是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叫项译的?你是说我们学校的项译?”她看着瞿冰然的眼神仿佛在看地主家的二傻子。 看她这反应应当是确有项译其人,顾泠扬起嘴角:“对对对。” 不管此项译是不是彼项译,先一探究竟,方一无所憾。 陶彬彬对她勾勾手,示意她再靠近点儿,这还没开口呢,就听见身后一个尖利的女生,透着分明的不善。 “嘿,前面的转学生!” 顾泠索然回头,看那女生嘲讽的表情她就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怎么?勾搭了张阁,现在又问起项公子,还没认识我?”那女生这话说的太理所当然,好像她一生下来就是前两者的附属品一样。 顾泠笑:“怎么,你是张阁家的狗还是项译怀里的猫,我一定要认识你?” 陶彬彬都举起手了,看见年姗姗那气得根根分明的空气刘海,只好轻轻地拍了拍瞿冰然的肩。 “冰然,别闹出人命了,咱口下留情啊。” 顾泠刚刚都要套出那个人的信息了,被眼前这女生打断本就不快,对方又不礼貌,她又何必客气。 年姗姗扭着腰肢走到瞿冰然面前,不错,她踩了一个小高跟鞋终于比瞿冰然高出了几毫米。 顾泠心想你一个萌妹体型一定要当御姐,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也就这样了。 年姗姗说话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你倒是个子挺高。” 顾泠谦虚一弯腰:“还行,略胜一筹。” “你!” 第四百七十八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0) 教导主任喝了一口水,杯口烟雾缭绕得瞬间就为他的眼镜戴上了面纱。 他边擦眼镜边说:“你们为什么打架?” 顾泠扁嘴,年姗姗就是推了她一把,那劲儿小得跟拍蚊子似的,要不是她自己看见老师也不会突然柔弱到跌倒。 不过看年姗姗那委屈的样子自己也算牺牲自我,成就敌人。这么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很是欣慰。 教导主任说你们一人写一篇检讨,给他看过之后再走。 顾泠辩解:“不是老师,是她推的我啊,我为什么要写检讨?” 教导主任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老师的眼神还是很有震慑力的,特别是这种中年男老师,那一眼就已经道出太多。 他说:“瞿冰然是吧?年同学向来都和同学和睦相处,怎么就你第一天转来就和她产生了冲突呢?” 他这是黑白颠倒,指向她寻衅滋事啊。 顾泠看了一眼年姗姗脸上得逞的笑脸,再看了一眼刚才还一本正经教育年姗姗的主任正在给年姗姗找位置。 敢情是一伙的。 她咬咬唇认栽,蹲在茶几旁开始写检讨。 教导主任叮嘱她俩好好写,手捧一只保温杯说要出去巡视一番。 顾泠咬着笔头,想要寻找一个别开生面的开头,但她还是失败了。 检讨这东西吧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你说就随便犯个错,谁也不是认真的,谁能为一个无心之过写他几千字的检讨,还立意新颖洋洋洒洒,她就真的挺佩服的。 那就比如说那《忏悔录》的作者卢梭吧,她真是望尘莫及。 可年姗姗才屁股坐下几分钟,一篇八百字的检讨就完成了,顾泠这才开了个头: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我今天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你怎么这么快?”她不得不说真有点崇拜年姗姗。 年姗姗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我可是S中的不良女王,这种检讨于我就相当于课间随笔。” 单看她那自豪的表情,谁也不会想到她正在为自己的“不良”沾沾自喜。 顾泠突然觉得她挺可爱的,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活在自己中二又叛逆的世界里。 看在这年姗姗这么可爱的份上,她就原谅年姗姗刚才推她一把好了。 年姗姗看着瞿冰然对自己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她不知怎么就嫩脸一红。 “你你你笑什么?” 顾泠晃晃脑袋,如实说:“就觉得你也挺可爱的。” 年姗姗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唇,眼神眨啊眨,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想讨好我!” 她把检讨书往桌上一拍,就拎上包走了。 顾泠搜肠刮肚顺便百度了一番,拼凑成一篇自己还算满意,言辞还算诚恳的检讨书。 压到办公桌上的时候,她偷瞄了一眼年姗姗的“大作”… 看着白纸上一只抽象派的晴天小猪,能把这种简笔画画成这种风格也挺不容易的。 顾泠决定不收回自己刚才对年姗姗的敬佩。 因为被教导主任拉到办公室,顾泠已经翘掉了半节课。 她看着走廊透进来的阳光,心想还不如再翘半节课凑个整,也好叫陶彬彬那个不仗义的家伙担心她久一点。 当时的战况:年姗姗说不过瞿冰然就伸手推了她一把,顾泠眼看教导主任走过来,就顺势摔到了地上。 陶彬彬这反应更快:“主任,她俩打架我拦都拦不住。” 她一边扶起瞿冰然一边说:“同桌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可别怪我啊。” …… 路过一个空教室的时候,顾泠正在计划回去怎么讨伐陶彬彬,就突然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拉进了教室。 第四百七十九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1) 阳光照着空气中的浮尘像碎芒,顾泠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发怵。 虽然他的长相很美好,但是顾泠的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顾泠试图甩开他的手:“你想干嘛?我要回去上课。” 学习就是一个相比其他逆境来说非常适合逃避的借口。 项译要是站直就足足比她高一个头有余,但是每次遇到他他都好像弯着腰,说真的她有点担心他的腰椎脊椎和颈椎。 “都翘了半节课了,也不差另外半节。” 虽然他这话和顾泠的心意可谓是一拍即合,然而权衡一下他这个人的危险性,顾泠便压下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情冲动,矢口否认道: “我来学校是来学习的,还有,我没翘课。” “哦?那这上课时间你在这里闲逛什么?” 他一口热气喷在她脸上,顾泠有片刻的怔愣,然后趁他转身的瞬间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真不争气。 项译看着她这种自残的行为,好整以暇地坐在半开的窗边,阳光照得他白皙的皮肤像要透明,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这暖风里。 可能是心虚吧,顾泠看着他此刻嘴角那抹坏笑就觉得十分意味深长。 “我就是捏捏看脸好不好捏。”她这借口找得实在没有信服力。 项译勾唇,把自己的一边脸凑过来:“那你要不要捏捏我的?” 顾泠觉着自己被看透了小心思就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总和我过不去啊?” 项译笑容一顿,眼神明显地一沉:“你真不记得我了?” 顾泠皱眉说:“记得。” 项译并不是那种追惯了女孩子的情场高手,他所有传闻中的女朋友真的就只活在传闻里而已。 所以他现在看着瞿冰然隔着一整个童年的一颦一笑,左胸口都是克制不住的怦然心动。 “真的记得?”他突如其来地红了脸。 顾泠心想不就前几天刚见过,这人以为她是老年痴呆记不住事儿吗? “嗯。”她点头,看着眼前少年的嘴角愈发明媚,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瞿冰然。”项译笑,“你真的还记得我?!” 顾泠实在不懂这位施主为何如此执着这种短期记忆,她只好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那天晚上二话不说把你捡回家是我不对,可是你那时候不省人事,我那也是做好事。” “今天上午也刚刚见过一次,我真的记得你。” 看着项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顾泠不明白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难道是她的检讨不够深入人心? “你就不记得别的了?” “呃…好像有!”她记得今天中午好像在食堂看见过他一眼。 项译冷脸,看她那搜肠刮肚的努力样心里就闷得慌。 没想到啊,瞿冰然,我惦记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这么简单就忘了我呢? 顾泠看着两眼盛满失落的少年,和刚才的盛气凌人不同,反有种淡泊而忧郁的气质。 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拍拍他:“我知道我迷人可爱,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项译的脸色更加阴郁,所幸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他那寒冰似的眼神。 否则顾泠也不会大无畏地继续说:“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人啊,我回来就是找他的。” 项译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想转脸找到那个人先废了再说。 他没有料到,身边的女孩很认真地说:“他叫项译,听说这个学校里就有个人叫这名字,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项译眸光微震,眸中的冰山融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但是他仍旧形式性地问:“你知道这人的名字怎么还不确定是他?” 顾泠皱眉,心想他这问题问得有些含量:“我就记得一个名字了,不过我相信咱俩见面就会心有灵犀。” 她说相信,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项译低眸看她,齿缝间漏出几声咯咯的笑声,忽然伸出双手扯住了她脸上的肉:“可是怎么办?我就是项译啊。” 第四百八十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2) 顾泠愣了半天,成功向项译演示了什么叫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最后也只能落荒而逃。 下午五点半放学,高一还不用上晚自习。 其实她这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攻略大计完成了一半,就是过程实在不太美好。 张阁单肩挎着一只瘪瘪的书包站在校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有点好看。 顾泠没来由地想到午后那个空教室里的男孩子,她拼命晃了晃脑袋,好像那样就能把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一样。 张阁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看着她毛茸茸的头发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他颇为满意地勾起嘴角:“刚刚摇头晃脑的扮神棍啊?” 顾泠瞪了他一眼,明白现实中温柔的哥哥都是不可多得。 张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刚刚又踩到了哪条导火索,他这才看见瞿冰然身后的陶彬彬。 “你好。” 陶彬彬抿着嘴,一面想笑又想装矜持,顾泠都有些替她吃力。 “听说你今天被教导主任处分了?可以啊,这是要致力抓住青春的尾巴不平凡啊。”张阁快步走上来上来和她并肩。 被他这一提,顾泠这才想起来今天中午那个女生,便不理张阁,转头问陶彬彬: “那个年姗姗什么来头?” 陶彬彬看见张阁的目光也跟着投到自己身上,顿时就羞红了脸,假装拿手扇了扇脸:“这天有点热。” 顾泠感受了一下秋风,心领神会地给了陶彬彬一个鄙视的眼神。 陶彬彬随即讨好地揽上顾泠的手臂,一面回答她: “年姗姗是我们班的啊,就那个空位的主人。听说背景很厉害,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顾泠觉得她这个介绍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不过意外地贴合实际。 她点了点头:“我倒觉得她挺可爱的。” 陶彬彬对她这个想法表示无法理解,毕竟在其他人眼里,年姗姗这样标榜不良的就是单纯的异类。 再聊些有的没的,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刚走过路口就有一辆车停在他们身边,扬起一阵飞尘,把三人都呛了一脸。 张阁下意识地把瞿冰然护到了怀里,顾泠着实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后座的玻璃窗缓缓摇下,露出了她目前最不想见到的那张脸。 “那什么…真巧啊。”她咧着嘴,嘴角却一直提不起来。 项译瞥了一眼张阁还环着瞿冰然的手,眸底划过一丝不悦,最终还是一笑了之:“上车吧,我送你。” 顾泠回头看见陶彬彬,就像揪住了救命稻草: “不了不了,我还要送同学回家。” 谁都没有想到陶彬彬这个没良心的瞅准了这个机会,也不知道是为了能和张阁独处还是为了撮合项译和瞿冰然,只听瞿冰然话音未落,这姑娘就一拍胸口保证道: “不,项公子,冰然交给你,我有…” 她看张阁那一眼煞是暧昧,顾泠感受到张阁握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一抖。 看来这家伙此番卖队友只是为了自己。 项译以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们,很贴心地帮瞿冰然打开了车门: “上车。” 帮女孩子开车门向来都是绅士的举动,但是顾泠现在看着项译做这个举动一点也不绅士,还非常之小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车门都开了,她不答应就是存心给人难看。 她看了一眼张阁,看他面对陶彬彬那瑟瑟发抖的眼神,她突然有些欣慰。 至少这场战役,她不是一个人。 她拍了拍张阁的手,就像是将军鼓励士兵,临行前顺便把自己的书包挂到了张阁手上。 “此去一别经年,愿君睹物能相思。” 第四百八十一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3) 顾泠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这真皮座椅就是她的针毡。 “你说吧。”她连转头看项译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目视前方地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项译看出她的紧张,嘴角一扬:“要我说什么?像你那样告白?” 他居然公然嘲笑她,还恶意歪曲事实,她那哪是表白! 她那是…那是…咳咳。 纠结着纠结着她就错过了最佳反驳时机,虽然她也找不到措辞强词夺理。 项译看她默认了,嘴角的笑意泛滥:“晚饭想吃什么?” 顾泠发懵:“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啊。” 项译感叹这姑娘这么多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之余,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 “这么问你当然是想请你吃饭啊。” 顾泠被他这突然的靠近一吓,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鉴于这几天回家只能跟着张阁吃外卖,项译刚表达完想请她吃饭这个意愿,她就抑制不住地在脑海里飞快滚过无数个美食选项。 项译笑了,看着她就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 “想好了吗?” 顾泠被他那深情的眼神盯得脸红,她心想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难道是头一回被人表白,这会儿就感动到以身相许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随便吧,我刚回来,也不知道哪家好吃。” 这话倒是没错,她想来想去,连麦当劳肯德基全球的口味也会不同,何况是其他的特色店。 项译点头,长指擦过下巴,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大概是在订位子。 顾泠觉得他那套动作特帅,有点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意味。 重要的是,她喜欢他这种能够迅速做出决定的理性人才。 嗯?她刚刚说了喜欢他吗?不不不,你看错了。 还好项译订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那种花天价只能吃一口的料理,真心填不满顾泠这颗胃。 顾泠很高兴项译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和她讨论今天中午那件事,不然她真怕自己消化不良。 饭后她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项译扫了一眼她那不太“寻常”的身材曲线: “都吃到哪儿去了?” 顾泠看着他的目光,还有那意有所指的话,气得她一口气哽在胸口,打了个嗝。 项译决定回家前先带她遛弯消消食儿。 华灯初上,人群来来往往,他俩走在路上,显得很渺小。 “你中午说回来是为了找我,为什么?”项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但他不安的手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顾泠低头数着踩过的斑马线,她也不清楚原主回来时单纯为了和项译说一声生日快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就说:“捍卫童年。” 项译的眼底擦过失落,语声也闷闷的:“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顾泠觉得太轻易得到的就不会被珍惜,所以她嘴硬: “我那时候是怕你对我有非分之想,随便说的。” 项译突然拉住她往自己怀里一拽,那动作——霸道又温柔。 顾泠心尖一颤,刚想娇羞一番答应和他在一起,就听见一个大叔瓮声瓮气的骂声:“能不能看看路啊,小毛孩不学习谈什么恋爱。” 顾泠从项译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那大叔坐着的小电驴,都快散架了居然能支持住大叔的庞然身躯,她突然挺敬佩“中国制造”。 转头看项译嘴角抿着一抹笑,又好像正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顾泠回想了一下可能引他发笑的片段,大叔的后半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我去。 这小子还挺闷马蚤。 第四百八十二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4) 顾泠从陶彬彬的嘴里套出了项译的情报。 他父亲是本来是S市高官,后来弃政从商,成为了S市首富,就冲他这背景,就有一层光环笼罩,大家都叫他项公子。 项公子智商情商双高,代表S中获得过多个全国奖项。 由于高二初就收到了大学报送名额,他现在每天来上学就是作为S中的精神支柱。鼓舞士气——顺便勾引小姑娘的。 项译不是那种传统的学霸,而是那种游戏学习两不误的非人类,可谓S中一霸。 顾泠听得云里雾里,怎么都觉得陶彬彬嘴里的项译总带着传奇色彩。 陶彬彬看瞿冰然心不在焉,似乎并不信服自己的情报来源,她就清了清嗓子:“再说说咱项公子的感情生活吧。” 顾泠有时候觉得陶彬彬不当娱乐记者,还可以开个茶楼说书,也一定饿不死。 项公子一开学就能成为S中的传奇人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人家长得像极了巅峰时刻的柏原崇,全校女生都愿意为了他变成傻乎乎的相原琴子。 这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顾泠当时看的大厅照片根本不是项译也不是张阁,而是柏原崇啊! 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还拿人偶像照片装个相框裱了起来?! 听说啊,项公子自入学以来身边的女同学就从一个月一个的频率加快到三天一个,高三毕业前有望提升到女人如衣服,一天一件的境界。 顾泠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堵得慌。 刚好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陶彬彬正在口若悬河地发表自己对项译的看法,顾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 “学习使你快乐,花痴使你丑陋。” 陶彬彬突然意识到什么,贼兮兮地凑近她耳边说:“但是我还是觉得张阁比项公子优秀。” 顾泠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年姗姗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座位,连带着全班都飘满了一股香水的清香,太浓了,反而叫人反胃。 数学老师进来的时候很明显地皱了皱眉,眼神很自然地看向角落的年姗姗。 顾泠顺着老师的眼神瞥了一眼年姗姗,看见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突然心里一颤。 陶彬彬说:“要不是年姗姗前几天生病,数学老师的课她都是必听的,我们都知道她啊——喜欢数学老师。” 陶彬彬这语气有点讽刺意味,这让顾泠对她产生了一瞬间的厌恶情感。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搞歧视呢? 数学老师本来就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一颦一笑间十足的少年气。 虽然相貌平平,但是身高一米八八,声音还挺好听,讲课也很耐心,从来不对他们发脾气。 顾泠不知不觉地帮年姗姗列了一长条喜欢数学老师的理由清单,她转头一看,当事人就在她身边。 年姗姗说:“你出来一下。” 陶彬彬又闻风而逃,顾泠只好孤军奋战。 年姗姗把她拉到楼梯间,开门见山地问:“你上课的时候一直盯着肖老师干什么?” 数学老师姓肖,但是大家平时都喜欢直接喊他小老头,因为他每天上课来捧着一杯茶的样子像极了老干部。 顾泠反应了一下说:“我就是看看他有哪些闪光点能够吸引到…” 她看着年姗姗羞红的脸没再说下去,年姗姗却咬着唇嗫嚅着主动承认:“我喜欢肖老师。” 透过她那不良少女的打扮,顾泠瞥见了年姗姗单纯的内心,她愈发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虽然不知道年姗姗为什么会选择对她这个有过一次冲突的插班生说出这个秘密,她轻轻拍了拍年姗姗的额头: “我知道,我支持你。” 第四百八十三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5) 就这样,顾泠从和陶彬彬的两人队变成了三人行。 她们这组合还有些诡异,风格迥异,又异常和谐,主要是由于陶彬彬和年姗姗都喜欢瞿冰然。 顾泠简单地发表了一下自己对小老头的看法,认为他有才华脾气好,身高弥补五官,综合来看是我们S中的师中一根葱。 年姗姗不能更认同,认为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恨不得把酒言欢再义结金兰。 陶彬彬看着打得火热的两人有些不得劲儿,看着对面只会扒饭的张阁更是心灰意冷。 顾泠劝年姗姗改变一下自己的朋克形象,因为她觉得小老头这个“学究派”应该喜欢清纯女神。 第二天年姗姗二话不说就从卷发皮衣叛逆少女变成了黑长直校服小可爱。 喜欢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你永远无法估计。 不过年姗姗后来告诉她,自己平时戴的都是假发,害得她那一腔感慨刚萌芽就付诸东流也。 前几天都没看见项译,听说是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全国竞赛了,预计今天凯旋。 学校可能有人的地方都已经拉上了大红的横幅,顾泠也就是到了厕所都能看见有人在门上用黑色水笔写了对项译的表白。 她觉得项译这人挺变态的,虽然并不是他自己偷偷跑到女厕所写的这些话,但是把人家女孩子纯洁的心灵荼毒成这样也是罪过。 希望他能收敛一下自己那勾人的笑意,做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少年。 顾泠望着楼下的盛景,突然意识到那笑脸的主人正在朝她招手。 他说:“瞿冰然,下来接我。” 原本天天黑着脸抓早恋的校领导现在却黑着脸催促瞿冰然下去,顾泠想知道他们明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无疑是在为早恋添柴加火。 项译真的一点也不贴心,还有点王子病。 顾泠刚下去,他就把那只看过去其貌不扬,实则重抵千斤的书包压在了她肩上。 “你这是背了一个世界啊。”她随口一吐槽。 项译突然异常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对啊,你才是我的世界。” 周围的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老师还在旁边盯着,她绝对使出毕生所学抡起这书包给他一记暴击。 但是大家都在啊,顾泠只能抖了抖小腿,差点摔倒。 项公子公然表白转学生的消息以光速传遍全校,顾泠明显地感受到自己随时随地都在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忽然意识到项译那么做绝对不是出于真心。 中午吃饭,远远地就看见项译托着餐盘向她走过来,顾泠赶紧低头扒了两口,丢下战友跑了。 张阁难得吃饭途中停下筷子,看着项译的笑脸眼神有点复杂。 吃完饭后,张阁丢下陶彬彬,直接来那个空教室找项译。 “你以后别再那么做了。”张阁淡漠地看着随意敲击着钢琴键的项译。 听着他那命令式的语气,项译心里划过一阵不爽:“你又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张阁理直气壮:“项公子,别的女生我管不着,但是瞿冰然是我的妹妹。” 项译突然气势全无,按在琴键上的手一顿一顿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这家伙突然抿起的嘴角也让张阁有些不寒而栗。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变态倾向? 谁知道项译结巴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叫你一声哥了?” 他那春光明媚的笑脸吓得张阁一连退后了好几步,差点从窗户上掉下去。 第四百八十四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6) 今天班主任下课的时候没有立刻走,而是拍拍桌子发布了一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就是这个消息为众人在昏暗的题海里拨开一线生机。 两周后就是S中的40周年校庆,这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文化节将会不一样的盛大,这对躁动未息的高一新生来说理所当然地成了头等大事。 班长快刀斩乱麻,当天就利用一节自修课的时间,探讨出了他们班这次的节目单。 由于同学的参与热情过于膨胀,最终敲定出演舞台剧。 理由只是在舞台剧里就连棵树也能安排人演,其他节目就缺乏这个人多势众的优点。 听说高二高三对这次文化节的活动积极性不高,顾泠暗想这可能就是岁月的痕迹吧。 顾泠本来没打算参与其中,但是陶彬彬和她都被年姗姗拉上当了垫背。 她用的理由也十分简单:“我在这个班里只和你们关系好。” 陶彬彬答应当后勤,帮他们班剧组探查敌情强化自己。顾泠则觉得无所谓,只要不让她演什么狗血剧女主角。 但是吧,这超世界线总是喜欢和她对着干,角色抽签,顾泠一下就抽中了女主角。 演什么?《美女与野兽》啊。 为什么?主演角色多啊。 可不是,锅碗瓢盆一大堆,还有人能演一朵玫瑰花,一座城堡。 其实班长本着雨露均沾的原则,本来还提议演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但是他们班女生太多,宁愿截肢偷生也不愿意落草为寇。 重要的是,《美女与野兽》不仅满足了女生的公主梦,也满足了男生的逆袭梦,男女主深情拥吻也是一大看点。 不过顾泠暗中观察了一番男主角的颜值,她觉得自己完全无法胜任角色。 然而刚刚还吵着当“贝儿”的女生们此刻却拿公平当幌子,拒绝交换角色。 年姗姗说:“冰然,我是应该帮你解决烦恼的,但是我并不想。” 顾泠看着她那认真而欠扁的眼神,觉得这心里头啊拔凉拔凉的。 陶彬彬拍了拍她的肩:“瞿冰然同志,这可是你进军娱乐圈的第一步啊,加油。” 顾泠看着那本色出演野兽的男同学,他注意到她的眼神居然异常娇羞地含笑低下了头。 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吓得顾泠想逃。 拜托告诉她王子另有其人啊! 班长像是理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一推眼镜: “嗯,那角色分配就先这样,参演人员明天中午音乐教室集合。” …… 第二天顾泠真的想了无数种方法逃避上学,奈何都被张阁一眼看穿,二话不说拎去了学校。 中午的时候又是装拉肚子失败,被年姗姗和陶彬彬架去了音乐教室。 因为瞿冰然的原因,三人去得晚了点,他们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黑着脸的项译,还有瑟瑟发抖的导演以及群演。 陶彬彬和年姗姗一边一个架着瞿冰然,那一刻,顾泠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王朝马汉架上堂接受审讯的犯人。 她不明白项译为什么生气,只是看见她被架进来,他就黑着脸走出了教室。 陶彬彬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得天独厚的八卦良机。顾泠也不会错过送上门来的偷听机会。 班长像陶彬彬解释说:“刚才我们进来说要借音乐教室排演舞台剧,本来项公子还笑着的,后来一听我们主演名单和剧本名儿,脸就哐当一下拉得老长。” “恰好谁都不敢说话的时候,你们仨就吵吵闹闹地进来了,后来…你们也看到了。” 他说他真怕项公子去跟校领导说取消他们班的节目表演资格。 陶彬彬说不会,只要你把剧本稍加改动,把野兽和美女生生拆散就绝对没关系。 班长义正言辞地说那是对安徒生的亵渎。 顾泠真想告诉他那不是安徒生童话,而是出自法国博蒙夫人的手笔。 第四百八十五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7) 《美女与野兽》的剧情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排演起来也并不费力,除了最后那场吻戏至今还没敢尝试。 顾泠也连着有几天都没再看见项译,就是在排练的时候总觉得角落里有一束目光总是紧紧盯着自己,转头却根本没有人。 上台表演的日子终于要来了,“野兽”却直到最后一秒钟才赶上场。 “怎么来这么晚?”刚刚班长生怕他的导演处女作功败垂成,波浪眉此时还没来得及平静。 “我有点不舒服。”男主角今天的声音有些不一样,顾泠猜想大概是因为那身玩偶装,玩偶的那个大头明显把他的身高都拔高了一成。 开头部分,顾泠就只负责扮演她天真烂漫的贝儿,拿着一束花脸上傻乎乎的笑。 还好人靠衣装。 陶彬彬也不知有什么通天的能耐,叫服装社的学长学姐帮瞿冰然量身定制了一条公主裙。 要知道他们学校的服装社大牛可是在国家青年设计师排行榜里赫赫有名。 瞿冰然提着她的裙摆,单靠她那美貌就压住了全场,轻点的脚尖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万千少男少女的梦里。 说实话顾泠心里还是有点虚的,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强行加戏的“小草”绊倒。 纯真的少女强行不要金银珠宝,只托她的父亲为她带回一朵特别的玫瑰。 但是贝儿的父亲在返家途中遭受变故,贝儿为了解救父亲而替代他和野兽生活在一起。 自此,美女与野兽的故事正式开启,女主也开始了她的作死之旅,野兽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会搞事的女主,居然爱上了她。 最后,野兽被恶毒的男二暗伤,贝儿献上深情一吻… 顾泠看着野兽毛绒绒的玩偶头套,毫无负担地亲了下去。 却没想到此时灯光一黯,黑暗里,她感受到唇瓣上温暖柔软的一阵触碰。 她正想推开这个胆大的男同学,对方却用手臂将她紧紧地环在了怀里。 此时灯光缓缓亮起,顾泠看着眼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 项译?! 全场观众也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项公子怎么会帮这个班演舞台剧?怎么办这就是理想的王子啊! 他额头上被玩偶装闷出了一层薄汗,眼睛却因此闪着熠熠不灭的光,顾泠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了。 当她看见项译嘴角那抹加深的笑意,她居然情不自禁地握上了他的手。 音乐徐徐响起,王子与公主翩翩起舞。 舞台上方开始飘下漫天飞舞的银色纸片,像是飞舞的萤光,掉落在瞿冰然的裙摆上,又像极了漫天繁星的夜空。 最终,王子与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项译又趁机亲了一下她的头发,顾泠的心有些发颤。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疑这是今年最具惊喜的节目。 不仅为项公子刷了一波人气,又让瞿冰然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后来节目落幕后,项译就不见了踪影,还有人在厕所捡回了衣衫不整的“原男主”。 谁都不知道剧场停电的那几秒钟,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除了陶彬彬。 她一结束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上瞿冰然,神秘兮兮地说:“怎么样?这女主角当得不亏吧?” 她的额头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奸细。 顾泠拉住她往更衣间里推,陶彬彬一时慌了神直喊: “小女也是被逼无奈,皇后娘娘饶命啊!” 第四百八十六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8) 第二天顾泠每看见项译,都会不自然地想到那个吻,也会不解气地揍上陶彬彬一拳。 不过文化节结束就要迎来期中考,顾泠明白这次期中考就是自己的死期。 她听陶彬彬说张阁成绩不错,就在其几次三番的暗示下去找张阁做考前培训。 只不过张阁最近忙着省篮球赛的事,没空让她抱大腿。 她就只好利用一切时间和习题死磕到底,最后导致她一看见那道题就明确地知道是书上哪个知识点,但她就是不会做。 年姗姗数学不错,陶彬彬历史还行,其他的他们仨是真的无计可施。 班上其他人也是自身难保,现在去报培训班又嫌节奏太慢。 基于国情和自身条件,顾泠还是在放学前来到了项译面前。 他好像早就等着她似的,在她敲门的时候,指尖的音符根本没有停顿或者乱套。 顾泠想到临行前陶彬彬那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模样,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又被坑了一把。 “说吧,什么事?” 其实她挺讨厌人家装模作样的,只是项译连装模作样都和别人不太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挺养眼的。 顾泠一边唾弃自己立场不坚定,一边狗腿地跑到他身边,轻声:“能不能…帮我补习?” 项译笑:“好啊…” 虽然他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给人一种被算计的不适,但顾泠还是忍不住祝福他。 祝您好人有好报,洪福齐天,法力无边… 正当顾泠感激涕零想要拜谢大神,就听那家伙又开口道: “除非你答应当我女朋友。” 情节急转直下,这后半句话害得她一腔热血又被冻成了冰。 不过是湖面结冰,冰下暗流涌动的那种。 她严肃地说:“项译同学,你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是非常卑鄙的。”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他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 项译抬眸瞥了她一眼,眸光轻飘飘地划过她的全身:“那你觉得我是劫财好还是劫色好?” 他这个选择疑问句明显侧重后一个选项,害得顾泠的脸上晕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 她蹙眉竖目:“两个都不行,你想得美!” 然后项译假装想了想,说:“噢,那我拒绝。” 这家伙绝对就是存心和她过不去,这种情况下她又不能读档重来。 即使重来也不可能直接答应做她女朋友,那样会显得她很随便。 结果就是顾泠被他气得脑袋发胀。 项译低头看着她欲转不转的脚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然你答应我,如果我帮你顺利通过这次考试,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 他说得理所当然,顾泠却有些拗不过弯:“那…那…” “我就当你答应了,周末市图书馆见。” 项译不等她回答就拎过了她背上的书包:“走,我送你回家。” “啊?我今天还要值日。” 他假装没听到,伸手拧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耳尖:“那我帮你值日。” 顾泠抿嘴:“不用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说帮就帮!”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火气,顾泠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震了一震,讷然地点了点头。 总之,那天她看着夕阳透过窗抚摩他不由分说的背影,宽松的校服裤晃起一阵阵风。 他背上的那只书包红得耀眼,不禁让人联想到小学的红领巾,染得那幅画面都带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苍凉。 第四百八十七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19) 今天项译家的车没来接他,和他一起走的回家路就显得特别漫长。 顾泠为了调节气氛就开始找话题,不过那些话题还真的挺莫名其妙。 “项译,你看夕阳红红的像不像一个西瓜?” 项译抬眸看了一眼:“不像。” “今天天气好像有点冷。” “不觉得。” …… 顾泠暗叹一句男孩子闹起别扭来真是比女孩子还难哄。 她不就是不让他帮忙值日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顾泠掰着手指,看到路边有大叔推着自行车在卖一串一串的糖葫芦。 她伸出手拽了拽他,指指那大叔:“吃吗?” 项译不知哪里来的脾气,转身:“今天你自己回去吧。” 顾泠愣了一愣,点头:“嗯,好。” 她刚想说什么,项译却迈步加速走了开来。 走了几步又终于想起什么,把书包还给了瞿冰然,他看她的那一眼有点复杂。 像是在一层薄怒之下又藏有丝丝缕缕的纠缠。 后来顾泠以第三人称的身份向张阁讨教经验。 张阁说:“项译就是闹别扭呢,你对他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拒绝。” 顾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突觉不对,赶紧晃晃脑袋否认:“不不不,这说的是我一朋友。” 张阁看了她一眼,颇为云淡风轻,像是在炫耀自己也是过来人。 顾泠突然感觉到这个哥哥最近对自己冷淡了不少,竟然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她了。 不过顾泠后来好好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确实对项译不太厚道。 明明对方多次出手相救,还给她攻略机会,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人面子,害得他堂堂项公子,硬是变成了不招待见的男同学。 于是周六那天,顾泠特意打扮了一番,去赴他的图书馆之约。 今天的太阳很好,她特意选了一个在窗边的位置,看书的时候阳光就洒在她的手指上。 但是等了很久项译还是没来,她才发现自己忘了问他要电话号码。 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她决定再等等,但是这一等就是一天。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都显得很是惨淡,云太高,空气太浑浊。 顾泠看见路对面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子,突然觉得很委屈。 项译踩着斜阳向她走过来,顾泠有种他正踏着岁月而来的错觉: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我。” 少年的声线纯净干脆,但是语气中的躲闪和不确定充分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顾泠皱眉,揉了揉眼睛,顺便用指尖带走了差点掉下来的眼泪: “不是说好了今天帮我补习吗?” “我…” 其实项译今天起得很早,前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一切准备赴她的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管家明明都把车开到了图书馆门口,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顾泠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敷衍地一笔带过:“没关系,我双休日也容易赖床。” 项译抿了抿唇,只憋出一句:“不好意思。” 顾泠觉得他俩之间被项译拉近的距离突然就拉长了。 就像是在拉弹簧,之前是项译拼命地往她那里挤,一旦他放弃,两人就会被弹簧弹开一大截,甚至比开始还要远。 一认同拉弹簧这个比喻,顾泠心里的惆怅就愈发深了一层。 “你还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个啊,没事儿。” “嗯。” 其实项译赶在闭馆前冲过来之前,设想过许多情景,总之都是激情洋溢的青春恋爱喜剧,绝不是刚刚那种尴尬而死气沉沉的对白。 但是那一刻他看着阳光下有些陌生的瞿冰然,突然意识到错过了的几年有那么长。 顾泠看着他眼里的黯然,忍不住说:“项译,以后就换我等你吧。” 第四百八十八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0) 那天后来项译说了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他身后那片天空上的晚霞很好看,风吹过来裹挟着暖暖的阳光气息也很好闻。 只不过这瞬间日换星移的原因,顾泠到后来才懂。 那是因为当时她眼前的笑容实在是十分的…好看啊。 第二天项译早早就在图书馆占了位置,还偷偷带了好多零食权当赔罪。 顾泠忍不住眼皮一翻:“你这是带我来图书馆春游还是学习啊?” 项译傻傻地笑,修长的指穿过茸茸的短发:“毕竟学习是一场硬仗,必要时还是先养精蓄锐。” 顾泠笑了,阳光描画着她弯弯的眉眼,轻轻印到项译的心上。 只不过瞿冰然这种恬静美好的形象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一题题的数学题里七零八落起来。 她挠乱了额发,却还是想不出这道题的答案。 她转脸苦哈哈地看向一边正在打游戏的项译,纠结再三还是开了口:“这道题…我不会。” 这边厢项译正在战场厮杀,余光瞥见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过来,眉间的紧张渐渐淡化。 他直接退出了游戏,看她拿笔尖指的那道题,睫毛微微颤动,才几秒钟: “这道题,你就在这里画条辅助线,再设弧OB长为x…” 其实他讲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重要的是每个步骤都给她说清楚了,但顾泠就是忍不住被他的美貌迷惑了眼。 “懂了吗?”他看着她茫然的眼睛,故意这么问。 她晃晃脑袋,耳尖红了一半:“你,再讲一遍吧。” 他拿过她手中的笔在那个函数图像上画了一条线:“设弧OB长为…” 看着自己半小时的抗战还抵不过人家圈圈画画几秒钟来得快速高效。 这简直就是他在长弧中间画了一条线,神话般地解开一道道题。 大概是看懂了瞿冰然眼中的光芒叫崇拜,少年的嘴角骄傲一扬:“这些都是小意思。” 此时顾泠就十分想朝着他那张帅气的脸上胖揍一拳,叫你嘚瑟。 这时候该嘚瑟吗?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有一个叫谦虚,懂吗? 项译看着她毫无选择性地刷题,跟她说:“你难道只有数学不好?” 顾泠将那只堪称炸药包的书包往他面前一推,悲壮地说:“本着兼爱天下的原则,我选择语数英物化生。” 项译的脑袋差点摔到桌子上。 “给我本草稿本。” 顾泠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本练习册:“我都这么惨了,你可不能再浪费我的草稿本画漫画啊。” 项译摆摆手:“不巧,本画师一画千金,你这练习本横条竖杠的不够专业。” 顾泠不再理他,开始潜心钻研那个函数到底是单调递增还是递减。 项译从她的书包里抽出三本书,开始刷刷的在本子里写着什么。 顾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证明完毕,偏头看了一眼项译,正在她的草稿本上写着物理公式和变式延伸。 她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人和人的智商真的是有差别的。 就比如项译能三秒解开数学的最后一大题,她却可能花了一整天还在抓耳挠腮; 就比如项译只翻了一遍书,就能帮她整理出这本书里所有的重要知识点… 她不禁看着项译的侧脸陷入一个淡白的世界,人声花香渐远,只有这眼前的少年,然后竟连他也渐渐模糊了。 “瞿冰然,不许偷懒睡觉。” 第四百八十九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1) 在项译的魔鬼训练下,所有科目结束的那声铃声响起时,顾泠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她都会做啊,都是项译专门挑出来给她讲过的题型,套路一套,都是一个样。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背起包屁颠屁颠儿地准备去找项大神道谢。 但是她没在音乐教室看见那个总是嘴角总是带着一抹笑的少年,倒是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男生。 或许是在校园的某次擦肩而过,或许是在小卖部人挤人的时候恰好多看过一眼。 那个男生明显地也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俊俏的面庞带着温和的味道,不太耀眼,只是恰好。 顾泠不禁暗中感慨S中的美少年还是不少。 肩膀突然被人有些大力地推搡了一把,顾泠回头看见项译沉着脸:“看什么啊,找他还是找我?” 他这话说的酸味洋溢,顾泠不怒反笑,嘴角堆笑,搓着小手的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找你找你找你。” 那个不知道姓名的男生垂眸的神情有些复杂。 “考试怎么样?”项译随口一问,习惯性地拿过她的书包,下楼。 顾泠狡黠地笑:“还可以,我觉得你勉强可以考虑对外宣称我是你的得意门生。” 项译翻个白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似扬未扬,那眼神看着顾泠不寒而栗。 “你是不是得兑换一下之前的约定?”他问。 顾泠皱眉回想起那个该死的约定:“女朋友?” “嗯?”这种需要化解尴尬的时候,他居然出奇地话少。 不过顾泠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拧到变形的书包带,她决定原谅他的紧张。 “那你要知道我可能不如你想象的有趣。” “我知道。” “我脾气也不是很好。” “我知道。” “我还没有时间观念。”瞿冰然的手指轻轻捻动着衣角,真怕她把校服戳出一个大洞来。 项译眸光晃了晃,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啦好啦我都知道,我都不介意。” 他用了都这个字眼,搞得顾泠有些不开心,这样说好像她有好多缺点需要他谅解一样。 然后,她嘴唇动了动:“那…” “项公子,校门口有人找你!”一个男同学气喘吁吁地打断了顾泠的话。 项译面若寒冰:“没看见我忙着吗?闲人勿扰。” 那个男同学战战兢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给他看,那一瞬间,顾泠确定她看见了项译脸上冰山融化的痕迹。 心里有些闷闷的。 项译拍拍她的脑袋,笑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不等她回答完那个重要的问题,就转身跟着那个男同学跑了出去。 顾泠看着人群聚集的校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那个没穿校服的女同学。 远远的看不清她,总之皮肤很白,身材很好。 再过一会儿就看见项译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面前。 顾泠不再看下去,原主错过的光阴里,项译又怎么不会有其他的女孩子呢? 不就是个女孩子吗?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击中了心绪。 她把项译帮她整理了好几个下午的笔记本放回音乐教室,她留了一张字条。 项译兴冲冲地回来找瞿冰然,却跑遍了楼道也没有小小的身影,只看见她留在音乐教室的练习册。 便利贴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还常常喜欢言而无信。” 虽然我想答应你,但是必须得在你完全只喜欢我一个人之后。 第三百九十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2) “听说项公子的姐姐昨天来学校了!” “什么姐姐啊,明明是未婚妻。” “我怎么听说……” 顾泠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平移进教室。 配合这教室的背景,她倒颇有几分高校幽灵那一抹幽灵的风范。 陶彬彬知道她昨天考完试就去找了项译,也知道她和项译之前的那个约定,赶紧问她后续如何。 年姗姗也粘到两人身边,竖起了小耳朵。 毕竟瞿冰然这一对是她们三人中进展最迅速,前景最可观的。 顾泠一边拿出作业,一边淡淡回答:“我拒绝了。” 随后两人都像白日见鬼一样作惊恐状,就差伸手探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身体不太健康。 顾泠有些不耐烦地拍开年姗姗的小肉手:“他明明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陶彬彬闻言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的?” 顾泠皱眉:“猜的。他昨天扔下我去找了那个女孩子。” 年姗姗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感动。 因为昨天她去问小老头问题,小老头刚好拉肚子,选择了厕所而不是她。 那一刻,她也挺心痛的。 她觉得她懂。 顾泠憋住没给她一个爆栗醒醒神。 “你就没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陶彬彬又问,她没有拿笔记下她的一字一句。 她说自己只跟朋友谈心,从不八卦。 但是她信誓旦旦地威胁过哪天瞿冰然和她翻脸,她就会把瞿冰然的所有小料爆出去。 不过大家都知道陶彬彬的记性还不如收发室的老大爷。 “我觉得我需要冷静。”顾泠真诚地说。 昨天她看着项译不顾一切抛下她离开她的背影,她暗想如果他回头多看她一眼,她也愿意待在原地等他回来。 但是项译只是一往无前,顺便抢过了那个男同学手中的吊坠。 “我觉得他只是习惯了唾手可得,所以才会对儿时的失去耿耿于怀。” 年姗姗两眼放光,她说:“冰然你文采真好。” 陶彬彬毫不客气地打了她一拳,然后说:“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她皱着眉,嘟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十分郑重其事地继续说: “如果张阁在离开我去见一个女孩子前,对我说,在这里等我,我就不会走。” 因为陶彬彬习惯了对张阁无条件的喜欢,但是顾泠还没有。 年姗姗闻言点点头,补充说明:“哪怕肖老师叫我等他给别的女同学讲完题再跟我说话,我也不介意。” 顾泠突然觉得暗恋的女孩子都很伟大,有无条件的宽容。 可她却有好多小脾气。 因为项译对她,要比张阁对陶彬彬,小老头对年姗姗好太多。 所以她习惯了他的一切喜怒都是为她,昨天却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不由分说就抢走了他的笑脸。 “冰然,门口。” “冰然…” 年姗姗和陶彬彬都分别扯了扯瞿冰然的衣角,她回过神来看见窗边的项译。 他的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好像今天的阳光都照不进他的眼底。 他看着瞿冰然,一脸认真:“出来。” 顾泠惴惴不安的心脏就在他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平静下来: “不要。”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不想让自己的眼神不小心透露出伤感,抬头却落入他的眼。 顾泠一度怀疑他是会瞬移的超级英雄,可能学习就是他的超能力,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这时候想这些不太合适。 上课铃声响起,项译却沉着脸把瞿冰然用力地向外头拉扯,好像是在拉扯过去所有错过的时间。 那感觉,挺疼的。 第四百九十一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3) 还没等她站稳,顾泠就被少年有些重地压到了墙边,两手禁锢住她的手腕贴到墙上。 他的眉心皱出了好看的痕:“昨天为什么不等我?” 他的声音很重,在上课时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依凭。 “我想早点回家。”相反,她的声音很是冷淡。 这无疑是更强地挑拨了项译掌管怒气的那根弦。 他握着瞿冰然手腕的掌心渐渐收紧,又在她疼得皱眉的时候松开了手。 从这个角度顾泠能清楚得看见他的喉结一动一动的很好看。 “你们两个几班的,怎么没上课?” 教导主任的突然出现似乎是项译没预料到的,顾泠趁他愣神的空档一转身溜了。 就听得身后教导主任讪讪的笑声:“哎呀是项公子啊…项公子…” 顾泠没敢回头看项译,但是她从教导主任的声音里听见了大事不妙的悲戚感。 现在走进教室肯定尴尬,她索性转了个弯上天台。 不巧,因为近几年升学压力大,天台的门是常年锁死的。 顾泠转身看见了气喘吁吁的项译,他哈气的样子就和昨天奔向那个女生时一样。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想挺矫情的,谁跑个步不得气喘吁吁的? 何况还是身体素质愈发下降的今天,她觉得项译能摆脱粘人的教导主任这么快赶上她,没猝死就不错了。 毕竟他在赶来天台的路上一定抽空先去了一趟他们教室。 在和他的对视中,顾泠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压力,她突然有些后悔昨天就不该不告而别。 她站在高处,就看见项译顺完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笑着说:“瞿冰然你说话不算话。” 说完这句话他又突然灵光一现的样子,眸子暗了暗。 顾泠猜想他大概是想到了昨天她在便利贴上写的那句话。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点点头说:“嗯,我这人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爱钻牛角尖。 项译愣神的样子好像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瞿冰然。 然后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别哭。” 顾泠抹了一把脸,凉凉的,居然真哭了。 她觉得挺丢人的,就在项译震惊的眼神中按下了嚎啕大哭的开关,号得整个阁楼风声晃荡。 直到很久的后来,S中都有一个女鬼的传说。 项译试探地往上跳了跨了几级,然后轻轻揽过了瞿冰然。 顾泠本来就吸溜着鼻涕,倔强地不肯咽下去,正好噗嗤噗嗤全部擦在了他的校服上。 项译忍着把她推下楼的冲动,柔声安慰:“别哭啦,瞿冰然,是我的错。” 顾泠突然发现项译和她说话总喜欢戴上她的全名,好像在强调什么似的。 “别哭啦瞿冰然。”他的大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顾泠真怕他把她昨天刚洗的头摸油了。 于是她适可而止地压低了哭声,抽抽搭搭地说:“别碰我。” 项译被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举动逗乐了,好像刚才阴郁得像是雷公的人是他的孪生兄弟。 “我错了,不过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他可能是想学习一下人家男主的宠溺语气,但是这话说得真膈应人,就好像顾泠这种无理取闹的举啊呸,这种举动像是无理取闹一样。 然后顾泠吸了吸鼻子:“你背着我有别的女人。” 项译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就爆发出了一阵毁天灭地的笑声。 那一瞬间,顾泠真的很想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但她一想到自己还有个不懂事的哥哥需要照顾就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项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哈瞿冰然哈哈哈哈哈哈你牛,那是…哈哈哈哈哈我亲姐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4) 顾泠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还是正中天灵盖那种。 看着项译那沾沾自喜的小模样,她就觉着自己昨天默默思考了很多的模样活活就是个二百五。 她竭力安慰自己,不管怎么样,项译昨天那种抛妻弃子的行为就是错误的,尽管她还没怀上一个为自己正名。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已经徐徐响起,顾泠还是拉不下脸来装作自己没发过什么小脾气。 脸皮薄啊,没什么办法。 她站起来,项译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项译低眸看着瞿冰然,瞿冰然始终目视前方。 顾泠别扭地说:“让一下。” 那声音出来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直接从少女升级成了大叔嗓,她暗自想下次哭还是装装假把式别把嗓子号坏了吧。 项译笑了笑,给她让出一条路:“瞿冰然,走之前先给我个答案呗。” 顾泠能感受到自己的脸正呈波浪型上升红度,眼睛亮晶晶的显得既紧张又无助。 项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努力把她的嘴角扯了上去:“瞿冰然,这道题的答案有这么难吗?” 顾泠心一横:“我不想要自己的感情像个赌约一样随随便便。” “那就抛去赌约,直接回答我,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项译的声音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今天太阳挺好风挺舒服一样随意。 这孩子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啊,大概是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了。 顾泠正想说什么,抬头就看见了项译同样涨得通红的脸,她心里升腾起一种可耻平衡感。 她决定再逗逗他:“哪有人像你这么告白的?” 项译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低声说:“瞿冰然,我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哪怕你已经缺席了我生命中重要的十年,我还是喜欢你。” 顾泠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很心虚地吞了一下口水,这娃不愧是学霸,从小到大一定也经常写满分作文。 要是让她表白,她大概只能憋出四个字:“我喜欢你。” 她心里想着,然后居然很流畅地看着项译的眼睛说了出来。 这四个字,轻轻飘过安静的空气,把项译所有的紧张淡淡压下。 “真的?”项译掌心微缩,顾不得自己没说完的话就有些着急地问。 要不是项译就这么看着自己呢,顾泠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这说的是啥话啊。 你浪费了半天的矜持呢? 结果就是她盯着项译的眼睛抖抖索索地点了点头。 项译很开心,笑得好像嘴角要直接扯到耳朵那边去,顾泠看着有点担心他得了失心疯。 她侧过身弱弱想逃,当然是轻易就被项译揪住了小手。 不过不是那种猫逮耗子的那种狠命地揪,他凉凉的指尖轻轻爬上她的手背,绕了个弯环住了她的整个手。 顾泠的心被他挠得有些痒,呼吸也很配合地漏了一拍,还不敢大口喘回来,只敢轻轻地加快了节奏。 项译嘴角的笑停不下来,还边走边问:“那你就是答应了,对不对?” 顾泠皱紧了眉头,想抑制自己出口的颤抖,然后她还是选择了点头这种省时省力不需要太多表情的方式。 “嘿嘿你喜欢我哪儿啊?” 恕她直言,项译现在这样像极了个幼稚园小朋友,谁都不会把他和天才少年联系到一起。 顾泠摇摇头,项译脸色变了又变,还是笑:“没事儿,喜欢都是没有理由的。 你看就像我喜欢你,你成绩又不好长得也一般,可我就是… 诶诶诶宝宝你去哪儿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5) 恋中项译者,不若彼裙钗也。 但谁说女子不如男,况项译乃女中豪杰。 项译实在是太粘人了。 “宝宝你今天午饭想吃什么?我叫管家送过来。” “宝宝你穿灰色卫衣真好看。” “宝宝我能去你们教室听课吗?你不在身边好无聊啊。” 顾泠望天,还她当初捡回家的大魔王。 还好过几天就是项译的生日,等遂了原主的心愿她就不用再忍受这个粘人的小男孩了。 不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该出事时就出事啊。 也不知道谁举报瞿冰然某男生过从甚密,你说举报就举报吧,还偏偏对她指名带姓,重点保护项译。 怎么?搞性别歧视啊! 但是顾泠还来不及为女权运动慷慨起义,就被黑着脸的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年姗姗正在班主任对面,和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解题目,笑容看过去甚是甜蜜。 顾泠却在另一边被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瞿冰然!你刚来就跟人打架,期中考试成绩考得好了一点儿就飘飘然学人谈恋爱,你说,你想要我怎么管教你?” 这问题问得挺有技术含量的。 要是顾泠遵从自己的心说不用不用,太麻烦老师了不用管教,结局她大概会被叫家长加通报批评。 于是她昧着良心,努力挤红了眼睛说:“老师,是我不好,我不该…” “谁敢欺负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平地惊雷,轰然炸毁了在座各位单身老师的三观。 现在的小孩子…嗯…一言难尽啊。 大家齐刷刷地望过去,就看见项译大摇大摆地晃进了教室,以一种鸡妈妈保护小鸡仔的方式把她挡在了身后。 顾泠瞄了一眼关公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班主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 项译很平静地说:“老师,是我追求的瞿冰然,她勉为其难才接受的。” 顾泠点点头,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反正这样对她有利。 班主任抽动的眉心告诉他们,火山即将爆发。 顾泠轻轻扯了扯项译,想告诉他保命要紧。 但是这傻子却回头对她笑:“宝宝,别怕,我保护你。” 这傻得还挺感人的。 顾泠感受到年姗姗抬头艳羡的目光,她为报刚才的一箭之仇,胜利地扬了扬眉。 项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班主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还不到项译的下巴,连带气势上也矮了一截。 挺那啥…没面子的。 “咳咳。”为了挽回他年长者的尊严,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转身站得离项译远了一点儿。 顾泠黑暗地认为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避免抬头仰望的二度尴尬。 再加上班主任平时说话总喜欢喷口水,他要是仰着头说话,很容易口水思源,回到他自己的脸上… 他后来说了一句很酷的话无情打断了班主任的滔滔不绝,他说: “老师,我女朋友的学习我会管住,我女朋友的未来我会负责,不劳烦您担心。” 这孩子一定是顺风顺水惯了,不懂得前路茫茫,瞿冰然很容易落跑。 但是这一刻,顾泠喜欢他的心是真的。 项译家背景一定很强大,他这么顶撞老师也没被通报批评,连带老师对瞿冰然的态度都狗腿了几分。 继舞台剧之后,瞿冰然在学校的地位又提升了一大截,虽然并非她所愿。 因为朋友越多,敌人也越多。 问题是敌人中有男有女,这种感觉更加诡异。 中午和项译吃饭,她问:“项译,你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吗?” 项译点点头表示知道。 顾泠皱眉,这就是奇怪的点所在,就项译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怎么也会逼着老师把那位没有团结意识的同学找机会处分个三千遍。 但是这几天风平浪静得飞过的小鸟掉根羽毛都能直线落到地上。 “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 项译沉了沉眉,第一次把瞿冰然拒之门外,他说:“你别问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6) 项译从来不是顺风顺水的大少爷。 在陶彬彬的竭力帮助下,顾泠知道项译家家庭情况比原主还复杂。 项译的亲生妈妈在国外,丢下八岁的他和别的男人跑了。 项译的爸爸谈过很多阿姨,所以项译理所应当地缺了父爱母爱,还没有完整的家。 其中一个阿姨给他生了个弟弟,叫项呈,这个阿姨因为儿子的关系成功成为了项家的常住居民。 不过项爸爸现在主要生活在国外,风传是又有了别的女人。 顾泠表示不懂有钱人的生活观,陶彬彬叫她先别打岔。 项呈比项译小一岁,也在S中,成绩佼佼,就是超不过项译这种近乎变态的天才。 顾泠想到自己之前问项译知不知道举报者是谁,他点点头说知道的纠结感。 她大胆地推测举报者就是项呈。 陶彬彬惊呼这孩子这么卑鄙?他就在三班叫瞿冰然速去讨伐。 顾泠兴冲冲跑到门口,回头拉上了屁股黏在凳子上的陶彬彬。 她说:“嫂子,一会儿你罩着我点。” 陶彬彬一听屁股下的502自由脱落,连带精神抖了三抖,三秒钟就冲到了三班门口大吼: “项呈你给我出来,敢欺负我妹妹嘿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但是先出来的人是项译,他冷冷的气压让顾泠都有点想丢下陶彬彬先走。 但是她告诉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她不过路过去趟厕所。 项译叫住了她:“宝宝你去哪儿?” 还是一样的配方,不是一样的味道。 今天这声宝宝叫得挺瘆人的,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 顾泠一揩楼上的冷汗:“我…我去厕所。” 项译笑着掰过她的身子:“宝宝,那边才是厕所。” 顾泠看见一边脸色惨白的陶彬彬,扯着嘴角说:“我就是先来认领我同桌。” 项译不知怎么的叹了口气,不再笑,但是顾泠莫名觉得他已经不生气了: “你都知道了?” 顾泠看了看陶彬彬,心虚地低下头:“你是指哪件?” 头顶传来一阵温柔的叹息,项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的。” 项译讲的故事和陶彬彬说的简直是大相径庭天差地别,天南海北翻了个面儿! 项呈是项译的表弟,因为父母双亡从小就寄养在他家。 项译亲妈经常在国外做生意,所以不太露面,家里的阿姨是请来照顾孩子的保姆。 项译他爸等国内业务稳定了才出国和他妈相聚,可以说是情深伉俪。 这和陶彬彬描述项译没爹疼没娘爱还有个弟弟争宠的昏暗家庭背景完全不同。 看来陶彬彬以后的记者事业不会太顺风顺水,顶多当个小狗仔捕风捉影。 顾泠若有所思地看着项译,问:“那你弟弟为什么要举报我?” 项译看了她一眼,说:“你知道了肯定要嘚瑟。” 顾泠闻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竟然是如此虚荣好胜的反面形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哪是那样的人啊。 但是后半句顾泠每说,她怕这种阐述事实的行为在听众心里扭曲成强词夺理。 项译用一种半信半疑的眼光瞅了瞿冰然很久,说: “你见过的,项呈,他说他对你一见钟情。” 顾泠挠了挠头,搜刮着记忆里有印象的男同学,但是除了项译张阁还真就只有班里那几枚歪瓜裂枣的脸。 她看着教室里已经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讪讪:“是吗?那你弟眼光不错嘿嘿…嘿嘿…” 项译黑脸把她拽进怀里,离开了视线中心。 顾泠转身的时候看见如获大赦的陶彬彬,还有窗边的一抹温和恰好的眼神。 喔——原来他就是项呈。 第四百九十五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7) 自从经过项呈那件事之后,顾泠深刻认识到了自己魅力过大的这个事实。 虽然大家都不承认,但是跟她告白的男生还真是不少。 项译生气了。 就因为他看见顾泠笑着收下了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手里的信,哦,还有一块巧克力。 “今天午饭我想吃红烧排骨还有土豆牛肉。”顾泠眨巴着眼睛去找项译报菜单。 但对方只是冷着脸不说话,等了半天看瞿冰然转身要走,才哼哼唧唧地说: “你吃了一大块巧克力,还能吃那么多啊。” 顾泠很想笑但是又觉得那样不礼貌,因此导致嘴角肌肉抽搐不断。 她的脑海里不觉想象项译躲在墙角,一边偷看她和别的男生聊天,一边咬着手帕说我恨的情景。 项译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居然沉着脸没说话,也没有动。 明明他以前都是看着她就忍不住笑着说:“嗯,都怪我们宝宝太好看。” 顾泠努力睁大眼睛,怕在气势上被他压制住。 几秒种后,项译还是叹了口气说:“宝宝,我很累。” 这次他没有笑。顾泠有点心虚,心想几天后就是生日了,这会儿可不能掉链子。 今天中午她就是帮年姗姗挡一挡才被推了出去,不然别人的礼物和告白信她都一律不收的。 偏偏这次就被项译看见了。 真是无风不起浪,无巧不成书啊。 项译坐着把头埋在她肚子上,顾泠看着他头顶那个好看的发旋,她暗叹原来聪明的人连发旋都透着一股机智。 好吧她承认自己这种情绪叫做盲目崇拜。 “那巧克力和告白信不是给我的。” 项译的头抖了抖,就在顾泠以为他在无声啜泣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很欠扁的话: “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看上你。” 他这话说得十分流畅,可谓一气呵成,摆明了心之所想。 顾泠气得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震天响。 项译抬起头,笑得无害又奸诈:“好了好了不用证明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要不是她腰围粗,顾泠真得被这家伙气吐血。 一想到自己在他眼里这么不值得别人喜欢,她还有点委屈得泛酸,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项译那好看的发旋上。 项译惊得抬头,一脸无愧于心的样子气得顾泠把委屈化成了结实的怒火: “是,你就是品学兼优的男神,我就是一无所长的路人。” “不是啊,宝宝。”他眼睛里的关心是真的,顾泠的怒气因此消了几分。 然后他继续说:“我们宝宝头发特长,眼睫毛特长,反射弧也挺长的!” 项译我去你二大爷的!就算是事实也不许你这时候说。 项译看着哭得直抽抽的瞿冰然,站起身把她搂进了怀里:“真好,能把你弄哭的只有我。” 没想到这娃是个心理变态的虐妻狂魔。 不过顾泠因此也被项译训练出了良好的忍受能力,基本面对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刀枪不进。 多年后项译对瞿冰然说:“其实有很多女生跟我说过你的坏话,我那时候就想,怎么办,总有时候我保护不到你。” “那也不能成为你总是口无遮拦地挤兑我的借口。” “还不是你哭撒娇的样子太可爱了,我觉得不能让别人看见抢了去,这叫防患于未然。” 第四百九十六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8) 盼望着,盼望着,期末到了,项译生日的脚步近了。 真不知道这家伙出生选的什么好日子,偏偏要和期末大军分庭抗礼,还有不少同学上赶着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要不是…顾泠一定会乖乖抱她的临时佛脚,再顺便磨一磨她的钢枪。 只不过因为占用她时间的不是别人,而是项译。 “宝宝,这周六我生日会,我几点来接你比较好啊?” 顾泠看着眼前春光明媚的项译,突然觉得过完生日就走,实在有些残忍。 不过还好,会有复制体代替她活下去。 要命的是她还没想好送他什么礼物——这个品学兼优啥都不缺的公子哥,送他什么才会开心呢? 当顾泠带着这个疑问,门都没敲就走进了张阁的房间。 一不小心就在他的电脑屏幕上瞄到了不太雅观的画面,顾泠欣慰地想她这个哥哥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张阁听见身后的声音就叭的一下关掉了电脑,脸颊漫上不自然的红晕:“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而又带着试探,看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也挺有趣。 顾泠努力憋住笑,理直气壮并且义正言辞地说: “我看你门虚掩着本想推门再敲门,谁知道你正在学习生理知识。” “失敬失敬。”她又坏笑着揶揄一句,“没想到张先生如此潜心钻研人类进化。” 张阁此刻无比无比地想把瞿冰然打包扔出窗外,但是他迫于兄妹亲情还是决定放过她一马。 “干嘛啊?”张阁哼哼,眸色紧张又愤怒。 顾泠这才言归正传:“诶呀,项译要过生日了,我想问你们男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 张阁点点头表示明确了她的目的,然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心。 薄唇微启吐出无关紧要的三个字:“不知道。” 顾泠觉得他今天就是在为难她,还好她留了一手,刚才抓住了张阁回头那一瞬间的画面定格。 她扬了扬手机:“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知道陶彬彬知道她男神居然也是如此龌龊下流,饱暖思yin谷欠的男人会怎么想?” 长个的脸都绿了:“瞿冰然!” 看来陶彬彬的革命也即将胜利,顾泠暗笑。 “嗯?”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末将在!” 面对张阁的崩溃,顾泠显得志得意满。 他答应陪她挑礼物,她要把那张照片删掉。 顾泠点点头,本着诚信交易的原则二话不说就删掉了那张罪证。 但是事实证明找张阁帮忙完全是没事找事,这家伙从头到尾就是在给自己挑礼物。 一会儿说自己喜欢这个球星,一会儿说自己想要那个装备。 顾泠想了想便收回了自己的拳头说:“大哥您能不能上点儿心啊?” 而张阁同学给她的答案很简单很有道理:“哎呀我又不是项译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明天上学帮我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呗?那你不是迷倒万千少男少女吗?” 顾泠眨着星星眼几乎把张阁逼到墙角,配合她说后半句的语气十分地恶意。 “行行行。”张阁惊惶地点点头。 不过他趁顾泠不注意溜出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 “我觉得只要是你送的,他都喜欢。” 顾泠愣了一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张阁这么说有点为明天的办事不力预留后路之嫌,但是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她努力咬住嘴角,还是没忍住漏出了几丝轻笑。 第四百九十七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29) 没想到张阁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真是错信小人。 今天一整天没在学校里遇见张阁,顾泠本打算兴冲冲回家问他。没想到她前脚进家门,这家伙就打电话给她说今天网吧通宵,不用等他。 听着透过电流传来的敲击键盘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脏话声,顾泠都能想到张阁大手一挥大义凛然地说不用等他回家时的样子。 我去你二大爷的溜溜球! 顾泠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他晒在阳台的衣服,她毫不迟疑地把它丢到了外面,看风把它吹得向鼓风而进的船帆。 惊!T裇替主人谢罪而坠楼,后因抢救无效光荣牺牲… 顾泠低头看着挂在树梢上的白影,沉下的嘴角平静了几分。 在决定自力更生之前,她还是找陶彬彬和年姗姗垂死挣扎了一番。 不过事实证明这俩没什么用,还没正经出几个主意,就开始自说自话。 陶彬彬:“呀,张阁也快生日了,冰然,你哥喜欢什么啊?” 年姗姗则是很正经地思考良久说:“要是肖老师生日,我就送他亲手做的巧克力,那还得带上全班的份与民同乐。” 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饼干大业里时,顾泠忍不住吐槽道:“得了吧,你那叫掩人耳目。” 陶彬彬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哎呀,我觉得冰然送什么你们家项公子都能笑得合不拢嘴。” 顾泠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酸酸地想你们小俩口还真是愈发心有灵犀了。 可她怎么就看不出来项译喜欢什么呢? 想了一会儿她就红了脸,难道…真的把自己送给他? 哎呀这样实在是太不矜持了,她绝对不好这么做的呀! 结果她就在生日宴前夕随便选了双球鞋送项译,还是在张阁幽怨的眼神中带进家门的。 鞋是他挑的,鞋码是他问来的,鞋上的签名也是他最喜欢的球星。 但是项译随口一说他也喜欢这个球星,而且鞋码还恰好跟他一样,瞿冰然就大手一挥买下了一双十分适合张阁并且非常喜欢的鞋。 然而之前张阁哭了好久妹妹都咬定钱包没松口。 他心寒地想,这大概就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虽然礼物已经落定,但是顾泠看着这双鞋总有点不安,直到她差点被张阁幽怨的眼神扼住命运的后颈皮。 只不过是间接地收到了攻击。 陶彬彬说情人节她想送张阁一直想要的那双球鞋,趁势表白。 但是…一句话无论前头的背景铺垫有多长多具体,最重要的还是但是后面的几个字。 她说:“他最喜欢的那双全球限量款球鞋已经卖光了。” 顾泠想到自己家里就躺着最后的那一双,看着陶彬彬失落的眼神有点心慌慌。 “张阁指名要那双球鞋的?他这人也太虚荣了,怎么跟女孩子要求礼物啊,心意到了就好,我回头说说他…” 顾泠承认她这时候是有私心存在的,人嘛——总得有点臭德行才像个人,不然活着多没意思啊是不? 但是陶彬彬这颗小太阳失落的样子真的不多见,所以千年一遇就挺招人心疼的, 顾泠知道她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感觉像是没头脑,但是在喜欢张阁这件事上总是小心翼翼。 顾泠迟疑咬唇,然后大义凛然地一挥手:“放心,姐姐帮你搞定!” 陶彬彬眼眶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说我就知道冰然你最好了。 顾泠皱眉,看来还是张阁在陶彬彬面前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她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善良耽误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竹马变恶魔,还请多指教(大结局) 结果就是陶彬彬甜甜地笑着把那双限量版球鞋送到了同样笑着的张阁手上。 结果当然是他俩在一起了。 顾泠只好安慰自己项译绝不是张阁那种因为一双球鞋就会以身相许的泛泛之辈。 还好她不仅拿回了鞋子的钱还顺便坑了陶彬彬一顿西门的炒年糕。 周五放学的时候,项译照例站在门口等瞿冰然放学。 他看着不甚开心的瞿冰然温柔地笑:“宝宝,我问你讨一个礼物好不好?” 顾泠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看穿自己所有的不快,她愣了愣,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说好。 项译捏了捏她的脸:“明天再告诉你。” 顾泠有些急:“别卖关子啦!” 现在透露分寸的话她还有一个晚上准备,明天再说,她就真的是空手接白刃,任人宰割了。 项译好看的眼睛盛着残阳与笑意,顾泠也想不通他在傻乐什么。 他牵过瞿冰然的手插进自己的口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在不能说,我怕你又临阵脱逃。” 哦,几年前的失约他还在记仇。 然后顾泠就在没准备礼物的惴惴不安中迎来了周六的生日会。 虽然说了不用来接,项译还是准时整装等在了家门口,沉沉暮色已经挂在了树梢后头。 因为是同学聚会,顾泠也没怎么打扮,只是穿了一条平时不怎么穿的小裙子。 但是这身行头明显还是把项译的眼睛擦亮了一点,顾泠居然从他那眼神里读到了一丝侵略的意味。 挺不安,又挺兴奋的。 顾泠觉得自己一定是和这家伙在一起才逐渐变得非正常了。 项译一边帮她开门一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宝宝,今天我们一起逃走吧!” “啊?”顾泠还没反应过来,项译就锁上了车门,坐上副驾驶座,对管家叔叔说道, “去游乐园。” “诶?不是去家里参加聚会吗?”顾泠忍不住把头探到面前问道。 项译轻轻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脑袋说道: “本来是的,但是你今天太好看了,我不想别人看见。” 瞧这借口,夸人也夸得这么蛮横无理。 顾泠只好呵呵一笑,表示对自己漂亮的赞同。 然而项译没又立刻继续顺着夸下去,这就显得她刚才的点头认同多了几分自以为是。 “…你不是应该继续夸我今天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如此没脸没皮又顺理成章地说出这番话。 项译略一沉吟:“我在想,我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嗯?”顾泠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羞涩使她暂时性耳聋。 项译笑着继续解释道:“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儿童乐园,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顾泠点点头:“当然记得啊。” 他语气微变:“那你是不是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顾泠不禁目瞪口呆,这个不要脸的小孩是谁家的,还不快领回去? 啊啊不好意思就是她家的。 项译嘿嘿一笑,笑容里有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其实顾泠觉得以游乐园开始,以游乐园结束也挺好的。 就是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暮霭沉沉楚天阔,游乐园吹着阴风看着会突然出现丧尸。 顾泠扯了扯项译的胳膊:“现在回去参加聚会还来得及吗?” 项译不听她的,只是默数着:“一,二,三。” 顾泠心想不会那么狗血,待会儿整个游乐园为了她一个人亮灯吧。 谁知游乐园下一秒还真的亮起了所有的彩灯,温馨的圣诞音乐徐徐响起,在秋风里转了个旋儿落到地上。 项译有些忸怩地转过身来,看着瞿冰然:“我觉得我应该是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顾泠故意不去看他,拼命回忆着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才符合言情设定,尽管她真的很想吐槽。 但是才在下一秒,项译的薄唇就带着秋风的弧度压在了她的心上。 他说:“我希望我的生日礼物是你。” 第四百九十九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 顾泠决定暂时不吐槽某九写作的随意性,为了避免这个世界线某九给她撒太多狗血。 人在系统内,不得不低头。 当饶思思第28次被人用“我没安全感”这个理由分手时,她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地坚定了自己要孤独终老的决心。 他妈的什么安全感难道不是女生作妖的专属借口,怎么到她这儿就要倒个个儿了? 只是饶思思打死也不承认是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尽到一个做女朋友的义务——她一周有五天都在四处旅游,剩余两天一天半用来睡觉撸猫,半天用来和男朋友约会。 没办法,旅游编辑是她的职业,也是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在不同的地方,进行短时间的逗留,这样的生活不会给她一种被束缚的感觉——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对了。羁绊! 这种属于群居人类的社会情感快有七年没有拜访饶思思了——饶思思忍不住纳闷,怎么就没有一个突然出现——一瞬间就让她深爱到想以身相许呢? 不都那么说嘛——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她已经去过了山川湖海,昼夜每天都在更替,厨房虽然乱了点,勉强还能煮煮泡面。 爱呢? 所以当饶思思接到夏岚电话的时候她是震惊的,而且电视里正播放到男女主热情相拥的精彩高潮。 她一看手机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头像,饶思思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喂?” 由于刚被感动出来的鼻涕还在鼻腔里待命,她的鼻音很重,像是在憋着气讲话。 那头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是夏岚。” “嗯,我知道啊。你等等!” 饶思思吸了吸鼻子,实在是憋得难受,索性撂下手机,来了一个飞快的五十米往返跑,飞速从厨房抱回了一卷餐巾纸。 而期间她打落东西的声音,在夏岚听来有些狼狈,攥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他面前的白帘拨开,一个身着婚纱的温婉姑娘笑着问他:“怎么样?” 夏岚点点头,没有说话。 “喂?有事吗?”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那个清亮好听的声音,比之前明快了不少。 夏岚转身走出了婚纱店,问:“你没事吧?” 饶思思瞄准垃圾桶往里一扔,餐巾纸在空中划出一个华丽的抛物线,然后就砸出了个寒酸的“界外球”。 她有些气闷地说:“我刚刚看了个电影,好像感冒了。” “……” 这么些年走南闯北的,饶思思早就学会了天南地北地胡侃,此时面对夏岚的远程电话却显得有些局促。 末了,对方闷闷地说:“下个月我订婚,你来吧?” 他好像下了很大勇气,饶思思一时感觉呼吸困难,捂住嘴巴—— 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低声喃喃:“还真感冒了?” 她擦了擦鼻涕,戏谑地说:“不了吧,你就不怕我抢婚?” “我倒是希望你说到做到。”那边淡淡的一句,“你来了,不抢我也跟你走。” 饶思思立刻吃吃地笑起来:“我可是已经录下来了,渊然,我来也不给红包的哦!不然就把你这段音频发给新娘子。” 夏岚楞了一下,又低低地笑起来:“思思,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对呀,还是一样的没胸没屁股,长肉不长脑。” 饶思思咬了一口面包,又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她突然有些纳闷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特意暂停播放再接电话。 “一会儿我把请柬发你,老吴他们都会来,大家都想见你。” “啊,干嘛?一起嘲笑我一只单身狗啊!拒绝。” “别闹。” 七年前再熟悉不过的语句出口的瞬间,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半晌。 “咳咳。”饶思思首先开始装蒜,“知道了知道了,看在你们都养不起狗的份上,我就宠幸你们这一回好吧?” “真的吗?我很开心,纯纯。” 饶思思刚想再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哽住了,而她的老年手机刚好唱起歌来——屏幕一亮一黑,自动关机了。 她赶紧喝了口牛奶,把哽在喉咙里那口面包滑了下去,又睨了一眼那划痕满屏的老年机,又一阵冲动觉是时候另寻佳偶,让它光荣退休了。 然而冲动之所以冲动,是因为它的有效期只有那几秒钟。时效一过,饶思思又盯回了大屏幕。男女主角正在深情拥吻,大团圆结局。 她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夏岚都要结婚了——是不是这就意味着她的青春也快要结束了? 然而,这才是这个故事的开端。 第五百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 饶思思揣着她那颗激动得似乎随时准备停止跳动的小心脏,已经在X中的门口徘徊很久了。 暌违十年,她今天上午才刚刚再度踏上这片土地。 查到资料他正在这所贵族学校读书,她就来了,擅自把修学旅行的地点改成了华国。 因为她实在是很想看看,那个她惦记了一整个十年的男孩子——你还好吗?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强劲的马达声呼啸而进,很破坏气氛地打断了她的深情回忆,最终停在她身后。 黑色迈巴赫扬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扬尘,而被噪音引得回头的饶思思则光荣地吃了一脸灰。 她伸手抹了抹脸,本来脱口而出一个“F”开头的问候词,也因为唇上的粘尘而变成了“呸呸呸”! 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撑开伞跑到了这一边。 而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影晃了晃,很是嫌弃地躲开了还在猛呸不止地饶思思。 一阵低沉不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哪来的野丫头?” 什么? 这个人刚刚是在说她? 饶思思猛地回过神,眼看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从自己身边掠过。 她毫不迟疑地伸臂拦住了那家伙,而扬尘散去的一瞬间,她的双眸顿时闪了闪。 这么好看的人——她曾经只见过一个。 那就是夏岚,她惦记了十年的那个男孩子。 “夏…” 她险些就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抓回了还没有完全被美色击昏的理智。 一样的墨发红唇,只是这少年的轮廓更锋利一些,还有,夏岚才不会这么欠扁。 看着这么一张帅气不可方物的脸,饶思思心头的怒气消了大半,只微嘟着小嘴,有些不满地抗议: “这位同学,你停车的时候灰尘拍了我一脸诶!” 清甜悦耳的声音像清风拂过耳畔,邢怀微微低头。 只见那少年闻言垂眸,金色的瞳孔像是这七月的阳光凝结而成,让人怀疑是神话中的太阳神化成了具体。 然而他说话的语气却让饶思思瞬间失去了遐想的兴趣。 他微微启齿,眼神冰寒:“无聊。” 听声音还不错,但是一看眼前这女孩满脸的灰,邢怀就失去了兴趣。 他最讨厌的就是又丑,又脏,还拼命给自己加戏的女生。 显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饶思思三样占全了。 为邢怀撑伞的司机赶紧挡住了意欲对他施展攻击的饶思思,少年只能听见那女孩在身后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她刚刚说“xia”什么?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在彼此之后的时光里,那样纠缠不清。 顾泠就这么住进了大龄文艺女青年饶思思的身体里。 虽不知前路何方,仍一往无前,一腔孤勇,一挽狂澜。 不过那些都是她正式见到这次的男主之前一往情深的那个一。 夏岚身旁站着的那个女孩子,果然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她嘴角的那抹淡笑既甜蜜又温婉。 顾泠依样画葫芦似的轻轻扯了扯嘴角,照着手机屏幕一咧嘴,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显得十分张扬放荡。 古有东施效颦,今有思思效那谁? 她忙低头看了一眼请贴上的名字,陈绮年——果然是绮年玉貌,不负芳名。 顾泠又想起原主的名字,饶思思。 思思——咝咝——像极了某冷血爬行动物发起致命攻击前发出的信号。 就在顾泠自怨自艾之时,一声压抑着狂喜的轻唤把她叫回了神:“思思?” 她回头,就看见了陪伴了她三年的同桌吴悠,以及他身后那个棱角愈发分明的邢怀。 心里莫名地被柔柔牵扯了一下。 第五百零一章:总裁来袭等接招(3) 然后顾泠就感觉一股真气上涌,十分畅快地打了一个可乐味儿的嗝。 邢怀的脸明显黑了一阵。 吴悠倒是先笑着嚷开了,一边摁住饶思思的脑袋狠狠地往自己怀里揉: “我去思思,你这打嗝功力日渐雄厚啊,比不过你比不过你。” 他那仍旧少年气的眉眼似乎永远不知道忧愁是什么,真真是一个“无忧”。 顾泠没好气地推开他的狗爪,理了理头发再看邢怀,他却没有看她,视线凝着台上的新人。 吴悠贼兮兮地在她耳边说:“嘿!还惦记着咱们邢少啊” 顾泠心想难得穿一次的高跟鞋不能白白浪费,瞅准角度着力踩了老同桌一脚。 这阔别多年的见面礼,够实诚,够仗义。看人吴悠,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饶思思,我去你大爷的!” “吴悠,我去你大奶奶的!” 许久不念的开场白,这一刻却带着青春的岁月缓缓而进,撞在三人的心上。 吴悠的眼神里还闪着泪光:“唉咱们家崽还没忘本,汝父甚是欣慰。” 看着吴悠那挤眉弄眼欠扁的表情,顾泠怕他又说出什么“警世恒言”来,赶紧叉起一块哈密瓜堵了他的嘴。 但是看着依旧冰冷高傲的那个侧影,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尴尬。 这时候她真希望自己像吴悠那么没心没肺,至少像是多年前那个饶思思,那个敢拦住邢怀斥责他把灰尘扬到她脸上的饶思思。 事实上,面对邢怀,饶思思真的也就勇敢了那么一回。 从那以后,多的是小心翼翼的喜欢,只不过那时候不懂罢了。 结果就是顾泠忙着伤春悲秋,再看眼前时,邢怀已经被一众单身女性团团围住,整个一饿狼扑食中的小绵羊。 不过看邢怀那波澜不惊的脸色,就知道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被爱慕过分包围的窒息感。 没事儿,人家海拔高,她们抢不到他的空气。 就在她安慰自己不用你英雄救美的时候,那万花丛中的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透过微暗的灯光,那个眼神十分的意味深长。 顾泠的心不安地跳快了一帧,为了不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慌乱,她赶紧回过头找吴悠唠嗑分散注意力。 耳尖那抹烫人的温度终于见消。 人群中的那个人影微怔,眸底闪过一阵不经意的失落。 “我本来以为你这么些年走南闯北,怎么也该处处留情,情债累累。” 吴悠若有所指地旋视了一下周围,十分痛心疾首地回头, “没想到你至今仍是一只单身狗啊。” 他抬起了本想拍饶思思肩头的手,却犹疑着最终拍了拍她的头。 顾泠瞥了他一眼:“老吴,咱俩彼此彼此吧,你高中那会儿不是自称情圣吗?怎么还只身赴宴啊?” 吴悠被她这挖苦堵得脸一红,支支吾吾着解释说: “还不是因为你…不是那个…夏岚说你至今未婚,叫哥几个关照你一点儿,关爱动物。” 看他这一被戳中痛处就说不溜话的样子,顾泠就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 这就是老吴,不管她为谁哭她为谁笑,永远坐在她身边的老吴。 她正拿着一杯可乐和吴悠“把酒言欢”呢,突然感觉身边空气一凛,一阵极具压迫性的气流在自己身边落定。 顾泠看了邢怀一眼,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拿起吸管搅弄起杯里的碎冰。 吴悠看了一眼邢怀,再看看小媳妇样儿的饶思思,不禁冷嗤一声: “饶思思你就装吧,也就邢少面前你才规矩得有个女人样。” 顾泠这暴脾气还真一点就着:“吴大头你能不能稍微照顾下我身为女性的幼小心灵?” 第五百零二章:总裁来袭等接招(4) 吴悠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跟她斗嘴就来劲,咧嘴笑嘻嘻地说:“咳!你算哪门子女人啊! 不然我、夏岚、邢少,哪能这么多年找不到个顺眼的,还不优先把你这窝边的草拱了再说?” 吴悠这张嘴真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依旧欠扁,你还找不出他这话的毛病所在。 你说人家只不过在陈述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你总不能逼着他说谎话吧。 但是他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当着邢怀的面这么挤兑她。 有时候,人为了死守那点面子真的挺无奈的。 顾泠还没回过神来就有一滴泪掉进了可乐里,滋滋地化出一堆气泡。 她心想还好灯光够昏暗,宴会够吵闹,大家都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颗受伤的心灵正在垂泪。 好吧,尽管这么多年来也就那么一颗。 然而下一秒,吴悠那少根筋儿的就突然不管不顾地大叫: “天呐你你你别哭啊!我开玩笑的,其实,其实我…” 吴悠慌慌张张地扯桌布,又提袖子,挽救局面的话还没说完,顾泠旁边的那个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相比少年时代稚嫩的冰冷,邢怀现在的嗓音更加成熟,还带着一丝微哑。 他说:“跟我走。” 这家伙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总是那么蛮横无理,也不知道饶思思当初是看上他什么? 呃那长相确实无可挑剔,但是这性格… 邢怀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替她轻轻擦去了泪痕。 男人身上的香味和温度透过那一方手帕渡到她身上,顾泠不禁暗叹一声:嗯…粗中有细啊粗中有细。 邢怀微凉的手掌靠上她裸露的肩膀,顾泠禁不住颤栗了一下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有点昏昏沉沉的。 不是邢怀手太凉,是她体温太高。 邢怀明显也感觉到了她体温的异常,俊美的眉心微微皱起一道痕:“你生病了?” 顾泠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呵!都是虚汗,她赶紧往手帕上蹭了蹭,点头: “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可能是没休息好。” 顾泠心里想的其实撑死是个感冒,不过好不容易这么快就赢得和总裁独处的机会,她怎么也得装一回弱柳扶风的林妹妹。 于是她趁势往邢怀身上一倒,感觉到身后的倚靠明显一僵。 她嘴角的胜利还没张扬一会儿呢,就突然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颇为不耐烦地吐出一句:“麻烦。” 看着邢怀那张冰得可以帮空调制冷的脸,众人都不敢上前多话,很快就自觉地为两人让出一条路来。 台上的夏岚看清邢怀抱着的人影时难得地失态,陈绮年脸上的笑容微滞,扯了扯他的衣角。 一个月前,夏岚打得那个电话她不是没听见。 今天的宴会上,她努力搜寻着夏岚的目之所及,一直都是温柔有礼的问候,一直都是寻常的夏岚。 直到刚刚那个瞬间,才是真正的,她多年前只见过一次的夏岚。 夏岚回头,脸上又挂起了习惯性的淡然微笑:“怎么了?” 陈绮年摇摇头,轻笑:“没什么,我们去给爸爸妈妈敬酒吧。” “好。” 夏岚轻轻握上她的手,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思思,从今以后,我已失去照顾你的机会;希望,我没得到的幸福都能补到你的身上。 吴悠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个人低头喝了口闷酒。 其实…其实我喜欢你啊。 是谁在谁不知道的年月里,已经默默爱了你很久? 邢怀看着身旁睡得昏沉的小人,人前的戒备与伪装均化成水,融进了绕指的温柔。 第五百零三章:总裁来袭等接招(5) 结果送到医院一检查,饶思思得了一个比感冒更不上档次的病——俗称营养不良。 你看她这肉乎乎的小脸,真看不出来她营养不良。 只不过之前为了赶稿,白天忙着摄影采风,晚上熬夜码字,确实没好好吃几顿正经饭。 但是她这先松后紧,垂死挣扎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有因为营养不良进过医院。 这回也算是为了邢怀开先例了。 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邢怀刚打完电话回来,手里揣着个手机往口袋里塞。 顾泠了解了一下,当年轰动校园的邢少现在已经是B市金融圈叱咤风云的大鳄。 有些人就是一路顺风顺水,到哪儿都是金光闪闪的第一名,邢怀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不! 用“血淋淋”夸人不太好,还是用“活生生”吧。 “醒了?”那对金色的眸子蒙了岁月的飞尘,仍旧熠熠闪光。 顾泠心想废话,您这是想挤兑我眼睛太小看不见啊,要不要我再睁大点儿证明自己? 然后她点了点头:“我睡着了。” 邢怀的嘴角很明显地扯了一下,只不过笑意还没冒头又寂寂消散,总之那一瞬间的表情挺微妙的。 他说:“没想到最后是我们两个。” 是啊,多年后的重逢,两个最不该碰上的人偏偏以这种怪异的方式组合到了一起。 顾泠笑:“不过我们之前也总是这么尴尬地碰头来着。” “有吗?”邢怀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以致于他那不善表情的俊脸不至于显得太过无情。 顾泠心想不说话尴尬着也是碍着时间,还不如讲点儿之前的事情套个近乎,还能争取以后再见的机会。 于是她搜肠刮肚,讲了高二的那场冬季运动会。 每逢运动会总是寒风刺骨,天际阴沉,但老天它就是不下雨。 由于班上女生太少,长跑项目没人报,当时饶思思正被吴大头忽悠着去小卖部给夏岚买面包,其实就是吴大头自己嘴馋。 于是,不在场的唯一女生——饶思思就被拉了去当女子1500米长跑的壮丁。 说实话除了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那时候全身上下还没几两肉,和现在这般敦实的自己完全判若两人。 那时候大发善心,陪着她练习长跑的吴悠说: “闺女,爸爸跟你讲,咱们这小胳膊小腿的铁定跑不过人家。 到时候咱们就争取一圈跑完和第一名共同冲击终点线就行,好不?” 也就饶思思能够忍受吴大头这张损嘴三年,要是换作顾泠,真是分分钟把他一巴掌呼天边去。 不过,咱们的顾泠也真是成长了不少啊。 总之就吴悠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训练方式,饶思思到了真比赛那天真是颤颤巍巍,差点被风吹跑。 想象一下,一个小女孩穿着单衣短裤,在瑟瑟冷风中倔强地奔跑,那不是青春,那是人生阴影。 就在第一名那个妹子第二次超过饶思思时,她很不巧地晃悠了一下身子,差点被企图绕过她的“第一名”绊倒。 就在这时,站在草场边的人群里伸出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身子,抬头一望,竟然是邢怀。 青涩俊秀的少年跟眼前冷峻沉默的男人重叠,那时是他,现在是他。 顾泠嘴角微微一扬,两颊挤出两颗小酒窝:“我那时候就想,怎么这么巧,邢少居然会来看女子长跑。” “而且好巧不巧能扶住我,简直是天助我也,于是我当时奋发图强,没跑倒数第一。” 一直都没说话的邢怀薄唇微启:“嗯,我记得你当时是倒数第二。” 顾泠没被他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激怒,反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没想到邢少日理万机,还记得这种小事。” 邢怀突然沉下脸:“看来那时候你是真的不知道。“ “每个你以为的偶然,都是我计划已久的相遇。” 第五百零四章:总裁来袭等接招(6) 他这话意思是当初也喜欢饶思思? 那现在呢? 顾泠的眉头蹙紧了又展开,整一个眉飞色舞,明显是被邢怀的一句话就打乱了心防。 然而此刻的邢怀俊眉深锁,眸中仍然是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顾泠回过神来,一双杏目清澈动人,盯得邢怀放在口袋里的掌心微缩。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内尤其扎耳——嗡嗡嗡像是只拼命振翅的小蜜蜂。 “那什么…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看着邢怀那越来越黑的脸色,她的声音也愈发小了下去。 “饶思思,你以为我的时间都是免费的?”邢怀淡淡划过挂断键,冰眸注视着病床上苍白的小脸。 顾泠盯着那双眼睛,心想明明是阳光的颜色,怎么竟被他训练出这种冰冻三尺的功力。 还有这张不面对利益就永远不会笑的脸,看过去总像在生气,凶巴巴的。 顾泠正剖析到这家伙的坏脾气完全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的深度,就听邢怀淡淡一句:“看够了?” “嗯…”她有些痛心疾首地点了点头。 邢怀看她那满脸愁容的样子就忍不住戳了她的脑门儿一下:“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泠没敢说,怕坏脾气魔王直接找人把她从窗户里扔下去,万一楼下就是一片湖,那就正好毁尸灭迹。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是病号,她才不怕他。 “哼,我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记者,当然是满脑子文艺作品,你居然说文艺是奇怪的东西,你这可是一句话得罪了半个文艺圈。” 嗯,理论上来说她认识一个娱乐记者、一个新闻记者,依照通过三个人就可以认识全世界的理论原则,顾泠所说的半个文艺圈还是可以实现的。 她这不算假把式。 邢怀大概没想到这个险恶的社会没把饶思思那些奇怪的念头给抹杀了,反而助长了她的白日梦体制。 但是人家见多识广,临危不惧:“嗯,你要知道你的一句话可能得罪整个金融圈。” 顾泠闻言沉默了很久,她写那些小资文章,主要就是给有能力消费的金主看的。 假如得罪了邢怀,导致金融圈封杀她一个小作者,不知道迎接她的是爆红还是失业。 项怀很冷静地告诉她答案两个都不可能:“只不过我不会和你计较。” 得,人家大人有大量,就她一个人在那里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忙着附庸风雅的穷书生,人家是真正懂得享受生活的上流社会人士。 当初邢怀高中毕业就得到了国外M大学的offer,跟她们这批在高考前垂死挣扎的虾兵蟹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当然因此饶思思到最后也没要到邢怀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两个人的生活在这所高中相遇,也在这所高中结束,高考就是一个分水岭。 不过饶思思去哪里都得用两只脚,邢怀打个响指就有专机接送。 所以她走了很久,他走得很远。 又或许他们的起点本来就不一样,所以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这是在第二天中午,顾泠趁邢怀不在偷溜出医院,看着那一长串的住院费用所触发的感想。 还好她懂得适时低头,和护士说明她是邢怀的家属,钱全部算他账上就好。 邢少从小就挥金如土,应该不会在意她这点小钱。 顾泠就这么一边痛斥着资本主义可耻,一边享受着资本家提供给自己的便利。 她出院前顺走了医院提供的免费午饭:一个三明治,一包坚果饼干,一盒鲜奶。 她正猛吸了一口牛奶想借液体冲力打倒碎饼干集结而成的恶势力,身后就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 “你别告诉我在公交车站吃医院的免费午饭也是一种行为艺术。” 第五百零五章:总裁来袭等接招(7) 顾泠一口三明治加牛奶饼干猛的从喉咙口滑下去,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整个喉咙内壁都被划出了不得了的伤口,火辣辣的。 她回过头看见邢怀,白皙的肤色淡淡泛出一层红色,凑近了还能看见一层薄汗。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划过许多不得了的念头: 邢怀刚到病房就被通知说病人已经出院,他发了疯似的找遍了医院,心里满满的担心,担心找了多年的饶思思又这么消失在自己面前; 邢怀刚到病房就被通知说病人已经出院,他一看账单,就发了疯似的找遍了医院,心里攒满了怒气,饶思思你个骗人精还敢用他邢少的名字骗吃骗喝… 不过这些念头都不太切合邢怀一贯冷淡成性的风格,这对于常人来说有些狼狈的模样反而让总是冷冰冰的邢怀更加像个活生生的人。 他看见饶思思嘴角的饼干屑皱了皱眉:“你就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填肚子?” 看吧人家又不是担心她也不是来抓她,只是碰巧遇上罢了。 顾泠顺着他那嫌弃的目光抬手抹到了嘴角的罪证,这下也不能撑死说自己没吃了。 她拿起喝了一半的牛奶盒子,很真诚地说:“哪里没营养?我还有一盒鲜奶呢。” 邢怀被她这瞎扯的功力气得发笑,他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阵轻轻的笑声,配合那歪歪一扬的嘴角,还有高冷的眉眼,实在是高傲得惹人讨厌。 顾泠收回目光,往自己嘴巴里塞进了最后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边嚼边说: “邢少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我吃完了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邢怀刚漫及眼角的笑意又瞬间收回心底,眸底冰森吓人。 “饶思思,你用我的名字骗吃骗喝,还不让我观赏一下你的骗人成果,你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不巧,刚表演完。等下次有机会重出江湖,必定再与壮士相约。”顾泠眼睛并不看他,才敢说出这一番揶揄的话。 邢怀从鼻孔长长地透出一口气,旁人都能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着的怒气正透过每个毛孔向外界张牙舞爪。 还好,那怒气很快地收敛了自己的爪牙,一切如常,世界也没有毁灭,饶思思留下了一条狗命。 邢怀挤出一个十分虚伪的笑脸,就像一副场合需要时才会戴上的笑脸面具,僵硬冰冷。 看来这么多年人家也没少生气,这不怒反笑的功力可非同小觑,既已练成旷世绝学,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顾泠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对他俩指指点点。 由于今天是周末,不论上班族还是学生都放假放松,公交车站的人还是不少。 本来她穿着昨晚的礼服坐在公交车站堂而皇之地啃午饭已经引人注目,再加上后来闯入的邢怀。 邢怀人高马大,气质凛然,是就算在人潮拥挤中也很难弄丢的那种。再加上长得人神共愤的俊脸,电视新闻里时不时上镜头的高曝光率,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八卦源。 邢怀冷冷瞥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的小女生们,那娇羞的尖笑声足以说明这个男人的杀伤力。 邢怀的杀伤力越强,饶思思的存在就越碍眼,随着两人僵持的时间延长,顾泠后背的焦灼感就愈重。 如果说人们的视线是一道火苗,那么现在她的后背简直就是一片洒满孜然的烤肉。 为了不被烤熟,她一面说着江湖救急一面挤过一对拦车的小情侣,等车门打开就把邢怀往里面塞,自己也趁乱钻了进去。 不等司机师傅质疑就吼:“师傅,去A园。” A园,那是B市最富最有权势的人才能住的地方,司机师傅刚想出口的话被这一个地名给噎了回去。 顾泠长舒一口气,看着邢怀解释道:“他们…我…” 邢怀低头看了一眼她仍紧紧圈着他手腕的手,顾泠吓得一下子弹开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 邢怀的眸子荡起一阵涟漪,他说:“饶思思,你得负责。” 第五百零六章:总裁来袭等接招(8) 顾泠狠狠地愣了愣,他这话什么意思,负责什么,怎么负责,以身相许还是嫁给她相夫教子? 最终她也只是眨巴着眼睛假装不在意地问:“负责什么?” 她打算如果他说是对刚才摸了一把负责,她就牵他手算还款; 如果他说是为她刚才那大无畏抢车的行为让他心动负责,她就趁势答应他的表白。 但是邢怀只是一边帮战战兢兢的的哥指近路,一边比她更不在意地回应: “你在医院用我的名号欠了那么多钱,而且现在XX人民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你是我的家属,刚才你又在大庭广众下与我拉拉扯扯…” 一一细数完罪证后,他轻轻一挑那对俊眉:“你说吧,你打算连带医院的欠款和我的名誉损失费赔我多少钱?” 他难得的表情还是很可爱的,然而说出来的话真真是极不可爱的。 顾泠正色看向他:“多少?” 她的左手同时探向了自己轻飘飘的手包。 邢怀瞄到她那下意识的,甚至是微不可见的动作,嘴角颤了颤,顾泠懂得那个表情。 少年时代,饶思思就经常看见邢怀的这个表情,往往出现在他数学竞赛得全国第一,和老师辩论获得最终真理诸如此类的胜利时刻。 很明显现在这家伙正得意。 顾泠的心里划过一阵隐隐的不安,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在不安什么。 邢怀突然扬起嘴角,暖暖一笑。 真的是暖暖的一个笑脸,轻易就能带顾泠回倒饶思思的少女时代,那段偷偷喜欢着邢怀的少女时代。 午后的白窗帘,拿着漫画书轻轻一笑的少年,连阳光都仿佛会打湿他的睫毛。 他说:“打个亲情价,一千万吧。” 顾泠疑惑地看向这只大开口的狮子:“呃…你在开玩笑?” 那时候的邢怀虽然遗世独立,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但是还不至于做出这种在困苦劳动人民身上狠踩两脚的卑鄙行为。 顾泠恨恨地想,这家伙果然是被资本主义社会那一套腐蚀得不清。 金色的眸子闪着碎芒,邢怀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千万是最底价。” 虽然她作为半个公家资助的旅游记者平时吃穿不愁,稍凑小资,但是本着一人饮酒知冷暖,吃光用光,老大不愁的原则,饶思思是没有多少存款的。 尤其是近年来多的是超前消费,拆东墙补西墙的紧巴日子。 虽然相较邢怀现在的身价来说,一千万真的可以说是九十头牛身上的一根毫毛,但是这一根毫毛就足以压死饶思思这只刚孵化出来的小蚂蚁。 顾泠没底气地吞了一下口水,咕嘟—— “那什么…我也不说老同学谈钱伤感情,虽然那确实,但是一千万我一介草民…” “我没说让你马上还,或者拿真金白银还。” 邢怀像是料定了她没这个经济实力,立刻接嘴。 虽然饶思思这人的气质就不怎么财大气粗,加之刚才在公交车站狼吞虎咽的窘状,嗯… 就不能善意地将她理解为勤俭节约的新时代富豪吗? 不能。 不过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可以不用钱还,不用马上还? 那咱们发挥小学的缩句基础,是不是可以直接理解为“不用还”? 顾泠看着邢怀嘴角微扬,脸颊上的两个凹陷让人忍不住想去戳一戳。 但是邢怀制止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转而对饶思思说: “我明晚有个酒会。只要你做我的女伴,这一千万,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明知道他的奸商本性,远远不会这么就放过饶思思。 顾泠还是受不了巨大的利益诱引,很快就低了头:“好,一言为定。” 邢怀暖暖地笑着,抬手揉乱了饶思思的额发:“乖,那今晚就在我家。” 第五百零七章:总裁来袭等接招(9) 邢怀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顾泠首先确定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是她抬头时,从后视镜里的哥暧昧的眼神里又再度确认自己的耳朵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邢怀! 司机叔叔那一眼简直是八卦之外又有点恨铁不成钢,总之十分之复杂。 顾泠似乎都能从那一眼里读到他心之所想,或许这司机叔叔家里也有一个小女儿。 要是咱家姑娘长大也跟这姑娘一样好骗,还动不动去男人家里过夜,我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司机叔叔你听我说,我真的是清白的五好青年,尽管没房没车,还是架不住有一缕熊熊爱国魂。 邢怀看着饶思思挤眉弄眼的纠结表情,嘴角浅浅上扬又淡下。 曾几何时,他竟连真心地笑都要这么小心翼翼? “家里很大,你睡客房,有人照料,我也放心。”他简短地解释了一番。 顾泠观察着前座的哥的眼神正常了不少,她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放心,老同学一场,举手之劳也当竭力而为。”她颇具江湖气的话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搅得清明了点。 的哥正心想我要是这小伙子也绝对不会看上这种傻乎乎的姑娘,怎么也该像自家媳妇一样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邢怀看她这么着急地和自己撇清关系,轻轻冷哼一声,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饶思思,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着夏岚吗? 男人又想到昨晚宴会上见到她时她眼中的惶然无措,俊美的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型的褶皱。 不知为什么,面对之后饶思思的试图搭话,他都不太想搭理,甚至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把她一脚踹下车。 但是一想到之后还得劳烦自己把她捡回家,他还是极力压抑住了自己的身体冲动。 顾泠本来也是为了两人之间不显尴尬才努力找话题,避免这么些年的阶级差异导致的共同话题空缺,她就只好扯着昨晚的婚宴讲。 “诶邢怀,你有没有看见夏岚的新娘,可好看了。原来夏岚是喜欢那样的女孩子的啊!” 嗯夏岚和那女人认识还是因为在路上走的时候,把她错认成了你。 “诶邢怀,昨天你和吴悠怎么碰上的?他这么些年还是没变啊,还是只长头围不长身高啊哈哈。” 嗯吴悠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你。 “诶邢怀?” 嗯我也…… 身旁的男人微阖双目,渐渐透出平稳的鼻息,长睫因一闪而过的耀阳而微微颤了颤。 顾泠下意识地伸手帮他挡住了有些刺目的阳光。 她轻轻地说:“诶邢怀,赚那么多钱一定很辛苦吧,现在先好好睡一觉吧。” 原本邢怀只是因为不想听她的吵闹声选择闭目养神,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意识渐渐模糊。 顾泠举了会手,就意识到什么为了不吵醒男女朋友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的女男朋友都是别人。 她为了避免自己英年早残,掏出车座后面夹着的旧报纸,又问司机叔叔讨了单面胶,保证下车会带走垃圾,为邢怀安装上了顾泠牌窗帘。 她满意地看着阳光透过旧报纸上的虫洞淡淡映在邢怀的脸上,嘴角的笑意缓缓漫上酒窝。 嗯,比她拿手挡阳光的效果更好,还不费人力,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结果邢怀一醒就看到报纸上赫然的诚心征婚,寻找真爱的广告,眉心狠狠地拧在一起,抬手就撕掉了顾泠精心制作的窗帘。 再看罪魁祸首卧在他肩头睡得正熟,梦酣时还舔了舔唇。 邢怀本以为她难得对自己温柔一次,没想到还坚持不到三秒,一想到这他就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正巧到达目的地,司机师傅刚停车,邢怀就十分夸张地往前倒,吓得顾泠一下就断了美梦。 “啊啊怎么了?!撞人了?” 邢怀伸手摸了摸她撞红的脑门,笑:“没有,我们到了。” 于是顾泠只好一边嘟嘟囔囔地埋怨着司机师傅的车技一边下车,邢怀还在一边有些吃力地憋笑。 第五百零八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0)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狗佩铃铛跑得欢。 顾泠面前的帘幕拉开的一瞬间,眼前不觉闪过之前无数个相似的场景。 那些翩飞模糊的人脸最终都化为了眼前的邢怀,令顾泠有片刻的怔愣恍惚。 她身穿黑纱礼服,肩头缀以翩翩白羽,像一只误染凡尘的天鹅,被这人世染成了黑色。 邢怀懒懒抬眸瞥了她一眼,嘴角纠结再三,还是对一旁的店员摇了摇头。 顾泠咬牙,回去换了另一套,蓝底渐变色长裙,裙摆点缀碎钻,脚步轻移间像是踩踏星辰而来。 然而顾泠满心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对金眸仍旧百般挑剔,间以不悦。 待顾泠换了好几十条礼裙样品后,她为了照顾自己酸痛的手臂,直接懒得拉上暗链,心想着反正都要脱,又何必遭那份罪。 万万没想到邢怀终于有了反应,他轻扫一眼那条设计简约的白纱长裙,嘴角一勾:“这还差不多。” “啊?行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邢怀笑着无视了她的犯蠢,转头对一边的店员说:“另外试过的几条也都帮我改成她的尺寸,包起来送到这里。” 什么?意思就是她试了这么多,他都要为她买下来?顾泠暗叹一句这男人是钱多得没处花还是脑子不好使啊。 她又不是天天没事干就参加宴会的社交名媛,她是天南海北用双脚丈量土地的旅游记者啊。 要那么多礼服根本就是没用还占地方,还都改成她的专属尺寸,也就是说以后都不能改卖,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她刚想拉住邢怀,就看见他已经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店员。 顾泠瞄了一眼,那是一张黑乎乎的卡片,其余没什么特别。 那店员却一边点头说着是的邢先生,一边双手接过男人的名片,并将其毕恭毕敬地收了起来,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收藏品似的。 顾泠皱眉,拉过邢怀:“这礼服钱不算欠款吧。” 邢怀神秘地一笑,笑得顾泠一个激灵。 他说:“不算。” 但她仍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那我先回去换衣服。”她刚转身,就被男人一把拉住肩转了回来。 裙摆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角度,邢怀独特的香味扑上她的鼻尖,而她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干…”她听着男人嘭嘭作响的心跳,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话不说完,听着就像在说脏话。 邢怀蹙眉看向怀里满脸通红的女人,眉间的严肃才渐渐化开。 他低头附在她耳边轻语:“你怎么拉链没拉就出来了?” 一阵阵热气像是有意的,飘飘忽忽地挠在她心上,让顾泠不禁想到一个词语:耳鬓厮磨。 这个念头吓得她一激灵。邢怀也察觉到不妥离她远了一些,嘴角却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以为你还是要我脱下来的,就没拉上。”她解释得一本正经。 话刚出口却染上了颜色,邢怀扬眉:“你就这么认定我会要你脱下来?” 顾泠偷瞄了一眼男人含笑的眉眼,他绝对是故意抓着这个模棱两可的点不放的!原来饶思思记忆里一本正经的冰山校草都特喵的是瞎扯! “哎呀我就是惯性推测。”她试图推开靠得过近的邢怀。 男人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裙摆,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暗链处裸露的肌肤。 “你!臭流氓。”顾泠咬牙,眼神警觉地扫过一边的店员。还好大家都在忙着包衣服,没空注意他们。 “怎么?你不愿意我帮你拉上拉链,还是…你想这么光着大腿出去?”他说着指腹划过她的皮肤,找到拉链并轻轻一提。 顾泠马上就挣开了他的怀抱跑回更衣间拿自己的东西。 邢怀深深看着她背后像极了蝴蝶翅膀的大蝴蝶结,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要是这是她为他穿上的婚纱就好了。 第五百零九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1) 刚下车,邢怀就做作地弯起了手腕,顾泠看了一眼那个刻意为自己留下的空洞,她舔舔唇抬手挽了上去。 还好她今天穿了高跟鞋,不然以平时两人的身高差,这样的挽手姿势对于饶思思来说也甚是吃力。 否则她也不会在文化节表演那天为了用镜头记录邢怀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表演,导致第二天两只手臂连举都举不起来。 为了拍到邢怀的全身啊,特别是脸部特写。 一想到过去拼了命仰望的人,此刻竟然就这么站在自己身边,两人不过几毫米的距离,顾泠忍不住偏头看邢怀的侧影。 从侧面看,邢怀的五官较少年时期的侧影,应当被年岁剥蚀得愈发深邃了。 邢怀注意到身边的注视,偏头发觉她眼中的痴迷,嘴角微扬:“被我迷住了?我…” 他还没调戏完饶思思,就有一个一看就十分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步履昂扬地走到了两人跟前。 身旁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看过去年龄不大,有些浓厚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她洋溢的青春气息。 老爷子还没走到跟前时就高声招呼着:“邢少!邢少!” 走到跟前,一看邢怀旁边的饶思思,将她从上到下跟做身体检查似的检视了一遍,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地捏紧几分,手指上的金戒指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一旁的女孩子眼角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随后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和邢怀打了个招呼。 怎么滴?只有邢怀是人,她饶思思难不成是他今晚礼服上独特设计的臂章? 顾泠瞄了一眼这四道齐刷刷的不善目光,试探地从邢怀臂中抽回手,却被男人另一只手迅速握住,往回拉了拉。 那老人很是赞许地看着邢怀,当然不包括他身旁的饶思思,那眼神颇有几分看着自己家乘龙快婿的意味。 邢怀礼貌地点头微笑:“好久不见,钟老。” 也不知道邢怀是不是因为记不起老人身旁的女孩,才故意避重就轻地只和老人先打了招呼,还是因为老人对饶思思的敌意太明显,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帮饶思思扳回一局。 不过顾泠看着那对面一老一小的眼神,顾泠真的是恨不得当面跟他们说清楚: 我不是邢怀的女朋友,你们别端着这么一副瞧不起人的姿态看别人成吗? 还有,喜欢人也不用这么上赶着献殷勤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家女儿没人要呢,科科。 但是她一想到自己欠下的一千万巨款,还是咬咬牙忍了,目光搜索着哪里有美食,一会儿她就丢下邢怀独自享乐去。 那位被邢怀称作钟老的老人家说:“诶呀,你看我家梦斯从小就念叨着的邢怀哥哥,现在也是B市的风云人物啦,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老啦,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顾泠心想你家幸好不姓席——否则这女孩儿不得成床垫代言人了? 人家可听不见顾泠这番酸溜溜的挤兑,正红光满面地边说边伸手拉过邢怀的手,一手又牵过自己身旁的女孩子,自然又十分不自然地将两人的手放到一起,同时忽视掉挂在邢怀另一只手上的饶思思。 要是从一旁看,这四角关系真的挺奇异的。 还好邢怀争气,在即将握上那女孩子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对一边的人群招了招手,仿佛是在和谁打招呼。 他拉过一旁的饶思思,对那老人说:“抱歉,我得先带女朋友去和朋友打个招呼。” 顾泠看着那嘴角都快塌到地毯上的两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跟在邢怀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埋怨着:“谁是你女朋友了,我答应了吗就要把我介绍给你朋友?” 邢怀回头对她翻了个白眼:“饶思思,这么多年你怎么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保住狗命的?” 他这么说,她听着真的有点不乐意。 不就是跟广大青年一样吃喝拉撒,早睡晚起吗?不过…凭什么说她是狗命??? 第五百一十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2) 就在顾泠和邢怀有一句没一句的拌嘴期间,邢怀又被诸多觊觎他的美色以及财富的女人男人团团围住。 他终究不是拥有三头六臂的小哪吒,也不是会影分身术的火影忍者,他对饶思思说: “你先自己去吃点儿东西,宴会结束了我来找你。” “好。”她透过肚皮抚上自己早就寂寞已久的胃,给了邢怀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眼神。 你看我这种能陪你能放手的女人是不是不可多得? 顾泠沉浸在自我满足中,踩着有些不稳的高跟鞋奔向了自己的晚餐。 正当她在一个纸杯蛋糕和一个寿司卷间进行风起云涌的甜咸之争时,一波大小姐扭着腰向她逼近了。 带头的一个女生穿着一条镶满水钻的鱼尾裙,乍一看全身可谓是披金戴银,不过这些都不及她鼻尖的一个大红痘痘显眼。 顾泠一猜她就是那帮鱼虾的领导人,果然她一边抢走了她眼前的寿司卷,一边揶揄:“呀!这不是邢少的girlfriend吗?Nicetomeetyou啊,我叫Alice。” 可能是这些女孩子的教养从小叫她们捏着嗓子说话,哪怕你生来大烟嗓也给我捏着嗓子,这样才像个大家闺秀。 总之那妹子说话的声音粗中带细,音调间不该扬的扬,不该抑的抑,挺奇怪的。 她末了加了一句:“哎呀,你不要介意啊,我lastweekend啊刚从Americacomeback,语言环境还没change过来啦” 顾泠之前为了防止自己的纸杯蛋糕和寿司一样惨遭毒手,刚塞进嘴里就听见她这段中英夹杂式对话,差点被奶油呛到喉咙。 她猛灌了一口旁边的红色果汁:“咳咳咳,你好,我叫饶思思,英文名RaoSisi。” 那个叫Alice的女孩子咧嘴笑笑,眼神里尽是不屑:“哎呀,谁给饶小姐起的这个英文名啊,叫起来都不方便啊,要不我给你起一个吧。Amy?Sara?” 顾泠赔笑:“不用啦,我这种小市民不怎么和外国人打交道的。” 顾泠心里想的却是这位大小姐除了小学英语课本上的英文名不知道还能不能说些别的来,还是尽早给她个台阶下吧。 谁知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傲慢,逮住她不让她走,那架势,团团围住跟要打群架似的。 Alice挑头:“饶小姐真是爱说笑,您要是小市民怎么会know邢少啊。” 顾泠忙摆手道:“不不不,邢少那么大名气,全国人民都know他啊。” Alice被气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说我英语不好咯!” 顾泠瞪大了无辜的杏眼,天地良心她什么意思也没有,只不过know既有认识的意思,也有知道的意思嘛。 就在场面即将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Cecilia。” 那还真是饶思思的英文名,顾泠不确定地抬头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快步拨开了重重人群,不顾其他就一把抱住了她。 “Imissyousomuch,Cecilia。” 顾泠心惊,一时没想到会在国内遇上饶思思旅游时遇到过的人。 “Dominic?”她不确定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大男孩随即开心地把她抱起来转圈,吓得顾泠一把绕住了他的脖子,生怕离心力把她甩出去:“哈哈哈好开心你居然记得我” 这边的动静太大,本来就站在不远处的邢怀看见开心相拥的两人不禁目光一沉。 等Dominic把她放下来,顾泠还有些晕乎乎的只好搭着他的肩喘气:“你中文…” “为了你学的,不错吧”Dominic眨着他那对犹如大海般的水晶蓝眸,忽闪忽闪的看得周遭女性心神晃荡。 顾泠心虚地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确定邢怀正在看这里,并且神色沉郁。 糟了个大糕。 第五百一十一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3) Dominic和饶思思相识于几年前,那时候两人都在希腊圣托里尼岛,那个美丽的海岛,似乎天生就适合恋爱。 只不过饶思思苦于生计,一路走走拍拍,早就停用了那颗适合恋爱的心脏。 一天凌晨,她在海边等日出的时候看见了Dominic,他在和一个女孩拥吻。 朝阳从他们身后跳脱出海面,金光万丈,勾勒出他们动情的侧影,饶思思记录下了这难得一幕,还沾沾自喜拍到了好照片。 结果第二天她又去海滩等日出,想正经拍几张日出特写,结果就看到了Dominic和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孩子相拥热吻。 饶思思按下快门的手僵在原地,啧,爱情。 那时候饶思思根本不会想到,作为两段露水爱情的见证者,居然会成为这位男主角的朋友。 当时,饶思思正在一个小餐馆啃着硬得咯牙的面包,喝加了很多奶精和糖的咖啡,Dominic就这么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说:“Hi,we'vemetbefore,right?” 饶思思正想吐槽大哥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土了点,结果抬头就看见自己多张照片的男主角,最后一口面包没多嚼就咽了下去。 多米尼克以饶思思偷拍他照片侵犯了他的肖像权为由,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 总之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多米尼克讲他去过中国很多地方,还和饶思思讲他的蹩脚中文。 真的挺蹩脚的,是那种真的能把“中国人民银行”读成“中国人民很行”的那种蹩脚。 他听说饶思思是一个作家,正在写关于圣托里尼的文章,他就带着饶思思去了地图上标记不到的特色景点。 其实多米尼克不是当地人,他也只是旅游至此,不过凭借迷人的笑容获得了当地不少女生的青睐,体会当地特色风情自然也比饶思思更加如鱼得水。 接下来在希腊逗留的几天,多米尼克为饶思思的文章润色了不少。 之后的再见便是如今的晚宴。 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匆匆而过的路人或许会在多年后还与你牵扯不清,你以为会陪伴一生的人说不定从此江海茫茫难寻。 多米尼克的出现是顾泠意料外的。 两人分别前,多米尼克带饶思思去了那个海滩看日出。 他说,那天我亲吻那个女孩的瞬间抬眼就看见你眼中映出了朝阳的颜色,或许我那时候就爱上了你也不一定。 饶思思说,你就吹吧,一天一个女朋友的花花公子,没想到连我这个朋友也不肯放过。 他笑了笑,那天太阳升得很高,但是他最终没有亲吻她的嘴唇,而是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多米尼克把饶思思拉到院子里,他抱怨着说自己是陪新认识的女朋友来的。 但是他一看女友在商场上的另一副样子就觉得自己绝对受不了和这样一个人共度余生,正在闲逛着就看见了被纸杯蛋糕噎住的饶思思。 就和多年前在圣托里尼一样,她总是在他快要对爱情失去信心的时候出现,他说余生咱俩瞎凑合算了。 顾泠从他说俚语的熟练度推断这家伙换中国女朋友的频率绝对不比当初慢,她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咱俩不是一路人啊,我已经遁入空门,带发修行了。 多米尼克笑:“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Cecilia,但我就是喜欢你。 在一起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 我想这余生,你都会是我难忘的圣托里尼情人。” 顾泠听着他这对爱情与人生的大彻大悟,心里惭愧还比不过他一个洋弟子,不过脑子晕乎乎的,刚想站起来好好夸夸他就身子一歪。 不过没摔到多米尼克的怀里,顾泠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抬头看了看这个好心人。 邢怀闻着一阵浓重的酒香,蹙眉道:“你喝酒了?” 顾泠想到刚才豪饮的那一口红色果汁,原来是酒啊,怪不得有点涩… “嘿嘿,应该喝了嗝” 邢怀看着醉伏在自己怀里的饶思思,心里有气也没处撒,索性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嘿!你要带Cecilia去哪儿?”多米尼克拿身子挡住了这个陌生的中国男人。 他的Cecilia现在意识不清醒,可不能被坏人趁虚而入。 邢怀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多米尼克莫名地有些心虚,这个男人的气场绝不是一般人。 “我是她男朋友。” 第五百一十二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4) 顾泠感觉自己像个婴儿一样被邢怀搂在怀里,温暖的怀抱随着男人的脚步一颠一颠像摇篮。 而她蹭着他的肩窝像只撒娇的小猫咪,意识昏昏沉沉地在梦与现实之间交错。 她一会儿要缠着男人的脖子撒娇说:“邢怀我好难受啊…喉咙里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烧。” 邢怀只好用自己的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喉咙,又责怪道:“谁叫你随便喝酒。” 一会儿她又挣扎着要从邢怀的怀里挣脱出去,还尽说些他听不懂的话,诸如: “我不要做任务了,我想回家。” “好久都没人叫我的名字了,都快忘了我叫什么了。” “……” 邢怀只好哄着:“好啦,现在就回家了,你不就叫饶思思吗?饶思思,思思,思思…” 要是顾泠清醒着一定会被这么温柔的邢怀吓得惊掉下巴,还好她现在意识昏迷。 邢怀一手扶着她仍旧不安分的小脑袋,凌厉的眉峰为她渐渐收敛了锋芒,方才的怒气也被她渐渐磨蹭至消。 男人低头望着她酡红的脸蛋,颊侧因为嘴角的挤压而凹陷出一个小点。 他不禁伸手戳了戳那个小酒窝,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很久以前就很想这么干了。 一瞬间又有凉凉的触感划过他的指尖,男人正轻蹙眉间欲责怪她怎么睡觉随便流口水,却看见了她睫间的泪珠,随窗外闪过的街灯若明若暗。 看着成天没心没肺傻乐的饶思思难道也有她自己的苦恼吗?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饶思思因为夏岚而被女生排挤,即使被关在仓库里也会想方设法从窗户里爬出来。 那节课正好是邢怀他们班体育课,某人因为觉得出汗很不舒服就跑到器材室旁边的树荫下偷懒。 结果就被跳窗逃脱的饶思思“正中下怀”,还好他用手缓冲了一下,不然恐怕得五脏俱焚。 结果饶思思直到把邢怀驼到医务室后被老师拉着上药,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肿成了一颗球。 上药时候发出的叫声那个撕心裂肺啊,他都怕晚上做噩梦遇见饶思思找他报仇,虽然不是他把她反锁进了器材室。 结果两人一个手残一个脚残相互搀扶着出去的时候,饶思思憋不住笑得像个吃了含笑半步癫的绝症患者。 “哈哈哈哈哈你说咱俩这哈哈哈样算不算难兄难弟哈哈哈哈。” 邢怀差点往她脚踝上再踹一脚,他想问这个傻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女孩子的柔弱,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下午三点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眼角眉梢的阳光金晃晃的,连酒窝里的阳光也美得醉人。 邢怀不得不承认自己患上了间或性心律不齐的病症。 从那以后他开始关注这个整天追在夏岚屁股后头的牛皮糖。 他发现饶思思站直了只到他的肩膀,饶思思不喜欢吃肉但是喜欢排骨,饶思思笑起来有酒窝不喜欢哭,饶思思喜欢夏岚喜欢了很久很久。 但是有一天开始饶思思不再来找夏岚,原来是夏岚有女朋友了,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 今后的中午不再会有一个女孩子站在他旁边,拼命地找话题了;也不会在他打走最后一份排骨后,用亮晶晶的眼神威胁他了;也不会每天来找夏岚前先拉住他防止被拒绝了。 他在强烈的失落感中生出一种不可收拾的怒气,于是假装温柔轻易就抢走了夏岚当时的女朋友,远远地看着夏岚身边又重新出现的那抹身影满足地笑。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了,看着此刻自己怀里的小朋友,邢怀想对那个女生说声对不起。 为了自己喜欢的女生利用了你,真是对不起。 但想到一旦过去走错一步,就可能错失现在拥抱她的机会——如果重来,他还是会自私地照着原先的步调重走一遍那时的路。 第五百一十三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5) 顾泠翻了个身,感受到橙色的阳光直刺向自己酸涩的双眼,眯缝着眼睛看见一对熟悉的眉眼。 邢怀的鼻子,邢怀的嘴,邢怀的胡茬,邢怀的喉结,邢怀的xi——胸! “咿!唔…”顾泠嘴里的呀还没完全发声,就被她的手扼死在了摇篮里。 看这养眼的美男侧卧图,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她忍着头痛揉了揉眼睛,指尖试图去戳一戳他下巴上的绒毛,这个猥琐的家伙竟然连呼吸声也逐渐兴奋。 在热烘烘的房间里,吭哧吭哧地回荡。 然而就在她即将得逞之际,邢怀的鼻尖发出哼的一声,眉心拧出一阵不悦的褶皱,顾泠赶紧撤回罪恶的小手假装沉睡。 邢怀醒过来看见凑在自己肩头的睡脸,眸中闪过一阵怔愣,随即柔和起来。 她的眼、鼻、嘴——男人伸手拨去挂在她脸上的发丝,冰凉的指尖刚触及她的脸颊,就发现了饶思思的嘴角微妙的抽搐。 顾泠憋笑憋得差点岔气,突然听到邢怀微哑的声音略过耳边,带着湿润的热气:“还打算装多久啊,小朋友?” 浑蛋,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顾泠咬着牙讨好地笑着睁开眼,又随即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邢怀正以一种跪坐的方式侧撑在她上方,怪不得随便说句话就有暧昧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 顾泠不敢说话,因为她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没刷牙,今天早上也没刷牙,真怕一开口就熏着人家。 心里又不免暗叹一声,自己真是为他人着想的当代好青年。 邢怀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为了防止她缺氧身亡,也十分贴心地坐直了身子,翻身下床。 顾泠没赶上他披上睡袍的最后一秒钟,挺遗憾的。 “你就不好奇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邢怀一边系上睡袍的腰带,一边转身问她。 “我烂醉如泥,你趁火打劫?”顾泠对她一睁眼就看见美男同床共枕,作出了她认为最简明扼要的解释。 邢怀不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露出满口大白牙:“你是怎么断定自己烂醉如泥而不是酒后乱性呢?” 很好,他直接忽略了自己趁火打劫这个选项,虽然她也觉得原主这身材没什么看头。 他看着真的低头认真思索的女人:“头疼吗?” 顾泠双手握拳,用力地钻了钻自己的太阳穴,点点头。 就在她计划男人即将温柔地进行一番安慰,她就顺势柔弱地实施一套撒娇。 邢怀那鲜红的薄唇微启,就蹦出了两个字:“活该。” 看来蛇蝎心肠真的并不仅仅适用于形容女人。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稀稀拉拉的乒乓声,然后就有保姆阿姨来叫她起床吃饭。 她问阿姨楼下是有强盗入室抢劫吗。 阿姨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说:“是先生在为小姐做醒酒汤呢。” 看来他其实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好人。 但是她对邢怀的老好人想象没持续多久,就在她喝到他亲手制作的醒酒汤的瞬间完全幻灭。 这碗又涩又辣,还忘记放盐的毒药是加了鹤顶红还是断肠草? 顾泠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几秒种后口吐白沫混着鲜血,抱着邢怀求解药的惨样。 不过还好除了入口有恶心的感觉,其他并无大碍。 保姆看着饶思思痛苦的模样,再三考虑还是提出了自己掌勺的要求。 邢怀看着饶思思痛苦的模样,再三考虑还是喝了一口自己制作的醒酒汤,差点就把他的三魂七魄断了五魄,只剩下怒与惧。 原来他邢怀也不是万能的啊嘿嘿。 “嗯,我是为了让你醒酒,这下总醒了吧!” 他颤颤地辩解,看着饶思思含笑的眉眼双颊飞起一阵绯红。 第五百一十四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6)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顾泠认为任务已经步入正轨,不日便能水到渠成时,她突然接到了主编的催稿短信。 “思思,上次说好的那篇北欧游记写得怎么样啦?周末前发给我哦” 然后顾泠赶紧翻了一下日历,今天就是周五。 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沉痛的事实,那就是小说里的女主也不是成天没事干,只要谈恋爱就好的啊。 她记得原主家里应该是有游记的半成品原稿的。 想想也在邢怀家叨扰了两天有余,都快赶上以前陪男朋友的时间了。 顾泠掏出纸笔给他留了个便条,就拎着包拍拍屁股走人。 保姆阿姨刚做完清洁卫生,等饭点的时候再回来给邢怀做晚饭。 她突然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成年巨婴,离了保姆生活根本无法自理。 又不觉想到那天被醒酒汤支配的恐惧,顾泠狠狠打了个寒颤。 两块钱公交车绕了大半个B市到饶思思租住的公寓,整理完手稿发给主编,夜已深了。 顾泠点完外卖洗了个澡,正巧门铃响起来。 上了年纪的门铃吱呀吱呀像是那河边破旧的老水车,顾泠顾不得整理仪容,扯上浴袍就撒腿冲向大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邢怀阴沉的脸,手上拿着她的披萨。 “你怎么…” 邢怀瞥了一眼她没来得及整理的衣襟,以及领口的大片春光,眸色闪过一阵不自然。 “你回家我同意了吗?”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是她的监护人似的。顾泠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被邢怀瞅准机会挤进了房里。 “诶诶诶等等!” 顾泠来不及阻拦,邢怀的目光已经飘飘悠悠地把她整个乱糟糟的狗窝看了个遍。 他略显僵硬地回过头来,看着饶思思:“我坐哪儿?” 这问题问得怪奇怪的,饶思思家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种类型的,有沙发有椅子,实在不行还有带盖头的垃圾桶,也能凑合。 可顾泠看了一眼所谓的沙发椅子都堆满了干净或者不干净的衣服,垃圾桶也塞满了几天前忘记丢的垃圾。 “稍等一下!”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沙发收拾出一个大概,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些衣服一并扔进了房间,锁上门。 那之后邢怀看她的目光里分不清是敬佩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很复杂。 也可以理解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饶思思。 邢怀学着饶思思的样子,把茶几上的垃圾团在一起,一并塞进了即将爆炸的垃圾桶里。 打开披萨,一阵香气扑鼻,就是有些凉了。 顾泠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可乐,扔给邢怀一罐:“家里只有这个。” 她一直觉得像邢怀这种富豪,应当都过着那种动辄拿着82年的拉菲当日常饮料的腐朽生活,却忽略了邢怀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品红酒的年龄。 结果她指甲扣了半天还没把可乐打开,还是邢怀先把自己那罐递给了她。 这样看起来她才像是那个喝拉菲的土地主。 邢怀打开那罐可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微微突出的喉结轻轻滚动。 那性感的样子真要命,连两块五一罐的冰可乐也喝出了一种贵族的感觉。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邢怀咬了一口冷掉的披萨,眉心又拧出了一个结。 他真爱皱眉,她想。 “啊?因为我不怎么在家,所以也不备食材,叫外卖方便。”顾泠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不管味道如何,填饱肚子就能睡觉。 邢怀却拿起那个披萨盒子整个往垃圾桶旁一扔,为什么是旁边?因为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桶无法承受之多。 “跟我回家。”他说。 第五百一十五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7) 顾泠其实想说诶呀我没名没分地老呆你家容易落人口实。 但是邢怀二话不说就把她丢进那个塞满了衣服的房间,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给你三分钟下楼,多一秒钟一分钟都不行。” 大概是邢怀这强硬的口吻太过娴熟,听得人也习惯了服从。 顾泠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想为什么要听他的,不下去跟他回家也不会怎么样啊。 但是她一边用思想反抗,一边也就走下了楼。 邢怀正坐在驾驶座上打电话,她看着后视镜里男人冷峻的面庞,一步步向他靠近。 但是她第一下打开后车门的时候没打开,低头看了一下表,没超时啊,还早了半分钟呢。 “车门锁了。”她不得不打断明显正在谈公事的邢怀,战战兢兢。 邢怀淡淡瞥了她一眼,侧身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随后又用一种颇具藐视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是在说饶思思你是不是智障啊。 老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当然后面半句是顾泠自己臆想的,反正开头一个眼神,后续全靠编。 顾泠正襟危坐地等他讲完电话带她回家,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闹脾气又被老公领回家的小媳妇。 “安全带。”邢怀冷脸。 看来公司的事情不太顺心,刚才她听见了几个零碎的亏损,危险之类的字眼。 还是先不要试图激怒他了,顾泠一边颤颤巍巍地系安全带,一边暗自下定决心。 邢怀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带她到了一家小餐馆准备带她吃晚饭。 顾泠心里还在回想刚才那通电话,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陪我吃晚饭的。” 邢怀又丢给她一个严肃的眼神:“我也是要吃晚饭的。” 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是我自作多情了。” 但是文艺作品里的成功人士不都是为了事业废寝忘食,终患绝症的嘛。 嗯…虽然她也不希望邢怀患绝症,但是他这种把饭看得比事业重要的人是怎么获得如此大的成功的,她表示存疑。 一坐下邢怀就像古代君王指点江山一样点了一大堆菜,最后又想起来桌对面还坐着一个可以发表意见的人类。 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要点的吗?” 顾泠掰着手指默默数了数他点的菜名,数了几次都没数完,最终摇摇头:“不用,你决定就好。” 瞧——她多么善解人意,娶她回家绝对是撞了八辈子的大运。 邢怀的手指一边不停地操作手机,一边说:“饶思思,你现在怎么这么没主见了?” 顾泠气得想咬他,如果可以她想点一个红烧邢怀。 没有这道菜? 那就碳烤邢怀吧… 她一想到面前的冰块脸哭唧唧地求她饶他一命,嘴角就抿出两个小酒窝,偷笑个不停。 “不至于吧,你还是这么喜欢吃排骨啊?” 顾泠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摆了一盘热腾腾的红烧排骨。 她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排骨?” 邢怀的眼神有些慌乱地乱飘:“以前一抢你的排骨就要哭的样子,谁不知道啊?” 顾泠夹起一块排骨嘀咕:“夏岚和吴悠就老记不住,那时候还每次都要拿我碗里的排骨。” 说完,她的脑袋就轰的一下。 “你…那时候不会是喜欢我吧?”她颤着嗓子问,主动问这个问题还真的挺别扭的。 她的鼻尖不自然地晕开一层粉色,爬过她的两颊,直漫上耳尖。 邢怀鄙视地看着她:“别想多。我和他们又不一样,我的观察力敏锐。” 顾泠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专心埋头吃饭。 邢怀眸中的慌乱被橙色的暗光成功掩藏。 第五百一十六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8) 真不明白邢怀是怎么坐上这国内金融圈的第一把交椅的,每天准时老干部作息,一天三餐都不能落下,还要扯着饶思思和他一起珍惜生命。 看着面前慢跑了半小时洗完澡,正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吃早餐的邢怀,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地想法—— 靠脸吗?! 确实,像邢怀这么细皮嫩肉的成功人士现实中并不多见——哎呀说到细皮嫩肉这小子凭什么比她还白? “还没醒?”邢怀抬眸,金眸原本掩在阴影里,又倏忽地亮了。 被它一睐,周身都沐在了朝阳里。 顾泠忙打着哈哈道:“小的多年漂泊在外,这时差还没倒过来。” “得了吧,你都半个月没出国了。”邢怀喝牛奶,和牛奶一样白皙的喉结咕嘟咕嘟地滚动,看得顾泠一阵口干舌燥。 “嘿那我也得劳逸结合,向您学习啊。” “我可是用一整天的高效率工作才换了这个‘劳逸结合’。” 邢怀拿起纸巾抹了抹嘴角,看着饶思思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家不成器的傻儿子。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坏笑着回头对她说:“我邢家可不养闲人。” 简直是气死人了! 当初她要回家,是谁千呼万唤求着把人带回这儿的? 嗯——好像没有这么回事儿。 不管怎样——“阿姨这个荷包蛋怎么煎的,好好吃啊!”顾泠咬了一口溏心蛋,简直幸福得要泡泡。 邢怀的嘴角微微一扬,拎上包出门了:“中午十二点记得准时带饭来公司。” 啪!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斯文的,关门声还不是一般的大,好像随时准备通知别人快来阻拦他离家出走似的。 还有谁答应要给他带饭了,还送去公司,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虽然在心里拒绝了千万遍,时针刚敲过十点半,顾泠还是准时拎着保温盒出门了。 明明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还是堵得不行,顾泠只好选择了一般不会误点的地铁,主要是怕大魔王因为晚了一分钟而大发雷霆的模样。 好多文艺作品里的商界大佬不都有个说不通的暴躁脾气嘛——从邢怀那张有了好牌也不让人看出点数的扑克脸大略估计,这家伙平时也不会多礼待下属。 结果就在顾泠一边臆测大魔王在下属心里形象有多负面而且黑暗的过程里,她整整迟到了半小时。 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分钟,恰好遇上其他人都酒足饭饱腆着大肚子回办公室睡午觉的时间点。 问过门卫大叔,哪栋楼是邢怀他们公司,颤颤巍巍地捧着饭盒赶到他办公室门外,邢怀正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击着什么。 应该是在工作吧,啊,阳光洒在他的黑衬衫上,如斯少年,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按照邢怀平日的作风,他一定是等她不到两分钟就叫助理帮他带饭吃过了。 看他现在这云淡风轻地样子也不像是正为了饿肚子生气,正巧瞥到角落垃圾桶里的外卖盒,顾泠长长舒了一口气。 吃饱了的人不容易发脾气。 顾泠嘿嘿地笑着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臣救驾来迟。” 邢怀抬眸,沉着的眸子燃起一阵火光,如果顾泠眼睛没花,那应该就是名叫愤怒的火花。 “饶思思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啊?” 他弹开椅子,迈着长腿步步逼近,长手一伸就关上了她身后的窗帘,这下整个办公室就成了一个完全与外头隔绝开的小世界了。 顾泠心有惴惴,但是本着珍爱生命的原则,还是张嘴为自己据理力争:“我已经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了,谁知道还是迟到了…” 邢怀不等她说完,劈手夺过了她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饭盒:“饭凉了没?” “没有没有,小的一路当宝贝捧在怀里的,不敢有半点…呃闪失。” 顶头第一层的汤明显已经底下第三层的饭私相授受,这下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第五百一十七章:总裁来袭等接招(19) 顾泠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从城西捂到城东的饭,就这么一口一口地被邢怀吞进了肚子里,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你还没吃?”邢怀看着自己面前被扒拉得一片狼藉的饭,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泠急忙摆摆手说:“不,我的肠胃最近在练唱歌。” “哦。”邢怀淡淡应声,继续埋头吃饭,然后就在最后半小时内把饶思思带来的饭一粒不剩地扫荡一空。 顾泠希望能从他的牙缝里捡一片菜叶吃的梦想也被他饿死了。 “你……吃饱了吗?”她咬牙扯出一个笑脸。 早上刚好能微微透出他精壮身材的衬衫,此时在腹部鼓出一个小包,邢怀说:“还行吧,你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顾泠盯着那颗坚持着保护衬衫不被崩开的纽扣默默祈祷:嗯,小纽扣你要坚强,我们一起努力,总能挺过去的。 “愣着干嘛?先去休息厅把饭盒洗了。”邢怀居然还好意思对她一个肚中空空的劳动人民发号施令。 真想朝着他腹部的小山丘来一脚,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时光倒流。 顾泠抬眸看见邢怀金色的眸子一闪,拎起饭盒。 算了,做人还是要心存善念,老是这么暴力,世界和平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顾泠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着邢怀,后者手里握着的手机一阵抖:“干嘛?” 顾泠不禁欣慰地想这家伙一定是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小酒窝:“那个什么休息厅在哪里啊?” “出门直走,左转。”邢怀捡起滑到肚子上的手机,用一种警备的眼神看着饶思思。 总觉得饶思思一露出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就没有什么好事。 等那个身影消失,他才拨通了电话:“喂,李秘书?帮我去买一份午饭,要排骨,啊!回来的时候带一盒健胃消食片。” 刚刚为了不浪费她的心意,才硬着头皮全吃光了,现在真怕自己稍微大幅动作肚皮就要四分五裂。 不过怪不得吃得撑死人,原来是两人份啊…她不早说不会是打着撑死他的主意吧? 要不饿死要不撑死? 啧啧啧饶思思你好狠的心呐!邢怀一边想着一边打了一个快意的嗝。 至少她还是来了,不是吗? 不管等待多久,坚持了她就会来啊。 顾泠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调儿蹦蹦跳跳地跑到休息厅洗饭盒,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公司内部就是一个发着光的外来人士。 看她这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打扮,和办公室里的一众精致女孩简直天差地别,说她是刚入职的保洁阿姨说不定也有人信。 一个看过去刚毕业没多久的妹子正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和其他几个女身后那个凑在不远处看了顾泠很久,终于派出这位代表前来慰问正在洗碗的顾泠。 “阿…姐姐。”她叫,但是从她那个戛然而止的“阿”音不难知道她本来想称呼她为阿姨。 现在的小朋友怎么回事?就算某些人群可以自称老阿姨,你也不能冲上来就叫阿姨啊。 叫妹妹太矫情,那就叫声姐姐啊,不然这样总有一天会被打的我跟你讲。 “姐姐,你和邢总什么关系啊?从来没见有人来给邢总送过饭,而且他等了你有半小时吧。” 顾泠暗叹这位小妹妹你还真是观察细致入微,如果你对待工作也能这么仔细认真,大概不久就会青云直上九重天。 那妹子见饶思思不回答,又笑着试探:“是邢总的表姐吗?还是阿姨?” 顾泠黑脸,自己再怎么显老那也比邢怀小了一岁,这姑娘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于是她笑着回答:“啊,我是小怀的妈妈。” 原本满脸笑靥的实习生妹子顿时花容失色,从挤眉弄眼的程度不难看出她为得罪未来婆婆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0) 料峭寒风吹酒醒,微冷,抬头星光却相迎。回首灯火阑珊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就在顾泠志得意满回头的瞬间,嘴角那抹慈爱的笑瞬刻僵在了原地。 邢怀正沉着脸站在休息厅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被饶思思落下的饭盒。 “嘿…嘿嘿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东西。”顾泠颤抖着双手接过邢怀手里的饭盒,还好对方没刁难他。 她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了他一番,识时务者为俊杰,邢怀好样的小伙子有前途。 但是她刚转身打开水龙头就感到肩上一痛,瞪大了眼睛回头。 原来是邢怀这家伙企图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尖下巴,给她的肩膀钻出一个孔来。 心思不正啊心思不正。 邢怀伸手环住她的脖子,就在顾泠差点慌得摔掉饭盒之际,这家伙收了手。 还好,这家伙没丧心病狂到当街作案,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勒死她,还得赔掉自己的下半辈子。 为了她这样一个要地位没地位,要钱没钱的小人物,挺不值得的。 顾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邢怀随意一个动作编这么多脑洞,可能就是原主的职业病吧。 不过是生活灵感自然的奔涌。 邢怀煞有介事地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窝:“妈,辛苦你了。” “咣当!” 保温盒拧着顾泠的心摔了。 特喵的还没怀胎十月就喜当妈了,还是个体格差点顶上两个自己的巨婴。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比较好,只好讪讪地笑着捡起饭盒继续擦洗。 刚才那个肠子都青了的姑娘笑着把干毛巾递给顾泠,脸上甜甜的笑:“阿姨,你们感情真好。” 顾泠心里暗骂小姑娘你别说了,你不要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邢怀突然笑了,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毛巾:“你叫什么名字?” 邢怀这温柔的声线把顾泠都吓了一跳,饶思思和邢怀认识这么多年,还没听他用这种声音跟她说过话呢。 除了她醉酒那次,当然那时候她神志不清,根本不会记得。 那小女生颔首咬唇,要多一低头的娇羞,就有多娇羞:“我…” 还没等她自我介绍完,邢怀帮饶思思擦完手,就把她刚洗完的饭盒往地上一摔。 摔裂的渣子蹦了一地,男人仍面不改色地轻笑: “我不管你是谁,午休结束前把这里清理干净。不管哪条缝,一个碎片都不要留。” 顾泠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洗干净的饭盒就被他这么摔得死无全尸了,又想说你这家伙没礼貌都不等人家话说完。 结果一时不知从哪件事作为切入点开始讨伐他,干瞪眼了半天被男人扯回办公室还没说出半句话来。 回办公室的路上反而气消了。 因为你看啊,刚刚无理取闹的邢怀恰恰证明了大多文艺作品是基于现实的艺术加工,大老板还是有臭脾气的。 哪怕是邢怀这样细皮嫩肉,看过去比较好欺负的。 可是我们的“好欺负”邢怀一进门就把饶思思抵在墙上,一手绕过她的腰肢将门啪嗒反锁。 温润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游移至她的嘴唇,吓得她伸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唔你要干嘛?!” 邢怀一手就轻易裹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沿着门壁抬高至顶,接下来的两个字说得石破天惊。 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崩塌。 那对金色的眸子似乎要透过瞳孔望进饶思思心里,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痞笑: “乱——伦。” 顾泠居然很没志气地被他那个风流又不浪荡的痞笑撞得心旌摇了又摇,一时忘了反抗。 第五百一十九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1) 简直就是掐准了干柴烈火的时机,顾泠身后的门丝毫没有预兆地抖了抖。 一个男人的声音闷闷地透过门缝传来:“邢总,您的外卖。” 顾泠那厚脸皮刚才干坏事都没变红,现在却胀得像极了秋收的柿子,鲜红欲滴。 她咬唇推了推邢怀,重复门外的话:“你的外卖。” 邢怀因为自己刚强行撮合的天时地利人和被打断而不甚开心,这会子沉眸看着饶思思: “你觉得我是饭桶吗?” 顾泠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男人抵在她腰间微鼓的——小肚子,摇头。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吃午饭这件事,嘴角微抿起一道浅弧:“啊,是我的外卖啊” 一对杏眼亮闪闪地盯着邢怀,转身护住门把手。 邢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迈着长腿回到了办公桌前,刚才用来禁锢饶思思的手此刻正在键盘上轻轻地敲击,好一个衣冠禽兽! 真帅! 顾泠打开门,不顾李秘书的怔愣夺过了自己迟到的午饭,想都没想就把那盒药扔在了一边。 男人坐在不远处,眉心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不是说女孩子都是贴心的小棉袄吗?他家媳妇儿怎么就这么的——呃与众不同呢? 人酒足饭饱之后就会打瞌睡,顾泠收拾完被自己弄脏的茶几就有点想与邢怀办公室的沙发共眠一二三四个小时。 看着比自己晚起一小时还好意思现在打瞌睡的饶思思,邢怀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过来帮我理档案。” 顾泠急忙收住打了一半的哈欠,怕自己的血盆大口吓坏了邢怀。 毕竟前有聂小倩,后有白素贞,现在多一个大嘴怪饶思思也不是不可能。 她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帮他整理档案,原来是这届实习生的资料。 顾泠心里犯嘀咕:这样好吗?不算泄露个人隐私吗?不算商业资料吗? 邢怀从她微微颤抖的小手看出来她此刻内心的激动心情,嘴角轻撇: “这都是这期要辞退的实习生,整理好了帮我放到一边就行。” 唉——像他这种常年“战场厮杀,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身前是需要他支持的公司,背后竟然还是一个需要他去支持的女人。 这样的人生简直前后夹击,都能把人挤成肉夹馍了,不过意外地…… 邢怀突然深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整理档案的饶思思,唇齿轻启:“挺好的。” “啊?”顾泠正在晃神,突然听见他说话。 “我说这届实习生质量不错。”邢怀的侧脸快速地划过一阵红,转瞬即消。 “哼。”顾泠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比相框还高的个人资料,轻轻冷嗤一声。 邢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满不妨直说,总裁他妈。” 浑蛋,他这是摆明了不让她舒心。 顾泠咬牙,感受到了十万分之一的当年革命战士面对敌人严刑拷打誓死不从的强烈决心。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没在那一堆资料里看见刚才那个意图叫她阿姨的实习生而生气。 邢怀倒是多年在名利场沉浮的老手了,一看饶思思这副愁眉深锁的模样,就猜到了大概。 “那个实习生虽然看人没长眼睛,但是业务能力算是同期里的佼佼者了。” 唉,他们这种小的也要转手几百万的业务,怎么可能不会看人还能获得“佼佼者”的称号。 要知道饶思思小时候因为把穿着朴素的教导主任认成了新来的花农,比别的小朋友多戴了一年的绿领巾呢。 虽然后来这种万恶的分级制度被废除了,她和其他人一样戴上了鲜艳的红领巾。 但是她失望地发现,红领巾不是被鲜血染红的,一般也不会随风飘扬。 虽然这个前因后果没什么关系,但是顾泠就是容易触景生情,突然有点悲伤。 她知道饶思思喜欢邢怀从头发丝儿到指甲盖都很优秀,但是这也成为了她配不上他的理由。 第五百二十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2) 邢怀发现今天不论他如何用言语攻击饶思思,都不能激怒她了。 就好比家里一直供着的猫主子,有一天突然收起了挠人的爪子,对你不理睬了。 禁不住让人有种失宠的凄凉。 然后顾泠提出要回去工作,理由就是她的存款余额不足支付她的梦想了。 邢怀的视线从电视屏幕飘到饶思思的脸上,眉间蹙起一道痕:“你有什么梦想?” 邢怀还记得高中时,饶思思时常挂在嘴边的梦想就是:夏岚。 只不过在抢走夏岚的“早恋”资格后,他也很快失去了再陪在饶思思身边的权利。 因此后来也不清楚饶思思的梦想又变成了什么,或者,还没变? 总而言之,邢怀这么问只是十分真诚地提出了困扰他多年的一个疑问,只不过语气中带点常居上位者自带的一种不过分的傲慢。 以至于在今天异常敏感脆弱的顾泠耳朵里就变成了成功人士的辛辣嘲讽。 她双脚一蹬,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叉着腰表示自己虽然是条咸鱼,但也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要做就做最优秀的那条咸鱼。 邢怀一手随意地翻动着手机讯息,一边问:“那请问咸鱼小姐的梦想是什么?” 顾泠一本正经:“我要攒钱环游世界,不够了再边走边挣,一生都在路上,也挺浪漫的。” 她说着,眼睛又冒出了点点星光。 饶思思确实做过那样的梦,但那是在小学刚听完广播里念完了《80天环游世界》,那是个存活了长达三分钟的梦想。 相对于其他的梦想已经很长寿了,不过抵不上喜欢夏岚和邢怀的时间长。 没想到她长大后碰巧做了游记写作者,环游世界的梦想又死灰复燃,燃起了星星之火。 不过还没燎原就被邢怀给轻轻捻灭了。 他说:“等你真正一路奔波的时候,就会想要有个家。” 邢怀的这句话浅浅淡淡掠过她耳边,那不存在的余音却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原来这就叫恍然大悟,豁然开朗,茅塞顿开——顾泠试图用自己的毕生绝学来夸一夸这个人生导师,但是到底也只想到了一句话——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突然明白,饶思思想要的不是奔波,而是在不停的寻找中遇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她不是害怕爱情,是怕被错误耽误了相遇的佳期。 或许在她的心底明白,那个佳期早就在那个有着大太阳、飞满悬尘的午后来过了,她只是想找个方式回到过去。 但是,没有人能真正地穿越时光逆流。 哪怕顾泠的出现延续了她本应该在雪崩中结束的生命,那也已经不是原本的饶思思了。 顾泠突然觉得伤感——她扮演了那么多人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本身? 饶思思垂着脑袋一时没有多话,邢怀咳嗽了一声:“不早了,睡觉吧。” 顾泠抬头看着邢怀高高瘦瘦的背影,突然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一直这样背对着她走向自己的人生。 她也不知为什么,突然脑袋一热问邢怀说: “邢怀,以后你结婚会请我喝喜酒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脑回路怎么长得这么多弯弯绕绕,还条条都是死路。 邢怀皱紧了眉头没有回答,顾泠又笑着解释说: “随口一问,就是想,要是你请我喝喜酒最好早点通知我,不然我到时候凑不够份子钱。” 男人眉心的褶皱渐平,丢下一句话就上楼走了。 他说:“放心,我结婚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顾泠跟在后头说,没关系也不一定要第一个只要不是最后一个就好。 邢怀笑着没说话。 如果我结婚,你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啊,我的小小新娘。 第五百二十一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3) 可是多年的四处旅行已经塑成了饶思思不安定的灵魂,邢怀能做的也只是一路相随。 后来饶思思问邢怀:“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着先陪我逛完天南海北,然后用婚戒把我永远锁在身边?” 男人金色的眸子即使在夜晚也洒满了灿烂千阳,他看着眼前的小怨妇只是笑:“对啊,我为了这次囚禁真是预谋已久啊。” 所以邢怀为了满足饶思思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决定放下工作陪她去旅行,美其名曰放松心情,养好身体,再方便甩掉她这个不省心的包袱。 顾泠觉得这个大老板做得真的挺不称职的,成天不工作还只想着怎么挤兑女主。 比如说两人的欧洲游成行,她为了出行方便就穿了一双运动鞋,男人委婉地劝她垫个矮子乐,因为他在一众“高子”里找一个小矮人很不容易。 她忍。 比如说,她的职业本能促使她拍照找角度,调光线,每张照片都是用心完成的作品。 然而就在她拿着冲好的照片给邢怀看,站在一边求夸奖的时候,这家伙就看着她近乎完美的照片说: “幸好在照片里的人是我,要是你,恐怕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毒舌呢! 比如说,她因为被街边花店偶遇的帅大叔夸奖说她一定是来自东方的公主,邢怀就找出《花木兰》的剧照说:“嗯,除了比她白点儿,是有点像。” …… 在这位不高兴宝宝的连番轰炸下顾泠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了,从前饶思思你喜欢的邢怀也是这样吗? 顾泠看着斜阳下,广场边的那抹人影,一个小女孩跑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男人抄手把她捞起。 她远远的眼神越过他看到多年前的旧时光。 十几岁的少女心里都有个名叫“命中注定”的美梦,人群中的对视多了一秒钟,都说不定会引起缘分的猜想。 饶思思其实早就喜欢上邢怀了,远在夏岚有女朋友之前。 她后来失落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没有借口再跟在夏岚身边,多看邢怀一眼了。 还记得那个夏岚滴着汗向她跑来的午后,她说“对不起”的眼神那么坚定又悲伤。 说回被邢怀勾引的契机咳咳…… 好像还是体育课,还是因为夏岚被班里的女生排挤。 没人选饶思思绕操场讲八卦,更没人找她一起练习传球,她就乐得自在坐在一旁的草场上看男生打篮球。 吴大头那小娘们儿似的白皮肤被阳光蒸成了淡粉色,投篮的时候会露出一角腹肌,跳起来的那一刻小腿的肌肉线条也很好看。 她想那时候的吴悠的确是好看的,不过在一众蓝白校服中间插他一个红艳艳的“湘北队服”,像极了一只火烈鸟执拗地插足在鹤群中间,充满了喜感。 她当时正在研究吴大头这身造型走位是比较像樱木花道还是流川枫,那颗本来在吴大头手上的球就毫无预兆地向她俯冲过来。 那一刻吴大头的表情特别狰狞,有悔恨担忧还有紧张愤怒,饶是他那张五官勉强精致的脸也受不住此等颜艺刁难。 那一秒钟饶思思想吴大头以后应该很适合搞综艺,没想到多年后吴大头就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综艺主持人。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当时饶思思来不及躲闪,正准备用脸接球,顺便逃掉接下来的数学考试时,一只白皙的手掌忽然掰过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靠。 邢怀身上的香味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很让人安心。 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那是她第一次与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忄生肉体如此亲近,所以她虽然没被篮球砸到,还是流了一串鼻血。 所以她既没被篮球砸到脑震荡,还获得了男神的拥抱,顺便躲过了数学考试。 不过邢怀牺牲了他不惜逃课买来的一罐可乐… 第五百二十二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4) 然后顾泠就看见了面前那张笑脸,他说:“饶思思你快看啊,那只鸽子要飞到你肩上拉屎。” 顾泠吓得跳起来撒腿就跑,突然听见咔嚓一声,回过头就看见邢怀的笑脸在阳光渲染下温柔得不像话。 男人拿着刚才趁她发呆拿走的相机,他看着刚才抓拍的照片嫌弃地说: “饶思思,你长得真丑。” 顾泠气得伸手就去抢,还义正言辞地说要拿回自己的财产。 邢怀举高手,镜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顾泠攀在他身上一跳一跳,就是够不着相机。 经过的路人笑着看他们幼稚的打闹,要是顾泠懂法语,大概会听到她们说: “你看啊,那个男孩子看着女朋友的眼神多温柔啊。” 邢怀因为业务原因会一点法语,路人的谈论声被阳光晕开,落入他的耳里。 男人脸颊一热,伸手拨开了饶思思时不时撞在他肩口的脑袋,把相机往她脖子上一挂。 语气颇为不耐烦道:“给你给你,小气鬼。” 顾泠被他这抢劫未遂还反咬一口的行径气得牙痒痒,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有发呆的她,惊讶的她,还有阳光下回头的她。 前几张要不是高糊,要不就是阳光挡到脸,只有阳光下回头的那张有她这个师傅的风范。 邢怀看她观赏着自己的作品甚而移不开眼睛,嘴角一抹轻佻的笑:“怎么样,是不是有种我不当摄影师可惜了的感觉?” 顾泠忍不住白他一眼:“并不,只是惊叹于我的艺术熏陶真到位,真是多亏了师傅教导有方啊。” 邢怀盯着她没说话,不过十分迅速地伸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泄愤。 “你敢打我?” “怎么了小矮子?大不了我也站在这里让你打我头啊。”邢怀歪着脑袋,有几分浪荡地笑。 顾泠仰头对着他干瞪眼,知道他就是知道他俩这身高差,她要是不借助外力根本打不着他。 良久也无计可施,她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邢怀笑,居然没反驳,可是看他脸上的笑也不是承认错误的模样。 显然是那种胜者的得意,不屑与弱者争辩的得意。 对,是弱者,不是弱智。 再过两天就回家了,顾泠突然有些不舍,拉着邢怀在巴黎街头没有目的地闲逛。 很快,她就后悔了。 如果说命中有注定,恰好还有前世今生,饶思思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吴悠几百万没还。 邢怀说要在咖啡馆里坐一会儿,让她哪儿凉快去哪儿玩。 顾泠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看到他神色严肃地在打电话。 邢怀再怎么不热爱工作还是要被工作缠住手脚,但是她以一种超脱的姿态鄙视被世俗碍住脚跟的邢怀。 因为这次欧洲游还是他倾情赞助的。 于是她本着哪儿凉快去哪儿的原则,闲逛到了一家二手乐器商品店,并且在认出里面那位东方客户之前走进了店里,要想转身是不可能了。 吴悠正坐在窗边抚弄一家钢琴,顾泠对那些肖邦、柴可夫斯基的不太熟,只觉得那是一种“动听的旋律”。 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他的指尖,仿佛连悬尘都在随乐符起舞。 顾泠不得不相信吴大头也是有优雅一面的,但是经历过他的学生时代,你绝对不齿他那种做作的艺人日常。 吴大头就是成天漫画游戏不离手的吴大头啊,那个闲来品茶看书的文艺青年是谁啊??? 他转过脸来的时候,眸中确实闪过一阵惊喜,随后又挂上了招牌的贱笑:“诶,大作家这站是巴黎啊。” 顾泠白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揶揄:“哟,知名主持人来巴黎卖艺啊?” 吴悠盯着她笑,看得她背后发毛。 “诶,思思,你说咱俩是不是真的特有缘?” 顾泠点头:“有。” 吴悠有些紧张,虽然看不懂他突然在紧张什么:“你真的这么觉得?” 顾泠夸张地点头:“嗯!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还没还。” 第五百二十三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5) 吴悠转过头对乐器行的老板解释说这是他高中时候的同桌。 老板说你们俩看过去感情很好,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他说希望是啊,我很喜欢她,可是她不知道。 老板说那你要加油啊,小伙子… 顾泠见他俩叨叨叨个不停,似乎聊得十分投机,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对,热火朝天。 但是她自己就一句都听不懂啊,站在两人中间有点显得十分多余,还有种被排挤的感觉。 总共三个人,还是一个自己的老同学联合一个外国人共同排挤她。 这种感觉比高中时的女生集体排挤还更戳人心窝。 终于等吴悠秀完他的法语了,顾泠一边跟着他出乐器行一边问他刚刚在聊什么。 其实她不是特别想知道,但是一想到他俩刚才谈话间时不时向她投来的慈爱眼神,她有些担心吴悠在说她的坏话。 而且既然他们刚才表现得如此相谈甚欢,老同学见面没有话题也只好就时取材,不问也显得不太礼貌。 吴悠笑得有点腼腆,他说:“乐器行老板以为咱俩是一对。” 饶思思早就习惯了吴悠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行为,顾泠也轻车熟路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吴大头你可别恶心我了啊!” 吴悠圆圆的眼睛闪过一阵失落,随即叹了口气笑起来,老友似的搭过她的肩: “唉,思思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怪不得这么久了还单身。” 吴悠这动作虽然是搭肩膀,但是由于两人的身高差,这动作被他做得有点像拄拐杖。 刚进高中的时候他还只比饶思思高小半个头呢,所以小小的身子显得那个头有些过重。 不过后来饶思思沉迷邢怀,没有关注吴悠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就蹭蹭蹭长高了,就跟被农夫提溜了一把的秧苗似的。 只不过吴悠没有像秧苗那么悲惨地死去,而是愈发茁壮地生长了。 顾泠伸手拍走他的狗爪,嫌弃地说道:“放尊重点,都是公众人物。” 吴悠笑着环视了一圈四周冷漠的人脸:“你什么勇气觉得咱俩的影响力都够走出国门了?” 顾泠不理他,径直往回走,这几天都和邢怀在一起,这一会儿不见还有点想念。 这大概是一种走出国门后愈发强烈的同胞爱,不过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见吴悠一点也不感动。 吴悠看出她的不耐,笑笑跟上她,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块巧克力给她: “早上出酒店随手拿的,给你吃吧。” 顾泠摇头,她不久前刚威胁邢怀给她买过一个巧克力冰激凌。 用什么威胁的? 就用她机缘巧合下拍到的邢怀只穿了一条小裤衩的。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有勇气不想着遮眼睛,而是第一反应拿起了相机。 邢怀说,饶思思你就是不是个女人。 虽然这成为了邢怀之后多次轻薄她的不正当借口,但是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她因为这张照片握住了邢怀的把柄。 她很满意,偶尔也可以看着照片垂涎一番美好的肉体。 当然她不经常那么做,你别乱写啊,人家很矜持端庄的。 吴悠掰开那颗巧克力自己吃了,还一边像个老大爷一样感叹:“时光催人老啊,饶思思你变了。” 他嘴里传来淡淡的巧克力香气,一脸陶醉地嚼巧克力的样子很像一个没糖吃的小孩子。 顾泠嗤了一声:“不像你,越活越过去了,只长个子不长脑啊。” 吴悠闻言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还叫我吴大头?” 顾泠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不戳破他的幻想。 你虽然头大,但是并不是脑子充斥了你的脑壳啊。 吴悠看着近在咫尺的饶思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思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那你问。” “哎呀,但是我又问不出口。” “那你别问。” “哎呀…” 不远处一个低蕴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吴悠,恰好成全了他的欲言又止: “饶思思,你找凉快去了趟北极吗?” 顾泠转头对吴悠做了个幸福的鬼脸:“诶呀完蛋。” 吴悠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饶思思,看在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你要不要考虑喜欢我? 第五百二十四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6) 邢怀走过来有些粗暴地把饶思思拉到了自己身边,就跟扯赖在街头不愿意回家的宠物狗似的。 而顾泠也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不过不敢跟邢怀这个臭脾气发脾气啊,又不是谁都是吴大头,怎么挤兑都不会生气。 啊…记忆中吴大头还是生过气的。 不记得为什么了,只记得那天太阳很烈,吴大头拉过一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演了一场“男子摔跤”。 经过对方的多次“推敲”,吴大头的头愈发膨胀了。 不过这主要是因为他那一头狗毛都直接被炸成狮子头了。 饶思思赶去医务室看他的时候,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笑得倔强。 “你来干嘛?又逮着机会逃课是不?” 饶思思眸光一闪,想到原来还有这个借口可以用! 但是既然已经被吴悠抢先征用,她偏偏反其道而行,抬腿作势要踹吴悠那只被绑得圆圆满满的小腿: “去你的,我这是关爱同桌。” 后来她问吴悠为什么要打架,他说每个月总有这么几天看谁都不爽。 饶思思一边吃着他的慰问零食,一边警觉地移开了屁股。 吴悠笑:“放心吧,我要动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饶思思怒,不过听说跟吴悠打架那人当时还躺在医院下不了床呢。 看着坐在她旁边上课的这半个残障人士,她不由得感叹一声:“吴大头,你还真是身残志坚。” 吴悠拿起拐杖就要拍她:“怎么说话呢?老子这叫武艺高强!” “吴悠!饶思思!”数学老师怒目圆睁的时候,真怕他的眼珠子会被自己的内力震出来。 总之高二下半学期吴悠是因为这一架成名了,连带着她这个同桌都沾了光。 谁都知道饶思思有个能把人往死里打的不要命同桌。 社会我同桌,人狠话还多。 “诶,饶思思,帮我拿一下试卷。” “诶,思思,帮我捡一下笔。” “思思,我渴了,帮我倒水。” 那段时间吴悠都以自己受伤为由奴役饶思思,甚至连去厕所都要饶思思搀到门口,明明这家伙每次去食堂抢饭吃的时候一蹦一跳冲得比谁都快! 饶思思恨啊,但是有吴悠在旁边吵吵嚷嚷也比她一个人被全班隔绝得热闹… 这吴悠的人设要是放到言情剧里,都快抵上时下流行的“小天使”人设了。 这种角色一般不喜欢女主,但是无条件守护女主,最后都应该给他凑个“男男cp”。 顾泠看着眼前气氛有些紧张的邢怀和吴悠,心底刚冒出火星的腐女之魂又悄然熄灭。 明明说好一起喝个下午茶,这阵势却像拳击赛的中场休息,双方选手彼此用眼神挑衅对方。 不明白——这俩以前是有仇吗,她怎么记得高中吴悠和邢怀他们混得还不错?还一起组队参加什么省级竞赛来着。 顾泠心虚地嘬了一口红茶,想着调节一下气氛,笑呵呵地拍了一下吴悠的肩: “话说你高中那次一架成名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吴悠的眼角漫开一片笑意,启唇欲道究竟。 邢怀眸底漫开一层阴翳,出声打断他,实际是打断了顾泠: “你怎么会来这里?” 吴悠眼光一滞,吐出来的话都带着寒气:“怎么?法国也是邢少的地盘?” 饶是高中的吴悠,饶思思做梦也想不到吴悠此刻的样子。 这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竟然能和素来高冷的邢怀不相上下。 顾泠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调和一下气氛,还是静观其变顺便看一场好戏,最后她还是捧起了茶杯。 毕竟能和邢怀抗衡的人也不多见,她也顺便吸取点作战经验方便日后上房揭瓦。 就在她幻想自己以后把房子掀个底朝天,邢怀也只能眼泪汪汪地说媳妇你小心点的场景时,突然发现周围有些异常地安静。 “不是,思思你有恋物癖啊?”吴悠又回归了那个欠扁的吴悠。 原来是顾泠刚才看着茶杯幻想时笑得太猖狂,导致双方选手决定休战,先关爱一下这位患者。 第五百二十五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7) 顾泠被他俩这么着有些莫名地心虚,好像多看一会儿就真的会暴露她不是饶思思这件事。 她站起身,假装生气地说:“不高兴陪你们聊了。” 一手不忘拿过存有邢怀出浴图的相机,信誓旦旦地说要出去寻找自己的异国恋情。 邢怀和吴悠居然都表示很放心,外国小伙子不爱跟你这种小朋友谈恋爱。 两人的眼神默契且不安定地瞟过她的衣领以下。 这俩刚刚还剑拔弩张呢,这下怎么还忽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 都说团结力量大,她可不想成为两人转移火力的无辜群众,英年早逝,抛尸异国。 太惨。 经过两人紧靠的玻璃窗时,她有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乳白色的窗帘被阳光染上淡淡的金色,还有窗户里那两个好看的侧影。 咔嚓——留念吧,我青春里最喜欢的两个少年。 邢怀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又放下,难得露出这么焦躁的神情。 倒是吴悠先绷不住笑开来:“我哈哈哈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 邢怀白了他一眼,语音含怒:“怎么就不能是我?” 吴悠一梗脖子,煞是理直气壮:“就饶思思那条件哪配得上你啊?” 邢怀愕然,淡淡地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啊,怎么就看上她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吴悠的眼神里闪过一阵狡黠把椅子拖得离邢怀近了点儿。 后者对这种莫名的亲近明显感到一阵不适,俊美的眉心泛起一阵涟漪,眸中亮起警觉。 吴悠察觉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心急加失态,赶紧低头抿了一口茶: “我觉得,你还是多加考虑,看饶思思那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多抹黑你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公众形象啊。” 他说着,还自我认同地点点头,杯里的红茶映出他浅浅上扬的嘴角。 谁叫他喜欢的就是饶思思这时而抖机灵时而智商掉线的不稳定特征呢。 邢怀哼哼了两声:“彼此彼此。”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倾斜的笑,显然是对吴悠这种挖墙脚的低级行为表示不屑。 吴悠嘴硬:“不对不对,我可没为了她和兄弟反目成仇。” 哦,他指邢怀为了饶思思抢夏岚女朋友那件事。 邢怀笑得云淡风轻:“那你还为了她跟别人打架呢。” 吴悠:“……我……” 他略一迟疑,豁然开朗,找到了一个好借口:“我那是看不过去他们莫名其妙欺负她。老子一身正气,路见不平…” “插朋友两刀?”邢怀接。 “随你怎么说。”吴悠哼哧哼哧喝完了杯里的茶。 邢怀敛笑:“其实我那时候挺羡慕你,喜欢就喜欢了,还能名正言顺地呆在她身边。” 吴悠那圆圆的眼睛瞪成了铜铃:“我表现那么明显吗?” 某人黑线:“你那句‘敢动老子的人’可是火遍了全校。” 好了,事情是这样的—— 还记得邢怀篮球下勇救饶思思吗? 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吴悠又和同一帮狐朋狗友打篮球耍帅的时候,中途跑去买了瓶水。 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人讲起昨天那个飞球事件,说到饶思思瞬间吓白的脸简直笑得直不起腰。 旁边还有良知的兄弟看见他身后的吴悠好心地用眼神示意那家伙,但是他沉浸在吹嘘自我中无法自拔。 “听说饶思思被砸得流了鼻血,我女神昨天都答应这周日跟我去看电影了!哈哈哈哈哈吴悠那小子还…” 事情到这里水落石出,吴悠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水照着人渣的头砸过去:“你大爷的!” 上去就是一脚,水花四溅,吴大爷十分霸气地边揍人边说:“敢动老子的人,看来是没打算活着毕业了!” …… 吴悠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粉,啊,在年少的时光有个可以为之轻狂的人,真幸运。 不过他纳闷地皱眉:“不过,全校都知道的事,为什么饶思思就不知道?” 邢怀笑:“因为我马上就封锁了消息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8) 顾泠被巴黎街头的阳光晃得脑仁儿疼,回到咖啡馆的时候,吴悠和邢怀居然俨然多年的好兄弟。 勾肩搭背,互诉衷肠。 所以说,她总是觉得,男孩子的友情有时候真的挺随便的。 “渴死我了。”她蹭了一杯柠檬水,汩汩下肚后十分豪放地“哈”了一声。 仿佛嗜酒多年的老汉终于得以一解酒瘾。 吴悠和邢怀并肩坐在一起,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她,阳光映在他们的背上,美好得像是一对… 啊呸!邢怀是饶思思的。 顾泠警觉地向邢怀靠近了几分,带着几分敌意瞪着吴悠:“你不是说来这儿拍写真的吗?偷溜了这么久还不回去啊?” 吴悠和邢怀交换过眼神,起身整了整衣服,长叹一声:“唉——真是同桌本是同林鸟,毕业过后各自飞啊。” 顾泠起身辩解:“要不是按成绩排位置,我至于和你做这么多年同桌吗?” 吴悠再度瞪圆了眼睛,但是鼻孔扩张又收缩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 良久,摔门走了。 那摔门声吓得整个咖啡厅为他们这一桌侧目。 顾泠回头对邢怀说:“吴悠这几年脾气见长,该找个女朋友治治他了。” 邢怀冷笑:“你的意思是高中的时候是你在压制他?” 顾泠后背一凉,发现邢怀不愧是学霸,这阅读理解能力一定是满分吧。 她欲辩无词,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咳咳,不是,以前是老师管着,现在不就只有…” 邢怀拍拍她的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拍皮球:“饶思思,其实有时候省点力气说话,多花点时间思考更加有益。” 他这话是真心忠告还是嘲讽她呢?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顾泠沐浴在飞机的暖气里昏昏欲睡,脑袋摔上邢怀的肩膀,又痛醒了。 邢怀瞪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想起异国重逢的吴悠。 随意地打了个哈欠:“你说,吴悠要是回国了,会不会也和我们同一班飞机啊?” 邢怀投给她似怨似怒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这个答案最简单也最不负责。 主要是他就这么把天聊死了啊。 而顾泠要是不聊天就又要重新被瞌睡支配了… 邢怀看着她靠在肩头的睡脸,在她再次砸下来的那瞬间,是他轻轻用手捧住了。 为了自己的肩膀,也为了她的脑壳,也为了她不再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还是一个暗恋了她那么多年如今还未收场的男人。 “饶思思,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 男人的思绪回到前一天午后的咖啡馆。 邢怀和吴悠回忆完两人为了饶思思做了许多傻逼又逞强的事之后,吴悠神秘地笑:“你看你当初背地搞了那么多小动作,害我不能收服我这个小同桌,我也告诉你个消息膈应膈应你呗。” 邢怀心里一沉,面上仍然波澜不惊,看了看洒在之间的阳光,微微调整了杯子的角度。 “好。” 他本以为吴悠会说自己做了什么什么事导致饶思思对自己有了什么什么误解,或者别的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但是最后他却只说了十分简短,然而能够精确戳中他软肋的话。 他说:“其实饶思思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你了。” 邢怀的脑袋轰一下炸了,捏着吴悠的肩膀问他为什么他会知道。 明明……明明她一直喜欢的就是夏岚。 吴悠说他也是猜的,有一次饶思思睡懒觉喊嗫嚅着喊邢怀名字,笑得可开心。 那次本来就被数学老师视为眼中钉的饶思思差点被扔到窗户外面去,还是吴悠大义牺牲打开游戏音效自爆,这才保全了饶思思一条小命。 这丫头事后还敢嘲笑他上课不带脑子… 然后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云层,在错过的回忆里找证据。 第五百二十七章:总裁来袭等接招(29) 顾泠不知道为什么邢怀忽然答应放她去工作了,明明之前还吹鼻子瞪眼叫她静养的。 一回国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她只好又赤条条回到了自己那个温馨——划掉——的狗窝。 住惯了邢怀家那种又大又宽敞还整洁的大房子,再回到这种处处是垃圾的小公寓,顾泠真是佩服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 这心理落差都快赶上跳楼机了。 她更不明白的是她整理完行李的第二天,邢怀就拎着一只大皮箱,穿着朴素至极的T裇牛仔裤,站在了她的门前。 那低低的门框都承受不了他的身高。 邢怀微微弯腰挤进屋子,,仿佛十分顺理成章地说:“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顾泠心想自己怎么说也吃他用他了那么多天,人家好不容易有要求自己就拒绝,这样实在忘恩负义,现代陈世美。 于是她一边收拾客厅一边打趣道:“怎么了?邢少下乡体验生活啊?” 邢怀把自己的大皮箱往地上一扔,身子陷进沙发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他随意地交叠长腿,颇为云淡风轻地说:“我破产了,财产冻结,流落街头了。” 顾泠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男人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异国街头,神情严肃地打电话的身影。 啊,原来在那时候就… 她突然有些自责,又觉得不真实。 在国内金融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邢怀,怎么就一朝破产要跟她一起挤旧公寓了呢? 奇怪的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如今打开社交网络,消息就铺天盖地地来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全国观众开玩笑。 她严肃地看着面前吸溜鸡蛋面的邢怀,说:“放心,基于江湖道义,有我一口面吃,就不会少你一口汤。” 邢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吃面,这样子好像真的饿了很久啊。 难道从昨晚把她赶出家门后就一直没吃饭? 顾泠不禁脑补起邢怀流落街头,捡别人丢在路边的旧报纸当被子盖在身上,和流浪汉抢公园的长椅… 不行了,画面太煽情了。 她看着眼前的邢怀,低头瞥见他碗里始终漂浮着的那个荷包蛋:“不吃给我吧。” “哦。”邢怀夹起那个荷包蛋塞进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嘴角还有溅出来的汤汁。 晚上睡觉,这位公子自动请缨帮她暖床,谢谢不客气。 但是还没等顾泠熬夜码完字呢,就听见客厅沙发吱嘎吱嘎的哀嚎声。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去解救,它绝对撑不过这个晚上。 她跑了好几个旧货市场才买到的沙发! “起来。” 邢怀大概是真的睡不好,不然他这种一丝不苟,连落难都如此淡定的人物,怎么可能大半夜不睡觉和一个二手沙发过不去? 男人的鬓发微乱,神色不悦:“吵到你了?” 这不是废话吗?这位先生您是有选择性耳聋吗? 这话一问,顾泠就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吱嘎吱嘎翻转个不停的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邢怀怎么说也是个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定睡不惯这种狭窄且材质为PU皮的二手沙发。 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脸:“你睡房间,我睡沙发。” 邢怀突然扯住了小毯子往自己身上遮:“你不会打算趁我睡着袭击我吧?” 顾泠白了他一眼,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把人从上到下瞥了个遍,十分欠扁地说: “没兴趣。” 邢怀起身把那毯子丢到她头上,大跨步走进了她的房间,咔嚓,锁门。 特喵的这下她还真没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啊呸! 他居然这么看她! 起初顾泠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但是渐渐地就意识模糊了。 模糊中有一双手轻轻抱起她,那个温暖的怀抱啊还有香香的味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总裁来袭等接招(30) 第二天醒来,顾泠觉得脖子以一个有些诡异的角度歪在枕头上,稍稍动一下都十分酸痛。 而且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诶哟哟哟…”她一边扶着自己掰不过来的脖子,一边颤颤巍巍地下了床。 刚到客厅就看见了同样诡异的邢怀,这家伙一只手好像废了似的一动不动。 顾泠刚想问他咋的了,就被他先声夺人:“哟,你这是扮演歪脖子树呢?” “滚!”顾泠白了他一眼,“我这是换个角度看世界。” 要不是如今颈椎垂危,她一定跑过去给他一脚,就是稍微剧烈运动就会扯到那儿,挺疼的。 邢怀低眸继续单手操作电脑,嘴角笑意未消。看那手速,都比顾泠双手打字还高速了,简直变态至极。 “你手怎么了?被仇家废了?” 毕竟像邢怀之前那种人帅又多金的情况,一般都容易拉仇恨。尤其是他还脾气臭,指不定有个叫“杀邢小分队”的地下组织呢。 看着饶思思那眉飞色舞的表情,邢怀大概能猜到她又在进行什么奇怪的小剧场。 他忍不住扶额,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要不是昨晚看她躺在沙发上太憋屈,自己也不会一时兴起抱她回房间。 只要不抱她回房间,也不会给她黏在自己手臂上的机会。 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臂就不会一大早起来麻到失去其他知觉,除了痛感。 顾泠回过神来,突然发现邢怀正以一种明显的嫌弃目光看着她,吓得她当场抓了抓一大早起来还没来得及梳的乱发。 难道这家伙会读心术? 为了不被发现破绽,她开始歪着脖子冲洗昨天吃完面没来得及洗的碗,又打开冰箱观察食材,试图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组合出一道美味佳肴。 邢怀经过时看她冰箱里甚是凄凉的库存,低头啜了一口刚泡的速溶咖啡,不悦拧眉:“思思。” 他不是建议而是要求道:“我要吃蛋炒饭。” 顾泠想说您还真是大爷当惯了,你要吃也得问我会不会做啊。 但是她的听力功能打开回放功能:“你叫我什么?” “饶思思!”邢怀有些不悦地回答。 顾泠皱眉:“不可能,你刚刚没叫姓!” 邢怀掩在长睫下的眸光忽闪忽闪,薄唇抿在一起,良久,忽然怒道:“我要饿死了!” 说是生气,还不如刚才吼得大声,而且这话吼得跟撒娇似的。 饶思思的眉眼周围淡淡晕开一层笑意,一脸善解人意地说:“是是是,小的这就为您洗手做羹汤。” 洗手做羹汤… 邢怀看着杯口缭绕的雾气,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为了纪念今天邢怀小朋友叫错名字,不不不,是顾泠小朋友听错名字。 顾泠首次尝试了铁板蛋炒饭——其实就是炒焦了大半碗的蛋炒饭而已。 邢怀挑拨再三,最终选中一口稍微长得白净点儿的饭,然而甫一入口,尝试再三仍旧难以下咽,偏头看着饶思思眼里的星光却难诉衷肠。 堂堂男子汉把心一横——咽了。 媳妇儿用心做的蛋炒饭,就算生理反应拒绝也要视死如归地吃下去。 顾泠期待地问他:“怎么样?我照着食谱做的,就是火候没把握好。” 邢怀咕咚一声咽下了第二口盐炒饭,伸手要拿牛奶解齁。 手还没碰到救命牛奶,就被顾泠一手护住杯子: “你这人怪没礼貌的,我辛辛苦苦帮你做了蛋炒饭,你连个评价都不给我,就只顾着自己吃了。” 要是就此打压她的下厨自信,恐怕自己永远无法吃到她亲手做的便当。 邢怀把实话吞了回去,白皙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好吃!” 顾泠惊喜:“真的?我就知道我有厨艺天赋!” 邢怀躲开她的筷子,说:“你自己吃别的,这碗是我的。” 顾泠怒:“你明明知道这是全部!” 邢怀瞪眼:“不行,是我的。” “小气鬼!” 邢怀看了一眼脖子还没恢复的饶思思,一个凶残的念头掠过脑海: 是不是只要自己伸手微微一拧,就能把她这棵歪脖子树掰断? 第五百二十九章:总裁来袭等接招(31) 吃了顾泠亲自制作的爱心蛋炒饭之后,邢怀横躺着进了医院,也没多严重,就是拉肚子拉到虚脱。 顾泠看着躺在病床上挂点滴的邢怀,面色苍白如纸,真怕他闭上眼睛就要驾鹤西去。 顾泠蹲守在床边,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抹在了邢怀的被子上。 “邢怀你是不是傻啊,不好吃就不要吃啊。” 邢怀这就是没力气,心头的怒吼终化作一声闷哼,眼眶微红,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不作声。 小不忍则乱大谋,就让饶思思小人得志一会儿吧。 到底是大医院的护士,看惯了生离死别,这一个小小的腹泻就把小姑娘吓成这样,不得不令她侧目。 护士拍拍她的肩:“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这脖子要不要去医生那里看一下?” 顾泠努力掰正了脖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并且微弱地点了点头。 等那个歪脑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邢怀拿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医生给顾泠配了一盒膏药,他还很是赞赏地表示,第一次看见这么严重的落枕,辛苦你了。 顾泠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医学做贡献。 医生表示你这小姑娘有意思哈。 刚好这时候病人不多,两人还能聊会儿天。 顾泠想起来邢怀早上起来还是断臂杨过,问医生手臂的也能看吗? 老医生笑呵呵地说能看能看。 顾泠就想回去找邢怀过来看看,万一是什么不治之症呢?谁叫他什么也不说。 谁知她刚冲出门外,就撞到了一个人。 是邢怀。 男人的眸子隐在暗处,顾泠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胸口。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静养吗?”她轻轻揉着自己受伤的鼻子。 “还不是你出就不记得回来,我看是不是被强制转精神科了。” ……顾泠发现最近邢怀总是话很多,完全不符合原先的高冷设定。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来来你进来给医生看看你的手。” 顾泠本想帮他扶点滴,却发现自己的身高无法企及,只好讪讪地放下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邢怀低低地笑。 医生一看邢怀的手就没毛病,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思思,这是你男朋友啊?” 顾泠脸红,心虚地看了邢怀一眼:“诶,叔,不是!你想什么呢?” 邢怀闻言接话说:“我要是有她这种女朋友,还不得三天两头气到生病?” 老医生吃吃地笑,慈爱地轻轻拍了拍他不酸的一边肩膀:“行,也算有个好开头了啊。” 邢怀惊觉自己说错话,面色一青一黄,吓得顾泠以为他又不舒服。 “回去了。”邢怀用插着针头的那只手拉住她,顾泠看着因为他乱动而回血的针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乱动,我自己会走。”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这不就…” “饶思思,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谁才来医院的。” 顾泠吃瘪:“是,您说得对。小的今后定当寸步不离,当您的贴身丫鬟,竭诚为您服务。” 邢怀冷冷看了她一眼:“少跟我来这套。” 我们的男主时而啰嗦,时而高冷,可就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出院的时候,顾泠还特意去跟那老医生说谢谢,说是贴了他的狗皮膏药,落枕一下就好了。 瞧她那开心的样子,真的就差给医生买张“妙手回春”的锦旗给挂上了。 邢怀表示不解,饶思思这随便一点甜头就感恩戴德的样子,真让他担心今后容易被人拐跑。 顾泠侧过脸看着他傻笑:“邢怀,他把你的手治好了。” 对方不明所以。 顾泠伸手牵住他:“这样子我们以后还能牵手。” 邢怀想甩开的动作一顿。原来他懒得解释的事情,曾带给她那么沉重的担心。 第五百三十章:总裁来袭等接招(32) 两人回家的时候,没想到吴悠正蜷缩在角落。 抬头看饶思思的眼神就像一只小狗。 顾泠紧张地问:“吴大头…你怎么了?” 眼看吴悠一下就要扑上自己的女人,邢怀侧身挡在了饶思思面前,害得吴悠只扑上了一个坦荡荡的男性身体。 吴悠的眼底划过一丝怅然,随即又极度扭捏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说: “思思,我对不起你。” 顾泠皱眉:“啊?” 吴悠高中时期做出的举动大多能气到饶思思胃痛,如果他是为自己的年少轻狂道歉,这倒挺符合他反射弧长的特征。 吴悠晃悠着晃悠着,又想扑上饶思思,邢怀故意举起牵着饶思思的手拨了拨头发。 这个动作,真是做作非常。 但是明显起了成效。 吴悠飞扑的动作准备式未完成,又像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顾泠想抽出手掏钥匙,但是邢怀死活都不肯放手,眼神还鄙视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吴悠。 这小子,在巴黎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来找茬? 在午后巴黎街头的咖啡馆,两人约定,一旦饶思思有明显的倾向,另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从中作梗。 这就是邢怀故意秀出两人紧握的手的原因——真是——做得好啊! 顾泠掰开邢怀的手,找到钥匙打开了门。 吴悠委屈地撇嘴,像个拖油瓶一样跟着两人进家门,还差点撞上门框。 “嘶——”再看看比自己还高一点的邢怀,居然在这个家如鱼得水。 吴悠纳闷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狼藉,又目瞪口呆地眼睁睁看着邢怀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一堆脏衣服上。 吴悠不禁暗叹,这小子对自己真狠得下心呐。 谁不知道邢少是出了名的洁癖,不过——为了饶思思,这毛病大概也改得差不多了。 吴悠不得不开始想象自己和饶思思的婚后生活,他家要是和这里变成一样…男人忍不住抖了三抖。 成功接收到来自邢怀的鄙视。 顾泠泡了三杯热牛奶,随手把茶几上的东西往地上一划拉,问吴悠:“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吴悠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扯起嘴角笑了笑:“我就是可能也许那个…” “说人话。”邢怀白眼。 嘿呀这小伙子怎么还没结婚就这么登堂入室呢? “思思,邢怀凶我,你还不管管?” 顾泠看着委屈巴巴的吴悠:“说人话。” 吴悠卒。 后来两人从吴悠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两人在巴黎街头的亲密照被团队拿来炒绯闻了。 吴悠假装抹了几把眼泪:“这真不是我自愿的。” 虽然他当时看见那几张照片,还喜滋滋地感叹照得真好。 “他们都拟好文案了才告诉我。思思,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说完,吴悠自认为他这种主动承认错误的样子十分可亲可爱,如释重负地对顾泠眨巴着圆眼睛。 顾泠捏拳:“那你确实挺对不起我的。” 吴悠看邢怀,这人忍住没打他就不错了。 顾泠打开手机刷微博,发现自己确实蹭了个热门。 “知名男主持人疑似…我呸!”顾泠差点一口牛奶喷到吴悠脸上,“你们这什么团队啊,把我拍这么丑?” 吴悠圆圆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线,搓搓手得意地看了一眼邢怀:“真是的,下次咱俩自己去拍好看的。” 邢怀差点使出江湖失传多年的扫堂腿,告诉自己要冷静。 顾泠给了他一个得了吧的眼神,吴悠哼哼地笑。 趁着顾泠走去厨房洗杯子的时候,邢怀沉声对吴悠说:“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不然你可能要告别你的闪光灯了。” 吴悠后背一凉:“说好的家财散尽,虎落平阳呢?” 邢怀笑:“你和饶思思还是有共同点的,都比较蠢。” 第五百三十一章:总裁来袭等接招(大结局) 第二天吴悠工作室就发表声明,都是老同学啦异国相遇啦,简短说明了一下事实。 然而众多迷妹并不买账,还出现了小部分针对饶思思的黑粉。 顾泠有些头疼地看着微博私信,各种尖酸刻薄的话堪堪入目。 邢怀停下手上的工作,察觉她的异常,问:“怎么了?” 顾泠无所谓地摆摆手:“人红是非多,我终于也体验了一把风口浪尖的感觉。” 一阵沉默后,邢怀抬眼定定地看着饶思思:“你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吴悠吗?” 顾泠皱眉,挑眉,又皱眉,最终爆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啊?!” “你知道吴悠那时候很喜欢你吗?” “邢怀,这不好笑。”顾泠拧眉,虽然知道邢怀没开玩笑,但是她就是不肯承认这件事。 你知道吗? 一个你认为很要好的朋友,一段你认为超级纯洁的革命友谊,突然有一天你发现那个人一直待在你身边都是因为对你有非分之想。 而你相应的一直在利用他的这么一点非分之想,把他套在身边。 你心里的那些美好回忆在别人心里可能是一段灰色的岁月。 这种感觉,又憋屈又难受。 邢怀薄薄的嘴角往下撇:“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 晚风吹过窗缝,挤开了厚重的窗帘,屋内的暑气被吹散了几分,全爬上了饶思思的眼角眉梢。 “你说什么?” 邢怀看出了她的紧张,只好压抑住自己的紧张,假装冷静道: “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 顾泠咽了一口唾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饶思思有些吃力地喜欢了他这么久,他现在却云淡风轻地告诉她自己那时候也一样喜欢她。 真惨。 这么多年自己陪自己演了一场疼痛的青春。 邢怀说:“那你……” 顾泠抢先打断他想要说的话:“邢怀,我想冷静一下。” 邢怀说:“好。” 他收拾完电脑就起身擦过了饶思思,有开门的声音,却没有一贯的关门声。 那一瞬间顾泠突然明白了,自己一开始就知道邢怀才不会真的沦落到和她挤在一间小公寓里。 他的到来是因为他想要靠近真实的饶思思。 毕竟即使邢怀自己的资产被冻结,还有邢家的深厚家底给他撑腰。 她低头看着前几天忘记洗的邢怀的外套。 她想,或许在邢怀出现在她家门前的那一天,她就应该鼓起勇气问他: “邢怀啊,你这样子是不是喜欢我?” 但是她不敢。 因为饶思思喜欢的邢怀是从头发丝儿到指甲盖儿都格外优秀的邢怀,而饶思思,从小到大都是极度的平凡。 这样的饶思思是不能够和邢怀并肩的,至少作为情侣不可以。 或许顾泠和饶思思一样,习惯了用没心没肺去伪装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 因为自卑,她怕流露出真实的自己,会被人嘲笑你真逊。 这次关门的声音很轻,顾泠再抬头看时,他已经不见了。 都说真正走的那次关门声最小,顾泠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也许这次他走了,邢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邢怀啊,饶思思小心翼翼喜欢了那么久的邢怀。 喜欢到看不见吴悠,看不见夏岚的邢怀。 顾泠拎上那件外套冲下楼企图赶上那抹瘦削的身影。 邢怀没说完的那句话会不会是:“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啊。邢怀,我喜欢你。一直一直最喜欢的就是你。 顾泠看着路灯下的那个高高的背影,每一次呼吸都是对他的喜欢。 邢怀斜倚在旁边,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他说:“饶思思,你真慢。我都快冻死了。” 顾泠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后来饶思思问他那天为什么要给她双重打击,有没有想过万一就把她吓跑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某人斜斜一笑,所以我先说了吴悠再说自己,一看你那个反应,我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何况你就在我面前,先让你多跑几步我也能追上你。 总之只赢不赔。 “好啊,你个奸商。” 第五百三十二章:亿万甜妻拐回家(1) 你试图以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太没新意了? 543真是越来越懒,没有之一。 新世界线的任务只给了顾泠几个字的线索: 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天降巨款,秒变富豪。 顾泠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噢——她叫伊婉。 “那这次任务是干嘛啊?”她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公寓,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豪宅。 难道是把钱藏在床垫下面了?冰箱? 就在顾泠左翻翻右找找的时候,543不屑:“原主勤俭节约惯了,钱都在银行里呢,才不像你是日光族。” “勤俭归勤俭,穷酸又是另一回事了吧。” 顾泠看着用旧报纸勉强糊住的窗户缝,还有漏水的天花板小声嘀咕。 543假咳:“这不是就要搬家了吗?你没看见角落的那堆行李啊?” 你是欺负我近视还没戴眼镜吗? 顾泠走近房间角落那一只小小的环保袋,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有几件整理好的衣服。 如果这也叫“一堆行李”的话… 一人一机还来不及深刻探讨这个量词问题,就听见嘭嘭嘭的敲门声。 顾泠看见顺着门框抖落下来的墙灰,一边吼着:“来了来了,门敲坏了你赔钱啊!” 543暗中扶额,怎么摊上这么个吝啬鬼女主? 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吱吖”一声开了条缝,随着门外一双葱白的手轻轻一推,最终没能幸免于难。 顾泠看着门框下露出来半只垂死挣扎的小强,暗自庆幸自己眼疾手快,不然就和那只蟑兄一样成了门下冤魂啊。 万物有灵,善哉善哉,强哥若要寻仇,记得别找我。 顾泠抬眸看向那个凶手,眸子闪闪亮起了星光。 这不是邢怀吗?! 顾泠激动得差点就要冲上去给他一个熊抱,眼泪都跑到门口了,又被男人一个眼神看得生生憋了回去。 樊琛墨蓝色的眸子隐在暗处,堪比今晚没有星辰的晦暗夜幕,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审视的目光带着微妙的疏离感,似乎连垂眸的角度都在宣示两人的地位天悬地殊。 顾泠偷偷挺直了背,想要自己显得不那么渺小,但是这身高站人面前就跟截肢了似的,无法补救。 “你就是伊婉?”男人薄唇微启,嘴边一阵白雾。 刚入秋的天气,银杏叶却已经铺了满地,在他的身边,每一秒都像是寒冬。 邢怀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磨刀不误砍柴工,顾泠点了点头回应他的问题。 对方嘴边勾起一抹冷笑,冷眸依旧晦暗无光,好像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行李整好了?” 顾泠刚想点头,就听见对方又紧接一句:“伊小姐还真自觉,果真是等不及嫁给我了吗?” 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带着倒刺在扎人呢? 顾泠皱眉,心里明白这种变态的气势都是男主才会拥有的。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胖揍一顿关进精神病院了。 她强压抑下怒气,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脸,不至于逢迎也不至于厌恶:“这位先生,在您冷嘲热讽我之前,是不是先通知姓名比较礼貌加有教养?” 不就是恶心人吗?她顾泠也不是好欺负的。 那对蓝眸泛起一阵危险的波澜,随即又低低一笑,这做作的表情真是要顾泠一次性掉光二十年的鸡皮疙瘩。 男人伸出长臂搭在门框上,这么一来就把伊婉围在了自己的禁锢里:“伊婉,你要明白,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拿回本就属于我的那份财产,咱们各取所需。” “现在你试图以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太没新意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亿万甜妻拐回家(2) 古来男神撩不尽,总是套路得人心。 男人一手就搭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什么金色的光芒一闪。顾泠用余光瞥见他袖口的定制纽扣上刻着一个樊字,于是十分淡定地回答: “樊先生有所不知,古来男神撩不尽,总是套路得人心。” 樊琛的眸子闪过一阵狐疑,注意到她看着自己的袖口目光有些得意,眸中随即抚平了波澜:“看来你也不是像资料上那么蠢。” 顾泠受用一笑:“献丑献丑。” 樊琛用刚擦满灰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试图擦掉刚刚那个瞬间划过心间的不安感。 他平生最讨厌女人和出乎他预料的事——伊婉不仅是个女人,还突然冒出来抢走了他的遗产—— 综上,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一个叫做伊婉的人。 然而他还是要带她回家,并且不日就要向全国宣布:她伊婉,就是他樊琛等了二十四年的未婚妻。 尽管顾泠还没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大概能猜到个大概。 嗯——大概的大概。 能让家徒四壁的伊婉一夜暴富的那笔财产,一定来自樊家,而眼前这个形似邢怀的男人,为了拿回自己的钱而答应娶她。 而她的任务应该是要既拿钱又拐人。 543差点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好,为了保住面子便学着樊琛的语气说道:“看来你也不是像资料上那么蠢。” 顾泠注意到他刻意的模仿,不禁偏头看了被模仿者一眼。 樊琛还是一样的冷淡,连头发丝儿都在说我们不一样,你别妄想。 他就像是哈尔滨冰雕展上的一尊展品,随时随地向四周散发着寒气,夏天呆在他身边应该不错,顾泠忍痛承认自己这次来的不是时候。 于是她带着这种悲痛的心情,恍恍惚惚地跟着樊琛踏进了樊家大门。 这也意味着一贫如洗的伊婉自此一跃步入了上流社会。 灰姑娘和王子结婚,这个故事很像现代的辛德瑞拉不是吗? 顾泠斩钉截铁地告诉你:不是! 樊琛差下人带她去客房住,一个背阴且阴冷的房间。 没开灯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还隐隐透出模糊的一团红,像是魔鬼隐在黑暗里伺机对伊婉张开了血盆大口。 管家打开灯,原来那血盆大口是一张中世纪欧洲宫廷风的暗红色沙发。 年事已高的管家颤颤巍巍地提着伊婉那袋衣服,领她走进这个房间,回头对她和蔼地解释道: “少夫人不要介意,因为事发突然,少夫人那间主房还没收拾出来,只好委屈您在这里先将就几天了。” 伊婉那如水墨画里淡淡山影一般的眉舒展开一个温柔的弧度,十分善解人意地说: “没关系,这里就挺好的。” 确实,相比原主那个遮不了雨的“遮雨棚”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就是这酒店没装暖气。 顾泠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一回头,原来是樊琛那家伙就站在自己身后。 看着老管家十分贴心地帮她调高暖气,顾泠暗想叔叔麻烦您把你家少爷领走就好。 樊琛斜倚在门框上,站姿慵懒,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 “伊小姐应该不会遗憾没能和我同床共枕吧?” 顾泠心想他老这么逼自己笑也挺辛苦的,就十分善良地说:“别笑了,我不会喜欢你。” 老管家手里的被子啪嗒一下摔到了地上,顾泠回头手忙脚乱地帮他收拾。 老管家紧张地劝告她:“少夫人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和少爷讲话的好,我们少爷的脾气…” 管家突然噤言,顾泠转头看见面色堪比菜色的樊琛,居然伸腿—— 踹了她一脚! 第五百三十四章:亿万甜妻拐回家(3) 谁能料到一个成年男人会做出这种幼儿园小男孩都不屑做的举动? 顾泠在一片头脑空白中,感受到自己的脆弱底盘承受了一记猛攻,随后一头栽进了被子里,像一根遭遇了一夜狂风暴雨后倒栽的大葱。 我去他二大爷的幼稚鬼男主! 她扶起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樊琛仍旧一脸面瘫地站在旁边,好像刚才的恶作剧另出他人之手。 大概是樊琛那一点还没完全泯灭的良心作祟,他的眼神里燃起一点点诚恳:“不好意思,没看见这里有人。” “没事。”顾泠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你瞎,我也不能歧视残疾人。” 樊琛的脸黑沉沉压下一片阴云,连带那深蓝色的眸子都加上了一点深海的神秘感。 空气里弥漫开一阵硝烟味。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管家多年和稀泥的本事发挥了作用: “哎呀,少夫人吃过晚饭了没,要不要叫下人准备一点小点心?” 顾泠紧盯着樊琛,说:“不用。” 樊琛也并不移开目光,说:“张叔,你出去。我和我的未婚妻有、话、聊。” 一场世纪大战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老管家是最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的,好不容易肯找一个女人结婚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少夫人还未正名就曝尸樊宅。 张叔讪讪:“少爷,我被子还没整理完。” 樊琛说:“没事,我帮她整。” 张叔心想就咱家少爷的动手能力,到时候不因为生气把被子扔楼下就要看情况烧香拜佛买彩票了。 樊琛一记眼刀过去,张叔张口结舌了半天,最后只丢给伊婉一个复杂的眼神就走了出去。 那眼神好像在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厚葬你的。 张叔出去前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合上了门,可能是以妨伊婉的惨叫声吵到邻居吧。 不过他可能对现在的伊婉有什么误解。 樊琛先前调查伊婉的结果是单纯善良——通俗点就是人傻还好欺负。 不过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应当被叫做顾泠才更加恰当。 房间内,两人一蹲一站,静默对峙,安静且危险的气氛以顾泠一个喷嚏结束。 显然对于顾泠来说,此刻比和男主打架更重要的事应当是整理被子。 “哈啾!”她想也没想就拿手擦了擦鼻子,又用那只手去套被套。 樊琛的眉间很纠结地颤了颤,本想帮她套被套的动作微滞,停在了原地。 顾泠拿不动被子,纵观全室就只有樊琛这一个帮手,只好委曲求全示意他,并扬了扬被子。 樊琛伸手又想起了什么,双手又插回了口袋,嘴角轻撇:“你居然想让我帮你?” 顾泠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剜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跟张叔说帮我的吗?” 樊琛咬唇:“是。” 自己夸下的海口,哪怕昧着良心也要帮忙。 他蹲下来随便拉住了最近的被单一角,开始胡乱地扯动,一边还振振有词地说: “伊婉,你别忘了我们之前谈好的。” 虽然不知道原主和他谈好了什么,此时顾泠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说: “是是是,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啊?这被子不能这么套!” 她随便一句话就能踩中他的雷区,樊琛甩手,差点把被子掀到伊婉头上。 “果然女人都一个样,进了家门就最擅长蹬鼻子上脸。” 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年方二十四的青年说出这种极端的话? 顾泠看着刚才被樊琛扯得一团乱的被单发愁,她才懒得深究他背后的故事。 她现在只想睡觉。 当从一个世界线穿越到另一个,先要对付莫名其妙的男主,好不容易奔波至此,还要自己铺床。 请问辛德瑞拉嫁到王宫之后也还要挑豆子吗? 第五百三十五章:亿万甜妻拐回家(4) 综合情况考虑,顾泠就把樊琛晾在一边不管了。天大地大,除了吃饭睡觉最大。 终于铺完床,她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顾泠打着哈欠经过樊琛身边时,很自来熟地跟他说:“有事明天再说吧,我想洗澡睡觉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是围着樊琛转悠的,这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却一开始就记不住他的名字,不仅不断顶撞他,还胆敢无视他。 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少的注意。 啊呸!你做梦。 樊琛伸手挡在她与玻璃门之间,手指不安分地攀上她的肩,顾泠被他这低于常人的体温冻得一颤。 这应激的生理反应被樊琛理解为伊婉对他的畏惧,男人的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意。 他歪头探近她试图进一步威胁,却被顾泠灵巧地一缩脖子从手腕下逃脱。 为今之计,逃为上策,再跟他纠缠下去她怕是要修仙。 想一想从一个时区跨到另一个时区都会有那么强烈的时差反应,何况她从一个世界的时区跨到另一个时空的时区。 门后传来樊琛满含怒气的吼声,只不过隔着一扇门被压得又低又闷。 他叫她的名字:“伊婉!” 顾泠无语,能和这家伙斡旋到现在,她都忍不住称赞自己。现在洗一个香香的澡,就能够投入床的怀抱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嘻…嘻嘻嘻。 可是她才刚脱光光踏进浴缸,整个房间的灯就和说好了似的瞬时全熄。 樊琛幸灾乐祸的声音低低绕进耳朵里:“咦?好奇怪,怎么停电了?真是奇怪。” 顾泠闻言差点破口大骂,你以为发电厂是你家开的,这位少爷想停电就停电啊。 不过黑暗中的厕所还是有点自带恐怖片效果,浴缸里晃荡的波纹映在墙上,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将厕所割成了两片空间。 一半泛着淡淡的月光,一半完全隐没在貌似无底的黑暗里。 顾泠又不禁联想到刚才进房间前那“血红色的魔鬼”。 说不定是魔鬼遇光伪装成了沙发模样呢? 按照电影套路,这时候应该出现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把顾泠的头拼命往下按,或者一股虚无的外力拼命地将她向水下拉扯,总之会死就对了。 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现在,本来一片平和的厕所场景,硬是被顾泠幻想成了危机四伏的恐怖片场景,自己就是那无辜躺枪的炮灰路人。 顾泠随便擦洗了一番就起身披上了浴巾。 而卫生间外头,樊琛正靠在门上探听里面的情况。 之前为了亲近他的女生都会以怕黑为由往他怀里钻,他不想抱湿漉漉的伊婉,但是想把小家伙逼出来是真的。 这可是樊家,还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是他听了半天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些微细小的水声,细想不禁让人头皮发麻。 樊琛嘴硬:“伊婉,你要是害怕就跟本少爷求饶,我给你开灯。” 顾泠透过那隐隐约约的门框白了那声音的主人一眼,没说话,就去转动门把。 奇怪,怎么转也转不动,身后阴风测测。 顾泠不敢回头,拼命地转动门把,恐惧透过门传到了樊琛身上。 “你干嘛?装神弄鬼吓我是不是?” 顾泠又急又气,连带有些害怕,于是口不择言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快把门锁给我打开!” 樊琛微愣,随即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手指攀上门锁:“你现在是在求饶吗?” “靠……是。”顾泠深吸了一口气,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谁又说女子不如男。 樊琛微微转动门锁,却发现门锁卡在一个将开未开的角度动不了了,尝试两三次都没开。 顾泠急了,细听声音都染上了一点哭腔:“你快点!” 樊琛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使出全力掰门锁:“等一下!” “我害怕…” 樊琛那深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阵不明的情绪,握着门把的手骨节泛白。 第五百三十六章:亿万甜妻拐回家(5) 男人的声音透过门低低响起:“伊婉,你退得离门远一点。” 身后就是像要把人吞噬的黑暗,顾泠难以挪动脚步。 樊琛听不见里面的回答,又说:“别怕。” 顾泠假装镇定:“好。” 她挪着颤颤巍巍的步子退远,平时的大嗓门也虚弱得像是被人调低了音量:“好了。” 樊琛没说话,只能听见外面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顾泠心里划过一丝不安的怀疑:这家伙不会故意捉弄她,想把她关在这里一夜,自己现在先溜吧? 她又结合了一下之前樊琛的举动,从内而外散发的富人的优越感,以及对伊婉的排斥。 但是除了相信他,她也别无选择。 她背靠浴缸蹲着,脸埋到手臂里,尽量不去看诡异的景色。 樊琛的那句“别怕”徜徉在她的心上,居然好像被施了魔法,真的不再惊慌失措。 顾泠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两人之间的信任值满分是一百分的话,她对樊琛只敢打五十分的分值。 但是就在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扇黑暗中模模糊糊的门被弹开了。 门把像是三维弹球里那颗小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至顾泠脚边。 抬头,樊琛向她伸出了手。 男人的眸子映着浴缸里淡泛的波光,他在看她。 “还好吗?” 顾泠想说你试试被反锁在没灯的厕所里还能不能好,但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反倒眼泪先行。 倒不是她有多害怕委屈,就是生理反应,止不住的。 特别是樊琛温柔地向她伸出手那一刹那,眼泪就如决堤洪水滔滔不绝。 樊琛心上一慌,蹲到她面前,双手又不知放哪里才好。 顾泠心想自己还裹着浴巾湿淋淋的如此狼狈,这家伙居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好整以暇。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选手瞬间反扑,直接把对手推到了地上。 樊琛惊讶地张大嘴:“你疯了…” 满腔的怒气却在看清她的表情那瞬间烟消云散。 月光映着她的侧脸,半干的碎发垂在脸的两边,勾勒出好看的脸部线条,眼泪浸润得那对黑瞳更加晶莹神秘。 她裸露的肩头被月光染成银白,像是精灵的透明翅翼。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扶在他随呼吸起伏的胸口,不知怎么的叫他呼吸急促起来。 樊琛的俊脸泛起一阵红晕,眼神心虚地乱飘:“不闹了,你先起来。” 顾泠怒瞪他:“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这种恶作剧很好玩?” 樊琛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还说?你现在这表现就是心虚!” “……”樊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薄唇紧抿着不再为自己辩解。 倒是张叔听见楼上的巨响,抢修完电路后急匆匆跑上来。 张叔先试探地敲了敲门,伏在门上没听见奇怪的响声,便推门进去:“少爷,少夫人,你们在哪里啊?” 张叔一边找人一边解释道:“刚才不知怎么就跳闸了,你们没受到惊吓吧?” 这下换顾泠心虚了:“真的是停电哈…哈…” 头顶的电灯闪了一闪,樊琛脸上的红潮消退,又变成了一贯的面瘫脸。 “你到底打算压到什么时候?” 顾泠假装理直气壮地挪到一边,跪坐在男人身边,十分乖巧的模样: “还不是你当时那种幸灾乐祸地表现引人遐想。” “呵。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卑鄙的人?”樊琛冷笑一声,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亮光下,曾带给他悸动的那副身体和面庞都如初见时一样平平无奇。 樊琛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嘲笑自己居然会有一个瞬间被这种女人诱惑。 顾泠刚刚站稳身子,突然觉得胸前一凉,妈妈咪呀! 眼看张叔就要转过脸来,她忽然再次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第五百三十七章:亿万甜妻拐回家(6) 张叔是循着房间内微弱的说话声走到厕所的,万万没想到当灯完全亮起的那一刻,他会撞见少爷和少夫人忘情相拥的瞬间。 这真是叫老朽脸红啊。 张叔一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盯着哪里说话,只好一边转身一边挡着自己的脸,嘴里还不停说着抱歉抱歉,这就离开。 樊琛也被伊婉这一扑弄懵了,刚想低头就被这女人低声吼了回去。 顾泠死命地揪住他的衣襟,低吼道:“你要是敢低头,就永远别想拿回你的钱。” 樊琛安慰自己不是听她的话,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那部分财产才不低头的。 顾泠低头瞟到刚才不慎掉落在自己身后的浴巾,一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但是显然现在的情况也十分的棘手。 刚才为了挡住张叔的视线才扑上这男人,现在自己完全真空,黏在他身上也不是,直接跳下来也不行。 两人沉默良久,樊琛已有一些不耐烦:“你想扮演考拉,我可不想演那棵树。” 顾泠咳嗽了一声,讪讪地拿脚尖点地:“吵什么吵。” 一张小脸就跟炼丹炉里刚掏出来的炭火似的,还会忽明忽暗,一红一白地闪烁。 樊琛被她挂得腰酸,刚想换个姿势,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不小心蹭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顾泠的耳尖一热:“你你你别趁机耍流氓。” “我没有。” “你别乱摸!” “好!” 樊琛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只好双手举高呈投降状,心里不禁想这女人真麻烦,等钱到手一定一脚踹开。 顾泠指挥道:“你,抬头。” 樊琛从小到大除了学校军训,哪里听过别人的指挥? 他刚一低头,就听见伊婉疑似尖叫的声音:“呀!不许低头。” 如果他刚才那一瞥看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没穿衣服… 樊琛感觉鼻腔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顾泠谨慎地一步一抬头,绝不给他任何低头的机会。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乖乖不低头,她并不知道的是某人正憋鼻血憋得正忙。 等她终于披上一边的备用浴,确认裹得密不透风后才说:“好了,你随意吧。” 顾泠哼着欢快的调子奔向了自己的大床,樊琛趁她不注意狠狠抹掉了自己的鼻血。 他偏头看向那个娇小的背影,心里一阵不明的微颤。 这个伊婉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爷,少夫人的资料都在这儿了。”张叔捧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到樊琛面前。 男人轻啜一杯咖啡,随意地翻开几页,假装并不在意。 他对张叔摆摆手:“麻烦你了,先去睡吧。” 张叔点头转身,想到什么又转身,刚巧瞥到樊琛饿狼扑食般地埋到那沓资料里。 空气凝固了。 张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樊琛若无其事地返回原位,修长的手指拂过唇瓣:“咳咳,还有什么事吗?” 张叔不禁联想到之前在厕所看见的一幕,终究难掩笑意地看着自家少爷。 啊,他看着长大的少爷,终于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终于开窍了。 张叔摆摆手说:“没事儿,少爷,你也早点休息。” 樊琛被他那慈爱的眼神盯得心虚,假装低头抿咖啡,又差点被烫到。 抬头看见张叔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男人俊美的眉心蹙到一处:“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了,少爷您忙,您忙。” 看着老管家开心到漂浮的脚步,樊琛不知为什么有种被看穿的心虚,虽然那时他还不明白自己被看穿的那种感情到底被称作什么。 他只是翻开了那一页页的资料,从伊婉出生的医院到她正在就读的大学… 第五百三十八章:亿万娇妻领进门(7) 那女孩向他伸出手,模糊的面容清晰起来,男人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当他看清是伊婉时,终于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汗。 “啧。”居然会梦见她。 樊琛走进浴室洗了个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当他懒懒走下楼梯的时候,却正好撞见伊婉上楼。 顾泠先是看见他的拖鞋,然后抬眸撞进一汪大海。 她发现樊琛居然惊了一下,并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神。 奇了怪了,不是他昨天带她回家的吗? 顾泠打招呼:“早安,樊…” 她想了想,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见樊琛不答应,也没有让她的意思,顾泠只好侧身从他身边让过。 樊琛说:“早,我叫樊琛。” 顾泠回头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她站得高了两级,终于和他平视,四目相对,有种奇异的反应。 樊琛率先移开了目光:“我去吃早饭。” “噢。”顾泠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叫住樊琛,“我待会儿要去学校。” 樊琛回答:“好,知道了。” 顾泠边上楼边揣摩他这个回答的意思,总觉得他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这么说好像是她在暗示让他安排人送她上学,然而她只是礼貌性地告诉他自己要出门… 毕竟住在一起,告知对方动向以防万一。 她今天早上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自称班长的人。 短信内容大概就是问她为什么旷了这么多天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好像很关心她的样子。 顾泠当时想这应该是个的热心大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直觉。 显然,她的直觉一点也不准。 等她下楼的时候没看见樊琛,只有老管家在门旁等候。 张叔毕恭毕敬地弯了一下腰说:“少爷有事出发去公司了,我刚才听说少夫人要去学校,请允许我送您去。” 说真的,看一个头顶白发的老大爷对自己鞠躬真的挺不是滋味,张叔弯腰的时候顾泠都担心他的老腰一不小心就要闪。 她下意识地去扶他。 张叔开车的时候笑呵呵地说:“少夫人真是善良,和资料上一样。” 语音未落他又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噤言,眼珠子不安分地透过后视镜看伊婉。 顾泠刚好被窗外的一个人吸引住目光,没听清他说什么。 张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差点亲手破坏了少爷的好姻缘。 要说顾泠看见了什么—— 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脚踩自行车,微蓬的额发被风吹碎,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指点江山,嘴角一抹邪邪的笑。 有点小帅。 红灯转绿,顾泠所坐的车子很快就把那少年甩到了后头。 她千推脱万推脱,张叔总算把她丢在了校门口,本来还打算一路护送到女生寝室楼下呢。 女生寝室楼,那可是一个绯闻聚集地。 万一遇上一个她不认识但是恰好认识她的人,看见她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上下来,可不得炸锅。 事实证明,顾泠这次的担心确实需要预防,不过那已经是后话了。 她假装从那个“班长”那套取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大概就是什么专业几班几号寝室楼。 不知道那个班长心咋这么大,完全没发觉,毕竟顾泠有时候找不着理由,都是直截了当地问:“班长我寝室号多少?” 班长瞬间回复:“214。” 说真的他就不怕是伊婉的手机遗失,被坏人捡去了? 顾泠走到寝室门前敲了敲门,就听见一阵轻碎的脚步声,随后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出现在眼前。 那女生看见伊婉,眼眶明显地放大又缩回了原样:“啊啊伊婉回来啦” 她把顾泠让进去,说的这句话就好像在通知其他人什么危险正在靠近一样。 第五百三十九章:亿万娇妻拐进门(8) 虽然遭受过自己那不靠谱直觉的挑衅,顾泠还是直觉地认为原主的人际关系应该处理不佳。 应该说女生在对女生的好感雷达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顾泠很明显地从那三个室友眼里看见了不情愿和嫌恶。 顾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啊。她们看她那眼神都忍不住让她误会,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在路上沾上了一坨鸟屎呢? 不过还好,大家都很不想和她讲话的样子,那她就正好完美避开熟人的套话环节,省得被人发现不对劲。 今后应该也是回樊家住的时间多,她今天来也准备收拾一下行李,改天带回去。 不过原主的床还真像个杂物堆放处,说直白点,像垃圾堆。 啊——原来伊婉是个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女孩子吗? 顾泠讪讪,抽手从那堆不明堆积物里拿东西出来整理。 可手还没碰到垃圾堆的边角呢,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来。 然后一只小黑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手下救走了一双丝袜,还顺带飘起了一阵有味道的风。 顾泠强忍住作呕的冲动,礼貌地问:“这是你的啊?” 那女生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不知为什么手特别黑,枯瘦枯瘦的像是枯树枝。 丝袜女显然把她的礼貌当作了质问,冷哼一声,叉腰: “怎么?我还以为你不来读书了呢,不就放了一下吗?你还想收钱不成?” 她这场别人说一句自己能顶十句的闹剧,此刻的顾泠是没力气陪同的。 她掩住口鼻,只希望丝袜女带着那双已经拉丝的黑丝袜迅速远离自己。 还好,对方觉得自己获得了这场唇枪舌战的胜利,脸上带着胜利的笑,给了顾泠一个活命的机会。 再多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当场窒息身亡。 很快,不等她整理,其他两人也来领走了自己的物品。原来这帮杂物都是出于她们之手。 顾泠看着很快被清空的床铺,有种如释重负地感觉,刚才她是真的不想触碰那堆不明物体,尤其是在丝袜女领走自己那双丝袜之后。 万物皆有可能。 然后顾泠看了看原主那被杂物堆出了奇怪的印记的床铺,算了,都嫁入豪门了,这些东西就不要了吧。 顾泠安慰自己。 其他三人看着伊婉沉默的背影,面面相觑,交换过眼神。 丝袜女首先发声:“哟,怎么了,我们不就借你的床一用吗?现在这是背对我们示威呢?” 顾泠回头诧异地看着她们,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惜她们都不知道自己不是这出戏的主角。 顾泠浅浅一笑,懒得理她们。 她暗想,原主之前一定也受过她们不少气,一个个看过去就不是什么善茬。 可她刚准备出门呢,就被门旁的一个拦住。 那女生对她颐指气使,让她回到自己的床边。 顾泠回头看了眼向自己逼近的另外两人,心想自己这是遇到了校园暴力啊。 她也不退,睁大眼睛瞪了回去:“让开。” 门框女发出一声冷气,伸出食指十分不礼貌地直戳伊婉的脑门:“哟,几天不见翅膀硬了!” 顾泠心想你怎么知道我有隐形的翅膀,连硬不硬都清楚,实在是厉害厉害。 要不是她差点戳中伊婉的眼睛,顾泠绝对不会发火。 但是她真的差点戳到了,顾泠抬手握住了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用力往后折。 那女生疼得五官变形地扭到一起,一边哀嚎着叫另外两人帮忙。 只可惜顾泠一记眼刀过去,就吓得那两人做不成帮凶。 她说:“我答应过我自己,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戳我的脑门儿。” 随后,顾泠连人带手指甩到了一边,自带BGM般甩起风衣晃悠了出去。 那三人明显是吓傻了,居然都忘了追出来报仇。 第五百四十章:亿万娇妻拐进门(9) 不过人在陌生的校园里走啊,真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顾泠看着眼前一个文学少女的铜像,掰起手指数了数自己是第几次经过这里。 “大概是三次,还是四次?”她有些不确定地皱紧了眉头。 难道自己进的不是学校,而是迷宫不成?她又在原地转了两圈,决定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重整旗鼓。 秋天踏着金色的银杏叶在空中旋转,微热的阳光晒得她想睡觉。 正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恍惚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眼撞见刚才擦肩而过的少年,就是在十字路口,秒针滴答滴答转过时,她看见的那个少年。 黑发,墨瞳,白衬衫。风起,撩拨着他碎碎的刘海,还有他身后漫天的银杏叶。 顾泠下意识地觉得这人认识她,还不是一般地熟,当然她又很迅速地否决了自己的直觉。 陈觅就这么看着伊婉,冥冥中觉得她与前几天见到的有哪些地方不同,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他在图书馆二楼盯了她十几分钟,来回看见了她不下十次。这还是他第二次泽么肆无忌惮又如此认真地观察伊婉。 犹记得开学后第一次班会上,她是班上最后一个到场的,匆匆跑来的路上两颊还染着粉晕。 她破门而入的时候带倒了一片椅子,并凭借此举成功地吓了全班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 但是进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身材娇小到真怕这一摔就会把她蹭坏了。 初见伊婉,她皮肤白白,瘦瘦小小,头发长长,连带穿着也是简简单单,初瞥之下实在很难让人记住任何特征。 只是那天陈觅正好坐在那一片被带倒的椅子边,伊婉又正好跌在他脚边。 所以他扶她起来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撞进了她那对灵动的眼睛里。 明明闪着晶莹的碎芒,却黑得像是秘密本身。 因此陈觅总是对伊婉分外在意,他很想探究那一片黑暗下的秘密。 但是伊婉行事比她的双眸更加神秘,刚开学几天就经常迟到早退,最近甚至根本不出勤。 他怀疑她是掉了什么东西,于是下楼来,表现一下自己的同学爱,如果可以的话,还想问问她为什么最近几天都没来上学。 没风的时候气压有些低,连带湛蓝的天空似乎也压得近在咫尺。 风起的那瞬间,她抬头看向他,就和第一次一样,用那对漆黑的眸子袭击他的心脏。 但是今天的伊婉,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陈觅被她盯得心慌,偏头的同时用手掌掩住嘴,咳嗽了一声: “你掉什么东西了吗?” 顾泠摇摇头,重逢的惊艳之余,又注意到他头上挂住了一片银杏叶。 她指了指他的头顶:“同学,你这里有片叶子…” “啊!谢谢。”陈觅伸手抓了抓头发,为自己的无措双耳通红。 他想不通自己平时的口才为什么一到伊婉面前就什么也使不上。 就和第一次那样,他扶伊婉起来,看着那片夜空入了迷,都忘了回她一句“不客气”。 结果那片银杏叶就像黏在他头上一样,随着抖动滑到了他的耳尖以上,插在他的发间,随风轻轻拨动的叶瓣简直像在叫嚣着“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陈觅微微弯腰,又问:“你掉什么东西了吗?” 下一秒他居然看见伊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他即将闭眼的瞬间却偏过头取走了他头上的什么东西。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耳尖,不知怎么的,温度竟然不降反升。 顾泠把那片银杏叶放到他的掌心,眯眼微笑:“我看你俩有缘,留着吧。” “呃…”陈觅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金色叶片目光深远在,再抬头时只看见伊婉转转悠悠地走远了。 该死,他那时候闭眼干嘛! 第五百四十一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0) 顾泠终于见到了头号网友班长大人,也算体会了一把面基的感觉。 紧张又兴奋,就跟小时候要上台表演一样,又想出风头又害怕出洋相。 关心友爱的班长大人意外的是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厚重的刘海也直直刺进眼睛里去,带着天然的屏障,看不清楚的神秘。 要不是教室里只有这一个人,顾泠绝对不敢相信这是短信里那个热心的班长。 不管怎么样她一开始想象的是一个女生,这从根本上来说就是截然不同。 她问:“是班长吗?” 男生推了推眼镜,手指居然意外的有点好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闷声答:“是,伊婉同学。” 顾泠将信将疑的脚步稳当了些,走到男生对面坐下,看着他。尽管不知道他的眼睛确实在哪里,只能费心追寻着那发丝间的闪闪微光。 樊洱看着女生在自己面前坐下,便瞬间挺直了身子。要不是他还坐着,顾泠真怕他当场来个踏正步。 看着男生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她也不禁学着他正襟危坐:“不知班长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她就是觉得这么说比较符合当时的情境。 后来每每某人因为宿醉躲到樊洱家避难时,樊洱都会学着伊婉当天的形态,作揖相问: “不知嫂子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真是要被这哥俩气个半死。 樊洱咳嗽了一声,借发型的便利细细观察眼前的女生。 他对伊婉有些印象,他们班三十几号人,但凡当天出席了那次班会的,想必对伊婉都会有些印象。 但是也仅仅止步于那天罢了。 之后的伊婉就成了一切集体活动的背景墙,后来甚至连背景墙也懒得当了,直接消失。 要不是他哥昨天半夜叫他关照一下这个女生,他根本不会在意伊婉。 现在当然不同了,他那单身主义奉行了二十四年的表哥,竟然会特意叫他关照一个女人。 实在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不不,或许说活久见更加适当。 还好他顺利活到了二十岁,否则就见不到这个“家族剧变”了。 顾泠见着眼前的男生突然嘴角微扬,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做出这个动作后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这眼镜,这刘海,真不知道底下的是闪光灯还是眼睛。 樊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伸手轻轻拍了拍伊婉的肩,顺便证实自己确实长了眼睛: “没什么,不过是我作为班长,有责任照顾有困难的同学。” 个屁。他想,要不是为了把他哥嫁啊呸,出去,他才不趟这趟浑水 “要是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又想,关于樊琛的一律不帮,其他的看情况,最好别找我。 顾泠眨了眨眼睛,秀气的眉毛微微皱出一道痕,就那么盯着樊洱没说话。 良……久。 就在樊洱以为她被人点了穴之时,她突然一声感叹:“班长,你真是这二十一世纪的濒临保护动物啊。” 噗! 所幸樊洱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扶住了桌子,他扯出一个笑:“呃,好,谢谢夸奖。” 他哥喜欢这样的?果然奇葩,怪不得之前都不显山露水。 樊洱站直身子比伊婉高了一个头,她微微仰头,也能瞥见他“暗中观察”的那对眼睛,只不过看不真切。 啊啊真想把他那刘海撩起来看个究竟啊! “好了,下午的课你应该会上吧?”樊洱拎起一边的书包,走了几步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 顾泠连跑带跳地追上他:“班长,一起啊!” 毕竟这世界上好人不多,如果碰上一个,就必定要抓住机会抱大腿。 第五百四十二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1) 他俩来得早,教室里大半还是空的,顾泠自然而然地跟着樊洱走去后排,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他旁边。 “你跟我坐一起啊?”樊洱以一种万分惊恐的表情看着她。 当然如果他愿意露出他的眼睛,他想要表达的表情会更加明显。 顾泠点头:“你是我在这个班上唯一认识的人,不跟你坐跟谁坐?” 这前因后果编得天衣无缝,樊洱伸手,手指钻进刘海揉了揉眉心。 “那你倒是说出我的名字啊。”男生的嘴角撩起一阵笑意。 看着这撩人的坏笑,顾泠真是恨不得三下五除二把他那刘海一剪刀剃光,一探其尊容,然而她不能,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 樊洱早就料想到她答不出来,要不然在这G市姓樊的都没有几户,她如果知道他姓樊却还不怀疑他,他就不得不慎重怀疑一下她的智商了。 然而就在这时,顾泠看见自己在寝室里大战过的那三个女生。 她们吵吵闹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目光在空荡荡的教室游移,就像野兽在搜索猎物。 顾泠发现她们得早,当她们在教室里搜索座位的时候,她赶紧低头装作找书,恨不得把头埋进抽屉。 她可不能当着刚建立起革命友谊的班长的面,摊牌自己其实是一个不需要照顾、不需要帮助的当代女英雄。 要是被那三只发现,她就会失去乐于助人还有点傻的班长,也就相当于失去了一个扶云梯。 班长是什么?班长就是大学帮你请假翘课打掩护的小帮手啊! 樊洱对于她抬头晃了一眼就拼命试图把头塞进抽屉里的行为表示强烈不解。 眼看她的壮举就要成功,他想也没想就伸出大掌捏住了她的后脑勺。 尽管有时进一寸也有一寸的欢喜,但是有时,进一寸就有一寸的危险。 她这脑袋要是塞进抽屉里,除了找消防员叔叔锯桌子就再也别想拔出来了。 主要还是——如果让樊琛知道他媳妇儿就在他樊洱面前把自己的头塞进了抽屉,樊洱还没有作出任何阻止的举动,他可能就是想趁早自立门户了。 顾泠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脑勺,有些恼怒地转头低吼:“你干嘛?” 她的脑门儿已经被抽屉板压出了红印,樊洱又不得不怀疑这位樊家主妻候选人是个自虐狂。 他暗叹,我哥真是重口味啊重口味。 虽然这是人家的个人兴趣,但是也不能在他面前出事啊。樊洱撇嘴:“你才是在干嘛?抽屉里有一个伊婉仙境?” 这熟悉的口气…顾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地想法,但是在对方透过刘海的逼视下还来不及抓,那想法就一溜烟跑了。 “我在找书!”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在抽屉里搞小动作,还不得拿找书当借口?可是有个人的运气就是这么背啊,今天出门根本没带书包。 樊洱黑脸:“如果我视力没问题,你这抽屉里没书吧?” 确实,除了抹了满手的灰尘,这里头什么也没有。 顾泠讪讪,偏头瞥了一眼那三人已经在她的侧前方落座,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扬起了头:“班长好眼力!” 樊洱被她气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只好咳嗽了几声才顺气。 “咳咳咳你赢了。”樊洱把自己的书推到两人中间,“看我的吧。” 他心想:记着我点儿好,以后在我哥面前多说点我的好话就行。 顾泠嘿嘿笑着接过,把书翻开一看名字,脑海内顿时五雷轰顶! “你你你姓樊啊?” 樊洱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终于发现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2) 顾泠总算领悟了那句话的真谛: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何况还是个心好腿长的大馅饼。 搞半天这家伙就是樊琛派来的奸细啊! 樊洱正色,露出的满口白牙有些晃眼:“嫂子别怕,我是我哥派来保护你的。” 顾泠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肢体动作已经出卖了她抗拒的内心。 伊婉正以每秒一公分的速度远离他。 这屁股还没沾到另一个座位呢,就感觉到一阵风徐徐掠过她的后背。 一道白影落到了她身边。 抬头一看,居然是那个银杏叶男孩,真是无巧不成书——天要亡我,便不得不亡啊。 银杏叶男孩露出灿烂的一笑:“伊同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觅。” 他伸出白皙的手,骨节流畅,阳光下更加好看。 顾泠还来不及回应,樊洱已经从她身后伸出手去,重重握住陈觅上下摆了一摆:“不客气。已经认识了,我叫樊洱,她是伊婉。” 顾泠明显察觉陈觅脸上掠过一阵尴尬的神色。 她正想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是清白的。但是她转念一想,这话说出去就好像她想要和对方发生什么关系一样。 就在她迟疑之际,已经被樊洱收手的时候搭住肩,并且往自己那边靠了点,使伊婉明显地与陈觅拉开一段距离。 “你干嘛?”顾泠抬眸瞪了他一眼。虽然还找不到他的眼睛,总之就是对他的刘海末尾三分之一处瞪圆了眼睛。 樊洱语重心长地说:“别误会,我这都是为了我哥。你也要马足定力,为我哥守身如玉啊。”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如果和别的男生走得太近,真被樊琛知道了,也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顾泠已经决定明天上学带一把剪刀,方便行凶。 “同学,对不起。”她又对着陈觅做出口型,并抬手在自己太阳穴的地方转了两圈。 陈觅上一秒还阴云密布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对着她点点头。明媚的笑脸却看得顾泠有些心惊。 这人很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很可怕。 唉,果然她看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准。 顾泠不由得主动往樊洱身边靠了靠,这下始作俑者倒是不乐意了。 熟悉的质问:“你干嘛?” “别误会,我这都是为了为你哥守身如玉。”那两个连着的为说得她差点舌头打结。 樊洱瞥了一眼刘海外的世界,正巧遇上陈觅对伊婉虎视眈眈的眼神,嘴角恶意地一勾。 “嫂子,没想到你勾人的本事一流啊。”樊洱凑近伊婉耳边吹气,“这可是我们班班草。” 顾泠感觉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往头皮上翻:“注意你的言行。” 果然老樊家的人都是臭流氓,这货就是一个顶着死宅男的发型伪装的花花公子啊。 事实证明,顾泠这次居然看得很准,还是抢先在众人之前,很难得了。 她现在真是左右逢源啊呸,左有狼,右有虎啊。 “怎么样,我哥和班草你更中意哪个啊?”樊洱继续恶心她。 顾泠心想不就恶心人嘛,随便一违心,说:“你。” 樊洱的眸子透出一股极度危险的光芒,不过被刘海挡住了,顾泠没有发觉。 他又问:“喜欢我哪儿啊?要是能打动我的话,我不介意来一场兄弟战争。” 顾泠看他嘴角那抹轻佻的笑,敷衍道:“喜欢你,没道理。” “噗哈哈你以为我是冰激凌啊!” 适时响起的上课铃恰好盖过了樊洱狂妄的笑声,顾泠看着那三枚岿然不动的脑袋,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今天随便一讲的玩笑,简直就是踩了一个巨大、巨麻烦的雷! 第五百四十四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3) 樊洱说:“嫂子,我家今天没人。” 顾泠白了他一眼:“不约。” 樊洱皱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嫂子,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带我去我哥家蹭饭啊?” 顾泠答应,都怪他说话大喘气,多惹人遐想。 樊琛显然对樊洱的到来十分十分地震惊。那一对墨蓝的眸子实在让人看不清情绪。 比黑色澄净,却比蓝色更混沌。 樊洱凑着伊婉坐下,直接无视掉樊琛的逼视。不知怎么的,顾泠觉得有些不安。 最近总是特别缺乏安全感,可能因为没有记忆吧,连属于自身的记忆都快分不清了。 她是为什么踏上了这趟旅途?为了一个人,却抛弃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嫂子,我哥问你话呢。”樊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眼前的灯光一明一灭,顾泠回到了现实世界。 “啊?”她大梦初醒的样子像一只无辜的兔子,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樊琛左手手指焦躁地敲点着桌面,咳嗽了两声:“坐近点儿。” 顾泠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圆桌对面的人,心想她和樊洱现在勉强也算人多势众,应该不用怕他。 何况有樊洱在,他总不能当着外人面实行家庭暴力吧。 这么想着,她便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樊琛:“我觉得坐这儿挺好的。” 樊琛看着樊洱眼里幸灾乐祸的光芒觉得扎眼,起身迈着长腿向伊婉走去。 樊琛回家就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盛气凌人,这会儿在暖色灯光下有种透着懒散又不经意的帅气。 只是那对眸子一如既往地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看得顾泠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轻轻往樊洱那边移了点儿,可还没成功转移战壕,就被人连锅端——连人带椅子端了起来! 顾泠抬头看见樊洱精致的下颌线,还有白皙皮肤下隐隐透露出的血管,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架了起来。 于是她根本是以无条件投降的姿态被转移了位置。 她就坐在椅子上,被紧紧锁在男人怀里晃晃悠悠地放到了他的座位旁边,莫名有种古代坐花轿的感觉。 抬眸又撞见樊琛那对深蓝色的眸子,心脏扑通扑通不听使唤。 樊琛在她耳边轻咬:“在外人面前,你最好给我乖一点。” 为了不被满背的鸡皮疙瘩击溃,顾泠不觉挺直脊背点了点头。 对方毕竟是男主,虽然撩妹技术时常发挥失常,但是这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樊琛看她这乖巧的模样,不觉满意地勾唇,抬眸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就有人把伊婉的餐具悉数送到了她面前。 “吃饭。”樊琛若无其事地在她身边坐下,还给樊洱一个挑衅的眼神。 后者心下一惊。本来还猜想他家表哥是为了那笔遗产才选中了伊婉,现在看来好像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樊洱不禁回想起伊婉今天课前和自己开玩笑说的那番话,嘴角轻轻一勾,对樊琛举杯。 十分豪气地将杯中的——橙汁儿一饮而尽。 事情好像渐渐好玩起来了。 后半程顾泠全程埋头啃饭,生怕一抬头就撞上这家伙蛊惑人的瞳孔。 一顿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樊洱拍着微鼓的小肚子,架在自行车上餍足地笑:“谢谢招待,小弟先行一步。” 顾泠也笑,还没来得及对几句江湖黑话,就被樊琛往怀里一带。 她抬头看见樊琛面对樊洱警觉的目光,男人冷冷地说:“行了,你早点回家吧。” 说完就带着伊婉转身关门,留樊洱一个人在暗暗冷风中有些微妙的尴尬。 随即,樊洱从齿缝间漏出一丝轻笑,骑车扬长而去。晚风撩起他密密的刘海,露出一对魅惑人的桃花眼。 第五百四十五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4) 关门的瞬间顾泠挣开了樊琛的手,心想总算可以躲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可还没蹦跶几步呢,就被男人沉声叫住了。 “伊婉,你去哪儿?” 顾泠回头,不解他何以寻求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 “回房间,洗澡睡觉啊。” 樊琛似乎察觉了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的无关性,俊脸铺上一层极轻的红潮。 “等会儿再去,我有事问你。” 顾泠心想这哥说话咋这么喜欢铺垫还不带转弯的,一开始就跟她讲有事相商不就好了。 好比那只去买面包的小兔子,买面包前都问老板有没有一百个小面包,连着缺货三天之后它十分可爱地说它想要买两个。 真想拎起它的兔耳朵让她体验一番穿越地平线。此刻,顾泠面对樊兔子也是这种感觉。 樊琛先是问了她学校的环境好不好,又讲到今天的影视评论课…绕了半天都是一些琐碎小事,顾泠才不信这家伙会如此事无巨细地关心她。 要知道樊琛抛出的那些问题,就差没提及她今天在学校上了几趟厕所,掉了几根头发了。 终于她皱眉打断樊琛绞尽脑汁的盘问:“那个…能不能直奔主题?” “什么主题?我就是了解一下我未婚妻在学校的生活。”他嘴硬。 说的好像未婚妻另有其人,伊婉不过是个线人。 线人自觉报告:“你未婚妻在学校挺好的啊,你还想了解什么?” 樊琛一时说不出话来,顾泠意识到了“话留三分”的魅力,她刚刚这下显然已经把天聊死了。 她讪讪地笑:“哎呀,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樊琛不理她,倒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又叫住了她。顾泠怀疑他要是连着断断续续问她好几个问题,她这转来转去的铁定头晕。 “樊洱说的那个陈觅是怎么回事?” 要是樊琛不提这个名字,她都差点忘了那个小插曲。然而一想到樊洱这家伙居然做双面间谍,她的胸中就升腾起一股无名的火气。 今天下课的时候,陈觅主动申请送伊婉回家,顾泠想到这家伙那瞬间由阴转晴的表情,就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 樊洱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拿起书包搭在伊婉头上,对伊婉却更像是对陈觅说: “我送你回家。” 顾泠当时心想这家伙说不定是樊琛的什么心腹,自己不好当面得罪,只好当着陈觅的接受了他的殷勤。 陈觅那一瞬间恨恨的眼神还真是有够可怕,还不如樊琛这种将冷酷从内到外武装到底的好。 奇怪,她干嘛突然夸樊琛?又高傲又冷漠,他咋不去当冰雪女王? 哼唧。 回忆中止,顾泠长久的沉默已经让男人眉间的不悦愈发凝重。 他微怒:“怎么,一想到他你就回不过神?” 顾泠吃惊于他这醋意十足的语气,学着他的语气问:“怎么?我想他回不过神你吃醋啊。” 他不答话,插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 顾泠的问题得不到回应,就有种感觉是自大到让人无语,有点儿尴尬。 过了一会儿,就在她觉得樊琛不会再开口叫住她的时候,他突然低吼:“是!” 这回,换顾泠说不出话来了。 圆圆的眼睛瞪成了两个铜铃,盯着樊琛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她走近。 这是什么节奏?见面三天内就暗生情愫芳心暗许假戏真做? 樊琛走到她面前探下身子,顾泠紧张得闭上眼睛。 半分钟过后,没有迎来预期中温柔的触碰,只有耳边掠过一阵低低的笑声。 顾泠抬眼,看见樊琛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会…以为哈哈…我要亲你吧?” 顾泠忍住出拳的冲动转身上楼,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踩穿,哦地上铺着的最好不是地砖是樊琛。 好样的,樊琛,下次你要真想亲我,看我让不让你亲! 等转角那抹背影消失,樊琛掩面转身,脸上是未净的红光,还有蓝眸里久久难平的情绪波动。 第五百四十六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5) 第二天出门前看见樊琛,顾泠就不自觉地拉长了脸,什么话也没说,叼上个面包就出门。 樊琛拨通电话,嘟嘟两声过后,那边响起一个慵懒的男声。 单一的手机铃声不断重复,樊洱艰难地翻了个身,摸到被子下的手机:“喂?” 透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没睡醒。 樊琛嫌弃地蹙起眉心:“樊洱,以后不用帮我盯伊婉了。” “为什么?”樊洱闻言清醒了点,眉心别扭地一拧。 “不为什么,我说你照做就好。” 嘟嘟嘟—— 樊琛不等樊洱回答,就单方面挂断了电话,心里还是一想到昨晚伊婉居然和樊洱坐一起,却和他保持距离就来气。 樊洱虽然不明白,但是乐得赖床,手机丢到地上就埋进了被子里。 不过埋到被子里还没几秒钟,某人又一个弹跳坐了起来。 不对啊,就樊琛做事力求万无一失的性子,不可能在面对陈觅这么大的威胁后,还放弃了他这条现成的眼线啊。 肯定是另有准备。 他揉了揉头发,蓬乱的刘海下露出两束狡黠的眼光。 上课铃刚打完,顾泠前脚就赶到了教室,后腿?后腿被樊琛扯住了呀! 顾泠右手都摸到门把手了,就被樊洱狠狠一扯马尾拉到了后头,都觉得头发被他扯掉了一大把。 她不明白自己昨天居然会产生这位同学是一个老干部的印象。 整个就是一小流氓啊! 樊洱开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顾泠只能灰溜溜地跟在他后头,当最后一名。 恰此时老师正讲得慷慨激昂,他这课一旦迟到,错过的每一分钟就是期末考试里宝贵的一分。 樊洱偏过头对伊婉笑:“那挺好,这学期至少能翘掉一节课。” 顾泠还来不及点头认同,这话就不偏不倚钻进了老师耳朵里。好了,她这下连笑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这老师印堂发黑,唇色偏紫,正巧身材壮硕,就跟武侠剧里不小心中毒的西域大侠似的。 大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挑眉道:“这两位同学迟到了三分钟,那就是三分。” 顾泠觉得他这计分方法不对,按照一般的算法,他俩从身子探进教室开始就不算迟到,而等大侠抬手看表时,明显已经又过了好几分钟。 但是跟不讲理的老师讲道理,分明就是不打算期末能抱个及格分。 顾泠若有所思地抬头,看见大侠正低头观察她的表情。 这下惨了。 她求救地看樊洱,樊洱淡定地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大侠问:“你叫什么名字?” “伊婉。”顾泠抿唇。 大侠闻名蹙眉,转身翻开花名册,眯着那高度近视的眼睛找了半天,终于在末尾找到了伊婉的名字。 他又踱步到伊婉跟前。 顾泠错开他的眼神,都做好准备听他一顿“狂轰滥炸”了,然而大侠突然十分义气地拍了拍她的肩: “来上课了就是好样的!” 顾泠一脸诧异,没听错吧?这老师脑袋秀逗了? 前排的学生看了这一场不明就里的戏不禁起哄:“老师,都过了十分钟了,这十分给我们补足吗?” 大侠眼神示意他们俩先回座位上课,又不紧不慢地屈指轻扣黑板: “怕什么,不还有下课十五分钟吗?咱们还可以唠五分钟磕。” “啊”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失望与愤怒差点顶破天花板。 樊洱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抖,顺便带着桌椅一起rollinginthedeep。 顾泠不耐烦地剜了他一眼,在她出神的时候这家伙绝对和老师说了什么。 樊洱嘻嘻笑:“别这么看着我。你之前都不来上课,我为了帮你打掩护,只好说你重病住院。” “这不,你今天来了,我就说我去接你出院来的。” 顾泠踢腿踹了他一脚:“你信不信我这就把你揍到住院?” 第五百四十七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6) 回家的时候,顾泠站在家门口踌躇了很久,终于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有规律地渐响。 到她面前了。 樊琛打开门,低头看见她有些惊讶。 “到了怎么不进来,准备当石像啊?” 顾泠用嘴呼出一阵很长的气,在学校受樊洱捉弄,回家要受这个… 天哪,她惊奇地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和自己一个屋=屋檐下,很可能马上就要同床共枕的人的名字。 她居然还一直没发现不对劲,真是古今奇闻啊无奇不有。 老师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要不懂装懂,不懂就要好问,好问就得及时。 于是顾泠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樊琛拉门的动作一顿,眉心逐渐拧成了一道结:“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跟我同居?” 哇他这话好像在暗指她是个随便的人,但是她绝对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 “我没有,我知道你是樊家大少爷。”顾泠狡辩。 “哼。”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樊家大少爷,却说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顾泠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樊琛嘴角一斜:“伊婉,为了迎合我的口味,你这装纯装得太过了吧?” 幸亏这货有身家背景还有一副好皮囊,不然少年,你知道你这样说话是要被打的。 “唉,樊少爷,这自我感觉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病啊。”顾泠把鞋子一踢,趿拉着拖鞋抢先走进屋内。 然后她又有样学样地模仿樊琛方才那样没有预兆地停下脚步,但是她好像遗漏了某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两人的体格差异。 樊琛一八五,他想这么玩,可以。 伊婉一五八,她想这么玩,不行。 顾泠嘴角轻挑转过身的一刹那,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樊琛怀里。 这就叫那个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自投罗网。 樊琛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还撞进了自己的怀里,胸口被她的脑袋砸出一阵钝痛,砸开的却是甜蜜。 想到这,樊琛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伊婉。 顾泠差点被他推个四脚朝天,红着脸争一口气:“你这人也太小气了,不就不小心撞了一下吗?” 樊琛看着她泛粉的脸颊,想触碰的指尖缩至掌心:“伊婉,别挑战我的极限。” “行。”半晌,顾泠开口,一步一脚印地朝着樊琛走去。 就在樊琛以为她要投入自己怀里时,她却把脚步一转,侧过身朝着男人身后的冰箱走去。 她打开冰箱门当着樊琛的面猛灌了几口冰可乐,随后耀武扬威大摇大摆地撞开他上楼。 她真是——讨厌死这个人了! 樊琛怅然若失地望着她走过的方向,迈着步子转身回到门口,蹲下身子帮她把被踢得一东一西的鞋子放回了鞋架。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要把这一辈子所有的无奈都这么一叹而尽。 顾泠坐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横躺侧卧都不舒服,索性把书包一扔整个人砸到了床上。 良久,等最后一抹夕阳从天边抽离的时候,顾泠的房门轻轻响了响。 尽管那动作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但是在顾泠小心经营的安静面前还是十分的吵闹恼人。 张叔担忧地声音透过门缝:“少夫人,醒了吗?可以用晚餐了。” 顾泠翻了个身,没打算吱声,但是一想到张叔满头白发还特意上楼来叫她吃饭,她还不答话,实在是很不礼貌。 于是她哼哼了两声,假装没睡醒:“不吃了。” 回应她的不再是张叔,而是樊琛。 他说:“下楼,我等你。” 顾泠怒:“凭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要听?!”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就在顾泠昏昏沉沉又要睡着的时候,门口叮叮当当地响起了一阵钥匙声。 咔哒——门开了。 樊琛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顾泠扭着身子耍赖:“我不吃!不吃不吃!” 樊琛本要出门的脚步一滞,长腿踢上门,就在光亮完全消失的那瞬间,顾泠的唇上一阵温软。 第五百四十八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7) 那个吻突然又缠绵,像是山间的一抹微云,树梢的一缕斜晖,让顾泠的脑袋轻飘飘地在云端飘荡。 其实就是时间太长大脑缺氧的自然反应罢了。 在她即将晕厥的时候,樊琛终于放过了她,黑暗中,那对眸子熠熠闪光。 顾泠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亮的眼睛,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暗夜,这次便是星空,碎芒连成了整片宇宙。 樊琛的指尖抚上她微肿的唇瓣,白皙的皮肤被透过帘帐的月光染成蓝色,表面还晕出一层毛茸茸的光圈。 她说不清,总之看得她的心脏一阵阵抽搐。她觉得那两个字就在心口,就在嘴边,却念不出。 樊琛看见她眼角的泪光一慌神,脱口而出的却是: “伊婉,你记住,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要是想享受樊家少夫人的待遇,就应当对我言听计从。” 语气霸道得仿佛伊婉从头到脚都是为他存在一般。 那细柳般的眉微微蹙起一阵惆怅,然后她平静下来,问: “你叫什么名字?” 樊琛愣怔,大眼睛眨啊眨的,终于显露出几分男孩的青涩可爱。然而片刻又回复平时的霸道模样,嘴角的弧度凌厉冷然: “樊琛。” 顾泠心里隐隐的期待随着男人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化为一团水雾,消散在初秋的空气里。 她愤愤然拎起樊琛的袖子,顺便把眼泪鼻涕一起抹在了上头。 “我饿了。”她抬头。 樊琛眼里的惊讶愤怒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顾泠以为他即将拎起她往窗外一丢,喂窗下的那只老虎。 但是樊琛平静下来,他隐隐觉得昏暗中的伊婉缠绕着忧伤,尽管那水灵灵的眸子仍旧溢满无忧无虑。 男人打开门,状似随意又霸道地拎起伊婉的手腕往外拉扯:“下次吃饭最好不用麻烦我来叫你。” “不然,”他突然回头,嘴角一抹邪肆的笑,“我有一百种方法叫你后悔。” 顾泠撇嘴,得亏这家伙能把耍流氓说得如此正气凛然还外带一点清新脱俗的。 沿途她都被大家探寻的目光追随着,真是不自在极了。 她有几次试图甩开男人的大掌,却只会被他握得更紧,仿佛要从手开始将她揉碎了,拆分入腹一般。 顾泠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得娇躯一震,就樊琛这种冰山出世的怪胎要喜欢她大概还得等个八百年,花果山塌后仍得假以时日。 虽然在那个无言的昏暗空间内她曾感觉到一阵熟悉,但是她抬头望着眼前那圆圆的后脑勺,又低头盯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终于不得不平静地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权利的俘虏,对她那么做只不过因为是一种主权示威。 就像猫咪老往人身上蹭一样,樊琛不过是为了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告诉她这个家谁才是主人。 饭菜都有些凉了,顾泠一想到时间浪费的原因就不禁面红耳赤,猛地埋头扒了几口饭。 虽说那家伙不过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但是那好歹也是一个吻啊! 樊琛的双眸仍旧波澜不惊。这让顾泠不得不怀疑她刚才差点溺毙的那片星海,不过是自己因大脑缺氧而眼花产生的错觉。 她不知道的是樊琛紧紧抿着两瓣薄唇的原因,是怕自己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一张嘴就会跳出来。 饭后,樊琛叫住伊婉。 顾泠心里还在思索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感伤到底缘何而来,就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 “明天在学校见到我,没有特殊情况最好装作不认识我。” 顾泠懵:“什么?” 他难得耐心地解释:“我接到邀请去做你们专业金融选课的讲座教授。” 顾泠如释重负:“哦,没事,我没选修金融。” 樊琛的脸划过一阵阴郁。 第五百四十九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8) 顾泠大概不知道,樊琛是伊婉的校友。 而作为一名才貌兼备的优秀校友代表,樊琛自然是每年都会接受到许多回母校开讲座的邀请。 但是男人每一次都是断然拒绝的。 为什么?工作忙啊,抽不出时间啊——其实无非就是没兴趣,我的才貌都是与生俱来的,那帮小屁孩居然妄想听个讲座就能跟他一样。 还不如合理利用时间多睡会儿觉呢。 没错,还是自大又傲慢的风格比较适合樊琛。 然而当昨天校长又例行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并且没抱太多希望时,却破天荒地不过三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重点是,邮件内容还是接受邀请! 要知道往年,即使是拒绝的邮件,樊少都要等第二天晚上才给回音。 这回是怎么了? 樊琛想,自己借这个机会每周抽时间去学校盯着点儿伊婉,以妨她婚前红杏出墙,也好。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思想有多危险又卑鄙。 都说老师是灵魂的工程师,这就来了个砸场子的。 但是显然他的计谋没有得逞,他居然会漏算了伊婉根本不会选金融。 男人的脸划过一阵阴郁,随即嘴角挂上一抹鄙薄的笑:“也对,你这脑子也学不来金融。” 顾泠捏拳:“我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愿做资产阶级的奴隶。” 樊琛半天没说话,良久才打破沉默:“你还是早点睡觉吧。” 她觉得他大概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外加鄙夷,但是想半天还是找不到精确的用词,只好出此下策。 顾泠长出一口气,今天脑子也有一些乱,不跟他纠缠是最好。 她躺在床上,眼睫毛渐渐模糊了视线,朦胧中却看见一张不清晰的脸,还有和樊琛相似的声音。 梦境一重叠过一重,越来越悠远… 顾泠有件事搞不明白,那就是,说着要别人在学校装陌生的人,又何必冒着双双迟到的风险,坚持等她一起去学校。 顾泠起床的时候,离上课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而从樊家乘坐公车赶到学校,刨去路上等车和堵车的时间,起码也要二十分钟,还得拜托司机叔叔全程加速。 所以等她慌里慌张冲出门的时候,看见就站在她门口黑着脸的樊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声早安。 樊琛举着一只手,明显是刚要用手敲门的样子。但是伊婉现在顶着一张还没睡清醒的脸望着他,让他瞬间又有种冲动去敲她的脑袋。 “你今天不上课?” 顾泠急:“上!” 不上课她这么早起床干嘛? “那就快点,我顺便带你去学校。” 顾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他寸时寸金的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只不过看着樊琛认真开车的侧影,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男人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白皙皮肤上的两瓣红像是惹人沉沦的毒药。 “樊琛。”她叫,水盈盈的眸子眯成了两道淙淙溪流。 男人侧眸睨了她一眼:“笑得真蠢。” 她仍旧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生气。反正樊琛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养眼的,阳光时而在他脸上割出斑驳的光影,时而在他眉心的褶皱上投影,时而在他的肩头缀上一圈暖色的晕。 啊,她长舒一口气,转过脸沉醉,今天的阳光真好看。 然而下一秒,樊琛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校门前:“下车。” 要不是安全带坚强捍卫住她的身体,她此时应该会直接砸碎玻璃和车头来一个亲密接触。 樊琛有些不耐烦:“你在干嘛?快下车!” 第五百五十章:亿万娇妻拐进门(19) 一脸背负着使命的光荣感,不断向他们这边张望的,是学校组织专门来欢迎樊琛的队伍。 几个女生穿着统一的制服,短裙的腰都快挤上胸线了,将遮未遮地一齐露出了白花花的玉腿。 顾泠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死活不肯从车里下来的樊琛,一想到他为了这几个女生居然打破了她酝酿半天的阳光美男假象,就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樊琛紧盯着那些人,自己也不知道心口怎么就有种说不出口的难受。 迎宾队伍显然注意到了车里的樊琛,那么,从男神车里下来的又是谁呢? 齐刷刷的目光盯着伊婉,顾泠真怕那目光化为利剑生生把自己戳穿,完了挂在门口的古树上示众。 她默默退到一边,犹豫该不该和樊琛说一声自己先滚去上课了。 毕竟樊琛的心情阴晴不定,很容易又拿她没礼貌、不把他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当借口,乱发脾气。 但是目前的情形也是四面楚歌,腹背受敌。毕竟是某人自己说在学校要装作不认识他。 顾泠踌躇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打算趁他不注意逃之夭夭。 没想到左边突然冲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一把扛起她就往前飞奔。 电光火石间,顾泠认为自己被人绑架了。 她又觉得当着那么多人面,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这种事,该是怎样的勇士才如此没皮没脸还不要命啊? 于是她抬头一看这位“英雄”,刺目阳光下忽闪忽闪的脸竟然是樊洱这厮。 顾泠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去,奈何樊洱扭住她的角度根本让她无法自由支配自己的颈椎。 她并没有看见早已习惯的黑脸,只好安慰自己没事,就樊洱这速度,樊琛应该没发现自己媳妇儿跟人跑了。 但是,不是一家人,能进一家门吗? 樊洱既然能在百米开外认出伊婉,樊琛当然也能在百米开外认出扛着伊婉的——是自己的亲表弟。 本来看着伊婉纠结再三,踌躇不前的神色,男人已经打算下车帮她解围。 可这门才开一半,突然听到车外一阵惊呼。 再抬头,一男拎着一女已经冲到了百米开外,只剩下校门外那些女生捂着裙子慌乱又期待的眼神。 期待什么?不可说不可说… 樊琛嫌恶地别开目光,追随着那逐渐模糊的人影,纳闷樊洱这速度怎么不去参加短跑比赛? 不对,樊洱怎么和伊婉走得这么近? 男人沉下的眸子透露出危险的气息,那些正准备扑上去的女生望而却步。 樊琛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过了她们身边,顺带着早秋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女生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是回去加条秋裤吧。 樊洱一边吭哧吭哧地扛着伊婉,一边嫌弃她重,跑到楼梯前终于放下她: “好了,这下换你背我。” 顾泠差点一书包呼他脸上,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接力游戏! 樊洱看着女生脸上纠结的神色嘻嘻一笑,揩去额角的薄汗,开始爬楼。 “今天怎么是我哥送你来的?宣示主权?” 对于他这个无厘头的猜想,顾泠却莫名的心虚,明知道他真的只是顺便,但还是禁不住想起昨晚那个霸道又缠绵的吻。 抬头撞见樊洱那明显的嫌弃目光,她注意到他背上背的不是书包,而是一把吉他。 “你靠倒卖二手乐器挣钱?” 樊洱眉心颤抖,没很无奈地说:“少奶奶,我在你心里是有多不学无术,并且穷困潦倒啊。” 他一句“少奶奶”羞得顾泠一个人在原地动弹不得。 叫谁少奶奶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哎呀! 樊洱俯身看着落在底下楼梯口的伊婉:“喂!你还上不上课?” 第五百五十一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0) 幸亏有“运动健将”樊洱带飞,顾泠这次终于没有迟到,是踩着欢快的上课铃进教室的。 他俩又一前一后双双踏进教室,同学无不以暧昧的眼光盯着他们。 而且顾泠切实注意到一束目光尤为炽烈。 她看见第四排靠窗的陈觅,身边的座位上搭着一只松松垮垮的书包。背光的眸子,里头的情绪看不分明。 樊洱护着自己的吉他顾自往后走。顾泠边走边张望着空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下意识地躲开陈觅的眼神。 陈觅身边就有一个空位。 老师进来催促着没落座的同学快点坐下。 那个座位离顾泠最近,还有阳光透窗而来,比较暖和,身边还有一个清秀白净的小帅哥,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顾泠偏偏不想和陈觅再接近,仿佛从灵魂深处生发的敌意。 在经过他身边时,男孩明显想要搭话,伸手拦在过道上。 他嘴角一抹恬淡的笑,衬着阳光散发暖意。他说:“坐我这儿吧。” 恰此时,老师又在讲台上敲桌:“还没找到座位的同学快点坐下,我要开始上课了。” 但是看陈觅那清亮的眸子,并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这让顾泠再次认识到这位仁兄的城府之深。 用温暖的表情对你做出压迫的行为,而且只有受者能感受到这种压迫,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在帮助同学罢了。 这下她进也不是退也不行,不然,趁他不注意弯腰钻过去? 樊洱咣当一下放下了自己的吉他,声音之大将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当然也包括陈觅。 顾泠趁他转头的空隙,侧身跑到了后头。 樊洱一边把吉他捡起来往墙边靠,一边呵呵笑着说:“手滑,手滑。” 顾泠正想往旁边一个空位走,却被樊洱腾出手一把拎住: “坐哪儿啊,你得坐我旁边给我打掩护啊。” 顾泠对他翻了个白眼:“滚。” 但是她转眸看清那个空位旁边的女生正好就是当天的丝袜女时,她退步了。 转回来对樊洱说:“唉,看你可怜,帮帮你吧。” 樊洱的视线越过她看了一眼那座位旁边的战况。别的不敢说,他对伊婉的交友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 樊洱会心一笑:“别啊,我妈从小就教导我要自立更生。” 顾泠不管不顾把他的书包往里头一丢,一本正经地拿出课本:“老师要上课了。” 樊洱从后边绕进座位里,凑近她耳边说:“我的吉他修理费要补贴哦。”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不停回头的陈觅,顾泠恍然,原来是为了帮她解围啊。 她沉声,眼睛一眯:“你还真是国民好表弟啊。” 樊洱砖头的同时翻了个白眼,正好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在阴暗的走廊里,有几分幽魂的味道。 他摊手,樊琛大概是刚好看见伊婉强行坐到他身边那一幕。 顾泠觉察到樊洱的心不在焉,认为自己作为长辈——嫂子——有义务督促弟弟好好学习。 于是她用手肘杵了一下樊洱,低声:“听课。” 樊洱心想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高中玩了三年乐队,还保持成绩全校第一的变态记录。 然而他只是笑着说:“好。” 然后就把顾泠刚摊开的书抢了过来,一脸无辜地说:“昨天我借你,今天你借我。” 顾泠望天,这大概就是一报还一报。 第五百五十二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1) 才听那文学老师从华兹华斯讲到雪莱,一节课就昏昏沉沉过去了。 下课总是比上课更热闹,下课铃声就像是打开了学生嘴上的某个开关,一下课就叭叭叭个没完。 一片嗡嗡声此起彼伏,不注意的人很容易以为是来到了菜市场。 顾泠托脸随意地刷着热搜,就听得旁边那桌嗡嗡之余,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毁天灭地的笑声。 她忍不住伸出耳朵探听了一下彼方的消息。 “诶诶!我还听说今天隔壁金融选修课来了个新老师,是我们以前的学长,超——帅的!” 她那个超字拉得很长,好像整口气都表达不出那非同寻常的程度。 “真的假的?” “当然了!我朋友给我发照片了,你说,咱们要不要退选外国文学,选他的课算了。” “啊…算了吧,我可没有金融嗅觉——哇!选选选!” 顾泠忍不住歪头睨了一眼那手机屏幕,阳光下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 她的眼前淡淡浮现出樊琛在阳光晕染下的侧影,那影响渐渐着色加深的时候,樊洱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顾泠很不满这家伙对她动手动脚,一点都没有对长辈的尊重意味。虽然他俩年龄相当吧,可他怎么说也要叫她一声嫂子。 没大没小。 “下节课想不想逃?” 这破孩子还敢带坏她!她可是交了巨额学费来汲取知识的甘泉的! 顾泠看了一眼那个戴着眼镜十分老学究作风的老师,忍不住回想起上节课被瞌睡支配的恐惧。 她点头:“去哪儿?” 樊洱对她眨眨眼睛,一副神秘莫测,天机不可说的表情:“秘密,跟我走。” 顾泠把书掩在身侧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希望不要被老师发现,结果樊洱转脸就拎起了自己的吉他包,在老师的注视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顾泠懵,看着老师义正言辞地说:“我这就帮您把他抓回来!” 接着她也大摇大摆地跑了出去。 在楼梯转角处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忙不迭道歉想闪身,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别说,这人手劲还挺大。你说她这也不算肇事逃逸,对方也没造成身心损失,顶多来了个转角遇到爱哈哈哈。 顾泠被自己这无厘头的念头逗得想笑,转身看见一张差点忘记的脸。 樊琛。 刚才偷听到的八卦再次在耳边回响:“诶诶!我还听说今天隔壁金融选修课来了个新老师…” 隔壁,隔壁。 顾泠心虚地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好巧,我去上厕所。” “嗯?你很认真嘛…同学。”男人指尖擦过她怀里的书,又在语末突然转变了语气。 顾泠的心里咯噔一下,注意到身旁走过两个掩嘴的女生。她们时不时回头,眼睛迸发着八卦的光芒,这要搁漫画里,就是四道金色激光直指两人。 顾泠嘿嘿笑着:“谢谢老师关心,周总理说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那你怕不是想蹲一个世纪。” 樊琛嘴角一歪,侧身挡住那两个女生的视线,搭肩把顾泠往楼梯间带。 这没人的地方就容易出事,何况孤男寡女共处更加危机四伏。 顾泠一慌,脱口而出:“你想干嘛?我还学习呢,我…” 她不断张望,希望樊洱能发现自己跟丢了并好心回来救她一命。 而她不断张望着别处的眼神仿似往樊琛心上扎了一根刺,每多躲闪一次就更加深一层隐隐约约的痛感。 想到刚才匆匆冲过自己身边的樊洱,男人眼角的笑意一黯,一下楼便把她往隔间一推: “我想你需要我帮忙复习一下功课。” 第五百五十三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2) 顾泠觉得自己对樊琛的感觉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或许之前有按照任务按部就班的使命感,也有因为心动奋不顾身的冲动感,但是这次不一样。 她被抵在墙角,仰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樊琛刚好挡住了阳光刺进来的那个点,但是每当他走近一步,那漏进来的阳光就会晃得顾泠睁不开眼。 而他逆光而立,模糊了脸部轮廓,只有一对墨蓝色的眸子闪着危险的光芒。 顾泠切实得感受到自己那扑通扑通跳跃的心脏,还有一根弦叫恐惧。 男人似乎是被她眼底的颤抖取悦了,扬唇笑得灿烂,很得意的样子。 “小未婚妻,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在学校遇见了也要装作陌生人。”顾泠闪过目光,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的畏惧。 男人伸手扶在她一侧的墙壁上,轻而易举就把她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如果身后是悬崖,面对此时的樊琛,她说不定也会咬牙开启信仰一跃,但是退无可退,最是无奈又可怖。 樊琛俯身凑近她的眼前,那对墨蓝色的眸子似乎随时准备摄人魂魄。 幽幽蓝光为他的声音染上魅惑的魔力:“看来是需要好好复习一下知识点呢。” 顾泠纳闷这个变态才当了一天老师,怎么就玩上这种师生游戏了呢。 “你有病啊。”她还是没忍住吐槽,虽然声音颤颤悠悠的很没底气,更加没有震慑力。 樊琛精心渲染的气氛还是轻易被她的一句话打碎了,随着刺耳的上课铃在两人耳边响起。 顾泠壮了胆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只不过随着“咚”的一声她仍旧被男人困在了怀里。 她抬头看见男人忽明忽暗的眼神,阳光照得她半边脸颊一阵阵发烫: “嘿嘿,我去上课。” 樊琛盯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真的?” 顾泠猛地点头。 “最好是真的。”樊琛丢下一句话,撤开了拦住她去路的手,偏头示意她先走。 顾泠心想当然是真的,没有樊洱带路,她依旧还是当天在图书馆门前的花园里半小时绕十圈的迷路人。 但是樊琛居然如此不信任她,真是戳人心扉,教夫无方啊教夫无方。 她顿住脚步,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倔强情绪:“你先走。” 樊琛三步并作两步逼到她面前,垂眸睨她一眼:“胆儿大了?” 顾泠心想为了长远考虑还是应该趁早治一下这货的坏脾气,于是脖子一梗,甚至听到颈椎咔哒一声: “我刚才是打算逃课的!” 樊琛的嘴角很微妙地一撇,一种混杂着得意与嘲讽的复杂的弧度。 “然后?” “我既然逃了,就不可能再回去!” 其实她想的是自己都用帮老师抓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逃出来了,再回去不是就地正法也得有个死缓。 为了生命安全还有面子问题,不回去简直就是变相的名利双收。 “哦?那你还挺从一而终。”樊琛玩味地看着她一边红一边白的脸,很想伸手上去帮她降一降温。 她想过要是樊琛大声地对她发脾气她就针锋相对,如果他动手动脚她就控制好力度攻他下盘,总之就是威武不能屈,女儿当自强。 但是结果他一没发脾气,二没动手动脚,于是顾泠只好被他这忽然大度的好脾气忽悠得一时说不出话。 “谢谢夸奖。” 她那刚刚张牙舞爪的气焰变成了一堆一闪一闪亮不起来的死灰。 “那好办。” 不等她反应过来,樊琛就把她拉住,转身上楼径直走过了外国文学的教室。 把她往金融选修课教室里一推:“大家欢迎新同学。” 整个班的男生虎视眈眈的眼神一同聚集到了伊婉身上。 隔壁教室幽幽传来外国文学老师深情的朗诵: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度秒如年? 第五百五十四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3) 于是顾泠又沉浸在那完全听不懂的金融海洋里,经过生死两小时,才获得解放。 她看着樊琛的一小绺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发现他讲课的时候并没有平时显得那么无情。 下课铃刚一响,樊琛就把粉笔一丢,拍拍手说:“下课。” 这就完了?他那什么理论才讲到一半,说下课就下课,就不拖个堂什么的? 顾泠心想,这货一看就不是专业老师。 同班男生有想过来搭讪的,都被樊琛用眼刀一一劝退。 等到教室只剩下伊婉一个人,顾泠捧起自己的外国文学诗集,掏出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她被樊琛安排在没人愿意做的第一排吃粉笔灰,期间与樊琛低头不见抬头见,根本不敢玩手机。 心想怎么说也是自己未婚夫,就算课再无聊她也要给足面子。 其实樊琛上课应该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的,因为在他解释完一个很复杂的名词之后,她总是能听见后排男生恍然大悟的“噢”声。 其声之抑扬顿挫,连绵西山之巅差可拟也。 但是这课的内容对她来说本来就像天书,,不管懂不懂,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只觉得樊琛整堂课都在学唐僧念经,而她戴着金箍的脑袋被一大堆“经文”挤得脑仁儿疼。 打开手机她惊奇地发现,两节课间樊洱居然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 短信内容从“你在哪儿呢”到“你这个叛徒”,细心关切到气急败坏,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男孩子。 顾泠用胳肢窝夹住书,手指粘在键盘上开始打字。 “我被你哥……” 字还没打完,手机就被樊琛抢走了。 男人一看聊天窗口的头像,墨蓝色的眸子沉静成一片深海。 顾泠还来不及装一把萌妹子,小步跳着争抢他手上的手机,就看见男人手速非凡地开始操作她的聊天窗口。 白皙细长的手指灵巧地在她的打字键盘上飞速敲击,若隐若现的骨线散发出不经意的魅力。 打字,点击发送,删除聊天窗口,再将手机塞回她的口袋。 这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樊琛的眼神沉静依旧:“一起回家?” 顾泠想了一下下午仿佛没课,于是点头又摇头,隐隐觉得这不是樊琛的风格。 除了连续壁咚再将她强行换课,他这一天的脾气都好得十分异常啊! “不要?”樊琛挑眉,眸子闪过一阵光,随即消陨。 顾泠看着他抿嘴的弧度,微妙地觉得这弧度代表着黎明前的黑暗,再细看眸底的暗波,更加觉得确实那么几分意味。 她忙笑嘻嘻地讨好:“怕麻烦你。” “你回我家,我也回我家,有什么麻烦的?”樊琛十分淡定地陈述了一遍,确实是明白到不能再明白的事实。 他还为伊婉寄人篱下这件事增添了那么几分因为爱情的浪漫气息。 顾泠忍不住想,要是今后樊琛哪天在外面喝完酒,借着醉意有些轻佻地笑着问她: “怎么样?回你家还是我家。” 那时她就可以勾住他的脖子,在众人的侧目中邪魅一笑:“我们家。” “走不走?”樊琛转过来的那一张臭脸又把她无情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她闷闷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的无奈都融进了一阵白雾。 她说:“走。” 顺风车不坐白不坐。 不过经过实践证明,日后樊琛借着酒兴问出那个有关“你家我家”的问题时,某女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没有浪漫亲昵的互动,只有伸脖子瞪眼的质问:“樊琛!除了我你还想带谁回家?!” 第五百五十五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4) 顾泠看着面前觥筹交错间的迷离光影,就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划掉——晚餐。 不管是蒂凡尼的早餐还是街口从早卖到晚的豆浆油条。 回家路上樊琛兜兜转转带她来到了一条商业街,二话不说把她往一家家奢侈品店里塞。 镀金完毕后顾泠觉得自己身上穿的都是移动的人民币。 光秃秃的小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周围的路人,快来抢我啊我有钱。 顾泠知道自己这种想法特别的小市民,但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想把樊琛手上那些多余的首饰转手卖给别人的冲动。 她又不戴,买着放家里招小偷还是炫富啊? 不过这两个前果后因,炫富的结果还是招小偷。 顾泠不想了,因为樊琛说:“这些首饰一会儿会以你的名义捐出去拍卖。” 行,她居然天真到以为他已经对她宠爱到了花冤枉钱也不眨眼睛的程度。 “什么拍卖?”她问。 樊琛一边把车倒出车位,一边说:“你不用管,主要是借这个平台把你推出去。” 顾泠心想他以为她是什么淘宝上架的新品宝贝吗,还推出…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跟大家说明我们的婚约关系?” 他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从昏暗的车窗望出去,天边的一缕红霞变得有些像武侠剧里炮灰配角遭人暗算,不幸染上剧毒的紫色嘴唇。 顾泠不觉舔了舔唇,唇彩的甜味点点刺激着舌尖的味蕾。 樊琛难得贴心地安慰了一句:“不用紧张。” 不过顾泠参加过不少晚宴,却从来没见过这种“慈善晚宴”,面对第一次的未知感,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当然顾泠原定的设想是出席这场晚宴的人都是本市名流,而且人美心善的太太小姐居多。 不然樊琛不会买这么多首饰拍卖不是? 但是她这次又只猜对了一半,来的人都是大腹便便还有些谢顶的中年老板,身旁跟的女伴基本上年龄相当于本身的女儿。 但是那亲昵的举手投足间,处处可见不是父女关系。 樊琛示意她挽上自己的手腕,礼貌地挑了几个看过去较稳重的人问好,并寒暄了几句。 他注意到她一直盯着人家的女伴看个不停,伸手拈住她的下巴,假装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盯着别人的情妇乱看,这样很不礼貌。” 顾泠点点头,又摇摇头,感觉自己有点不打自招,不过樊琛的提醒倒是明显解答了她心里的疑问。 她转身又看见一个肥得似乎能流油的中年男子和与他本身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女伴。 樊琛似乎看见了什么人,低头对她说:“你就在这附近不要乱走,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顾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注意到那油腻的中年大叔扶着他女伴的手不老实地上下游移,她不觉轻轻蹙起了眉心。 当那个女孩转过脸来的时候,她的胃里又一阵翻滚。 这不是她那个黑丝室友吗? 丝袜女今天依然穿了一条黑色丝袜,紧身的超短裙极度突出了她傲人的曲线。 她注意到一个人的伊婉,嘴角轻蔑一笑,又微微低头在那个比她还矮了半个头的大叔耳边说了句什么。 顾泠看见那大叔在丝袜女腰下捏了一把,后者娇笑着往他胸口捶了一下,就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喝一口自己手里用来装红酒的葡萄汁,假装不经意。 丝袜女走到她面前:“哟,你居然也在这儿?” 顾泠呵呵一笑:“是啊,真巧。” 丝袜女闻言冷哼一声:“什么?我可是有老板带来的,你的男伴呢?太老了不敢出来见人?” 顾泠吃惊于她的想象力和莫名的优越感,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个向自己暗送秋波的大叔,努力回想樊琛的帅脸可算忍住了干呕的冲动。 第五百五十六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5) 顾泠故作优雅地微微晃动高脚杯,低头抿了一口葡萄汁,配合大堂里现场演奏的音乐充溢着满满的小资情调。 丝袜女偏头望了一圈,眸底染上一圈轻蔑:“带你来的是那位拄了拐杖的?” 顾泠抬眸看她指着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估摸着年纪能大她三轮,叫一声爷爷都不为过。 她正想说不,却眼看丝袜女的金主正朝这边蠢蠢谷欠动,便随口指了一个方向:“不是,我家老板在那里,坐轮椅的。” 她心想只有营造出一种重口味的假象,才能恶心得她想走人,最好快点带着那个延伸不安定的胖子走啊。 谁知丝袜女听了她的话,眼神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眉笑颜开。 顾泠切实地感受到了从她那个笑脸深处迸发出的优越感,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那位老板晃荡着腰上的赘肉向她们走来了,嘴里还喊着:“圆圆” 他刚走到丝袜女身边就伸手揽过了她的腰,顾泠觉得辣眼睛,赶紧偏过头看别处。 真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奇耻大辱…一时语塞。 老板暧昧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顾泠觉得能从那口气里猜出他中午吃了什么。 韭菜盒子,还有洋葱炒肉? 他问:“圆圆怎么也不给俺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小姐叫什么啊?” 他朝伊婉眨了眨不太大的眼睛,为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又增添了几分猥琐与丑陋。 “圆圆”没说话,顾泠便脱口:“您好,我叫‘方方’。” 丝袜女从鼻尖漏出一丝冷笑,她俩都心知肚明这不是彼此的真名,但是谁也没戳破。 土大款一听来劲了,看看圆圆又看看方方:“嘿,真巧诶!有这种好姐妹也不介绍给我,圆圆,你不乖哦!” 他似乎想要宠溺地捏一把丝袜女的小脸,但是顾泠能从丝袜女皱眉的幅度看出来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手劲。 顾泠忍不住投给丝袜女一个同情的眼神,为了讨生活也真是不容易。 土大款伸手摸了一把伊婉的肩,那滑腻的触感真叫他谷欠罢不能: “方方小姐没有人陪吗,一会儿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啊?” 顾泠呵呵:“不了,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你…你们玩得开心。” 她怕这位仁兄还想动手动脚,也不管刚才樊琛的吩咐,起身就往一边的空洞钻,却被一只肥掌拦住了去路。 抬头看见那位仁兄挤到一起的脸,还有咧开的嘴角那一颗亮闪闪的金牙。 丝袜女看出他对伊婉的兴趣,如动物护食一般挽住了大款拦住伊婉的手臂。 她胸前的柔软贴在那位大叔的手臂上,后者低眸瞥了一眼那汹涌的波涛,清楚地吸溜了一声。 居然在流口水… 为避免产生更多不适,顾泠赶紧趁人不注意走了开去,边走还边听后头两人的“甜言蜜语”。 “诶呀老板你好坏,圆圆可要吃醋了哦。” “你个小妖精,看老子晚上回酒店不恁死你嘿嘿嘿…” 顾泠似乎都能从他那声笑,联想到他嘴角上扬便会露出的左边那颗金牙。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震惊!当今某高校女大学生居然… 远观那两个人已经转移了阵地,顾泠这才踩着不太稳的高跟鞋,准备返回原位待命。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她才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人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奔跑的侍应生撞了个满怀,向后倾倒的瞬间掉进一个萦着淡淡薄荷香的怀抱。 她睁眼:“谢…谢。” 陈觅眼神里的柔情漫散:“居然是你。” 顾泠一边站直身子,还来不及礼貌客套几句,就听见身后一个颇显不悦的声音。 “伊婉。”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原地消失?乖巧坐等,挺急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6) 顾泠不禁露出假笑:“呀,我刚想回去等你。” 陈觅警觉地看向往他们大步走来的男人,扶着伊婉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樊琛的目光从男人的手移到伊婉不安的脸上,心里腾起一簇火苗。 他走到伊婉身边,蛮横地揽过伊婉的肩,顾泠深切地感受到陈觅和他两人对自己的拉扯,真怕自己会不小心被他们撕成两半。 她只不过为了躲开两个让她反胃的人,谁能告诉她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樊琛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你待会儿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擅离职守’。” 何谓咬牙切齿?就是听着那声音,顾泠都怕他一冲动就能把自己的耳朵一口咬下来。 想想就怪疼的。 陈觅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唇瓣紧抿,黯然松开了伊婉。 顾泠正犹豫要不要相互介绍一下对方的身份,顺便向樊琛证明自己一身浩然正气,并没有背着他对别人投怀送抱。 但是她还没张嘴呢,就被樊琛连扯带抱地拎走了。 享受了一番人力代步之后,顾泠就被男人丢在了原来那个沙发上,屁股有点肉疼。 “嘶——你谋杀…”声音断在悠扬的音乐声里,顾泠心虚地在心里默念“亲妻”两个字。 “你的耳朵只不过是摆设吗?”那对墨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幽深动人。 顾泠忘了告诉他自己的听力没有失灵,因为樊琛低头啜住了她的唇。 和第一次那样蛮横又不讲理,风卷残云般的掠夺,像是要把她就这么吞进自己身体里去。 樊琛放开她的时候,她还是懵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在哪儿?我是谁? 周围的人们都忙着攀交情,或者相互比较自己的身价,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一切。 至少顾泠是这么觉得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像是要穿上了魔法师借你的隐身衣一样。 樊琛背光而立,脸部轮廓模模糊糊,只有一对眸子蓝得慑人。 顾泠的目光晃过他的唇瓣,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有点疼,一定是刚才撞的那一下被牙齿擦破了。 樊琛淡淡的声音透过顾泠嘭嘭的心脏鼓点,传进她的耳朵里:“刚才那个人就是陈觅?” 这都没给顾泠娇羞的机会。 她想到之前男人就问过自己陈觅是谁。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记仇,还是个醋坛子。 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有一点喜欢她? 唉,都亲了两次了,婚约也定下了,却还不确定对方的心意,这可真叫人难过。 顾泠点点头,语音微顿,又连忙解释道:“我刚才被撞倒了,是他扶住我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樊琛用指尖拈去嘴角的一丝血渍:“嗯?我又没说我想的是怎样,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这台词颇具琼瑶风范,绕来绕去差点没给顾泠绕明白。 她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说明,总不能当面戳穿他吃醋这件事吧。 万一他又说她自作多情怎么办? 樊琛微微偏头往不远处的人群里睨了一眼,不明就里地沉吟一句:“有意思。” 顾泠不知道他是在说这个晚宴有意思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她学着他偏头往那边搜索,除了零零散散的人头什么也没看着。 不过樊琛之后没有再丢下她一个人,就连和别人谈生意,都会冒着多喝一杯酒的风险带上伊婉。 一边不厌其烦地和别人介绍这是自己的未婚妻,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帮伊婉挡酒。 不多时,顾泠注意到他的双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粉,显得那张冷酷的俊脸多了几分稚气。 真怕他喝醉,她可扛不动他。 第五百五十八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7) 还好拍卖正式开始了,不然顾泠真怕樊琛变身成一只行走的酒缸。 他每走一步,她都怀疑自己能听见他肚子里晃荡的水声。 但是他居然还没醉。 顾泠看着自己杯里一滴没少的葡萄汁。 不知道自己要是现在告诉他帮自己挡了半天,她杯里的其实不是酒,会不会死得很惨。 樊琛还是有些醉了,从他走路都喜欢把一些重量转移到她身上开始。 顾泠第一次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看见那些来敬酒的前辈,眼里闪烁着敌意。 这帮老狐狸,自己不喝酒,总是给他们灌酒。 是不是等着樊琛出丑呢? 不过她也借此看见了不一样的樊琛,不是那个不可一世,总是独善其身的樊琛。 而是那个会为了她挡在前面的樊琛。 她不明白樊琛为什么不像平时那样,索性臭着脸拒绝那些不怀好意的敬酒,他今天的脾气好得出奇。 原来这就是成为大人后必须面对的战役,没有期末考试的威吓,但是总有场合需要你曲意逢迎。 连樊琛这个地位的人也逃不过,因为总有比你更高高在上的人。 她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真实起来了。 他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远离聚光灯,好像这片安静已经由他俩占领。 樊琛长臂环着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肩头醒酒,旁人看去就像是一对恋人正在耳语。 他的声音因着酒精的作用微哑,混合着酒香一不小心就会惹人沉醉: “怎么?想着怎么趁我喝醉逃之夭夭? 还是想留下些把柄好留到日后对付我?” 顾泠想,他果然喝醉了,都开始开玩笑了。 她歪头笑着看微醺的樊琛,伸出四个手指:“樊琛,这是几?” 樊琛对她翻了一个白眼:“四,是喝醉又不是智商退化。”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她嘴角的笑意加深,把手指弯曲:“那这是几?” 樊琛蹙眉,幽深的眸子难得闪着疑惑的碎芒:“……” “是几?”男人不甘愿地问。 顾泠抿唇憋笑:“wonderful!” 她比划着手指从“four”解释到“wonderful”。樊琛明显没法理解她奇怪的笑点。 不过他没有当场爆炸,可能是酒精作用下,他眼前的世界笼着一层茸茸的光,连带伊婉的脸都有些美得不像话。 这女人,刚见到她的时候不过是个土得掉渣的乡下妹。 他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 顾泠注意到男人的深情注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一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樊琛回神,酒意清醒了几分:“有。” 顾泠瞪眼,腾出的那只手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除了刮下一层薄粉什么都没有。 她纳闷:“是什么。” 樊琛偏过头,嘴角被她犯傻的样子萌到浅浅上扬:“两个字,傻子。” 这人除了帅和有钱真是一无是处。 顾泠对着樊琛的后脑勺挥了挥拳头,又听到他说:“我累了,先睡会儿。” 顾泠噤声,怕吵到他休息。 但是这还没安静多久,此一声彼一声的调笑声就朝着两人靠近过来。 顾泠相信自己认出了那两个人的声音,就是丝袜女和那个土大款无疑。 “哟,这不是方方吗?我就说圆圆咋老想带俺往这儿跑,原来是来找小姐妹啊。” 顾泠忍住厌恶抬头对两人一笑。 丝袜女和土大款这个角度,正好只能看见樊琛的后脑勺。 顾泠无意瞟过土大款头顶稀疏的毛发,心想樊琛的后脑勺都比他优秀。 虽然看不见男人的脸,但是他随意搭在伊婉肩头的手指白皙纤长,从那一对双腿就能想见他站起来傲人的身高。 丝袜女存心找不痛快,尖声道:“方方,你不是说你家老板是坐轮椅的吗?” 她似乎是想讽刺伊婉随便又放荡,直接在酒会上勾搭了下家。 但是顾泠心慌啊,不知道樊琛有没有睡着,会不会听见丝袜女的指控。 她可是把他说成了下半身残疾啊。 第五百五十九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8) 残疾就算了,还偏偏是下半身残疾,这… 就在她犹豫该不该打马虎眼的时候,握着她左肩的手指一紧,她的心狠狠坠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不是多事之春、多事之夏或者多事之冬,而是多事之“秋”了。 这个秋天麻烦确实挺多的。 樊琛不动声色地抬眸瞥了那两人一眼:“方方?残疾?” 看清男人的长相时,丝袜女的眼里难掩惊艳之色,土大款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脸色应该是黑了一层。 为什么说应该?因为灯光太暗,黑不黑顾泠也难下定论啊,她的眼睛只是大,并不是探照灯… 丝袜女似乎是想蹭着两人坐下,拉着土大款往樊琛左边挪,明明顾泠那边空得比较多。 顾泠愤愤:“坐我这儿吧,那里挤不下。” 丝袜女余光瞥着樊琛,微微笑:“人家坐这里才看得清,你们移过去一点嘛。拜托拜托。” 她对着樊琛调皮地眨眼,樊琛撇开目光,瞪了“方方”一眼。 顾泠从他那个眼神里读到了“秋后问斩”的意味,心虚地看向别处,就差吹口哨装蒜了。 樊琛没有挪动位置,而是面无表情地对那两人说:“不好意思,方方也和你们说过了,我行动不便。” 但是顾泠那边显然也挤不下丝袜女和那位体格庞大的先生。 这逐客令下得委婉。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丝袜女僵持不下只好讪笑着准备走开。 那土大款可就不乐意了。 平时财大气粗惯了,何况还是在自己养的女人面前,哪能这么丢脸,还被这么一个小白脸玩弄。 殊不知自己的女人也早已对面前这位小白脸芳心暗许。 那土大款一抹自己脸上的汗,看他这体格也不是站惯了的人,这下应该是真的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 他出言讽刺:“我说,你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又何必参加这种拍卖会,你这是来捐款还是等捐款的啊?” 说完自以为自己这一段话说得漂亮,呵呵笑着向他的圆圆炫耀,然而他的圆圆忍不住嫌弃地偏过了脸。 顾泠心想完了,就樊琛这暴脾气说不定站起来就给这胖子来一个过肩摔,顺便断他一条腿。 但是她又想,这胖子也算“重量级”选手,估计樊琛搬不动他。 那…他会不会直接把她来一个过肩摔,再断她一条腿? 慌里慌张,抖抖索索,准备开溜。 “去哪儿?”樊琛叫住正准备躲避火力的伊婉,后者后背一僵。 “我系鞋带。”她弯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鞋带,讪讪地把脚往阴影里藏。 丝袜女嘴角一歪,讨好地上前圆场: “诶呀,搞得这么僵干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她又转头对那胖子说:“你也是,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啊。” 那胖子眼眶一圆,正要发火:“你!” 台上主持人突然发言:“接下来的几样展品全部来自樊家少奶奶的倾情捐赠。” 红布揭开,全场都被那闪耀夺目的展品吸引住了,件件都是今年各大国际珠宝品牌推出的限量版。 不是樊家少奶奶的手笔,也能说明樊家少东家多爱这个女人。 这樊家少奶奶到底何方神圣? 灯光配合着音乐全程搜索,最终落在了樊琛和伊婉身上,看得那刚刚还盛气凌人的胖子和丝袜女傻眼了。 主持人带头鼓掌:“让我们为这对好事将近的新人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樊琛首先揽住伊婉往自己胸前贴,抬头笑得勾人。 对全场,也对身边的那两人。 第五百六十章:亿万娇妻拐进门(29) 掌声过后,灯光重回舞台。 樊琛抬头对那两人说:“不好意思,很晚了,我们还有事。” 很晚了,还有事…什么事? 那胖子并不服输,从他身上清一色的传统纯金饰品,就大概能猜到他根本不认识那些珠宝品牌。 胖子冷笑:“那档子事?你都下半身残疾了,能行吗?” 说着,他凑近伊婉笑得猥琐:“不然,我也可以代劳嘛,方方妹妹。” 樊琛眸子一沉,伸手就捏住了胖子的手,顾泠甚至都听见了咔哒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胖子的脸皱作一团,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顾泠一慌,要是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头,事情就要闹大了。 说时迟那时快,想不到樊琛又抬脚踹了对方一脚。 位置正好在两腿之间,害得那人刚到喉咙的尖叫,又硬生生被人工消音,变成了隐忍的闷哼。 顾泠愣愣地看着樊琛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虽然手段下流,但是莫名的帅气。 还是看脸。 丝袜女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动作,直到那胖子缩着身子吼了一声,她才想起来去扶那人。 女人看向樊琛的眼神莫名的闪烁。 顾泠心里突然有种把樊琛打包带回家,除了自己谁都不给看的冲动。 每天早中晚告诉他三遍:“你是伊婉的,你是伊婉的,你是伊婉的。” 这样进行成功洗脑之后,樊琛是不是也能变成她的“宠物情人”?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嘻嘻嘻。 然而就算她能捂住樊琛不让别人看见,她也扛不回家啊。 所以她只是小小幻想一番自我满足一下罢了。 樊琛注意到怀里女人的傻笑,眸子闪过一阵嫌弃:“又想什么呢?” 顾泠回神,并没有多想就嘿嘿一笑:“想你呢。” 樊琛居然破天荒的没怼她,而是偏头掩下了一阵笑意。 男人回头时依旧一片冰寒之色,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吃饱了吗?” 顾泠发懵,又点点头,刚刚趁樊琛不在还是偷吃了很多小蛋糕的。 “那我们回家。”樊琛说。 他拉住顾泠的手,大步穿过铺就红毯的大厅。 顾泠闻言不觉瞪大了眼睛,一边无法选择地小步跑着追随他的脚步。 这家伙买了那么多奢侈品,居然就这么带她蹭了几块小蛋糕? 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早知道刚才多吃几块了,不过再贵的蛋糕也吃不回本啊。 她懊丧,然而抬头遇见幽暗灯光下男人美好的侧影。 是她的错觉吗? 那个樊琛居然在笑。 她掩眸看见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突然觉得这次还是值了。 都说对比产生美,顾泠听着大堂内悠扬的音乐,自动给这个场景添加了慢镜头特效。 身后是嘈杂的拍卖会,每个人举牌的动作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钱袋。 那里的一片昏暗里掩着两个扭曲的人影,那是胖子和搀扶着他的丝袜女。 两人看着他们走过的表情每一秒都呈现着微妙的变化。 顾泠望着眼前樊琛高大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骄傲感。 这个男人,他不顾拍卖会还在进行,也不管恶意攻击的胖子,把这一切都丢下,只是记得带走她。 ……当然这一切都是顾泠自己给自己的剧本添加的戏剧特效。 这才刚到酒店门口,就听见樊琛说:“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张叔打电话?” 说着樊琛就晃悠了一下身子倒在她身上。 剧情急转直下,他带上她不过是为了防止夜醉街头。 顾泠似乎都听见了游戏败北后泄气的特效音,懊丧地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这时候她要是低一下头多好。 那她就能看见樊琛嘴角的那抹淡淡笑意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亿万娇妻拐进门(30) 这世界上大概有许多戴着小丑面具的王子,但是要论戴着王子面具的小丑——大概就只有樊琛一个。 这家伙醉得昏睡过去之后,就像被打开了某个人格转换的开关。 回家的路上全程傻笑不说,还特别的,蠢。 就比如说现在吧,他硬扯着门把手说:“这是巧克力,真的。” 他自己掰不断,还试图叫上伊婉和他一起犯傻。 顾泠和张叔两个人都拉不动他,她便只好学着男人平时的样子,摆出一张黑脸。 她皱眉威吓:“你撒不撒手?” 樊琛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还紧紧粘在门把手上。 一阵阵冷风透过门缝,冻得人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但是碍于张叔还在场,不能当场实施“家庭暴力”。 顾泠放软了声音,弯腰去抱他:“樊琛乖,我们先关门,就给你吃巧克力好不好?” 樊琛半信半疑地睨了她一眼,她真的很想当场去啪他的头。 你这臭孩子,再这么看我一下试试?! 好像她是什么邪恶势力头头一样,不值得信任。 时年三岁的樊琛似乎是垂着眸子思考了一番,终于大义凛然地松开了门把手。 秋风飒飒地吹起他的衣袂,不联系上下文还真有几分壮烈感。 张叔抓住机会就把人扛起来往家里带,连顾泠都忍不住暗叹一声老当益壮啊。 然而张叔才“老当益壮”了那么几秒钟,就忽而听得他在楼梯转角惨叫一声。 顾泠追上去,就看见张叔十分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腰部,而樊琛被他无情地丢在了一边,似乎正在试图验证楼梯扶手是不是糖果。 顾泠扶额,走上前想先扶张叔。 做人要理性,反正樊琛这也算白痴晚期,治不好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但是张叔舍己为人般的一挥手,说:“少奶奶,今晚只好麻烦你照顾少爷了。” 今晚?什么? 难道不是把他搬到床上一摊,就没她什么事了吗? 张叔棕色的眸子闪烁着抱歉的碎芒:“少爷一喝醉,就容易犯傻。” 顾泠看了一眼旁边的“幼稚儿童”,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张叔微微一愣,又继续说:“今夜很有可能是个不眠夜。” 老人十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好像即将退隐江湖的掌门终于将衣钵传给了新的接班人。 顾泠终于明白张叔为什么会那么意味深长。 她把樊琛连拉带扯,推到床上的时候,差点被他反扑到床上。 顾泠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撞出了一团淤血,男人又轻轻笑:“好香,牛奶饼干?” 说着他便把脑袋往顾泠胸前埋… “啊!樊琛,你个臭流氓!” 顾泠反手就是一个如来神掌,把樊琛推到了地板上。 后者吃痛得哼哼唧唧地作势要哭。 顾泠心有不忍,又想去扶。 可她这才刚弯腰,樊琛就反扑了上来,眼里闪过比今夜的星光更幽深的芒。 “啊!”房间里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伏在门框上的张叔欣慰地笑着走开,老腰微微扭着桑巴。 还记得刚才自己扶着少爷刚走过楼梯口,少爷就眼神清明地看着他说: “张叔……” 然后就上演了张叔“闪腰托孤”的一幕。 不得不说,少爷的演技是真好,之前居然连他都给唬住了。 张叔一边又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笑着喃喃:“少奶奶,对不住了。” 说着,老管家就来了个激情扭跨。 咱们腰好着呢 第五百六十二章:亿万娇妻拐进门(大结局) 第二天唤醒她的是刺目的阳光,还有浑身动不得的酸痛。 房间里一股微浓的酒香,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有点叫人迷醉。 顾泠不忍回想昨晚的惨烈场面,男人那行为简直就是诱拐少女。 怎一个惨字了得。 顾泠坚持着用无力的手臂套上了一件宽大的T裇,正好能遮到屁股。 然后她晃悠着身子踩到地毯上,腿一软就跌了下来,发出“嗵”的一声。 就跟谁敲了下鼓似的。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顾泠心一惊,眼睁睁看着透过玻璃门那个模糊的人影来回晃动。 在这个危急时刻,她居然不争气地回想昨晚看见的那具身体,好看的肌肉线条,还有摸上去的触感。 鼻腔一热。 浴室的门开了。 樊琛看见伊婉就地趴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倒是颈间的红印有些触目惊心。 男人小小自责了一番,下次还是轻点儿吧。 他走到伊婉身边,双臂温柔地环住她,把她抱到床上。 “摔到哪儿没有?” 这温柔的语气听得顾泠心都酥麻一片,但是她倔强地偏过了脸。 她在流鼻血啊! 要是被他知道了,仅仅因为她不矜持地回想了一番昨晚的不健康画面就流了鼻血。 这么丢人的事,实在是… 一言难尽啊。 樊琛看着她低掩的脸,酒精作用过去后,觉得自己那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不会生气了吧? 男人的心神一动,好久没有这种慌乱的感觉了。 考虑良久,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昨晚…” 拜托现在别提昨晚了行不行? 她偷瞄了一眼男人浴袍口裸露的锁骨,还有水珠缓缓地顺着肌肉往下滑。 顾泠又感觉鼻腔内一阵汹涌,急忙伸手掩住了鼻子,那样子有点像在抹眼泪。 “别哭啊!”樊琛急得去掰她的脸,顾泠急忙仰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口腔内倒流进一阵血腥味。 樊琛以为她生气了不想理她,眼神闪过一阵黯然,低低的声音絮絮: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考虑你的意愿…” 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只是想捉弄她一下,最后收不住手的竟然是他。 他从小就较同龄孩子拥有更强的自制力。 但是昨晚,碰一下她的皮肤,他指尖的炙热就更深一层。 他看着她闪光的眸子就忍不住俯头亲了她。 然后……想到然后樊琛的脸烫得能煎一个荷包蛋,支支吾吾地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沉默太久,顾泠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想确认他是不是懒得搭理她先走了一步。 但是樊琛就那么蹲在她对面,眼神定定地盯着她,又空空的找不见东西。 顾泠心里一慌:“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不介意?伊婉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履行婚约呢就这么被他拐上床了! 她搜肠刮肚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解释,但是还没找着,就被樊琛一把搂进了怀里。 鼻尖不可避免地承受了一阵强烈的冲击,酥、麻、疼。 樊琛说:“伊婉,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然后他掰起她的脸,看见了顾泠来不及遮的两道红印。 “你,你,你…” 樊琛慌乱得抱起她往楼下跑,连浴袍都没换,对着张叔吼:“快开车,医院!” 当然这个乌龙很快就被澄清了。 面对着一整套全身检查,顾泠觉得去医院丢人还不如在家里丢人,她向樊琛承认了自己的污秽思想。 樊琛微愣,想到之前不争气地流鼻血的自己,随即笑了开来。 顾泠怒:“不许笑。” 第五百六十三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 这次的抽离挺突然的,虽然后续大概也只是一些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顾泠不服啊,自己还没享受樊琛那货的极度宠溺,受完气就被带走了。 实在是苦命的人儿啊。 543心中有愧,只好保证这次一定把任务背景清清楚楚交代给她。 原主名字一听就特别的友好又温柔,姓温,名暖。 据说是生她那天实在是太冷了,爸妈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儿。 随意但是又不俗气。 但是温暖其人,一点也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文静又温婉。 温暖的爸爸是大作家,知名编剧;妈妈是一代影后,年轻时美得绝代风华。 温暖既继承了妈妈的好基因,肤白貌美大长腿,又有爸爸的才气撑腰,实在是当代白富美的典范。 却偏偏让自己活成了一个假小子。 幼儿园就开始把保护女孩子作为己任,和班里的孩子王打架,就为了从他手里抢回班里最好看的那个小女孩的玩具。 人家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像是缩小版的林妹妹,好不惹人心疼。 但是对方是孩子王,没人敢动。 温暖从进幼儿园第一天开始就很喜欢“林妹妹”,觉得这种小公主就是用来叫人保护的。 于是她一看小公主被欺负了,就决心要为了她出头,当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孩子王身上一扑,大有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之势。 孩子王本来就是喜欢“林妹妹”,想引起她的注意。 没想到从自己的侧后方扑上来一个小女孩,肉嘟嘟的脸颊,黑亮黑亮的眼睛像极了爷爷家葡萄园里的紫葡萄。 一时忘了反抗,就被对方抓破了脸… 这一架让温暖收获了两个发小,一个就是“林妹妹”,一个就是孩子王。 “林妹妹”果然姓林,叫萤染,从小好看到大的典型。 孩子王姓方,叫方岑,多金又自恋的小少爷。 这是一架打出的缘分。 温暖的爸妈对温暖生长得如此放浪不羁无动于衷,认为只要她三观正常不危害社会,这辈子过得开心最重要。 所以他们也不逼迫温暖学习什么才艺,因此温暖也有大把的时间用来打游戏和刷剧。 日常温队长带飞,尽管经常全程坑队友,不过还好,她的队友,固定就只有林萤染和方岑。 坑了也不怕被拉黑。 温暖人生的转折点发生在十六岁,接到她娘亲的电话是在她叼着冰棒,数不清第几次看依萍在夕照的大桥上哭着要跳河。 娘亲说江湖救急啊,演自己年轻时候的小演员生病不能来。 剧组进度来不及了,临时又找不到人,就一个回忆篇番外,她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可以“废物利用”。 温暖说她不喜欢那些抛头露脸的事情,娘亲解释说之后会把她的脸P掉。 得,就是替身呗,她又不乐意。 然后她娘使出了杀手锏:“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顾枕书吗?他演男主小时候。” “来!” 顾枕书彼时是国内一线的新晋小生,学业演艺两不误,还有理智粉丝加分。 温暖也是看惯了方岑那种臭屁的公子哥,看见顾枕书这样干净温柔的好少年,心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顾枕书比温暖大几岁,脸部轮廓已经有了成熟的影子。 那一次合作就把温暖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回家的路了,激动地告诉她娘说她要考电影学院。 她回家扯着方岑和萤染等那部电视剧上映,指着那个少女时代的女主说那是她。 妈妈履行了约定把她的脸P掉,所以方岑和林萤染都不相信她和顾枕书一起拍了戏。 但是温暖自己知道就好,那是她的第一个秘密。 关于顾枕书的秘密,也是关于她的秘密。 第五百六十四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 有些事情就是在你一股脑往前钻的时候,突然给你打开一个豁口。 这时候既过不去又不甘心回头,就那么一个人尴尬地等日换星移,突然冒出另一条路来。 但是温暖的另一条路一直没有来,顾枕书也没有记得回头拉她一把好跳过那个豁口。 顾泠不得有些纳闷,这个顾枕书到底是好在哪里呢? 别的不说,就他姓顾这茬在她这儿十分刷好感。 几百年前是一家,这就把你带进一家门啊哈哈。 今天的温暖照常叼着冰棒看依萍裙摆摇摇、眼泪飘飘,唱着那首歌将跳未跳。 但是顾泠眼睛一直盯着家里那个大红色的老式座机,就等着叮铃铃一声把它接起来。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想什么什么就不来,不过这条定理这次却没有应验。 电话“叮铃”一声,就被顾泠着急忙慌地接了起来,末尾那声“铃”就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喂妈?” “阿暖,江湖救急!” “行,我这就来!” 电话那头的温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这还是她那个放假家中坐,宁死不出门的女儿吗? 等等,女儿居然记住她电话了! 顾泠正踩上鞋准备出门,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折回去拨通了娘亲电话。 “妈,你在哪儿啊?” 忘记问地址了… 要是顾泠没记错的话,温暖原先就是因为在路上耽搁了太多时间,给顾枕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这回选择采取废话不多说,找到老爸小金库拿零用钱,叫车冲向了“相亲现场”。 酷暑的热是真要命,就像一个巨大的温室,不仅汇聚了最强的光照,连风也被隔绝在了玻璃罩外。 出租车上的空调还坏了,顾泠下车的时候就像一个被烫熟的鸡蛋,还在往外冒烟的那种。 郑阿姨是温妈的助理,撑着伞在影视城外头等温暖,远远看见顾泠的白裙子一闪一闪,不确定地迎了上来。 “小暖?” “郑姨。”顾泠认识郑阿姨这张脸,忙躲到伞下面,小手不停地抹汗:“应该没来晚吧?” 她都冒着被司机叔叔丢下车的风险,一路催他超车过来了,应该不会迟到太久吧。 郑阿姨摇摇头带她进去。 余光不时瞟着难得穿裙子的温暖,忍不住暧昧地笑。 “小暖,是真的很喜欢顾枕书吧?” “啊?”顾泠正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住目光。 那人一身白袍,似乎乘上仙鹤就能飘衣而去。 郑姨往她转回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眼神里尽是不可说的睿智光芒。 听说顾枕书喜欢穿白裙子的女孩子,而且要文静又温柔。风一吹发丝就会半空里开出花来,而且有阳光闪耀在发梢上。 虽然顾泠在恶补其采访后,对其刁钻的择偶标准咬牙切齿。 但是人在恶势力压迫下,哪能不低头啊,她忍。 此时顾泠又心虚地揩了一把汗,心想今天幸好没风。不然就这一脸油,绝对会不小心糊住满脸的头发。 又不是拍恐怖片。 远远看见温妈正吹着小风扇喝冰水,坐在凉亭里被三四个人簇拥其中,好不惬意。 夫人望见自家女儿来了,也不起身,只招招手叫她过去。 顾泠看见其中一人回头,不知怎么地突然起了一阵风。 后来她想,或许这就叫得天独厚。 第五百六十五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 高楼大厦平地起,成功只能靠自己。 不过那是相对于顾枕书说的。 少年着古衣白袍,是傅粉何郎,也是掷果潘安,飘逸潇洒。 在这粘腻的酷热六月,带来了今夏的第一缕清风。就是那眉眼间竟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相熟。 而顾泠发愣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被散发糊了一脸,等她扒拉干净再看时,顾枕书已经收回了他的目光。 顾泠的心底划过一阵隐隐的怅然。 显而易见,一见钟情作战宣告失败,接下来便只能采取硬撩死磕战术。 高楼大厦平地起,成功只能靠自己。加油啊顾泠。 温妈把剧本拿给她看,说:“这场戏简单,你都没台词,只要负责美就好了。” 顾泠本能地翻了个白眼:“妈,你就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夸我漂亮。” 温妈伸手抹掉额头上莫须有的冷汗,弯腰给她补妆。 顾泠简单看了一下这场戏,确实没她的台词,就连顾枕书都只有一句台词。 大概就是少年时的男主偶然看到女主。 彼时她在花前,转身只消一眼,就让见惯宫闱厮杀的少年慌了神。 女主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初见如此俊俏的男儿郎须是娇羞又贪恋地一步一回头。 正对应那一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顾泠想象自己在那儿秀眸微垂,倚门回首,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栽个跟头。 果然,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表演的戏更难。 而且这女主端庄内秀的设定和她完全就不沾边,她看着在造型师手里绞弄的黑发,实在是黑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啊。 偏偏这时候导演咔嚓一声断了她的落跑念头,喘气吭哧吭哧的大导演拿着喇叭吼: “准备,开始。” 顾泠想这一役打响了,成败就在此举。 她刚刚还在嘲笑这剧本肉麻又烂俗,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有也难得终成眷属。 偏偏在电视剧里的前期,一切苦难误会都是为了给男女主的真情镀金。 一见钟情都断定了之后的百年好合。 她不知道顾枕书对这个剧本的看法如何,不过他现在也是偶像转型实力派的重要时期,应该需要更多不同类型的角色来证明自己。 打板声落,顾泠收敛了眸中的迟疑,微微偏头轻嗅那朵用夹子固定在枝头的假花。 塑料味在热空气的蒸发下愈发浓郁,顾泠强忍住皱眉的冲动,硬是眯眸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脸。 身后是扇子落地的声音,这是叫她回头的信号。 顾泠一边暗示自己待会儿千万别掉链子,然后缓缓转过头。 一边助理开始疯狂撒花,一个助理开始疯狂扇风,努力营造出一种“花前日下”的美感。 少年就在落花中走向她,这时,女主应该莲步轻移和羞走。 但是顾枕书那温柔的眼神不知触到了她回忆里那根弦,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年,找寻着自己的记忆。 导演正想喊卡,编剧却拦住了他。编剧看着镜头前的两人,眼神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顾枕书本来只是按照剧本走位,却在看到温暖那掩藏哀伤的眼神时动了心神。 这小丫头的演技竟然这么好?但是她为什么还不逃走?导演为什么还不喊卡? 顾枕书只能继续他的表演,一片花瓣调皮地吻在温暖的唇上。 顾泠被这一触碰惊得回神,往后轻轻退了一步,心想导演居然还没喊卡,自己也不能擅自停止表演啊。 少年伸手拂去那片花瓣,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隐隐的红光。 他说:“肃肃花絮渥,我心独悦汝。” 第五百六十六章:误惹顾少难再逃(4) 这句本来是男主在女主逃走后独自望着花絮沉吟的话,现在却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顾泠微愣,落荒而逃的路上差点丢掉了一只鞋。 没有倚门回首,仅仅踩鞋的一个小动作就将女主心里的慌张表露无遗。 镜头拉近,是男主深情凝望的眼神,还有指尖的那片花瓣。 “卡!”编剧对导演点头,此幕落。 她说:“这是她理想中的初遇。一个一见如故的眼神,给男女主的爱情从相遇那一刻开始就添上了宿命的环。” 温夫人一边转述编剧的赞誉,一边对自己女儿赞不绝口: “不愧是我女儿,就是有天赋,还好是随我,要是你爸…” 顾泠心里还在回想刚才自己的失态,还好结果不赖,也算是弄拙成巧,回过神来看见温妈正慈爱地看着她。 温妈说:“女儿,还在想顾枕书啊?” 她怎么知道? 顾泠躲闪过她八卦的目光,却偏头看见顾枕书那审视的眼神。她的脑子轰的一乱,再也听不见她妈和郑姨的调侃。 怎么办? 听说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敬业,而她一个临时被抓的壮丁,刚才居然还敢擅自篡改剧本! 这次是幸运没拖慢进度,虽然她知道自己情有可原,但是对于别人来说就是自作聪明啊。 现在她在他心里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精”? 顾枕书看见温暖朝自己看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和镜头前判若两人,他没有移开目光。 顾泠认为对方正在通过这个瞪眼游戏,告诉她自己有多愤怒。 他现在这眼神莫不是打算待会儿下班了,就趁人不注意把她拉到没人的巷子里胖揍一顿? 要不要谦虚地走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顾泠为了不被打,正准备站起来,却看见顾枕书站起来,向她走过来了,来了,了… 哇大明星纡尊降贵向她走过来啦! 顾泠咕噜咽下一口唾沫,站起来对顾枕书露出一个尽量灿烂的笑脸。 顾枕书脚步微顿,却在走到温暖身边时,擦肩而过,原来是去找导演检查镜头啊。 顾泠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向在场各位演示了自作多情的终极奥义。 真想找条缝钻进去,挖条地道回家算了。 一旁的温妈噗嗤一笑,拍拍她的肩让她坐下来:“女儿,我们温家的女孩儿要矜持一点。” 顾泠想了想还是没戳穿她,温太太当初为了追到心目中的男神——温暖他爸,可是连国民女神的架子都丢到天边去了。 顾泠想到温爸那张古板的脸,想不通温妈到底是怎么对他三见倾心的。 怎么说顾枕书那外貌就容易让人芳心暗许,温爸那实在只能混个顺眼内秀型。 顾枕书本来是想和温暖说一声和她搭戏很愉快,这才符合他一贯的温柔男友设定。 但是一看女孩儿那笑,他的心里就不知怎么咯噔一下,连路都走不好了。 最后只好舍近求远,去找导演混淆视听。 编剧正在和导演商量直接让温暖承包女主少女时期的角色,顾枕书闻言从屏幕抬眸,皱眉说道:“不行。” 编剧和导演的眸底划过一阵震惊,顾枕书是出了名的好伺候。 难得在提出关于自己的剧本意见之外,对其他事宜强硬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连圈外的人都知道顾枕书身份背景神秘,但是能不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染色的,家里都一定是狠角色。 传说顾枕书家有军政背景,也有传说他根本不是华国人。 因为真实背景太过神秘莫测,而且圈内巨头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大家都礼貌地称他一声“顾少”。 第五百六十七章:误惹顾少难再逃(5) 顾泠猜到了这部剧播出的时候,少女女主还是她的身子,却已经不是她的脸了。 真奇怪,那么明显的PS痕迹,大家就不好奇这个小演员到底是谁吗? 顾泠看着电视剧里的那个眼神木讷的女生,心想这电视剧还差点火候。 她就是那把火啊。 但是她不知道让她气闷的元凶,不是她妈也不是导演和编剧。 而是顾枕书。 当时顾枕书大手一挥就喊停了编剧和导演的跃跃欲试。 第一次不讲道理地让编剧和导演做了一件不利于作品本身的事。 彼时导演和编剧还期待地搓搓手想讨个人情,毕竟两人搭配的那段表实在是天衣无缝。 可以说是理想的剧本本本了。 但是顾枕书不乐意,一改平时的谦逊作风,说:“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要温暖被大家看见。 这种感觉类似小时候对玩具的独占欲,最喜欢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和人分享的。 但是彼时顾枕书并没有深究这种感觉,而他认为是温暖的演技威胁到了他。 他不爽。他要打压她。 而且,两人第一次合作就如此契合,这要是双双搬上大荧幕,还不得绯闻满天飞啊? 何况还是和顾枕书这种存在传绯闻,说不定还没火就被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然而顾泠目前正处于完全无知的状态,她只想尽早往影视圈钻,希望能在和顾枕书的合作里擦出火花。 于是她怒摔遥控器,朝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温爸温妈吼:“我要考电影学院!” 温爸手一抖,差点还没等放水,就把面条整个扔进锅里了。 还好温妈及时救场,今晚不用吃铁板烤面。 顾泠一脸得意:“妈,你也说我有天赋不是吗?” 温爸睨了温妈一眼,后者出了一阵虚汗,装蒜道:“说什么呢。” 温爸的脸一阵抽搐,还不知道温妈拐自己女儿去拍了戏,直到现在。 顾泠从空气里嗅到了一丝大战爆发前夕的硝烟味,她知道家里小事温妈把关,大事从来都是温爸做主。 拐带女儿去拍戏这种大事,居然瞒着他这个一家之主。 这放古装剧里,简直就是谋反! 顾泠转身溜上楼去开电脑,通知江湖好友自己的这一重大决定。 这游戏刚一上线,就接到了“取个网名真难”的消息:“大佬现身,速来围观。” 还有“墨染”:“暖暖,坐标灵池,速速前来观战!” “取个网名真难”就是方岑,墨染就是林萤染。 男神嘛——顾泠打开地图点击传送,那是这款游戏里无人撼动的全服第一。 而且不同于其他大神,男神从来不组队,不收徒,仅靠一人之力,就稳坐第一宝座。 男神的名字也特别有诗意,就叫“一枕简书”,其实当初温暖对这位与自己实力相距悬殊的大神根本无感。 直到她认识了顾枕书,一枕一书,和大神的名字莫名契合,自那之后她就常常不自觉地把顾枕书代入“一枕简书”。 大神也摇身一变成了她的男神。 枕书大神向来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这次上线居然就遇上了实在是难得啊难得。 怎么觉得现实和虚拟世界都有点时来运转呢? 顾泠屁颠颠儿地赶到了灵池,就看见那银发白衣的男神正独自抚琴,身后不远处是两个面对大boss垂死挣扎的菜鸡。 她不自觉地联想到那天的白衣小王爷。 这时方岑在YY房间里怒吼:“温暖你丫在哪儿呢?我和‘林妹妹’要死啦!” 一边又传来林萤染娇嗔的声音:“谁是林妹妹!方岑你大爷!” 顾泠戴上耳机,一拍胸脯说:“别怕!” 随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根本不知道怎么发动攻击。 方岑:“温暖你在干嘛啊!快快快!” 萤染哼哼唧唧地叫:“呀!我死了我死了!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顾泠突然看见一阵白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第五百六十八章:误惹顾少难再逃(6) 眼见本来在一旁顾自抚琴的枕书男神,不过随手放了个顾泠没见过的招,泛着蓝的白光一闪就把对方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给办了。 果然,三个臭皮匠能抵个诸葛亮,那都是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现实生活中,诸葛亮的脚趾头都比臭皮匠的脑袋强,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什么情况?男神干嘛救你?”方岑吃惊之余有些怒意。 他和林萤染都被打死个千百回了也不见一枕简书动一动小指头,这温暖头发丝儿还没被吹乱,就被救了? 不服!大大的不服!说好的好兄弟同生共死呢! 林萤染在这方面则显得淡定许多,不过另一方面嘛:“呀!男神简直风姿绰约,倜傥风流。” 顾泠也十分不解,今天莫非是男神的慈善日? 或许是他们挡到男神的路了吧。 楼下老温叫她吃饭,顾泠匆忙就和方岑两人说再见,关机下楼。 她还没来得及看见私信中冒出了一条新消息: 一枕简书:救了你就没一句谢谢? …… 老温虽然不喜欢自个儿闺女往娱乐圈钻,但是既然她喜欢,也只能选择一路保驾护航。 于是今天电视剧杀青宴,导演说什么都要叫上温暖一起聚餐,母女二人就由老温专车送到酒店。 老温再三叮嘱:“吃完饭就回来,你妈怎么样都好,爸爸来接你。” “好。”顾泠点头。 当然不排除毁约的可能,如果顾枕书破天荒来参加杀青宴的话。 温妈一听不乐意了,揪起温爸的耳朵就往一边甩:“臭男人,你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老温嘿嘿地笑:“我把老婆放在心里,心里疼疼疼!” 温妈一听眉开眼笑,两人不知怎么地就黏在一起了。真是老夫老妻,光天化日,有伤风化。 顾泠皱眉偏头,看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顾枕书。 其实顾泠心里第一反应是想骂脏话来表达欣喜的,但是她不能,毕竟顾枕书说他喜欢女神,而不是女神经。 所以当她发现顾枕书一直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只是眨了眨眼睛扬起一个笑脸。 她扬手打招呼:“嗨,你好啊。” 顾枕书眸光微转,礼貌地勾了勾唇角,心里却燃起莫名的恼怒。 她昨天还没跟我说谢谢! 顾泠眼前所见就是顾男神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就走了。奇怪,就这么不待见她吗?明明第一次合作就很愉快。 温妈眨着一边补唇彩一边拉上温暖往里走,顾泠看着眼前那抹略显清冷的背影。 “妈,你有没有觉得顾枕书讨厌我?” 温暖一直都是行事大大咧咧以至于有点儿缺根筋的类型,竟然有人能使她产生这种自我菲薄的感觉,那一般就不会错。 于是温妈很不客气地点点头:“是啊,听说是他要求导演不采用你的原影像的。” “什么?”顾泠的心坠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少爷。 如果可以,我相信谁都想要八面玲珑,没有人喜欢被讨厌,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 但是顾泠才刚接受了温暖喜欢顾枕书的设定,就被告知对方讨厌她到不想跟她同框。 就好像你拍了一整天的队就为买一个抹茶巧克力口味的泡芙,好不容易排到你的时候,店员却告诉你:“不好意思,这个口味已经卖完了。” 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这简直是一腔真情错负,满江秋水向东流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误惹顾少难再逃(7) 酒过三巡,温妈已经抹上了天然腮红,十分霸气地搂着温暖的肩说: “宝贝儿,想要哪个,妈妈给你包下。” 顾泠心虚地瞟过正对面那张依旧没表情的小白脸,帮她娘倒水:“妈,你喝多了。” 温妈半天没说话,突然一拍大腿,疼得顾泠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拍的不是自己的,是她的啊… 终于,这名醉酒少妇由于体力不支,只能俯到她肩上哼哼:“别怕,妈妈保护你吧唧吧唧…” 顾泠赶紧把她差点摔下去的脑袋挪正了一些,心想就她妈这样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不过席间不少人来敬酒,都是妈妈帮她挡的,还为她说尽好话,托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顾泠低头捏了捏妈妈的脸,从包里拿出她的手机准备给老温打电话。 导演突然跑过来把她夸了一阵,害得她打好的号码却怎么也没时间拨出去。 “是叫温暖吧!你还真是遗传了你妈妈的好基因啊,我下部戏有个角色很适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喝得脸颊红彤彤的,因为拍戏长时间在太阳下的曝晒,皮肤上有不少晒伤的痕迹。呵呵笑着的样子憨厚得不像是搞文艺工作的,倒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伯伯。 顾泠正想怎么学着她妈刚才的样子虚与委蛇一番,突然觉得肩上一轻。她惊得抬头,发现昏睡到不省人事的温妈正在顾枕书手里,一下忘了回复导演。 “你干嘛?”总觉得顾枕书那张臭脸是想要把她妈绑架了好威胁她,又加上刚刚知道的真相,顾泠的语气自然不太友善。 顾枕书眸光微冷,睨了一眼她身后瞠目结舌的导演。 等对方走了他才慢腾腾地说:“你还没喝够?” 顾泠心想对方手上有人质,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家里老温肯定放不过她。 她调整了语气:“我正打算走,你把我妈还给我。” 顾泠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是话既出口,便不能撤回。她索性一梗脖子,如临大敌,大有下一秒就能上阵冲锋的气势。 顾枕书皱眉,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又奇怪,说是讨厌也不对,说是嫌弃又有一层善意。 就在顾泠以为对方要把他妈往桌上一推,来打她的时候,顾枕书冷冷一句:“我送你回去。” “啊?” 这个甚至不肯给她打招呼,还在背地里打压她演艺事业的反派角色,现在居然要送她回家? 难道外面要下雨了? 顾枕书不等她回答,先是搀扶着温妈出门了。 这家伙绝对是算准了她不敢抛弃她妈一人独活,才在一开始就挟持了她妈往外走。 说不定待会儿回去车上给她头一蒙,就扔河里去了,谁也不知道。 她忽然有些期待谁能站出来拦住他,敬酒又难缠,但是全桌嘻嘻哈哈,没人敢拦这个提前离席的少年。 为了救她的“老母亲”,她只好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想到刚才席间也没人敢给他劝酒。实在是不敢相信这家伙只是一个前景光明的单纯新人。 都说不少明星家里都有黑道背景,这顾枕书不会是披着羊皮的一只狼吧? 她将信将疑地跟上去,把心一横——不入狼穴,焉得狼子! 野心…是有了,但是不久之后顾泠就发现狼子真的不是谁都能当的。 第五百七十章:误惹顾少难再逃(8) 是谁说的“送她回家”?那请问现在一路往陌生街区开的人是谁? 顾枕书把车停到路旁,这是一个热闹的小街市。 怎么?想把她俩随地丢下,再雇人买个明天的热搜说“当红女星深夜带亲生女儿买醉”? ……想一劳永逸,让她没出道就一路黑到底? “下车。”顾枕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假胡子和帽子,不仔细看还以为司机原来是个大叔。 顾泠迟疑,决定先装傻:“不是,我家不在这儿啊?” 她试探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对方掩在帽檐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见那鲜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你不饿?” 顾泠看了一眼路边的美食街,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噜了一声。 她嘴硬:“不饿,我通常不吃晚饭。” 万一她一下车,这人就带着她妈扬长而去了怎么办?而且就她妈这状态,应该也不能共进晚餐了吧。 “我饿了,陪我吃点吧。”他似乎看破了她的紧张和担忧,尽量放柔声音道。 都说相由心生,这么帅的人应该不会恰好是个无恶不赦的坏蛋吧? 顾泠安慰自己点头,打开车门准备扯着已经烂醉如泥的温妈下车。 率先下车的顾枕书忍不住扶额:“那个,温夫人,就先留在车里等我们一会儿吧。” 顾泠看看自己那不争气的“老母亲”,又抬头看着一脸真诚的顾枕书,二话不说就把前者抛下了。 妈,您稍候,女儿先去给你找个女婿,马上回来。 顾枕书虽然戴上络腮胡子遮住了半张帅脸,还戴着老人帽,乍一看就是个刚过中年的普通大叔。 但是单单靠他挺拔的身材,就能吸引一众关注。 顾泠尽量和他保持距离,生怕万一有迷妹认出来了朝他怒扑,万一伤及到无辜的自己。 顾枕书走着走着就看不见身边的小影子,总是要回头确认她没被走丢或者被人拐跑。 经过几次三番的一步三回头,为了照顾自己的颈椎,他索性拉住了她的手腕一路牵着走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家店。 顾泠光顾着安抚自己那躁动的小心脏,顺便担忧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这两项就已经十分耗费精力,根本没时间吵着闹着叫顾枕书放手。 她最初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就基本放弃了。 走进包厢之后,顾枕书终于能脱掉闷热的伪装,伸手揩去额角的薄汗。 他正色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说:“以后出去要紧紧跟在我身边。” 顾泠茫然,说得好像还有好多次似的。 顾枕书见对面的人没反应,就又继续解释:“要是温爸知道我把你弄丢了,可放不过我。” “嗯?你跟老温认识?”顾泠揪住重点就问。 顾枕书一边点菜,默默点了点头:“有点交情。” “噢”顾泠稍微搜寻了一下记忆就如梦初醒,“是你拍的第一部戏吧,老温做的编剧。” 顾枕书闻言愣了一愣,抬眸时眼角含笑:“你好像很了解我?” 这还是顾枕书第一次对她笑,害得顾泠光顾着惊艳,一时忘记否认自己的私心。 等她反应过来,罪行早已坐实,再否认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多说无益,欲盖弥彰。 所以顾泠索性就说:“是啊,我是你的粉丝。” 她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造成什么结果。 说不定顾枕书会因此讨厌她,觉得她的接近就像是刻意; 说不定顾枕书会对她好一点,但是就只限于偶像对粉丝的礼貌照顾… 哇这么一分析好像只是有害无益啊! 撤回撤回——失效。 第五百七十一章:误惹顾少难再逃(9) 谁知顾枕书倾过身子,含笑支颐看着她:“那是哪种粉丝?” 顾泠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要想补上那一拍又拼命赶着跳个不停。 扑通扑通扑通。 那是哪种粉丝? 亲妈粉?路人粉?还是…女友粉? 顾泠埋头看菜单,似乎试图把那一页的菜透过纸片3D打印出来。 顾枕书本着来日方长,不急一时的原则,并没有再追问。而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太多,顾泠再也没敢随便多说话。 一顿饭吃得可谓惊心动魄,生怕一个眼神就暴露太多。 饭后顾枕书把两人送回家,悄悄在心里记下了地址,顺便向某人证明了自己既正派又善良。 顾泠躺在床上,听着房间外老温一会儿哄一会儿数落的声音,还有温妈一会儿着急一会儿委屈的回应,没意识地回想起刚才和顾枕书一起吃饭的时间。 菜开始端上来的时候,顾枕书好像能读懂她的眼神,总是把她喜欢的菜往她面前移,这也是她之后不敢多看他一眼的原因。 如果眼神真的会暴露喜欢,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不知道顾枕书自己有没有感觉他总是时不时关注着她,她只不过随意地偷看一眼,就能对上他含笑的眼神。 不过两个人吃饭,就算不聊天,眼神交流还是有必要的,应该还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泠晃晃脑袋,她不会承认自己一想到顾枕书那个笑,脑袋还有些晕。 暑假在晃来晃去的知了声里过去了,余下的日子里顾泠再也没见过顾枕书的身影。不对,在电视上还是经常见到的。 开学那天方岑来接她,方岑是从小习惯了高调地炫富,真是恨不得一个月换了一辆新车接送,告诉全校女生老子最有钱。 他照例先去接了林萤染,再顺路来带温暖。 三人嬉嬉笑笑地坐车去学校,日光顺着沿路的树荫一闪一闪地跑过去。 顾泠突然觉得秘密让自己变得神秘,你永远不知道你眼前的人是怎么样的。 眼前方岑和林萤染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游戏里的那些新装备和限定皮肤,她却满心留恋着聚光灯下的那个自己和顾枕书。 她突然有种感觉,方岑和林萤染还是小孩子,而她自己已经是初入社会的大人了。尽管她不过是拍了一幕戏,还是脸被P掉的那种。 全程她只是含笑看着两人,并不参与讨论。 最终还是方岑忍不住抖了一把鸡皮疙瘩,他说:“温暖你别未老先衰地这样看着我成不?” 这明明就叫成熟!你小子真没品味。 顾泠觉得自己不能跟他一般计较,拉上林萤染就下车,把方岑丢在了后头。 方岑吭哧吭哧地驮着三个人的书包跟上来,一手要把温暖那只书包挂她脖子上,被顾泠歪头躲过。 林萤染差点被他俩闹得摔倒。 方岑气闷:“我一个大少爷,怎么到你俩这儿就只有作苦力的份儿了呢。” 顾泠伸手摸了一把莫须有的山羊胡,有模有样地沉吟:“人生百态,世事无常嘛!” 气得方岑当时就扭过她的脖子往怀里绕,笑声点亮了略显沉闷的校园。 两人眼底都是秋光无限大好,唯独林萤染的眸底划过一丝黯然。 顾泠不觉,冒着被扭断脖子的风险,往校门的地方回望,除了被风撩起的花瓣和落叶,空空一片。 奇怪,她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在看她? 恰巧上课铃响起,方岑毫不迟疑地撒手就把温暖丢下,还回头对她做鬼脸: “谁迟到谁请客。” 特喵的,头可断,血可流,便宜不占不是人!顾泠当时就冲了上去。 第五百七十二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0) 班主任进门先关掉了喇叭,拍拍桌说下礼拜有领导来视察,他们班作为尖子班,需要紧急排出个表演节目。 整个班都炸了。 在高二下这种关键时刻,让他们抽出精力去表演节目。 而且不过一礼拜,还有两天是休息日,相当于五天排个节目,那得多有默契多心有灵犀才行啊?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时风风火火扑门而入的林萤染和温暖,以及两人身后姗姗来迟的方岑。 这事儿是这样的,原本是林萤染和方岑甩过她两米远,但是经过顾泠的不屑努力,成功扯了一把方岑的后腿。 方岑这家伙仗着一张脸,还有闪光的富二代光环,坑了学校不少妹子。 顾泠当时看见楼上下来一个女生,神似方岑那个无疾而终的前女友。 电光火石间,顾泠大喊一声:“呀!陈茵茵,好巧!” 方岑这小子虎躯一震,抖了三抖转身躲到了楼梯侧,不敢抬头。 顾泠就趁这时间拉上还在发懵的林萤染,一路狂奔。 “哈哈哈方岑你这头猪!” 要说方岑如此畏惧这个陈茵茵也是有理由的。 方岑这种花花肠子照理说只能蒙骗一众不谙世事的学妹,只有陈茵茵,她是高三的学姐,品学兼优的女神。 方岑当时也就想着玩玩,随意一撩,没想到就得手了。 但是不知道是陈茵茵真迷恋方岑这一款,还是毕业在即,她太过迫切抓住早恋的尾巴,总之她对方岑简直就是像“老妈子”一样“无微不至”。 贬义的那种。 方岑家是开电子产品公司的,市场即将推出的新型手机,上市前绝对会先从方岑手里登场。 两人刚好的时候,方岑照例送了陈茵茵一只手机,方便她俩课余时间交流学习与感情,侧重点先不管。 总之,这感情和学习都没交流上,光弥补陈茵茵那随时不安的安全感了。 基本是从方岑睁眼开始,陈茵茵就会发信息问他你在哪儿、干什么、和谁在一起? 用方岑初期的话说就是:“她和之前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让我感觉到被依赖被需要。” 那用方岑后期的话说就是:“这女人就跟明星的私生饭一样,恨不得挂我腿上随时随地在一起,我受不了了。” 温暖曾言:“呵,男人。” 两人最终无疾而终,以方岑单方面玩失踪为主的冷战结束。反正温暖看方岑每次一提陈茵茵就怕得跟孙子似的,就开心… 顾泠此时还不明就里,只以为自己奔跑的姿态太过风流倜傥,才吸引了这一众目光。 不然就是班花林妹妹的光环普照,总之没方岑什么事。 她回头只对方岑嘿嘿嘿地笑:“中午外卖算你的。” 方岑气得牙痒痒,抬眸看见班主任并不恼怒的目光,又觉得纳闷。 这搁平时班主任看见他们迟到,早就大手一挥罚站走廊一节课了。今天这异乎寻常的慈爱是为了哪般? 方岑和林萤染看着班主任善意的微笑均是心头一惊,只有顾泠还在呵呵地想着中午怎么狠狠敲诈方岑一笔。 方岑赶紧拍拍这个小傻瓜的脑袋:“大敌当前,快别犯蠢了。” 老班搓搓手走到他们面前:“诶——你们仨真有默契啊,每次迟到都一起。” 俗话说为好兄弟两肋插刀,顾泠赶紧把方岑往前一推。 宁愿当那壮心不已的暮年烈士,也不愿做那醉卧沙场的短命英雄。 第五百七十三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1) 方岑早知道温暖在这种时候不会忘了把他推出去挡刀,他甚至在老师提步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借口。 方岑挠头:“老师,都是温暖她一定要我和萤染去接她,不然就威胁我们要绝交。” 顾泠闻言心里蹭地冒出一股火,明明是这家伙想炫耀新车! 但是班主任这回没有大发雷霆,尽管他问出那个略显殷勤而毫不讽刺的问题时,就已经十分反常了。 “呀,那你们关系很好嘛!”班主任欣慰地拍了拍方岑的肩。 其实就他们这三人的站位而言,班主任抬手拍林萤染应该最方便,但是他抬起手又往旁边转了九十度,努力抬高拍了拍方岑。 这班主任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在男女问题上十分地避嫌,简直像上个世纪的老学究。 这就是大家背地里叫他“老汉”的原因。其实“老汉”姓韩,老韩变老汉,顺口又调侃。 温暖和方岑一度怀疑过老汉知道他们背地这么喊他。 因为有时候方岑正因为语文默写没通过,就因为他一时兴起,把“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写成了“鲲之大,一顿吃不下”,气得老汉罚他抄了二十遍全文。 这家伙当时写到最后手都僵了,还是得靠温暖和林萤染帮他完成大业。 温暖一边信手涂鸦,一边一本正经地说:“这就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方岑白她一眼:“就你这水平还能考语文全班第一,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林萤染则在一边等他们,因为她的字太好看了,老汉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像温暖的狗爬式与方岑傻傻分不清楚。 终于完成的那一瞬间,方岑仰天那个长叹:“老汉虐我千百遍,我也不爱我初恋。”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裂般的笑声过后,林萤染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汉就站在门口,火红的夕阳在他的身后燃烧,显得诡谲又壮阔。 而他扶了扶眼镜,平静一笑:“抄完了?再抄十遍吧。” 问题就在这里,按照老汉平时那“士可杀不可辱”的酸秀才作风,远远不止加罚十遍那么简单! 起码是抄到昏天暗地,日换星移,逼得方岑练就“二刀流”方罢。 在那之后,温暖三人组更是被拉进了老汉的黑名单,什么脏活累活没人想参加的集体活动,都叫他们抱团。 对啊! 老汉现在这副嘴脸很明显又是准备拉他们仨下水,可是这才刚开学,不可能赶上什么重大活动啊? 老汉嘻嘻一笑:“这不,市领导来检查,你们仨关系好,有默契,鬼点子也多…” 铺垫了一大堆之后,双掌一拍,带动全班啪啪啪地鼓掌:“加油,你们是代表我们四班夺取荣誉的主力军。” 方岑的脸一抽一抽,像哭又像笑,林萤染拉着温暖的手微微叹气。 “这壮丁之路何时才是个头啊。” “好了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咱们开始上课。”老汉笑得红光满面,好像他真的完美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家伙明明就是一个甩锅小能手。 顾泠恨恨地踹了方岑的小腿一脚:“人家都是什么校董的儿子,分分钟换班主任。 你呢?人傻钱多,顶多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方岑吃痛地跳着脚坐到座位上,揪着温暖的小辫子一顿扯:“咱们这是公办学校。” 第五百七十四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2) 刚下课,就有男生屁颠屁颠地跑到林萤染和温暖身边问东问西。 无非是讨好她们:“才艺表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叫我。” 他们的“随时待命”,永远建立在方岑不会给他们机会帮忙的基础上。这嘴上功夫逞能,还不用付诸行动的事,可不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么一想他们三人的缘分还真奇妙。 还记得小学有一次文艺汇演,温暖和林萤染因为长得好看就被拉去校舞蹈队充数,方岑屁颠颠也跟去了。 人家女子舞蹈队,硬生生塞进他一个男孩子,还好他小时候长得俊俏,可男可女,穿上小裙子也能上阵。 温暖从小就脾气直,看着因为压不下腿急得大哭的方岑,就说:“你说你老跟着我们,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林萤染?” 温暖小时候关于喜欢的认知就是“追”。 因为喜欢越前龙马才会追《网球王子》,因为喜欢月才会追《百变小樱魔术卡》,因为喜欢才会追着大街上的冰激凌车用小短腿跑过两个街区。 那时候方岑的回答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方岑之后仍旧追着两个人。有时候温暖还觉得,她和林萤染是因为方岑才会友谊长青的。 因为方岑烦啊,一旦她们其中一个人落单,恰巧还被他碰上,那开场白第一句永远是: “温暖/染染在哪里?” 奇怪的就是他从来不喊温暖“暖暖”,却叫林萤染“染染”。 所以自从温暖有正确的感情认知开始,她就认定方岑喜欢林萤染,也自此对青梅竹马的恋情嗤之以鼻。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那都建立在男女颜值都高的基础上,还得有个肯自我了断七情六欲的闺蜜这一附加条件。 女生总得有个能偶尔说说坏话,交换一下小秘密的闺蜜不是? 而温暖的闺蜜林萤染是那种从小美到大的类型,然而不同于温暖,林萤染就是妥妥的小公主,一颦一笑都会特别想叫人保护她。 这不,温暖就是这么被拉到她身边的。 但是太完美的女生总是不太容易交到同忄生朋友,和她站一起就注定是背景板,谁乐意啊。 所以温暖后来还冒出过一个猜想,那就是方岑老扯着温暖不放,也是为了不让林萤染经历友情上的缺失。 她还曾经被这个一厢情愿的幻想中的方岑感动过,希望他与林萤染能早日修成正果,看着两人的眼神都特别像是操碎了心的长辈。 总之,以方岑为纽带,共温暖、林萤染三人还真是一路纠缠至今,从小认识到大就算了,还是铁打的黄金三角座位。 永远都是温暖和方岑坐前后桌,林萤染坐方岑同桌。 有一次温暖试图和方岑换位置,女孩子嘛,坐在一起总有好多小秘密可以聊。 但是单单那整整一节自习课,方岑这小子数来数去只有半分钟没有理她们,那还是在老汉从窗口飘过的时候。 这家伙一有风吹草动就跟那狗仔队似的,脖子伸得老长,有时候甚至还热情参与她们的讨论。 温暖后来也是烦了,无奈地揉着眉心回自己座位说:“走走走,把你家染染还给你。” 方岑当时的表情有些微妙,涨红了脸却不像害羞,非要说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应该就是恼羞成怒。 她那时候是真的怕他伸手打她。 林萤染伸手拉拉方岑提醒当时还是上课时间,叫他快坐下,温暖这才舒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黑脸把林萤染面前那帮虾兵蟹将吓退的方岑,顾泠撇嘴:“说真的,什么陈茵茵,李果果,你俩在一起吧。” 林萤染的眸子一闪,顾泠确信那是被说中心事的眼神。 第五百七十五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3) 顾泠心想这也是困扰原主多年的一大心病,还不煽风点火,添柴又加油? 她朝着方岑八卦地扬眉:“你还不表示一下自己的诚心,今天我就做主,把咱家林妹妹许配给……” 她话还没说完,方岑就伸手把她的大脑门往后一拍,对林萤染抱歉地笑:“染染,你别生气,温暖她脑子时而出走,你是知道的。” “你这人!”顾泠正想据理力争,就看见林萤染欲言又止,只好戛然而止。 三人顿时都有一些微妙的尴尬。所以说,小情侣的事,别人再怎么着急也是没用的。 你看她硬要掺一脚,现在搞得自己跟第三者一样,尴不尴尬? 她还是继续回头恶补她的顾枕书视频吧。 她听见林萤染轻轻甜甜的笑,她说:“方岑,你以后不许这么说啊暖。” 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温暖和方岑负责耍宝,林萤染负责美美哒,当然必要时还是会跳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方岑也总听她的话,这点一度让温暖很不平衡,同样是女生,怎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呢? 但是后来她看开了,自己是兄弟,专门用来坑;而林萤染是媳妇儿,用来宠的。 根本没有可比性。 “得咧!”方岑伸手扯温暖的马尾辫,“诶,二傻子,我错了,别偷偷抹眼泪啊。” 顾泠伸手绕到脑后,拍他的贼爪:“滚。” 方岑不太相聚的眉心浅浅地一皱。 午饭的时候,他们好好地讨论了一番怎么坑方岑的钱,最后还是决定让温暖装病,混出去吃肯德基。 大不了被老汉抓包就说去校外找节目灵感了。 夏末秋初的天气,有太阳的时候还是闷得人喘不上气,这种时候就应该喝一杯气泡满满的可乐,再打一个可乐味的嗝。 “嗝”顾泠往嘴里送了一根薯条。 方岑被她这吃相吓得满面愁容:“你还没吃饱啊?” 顾泠睨他一眼:“小气鬼。” 方岑这人是这样,说他丑说他笨,他都可能没底气。但是你如果说他穷——他就会超级理直气壮地假哭: “爸爸拉扯你们俩个长大,确实是散尽家财,也不见千金还复来啊。” 顾泠翘着油腻腻的手指,用手臂环过林萤染的肩:“这不,两位千金呢。” 方岑白眼,煞有介事地表示:“你顶多是个打下手的丫头,不对!就你这食量,可能是厨娘。” “你…”顾泠一口胀气堵在鼻尖和喉咙口,想说的话没说完,就看见门口一阵骚动,目光很快地锁定了一个瘦削的人影。 “啊?”方岑罕见地看她这伶牙俐齿也有打结的时候。 还是林萤染先回头,暗叹一声:“阿暖,那个男生好好看啊。” 方岑看了一眼又回头冷嗤:“好看什么?口罩帽子遮了整张脸,就只能看见阴影里两道光。” 可就是看见那两道光的瞬间,顾泠的心跳不自觉地乱了分寸。 就在半个多月前的某天晚上,她也看见过相似的光芒,在帽檐与大胡子之间。她确信顾枕书也看见了她,但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为她而来。 最终他坐在了离她不远的一个位置上,买了一杯还在滋滋冒响的可乐还有炸得金灿灿的薯条。 顾泠心里闪过一阵安然与失落,矛盾又复杂。可能是因为希望他是为她而来,又怕他被认出来引起太大骚动吧。 顾枕书透过帽檐偷偷看她,掩在口罩下的嘴角微扬。 第五百七十六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4) 顾泠趴在桌上,蒙着脑袋晕乎乎地傻笑。 她甚至能感觉到耳后的那一阵湿湿的热气,从她的耳尖蔓延到心头。 被方岑催着翻墙回去上课的时候,顾枕书拉住她的手腕,他说:“放学,等我一下。” “啊……” 虽然之前已经确信那个男人就是顾枕书无疑,但是当对方拉住她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控制地不知所措。 他桌上的那杯可乐还原封不动地站在那里,显然他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才来这的。 看着方岑和林萤染越来越远的背影,顾泠木讷地点点头,想趁着他俩还没发现的时候追上去。 可是她才刚一抬步就又被一把拉住了,男人往她手里塞了一部手机。 “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好。” ……所以她为什么拿了人家的手机,还答应了和他见面啊? 她打开手机,看着联系人里唯一的联系人:顾先生。啪嗒,又合上;啪嗒,再翻开… 他应该在忙吧?等放学了才会给她打电话吧? 虽然是这么想,顾泠的手指不知为什么移到了短信对话框,偷偷敲下了“顾先生”三个字。 从认识到现在,明明还没正式互通过姓名,却奇怪的进度飞速,但是她还没认真叫过他的名字。 在林萤染他们面前,她可以大无畏地叫他顾男神,在不经意的念头里他是顾枕书,而现在,他是她的顾先生。 此前她一直觉得XX先生、XX小姐,都是十分官方且疏离的一种称呼方式,但是不知怎么的,“顾先生”却莫名地让她有种亲近的错觉。 不是高高在上的男神,也不是那个荧屏前的顾枕书,而仅仅只是,她的顾先生。 她看着闪烁的光标前大大的三个字,嘴角浅浅上扬,正想点击删除… 方岑看着温暖自从回来开始就全程趴在课桌上,想到她中午往肚子里塞了那么多东西,难得想关心一番。 然而当他站起来伸手去拉她的头发时,又想到了之前的拌嘴。 已然触到发丝的手在半空中尴尬地顿了那么几秒钟,林萤染抬头纳闷地瞥了他一眼。 方岑不知怎么地有点儿心虚,仿佛急于向林萤染证明什么,以能扛鼎的力气攻击了温暖瘦削的小肩膀。 他吼:“三温暖,你都睡一下午了,睡太久真的会变成猪的!” 顾泠本来正打算删掉对话框,把手机揣回兜里,暂且忘记顾枕书的事扮演好的女子高中生角色。 可这突如其来的外力冲击吓得她小手一抖,她就…她就…就按了发送! 去特喵二营长的意大利——甜甜圈。 如果手头有一把大刀,顾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着方岑的脖子砍去! 方岑瞥见温暖来不及藏进口袋的手机:“嚯!前两天我说送你,怎么不要?嫌钱多得没地方花是不是?” 前两天方岑确实说要送她手机,但是方少爷的手机哪是谁都能接手的?何况林萤染都没收,她就更加不敢要了。 这么说,顾枕书给她的这款是市面上的最新款?那可真是一个贵重物品,她得小心着点儿,刚刚还差点被方岑这家伙给摔了呢。 手上一阵震动,顾泠看见一条未读短信,小脸胀得通红。 方岑忽然八卦一笑,趁她一不注意就抢走了手机,准备点开短信一探详情。 方岑低头挑衅一笑边点开短信,一边说:“这么紧张啊?让我看看,你背着我养了什么野男人。” “还我…” 顾泠伸手去抢,奈何方岑本来就比她高,再加上他伸直了手臂,她仰头伸手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第五百七十七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5) 顾泠从座位追着方岑跑到教室门口,这家伙也不急着看短信,只笑哈哈地逗她玩。 “来追我啊,追到就给你。” 追到了又如何,他还不是伸长了手,改口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来拿啊” 顾泠被他气得牙缝咯咯作响。要冷静。 虽杀方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不值得为他脏了手。 但是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方岑自小除了追女孩,其他事情上一直都是榆木脑袋,能现取现敲,还能即兴来段经文freestyle。 这种时候,就只能请林萤染青天出马,镇压街头小霸王方岑。 然而顾泠还来不及回头找林萤染江湖救急,就一脚踩空,直接把方岑扑倒了。 其实就方岑那发达的四肢来说,他完全能够躲开温暖的自杀式攻击,奈何真的中了温暖平时挤兑的那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关键时刻身体还就比脑子动得更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伸手把温暖护进了怀里。 随后,扑拉拉书本摔掉一片,混着一男一女的惨叫,整个班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天知道顾泠有多想就此消失,怎么就不能不小心跌进什么空间的缝隙就此穿越呢? 不过依照他俩平时的闯祸性子来说,同班同学要是连这种承受能力都没有,真的是白当了两年同学。 大家才在两人身上浪费了几秒钟时间,又纷纷回头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只有林萤染绷直了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岑这一摔也够呛,手肘为了护住温暖的脑袋,碰不得地疼。 手机……两人抬头一看,咳——手机屏幕已然摔出了大面积的雪花裂痕,屏幕闪了闪就完全熄灭了。 温暖又急又气,顾不得起来就猛捶方岑这二愣子的胸口:“都怪你!” 方岑自知理亏,也不辩解,就是有点心虚:“呃…那什么,我明天赔你一个新的。” 她又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顾枕书发过来的短信,她还没来得及看啊! 方岑眼前的温暖又气得红了脸,一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照进他的心里。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最近面对林萤染都会有点心虚。 一个怒,一个懵,面面相觑,却不在同一个思想的平面。 这时,他们头顶传来一阵阴森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 “方岑,温暖,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两人的心脏像忽然被绑上一个秤砣,狠狠地向下拉扯了一下。抬头时,老汉已经青黑着脸背着手转身走了。 之前也介绍过,老汉是一个对男女有别看得格外重要的封建学究派。 那么当他看见一对平时关系就好得不平常的男女同学,课间做出扑到地上拥抱这种亲密动作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又是什么呢? “这下被你害死了。”相比顾枕书得不到回复可能产生的未知反应,顾泠觉得近在咫尺的暴风雨更可怕。 她嘟囔着不满,拍拍手捡起手机,跟上老汉。方岑想跟着她,但是一只手腕疼得使不上力气。 眼前伸来一只手,正是温暖,方岑忍不住笑起来。 顾泠看着他这傻笑就来气,也不管他为什么捏着右手腕,伸手拉着他的手臂就是一顿扯。 她边走边碎碎念:“这事儿都赖你,待会儿老汉追究起来,肯定又是一顿烦,咱俩来对一下口供…” 她可不想放学被老汉留下来,感受一下放课后学校的恐怖,何况还答应了要跟顾枕书见面。 奇怪的是,平时不会安静超过三句的方岑,这会儿却安静如鸡。 顾泠纳闷抬头,又看见方岑一脸傻笑,她心里一惊。 完了,不会是摔傻了吧?不对啊,这货哪有脑子可以被摔坏? 虽然如此,她还是心虚地拍了拍他的肩:“嘛算了,待会儿就直接说我走路不小心摔倒,撞到你就行。” 回过神,方岑惊呼一声:“本来就是!” 第五百七十八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6) 千算万算,顾泠都没想到方岑居然是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他不仅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温暖身上,甚至拿自己手腕的伤作为证据。 最气人的是,他会在撇清一切罪责之后,大义凛然地主动陪温暖受罚。 就好像,他故意这么做,就为了能跟她黏在一起似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瞬间,顾泠就被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思想给吓了一跳。 这可是林萤染的男人,谁都不愿意为争抢一个男人而与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反目成仇,何况还是为了另一个发小。 那种三角关系,想想就绝望。不管结果如何,总会失去两个朋友。 顾泠赶紧把目光从眼前的少年身上移开,心想,要是顾枕书她说不定还能为爱勇敢一次。 由此联想到顾枕书的放学之约,她赶紧加快了打扫的步伐。 老汉罚她打扫这个没人用的阅览室,说实话,没有方岑陪她,她可能会害怕。 这种鲜有人迹,还多年不见阳光的地方最适合出现怪事奇闻,但是目前的顾泠并不想当奇妙物语的主角。 她就是有一点不明白,对那个撸起袖子拼命擦地的男孩大声问:“为什么不叫染染留下来帮我们?” 对啊,为什么?方岑此刻也有一些后悔,平时的值日就算了,偏偏还要委屈大少爷亲自擦地,还得帮某个偷懒的人揽活。 要不是在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前不想面对林萤染,他也不用遭这份罪。 少年看着坐在椅子上偷懒的温暖,撇嘴:“现在是高二了,林萤染要准备高考,我们不能浪费她的时间。” 他又想到了什么,说:“你那边的书架整了没?” 顾泠还来不及追问他不叫林萤染“染染”,一下被他踩到了小尾巴。其实她全程还没扫出多少垃圾,基本都在浑浑噩噩地乱混中。 但是她的原则就是水仙不开花,要装蒜到底:“我不乐意整,我要用行动告诉老汉我不是他的傀儡。” 方岑对她翻了个白眼:“你要这么有反动精神,刚才怎么不当着老汉的面对峙。” 顾泠一本正经:“你怎么不懂?” 他纳闷地摇摇头。 顾泠沧桑地笑:“寡人这叫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方岑转过身去,继续擦自己的地。自己怎么可能抛弃林萤染那么完美的女孩子喜欢这个二货? 林萤染在门口望见两人亲昵自然地互动,眼神黯淡地回身。在她经过校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同学。” 鸭舌帽,大口罩,白皙的皮肤,高大清瘦的身材… 林萤染不由得眼前一亮:“啊,你是今天中午那个…” 顾枕书礼貌地向她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你好,请问温暖还在教室吗?” 林萤染刚忘却的画面又重新压上她的心头,弯弯的淡烟眉微皱:“他们在打扫阅览室。” “他们?”顾枕书想到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一幕,还有中午跟在两个女孩子身边的那人。 林萤染发现自己说了不必要的话,忙笑着转移话题:“你找温暖的话,我可以帮你叫她。” 他们学校作为省重点高中,戒备森严也是出了名的,学生或许可以翻墙出去,但是社会人士想进来,必定要经过重重检查。 老师们对学生们偶尔翻墙改善伙食的行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点,林萤染懂,温暖和方岑却不知道。 他俩还真是每次都以为是自己机敏才躲过了重重检查——他俩还真合拍。 林萤染垂着脑袋有些泄气,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校。 第五百七十九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7) 顾枕书七弯八转地找到了阅览室,透过玻璃看见温暖站在梯子上擦书架,身后是那个有点碍眼的男生。 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开门的声响弄得里头的两人皆一愣。 顾泠回头看见顾枕书,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想用沾满灰的手去擦眼睛,却被方岑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爪子。 她不安地看了顾枕书一眼,男人压低的帽檐下是看不清的情绪,却四处散发着危险。 顾泠对方岑发脾气:“你干嘛?” 方岑皱眉,故意无视身后的男人:“你爪子这么脏,想瞎啊。” 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侵入者的敌意,但是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护食。 这入侵者想要温暖,他就偏不给。 “好了好了你快撒开,我擦完了,准备回家了。”顾泠晃晃手,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斜倚在门边的顾枕书。 方岑却偏偏拉住了她不肯撒手,就跟手上有吸盘似的。 顾泠皱眉,没多想就把另一只手上的脏抹布往他的白衬衫一砸,霎时间飞灰一片,迷了方岑的眼睛。 “对不住了您!小的先溜。”顾泠对他眨眨眼,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 “温暖!咳咳咳咳你!”方岑只能眯缝着眼看温暖逃离他的身边,飞奔向另一个人。 这个入侵者的样子还有些眼熟?少年的脑海里划过中午的景象,握着扫把的手心紧握。 顾泠本来是打算扑着顾枕书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但是她在作势飞扑的那一瞬间想到自己现在满身灰,就不好意思往顾枕书身上蹭了。 其实在她沾着满身灰向他飞奔过来的瞬间,顾枕书有点想后退,但是就在她迟疑的那瞬间,心里的柔软突然被唤醒。 男人伸出手拉过她,顾泠微愣,伸手推他:“我衣服脏。” 顾枕书挑衅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并没有放开她:“我不介意。” 顾泠被他突如其来的好意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嘿嘿笑着不敢拒绝。 但是等两人一走出方岑的视野,顾枕书就冷冷放开了她。顾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忽冷忽热的就跟年久失修的热水器似的。 顾枕书扯掉口罩,眼神冷冷地走到前头,顾泠只好不知所以地跟在他后头小跑。 “今天…哈…我…摔了一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还是在努力找话题。 不然一旦沉默,要想打破就更加艰难,毕竟不是谁都有破冰的勇气的。 顾枕书顿下脚步,睨她一眼,冷漠:“哦。” 顾泠正想就摔跤这茬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但是他这一回复,害得她连讲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纠结一番又追上去说:“我…嗯…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摔坏了…” 顾枕书闻言放慢了脚步,顾泠得以平复一下自己差点赶不及的呼吸。 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黑影覆了上来,脑后一阵温热,下一秒就被推到了一边的墙上。 却并没有传来预期的痛感,因为顾枕书的手垫在了她的背后。 所以她现在正以被拥抱的姿势被男人壁咚了,仿佛有双重的粉红泡泡在她眼前咕嘟嘟往外冒。 “怎么了?”她的声音细得像是能被风吹跑。 她以为顾枕书会来个深情表白,或者二话不说来个强吻,霸道又甜蜜。 只等顾枕书把头抵在她的头上,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等待救援。 “那个…我…” 顾枕书沉言:“别说话,有狗仔。” 风萧萧兮易水寒,一颗少女心兮拔凉一片。 第五百八十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8) 顾泠闻言,便紧张得缩在他怀里不敢妄动。 但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正在吵架:一个催促着她快点冒出脑袋,被狗仔拍到照片;一个又在拼命阻止,以绯闻女友亮相,她还未成年,给两人都招黑。 所以她最终还是决定,乖乖躲着。 但是奇怪的是,顾枕书忽然直起身子说:“没事了,走吧。” 现在的狗仔都这么不敬业的吗,拍几张照片就走了?顾泠偷偷往男人身后瞄了一眼,确实没看见人影。 顾泠迈着小碎步跟上顾枕书,看见他的毛衣下摆有一段卷在了里头,她就下意识地盯着那一段褶皱,指尖痒痒的。 绕过一个又一个转角,顾泠终于抓住了那段下摆,认真地往外一扯。 异乎寻常的胜利。 然而她抬眼就与一对冷眸相对,一只手还牵着那一截毛衣,放也不是,拉也不必。 顾枕书的表情有点诡异,嘴角微微的抽动,好像是在强忍笑意。 顾泠转眸:“我…我有强迫症。” 他忽然不置可否地一笑:“你现在这样子特别像我家小叮当。” 不是她说,“小叮当”这名字怎么也不像一个人的名字。 果然,顾枕书见她一脸好奇又茫然的样子,好心解释道:“‘小叮当’是我养的一只猫,每次都喜欢扯我的衣服,所以我在家都不敢穿毛衣。” 然后他的眼神淡淡扫过温暖还粘在他外套上的手,顾泠干笑着撒开了手。 她讪讪:“你还养猫啊,挺好。” 顾枕书嘴角一撇,走在前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泠看着那细长的影子,心想要是自己的身材也像影子里那样腿长腰细就好了。 顾枕书又带她来了之前的那家店,她还是没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为什么中午的时候回恰好出现在学校旁边的KFC,为什么他可以进学校找她,为什么她摔坏了手机他也不在意? 但是这些疑问都在菜上齐之后,暂时在泛她滥的口水里溺毙。一番劳动过后总是特别容易饿,何况她还是打扫了一整个——半个阅览室的人。 顾泠不禁想到被自己抛弃在阅览室收拾残局的方岑,这小子今天真的有点反常。 顾枕书抬眸看了她一眼,说:“吃饭的时候别想事情,很蠢。” 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思考也会被说?要知道对于不怎么思考的人来说,偶尔的思考有多难得吗? 他这样完全就是在打击她探寻真理的热情。 顾泠感觉刚咽下去的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她赶紧往肚子里灌了几口橙汁。 顾枕书看着她被涨红的笑脸,嘴角轻勾。顾泠睨他一眼:“吃饭的时候笑什么笑,很蠢。” 可能是她的语气没控制好,顾枕书的脸青了又黑,直到后来也没说话。 然后她在吃完饭后决定主动示好,毕竟这人生地不熟的,她还得靠他捎回家。 但是顾枕书那大长腿随便迈一步,她就得跑三下才能追上,再加上此时肚子里的负重。 肚子里的食物碰撞橙汁,每一步都在进行胃部狂欢。 顾泠深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吃撑:“顾…顾先生。” 顾枕书听到这个称呼一愣:“嗯?” 顾泠埋头险些撞上他的背,却忽然被男人大掌拦住了脑门往后一仰,鼻孔朝天那表情要多丑有多丑。 第五百八十一章:误惹顾少难再逃(19) 顾泠被蒙着眼,只听见上空传来噗嗤一声笑。 万万没想到顾枕书也会开玩笑,他说:“你拿鼻孔瞪我。” 顾泠赶紧拍掉他的手,低头整了整刘海。确信自己脸上的表情不会过于狰狞之后,她抬眸瞪着他:“你很无聊。” 顾枕书瞄了她一眼,确信她没有生气,尽管她皱着眉头,眼睛里却还是一派温柔。 “我送你回家吧。” “你大中午冒着被围堵的危险,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吃饭?”顾泠忍不住吐槽。 “嗯。”他的这个“嗯”不是疑问,但是语末却微微上扬,有种微妙的挑衅意味。 男人轻轻挑眉,这表情好像在说:“大爷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在顾泠为他脑补了这一串心理活动之后,她无奈地接受了顾枕书这个人十分任性的事实。 可她还是有点不死心,眼神里隐隐约约闪烁着期待:“真的没有别的事?” “真的。”顾枕书帮她打开车门,语气之不耐烦好像行为奇怪的不是他而是顾泠。 顾泠终于又接受了自己容易想多这个事实。 敢情她娇羞了一整个下午,心急了四节课就是为了这一顿饭,还为了争抢手机被老汉扣上行为不端的罪名。 失策啊失策。 然后她又想到了下午那条没来得及看的短信,又问:“那下午那条短信呢?” 鉴于她不小心发出去的只是三个字“顾先生”,没头没尾,还有点诡异。 经过分析,她猜想按照顾枕书的作风,对方回复的可能是很简单的一个问号,或者再复杂点儿,就是一个“嗯”再配上一个问号。 不过现在手机已碎,死无对证,还不如直接问本尊。 顾枕书却鲜见地没有云淡风轻地敷衍过去。相反的,他的薄唇紧抿,侧影透出隐隐的倔强意味。 等顾泠被放在家门口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好吧,他是直接拿沉默掩盖了那个问题。 这样一来,她就更加想知道那条短信的内容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幅一千块的拼图,好不容易拼完了九百九十九块,最后一块却不知道途中掉到了哪里,拼图上的那个空格看着就叫人抓心挠肺地硌得慌。 她决定回家拿老爸的手机一探究竟,但是她一揣口袋,特喵的手机落在车上了! 她远远看见转角的那辆车的尾灯光影,头一回有捏死自己的冲动。 等红灯的时候,顾枕书偷偷地拿出了那只手机。 屏幕确实碎得十分壮烈,但是他以防万一还是趁刚才躲“狗仔”的时候,从温暖的衣兜里拿出来了。 一想到下午的那条短信差点被温暖看见,他就心有余悸。 当时顾枕书正在台上,手机在助理手里,他也是等到活动结束的时候才知道温暖刚才发来了短信。 还是助理贼兮兮地晃着他的手机说:“暖暖是谁?看这名字应该是个女孩儿吧,怎么还发上短信了呢?” 顾枕书黑脸:“告诉我你没做多余的事。” 小助理嘿嘿一笑:“没什么,就帮你回复了一下。毕竟阿顾你都不怎么和女孩儿接触,你知道小女孩儿都缺安全感,不秒回是很打击人的。” 顾枕书看着一脸沾沾自喜的助理,眉心止不住地一跳一跳,他划开短信界面。 温暖发来了三个字:顾先生。 而他的回复是:“怎么了,我的小宝贝?” 还好手机给摔了,不然碎的就是顾枕书的形象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0) 被独自留在阅览室的方岑,感觉自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失恋。 夕阳透过高高的那个窗户,漏进两个破碎的光斑,在大理石瓷砖上微微晃动。 他忍不住抬脚去踩,但是光怎么也不可能被他踩在脚下,温暖怎么也不可能回头来找他。 默默做完温暖的那份活,方岑转了转仍然隐隐作痛的手腕,背上包,关上了阅览室的门。 我叫方岑。 我和温暖在还会睡觉尿床的年纪就认识了,同时认识的还有林萤染。 或者,先认识的林萤染,然后才是温暖。 林萤染一直是我们班最漂亮的,我开学第一天就喜欢她,因为我觉得只有她才符合我幻想中的公主形象。 但是林萤染不爱说话,她好像活成了一幅画,不会动的那种。 漫画里的英雄都是有女主角的,所以我决定去找我的女主角。 我为了和林萤染套近乎,决定借玩玩具的时间和她说话。但是那天我刚捡起她的玩具,她就突然哭了起来。 温暖是这个时候撞过来的,大吼着奇怪的口号,就把我扑在了地上。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双眼睛,圆滚滚的黑色珠子像极了爷爷家的葡萄,奇怪的是温暖的眼神到现在都没变过。 还是一往无前,憋着一股劲儿的那种眼神。 我很早就发现林萤染没有朋友,这就是她不爱说话的原因。 那时候我就想,英雄都得有个勇敢的骑士,在他不能照顾公主的时候,骑士会陪在她身边。 这个骑士就被我擅自决定叫做温暖。 后来我一看见温暖就会问她林萤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真的想知道林萤染在哪里,还是只不过借此和她说话。 温暖笑起来一边的脸会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涡,不仔细看就好像是一道皱纹。但是那天我趁她上课看杂志偷笑的时候盯了很久,确定那不是一道皱纹,而是一个浅浅的酒窝。 那天她看的杂志报道就是顾枕书的个人采访。 我不喜欢温暖讲到顾枕书时那种闪光的眼神,我喜欢她对我生气时那种皱着眉的眼神。 因为那时候她眼里的情绪都是因为我。 但是我不应该喜欢温暖,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她。 她是第一个上手打我的女孩子,她还是第一个看见我不会害羞的女孩子… 总之,她是不一样的,不一样到让我不耐烦。很想把她藏起来,不被人看到才好。 初中毕业的时候,林萤染和我告白了。 她说她想跟我上同一所高中,上同一所大学,今后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那天的风很大,我看见一片落花下,温暖手里捧着一盒巨大的冰激凌,在那里等着我们说完悄悄话。 我很茫然,连带着有些焦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林萤染。 从一开始就是我招惹她的,中途不说一句话偷偷退出的也是我。 我盯着满心满眼都是冰激凌的温暖,我对林萤染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但是那时候我明明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还记得,那时候林萤染回头望了花树下的温暖一眼,她回头的时候眼神有点悲伤。 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种眼神,心灰意冷的情绪无波无澜。 她说:“方岑,你真的很卑鄙。” 是啊。 直到现在,我一直打着喜欢林萤染的幌子接近温暖,真的很卑鄙。 第五百八十三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1) 顾泠第二天没在门口看见方岑,居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怕被绑匪盯上了。 不然天天看她豪车接送,还以为她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土豪呢,实在危险。顾泠坐公交车走到校门口,遇见了林萤染。她正靠在校门旁,低头踹着一块小石子,好像在等什么人。 顾泠突然跳到她面前,吓得她往后一仰,两人哈哈笑了开来。 经过的人都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着这两个面容姣好,却看上去精神不正常的女孩子。 顾泠拉着林萤染往里走,她却迟疑着往后看,顾泠知道她在等方岑。 但是方岑这专车接送的大少爷,肯定比她们来得早啊,想什么呢! 于是等到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方岑才挂着两个黑眼圈,拖着步子啪嗒啪嗒地走进教室。 惨白的肤色配上这张颓废的脸,乍一看谁都以为得了绝症,要不然就是家里遭逢巨变。 显然后一个可能性太低,要是方岑家里出事儿,这货大半夜就会打电话叫他俩去“救命”。 可是绝症也不可能啊。 顾泠回头打趣:“少年,晚上不节制啊。” 有那么一秒钟,方岑的心底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怒意,想要把温暖那个脑袋打开来。 他想看一看里面除了吃吃喝喝,还有顾枕书。 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但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只不过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劳您费心。” 温暖照例拍了拍她眼前的空气,表示对他的嫌弃。 “昨天晚上你怎么没上线,我就只好看着枕书男神弹琴杀怪,捡装备,可无聊了。” 方岑的眉头微微地一皱,有些没好气地说:“温暖,都高二了,你能不能上点儿心啊!” 他的音量没控制好,连老汉的上课声都被他盖过去了。 顾泠迅速回头心虚地看着老汉那炯炯的眼神,知道自己又完了。 所幸老汉碍于上课,没有精力下来教训她,但是你不希望的时候,下课总是很快就会来到。 顾泠长出一口气,被老汉叫了出去。 她一直觉得老汉很关注她,当然这点上老汉也不置可否,温暖本身也功不可没。 “温暖,才艺表演那事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顾泠下意识地回头看坐在角落的林萤染,方岑就跟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他的桌上。 “嗯,”她敷衍地点头,“商量得差不多了。” 老汉自认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人挺准。 他迅速地瞟了一眼温暖刚才回眸的方向,就知道方岑这小子在和温暖谈恋爱。 老汉剑眉一蹙,颤着脑袋说:“我看这个节目不必太复杂,就你一个人出吧,就不必打扰方岑和温暖同学了。” “啊?!”顾泠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这这这怕是在故意为难她。 她拼命地摇头:“老师,你不是说这个节目很重要吗?我这个人多不靠谱,老师…” 老汉对她的推辞不予理会,仍然一本正经地说: “温暖同学,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才是成功的第一步。”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啊,相信自己会搞砸。 顾泠看着老汉的背影挠墙,完了完了,一个人上台实在是没安全感。 都怪方岑。 她气冲冲地转身跑回教室,方岑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敢情那颓废的样子都是他的伪装,这趴桌子玩手机玩得正欢呢。 正想叫他的时候,却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方岑起身把手机揣回口袋,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儿横行霸道地走了出去,差点还把温暖撞得摔倒。 顾泠皱着眉问林萤染:“什么情况!方岑又和他家狗仔复合了?” 林萤染看她那一眼挺复杂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2) 正所谓临危受命,不逃不行。 为了躲开老汉的追问,顾泠第二天就装病没去学校。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林萤染那两个没良心的居然没来看她,她从天亮躺到了天黑,居然连一个代表全班善意前来探病的同学都没有。 搞得老温都一度很怀疑自己女儿在学校的人缘。 顾泠无奈,再无聊都得忍着。 为了不被揪去学校,她只好趁老温不注意往热水袋里又换了新的热水,一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就往脑袋上烫一回,顺便拍拍自己的脸,躺在被子里造成高烧不退的假象。 怎么说也是拍过电视剧的人,装病这种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次推门而入的不是老温,而是顾枕书。 这家伙走路都没声,等敲门的时候,她电脑总电源一断就钻进了被窝。 狠狠搓了搓脸,又故意压低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嗯,进来吧。” 顾枕书一看她就是装的,旁边的电脑还在发出嗡嗡嗡散热的声音,害得他还真担心了她一上午。 男人迈步走到她床边,把手里的水果往旁边一放,几乎是立刻就转了身往外走去。 顾泠还没从男人突然而然地出现中回过神,就看见顾枕书又转身走了。 她一急就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原声:“诶这就走了?” 说完她就迅速地掩住嘴巴,装蒜地咳嗽起来,压低声音靠在床头:“还有别的事儿吗?” 顾枕书嘴角一勾,回头却眉眼凛然,同样装蒜地摇头:“没有啊。” “嗯?”顾泠蹙眉,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好一步步看他走向门。 但是男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站住了,手握门把——咔哒,把门锁上了。 顾泠忍不住瞪眼,这家伙想干嘛?依她的经验之谈,男主一旦锁门,就绝对没好事。 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啊转,突然感觉一股热流袭来。 在顾枕书快伸手碰到她的时候,顾泠突然弹了起来,就像一个冲天炮被点燃了预备窜上天,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直往前冲。 那啪的一声响把两人的脑门儿撞得都够呛,顾泠都能感觉到自天灵盖到两耳都来回荡着嗡嗡作响。 顾枕书扶着额头仿佛也忍得十分费力,看着他隐忍的嘴角,顾泠真想——再撞他一下。 但是碍于生命危险,她还是把这个想法作罢了。 顾枕书皱眉看她扶着脑袋穿鞋:“你的脑袋是铁做的吗?”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泠龇牙咧嘴地抬头:“彼此彼此。” 顾枕书难能一笑:“承让。” 那一瞬间,顾泠有点儿怀疑眼前时披着顾枕书伪装的方岑。 “你干嘛去?”顾枕书拽住一个劲儿往前冲的温暖。 又是一阵热流,顾泠心想行行好啊大哥你放了她吧,否则她今天就是要血溅这温家二楼! 但是她不敢吼顾枕书,人往那儿一站就自成气场,压不过他的。 于是她咬牙:“人有三急,不解不行。” 顾枕书扬眉,撤开了手。几乎是在同时间,顾泠就撒丫子冲向了厕所间,眼含热泪。 其实不管是上厕所还是换姨妈巾,真的都不想在喜欢的人眼前露出这一面。 小仙女都是应该不食人间烟火,不上厕所不打嗝的。 但是她一下就给占全了,注定她就是个被贬下凡的小仙女。 等她含着无限悔恨解决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更窘迫的事情。 居然没带换洗的内裤! 第五百八十五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3) 这特喵的是系统在玩她吧?543默默表示它可不背这个锅。 要说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一定是开玩笑的。 这要是外面没人她也就光着腚蹦出去了,可外面站着男主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冷风中微微颤抖,为了不断腿,她终于还是把门划拉出了一条小缝,暗中观察敌情。 顾泠看见顾枕书在她的电脑桌前倒腾着什么,电脑屏幕上是熟悉的游戏界面,还有复杂的文字信息,这时候她可真恨自己视力没有5.3。 顾泠眯缝着眼盯了半天还是看不清那像苍蝇一样密密麻麻的字,哇这个比喻说得她自己都忍不住一颤。 然后她又转念一想: 糟糕!自己本来就不是他理想型,这下还被扣上了网瘾少女的帽子,恐怕是永无翻身之地啊! 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她这回一定要为自己拼搏一次。 都说爱拼才会赢,但是现实不一定。 她二话不说裹上浴巾就跑出去,哒哒哒冲到衣柜拿小内内,却听见身后淡淡一个声音。 “你…便秘啊。” 天哪!快听听他说的话!这是一个国民男神该说的话吗?这种污秽的字眼怎么能从他嘴里吐出来?嗯? 顾泠小心翼翼地回头,趁男人分神的时候把“赃物”藏到了身后。 深情凝视顾枕书那认真关切的眼神三秒后,她一急: “你才便秘。” 说完她转身跑回厕所的时候,男人看见了她小拳头缝里钻出的蕾丝花边,俊脸略略一红,转身按了确认提交。 等顾泠终于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发光的鼠标下面压了张字条。 字迹清新俊逸,她都忍不住感慨一番果真字如其人,见字如面。 男人留言:“明天我来接你。” 诶呀这人真是自说自话霸道得很,他这么擅自决定那她明天岂不是又要装一回病。 这样老骗人多不好啊。 她把字条夹进一旁的书里。我答应你! 想到明天又要和顾枕书约会,还是背着方岑和林萤染,和平时街上大屏幕和海报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男神约会。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说到方岑和林萤染,顾泠想起来下楼打个电话,好确认一下这两人还尚在人间。可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又听见老温扯着嗓子在跟人讨论新剧本。 什么民国烽火,佳人难期,那种披着战争外壳的爱情剧,她可不感兴趣。 她今后要拍就一定是和顾枕书演那种白富美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为什么? 她现在为了讨好顾枕书那么委曲求全,今后也是一报还一报嘛。 唉,这老温一跟人讲起剧本那架势就恨不得和电话机长在一起,看来她要靠电话和方岑他们联络感情是不可行了。 只好转战游戏,顺便去看看能不能偶遇一枕简书。 为了能够长久作战,她趁老温不注意溜进厨房,往柜子里拿了几包零食,还有一瓶可乐。 待会儿还能顺便抵挡一下老温的美食诱惑,装病就是要彻底。 她可真是深谋远虑,又思虑周全。 锁上门,终于打开了电脑。 她刚一上号,消息栏居然是铺天盖地的祝福和礼物,还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好友列表里方岑的头像还亮着,想都没想就敲过去:“嘿,还活着吗?” 对方原本显示正在输入,头像却突然一灰。 居然跟她玩隐身!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怪她装病没叫他一起? 顾泠只好又去找墨染:“染染染染…” 字还没打完,系统消息霸道地弹出窗口占据了她的屏幕——“一枕简书”的好友申请。 我天…… 全网最高冷的大神竟然主动向她一个小菜鸟提交了好友申请,怕不是系统错误,还是诈骗团伙盗号作案? 她不由得想到顾枕书刚刚倒腾她电脑的背影,难道…… 她想都没想就关闭了聊天窗口,争分夺秒地按下了通过。 不会错。 这个一枕简书一定就是——顾枕书的好朋友! 第五百八十六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4) 话说最近她是特别想要那个游戏里新推出的装备,据说这套“金甲”上身,萌新也能变大神。 她这渣水平的操作RUA半天也打不死一个怪,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种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的逆天装备,可她又不肯氪金。 本来还能恬不知耻地问方岑小土豪拿,奈何最近两人关系有点微妙。 臭小子还跟她玩隐身! 顾泠托脸看着还安稳躺在好友列表里的一枕简书,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她的游戏角色将要摇身一变。 男神在手,天下我有! 啊顾枕书果然不简单,居然还有这种低调神秘的朋友。 她开始丧心病狂地期待等对方一上线,就能疯狂地和一枕简书套近乎,然而直到她解决掉了三包薯片,一听可乐,再看游戏里所有的列表头像都是灰的。 方岑、林萤染、一枕简书都没舍得亮一亮,满足一下她的小愿望。 看着墙上的时钟转过零点,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消息忽然一闪,屏幕正中央又弹出一个窗口,只能看见邮件起首的几个字。 顾泠一边打开那封邮件,一边下意识地念了出来:“亲爱的嗡嗡嗡不在线,恭喜你…” 什么?!什么游戏形象大使?什么宣传片?什么海选? 她糊里糊涂地看完了那封邮件,脑子还一时转不过弯来,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顾枕书下午在她电脑桌前的背影。 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阴险… 可是不应该啊,顾枕书没事儿帮她报名这个什么海选干什么? 她又回去仔细看未关注人的消息,都是一连串的女神女神——原来是这样。 她下午还以为系统送粉,还欣喜一番,以为自己就是那颗被埋没的金子,突然间就能发光发亮。 原来都是这个游戏大赛的关系,参赛的话肯定要求上传本人照片,她长得不丑,可是…也没有惊为天人吧。 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幕后黑手是谁,但是她忍不住又把那封邮件最后一段读了一遍。 “优胜者能获得T娱量身定做的造星合约,还有100万奖金。” 一百万,一百万…能买下好几套限时掉落的稀有装备了。 顾泠掰着手指头,两眼放光。哎呀既然已经被推下水了,还不如搏一把。 何况T娱还是顾枕书的经纪公司,以后工作也能低头不见抬头见,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嘻嘻。 然而她转眼跑官博看了一下这次的参选名单,一个个都是游戏里赫赫有名的人物…还是臭名那种。 迟疑。 据说玩游戏的都盛行CP奔现,这也是温暖此前抱住三人团不肯撒手的原因。 网恋水那么深,她腿短,怕坑。 而那些个什么“清纯小天使”、“娜娜不拿拿”啊都是世界频道上的奔现大热门,CP三天两头换人的那种。 据说本人也长得十分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才叫那些为数不多的男生玩家欲罢不能,甘愿背上小三骂名,也要和她们在一起。 顾泠一边翻楼,看着那几张被P成蛇精的失真照骗,心想原来现在流行这种审美,她不禁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下巴。 情不自禁地想到顾枕书,会不会他也喜欢尖下巴的女孩子呢? 发现不对劲,顾泠使劲摇了摇头,心砰砰砰地吵闹——想什么呢? 他要是喜欢脸尖的,她也要把他那审美观掰成圆的。 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盼望着盼望着,她就翻到了自己的照片,点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穿着一袭白衣,飞花吻唇的漂亮女生是谁? 照片署名“嗡嗡嗡不在线”,是她——居然真的是她。 她现在突然想撤回自己刚才说那些人照骗的话。 然而她转念一想,这应该是之前帮娘亲替身的那场戏,可是这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虽然深究下去就有点后怕,但是这照片照得真好看诶! 要是她是位陌上少年郎,也会忍不住为这小姐动了春心啊。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种烦恼叫做——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因为我亲不到如此优秀的自己。 她臭屁地点开评论想看大家对自己的溢美之词,但是这几万条回复,才一打开她自己就先傻眼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5) 一整个晚上,顾泠望着空洞洞的天花板,一直在感受网络暴力的余威。 当她点开那些评论的时候,十条有九条都在一边倒地在骂她P图求胜。 早有眼尖的人发现这张照片里的衣饰,正是之前热播的古装剧里女主年少时期的造型。 二话不说那人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攻击温暖这张图是P的,说不定连脸也不是自己的,底下居然一片附和之声。 就跟全说好了似的,可是明明未关注人消息里还有几百条的祝福,怎么到了这儿就全是骂名了。 网民真暴躁。还有人翻出她的微博ID提供有力证据:她从来不发自拍,要是好看的话为什么不肯放自拍? 肯定是怕丑到人家啊。 顾泠气闷——温暖之前不放自拍是因为懒得拍啊,而且她平时也不玩这些社交软件,不过就是偶尔转发个微博拉低人家中奖率,或者给某明星的自拍点个赞。 为什么他们会产生这种不自拍就是丑的神逻辑呢? 愁啊愁,然后顾泠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她睁开眼看着天花上一道黄色的光影,想到了一句话。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既然她已经和一枕简书绑定好友关系,以后可以透过这个桥梁接近顾枕书,也不差这一个形象大使的机会。 主要还是怕网络暴力,毕竟她左胸的第四根肋骨下跳动着一个年仅十六岁少女的心脏。 顾泠的情绪是她的,她的情绪也是顾泠的。 就在顾泠劝服自己一觉睡到大中午,索性错过上午的海选时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今天还跟顾枕书有约。 她的眉心微蹙,怎么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算了,先起床吃个早饭,然后顺其自然吧。 于是,她换了身衣服下楼,看见老温又抱着电话,口水正喷个不停。 看见女儿下楼的老温语音微顿,捧住听筒,问她:“舒服点了吗?要爸爸送你去上学吗?” 顾泠正想往下点的脑袋,硬生生反着掰了九十度,差点折了脖子。 “还有点头疼。” “炖锅里有我给你特意熬的粥,多少还是吃点儿,知道了吗?待会儿还难受爸爸就带你去医院挂水。” 老温眼神温和,完全没有刚才喷口水时的狰狞。 顾泠心里有一阵暖流划过,抿起嘴角点点头。 原来老温头也不是一粘上电话就分不开的啊,他还是会抽出时间给女儿熬粥,也会花时间带她去医院。 这么想着她还有点儿自责,刚想说什么,老温又再度和电话那头开战了。 顾泠打开炖锅,一坨黑糊糊的不明物体,都看不出来米粒原来的颜色形态,冒出来的层层焦味更像是一股来自异世界的神秘力量。 还好当时他没给她煽情认错的机会。 于是她只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就准备折身上楼。 门铃响了,老温还在慷慨激昂地辩论着,俨然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顾泠只好放下牛奶跑去开门,果然是顾枕书。 “哇,你来得好早。” 顾枕书的眼底挂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声音有点哑:“我一拍完戏就赶过来了。” 顾泠眨了眨眼睛,多年不招待客人的生疏感间一阵局促:“你先进来吧。” 男人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又望着她:“不了,你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出发。” 顾泠点点头又忽然跑回去拿自己刚才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双手递给他:“你喝吧,我刚泡的。”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阵迟疑,最终还是咕嘟咕嘟倒进了肚子。 他喝完才说:“我不喜欢喝牛奶。” 顾泠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那你快给我吐出来! 第五百八十八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6) 这下不用名侦探推理,顾泠也能知道谁才是帮温暖报名的那只幕后黑手了。 顾枕书把她丢在海选楼层,在她走出电梯前还像个大哥哥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了声“加油”。 顾泠望着现场小小的一片人山人海,心虚一阵一阵把她缩成了一个迷你小人。 以前面试都有主角本身的技能加持,这回要是表演才艺,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啦。 问题是都不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形象的选手。 周围的女生有的在自拍,有的在直播,还有的在练歌… 总之看去都是有备而来,而她这个报名截止前莫名其妙被入选的选手,几分钟前还在想临阵脱逃,此刻却切切实实地站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中。 这种感觉真的挺不真实的,掐自己一下,还有点儿疼。 不知为什么,顾枕书的那句加油浅浅地在耳边回响,顾泠的内心渐渐平息。 说不定有很多想要参赛的姑娘错过了这次机会,而她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好好比完再回去。 她咬咬牙,站在角落里开始分析这次比赛。 游戏的形象大使选拔,外貌条件筛选已经大致在照片中筛选过了一圈,这次应该主要是看个人气质,当然也排除一下照片与本人严重不符的选手。 想到照片与本人严重不符,她不禁想到自己被上传的那张古装照… 可能自己会是那颗第二圈被筛除的充数滥竽。 顾泠不禁盯着眼前那幅大大的人形等身海报,一个神秘白影和身边的顾枕书。 男人笑得那么温柔,是顾泠在平日里不常见的模样。 “你刚刚好像是顾男神带来的?” 就在这时,她临时开个小差又被人叫了回来。 顾泠看着眼前的女生,笑得那么阳光明媚,但是眸底隐藏着危险和阴狠。 她那句问话声音不大,但是显然已经响到足够吸引附近一圈女生的注意。 虽然她说的也是事实,但是顾泠明白如果自己参选前就被扣上了潜规则的名头,就算以实力获胜也很难洗白。 更棘手的是会拖顾枕书下水,很有可能会打破他圈内一致认可的好人品。 虽然她后来知道自己当初简直是狗拿耗子瞎操心,顾枕书根本不在意这种风言风语,甚至也没人敢把他的坏话传出去。 不然怎么说毫无缺点的人最可怕呢? 然而眼前的景象来不及让她分析顾枕书式的应对方式。 找茬的? 顾泠抬眸凝视着面前的女生,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对视中,对方的鼻孔微微扩张,环在胸前的双手微微动作,显然是沉不住气的表现,顾泠找准时机扯出了一个干净的笑。 她用尽量友好的声音说:“看错了吧?” 那女生的眼神不安地窜动,显然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周围原先针对温暖的眼神,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 对方又环胸而立,典型的防御姿势:“怎么可能看错,那可是顾枕书啊,又不是马路上随处可见的…” 她语音微顿,眼神轻蔑地将温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嘴角一勾,说:“你这种货色。” 顾泠不怒反笑,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说我这种货色随处可见,又为什么要断定你看见跟在顾枕书身边的是我?” 那女生答不上来,哼哼了几声:“呵!只靠一张嘴可是不能获胜的。” 顾泠挑眉不理会,对方又不解气地穷追不舍:“也对,应该是我看岔了,顾男神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水平的。” 夸顾枕书眼光好可以,贬低她不行。 顾泠皱眉嘀咕:“啊,说的好像不看上我就会看上你似的。” “你!” 第五百八十九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7) 这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顾泠随便的一声嘀咕好像就戳中了某女的痛处。 对方顿时异乎寻常的暴躁,导致脸部表情扭曲变形,大有伸手要来扯她头发的气势。 她朝后一躲,那女生居然一掌挠人下巴上了。 而替她承受下这一击的男人黑着脸,看过去很不好对付的样子。 此人长得那叫个器宇轩昂,人高马大,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导致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顾泠不知怎么的有点儿心虚,稍微超后退了几步,准备趁人不注意先躲闪一番。 而那位肇事者明显已经傻眼了,作案的手还腾在半空忘记收回,涂得鲜红的指甲盖使那只手看过去更加“触目惊心”。 神秘男人微微颔首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女人,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先哭了起来。 “嘤嘤嘤先生…嘤嘤嘤我不是故意的…” 在此之间顾泠一直以为嘤嘤嘤这是个仅限于文字表面的拟声词,没想到真有人能哭出这种声音,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且她一秒哭的功力也实在叫人佩服。 她看着眼前男人绷直的后背,有点感兴趣男人面对哭得如此“惹人怜爱”的女生会采取什么应对方式。 反正要是有人挠了她一下还跟她哭,她绝对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扔出去。 于是她停下了开溜的脚步。 那男人凌然的眉心蹙成一团,周围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那女的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她的无辜表演。 那人沉声:“闭嘴。” 这惜字如金的程度堪比刚认识那会儿的顾枕书,傲慢无比的语气也像。 他一声令下,那女生就不敢出声了,但是仍然坚持抽抽搭搭。 顾泠忍不住对这位女士燃起了钦佩之情,论找死她实在是“女中豪杰”。 男人上下瞟了一眼面前的女人,伸手扯过了她别在胸前的号码牌,那女生尖叫了一声,面色通红。 男人却相对地面不改色:“参加海选的?” 对方点点头,顾泠不知为什么也忍不住点点头,可能是在冥冥之中预习将要发生的事吧。 然后下一秒,男人就把那张扯下来的号码牌握进手里揉成了一团。 在场的人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中有清晰可闻的“咝咝”声。 他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那女生愣住了,刚才还通红的脸色瞬间掉色成一片惨白,明显是被吓傻了。 呆立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你凭什么?” 顾泠投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虽然对方看不见,她就见不得这神秘男人蛮不讲理,仗势欺人。 男人嘴角轻撇,唇瓣微启:“就凭我是T娱少东家。” “滚。”他补了一个字。 刚才还在皱眉谈论这男人的蛮不讲理的女生顿时噤言,得罪国内第一造星T娱少东家,简直是自寻死路。 没人站出来帮那女生,顾泠显然也不会是那只出头鸟,何况刚才那女生还挤兑过她呢。 现在简直是乐见其成,她只为对方的悲惨命运微微叹了口气表示真诚的悼念。 那女生哭着跑出去了,男人顺手把纸团往后一丢。 偏偏那么巧能砸中温暖的脑袋,顾泠忍不住捧住脑袋发出了“唔”的一声。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声音真的很轻。 但是那个混世魔王回过头来了。 孔霈回头看见眼前的女孩子,纯素颜,一身学生气,腰间也别了一个号码牌。 他想起自己被误伤前身前曾经闪过一个身影,联想到此刻这个女孩子,原来他是当了这个女人的替罪羊。 顾泠捡起纸团,极为狗腿地说:“我去扔垃圾。” 她转身想溜,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站住。” 完蛋。 第五百九十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8) 出于礼貌顾泠应该转身的,但是她一想到之前那个女生的惨状,就不知怎么僵在了原地。 这可能是一种叫做逃避的情绪。 男人以命令般的口吻说:“转过来。” 顾泠把心一横,如果她止步于此那也就是命中注定,豁出去了。 孔霈看着眼前看过去稚气未脱的女人,忍不住皱眉:“你成年了吗?就来参赛,回…” “这个比赛又没有年纪限定。”顾泠咬唇。 完了,嘴比脑子快,她眨了眨眼睛。 顾枕书,我对不起你。 孔霈嘴角一勾:“这张小嘴倒挺厉害。” 顾泠忍不住皱眉作惊恐状,这位大少爷是总裁文看多了吧,居然这么说话。 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孔霈掩在墨镜下的眼神微微一变,转身走了。 男人在风中丢下一句:“我很期待你一会儿的表现。” 顾泠捂住自己差点罢工的小心脏,咽了一口唾沫。 面试工作前先得罪少东家这种事也不经常发生吧,但是她现在临阵脱逃的话又显得很没有骨气。 周围的女生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得!想问人讨经验这一条是混不过去了。 估计她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想尽办法引起领导注意,还算计别人的心机女表了吧。 她只好一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一边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成功的旅途总是孤独的。 而且,顾枕书还跟她说了加油呢。一想到顾枕书难得温柔一次的摸头杀,她就忍不住抿起嘴角偷偷地笑。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就好像你明知最后会死还是要静静等待凌迟。 顾泠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女生自信满满地进去,抹着眼泪垂头丧气地出来。 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太欺负人了。” 这评委还能多欺负人啊?顾泠脑子里又冒出来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东家。 嗯——世事无常,不可妄断。 “妖妖灵…110!” 顾泠被一个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吼回神,赶紧喊了声:“到!” 她就是这位一百一十号参赛选手,可这叫号的小哥偏偏不肯好好叫,害得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叫人报警。 好嘞!勇敢的少年,准备创造奇迹。 当顾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房间的时候,看见席间坐着的两个人,瞬间蔫了。 不仅有顾枕书,还有刚才那个混世魔王,当她走进去的时候,这两人还相谈甚欢,看过去关系并不一般。 顾枕书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孔霈抬眼就看见了略显局促的温暖。 他又低眸扫了一眼面前的资料,那张入选照片… 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他刚才在外面遇到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以后还真不能靠照片认人。 落差太大。 一边的总监转着一支笔,扫了温暖一眼就心不在焉地低下头去:“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实话,顾泠一直都不太擅长自我介绍,这一没特长二没特色的,有什么好介绍的,姓名性别这种基本信息都在资料里写着。 但是人家既然要求了,她就说:“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温暖,今年刚上高二,平时喜欢打游戏。” “……”“……”“……” 沉默是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孔霈轻笑着开口:“没了?” 顾泠眨眨眼,是不是这样介绍显得很没诚意啊,于是她又接了一句:“性别女。” 顾枕书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准备表演吗?” 顾泠心想这家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哪有什么才艺可以表演。 孔霈抬起了黑色的镜片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要不是他那颜值撑着,说实话他这样特别像招摇撞骗的瞎子。 顾泠看着眼前的游戏海报,突然灵光一闪,自信地点了点头。 第五百九十一章:误惹顾少难再逃(29) 顾泠相信自己还是有表演天赋的,因为她没有才艺表演都硬生生被假装成有了。 她当时看着游戏海报,想到自己玩的那个角色经常在没事干的时候在原地跳舞。 她就点点头说自己会跳舞,顾枕书的眼神明显地闪过狐疑,他当初查的资料里显示温暖没有特长啊。 呃……所以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某人不禁兀自陷入了沉思。 孔霈曲肘支颐,葱白的手指划过下巴:“那就开始吧。” 于是顾泠按照各种杂乱的记忆,硬是混杂了各种古典舞的动作终于搔首弄姿地把表演糊弄完了,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五人鞠了一躬。 她确信自己已经尽量还原游戏中的动作了,只不过那个结尾腾空飞舞的动作实在是功力有限,她只好蹦跶着拉住一边的幕布来了个“飞跃”。 虽然动作都不是很标准,表情也不是很到位,但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是十分地动人。 可能正是温暖那独特的青春稚气,让人们忍不住忽略了其他方面的不足。 但是显然这个表演也没有十分出彩,边上的几位评委观察着孔霈与顾枕书的表情,不知该不该鼓掌。 这是一个与之前表演中不一样的温暖,顾枕书笑,几乎和孔霈同时鼓起了掌。 顾泠终于也体会了一把掌声徐徐响起来,直至汇成震耳欲聋的效果。 孔霈本来是怀着看笑话的心理等她表演的,但是没想到她那一往无前的表演效果居然异乎寻常的好。 重点是,她选择了和游戏有关的特长表演,这是之前的选手都欠缺的一点,说明她确实是认真准备了。 幸好孔霈没有当场夸温暖准备认真充分,不然顾泠那窃喜的表情一定会出卖自己投机取巧的本性。 而且一边的造型师看了温暖的表演,已经想到了她表演的形象。 后面还有几十个人,孔霈不能妄下定论,只和她说:“回去等通知吧,谢谢你的表演。” 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孔公子,前面那个一贯毒舌的少东家,居然和这个小姑娘道谢了。 看来少东家对这个女孩子很是看重啊。 顾泠也是受宠若惊,本来以为这个人很是记仇,肯定要挖苦一番,没想到居然不计前嫌地认真对待了她的表演。 这样显得刚才还隐隐担忧的自己有点小肚鸡肠。 就在大家愣神之际,顾泠鞠完躬准备走,原本还在思索着什么的孔霈却又叫住了她。 男人站起来大步走向她,顾泠则不安地瞥向顾枕书,后者眉心淡淡一皱。 一米八几的黑影挡住了她的灯光,孔霈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希望今后能合作愉快。” !!! 顾枕书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拉开了一阵刺耳的响声。 孔霈虽然平日吊儿郎当,但是看人方面毒准狠,也鲜少主动找人递名片。 顾枕书是一个,没想到第二个会是温暖。 顾泠不了解自己是获得了怎样的一副殊荣,只觉得既然这位少东家能给她递名片,说明这次机会基本已经被她拿下了。 于是她盈盈笑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字就塞进了口袋。 孔霈看见她这一不经意的动作眼神一滞。 要知道他早就习惯了周围崇敬的眼神,这要是他平时递张名片,别说女人了,连男人都得感恩戴德的接过谢了又谢。 当然为了艺术效果,还是有一点点夸张。 总之他期待的反应绝不是温暖这种看一眼就塞进口袋的动作。 “那孔先生,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顾泠看了一眼顾枕书,对孔霈说。 孔霈最讨厌别人盯着他不放,更讨厌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对温暖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有点恼怒:“你还不能走。” “啊?” 顾泠抬眼便看见两道灼灼的目光。 第五百九十二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0) 顾泠真怕下一秒孔霈就要冒出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是他没有,有人从后面的桌子起身,绕了过来。 是顾枕书,脸上带着招牌笑容,温暖又隐忍:“注意影响。” 孔霈凌厉的眉峰渐缓,说真的顾枕书这样很像操心家事的孔家妻。 顾泠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顾枕书对她一扬下巴,她反应了一下才提步走出去。 “怎么样,对你未来的CP对象满不满意?” 孔霈双手插袋,缓缓回到座位,笑着问顾枕书。他不常笑,因为一贯的冷漠形象一笑起来就十分违和,但是孔霈笑起来不难看,只不过不适合。 顾枕书往回看了一眼门缝里那双眼睛,嘴角弯弯:“还行。” 顾泠的偷看战略一被顾枕书发现就心虚地关上了门,身后是几双溢满好奇与紧张的眼睛。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皱眉道:“他们是真的很严格。” 她明显地觉察到在那几双亮眸里,紧张迅速占据了主势…这就是她的目的所在。 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一紧张就容易发挥失常,高压之下的空前成功真的只是极少数。 立刻就有女生已经小心翼翼地提出问题:“他们都问了你什么啊?” “啊!问了可多了,都是我答不上来的,比如那个…”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装腔作势一番,就被背后推开的门狠狠地撞了一下屁股。 叫号的小哥浑然不觉自己这次推门的阻力与之前有所不同,顾自高声吼着:“一百一十一,一一一!” “到!”一个小个子女孩儿跳了出来,还差点被她自己踩着的高跟鞋崴到脚,眼泪汪汪地扶住了门框。 关门前,叫号小哥扭头看见正在一旁揉屁股的温暖,不禁皱眉:“你怎么还在这?” 顾泠笑笑,假装背过身去。她能说自己正等着顾枕书的顺风车送回家吗? 不能。 等面试全部结束的时候,顾泠正坐在公司对面的肯德基里蹭座位,远远地看见顾枕书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意图与他勾肩搭背的孔霈。 顾泠拉门的动作一滞,又不禁回想起孔霈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咬了咬牙。 孔霈把钥匙交给一旁的侍应,又和顾枕书商量今天去哪里聚一聚。 顾枕书摇头,眼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经过的人,似乎在找人。 孔霈发现他的心不在焉,自己的车开到面前,他拍拍顾枕书的肩:“走,预祝咱们活动成功,去喝一杯。” 顾枕书听了他的话,礼貌地一笑,推辞道:“不用了,我今天还有事,你和总监他们玩得开心。” 孔霈歪头看着顾枕书飘飘忽忽的眼神,眉间一蹙,撇嘴道:“你明知道我和其他人都玩不来。” 这语气倒有些像撒娇,包含着对顾枕书不关心不理解的委屈。 顾枕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只好赔笑:“下次,这次是真的有事。” 温暖这小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面试完等他一起回去的吗? 从顾泠这角度看过去,孔霈歪着脑袋就好像在和顾枕书耳鬓厮磨,她握着门把手的掌心微缩,骨节泛白。 这俩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顾及他人目光,实在是…太…太棒了! 不过孔霈不知怎么就被顾枕书打发走了,确信那车影已经消失,顾泠才从门口蹦跶出去找她的专属司机。 顾枕书看见路对面的人,不安的眼神这才清明了几分。他把钥匙交给一旁的人示意她过来自己身边。 顾泠左右张望,确定没车就笑着跑向了他。 两人都没注意到街角处的一辆车里,有人正在观察这里的景象。 孔霈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角沉敛:“顾枕书…温暖…有意思。” 第五百九十三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1) 顾泠已经搞不清楚顾枕书这个人了。 刚刚还在路对面笑着跟她招手,刚蹦跶到他身边,这家伙就掐住了她的手腕,眸中的怒火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深。 顾枕书的这个动作说是掐,又没拿指甲盖戳她的肉。但是温暖的手腕确实在一片惨白中被勒出了几道红印,恰好是顾枕书的手指形状。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顾枕书把顾泠丢进车里,二话不说就甩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男人忽然开口:“面试的时候孔霈都跟你说了什么?” 顾泠懵:“他不叫我走。” 顾枕书的嘴角愈发沉重了几分:“以后尽量避着他,听见没?” “我答应你。”顾泠笑,男人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的微妙变化。 一诺虽千金,世事皆难定。 顾泠不去招惹孔霈,不代表对方不会上赶着刁难她啊。 或许对孔霈来说,那只是一种对自己选中的新人的热情,但是少东家的热情还真不是她等凡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为了宣传片的拍摄,顾泠向学校请了长假,顺便把节目准备这个烂摊子临危传授给了这几天都对她避而不见的方岑。 去学校的那一天,方岑正坐在位置上和他的女朋友发着短信,看见温暖来了也只是耷拉着眼皮瞟了一眼,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 顾泠是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富家少爷,也懒得去讨好他的青春期怪脾气。 于是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林萤染打了个招呼:“染染,我最近都不能来学校,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又瞟了一眼满心满眼只有手机的方岑,微微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晚上回家聊。” 那时候她确实以为拍这么个小小宣传片应该也是个朝九晚五的工作的。 林萤染默默看着温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方岑的脑袋:“别装了,人都走了。” 方岑转头望着窗外,等待着,花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能活得这么拧巴,他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 顾泠把包扔给老温,跟他保证自己不会耽误学业。 老温无奈地笑笑:“说得好像有什么好耽误的呢,老爸就是希望你在剧组注意自己的身体。”顾泠挠头,原主那成绩确实也没什么好耽误的,又不是冲刺重点的种子选手,要掉也只能是和倒数第一的方岑换个位置。 啊,说到方岑!顾泠回头,刚好撞见窗口那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怄什么气,是林萤染拒绝他的表白了,那也不至于迁怒于温暖啊? 顾泠一边坐上车,一边想,算了,回来再解决友情问题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趁拍宣传片的时间和顾枕书增强互动,把爱情的小火苗添油加醋,必要时可以来一招拔苗助长。 但是顾泠不得不承认,想要爱情的小火苗熊熊燃烧,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说现在吧,她一看见顾枕书的古装扮相就忍不住两眼放射幽幽绿光。 这简直就是游戏角色本人了。 不同于上次合作时那个白袍翩翩的少年,这次的顾枕书扮演的是游戏里一个传说中的大魔王。 故意留下的一撮鬓发,随风轻轻拂过他俊美的脸庞,眉心的一点朱红与他的唇相得益彰,黑色的眼线更是勾勒出了那对美目隐藏的妖媚之气。 问题是他那深深的眉眼在这偏女性的妆容下偏偏柔而不娘,媚外若刚。 顾枕书注意到她那灼灼的目光,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偏过头去专心钻研剧本。 顾泠看见他耳尖的一抹绯红就贼贼地笑,转头看见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孔霈。 第五百九十四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2) 他怎么会在这儿? T娱少东家这么空闲的吗,居然连一个小小的游戏宣传片都要亲自到场监督? 从刚进棚开始,孔霈就盯着温暖有一会儿了。等这个后知后觉的小丫头发现他,他都等得开始怀疑所谓女人的第六感。 顾泠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造型师拽进了化妆间。 “诶呀小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泠想说她已经来很久了,只不过刚才光顾着呆在外面欣赏顾枕书的绝代风华罢了。 相比顾枕书的造型精致程度,顾泠的衣饰就低调许多了,不过本来就是要简简单单,让广大平凡少女有代入感嘛。 顾泠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表示很满意,比上次替身造型还是好看几分。 挂着小羽毛的头饰,转起圈来飘飘荡荡,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为这一身洁白的素女造型添加了几分少女气息。 顾泠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准备出阵,又被化妆师姐姐拉回了座位,那力道之大真怕她会扯坏温暖身上的新衣衫。 “别着急见你男神,你这还差一点,闭眼。” 眼前通红一片,只有化妆小姐姐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喷在她的脸上。 眼角一阵清凉,顾泠听见:“好了,大功告成。” 顾泠睁开眼,眼角若隐若现的闪粉,衬得那双眼睛里都是流光溢彩。 好了,大功告成。 顾泠被小心翼翼地推出了化妆间外,顾枕书正对面迎上来,戴着深红色美瞳的眼睛闪过一阵不明的情绪。 顾泠眨巴着大眼睛,抬眼撞见顾枕书,有些局促地笑:“怎…怎么样?” 顾枕书回神,敛起了上一秒还在心里喷薄的情绪,装作不在意地撇过目光:“不丑。” 三四个人忙活了半天的劳动成果,就换来他两个字“不丑”? 顾泠替工作人员义愤填膺,可是侧耳一听,就听见身后娇嗔的私语:“哎呀顾少好帅。” “好冷酷,好喜欢” 她:“……” 顾枕书看出她刚才想说什么,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故意勾笑问:“嗯?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顾泠冷脸。 男人看她因吃瘪而嘟起的嘴角,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那你看本魔君这造型如何?” 顾泠咬牙:“不好看。” 丢给男人这三个字她就蹬着鞋哒哒哒地走了。 顾枕书轻笑,没想到转身就看见了隐在黑暗处的孔霈。 孔霈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跟着温暖往摄影棚的一角晃荡。 男人的眼神黯了黯。 孔霈朝温暖走过来,顾泠正担心自己刚才为逞口舌之快就得罪了顾枕书,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调笑的男声,那语调不知怎么地叫她浑身不自在。 孔霈弯腰拈起她鬓边飘飘摇摇的羽毛坠饰,叫道:“小羽毛。” 顾泠捧着脸抬头,看见孔霈的动作,秀眉微蹙,眉间的水晶颠簸起一个小丘。 孔霈眸底一亮,他特意找到过那部电视剧的剪辑原带,他对温暖古装扮相的惊艳程度也可以说早有准备。 刚才远远地就觉得这丫头身姿曼妙,气质独特,没想到正脸更加惊为天人。 顾泠想起顾枕书之前对自己的忠告,并不想理会这位少东家的一言一语,收回他手上的羽毛,就往另一边挪。 这才刚溜了一米,就感到颈间一阵温热:“原来你这么怕我啊?” 顾泠愤愤:“谁怕你啊?!我这是要赶着去拍戏。” 正在她为自己急中生智口齿伶俐沾沾自喜的时候,孔霈轻笑:“可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往门口走诶。” 第五百九十五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3) 丢人,太丢人了! 顾泠都不敢回头看孔霈脸上的嘲笑,她用手遮着脸往侧后方转弯,一道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又试图往另一个方向跑,又有一个影子拦住了她。 这家伙是有分身术还是能左右开弓啊? 她跺跺脚昂起不屈的头颅:“我忙着呢!” 孔霈的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顾泠忍不住攻击他:“你又在笑什么?” 整天抿着不怀好意的笑,不知是傻子还是恶魔。 但是顾泠不知道的是在他人面前孔霈总是板着一副面孔的,当然这一点连孔霈自己也没有察觉。 被她这么一说,男人明显地愣了一愣,嘴角的笑意都瞬间显得有点尴尬。 顾泠趁他愣神的空档,逃到了另一边,过不了多久,拍摄正式开始了。 今天刚开始是拍定妆照,修完图就会被放到游戏官网上仅供观赏。 当顾泠伏在顾枕书的胸前时,男人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萦在她的鼻尖,她不知那鼓噪着耳膜的心跳是她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拍完几组宣传照,两人又换了身衣服,准备拍第一幕。 这回的造型要简单轻便很多,果然人身阅历让人变复杂。 温暖扮演的牧尘原是灵山顶毓灵派不学无术的小丫头,使着并不纯熟的剑法,趁师傅不在就又偷溜去镇上逛灯市。 但是今天的山路尤其的崎岖,浓雾之下更加辨不清方向,她还有好几次差点滑下悬崖。 好不容易下山却已经是日暮时分,此时回去遇上师傅也只能被责骂,说不定还得关禁闭,躺在千年冰床上练功。 还不如找个地方躲一夜再回去。 于是她鼓起勇气走进了平日师傅不让弟子踏足的那片禁林,都说不作就不会死,但是不作就不是主角了啊。 禁林里终日不见阳光,牧尘才走了一会儿衣襟就被露水打湿了一片,但是此时想回头已经摸不清来路。 天已经完全黑了,此时,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不像小兽窜行般杂乱无章。 秉着好奇心,她循声走到一片灌木丛边,看见一簇篝火上烤着一只肥鸡,香味阵阵刺激着她的味蕾,口水不住地往外冒。 为了赶路,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牧尘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篝火旁边没有人影,但是有一串脚印,想必主人应该是有事先行离开了。 再难也不能饿着自己!牧尘当时也顾不上这禁林怎么会有人,还有野鸡可以宰着吃,她三步并作两步就向着那只香味阵阵的烤鸡冲去。 可这还没碰着烤鸡的脚趾甲呢,就被一条绳子一绊,地上弹起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把她裹了起来。 师傅说的不以恶小而为之果然是对的,她不应该因为肚子饿就趁人不在偷人家的烤鸡吃,这不? 遭报应了。 她挣扎了半天连绑在腿上的护身短刀都还没抽出来,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在这禁林之中不可能偶遇太多人,牧尘用头发丝儿想想这就是那个设圈套抓她的烤鸡主人。 她立刻狗腿地开口谄媚:“大侠,壮士,英雄!小的路过此地,奈何路遇车难,食不果腹,实在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男人抬眼看了牧尘一眼,黑暗中一对泛着幽幽红光的眸子,吓得牧尘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男人紧抿着的双唇,鲜红得诱人。牧尘不禁暗叹这世间竟有如此的翩翩少年,她那些师兄弟简直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她斗胆开口:“少侠,敢问尊姓大名?” “骆白。” 洛白。 看剧本的时候还没过分注意,但是这个名字一通过男人的声音念出来就像是隔空给了顾泠当头一棒。 当她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时心脏猛地一缩,感觉脑海里有大量的记忆正隔着一层薄膜在叫嚣着冲向自己,但是那层膜就是捅不破也撕不烂。 在晕过去之前她还能听见顾枕书惊慌失措的喊声:“温暖,温暖…” 可是洛白,我叫作顾泠啊。 好想听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第五百九十六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4) 帽檐投下的浓重阴影下露出了男人白皙精致下巴,血红色的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阴影里一对目光如炬。 顾泠看着眼前披着夜色斗篷的男人,不确定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荣晔?” “嗯。” “好久…” 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拉下了帽子,露出一张令顾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 洛…洛白?! 顾泠再睁眼时,已是一身的凉腻冷汗。 这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荣晔斗篷下的容颜竟然与洛白一模一样? 惊异之余,顾泠转脸看见了病床旁的顾枕书。 她记得自己被头疼打倒之前还在和顾枕书一起拍戏来着。 男人的身影一半隐在凉阴处,一半晒在阳光里,毫不设防的睡脸是与平时全然不同的气势。 他的左脸被太阳晒出薄薄的一层红晕,顾泠踮着脚想下床帮他拉上窗帘,却忘了自己受伤还挂着点滴,这一动就乒乒乓乓带倒了一片。 顾枕书皱眉醒过来,眸底的怒气一闪而过,然后才看清温暖正光着小脚看着面前的残局不知所措。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他一眼:“你…你醒啦?” 她抢了他的开场白。顾枕书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嗯,好巧。” 看着已经弯腰着手收拾东西的顾枕书,顾泠愣了一瞬,随即笑开来:“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嗯。”顾枕书不置可否地回应。 顾泠觉得此刻对方并不是很乐意和她聊天,于是她很识趣地撇撇嘴不再试图搭话。 但是一停下来她就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梦。 她又转念一想,两人平时也见不到面,哪怕见面了也只有工作,像这样两人能够单独呆着聊聊天的时间也算不可多得。 也为了不再继续胡思乱想,她终于还是开口:“我晕倒的时候你好像很紧张?” 顾枕书刚捡起来的橙子又掉到了地上,顾泠的嘴角漾开一丝笑。 “你紧张我啊?” 她发誓她只是仗着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一枚病号,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开男神玩笑的。 不然搁平时借她十个胆,也是不敢的呀。 但是顾枕书这回不知怎么的,不再装作不理会。三步并做两步就逼到了她面前,伸手把刚装好的水果盘往旁边一放。 玻璃被撞出清脆的响声,也不知道碎了没有,顾泠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吓得够呛。 一时间的沉默不语还是由她先打破,但是不是她自愿的。 顾枕书瞪着那对好看的眸子盯了她几秒,那几秒钟却久得好像一个世纪,要不是接下来突如其来的“变故”,顾泠都快开始数他眼角有几根红血丝了。 当变故来敲门,顾泠感觉肩上一重,身体失去平衡前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然后就看见了面前放大的一张脸,顾枕书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喷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嘴角弯弯,眸底却沉静得可怕:“你好像很为自己的意外骄傲?” 顾泠觉得危险,忙不迭地摇头晃脑,震得整装病床嘎吱嘎吱地为她伴奏。 顾枕书的手放在她的枕边,一只腿弯曲在她的两腿之间,两人的姿势可谓是十分暧昧。 这画面要是被狗仔拍到,绝对绝对是爆炸新闻,还是核爆那种效果。 算起来顾泠还是第一次和顾枕书以这种一上一下的姿势聊天,她的眼神不安地乱撇,总觉得今天的顾枕书不太一般。 顾枕书伸手拈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怎么不说话?” 顾泠懵:“说什么?” 她现在以这个奇异的角度多看他一眼都会忍不住心脏颠颠儿地疼。 顾枕书又盯着她没有说话,就在顾泠以为他会放开她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确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那鲜红的薄唇就压了下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5) 啪嗒,病房门缓缓打开。 床上的两人都有那么一个瞬间愣在了原地。 顾泠本来就在发懵,顾枕书更是被这位不速之客打断,十分不悦地抬起头。 孔霈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眼底掠过一阵分明的笑意:“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敢情之前都是故意的? 不知怎么,顾泠看见孔霈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总有一种莫名的不适。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有一把痒痒挠在轻轻地抓你身体的某一处,有时隔着皮肉,有时透过血脉,不会大痛,但是又时刻提醒着它正存在,总之就是不太舒服。 顾枕书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俨然一个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还不等孔霈搭话,顾枕书却“反客为主”:“你怎么来了?” 果然是老手!解释不清的问题就逃避,这可比顾泠上一秒还在进行搜肠刮肚找托词的应对高明多了。 顾泠一边坐起来,一边观察着面前嘴角轻泛浅笑的顾枕书,又不自觉地把之前像头狼一样不讲道理的顾枕书与面前的他折叠起来。 顾枕书注意到那道目光,低头睨了她一眼,顾泠赶紧别过头,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后怕。 这年纪越大,这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小了。 孔霈若有所思地看看两人,也不戳破,只配合顾枕书打着哈哈:“公司旗下艺人生病,做少东家的总得来探望一下,才显得我们T娱体恤民情。” 末了他又加一句:“谢谢你替我照顾暖暖了。” 顾枕书的嘴角微妙地向下压了一下,典型的厌恶微表情,还带点尴尬。 奇怪,她之前还以为顾枕书和孔霈是超过公司上下级的朋友关系,今天一看全然是一个误会罢了。 总觉得这两个人都笑里藏刀,下一秒就能剑拔弩张。 孔霈拎着一个大袋子,显然不是水果袋或者补品,顾泠有些好奇地盯过去。 孔霈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一笑,把袋子往前一推:“拆开看看。” 顾泠伸出的爪子又被顾枕书瞪了回去,她摆摆手:“无功不受禄,多谢垂爱。” 这套说辞可谓是官方版婉拒,想必孔霈听着也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不过对方也是沉得住气的,除了那如沐春风的笑意换成凛然冬季,其他还是一切正常。 孔霈不动声色地把那袋东西拎回手里,眸底的神色真叫人看不清:“那行,你没事就好,祝你早日康复。” “阿顾,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枕书冷冷地抬眼跟他走了出去。 顾泠忽然有点后悔,就应该拆开那个盒子一角再收手。 她看着孔霈手里一抖一抖的袋子,咬牙,真想看看有钱人准备的探病礼物有多超乎她的想象力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要是有那也一定很难吃,因为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顾枕书出门前很贴心地把门关上了,他大概是想要增加一点隔音效果。 但是顾泠还是分明听到了外面嘭的一声,一声隐忍的巨响。 按照两人之前的行动来看,这声巨响的肇事者就是这两人的几率实在很大。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拔了点滴就冲到门边,拉开门缝,偷看战况。 门缝里的细长世界一片祥和,倒是门口的垃圾桶里躺着刚才孔霈拎在手里的袋子。 看来刚才那声闷响是袋子的沉吟,那两人呢? 也对,两个那么惹眼的人物怎么可能在走廊上就为她打起架来? 为什么是为了她??? 第五百九十八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6) 那天顾枕书回来的时候,除了鬓发有些乱,一切如常。 她真的好好奇他们去干嘛了啊,但是又不能直接开口问,刚才面对着躺在垃圾桶里的礼品盒,她也挣扎了很久才放弃了打开的念头。 好奇心真的个磨人的小妖精,耐心都被它磨完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顾泠舒了一口气,问出来真是舒服太多了。 刚刚就好像喝饱了可乐,一口气胀在鼻腔和喉咙之间,憋得她直想流泪。 但是她问完又觉得十分冒失,赶紧假装理了理被子:“我就是随口一问…” 顾枕书好像微微叹了口气,空气中有幽微的一声叹息,转瞬即逝。 她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阴霾,好像正承受了什么巨大的悲伤。 顾泠也不敢贸然接话,她真的很怕面对悲伤的人,要是自己难过,哭一阵就好了。 但是身边的人难过的话,她根本就不擅长安慰,傻愣愣地杵在一边又显得自己太冷漠,渐渐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愧疚衍生的负罪感,好像对方那么难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她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随便探问人家隐私,要不然顾枕书也不会露出那么为难的表情。 “你饿了吗?”顾枕书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顾泠想,他大概真的很难过,都懒得抬起手看腕表耍帅了。 既然他都这么难过了,她决不能再让他难堪,于是她裹住自己瘪进去的小肚子点点头。 奇怪的是顾枕书一直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顾泠也觉得憋得慌。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吗?”她很善解人意。 然而顾枕书不领情地摇了摇头。 顾泠忍不住耸耸肩透出一口长长的气,今天的阳光很好,她拉住心不在焉的顾枕书: “陪我散下步吧?” 顾枕书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刺目的阳光,点头跟着她往花园里走,他没有放手。 顾泠不知道他是无意识的还是怎么,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都被闷出手汗来了,顾枕书居然还没有放手。 反而像握紧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紧紧地,一点也不肯撒手。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泠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最后出口却变成了:“你看那里有人在放风筝!” 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个小男孩捧着一卷线在努力地奔跑,红色的风筝和他身上蓝色的病号服跳跃在碧绿的草坪上。 “我以前一直以为风筝都是春天才放的。”顾泠卖蠢道,心想顾枕书要是能怼她一句也好。 但是男人只是愣愣地点头:“嗯,我也是。” 顾泠皱眉,又扬起更加灿烂的笑脸:“他一个人这样是放不起来的,我去帮他!” 她说着就要放开顾枕书的手要跑出去,却在迈出一步后又被扯了回来,感觉自己的左手臂都因此长了两厘米。 然而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男主轻轻一扯就能让女主角转个圈跌入自己怀里的效果,留给顾泠的只有手臂酥麻的拉伸感,和差点倒栽葱的心有余悸。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枕书,没说话。 那个顾枕书竟然在流泪。 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竟然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轻弹眼泪的事情吗? 不知怎么,她看着顾枕书的眼角无言滑落的眼泪,在震惊之余竟然有一点懊恼。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一个人难过? 她冲过去把顾枕书抱进了怀里。 第五百九十九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7) 她冲过去一把就把顾枕书搂进了怀里。 或者说,那是她的理想情景。 事实上,就两人的个头差来说,除非顾枕书蹲在地上缩成一个球,用温暖那单薄的小身板去裹住顾枕书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泠只不过冲进了顾枕书的怀里罢了。 但是她已经用那个怀抱的冲击力向顾枕书传达了自己的力量。 男人的胸口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惊扰到怀里的小丫头。 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顾泠倚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说实话真是舒服得叫人想就这么呼呼大睡一觉。 但是顾枕书流泪那一幕一直在顾泠心里挥之不去,她抬头,却被男人用手遮住了眼。 他一定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的模样,男孩子都是这么有尊严的,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 综上,顾枕书喜欢她,就是这样。 顾泠乖乖低下头问他:“孔霈和你说什么了?你好像从一回来就好不开心的样子。” 顾枕书没有立刻回答,大概是在平复自己的哭腔,过了一会儿他的胸腔才开始共鸣,在顾泠的耳边嗡嗡地响。 顾枕书沉声:“其实…” 他欲言又止,把顾泠那被扯出一半的好奇心又这么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 她恨呐! 不是她八卦,是真的这种欲言又止太挠心抓肺。 她敢打赌,待会儿她一表现出不感兴趣,对方又会开始自说自话,滔滔不绝起来。 这不,她刚假装转移话题:“那…” 顾枕书就开始说话了:“其实我和孔霈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好。” 顾泠咬牙,敢不敢再透露点有价值的情报?但是她现在不能打断他,会哭的孩子都有理,她得让有理的人先说。 顾枕书继续说:“孔霈刚刚和我说要把我的主角位换掉,这将是公司雪藏我的第一步。” 顾泠心一惊,不禁破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又抬头要从顾枕书脸上寻求安心的认同,却还是被男人挡住了眼。 视觉不在线,听觉成老大。顾枕书的声音听起来溢满了悲伤:“我也觉得挺突然的,但是我只是一个小演员,孔霈是T娱的少东家,我没有足以对抗他的力量。” “靠。”顾泠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本着侠肝义胆此刻已经义愤填膺,“我就知道这姓孔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确实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觉,她每次看见孔霈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那家伙看她的眼神就跟随时随地在憋着一股坏似的,可能就是天生坏人相吧。 这心里话幸好没被某孔的迷妹听到,不然大家非把温暖扒层皮游街示众不可。 当然她的情绪激动还有一点是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才稍稍夸张了那么一点。 她又说:“如果男主不是你,我也不演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枕书的嘴角微扬,眸光闪过得意的宠溺:“阿暖,你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 林萤染也叫她阿暖,方岑找她帮忙的时候偶尔也会叫她这个名字,老温和娘亲也是一天要叫她几十遍这两个字的称呼。 但是这两个字一旦从顾枕书嘴里吐出来,她就是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 温暖的这颗小心脏真是不矜持。 但是反应过来她又有点后怕,这狠话都放出去了,她就真的罢演会不会显得太没有职业道德? 还好顾枕书摸摸她的头说:“别担心,孔霈答应了不把我换掉,我们还是可以合作。” 顾泠在心里怒吼:那你特喵的刚才哭什么?! 第六百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8) 话说孔霈和顾枕书走到走廊上,后者刚拉上门,就不待对方反应,曲肘把孔霈狠狠压到了墙上。 这才是顾泠听见的那声“嘭”的原型。 顾枕书的小臂狠狠地压着孔霈的喉结,白皙的脸庞瞬间充血,但是孔霈却露出了一个恣意的笑。 “倒没见过你这么沉不住气的一面啊。” 果然孔霈就一个欠扁又欠骂的家伙,无论何时何地都这么欠,什么万千少女的梦就都是骗人的。 顾枕书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一把将人丢进应急楼道,转眼就靠了过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孔霈抬手拍了拍前襟不存在的落灰,轻轻抚平了褶皱,挑衅地扬眉:“我孔霈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一件会失手的。” “那也要看你拿的是什么。”顾枕书沉眸一掌拍在孔霈身后的墙上。 这墙质量还真好啊。 孔霈却好像对这见怪不怪,不仅不害怕,反而看过去有点乐在其中。这当然无疑是在顾枕书的怒火上加了一把柴添了一点油。 顾枕书拍在墙上的手渐渐收紧成拳,泛白的骨节微微颤抖:“离她远一点。” “我要是不呢?”孔霈平视着顾枕书那清亮的眸子,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顾枕书气得瞪圆了眼睛,挥过去的拳头却是被孔霈轻松握住:“你!”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暧昧,忽略两人之间隐隐蔓延的硝烟味的话。 孔霈抬伸出食指绕过他额前的碎发,那一绺发随着他的指尖动作绕了一个旋,孔霈凑近顾枕书耳边吹了口气。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别人反抗我,可是温暖她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我就是忍不住兴奋。” 顾枕书闻言立即厌恶地蹙起了眉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刚才被制止的那个拳头二次发力,直接把孔霈摔了个踉跄。 “你就是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啊哈…”孔霈有些夸张地笑着,眸间的淡淡忧伤在抬眼的一瞬间消失全无。 他随意地把掉落的额发往后一拨,玩味地看着眼前的顾枕书:“怎么?之前你查的资料里没说清楚我的精神病史吗?” 顾枕书冷哼:“忘了,我对不在意的东西总是忘得很快。” “阿顾,你还真是薄情。” 顾枕书脑海里又浮现出温暖那对亮晶晶的水眸,眼神泛起柔柔烟波:“这世上,对一个人深情就足够了。” “哦?那要是我把你之前做过的事都告诉她呢,嗯?” 孔霈不等顾枕书回答,又冷笑着继续说:“你觉得她还会给机会接受你给的一腔深情吗?” 顾枕书那张鲜有发怒的脸此刻却被怒火冲撞得通红,孔霈看着这样陌生的他笑,那笑容也是沉静得可怕:“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拿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分享,你最好放弃。” 顾枕书看了他一眼,眸中的却不再是怒火,是愈加令人紧张的满满的疏离。 孔霈不禁后退了半步。顾枕书注意到他这一细小的动作,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笑。 “孔霈,你也不过如此。” 你也不过如此,在繁华褪去的角落里,根本没人愿意站在你的一方。 而他,至少已经找到一个想守护的人,远远胜过自己探寻了这么些年还未果的秘密。 第六百零一章:误惹顾少难再逃(39) 顾泠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但是还不能声张,哽在喉咙口再咽回肚子里,她真担心自己不久就会得胃胀气。 关了543的传送画面,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这……这两个人看过去怎么就那么基呢? 一时间接收的信息量太大,长久不走传送记忆这项流程的人儿有点吃不消。 顾泠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知道就算问了543也轻易得不到答案,又不好直接询问本人。 越想她的肚子就越难受,只好先略过这个大疑点——其他疑点也不小啊。 比如说:孔霈寻找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孔霈会知道? 再比如说:孔霈昨天为什么要骗她说孔霈要封杀他?问题是她居然信了…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姑且不算这次任务的疑点,而是整个旅途的疑点。 宿主的智商为什么时而感人肺腑? 看心情。 顾泠皱眉盯着全副武装走进病房的一个“蒙面大侠”,在男人摘下帽子口罩的那一瞬间,她又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一声: 真帅啊。 然而这次她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心跳。她有点怀疑心动这毛病久了,人也是会随着时间增强免疫力的。 顾枕书摘下帽子,抖了抖自己被帽子压平的头发,发现有一撮不论压多少次还是屹立不倒,看他头顶那一撮呆毛,实在是骄傲又倔强。 他终于还是放弃,反戴帽子制服了那撮呆毛以及它最后的倔强。 他抬头对上从进房间开始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两束目光,忍不住伸出微凉的手指摸了一下发烫的耳尖。 “今天早上出门急,没梳头。” 他以为她是被自己的那一撮呆毛吸引了这全部注意力,于是有了这一番颇显心虚的解释。 说着他还有些不自在地压了一下帽子,好像生怕那撮呆毛能一柱擎天,把帽子也顶飞一样。 顾泠忍不住笑:“你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护士姐姐还问我我男朋友是不是无业游民呢。” 说完她又发现不对劲,赶紧闭了嘴胡乱地低头翻了几页书,又啪嗒啪嗒翻了回去。 太没志气,明明他昨天还撒谎骗了她,说不定是为了掩埋自己和另一位男同胞之间的暧昧不清呢。 你说现在社会上民风如此开放,他要是说实话,她也不能饶了他。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我是你男朋友?”顾枕书拿过她怀里差点被翻烂的杂志,害得顾泠都不能继续假装很忙。 某位名人有云,当你不能逃避麻烦的时候就选择直面它,所以她鼓起勇气瞪了他一眼。 什么?你说这位名人是谁? 就是顾泠啊。 反正顾泠是垮着嘴角,语气尽量冷漠地对顾枕书说:“你都没工作的吗?” 不是当红小生吗?重要转型期吗?吗?吗? “没…有也推掉了,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顾枕书说话间转了个大弯,顾泠有点不习惯。 “有什么不放心的?” “医院环境太压抑,所以我怕你…” 这几天在医院半夜都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还真是挺无聊的,但是更主要的是,她成天这么待在医院,整个人都要长蘑菇啦。 顾泠一逮到这个机会就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啊对啊,我一个人在医院超无聊的,今天就出院吧。” 第六百零二章:误惹顾少难再逃(40)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虽然温暖上次晕倒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大病,反而健康得无可挑剔,害得医生也只能拿压力过大作托词。 然而,未知永远能够凭借其神秘的面纱,在一切已知面前弄虚作假。 顾枕书根本不放心温暖这么快就出院,他认为至少得花一礼拜。 于是顾泠又被孤零零地丢在了病房里,多亏她的提醒,顾枕书终于想起来自己并不是一个无业游民。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却把她吵醒,今天份的午睡也正式泡汤。 顾泠摁着耳朵翻了个身,盯着旁边一抖一抖的帘子皱眉。 什么调养身体,呆在这里一整天睡的觉都没有在学校里一个白天睡得多。 不过可算来了个病友,至少以后还有人能唠个嗑,就是不知道——对方好不好相处。 顾泠忍不住撩起帘子一角,脑袋往前凑了凑,只见一个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的后背,还有一点一点渗透出颜色的鲜血。 哇,整个后背都能伤得这么严重——怕不是在和一片仙人掌玩信任游戏吧? 他往后一摔,一片仙人掌争先恐后地上前接住他的后背…哇,那场面光想象就疼得顾泠直打哆嗦。 “你看够了没?” 对面悠悠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顾泠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方似乎小心翼翼护着后背转身的瞬间,表情也明显地楞了一下。 “方岑?我一不在你就自残啊!”顾泠忍住了没嚷嚷。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方岑的眼底闪过一阵发自内心的欣喜。 果然最喜欢的那个人,即使你故意丢在角落不理很久,一看他还是会忍不住幸福得想冒泡泡。 方岑没有幸福得冒泡泡,但是他的嘴角还是几不可见地弯了一弯,然后就被温暖那二愣子的反应给打消了。 “你才自残呢。不对,你脑残。”方岑不自在地换了一个稍微雅观点的侧卧姿势。 顾泠笑,这家伙还能开玩笑,估计不如看起来那么严重。 “说真的,你这个怎么弄得这么惨的?”她八卦地坐到床沿边。 帘子只拉了一小半,晃荡的脚尖还是能够时不时地踢到它。 方岑伸手把帘子往旁边一拽,这样一来她就踢不着了,于是顾泠把目光从脚尖移到方岑脸上,俨然洗耳恭听。 见方岑不开口,顾泠便好心鼓励道:“说啊,你从小到大干的蠢事我哪件不知道?” 方岑的眉角跳了跳:“你才蠢…还不是你害的?” 哦我的天呐!快瞧瞧这个优秀的答案! 真是人在医院住,锅从天上来啊,顾泠老气横秋地晃了晃小脑袋表示接受生活的无奈。 但她还是忍不住忿忿:“我都几天不在学校了,这也能怪我?” 要是林萤染在,就能找她主持公道了。 不过算算时间今天刚好周一——周一…啊! 顾泠张嘴吸了一口凉气:“你这这这是舞台事故?” 她一口气连用了三个这,用以表明她的内心有多么惊慌失措。 方岑点头,看她的眼神竟然有点欣慰。 然后他说:“我正唱歌呢,哐当一个大灯就从上面砸了下来,因公负伤。” 顾泠很抖机灵地补充:“为校捐躯。” 方岑自上而下斜睨了她一眼。 不知怎么,她有点不高兴。。 那一眼就好像是在为她的智商有感而发似的。 第六百零三章:误惹顾少难再逃(41) 顾泠还是没憋住自己的好奇心:“校领导当时都什么表情?” 方岑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接话道:“都吓傻了,校长开车连闯了五个红灯才把我送到医院的。” 顾泠冷嗤一声:“你可拉倒吧,咱们校长那八十岁的心脏。他要是能开车还超速,我就能开坦克还上天。” 方岑觉得她这么说话不对,实在是很不尊重老师还没大没小,但是他略略一笑表示对她幽默感的尊敬,然后承认: “好吧,其实是校长的司机开车送我来的。” 然后他话锋突转,把话题丢到了温暖身上:“你请假就是为了来医院?” “嗨!”顾泠骄傲地一挥小手,“来医院就是个意外,我是在拍戏啦。” 傻子才会信自己从幼稚园开始的小伙伴突然涉足演艺圈,虽然温暖她父母都是那个圈里的,但是说真的,温暖除了那张脸,其他没有一点和演艺圈沾边的才能。 而且方岑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傻子,嗯…他要是真能承认大概也离傻不远了。 顾泠就知道他不信,瞧那嘴角歪的,挂个风车在他嘴边,也不知道能不能靠风力发一个电。 “算了,不说我了,你们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关于这一点,顾泠待在学校的时候除了能和方岑贫嘴,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本来还以为学生是最无聊的一个社会身份。 然而待在医院之后,她很快便发现自己错怪学生了。 没人聊天,还睡不好觉,真怕自己突然精神崩溃。 还好方岑来了,这下两个人一起崩溃。 方岑转了转眸子,似乎认真思考了一番之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无他。” “说人话。”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没什么事情了。” 顾泠表情有些夸张地捂住了嘴巴:“你们都不学习的吗?” “我开始相信你在拍戏了。” 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顾泠眯起笑眼点了点头。 护士姐姐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交谈甚欢的两人,有一秒钟不可置信地一愣,看向温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友好。 然后那位护士在细心帮方岑换纱布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对方不友好的原因。 护士姐姐仿似不在意地笑道:“暖暖就是天生有叫人喜欢的能力呢,不仅男朋友,连下午刚入院的方岑也逃不过啊呵呵。” 什么叫讨人喜欢的能力,还有那个不仅而且的并列含递进的关系,感觉怎么听都不太舒服。 嫉妒使人丑陋,更叫白衣天使堕落。 顾泠看不得方岑被玻璃扎了一个个伤口的后背,赶紧别过眼睛。 护士刚说完,方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温暖,你都随便叫人喊小名的吗?我可是和你认识了快二十年还没这待遇。” 什么叫没享受的待遇?不是你方大少自己不肯改口的吗,小公主只能是你家染染。 顾泠纳闷地转过头,看见方岑对她做了个鬼脸。 她恍然:“哦,可是真正熟的人都不会叫我暖暖。” 护士的手一缩,她明显地听到方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她真的很感动,有种自己训练了二十年的竹马终于开窍,知道护主,哦不,护短,啊呸…总之就是感动。 鼻子一酸,她伸手就扯过了护士带来的一卷新绷带擤了一个长长长长的鼻涕。 护士姐姐最后是眼含热泪跑出去的。 顾泠居然被方岑教唆着欺负了可爱的医护人员,但是她必须提前说一句:“我并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但是真的…好解气啊!” 第六百零四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 都说世事无常又难料,顾泠也不明白一觉过去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男儿身。 某顾姓女主有些猥琐地摸向两腿之间,那真实又充实的触感害得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特喵的不是梦啊! 她震惊之余还有些气闷,不是还在医院等着出院好和顾枕书继续谈恋爱的吗?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一片黑暗中,543伸手敲了敲黑板:“这是一个紧急任务,完成这个才能回到上个世界线继续任务。” 哈?现在连任务都时兴插队吗? 顾泠皱了皱眉,伸手扶上相较于平时有些异常高挺的鼻尖:“什么紧急任务啊,干什么的?” 543贴心地回答:“很简单的,就是让不知为什么灵魂互换的男女主在结束互换前,爱上对方。” 嗯,听起来好像确实不是很难。 都这样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好撇过嘴角点点头。 行,那你先传送记忆吧。 原主叫荀寻,自幼生长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妈妈和野男人跑了,爸爸不仅酗酒还赌博,就是填不满的一个黑洞。 即使是荀寻的学业,也是通过大舅的接济和自己勤工俭学才勉强完成的。 而经历前面一段坎坷的人生后,就在她认为自己终于解放的时候,她又被莫名其妙接到了B市赫赫有名的荀家,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说着她就是他们家二十二年前被拐的小女儿。 照理说从贫民窟一跃进入豪门当千金小姐应该是件值得额手称庆的事情,但是荀寻被从家里带走的那天,曾经看到了她那个烂泥爸爸接过人家一张支票眉开眼笑。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卖进了荀家当壮丁罢了。 而对方又生怕她产生什么误解似的,就在荀寻刚被接回荀家的那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告知了她,一周后就要代替姐姐嫁给同样赫赫有名的苏家。 如果说荀家是政界的第一把交椅,苏家就是金融界的龙头。 世人都不敢想象荀苏两家联手会是怎样的一派天下,可偏偏两家历来都看不起对方。一个说对方是满脑子只有数字的自私小人,一个说对方就是虚伪冷漠的政客。 荀寻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两家不和的传闻,单是苏家少爷和荀家大哥打架的故事版本就不只三个。 然而如今她却成为了两家交好的棋子,而那位传闻中神秘又恐怖的苏小少也即将成为她的丈夫。 简直是天方夜谭深千尺,不及命运赠我分与毫。 就在两家相约见面的前一天,荀寻却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伤至昏迷,肇事车辆还是苏小少的车。 这可能也是触及了什么未知的科学边缘,车祸后荀寻还和苏小少灵魂互换了。 你说气不气嘛! 这两个人好像注定就要剪不断理还乱。顾泠忍不住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就有一个疑问,当时的车祸,到底是不是男主故意的。 543神秘地一笑:“这就是隐藏任务,宿主真牛!” 到底为什么世代交恶的两家会突然联姻,又为什么会正好发生车祸,恰好荀寻能够伤至昏迷,苏小少却转天就能活动自如,车祸后遗症撑死就是肌肉酸痛。 面对着重重疑团,顾泠忍不住望天,这到底是爱情故事,还是侦探故事啊? 第六百零五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 顾泠试图适应这具男人的身体,迈腿走了几步,重,实在是重。 他好不容易挪到了卫生间,用自己的视角去盯着镜子里那对男人的眸子,实在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他忍不住伸手扶上自己线条硬朗的下颌。 啊,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去摸一个陌生帅哥的身体。你别说,还真有点兴奋。 虽然这种兴奋很快就在自己洗澡的时候消磨殆尽,她真的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像变态。 哇好性感的锁骨,哇好漂亮的肌肉线条,哇……啊啊啊! 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以至于苏家少爷洗完澡后异常的红光满面,看得来送饭的下人小红心里觉得一阵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爷。”她今天送餐的时间晚了两分钟,这搁在平时不是被辞退起码得扣工资,以致于她现在说话都有点战战兢兢。 顾泠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神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她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现在是个男人,还是平时冷酷无比的那种,绝对绝对不适合这种挤脸的卖萌动作。 小红被异常可爱的少爷萌得心颤,但是又怕自己的笑声会忽然惹怒对方,只好强忍着喜悦,把午餐放在一边的桌上。 她退到门口,隐忍地留下一句:“少爷,用餐完就打铃叫我。” “啊?好。”顾泠回过神来,看见放在桌上的午餐,随口道了句谢。 然后她就听见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门口响起了一阵惊喜万分的尖叫。在这苏府道谢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彼时顾泠还不明白,苏辛彦其人性情是多么地难以捉摸又恶劣非常。 但是她后来深切地感受到了,让苏辛彦道谢,还不如让鲁迅从棺材板里跳起来。哦她错了,她不该这么拿一代大家开玩笑。 吃完饭,她自然就拿起空餐盘自己下楼放到了洗碗池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抹布。 嗯,大少爷不用做家务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但是苏辛彦根本不会费力花一趟时间把餐盘拿下来啊! 543提醒她,但是她不听,哪有人懒到这种程度的。 不!他是洁癖,手沾到油渍就受不了。 顾泠听见身后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她好奇地回过头去,看见是刚才来送餐的小红打翻了一篮衣服。 闯祸的小红抬头看见苏辛彦的目光,便更加慌张地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开始捡衣服,一边捡一边说:“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拿回去重洗。” 顾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捡起自己脚边的一件毛衣递给她,不明所以:“不用重洗啊,地又不脏。” 她确信对方抬眼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害得她有一瞬间很紧张。 难道这苏家的下人特别喜欢洗衣服? 但是小红只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只觉得她就差磕头道谢了,这不禁让顾泠想到一个词“如蒙大赦”。 顾泠实在是看不下去,扶住了她不断往下低的脑袋,尽量柔声地说:“不要再低头啦,这样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唔…少爷…”小红的肩膀一抖,赶紧抬头看着苏辛彦的眼睛,人生头一回感受到了被帅哥撩的幸福。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浑蛋,你在干嘛!” 第六百零六章:邪魅少爷是女生(3) 顾泠后背一僵,这语气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个坏脾气的苏辛彦本尊,当然是顶着荀寻的脸的苏辛彦。 她心里发愁,被他发现自己在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烦恼对于顾泠的真实性别来说有点奇怪,但是明显是她想多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虽然但是来联结这两项完全没有联系的事情。 总之,她扭头看见全身上下基本除了脸和手指没有打上石膏的荀寻,坐在一辆电动轮椅上向自己全速进攻,那势头堪比F1。 但是她冲过来只是催促他站起来去换条裤子:“你居然让我的身体跪在地上!” 好吧他为了姿势舒服确实刚采取了单膝跪地的方式不到一秒,但是没想到她如此暴跳如雷只是因为这个… 这苏辛彦的脑子似乎不如传闻中那么好嘛。 顾泠若无其事地起身拍了拍膝盖:“你醒啦,我还正想抽时间去看你。” 对方有些吃力地仰着脖子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咬牙:“我不来你还打算干什么?!” 顾泠还真是假装思考了一番,然后故意气她说:“还没想好。” 荀寻那唯一灵活地手指缩到了一起,但还是无法完全完成握拳的动作。 顾泠一声笑没忍住从唇缝间漏了出来,她有些抱歉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己。 小红看着眼前霸道的陌生女子,不知为什么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过去少爷的影子,她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苏辛彦一边被霸占着自己身体的女人气得够呛,一边又感受到一旁令他不适的目光,生气地低吼: “还不快去重新洗一遍,你还想要我…老公穿脏衣服啊!” 平日霸道的低吼却因为女人清甜的声音而显得气势全无,苏辛彦又抬眸瞪了正在憋笑的自己一眼。 顾泠一手曲肘,一手捂住了嘴,俊脸胀得有点红。但是她不能笑,不能火上浇油。 小红看着少爷对这个陌生女人的话也不恼,有些闷闷地低头走了出去。 唉,有那么一秒钟,她还以为少爷也有可能会喜欢她呢。 等大厅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苏辛彦又用荀寻的小奶音发号施令道:“抱我上楼,我们谈一谈。” 顾泠也的确照他说的做了,但是差点没把人摔个伤上加伤。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就地解决。 苏辛彦嫌弃地说:“小爷我怎么就遇上个你这么没用的女人。” 顾泠不服:“还不是怪你的肌肉徒有其表!” 轮椅上的小人面色一阵沉黑,才注意到面前的人穿的衣服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你…看过了?” 顾泠不觉瞪圆了眼睛,放在少女身上十分纯真可爱的表情,放在男人的脸上就有些傻气得冒泡。 苏辛彦本尊愤愤:“不许拿小爷我的脸犯蠢!” 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这习惯也一时改不过来。” “算了算了!”荀寻不耐烦地皱起了秀气的眉心,“我问你,你自己洗的澡?” 顾泠脱口而出:“这不废话吗?洗澡还能找替身帮忙的?” 只见荀寻涨红了脸:“那你都看见了?” 顾泠沉重地点了点头,就在对方发飙前她抢先一步:“这你可不能怪我,我又不是自愿的。再说了,你不也能看我的吗?” 她理直气壮,而且不要脸。 苏辛彦被气得发抖,她昏迷到现在才醒过来,身子都是之前做手术清理伤口的时候护士代劳的。 看她这样子也无法“亲自”洗澡。 顾泠恍然,赔笑道:“都是要结婚的,迟早要坦诚相见。”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会和你结婚?” 第六百零七章:邪魅少爷是女生(4) 顾泠回神,嘴角的笑容微滞:“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少我不喜欢蠢女人,更不会和你这种蠢女人结婚。”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嘴角邪魅一扬,眼波斜泛的样子风情万种,自动屏蔽她身体被石膏绷带包裹的惨状的话。 顾泠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加速,只见轮椅上的荀寻也难受得缩了缩脖子,嗔怒抬眸:“你这个变态,不许用我的身体心动。” 哇,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样两人不就是变相地心有灵犀了么? 荀寻似乎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开着电动轮椅就冲上去撞了他一下,顾泠疼得跳脚。 “你疯了?这也是你的身体!” “暂时不是。”荀寻冷哼。 好一个落井下石,卑鄙小人,顾泠站到了楼梯上以策安全:“谈吧。” 荀寻转了个向,停在他面前:“你先带我去找我一个搞科研的朋友,对于我们的这种情况,他或许会有办法。” 顾泠斩钉截铁:“我不要。” “怎么?你还想霸占着我的身体一辈子不成?” “你不也是霸占着我的身体!” 两人都向对方瞪眼伸脖子,同时又都像反方向冷哼了一声,幼稚得像是学龄前儿童。 顾泠自然是有自己打算。要是苏辛彦的那个朋友真的有破解这个的能力,那她就相应地失去了完成任务的机会。 那就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说不定还会被锁在这个世界线里孤独终老。 但是苏辛彦显然很想拿回自己的身体,她只好又胡乱掰扯了几句,打消他的疑虑: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是你的那个科学怪人朋友知道咱俩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情况,可能会把我们上交国家究其一生在我们身上做实验,以此来探索人类的奥秘吗?” 荀寻冷哼:“你确实不会愿意换回来,毕竟有我苏家的亿万家业供你挥霍。我可不愿意在你这具毫无用处的身体里浪费一生。” 眼睁睁看着自己嘲讽自己的这种感觉很奇妙,而且确实有气也没处撒。 顾泠无奈:“苏辛彦你别忘了,我荀家也不比你苏家差。” 她暗忖,这家伙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惹人讨厌。 荀寻冷哼:“荀家选的这颗棋子还真是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版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 傻子才不知道他明嘲暗讽的是谁呢。 顾泠想到原主在被接回荀家的日子,嘴角浅浅一扬,轻轻的笑声中包裹着多少无奈。 “苏辛彦,你又不知道我的过去。” 就算荀家要荀寻嫁给苏家那个傲慢无礼的小少爷,她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脱,但是她没有。 因为相比之前那个火坑,荀家让她跳的那个火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过是面对一个冰块平平淡淡过一生,至少她能衣食无忧,读自己想看的书,也不用担心明天就会被收高利贷的黑社会绑走抵债。 “荀寻,你真的不适合我们的世界。”苏辛彦冷笑。 对了,他们有钱人对所有接近自己的人不都会提前调查资料吗?荀寻表面上是荀家失散多年重回家园的掌上千金,但是荀家还没好心到耗费大把的人力物力帮她重写过去。 早在两人见面之前,荀寻在他苏辛彦眼里就是一个可怜虫,仅此而已。 但是顾泠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男人心里那糟糕的第一印象。 于是她调整了情绪,不怒反笑:“哦,咱俩彼此彼此。” 第六百零八章:邪魅少爷是女生(5) 她俩彼此彼此,毕竟苏辛彦身为炙手可热的苏家接班人,到底还是被苏家拿来联姻的一枚棋子。 苏家虽然仍在金融界呼风唤雨,但是近几年来也是被后起之秀威胁得紧,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和死对头荀家喜结连理。 荀家的理由也大抵如此,为了巩固自身家族的地位,说到底这面对面的两人都不过是两个家族的牺牲品罢了。 苏辛彦本人被她捅破了这一层纸,眸中窜着两簇怒火,嘴边却露出一个笑:“你果然不如我想象得那么单纯。” 这人的心情阴晴不定,眼睛在生气,嘴角却在笑,真变态。 顾泠觉得脑壳疼,不禁伸手疏散开眉心的褶皱。 和这家伙聊天怎么这么累呢?总觉得高手过招,身心俱疲。 “算了算了,我饿了,先喂我吃饭。”坐在轮椅上的某人十分自然而又突然地提出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他是不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误解?所以说为什么不在医院里等护工照顾完一日三餐再过来! 顾泠出去叫来了看过去十分善解人意的小红,不知道为什么苏辛彦本人一直远远地瞪着她。 等她走到荀寻旁边时,又听见这姑娘身汉子心的人恨恨地说:“你居然拿小爷这双手去牵那种人,她打扫完洗过手了吗?” 顾泠被他气得可以,故意说:“没有,而且我还要她用这双手喂你吃饭!” “我不要!你听到没有,我说我不要!”荀寻有些着急地扯起了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辛彦把她怎么着了呢。 比如小红吧,她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瞄了一眼,又默默回去了。 嗯,她怎么能那么想少爷呢?少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青天白日的那种事情就应该等到晚上,晚上再… 就在她被自己的念头羞得无地自容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苏辛彦的声音,足足把她吓了一跳。 小红刀起手落,哦不,手起刀落,差点割到自己。 她由于应激反应往后躲的那一下正好撞到了顾泠怀里,后者也被她吓得够呛。 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做起饭来这么危险… “好了好了,你先去帮我看着苏…咳咳,荀寻,这顿饭我来搞定。” 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但是小红看着他的表情仿佛也不是十分平静。难道她注意到了自家少爷的变化,起疑心了? 但她又很快安慰自己:不可能啊!这种非科学的设定,在正常生活里即使自己主动承认了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于是顾泠眨眨眼,笑着问:“怎么了?我脸上有粘什么东西吗?” 小红有些紧张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交给顾泠的时候刀锋还在颤抖。 “少爷,你真的要做饭啊?”临走前,她终于不放心地问。 顾泠笑:“当然了。” 原主不是从小就吃苦耐劳,担负起了所有的家务重任吗?做饭,小菜一碟吧! 等等… 可是准确地来说,是荀寻的身体记得如何做饭,而她现在用的是苏辛彦的身体而不是荀寻啊… 但是少爷的面子是不能丢的。 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称是,赶紧把小红打发了出去。 做菜嘛,有食谱应该就不会太难吃。 顾泠随手一翻,还真有一本针对苏辛彦而整理的食谱。 她就说嘛,人类的智慧是不可估量的。苏辛彦这么难伺候的人,要想不被扫地出门,厨娘总得留一手。 里面的笔迹都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想来也是所有前人智慧的结晶。 不过,苏辛彦这人是有多刁钻啊,连调料用量都得用特殊的测量仪器精准计算。 不过这精准计算后的结果她也略有尝试,确实味道上乘。 但是这恐怕做的不是饭,而是实验吧。 第六百零九章:邪魅少爷是女生(6)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发出的乒乓响声,大有强盗掳掠之势。 苏辛彦怕这女人要拆了自己家,对刚走到自己身边的小红命令道:“你,快进去看看他在干嘛?” 小红本来就对这还未进家门就害得自家少爷出车祸的少奶奶不抱好感,今天更是亲眼目睹了此人颐指气使、蛮横无理,还真当自己是这苏宅的主人了? 小红不禁对这位不速之客翻了个白眼,爱理不理地回答她:“少爷说了,叫我在外面看着你。” 看着……他?这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辛彦被气得双唇微微颤抖:“你叫什么?” 等我一回来,就马上撤掉你。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在这个家,我们都只听少爷的话。” 苏辛彦就算再生气也只能保持微笑,这破规矩还是他自己当初定下的,怪谁? 只是身边的小丫头伸头探脑的样子实在是叫人不舒服。 “你在看什么?”他皱眉。 小红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他忍。 但是过了一会儿,小红终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少爷今天和之前特别不一样。” 少女的嘴角洋溢着一种叫做着迷的光彩,苏辛彦不禁打了个冷战。 要是再不快点换回来,真怕那女人用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顾泠看到堂堂苏辛彦被自家的小保姆气得有苦难言的话,应该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但是她现在正忙得脱不开身,一会儿是那个汤,一会儿是这个菜,终于完成的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刚刚拯救完世界。 如释重负。 苏辛彦闻到了一阵菜香,肚子咕噜噜的一声响,看来确实是饿了。 小红很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荀小姐,不会还想和我家少爷共进午餐吧?” 苏辛彦在心里低咒:“老子就是你少爷,睁开你那双眼睛看清楚!” 然而他实际上不过是对对方的挖苦一笑置之:“荀小姐?你们家少爷难道没告诉你,我就是他的未婚妻吗?” 小红缓缓抬起头,对荀寻说:“没有。” 苏辛彦知道他说过,不过他也说过荀寻要是能顺利嫁进苏家,也绝对不能给她好脸色看。 这或许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红分明地看到荀寻的眸底闪过一道慑人的精光,莫名地叫她联想到曾经的少爷。 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直觉,她晃晃脑袋,顾泠已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来来来,吃饭了。” 她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总算把精心制作的佳肴悉数端上了桌,每一个都是色香味俱全,勾得苏辛彦不住地往肚子里咽口水。 顾泠暗暗揩了一下额角的冷汗,真是…其实这些菜都不是她的作品,就苏辛彦这满满只有金钱数字的脑袋,加上四体不勤,就算有什么宫廷秘方,也做不出像样的菜肴来。 但是古语有云,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揪住他的胃。 这话糙理不糙,而顾泠为了揪住苏辛彦的胃,舍身向543场外求了一次助,代价是一块碎片,换一罐神秘调料。 虽然心痛,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顾泠摊开手掌,掌心之上悬浮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乍看之下很像古代的鼻烟壶,里头的粉末洒出来闪着碎芒,煞是好看。 刚落到菜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从菜品本身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来,随即菜品便瞬间改头换面了一番,完全就是美食节目里的标准示例。 苏辛彦有些纠结地看着两个都不太想帮助她的在场人士,说时迟那时快,他就叼走了顾泠刚夹起来的一口菜。 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刺中自己,一瞬间犹如自己就置身于空气清新的农场,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农田,碧绿的菜畦在风的轻抚下微微抖动叶片。 他决定了,就算不娶荀寻进家门,也要把她留在苏家给自己做饭,不管用什么方法。 第六百一十章:邪魅少爷是女生(7) 顾泠还是不情不愿地承担起给苏辛彦喂饭的职责,不然她怕自己有十双筷子也不够他偷袭的。 看着一脸满足地微微后仰伏在自己那“专属坐骑”上的某人,顾泠只喝了一碗吃剩的汤。 还好她提前吃了午饭,不然要想从苏辛彦牙缝里挑剩下的吃,还不如重做来得简单又方便。 一边的小红显然对荀寻这种无视自家少爷的举动十分不满,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轮椅。 苏辛彦不生气,因为他刚吃饱,胃里的满足感已经慢慢渡到了他的心上。 顾泠觉得自己至少成功了一半。 “不然我叫人送你回医院?” “回去干嘛?” “留在这儿干嘛?” 两人一来一去就好像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其实不过是文不对题,牛头不对马嘴。 顾泠懒得理这个纨绔公子,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随意地打开了电视。电视里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头一紧。 随着她紧张的心情,苏辛彦也难受地缩了缩身子:“你又怎么了?” 顾泠缓缓地摇了摇头,应该是看错了吧,两个世界怎么可能重叠呢? 那个人应该不是顾枕书吧。 “喂!”在她背后的人不客气地叫道。 顾泠回神,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有名字。” “哦,我知道啊。” 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真叫人生气。 然而顾泠转念一想,又十分恶意地一笑:“嗯,我叫苏辛彦啊。” 荀寻的身子一僵,抬眸看向她的时候嘴角还在颤抖:“荀寻,你给小爷等着。” 顾泠笑得像个小天使:“不用等啊,我不就在这儿呢吗?” 苏辛彦把轮椅转了个向,丢下一句:“送我回医院。” “回去干嘛?” “留在这儿干嘛?”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她可是很记仇的。 此外,为了让公众形成一种苏家小少很爱护自己未婚妻的错觉,顾泠还亲自陪苏辛彦回了医院,还和医院上下打好了招呼,成功塑造完成一个深情男友的虚伪形象。 对于她那些恶心逢迎的样子,苏辛彦本尊也只能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又一笔。 没想到荀家的这个女人城府这么深。 打点完一切之后,顾泠推着他回到了VIP病房。关上门的一瞬间,某人就立刻垮下脸,像是嘴里刚嚼了一只苍蝇。 “荀寻,你很行嘛。”他揶揄道。 顾泠眨眨眼等待他继续说完。苏辛彦本尊做了个十分老成的表情,别说,顶着荀寻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还略萌。 他继续说:“你想引导舆论走向,你自己知道一等我们换回来我就会毁掉婚约,但是一旦到了那时公众首先就不会买账,对吗?”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绕来绕去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荀寻在为自己铺后路。 顾泠没有半点被他戳中心事的愠恼,只是浅浅一笑:“人不为己,天理不容,不是吗?” 像苏辛彦这种从小见惯了商场心计的人,和他遮遮掩掩还不如坦坦荡荡,明确告诉他自己就是使坏,就是自私。 这样的对手,反而会让他措手不及。 果然,苏辛彦听到她这一回答后愣了一瞬,顾泠觉得自己的心口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 她想从荀寻的表情里探寻到一点踪迹,但对方只是板着脸,完全看不出情绪。 顾泠看着苏辛彦操控着轮椅走到了落地窗边,低眸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呆立半晌觉得无聊:“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苏辛彦没有回答,但是她在掩上门的一瞬间,听见女声喃喃。 “真不知道当初选择你,到底对不对。” 第六百一十一章:邪魅少爷是女生(8)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的时候,他很有可能已经在内心深处知道自己错了。 不过苏辛彦说不定也是那个独特的例外,反正他自己应该是这么觉得的。 顾泠没有回家,而是驱车来到了荀家。 原主被接回荀家这一出就存在太多疑点,要是这是一部侦探小说,那么出车祸就是全文中除了真相最后浮出水面的另一个高潮点。 她回来是为了找点线索。 她不在意荀寻到底是不是真的荀家千金,因为荀家只不过是荀寻的一个小插曲,至多给了她一个“荀”姓,或许还有很多人期望的社会地位。 她纠结的是为什么那天出发去和苏辛彦见面前,荀家父母突然提出要分开出发,而之后又恰好是荀寻所坐的那辆车发生了刹车失灵导致的严重事故。 即便那一天的那些都是巧合,那么,又怎么解释车祸后荀家都从不来医院探望荀寻? 像荀家这种大家族,钱、权都不是真正支撑他们走到现在的能量源泉,真正重要的是他们的名誉。 就像大企业讲究品牌,大家族讲究名誉。 然而就是这么需要维护名誉的一个家族,却先把荀家失而复得的宝贝千金嫁给了在世人看来声名狼藉的苏家小少,而后又在车祸后对荀寻不闻不问。 顾泠也是刚刚在医院里和院长交流的时候,知道了从车祸到现在苏荀两家都没有派人来医院看过荀寻。 因而尽管荀寻身负重伤,医院也不过给她安排了一个普通病房。 院长还向她委婉地表达了对苏家的讨好,说要是早知道是苏家小少的女朋友,早就安排最好的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伺候了。 顾泠不带感情地笑。 苏荀两家冰释前嫌、喜结连理这么大的事,在这个不大的B市恐怕要把自己锁在山洞里切除一切消息来源才不知道。 社会总有个角落比你想象得更加冷漠,冷暖自知就该满足。 她也毫不示弱:“啊,不是,荀寻不是我的女朋友。” 院长闻言当即变了脸色,大有要即刻动身去惩戒那个谣言之首的架势。 顾泠又调皮地一笑:“她是我的未婚妻,等她伤一好,就要结婚的。” 那几秒里院长的表情也可谓是风云变幻,好玩得很。 顾泠摁响了荀家的门铃,喇叭里很快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包裹着笑意,是那么刺耳: “诶呀,是谁呀?” 顾泠学着苏辛彦那冷漠傲慢的口吻:“苏辛彦。” 那边停顿了一秒,又立刻赔笑道:“是宝贝女婿啊,等等啊!伯母这就给你开门。” 原来是荀家伯母,荀寻在出车祸前也不肯叫她一声妈妈,一直以伯母称呼。 因为在女孩的心里,“妈妈”是个太过温暖的词,以至于没有人能配得上吧。 门开了,顾泠踱步走进去。 沿着道路的两边是打理得十分好看的植物园林,这样的景观放在公众场所确实好看,可是摆在家里又是一种不同于缀金点银的贵族气,简直与荀家人伪善的个性天生一对。 顾泠远远看见荀家伯母等在门前,对他招着手很是热情的样子。 他的眸中闪过一阵不屑,然后扬起了一抹笑。顾泠觉得自己跟苏辛彦学坏了。 顾泠假惺惺地谦逊:“伯母。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突然上门打扰您。” 荀家伯母敷衍地笑,眸子里是遮掩不住的傲慢,但她还是客气道: “说什么呢?等你和荀…荀寻结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在妇人转身的一瞬间,顾泠赶紧抓紧时间翻了个白眼,等她回过头来,顾泠又是温和地一笑: “对于荀寻的车祸,我很难过。但是我保证,等她复原,我们苏家一定会重礼把她迎进门。” 荀家伯母的脸一白。 第六百一十二章:邪魅少爷是女生(9) 就知道,这荀家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把荀寻嫁给苏辛彦。 即便是苏家有意交好,荀家这心高气傲的传统大户,门槛也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荀家伯母很快调整脸色,但仍有些苍白地笑一笑:“唉,我们家荀寻能遇上苏少爷这么负责人的男人也是福分啊。” 然后她话锋一转:“可是,不知苏少爷去医院看过没有,荀寻这次伤得很重啊,恐怕…” 顾泠低下头假装抿茶,嘴角却划过一阵不屑。 你又怎么知道严不严重,不都没派人去医院看过吗? 她实在是受不了妇人这伪善的嘴脸,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台词:“哦,我刚从医院回来,荀小姐已经醒过来了。” “已经…醒了?” 荀家伯母的脸色煞白,好像荀寻身体无恙这件事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消息,相反的,她更像是遭到了什么打击。 顾泠假装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我这次来,主要是代替苏家像荀家表示一下诚意。苏家不会毁约,希望…” 她略微加重了语调,又假装局促地改口:“您看我,荀家向来是社会上举足轻重的,在这种事情上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 “荀伯母,你说是吧?”她前半段话说的十分肯定,最后却以疑问句收尾,显然是想让面前的人下不来台。 妇人只能忍着怒意赔笑:“是啊是啊,小苏真是爱说笑。” 这时顾泠被楼上传来的一阵似有若无的钢琴声吸引了。 看似悠扬的乐声却在原曲的基础上做了太多的改动,许多衔接处就像是演奏者在刻意地炫技一般。 荀家伯母脸上闪过一阵慌乱,急忙解释道:“哎呀我刚刚在楼上呢,电视忘记暂停了。小苏你先等一下噢。” 顾泠微微点头,等妇人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立即打开543接收传送画面,看见荀家伯母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里面的钢琴声戛然而止,窗口坐着一个身子翩翩的少女,涂着蔻丹的指尖却红得扎眼,清纯的打扮下又在细节处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这显然就是荀家如假包换的那位大小姐了——荀琦,荀寻名义上的大姐。 比她大两岁,从小就接受着最好的教育,在“人人称羡”的环境中长大,果然是荀家的标准做派。 荀家伯母向她解释刚刚的访客是苏家小少,当然她对苏辛彦的称呼没有那么委婉,直接用了“苏家败家子”这个词汇。 荀琦也在各种宴会中见过这个苏家小少,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可就是待人接物傲慢无礼,这也是她坚持叫父母找一个“替罪羊”替自己作为筹码跳入火坑的原因。 “他怎么来了?兴师问罪?”荀琦的声音尖刻,再怎么压都有些刺耳。 听到她这句话,顾泠却是来了精神。 荀寻出的那趟车祸,表面上是两车相撞,但是顾泠知道真正的原因还是失灵的刹车。 但是事发突然,荀寻在医院昏迷至今刚醒过来,车祸的真相也一直止步于前,这个荀琦听说苏辛彦上门,第一反应却是“兴师问罪”。 “总之你在他走之前,你先别弹琴了,待会儿这癞蛤蟆真盯上天鹅肉了,咱们又得一阵忙活。” 顾泠嘴角泄露出一丝冷笑,这荀家人除了荀寻,自我感觉都这么好吗? 荀琦却嘴角一勾:“呵,我倒要去会会这个各大社交场合的风云人物!”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顾泠收回目光,关闭了画面,抬起头。 看见那少女眼中的骄傲,顾泠心中顿生一计。 第六百一十三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0) 时隔半个月再看见苏辛彦,荀琦眼里隐藏的火光是不同的。 半个月前,她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上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苏辛彦。 他白玉无瑕的肌肤丝毫不逊色于那晚的月光,眼波流转之间皆是勾人心魄。男人一入场,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各位女宾客的眼神都充斥着惊艳与饥渴。 若是看杀卫玠,也不过如此。 那轻佻的微笑,带笑的眉梢,都自带勾人特效。连荀琦这般心比天高的千金,心脏不免被他勾引得扑通扑通乱跳。 那时苏荀两家婚约已定,然而彼时荀寻还没有“失而复得”,大众一直以为荀琦才是苏家接班人的未婚妻。 而亲眼看见自己的未婚夫竟是这般风貌,荀琦又怎么耐得住那从小看上就要夺到的自私个性。 她扭着水蛇腰捧起一杯酒,相敬苏辛彦。 周围的人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她是知道的,她正站在全场的焦点。 但是苏辛彦只是低头睨了她一眼,眼底洒满了轻蔑,抬眸却仍是满眼的风流。 他一句话也不跟荀琦说,仿似那一眼不过是低头看了一眼鞋尖的浮尘,男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而那杯示好的红酒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柄,被荀琦死死捏住了不放。 荀琦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还高傲的男人。从小到大,哪个男人不是她招招手,就摇着尾巴伏在她脚边乞求爱怜的? 苏辛彦对她的爱搭不理,将她上一秒热烈燃烧着的爱恋,转瞬变成了复仇的烈焰。 此刻的她也是一样的,笑里藏刀,似乎时时刻刻准备把苏辛彦抽皮剥肉。 查收完那段记忆的顾泠看着这样的荀琦觉得心累,她想说姑娘你要这么恨我就别笑了吧,既浪费力气又影响美感。 但是她又想,能让荀琦提前多长点皱纹也挺好的。 他站直身子,主动打招呼道:“荀小姐,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荀家伯母对苏辛彦略显殷勤地套近乎方式很是警觉,站到两人中间把荀琦意欲伸出的手往自己身后一握。 她试探地问:“小苏,今天来应该是有事相商吧?” 她调转话锋:“可是荀寻又不在,荀寻他爸又出差了,家里只有我和琦琦,恐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逐客令。 古语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故意抬手摸了一下耳尖,有些害羞地多看了荀琦一眼,又正色道: “其实我今天就是想来简单收拾一下荀寻的行李,她在医院多有不方便。” 虽然荀寻在荀家待的时间不长,但是难保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她又恰好借收拾行李的名头多逗留一会儿。 好从荀琦这点入手。 当她获得去荀寻房间整理行李的许可后,荀琦主动请缨带他去妹妹的房间。 那一刻,她就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男人轻勾唇角,不远不近地跟在荀琦身后。 顾泠刻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尽量痴迷,确保荀琦回头就能捕捉到他的眼神变换。 事实上,荀琦这种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失败的温室花朵,最受不了的就是在自己主动示好之后还刻意嘲讽的对象。 苏辛彦偏偏就是这么做的,不管顾泠如何欣赏那晚的苏辛彦,她都要批评他——任性又没礼貌。 但是原本对自己爱搭不理的那个人突然卑躬屈膝来赞赏你的美,她想荀琦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荀琦用一把钥匙打开了荀寻房间的门,这一点也很让人在意。 自己家人的房间,为什么要特地锁起来,就好像怕被不必要的人窥探见里面的秘密似的。 顾泠拉门进去的那一下,状似无意地用指尖拂过荀琦,后者的眼神闪过慌乱。 唉,撩妹技术哪家强?不比男主好皮囊。 第六百一十四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1) 撩妹技术再好用,也没苏辛彦这张帅脸好用。所谓颜值不够,身高来凑,偏偏苏辛彦无处可凑,还偏偏长了一副大长腿。 但是荀琦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向来万草丛中扒,片叶不沾身的女子怎么能被这种小儿科的技巧打倒。 然后顾泠微微一笑,她立刻被迷得五迷三道。 妖孽啊妖孽。 所以说,女孩子不要随便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命中注定的唯一,因为你很可能不过是他过河前一时兴起捡起来的一颗石子。 等你渡他到了对岸,他就会抖抖口袋,把你丢回路边。 顾泠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渣男,荀琦明显已经渐渐进入了她的圈套。 她说:“女孩子的东西,你不知道哪些该带哪些不该带,还是我来帮你吧。” 正渐入佳境呢,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一接通就听见老院长那上气不接下气地声音: “苏…苏少,荀小姐…她…她不见了!” 听年纪大了的人说话就是累人,这一个字要换两口气也不知他嗓子冷不冷。 不过显然院长不过是因为荀寻的失踪而紧张无措,并非他个人志愿如此。 “什么时候?”男人的语气太过严肃,引得荀琦好奇地抬了一下头。 顾泠转身走出房间,继续听院长汇报情况。 最后,她脸色沉静道:“好,我知道了。” 她倒是不担心苏辛彦出事,但是她怕他一时冲动跑到那个什么科学家朋友那儿… 不过就苏辛彦现在的身体情况来说,根本就跑不了多远,说不定正卡在某个楼梯角哼哼唧唧地抹眼泪呢。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偷笑,转身准备回房的时候注意到门旁的花盆里有什么东西闪着亮光。 出于好奇,她走近后低头瞄了一眼,竟然是一串钥匙。 钥匙怎么会放在这种地方? 顾泠刚拿到手里,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标记,就看见荀琦探出头来,她挤得把钥匙一把塞进了口袋。 “发生什么事?”荀琦眨眨那对亮晶晶的眼睛,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外貌优势最大化。 淡粉色眼影搭配同色系腮红,衬着亮白的肤色,透出十足的少女感,又不显妆容感。 真要荀寻和她斗,说不定抵不上三招。还好,现在在苏辛彦身体里的是她顾泠。 她不禁温柔一笑:“没什么,不过是一点小事儿,但还是得我亲自去解决。” “谢谢你帮我收拾行李,如果没收拾好的话我就下次再来拿?”顾泠略带疑问地垂眸看着她。 荀琦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摆摆手说:“还没好还没好,下次我给你送过去吧。” “顺便看看荀寻。”她又补了一句。 顾泠羞涩地一笑:“好。” 伸手想去揉她的刘海,却又顿在了半空,只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再见。” 在微妙的氛围里,她毫不迟疑地下楼,和荀家伯母道别后离开,只在门口处回首望了一下窗口的那个身影。 行了,发乎情止乎礼的装蒜大法也实施完毕,就等荀琦下次送上门来了。 她怎么觉得自己里撩妹技术比撩汉技术强那么多呢?恨——生错性别。 她伸手去掏车钥匙,却摸到了口袋里的碎泥,还有那串意外发现的神秘钥匙。 还不等细想,院长的电话又过来了——她深切怀疑自己当初传递名片的举动到底正确与否。 电话那头不是院长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苏辛彦,你最好三十分钟赶到医院!” 顾泠调笑:“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凶,你这样很毁我形象的。” 苏辛彦本人被气得跳脚,顾泠只听见手机坠地的那一下撞击声。 心疼老院长。 第六百一十五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2) 要怎么形容苏辛彦这个人才最贴切呢? 到底是纯粹幼稚还是没事找事。 顾泠为了保护住老院长奋斗一生的基业,大发慈悲地在三十分钟的最后一刻踏进了病房门。 她果然看见房间四处狼藉一片,还有在轮椅上的那个被怒气撑得绷直的背影,配合此时荀寻身上的那件蓝色病号服,这要是拍张照,绝对就是年度感动医院患者。 顾泠连配字都想好了:身残志坚。 苏辛彦回过头,少女甜美可爱的脸庞却因为男人冰冷的表情而显得奇怪,或许有个不太上线的词语叫做违和感。 “你迟到了。”她皱眉。 顾泠笑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没有啊。” 秒针刚转过最后一下,分针紧紧地卡住30分钟。 她得意地扬眉:“说话算话。” 她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原来是原本聚集在走廊上对荀寻的“暴行”束手无策的医护人员,此刻正在对顾泠扮演的苏辛彦发花痴。 “啊,好帅啊。” “苏少耍赖也这么帅。” 顾泠其实原本也应该是她们之中的一员,但是她现在作为被仰慕的对象,那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害得她都有种冲动去给她们签个名了。 苏辛彦似乎看出她脑海中疯狂又掉价的想法,赶紧冲过去关上了门,转过身:“你去荀家了?” “你怎么知道?”顾泠绕过那散落一地的水果,绕过被摔烂的花束,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病床上,这病房内唯一一方整洁的净土。 然而她小心避及的花很快就被苏辛彦那无情的“车轮”碾过。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你安息吧,有什么账都找苏辛彦。啊,不是我!是她! 苏辛彦“驱车”到她面前,碍于此时两人的身高差,只能仰头看她,那样子有点像数星星的孩子:“你应该没有用我的名义做多余的事吧?” 男主好像向来就喜欢自说自话,并且转移话题。苏辛彦根本就没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直接拿另一个问题堵住了她的嘴。 “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她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两手却不自觉地十指交握。 苏辛彦眸光一闪:“最好没有,你回荀家干嘛?” 顾泠也现学现卖了一回,不答反问:“你这么急急忙忙叫我来医院干嘛?” 苏辛彦的眉心拧作一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泠看着自己那张可爱的脸硬生生被他挤出了老气横秋的皱纹,忍不住心疼地伸出食指探上了她的眉间。 她煞有其事地念叨着:“哎呀你别老皱眉,我皱纹都被你挤出来了。” 冰凉与温热的触感交叠,不禁让人心颤了一颤。 四目相对,又是不一样的天光激荡。 苏辛彦回身躲避:“不许用我那高贵的手乱碰东西。” 嘿!顾泠气得咬牙:“怎么了?我就碰!” 她说着就掰过荀寻的脸一顿乱揉,哇,原来揉脸的感觉竟然这么爽!她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没发现有一个人已经对她动了杀意。 “荀寻!” “等一下,我还没…”她笑,手上的动作不停,原来从另外一个视角看自己的脸被捏是这种效果啊。 “你还没什么?”苏辛彦刻意压沉的声音里有浓缩的怒意。 顾泠这才收了手:“小气鬼,我揉我自己的脸也不行?” “不行,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 这话说出来有点暧昧,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不再接话。 半晌,顾泠才哼哼唧唧地冒出一句:“神气什么?你的身体还是我的呢。” 苏辛彦实在是被这个脑回路奇特的未婚妻气得够呛。 第六百一十六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3) 顾泠就知道荀琦会再找上门来。 花盆里的那把钥匙还静静躺在她的抽屉里,那把钥匙一定是打开什么重要秘密的钥匙。 不过没想到荀琦回过这么久才来找他兴师问罪,荀寻的石膏都拆了她才来。 看来还是苏辛彦的魅力不够大啊。 然而荀琦来的时候仍然顺便带上了荀寻的行李箱。 顾泠开门的时候看见荀琦,表情有些复杂,撑着门没有马上让她进门。 荀琦诧异地看着他,顾泠有些为难地偏过头。 屋子里头传来荀寻的声音:“怎么了?是谁啊!” 苏辛彦用她那温柔清甜的声音这么说话,顾泠都快习惯了,霸道得像是一个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荀琦却明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荀寻,她探出头看屋里的人,就看见了趾高气昂地走出来的荀寻。 姐妹相见,分外眼红。 当然只不过是荀琦的内心戏比较充足,苏辛彦根本对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只在刚才听顾泠去开门前说了是她姐姐。 荀家大小姐。 顾泠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让荀琦进了房子,一手贴心地提过荀寻的行李箱,在荀琦身后对苏辛彦眨了眨眼。 她刚才答应这个趁火打劫的人只要配合她这一回,就答应他任何一个要求。 而她的要求就是要苏辛彦装出很粘苏辛彦的样子,最好是小鸟依人,耳鬓厮磨。 荀琦一屁股坐在沙发主位上,她看见荀寻的表情拧成了一个结,俨然一副女主人对待不讲理的客人的态度。 荀琦挑衅地笑,对荀寻身后的苏辛彦说:“谢谢你把我妹妹照顾得这么好。” 顾泠心想,你进门都没跟你妹妹问声好,这会儿先感谢一个外人装什么蒜。 但是她还是礼貌地一笑:“应该的。” 苏辛彦看见这表面一套背地完全另一套的女人一阵干呕,他们荀家果然只能教育出这种货色。 “荀小姐,喝咖啡还是茶?”顾泠把行李箱放在一角,着手准备照顾客人。 一直站在背景板里的小红不敢说话。 她最近被那个新来的荀寻小姐调教德大气也不敢乱出,怎么会有这么凶的女人。 她有时候不过是帮少爷整理一下衣领,这少奶奶也要祭出女高音来恐吓她,还罚她去打扫荒废多年的花房。 小红委屈地想:明明就是少爷要求她帮忙她不肯,少爷才找小红的。 而且,走进那个破败的花房简直就是鬼屋探险。 小红算是认识到这个少奶奶的厉害了,连少爷都对荀寻的大呼小叫不置可否。 她的灰姑娘梦算是正式破灭了,或者苏辛彦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王子? 荀琦轻笑:“咖啡,谢谢。” 顾泠点头,注意到一边默默无言的小红,刚想叫她帮忙,眼前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只见荀寻极为做作地举高了手臂,就像是一二年级抢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顾泠不自然地瞄了一眼荀琦,虽然荀琦那吃醋的表情煞是好看,但是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她要求的是单纯可爱,又不是蠢。 但是她还是伸手握住她那胡乱挥舞的手臂,柔声问:“怎么了?” 要知道,她要是不抓住荀寻的魔爪,这家伙绝对是要假装意外往她脸上挥上一拳。 荀寻眨眨眼,嘟着嘴说:“人家要帮你泡咖啡嘛。” 顾泠忍着生理反应没有当场吐出来,只是笑:“乖,你还没有完全康复。” 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看见荀寻扑上来挽住了自己的脖颈,以黑熊抱树的姿势绕住了他,差点把苏辛彦这老腰都给折断了。 “那你呢,亲爱的。Coffee,teaorme?” 顾泠忍无可忍把她一下子扔在了沙发上,为了不显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凶残,她最后揉了揉荀寻的脑袋:“乖,别闹。” 第六百一十七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4) 在荀琦的殷切注视下,顾泠终于硬着一阵阵发凉的头皮,和苏辛彦扮演的荀寻当了半小时的情深伉俪。 全场大概只有她自己心里才能清楚,她有多想把眼前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扔出去,最好直接扔成天际一颗璀璨的星星。 拜荀寻所赐,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拜苏辛彦所赐,顾泠都没机会和荀琦增进一下刚冒芽的感情。 不过就荀寻依偎在苏辛彦怀里玩他手指的时候,荀琦那精彩的表情,就算这家伙这次无功无过吧。 在荀琦终于忍不住起身要走的时候,顾泠终于摆脱苏辛彦跟了出去。 苏辛彦还想黏着她跟上来,顾泠回头警告他:“要是你跟出来,之前说好的要求作废。” 苏辛彦绝对想好了什么大招等着她,宁可忍辱负重也要实现那个约定。 顾泠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跟上荀琦,在她身后看着那对恨天高的鞋跟一下一下扎实地踩在地面上。 看来这荀大小姐确实对苏辛彦别有心意嘛。 刚跟到苏家大门,荀琦毫无预兆地回头,顾泠很配合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身上独特的香味萦绕在荀琦的鼻尖。 透过薄薄的衬衫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衣服下坚实有力的肌肉,正随着男人不断加快的呼吸一下一下有力地起伏着。 荀琦看见窗口透出的那个偷看的娇小身影,嘴角闪过一阵胜利的微笑 顾泠假喘得很累,终于等到荀琦开口:“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顾泠心想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撞上来的,她正想松手却看见荀琦的眉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只好收紧手臂,再次抱紧了她。 唉,女人心,海底针。可惜顾泠现在是那穿魂线,扎的就是她这个小心眼。 “不…”顾泠试图讲出琼瑶式的台词,最终敌不过自己的内心,欲言又止。 荀琦的眼眶微红:“苏辛彦,你这是什么意思?” “琦琦,你知道…” “我喜欢的是你。” 顾泠因为这违心的话皱紧了眉心,却力挽狂澜装成了心痛。她伸手抚上荀琦的眼角,深情款款。 “你叫我什么?”荀琦明知故问。 这姑娘又不是耳鸣或者耳聋。 顾泠懒得理她,又挑了些好听的话讲:“当初我答应和荀家的婚约,就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最后…” 她握在荀琦肩侧的双手收紧,似乎十分痛心疾首,心痛这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她要选择勾引荀琦来解密那起车祸啊?简直是一招错,回不了头啊。 荀琦想说什么,他伸出食指压住她的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见到你,哪怕是那串钥匙,或者是宴会上对你的爱搭不理。” 荀琦没有反驳她毫无事实依据的情话,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说起那串钥匙她都无动于衷。 顾泠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决不能重蹈荀琦的覆辙。 她把口袋里的钥匙还给她:“如果你不愿意再见我,我今后也没有借口,再见到你了。” “不!”荀琦反握住苏辛彦的手,把钥匙圈进他的掌心:“你明知道我…” “可是荀寻怎么办?我怎么可以抢妹妹的男朋友…” 顾泠心里叫嚣着不抢就拒绝他啊,让他死了这条心还不好? 这种欲言又止、似是而非的戏码,不就是欲擒故纵的典范。 荀琦在苏辛彦的胸口画了一个爱心:“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男人。” 顾泠装出感动的样子:“我也是。” 然后,她准备再抱一下就先把荀琦打发走。 但是,人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 荀琦竟然踮起脚来贴上了苏辛彦的唇! 第六百一十八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5) 回去后,顾泠半小时内刷了十次牙还不止。合计三分钟一次,不带漱口水疯狂漱口的时间。 苏辛彦本尊在一边看她突然如此爱干净表示欣慰,但是明显也能觉察到不对劲。 “你刚才和那位荀家大小姐发生了什么?” 顾泠没理他,咕嘟咕嘟地在漱口,一次次地用毛巾擦嘴,即使知道那不过是苏辛彦的唇瓣,她自己的还好好的没受污染。 但是被荀琦偷袭的那一下,简直像在她的心上蒙了一个黑点,怎么抹也抹不掉,差点把苏辛彦的嘴皮都给蹭破了。 苏辛彦本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捏住了自己的手腕,让顾泠停止了她的伤害行为。 “怎么回事啊到底?难道…”荀寻的眼底闪过一阵慑人的精光。 能让人突发疯狂漱口刷牙又擦嘴的原因,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亲你了?”荀寻的声音扭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弯,依旧是冷若冰霜,还多了点怒气。 顾泠后背一震,要是让男人知道自己用他的身体去勾引荀琦,还被侵犯了—— 绝对,绝对会逼着她去科学怪人那里做个上百次试验,身上扎满针孔,直到她变成一个移动的漏勺。 “没有,你想什么呢?”她终于放下了毛巾,走出去,想要迅速地转移话题。 苏辛彦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对清亮的眼睛盯着他,顾泠被盯出了一点虚汗。 她刚想溜,就感觉到手臂被用力地往后一扯,她镇定地回头:“我去做晚饭。” “你骗不了我。”苏辛彦沉眸。 明明顶着一张少女纯洁无瑕的脸庞,单凭那对眸光就能让人感受到住在里面的灵魂有多霸道高傲。 顾泠当然骗不了他,苏辛彦刚刚都透过窗纱看见了。 不过是朦朦胧胧地看见男人低头,和女人的头碰到了一起,说不定只是碰碰额头? 就在刚刚他的心里还是存在着美好幻想的,因为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保存了二十几年的初吻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而且,顶着他这张脸的明明是荀寻,她亲的人还是她亲姐?! 仅仅是想象就能让他产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在一个人极度害怕真相地时候,他总是特别容易选择相信比较委婉的谎言。 就比如考试成绩惨不忍睹的时候,老师叫我们写考后反思。很多题目当场考试的时候就真是不会做,但是为了面子我们还是会选择在错误原因那一栏,写上粗心两个字。 然而就在苏辛彦看见荀寻回来之后的疯狂举动,自己的怀疑越来越清晰,特别是他提出质疑时,她躲闪的眼神还有苍白的否定。 他的心里也被染上了一个黑点,而且他的反应就是抹掉它——不惜一切代价——抹掉它。 所以他为了抹掉这个黑点,打算印上自己的气息。 顾泠看见荀寻的脸不断靠近,揽住她的脖子不断地往下压着,男人的唇瓣与少女的唇瓣紧紧贴合在一起。 顾泠本能地伸出手要推开她,苏辛彦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在他喘息的间隙,顾泠感受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喷在她的鼻尖。 “你最好别乱动,这就是你胡乱使用我身体的惩罚。” 小红的身影默默从门外飘过,顾泠抬眸就看见了对方那又羞又惊的眼神。 胡乱使用…他小学语文是不是还搞其他主业? 第六百一十九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6) 事后顾泠好好教育了一番荀寻,还是当着小红的面。 主要还是苏辛彦配合,转脸就问她可不可以履行那个约定了。 顾泠点点头,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儿,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于是苏辛彦说:“带我去见一个朋友。” 顾泠立刻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言既出,随时反悔。 什么驷马难追,她不过就是个披着男人皮囊的小女孩! 几秒钟后,她就被苏辛彦拽上了去科研中心的车。 “我不进去。”就算到了科研中心门口,她还在垂死挣扎,掰着门框不肯进去。 那架势就像主人出门遛狗,狗狗赖在街上不肯回家。 顾泠敢说,如果苏辛彦和荀寻的身体换回来的话,现在的画面绝对是苏辛彦大手一挽就把荀寻扛到肩上,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不下,拿她没有办法。 苏辛彦最终选择丢下她,直接自己一个人走了。 不行——如果苏辛彦自己被锁起来了,她还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而且电影里有一条定律就是主角在一起就不会出事,所以她尽管不情愿还是追了上去。 “你现在这样贸然进去,人家都不认识你。”她嘴硬。 “担心我?”苏辛彦抬眸,眼波斜泛,小眼神那个勾人哦。 顾泠突然明白,为什么最近大家总是说:男孩子骚起来就没女生什么事了。 他要真是个男孩子,也会忍不住多看现在的荀寻几眼。 苏辛彦的眼光很好,哪怕是搭配女装的眼光。 他在荀琦带来行李之前,早就刷自己的卡给荀寻买了很多新衣服了。今天他出门前换了一条剪裁简单的连衣裙,背后却是大镂空设计,露出原主好看的蝴蝶骨。 连顾泠自己都不敢这么穿,她注意到电梯里另一个男人的目光一直游移不定地在荀寻的背上飘走。 她瞪了那人一眼,脱下外套搭在荀寻肩上。 “你干嘛?”苏辛彦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表示惊诧,更像是受宠若惊之后的警觉。 顾泠故意抬高了音调,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那个人:“关心女朋友,怕你冷。” 苏辛彦拧眉,抖了一下肩像是试图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 出电梯之前,顾泠走出门才发现苏辛彦没跟出来,回头看见荀寻那小小的身体挡在那个胖子身前,有种螳臂当车的既视感。 但是苏辛彦一出口,就知道有没有啊。 “你刚才盯着我的背看了?” 对方点点头。 “你让我的男朋友不开心了,我希望你给他道歉。” 对方又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冲到门口向顾泠低头认错,搞得周围的人都在侧目看他俩,顾泠有些尴尬。 “行了,下次注意点。”顾泠皱眉挽过荀寻。 胖子一见到荀寻就傻眼了,回头看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啊,这…你们…” 荀寻:“闭嘴,滚!” 周围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同一种信息…我天,这居然是个女孩子? 胖子转身的背影有点苍凉,颤颤巍巍地走向了楼梯通道。 科研中心的电梯一层只有一辆,但是这班没有了可以等下一班嘛,顾泠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过去这么崩溃。 苏辛彦冷笑:“这胖子要去顶楼,但是我出来前把每一个楼层都按了一遍。” 哇塞——那你不就好棒棒——顾泠庆幸自己不用和苏辛彦当对手,不然恐怕要分分钟死于非命。 “苏辛彦?”两人的背后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顾泠的心霎时一凉,要把她戳成漏勺的人出现。 第六百二十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7) 在已然确定的重逢前,人们或许会不自主地想象许多不同的场景以及方式,但是最终实现的往往会是自己从来没有期盼过的,那一种。 不然怎么叫当头棒喝,哦不,惊喜呢? 她居然看见了“顾枕书”,她在电视里看见过的那个身影果然是他。 男人手上捧着一个文件夹,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架着一副眼镜和一只钢笔,斯文儒雅的模样无他。 看着这样一个男人向着自己款款走来,顾泠竟然有点担心他会认出她来。 可而她又不禁莞尔:可笑。另一个世界,另一番面孔,这是两个平行世界,谁又认识谁? 顾泠感到身后有人戳了她一下,苏辛彦小声提醒道:“顾致列。” 她回神,果然这不是“顾枕书”,顾泠的心里划过一阵失落与如释重负掺和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她礼貌地笑着迎上前:“致列,好久不见。” 顾致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和她握了一握手。 那几秒钟的近距离接触,让顾泠不禁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男人的眉峰与眼角,哪怕是笑起来嘴角的那抹弧度,都与顾枕书如出一辙。 啊,顾致列,他也姓顾。会不会两个人其实是有关联的? 这个大胆的想法从顾泠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后瞬息湮灭。 不可能,哪来的那么多巧合。 但是顾泠有点打消了自己之前的疑虑,或许,顾致列真的能帮他们。 顾致列看见苏辛彦后面的女人,那眼神却是比眼前的老友更熟悉,男人也不禁起了兴趣。 “这位是?”他歪头看着荀寻友好地笑。 苏辛彦对这家伙的花花肠子是再清楚不过的,当他对一个女孩子感兴趣的时候通常都会这么笑。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哥们儿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苏辛彦不禁打了个冷战,抬眸冷冷地盯着对方。 “你丫还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顾致列实在是第一次遇见说脏话这么带感的女生,那眼角的风流像极了自己中二时期喜欢的少女杀手。 说实话,他第一次有这种心跳悸动的感觉。但是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是苏辛彦这家伙从来不缺女人呢。 顾泠也察觉出顾致列对荀寻的诡异好奇心,赶紧拿身子挡在荀寻身前,不能让他们一错再错。 “这是我未婚妻,荀寻。” 顾致列抬眸惊讶地看着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的苏辛彦,悄咪咪地把苏辛彦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 “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不喜欢荀家那个吗,这就带来眼红兄弟了?” 顾泠对顾致列这崩人设的速度吓得够呛,摆摆手说:“世事难料,在劫难逃。” 顾致列笑:“你小子病得不轻吧,怎么还和我贫起嘴来了?” 苏辛彦看着这两人神神秘秘,拉拉扯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有点生气,特别是盯着顾致列拉着自己的手。 是,以前他俩之间这种拉扯纯属正常,勾肩搭背也不在话下,可是,现在自己身体里住着的可是荀寻啊! 苏辛彦不是苏辛彦,荀寻不是荀寻。 男人一生气,快步走上去拉开了两人:“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顾致列觉得好笑,自然地搂过苏辛彦的肩膀耳语:“阿苏,你这未婚妻原来是个小醋坛子啊。” 苏辛彦跳起来打走顾致列的手,想到这家伙刚才看着荀寻的眼神,双唇一抿,蹦出三个字:“死变态。”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家伙简直就跟苏辛彦那臭脾气如出一辙。 恍然间,似乎有一道雷劈过顾致列的脑门儿。 他看看身边面容温和的苏辛彦,又看看眼前满脸厉色的小女人,不觉低咒了一声: “靠!” 第六百二十一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8) 顾泠从他的面部表情判断,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搞科研的脑洞都比一般人要大。 顾致列又看了看兄弟的肩膀,顿时觉得有点烫手,自觉地和苏辛彦的身体保持了一段距离。 男人很快恢复了人前的绅士模样:“荀小姐,对不起,顾某并非有意冒犯。” 顾泠无所谓地点点头:“没事。” 当然没事,顾致列长得那么帅,而且确切来说吃的也不是她的豆腐。 倒是苏辛彦自己气得牙痒痒:“你小子下次最好管好自己的手。” 怎么说呢?明明你看着一个大老爷们儿,却知道他其实是个女的,而你看着一个漂亮姑娘,却知道对方其实是自己的兄弟。 这种感觉之微妙,实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顾致列甚至为自己刚才的春心萌动而产生了一种负罪感。 朋友妻不可欺,万万不能搞比利! 他现在每多看一眼荀寻的眼睛,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丧尽天良,伤风败俗! 他有错,他伏罪。 然后他异常乖巧地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听苏辛彦扮演的荀寻讲述了这个事件经过。 顾致列听完后恢复了一点理智,眼神里甚至闪现出睿智的光芒。 顾泠想,那是真正热爱科研的人才会产生的一种激情,要是顾枕书听见这个故事一定还会嘲笑她天方夜谭。 他们不一样。 苏辛彦随意瞄了一眼身旁的自己,竟然发现她正在盯着顾致列出神,男人的眼底染上一层冷色。 顾泠被“啪”的一声响拉回了神,看见荀寻的小手掌被桌面撞得通红。 “你干嘛?你自残也不能他残啊!”她不觉心疼地抱起了荀寻的小手手。 苏辛彦警惕地看了一眼看呆了的顾致列。很好,这家伙显然已经沉浸在即将开发新项目的狂喜中,无暇顾及男女私情了。 事实上,顾致列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有男男私情,一点点怀疑。 “你觉得这个解决方法要你研究出来得花多长时间?”苏辛彦沉声问。 顾致列纤长的手指划过微扬的嘴角:“不知道啊,没想到真的有这种精神意志互换的例子。” 顾泠想,这家伙连不知道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一定是知道自己能解出来这道题目。 就像以前考试之后,学霸总是说自己这道那道不确定,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中就能看出来自信,结果也总能做对。 然而就在顾泠深切认同自己的直觉之后,顾致列就云淡风轻地分分钟打了她的脸:“我觉得这种事情都是非科学的,不过我很有研究,因为我看的这方面小说很多。” 顾泠拧紧了眉,随即舒展开,也没关系,这样她还有时间攻略苏辛彦。 苏辛彦却没那么淡定。一个堂堂男儿的灵魂压抑在一具小女生的身体里,每次和别人据理力争,还得仰起脑袋看着对方,有种天生的劣势感。 何况苏辛彦之前还有二十几年体验过从那种天生高傲的角度看世界的生活,举目不见人,只有黑压压一片头底心。 这么说有点吓人。 苏辛彦拉起顾泠就往外走,小小的身体透出一股倔强而强大的力量。 “诶诶诶别走啊!”顾致列跟上来想拉苏辛彦的手,又顿住了,不知该拉哪个才不算冒犯。 他咬唇,神情坚定:“给我点时间,我找找突破口。” 他也受不了朋友不是朋友,女人不是女人的感觉啊。 第六百二十二章:邪魅少爷是女生(19) 顾泠从来没想过苏辛彦这么会搞事情。 刚从科研中心回来,就找了一个律师来找她签合约,能这么高效,恐怕是早已拟好了合约。 顾泠看也没看就签上了苏辛彦的名字,苏辛彦满脸诧异:“你就不怀疑我下了套?” 顾泠挤了挤眼睛:“就咱俩这状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谅你也不敢。” 苏辛彦虽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是仍然不肯承认这个惨痛的事实。 他想起什么,忽然问:“你是不是在调查那起车祸?” 顾泠从零食堆里回头,嘴里还嚼着焦糖味的爆米花:“唔你怎么知道?” 苏辛彦想到她顶着自己的皮囊和荀琦刻意接近的样子:“傻子才看不出来。” 哦他现在就是在变相嘲笑她的智商。 想到原主车祸前最后看见的是苏辛彦的脸,心里一沉,问:“你那天撞我,到底是想叫我死,还是想救我?” 因为当时刹车失灵,荀寻的车开始失控地乱窜,要不是苏辛彦的车从路口另一边撞过来,后果很有可能会更严重。 所以她一直有这个疑问:苏辛彦当时到底是真的想撞死荀寻,还是想救她? 苏辛彦抬眸的时候,眼底波光无异,嘴角却勾出一抹冷笑:“你希望是哪个答案?” 算了,就知道问他根本得不到答案。 不高兴和他聊了。 顾泠转身继续嚼她的爆米花,好不容易寄住在苏辛彦这种狂吃不胖的身体里,还不得抓紧时间一逞口舌之欲嘛。 苏辛彦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荀琦看见这人这副样子,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转身之后,他也不禁问自己:到底当时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是真的想撞死荀寻,还是救她? 苏辛彦知道和荀家的婚约无法推辞之后,确实动过杀荀寻的念头。 他从小就接受的是利己主义教育,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不能牺牲。而且在苏家长大的这些年,亲眼或者听说的血腥场面不计其数。 当然,他们都不亲自动手,会采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逼死对方。 爱财如命的人,就让他一夜之间家财散尽; 爱惜家人的人,就让他的子女发生一点小意外; 看重名誉的人,就让他英名受损…… 什么都无所顾忌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没有弱点,无从下手。 荀寻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虽然是荀家的千金,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年后被找回来代嫁的牺牲品。 而她原来的家庭也不甚幸福,总归就是没钱又无名,还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家人,虽说这么长大其实挺可悲的,但是这样才能造就这般天不怕地不怕,无忧无虑的模样。 而她这般模样正是叫苏辛彦羡慕的。 他一生下来就背负着苏家的重任,从小就学金融界杀人不眨眼的那一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着更简单的方法不做,而是直接现身去做这件对自己十分不利的事。 可能是想看一眼,不受污染的灵魂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吧。 苏辛彦看着顾泠的眼神沉下一片柔色,顾泠察觉到那道清淡的目光,懵懂地抬头。 因为吃得太欢畅,顾泠下巴上粘了一粒爆米花而不觉,她的嘴角粘了一圈焦糖的糖丝:“怎么了,你也想吃?” 她热情地把那一罐爆米花递给他,苏辛彦皱了皱眉,为自己刚才的那种想法而愧疚。 这女人就是蠢,无关其他。 第六百二十三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0) 顾泠到底还是在两天的放飞自我之后,迎来了正式的第一个试炼。 带荀寻回苏家见家长,苏父听说荀寻出院了,很是热情地邀请两人回祖宅一叙。 顾泠实在觉得这种过分的盛情很是可疑,但是又没有借口可以推辞,当天还是苏家直接派车来接的。 躲也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还好有苏辛彦本人陪着,苏家人要为难也是为难荀寻,想来也不会对自家公子下手。 但是顾泠还是太单纯了。 这种名门家宴,怎么都会有个七大姑八大姨来凑热闹,顺便带来他们眼红苏家主位的儿子。 于是就有了七大姑八大姨缠着荀寻,而一众子弟绕着苏辛彦的两分场面。 显然苏辛彦对女人之间的虚与委蛇不是很上道,顾泠也是对那些表哥表弟的话外音应对得吃力。 老天啊,就这一分钟,就让我们换回来吧! 我的心太乱,需要一点空白,老天在不在,忘了为我来安排… 简短地望天之后,顾泠还是要面对那几双透着绿光的眼睛。 其中一个不停地给她灌酒:“哥,我最近看上西郊那块地,你帮我买下来给我开公司呗?” 又有一个抢着说:“哥,你刚即任那帮董事肯定会为难你,你把我安排在身边帮你吧。” “……” “辛彦,你未婚妻好像被围困得够呛。” 顾泠终于抽出一点精力看了一眼这个还算有点良知的表哥,但是这位表哥的脸上也尽是嘲笑。 苏家,无所谓帮不帮,偶尔的善意,也只是为了看你出洋相。 顾泠对他们的明刀暗枪一笑置之:“各位,我如今还没正式接手公司事务,大家都是一家兄弟,今后需要仰仗的事情,辛彦自然不会忘记还有你们这些好哥哥、好弟弟。” 她把最后六个字故意咬得很重,不就是讽刺吗?她又不是没学过说话。 最后,那帮白眼狼也觉得缠着苏辛彦没意思,三言两语之后各自扎堆去商讨今后的大计去了。 顾泠打发走他们,这才注意起苏辛彦在三姑六婆的团团围绕间那难得的无措。 荀寻双手环胸,一手粘着一杯酒,几次想抿酒掩饰尴尬,但是都被一边的妇人拦下了。 常常是这边说完了,那边立刻接茬,根本不打算给荀寻休息的空隙。 其实要是苏辛彦按照一贯作风摆出能冻死人的冰山脸,这些长舌妇就拿她绝无办法。 但是他偏偏出门前答应了荀寻要有礼貌。 开玩笑,如果荀寻一开始就在苏家得罪一圈人,就算是苏辛彦再怎么在苏家一手遮天,也总有人会给她不好过。 所以说,苏辛彦今天酿下的恶果,都有可能影响今后换回来之后的荀寻。 她这叫可持续性的发展眼光,作为交换,她也答应了苏辛彦别在宴会上露出自己原本的蠢样。 他但是确实用了蠢样来形容她,而此时顾泠笑看着团团围绕中的蠢样本样,只是幸灾乐祸地笑。 虽然苏辛彦这种窘迫的样子挺难得一见,但是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刁难还见死不救,实在不是什么好男友会作出的举动。 顾泠三步并作两步挤进人群,自然地揽过了荀寻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帮臃肿的中年妇女。 各个穿金戴银,脖子上的赘肉都能挤成三个游泳圈了。明明是圆润的面部线条,却硬生生地各个都长了刻薄相。 顾泠在心底冷嗤,嘴角却抿成一抹温和的弧度:“我看大家都和辛彦的未婚妻聊的很开心,不过现在辛彦不能和荀寻离开太久,就先带她走了。” 苏辛彦那好皮囊挂上温若春风的笑,哪个女人能受住? 好吧,除了苏辛彦本人。然而那帮中年妇女的脸上立刻洋溢起一阵少女思春之光。 不管怎么说,顾泠还是用一种违心的方法救出了苏辛彦于水火之中。 但是那家伙明显对她的善举并不感激,倒是眼神冷冷:“你以后能不能别用小爷这张脸做出那种恶心人的表情?” 第六百二十四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1) 所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苏辛彦就是那只狗。 之后的宴会就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辛彦给顾泠介绍了几个重要角色,以防万一会针锋相对。 “你看那个白色的,他是我二叔的儿子,在国外熬出了好几个学位,这次回来显然是要在苏家争一片天下。” 顾泠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我说大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在觊觎你的‘皇位’啊。” 因为苏辛彦对所有人的介绍结束语,都是以争家产结尾。这点真的让顾泠忍不住一吐为快。 苏辛彦低头一笑,少女的柔情配上低调的嘲讽,笑得灿烂却瘆人。 “我说荀寻,你敢不敢再蠢一点?” 顾泠不服:“你忘了我刚刚怎么帮你化险为夷的?” 苏辛彦不怒反笑,眼神痴迷地望着自己的那张俊脸:“那还是不是小爷我自己长得得天独厚!” 顾泠拍开他不老实的手:“苏辛彦我看你就是那个传说故事里的主人公!” “哪个?”男人一时不觉。 顾泠呵呵一笑:“狗咬吕洞宾啊,你就是那只狗。” 苏辛彦气得面部抽搐,顾泠却笑得明媚,在外人眼里就好像是苏家小少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娇妻。 两人没防备被顾致列拍下了这一幕。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的肩头,少女一脸阴郁,像是刚被身旁的罪魁祸首欺负过,而后者则笑得明媚无比,眼眸里都是碎碎的星芒。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看。 “你怎么来了?”苏辛彦的惊讶不比顾泠少一毫,看来这家伙出席苏家家宴也不是什么寻常事。 他手上的手机就是“作案凶器”。 顾泠皱了皱眉:“你偷拍我们?快给我看看照得好不好看。” 苏辛彦黑脸,她皱眉居然就为了这事… 顾致列本来下意识地要挤在苏辛彦的一边,然后在某人的逼视下,仍然是选择了另外占了一个沙发。 他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去你那个小别墅找你们的,但是管家说你们回祖宅了,我就想着好久没回来看看叔叔,正好顺便。” 他骗人!他刚到就在他们身边坐下了,根本没想到先去和苏父打个招呼。算了,都是他们这些人的客气话。 顾泠往嘴巴里塞了一个小蛋糕,咬着牙把自己的不满都化作了食欲。 “是不是有进展了?”苏辛彦想要翘上二郎腿,但是又想到自己正穿着裙子,很是不便。 顾泠很贴心地脱下外套罩在了她的膝盖上,一脸我真贴心的骄傲表情。 苏辛彦却不以为然,继续和顾致列聊天。 “我在想要不要用一下电疗,因为这玩意儿也没法做实验,只能真枪实弹地上。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咱们约个时间试试。” 苏辛彦正想答应,顾泠却拉住了他的手。 他抬眸看去,居然是荀家人。 眼见着荀琦踩着恨天高一脚一脚扎实得像要把苏家的地砖戳出洞来,像苏辛彦靠近了。 说实话自从那次的强吻事件后,顾泠对荀琦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妹子,太猛了,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也多亏荀琦,顾泠也明白了当男主被不喜欢的女生近乎疯狂地穷追不舍时,内心的真实感受。 又烦又怕——要是真的最后能喜欢上,真实可能性几乎为零。 美好的童话在现实中要实现简直是难上加难,还不如学愚公移山来得简单。 在她头疼间,那个大麻烦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嗨辛彦。” 第六百二十五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2) 顾泠被她甜腻的声音齁得打了个冷战,挤出一个冷笑:“呵…呵呵呵你怎么来了?” 荀琦嘟嘴娇嗔道:“不是你邀请人家来的嘛!” 她伸出粉拳砸了一下苏辛彦的胸口,就像是一个撒娇的女友。 顾泠感觉到隔壁正在产生一阵强烈的冷气流,差点冻掉他的整个左臂。 她赶紧站了起来:“没有吧?荀小姐,这里面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荀琦低眸看了一眼男人身侧的小怨妇,嘴角轻轻一勾,还对苏辛彦眨眨眼,表示她都懂。 这女人的微表情也做得动作太大了点,顾泠表情复杂地偷瞄了一眼荀寻脸上的表情。 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她的头咬掉… 还好这苏家单身子弟里觊觎荀琦的人也不少,这女人又生来喜欢被众人簇拥,很快就被拥走了。 顾泠坐下来擦了一把汗:“真的不是我。” 苏辛彦冷嗤:“谁管你。” 这家伙难道认为她会喜欢那个亲手把自己推入火坑的姐姐? 刚刚一直采取隔岸观火战术的顾致列期待地搓搓手插了一句:“刚刚那个就是荀家大小姐吧?” 这家伙总是把贼心表现得这么明显也是够了。另外两人同时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顾致列觉得这两人还是很有夫妻相的。 顾泠远远看着被三五个男人围在中间假笑的荀琦,心里产生了又一个疑问。 既然荀家这些人,不是她叫来的,那到底又是谁? 苏辛彦扯了扯她的衣袖:“我爸来了。” 得,这才刚走一个麻烦,又来一个。 这也是顾泠讨厌参加宴会的原因,当你只想一个人静静呆在角落的时候,总有人会叫你不得清净。 传言苏家真正的崛起都是从苏父上位开始的,简直像是给苏家的企业整个改头换面,顺便大换血。 此等英豪绝对不是顾泠用一点小把戏就能糊弄过去的。 说实话有点紧张,看着那个向自己走近的那个威严男人,顾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苏辛彦也随之站起来拉过了她的手,语气平淡:“没事,这老头都没怎么和我一起待过,看不出破绽的。” 然而这位对儿子从不上心的父亲,见面的第一句就是:“辛彦,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顾泠一皱眉,侧眸瞪了苏辛彦一眼。 苏父的目光随着她的一个低头看见了荀寻,立刻友好地笑道:“哎呀这就是咱们家儿媳妇吧。” “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 苏辛彦冷冷:“承蒙伯父厚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苏父的眼底闪过一阵隐隐的光。早听说荀家寻回一个千金,代替荀琦嫁到苏家,却没想到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甚至是第一次面对他都没有一点示弱。 相对的,自己的儿子今天重见却多了点软弱。 苏父看人还是很犀利。 “亲家母他们也来了嘛,辛彦,去打过招呼没?” 顾泠立刻扯出荀寻当挡箭牌:“荀寻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刚才一直陪着她,没敢走开。” 苏辛彦没想到这家伙如此落井下石:“啊?哦,是,我最近后遗症还是有点严重。” 她作势倒在顾泠胸前,顺便撞了她一下。 顾泠忍疼:“您看我走不开,不过我已经和荀家大小姐打过招呼了。” 苏父闻言眼底闪过一阵光:“见过了?” 顾泠点头,总觉得对方的表情有些微妙。 而此时的三人都没有发现,一直在一边的某个人自从苏父的到来之后,表情就有些不大自然。 第六百二十六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3) 溜达了一圈顾泠发现,苏家妈妈还没出现过。 原来苏辛彦也是棵没妈的小草。 苏辛彦被她那股子快溢出来的同情目光盯得极不自在,有点儿不能集中注意力和顾致列聊天。 “你干嘛?” 顾泠回神,察觉自己确实有点失态:“没什么,就是有点惆怅咱俩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只见过说谎不打草稿的,没见过说得这么烂还敢不打草稿的。 “我就没见你用我的这副身体作威作福的时候有这么惆怅。”苏辛彦翻了个白眼,继续和顾致列讲电击治疗。 关于这个电击治疗,顾泠不得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不可行,万一我和苏辛彦被电死了怎么办?” 顾致列被她逗乐了:“怎么会电死呢?我都是参照医学的安全用电的。” “那医生做手术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嘛。”顾泠不禁小声嘀咕。 苏辛彦摆摆手,示意顾致列别理她,那神情把自己内心对女人的鄙夷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泠觉得这两人根本就不参考自己的意见,横竖反正,总之要让她上手术台就是做梦。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这时,有个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和苏辛彦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去找点东西吃,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后者也算见识了她那食不知厌的肚量,点点头表示允许。 顾泠走向楼梯间的那三个花盆,照理说,这苏家的整体都是西式设计,在这里放三个古色古香的青花瓷花盆实在是有点突兀。 不过富人的兴趣实在不是我等能揣摩的,说不定苏父最近刚刚爱上古董收藏呢? 她正观察着花盆上的花纹,走过的一个服务员撞了她一下,害得她一下扑上了花瓶。 那一秒之内,顾泠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发生的场面,总之没有一个是好结局。 她赶紧不顾一切伸手抱住了那个花瓶——努力总会有结果,顾泠护住了这个花瓶,也收获了一定的侧目。 她尴尬地笑,把花瓶放回去的时候,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 怎么,这花瓶还是储物罐不成? 她正想再晃晃一听真假,苏父却迈着步子向这里走了过来,面色沉郁。 “你在做什么?”苏父不由分说地把自己行为诡异的儿子拉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顾泠似乎有一瞬透过男人威严的表情看到了他竭力掩藏的紧张。 奇怪。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收藏古董的习惯?”她试图反客为主,学着苏辛彦平时那副欠扁的语气。 苏父闻言拧眉:“你在说什么?这花瓶不是你买了放这儿的吗?” 顾泠一愣,装作恍然大悟地醒悟:“这不是跟您开个玩笑吗?瞧您这么紧张做什么…” 苏父虽然表面上应了,却仍觉得苏辛彦此次回来行为诡异,单是那左右张望的样子就不像是在这苏宅呆了二十几年的样子。 而且——明明从小到大三言两语内不和他打起来已经是万幸的臭小子,居然会跟他开玩笑? 苏父狐疑地盯了苏辛彦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和那个荀家二小姐相处得如何?” 顾泠点头:“挺好的,我挺喜欢她。” 苏父眼波微皱:“那就好。” 他又说:“委屈你了。” 顾泠瞪大了眼睛:“不委屈不委屈,娶到荀寻简直是我三生有幸,命中注定。” “……” 无言的沉默——看得出苏父正在竭力找话题,很吃力的样子。 顾泠善解人意地拍拍他:“您去忙吧。” 第六百二十七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4) 苏辛彦注意到苏父拉着顾泠说着什么,不等她走近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顾泠还在为那一句“委屈你了”记仇,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聊咱俩的婚姻悲剧,你爸似乎很有见解。” 苏辛彦认同地点点头:“没想到臭老头居然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 “去去去你大爷。”顾泠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又往另一个沙发上一看:“顾致列呢?” 苏辛彦云淡风轻:“走了,我和他约了三天后科研中心见。” 这科研中心的人都这么闲的吗?她还以为大家都是夜以继日地燃烧自己,照亮科学的呢。 居然就为这一件小事千里迢迢赶来定一个约会。顾泠又说服自己道:或许他真的是对这个疯狂的实验很感兴趣吧。 说到疯狂,她问身旁的人:“你不觉得顾致列对这件事尤其上心吗?” 苏辛彦不以为然:“他就是喜欢这种违背常理的东西。” “信仰科学的人却喜欢违背常理的东西?”顾泠觉得这有一点自相矛盾,但是又说不出来顾致列哪里奇怪。 好吧,就他长得和顾枕书一模一样却不去演戏,这一点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奇怪了。 然后她在无聊地张望中,发现场内只有荀家父母,却不见荀琦的踪影。 这两人不会是一起消失的吧?她又不自觉地想到顾致列看着荀琦的背影那下期待的搓搓手… 也算是救兄弟于水火之中了。 宴会结束,顾泠问苏父要了那三只花瓶,她其实就是对那个花瓶中的东西很在意。 谁会把古董当储物罐?无非就是为了藏秘密。 如果这个花瓶是苏辛彦买回来摆在苏家的,那就是苏辛彦的秘密,或许会与之前的车祸有关。 果然,苏辛彦看着她指挥着两三个人一人抱一个花瓶上车的表情十分地复杂。 “你带走这个干嘛?”显然这家伙不是心虚到表情复杂,而是十分诧异她这个举动的必要性。 我看你就是心虚! 顾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把看白痴的眼神收了回去。 “算了。快回家吧,我都困死了。”苏辛彦装腔作势地打了个哈欠。 顾泠莫名其妙地觉得苏辛彦最近的脾气收敛了不少。 然后她想坐副驾驶座的时候就别某人一下子挤到一边:“后面都是花瓶,我怎么坐?” 果然之前都是顾泠自己的错觉。 于是顾泠就近乎扎着马步,颤颤巍巍地回到了苏家别墅。 终于解脱了,顾泠一下车就伸了个懒腰,放下手的时候故意拍了一下苏辛彦刚从车门里钻出来的后脑勺。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睚眦必报方能找到幸福的钥匙。 “诶诶你去哪儿?”苏辛彦不理会她的挑衅,耷拉着眼皮往屋里走,顾泠一慌便吼。 “回去洗澡睡觉啊。” “你臭流氓!” “……这几天我都看腻了。” “巧了,我也是!” 她被苏辛彦气得一下子忘了正事,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才想起自己刚才想叫他搬花瓶来着。 顶着仄凉晚风,来回几趟还真有点叫人受不了。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午夜,大家都睡了,她也不好意思吵醒人来给自己帮忙。 高楼大厦平地起,苏辛彦是个臭傻逼。 第六百二十八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5) 苏辛彦有时候凶得像一头狼,轴起来就像一头牛。 今天他说什么都要带上顾泠去试一试那个什么电疗法——这家伙是有多不习惯当个女孩子? 明明看他最近在人前装乖巧的功力有所长进来着。 “不行,我肚子痛。”顾泠折腰,捂着肚子皱皱眉头,怎么看都像是故意耍赖。 “憋着,等解决完大事再说。”苏辛彦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车里拽。 什么是大事?这人有三急就是人生大事。内急不解何以解难题? 顾泠誓死不从,这从门前来来往往的邻居都用一副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一大清早就拉拉扯扯的苏家小情侣。 尤其是向来高冷的苏小少居然缩成一团小蘑菇,被小媳妇拉扯着像一个不肯去幼儿园的小屁孩。 说真的,顾泠就差用牙咬住那门框以表自己誓死不从的决心了。 苏辛彦这家伙仗着荀寻小小的身体,平时有什么重活都丢给顾泠,这下的力气倒挺大! 顾泠差点被他又拔长了两公分,只觉得任督二脉通畅无比,可以即时学习武林绝学。 然而并没有武功秘籍,只有电击等着她。 “我看你往哪儿逃!”苏辛彦骄傲地哼哼,就跟只蚊子似的。 顾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原来一开始这家伙的那些高冷范儿都是伪装,不然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终于到了科研中心,顾致列热情得有些叫人发怵,还特地跑门口来迎接他们“两只小白鼠”。 特别是当顾泠从他眼神里闪烁着的光联想到他之后要做的举动,她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是一个妥妥的变态。 但是等电梯的时候,电梯从地下一层上来,一开门黑压压一片人头,真是人才济济啊。 一等顾泠伸出试探的一脚,警报铃就滴滴滴响个不停。 电梯里已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都这么多人了,还往上挤什么啊!等…” 顾泠表示十分理解她这种不耐烦的心情,就和一辆公交车上明明已经急得无处落脚,却还是每站都有人往上挤的那种感觉一样,尤其是你还在赶时间。 然而那个抱怨的妹子抬头就被眼前的男人惊艳得瞬时噤声,支支吾吾地改口道:“等下去一个人就好。” 刚才有点小脾气的妹子们居然都不约而同地认同她这个想法。 实在不行,她们下去陪帅哥等下一班也行啊,毕竟在这科研中心能遇上比顾致列还帅的人简直就是奇迹。 收回腿的顾泠却如释重负:“那什么!我等下一班,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不知怎么的,这话说出来颇有点英雄气概。 可不是大义凛然,舍身为人,简直是可歌可泣,流芳百世。 苏辛彦却二话不说撞了一下自己旁边的一个人,然后顾泠就看见一坨白花花的肥肉向自己飞扑而来,她闪身一躲。 在她自傲身手矫健之余又不忘讨伐罪魁祸首:“你想谋杀亲夫啊!” 苏辛彦的表情闪过一阵不自然的红晕,随即恢复如常:“你上不上来啊?” 顾泠看着旁边那坨委屈的肥肉,别说这小胖子还有点面熟。 啊!这不是上次那个胖子吗?哎呀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怎么就没忍心帮他削削肉呢。 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啊。 顾泠还来不及招呼一下,就被苏辛彦一手拽进了电梯:“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荀寻,还怕打针?” 第六百二十九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6) 这才不是打不打针的问题,虽然开始电击前确实要做一些必要的针剂保护措施。 事实就是不管是打针还是电击都很吓人! 顾泠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叮!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快? 顾致列被挤在人群里面,眼见被几个女生重重包围就像一个受到挟持的人质。 尽管顾泠暗暗祈祷他出不来,最后顾致列还是在最后一秒挤出来了,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走吧,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了?杀人灭口吗? 另外两人都直接无视了某人的瑟瑟发抖,苏辛彦更是在顾泠准备开溜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副身体。”苏辛彦恶意地在她耳边一笑。 “谁说的!”顾泠成功上套,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顾致列走进“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休息室更恰当,不不不,也没有哪家的休息室会装修成这副诡异的模样。 两张整洁的床并排放在房间中央,瓷砖上有四个颜色稍微不同的圆点,可见这间房内原来只有一张床,另一张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就跟顾泠一样不情不愿地被拉来当了壮丁,她俩一定能惺惺相惜。 床两边放着几台有些陈旧的精密仪器,光是那触目惊心的电线就叫顾泠直发怵。 她不安地望了望四周,想寻求一点虚无缥缈的心灵安慰。 但是这白花花的三面墙壁,一点安全感都不能给她,还让她更加心虚了。 其实这房间还有一面玻璃墙,但是外面能看见里头,从里面却看不见外头。 这种可能被人监视着自己却浑然不觉的感受很不好。 而且她今天总觉得这科研中心哪里不对,隐隐约约地探不分明。 她突然想到什么:“顾致列,你学过急救吗?” 万一他俩承受不住电击,或者顾致列控制不好电流强度,还能第一时间有点补救措施不是? 顾致列的迟疑真叫顾泠害怕,但是最后他还是再三向她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顾泠不肯:“如果咱俩同时生命危垂,你一定要先救我。” 苏辛彦闻言有点感动,顾泠却恍然大悟地摇摇头补充说明:“我,荀寻,那个女的是我。” 顾致列有些好笑地看了苏辛彦一眼,又对顾泠点点头。 他一边整理仪器,一边想这小姑娘还是挺有意思的,和她那个姐姐完全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顾致列正要给他们打针,顾泠闭上眼睛等死。 横横竖竖,反反正正,人生就是要体验万般滋味。 电流穿肠过,自在心中留… “就不叫个人进来帮帮你?”苏辛彦却突然出声,打断了顾泠酝酿半天的劫后余生颁奖词。 不过苏辛彦这么一点拨,就把顾泠心里模模糊糊的那一团疑虑解开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顾致列:“对哦,我就觉得好像一路进来都没有什么声音,是不是今天科研中心一个人都没有?” 顾致列可疑地一蹙眉,指尖的针筒一推,又恢复了平日的云淡风轻:“做这个实验我当然是要瞒着他们了。” 苏辛彦皱眉,总觉得顾致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他警觉地站到了顾泠身边。 “你不是顾致列。”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随即阳光明媚一笑,对这个笑脸顾泠说是再熟悉——都不过分的。 第六百三十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7) 顾泠懵了。 虽然从第一面开始顾泠就对顾致列和顾枕书傻傻分不清楚,最后也都明白不过是另一张相似的面庞。 但是,如果眼前的这个人真是顾枕书——那她会不会遇见同一个自己? 她是说温暖,她会不会看见温暖? 和顾致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随意地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苏少果然是我哥的挚友,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顾泠心一沉,真是是他? 在温暖那个世界里,顾泠曾经查过顾枕书的身世资料。 关于他的过去网上众说纷纭,但是无论是哪个版本都有个共同的细节,那就是顾枕书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都说三人成虎,本来顾泠也只觉得那不过是粉丝对于偶像的美好幻想罢了。 那么完美的男人,谁都不希望这世上只有一个,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多多益善? 不过双胞胎比什么四胞胎五胞胎可信度更强罢了。 但是现在事实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忍不住轻轻地唤了一声:“顾枕书?” 那个男人闻声皆后背一僵,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苏辛彦观察着这男人的反应,心里重又升起了对顾泠的疑问。 她怎么会知道他是谁,还有,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顾泠惊觉自己失言,可是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倒是顾枕书先淡淡一笑置之:“看来荀小姐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嘛。” 苏辛彦略带怀疑地扫了一眼顾泠,又盯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眸光浸冷:“你把顾致列怎么了?” “苏少别着急,我又不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哥哥。不过是听说今天苏少大驾光临,我小小准备了一下罢了。” 顾泠忍不住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这些布置以他一己之力准备,说实话能抵得上一百个“小小”。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嘛。 虽然顾泠一直觉得顾枕书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装逼,无论说话还是表情,但是她觉得面前的他最是功力深厚。 然而撇去一切不说,就她现在看着苏辛彦和顾枕书两个男主在她面前互相对峙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这种情况奇妙到她都有点想冲上去说:“哎呀别为了我打起来…” 诸如此类的话,她当然是没机会说的。 而且她定睛一看,现在明明一男一女在对峙,这身高差相比打架还是更适合谈恋爱。 苏辛彦冷冷抬眸:“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眼神气势很强,就是吃了外表的亏,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只见顾枕书对着苏辛彦抿唇微微一笑:“苏少别着急,顾某不过是想要问苏少要回一样东西。” 哇,听听这台词,顾枕书还能有什么东西在苏辛彦那里? 不就一个顾泠吗? 哇,那难道顾枕书就是从上一个世界线跳过来找她的? 那也不对啊,顾致列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孪生哥哥,那…顾泠的思绪瞬间纠结成了一个挣不开的毛球。 苏辛彦似乎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欠了这个男人,或者说顾家什么东西,眉心泛起了一道涟漪。 顾枕书善意地提醒道:“南顾北苏,不知道苏少有没有印象?” 苏辛彦闻言眉心的痕更深了一些,看得顾泠都有点忧愁换回去之后荀寻已经被他挤出了不少皱纹。 “你和致列都是顾青山的儿子?” 第六百三十一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8) “是。”时隔多年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顾枕书还是忍不住疼得皱了皱眉。 十年前,不管是顾枕书、苏辛彦还是顾致列,都还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刚从游戏机毕业的年纪。 那一年,股市动荡,连当年雄霸南方的顾氏都没有幸免于难,竟然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至少在此之前,苏辛彦一直以为顾氏不过是当年的经济危机的牺牲品。 但是顾氏少爷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又安排了如今这么一出,恐怕当初顾氏的落败和苏氏脱不了干系。 随着苏辛彦年纪渐长,他早就对这些尔虞我诈,杀人不见血的勾当习以为常。 “嗯,所以呢?”少女的嘴角掠过一阵淡之又淡的笑。 这显然不是顾枕书想要的效果,男人的脸上立刻凶相毕露,伸手扼住了荀寻那纤细柔软的脖颈: “苏辛彦!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所以呢?” 当年顾氏一夜之间跌入谷底,也直接将顾青山推向了地狱。 而且,当顾致列和顾枕书蹦蹦跳跳回家的时候,还亲眼见到了躺在一片血泊中青白色的属于父亲的尸体。 两兄弟里顾致列一直都是比较单纯的那一个,顾枕书却相反地阴郁。 当年因为父亲的倒下,母亲也大病一场,支撑不住撒手人寰。 当年顾家有多辉煌,现在的顾致列和顾枕书就有多烫手,亲戚里没有人愿意代为照顾两兄弟的。 顾致列和顾枕书只好不得以被带去了孤儿院,几个月后,顾枕书和顾致列先后被不同的人家收养。 顾枕书被带去了国外,而顾致列留在国内。 顾枕书几年前回来,在和顾致列相认前想先重新着手调查当年的事件。本来不过就是为了消解童年阴影,却不知不觉牵扯出了许多肮脏的商业交易。 苏家,就是当年给出压垮顾家的那致命一击的罪魁祸首。 而十年后,顾枕书归来,看见苏家已经到了在国内一手遮天的地位,苏家小少居然还和顾致列成了多年的好朋友。 顾枕书一想到这,眼眶就染上了一层猩红,像被来自地狱的修罗附体一般的狠戾。 顾泠看见自己脖子上被顾枕书掐出了一圈红印,苏辛彦却还笑得一脸无所谓,就跟对方掐住的不是他的咽喉似的。 顾泠就不淡定了,当时就着急地冲上去当了一把护花使者。 但是她试图掰了一下顾枕书的手,最终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她只好张开苏辛彦那张血盆大口对准顾枕书的虎口啃了下去。 原本一本正经的画风瞬间就被打破了。 甚至连刚才还一脸淡定的苏辛彦这下不淡定了,这个蠢女人在用小爷我那高贵的身体干什么?! “唔更哭你古可噶!”其实这里她想说的是顾枕书你放开她。 但是因为牙关紧咬的原因,她不仅发不出清晰的发音,还喷出了一点口水,不过又被她吸溜了回去。 顾枕书被她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恶心得立即松开了手,拿一边的消毒布擦了好几下才罢手。 还好,顾泠也不敢下狠劲咬。毕竟这位也是她的攻略对象,可不能给人家留疤了。 “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手忙脚乱的顾枕书傻笑。 苏辛彦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勉强算是“英雄救美”的英雄顾泠,眼眸森森。 第六百三十二章:邪魅少爷是女生(29) 顾枕书是来寻仇的,这点再清楚不过。 但是苏辛彦却仍旧不以为意,似乎自己不过是一个站在场边的观众,一直都在看对方演一场复仇王子的独角戏。 顾泠站起身,看着完全陌生的顾枕书,心里说不清的感情全部纠结成了一团线。 一边是顾枕书,一边是苏辛彦,谁都不能受伤。 但是就顾枕书现在这架势,完全就是在不断叫嚣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那就很奇怪,现在在荀寻身体里的是苏辛彦,而在苏辛彦身体里的才是荀寻。 那么,如果顾枕书要报仇,应该找谁下手? 当然,从方才他的进攻对象看来,他大概会直接拿荀寻开刀。毕竟相对于现在的苏辛彦,荀寻才更加惹人讨厌。 顾枕书只是笑,手背暧昧地拂过荀寻的脸:“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橡胶手套一下一下擦着皮肤而过的感觉其实很不舒服,苏辛彦好看的眉心皱到一处:“你要是还想留住这只手,最好别碰我。” 顾枕书看着少女那张纯真的面庞呆了一瞬,又回头看看身后的那个男人找回理智:“这张脸还真是有欺骗性。” 顾泠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这夸我还是损我呢? 顾枕书凌厉的目光投向苏辛彦:“苏少最好想清楚,要么,公开为当年的把戏负起责任,要么…就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 上一个世界线里的顾枕书怎么也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但是此刻站在顾泠眼前的人,却从眼梢到嘴角,甚至是那侧面的线条都迸发着森然冷意。 啊——顾枕书到底发生过什么,才会前后有这么大的变化? 苏辛彦从小就被各种犯罪分子眼红惯了,有一年几乎呈十天一次的高频率被绑架。 因此他面对眼前的景象也丝毫不惧,嘴角轻挑一抹微笑。 顾枕书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语气又强硬了几分:“我再问你一遍,道歉,还是死?” 苏辛彦同样语声冷然:“如果我两样都不选呢?” 顾枕书姿态冷然,良久又发出了一声冷笑。 就在顾泠以为他要酷酷地说出“根本没有第三个选项”的时候,男人却给她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苏辛彦,听说你能感受到这个肉体的痛觉,但是你本身却不会真正地受伤?” 苏辛彦猛地抬起头,眸底划过一阵些微的惊惧。 顾枕书笑得森然。 顾泠察觉出不对劲,她眼看着顾枕书那对暗色的瞳仁渐渐聚焦成一道寒光。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挡到了两人之间。 胸口有汩汩的热流,又同时混着刀尖的冰冷,冰火两重天的触觉更加深了她心口的疼痛。 苏辛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去,其实此时这具身体受到的外力伤害并不你那个带给他任何直接的感受。 但是不知怎么地,当他看见荀寻在自己面前滑落的样子,心口还是一阵疼。 其实顾枕书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苏辛彦,但是没想到荀寻回突然冲过来,可以说是直直地撞向了刀尖。 有清脆的刀尖坠地的声音,顾泠当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晨光一点点透过窗口照进房间,白色窗帘被风微微拂起一阵温柔的波浪。 病床上,女孩静静地紧闭着双眼,嘴角微抿的弧度在恬静之中又透露着神秘。 就好像她正抿着唇不肯透露一个秘密一般。 忽而,她的睫毛颤了颤。 第六百三十三章:时空错位(1) 察觉到她的动静,男人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你醒啦?”一道温柔的声音像是浸满了整个午后的阳光。 顾泠眨了眨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顾枕书。 不是那个浑身冒着冷气堪称制冷界翘楚的顾枕书,而是那个温柔得能让万千少女一见倾心的顾枕书。 嗯?她这是又回来了? 顾枕书看着温暖刚醒时那迷蒙的眸子眨啊眨的,不禁想到早上在医院门口遇见的那只小猫,迷糊又可爱。 男人的笑容似乎连阳光都能化开来,他弯腰帮顾泠整垫子:“你突然晕倒,把我们都吓坏了。” 晕倒? 顾泠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她歪头,满脸都写着问号。 “小迷糊,睡了两天就失忆了?那你还记得我吗?”顾枕书有些夸张地用指尖指着自己。 演技好的人果然连刻意地烂演技都能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枕书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可是之前的顾枕书也不是这个性格啊… 顾泠觉得这其中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跟摔了一下手表之后,每晃一下都会有像螺丝钉在里头滚动的声音,只是一点细微的差别却总让别人不能不在意。 顾泠现在就对窗外的天气很在意。 明明顾枕书走之前还是大好的晴天,用两个词语概括就是,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而现在,外头的阴云却像是一顶黑色的斗篷,罩住了整个城市的上空。 顾泠托腮看着窗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就像她不明白天气为什么会突然变差一样。 照理说,就算是穿越回原先的世界也应该是回到她离开之前,怎么也没理由回到中间的一个随机的节点。 而且,这两个世界线穿来穿去的,结果不仅一个任务都没完成,还为了讨苏辛彦的欢心还搭了一块灵玉进去,简直是得不偿失,造化弄人啊。 忽而有一道雷劈开了长时间的沉寂,闪电照亮了隐在昏暗中的温暖,只不过一瞬的光亮,随即,雨点如倾盆的豆子般砸落下来。 窗户上噼里啪啦砸开了一片水幕,顾泠莫名地觉得那雷声和闪电离自己愈发近了。 仿佛是有目的地向自己一步一步逼近,顾泠侧头,看见黑暗中有张人脸闪了一下。 水珠顺着他的袍摆一滴一滴掉到地面上,大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是那被点亮过一瞬的面色白得惊心。 顾泠的心有惴惴,不确定地喊出了那个名字:“荣晔?” 男人沉沉地嗯了一声,随即迈腿向她走来,他的脚步在瓷砖上划过一道长长的水渍。 顾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再退时已经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这里……”很危险,快跟我走。 男人的声音被一阵隆隆响雷盖了过去,顾泠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荣晔本来就是行事说一不二的作风,不容她多说已经带她原地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窗口的正前方落下一道紫色的闪电,刚才还完好无损的窗户就在顾泠眼前瞬间震成了一片玻璃渣。 荣晔那袍子把顾泠往怀里一挡:“来不及了,姓洛的来了。” 姓洛? 顾泠的心里随着闪电亮了一亮。 第六百三十四章:时空错位(2) 但是顾泠没有如愿以偿见到洛白,甚至连洛白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她就被荣晔用幻影移形的方法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荣晔简短至极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时空错位,这个世界线是我亲手加固的。” 所以她真的是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两个世界来回跑,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顾泠有些气闷,她转眼看见男人的脚边腾起了黑灰色的云雾,在黑暗的房间里,那团云雾就像是由黑暗凝结而成,显得十分诡谲。 男人带她来到这里之前的那句话重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姓洛的。 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有些事情不能问,但顾泠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郁,在荣晔临走前拉住了他。 “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慑人,尽管顾泠一直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尽管荣晔紧抿的唇角已然直接地泄露出不耐烦,他还是没有选择直接粗暴地甩开她的手,脚边的雾气消散。 “怎么?”他问。 顾泠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投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在抬不抬头之间纠结了很久。 照理说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然而这条基本礼貌规则在荣晔这里并不太适用。据说,看见过这位恶魔的真正面目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过二十四小时。 顾泠猜想,他应该是很讨厌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还是小小地抬了一下头,但是一触及男人凛然的目光,顾泠就害怕得低敛了眉眼。 荣晔清晰地捕捉到女人抬头那一刹那温和的眉眼,心里不知什么地方被撞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心理变化,男人的眉心拧出一道结,把顾泠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退了下去。 顾泠急忙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壮着胆子提出了那个最近困扰着她许久的问题:“洛白他是不是醒了?” 因为她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总是会时不时地联想到他,甚至于她能感觉到他有时候就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但是每次都擦肩而过。 或许就是她一厢情愿的美好错觉也不一定。 尽管她总是低着眉眼,荣晔还是能看出她长睫下颤动的晶莹的期待。 “没有。”他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说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太久没做坏事,偶尔这么撒个小谎也挺称心的吧。 顾泠却着实为了他这个答案失落了一把,原本因紧张而挺直的肩背瞬间耷拉下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被现实压弯了腰”。 是她多虑了,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千千万,荣晔不过是说了“姓洛的”,她居然想当然地以为是洛白。 “谢谢你告诉我。”顾泠微微点了头,有些虚弱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女人的悲伤溢于言表,这让荣晔隐在黑暗中的瞳孔皱缩,凝成两团黑色的烟雾。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顾泠呆愣地看着前方,似乎看见男人消失的那层空气很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很快回复如常。 什么踪迹也没留下。 顾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啊啊振作起来啊顾泠!等你收集完碎片,洛白就一定能够醒过来的!” 第六百三十五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 这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原主淳熙少女时代不懂事,撩了惹不得的慕简。 问题是,她还得手了。 得手就算了,她还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因为慕简妈妈的缘故把慕简给甩了。 几年后,慕简与之前最大的差别就是已经成为了S城绝对绝对惹不得的人物,只要在S城内,没有人能踩在慕简的头上,要是把范围扩大一些,放眼整个国内也没人敢跟慕少明目张胆地对着干。 其实,淳熙当年也有难言之隐,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当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就是为了在一眼能望到头的“有生之年”及时行乐,免得在病床前苟延残喘地不肯撒手人寰。 当年慕少的妈妈找到她,提出给她两百万,叫她离开慕简。 按照一般的套路,淳熙当然是断断不肯答应的。虽然她当时给慕简告白的动机也并不单纯,就是在一众大一新生中找到了一个最好看的下手罢了。 但是她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容易日久生情,单纯的那种。 慕简虽然从一开始就一直冷冰冰的,但是要是真的不喜欢她就不会答应和她在一起,还一直就好到了大学毕业。 而且,她家也不缺钱。 然而,命运就喜欢在你幸福的时候推你一把,拿你的痛苦当作下酒菜。淳熙本已稳定的病情突然爆发式复发,她不得不去国外接受治疗。 你说去就去吧,她平时最看不得就是电视剧里男女主相互喜欢偏偏死撑着不说,一误会就能多演十几集的狗血剧情。 可是淳熙也当了一回委曲求全的女主派,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此行能不能回来。 万一她就在“往西天取经”的路上挂了,就慕简那块木头说不定真能为了她耽误一辈子。 虽然有个人对你一往情深的感觉挺暖心的,但是顾泠也怕万一会影响自己投胎。 所以她委婉地和慕简提了分手。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慕简发那么大的脾气,这家伙虽然一直板着张脸没太多表情,但是他从来没对淳熙发过脾气。 哪怕是在她当面对他母亲不敬之后,慕简也只是问了她一句:“那钱你收了?” “没有,本小姐又不缺钱,我缺男人。”淳熙当时痞气十足的一句话就把慕少身上那些冰碴子给收拾了。 但是她提分手的那天,慕简再三问了好几遍,她的答案都是不行不改不后悔,于是慕简直接摔坏了她刚购置的一扇门。 他说:“淳熙,你会后悔的。” 她确实很快就后悔了,就在他摔门而去的那个瞬间。 淳熙真的很喜欢慕简,但是她不能把他的整个未来押在自己一成不到的生存几率上。 而且,顺便一提,慕简摔坏的那扇门是沉香木的… 生活真的很爱和人开玩笑,淳熙其实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坐上飞机的,她把这段旅程笑称为“西天之旅”。 但是老天爷偏偏给了她一个健康的身体,让她回来了。 既然淳熙能够回来,就一定要拿回自己曾经一时失误丢错的东西,就比如慕简。 可是慕简已经比学生时代变得更加难以接近,尤其是对淳熙的目光,简直就能通过一记记眼刀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而且,他那时候还有个感情稳定、父母认可的未婚妻。 但是没结婚,她这也不算当小三对不对? 总之淳熙就是要顾泠替她做这涎皮赖脸的勾当,追到那个“千年冰窟”回家给自己暖床。 第六百三十六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 “哇,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是艺人吗?” “不会吧,这么漂亮的话我不会没印象…” 顾泠闻言更加压低了帽檐,唉,这大夏天还闷着一顶帽子也真是不容易,还是能听见身边人的窃窃私语。 她正站在海选场外填写报名表,这是慕氏为选取新系列珠宝的代言人而举报的素人海选活动。 因为慕简对淳熙当年的怨气不小,淳熙这次回来不管如何故意地选择参加慕简会出席的活动,最后她都永远碰不上他。 很显然,他并不想见她。 不过还好,顾泠对他这个反应还算满意。不管是爱还是恨,总好过毫不在意。 来之前她听说这场活动都是慕少在现场亲自面试,这也很可能是淳熙能站在他面前的唯一机会了。 一个人要是想躲你,真不用到天涯海角,你就是遇不上他。 淳熙躲过慕简,所以她不怪慕简,这一切都是对她当年任性的惩罚。 她在姓名一栏故意写了淳熙的英文名。反正之前为了治病方便,家里已经帮她办理了移民,她这么写也不算骗人。 顾泠进场前就看见角落里有很多记者蹲点,每家都在争着率先发现明日新星。 为了不至于未名先火,顾泠今天故意穿得十分之朴素,再加上帽子遮了大半张脸,这番打扮乍一看在一众打扮精致的人群里,是根本找不到她的身影的。 这样也好,她并不是为了成为明星才到这里来的,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见一个人。 负责签到处的小哥本来就被源源不断的人流扰得心烦,态度也一直有些不耐烦。 等顾泠微笑着从他手上接过号码牌的时候,对方抬头的一瞬间,那人却愣在了原地。 等对方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查看起报名表上的个人资料。而一旁有一个人早就被顾泠吸引了目光,跟在她身后也向场内走去。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进场的时候,前面的队伍就断了。几个工作人员拦在门前解释道:“今天的海选到此结束,请明天早上八点再来。” 在场的许多人都是从早上等到了现在,现在却被通知要等明天再继续。在一片嘈杂的埋怨声中,顾泠听见有经验老到的选手说:“没希望了,他们应该是已经找到了理想的人,不然怎么会提前两个小时结束?” 顾泠闻言有些失神,而就在她怔愣的空档一不小心被人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帽子掉到了地上,柔然秀美的长卷发散落,耀出灿烂的光芒。 顾泠一边低头捡帽子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再抬头时她已将帽子戴正,男人有些失望地叹出一口气。 当顾泠把视线移往上方的时候,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五官很精致的脸。尤其是那对眼睛,纯净的黑色间缀以点点碎芒,像一片星海,不能不惹人沉沦。 向尔不由得一怔,随即眼光里闪烁着兴奋道:“您好,请问您是来参加这次海选的?” 人家选的是女代言人,她撞到的却是一个男人,这就说明这人很有可能是这次活动相关的工作人员。 而看他的衣饰虽然随意但是细节处见设计感,而且这个男人气度不凡。 顾泠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但在她的心底里却不断地滋长出一个念头: 如果海选已经结束,或许这个人还能成为她的一线希望。 向尔不知为什么居然紧张得渗出了手汗,面对顾泠伸出的手,他有些慌乱地在背后揩了一下手汗,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您好,我叫向尔,慕氏新珠宝系列的设计师。” 顾泠的眼光闪过一阵欣喜,什么机会,简直就是一架送上门来的升云梯啊。 她浅浅勾唇,颊侧的酒窝甜得像是草莓味的冰激凌:“啊,您好,我叫poppy。” 第六百三十七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 向尔冲进会场的时候,慕简正准备离开。 他抬头就看见向来冷静自持的向尔,眸中竟然闪烁着一种不言自喻的兴奋。 “慕少,我找到了!找到了!” 慕简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我们选好了?” 向尔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激动地抓住了慕简的肩膀:“不是,是我在场外捡到的一颗金子啊,我一看她就知道晨星系列只有她能驾驭!” 慕简闻言蹙眉,但是他一直都相信向尔的判断力,何况这是向尔设计的商品,他应该不会看错人。 男人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么说,我这一天的时间都浪费了?” 向尔有些抱歉地笑:“但是我觉得,真的非她不可。” 他紧张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慕简不动声色地微抿着唇角。 既然连向尔都这么帮那个女人这么保证了… 男人淡淡甩下一句:“明天九点,办公室。” 向尔高兴得抱住一旁的工作人员一顿狂亲,吓得人家实习生都以为自己误入一个虎穴了。 随即,他给他的缪斯发了短信:“明天八点半,慕氏门口见。” 顾泠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书咖啡馆休息,那一瞬间她忍不住从桌子上跳了起来:“呀!成功了!” 终于! 终于! 直到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都能把她千刀万剐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顾泠缩了缩脖子,才最终抿着笑坐了回去。 明天她一定要美到叫慕简移不开眼睛,让他后悔躲了她这么久! 第二天的约定时间很快就到了,顾泠身着一条优雅性感的白色连衣裙,肩部背后的大开叉设计,全凭一个蝴蝶结才联结在一起。 一头黑色的长卷发自由散落,右侧被简单地别至耳后,剩几缕调皮的发丝勾勒着她好看的面部线条。 挑剔如向尔,再相遇还是忍不住被淳熙惊艳了一把,心里有种从未耸动的情感在蔓延。 门开了,向尔察觉出顾泠的紧张,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想把勇气借给她。 慕简懒懒地抬头,正好看见女人和向尔双手刚刚放开的瞬间,他的嘴角有些嘲讽地勾了勾。 没想到向尔也会被女人骗得团团转,这种为了挤进娱乐圈就利用男人的女人随处可…见。 当他看清那女人的样貌时,慕简眸中的沉沉墨色更浓了几分,握着钢笔的手不断收紧。 眼神极度的森冷,像是刮起一阵来自深海的寒流。 顾泠感受到淳熙的心脏紧紧地缩了一下,让她有一瞬间的呼吸困难,她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淳熙,他就在你面前,我知道,我知道。 向尔对上淳熙的眼神仍有些腼腆地笑:“poppy,这就是慕少,我昨天就和他提过你了。” “poppy?”由于顾泠的分神,向尔又叫了她一声。 顾泠回过神来,嘴角勾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直直望向面前犹如神祇一般的男人:“慕少,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向尔闻言不觉一惊,慕少的朋友居然也要参加海选? “嗯。”顾泠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扫过男人森冷的面庞,随即改口道,“不过是多年前的一些小交情罢了,慕少或许都不记得了。” 小交情?她唤醒了他所有的温柔,却又亲手把他推向更深的黑暗的那四年,她不过管那些叫做“小交情”? 女人颊侧的酒窝是那么讽刺,慕简不觉间已经掰弯了笔盖。 她穿的裙子还是当年他大二一周年纪念的时候买给她的礼物,也是在他看见她身着这条白裙向自己甜甜一笑的瞬间,他开始想象他们的婚礼。 而现在,她还是一样的纯洁美丽,却和他隔了一段赶不上的时空罅隙。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慕简冷冷地从唇角溢出几个字。 顾泠因为心疼又轻蹙了眉间,随即更加灿烂地一笑:“慕少好,我叫淳熙。” 是你将来的慕夫人。 第六百三十八章:慕少宠妻请节制(4) 顾泠正为自己没说出的那半句话在沾沾自喜,就听得男人吐出三个字: “她不行。” 顾泠拉回自己飘荡的思绪,她为什么不行? 哼,就慕简这个交往四年还没上本垒的家伙,他才不行呢! 不过堂堂慕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被人狠狠甩了,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她也表示完全的理解。 就是这家伙能不能说话别这么似是而非,多引人遐想,你看人家向尔… 向尔正沉浸在顾泠说的名字前后不一的疑惑中,就又被慕简毫无理由的否定打了当头一棒。 向尔闻言走上前激动地伏到桌前:“慕总,我说了就只要她。” 呃,这两个人平时就喜欢这么说话吗?多说几个字难道很浪费力气? “如果您觉得不行,给我一个理由。”向尔重又恢复了冷静。 慕简抬眸,眼光清冷,撇过淳熙那愈发甜美撩人的笑容。男人的眸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充满讥讽地说:“淳小姐的形象确实很符合这次的晨星系列,但是她的气质…” 开玩笑,她的气质! 还没等顾泠发脾气,向尔就像一只被摸了屁股的老虎一样跳了起来: “poppy的气质很符合我设计晨星时的内心活动,她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缪斯女孩。” 说着,向尔侧头望向顾泠的眼神有些痴迷的沉醉,慕简的眼底瞬间弥漫开一层怒火。 男人低吼:“向尔!注意你的身份。” 顾泠也没想到红颜如此祸水,这才两面之缘,向尔居然肯为了淳熙顶撞合作多年的上司。 一想到她只不过利用他来见慕简,但是他又把自己夸得和女神一样,她不免有些尴尬。女人低下眉眼,两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因为抿唇的动作,两颊又挤出两个小酒窝来。 害得慕简以为她在偷笑。 慕简不等向尔反唇相讥,就大手一扬:“你先出去。” 顾泠点点头,唉,看来慕少对她的恨还真不是一丁半点,慕少的心眼儿啊就只有那么那么点儿。 她默默揪起了裙摆,转身要走。 男人却沉言叫住了她,示意向尔:“我和淳小姐有话要说。” “慕总!”向尔握拳,仿佛怒极,但最后还是屈服于慕简的一个眼神之下。 他经过顾泠身边时,很善良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顾泠微笑以应。 等向尔关上门,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讥笑道:“淳小姐的魅力果然不解当年,连我慕氏见惯花花草草的首席设计师,也能被您一眼就勾魂夺魄。” 他的不屑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顾泠眉心一跳,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弧度:“慕总说笑了,要是淳熙真的那么厉害,慕总又怎么会记不得淳熙的名字呢?” 她的名字——他怎么可能记不得?这几年来,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的那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只不过,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被这女人骗了。只要始终保持距离,就不会再被伤害。 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感,他慕简,这辈子只要感受过一次就够了。 男人眼底的风起云涌微微泄露出一些讯息,顾泠眼底染上一层欣喜。他还是那个会为了淳熙来不及伪装的慕简。 只是她眼底的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听得慕简冷嗤一声:“我不过是从不刻意去记不感兴趣的名字。” 靠!那他这意思就是那四年,他每天一口一个熙熙不过是她的幻听咯? 顾泠的嘴角抽动着怒意,然后她挤出一个浅笑,酒窝盛满了阳光,眸中风光正好。 这一幕看得慕简还是忍不住心动,只是男人并不表现在脸上。 女人清甜的声音划过时间的河流淌进他的耳朵里: “那你现在给我记住了,我叫淳熙,是你新女朋友的名字。” 第六百三十九章:慕少宠妻请节制(5) 慕简闻言有些诧异,那一瞬间的怔愣在他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呆萌。 淳熙的回忆被触发。 当年开学典礼,在阳光满泻的操场,碧云天,绿茵地,少女穿着连衣裙。 长长的黑发被风撩起一个旋儿,她直直地走向一众人中最高挑最好看的慕简: “帅哥,我叫淳熙。记住,这是你未来女朋友的名字。” 当时慕简也是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样子。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面红耳赤,那个撩了她还不负责的小妖精,还逍遥自在地先走了一步。 此时慕简的耳尖也染上了一层几不可见的粉红。然而男人的眸底很快又重新聚起冷意: “不好意思,我已经订婚了。” 淳熙一直相信慕简会是个好丈夫,但前提是新娘必须是她。 虽然她早就知道慕简订婚的消息,亲口听他说出来心口还是会一抽一抽地疼。 慕简紧紧地盯着女人听说这句话的反应,期望从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点后悔的踪迹。 但是他不会原谅她,他只是想知道这么久她又重新站在他面前,到底是不是有后悔。 如果她有,那么在这场青春的战役里至少不会是他一人的败局。 顾泠伸手洒脱地撩了一下刘海,抬手的瞬间悄悄揩去了眼角的泪滴,嘴角挂上一抹自然地笑:“恭喜慕少。” 慕简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黑瞳渐渐凝起锋利,最后自嘲似的一笑。 原来他刚刚真的希望她能有一点后悔,希望她还喜欢着他,希望她…接下来希望她什么呢? 慕简的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原来,有关她的情绪,他还是会在意。 顾泠睁着那一对亮闪闪的杏眼,仿佛一个纯真的孩童,诉说着自己内心最单纯的愿望。 她说:“不管你有没有未婚妻,我就是想做你女朋友。” 慕简沉黑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上几分。 由于慕简对这个问题的沉默,顾泠也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办,她是不是大话说得太狂了?那她现在说她开玩笑会不会相当于抱薪救火? 顾泠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一只小手不自觉地绞弄着裙摆的一个小角,樱唇微嘟,眉心微微敛起一道痕。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转身,低头数着自己的脚步,背后的蝴蝶结系得偏向左边,随着她的脚步一颤一颤,放大了她背影的无助。 一步、两步、三步…… 顾泠走到了门口,刚握上门把,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来不及回头,下一秒她就感受到手腕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紧紧包裹住了。 “慕ji…”她还没叫完整他的名字,就猛地被男人掰过身子堵住了唇瓣。 顾泠逐渐反应过来现在发生的状况,是刚才还死鸭子嘴硬的慕简又冲过来把她拉到怀里,强势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顾泠被他大力地抵在门上,有些难受地闷哼,用手去推拒着慕简的肩膀,但是男人非但不放轻动作,还惩罚似的咬住了她的下唇瓣。 顾泠的脊背一僵,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慕简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有她轻轻的呼吸。 顾泠有点慌张地看着慕简放大的俊脸,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好像要刻进她的眼睛里面。 男人身上有好闻的香味,淡淡地萦绕在她的鼻尖,很让人安心。 慕简的动作变得温柔,顾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推拒着男人肩膀的手攀上他的脖颈,她开始享受这个有些绵长的吻。 而慕简这时候却放开了她,他抬头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眸底有许多情绪复杂地纠结在一起。 她湿润的眸子像是笼着雾气一般朦胧,被他咬过的地方肿了一块,有一种引人堕落的美感。 “慕简”顾泠学着淳熙以前对男人撒娇时的语气,嘟唇轻轻唤道。 慕简别这一唤醒了神,眸底复又归于沉寂。 “你走吧。” 第六百四十章:慕少宠妻请节制(6) 顾泠随即有些受伤地垂眸,然后她定了定神,嘴角无所顾忌地一扬,深深的眸底却闪烁着一点小心翼翼: “慕少现在倒是不挑食嘛。” 不挑食?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招惹他,他当年果然是被这个女人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 淳熙,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谁要是招惹上她,要想逃脱须受剜心刻骨之痛。而那种痛苦,他并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慕简的眼光一滞,随即眸光安定地伸手揩了一下嘴角。 葱白的手指划过鲜红的嘴角,仅仅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在男人身上产生出一种极度美妙的化学反应。 那鲜红诱人的唇瓣刚刚还在压在她的唇上,一想到这个,淳熙的心脏鼓噪不止! “淳小姐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请你离开。”慕简故意作出嫌弃地表情,正拿出手帕擦手,像是要把刚才不小心沾上的气息都一一擦去。 一点也不留,最好能把那四年的回忆也一并抹掉。 然后,男人又再次靠近了她,伸出双臂环过她的腰肢,然后旋开了她身后的门把手。 顾泠本来是被慕简抵在门上的,因此随着门开的瞬间,她的身子也往后一跌。 身体永远比嘴巴更诚实,慕简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伸手揽过了她。 这一不小的动静很快引来门外的一众关注,顾泠的小脸像是瞬间打翻了一杯红酒。粉嫩的唇瓣微抿着,脸颊上的那一点凹陷比清醴更加醉人。 “谢…谢谢。”她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站直身子从慕简怀里退出来。 慕简不动声色地转身,连一句“不客气”都懒得与她寒暄,转身时的那个侧面冷峻如同十二月的冰凌,十分帅气“冻人”。 顾泠忍不住痛心疾首,她刚才就应该直接反扑倒! 没有什么是一次“为爱鼓掌”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顾泠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睛里闪着亮亮的星辰喊道:“慕总!” 慕简有些不情愿地回头,懒懒低眸,阳光照着他三分之一的侧面,勾勒出他立体的脸部轮廓。 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揉了一下发烫的耳垂:“那我是不是已经被录用…” “没有。”男人冷静的声音把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快刀斩断。 就像是好不容易爬上悬崖的求生者再一次被人推了下去,顾泠痛心疾首,随即祭出了刚才没肯拿出来的杀手锏。 女人手上的手机屏幕里是刚才男人强吻她的暧昧照片,这个角度恰好能清晰地看到慕简那好看的五官。 慕简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紧了一紧,唇角狠狠地一抽,这女人居然阴他! 显然围观群众对能引得总裁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很感兴趣,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一副很希望自己有透视眼的八卦表情。 慕简三步并作两步将顾泠拉进了办公室,再次锁上了门:“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的眉心写满了不耐烦,甚而眼底都染上了一层厌恶,对淳熙的厌恶。 顾泠知道慕简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感觉,从来都不,但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她只能采用这种卑鄙的手法。 何况她刚才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并不是计划好了要留下他的把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却狡黠地一笑:“慕总别紧张嘛,淳熙不过是想找份工作好养活自己。” 她伸手想去勾他的下巴,就像淳熙以前哄被她气到炸毛的慕简一样,轻轻挠过他的下巴,这次却被男人侧脸躲过了。 顾泠悬在半空的手有点尴尬,耸肩道:“慕总,咱们在商言商,您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她的语音刚落,慕简投来的一个目光硬是叫这夏日的闷热天气直接降到了零点以下。 第六百四十一章:慕少宠妻请节制(7) 顾泠不禁想: 夏天呆在这家伙身边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但是冬天的话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 “那什么…”她伸手抚平了自己手臂上激起的一阵鸡皮疙瘩,尽可能安抚面前这只有点炸毛的小狮子, “我其实就是拍照留个纪念,那…那个幼稚…都是我说着好玩的,我才是最幼稚的那一个!” 随着男人气息的靠近,顾泠又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说实话她真的没有在期待什么,只不过是怕他气得出拳打她才紧张成这样,正常生理反应罢了。 然而过了几秒钟之后,没有迎来任何强烈的力量冲击或者心灵冲击——呃,她承认自己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只听得耳侧传来一声轻笑。 她抬眸看见男人笑得恣意又讽刺,薄唇微启,轻吐的话语像是一柄匕首狠狠扎进淳熙的心脏。 他说:“淳熙。你想从我这里找回的东西,早在那时候就已经被你亲手丢掉了。” “你不要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 顾泠的秀眉缓缓蹙出一个小丘,大大的眸子里瞬间潋滟起了水光,不知道一时该怎么解释。 只好言不达意地辩解:“那时候,我是因为…” 慕简看见眼前这个熟悉的撒娇表情,远远的回忆似乎牵痛着他的目光。 男人逃避地转过身子,毫无波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张皇无措:“既然淳小姐有心与我们合作,向尔又那么肯定你,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瞧——她说的在商言商,他还真的比谁都当真。 顾泠低低一笑:“谢谢慕总赏识,淳熙会努力的。”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泠都没有停顿一下离开的脚步,骄傲地走到一个无人的转角后她才有些晃晃悠悠地靠在了墙上。 “呼——”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都融在了这一声叹息里,眼泪也被逼回了眼底。 她难过是因为:淳熙和慕简从来不是因为不够相爱,才没有在一起;而是因为两个人都太过温柔,所以错过了那么珍贵的几年光阴。 淳熙当年毅然决然出国治疗的时候,其实内心还有一个很强烈又不敢大声传说的愿望。 那就是,她想要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能够和慕简一起期待每一个明天的到来。 而不是在日复一日愈来愈频繁的心口抽痛中,笑着记录能和他呆在一起的剩余时间。 就像高考倒计时一样,对于来不及准备的学渣来说,那就是末日的倒计时。 曾经淳熙“天生轻伤”,注定是一个来不及迎接幸福的“差生”。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poppy?”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顾泠将飘荡的思绪拉回来,定睛看着眼前,是向尔。 尽管她已经把眼泪逼了回去,但是不可避免的,眼眶还是有些红。 而对于向尔这样的有心人来说,这一细节又会在他眼里放大一百倍。男人有些激动地扶住她的肩,关切地问:“怎么哭了?慕总欺负你了?还是他不答应让你代言?”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叫顾泠应接不暇,她只好摆摆手说:“不是啦,我就是眼睫毛进眼睛里了。” “真的?我帮你吹吹。”向尔捧起她的脸,很关切地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气。 那样子就好像一位慈爱的老母亲一般,顾泠忍不住被逗乐了。 而她对着向尔唇角染笑的一幕,正好落进了恰恰经过的慕简眼里。 顾泠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眼睛里闪烁着的怒意,她嘴角的笑意不觉加深,对面的向尔看得一愣。 慕少啊慕少,说得那么轻巧还不是会为了淳熙吃醋? 第六百四十二章:慕少宠妻请节制(8) 眼见着慕简提步转身就要离开,她赶忙出口叫住了他:“慕总!” 向尔方才正想开口对她说点儿什么,这会子眼睛里的辰光却逐渐暗淡下来。 男人的心底不禁划过一丝悠悠的怅然,原来,她是因为看到慕简才笑的。 慕简闻声脚步一顿,却迟迟不肯转过身来,绷直的后背透着一股异样的倔强。 由于唇边不自觉的笑,顾泠的语气也随之又柔和了几分:“慕总,你既然已经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太多,向尔不觉捏紧了拳头。 慕简刚才亲了淳熙。 可是,那个从不近女色的慕简怎么会对一个多年前不过几面之缘的女人失去控制? 虽然淳熙的确美得不可方物,但是对方可是那个慕简啊! 而且,听淳熙说话的语气,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是被这个女人利用了吗? 女人的声线甜得就像是冰糖葫芦上那层脆生生的冰糖,连慕简都忍不住心神一动。 明明是那种无赖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誓言一般,叫人讨厌不起来。 但是他明明早就决定好了不会再给她机会伤害他第二次… 男人调整好情绪才肯回头,仍旧一如往常冰封着一张脸,略带不耐烦地吐出了四个字:“不可理喻。” 以前慕简一害羞,耳朵就会发红,而且每当这时,男人的语气总是带有些微的不耐烦,眼神飘飘忽忽地像是追逐着一道光。 就和现在如出一辙。 顾泠望着慕简的眼神染上一层浅浅的暧昧:“慕总,不会耍了流氓却不敢承认吧?” 饶是站在淳熙身边的向尔也感觉到自男人那边延展过来的一阵寒气,忍不住浑身一紧,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顾泠却依旧笑得纯净,好像自己刚刚不过是跟慕简打了个再平常不过的招呼。 尚尔内心关于两人真正关系的猜想,又有了进一步的笃定。 这两个人当年,绝对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敢对慕简如此咄咄逼人的,不管男人女人,淳熙都是他见过的第一人; 而且在公然怼了这位总裁后,居然还能完好如初地和慕少笑谈春风的人,她更是唯一的那个。 仅仅是这两个因素,就注定了淳熙在慕简心里的不平凡。 如果是慕简的话,他真的毫无胜算啊——向尔有些不甘地耸了耸眉间。 慕简淡淡扫过向尔一眼,眸底很不厚道地亮起了一瞬的得意。而当他抬眸对上淳熙那探寻的眼神时,心跳依旧几年如一日的不争气,竟然还是扑得跳快了一拍。 该死。 男人微微蹙眉,对对方的公然调笑并不予回应,看似冷面无情,实则等待着自己那鼓噪喧闹的心跳渐渐平息。 顾泠茫然地望着此时的慕简,搞不清楚他这样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而她又属急性子,正想开口乘胜追击。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发梢一颤一颤地向他们走来。 准确地来说,是向慕简走来。 当看到这个陌生女人熟练地挽过慕简的手腕时,顾泠终于不再茫然地眨眨眼,蹙紧了秀眉在认真思考什么的样子。 慕简透过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有些不善地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说:“你怎么来了?” 迟未夏有点讶异于慕简如此不和善的口吻,跟着他的目光抬眸,她这才注意到面前有一个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骄傲如迟未夏这样的大小姐,也不免被眼前这个穿着小白裙的女生惊艳了一把。 第六百四十三章:慕少宠妻请节制(9) 她不过就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不用太多刻意的表情或者动作,不过是几缕阳光的点缀,都能让人觉得已经是从未见过的美好。 迟未夏复又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挽臂的男人,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情绪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缓慢而又无声地攀缘在她的心上。 慕简望着那个女生的眼眸是那么地深沉、那么地温柔,那是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透露过的一面,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温暖引发了一阵让她难以承受的心颤。 顾泠看见迟未夏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居然有女人敢跟慕简投怀送抱,她原本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人能够怀着一颗滚烫的赤诚之心,冒着被冻坏的危险接近慕简。 而那个人,理所当然就是淳熙。 所以看着如此勇敢又美丽的女孩子,她顿时产生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感。 然而,当她看见慕简没有伸手推开那个女生的时候,她的心里有种叫做失落的东西在萧萧作响。 淳熙走了这么久,慕简又向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至少是从淳熙注意到他的第一天开始,这家伙身边就总有女生围绕,像是一朵荼蘼花,自身高贵冷艳、不问世事,却自能引得其他蜂蜂蝶蝶趋之若鹜。 不过那种情况自从和淳熙在一起之后就结束了,据说是慕简采取了什么非常措施,不过对于他的那些个“措施”她也不甚清楚。 看来是她一走,就有长久惦记着的人又绕上了这颗“有缝的蛋”。 她才不信就大一的慕简那骄傲的德性,成天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还真有女生跟淳熙一样傻乎乎地企盼能用一颗诚心感动天与地。 一定是这家伙自己堕落了,你瞧,他都没有抗拒人家的肢体接触。 顾泠有些吃醋地皱了皱眉,最后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愤怒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反而是在唇边染上了一抹明媚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事,希望慕少您能认真考虑一下。” 随后她微微一欠身:“那么,今天我就先走了。” 当淳熙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纠集成团的情绪在慕简的肺腑里辗转着,所有的冷静都在被打破的临界点,似乎是被扰乱了。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潇洒快意地追上去把想念了那么久的她抱进怀里,因为他害怕自己会一次比一次输得惨。 除了淳熙,慕简从来没输给过别人。 但就是这唯一输的一次,他简直是一败涂地,还险些丢了性命。 迟未夏抬头看着慕简因那个女生离去而显得有些恍惚的表情,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慕简?” 慕简低低地应,眸中还是一团看不清的漆黑,恍若刚才那一瞬间男人眼底所有的光,都是从那个女生身上借来的似的。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她假装不在意地感叹了一声,挽着慕简的手臂却更紧了几分。 明明只不过和她相处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慕简的脑海中却重又充满了关于淳熙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忽尔柔柔地被牵扯了一下。 她回来了——而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迟未夏抬高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慕简这才回神,低眸看了她一眼,如梦初醒一般:“怎么了?” 她微微地摇摇头,重新用嬉皮笑脸掩藏了自己的情绪:“没什么…哎呀家里的老头儿又要见你,真的又要麻烦你了!” 慕简又回复了平日那副冷静自持而又不染人间俗尘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迟未夏挽着自己的手臂退下,礼貌而疏离地笑: “无妨,应该的。” 第六百四十四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0) 迟未夏偏头看着正在和自己父亲聊天的慕简。因为刚刚喝了一点红酒,女人的眼神有些朦胧,氤氲着一层雾气。 透过那层雾气看见的慕简还是一样那么好看,迟未夏有些痴迷地笑。 第一次见到慕简是什么样子呢? 那天她去酒吧捡她那个总是会不小心喝得烂醉的闺蜜,转了一圈没找到,被短信通知闺蜜和刚遇到的小鲜肉跑了。 然后她发现了趴在吧台上烂醉如泥的慕简,在一片声色迷乱中,慕简趴在那里,就像一坨你扶几次都扶不起来的烂泥。 迟未夏多看了他一眼,就要转身离开。 但是酒吧这种地方,难免鱼龙混杂,总有那么几个手脚不太干净的混混在暗处伺机等待猎物。 迟未夏被缠住了,那个染了一头金发的男人力气还很大,掰着她的手腕不肯让她走。 迟未夏怒:“你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手脚放干净点。” 那小混混看见在怀美人怒目圆睁的样子欢喜得紧:“哎呀美女,我知道,你是我未来女朋友嘛。” 迟家的名声在外,一般人听到都要抖上三分,这家伙居然就这种反应,看来是外地刚来的。 迟未夏没办法了,即使希望渺茫,也只能拼了命地反抗到底。 “我是迟未夏!迟家大小姐!”她正想抬脚攻击男人裆部。 对方却直接用手勾住了她的大腿,甚至还十分猥琐地摸了一把,一脸的油光,令人作呕。 “啧啧啧美女,别这么暴躁嘛你今晚上的幸福还得靠这里呢。” 迟未夏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她向来都是父母捧在手里的明珠,平时连不小心蹭破一块皮到了他们那儿都跟天大的事一样。 对应付这种突发状况,迟未夏真的是束手无策,而且男女力量悬殊的恐怖,已经深深笼罩在了她的心上。 她有些委屈地哭着喊道:“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你就等着死无全尸吧!” 那混混闻言也不怒,春风荡漾的笑意加深,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管你是哪家的千金,今天晚上我就要你喊我叫爸爸!” 说着,这混混就扛起迟未夏往厕所走去,迟未夏不从,撞倒了吧台上的酒杯,乒乒乓乓是酒瓶砸了一地。 周围看热闹的人吹了一声口哨:“兄弟,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啊?” “就是,不然今晚归我们吧啊哈哈哈哈” 这辈子迟未夏都没经历过这种黑暗,好像这全世界的人都想把你往火坑里推,一点希望都没有。 酒吧里所有的人都只顾自己享乐,更有甚者还向他们投来暧昧的目光 当然,只有一个人没有。 而就在这时,那坨瘫倒在吧台上的烂泥懒懒抬眸,扫了这边一眼。 随即他就晃晃荡荡地扶起身子向他们走过来,二话不说往那个混混脸上揍了一拳。 全场的嬉笑声瞬间哑然,片刻过后又爆发出更强一层声浪:“打起来!打起来!” 这就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甚至有人已经在下赌注,猜谁赢谁输。 这位“行侠仗义”的仁兄虽然正气盖世,但是看这瘦削的身子板,怎么也不像是在道上混的。 加上那副胡子拉碴,刘海能盖住半张脸的颓废样,几乎所有人都赌金发混混赢。 迟未夏觉得悲凉,趁着小混混无暇顾她,只上前拉住那人往回扯,她不希望男人为了帮她而出什么事。 但只见那小混混刚从地上爬起来,狂妄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啐,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坏我好事!” 第六百四十五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1) 男人抬手拨开迟未夏,冲上去就给了那家伙一拳。 这郁积了快三个月的怒火,正好无处发泄,一拳就打掉了那混混“门面”,捶得他脑袋嗡嗡作响,过了几秒都没记得回应。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满堂的喝倒彩,下巴脱臼,嘴巴里还血流不止。 这小子还不知错,手撑着下巴迷迷糊糊地放狠话:“给老子等着!这就去叫兄弟弄死你!” 神秘男人不惧分毫,嘴角挂上一层寡淡的笑意:“你吵到我喝酒,还想全身而退?” 男人抬眸,凌乱的发间如隐若现地透出一道森冷的目光,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小混混还不知错,一点就着的脾气,拿起脚边一个碎酒瓶就要冲上来和他同归于尽。 迟未夏来不及眨眼,就看见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四五个黑衣人同时架住了那个混混,往外拖去。 带头的黑衣人留下来向西装男恭敬地一鞠躬:“万分抱歉!打扰了您的兴致,请慕少责罚。” 男人懒懒地撩起了刘海,那摄人心魄的美貌点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让人不禁肖想,要是去掉这胡子和发型,该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啊。 “嗯——”男人皱了眉,“没关系,但是我不想再见到那张脸。” “是!”西装男走过迟未夏身边的时候,明显地舒出一口气,似乎是真的很怕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迟未夏凝眸。 虽然差别有些大,她还是认出了这张脸。 “慕简?”她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男人懒懒地偏头,眼神有些迷蒙:“嗯?” 一片灯光氤氲里,他根本看不清迟未夏的脸,眼前的女人恍恍惚惚变成了淳熙。 男人的眼眸倏忽亮了一瞬:“淳?” 话还没说完,慕简就整个人向迟未夏砸了下来,她慌忙接住他:“怎么了怎么了?” 回答她的只有慕简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迟未夏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酒精中毒什么的… 那是两人确切的第一次相遇,但是对于慕简来说,他们的相遇不过是那天之后的相亲。 对于看过慕简那天晚上样子的迟未夏,眼前的慕简让她联想到一个词叫做“人模狗样”。 但是对于自己的相亲对象是慕简这一点,迟未夏是欣喜的,慕简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迟未夏便笑着提起了那晚的酒吧事故,只见男人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你说什么?” 慕简一直以为那天晚上自己见到的人是淳熙,至少他一直是这样自我麻痹的。 迟未夏不知,仍笑着解释:“那天晚上真的多亏了你,不过,你那时候和现在的样子相差真是大,我一时还没认出来。” 她撒谎了,因为她不想要自己单方面显得太起劲。 眉峰聚,眼波横,男人的表情瞬间冰到了极点:“那天晚上的女人是你?” 迟未夏察觉到不对劲,仍然点了点头:“怎么了?” 慕简自嘲似的一笑,低语道:“对啊,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是谁?”迟未夏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知道,在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掉进慕简这个大坑了… 不然她也不会假装为爸妈催婚的事情头疼,而要求慕简和自己签订了这个可笑的合约。 伪装未婚夫妇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迟未夏看着眼前男人好看的脸,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笑容失却。 慕简低眸看着赖在自己身上的迟未夏:“迟小姐,我送你回家。” 迟未夏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第六百四十六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2) 慕简微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淳熙,心口一疼。 男人别过头:“迟未夏,你喝醉了。” “才没有。”迟未夏死死地拽着慕简的衣领,只有借着酒精的方便她才能肆意地在慕简怀里撒娇。 她一直都知道,慕简心里有一个谁都比不上的女孩子,她是天上最亮的星辰,她是二月最暖的和风。 否则,那个女生凭什么能得到慕简的心? “呐,慕简,为什么我不行?”迟未夏思索了一下,秀眉微蹙,很认真地喃喃。 慕简也皱紧了眉头,努力掰开迟未夏的手,今天的她却格外地执着,眼眸定定地盯着慕简。 “迟小姐,你先放开,我要去开车。” 慕简神色清淡地看着她,就是这种淡漠的眼神,这几年来一直在迟未夏的心里切割着豁口。 她本以为慕简一直都是这样的,对任何人都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对任何女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她今天明明看见了,那个慕简也是会露出别的表情的。 他可以深情,可以吃醋,可以隐忍,可以紧张……但是都只为那一个人。 迟未夏突然推了慕简一把,这下没把慕简推倒,自己反倒颤颤巍巍地往后摔了一跤。 她狼狈地捂住脸哭了起来,重复着那句呢喃:“为什么我不行呢?为什么呢?” 慕简一直不太擅长应付女生的哭泣,淳熙以前不怎么哭,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都是在笑的。 哪怕是她跑长跑的时候在全校面前摔了那么惨的一跤,她也从来不哭。 只会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带着伤对他笑得粲然,或许还会说一句:“快看,我好惨呐。” 又想到了什么,慕简狠狠皱眉。 讽刺的是,淳熙唯一哭的那次,居然是对他提分手的那一次… 迟未夏呜咽的哭声又把男人不觉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慕简看着眼前缩成小小一团的女生。 他还是不禁去想,如果面前的人是淳熙,他会怎么做? 然而此时面对迟未夏的突然崩溃,男人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一抽一抽地疼。 慕简弯下身子,蹲在迟未夏的不远处,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迟未夏抬起脸,肩膀仍然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着。她眨眼的时候,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伸过去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仍然拿着手帕抹了抹迟未夏的眼泪,随即把手帕往她手上一塞。 “我去帮你叫车。”男人抽手的瞬间感觉自己的掌心一凉,他被迟未夏拉住了。 “怎么了?”慕简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不耐烦,声音放柔了问道。 这是迟未夏第一次享受慕简的温柔,要是早知道哭这么管用,她绝对会在那个女人缺席的这几年,把慕简归为自己所有。 但是已经迟了,哪怕她为了慕简放下自己的骄傲,收敛自己的脾气,甚至伪装自己的所有—— 都抵不过她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迟未夏想了想,突然扯着慕简的手站起来,在男人错愕间企图吻上他的唇。 慕简却已反应过来别过了脸,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然:“迟未夏,你清醒一点。” “别让我讨厌你。” 迟未夏确实有点醉了,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收敛了这么多年的脾气一下子统统掏出来给她最喜欢的人看。 她知道慕简答应和她签订那个荒谬的合约,就是因为她够听话,也能帮他挡一挡家里的压力。 而且,当初是迟未夏自己信誓旦旦地约定:“放心,今后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因为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看见慕简对自己露出那样厌恶的表情,迟未夏的心脏猛地一缩,索性破罐子破摔: “慕简,我喜欢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第六百四十七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3) “……” 慕简什么也没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很快地流泻出一股不屑,又很快地敛去了,眸中恢复冰冷。 迟未夏早就该明白的。 他能对一个人有多深情,就能对别人有多薄情。 慕简都懒得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的表情,哪怕是厌恶。 最后迟未夏都忘了是怎么收场的,不过是第二天早上收到了慕简的短信。 他说:“合约结束。” 是他一贯的作风,简明又霸道,一个句号就消除了对方发表意见的机会。 迟未夏揉了揉宿醉后有些胀痛的脑袋瓜,在对话框一栏写了很多又都删掉,最后只决定了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因为她?” 最后她连那个标点符号都删去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她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慕简的回复。 “唉!”她叹了口气重重摔回床上。 难得她还想当一回恶毒女二,把他俩深深拆散的。 慕简却连一点希望也不给她。这个男人真是…所有的喜恶都表现得太明显了一点。 真想知道他对那个女生撒谎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慕简此时正在办公室里与淳熙对峙,如果迟未夏这时候提刀杀上门来,或许能对这个世界少一个疑问。 “慕总,不是说这个项目是你全程监控的吗?”顾泠正横眉冷对地控诉今天拍照时慕简的缺席。 慕简刚打算回复迟未夏的手又停在了原地,把聊天窗口一关,手机放在一边。 慕简冷瞳里的寒意渐渐加重,声音更是凛冽:“淳小姐,难道是为了我才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吗?” 顾泠刚想回答是啊,男人复又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淳小姐应该不适合这份工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人,因为你而被拒之门外?” 他说的义正辞严,口口声声为广大与梦想失之交臂的女孩义愤填膺,但是眼神说不了谎。 慕简真正生气的时候,眼神应该更加凌厉,而不是现在这么平静而又冷漠的样子。 想想他当初摔门而去之前猩红的眼眶,现在这样简直可以称作开心。 但是又不能明摆着戳穿他奇烂的演技,顾泠眨眨眼,乖巧地笑:“没有,慕总言重了。” “我确实是喜欢这份工作才来应聘的,当然,也有…”她悄悄抬眸看了慕简一眼,低头不好意思地咬唇,“也有你的一丢丢原因。” 顾泠故意把后半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她知道慕简能听到。 但是迎接她的是能冻死人的沉默。 顾泠正想偷看一下慕简的表情,却突然被一股力道将头往下一压,差点折了她的脖颈。 只听男人含糊不清地说道:“淳小姐是不是对几年前的事情有什么误解?” 哪有什么误解,不就是淳熙甩了他,然后现在又想追回他,就是这么简单啊。 不过慕简这样别扭的语气就好像一个在撒娇的小媳妇。 顾泠转眸,嘴角一抿,双手抓住男人压在她脑袋上的大手。 女人温暖的小手包裹住男人微冷的大手。 而慕简没有立刻地抽回手,而是想再待久一点,想再被她牵久一点,再多感受一会儿她的触碰。 顾泠抬头果然看见慕简脸上未退的红潮,这个别扭的人居然还不想让她看见他在害羞。 她坏笑,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慕总,我不在的这几年,很是孤独寂寞冷嘛!” 她发誓,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居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地提起她不在的这几年! 慕简闻言刚染上暖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抽回手,声音降到冰点:“淳小姐,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回忆过去。” 第六百四十八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4) 其实就慕简这脾气,要是真的讨厌淳熙到这辈子不想再见了,根本就不会让顾泠逮到这个机会粘着他不放。 而她现在好好站在他面前呢,说明什么呢? 慕简还对淳熙念念不忘呗。 顾泠笑:“慕总,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幽默感啊。” 慕简凝着一对墨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愈是言笑晏晏,男人的眸光就愈发地森冷。 顾泠被办公室里的低气压震得一抖:“可是您不来原地考察,万一我的实力不过关,您也不管了吗?” 她卖乖。 慕简以前是很吃淳熙这一套的,但现在不了,她与之前的所有相似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揭开他多年前的伤疤。 慕简的声音清冷,像是高山上初化的雪水:“还有其他事吗?” 这就要赶她走了? 顾泠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把滑落的散发别至耳后:“没了,就想跟慕总说声早安。” 她转身就走。 慕简看着她的背影,微抿的薄唇微微透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终究是没有叫住她。 顾泠回到拍摄片场,所有的工作人员业已就绪,唯一姗姗来迟的是顾泠。 摄影师对主角的迟到有些不太满意,正对着无辜助手发脾气,抬眼看见一个堪称绝美的女人站在自己跟前,未出口的埋怨堵在了原地。 “真是对不起,我路上有点事。”顾泠轻蹙了秀眉,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并且愧疚。 摄影师本来还有满腔的怒火,一看对方是个此等尤物,而且态度很诚恳,作为堂堂男子汉,也不能跟人家女孩子斤斤计较不是? “那什么…poppy小姐是吧?没事,我们也没等太久,等您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中年摄影大叔留了一个中分及耳短发,愣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他那圆滚滚的脸,反而有种谷欠遮还羞的加强效果。 顾泠不打算和除了慕简之外的男人有太多接触,只是感谢地微微欠身,跟着女助手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边坐着的慕简。 哼,这个傲娇鬼,还不是来了!顾泠的嘴角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毫无顾忌地对慕简招了招手就要走过来。 蠢得可爱。 在场的男人无不肖想自己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该多好。 摄影的中年大叔也笑得春风满面,注意到慕简正盯着淳熙移不开眼睛,就献宝似的说道: “慕总果然好眼光啊,poppy小姐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第一美人啊。” 他这意思是说慕简早就已经和淳熙私相授受不清了。 男人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噤言,自知讲错了话,立即改口道:“哎呀,瞧我这口无遮拦的嘴,慕总怎么可能看上这种逢场作戏的戏子呢!” “听说…她是向尔设计师力荐的,肯定是和向大设计师那个那个了吧哈哈哈…” 那摄影师笑了一阵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搭腔的意思,反而在他说完话后,周围的气压更加降低了几分。 完了。他在心底默念。 慕简的眼底淡淡弥漫开一股深深的厌恶,混着怒意如一把利剑插进了那猪头的脸上:“陈摄在这行工作这么久,还不懂得分辨什么是谣言,什么是事实吗?” 摄影大叔油光满面的脸瞬间吓得惨白,心虚地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不知该怎么挽救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才好。 这时,顾泠正好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到慕简跟前,一脸骄傲地质问他:“慕总不是说没时间来督促我吗?” 慕简抬眸看着淳熙,每多看她一秒钟,都能感受到自己心上的那层寒冰又被融化得少了一层。 “我不能任由你搞砸了这个项目。” 第六百四十九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5) 顾泠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觉得摄影棚外挤进来的风都有些凉,吹在她裸露的肩头害得她不禁抖了一下。 慕简的眸色一沉,注意到了周围人对她那虎视眈眈的眼神:“淳小姐如今还真是往越穿越少方向发展啊。” “嗯?” 顾泠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她不过是穿了个抹胸礼裙,裙摆都拖地了,哪有少? 不过这裙子的号码确实有些不合适,从她穿上开始就老往下掉。 说话间她就扯着滑落的抹胸往上提了一提,胸前的柔软被挤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近处的几个男工作人员无不投来了暧昧的眼光。 注意到慕简嫌弃的眼神,顾泠急忙解释道:“这裙子有点大了,老往下掉…” 男人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不是你自己挑的吗?” 顾泠皱眉,在他眼里淳熙是有多不堪?是期望一脱成名还是靠美se博上位机会? 面对淳熙的沉默,男人愈加冷淡地嘲讽道:“淳小姐,被说中心事了?” 冰冷的声线带着透皮蚀骨的寒冷。 “是啊。”顾泠甜甜一笑,在摄影棚突然打开的灯光下美得耀眼,看得注意着这边的人无论男女都有些怔愣。 跟别说慕简了。 但是男人的眸底片刻后便染上了更深的寒意,本来随意地整理着袖口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明眼人都知道慕总生气了,也都知道慕总生气的结果有多可怕。 但是惹慕总生气的那个罪魁祸首却依旧笑得粲然美丽:“怎么?慕总还不许淳熙为自己的将来谋条出路吗?” “你!”慕简欲言又止,俊美非凡的面庞因为愤怒变得有些狰狞,手背偶尔爆出一条青筋。 “哼。”就在顾泠觉得他要恼羞成怒说出一些真心话的时候,却只听得慕简冷笑了一声,带着所有的凉薄。 “淳小姐,若是喜欢这种方式,慕某自然是管不着。 毕竟,您本来就是惯用这种手法的人。 利用男人,不是吗?” 男人的语速很慢,发音也很清晰,有些关注这边的人几乎都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但是不知怎么的,这对话的内容信息有些强大得可怕。 这次的代言模特难道和慕总还有一段前尘旧缘,还伤过慕总的心? 难道慕总是因为poppy小姐给的情伤才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仍旧是油盐不进? 又有人想到迟未夏——天呐——慕总好不容易找到个称心的未婚妻,怎么poppy又跑回来搅局了呢… 大家看待淳熙的目光由一开始的艳羡又变为了鄙夷。 说实话,要是依照顾泠平时的脾气,没上去一拳打爆慕简的狗头,都算轻的。 但是她一想到都是因为淳熙当年的任意妄为,才导致了如今的这等局面,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对他下手。 随着两人的沉默,现场气氛搞得有些僵,顾泠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并不在意的笑容。 礼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正要去扯时,却被一个更大的力道扯进了怀里。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慕简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后又把她一把抱进怀里是几个意思。她于是伸手推拒男人的胸口,却只听慕简微愠的声音响在耳畔。 他低吼:“淳熙,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顾泠的手渐渐收紧,揪住了男人胸口的衬衣,感觉自己的鼻尖一酸,一眨眼居然有眼泪流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滴在男人的胸口,渗进丝丝凉意。 这是淳熙第二次在慕简面前哭。 男人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崩塌,慌忙地抬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泪滴。 现场画面太震撼,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六百五十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6) 原来这就是慕简看见淳熙哭的第一反应。 他的心比她还疼,想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错。 但是他明明也为她留了那么多泪,甚至也因为她的离开一蹶不振了好多年,抑郁症那个时候还企图自杀进了急诊室好几次。 但她不过是为他掉了一滴眼泪,男人的那对黑眸里便充满了慌乱。 在场的诸位都是第一次看见慕简露出这种表情,就像一个第一次犯错的小孩,着急地想去补救过错,又不知道怎么做。 顾泠被他的亲吻弄得很痒,随即漏出一丝调皮的笑意:“慕总,还有吃眼药水的癖好啊?” 围观群众都被瞬间弥漫开的冷气压震得抖了三抖,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慕简的极限?! 慕简正想发火,无意地一舔唇却感受到了一股咸味。但他看着淳熙那人畜无害的笑脸一点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淳熙…现在撒谎都不会脸红了? 慕简仔细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嫌弃地捏了捏她的脸:“妆都花了,真丑。” 顾泠笑嘻嘻地抬头看着慕简:“衬衫都脏了,真丑。” 慕简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挂上的泪痕和妆渍,俊眉微微皱到一起又随即疏散开来。 “淳小姐,就不觉得欠我个解释?” “慕总想从哪里听起?” 顾泠眨眨眼,眸子里未干的涟漪晃荡着夺人心魄的碎芒。 慕简微微眯起了那对冷眸,凌厉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却仍旧是不忍地放柔了几分。 男人索性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依旧冰冷的背影。 顾泠陡然抬眸看着慕简的背影,眼神里挤压着复杂的情绪,随即她抬高声音喊道:“慕总,亲了我要负责的!” 男人离开的脚步微顿了一秒,复又抬步朝外走去:“结束后来找我。” 灯光照在他的背上,使得他冰冷的黑色西装也添上了几分温柔。 慕简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抿上了一个弧度。 结果就是顾泠这个下午的工作都很认真很卖力,因为她想要尽早结束去找慕简“旧情复燃”。 而工作人员也同样卖力地配合着她,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得罪了未来的总裁夫人。 但是,即将结束的时候,她却被向尔拉到了一边。 向尔神秘兮兮地问她能不能给他点时间聊一聊。 顾泠虽然一心向着慕简,但是看在向尔之前那么力挺她的份上,她也不忍心拒绝人家。 给点时间聊一聊,或许是告白?那她还真得提前跟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面对她的沉默,向尔有些慌张地补充道:“不会花你太多时间的!求你了。” 男人真诚地双手合十,低着头不敢看她。 顾泠为难地抬手看了一下表,距离结束提早了一个半小时,应该还有时间。 于是她点点头:“嗯,不过最好能在一个小时内结束,我还有事。” 向尔低敛的眸光闪过一道不善的光芒,他知道她现在一心都扑向了慕简的办公室,男人的嘴角自嘲地抽了抽。 待他扬起头来却又变回了真诚的笑脸:“谢谢你” 向尔伸手揽过了淳熙的肩膀,往摄影棚里面走,说是带着顾泠往里走,却更像是男人一手拖着她似的。 顾泠隐隐约约感到一阵不安,右手伸进口袋里找到了手机,打开了紧急拨号以防万一。 向尔带着她拐过所有还有人的角落,却带她来到了一个有些积灰的隔间,关上了门。 顾泠抬眸警觉地看着面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一手折到背后摸到了一根扫把。 “向尔,你想谈什么?” “呵,poppy小姐,你就别装纯情了吧?”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猥琐。 第六百五十一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7) 慕简接到淳熙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男人正在台上发言。 手机放在桌上,而一旁的秘书不小心瞄到boss屏幕上的来电提醒上写着“老婆”。 小秘书的心一紧,难道是迟小姐? 众所周知,油盐不进的完美总裁慕简有一个十分恩爱的未婚妻,迟未夏。 两人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举世无双。 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打扰boss工作呢? 众所周知,慕简最讨厌别人在工作的时候烦他。 但是,那个人,是boss的未婚妻啊! 权衡再三之下,小秘书还是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跑到了慕简身边,在男人耳边轻声报告道: “boss,迟小姐的电话。” 慕简蹙眉,眸中的寒意加深,看得小秘书是虎躯一震啊震,心里千万遍后悔不该打扰boss工作。 他差点要哭着喊着求饶:“慕总,我上有八十岁的高堂,还未娶妻生子,家里只有我一颗独苗…” 不过还好,慕简只丢给了他一个赶快回去的眼神。 小秘书怀着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雀跃心情,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台下。 嗯,顺便按掉了淳熙打过去的电话。 而在另一边—— 面对着昏暗中向自己扑过来的黑影,顾泠陡然意识到危险,伸手抬起扫把指向向尔。 一开始男人吓得愣在了原地,察觉对方不过是拿了一把破旧的扫把,他又快意地笑起来。 “啊哈哈哈啊哈,poppy酱,你可真可爱啊,怪不得连慕总都要对你另眼相待。” 向尔的笑声很刺耳,顾泠说实话还是有些怕的,万一,她是说万一真的逃不出去,她以后又该怎么面对慕简,又怎么面对自己呢? 但是她不能在向尔面前露出恐惧的一面,因为她越害怕,对方只会越猖狂。 她可不能够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向尔是喜欢淳熙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一定也不希望采取这种强硬的手段,这样只不过徒增淳熙对自己的厌恶罢了。 但是,眼前的男人明显已经失去了控,顾泠也拿不准能不能好言相劝,让他能悬崖勒马。 因此她抬着的扫把从来没有放下过。 向尔一个飞扑,被顾泠用扫把扇了一巴掌。男人细嫩的脸上划开一道血痕后,近似病态地笑了起来。 “poppy啊,你说你利用谁不好,偏偏要利用我,啊?”向尔伸手揩去了自己脸上的血痕,舔了一口。 顾泠皱眉,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口头劝降的成功率为零了。 她只好一边和向尔周旋,一边尽量地靠近门那边。 “向尔,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我只是尽量抓住跳到自己眼前的机会罢了。” “哈,你说得倒是轻松。你和慕总把我耍得团团转,都是我自己找上门的咯?” 男人正处在暴怒的边缘,已经失去了理智,顾泠知道自己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 她借着微弱的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向尔身后有一个机会的书架,上面最顶上几层倒是放满了书,也就是说,这书架重心不会太稳。 如果顾泠撞它一把,一下子把向尔压倒不是问题,到时候她就能趁此机会打开门逃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就提着扫把冲向了向尔,这种杀气腾腾的投怀送抱也是把向尔吓得发懵。 回过神来的时候,淳熙却绕过他直接撞上了他身后的书架。 陈旧的书架因为撞击发出吱嘎的响声,一片飞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噼噼啪啪的旧书籍砸在向尔的脸上,最后连书架都啪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身上。 计划异乎寻常的顺利,顾泠忍不住发出了胜利的欢呼,转身去转门把手。 啪嗒——门被锁上了。 这时,她只听得身后那股危险的声音不断靠近: “嘶——小poppy,你弄得我好疼啊,待会儿,我也不会客气哦” 第六百五十二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8) 随着向尔的靠近,顾泠感觉到自己心上攀援上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周围的黑暗渗进自己的毛孔里揪住了心脏,她甚至都不敢呼吸。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儿,和一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男孩儿锁在一个房间里,说不慌乱都是假的。 面对向尔的靠近,她只能尽量不着痕迹地后退躲避。 向尔的呼吸粗重起来,顾泠蹙眉,躲过了他的一个飞扑。 看着黑暗中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向尔吞咽了一口唾沫,尽量笑着安抚道:“poppy,你别怕,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人伤害你呢?” 他对着淳熙招招手,顾泠真想一口把他那招摇的手指咬下来,又怕脏了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顾泠抬眸盯着那晃着灯光的门缝,惊喜地喊:“慕简?慕简是你吗?” 门外的人并不作答,然而开锁的动作却随着这声轻唤一顿,随即加大了掰门的力度。 而向尔见状也是一惊,面色吓得惨白,每一次门的震动都能让他心上多一条裂缝。 向尔向后退了几步,而后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跌坐到了地上,有些失神地喃喃: “怎么…怎么可能……慕总怎么会来…” 他明白了,或者说,在他走错这一步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这事儿一经败露,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不管是他的事业还是生活,都将带着这个污点行走于这世界的角落。 但是他没有想到是现在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效果,原先他想着至少能拉淳熙下水,至少还能抱得美人归。 现在这下正可谓是“赔了女人又折寿”… 说实话,顾泠有那么一瞬间同情他,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向尔却发了疯地冲向她,手里的东西倏尔闪着亮光,顾泠一时避无可避。 而几乎就在同时,被反锁的门被外面的人撞开了。 所有的亮光几乎在一瞬间挤进了屋里,慕简,那个男人就像是落尘的神祇,踏着一地碎芒来到了淳熙身边。 “慕简,你…”顾泠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被揽到了慕简怀里,他扬腿一扫,就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向尔踹到了一边。 顾泠只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揉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呼吸不是特别顺畅。 “唔…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她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慕简却是更紧地搂住了她,沉声:“不许动。” 顾泠心里一惊,乖乖地回抱住了他。 这一抱,跨越了几年的光阴,又暖了谁的心? 慕简眼底的微光震动,晃荡了好久才渐渐平息。 向尔被一众黑衣人等压在地上,吃了满嘴的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这些,都不足以平息男人对他的怒意。 这家伙,居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竟然…竟然差点就害他再也见不到他的淳熙! “boss,请指示。”为首的黑衣人毕恭毕敬地向慕简询问道。 男人的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慑人的戾气,薄唇轻启:“你们看着办…怎么惨怎么来,但是别闹出人命。” 顾泠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男人搂着肩膀转身带了出去。 她本想回头张望一下他们打算怎么处置向尔,慕简却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偷看。 身后的房门被人抵上。只听得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一嗓子就好像要把全部的灵魂都呕吐出来一般。 顾泠只感觉头皮发麻。 兄弟,对不住了…谁叫你招惹的是你老板的女人呢? 不过既然你为助攻大业贡献了一臂之力,等你半身不遂,我会买橘子过去看你。 顾泠还在幸灾乐祸——划掉——悲天悯人的时候,慕简却沉眸,掰过她的肩仔细查看起来。 第六百五十三章:慕少宠妻请节制(19) 彼时顾泠只感觉胸上一凉,我屮艸芔茻! 她差点就一巴掌呼到慕简脸上,这家伙居然还很认真地掰开她的领子在检查有没有其他伤口。 该说他关心备至呢还是趁机揩油呢? 顾泠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咳咳,那个,慕总…” 慕简的动作一滞,惊觉自己的手正放在女人的敏感部位,冷冰冰的一张俊脸陡然泛起两抹绯云。 顾泠眸光一转,故意挤出了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使之在眼角盘旋不下,故意露出一点马脚,嘴角妩媚,连酒窝都那么动人: “慕…慕总…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是如果慕总想,淳熙愿意…”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脸上的绯意已经尽数被冰冷代替。 男人有些大力地推开了她,刚好抓到了她某个受伤的部位,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简有些内疚,但是面子上拉不下脸来,只在一边冷眸盯着淳熙。 他心里想着,只要她能道歉,他就既往不咎。因为刚才那种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怖感实在太强烈,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她微弱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门缝喊出他的名字的那个瞬间,慕简恨透了自己对她这几天的若即若离。 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原谅她,她就不会招惹上向尔,更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他觉得,这一切都怪他。 哪怕是那几年的失去联系,也都是因为,他根本都没有努力地去挽留过淳熙。 明明他应该懂得的,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人,某一天她想哭的时候该是多么地无助。 然而他那时候,却选择了丢下她,自己好从那种压抑的伤痛中迅速地剥离。 而眼前的女人就像一只小猫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她的手腕上有明显地淤青,并不鲜艳的颜色,却不停地刺痛着慕简的视觉神经。 顾泠觉得有点委屈,她真的没打算利用向尔,只是机会送上门来,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她数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仔细检查着还有哪里没发现的,突然感到一双有力的大手用力地把她横抱了起来。 有点儿疼,不过还好,心上不疼了。 顾泠抬头看着慕简,男人如一般紧抿的唇角,看不出喜怒。 怎么办呢?这种时候她该不该主动投怀送抱博慕总一笑呢? 可要是效果适得其反了怎么办?! 思绪的纠结中,淳熙的秀眉微蹙,嘟起的粉唇色泽莹润。只不过低眸匆匆地一瞥,慕简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明显罢工了一秒钟。 真是拿她没办法。 最后顾泠还是决定不主动了,显得她不矜持,万一这慕总这个小别扭又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向尔怎么办? 然而男人迈步间的颠簸,让顾泠不得不无意识地往他的怀里缩,最后为了不让屁股和地面亲密接触,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不敢有过分的亲昵。 慕简感受到胸前小心翼翼地触碰,低眸扫了她一眼,顾泠便心虚地撇过眸子,手上的力度却紧了几分。 这沿路的围观也真够羞耻的,她现在恨不得把脸塞进慕简的衣服里,真怕明天被人肉。 慕简看着她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实为罕见之景,男人的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想当初,淳熙那风风火火的个性,什么事情都得由着她。 一会儿要慕简陪她去跳伞,一会儿要慕简陪她去蹦极,去了游乐园也不肯坐旋转木马,一定要去鬼屋或者过山车…… 实践过一次之后又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哭着说自己再也不玩了,还把错都推到慕简身上。 唉——都是他的错。 未经允许,擅自对你钟情。 第六百五十四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0) 慕简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一路把淳熙抱到了车里。 顾泠就没某人那么不要脸了,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就跟金秋高挂在枝头的柿子似的,一掐还能挤出水来。 她想说,慕总长得高举目不见人影不是他的错,但是明知道自己显眼还目中无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顾泠刚刚那么卖力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慕简的怀里缩,还是清楚地听见了周围的议论声。 什么迟小姐啊,什么小三啊,什么真厉害啊…… 夸就夸吧——还都挺不诚心的,明显的冷嘲热讽。 这叫她以后在这个公司还怎么混?苍天呐! 车门啪嗒一声落锁,顾泠抬眸,看见坐到自己旁边的慕简,赶紧敛去了自己刚刚像被雷劈的表情。 她甜甜一笑道:“多谢今日慕总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以身…” 慕简侧眸剜了她一眼,那眼神犀利地就跟冰刀似的,害得顾泠刚想好的套路又断在了半路。 只见淳熙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扭头看着窗外,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掌微缩。 “要是今天我没有来,你打算怎么办?” 顾泠闻言转过头来,十分认真地努嘴思索道:“好问题!但是我没想好。” 那对冷眸微眯:“呵,淳小姐又凭什么断定我会来救你,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来的骚扰电话。” 男人的声音有如冬日早晨的湖面上的浮冰,将化未化时最是凉薄。 顾泠支肘架在窗玻璃上,托着脸歪头看着他,语调有些纳闷:“慕简,你怎么还这么别扭?” 慕简闻言,踩了一个急刹车,吓得顾泠瞬间抱住了自己的安全带。 再抬头时眼前还是男人冷静无波的侧脸。 “……”这家伙伪装的技术是有多高超? 要是淳熙真是他嘴里那个无关紧要的人,要是真的那个电话不过是一个骚扰电话,他又何必不顾一切地破门而入,还要把向尔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这种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破,还是挺没面子的,顾泠对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举动表示同情。 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顾泠担心自己再不主动找话题,就会被男人当街丢在路边。 她故意“嘶”了一声,男人俊美的眉心挤出了一道痕,随即再次发动了车子:“忍着点儿。” 他驱车带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但是,他明知道淳熙很怕——很怕打针! 挂点滴那种小针头可以没问题,但是打针——那么大一个针筒! 太可怕了,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而且,护士姐姐都帮她脱裤子了,他还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就跟个雕像似的。 顾泠双眸含泪,忍痛答应打针,却不能接受被他监视着打针的屈辱。 “你出去。”她微嘟着唇表示不满。 “你要是耍赖怎么办?”慕简一本正经。 “我不会!”顾泠理不直气也壮地挺直了腰杆儿,又因为扯到了伤口,不得不缩回去佝偻着身子。 当时和向尔斗智斗勇,你来我往,一点也不疼啊,这怎么一闲下来刮开了这么多口子呢? 顾泠蹙眉,果然,人的耐力远比我们想象得强大。 但是护士姐姐一拿出那一剂针,她就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哭着喊妈妈。 慕简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别怕,我陪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顾泠真的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连打针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了。 但是这不过是须臾的错觉,她还没当意念上的英雄超过一秒钟,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恨不得把慕简的头都给拧下来。 疼啊!不管她怕不怕,都特喵的疼啊! 她的眼中雾气氤氲,抬眸却看见慕简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不,是一脸小人得志。 顾泠几乎是脱口而出:“慕简,你个混蛋!” 第六百五十五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1) 顾泠本以为慕简看在她受到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打击的份上,会暂且放她一马。 没想到刚开完药打完针,男人就马不停蹄地把她带回公司了。 怎么?难不成还想她带伤工作? 哇,慕简你这个慕朗台、慕洛克、慕巴贡,你慕留希金! 坐在回程的车上,顾泠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慕简是不是真的没把淳熙当女人看呐?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的吗? 时间就在她一分一秒的纠结中过去了。刚到公司门口,男人就冷声道:“下车。” 顾泠乖乖地去开车门,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第二下,还是失败。 她怒极,回头冲着慕简就是一阵吼: “慕简你太过分了!我要不是喜欢你,还能搁你这儿受这么多气!你现在居然还用这种方式找茬!”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侧脸的弧度滚落下来。斜照的阳光将她的容颜晕染出一种不真实的美丽。 慕简的眸底深处逐渐弥漫开一股痴迷,但还是被惯常的冰冷掩盖了气息。 男人依旧高傲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探过身子帮她打开了门锁:“这是你刚才自己锁上的。” 他没必要亲自探到她这边来帮她开锁,不过是摁一下按钮的事情,他也没必要一边开锁一边跟她解释——综上,他还是在故意找茬。 顾泠又羞又怒地下车而后甩上了门。 “去办公室等我。”男人开着车疾驰而去,顾泠对着他的车屁股做了好一阵鬼脸才肯罢休。 十几分钟后,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顾泠正在用他的电脑看电影,躺在老板椅上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好不悠闲自在。 慕简见她正自如地使用着自己的电脑,俊美的眉心几不可见地泛起了一道涟漪,而后淡淡抚平。 顾泠原本正捧着脸对电脑发花痴,一看慕简来了,甜甜的笑容又染上了几分痞意: “哟,慕总的密码怎么恰好是我的生日呢,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慕简懒得理她这种太过故意的挑衅,只是淡淡地走到她面前,放下了一封薄薄的合约。 顾泠拈起那薄薄的几张纸,蹙眉,又笑开来。 “慕总,这是要买我做情妇啊!”她一边翻看资料,一边捂嘴偷笑。 慕简没有很快地答话,也没有否认,顾泠只好顾自浏览了一遍合约条例。 没想到,慕简这家伙占有欲还挺强,放眼望去全是不许淳熙不经过他的允许擅自做一些事情。 就跟一个小朋友不许自己的宠物对别人摇尾巴一样。 幼稚。 见顾泠看完了,慕简从笔筒里拿出一只Montblanc钢笔给她。恰好,是淳熙陪慕简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送他的生日礼物。 笔盖上还刻了两人的名字缩写:MC。 明明是慕简的生日礼物,却硬生生被淳熙定制成了“慕淳”,爱慕淳熙。 可以,这很强势。 很难想象,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如此迁就过一个女人。 顾泠眯眸笑着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签上了“淳熙”两个大字。 这就意味着,淳熙从这一刻开始,归慕简所有。 但是啊,这明显是个不平等合约,慕简答应给她最好的影视资源,给她高额的酬金,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啊。 于是,顾泠在最后那一点的地方停住了。 她抬头看着不解慕简,眨了眨澄澈潋滟的眼睛:“我想加一条。” “什么?”慕简对她的迂回战术并不是很耐心,偏过的目光里似乎掩藏着一股难抑的火苗。 他是怕淳熙反悔吗? 就在她即将成为他的所有物的时候,又将他重重推远吗? 顾泠用笔尖轻点唇瓣,最后弯起了笑眼,一本正经地说道:“合约限期。” 男人的眸子倏忽冷了下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2) 慕简的冰眸迸发出两道愈发森冷的光芒,看得顾泠是那一阵发怵,感觉有那么一秒钟头皮上爬满了小蚂蚁。 她就这么想离开他? 顾泠看着慕简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地捂住了合约,生怕男人反悔,那她岂不是丢了饭碗还折了夫君? 不妥,不妥。 然而慕简还是毫不客气地从她怀里拽过了合约,还是顾泠生怕被扯坏才最终松了手。 此刻淳熙看着慕简拿着合约仔细端详的样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宠物在时刻观察主人的心情变化,闪着亮光的眸子尤为动人。 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一旁的目光,慕简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若是依你,期限又是多长?” 顾泠闻言脸上那个表情完美阐释了喜笑颜开,跳着两个小酒窝就扑到了慕简跟前,仔仔细细地在最后一栏写上了字。 在她绕过桌子向自己扑来的时候,慕简很没志气地心动了。 阳光下她的发梢开出了一朵金色的小花,而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梦中的美好。 真希望她踩得轻一些,因为她正踏着他的梦。 淳熙靠在自己怀里时低头便能闻见的阵阵奶香,还有她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哪怕她写下的那歪歪扭扭的字体,都是慕简这么多年来最渴望见到的。 慕简那对墨眸中常年浸染的寒意缓缓驱散,阳光淡淡地在他眼底化开,融进了一点笑意。 他多想就这么拥她入怀,蹭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和她说:“宝宝,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以前每次闹别扭,慕简就会用这种耍赖的方式逼淳熙缴械投降。无论她用那小细胳膊小短腿再怎么扑腾反抗,也终究抵不过男人一个霸道又不失温柔的拥抱。 但这单薄的温暖很快便在他看清女人写的字的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坚固的冰墙。 慕简浮在淳熙肩上的手捏住了合约,冷冷地问:“这就是你认为你能忍受的最长期限?一个月?” 顾泠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的酒窝甜得腻人,又是多么的讽刺。 慕简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自作多情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月的相处,就已经到达了她的极限,慕简,你居然还想锁她一辈子。 很好,淳熙。 顾泠只见男人的眉间的冷意一凝,神情看上去比一贯的更冷漠了几分。 她的心不由一沉——不会是她刚刚离他太近,他生气了吧。 还没等顾泠组织好措辞解释,慕简就低头在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他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儿幽怨啊… 顾泠晃晃脑袋,赶走了自己的“错觉”,咬着唇认真地点上了那最后的一点,她歪头看着慕简笑得可爱:“那我答应做慕总的情妇,那一个月后,是不是有转正的机会?” 慕简眸中的神色似乎纠结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垂着眸子不知盯着哪个方向,那紧蹙的眉心暗示着他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 只是还没等他应答,顾泠就迅速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啊啊开玩笑的,慕总现在的未婚妻那么好,怎么看得上我呢。” “嗯,那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啦。”她笑得有些牵强,颊侧的小酒窝都有点儿蔫蔫儿的,仔仔细细地收好了那份合约。 慕简终究还是在淳熙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拉住了她:“等一等。” 顾泠回头的时候,表情有些慌乱地眨去了眼角的泪滴。 男人脸上的冷意被泪光融化,眸光轻轻地泻在她的脸上,英挺俊美的眉心狠狠地皱了一皱,伸手拈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第六百五十七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3) 柔软的唇瓣轻触,带动一点火花窜过,顾泠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几朵灿烂的烟花,在未暮的天边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导致顾泠拼命地眨了眨眼睛,天边又炸开了第二朵、第三朵… “哇,是烟花!”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道推开了情意正浓的慕简,害得后者睁开了染墨的眼睛,表情有些错愕。 不就是烟花吗?她要是这么喜欢,他可以天天放给她看。 当男人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眉角有些不自然地抽了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淳熙不过是他用来报复的一个玩具,这一个月,他要好好地折磨她才行。 满足她的所有愿望什么的,不存在的。 然而,当顾泠转过脸来用闪着星辰的眼睛看着他说:“慕简,我们去放烟花好不好?” 男人的嘴角微抿:“好。” 他还是不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啊。 慕简沉了眸,盯着女人被烟花照得一闪一闪的侧脸,一个甚至有些不争气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 淳熙,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顾泠看着慕简发呆的表情,不觉有些萌,没忍住笑着伸出手指在男人脸上戳了戳,唔,手感果然不错。 “慕总,哦不,慕简。按照咱俩现在这关系,以后我应该能直呼您的姓名吧?不然,您还是喜欢我叫您慕总呢?” 慕简回神,看着眼前消失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没皮没脸地跑到他面前,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他的这个女人,眉心再度染满了厌恶。 他冷声:“就叫慕总。我们不过是合约关系,在此期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愿望,你也要执行我的要求。” 顾泠失望地撇了撇嘴,随即无谓地耸肩一笑:“是,金主大人你出钱,我效力。” 她有些暧昧地歪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天色渐暗,两人的背影被烟花渲染出了七彩的霞光。 顾泠正想抬头对慕简说什么,正好撞见了男人深情难测的眼神,她的心跳扑的一下跳快了一拍。 正想低头时,男人却再度拈住了下巴,低头十分霸道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顾泠被他亲得气闷,想推开他喘口气,但听得慕简沉声:“这是刚刚你欠我的,再打断第二次的话,就不止这些了。” 说着,男人就一把托起她的腿,架到了办公桌上,扑啦啦推倒一片东西。 他却不由她片刻的分神。 慕简只不过想到淳熙在消失的那几年,她遇见的人,经历的事,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男人的心痛便一层重过一层。 顾泠只能被迫迎合着慕简的亲吻,脸庞因为缺氧而浮起了淡淡的绯云,显得愈发娇嫩可怜。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慕简这个吻有时像惩罚,有时又像撒娇,带了点绝望的色彩。 拿不起又放不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那种绝望。 慕简终于放开她之后,顾泠已经整个人脱力一般伏在他的胸口上轻轻地喘气。 丫刚刚差点以为自己要大脑缺氧直接窒息了。 开过刀的心口还在拼命地狂跳,好像要从她的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她不会运气这么背,在慕简面前犯病吧? 还好,过了一会儿她的心跳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赶忙抓紧时间对慕简卖乖:“慕总吻技真好,跟慕总接吻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她说着便竖起了大拇指,还有些餍足地舔了舔莹润的唇瓣,笑眼弯弯的煞是迷人。 慕简喉咙发涩,别开了差点暴露心意的目光:“把这里整理一下,我送你回家。” 第六百五十八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4) 慕简把顾泠送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就住在这种小区里,青藤满墙的建筑物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而且这夜风阵阵,树叶婆娑,昏黄的路灯时不时发出咝咝的声音,灯光也跟着节奏明灭不定。 感觉楼梯口时不时就会窜出一个幽魂扼住你的脖颈,凄厉地哭着:“还我命来!” 男人是知道淳熙害怕那种东西的,所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居住在这里,因此他不动声色地问:“你现在就住这里?” 当然不是了!淳家老宅还好好的在城西呢,她干嘛跑这儿来住?她又不傻。 但顾泠还是点点头:“对啊,这里房租便宜,而且离公司近,来回方便。” “淳家老宅呢?”慕简挑眉,显然还没有全部相信她的话。 顾泠闻言拧起了秀眉,一脸的委屈,然而当她抬眸看向慕简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我这次是偷偷跑回国的,差不多算离家出走。” 慕简的眸光从那破败的小区建筑物又转回到淳熙身上,不知是昏黄路灯的作用,还是顾泠的错觉,男人眸中的寒意似乎又消解了几分。 他打开车门,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上车。” 顾泠歪头,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嗯?” “今后你就住在我的别墅里。” “做你的压寨夫人?”顾泠脱口而出,那眸子里的笑意掩不住潋滟的波光晃荡,使得男人的心也摇了一摇。 “做梦。”慕简简单又粗暴地打消了她的这个想法。 不过顾泠才不气馁,能和慕简朝夕相处,住在一块儿,工作在一块儿,这死灰都能复燃,何况他们俩之间还有星星之火呢。 慕简承认心里还是有一点期待,而且在他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否认这个期待,这种自我矛盾的感觉很不好受。 就比如你知道一个人不喜欢你,但是你还是会忍不住期待他哪一天会突然转变心意。 明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袁湘琴比比皆是,江直树却是万里挑一,我们的运气又都比较差。 慕简假装并不在意地问道:“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他果然对这一点耿耿于怀,顾泠映在车窗上的嘴角浅浅一勾。 她回过头去云淡风轻地说:“因为我爸和我哥不同意我回来呗,就只好离家出走了。” “可是你…为什么…”慕简似乎拉不下面子来问那个问题,咬文嚼字都非常的吃力。 于是顾泠很善解人意地帮他把句子补充完整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坚持要回来?” 原本平稳行驶的车子明显地颤了颤,就像慕简的心绪狠狠地抖了抖。 是啊,他想问问问她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偏偏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顾泠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会信吗?” 车子这下不是颤抖而是直接熄火了,顾泠险些和前挡风玻璃亲密接触,吓得她赶紧加固了安全带。 本来跟在他们后头的汽车都发出了参差不齐的鸣笛声,每个人经过他们身边都要摇下车窗向他们的家人问声好。 大家真是太有爱了…… 顾泠歪头看着一脸冰冷的慕简,感觉男人的侧面线条紧紧地绷着,有点要发怒的征兆。 怎么了?为了他回来,回心转意悬崖勒马了,他为什么要生气? 薄唇微启,慕简沉下声音笑道:“淳熙,这么多年了,你的挑战游戏还没玩够吗?” 顾泠的眸光罕见地滞了滞,然而她很快地换上了惯常的笑脸:“慕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听不懂啦。” 慕简也不客气:“你要是不懂,我也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第六百五十九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5) 有关于两人的相遇,之前也说了是淳熙单方面故意。 但是这除了她及时行乐的人生标语,还因为她和室友做的一个赌注。 这个游戏叫做“敢不敢”,那时候她们一行四人正好看完一个法国电影,觉得男女主角玩得这个勇气游戏十分有趣。 游戏内容也很简单粗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提出“敢不敢”的命题,然后下一个赌注,另外一方一旦接受了那个赌注就要去做这件事情。 其实有点像真心话大冒险里的大冒险,不过换了个名字罢了。 言归正传,当时是淳熙接受了挑战,奉命强撩一个陌生的男孩。 对象不限定,所以最终还是淳熙选中了慕简,她想着反正都要丢人,还不如找个好看的。 没想到这个人群中最亮眼的男孩子还真的会成为她的男朋友。 这件事情后来被大家当作笑柄,说慕简冤大头,被一个赌注坑了一辈子。然而,这“一辈子”还是太短了,还抵不过四年的光阴。 而此时,两人经历了时间的淘洗,各自都换了模样,青春却像是昨天的事,一切都历历在目。 然而就是因为过去太铭心刻骨,才导致重来举步维艰。 顾泠现在倒宁可慕简对淳熙不过是纯情少年的一时兴起,把自己困在深情的网里自我满足了这么些年,那淳熙当初留给他的伤痕就会浅一些。 那么,她的重新攻略也会更简单一些。 可偏偏,慕简曾经是那么地喜欢淳熙。 为了她可以收敛脾气,为了她可以放弃机会,为了她甚至可以放弃拥有的一切。 哪怕一错再错,只要最后是她,就好。 但是,就是这样的慕简,居然在他为了她放弃一切的时候,被淳熙放弃了。 那种绝望,没有经历过的人确实是不能够感同身受的。 像是掉进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想抬头看一看星星,却发现今夜多云。 但淳熙何尝不是呢? 当时他们或许就呆在相邻的两口枯井里,看着同一片无星的夜空,各自劝着自己放弃。 心酸的是,慕简认为那段时间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一个人的荒草蔓烟,而对于淳熙来说,慕简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一个赌注,待意兴阑珊,便一脚踢开。 顾泠觉得心口又隐隐有些疼痛,秀美的眉心轻轻地挤出一道痕,她弯下身子捧住了心口。 一边冒着冷气的男人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眸光沉沉地落在了淳熙的身上:“淳熙,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喜欢装病来掩饰。” 男人的一字一句像剑一样插在她的心口,又像烈火焚烧过一般生疼,顾泠咬住了唇,想笑,但是眼泪先掉下来。 抬头,她的脸色煞白,嘴角的酒窝第一次显得那么倔强,似乎试图用自己证明淳熙很开心,淳熙一点也不疼。 慕简的额头泌出了一层薄汗,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掌骨节泛白:“你的演技倒有所长进。” 顾泠咧嘴一笑,近乎病态的苍白为她添上了几分病美人的娇态:“嘿嘿,被你发现了。” 当初,慕简和淳熙吵架吃过她很多亏,每次他一有发怒的迹象,这小妮子就捧住心口蜷成一个小蘑菇嘤嘤嘤地喊疼,然而一旦慕简放柔了声调去关心她,她就会哈哈哈地嘲笑他的智商。 所以,顾泠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对不起慕简。 曾经那么单纯善良的大男孩,却被淳熙这死丫头给伤成这般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模样了!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批判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第六百六十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6) 人生总是在眨眼之间过去,不过显然顾泠这次眨的时间有点长。 要不是医院的消毒药水味道实在太刺鼻,她还是很愿意再多睡一会儿的。 当然她原本以为醒过来就会看见衣不解带照顾她的慕简,他下巴上还必须有一圈胡渣。 然而,什么也没有。一个空旷适意的VIP病房,除了电流穿梭在仪器里那种细微的声响和自己的呼吸,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总有那么一瞬间,当我们孤身一人的时候,会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惨。 顾泠本想撑着手臂先坐起来,但是两条手臂就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想喊人吧,声音都发不出来,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气若游丝。 她现在这状态就好比是清醒的脑子存放在一具植物人的身体里,那滋味,太难受了。 房门的锁转动了两下,顾泠鬼使神差般地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在不断地朝自己靠近,听这声音也不像是温柔可爱的小护士,倒像是个男人,走路不疾不徐。她正想睁眼偷瞄一二,这时,脚步声却停了,随即她便感到脑门儿上一热,有种刺刺的感觉在面颊上划过。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个男人便惊喜地跳了起来:“医生!医生!她醒了…” 那兴奋的声音又跑远了,顾泠有些纳闷地睁开了眼睛——听这声音,也不是慕简啊… 难道——她又穿越了? 慕简和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刚好瞧见床上的人儿正望着天花板出神。 当她的目光又淡淡泛向自己这个方向时,慕简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地一颤,就像是有人刻意拽着他的心脏扯了两下一样,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心脏还能感受的欣喜。 顾泠其实是想跳起来扯着慕简的耳朵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但是她那小身板,根本动弹不了,就跟条死鱼似的,蹦跶不起来。 于是慕简只看见女人苍白如纸的小脸,衬得那对会说话的眼睛愈发动人,然而就是这双眼睛,他差点就见不到了。 “慕总。”顾泠费了吃奶的劲才昂了一下她倔强的头颅,一秒过后就放下了,真累。 慕简听闻她对自己的称呼,俊眉的眉心狠狠蹙了蹙,森冷的眸光愈发锋利。 顾泠感受到那股切实的寒意,不由的愣了一愣。 这傻大个,这下又生什么气呢? 按理说,淳熙这次旧疾复发,照慕简的性子肯定是趁她昏迷这段时间调查过她的既往病史了。这样来多年前的误会也就真相大白了,既然淳熙当年并不是始乱终弃,这家伙还在气些什么? “慕总。”男人身旁的医生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搞得无所适从,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却不料抬眸就收到了对方一记恶狠狠的眼刀。 年轻医生很无辜,慕总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他哪里说错话了吗? 可是他从头到尾不过是叫了他一声“慕总”啊——这也有错? “愣着干嘛?还不给她检查一下。”慕简的眉心凝着不悦,俊美的脸庞添上几分戾气之后更为撩人。 在场的小护士无不偷偷咽了一口唾沫,又纷纷左右上手,把淳熙从床上拔了起来。 那男医生的手拿着听诊器刚探上淳熙的心口呢,慕简就劈手拦在了两人中间。 “去,换一个女医生。” 看着那年轻医生尴尬和急于解释的神情,顾泠忍不住瘪嘴——慕简这家伙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7) 之后顾泠又在医院调养了几天便出院了。 因为之前在国外的手术很成功,她才一直没有特别注意原主的心脏病,所以这次发病反而给她敲响了警钟。 况且,这次还是有收获的。 本来她还在愁着怎么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慕简解释当年的事情,而且当时情况那么复杂,她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但是现在,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了。 一切的一切,想必慕简都已经自己调查清楚了。 车窗映出男人若隐若现的侧影,而顾泠盯着车窗里的他发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她随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男人的声音凉凉的,不掺杂任何多一丝的情绪,简直就是一个话题终结者。 唉,不知为什么,顾泠总觉得让他知道真相比之前扛着误会接近他更加麻烦了。 她也不便多话,只是用指尖淡淡地描画他映在窗上的侧影。 车子又转了几个弯,慕简却把车停在了中心广场,华国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不是说回家吗?”顾泠有点纳闷地问。 而慕简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与不容置喙的态度:“下车。” 得。她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主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他总不能在这商贸中心把她当一件衣服一样卖了吧。 “哦,好。”顾泠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这大病初愈的,还被车外的冷空气吹得一哆嗦,这时,她才忽然想起来一件可重要可重要的事情。 她上次答应跟慕简回家根本没打包行李啊! 怪不得慕简要先带她来这里,原来是…… 就在这时,男人已经迈着长腿向她走来了,手上还拎了件毛衣。 在快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把那件毛衣外塔往她头上一丢,细细冷风瞬间被毛衣隔绝在外。 顾泠乖巧地套上比自己平时穿的大好几号的毛衣,一边小跑着跟上慕简的步子,一边低着头卷袖口。 这袖口不卷她都可以甩着水袖去唱戏啦! 然而她低头跑着跑着就砰的撞上了慕简的后背,这一下堪称火星撞地球,没想到这慕简看着挺瘦一人,撞上去那一下就跟撞墙的感觉差不多。 看着顾自揉着脑门儿龇牙咧嘴的淳熙,男人的眼划过一抹暗暗的光,倏忽冷却了,薄唇里溢出两个字:“笨蛋。” 挺宠溺一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失去了许多的延伸义,慕总就真的只是在嫌弃她蠢而已。 等顾泠回过神来,慕简又已经把她甩过了一个转角。 她可真想在他脖子上套一个环,再拿绳子牵着,那么不管他走多远,她都能顺着手里的绳子找到他。 不过,那样好像宠物哦——她又不禁想,如果慕简真的成了她的宠物,就他天天摆着臭脸那副模样,主人的心情也美丽不到哪里去。 就在顾泠摇着脑袋否定给慕简戴上项圈这个提议的时候,慕简把一堆衣服挂到了她身上。 “去试。”慕简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假装仍旧十分认真地在挑衣服,无暇顾及其他的样子。 顾泠回过神,笑着点点头,在店员的指引下,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向了试衣间,又从门口跑了回来。 那对亮闪闪的眸子盯着略显局促的男人,她的嘴角弯弯:“我们这样好像在交往哦!” 看着那抹欢快跑远的背影,慕简伸手遮住了嘴角的笑意,轻轻叫了一声:“笨蛋。” 第六百六十二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8) 顾泠首先换上了一条复古风的连衣裙,走起路来裙摆便会朝四周散开,就像是随风飘拂的花瓣。 慕简的眸子很快地闪过一种名叫惊艳的情绪,随即被他掩饰下去,眸光微动,冷声道:“转过去看看。” “好。”顾泠乖巧地点点头,急忙转了一个圈,裙摆飘飘荡荡,褶皱像水纹一般荡漾开来。 “喜欢吗?”慕简不动声色地问。 顾泠转了转机灵的眸子,然后凑到慕简跟前开心地问:“你喜欢吗?” 男人的眼掠过一抹深沉的暗色,随即平复无波,眉心不悦地皱出一道痕:“胡闹,又不是买给我穿。” 顾泠愣了愣,转而脸颊上就爬上了两个小酒窝,咯咯咯地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慕简不知自己是哪里戳到了她的笑点,只不过一时被她那甜美的笑脸迷得忘了发问。 店内浅色的灯光映衬得她的肤色更为白皙,而在那之上的粉唇便愈发诱人了,一对亮晶晶的眸子一笑便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的角度好看得让人不自觉地想随她一同扬起嘴角。 而大病一场之后,淳熙愈发的清瘦了,那对小腿也显得更加笔直而修长。 看着这样美好的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慕简的眼神愈发地深沉,而在他感受到周围的男人被笑声引领着向这边投来迷恋的目光之后,那种心情便不露痕迹地转变为了不爽。 男人不悦的声音在顾泠耳边响起:“你笑什么?” 顾泠闻言止住笑,擦了一擦眼角的泪珠,解释道啊:“不是,我是说你喜欢我穿这条裙子的样子吗?” 女人的眼仍染着笑意,慕简怔愣之余回过神来,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慕简那性感的喉结重重地往下一滑,看不清神色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微抿的薄唇中透出试探的疑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顾泠没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却是笑意盈盈地挽过了慕简的手臂,和他一起站在镜子前,低敛了眉眼。 再抬眸,她满脸的无辜,说道:“女为悦己者容,慕总如果不喜欢,我穿这条裙子再好看也没用啊。” 说得倒是好听。 慕简能不依她吗? 不能。 结果,当天淳熙试了所有合身的衣服鞋子还有包包,都被慕总打包带回家了。 连带淳熙本人一起,打包带回家了。 这次顾泠也算小小的胜利了一次,只不过这胜利的号角还没吹响呢,她就想先夹着尾巴逃走了。 一回家,慕简让她先上楼洗澡。 哪有人一进门就先洗澡的,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沐浴、更衣、伺候金主吗? “还有什么事吗?”慕简见她迟迟不动身,便转头疑问地看着她。 瞧瞧他这一本正经问心无愧的样子,叫她先洗澡说得就跟叫她先吃饭一样轻松。 顾泠眯了眯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慕简啊慕简,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居然变成了这样一匹道貌岸然的色狼! “没有。”顾泠咬牙切齿地回答,随即捧着衣服转身上楼,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慕简的房间——的浴室。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就不自觉地红了脸。 而站在一旁的管家一看这“新夫人”脸上异常的潮红,有些紧张地问:“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先生来?” 一听她要叫慕简上来,顾泠就忙不迭地摆手摇头强烈阻止:“不不不,不用了,我就是高原红,自带的。” 她连推带搡地把管家推出了门外,再锁上门,这才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平时口无遮拦爱吹牛皮,但是这真枪实弹要上战场,她还是怕怕的啊! 第六百六十三章:慕少宠妻请节制(29) 简单来说,她就是怂,大写的怂。 这哪有签完卖身契马上就做那种事情的? 哦哦也不是马上,她已经在医院了呆了快一星期了,算算日子,合约有效期都已经过了快三分之一了。 可是慕简这家伙,未免也太猴急了一点,明明当初…那么久连本垒都还没上,亲一下都会害羞的那个纯情少年,被现在的慕简给藏到哪里去了? 唉——顾泠有些沧桑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泡进了浴缸。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这是好事呢?她挤出一个笑,努力往乐观的方面想。 说不定,他们第一次就能中奖,然后她“小三上位”成功,直捣黄龙,那慕简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是啊,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一旦她成功,就能够脱离苦海,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顾泠挺起胸脯披上了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仿佛就要上战场。 一看到床边坐着的男人的时候,她就两条腿止不住地发颤。 救命啊,苍天啊,大地啊,她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乱调戏人了。 慕简抬眸看见她萦着一团热气走出来,光着一对玉足,白皙娇嫩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粉,让人忍不住想上去蹂躏一番。 月光透过窗帷的缝隙,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整个人仿佛被一圈银白色的光环笼罩着,简直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纯洁之美的化身。 昏暗之中,男人的目光一对上那对亮闪闪的眸子,就轻易点燃了他身体里那个危险的讯号。 慕简的视线掩映着一股热烈的情感,和他眸中的冰冷平分秋色。 男人只对她招了招手,在自己身边的床上拍了一拍。 顾泠只得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他的身边,还没站定呢,就被男人反手拦腰一握,扑倒在了床上。 顾泠似乎都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反倒是慕简,单看那板着的一张脸,根本不像是要干坏事的那个人。 顾泠心虚地把瞳孔瞥向另外的方向:“慕总,这是做什么,我们…” 慕简盯着淳熙的眼神不断加深,加重,然后掰过了她的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两人的心跳如鼓,在暗夜里咚咚咚吵闹不停。 顾泠心想,早死晚死都得死,现在箭在弦上,还不如死在当下! 于是她微微扭了扭身子,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黑玛瑙似的眼睛微眯,满是星辰的那片夜空为她弯成了月牙。 慕简撑在她身侧的手掌一紧,薄唇轻启,声线低哑又迷人:“淳熙,你最好不要勾引我。” 男人的眸子仿佛黑夜中的大海,表面平静无波,海面之下却已是暗流激荡,蓄势待发。 顾泠闻言微愣,却又很快调整了表情,唇角的笑容愈发撩人心魄:“慕总,长夜漫漫,此等良辰美景唔…” 还不等她说完那一套拖延时间麻痹自己的废话,唇瓣已经被男人牢牢堵住。 她还没准备好啊!她要说完她的废话,她要做完她的心理准备! 她——淳熙的初夜,不能这么随便啊,要有仪式感! 于是她拼命地用手推拒男人不断压下来的肩膀,可能是慕简实在是不耐烦了,撑在她耳边的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腕,抬高至顶,另一边也如法炮制。 顾泠现在就像一只被禁锢的猎物一样,只能任他宰割。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好想朝慕简的底盘来一脚,但是为了原主和慕简以后的幸福生活,她不能,她只能忍辱负重。 顾泠,你的命好苦啊… 慕简故意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带着惩罚的口吻:“专心一点。” 专心一点干嘛?跟你睡觉? ……好像也没错。 第六百六十四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0) 等顾泠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把她的屁屁烤焦了,她才翻了个身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咆哮。 她敢保证,昨晚上的运动量绝对比她过去一年都多! “嘶——”顾泠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的时候,却被人从背后拎了起来。 哪来的大胆狂徒!靠,她现在可是真空啊! “醒了就快起床。”男人慵懒的声音不着痕迹地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温柔。 “好。”顾泠乖乖点头,有些羞赧地回头看着慕简,秀眉微微挤出一道褶皱,“你,你先出去。” “哦?”慕简挑眉,冷然的嘴角默默染上一抹斜肆的笑,“你身上的哪一寸我没看过,就现在换衣服。” 臭流氓。 顾泠又把被子往上揽了揽,水灵灵的大眼睛诉说着誓死不从的决心。 然而尽管她死死揪着自己的小被子不肯撒手,可是这挡得了前面,挡不住后头啊。 慕简看着女人被阳光涂抹得愈发诱人的后背,喉结狠狠地一坠。 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再度搂入了怀中,慕简捏住她的下巴,侧头与她唇舌相缠。 “唔……”这样的亲吻姿势实在是高难度,才一会儿顾泠就觉得脖子快抽筋了。 她为了救命,赶紧咬了对方一口。 “啧。”慕简修长的指探上被她咬破的唇瓣,眼眸深邃。 这女人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 昨天晚上明明哭着说只要他放过她她就会乖的,后半夜他不是放过她了吗? 怎么现在连一个吻都不舍得给他? 忆及昨夜尝到的香甜,慕简看着淳熙的眼神愈发的幽沉。 顾泠只感觉如芒刺在背,赶紧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才罢休。 现在慕简就只能看见她从被口偷偷探出来的两只眼睛,只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这么怕我?”男人薄唇微启,清冷的五官染上阳光,连带语声也多了一层暖意。 “嗯。”顾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慕简也就蹙了蹙眉心又疏散开来,随即嘴角染笑。 小丫头,还懂得察言观色了。 今天调戏媳妇儿的任务完成,慕简满意地拍了拍淳熙的小脑袋瓜,便起身走了出去。 都走到门口了,他才忽然站住脚,回头笑得痞坏:“我就跟你说一声,记得起床吃饭。” “你混蛋!”顾泠最终还是没绷住,捡起身旁的针头就倾其全力朝慕简掷了过去。 然后愤愤然扯好了自己刚扒到一半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她只觉得两股战战走不动道,只能依靠扶手来保持平衡。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又像步履蹒跚的老叟。 顾泠甚至都能听见楼下那几个小女仆的窃笑,只见餐桌前的男人还一脸安然地看报纸,喝着咖啡。 都怪他! 顾泠扶在柱子上的手指收紧,试探着迈下了一级台阶。 管家在一旁看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咱们家少爷也太不懂得控制自己了,这样一来把夫人吓跑了咋整啊? 然而他正想上前扶一把淳熙,只觉身旁扫过一阵黑影。 定神时,淳熙已然被慕简抱在怀里,大步迈下楼梯而来。 顾泠躺在慕简怀里羞红了脸,小声嘀咕:“你干嘛啊,这么多人,多丢人啊。” 说着,她就像一只遇见危险的鸵鸟一样,拼命地往男人怀里蹭。 慕简对她这投怀送抱的动作煞是满意,嘴角微勾:“总比让别人以为我的未婚妻是残疾来的好。” “你才残疾呢,还不是怪你昨晚…” 这话还没说完呢,顾泠的眸光又闪了一闪:“你刚刚说什么?” 第六百六十五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1) 慕简傲娇地一扬脑袋,侧脸貌似涂上了一抹红,声音却清清淡淡,若无其事:“什么什么?” 没想到冰山总裁装起蒜来意外的可爱,顾泠咧着嘴角,一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说什么什么什么?” 慕简低眸就能看见她水盈盈的瞳孔里属于自己的倒影,心里久久缺失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 “你怎么不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啦?”看对方一时无言,顾泠立刻接茬道。 女人低眸认认真真掰着手指挤兑他的模样煞是可爱。 然后,慕简就毫不客气地把她朝座位上砸了下去。 “唔!”顾泠立刻捂住了自己险些阵亡的小屁屁,小脸痛苦地皱作一团。 “慕简,你别欺人太甚。”她咬牙切齿。 被点名的男人懒懒一笑,嘴角的笑意莫名多了一丝宠溺:“吃饭。” 顾泠被他这笑迷得一怔,反应过来又不觉脸红啊,只好埋头扒饭。 她恨呐——顾泠啊顾泠,凭什么人家一笑你就要惊为天人啊,你什么样的猪肉没见过,怎么就栽在这家伙手里了! 丢人! 看着淳熙十分乖巧并且有些过分听话地埋头扒饭,要不是饭碗太小真怕她直接把头塞进里头的模样,慕简嘴角的笑意加深。 好久没和她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一边看报纸。 顾泠纳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蹙起了眉:“你就吃这个?” “什么?”慕简折起了手中的报纸,满脸的疑惑。 她扬起下巴戳了戳咖啡杯的方向:“只喝咖啡?” “嗯,我习惯了早餐只喝一杯咖啡。”慕简难得耐心地解释道。 谁知顾泠闻言就跳了起来,其动作幅度吓得周围人都瞪圆了眼睛。 “早餐?!” 慕简注意到周围人对她的注视,脸色拂过一阵尴尬,随即嫌弃地说道:“坐下,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顾泠抱歉地笑了笑,悻悻坐回原位,小嘴里还在不满地嘟囔:“这都大中午了,还吃什么早餐…”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足够慕简听清她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悄悄变了一变,随即眉角微扬: “也不知道是哪只猪睡得那么晚,害我现在才能吃早饭。” 去他二大爷家的臭居居! 顾泠狠狠咽下了嘴里的一口肉,瞪圆了眼睛大言不惭:“那你干嘛不自己一个人先吃!” 慕简闻言,低掩的眸子狠狠沉了沉,一时整个客厅都被沉默压抑。 顾泠转了转眸子,发现周围的人都以一种带着怜悯与敬佩的复杂目光看着自己。 难道她说错话了? 慕简眸中的冷色微凝,淡淡抬眸,寒光落在她面露尴尬的小脸上:“淳熙,你是姓淳不是真蠢吧。” 顾泠捏拳:“慕总过奖了。” 男人凝眸:“叫我慕简。” “明明是你自己之前说…” 顾泠还来不及陈词完毕,就被慕简叫停:“我现在说,叫我慕简。” “哦。”顾泠有些不情愿地嘟唇以应,随即又被男人的眸光逼迫着点了点头。 吃完饭,慕简便丢下她径直上楼去了,也没告诉她要干什么,害得她站在楼梯口一时有点茫然。 老管家看见她迷茫的表情,立即上前贴心地解释道:“小姐不必担心,少爷只是上楼换个衣服,一会儿就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顾泠纳闷地提问。 这慕简喝完咖啡便一声不吭地上了楼,这管家又怎么知道他要上楼是去换衣服的呢? 管家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有趣,皱纹纵横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小姐,少爷刚刚交代过要带您出门,少爷出门都只穿西装的。” “嗯?”顾泠纠结地拧起了眉心,余光又瞥到了被男人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桌上的报纸。 这穿衣服在家和出门也有讲究,连随手看完的报纸都叠得这么整齐… 第六百六十六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2) “你是有强迫症吗?” 慕简一边扣着扣子下楼,一边就听淳熙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男人淡淡地发出一个鼻音,葱白修长的手指提了提领带。 顾泠不得不承认,慕简这清冷的气质,还是很适合西装的。 她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又扭过脸抓了抓脑袋:“没什么。” 慕简云淡风轻地扫了她一眼:“你不去换一身衣服?” 话音刚落,顾泠就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宽松舒适的T裇牛仔裤,挺好的啊。 “不换。”她理直气壮地抬眸看向他。 慕简蹙起了眉心,状似正陷入认真地思考,片刻过后还是开口道:“还是去换一下吧,昨天不是给你买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吗?就穿那条吧,我等你。” 顾泠紧紧盯着慕简,明亮的眼眸里闪着探寻的光芒,盯得慕简有些不自在。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慕简心虚地摸了一把脸。 “没有啊。”顾泠急忙摇了摇头,嘴角却抿成了一条弯弯的线,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总觉得这家伙现在十分之可疑。 按理说,这家伙平时根本就不会管淳熙想穿什么出门,现在却指明了要她穿那条裙子。 噢,她还想起来了,昨天她本来不打算买那条裙子的,因为当时已经买了很多了,这条裙子还是镇店之宝,价格奇高。 她只是试穿了一下,又昧着良心跟慕简说不喜欢,结果这厮却竭力要求买下来。 问其理由,只答:“我就喜欢你穿着它的样子。” 当时顾泠是被这句霸道的情话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就把这条裙子带回了家。 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金主爸爸自己都不心疼,她就更加无所谓了。 但是,把昨天的事情和今天——此刻联系到一起,怎么总觉得,慕简铺陈已久啊。 “咳咳。”顾泠假装咳了咳,犀利地眼光扫过慕简俊美的脸庞,扶着有些直不起来的腰走到男人身边。 左瞧瞧,右看看,像极了古代买丫头的财主。 慕简皱了眉,有些不耐地看着她:“你换是不换?” “换”顾泠随着自己一波三折的音调点了点头,小脸凑到了男人面前,随即嘴角调皮一笑,“等会儿是不是要参加什么重大活动啊?” 你看啊,慕简昨天特意帮她买下了这条深蓝色的裙子等她今天穿,自己还特地换上了同色系的西装,搞得两人跟穿情侣装似的。 啧啧啧,能让慕总准备这么全面——这得多大脸啊! 慕简闻言,重又蹙起了眉头,声音冰到了极点:“不关你的事。” 顾泠一愣,得!得意忘形,又踩雷了。 她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爬到了二楼“高峰”,换完衣服就又一步一颤地滚下来了。 不知道的人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昨天去跑了国际马拉松呢。 “走吧。”顾泠挽了挽垂到面前的发丝,回头对慕简说。 “等等。”男人拉住了她的手臂,那力度不大,但是对于现在的顾泠来说已经是承受极限了。 她差点就身子一歪摔进男人怀里。 “干嘛啊?”顾泠羞红了脸,以为是自己此刻太过迷人,慕简要将她转过来好好欣赏。 男人拨开她肩头的头发,全部往后一拢,冰凉的指尖探上了她的肩头的蝴蝶结,随即她便感到肩上的带子一松。。 顾泠忍不住捂脸:“慕简,你干什么啊,我才刚穿上!” 她只听得哼的一声偷笑,肩头的蝴蝶结又被系上了——而且是教科书般近乎变态的完美蝴蝶结。 慕简又回到她左边依样画葫芦地操作了一番,完了还在她耳边轻笑:“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3) “才没有!”顾泠气呼呼地涨红了脸,一对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脸的欲盖弥彰。 慕简走到她前面又转过身,嘴角撩起一个笑:“别着急,晚上我再满足你。” 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顾泠都快被周围的目光淹没了。 她好想知道这么些年,时光是怎么把当初那个纯洁羞涩的大男孩改造成这个没羞没臊恬不知耻的老司机的! 时光啊时光,你是一个魔法师吗?会大变活人吗? “系上安全带。”慕简淡淡提醒道。 “我知道。”顾泠回过神,抬眼不满地瞪着对方。真是,又被他打乱分寸了。 慕简带着她穿过热闹的街市,穿过静谧的郊外,随后,车子停在了一片森林前面。 “下车。”由于淳熙久久不动身,慕简只好率先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顾泠迟疑的原因在于,她没想到他俩穿得这么隆重就是为了来森林里踏青。 难道这是慕简为她亲手种下的森林? 她猜中了一半,这是慕简的森林。 林中本来就有一条小道,路上也没有很多杂草或者虫蚁,看得出来,平日里都有人打理,并且成效不错。 森林里空气很好,阳光不时透过树叶细碎地洒到肩上,一闪一闪,枝头隐约有鸟鸣。 出了林子,顾泠便怔住了。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花园,各色的花瓣随着风轻轻舞动,还有不腻人的花香淡淡飘散在空气里。花田中央是一座小房子,两层的小洋房,白墙红瓦,窗明几净,门前拴着一只狗,窗檐下躺着一只猫,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洒下来… 这一切简直就是淳熙梦想的样子。 不对,这一切显然就是淳熙的梦想。 她记得,淳熙曾经画过这么一幅画:远山淡影,绿林掩映,花田深处有人家。 顾泠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探问:“这是你为我造的?” 由于慕简没有很快地给她答案,顾泠观察着他冷漠的神色,怕又因为自作多情惹怒了他,便很快解释道: “啊!主要是和我那幅画实在是太像了,你还记得吗,大二的时候,我画了一个…” “我记得。”慕简低眸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所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顾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瞬间停止了,不会又犯病了吧? 所以说,她落上这毛病,连惊喜都很有可能变成惊吓,真是难为慕简以身犯险了。 见她不说话,慕简沉眸,低头捧住了她的脸,额头相抵,阵阵微风拂过。 男人的手很凉,触到她的脸上却格外的炽热。 “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你是要去治病?” 他问了,他终于问了。 慕简在医院陪了她那么多天,却从来没问过她,当时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顾泠一直明白,如果当时的误会不解开,就算他们如何地装作不在意,那个伤口还是难以结痂消退。 而如今他开了口,她便与他周详相对。 “你知道,以前的我是根本不敢期望有未来的。”顾泠开口,声音却带有些微的颤抖。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刻,是淳熙的意识在主宰这个身体。 “我不知道。”慕简的声音也有些沉闷,“我曾经以为,我对你很了解。” “除了我的病,我从来没骗过你。” “……”慕简沉默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沉默,代表着他不相信,或者不肯相信。 顾泠继续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去做手术,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害怕手术失败,才跟你撒了那样的谎……” 她又说了很多很多,语无伦次,恨不得把那些年的回忆做成电影直接放映给他看。 最后却听到,慕简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第六百六十八章:慕少宠妻请节制(34) 一个人对你说对不起的原因有很多种,连带着说对不起的语调也会有所不同。 然而就慕简多年训练有素的冷漠语气来说,根本听不出情感起伏,哪怕他当场说“我喜欢你”,顾泠要是一个没听清说不定会以为他在下命令。 所以她不知道慕简说出这是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委婉拒绝她迟到的爱情? 莫非是沉重忏悔之前的胡作非为,顺便和她撇清关系,这座房子就是补偿? 恍惚之间,顾泠已经被慕简搂入了怀中,男人修长的指插在发间,大掌一下一下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后脑勺。 他微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发间,撩拨得她头皮发麻:“怎么办?我还是好喜欢你。” 天呐噜,她要收回前一秒说慕简讲话不分喜怒哀乐的那些话,刚刚那一句话温柔到她整个人连头发丝儿都要酥掉啦! 凉拌黄瓜辣白菜!喜欢就在一起啊,领证生宝宝啊! 然而顾泠就激动了那么一小下,又重新回归冷静: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原本面目,会把慕总吓走的。 于是她试探地伸出手,环抱住男人宽阔的后背,把头埋在他胸前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慕简的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捧起淳熙的脸,一对美目眼光灼灼。 就在顾泠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这个和好之吻时,慕简的口袋里却传来了震动的嗡嗡声。 慕简似乎并没有打算接电话的打算,但是那嗡嗡声仿佛一只恼人的小蜜蜂就在两人耳边振动着双翅般引人注意,慕简的气息轻轻掠过了淳熙的鼻尖。 顾睁开眼睛,笑着捏拳捶了捶男人的胸口作撒娇状:“快,快按掉。” 慕简一手拿出手机,一手勾指刮了下的鼻梁:“小坏蛋。” 宠溺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点甜到掉牙了。 然而当慕简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他那灼灼的目光却又突然地黯了。 仿似是谁熄灭了这夜空的灯火,满空的星便黯了,只剩沉默的黑幕。 顾泠眨眨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家里打来电话有什么好心虚的,又不是外头养的小三打来的… 不对啊,理论上来说,她才是他在外头养的“小三儿”。 “怎么了,是很重要的电话吗?”她问。 男人低眸看了她一眼,冰凉的指尖顺着她的侧脸滑落:“没什么,就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他看着她的神情有些紧张,顾泠起初不解,而后恍然一个大明白。 “噢”她有些夸张地点了点头,“是你妈,对不对?” 当初淳熙逃往国外之前,和他妈妈正面交锋过,而且结果很不愉快。 现如今,两人也算是破镜重圆,慕简肯定也担心自己妈妈和自己媳妇儿相互看不顺眼,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 实在是无巧不成生活。 慕简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不小心犯了错误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子。 说实话,看慕简心虚一刻简直就是百年一遇,说不定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因此顾泠格外珍惜,故意轻蹙了秀眉,作委屈状。 声音浸上一丝伤感:“你接吧。我…我回避一下就是。” 她刚转身,男人却一个用力把她拽进了怀里,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上被碎石子割开了裂痕,闪了一闪,然后再也没亮起来过。 慕简格外认真地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着: “只要你不逃,今后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顾泠突然觉得有点内疚——玩大了——但还是好感动。 第六百六十九章:慕少宠妻请节制(大结局) 但是嘛,叛逆还是要得当。 要是让慕简妈妈知道自己儿子为了哄媳妇儿不仅把她电话挂了,还直接摔了手机。 这媳妇儿就算不是淳熙,估计婆婆也不会喜欢到哪里去。 顾泠耳提面命地盯着慕简去就近的店里买了个新手机,给他娘亲回拨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慕简这家伙居然还记得他娘亲的号码,这对于连自己手机号码都常常记岔的顾泠来说,简直就是孝顺好榜样了。 顾泠这一心理活动的变化直接导致了淳熙看向慕简的眼神都有了些不同,从单纯的爱慕变成了仰慕。 害怕。 慕简都不知道一个手机的威力竟然有这么大,早知道他当年就应该砸手机的,一个不够,就当着她的面买两箱,砸一箱。 这杀伤力岂不突破天际。 不过,慕大总裁也就是那么一想,还是要存钱给媳妇儿过好日子的,不能这么浪费。 电话接通了,对面一个的中年女声有些迟疑:“喂?” “妈,是我。”慕简不安地看了淳熙一眼。 顾泠对他扬起一个微笑,好叫他安心,心里却在想,饶是在公司呼风唤雨的大总裁,回家也是个家长里短缠身的平常人。 “啊?”那边的女士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声音仿佛在电流中晃了一个圈。 顾泠似乎都能看到眼前:慕母放下手机仔细看了看显示器,又好好念了遍号码的模样。 “你怎么换了个号码啊?”果然,确认过后,她明白不是自己老眼昏花,而是这边的问题。 慕简言简意赅地解释:“旧的摔了,换了一只手机。” “哦。”对面仿佛如释重负。 我去!顾泠瞪圆了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儿子莫名其妙摔了手机又换了个新的,您就这么平静? 那边女士又道:“你和迟小姐相处得怎么样了?最近怎么不带到家里来玩啊?” 顾泠听见迟小姐三个字,故意撅唇冷哼了一声,表示抗议。 慕简急忙解释道:“妈,我和迟未夏只是相互做对方的挡箭牌,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什么?!那那那,迟小姐,你!”对方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过来。 顾泠笑。 淳熙记忆里的慕母是个古板保守的传统女性,或许她在外是个女强人,但是对内,只是一个万事以儿子为中心的母亲。 可是慕简呢——显然现在已经万事以他媳妇儿为中心。 她忽然明白了,慕母当初那么不喜欢淳熙的原因,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心。 淳熙对于慕简太重要了,甚至能够挤掉所有人在他心里的地位,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不能够接受的。 慕简的语气突然变软了很多,顾泠注意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柔和目光,这才回过神: “妈,我要结婚了。” “真的?和谁?带回来给妈妈瞧瞧啊。” 电话对面的欢呼雀跃还不到片刻,就因为慕简的一句话终结:“你见过的,她叫淳熙。” “什么?!”感觉对面的怒吼都要从听筒里喷出来了,顾泠都心疼他的耳膜,难得慕简还是一脸淡定如常。 “妈,这辈子让我想结婚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淳熙。” 顾泠的心狠狠跳快了一拍,还没听清慕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看见慕简突然挂断电话,朝她走了过来。 顾泠为了掩饰被间接求婚的心慌,挑眸笑得撩人:“没想到我在你生命中这么重要啊!” 慕简并不回避她的目光,反而眸光有些泛冷:“别想太多。我只是有强迫症。” “嗯?”顾泠皱眉,不太明白这家伙强词夺理的套路啊。 男人轻笑着在她发间印上了一吻:“我有强迫症,所以这辈子只能爱你一个人。” 第六百七十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 肖子杉这辈子遇上过最大的麻烦就是尹适之,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人会像她这样恶毒并且难缠; 尹适之这辈子遇上过最大的麻烦就是肖子杉,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男人会像他这般无情并且冷漠。 尹适之八岁就见到过肖子杉。 那年肖子杉也才十岁,高高的个子,削瘦的身板,在一众局促而略显呆滞的高干子弟中好看得叫人眼前一亮。 尹适之那时候觉得肖子杉特别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前提是她一直活得就像童话里的公主。 所以,等她长大了,她还真就用尽了各种方法如愿以偿,嫁给了她故事中的王子。 只可惜,肖子杉的心另有所属,娶尹适之也只是大局所迫。 人人尽说适之好,子杉只觉适之吵。 尹适之说她喜欢自己,那就结婚啊,都说找个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个喜欢自己的。 肖子杉那时候还没遇上自己喜欢的,所以为了下半辈子的长远幸福打算,他倒不如选了尹适之。 可偏偏就在订婚仪式结束不到半个月,肖子杉遇上了能叫他一见钟情的人。 那姑娘名叫江宛,人长相不如尹适之精致,胜在韵味独特,总是一袭长裙,秀眉微凝的样子,叫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心疼。 肖子杉和尹适之说了解除婚约的打算,但是尹适之从小到大做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成为他的新娘。 她又怎么可能答应他这种“十分无理”的要求。 她哭着抱住肖子杉不肯让他走,男人却淡淡一笑:“尹适之,你不过是我万不得已的一条退路。现在,你放我走吧。” 男人那曾经让她着迷的五官在那一刻分崩离析,重新构解成了一副令她厌恶的嘴脸。 仔细一看,他的颜值巅峰确实是在十岁那年,在那之后,他的五官长开了,颧骨变高了,个子也长到一半缩水了。 虽然还能勉强算是个一眼帅哥,但是已经不是那个足以叫尹适之放下一切尊严去喜欢的人了。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然而尹适之仍旧没有放弃,她的原因很简单。 老娘我十四年的光阴都是为了这逼崽子,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 不行,她不能放弃。 于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了肖子杉和江宛的“爱情”,最后导致江宛另觅佳人,肖子杉与尹适之相恨到老。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尹适之才想明白,她竟然为了一个十四年,浪费了之后两个、三个、四个十四年。 如果人生是个赌局,那么她绝对是倾家荡产一败涂地。 顾泠接收完记忆,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主是猪吧。” 543咳嗽了一声:“咳咳,宿主,请注意用语文明。” “咳咳。”顾泠有样学样地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原主是一种古杂食类哺乳动物吧。” 某系统君不禁陷入了沉思:“宿主,你好像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识。” 顾泠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不说了不说了,这次任务攻略那个薄情未婚夫是吗?” 她嘴上很谦虚,嘴角的笑容却散发着抑制不住的骄傲。 543不禁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对,不是肖子杉,是辰沫。” “辰沫?!”顾泠不觉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是他?” 辰沫其人,在原主故事里的出场次数连个路人都算不上,基本只出现过几次名字。 比如八岁那年的生日宴会,管家和父亲报备说:“各大公子都来齐了,唯独辰家少爷辰沫因病不能参加。” 还有上学期间偶尔会在八卦交谈中听见他的名字,还有电视新闻报道…… 辰沫,怎么会是他啊?! 第六百七十一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 蓝月全蚀,尹家别墅,灯火通明。 在顾泠的强烈要求下,543提供了时空穿梭服务,让她率先来到了八岁那年的宴会。 此刻,她脚踩着粉色的小皮鞋,穿着淡粉色的纱裙,被父亲牵着手带下了楼。 楼下并列两排都是不出意外,将来能在帝都呼风唤雨的人物,只不过现在都还只是初蒙世事的小毛孩。 顾泠大概地环顾了一圈,果然只有肖子杉那厮长相出挑。 真是可惜,是个渣男。 她的眼光没在对方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在肖子杉认为自己引起了尹家大小姐注意的时候,她恰恰移开罢了。 整个帝都,底下虽群雄割据,却有尹辰两家唯马首是瞻。 这也是为什么辰家千金一时兴起举办的生日宴会,居然会有这么多权贵人士携家带口前来参加。 尹家此前一直把这位千金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长相,也有人猜测长相或不尽如人意。 故此,今夜,没有儿子的也不敢带女儿来,怕抢了尹家千金的风头,只能独身参加。 然而,当大家看见过尹适之真容后,所有的流言都不攻自破。 八岁的尹适之,长得就像一个洋娃娃,五官无不精致到极致,组合在一张脸上,更是灵气动人。 让人不禁期待这样一个小丫头长大了又会是怎样艳惊四座的一个美人。 作为从十几年后穿越回来的见证者,顾泠表示,大家只会更加惊艳,绝对不会失望。 话说回来,今天的生日宴,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帝都权力游戏的缩影,举杯换盏之间皆是精明算计。 可今天,偏偏龙头之二的辰家少爷没出席。 因病不能出席?她才不信呢。 据多年后的道听途说证实,辰沫这家伙身体好到爆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不生病,怎么,病都在尹适之八岁这年生完了? 生病还挑时间的? 尹父正在给管家交代事宜,顾泠则在一边捧着杯果汁发呆,心想待会儿要怎么出现在辰沫面前才好。 忽然,她感觉肩膀被人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她转头看了过去。 啊啊是她最不屑看见的那张脸。 那时候还算是一代美型正太的肖子杉看见尹适之转过脸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说话吞吞吐吐的: “尹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顾泠记得,肖家在当时帝都的权力表里不过是最底层的蝇头小卒,要不是后来靠着尹适之对肖子杉的垂怜,肖家又哪爬得那么快? 可到头来,肖子杉还是对尹适之恨之入骨,懒得多看一眼。 恩将仇报的家伙。 顾泠瞥了这个害羞的大男孩一眼,粉嫩的樱唇微撅,下巴一扬:“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看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和自己搭讪的肖子杉一脸局促的样子,顾泠心下得意,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和这个渣男扯上关系。 可她偏偏不知道,有些人就是不喜欢送上门来的美食,偏爱吃不到嘴的佳肴。 肖子杉愣愣地望着那抹离自己远去的小小背影,心里弥漫开一种奇怪的情绪。 下次,一定要告诉她自己是谁! 且说顾泠七弯八绕地走到了辰家伯伯脚边,扯了扯这个高大男人的衣角。 对方低眸,看见是今天的小寿星便蹲了下来,眼角漫开慈爱的笑:“怎么啦,我们的小公主?” 顾泠应该不是什么大叔控。不过这位大叔眉眼深邃,鼻梁高直,薄唇鲜红,脸型瘦削立体,这绝对换哪个女生都得心动。 她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探到他耳边说:“辰叔叔,我听说辰沫哥哥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第六百七十二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 “啊?”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掩为平静,嘴角淡淡染上一抹玩味的笑,“嗯,好,我带你去跟你爸爸说说。” 顾泠被牵上男人有薄茧的大掌,两只小耳朵羞得通红。 谁会想到,一个八岁的少女竟然会对三十多岁的一个大叔心动呢? 都是颜值惹的祸,罪过啊罪过。 不管一个女孩子这一辈子遇上过多少很疼她宠她的男人,其中一个一定就是父亲。 尹适之的爸爸对她可谓是宠上了天,根本是有求必应的人形小叮当,唯一的局限就在于,他不能带尹适之回到过去或穿越未来。 可就是这块短板,硬是让尹适之吃够了苦头。 尹父听辰爸爸说家里的小宝贝居然主动提出要求去看望辰家少爷,着实惊讶了一番。 “这…”尹父低头看看自己莫名其妙很腼腆的闺女,又抬头看着辰离,实在拿不定主意。 这为尹适之办的生日会,刚开始,小寿星跑了,那他给谁庆祝啊?何况后面还安排了很多节目呢。 “适之啊。”尹父刚想和自家闺女打个商量,却看见她眸中充斥着期待,最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要听辰爸爸的话,早点回家。” “谢谢爸爸!”顾泠甜甜一笑,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儿。 辰离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期间也是被前来拍马屁的人骚扰得不行。 这不?正好逮到机会开溜,辰离对尹适之的关照简直叫人宾至如归。 一回到辰家,辰爸爸就很有责任感地把尹适之带上了二楼辰沫的房间。 男人敲了敲门,顾泠伏在门上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还跑得挺欢。 她抬眸看向辰离,故作乖巧地稚语:“辰沫哥哥来开门啦。” “嗯。”辰离对她眨了眨眼睛,“辰爸爸先出去给你买个蛋糕,你和辰沫先玩儿。” 帅大叔帮她助攻男主就算了,还要帮她庆祝生日,顾泠不禁受宠若惊:“啊,辰爸爸不用那么麻烦!” 辰爸爸蹲下来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尹适之把耳朵凑过去。 而后她便听见男人在她的耳边轻语:“告诉你一个秘密:今天也是你辰沫哥哥的生日。” 门开了。 身穿天蓝色睡衣的男孩出现在门口,脸上的欣喜还未完全消退,玫瑰一般的唇角还带着一抹淡笑,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暗中闪着碎芒。 然而当他看清面前的小女孩的时候,那股温暖的情绪又渐渐变冷,眸中的所有温暖皆化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 顾泠不禁想到一句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家伙得从出生开始遭受多少悲欢离合,才能在十岁的年纪造就如此气场啊? “你带她来干什么?”男孩抬眸质问面前的大人,也就是他爸。 辰爸爸不慌不忙地对他招了招手,与之前对尹适之做的如出一辙。 但辰沫并不像尹适之那么乖巧听话,只是酷酷地倚在门框上,不打算让路,也不打算过去。 最后还是辰爸爸妥协,走到了他身旁掰过他的脑袋说了一句什么,随后大笑着走下楼去。 顾泠根本不知道他俩当着她的面,传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她隐隐觉得那个秘密和尹适之有关。 因为辰爸爸在说话的时候有偷瞄尹适之,而且那期间辰沫落在尹适之身上的眸光也是变了又变。 罢了罢了,看辰爸爸对她那态度,也不可能说尹适之什么坏话,顾泠对辰沫微微一笑,轻轻叫了一声:“辰沫哥哥。” “进来吧。”辰沫酷酷地转身,给她留了门。 顾泠微微一笑,并没有跟着他进去,而是在原处站定了,等着他回头。 一、二、三! 十岁的辰沫也不过如此。 第六百七十三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 男孩回头诧异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小女孩:“怎么了?” 顾泠咬着下唇瓣,一本正经地埋怨道:“你还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辰沫的手懒懒揣在睡衣口袋里,歪头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是谁。” 顾泠心想:我当然知道你知道了,但是尹适之不食人间烟火的呆萌形象塑造,重在细节啊。 于是她坚持:“我叫尹适之。” 软软糯糯的萝莉音在空气里甜甜化开,面前的女孩儿认真的样子格外可爱。 一想到刚才爸爸和自己说的那句话,昏暗中,辰沫的脸就有些发烫:“我…我知道。” “真的?”顾泠笑着跑过去拉住了辰沫的手。男孩意外地没有推开,只觉得掌心柔软滑腻的触感很是舒服。 顾泠感受到男孩反握的力量,又不露痕迹地抽出了手,低头有些害羞地双手交握:“对不起,我…” 男孩的眉心微微起皱,有些怅然地捏了捏空落落的掌心:“没关系。” 之后就是大段的沉默,看得出来,辰沫不擅长应付女生。 顾泠也就借着这段空档,好好观察了一下辰沫的房间。 整个房间都是很男孩气的风格,只有一个角落里堆满了粉色的小东西,不免引起了顾泠的注意。 她悄悄眯了眯眸,走过去蹲在那堆东西面前,又抬眸问追过来的辰沫:“辰沫哥哥,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男孩白皙的面容闪过一阵红晕:“这些…我…我也不知道。” “啊?”为表示吃惊,顾泠故意张大了嘴巴,但是原主这樱桃小嘴要很努力才能做出夸张的效果。 所以她又很快地眨了眨眼睛掩饰过去:“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不是,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好你个辰沫,才十岁就会撩妹了!这么多粉色包装的小礼物,你个花心大萝卜! 顾泠竭力压抑住自己跳动的眉心,敛眉,微微撅起了唇瓣,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说:“辰爸爸告诉我,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可是我没有带礼物来。” 辰沫看见她眼角隐隐闪烁的泪光一怔,有些慌乱地说:“没关系,我不喜欢过生日!” 这个理由很强势! 顾泠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作答,憋了半天还是抬眸问道:“为什么呀?” 男孩俊美的眉心浅浅皱出一道痕,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才哑声道:“我妈妈,就是在生我的时候去世的。” 顾泠愣了愣,她能感受到辰沫周围的气压都变了,淡淡的悲伤化开来,包裹住了那个男孩。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认真地说:“那你妈妈一定很喜欢你,因为她好努力地要把你生下来啊。” 从来没有人这么和辰沫说过。 大家只是小心翼翼地爱护他长大,却没有人告诉他:“妈妈很爱你。” 辰沫也总是小心地避及妈妈的问题,也从来不喜欢过生日,所以当他听说尹家的那个小丫头要办生日晚宴,还恰巧和自己生日是同一天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出席。 虽然他不说,但是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妈妈,这种内心的煎熬和痛苦造就了男孩的冷酷。 他很害怕又因为自己,会有什么人受伤。 但是尹适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入了他的生命,还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那个困扰了他十年的心结。 男孩又不禁想到方才爸爸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儿子,生日快乐。这丫头是爸爸带给你的礼物。” 顾泠感受到那对黑瞳愈发灼热起来,她有些悻悻地抽回手,却在半路被抓住了。 辰沫蹙眉,认真地用眼神描摹着她的脸。 要记住自己未来媳妇儿长什么样!就不怕弄丢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未婚甜妻太撩人(5) 不过这刚找到的媳妇儿还真真就被弄丢了!虽然是顾泠蓄意的。 她解释说自己不能改变原主太多的人生轨迹,而且两人要是一直都待在一起,等长大了想看两厌怎么办? 她就要当辰沫心口的那颗朱砂痣,床头的白月光。 但她就是不承认,她只是懒。 否则就得从原主八岁开始攻略到二十多岁,这中间的十几年,她哪熬得住啊… 原主八岁生日宴会之后,就被送去了国外。 之前呢是为了紧追肖子杉的步伐,但是既然已经经过顾泠那么一改动,现在尹适之去国外就只是想和辰沫玩失踪而已。 当然,这欲擒故纵都得把握一个度,她选择在十六岁那年回国。 帝都一中新生入学,每一个学生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家族的接班人,这开学典礼自然排场不小,竟然直接搞成了开学舞会。 整个学校都可以参加,只不过新生要蒙面,由老生挑选舞伴。 顾泠身穿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材,更衬托了尹适之清纯可爱的气质。 柔顺的长发被编成了一条鱼尾辫,发间点缀着闪光的星星碎片,在清纯之余更添几分俏皮。 颈间简单佩戴了一条水晶项链,与手腕上的手链成套,其余再无坠饰。 论打扮,尹适之绝对不是这场舞会里最出挑的,但是近距离看过她的男生,心都在颤抖。 那副白色的羽毛面具下,一对眼睛水光盈盈,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别人的心。 舞会一开场,就有很多男生过来邀请尹适之共舞,然而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她一直在张望着门口,期待辰沫会从那里走进来。 但是她没有等来辰沫,却看见了肖子杉。 这个冤家,可是在英国缠了她整整八年,逼得她只能去读女校,好隔绝与他的来往。 真是,太可怕了,她好像稍微有点能理解肖子杉当初对尹适之的感受了。 肖子杉还在人群中搜索着尹适之的身影,顾泠干净就不动声色地转过了身,朝后门走去。 她听见肖子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又赶紧加快了步伐穿过人群。 好在第一支舞恰巧开始,音乐声很快就盖过了肖子杉的声音,舞池里人影摇晃,也阻断了他的去路。 顾泠险险逃过一劫,正背靠着门舒了一口气,却听见转角处传来了一阵人声。 声音不大,隔开了室内的音乐声,这窸窸窣窣的人声在寂静的后花园便格外惹人注意。 其中那个女声突然抬高了声调,像是郑重宣誓一般:“辰少,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 哇,如此勇气可嘉,实为女中豪杰。 顾泠赞叹之余又反应过来——chen少?是那个辰吗? 她正想走近一看究竟,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脚踝处一阵毛绒绒的凉意。 你懂的,就是那种看不分明,但是绝对触感的恐怖。 “啊唔呃…”顾泠想尖叫,但硬是叫自己忍住了,只敢发出委屈的气音。 但是,别忘了他们是在万籁俱寂的后花园,就她这气音也足够惹人注意了。 对方似乎也察觉了这边的动静,有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是谁?” 顾泠几乎是在一瞬间确定,此辰少即彼辰少也。 不然,在这个世界线内,还有谁的声音能够这么悦耳动听? 她整了整裙摆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辰沫面前,却感觉到那股凉意还不停地在她的脚边缠绕。 不会是蛇吧? 听说被蛇缠上是绝对不能乱动的,否则它只会越缠越紧… 于是顾泠苦了脸,一动也不敢动。 只能听着对方的脚步声不断靠近,她抬眸,便跌入一对星目里。 第六百七十五章:未婚甜妻太撩人(6) 不远处微弱的路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暖黄色的光晕缓和了少年自身清俊矜贵的气质,多了一丝温柔。 因为他背着光,顾泠看不清眼前的少年究竟长着多好看的一张脸,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还有黑暗中依旧璀璨的眼光。 辰沫蹙眉盯着面前的这个偷听者,她戴着新生标志的面具,精致的装束,吸引他的却是她的眸光,竟然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徘徊。 自从她走后,他就比之前更加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因为他要等她回来。 虽然他的身边一直追求者不断,但是没有一个女孩敢这么放肆地观察他,甚至连对视一秒钟她们都会腼腆地低下头傻笑。 可是这个女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萌芽了,而后趁着夜风的滋润疯狂地在他的心壁上蔓长。 顾泠紧盯着那一对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叫他,万一他忘了呢? 那她不就很丢脸? 这时,在场的第三人有些不识时务地打破了两人的重逢好戏。 那个女生有些不悦地站到了两人中间,确切地说,是挡在辰沫面前,就好像母鸡展翅保护小鸡一般地叉起了腰。 “你都偷听到什么了?”对方语气不善。 顾泠心想,她也就听见了一句话,还是因为这个女生自己嗓门儿大,她都没有刻意偷听,这是被迫偷听。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没偷听,是你声音太大了。” 甜甜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一旁的辰沫闻言紧了紧口袋里的手。 到底是不是她? 那女生闻言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又削尖了声音吼道:“你是哪个班的?知道我身后站着的是谁吗!” 她不仅知道,她还要和你身后那位谈恋爱呢。 顾泠淡笑:“夜这么黑,我哪看得清谁是谁啊。” 告白女斜着嘴角冷嗤一声,双手环胸道: “呵,你在帝都一中上学却不知道辰少,恐怕是哪里的市井小民混进来钓金龟婿的吧?” 哟,她还攻击起她的家世了。 顾泠都说了光太暗,她看不清脸。怎么?这帝都一中的入学标准还有一项是夜视能力不成,每一位学生都必须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眼就能认出辰沫? 顾泠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少年,发觉对方也正在观察她。她轻蹙了眉心,这家伙到底记不记得她,她就利用这妹子正好试探他一下。 顾泠轻轻拨了拨耳边滑落下来的碎发,轻笑道:“不好意思,我刚从国外回来,确实不知道帝都的天下已经变了。” 她语音微顿:“你是说,在这帝都,尹家已经被列入市井小民这一阶层了?” “尹家?”那女生失声重复了一遍,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差点靠到辰沫身上。 少年不动声色地将身子一侧,害得那女生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辰沫将身子侧开,那路灯光便透了过来,顾泠借以看清腿边的那个神秘生物。 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只小猫咪。 那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不行,那只小奶猫已经蹭着她的腿睡着了。 “你…你真的是尹适之?”那女生有些仓皇地提问道。 顾泠点点头坏笑,莹灿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哎呀,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好意思,尹小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女生说了一大堆却是不回答,一溜烟地跑了。 顾泠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是心疼她,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这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尹家,怕是之前日子过得太好了,想体验一下困苦。 回过神来,这偌大的后花园,已然只剩下她和辰沫,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少年有些置气的声音响起,在晚风中显得格外凉薄: “尹适之,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第六百七十六章:未婚甜妻太撩人(7) 顾泠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说:“我记得你,辰沫哥哥。” 女孩的笑脸依稀能看见小时候的模样,只不过又多了一点少女的清甜,少年掩在暗处的眸光一震。 为了这一句“辰沫哥哥”,他足足等了八年。 等待原本没有终点,直到她再次出现。 可就是那几秒钟的踌躇,使得少年好看的眉心再度拧成了一个结。 难道她是在努力回忆他的名字不成? 少年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徐徐响起:“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在我不在的这几年桃花旺盛,佳人满怀。”顾泠故意气鼓鼓地把脸别向了一边,腮帮子像一个充满气的小皮球一样,惹得人直想上去戳一下。 辰沫忍住了冲上去揉她脸的冲动,喉结微微一滞。 少年背光而立,但是那白皙的肤色仅靠一点凉薄的月光就能耀出不一样的光泽。 只有那对黑瞳是沉沉的晦暗,即使顾泠抬眸盯着那两簇微光,也根本看不清辰沫眼底的情绪。 只听得对方一声低吼,话语里似乎蕴含着隐忍的怒火:“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顾泠不甘示弱地追问。 她倒想看看辰沫愿不愿意花精力,来和一个只不过年幼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伙伴解释。 如果他解释了,那很显然,辰沫也有意。 如果他不解释,那他就是无情。 一面之缘也是缘啊,怎么能任凭自己可爱的小伙伴误会自己呢! “我没有抱过别的女生,非必要的时候都不会和她们多说一句话,没有让别的女生进过我的房间,我没有…” 少年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汩汩流淌的泉水忽然撞上了一块岩石,欢畅的倾诉戛然而止。 他没说完的话,浅浅融进了尹适之那忽闪忽闪的眼光里。 如果顾泠猜的没错的话,他可能大概也许是想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哇,那岂不是成功信手拈来?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前一挤,撞进了少年的怀里,也惊动了睡在她腿边的小猫。 八年没见,她还看在辰沫堂堂校草的面子上,打算慢慢培养感情,这家伙居然才聊几句就把她抱进怀里了? “我很想你。” 顾泠听见少年那低哑朦胧的耳语,而这本就深情的四个字显得愈发动人,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很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有些浓重的思念,只好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我也是。” 少年的后背微微一僵,手臂的力道再度收紧,甚至勒得顾泠有点疼。 看来在尹适之缺席的这八年,这家伙确实没抱过其他女生,不然,这力道控制度实在不行啊。 要是让辰少的那些个追随者知道她们家男神实际上是个恋爱白痴,这岂不是梦想的幻灭? “你还会走吗?”少年的声音低沉温和,甚至还含有一点点委屈与小心翼翼。 顾泠皱了皱眉,随即笑开来,在他耳边轻轻宣布:“我回来了,辰沫。” 她叫他辰沫。 她回来了。 不再是以比你小两岁的尹家妹妹的身份,而是单纯地以一个女生的身份回到他身边。 今天开始,我们恋爱吧。 第六百七十七章:未婚甜妻太撩人(8) 吱嘎一声,身后的门开了,连带着一阵笑语声戛然而止。 门口正深情相拥的两人一时都愣在了原地,顾泠根本不敢回头。 天啦——她回国还没站稳脚跟,这就被人撞见和辰少深情相拥,而且,万一来者是女生,那岂不是更麻烦了? 等一下人家给她来一个全校孤立,再背着辰沫给她拉到小黑屋里一顿胖揍… 不对。 顾泠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尹家大小姐,尹家的姓往那一放,量那些不良团体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于是她一改之前畏首畏尾的作风,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过了身,一看——卧槽校长! 笑容加载失败,方才酝酿好的气势瞬间蔫了。 而当秃头校长看清面前的两人时,指尖刚点到一半的那支烟也被吹落到了地上。 “你…你们…” 顾泠着急想解释,却被辰沫护在了身后,张了半天的嘴巴也只得闭上。 只听得辰沫随意地把重点转移到了对方身上:“校长,你偷溜出来抽烟啊?” 毒! 帝都一中其实就是帝都权贵们给自家小孩安排的一块垫脚石,这校规说严不严,说松也有严格之处。 然而学生犯错,都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校教职人员犯错,那就有好戏看了,当着全校的面通报批评都是小事。 可以这么说,帝都一中所有的校规都是针对老师们设立的,对学生嘛——万事都没有爹娘给的名字管用。 其实也挺讽刺的,辰沫一直看不起那些学生利用自家势力欺压比自家权力低一级的学生,甚至是老师,但是他现在还是不得不利用一回自己的身份,直接欺负校长。 “我怎么记得校规第95页上的第27条有说,在校不许抽烟呢?” 校长后背一僵,吃力地扯了扯唇:“辰少,我有点夜盲,刚才的事情我什么也没看见。” 辰沫淡淡地“嗯”了一声,清冷又孤傲。 “谢谢,谢谢辰少。”见眼前人没有刁难的意思,秃头校长说时迟那时快,就扔掉香烟溜回了大厅。 顾泠的唇角却漏出几声吃吃的笑。 这大叔有意思,说是夜盲,连人的动作都看不清,却能够一眼认出辰沫的脸。 这怕是选择性夜盲吧。 感受到后背上隐隐约约的抖动,辰沫的脸色有些怪异。 这个蠢丫头,笑点也太低了吧。 辰沫转过身低眸看着面具下的那双笑眼,眼神中闪烁着探究。 顾泠淡淡挑唇道:“怎么了?” 少年的指尖探上了她的太阳穴,一手松开了她的丝带。 面具缓缓滑落,露出了少女倾城的容颜。辰沫的心一动。 这八年,他拥有的只有那个晚上的回忆,他想过尹适之会变得很漂亮,但是她的美仍然是超过了他的预期。 美到他想把她藏进口袋里,永远不给别人机会觊觎。 顾泠正笑呵呵地准备问他对自己的容貌可还满意,眼前忽然晃过一阵黑影,面具又被辰沫戴回去了。 这……难道是觉得她长得太磕碜人了,需要遮一遮? 顾泠蹙了眉,左手被辰沫轻轻包住,门被打开,悠扬的乐声浅浅地流入耳廓。 与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两人刚进门,顾泠就听见门边的几个女孩有些兴奋地笑闹着:“天呐是辰少!” “辰少穿礼服好帅啊!” “辰少…” “我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充斥着顾泠耳膜的少女怀春,忽然有一个男声乱入。 顾泠愣了愣,抬眸看着对她发出邀请的少年。 浅色的灯光下,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见对方长大后的面庞,两人都有些失神。 第六百七十八章:未婚甜妻太撩人(9) 光把少女绝色的双眸染成了通透的琥珀色,吹弹可破的肌肤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光晕。 她在他的眸光里,低低缓缓地一笑,下巴微点,面具周围的羽毛微微拂动,美得每一帧都像是画家精心绘作的图画。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天呐,辰少居然邀请这个新生跳第一支舞!” 也有戴着面具的新生闻声问自己的舞伴:“为什么刚才那个女生对辰少邀请这女孩跳第一支如此惊奇?” 听他们的说法,好像这入学舞会上的第一支舞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且对方又不是帝都寻常的公子哥儿,而是辰家少爷,这第一支舞就愈发地隆重了。 说到底,顾泠还是不知道这第一支舞的意义在哪里,只看见那个问问题的女生有些娇羞地捶了她的男舞伴一拳。 哼!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小拳拳捶你胸口。 见尹适之有些失神地四处环望,辰沫俊美的眉心皱出了一道冷冽的痕,锋利的目光杀向那个破坏了画面感的女生,舞会热闹的氛围陡然降了几个度。 原来眼神是真的有杀伤力的。 尹适之在国外进修的这些年,尹家也在断断续续地把生意重心往国外搬,虽然在帝都的根基还在。 但要真论现今在帝都的实力,辰家已经是一家独大,辰沫在帝都一中是谁也惹不得的人物。 不过辰家少爷意外地与世无争,只要不去过分招惹他,一般也没什么脾气。 今天居然罕见地因为一个女生随意的一句话,露出了如此凶狠的表情。 辰少一发怒,整个帝都一中都要抖三抖。 人群中窸窸窣窣地引发了讨论,顾泠不禁探耳,心想着完了完了,辰沫的男神形象要崩塌了。 可她这一听啊,完全傻眼了——什么崩塌粉碎都是不存在的。 那些女生激烈讨论的都是:“辰少好man啊,为了保护那个女生而发脾气诶!” “……” 顾泠有些郁闷,这些女孩子面对好看的男孩子都没有底线的吗? 几近炫目的灯光随着乐声流泻在两人身上,顾泠抬手遮住了头顶的光,眼前是辰沫英挺的面庞,深邃的眸子浅浅在她身上落下了眼光。 顾泠再度怔怔浅浅地失神了。 “适之,你今天真好看。”辰沫的嗓音平和无波,明明应该是动情的夸奖,语气却冷冰冰得容不得顾泠有片刻遐想。 顾泠勾笑:“我每天都很好看。” 辰沫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他回忆里的尹适之一直是那个文静可爱的样子,八年未见,她竟然变成了如此——恬不知耻之人。 不过还好,她说的也是实话。 辰沫抿紧了那对薄唇,随后扬起了一个笑:“嗯,你说的都对。” 顾泠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窒,原来冰块脸的帅哥,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甜的。 音乐翩翩,舞姿绵绵,全场的目光都被这一黑一白两人所吸引。 尹适之,在未拿出自己的名号以前,也算是一舞成名了。 “你舞跳得很好。”一曲未落,顾泠听见少年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徐徐响起。 明明是夸奖,语气却不太对劲。 顾泠不由抬眸看着辰沫,少年好看的脸不知道什么原因奇怪地紧绷着。 嗯——好像在生气,但又憋着不发火… 第六百七十九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0) 顾泠总不能答应说没有没有,这只是我问系统借的高配技能。 尹适之在国外这些年,除了学校放假,几乎都和女生在一起,她甚至还严重怀疑过连校园里的猫都是雌忄生的。 哪来的机会练习这种双人舞啊? 但是她又想,女主当然是越优秀越能吸引男主啦,这才出此上策。 结果,这家伙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难道…… 顾泠脑海中的灵光一个闪现:难道他是因为尹适之和别的男生练习过跳舞才在吃醋? 她心虚地一咧嘴,脸颊上的小酒窝甜甜的惹人沉醉:“其实…我是接到舞会通知,找我爸临阵磨枪的。” 辰沫的眸光果然倏忽缓和下来,用鼻音发出“嗯”的一声。 顾泠的小心脏是差点停了,这才能舒出一口气来。 最后,两人优雅地转了一个圈,辰沫扶住她的腰微微俯身,两人的脸都近到差点要亲到一起了,顾泠强撑着镇定不捂脸。 还好,辰沫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当众索吻。 不对啊! 她明明才是用心计攻略的那个,怎么现在主导权都在辰沫那边了? 咳!她每次都忘了原主容貌倾国倾城。 辰沫看见尹适之那如小鹿般清澈的眸子闪过慌乱,然后淡淡地染上一阵迷离。 那雾气差点将他也缠绕进去,音乐停止,辰沫的心却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瞄了一眼辰沫那有些慌乱的眼神,顾泠骄傲地一抿唇。 但这时,手腕上传来一阵重力,将她重重往旁边一扯。 全场的灯光复亮,刚才还在辰少身边的女孩此时已经被拉到了另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孩身后。 虽然肖子杉也是刚转学过来的,但是他一来就是高三,不用带面具。 那一双桃花眼也是着实撩动了不少女生的少女心,只可惜,当他站在辰沫身边的时候也难免黯然失色,泯然众人矣。 “肖子杉你干什么?你放手。”顾泠蹙着秀眉,用力扭动着被对方紧攥着的手腕,少女白嫩的皮肤立刻映出了鲜明的红痕。 男生回头,眸中的温柔都让身旁的女生晃神,但是顾泠一直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秉性。 “阿尹,我找了你好久,刚才叫你你都没听见。” 错,她听见了,只是不想理他罢了。 另一边,已经被两人晾了有一会儿的那个身影一动,周边的空气都浸染出一阵森然。 “阿尹?”辰沫挑眉,诡异地一笑。 顾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一面又忍不住感叹,真不愧是将来叱咤帝都的辰总裁,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气场。 失敬啊失敬。 顾泠立刻会意,赶忙撇清了关系,怒目看着肖子杉:“我说过不准那么叫我!” 肖子杉扯着笑意的唇,眸中温柔漾然,手上的力道却紧了一紧,甚至疼得顾泠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尹,我那么喜欢你,我在英国等了你八年。” 肖家对比辰尹两家都可谓人微言轻,辰沫接收的关系网里甚至都没有这号人物,因为不需要被记住。 他本来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但是当肖子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辰沫的掌心却是一缩。 这个人居然为了尹适之追去英国,等了八年。 他何曾没想过跟去英国,但是爸爸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不能走。 辰沫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 大名鼎鼎的辰少居然觉得自卑,说出去又有多可笑。 但是肖子杉的出现却让他觉得自己这八年的等待像是一个笑柄。 只有顾泠知道,有时候,等待比追逐更加长情。 不管这一次肖子杉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尹适之,看见他的这张脸,也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第六百八十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1) 看着辰沫似乎没有救她的打算,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顾泠抬手就在肖子杉的手腕上直接来了一口,终于疼得他放开了自己。 牙齿上吃了一记重击,只觉得有些发酸的疼。 “辰沫!”她叫了一声,对方才回过神。 顾泠不禁蹙了蹙眉,真是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发什么呆。 周围人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惹人注意的高一新生,她居然敢用这种口吻跟辰少说话?! 要是换作他们平日里这么对辰少呼来喝去的,别说是自己了,他们的一整个家族可能都得陪葬。 辰沫看见尹适之那好看的眸子里漾动着波光,好似委屈得要哭出来一般,他的眼神一凛。 “适之,过来。”辰沫看着肖子杉的脸色冷下来。 “好。”顾泠心下高兴,正想过去他身边,却又是被肖子杉一拽,险些摔倒。 “肖子杉,你有病啊!”顾泠的脸色很臭,但是这表情挂在尹适之的脸上,再大的怨怒都不过是娇嗔。 肖子杉的眸子闪过一抹贪婪,喉结微微颤动:“阿尹,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这句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但唯独从他肖子杉的嘴里吐出来,就是那么有违和感。 “呵。”辰沫不禁冷笑了一声。顾泠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讥讽言语又咽了回去。 肖子杉这才皱了眉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他的眼光很快地震了震。 刚才只顾着把尹适之抓回自己身边,竟然都没注意她身边的人是辰家那个少爷。 肖家之于辰家,不过蝼蚁耳,他辰沫要是想要肖家的资产易主,随便动动小手指就能让肖家天翻地覆。 现在的肖子杉确实不能,也惹不起辰沫。 但他又很快地镇定下来,尹家与辰家本就不相上下,要是他能抓住尹适之的心,量他辰沫也奈何不了他。 只要能得到尹适之,肖家所有与他无关,他以后便是整个尹家的少主。 “辰少,要不要找人把他轰出去。”有学生打扮的人探身到辰沫身边如此问道。 顾泠这才注意到看似平静无奇的人群里,竟有好几个戴着一侧耳机的人,原来不过是个开学舞会,也能成为别人图谋不轨的机会吗? 原来国内已经是如此水深火热的局面啦。 顾泠忽然明白了当初尹父决意要把尹家的事业挪至国外的苦心,是怕尹适之成为权力斗争的受害者吧。 “不用。”辰沫冷声,侧眸瞥见肖子杉紧握住尹适之的那只手,少年英俊的面庞瞬间笼上了一层透着寒意的薄霜,“断他一只手吧。” “是。” 顾泠离得近,才能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肖子杉这厮也不知在那里算计着什么,仍旧沾沾自喜甚至是险不自知。 顾泠有些踌躇,这人是该不该救。 虽然她不喜欢肖子杉,甚至是有些讨厌他,但是要真因为她的原因,辰沫叫人废了这家伙一只手。 显然肖家是奈何不了辰家的,这点不用担心。 但是依照肖子杉的性格,难说不会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陷害辰沫。 要是真等那一刻,就什么都晚了。 啪! 顾泠扬起手,带着肖子杉的爪子扇了他自己一巴掌。 对方很蒙圈:“阿尹,你…你打我做什么?” 辰沫看见这一幕不觉皱起了眉,抬手阻止了正蓄势进攻的那些人。 第六百八十一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2) 顾泠心虚地瞥了辰沫一眼,担心他会误会自己想保护肖子杉。 一看见肖子杉那毫无怒意,反而有些受伤的眼神,她就厌烦地侧过身子,平静地说:“肖子杉,你让我恶心。” 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给他难堪,他总不会还涎皮赖脸地扯着尹适之不放…吧? 肖子杉正想伸手抱住尹适之,辰沫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立刻就有黑影从两边窜出来,扼住了肖子杉。 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像条濒死的鱼,扑腾得露出了白肚皮还是不能逃脱。 顾泠无奈地想:看吧,肖子杉,你在这个人面前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这是肖子杉第一次在尹适之面前露出落寞的表情。 顾泠好像能感觉到原主的心尖,有一丝丝的痛感穿梭而过,但更多的是释然。 肖子杉,上辈子你不珍惜我,这次,再惨都是你活该。 又想到什么,顾泠抬眸看着辰沫,低声道:“放他走吧。” “你心疼?”辰沫的眉心一滞,嗓音透着不悦。 顾泠如实报告:“他活该。” 他的脸色略有好转,手指绕进她的指尖:“嗯,有眼光。” 顾泠的眉心一跳,这家伙…怎么有点腹黑的。 舞会不过半场,辰沫就带着尹适之提前离场了。 司机开着车到处遛弯,可身边的少年就是不说他想去哪。 注意到司机叔叔时不时投向后视镜的目光,顾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去哪儿?”她歪头看着辰沫,少年俊美的侧脸被车窗外不时闪烁的光怪陆离分割成影。 顾泠有些出神,辰沫偏过头,正好撞见她有些痴迷的眼神。 那对绝美的眸子折射出琉璃般的彩色,缠绕了自己一路的那个念头又肆意地疯长了一截,攀着他的心墙叫嚣不止。 但是他不知道,这么贸然地跟她说这件事,会不会把她吓跑。 八年前,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失而复得之后总是会更加小心翼翼。 只见辰沫的眸光在尹适之身上落定了几秒钟,而后又移开了,仿佛不过是随便偏头发了一会儿呆。 但当少年望着车窗外的时候,殷红的薄唇轻启:“张叔,先送尹小姐回家。” 她看不清他眸中的神采,只觉得他的背影在冷酷中又透着落寞。 她不会想知道这八年,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尹家一撤,辰家自然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众矢之的”,那么,辰家唯一的继承人——辰沫,又经历过什么呢? 尹适之在国外的这八年,听说的传闻只有辰沫的花边八卦: 谁家的小姐又给辰少投怀送抱啦,辰少又害哪家千金得相思病啦,辰少可能喜欢男生啦…啦…啦…… 总之没有什么正经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她严重怀疑,尹父他为了不让自家女儿牵扯进那些纷纷扰扰中,这八年间曾向尹适之隐瞒了许多事。 是辰沫错过了尹适之的八年,也是尹适之错过了辰沫的八年。 怎么才能够把这八年补回来呢? “我不想回家。”顾泠扯了扯唇,眼巴巴地看着少年圆圆的后脑勺,期待他能把头转过来看一看自己。 但是他没有。 少女的声音有些哑:“辰沫,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明显地看到少年的身形陡然一僵,机械般地回过头看着她,皱眉:“你说什么?” 第六百八十二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3) 辰沫又是逆光,顾泠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少年的语气倒是凛然。 顾泠一慌张,忙改口解释道:“我是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多说说话。” “哦。”辰沫回答得很平淡,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山尖跌回海平面的那种落差感有多难受。 他又转过头去了,继续盯着车窗里映出来的那个剪影出神。 暗色的车窗映出尹适之模模糊糊的轮廓,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清晰得叫他心动。 她说她想和他在一起——多说说话。 但是他想和她在一起啊。 辰沫有些乏力地勾张了张唇瓣:“张叔,回辰宅。” “是,少爷。” 车子开到路口转了方向,顾泠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后半程都没有再试图搭话。 怒己不争! 明明是铁了心想告白,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结果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丢人! 两人刚下车,辰沫合上车门,便对一边等候的管家吩咐道:“通知一下尹叔叔,就说尹小姐今晚在辰宅住下了。” 管家闻言面露难色:“少爷,这……” 辰沫低眸看着他,对方瞄了一眼在他身后的顾泠,这才敛了眸光不再多言。 顾泠隐隐觉得这管家似乎害怕她发现这辰宅的什么秘密,但是她看着辰沫那坦然的神情,又暗暗否决掉了自己才冒出头的这一想法。 辰沫回头又撞见尹适之紧紧凝着自己的眼神,一时有些局促地别过身子,眼神看着别处: “适之,你先坐,我去换套衣服。” 又从尹小姐变成适之了? 嗯…果然她现在比较在意的还是辰沫对她变来变去的称呼。 她可是为了方便辨认只叫了一句辰沫哥哥,后来就都叫他辰沫了。 可是他怎么一会儿尹小姐长一会儿适之短的,叫她反应来反应去,最后又发现他说的都是自己。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声音又这么好听的份上,顾泠早就提出抗议了。 这位先生,能不能请你统一称谓,好好说话? 就在她默默批判某人的时候,当事人已经下楼来了,他手上还拿了一套丝质睡衣,不像是给他自己穿的。 因为他已经套上了睡袍了啊! “现在商场都关门了,你先穿我的吧。”他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新的。” 切,好像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一样。 顾泠低头撇了撇嘴,扬起脸来又是甜甜的笑意,从辰沫手里接过了睡衣:“那我先去楼上换个衣服。” “等等!”她正擦过辰沫的肩膀往楼上踏步,却被他拦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偏头看着方才语气十分不淡定的辰沫。 奇怪啊奇怪,她本来还以为辰沫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凡事最多皱皱眉,脸色从七级的微寒变成了一级的极寒,总之是早已入圣人境也。 没想到,他也会有管理不住表情的时候。 “怎么了?”她问。 辰沫的眸光闪了一闪:“我先找人拿套新的洗漱用品给你,再打扫一下浴室。” “噢,好。”顾泠有些迟疑地点点头,捧着睡衣又回到了沙发上。 尽管辰沫刻意压低了嗓音,然而还是挡不住顾泠有意偷听。 她清楚地听见辰沫对那个佣人交代了什么“锁门”、“整理干净”之类的只言片语。 一联系之前管家听闻她要留下过夜的欲言又止,还有辰沫刚才的罕见慌乱,顾泠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 一会儿上楼,她可得好好来一个大冒险,看看这辰宅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惊人秘密。 第六百八十三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4) 故此,顾泠上楼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心眼,假装无意地东摸西碰,时不时钻进经过的房间里偷看,嘴上却还挂着纯真无邪的笑: “这里和八年前相比,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诶!” 辰沫的眸底沉积着一层叫人看不分明的情绪,想抓住尹适之肩膀的手指却每每顿在了半空。 辰沫的嘴角淡淡地挑起一抹弧度,带着些微的讽刺与无奈,一看见她的笑,他就会不忍心呢。 “辰沫,趁辰叔叔不在,我能夜探他的房间吗?这事儿我八岁那年就很想干了,我……”顾泠边说笑边拧动了门把手。 随着她的动作,辰沫不禁抬高了音量,音调却愈发地往下沉:“住手!尹适之!” 怒气之浓厚,仿佛声音能化作实形,扼住她的手腕。 辰沫的表情也很可怕。 但是门把手已经被拧动了,顾泠知道那个秘密就在这里面,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有感觉,这个秘密很可怕,是辰沫死守着死撑着再难过也不能够泄露出去的秘密。 咔哒。 门居然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哦对了,刚刚那个佣人还没下楼来,是顾泠硬吵着要上楼来帮忙的。 顾泠的脸色闪过一阵异样,瞬间用委屈掩盖过去:“你吼我做什么?辰叔叔在睡觉,你也不告诉我。” “小心他被吵醒了,我跟他告状。”说着,她还把手抬到耳边,颇为嚣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可以看出辰沫有点如释重负,顾泠对他的愧疚又随之深了一层。 她也是沿途一直在利用他的不安,来给自己找线索啊。 一路上,辰沫一直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是表情相对淡然,只有当她靠近这个房间的时候,他的神色越来越慌张。 当顾泠把手扶上门把手的时候,辰沫崩溃了。 顾泠觉得辰沫那一瞬间的表情很可怕,因为那是一个气愤、恐惧与绝望糅合在一起的表情。 把世间最痛苦的三种表情摊在一张脸上,能不可怕吗? “好啦好啦,我先去洗澡啦。” 顾泠生怕自己再跟辰沫多待一秒钟,真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一抱他,再诚恳认错: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所以她一溜烟地跑了,然后趴在转角听墙角。 没错,她就是这么有始有终,有头有尾。 辰父房间的门被打开来,能听见那个小女佣慌张地声音:“对不起,少爷,是我大意了。” “没事。他还好吗?” 少年的声音归于平静,他总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戴上这一副冷漠的面具。 “很好,老爷的嘴角都带着笑呢!”小女佣的声音含着雀跃,似乎真的很为辰父高兴。 辰沫沉吟道:“嗯,这样便好。” 男声语音微顿,又提醒道:“你快去照顾尹小姐吧。” “是,少爷。”随后顾泠便听见那小女佣的脚步声不断向自己靠近了。 她抬眼一看,那浴室在走廊的尽头,她只好慌忙间转身匿进了一旁的书房。 咔哒落锁的声音恰好落进了刚转身的少年耳中。 那女佣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不断放大,顾泠不禁屏住了呼吸,待那脚步声开始缩小,想必是她经过了。 顾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嚷嚷着:“呀!我居然找错路了!” 门前却有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抬眸正是辰沫那冰酷的俊脸。 她现在这就叫被抓了个现行,大写的尴尬啊。 第六百八十四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5) 辰宅少说也有一百年的历史,虽然前后翻新了好几十次,但是建筑风格一直延续着最初的哥特古堡风。 此刻,整座古堡灯光明灭,显得阴风测测,十分可怖。 要是顾泠这时配合地尖叫一声就更完美了。 然而她没有。 “辰…辰沫…”瞧,她都紧张到结巴了。 眼前的少年虽然并没有做出特别凶狠的表情,相反的,乍一看去很是平静,与平时的辰沫无二。 但是顾泠离他有那么近,近到只要辰沫再低一点就能亲到她的额头,少年的呼吸微微拂动着她头顶的发丝。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顾泠清楚地看见辰沫的平静地眸光底下躁动着危险的气息。 顾泠眨了眨纯洁无害的闪眸,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找不到浴室…”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每逢耍心机,总是被抓包。 下次还是考虑延续她的扮猪吃老虎战略试试。 但是下次归下次,眼前的大难关要如何解决! “找不到?”辰沫的嗓音里满满蕴含着讥讽,随后一手扯过了尹适之纤细的手腕,“我带你去。” “嘶——辰沫,疼…”少年的力度之大,使顾泠不觉皱紧了眉头求饶道。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生生捏碎了。 但是辰沫仍不管不顾地扯着她往浴室走,顾泠有好几次都险些被挤出褶皱的地毯绊倒。 一进浴室,先前的那个女佣还在替尹适之放水。她只听身后啪的一声,就看见自家少爷牵着“迷路”的尹小姐冲进了浴室。 少爷全身都散发着修罗般的气息,甚至能使人错觉有一股来自地狱的黑暗势力在浴室里蔓延。 “少…” 她话音还未落定,只听得辰沫压低了声音,薄唇紧抿着吐出一个字:“滚。” 他似乎咬牙切齿。 小女佣身子抖了一抖,脸色煞白地跑了出去。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瞬间只剩下了尹适之和辰沫两人。 紧凝着那对冰寒的眸子,顾泠鼓起勇气继续装蒜道:“那…我先洗澡了,你就出去吧?” 少年像一座高耸的山峰一样岿然不动,仍然抵挡在她的面前。 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陪他静默。 她明白辰沫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这迟迟不来的,最惹他生气。 辰沫一手抵着门框,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与门之间。 他终于按捺不住,出声道:“你都听见什么了?” 她眸光微晃:“没有,我就是在楼道里转圈的时候,恰巧路过。” “哦?”少年挑眉,却并不戏谑,反倒语气森然,“恰巧路过就躲进了书房?” 顾泠一梗脖子,精致的小脸胀得通红:“我以为那里是浴室。” 她头顶的门忽然重重地被他砸了一拳,门的余痛渡到了尹适之的背上。 “尹适之!你在国外八年就学会了撒谎吗?” 这叫顾泠怎么解释才好。 “……” 她现在还不清楚那个秘密的真相,她还不能说。 顾泠在试图挣扎了几次之后,已经逐渐进入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境界。 最后她启唇便说:“不,我还学会了西方人的热情奔放。” 少女那绝美的容颜涂上了一抹勾人的笑,秀气的眉角一扬:“不如,我们一起洗?” 辰沫的眼神一黯,忽然怒极地甩开了她,转身离去。 连浴室的门框都被他摔得嗡嗡作响。 顾泠看着少年那冷漠的背影,莫名觉得鼻子一酸。 第六百八十五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6) 十岁的辰沫是一个喜欢耍酷的小孩,他可以面目冷酷,但是心里还有阳光。 然而现如今十八岁的辰沫,从心到表面,都是冷酷的。 如果说尹适之的回归让十岁的辰沫得以昙花一现,那么这个秘密的真相或许就能让辰沫的心门为十六岁的尹适之挤开一条缝。 顾泠看着手上的泡泡,嘟唇吹走一些,看它们“啵”的一声消失。 辰沫会生气也好,她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来搞清楚辰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开了543传送过来的辰父房间的图像。 距离浴室一个转角过后的右手边第三个房间,曾经那个俊美到能让八岁的尹适之心跳加速的温柔大叔,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睡梦中的脸庞平静得像是正沉浸在一个美梦中,如果不是看到他全身上下乱七八糟的导管,输液管的话。 床边的一个黑影动了一动,顾泠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人。 她抬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画面,将视角转到另一处,这下便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个黑影的主人。当她终于见到那皱着眉头低眸掩泪的少年,顾泠不禁也跟着他蹙紧了眉心。 透过窗户那微弱的月光打在少年的侧脸,半明半暗间泾渭分明。 他原本紧抿的薄唇轻轻动了动:“爸,尹适之回来了。你还记得她吗?” 顾泠原本打算折身取东西的动作一滞,安静地等待着辰沫继续说下去。 但少年只是动了动唇瓣,什么也没说。 可他的眼神是那么地悲伤,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空空的房间,除了医疗仪器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灯光,只有略显惨白的月光在安静地铺张。 曾经牵着尹适之的手,带她回家庆祝生日的那个帅大叔辰离,岁月没有改变他的容貌,却剥夺了他在现实中战斗的权力。 但是呈现在顾泠面前的却只是结局,她连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 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瞬间席卷过她的心脏。 就跟当初肖子杉气急败坏地叫尹适之滚那时候的心情一样。 朝夕相处大段人生,却有一天,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成了肖子杉命运里多余的那一个人。 而如今,八年后回归的尹适之,打着一副好算盘,却发现物是人非事事休,好像在辰沫的生命里,也并没有那么需要尹适之。 “扣扣扣……”有人在敲浴室的门。 随即门外又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探问:“尹小姐?” 是之前那个被辰沫吼走的女佣,顾泠定了定眸,故意拨乱了微湿的刘海,轻轻调高了水的热量,而没有出声回答她。 门外的小女佣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答应,她开始急了。 “尹小姐?尹小姐!来人呐,少爷!少爷!少爷……”随着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顾泠紧闭了眸子。 嘭! 一个人影拨开浓重的水雾,伸出长臂往浴缸里一捞,把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顾泠打横抱起,伸手扯过了一条浴巾,裹住她的身体。 小女佣跑了过来:“少爷,尹小姐她怎么样了?” 怀里的小人儿软软地伏在他胸前,全身上下红通通的,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 若不是她蹙着眉很难受的模样,辰沫仍旧觉得她这样很美。 但是当男人幽沉的目光落在那接近六十度的水温指示表上时,脸色又往下沉了几分。 第六百八十六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7) 顾泠本来只是想稍稍博取一下辰沫的同情心,好叫他意识到内心对尹适之的重视,或许他心底有这种感情的话。 但是没想到玩脱了,特喵的还真就晕了。 梦里昏昏沉沉的,她总觉得有一双黑暗凝成的手在追着自己,每次都差一点要把她揪住捏在掌心里,碾碎了,她又逃了出来。 如此往复……终于醒了过来。 一身的腻汗。 辰沫好整以暇地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看书,晨曦淡淡落在他的身上,好像上天特意给他打着光。 “醒了?”辰沫抬眸。 顾泠眨眨眼,抿唇笑起来:“嗯,你照顾了我一夜?” 她一醒过来就看见他在自己身边看书,一定错不了。 “嗯。”果然,辰沫淡淡应了一声。 但是很奇怪,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普通了。 照理说,爱之深责之切。 他可以指责她泡澡不看时间:“泡个澡还能晕倒,尹适之你是猪吗?” 或者也可以走温情挂。 他能走到她床边伸手探探她的体温,或者揉揉她的碎发:“下次不许这么粗心了,我会担心。” Emmmm……这两个风格放在辰沫身上似乎确实不那么契合,而且在她上演这出晕倒戏码之前,他才刚对她发过火。 “你是不是在想,苦肉计的效果不怎么样?”少年的含笑的声音,却像一阵寒风冰冻了初晨的阳光。 顾泠抬眸陷在他幽黑的目光里,被他眸底强大的寒意震得后背一僵。 靠,人家都能靠小心机上位,她怎么越算计越糟糕! 辰沫忽而勾唇,眸中的神情愈发叫人捉摸不定。 而后他的目光在尹适之脸上顿了顿:“我竟不知道,八年的时间可以叫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他转身。 顾泠回神,看见少年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落寞:“辰沫…” “还是叫哥哥吧。”辰沫的嘴角微抿。 真天真,他居然还抱有一点希望,纵使这世界变化,至少她没有变。 只要她不变,他也可以只做她一人的辰沫。 有时候天真过了头,就是傻气直冒的可笑。 辰沫的嘴角划过一丝淡泊的笑,她伤害了他,可他还要一笑而过。 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顾泠忍不住又抬高声调喊了他一声:“辰沫!” 少女甜腻的嗓音揉成他的名字,融化在淡金色的阳光里。 这是他曾经想念过八年的人,他知道一转身就能看见她。 但如今重相遇,他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回忆是会骗人的。 他还是喜欢自己回忆里那个单纯无害,甚至有点蠢的尹适之。 辰沫停住脚步,然后合上了房门。 一个人对你生气厌恶,至少你还在他眼里,活得扎眼; 但是当他对你的一切不闻不问,那么他就是已经做好准备,把你完完全全地从他的世界剔除了。 辰沫准备把她从他的世界抹掉了。 算上八岁那年的相遇,抹掉应该很容易吧? 顾泠心情厌烦,有些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下身体陪着她的心情一起不愉快了。 电话铃声闷闷地响起,顾泠翻找着被子,终于在脚边找到了手机。 但是她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姓名就不是很想接,刚划掉一个,第二个很快又打了进来。 她捏紧了拳头接听了:“肖子杉!” 第六百八十七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8) 这家伙昨晚在舞会上被她搞得出了那么大的洋相,居然还能继续以往的穷追不舍作风,实在是备胎觉悟很高啊。 电话那边的男声却并不热情,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含着些许笑意:“阿尹,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放屁!”顾泠想也没想就打算挂电话。 可手指才划到姐姐,就听得对方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真的不想知道辰家发生过什么事情?” 顾泠蹙眉:“你在哪?” “紫夜307,等你晚上八点。” “神经病!” 这家伙居然意图骗她去酒店,真当她尹适之是什么好蒙骗的小白羊啊。 “哈哈哈啊哈哈…”男生颇有些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又忽然转了话锋道,“阿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八年,肖子杉确实没骗过尹适之。 但是他上辈子一骗就耽误了尹适之的整个大好青春。 顾泠仍在踌躇,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肖子杉这一次。 要说可信,不仅因为肖子杉在这八年间对尹适之的真诚,人品这种东西说变就能变,根本站不住脚;更是因为肖子杉在国外的时候混了一群狐朋狗友,学艺不精,做黑客倒个个是一把好手。 辰家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的变故,尹父能动用在国内外的人脉瞒住尹适之。 但是只要出现过的新闻报道,哪怕最后被全面封锁消息,以那帮人的实力,或许能找到原稿也说不定。 综合来说,她不是信肖子杉,是信他那帮“兄弟”的实力。 可要说不可信,肖子杉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就是铁证,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肖子杉就是改不了吃那什么。 “尹小姐,少爷吩咐我伺候你起床,这是少爷早上刚为您买来的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对那看上去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佣抱歉地笑笑,双手接过那件连衣裙。 毕竟昨天她也是小小利用了人家一下的,虽然目的是没达到。 那女佣估计也怕昨晚的闹剧重演,虽然顾泠说了不用帮忙,她还是全程都盯在一边,生怕眼前这位千金小姐又忽然晕倒。 可是——顾泠要换衣服啊。 “那个,麻烦关一下门好吗?我要换衣服。” 她这才闪身把尹适之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顾泠下楼的时候,辰沫不在。 在客厅打扫的众人看见她下楼的身影,不知为什么表情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顾泠皱眉问她身后的那个小女佣。 “没有!”对方快速和她对视了一眼,又立刻移开了目光,就好像多看她一眼就会发生什么灾难一样。 哪怕她在吃饭的时候,明明对方是要递给她牛奶,却愣是不看着她。 顾泠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张叔!” 昨天带他们回辰宅的司机很快地出现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对尹适之弯腰问道:“尹小姐是想去哪里吗?” 顾泠扫了那些目光一眼:“送我去紫夜。” “紫夜?”张叔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生怕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那可是紫夜啊,帝都最大的酒店。这尹家大小姐大白天的去那地方干嘛? “怎么了,张叔?”顾泠挑眸。 “嗯,没事,我这就去开车,请尹小姐稍等。”张叔利落地转身走出去。 顾泠知道,在送她去紫夜之前,他会先通知辰沫。 而她也默默地在包里揣了一瓶防狼喷雾。 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肖子杉。 第六百八十八章:未婚甜妻太撩人(19) 虽然看见肖子杉那张脸她就会感到厌烦,顾泠仍旧是来到了紫夜的门前。 低调而又极尽奢华的紫夜,从大厅开始就迎面而来一对动作暧—昧的男女,那女人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顾泠与他们擦肩而过,适逢那男人撩起眼波,有些贪婪地盯着尹适之那俊俏的一张脸。 过不多时又被怀里的软香玉唤回了神,猥琐地在对方腰上掐了一把。 顾泠不禁抓紧了抓紧了肩上的背带。 眼前的麻烦有两个,一是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能否从紫夜全身而退,二是她并不确定辰沫会否赶过来救她。 紫夜307,纯金的门牌号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顾泠刚摁响门铃,门锁就啪嗒一下打开了,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顾泠不禁掩住了口鼻,蹙眉看着扶在门缝中间的肖子杉。 她清楚地听见房间里还有别的声音,是一种觥筹交错间的欢声笑语,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男男女女的身形缠在一起,并看不分明。 肖子杉显然对尹适之破天荒式的随叫随到很是吃惊,薄唇略略张成一个“o”型,随即皱了眉笑开来。 “阿尹,没想到你这么着急想见到我。” 肖子杉伸臂想揽过尹适之,被顾泠一个闪身堪堪躲过。 眸光的明暗交错间,肖子杉大意地晃了晃手,而后勾出一抹邪佞的笑,侧身为尹适之让出一条路来。 “请吧,阿尹。” 顾泠沉眉走了进去,这下算是把刚才的魅影看清楚了。 一个个的都是肖子杉当年在国外的那帮损友,看来他说知道辰家的秘密这事儿不假。 只不过这些男的,左拥右抱着,男女之间仿佛身体上粘了胶水一样,气息迷乱。 其中一个叫Jackson的撩眸看见了尹适之,一对风流的桃花眼立刻迸发出狼一样的光芒:“阿尹,你果真来了!” 顾泠对肖子杉的这帮朋友印象不佳,这三三五五的虽然平时混得人模狗样,基本也都是富家公子哥,但是个个品行不端,还有不少人初识便想吃尹适之豆腐。 故此,尹适之是从不给他们好脸色看的,顾泠此时对一众人等友好的笑脸也只是冷冰冰地回应道:“嗯,好久不见。” 这个Jackson此时也是一手搂得一个美人,衬衣领口微敞,脖子上留了不少红印。他左边的那个女生却仍伏在他胸口亲个不停… 顾泠看着他们这样子就直犯恶心,只好转过身走到相比之下还算清白的肖子杉身前:“我来了,给我我要的信息。” 肖子杉不疾不徐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Jackson使了个眼色。 金发男人推开那小妞站了起来,徒手打开了一瓶啤酒,瓶口还在滋滋地冒气。 男人把酒瓶拿到她面前:“阿尹,这么久没见了,咱俩干一杯聊表心意啊。” 顾泠冷眸:“我跟你们哪来的什么心意?” 要有,也只有无法收拾的厌恶之情。 Jackson也不怒,只是笑笑仰头喝完了那一瓶啤酒。 身旁立即又有人递过来一瓶酒,Jackson二话不说就扶起了尹适之的手,把酒瓶塞到她手里,粗粝的大掌顺便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遍。 “阿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我都先干为敬了!”男人脸上带着极尽虚伪的笑容,手上的力度却是不捡,紧紧攥住了尹适之,迫使她把酒瓶扶到了嘴边。 “呜哦哦喔!”包厢内瞬间响起了强烈的欢呼声。 美人之醉态,谁人不愿识? 第六百八十九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0) 顾泠本来就知道,来这趟凶多吉少。 但是她本以为敌人只有肖子杉一个,没想到这里少说也有十来号人,还是不算人手两个的女伴得来的数字。 个个还都是他肖子杉臭味相投便称知己的兄弟,这几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把尹适之这小身板抬在手里扔着玩儿。 “阿尹,你看,大家情绪这么高,你就别扫我们的兴了嘛。”男人嘴边的笑越是灿烂,他手上的力度就越深一层。 酒瓶口撞到了尹适之的唇,有酒晃了出来,涂抹得那抹红唇愈发诱人,几滴酒更是沿着唇角滑落,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一帮人都是喉结顿顿一滞,一时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咕嘟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连一众原本忘情陪伴着客人的女人们,都不觉望向了这个能另他们所有的金主失神的女人。 只有肖子杉还在淡定地抿酒,指间悠闲地缠绕着邻座女人的发丝。 这不是肖子杉的惯常反应。 虽然这家伙人渣,欺软怕硬,但是在国外的那些年,他至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夹克衫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尹适之。 也不是说有多稀罕尹适之,不过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罢了。 他明里暗里追着的女人,几乎向所有身边的人都表明了尹适之是他的人,可这还有人欺负她。 那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因此,他总是会“英雄救美”。 没一次帅到尹适之就是了。 可如今从尹适之进来到被夹克衫刁难,这家伙就跟“小聋瞎”一样不闻不问。 这要搁在平时,顾泠可能就要谢天谢地,去寺庙教堂等东西方各种圣坛还愿,谢谢他们保佑肖子杉对尹适之死了心。 然而现在,肖子杉这样只会让这帮情绪异常高涨的家伙显得更加可疑。 顾泠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阿尹。” 顾泠感觉自己的指骨都要被揉碎了,值此之际,只好借用缓兵之计。 少女勉强挤出一个笑道:“你放手,我就喝。” 开玩笑,谁喝谁傻逼! 夹克衫刚才故意先当着她的面打开一瓶啤酒,就知道尹适之没那么容易劝降,自己先喝一瓶以证清白。 转眼又把一瓶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啤酒递到她手里叫她吹瓶。 哦,啤酒递过来的时候一丝白气都没有,显然是放在一边很久了。 再看这满地的酒瓶,他们是算准了自己够喝,特意先打开留了一瓶给尹适之共乐乐么? 夹克衫无所谓地笑,松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顾泠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丹唇外朗,皓齿内鲜,忽而眸光一沉,反手就把那瓶酒悉数泼到了夹克衫身上。 某夹只觉一阵酒气扑鼻,凉意扑面,山上瞬间便粘粘地滴个不停。 “wtf!”夹克衫算是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遍,首先除了骂娘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想法。 原本刚有些分神的众人,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刚才还摸着美人的小手,耀武扬威的夹克衫,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只“啤酒鸭”。 包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靠!这是Jackson新走的路线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哈哈哈!” Jackson阴郁了眸子,伸出长臂逼向了尹适之那柔嫩的脖颈。 肖子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顾泠只能看见肖子杉的背影,还有他对面的Jackson那想吃人的眼神。 第六百九十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1) 顾泠丝毫不惧,却只觉得好笑。 他活该!想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肖子杉明面上做着和事老,专拣好听的话安抚群众。 但是在国外相处那几年,顾泠一直清楚夹克衫根本不是那种很好说话的主。 据说其是中英混血,母亲是帝都人,父亲是英国的皇亲国戚,肖子杉当初为了傍上这棵大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顾泠不由得有些恶意地想: 那段时间肖子杉简直能为了夹克衫挥金如土,其攀附诚意几度完全碾压在尹适之身上花的功夫,他俩居然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了啊。 难得的是,今天的夹克衫意外地听劝,满是逆鳞的兽突然这么容易让人顺毛,一定是有什么万恶的交易。 因为肖子杉的一度疯狂,尹适之对夹克衫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的。 夹克衫此生最爱“五美”:美景、美酒、美人、美貌、美誉。 为此他环游过世界,看过名山大川,登过高塔宫殿。 一般来说,混血混得好看的几率挺大,可夹克衫是那小概率中混得他本人不太满意的,因此从他成年后一直保持着规律地微调月常。 再者,刨去一切不说,夹克衫家在英国真可以算作名门望族… 综上所述,这家伙面还需要追逐的就只有两样东西,往往也是最难以满足的。 美酒和美人,而他显然对后者更加痴迷一点。 夹克衫的母亲去世得早,他对帝都的女孩子有种近乎偏执的迷恋,尤其是尹适之这种本来就叫人欲罢不能的类型。 还记得尹适之第一次见到夹克衫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神简直可以用两眼放光来形容。 所以,顾泠这么粗浅地一分析,觉得自己危险了。 一大帮男人围在这包厢里,要是待会儿再把这些作陪的女孩儿打发,就只剩尹适之一个女生了。 夹克衫被安抚得眉开眼笑的,还反过来探身对尹适之道歉道:“阿尹,别生我的气,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刻意把语音延长的部分很是叫人在意,似乎刻意含糊不清地掩饰了另外的什么词语。 顾泠淡淡:“无妨,我的心情还轮不到你左右。” “你……” 肖子杉对左右的女人使了眼色,立刻就有两条蛇一样的身体绕上了夹克衫的手臂:“哎呀Jackson少爷” 夹克衫气呼呼地坐回了原位,鉴于他整张脸基本是假的,顾泠还有对岸好心地担心他的鼻子会被气歪掉。 唉,可惜她本来打算气走一个是一个的计划失败了,还得另找对策。 顾泠盯着包厢内那几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不动声色地退远了些,把包挂在椅背上。 在那几人没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把手探进了包里,拿住那瓶防狼喷雾攥在手心里以防万一,也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肖子杉拿着两杯酒过来了,看见她从身后摸索着什么的动作,故意调笑道:“阿尹,你不会因为来紫夜见我,还特意准备了防狼喷雾吧?” 赤果果的试探。 可笑的是,像肖子杉这么喜欢疑神疑鬼的人一般都容易陷进自我矛盾的囹圄。 这种时候她可是千万不能露出马脚的,于是顾泠挑眉一笑,眸光潋滟:“是又怎么样呢?” 肖子杉被她这个笑迷得愣怔,回过神来递给她一杯酒:“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 第六百九十一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2) 又是叫她喝酒,尹适之那对堪称绝色的美目流盼,不经意地发现其余几人都暗暗在观察着两人。 从她进包厢开始,这帮人就一个个变着法子地给她灌酒。 要不就是他们太小瞧了尹适之的酒量,要不就是这酒里有文章。 这么想看她失去意识任人摆弄的话,她就偏偏要吊吊这帮渣渣的胃口。 她假装没发现他们的阴谋,笑着接过了肖子杉手里的那杯酒。 “真的吗?”她眨眨眼,一秒恢复了平日的呆萌形象。 肖子杉盯着她,温和一笑:“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有够虚伪。 顾泠抿唇靠在了杯口,醇红的酒液在杯中悠悠晃荡,折射着好看的灯光。 就在肖子杉眼巴巴地看着酒滴染上少女娇嫩的唇瓣时,顾泠忽然停了动作,众人的喧闹声也有些微妙地放轻了一秒钟。 顾泠憋住笑,故意沉眉装出侧耳倾听状:“门铃好像在响。” “没有。”肖子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随即柔声催促道,“阿尹,你先喝啊,这酒醒的时间太长了,就会错过最佳饮用时机的。” 顾泠又故意把杯口贴近了唇,随后放下,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真的听见有人敲门!” 她看见肖子杉的眉心一沉,盯着眼前的尹适之微微眯了眯眸,似乎心下已经有些怀疑的迹象。 顾泠急忙压低了声音委屈地说:“可能是张叔,刚刚我忘记叫他先回去了,说不定是在楼下等得不放心,上来找我了。” 不,张叔一放下她就火急火燎地走了,往好了想,或许是接辰沫了,哪有时间傻傻地等在紫夜门口。 况且,紫夜门口是不许无故泊车超过三十分钟的。 顾泠都在这上面呆了快一小时了,人才找来? 肖子杉不是傻子,明知道她在撒谎。 但是当她放下酒抬眸的瞬间,点亮了肖子杉的眸光。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真挚地看着肖子杉,看得少年的心似乎划过了一丝不忍。 可是当她说:“我去开门看一下,如果真是张叔,我就跟她说一声叫他先走。” 肖子杉蓦然拉住了她的手腕,眼色恢复了虚伪的温柔,把自己那杯酒放在她的左手上:“我去跟他说,你等我一下。” 顾泠转身盯着肖子杉的背影,隔绝了背后的那一揽子视线。 再趁着角落灯光晦暗,偷偷用裙摆蹭去了自己那杯酒杯口的唇印,然后快速地交换了左右手的两杯酒。 她又微微侧转过身来当着那些人的面,拿起原来肖子杉那杯自然地抿了一口,确认在杯口留下了自己的唇印,然后转身,去了厕所。 肖子杉打开门,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嘴角泛过一丝轻蔑的笑。 尹适之,靠这种小伎俩就想逃——晚了! 少年快速地锁门转身回去,只看见一脸神色纠结的尹适之,在那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真是尹适之在他面前最可爱的一天了,肖子杉不觉喉结微颤。 “怎么了?” 顾泠把两杯酒举起到他面前,故意奶声奶气地说:“我刚刚不小心在桌上放了一下,回来就忘了哪杯是你的,哪杯是我的了。” 尹适之身后的人形监视器们对肖子杉点点头表示它所言句句属实。 肖子杉敛下的眸光闪过一阵错愕,随即在看到杯口的唇印时缓和下来,笑着拿起了没有唇印的那一杯酒。 他笑着说:“没事,都一样。” 然后男人率先一饮而尽,感受到有些涩味后皱了皱眉,只觉得眼前的少女笑得有些眩目。 第六百九十二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3) 肖子杉晃了晃脑袋,他眼前的尹适之一会儿是两个,一会儿又成了一个,好像从万花筒里看见的世界,几乎所有的人物都有了重影。 他又蹙眉检查了一下杯口,确实有尹适之的唇印。 应该就是这杯啊…怎么会… 顾泠假意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肖子杉只认为自己是昨晚没休息好,怕被尹适之发现不对劲,强打起精神一笑:“没事。” 但是他看着尹适之喝完那一杯下了药的酒就跟没事人一样,不禁又举起了酒瓶倒了满满两杯酒:“阿尹,再干一杯。” 肖子杉脚步虚浮,感觉自己跟踩在沼泽里是的,抬脚很轻,踩下去又像是身子连着地面一起陷下去。 眼见着肖子杉膝盖一软就要倒下来,顾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以防他会摔到自己身上。 “子杉!”夹克衫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大吼一声就跨过桌子赶了过来,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 顾泠趁乱突出了重围,可是她才刚跑到门口,那乱作一团的人群里却冒出一个声音来。 “妈的,别让她跑了!” 又冲出几个人跑过来抓尹适之。 顾泠一着急,拼命地转动门把,可是她绝望地发现,房门被人锁上了。 肖子杉口袋里的钥匙微微闪过一阵芒。 这门还是他刚才去看“张叔”的时候留了个心眼锁上的,顾泠这也算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顾泠默默握住了那瓶防狼喷雾,镇定地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这人在英国的时候她就是见过的,不过对不上名号。 只见他像一匹猎食的狮子,茂盛的刘海重重地往后甩,布满红血丝的眸中闪着有一丝丝变态的兴奋光芒。 就在对方要抓上尹适之的肩膀那一瞬间,顾泠掏出了防狼喷雾一顿乱扫。 立刻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叫声,她睁开眼,只见那三个男人都捧着脸,嘴角咧着痛苦。 “啊!我瞎了!我要瞎了!” 跟在三人后头的那几个人都不禁望而却步。 顾泠正色:“谁敢过来,我就对谁不客气!” 这几个大老爷们儿,虽然平时放浪形骸惯了,可是说到底都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 平时需要出手的事情都是靠家里配的保镖,真枪实弹的干架,根本没人试过。 之前也只是看尹适之一个弱女子好欺负,可这下人家手上有“武器”,他们也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顾泠扫了一眼,之前还黏在那帮男人身上如胶似漆的女孩儿们,此时一见那些个如豺狼虎豹般凶狠的男人们,都尖叫着缩到了一边,瑟瑟地发着抖。 夹克衫怀里还抱着昏睡过去的肖子杉,又见那一个个猪队友竟然被一瓶小小的防狼喷雾吓成这副德行,不免厌恼。 耳边又一阵阵颤抖着那幽咽的哭声,男人怒极便吼道:“都特娘的给我闭嘴!谁再哭就把她从窗户扔下去。” 他语音未落,就有狗腿子一号跑去打开了窗。 顾泠转了转那对灵动的眸子,双眸微眯,打量着眼前的局势。 在这些男人中间找帮手就不指望了,倒是这几个姑娘可以试一试。 这些姑娘也只不过开门赚钱,原则上来说并不是这帮人的帮凶,一会儿她要是想从紫夜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还需要这些姑娘的掩护。 毕竟就算她能出去,只消夹克衫或者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给前台打个电话,紫夜立刻就会出动保安来抓她,当然,这些公子哥自己的保镖也不会放过她。 顾泠定了定神,对夹克衫扬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第六百九十三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4) “呵。你疯了?”夹克衫闻言不禁冷笑,嘴角挂满了嘲讽与轻蔑,“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说实话,被别人用这种表情盯着,,真的很叫人不爽。 但是顾泠忍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扬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看不清自己处境的是他们。 顾泠抿唇,好心地为他解释道:“早上我是从辰家出发的,辰家司机送我来的这里,而我现在在紫夜呆了这么久还不回去,恐怕辰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夹克衫的眸底闪过一阵不屑:“那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辰家不成?” 夹克衫家的势力主要依仗他父亲那边的家族,他母亲家在帝都也不过是小资阶层,后来也几乎一并转去国外了。 他对帝都的权力场情形一直不是很了解,而他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那颗月亮,在英国的生活是一直傲慢惯了的。 顾泠早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过她要是真打算靠一个辰家的名头就吓退这帮人,那她也未免太天真了些。 她只不过是想松动一下敌人内部的力量。 夹克衫不知道辰家在帝都代表着什么,那不重要。 其他那几个都是明白其中利害的。果然,一听顾泠的解释,有几个胆小的立马就开始神情纠结地面面相觑了。 顾泠笑着点了点脑袋,注意到想从一边偷袭他的男人又耀武扬威地抬了抬手里的“防身武器”: “是,如果你们联合起来,辰家或许不是你们的对手。” 夹克衫嘴角轻撇,得意一笑。他心里一定在想,除了英国皇室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笑话。 不过顾泠更猖狂:“但是…” 重要的总在后半句,夹克衫一听这个但是,立马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但是什么?” 顾泠一直淡淡地看着他,忽而眼神一变:“辰家还有自己的靠山。” 辰家的靠山。 是顾泠瞎编的。 她想了想这帮纨绔子弟一个比一个不能打,等肖子杉一倒,领导重任自然落到了夹克衫身上。 可这夹克衫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今天真发生什么事,他也能拍拍屁股溜回英国,继续享受他的皇权富贵。 不过,皇亲国戚虽好,这一举一动可都代表着整个英国的形象。这家伙在国内犯事,还能依靠势力压一压。 可现在这是在帝都,在华国,可没人帮他一个外来公子擦屁股。 而关于辰家这么多年经久不衰的原因,多方猜测可能是上头有人。 孰真孰假并不清楚,顾泠只是抓着这条线,想要尝试一番孤注一掷的快感。 刚刚还去帮夹克衫开窗的狗腿子一号立刻伏到他耳边说了什么,顾泠想也知道他是在告诉夹克衫关于辰家的传闻。 金发男人眸光变了又变。 他终于明白尹适之用来威胁他的筹码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辰家的靠山真是华国政府要员,那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破坏两国之间的友好邦交。 如此这般,即使他是女王的亲生儿子,整个英国上下都决饶不了他了。 几番眼神对战过后,夹克衫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威胁对尹适之并不起作用,反而是被她逼到了下风。 男人变了神色,两束眸光倏忽降到了冰点,最后还是不得不认输启齿: “你想谈什么交易?” 第六百九十四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5) 顾泠抿唇一笑,绝美的眸子淡淡泛着波光,眼神神秘莫测。 “我要这些姑娘,还有肖子杉…” 顾泠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完全。 因为她想了想这些家伙刚才看她逃跑时那火急火燎的反应,大概是不知道肖子杉刚刚已经把门反锁了。 不然,要是知道她跑不了,又何必冒着下半辈子看不见太阳的危险来捉拿她? 哎呀这帮小傻瓜。 要救这些萍水相逢的坐台的姑娘,夹克衫只觉得尹适之蠢,可她还要肖子杉,这点就叫他生起了疑虑。 “你要子杉干嘛?”金发男人的眸光犀利,紧紧凝着尹适之。 顾泠眨了眨眼睛,挤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认真地说:“要是你们追杀我,我好有个人质。” 他不禁想要是这女人长出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和大尾巴来,她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原来她也不止长得好看,他开始有点明白肖子杉如此痴迷她的原因了。 男人原本冰冷而警觉的眸光转了一转,竟然多出了一点玩味,把怀里的肖子杉扶起。 自己也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她跟前,低声说:“如果我愿意做你的人质呢,你带我走吗?” 夹克衫这整容成果还是不错的,这乍一眼看容易叫人动心。 可惜顾泠是见惯了帅哥的人,何况辰沫珠玉在前,夹克衫这张人造脸也就不过尔尔了。 男人身上传来一阵浓烈而带有侵略性的香水味道,很是刺鼻。 看见女人厌恶的神情,夹克衫心底的征服欲顿时起燃,一只手就要摸上她娇嫩的脸颊。 顾泠后退一步,靠在门上,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喷剂。 “交易。”她简短地重复。 夹克衫也不着急,把肖子杉交给她,就她这小身板,跑不了多远就得被抓回来。 到时候,他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她。 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yin邪的笑容。顾泠看得直恶心,连他审视自己的眼神都觉得脏。 “行,答应你。”夹克衫把肖子杉一推,男人的身体险些压在尹适之的身上。 顾泠险险躲过,假装去扶他的时候,一手探进了他的口袋,摸到钥匙。 可是夹克衫还没让道,那些姑娘还被他挡在后头,顾泠没法儿一个人离开。 看着故意不走的夹克衫,顾泠不禁紧蹙了秀眉:“夹…” 话刚出口,她就发现不对劲,连忙改口道:“Jackson,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看着夹克衫微紧的眉头,顾泠暗暗舒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她给他起的外号了,就他那种自恋狂,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到时候就真的想走也走不成了。 夹克衫处理事情唯心情左右,简单来说就是任性惯了。要是他真的反悔,顾泠一时还真想不到其他办法。 故此,她现在有一点紧张,悄悄攥紧了那把钥匙。 如果夹克衫扑过来,她就把肖子杉丢出去争取时间。 金发男人又用那对桃花眼挑出一个弧度来,笑道:“阿尹,你只说了你的条件,我还没说我的呢。” 他的长指摩挲过尖细的下巴,嘴角有一抹玩味的笑。他应该是发现尹适之竭力隐藏的紧张了。 顾泠努力镇定了神色,淡淡地抬眸正对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回家心切。您说,您说。” 谁知夹克衫忽然霸道地箍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喷雾一把夺过就扔向了一边! 第六百九十五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6) 她还真是算计到了肖子杉,没想到还有个夹克衫。 这杉衫兄弟真是麻烦得她够呛。 顾泠只觉男人在她耳边十分猥琐地深吸了一口气,害得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又没法儿摸摸自己严重受创的耳朵。 只听得夹克衫低声笑道:“我的条件是,你。” “你混蛋!”顾泠闻言不禁破口大骂。 夹克衫眼底闪过一阵笑意,又是之前劝她喝酒那般的虚伪笑脸,他转身将尹适之拉到一边,像是要叫那帮女人先走。 不能叫他发现这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男人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不管顾泠如何奋力地挣扎,都只会叫他越捏越紧。 为了保持原主的四肢健全,也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顾泠只好停下来定定地看着这个死变态的嘴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 “你说话不算话,卑鄙小人。” 对方闻言一阵轻笑,还特地回头找他那帮“狗腿子”找认同:“阿尹,这你可冤枉我了。” “对对对是是是。”那帮应声虫附和道。 面对夹克衫的靠近,顾泠直往后背靠:“放你的狗屁。” 都生死一线了,谁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不形象?要是可以,顾泠真想像九品芝麻官里的男主角那样用嘴炮就能把人骂趴下。 在场的人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尹适之,之前的尹适之虽然对他们总是冷眼相待,但是从没有露出过这样一面。 现在的她就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宠物猫,张牙舞爪地威吓别人。 可是她那奶声奶气的骂声,只让夹克衫觉得可爱。 人造俊脸刚想凑近了一亲芳泽,就听得身后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Jackson少爷,能不能放过这位小姐?” 男人的后背一僵,随即有些夸张地笑起来:“你是什么东西,就敢对我求情?” 顾泠抬眸,看向那个斗胆救她的姑娘,浓妆艳抹下的眼神仍旧清丽。她刚才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女孩凑在哪个男人的怀里。 面对夹克衫的讽刺,那姑娘面露尴尬,但还是张口道:“我、我可以代替尹小姐留下来。” 她的那帮姐妹显然很是吃惊,也很不解。 顾泠也是同样的表情。 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她又何必舍身救她? 还是,刚才顾泠为了自救的打算,感动了她? 夹克衫并没有松开尹适之的手腕,不过转身看向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孩子。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哪点都比不上尹适之,他是疯了才会捡了这颗芝麻,还丢掉手里的大西瓜。 两个一起他倒是不在意。随即,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的暗光。 顾泠离他最近,早就看清了夹克衫不安好心。 这女孩为了她以身犯险,已经是大恩不言谢,她不能再看着她跳下火海。 要是她自己的话,总有办法逃脱的。 夹克衫抿笑:“你叫什么名字?” “Nina。” 那女孩看见他那风流的桃花眼一弯,略显稚嫩的脸颊微微一红,根本没注意到在男人身后拼命摇头晃脑的尹适之。 “会跳舞吗?” 她又点了点头。 夹克衫朝左右一示意,立刻有人上去扒住了Nina的两条手臂。 “把她的衣服给我撕破了!叫她跳脱衣舞!” “啊!”Nina这才开始慌了,拼命地挣扎,裙摆还是被撕裂了一大片。 顾泠几乎哭着吼那人渣之渣夹克衫:“住手!你们这帮浑蛋!” 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7) 张叔赶过来的时候,辰沫正在公司里听总裁秘书汇报工作。但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地集中精神,尹适之那皱眉的小表情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今天是不是对她太凶了? 秘书正觉得如此心不在焉的辰少有些奇怪,张叔就不管不顾地冲上了楼,和平日成熟稳重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一进来就喊:“少爷!大事不好了!” 辰沫的冷眸划过一丝诧异,薄唇微启,淡定如常:“怎么了?” 除了几年前的那场变故,他还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被称为大事。 然而当张叔嘴里吐出第一个“尹”字的时候,辰沫就从椅子上蹭地站了起来。 “她怎么了?!” “尹小姐似乎和人在紫夜有约,我擅自派人查了一下,对方似乎是肖子杉那边的。” “你说什么?”辰沫的眼里似乎有岩浆滚烫。 李秘书才汇报到一半,就见到平时雷打不动一心工作的辰少,二话不说就披上外套冲了出去。 辰沫边迈着长腿往外走,一边吩咐张叔:“我先开车过去,你去带上人过来。” “是,少爷。”张叔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打电话吩咐下去。 辰沫又拨通了紫夜少东家的电话:“阿涵,帮我查一下肖子杉那帮人订了哪个房间。要是我一时没赶到,你先派人帮我把他们给办了。” 男人听着话筒那边轻佻的声音,眸光闪过一丝碎芒,低声沉吟道:“嗯,一个都不放过,不死也要给我弄残。” 尹适之那委屈的小脸又不受控制地浮上他的脑海,少年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尹适之,你怎么那么蠢——你要是出事了,我一定饶不了你… 辰沫刚赶到紫夜门口,就收到了林涵发来的信息:紫夜307。 前台招待处一看见辰沫走进来,就毕恭毕敬地走上前为他引路,酒店的总控处已经帮他们把307号房的门锁打开了。 可是辰沫每走一步都恨不得跑起来,据张叔说的,肖子杉叫尹适之来紫夜,对方还不止一个人。 他怎么能放心? 刚赶到门口,辰沫就听见门里传来悠悠的女生声嘶力竭的喊声:“住手!你们这帮混蛋!” 男人的眸底瞬时燃烧起两团熊熊烈火,那价值几万的门是被他一脚踹开的。 顾泠抬头,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透进来,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个高大而清瘦的黑影,像是天使又像是恶魔。 辰沫喘着粗气,定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瑟缩在门边,三三两两的无赖,还有一个女生的裙摆都被撕碎了。 不过还好,那个不是尹适之。 然后他侧头,看见了被牢牢禁锢在一个金发男人怀里的少女。 “尹适之!”他看到她的眼角泛着泪光,心中的怒火更甚。 顾泠不禁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得一阵委屈,颤着声音叫道:“辰沫…” 夹克衫看见眼前的翩翩少年,也有片刻的愣神,只听得尹适之喊他辰沫,眸光又恢复成不屑: “噢,你就是辰…啊!”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辰沫一个扫堂腿踹到了一边,额角直接磕上了柜门,很快便有鲜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下一秒,顾泠就被辰沫拽进了怀里,下巴直接磕上了男人的肩膀,有点疼。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辰沫扶在她后背上的手掌微缩,暴露了他的紧张。 第六百九十七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8) 顾泠心想幸好我下巴是真的,要是夹克衫磕这一下,恐怕整张脸都要歪了。 但是难得辰沫心疼她,她可不能大大咧咧说自己没什么事。 而且,要是辰沫真的没有赶到,她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辰沫听不到她的回应,只觉得怀里的小人身体微微有颤抖,胸口有凉凉的触感。 是尹适之缩在他的怀里哭了。 辰沫有片刻的怔愣,随即皱了眉,凌厉的目光扫向屋内的所有男人:“谁干的?” 顾泠轻轻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说:“还没有。” 男人闻言蹙眉,沉声道:“你说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辰沫只消一想到她之前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忍受着多大的恐惧和委屈,便觉得胸口发闷。 刚才被撞晕了片刻的夹克衫此时醒过来,看见辰沫气焰嚣张地抱着尹适之,其他几个人居然不敢靠近分毫。 他忍不住大吼道:“妈的,还愣着干嘛!给我上啊!” 辰沫原本一心扑在尹适之身上,被他这一吼分了神,锋利的目光割向这个金发男人。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的咸猪手刚刚碰了他的尹适之,对吗? 夹克衫竟然被他的眸光镇住了,回过神来又觉得丢人,便恼羞成怒地怼她那几个狗腿子吼道: “谁敢逃,我就剁了谁!上啊!” 虽然这家伙吼人的气势挺足,自己倒是站在原地不动,那几个猪队友也是一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抢先出动。 没想到辰沫一人便能镇住这么一帮人,顾泠忽然有点崇拜他了。 “能走吗?”辰沫低下头柔声问道。 顾泠踌躇着,不知该不该继续装柔弱,忽然她就觉得耳边拂过一阵风,双脚被抬离了地面。 她回过神看着辰沫刀刻般的俊脸,怔怔浅浅地失了神。 夹克衫不甘心地侧身挡在了门前:“不许走!老子叫你们走了吗?” 忽然,金发男人身后停下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人影遮住了洒在他身上的灯光。 而屋内的虾兵蟹将们此时看得傻了眼,这一个个基本在一米九以上的彪形大汉男团,是友军还是敌军啊?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这个疑问的答案。 “辰少!”对方整齐划一的问候,打破了一时的沉默。 辰沫点一点头,淡淡地说:“把这些家伙抓起来,其他的,照旧。” “是!” “你说什!”夹克衫一惊,还没来得及逃,就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不少人吓得跪倒在地毯上,就差喊妈妈了。 与之对比明显的,是黑衣人态度恭敬地分列两道,为辰沫和他怀里的尹适之让出一条路来。 这待遇吓得顾泠有些不自在地往辰沫怀里缩了一缩。 辰沫凝视着怀里的小脑袋,眼神倏忽柔缓下来:“别怕,我们回家了。” 顾泠在紫夜呆的这几个小时也算是殚精竭虑,不知是因为她终于放松下来的缘故,还是沉默的怀抱太温暖的缘故,回去的路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她恰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和夹克衫争执的过程中,她不慎把肖子杉的手机给弄掉了。她本来想,肖子杉和夹克衫这帮人一个个都天南海北的,这回能聚在一起,之前一定是用手机联系。 她既然套话不成,也可以直接找他们的聊天记录一探究竟。 可惜,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连带昏睡在地上的肖子杉等人,都被抓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那几个女生。 昏暗中,一只细嫩的小手捡起了角落里的那只手机。 第六百九十八章:未婚甜妻太撩人(29) 顾泠做了很久不见的一个梦,梦里遇见了那个好久不见的人。 她拼命地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就像是堵着一块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她想追上去拉住他,可是她拼了命地迈步也只不过停滞在原地。 这是个噩梦。 顾泠醒来的时候,还没完全从梦里缓过神来,只觉得有暖暖的东西轻轻柔柔地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擦拭。 耳边有嗡嗡的说话声,再清醒一点,便听清那是个有些着急的女声,大概是那天那个小女佣吧。 她好像在说:“少爷,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会儿。” 辰沫的声音挤进来,好像就近在咫尺:“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她醒过来。你下去看看,粥冷了的话,叫他们重新煮一锅。” “是,少爷。”那小女佣不情愿地答应,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没跑远,又听见她说了一句,“少爷,你要先用餐吗?” “不用,我等她醒过来一起吃。” “是,少爷。” 辰沫轻轻用毛巾擦拭过她脸上的泪痕,细心观察着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终于掩嘴打了个哈欠。 他守了她一夜,她不知陷在什么样的噩梦里,他不敢走,怕她醒过来害怕。 昨天,都怪他发脾气不等她,如果他亲自送她回家的话,就不会害她被肖子杉那帮人利用。 不过还好,他找医生做过检查,她身上只有几处轻微的淤青。 然而就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也足够叫人心疼了。 辰沫的眸子愈发沉了沉,俯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她微乱的刘海。 顾泠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辰沫放大的俊脸。 男人闭着眼睛,她连他有几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这是要亲她吗? 顾泠不禁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 可是辰沫的脑袋忽然一重,压在了她的肩头,连带着身子也趴在了她上头。 这是…早安抱? 顾泠不免有些娇羞地开口:“辰沫,早安啊。” “……”没有人回答的沉默,透着一丝丝尴尬。 于是顾泠皱了皱眉,又叫了他一声:“辰沫?” 还是没有理她。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伸手推了推辰沫,对方就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她试着抽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我去,这么烫! 这家伙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顾泠想起床去喊人,但是辰沫实在太重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只不过她那些小动作还是吵醒了昏昏沉沉的辰沫。 男人皱眉压住了她不安分的肩膀,慵懒的声音透着微哑:“别动,在我醒过来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这才刚说完,他就发出了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这家伙,连鼻子都堵上了。 恰好小女佣又跑上来帮忙,一看她家少爷正抱着手足无措的尹小姐不肯撒手,这一上一下的姿势很是暧昧。 她立刻就回转了身子,连喊着抱歉抱歉。 顾泠快被辰沫这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了,绝望地伸出了一只手求救。 “快帮帮我…” 她连说了三遍,小女佣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赶紧跑到大床旁边,这才看清楚她家少爷不是在深情拥抱尹小姐,而是昏睡过去了。 “怎么…”她显得有些慌乱。 顾泠则比较淡定:“怎么都好,你先让他撒开我。” “呃好!” 于是她们一个推,一个拉,总算是把辰沫这块大石头给搬开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晨练”,顾泠立刻出了一层细汗。 她刚想去厕所洗漱一下,就忽然被床上的家伙拉住了手腕。 第六百九十九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0) 她原本毫无防备,只不过被他轻轻一拽,就又被拉回了床上。 昨天磕到的是下巴,这回磕到的是鼻子,她真怀疑辰沫是不是在借机报复,或者,他的隐藏职业是整容鉴定师? 赶早不如赶巧,小女佣刚拉着医生进来,又撞见这两人对换了位置,抱在一处。 “对不起对不起,尹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她这话说的,就好像她趁着沉默昏迷,饿狼扑食,趁人之危似的。 顾泠不禁涨红了脸,双手扶着辰沫的胸膛准备起身,又是被男人的大掌一压,将她的脑袋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别走…待在我身边。” 辰沫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自始至终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也不知道这话是在和尹适之讲还是在跟自己的梦中情人叙说。 顾泠不禁有些吃味。 她当然不知道,不管是面前还是梦中,辰沫眼里都只有一个尹适之。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而他的心跳在她耳边躁动如鼓,不知怎么的,尹适之的心跳居然默默与他合上了节拍。 顾泠有些失神,还是医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她才最终反应过来,发挥了她的瞬间爆发力,迅速从辰沫怀里挣脱了出来。 脸颊烫得跟火烧一样。真是,一个发烧还没好,她就要被传染了。 有小女佣在这里照应,顾泠抓紧时间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耐心地跟小女佣解释病情: “辰少就是最近两天操劳过度,睡眠不足,导致身子有点虚。再加上感冒、发烧,我建议还是先不要吃药,煮点红糖姜茶就好。如果还是不见效,再来找我开药方吧。” 医生轻轻推了推眼镜,怎么看都很权威。 顾泠上前殷勤地帮忙拎起医生的包,直说:“谢谢医生,我送你。” “呃…”那医生看见整理过后的尹适之竟然长得如此清丽,一时忘了回复,反应过来顾泠已经跟到了门口。 他忙转身礼貌地一鞠躬:“少奶奶请留步,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说着,他就接过自己的包,叫小女佣送走了。 少奶奶?算了,都是早晚的事。 顾泠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人,他不说话不皱眉的时候倒是显得人畜无害的。 她蹲在床边凝着男人棱角锋利的侧脸,医生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这两天睡眠不足?” 如果昨晚回来一直是他在照顾她,难道前一天他也? 这家伙,明明那天她醒过来还表现得很冷漠… 居然为了照顾她而倒下了,顾泠轻轻拧了拧他的鼻尖,嘴硬道:“辰沫,我这是不想欠你人情。你可得快点给我好起来。” 等女佣上来,顾泠便叫她照顾着辰沫,自己下楼去给他煮红糖姜茶。 “尹小姐,要不还是我去煮吧?”女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顾泠差点忘了这尹适之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设定了。 “我去吧,我可以叫厨房的阿姨教我,麻烦你照顾辰沫了。” “是…”小女佣有些迟疑地答应,真怕尹小姐煮出毒药来害了少爷啊。 当她回头,却看见她家少爷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笑。 她有些纳闷,那个成天冷着面孔的少爷,居然这么喜欢尹小姐吗? 顾泠什么也不知道地下楼,洗手,拿姜,然后准备拆厨房。 第七百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1) 不一会儿,楼上的两人就听见了厨房传来由锅碗瓢盆交响乐团伴奏,尹适之女高音演唱的下厨序曲。 “啊!”“嘭!” “呀!”“哐当!” “呜哇…”“噼里啪啦嘣蹦蹦!” 连昏昏沉沉睡着的辰沫都被吵醒了,眉心皱出一道锋利的褶皱,强撑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葱白的手指间入发间,发丝微乱,一对沉黑的眸子被阳光尽染。少年不设防的模样,仿佛连他周围的岁月都是一片静好。 楼下的噪音还在不断地鼓噪男人的耳膜,他的嗓音微哑,透着一丝别样的魅力:“是什么人在楼下撒野?” 小女佣头上即刻冒出了三个问号:“少爷,您不知道啊?” 辰沫闻言眉心更是一紧,他应该知道什么? 这小女佣看着自家的辰沫少爷好不容易露出一副恍惚表情,一时被萌到失神。而后她眨了眨眼睛,明白对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奇怪啊,刚刚尹小姐下楼说去给他煮姜茶的时候,少爷明明就笑了。 辰沫注意到一边探究的眼神,眸光一沉,又恢复了往日冷冽的模样:“管家呢,怎么就任由这个人胡闹?” 小女佣不禁扶额,掩住自己不断跳动的眉心,心想在这辰家谁敢阻拦尹小姐啊? 现在这是少爷自己说的要拦,还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在楼下“打仗”的人是尹小姐,这要是知道了,还不定什么反应呢。 此时,她就听见辰沫的声音染上了一层不悦:“怎么?我一生病,就不用听我说话了?” 小女佣闻言连连摆手,害怕得语无伦次:“不是,少爷,少爷,那个人是,她…” 顾泠戴着厚厚的手套,捧着一杯姜茶进来了。 辰沫还没回过神来,房间内就立刻洒满了一股浓郁的诡异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 先前正被责备的小女佣立刻开启了看戏状态,特意当着尹适之的面回答了辰沫刚才的问题: “少爷,方才不是有人撒野,是尹小姐在给你煮姜茶” 辰沫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围着一条粉色小围裙特别乖巧人妻的模样,耳尖晕上一层红意。 他刚才就梦到了尹适之亲手为他煮姜茶,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而且,那梦里的姜茶味道甘甜浓郁——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管怎么样,他也算是美梦成真了。 可是顾泠听见了那句话却不是很高兴,径直走到满脸期待的辰沫面前,又故意地把姜茶往床头柜一放: “你刚刚说谁撒野?” 辰沫俊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居然透出一点小媳妇的味道。 而他面前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尹适之,反倒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再加上她嘴巴上那一圈黑,便愈发神似了。 顾泠还是看在他是个病号的分上,不再跟他计较,只是捧起了那杯姜茶,往他面前一送:“把这个喝了,医生说喝这个就会好。” 辰沫看了一眼那杯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黑气的姜茶,二话不说就捧过杯子一饮而尽! 小女佣在一旁是拦也拦不住啊。 实在是英雄难为,那股刺激的味道直冲脑门儿,辰沫的大脑差点死机。 怎么说呢——这杯姜茶不仅颜色复杂,气味复杂,味道…更加复杂。 顾泠看他望着杯底意犹未尽的样子,忙善解人意地抢过杯子说:“喝一杯不够,楼下还有,我去帮你盛!” 辰沫的眸光在刹那间燃遍电光火石,赶紧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回一扯。 第七百零一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2) 顾泠原本还在为自己的初次下厨成果沾沾自喜,手腕却被男人微凉的手掌握住了往后一扯,杯底的姜茶洒出来,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她整个人都陷进了辰沫的怀里,抬眸便看到辰沫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以及站在床边的小女佣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你干嘛?” “你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煮的姜茶味道到底如何,但是她刚才还是能闻到那阵阵的气息确实不太友好。 然而姜茶那奇怪的味道在辰沫嘴里转了几个轮回,居然变成了一股辛甜的药香。 顾泠小脸一红,撑着床沿要站起来:“不行,你得先把姜茶喝完。” 她才刚站起来,又被辰沫扶着脑袋给按回了怀里。 他紧张啊,怕自己再喝一杯就会忍不住当着尹适之的面吐出来,那要是她以后再也不为他洗手作羹汤了怎么办? 顾泠的小脸胀得通红,推了推他的肩膀:“那我先去楼下整理一下厨房…” “不用。” 辰沫凌厉的目光一扫,在一旁看戏的小女佣即刻心领神会地答应:“尹小姐就在这里陪少爷吧,厨房叫我们这些下人去整理就行了。” 顾泠只觉得一阵阵热潮往上涌,额头泌出了一层细汗。 让她在这里陪少爷做什么?睡觉吗! 辰沫倒是很满意地勾唇,往旁边撤了撤身子,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被子。 “快上来。” 顾泠不禁瞪了他一眼:“你别想趁机耍流氓。” 辰沫愣了一瞬,又是快意一笑:“我不会。” 在他能负责她的幸福之前,他不会动她。 待顾泠乖乖爬上床,辰沫却是很快地将她往怀里一扯,完全不管前一秒刚做出的承诺。 顾泠似乎还能听见对方那句“我不会”还一遍遍地在耳边回响,嗡嗡地震颤着耳膜。 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却感受到了辰沫均匀的呼吸声浅浅,像羽毛一般拂过她的颈项。 一想到他连续两天都因为自己没能好好休息,即使她机关算尽惹他生气,知道她有危险,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 即使她的姜茶很难喝,他也还是一饮而尽——咦,不小心暴露了她知道自己水平这件事! 呸呸呸。 顾泠轻轻吐了下舌头,又笑着柔声道: “辰沫,谢谢你。” …… 且说肖子杉那帮人从昨晚的“案发现场”被带走之后,就一直被锁在一个黑房子里。 林涵一接到辰沫从紫夜回去之后就倒下了的消息,就放命令下去,每个人至少要断一只手或一条腿,不然他没法儿跟辰叔叔交代。 而此时,关押犯人的地下室内,阴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肖子杉等人被蒙着眼睛,根本无法预计自己被什么人拿捏在了手里。 大家都知道辰家少爷办事雷厉风行,想=向来是睚眦必报,并且手段狠辣。然而他从不自己出手,每一次对敌人的惩罚都有另外的人去帮他做。 帝都好多鼎鼎有名的人物都是他手下的“爱将”。 肖子杉他们这次算是栽了,本打算用药迷晕了尹适之,叫自己和兄弟玩个遍,量她这骄傲的尹家大小姐也无颜再闹,只得乖乖从了他肖子杉。 却偏偏没想到这女人平时看着有些单蠢,一到关键时刻居然还能被她反咬一口。 这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正在此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了一阵铃铃朗朗的开锁声。 第七百零二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3) 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门口的开锁声随之一抖。 可以猜出来人并非这帮人里的一员,但肖子杉还是有些警觉。 因为他们平时都在外面疯玩惯了,三天两头甚至是半个月不着家都是正常的迹象,所以即使他们一行人被关在这里一夜,家里人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要去找人。 所以这个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应该是昨天在紫夜见过他们的人,可是当时他都昏迷了,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人。 来人是敌亦友? 铁门发出一阵微微的声响,还有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逐渐来到了肖子杉的面前。 “肖公子,竟然如此狼狈?”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肖子杉感觉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当头打了一棒。 “怎么是你?”他皱眉,这个声音,确实是…… 他又追问道:“你怎么会来?” “自然是来救你。”那女生轻笑。 回想起昨天被自己忽略掉的画面,肖子杉不禁攥紧了拳头:“你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肖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为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两人正在闲谈,隔壁的房间又传来一阵绝望的叫喊,声嘶力竭的叫喊之后,紧接着一段颤抖的尾音,能够听得人心底一颤。 可想而知,那人接受的刑罚有多残酷。 “哎呀呀…”那女生故意发出一阵叹惋,眼睁睁看着肖子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道,“不知Jackson少爷还能不能活着回到英国。” 肖子杉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心即刻重重跌落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其他人都会被抓,但是Jackson不会,毕竟——他的身份特殊。 没想到,辰沫为了尹适之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 一想到少女昨天为了引诱他喝下那杯酒所做出的可爱的模样,肖子杉就气得浑身发抖。 神秘女人打开了他脚上的镣铐,拉着锁链的一端站起来:“烦请肖公子跟我走一趟。” 像是知道肖子杉会拒绝,她又补上了一句:“如果您不想要像Jackson少爷他们一样…落得个四肢不全的后果…的话。” 肖子杉隐忍着胸中的不忿,忍辱负重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不管怎么样,他要活着出去,他要报仇。 尹适之——她就是他的,谁也夺不走! 两人转了好几个弯,兜兜转转,躲过了许多阵脚步声,此时,才有亮光透过肖子杉眼前那层黑布。 “到外面了?”他有些兴奋地问。 神秘女人冷嗤了一声,随即解开了他眼前的黑布。 刺目的亮光随即猛地射进他的双目,有些疼,肖子杉不禁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恍惚间看见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天花板和日光灯。 等他适应了眼前的亮光,睁开眼时,就看清了面前的女人。 可他还来不及说话,就又被人一棒子打晕了过去,咚的一声倒地。 在男人缓缓倒下的时候,身后露出一个长相白净的女生来,她拿着擀面杖的手不停地颤抖,双眼却是明丽动人。 “姐,我们这样能行吗?” 被她称之为姐的那个女生转过身,背影明艳动人,指尖的薄荷烟青丝袅袅:“能不能行,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少女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有些失神地应了声是。 那女人转过身来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宛儿。” 第七百零三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4) 顾泠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辰沫还在睡觉。 纤长的睫毛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阴影,缓缓颤动着斜阳,嘴角的笑更是勾人。 她不觉地就看失了神,她疑惑,辰沫现在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呢? 他睡得这么熟,就算是她亲了他一下,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渐渐的,顾泠压低了脑袋,想实践自己的熟睡度测验,这时就看见辰沫轻微地蹙了下眉心,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眨眨眼,再眨,再再眨… 辰沫其实早就醒了,他都已经快盯了尹适之那精致的侧颜快半小时了,这头小猪才刚醒过来。 他本来排演的是一等尹适之睁开惺忪的睡眼,自己就要很帅气地对她说一声:“下午好啊,我的小懒虫。” 但是尹适之才刚刚抬手揉了揉眼睛,辰沫就鬼使神差地就闭上了眼睛,听着尹适之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像一阵阵清风拂过他的心湖。 说实话,从小时候第一天走近幼儿园大门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的感觉了。 要是可以,他都恨不得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都会暴露他在假寐。 辰沫感觉到床动了一动,她现在要起床了吗?如果她起床了,那他也假装刚醒,和她一起下楼吃早饭吧。 可是辰沫等了有一会儿,床都一直没有动静,只觉得自己的鼻尖扫过一阵又一阵的空气。 他忍不住睁眼,就看见了偷亲他未遂被抓包的尹适之。 顾泠此时的脑袋是当机的,这特喵的,抽奖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么好运气! 她忽闪着透亮的大眼睛,一时不知该怎么收场,只好默默地架过辰沫身上,打开了他那边床头柜的灯光。 末了,她还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天色暗了,我开灯。” “好。”辰沫不置可否地一笑,眼神若有似无地拂过尹适之那边的床头柜。 那儿也有一盏一模一样的灯,只不过她还没打开。 “我顺便做一下起床运动。”顾泠脸色一红,着急忙慌地打算撤退。 可就在她退过辰沫身边的时候,男人却双手捧上了她的两颊,抬头往她唇上啜了一口。 此时顾泠的心脏频率变化是这样的——滴滴滴滴滴滴——滴—— 她脸色一红,攥着被子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结果就看见辰沫除了一条底裤,都没穿衣服。 精壮的身材染上红色的夕光,又是别样的风情。 辰沫还该死地笑得很好看,于是顾泠很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唾沫,从头到脚看清楚了才拎起被子把眼睛蒙上了。 女孩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辰沫看着这样可爱的她更是喜欢得紧,故作无辜地说道:“我习惯裸睡。” 他骗人,平时明明都是穿睡衣睡觉的。 辰沫似乎读懂了她的沉默,又解释道:“嗯…我平时上了床才脱掉睡衣。” “我才不想知道你的睡觉习惯!” “哦?是吗?”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笑意。 顾泠被他逼得直想跺脚:“你刚才为什么偷袭我!” 辰沫对此直言不讳:“因为你可爱。” “……我不管。” “我也不管。” “啪叽!” 两人被这声音引得回头,看见了门口瞠目结舌的小女佣。 她看着眼前的限制级画面,突然想自戳双目——她这双眼睛为什么总是撞见少爷和尹小姐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顾泠着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辰沫也一本正经地答应:“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做床上运动。” 顾泠刚点到一半的头在听到他后半句话的时候僵住了。 第七百零四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5) 过完这个命途多舛的双休日,顾泠就迎来了校园生活,因为辰沫生病的缘故,顾泠根本就没有回尹宅的机会。 而且,和辰沫同床共枕的夜晚,她并不能睡得有多安稳,前半夜是她想做坏事,后半夜是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却能感觉到少年那温柔的注视… 结果她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辰沫从床上拽起来,耷拉着两个熊猫眼被拉去了学校。 只觉得日光晃晃荡荡,照得人很是舒服,眯一眯眼睛她就能睡着。 “啊!”晃神的后果就是顾泠直接被绊了一跤,一下子就扑到了辰沫身上。 原本走在她前头的辰沫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回头看着还以鸵鸟姿势靠在自己背上的尹适之。 “再摔跤的话,我就抱着你走路。” 顾泠闻言忙站直了身子,殷勤地拍平了他衬衫后背的褶皱:“辰少息怒,息怒。” 他们从校门口下车开始,一路走过来,她只不过和辰沫肩并肩,暗中就有无数道锋利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而后快。 这要是辰沫抱着她走路——恐怕她就得被丢进人间炼狱了吧… 她抬眸看着某人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眼神,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辰沫看着她如花的面颊,弯弯的眉眼里汇聚着今晨最美的阳光,他的眸中也不禁染上了一层柔和。 两人正说着话,辰沫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尹适之。 他出手拉过正自顾自往前走的尹适之,后者回头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不会是她边走路边睡觉被发现了吧?! 人群里跑出来一个怯怯的身影,如云的长发随风闪出一圈又一圈光晕。 顾泠盯着那对眼睛有几秒钟,那种似曾相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很是恼人。 那女孩直奔着尹适之而来,喘着粗气跑到两人面前,纤纤玉指扶着胸口,面颊桃红如画。 “尹小姐…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咳咳…太好了。”陌生女孩穿的是他们学校的校服,不知道是不是尹适之的同班同学。 不管怎么说,尹适之一来就夺走了全校女孩的梦中情人,这当儿还有妹子愿意和她搭话,顾泠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何况这女孩长得还煞是好看。 远山似的眉,晨星似的眸,白雪般的肤色,樱桃般的嘴。 她的美并不张扬,但是越看越有韵味。 帝都一中的水平真不是盖的!顾泠在心里暗叹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帝都第一千金的身份。 辰沫低眸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是他在帝都一中两年都没印象的一张脸,或许是新生。 只不过他一看见尹适之望着那女孩的眼神,他就有点受不了。 她好像很喜欢她? 她都没有这么看过他… “不好意思…你是?”尹适之有些抱歉地问。 看对方热情的样子明显是认识她的,可是顾泠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俩到底在哪儿见过。 那女孩如星的眸子闻言闪过一丝怅然,见者都会不由得心疼,除了辰沫。 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女孩,除了她占用了他和尹适之的独处时光之外,还因为他记得,她在哪里出现过。 他一看到她那掩眸的神情便记起来了。 前天他去紫夜救尹适之的时候,她也在房间里,只不过那时她化着浓浓的妆,衣衫不整… 第七百零五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6) 女孩淡然一笑,全然不介意的模样: “是我唐突了,我们那时只不过几面之缘,因为尹小姐当时有极力维护我…我就是想向你道一声谢。” 顾泠垂眸,努力思索着到底是在哪里… 辰沫看着她紧蹙的眉心,忍不住低头在她耳边提醒道:“她是紫夜的那个女孩。” “嗷!”听君一席话,简直是茅厕——啊呸,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顾泠抬眸看着辰沫的眸光闪闪,晶莹得像是波光在摇晃,惹人沉醉。 “当时真是谢谢你了。”还没等辰沫回过神来,顾泠又对着那女孩说。 那女孩有些羞涩地一笑:“没有的事,我只是看不下去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 要不是自己的亲身体验,单看这女孩单薄的身子,真的很难想象在当时那样的场面下,她会是挺身而出的那一个人。 如果不是她为顾泠争取了时间,尹适之真的会被夹克衫他们欺侮了也不一定。 到时再站在辰沫面前,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光景——不敢想象。 顾泠见她还如此谦虚,忙不迭握住了她的双肩轻轻摇着:“不不不,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辰沫闻言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还好这是个女生,不然,尹适之要是还打算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 那他一定派人搞垮对方全家。 如果说八年前,他曾经什么都不剩下,尹适之就是他头顶唯一的光。 而他现在,因为拥有了尹适之在身边,才能再听到世界的声响。 他不能够再失去她了,所以他允许她任性地抱着别的女生的胳膊——他不生气,不生气… 顾泠正和那神秘女孩有说有笑着往前走,突然被身后越来越浓重的那股怨气逼得脊背一僵。 她不得不回头看着满面阴沉的辰沫,有些心虚地问道:“怎么了?” 他不能让尹适之觉得自己是个大醋坛子。 辰沫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眸中可怕的阴沉,勾唇一笑:“没什么,我先去教室了,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 “哦,好。”顾泠心不在焉地答应,对着辰沫高傲的背影随意挥了挥手。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到了教室的分叉路口。辰沫是高三的,自然与尹适之不是在同一层,甚至也不是一栋楼。 因为辰少是帝都一中的重点保护对象,只能待在重点保护的熊猫班里,独门独户,和辰沫一样向外散发着高冷的气场。 顾泠这次回国就是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而且因为尹适之当初受大小姐身份限制,以及对肖子杉的过度沉迷,一辈子过去都没有几个朋友。 顾泠想带她至少体验一番平常女孩子的生活。 相比较尹辰两家的财力与势力,其他家族的小姐公子,确实只能道得平常了。 说起这个…顾泠这才想起来她喊了一路的恩公,还不知道这位恩人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是学姐还是同级。 她刚想开口,却被对方抢了先:“尹小姐,你是哪个班啊?” 她这一路上都喊自己尹小姐,毕恭毕敬的态度之前偏偏又是她自己主动找上的尹适之。 要不是她当初帮了自己,顾泠真的不免对这样主动接近的人产生怀疑。 “啊,我就在高一(A)班。” 那女孩的眼神快速地掠过一阵狡黠的碎芒,顾泠一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说:“太巧了!我也在这个班!” 第七百零六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7) 顾泠的眉心不禁皱起了一道痕,却在对方投来探问的目光时不着痕迹地换了神色。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两人没时间再叙旧,都加快步伐往教室里赶。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那些极大多数都可能是另一个人的蓄意。 这种人造巧合要是放在辰沫和尹适之身上是挺甜的,可是放在这女孩和尹适之身上就不免叫人多想了。 顾泠边跑边梳理了一下之前在紫夜的相遇,当时她走进房间,那一行男生每个人身边都有两个女人,只有肖子杉——与其他左拥右抱的人不同,肖子杉身边只有一个女生,还是远远地在帮他倒酒。 那天她又要防着那帮男人对她下手,又要想办法套取情报,所以没时间多想。 可现在想起来,按照肖子杉一贯的性格,要是他和那帮兄弟团出去玩,就算是自己没兴趣,也会再多叫一个女生撑撑场面。 但是那天顾泠刻意留心了肖子杉身边的情况,只有一个女生。 这么说来,她后来趁着肖子杉去开门的时候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肖子杉身边又多出了一个妹子。 她居然当时没有注意! 可是后来眼前这女孩为了帮她险些自己丢了清白,看夹克衫他们那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演戏。 顾泠看着眼前那个一跳一跳的倩影,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 这一系列的巧合,或许真的是意外呢?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职业病,就断送了尹适之交朋友的机会。 两人刚跑到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女老师轻柔的呼唤:“江宛。” 顾泠的脚步一滞,便看见她面前的女孩推门喊了一声:“到!”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推翻了自己之前刚刚建立起来的假设巧合。 如果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江宛,那这一切就肯定不是巧合。 顾泠看着那女孩的眼神一变,这才注意到全班的目光都定格在了自己的身上,连班主任的眼神也闪过惊艳。 “尹适之?”那女老师不敢置信地轻轻叫了一声。 顾泠回神,收敛了之前那恶意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甜美笑容,欠身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全班都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是那个尹家千金吗?”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天啊,她好漂亮。” “她是不是今天早上和辰少一起来上学的那个…” “舞会上那个?” “……” 虽然大家都把声音压得很低,还是有几句话清晰可闻。 江宛刚冲进教室的那一股风头马上就被尹适之抢走了,少女掩下的眸子划过一丝羞愤。 那女老师重又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在花名册上找了一圈,又转头问:“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少女很是乖巧地一鞠躬:“老师你好,我叫江宛。” 她回头假装不经意地牵过了尹适之的手:“尹小姐,我们去那里坐吧。” 看她指的那个方向,是最后一排窗边的两个座位,有一个座位后面正连着垃圾桶。 那就有点有趣了。 这江宛先牵了尹适之的手,现在又理所当然地要和她一起坐,充分说明了两人关系不错。 可是,她明明叫的是“尹小姐”,不知道的人只会觉得尹适之是一个傲慢的大小姐,居然还会叫自己的朋友这么称呼自己。 而且,这座位一个挨着垃圾桶,尹适之要是让江宛坐了那个位置,显然又会有人说闲话。 这女孩子,看着纯良无害的,心机倒也不浅——也对,她可是那个江宛啊。 顾泠勾唇一笑。 第七百零七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8) 江宛原以为这尹家大小姐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正经傻白甜,单是看她单枪匹马地来酒店和这一大帮男人对峙就能看出来。 但是她刚才眼睁睁地看着尹适之嘴角的凛然缓缓转变成了甜美。 那一刻她就明白,想复仇绝对没有姐姐和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果然,她想要破坏尹适之形象的第一步很快失败了。 顾泠有些抱歉地眨眨眼推辞道:“可是我今天出门没戴隐形眼镜,坐那么后面的话会看不清。” 她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不少男生女生站起来说:“坐我这儿,坐我这儿!” “谢谢。”顾泠不禁受宠若惊,随便挑了个靠前的座位,反正她不过是想跟江宛拉开距离,顺便叫她知道尹家大小姐不是这么好惹的。 和她调换座位的那个男生就不得不去坐垃圾桶旁边的那个座位了。 不过他看上去倒是很开心,毕竟给了尹家大小姐一个人情,还能和貌美的江宛一起做同桌,除去这若隐若现的垃圾味儿,他也算鱼与熊掌勉强兼得。 不过拜江宛所赐,周围的同学虽然殷勤助人,但是顾泠的交友计划也差不多失败了。 可她转头看着江宛被那男同桌缠着问东问西的苦恼样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顾泠只不过出去得吃了一点,辰沫就找上了门来。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看样子是跑过来的。 顾泠本来正在整理东西,都是同学送给她的零食什么的,一抬眸看见眼前脸色有些不郁的辰沫。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 辰沫看着她桌上满满当当铺开的巧克力牛奶薯片牛肉干…强压下自己眸中喷薄欲出的怒火,暗声道: “你好慢。” 哦对了,顾泠这才想起来答应了辰沫一起吃午饭,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把零食一把接着一把塞进抽屉。 辰沫终于忍不住问:“这些东西都是谁送你的?” 顾泠抬头看了他一眼,故意转了转眸子假装思考后说道:“好多人呢,男生女生,我还没记住名字,好像有池励啦、林淼啦,还有程晨啊……” 她每多说一个名字,辰沫的脸色就更黑一层。 都说一白遮百丑,顾泠为了让他能够继续遮丑,忙笑了开来,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些都是女生送我的,男生都不带零食,只说请我吃大餐。” 辰沫刚缓和的脸色又黯了回去,顾泠觉得他这样忽明忽灭的脸色很像街角年久失修的路灯。 她忍不住一乐:“可是我没答应。” 按照辰沫一贯的冷漠路线,他就应该淡淡道:“嗯,看出来了。” 但是他还是憋不住问:“为什么?” 他的眼神里分明就闪烁着期待,顾泠不得不把自己的真实原因吞了回去。 “因为我要和你一起啊!” 辰沫的心跳莫名跳漏了一拍,接下来便是急急地想赶上。 “走,回家。”辰沫为了不被尹适之发现他脸上的红晕,忙抬手揩了一下鼻尖便转身。 可这一转身恰好暴露了他早已通红的耳尖。 顾泠幸灾乐祸地一扬眉,往他手上塞了一颗糖:“开学快乐。” 辰沫一开始不乐意要,因为觉得那是别人送她的。 顾泠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随口一解释:“这是我早上从家里拿的。” 少年的眸光微震:她称辰宅是她的家—— 辰沫默默地剥开糖纸,甜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溢满了整个口腔,直渗进他心坎里去。 两人的背影被越拉越远,教室后面走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第七百零八章:未婚甜妻太撩人(39) 都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最怕的就是冤无头,债没主。 顾泠实在不明白这江宛针对尹适之的理由。 她本来以为江宛就是喜欢肖子杉,所以上辈子才把那家伙从原主身边夺了去。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和辰沫勾肩搭背的江宛,忽然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想,或许江宛的目标是尹适之。 顾泠举起书挡住自己的脸,暗暗窥视着这两人的动作。 辰沫不过是来找尹适之的路上碰见了江宛,他听尹适之说过那天在紫夜,是江宛救了她。 而且开学那天他也看到尹适之很喜欢她的样子,不管他心里如何看待这个女人,面子上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貌。 所以当江宛不知为什么被平地绊了一下的时候,辰沫出手扶了她。 说是他主动去扶,不如说是江宛往他身上一扑,少年出于生理上的应激反应才出手阻拦了她扑上来的趋势。 他不过嗅见她身上的花香,英气的眉便皱出了一道痕。在这世间,他只爱尹适之身上那股若有似乎的奶香。 江宛趁势扶住了辰沫的手腕,好看的笑脸皱作一团,娇颤颤地喊道:“疼” 这能叫任何男人的心酥绵化水的声音,却只是叫辰沫眸底的戾气又重了一层。 要是换作其他女人,他必定是要叫左右潜伏的保镖将人扔出去的,但是这女孩曾经帮过尹适之,他才决定忍耐。 如果不是她,他或许就不能及时赶到救下尹适之了,不是吗? 可是这女人从摔倒开始就一直趴在他身上不动弹,周围八卦的目光已经聚集过来了,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辰沫沉声道:“江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站起来?” 少年的声音低哑好听,唯独多了一些厌恶与冰冷,全然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情态。 但是对于辰沫来说,这已经是他对本能上不喜欢的女人所能维持的最大限度的礼貌了。 要是换作平时,他不叫人把她丢出去,也得用寒冰似的目光逼退这厮,还会当场把被她碰到过的外套扔掉。 不过仅仅是这样,围观群也看出来了辰少对他怀里的这女孩不感兴趣,江宛的面色闪过一阵尴尬,但是她还是逼红了脸,假装局促地站起身,而后身子向后一倒。 嗯——她或许是想,一般男生都会出手相救吧,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摔倒吧? 但是她也忘了吧——辰沫不是一班,他是S班的啊。 女孩脚踝一扭,步子微颤着向后退了几步,辰沫就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丝毫不为所动。 江宛最后扶定了一边的窗台,轻声喘着粗气,耳边嗡嗡嗡的冷嘲热扎痛了她的耳膜。 虽然还有男生有些紧张地担心她的伤势,但是女生们都能看出这是江宛假装柔弱戏码的失败,几个人簇在一处嗤嗤地冷笑着。 辰沫抬眸看见了拨开人群走过来的尹适之,少年眼里的寒意化冰为水,暖暖春意融上了眉梢。 “我正要去找你。” 顾泠想到他之前还抱着人家“江小姐”,不过看在他之后的良好表现上,她不过是哼了一声。 人群中还是有人在讨论着江宛和辰沫的关系。 虽然辰少最后很不给江宛面子,但是放眼这偌大的帝都一中,能如此接近辰少,还和辰少亲密接触长达数十秒的女生,除了舞会那天的神秘女孩,就只有眼前的江宛了吧。 第七百零九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0) 关于舞会神秘女孩的传说已经在帝都一中传开了,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就是尹适之。 而现在看着江宛和辰沫的互动,也难免引人猜想——或许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也不一定。 辰沫听见了他们传说中的一二,又看见尹适之的小脸漾动着不悦。男人冷冽的眸光扫向还在说闲言碎语的那些人,走廊内瞬间噤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辰沫毫不迟疑地丢下江宛,迈开长腿跟上尹适之。 他试图开口好几次都失败,只好扫了一眼尹适之手上的书,笑道:“你喜欢霍金吗?” 顾泠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时间简史》,表示这是自己刚刚为了不被发现而随手在教室后面书架上拿的。 她不语,辰沫的眉心就因此蹙得愈紧。 两人又沉默着走了一会儿,顾泠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扯,便撞进了辰沫的怀里。 少年的心跳如鼓,尹适之的脸渐渐染上了一层红霞。 “你干嘛?”她轻声问,声音有些羞恼。 这又不是在家里,这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辰沫又是个自带发光体的少年,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 他这样一把把尹适之拽进怀里,惊得原本还在小心偷看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 顾泠见推不开辰沫,只好把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辰沫的眉心泛起一道浅痕,伸手捧起了她的脑袋:“你躲什么?” “好多人在看!”顾泠的眼神不安地偏向一边,整张脸和发烧了一样,都顾不得生气了。 辰沫无畏地勾起唇角,此间少年,明眸皓齿,阳光在他微鬈的发梢上一跳一跳:“看就看,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和你是这种关系。” 顾泠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关系?” 等她看见辰沫露出坏笑要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披着羊皮的一匹狼,此时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还不及顾泠反应便已经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淡淡的薄荷香气在她唇角散开。 辰沫笑得像个偷吃到好吃糖果的小孩子,连声音道染上了几分孩子气:“就是这种可以拥抱,可以亲亲的关系啊。” 顾泠能听见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帅哥是谁?他把那个成天冷着一张帅脸的辰少藏到哪里去了? 顾泠一时惊得没抓住书,厚厚的《时间简史》正中辰沫的脚背。 后者疼得跳了起来,顾泠以为他会发火,却只见他捡起那本书笑着还给了她,还说:“我都不知道,你还喜欢天文学。” 他似乎很欣赏她的样子,那顾泠对于自己的真正理由就更加说不出口了。 她只好咬咬牙,接过了那本书,脸上的红意未消,跺跺脚就要溜,却又被少年一把拽了回来。 他想干嘛?不会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吧? 顾泠只觉自己心跳如雷,却又忍不住期待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毕竟,少女漫画里,男主人公总是在这样的一个午后,这样的一条走廊,这样的围观之下,对女主温柔地立下爱的誓言。 她不安地咬唇回过头去:“还…还有什么事吗?” 辰沫似乎被她这个问题问倒了,眼神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宠溺地揉乱了她头顶的发:“小傻瓜,你不吃饭的吗?” 顾泠刚刚组合成功的少女心成功崩塌,白色的碎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第七百一十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1) 这才刚没走几步,辰沫还坏笑着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尖,顾泠不受控制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忙抬手捂住耳朵加快了步子,好离他远一些。 可是这腿有短有长。 要说尹适之这169的身高在一种女孩里也算是佼佼出众,但是跟身高将近190的辰沫比起来,她的腿仍旧不是很能打。 她小跑一阵,辰沫不过加快几步就能轻而易举地追上她。 眼见着自家小媳妇儿又要逃离自己身边,辰沫忙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要跑,容易摔跤。” 顾泠正想反抗,又听他说了一句:“要是不听话,我就天天抱着你在这走一圈。” 顾泠后背一僵,脖子缩了缩:“知道了。” 心里想的却是:还天天抱,你想得美! 不过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无妨,辰沫看她听话地走在自己身边的模样就感觉心里很充实。 自从八年前的那场变故,再加上那天她还来不及告别的离开,少年的心,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这种满足感了。 走着走着,顾泠就感受到自己的手心一凉。她本能地要缩回手,却反被辰沫的长指穿过了自己的指间,将她的小手牢牢裹在了自己的掌中。 就好像,这一抓住就不会放开了一样。 顾泠抬眸,第一次看见辰沫露出那样柔和的神情。他与太阳相比,更温暖… 不远不近地一路尾随着两人的江宛看到眼前这一幕,垂在两侧的掌心微缩,熨帖平整的校服裙摆被狠狠地攥出了两团褶痕。 尹适之,我们的恩怨还没完。 看完戏散场的路人看见这女孩眼底的戾气都不禁绕远了些。 “你快看那个女生…” “嗯嗯,她看上去很生气诶…” “好凶啊!” “……” 江宛注意到那些议论,忙转换成一贯云淡风轻的表情,抬眸看向那些人,还是一脸地纯良无害。 像她这样拥有一秒换脸技能的女生,更加令人心生恶寒,一众人等怕生事端,迅速走散了。 江宛紧跟在尹适之两人的身后也走出了校门,只不过是往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她一走进家门,就听见那个杂物间里隐隐约约传出男人呜咽的声音。 她便知道,姐姐又出门去上班了。 江晴在出门之前总是会把肖子杉反锁进杂物间,并五花大绑,还把嘴给塞上。 这是以防他趁两人不在逃出去,也防止万一房东来,发现不对劲。 不过这小破公寓的隔音效果确实不好,即使是拿布塞住了肖子杉那张狗嘴,还是没能遮住他的声音。 江宛一想到尹适之还享受着荣华富贵,跟帝都第一少辰沫回豪宅用餐,自己却只能回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公寓,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扔下书包就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嘴里骂骂咧咧着:“吵死了!给我安安静静地呆着!” 然而她刚耀武扬威地打开门,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颤颤巍巍地撞了上来,一下子就将她扑倒,额头撞上了一边落灰的柜子。 江宛只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模模糊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眼见着肖子杉后背还绑着椅子就要冲到门口。 她急忙站起来追了上去,脚步还有些不稳,不过总比只能一跳一跳地逃命的肖子杉来得灵活。 “站住!”慌忙之间,江宛拿起旁边的扫把就往肖子杉的后颈敲去。 第七百一十一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2) 顾泠正和辰沫吃完饭从辰宅出来,辰沫看见她嘴角的一丝牛奶渍,心里很是痒痒。 然而还没等辰沫探上她的唇角,就有一个人不像人的黑影撞了过来。 辰沫忙抓过尹适之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避开了那团黑影的人肉攻击。但是这种突然袭击还是不免叫两人都心有余悸。 但是这黑影还没力气站起来,就一头栽在地上拔不起来了。 辰宅的保安系统启动,不知从哪里赶来的黑衣人们立刻赶到了那个辰沫和尹适之面前,正好看见尹适之缩在辰沫怀里不知所措的样子。 说实话,当时她正在发呆,还真没看见那团向自己奋不顾身冲来的那团黑影。顾泠还以为是自己蹲下起来又头晕,眼前一黑了呢。 难得看见自家少爷如此紧张的神情,再加上美人在怀,习惯了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们都忍不住冷脸一红。 “少…少爷,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顾泠闻声赶紧推开了辰沫,这才看见地上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只是这流浪汉的衣着仔细一看还有些眼熟。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小人儿推拒自己的动作,辰沫有些不悦地扫了那领头的人一眼,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情,沉声道: “处理一下。” 只不过少爷淡淡的一眼,就足够叫这帮黑衣人冷汗淋淋。他们这帮人都自小跟着辰沫,只要辰沫皱一下眉,他们就知道辰少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瞒各位,刚才少爷那一眼明显暗藏杀机,还好这地上还躺着一个挡枪的。 他们忙齐声应了声是,便一点也不温柔地架起那个人往里撤。 那流浪汉被他们架着站起来的那一刻,顾泠恰巧看见了他的脸,虽然不相信,但是那被浓灰混着血水遮掩下的眉眼,还能依稀看出平日的模样。 她出声拦住那些人:“等一等。” 蹙眉走近一看,终于不敢置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肖子杉?!” 她抬眸看向辰沫,也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震惊之色。 “他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顾泠咬唇沉吟,有些为难地看着肖子杉这狼狈的模样。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实在很难把面前这个满面脏污的家伙,和肖子杉那个时刻注意形象的小白脸联系到一起。 辰沫的眸底难得流露出紧张,忙皱眉向那个领队投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即心领神会。 顾泠还在思考有什么可能,面前就插进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 那个带头的墨镜男礼貌地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尹小姐,如果如您所说这是肖家的公子,我们需要立刻安排他就医。” 他说的倒是很有道理,顾泠点点头,对自己贻误了他们的工作效率感到淡淡的愧疚,只好转身跟辰沫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辰沫,你说肖子杉他怎么回事啊?就跟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顾泠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 肖子杉那模样,还真有点像从土堆里挖出来的土豆,出土前还被坑口的石头撞了一下。 但是回应她的就只有沉默,坐在她旁边的人好像被什么心事困住了,眉心蹙成了一团,正在走神。 顾泠不禁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辰沫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顾泠眨巴着大眼睛,不答反问。 辰沫淡淡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才说完,却又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徐徐掠过的风景。 第七百一十二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3) 辰沫从中午开始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比如现在这样,这家伙都快撞到车门上去了,还是迈着长腿大步地往前走啊。 顾泠还来不及出声提醒,他就啪叽一下撞车门上了。 只消那冷眸一扫啊,要是个人撞上辰少爷,恐怕这位肇事者早就小命呜呼了。 顾泠不禁想啊,这要是换在古代,大名鼎鼎的辰少爷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哪怕是他自己撞上人,也是人家挡路的不对。 还好这撞上的是自家车门,要是人家的车门估计也够呛。 辰沫捂着中伤的肚子,英俊的眉心拧成一个结,显得郁郁不乐。 顾泠关心道:“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辰沫的语调上扬,显得十分轻松。 然而就是这故作轻松的语气,才更加地惹人怀疑。 要是换作平常,把辰沫的语气比作一条马路的话,听众永远如履平地,要是那是一条河,那么永远波澜不惊。 顾泠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吐了下舌头。 大少爷的心思你别猜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噢噢 回到辰宅,话说…尹适之这几天都快成了辰家常驻居民了,好久都没回尹家不说,尹父前几天还派人把行李先后运过来了。 简直……就像被泼出尹家的水,嫁进辰家的媳妇。 她正愣神,又听见前方传来辰沫痛苦的闷哼。她抬眸一看,这家伙又撞上了转角的书架。 到底是怎么了?辰沫居然因为肖子杉魂不守舍——想到这,顾泠悄悄咋舌,怎么想都有点基情四射的意味。 两人刚进门没多久,就又见到了中午见过的那个黑衣领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趴在辰沫耳边低声报告着什么。 两人看见尹适之探寻的目光,明显地回避了一下,转身朝楼上走去。 等楼上传来了关门的声音,顾泠才蹑手蹑脚地跑上楼偷听。 这时候,她就发现辰宅的隔音效果有点令人发指的优秀了,为了书房内传来的嗡嗡声,她这耳朵都恨不得伸进门缝里去。 “尹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诧异的女声。 熟悉,太熟悉了——在辰家每次出糗,都有她作为旁观者。 顾泠不禁冷汗涔涔地回头打马虎眼道:“我今天新知道一个词,叫——呃,嗯,管中窥豹!” “可见一斑?”小女佣下意识地答道。 “对!对…对…”顾泠心虚地抹了一把汗。幸好她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里面大概也听不见她的胡言乱语。 顾泠正想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身后的门锁却啪嗒一声转动了一下。 辰沫清冷的嗓音拂过她的后脑勺,勾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么说,我就是你的豹子咯?” 靠! 为什么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他却能听见她的!蜻蜓队长,这不公平! 之前的诸多事实表明,在辰宅和辰沫讨论公平,简直是痴人说梦。 顾泠只好硬着脊背回头,刚擦干的额角又泌出了一层腻汗:“不,我是在看他!”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赶紧伸手指向了另一位主人公。 黑衣小哥看见尹适之那葱白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那瞬间,墨镜遮掩下的眸光一震,连他都能感受到自家少爷散发出一种暗黑的气场,那团黑气能逼得他一时喘不过气来。 “你是说,你刚刚趴得那么辛苦,目的不是看我?”辰沫的眸底漫开一阵阴霾。 第七百一十三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4) 顾泠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她就是怕把辰沫比作豹子他不高兴,才擅做主张找了黑衣大哥当替罪羊,结果他还不高兴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呸!怎么还把他比作狗了呢! 辰沫只见尹适之苦着一张小脸长睫掩映下的眸光满满洋溢着不情愿。 这时,小女佣忽然一拍自己锃亮的脑门,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尤其是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辰沫。 看见辰沫的眸光转过去,顾泠和黑衣大哥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能保住一命。 “怎么了?”辰沫有些嫌弃地白了一眼“劫后余生”的那俩人,暗声问道。 小女佣此时也被三对齐刷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语句都断断续续起来: “是…我刚刚…不对,刚刚我上楼来,是想叫尹小姐…楼下有她的同学来找。” 顾泠闻言不禁走上前:“什么?谁?” “是叫什么…”小女佣思索了片刻,才挤出两个字来,“江宛。” 顾泠闻言,不禁心一沉。 “怎么是她?”她不安地看了辰沫一眼,随即转身跑下了楼。 男人又和黑衣领队交待了几句,便跟着尹适之走下楼。 一转过转角,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女声刺进耳膜来。 “尹小姐,真不好意思,我这么冒昧来访。”江宛撩着小裙子,一见面就扑到尹适之身上牵她的手。 顾泠躲也躲不过,本想直接怼回去,又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她就把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宛看见尹适之欲言又止的表情,挑眸看见了停在转角的辰沫,霎时间眸光里风光流转,愣是把顾泠给吓了一跳。 这妹子的撩汉功力之深厚,深不见底。 “辰少爷。”她有些羞怯地叫了一声,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喜欢辰沫。 顾泠的眉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放学的时候看见你落了本练习册,明天数学课上老师要讲的。”她一边说一边认真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簇新的练习册来。 顾泠一想到数学就有些头疼,数学老师,人狠话多,因为头顶毛发稀疏,人送外号:中央部长。 她接过练习册的同时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却赫然写着“江宛”两个大字。 她诧异的眼光扫向江宛:“怎么是你的?” 对方的脸上闪过一阵局促,忙低头在书包里又扒拉了一阵,可是什么也没拿出来。 她挠了挠耳后道:“我好像也…忘带了。” 顾泠正打算说点什么,江宛却大方地把练习册往她怀里一塞:“没关系,你先写我的吧!反正是新的。” 好一场乐于助人、姐妹情深的戏码。 只可惜,顾泠根本就没忘带练习册。 今天放学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确定桌上都整空了才跟上辰沫走的。 这一次江宛难道是想嫁祸尹适之陷害她不能按时完成作业不成? 若真是如此——顾泠不禁感叹,那她还特意跑这一趟,也是用心良苦。 这坏人,她也不是不敢做。不如就遂了她想被“中央部长”当堂罚站的心愿吧。 顾泠把练习册合上,弯起嘴角准备道谢,这时,辰沫却走下楼来了。 观战完毕,眼看自家媳妇儿傻乎乎地要被坑,辰少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5) 顾泠只感觉身边扫过一阵阴风,少年冰凉的指尖扫过她的掌心,上一秒还在自己手上的练习册此时已经扬在辰沫手中了。 “你抢我练习册干嘛?”顾泠踮脚试图把那册子抢回来。 辰沫却只不过稍稍抬高了一点手臂,她就只能像只坐井观天的小青蛙,仰头看着那本蓝色的练习册。 “辰少爷。”江宛温婉的面容扫过一阵红潮,顾泠被她这甜腻的嗓音害得皮肤呈波浪状扫过一阵鸡皮疙瘩。 高,实在是高。 辰沫似乎丝毫不为所动,深情一如既往地冷漠:“江小姐,这本练习册是你的吧?” 顾泠闻言微蹙了秀眉:这家伙干嘛明知故问?大家都知道他一直在偷听了,他还水仙不开花,在这里装蒜。 丢人! “是。”奇怪的是,江宛居然还异乎寻常地配合。 辰沫撤手把练习册递回江宛手上,对方全程一脸愕然,只听那道清淡的嗓音徐徐:“那你拿回去吧。” 江宛正想说什么,辰沫又说:“我不习惯家里出现不属于我的东西。” 顾泠的心脏怦怦直跳,没有勇气抬眸看江宛是什么表情,她怕——笑出佩奇声。 辰沫那高傲且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在宣示:尹适之和她的东西都是我辰沫的,可是你江宛和你的东西,我不要。 江宛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地变色不停,低掩的眸子目眦尽裂,她拿着练习册的手指节泛白。 然而她还是不死心,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强词辩解道:“可是没有练习册的话,尹小姐明天数学课上会被罚站…” 她那倒八字楚楚可怜的眉毛,显出对尹适之实在是关心之深切。 辰沫并不理会:“适之要的东西,我都会帮她得到,何况是一本小小的练习册。” 少年的话锋又是一转:“何况,就算她没有练习册,我想林老头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是啊,就算不看在尹家的面子,现在整个帝都一中的人都知道尹适之和辰沫的关系非同寻常。辰家就是帝都一中的保护罩,要是为了一份小小的练习就拔掉了自己背靠的大树,这种明摆着折本的买卖,想必帝都校长是不会做的。 就算是“中央部长”死心眼罚了尹适之,到时候她叫尹适之罚站了几分钟,他就会有多少年在帝都找不到工作。 谁都知道,尹辰两家没人敢惹,这江宛倒是从一开始就对尹适之关心得有些过分了。 全然不顾面前的女生尴尬与否,辰沫高扬起眉角,睥睨着江宛道:“江小姐,你觉得如何?” 顾泠注意到江宛的身子微微地晃了晃,不知是气得发抖还是害怕得发抖。 不得不说,辰沫发起狠来还是很有气场的。 “辰少爷说得对,是江宛多虑了。”江宛的头埋得很低,看不清那长长的刘海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辰沫托住尹适之往下探的脑袋,像是在哄一只小狗似的在她的下巴上挠了一挠:“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顾泠看了一眼钟,又看看江宛,她不是很想留对方吃晚饭。 但是,江宛倒是很想再多呆一会儿的样子,说着她该走了,希冀的眼神却一直看着辰沫。 后者却是抬了抬手,叫来佣人带路:“时候不早了,叫老张送江小姐回家。” 男人沉着眸光转身,这个江宛果然如肖子杉所说吗? 第七百一十五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6) 尽管辰少爷如此做法实在有失绅士风度。 但是绅士风度这种东西只要对女主有就好了嘛!顾泠一边往嘴里塞可乐鸡翅,一边窃笑。 辰沫盯着这样傻气直冒的她有一刻钟,终于看不下去了:“吃饭的时候专心一点。” 顾泠想到今天也不知道是谁上车都能撞上车门,走路都能撞到书架,便没有理会他,继续自己的幸灾乐祸。 辰沫忽然找人来撤走了她的碗筷,看着自己碗口躺着的那一大块排骨,顾泠不禁怒从胆边生,拍桌道:“辰沫,你做什么!” 少年淡淡勾唇一笑,派人加了一套全新的餐具放在自己身边:“过来,我喂你吃。” 这就是不听话专心吃饭的后果? 顾泠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嘴角憋不住上扬的弧度,一时间哭笑不得的表情很是叫人费解。 她蹦蹦跳跳地搬起椅子放在辰沫身边坐定,狗腿地笑着:“还要您喂我,那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神已经锁定了自己下一口要吃的菜品。 只可惜,辰沫根本没有征询她意见的意思,直接忽略了她火辣辣的目光,筷尖伸向了那碗——苦瓜。 虽说苦瓜有营养,但是顾泠吃不下啊… “那什么…”顾泠心虚地提醒道,“不是苦瓜,是它旁边那碗,是椒盐排骨啊…” 辰沫却好像耳朵里塞了棉花一样,对她的提醒充耳不闻,执意把苦瓜夹到了她的嘴边。 他坚持举菜,顾泠执意咬牙。 两人僵持了有一会儿,就在围观佣人觉得空气中电光火石,硝烟弥漫,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 顾泠张嘴,嗷呜一下把那口苦瓜咽进了肚子。 虽然她怕苦,但是看在辰大少爷一片心意的份上,她就将就着吃一口。 毕竟辰沫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也没有给人喂饭的经验不是? 辰沫又举筷伸向了那碗苦瓜,顾泠一急:“不是那碗绿色的,是旁边那碗黄色的!” 但是辰大少爷仿佛是个隐性色盲,还是直接把魔爪伸向了碧绿碧绿的苦瓜。 顾泠痛苦得揪紧了桌布,这下说什么她也不吃了,很有原则的。 结果,辰沫不过有些威严地“啊”了一声,她就马上张开了嘴。 看着她实在难以下咽的痛苦表情,辰沫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放下了筷子,叫人给她倒了一杯橙汁。 顾泠赶紧端起杯子,把一大杯橙汁儿咕噜咕噜地灌进了肚子,恨不得拿橙汁漱一下口。在前期苦瓜的苦味压榨下,一口橙汁就能让她如获大赦。 顾泠不禁发出了十分舒爽的一声:“哈” 那模样仿佛一个在大排档喝烧酒的中年油腻大叔。 辰沫看她大大咧咧的样子,不禁扶额道:“就得让你吃吃苦。” 顾泠闻言蹙眉,一脸的黑人问号。 辰沫一手托腮,侧头看着她的可爱表情,忍不住伸手探上了她拧在一起的眉心:“那个江宛,要不要我找人把她赶出帝都一中?” “好…”顾泠眨了眨眼睛,心里拼命叫好,但是为了维持自己善良可爱的形象,还是改口道:“好像太过分了吧?她还是帮了我很多…” 倒忙。 灯光洒在辰沫如画般美好的俊脸上,葱白的手指撩拨了一下她柔软的碎发:“如果她再找你麻烦,我就对她不客气。” “嗯!” 这世界上一定有一种底气叫做: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有你在。 第七百一十六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7) 肖子杉醒过来的时候,又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屋顶,灰暗的空间,浸染着腐朽味道的空气刺激着他的鼻腔和喉咙。 禁闭室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正好走下楼梯的辰沫俊眉一蹙,加快了步子。 肖子杉只觉得口腔里呕上一阵疑似铁锈的血腥气味,掩着嘴的掌心浸染了鲜血,随即看见一双脚停在了自己跟前。 抬眸看见辰沫站在自己跟前,肖子杉淡淡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嘶哑: “或许我是辰少第一个亲手处理的麻烦?” 都说帝都第一把手的辰家少爷做事心狠手辣,却偏偏没有一件见血的事情是由他亲自操刀的。 辰沫站在他面前,依然是一副清冷玉人的模样,薄唇微启道:“要是你想留一条命,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男人葱白的手指在昏暗的室内发着幽幽的光,拨开刀尖的声音,使整个室内瞬间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肖子杉有片刻的慌乱,眸光躲闪不定地划过辰沫手里明晃晃的小刀。 可他转念又一想,每个像辰沫这样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个都不愿意自己干净的双手沾上鲜血,慌乱的心绪得以平定。 然而他的失策之处在于,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心底的轻蔑之情溢上了眉梢。 辰沫锁眸,只不过一闪眼,还来不及看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锋就已经停在了离肖子杉的两根拇指之间互离一寸的位置,稍偏一点就能轻易将肖子杉的手指削皮见骨。 肖子杉终于按捺不住地尖叫道:“让我见尹适之一面,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他居然想见尹适之? 一想见两人之间还有往前八年的纠葛,辰沫的眸光黯了一黯,左右正要上前先办了这狂徒小子,少爷却扬手叫停了两人。 清冷的声线不见波澜:“把他收拾一下带上来。” 左右一听,严重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忙阻止道:“可是少爷……” 对方还没说完,又被辰沫一个眼神断掉了后面的话茬,只好毕恭毕敬地低眉称是。 那么,不是他们耳朵听错了的话,就是少爷脑子瓦特了? 不敢不敢… 两人冷汗涔涔地架过了肖子杉往更深处隐匿。 辰沫转身上楼,避开了尹适之的房间,走进了书房。 指尖轻点键盘,屏幕上便跳出监视系统的页面来,辰沫又在键盘上迅速地敲打了一番,很快就将画面调到了大厅。 肖子杉正被刚才的那两人监视着押到了大厅,小女佣带着尹适之下楼来。 辰沫又一点,少女五官精致的脸立刻被放大,见到肖子杉的那一刹那,尹适之那对绝美的眸中除了惊讶,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辰沫的嘴角不觉泛起一阵安心的微笑。 另一主人公有些沙哑的声音隐隐传来:“阿尹。” 黑暗中唯独辰沫的俊脸被屏幕上透过来的微光照亮着,张叔走近书房的时候一看这画面就怵得慌。 “少…” “嘘!”张叔两个字都还没说完,就看见辰沫一本正经地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闭嘴。 张叔不禁郁闷,少爷最近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然而当他尽量放低脚步走到辰沫身边的时候,一看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他心中的疑虑迎刃而解,很快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支颐点了点头。 第七百一十七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8) 顾泠举目看见昨天还衣衫褴褛的肖子杉,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他又变回了堂堂公子,站在她面前,与平素并无二异。 难道昨天那位难民兄弟其实是肖子杉失散多年的落魄兄弟? “阿尹。”肖子杉看见尹适之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居然想要用那种方式将她占为己有。如今想来,还好尹适之反摆了他一道。 有时候困扰你很久的问题,可能在看见那个人的那一瞬间就会柳暗花明; 有时候做了很久复仇准备,也很可能会在那个人的一个眼神中溃不成军。 看着尹适之穿着一条淡粉色连衣裙偏偏走向楼来,一切仿佛回到了八年前,肖子杉顿觉胸口一阵钝痛。 “你怎么…来了?”顾泠怕自己认错人尴尬,只好将话锋一转。 肖子杉有些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只觉喉咙发涩:“我想,看一看你。” “啊?”顾泠忍不住被他无厘头的神情逗得发笑。 肖子杉有些傻傻地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尹适之不再是那个纯洁美好、高高在上的尹家公主,肖子杉就算得到了她也没有意义。 顾泠注意到肖子杉笑容下微微发红的眼,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今天的肖子杉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想关心又怕他是在演戏。 顾泠止步于肖子杉面前,只是偏头有些关切地问了他一声。 只是这一个有些小小亲近意味的动作,就使得屏幕面前的男人一下攥紧掌心站了起来。 要不是张叔躲得够快,险些就被那跟导弹发射一般往后推进的椅子撞个正着。 张叔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又见自家少爷沉眸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一看屏幕,尹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被肖子杉搂进怀里了! 眼睁睁看着少爷要把一只派克钢笔扭断,张叔忙拦住辰沫,好言相劝道:“少爷,这一定是角度问题,角度问题。” 说着,他就小小的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谁知这转了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最后都快把两人都转晕了,那两人还是紧紧地抱在一起。 肖子杉更是贴耳和尹适之说了什么,只见少女的眉心蹙成了一个结,眼角渗出了一滴经营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这下无论张叔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辰沫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小火山,感觉一碰到肖子杉就会全面爆发,结果不堪设想。 “少爷!少爷!” 张叔一路吼着自家少爷跟下楼,只看见肖子杉非但不怯,反而对来势汹汹的辰沫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少爷…”饶是张叔如此见遍风雨的“老人”,也很少见到能在这种状态前的少爷面前如此淡定自若的人。 可这肖子杉之前明明就是一个从内而外的怂包啊… 他现在如此不顾一切的样子,倒有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我不在,你就这么给人投怀送抱的吗?”一道清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描淡写之下掩藏着巨大的怒意。 顾泠后背一僵,忙推开了肖子杉,眼眶红红地回头。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对辰沫应该更加生气才对。 辰沫原本就蹙紧的眉心,在看到尹适之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之后更加深沉。 第七百一十八章:未婚甜妻太撩人(49) 一时之间,无数的念头挤进脑海—— 肖子杉居然把她弄哭了。 他都不舍得弄哭的尹适之,居然被别人弄哭了。 只见辰沫暗黑的眼底卷起一阵裹挟着烈火的巨浪,音调沉冷,第一次,他毫不保留地发泄出了自己的怒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家伙给我拉下去!” 低沉有力的声音飘飘渺渺地回荡在辰宅,一时之间,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无措。 还是张叔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把肖子杉扑通一声制服在地。可这家伙就跟魔怔了一样,即使嘴角磕出了血,还是笑着。 肖子杉被拉下去的时候,还在辰沫身边丢下一句:“辰沫,阿尹不是我的——可也不该是你的。” 少年的掌心骤缩,发出骨碌碌的响声:“很快,你的命也将要不属于你了。” 他抬眸看着自己眼前那个单薄的背影,眉心泛起一道痕。 顾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懵,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她身后又传来了那道霸道无比的语音:“尹适之,过来!” 顾泠一想到之前肖子杉告诉自己的那个秘密,心里刚熄灭点点的怒气又重新燃烧起来。 她瞪着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不但不向辰沫靠近,反而还后退了几步。 辰沫心底的情绪在盛怒之上又添一层不安,好像现在尹适之所走的每一步,他都不一定有能力追上。 八年前,她可以离他千里;八年后,她照样可以叫他找不到自己。 男人的脚步一迈,伸手有些大力地拽住了尹适之的手臂:“你去哪里?!” 眼前的辰沫,眼底复杂地像是一团黑雾,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看不出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 肖子杉刚刚趁尹适之不注意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说的那一句话就是:“八年前辰家遭受家变,辰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尹家却不知所踪。” 她的心如遭雷击,利剑似的闪电能生生把她的心脏劈成两半。 这么说,八年前果然发生了什么,果然…是尹适之一开始就负了辰沫。 可是为什么她一回来,辰沫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她。 还有辰叔叔,他要靠那一大堆医疗器械维持生命,是不是也是那场变故的原因? 还有辰沫呢? 辰离一脉向来是整个辰氏家族的主要继承人,如果辰叔叔都能遭此重创。 而时年仅仅十岁的辰沫,又是如何挺过那一段绕树三匝无枝可依的日子呢? 所以——八年前尹父就是得知辰家家变怕牵连到自身,才选择了举家迁往国外? 问题太多,答案却不够。 顾泠只要一想到辰沫应该多么讨厌尹适之,就愈发对面前这个非尹适之不可的辰沫愈发地恼火。 她试图抽手,但是这对于辰沫来说小小的挣扎,只会让对方握得更紧。 顾泠终于忍不住哭着喊道:“辰沫,你放开我!” 看见尹适之一时间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辰沫的心像是被锤子重重一击,既透不过气来又钝痛无比。 “适之。”他不想她哭,她一真哭他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顾泠抬手拼命一下一下地抹干眼泪,可是那些泪珠就像断了线一样拼命地往下落。 很快,少女娇嫩白皙的肌肤上便映出了几道红痕,像是开在雪地里的蔷薇花,触目惊心。 第七百一十九章:未婚甜妻太撩人(50) 辰沫的眼底第一次划过一道怅然的颜色,向来凌人的盛气也偃旗息鼓,整个人都若有所失起来。 他弯腰轻轻地拭去尹适之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他就用手心接住。 连他的声音都像是被人拔去了天生高傲的那抹灵魂,卑微得像是来自尘土: “适之,你不要哭,好不好?” 看着辰沫这个模样,顾泠心口的痛感愈发强烈,拼命压抑的那股情感如水壅而溃,不仅伤了辰沫,更伤了自己。 她扑进辰沫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直到最后也只喃喃着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怪我?” 为什么不怪她? 明明是她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拍拍屁股就走。 辰沫的背脊一僵,环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嗓音清清淡淡,如清风扫过白云:“你都知道了?” 尹适之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的颤动叫人心疼。 辰沫伸手抚弄着她的柔发,眼底有隐隐的泪光,最后还是一眨眼收了回去。 突然,他掰起了尹适之湿漉漉的小脸,眸光异常地认真:“适之,那是辰家自己的问题,本来就不关尹家的事。尹叔叔那时候也是为了保护你,才…” 顾泠忍不住气呼呼地打断他:“所有的苦难都是经历过后才能够一笑置之,而陷在其中的那种黑暗旁人又怎么想象得到?” 她本知道豪门之中的争斗,都是尔虞我诈高手过招,但是那些肮脏不堪的交易都被尹父挡在了身前,尹适之只要负责做她的梦好好长大就好了。 曾几何时,尹父就是尹适之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而现在,她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男人,辰沫,却是当初被尹父伤害过的幸存者。 尹适之内心所忍受的那种煎熬,也不是旁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辰沫闻言哑然。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熬,他每天都活在高度紧张的氛围里,总是害怕走错一步就满盘落索。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去死,但是他又不忍心整个辰家给自己陪葬,更受不了今后在永恒的黑暗中,连再见尹适之一面的小小希望都失去。 所以,他撑过来了,凭着十岁那个夜晚片断的温暖回忆,他撑过了整整八年。 如果思念有实体,辰沫的思念一定是一抹永远伴在尹适之头顶的微云。浅浅淡淡,无声无息,却一直都在。 这八年,他用自己肩膀扛起了差点乱套的辰家大梁,整肃叛徒,保住了辰家的第一把交椅。 世人都说帝都一把手——辰家少爷心狠手辣,却不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把省下来的温柔尽数留给了尹适之。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她,她或许会来。 为了这个或许,为了有一天,他知道她会来,所以他等。 而命运之神回应了他的真心:先死后生,是你的宿命。 尹适之带来了他从前失去的所有光亮,把她在十岁那年带走的、留下的,一并点燃了还给他的世界。 “适之。”辰沫柔声唤她。 顾泠吸了吸鼻子,透着浓浓的鼻音应了声“嗯”。 长时间的沉默让她的情绪平静了不少,现在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 男人的薄唇吐出世间最能伤人的五个字:“我讨厌过你。” 然而那温暖的语气使这句话一点都没有信服力。 辰沫轻轻一笑:“我讨厌过你离开我的每分每秒。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第七百二十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 当天边的那抹微云被朝阳染成红色的时候,B城的人们就正式被一则爆炸头条唤醒了。 “舒家二小姐订婚前夕离奇失踪!” 本以为又是标题党的胜利,可是人们左右一想这偌大的B城,还有哪家不要命的媒体敢造那个舒家的谣言。 答案自然是没有,想破脑袋都难求一解。 所以人们动动手指,点进去一看就是正正经经的寻人启事。 舒家二小姐真的失踪了?! 还是在和江岑麟订婚的前一晚,离奇——哪个绑匪敢打舒家的主意啊… B城的舒家是世代的“皇亲国戚”,舒家二小姐上有一个亲哥哥,八个表哥,整个家族里恰巧只有她一个女孩儿。 要是现代还有人能拥有“万千宠爱”之称,那必定非舒云浓莫属。 舒云浓的爸爸年轻时还是风靡华国的一代男神,几十年前也是诸多B城少女的梦想,后来和舒云浓的妈妈结婚,才自此退居幕后。 有了舒云浓之后,舒乔还正式退出演艺圈,整天陪着女儿当她的全职爸爸,还因为可爱的舒云浓又涨了一波女儿粉。 少女们纷纷吵闹着做不成舒乔的老婆,也要努力生个儿子做舒乔的亲家母。 还好舒云浓属于从小美到大那一挂,不然这万千亲家母的预备军到时候就尴尬了。 可以说,舒云浓的前十八年是人人称羡的完美人生,可到了成人礼那天,舒家忽然在舒云浓的生日宴上宣布了和江家独子江岑麟的婚讯。 连舒云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就忽然要跟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小子订婚了呢? 江岑麟比舒云浓大两岁,江家之前一直在国外,唯独舒家小姐的每年生日都会回国参加宴会。 本来嘛,放眼B城,能和舒家并称的便只有江、唐两家,这三家可谓是B城三巨头。 不过后来江家主母生病,举家移民,那年,刚好舒云浓出生。 因此舒云浓从来都没见过江岑麟,倒是听过他的名字,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受到这种包办婚姻的困扰,没想到这次舒乔居然如此不讲理。 不管她怎么反抗都只有两个字:“不行。”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冒用了她哥哥的名字去学校报到。 反正是个国外的学校,人家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就是坐飞机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麻烦。 不过,多亏了唐念知,最后还是险险蒙混过关… 唐念知就是三巨头之一唐家的独苗小少爷,上头有一个姐姐,比他大八岁。由于唐念知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唐念知的姐姐在唐念知的生命里很大一部分担当了他妈妈的角色。 唐念知谁都不怕,就是怕他姐。 唐念惠从小看着唐念知和舒云浓玩在一块,她原以为舒云浓会成为唐家的媳妇,没想到在舒云浓的十八岁生日宴上居然爆出了和江岑麟的婚讯。 唐家近年来生意受阻,唐念惠原本打算靠舒家的关系多疏通一下,可这下,眼睁睁看着江家就要把舒云浓拐走了。 她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弟媳妇儿跟别人跑了,立刻就怂恿唐念知去带舒云浓“私奔”。 可这飞机一落地,唐念知就没影了——这家伙,刚刚就一直唠叨着要先去找个外国网友面基。 顾泠望着吵吵嚷嚷的机场,有些头疼地靠在一边,等唐念知良心发现能回来找她。 第七百二十一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 顾泠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一双雪白的球鞋落入了她的眼中。 一道清淡的嗓音响起:“是舒云桦吗?” 顾泠微愣,脑袋还是有些疼,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来者叫的正是舒云浓哥哥的名字。 她抬眸,那双莹莹灿灿的杏目瞬间点亮了男人的双眸,可顾泠又眯了眯眸子,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戴眼镜。 对方眸光里的森冷才疏散开又汇聚到一处,他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吗,舒云桦?” 顾泠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有些头痛。” 话刚出口,她又发现不对劲,连忙咳嗽了几声,刻意放低了声音道:“我最近嗓子有点发炎,声音有点奇怪,你别介意。” “不会,很好听。”对方顶着一张厌世脸如此说道,顾泠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耸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能走吗?”那人又问,看她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语音里也不免染上一道淡淡的关切。 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泠盯着原主这对高度近视的大眼睛,双眸都快眯到一起了也看不出来者何人,更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躺着睡上一觉。 她倒是没听舒云桦说过有人会来接机,不过对方既然知道她哥哥的名字,想必也不会冒领她回家。 毕竟就她现在这个小身板,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就算被拐走了也不能给别人当苦力。 于是她试图站起来,最后还是晃了晃小脑袋如实答道:“有点难,能等我一会儿吗?” 回应她的只有能冻死人的沉默,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厌烦她先走的时候,却感受到耳边掠过一道凉风,清新的薄荷香冲进她的鼻尖,精神顿时抖擞了一番。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居然已经被男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搂进了怀中,身后还有人拿起了她和唐念知的行李。 我靠!难道对方不是为了拐走她当苦力,而是好他这一口——声娇体柔美少年? 顾泠的心一沉,心想这外国小哥都这么冲动吗?上来就直接拐陌生人回家,这是要闹哪样啊! 顾泠不懂,连忙扑腾了几下表示反抗,可顾泠感受到对方胸膛和手臂的力量,总觉得舒云浓的细胳膊细腿,只要对方一用力就会被折成两半。 她有点害怕,只好停止了“鲤鱼打挺”,不满地反抗道:“大哥,咱俩都是男孩子,我们这样不好吧?” 她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好歹也是个男孩子,被另一个男人如此温柔地抱在怀里,难道不辣眼睛? 一点也不! 早有围观群众注意到了这一对,全程姨母笑得很开心。 江岑麟看着她略泛着红潮的小脸,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子,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只身来代替她哥哥报道。 还是……为了躲过和他订婚,她一切其他的事情都已经顾不上了吗? 想到这,江岑麟搂着舒云浓的手不禁一紧。 顾泠被他勒得疼,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心想这位大佬脾气还真差,她不过是好心提醒了一下,他就如此生气。 这要是被他带回家囚禁起来,天天一言不合就揍她,那可如何是好呀! 顾泠赶紧动了动她那对灵动的眸子,忽然掩住了嘴,笑脸痛苦地缩作一团,发出了“唔”的一声。 第七百二十二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 男人忽然见她这份样子,眉心狠狠地一皱,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顾泠摇摇头,假装吃力地吞下一口不明物体,喉咙里发出咕嘟一声:“我没事。” 江岑麟闻言继续往前走,但是怀中的人又明显地震动了一下,他不得不低眸看着她: “想吐?” 顾泠在眼角努力挤出几滴委屈的眼泪,还来不及点头,又往前弯了一下,吓得对方赶紧后退了一步。 江岑麟有洁癖啊——要是舒云浓就这么吐他身上,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把她带回家扔给火山好好饱餐一顿。 顺带提一嘴,火山正是江岑麟养的猞猁,对他倒是性格温顺。 然而除了对江岑麟,火山对其他人都是奇凶无比,每次一有生人靠近,它就会露出有牙龈的“友好微笑”。 这丫头要是再不乖… 可是江岑麟看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久已冰封的心却是暖了。 “去吧,我在这里等…” “好!”顾泠二话不说就冲向了反方向,那速度,那步伐,矫健程度堪比奥运健儿,全然没有刚才那虚弱的影子。 看在她“呼之欲出”的份上,江岑麟原谅她前后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但是这丫头玩命跑的方向,显然不是厕所而是机场侧门啊! 江岑麟冷眸一沉,快步追了上去,顾泠还没摸到门把手的边边,就已经被男人揪住了后领口。 男人长臂一伸,就像抓一只小兔子一样把她揪了起来——是谁揪住了她命运的后领口? 是江岑麟啊。 顾泠回眸有些心虚地说:“我以为厕所在那里来着。” “我又没说不在那里。”江岑麟冷笑。 顾泠赶紧傻笑附和:“对,你瞧我。” 江岑麟早看懂了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后半程根本就没敢撒手给她机会逃,连他带火山出门都没那么紧张。 尽管顾泠感受到了对方那强大的控制欲,她还是不敢正面反抗,只好说话来引起对方分心,实在不行,她连跳车断腿的准备都做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顾泠强行找话题中。 “江岑麟。”男人冷淡回应,心想她找话题的功力也太小儿科了一点。 “噢,层林尽染…好名字好名字…”顾泠狗腿地点点头笑道,忽然像有一根弦崩断,脑海里轰的一声。 江岑麟?是那个江还是别的什么姜?! “额!你名字怎么写?”她有些紧张地用那对高度近视的眼睛盯着江岑麟。 那对忽闪忽闪地眸子里清晰地映出男人自己的倒影,江岑麟的内心像是被一阵暖风轻轻拂过,耳尖不自然地晕上了一抹红。 “江水的江,岑参的岑,麒麟的麟。”他用短句完美掩饰了自己的语无伦次。 但是这种紧张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江岑麟侧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舒云浓,少女浓密的长睫忽闪忽闪,精致的半侧脸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竟然有些隐隐地庆幸,他答应了和舒家的婚事,虽然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顾泠感受到自己口袋里的震动,翻了半天才找到是手机在响。 而这一阵铃声也唤回了江岑麟的理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的危险,双眸重新染上森冷的寒意,连语音都冷了几分: “是谁?” 顾泠恨不得把脸贴到显示器上去,嘴角一咧,就接通了电话:“唐念知!” 第七百二十三章:神秘江少宠上瘾(4) 少女的笑容那么明媚又刺眼,江岑麟的眸光微微一震。 他是听说过国内的一些事的,他不在的那些年,唐念知和舒云浓出双入对,关系好到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他原本对这种八卦消息并不是很在意,只不过因为主人公之一是自己的未婚妻,才对这件事比较有印象。 舒云浓有喜欢的人,对于他来说应该正好才对。 可是他为什么感觉胸口闷闷的。 江岑麟,难道他们说这是你的未婚妻,你就当真要付出感情吗? 江岑麟沉声叫司机转向,他答应了要帮凌然买夜宵回去。 唐念知刚接通电话,就听见舒云浓那幸灾乐祸的声音,以及背景里的男声。 他那边也瞬间炸了,刚准备好的开场白一并作废,直接吼道:“妈的小爷才走开这么几分钟,舒云浓你就跟野男人跑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 唐念知攥着手里的晕机药和甜品,眸光忽明忽灭,就像有一团火在其中燃烧。 他欲言又止,片刻后才接上:“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顾泠:“……唐念知你能不能别这么双标?明明自己刚才为了见女网友,刚下飞机就不见人影了。” 她其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顺便怼唐念知——不能让人家太嚣张了不是? 可是她这别扭的语气和那皱眉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 唐念知果然吊儿郎当地一笑:“你在吃醋啊?” “吃你的十八年陈醋,滚滚滚!” 江岑麟不自觉地看了她一眼。 顾泠有些局促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一方面又恨不得挂了电话,一方面又想到唐念知那边还有“人质”在自己手上。 她现在这个局面,没有外人帮忙肯定逃脱不了,可得想办法叫唐念知这个没良心的为祖国的未来做出一点贡献。 顾泠赶紧压低了声音继续和唐念之互相伤害。 她转了转眸,目光闪过一阵诡异的碎芒,忽然提高声音道:“什么?你的所有家当在我手上?” 唐念知正想说这件事呢,可是怎么听她这语气有点奇怪,他狐疑地问:“是啊,怎么?” “啊?!你别冲动。”顾泠故意发出一阵惊讶的感叹,演技之浮夸害得连司机都不禁踩了下刹车,整辆车抖了一下。 江岑麟沉眸:“有什么事吗?” 她这么卖力的表演不就是等他问这句话吗? 那他便配合她。 顾泠假装掩住手机听筒,皱着眉头解释道:“刚刚我们出来的时候误拿了我朋友的行李,他现在正在机场等我呢。” “哦。”江岑麟的回答很是冷淡,应了一声。 顾泠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的下文,唐念知那家伙的破喉咙又在电话那头吵吵得跟个泼妇似的。 他也不嫌丢人! 可就算人家不问,她为了逃脱魔爪也得继续说啊。 顾泠只好又主动接茬道:“嗯,我朋友以为我带着他的行李跑了,他说半小时内不见到我,就要报警呢!” 她期待的目光盯着对方那模糊的侧脸,似有一道雾蒙在自己面前,擦不干净的那种。 江岑麟不过是又点点头,嗯了一声,好像顾泠刚才说的不是报警而是去找老师告状一样。 完全不带害怕的。 “舒云浓!舒云浓!舒云浓!!!” 唐念知在那头得不到回应,更是气得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哪怕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恨不得咬人一口。 顾泠现在才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她正在迟疑该怎么应对,一只白皙的手臂忽然探过来拿走了她手上的手机… 第七百二十四章:神秘江少宠上瘾(5) 春日的风融融的照得人发暖,昏昏沉沉直想打瞌睡,还有一阵花香偶尔扫过鼻尖转了个圈,惹人沉醉。 顾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干净简单的装饰,对面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床。 应该是新学校的宿舍吧… 她推了推有些胀痛的脑袋,扶床坐了起来,伸个懒腰。 不过,原来国外的学校公寓都是双人间吗? 嗯,那她待会儿给唐念知打个电话,叫他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 “啪嗒。”公寓的门开了。 顾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6:30。” 这难道还有客房服务? 一阵浅淡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不疾不徐的脚步像是生怕打扰了房中人的美梦。 顾泠抬眸看过去,却没看见什么服务生,反而是一个高大清瘦的少年。 顾泠揉了揉眼睛,摸到了床头柜上眼镜,戴上了,眼前的影像才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人——怎么说呢? 肤白貌美大长腿,唯独那对眼睛凌厉异常,眼波流转间四处寒意冰封。 总而言之,此人帅得很具有攻击性。 怕是什么不好惹的人物,顾泠赶紧趁对方不在意摘下眼镜藏在了被子里。 江岑麟刚刚走进来没听见房里的声息,还以为舒云浓还在睡觉,这才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进来。 不管怎么样,看见她那对水灵灵的眸子,男人的那对冰眸不太明显地柔和下来:“醒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泠刚想帅气地说声早上好,但是在一瞬间里,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合起来。 舒云浓的眉心轻轻折出了一道褶皱,江岑麟的眉心也是一凛。 “还没醒?”男人的声音清冷。 这家伙真是高傲,顾泠仗着自己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毫不退避地回怼道:“如果你认为我可以睁着眼睛睡觉的话?” 江岑麟看她这傲娇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把昨天晚上的舒云浓和今天的她对比一番就能确定她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平时习惯了冷脸,连带这声轻笑也像是冷哼。 有些人就是习惯了冷漠,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融化成了一江春水。 顾泠早就想起对方是江岑麟,心下有些沉闷,不会这家伙是她的新室友吧? 可是,她来之前事先查过江家少爷不在这所学校读书啊,难道又是唐念知那家伙情报错误? 顾泠很快就肯定了这一论断,唐念知那家伙,一定是在查资料半路上被妹子勾走了,又随便应付了她一番。 不过说到唐念知,她昨天晚上明明被这两人搞得焦头烂额,后续是什么来着? 顾泠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疼的脑袋瓜,毛绒绒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恬静而美好。 江岑麟不禁看得有些怔愣,随即男人的眸子又是一黯。 这个舒云浓还真是个祸害。 “舒云桦。”他沉声将她唤回了神。 顾泠正潜心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被他这突兀的低吼吓了一跳,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叫她。 “怎…怎么?!”她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然而相比对方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虚。 “起床吃早饭。”江岑麟定神,倏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面目,还不知道此时的舒云浓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七百二十五章:神秘江少宠上瘾(6) 这哪是叫人家起床吃早饭的语气,反倒像是不容人拒绝的命令。 舒云浓这从小被惯的起床气蹭蹭蹭地往外冒着,就像一只不断往外冒气的小水壶。 顾泠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可江岑麟平时都不习惯反抗,连凌然的撒娇偶尔都会叫他不耐烦。 舒云浓长达数秒的僵持在他眼里就是无言的反抗,就看她是在沉默中灭亡,还是在沉默中爆发了。 本来听说江家少爷的每分每秒都可能是几百万的交易,但是就江岑麟此时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的人影来看,这家伙怎么好像无所事事,成天就跟她耗着? 大眼瞪大眼僵持了将近一分钟,最终还是顾泠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道:“那什么…我要换衣服了,您就不打算回避一下?” 江岑麟闻言一笑,盯着舒云浓的眸子不禁染上一层坏笑:“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回避的,嗯?” 男人最后的那一声上扬的语调,就像是刻意等着看她出洋相。 但是顾泠细细转念一想,她秘密来到英国的事除了唐念知和舒云桦绝对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一个江家外人又从何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应该不过是江岑麟自己的恶趣味吧…… 好啊,看谁恶心得过谁! 顾泠把心一横,故意把衣领拉下一边,露出了性感的锁骨:“没想到堂堂江家少爷居然有这方面的爱好,嗯?” 她学着江岑麟之前的语气笑着哼了一声。 男人看着对方白皙的肩头,喉咙不觉发涩,忍不住喉头一动:“给你五分钟。” 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关上了门。他的眼前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少女娇嫩的肩头氤氲着阳光,胸前的白布若隐若现,自带一种别样的诱惑。 背光处,江岑麟的眼光有隐隐的火芒:“该死。” 男人不禁低咒一声走进了电梯,他努力安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凌然,然而舒云浓那双不染纤尘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眼前。 “嘿,走吧。” 顾泠换好衣服走下楼的时候,只见靠在车门边的江岑麟正在发呆,皱着一对英挺的眉心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她歪头看着他招了招手。 此时此刻,江岑麟才刚意识到面前的舒云浓不是自己脑海里的幻象,而是真实。 男人略显涣散的眼光渐渐凝聚起来,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冷冽犀利。 他打开车门,眉心微凝,一言不发。怎么看都像是在生气——顾泠有些后悔自己出门前特意戴上了隐形眼镜… 顾泠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近看江岑麟长得还真是耐看。无论怎么看他的五官都是一样无可挑剔,完全是长了一张男女看了都会心动的脸。 但是,就他这成天摆着臭脸的样子,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也不见得会有多开心。 成天面对着一个不高兴,没头脑就不怕会抑郁? 顾泠忽然发现江岑麟也正透过后视镜盯着她,他不会以为他是在偷看他吧? 苍天黄土都要给她证明,她只是在发呆! 但是就在她准备打哈哈蒙混过关的时候,却看见江岑麟已经收回了目光,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 她一想到这次攻略任务的终极目标,居然是攻略眼前这个万年冰山,她就不免有些心颤。 第七百二十六章:神秘江少宠上瘾(7) 顾泠第一次发现有钱人吃早饭可以如此浮夸。 她原本以为江岑麟带她吃顿豆浆油条小米粥就好,没想到不过是个早饭他就带她来了米其林餐厅。 不仅包场,还请了从世界各地请来的大厨做援兵。 这齐刷刷两排白衣大厨位列餐桌两旁,静等舒云浓评判哪个最中她心意,她就是有胃口也难以下咽。 江岑麟看她停杯投箸不得食,俊眉微微一拧,心想这舒家小姐还真是难伺候,他倒是觉得今天的菜品挺合胃口。 即使这么想,江岑麟还是启唇淡淡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隐藏的危险,顾泠只好欲言又止,话锋一转:“不是,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江岑麟闻言眸子一黯,语气恢复了一贯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你从今天开始就把这个坏习惯改掉。” 说着,他把没有理睬周围震惊的目光,只把清粥小菜转到了她面前:“今天,就多少先吃点清淡的。” 饶是两旁见惯了高官达贵的精英厨师,也没见过谁为了心爱的人能吃一顿满意的早饭,居然能把他们这些全球各地的人在一天之内召集至此。 而当他们亲眼目睹了两位今天的主人公,真是忍不住瞠目结舌——居然是两位先生啊。 虽然江先生语气强硬,但是从他的举动中便能看出他对眼前的这位少年很是在意… 这…主厨们汗颜…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不能追求个真爱了? “不用了…” 顾泠刚想推辞,一低眸却瞥见了男人手背上隐隐爆发的青筋,这是要打人的节奏啊… 她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正想就此服个软,就当那些厨师全是一个个亮闪闪的灯泡,眼睛一闭一睁,吃完了就溜回家找唐念知商量对策。 眼见她举目无亲,又不能借舒家的人脉疏通关系,只能依靠这个从小到大不靠谱的幼驯染了。 想到这,顾泠不免有些心痛地点了点头。 江岑麟注意到舒云浓又在走神,直接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端起了那碗粥,一手拿起勺子转了转。 低沉清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你自己不想吃,我喂你,怎么样?” 顾泠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回过神来张皇地看着自己身侧俊美如斯的男人:“啊?” 粉嘟嘟的樱唇微启,江岑麟瞅准机会就将吹凉的那口粥送进了她嘴里。 顾泠还在发懵,就感觉嘴里有一阵稠软的米香弥漫开来,再定睛看着面前端着一碗粥煞是一位贤妻良母的江岑麟,面颊一阵发烫。 “我自己可以。”她有些认怂地接过碗埋头喝起粥来。 看她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江岑麟不免有些吃惊:“你喜欢喝白粥?” 顾泠被粥烫得冷汗涔涔,根本没心思答话,只是抬头夹了一筷子配菜,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答案。 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冷漠态度,江岑麟的冷眸一黯,有些索然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顿时觉得胃口清淡。 看着眼前那个扒饭的脑袋,江岑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我吃完了!我们回去吧!”她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急着报告。 即使顾泠没有抬眸注意那些人的目光,还是会觉得如芒刺在背,只想快点吃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岑麟却看见她这幅样子就像急着离开他身边一样。 第七百二十七章:神秘江少宠上瘾(8) 顾泠坐在车里,眼看着车转了几圈却没有回公寓的迹象,眼看着一路往陌生的地方狂奔。 “我们要去哪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紧握的掌心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紧张。 江岑麟倒映在后视镜上的冷眸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凉薄:“今天新生报到。” “噢…”顾泠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过一会儿才记得补了一句:“谢谢你。” 江岑麟收回目光,眸底的冷意又重了一重:“不必客气。” 反正我对你的好,都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过了几分钟之后,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C大学门口,绿草地红砖瓦,美得不像话。 先后下车的江岑麟和舒云浓立刻就迎来了一众迷妹的目光。 顾泠只听见一圈迷妹对江岑麟的尖叫,忽而感觉到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江岑麟看见她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低掩的眸底冷得可怕。 顾泠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简单干净的少女,明媚的笑眼很是吸引人,她心里禁不住喜欢这个女孩子,丝毫没注意身旁的冷气。 “怎么了?”她刻意放沉了声音,声调却是极柔的。 这正经的少年音听得那女孩心一酥,她的少女心啊!直击心脏! “你就是江哥哥那个重要的朋友吗?”凌然感受到舒云浓那明亮的眸光专注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有些紧张。 奇怪,以前和江哥哥说话都没有那么紧张呢… 好可爱的女孩子,顾泠看着她的眸光也不禁放柔,低头看着她勾起嘴角:“是啊。” 重要的…朋友吗? 江岑麟的嘴角不免有些苦涩,拦在了舒云浓面前,宠溺地揉乱了凌然的头发:“然然,不是说过一会儿我来找你吗?” 顾泠看见江岑麟温柔的侧面,眉眼都不似之前那般凌厉,完全就像换了张脸的模样。 她撇了撇嘴,这美人果然是人见人爱,连江岑麟这种怪物都能对她露出这种表情来。她又联想到江岑麟刚才还黑着一张脸逼她吃早饭,心下不免一阵恶寒。 凌然虽然是抬头看着江岑麟,眸光却总是时不时地偷瞄他身后露出的那半双亮晶晶的眼睛。 顾泠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是友好一笑,对方却立刻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通顺话了。 江岑麟注意到凌然反常的样子,眸光沉了沉,让出舒云浓,介绍道:“然然,这是舒家公子,舒云桦。” 凌然抬眸慌张地看了一眼舒云浓,结结巴巴地绞着衣角道:“你好,我…我叫凌然,是江哥哥…”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顾泠立刻来了兴趣,静等着她说下去。 江岑麟却是接过话茬道:“是我的妹妹。” 凌然闻言眸光一震,却又是腼腆地笑着点点头:“对。” 她怎么看江岑麟这态度一点都不像是妹妹呢,而且,哪有妹妹不跟哥哥一个姓的? 顾泠的狐疑显然都写在了她的脸上,江岑麟冷眸扫了她一眼,又极不情愿地解释道: “这是我爸爸朋友的妹妹。” 这时他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随即薄唇一勾:“哦,就跟你和唐念知差不多的关系。” 顾泠眨了眨眼睛,眉心凝住一层不解:“怎么突然讲那家伙…” 她语音未落,身后就响起了一个欠扁的声音:“崽砸!爸爸在这里!” 第七百二十八章:神秘江少宠上瘾(9) 顾泠回头就看见了唐念知那蠢东西正连跑带跳地跑向他们,沿途果然收获了不少目光。 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到舒云浓身边就挽过了她的肩膀,一边拿拳头抵着她的脑袋揉圈圈,俨然家长教训小朋友的模样: “叫你昨天携款潜逃,还算你有良心,今天记得在门口等爸爸。” “啊啊啊疼,你轻点儿!”顾泠被他捉弄得又疼又痒,眉眼无法控制地染上了笑意。 江岑麟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眸底有一丝不分明的情绪闪过。凌然盯着两人眨眨眼睛,心想她的小少年原来还有这样的朋友啊。 确实,舒云浓现在的形象酷似少女漫里的柔美少年,而唐念知又是与他正相反的阳光类型,小麦色的皮肤,一笑起来只见满口白牙。 不得不说,哪怕把舒云桦换成长发白裙,这画面也毫无违和感。 想到这儿,凌然晃晃脑袋回过神,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哎呀呀她的目光怎么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舒云桦了。 这么一比较的话,这里两个春光明媚美少年,旁边就是一座常年阴寒的冰山。 江岑麟见唐念知故意对他视若无睹,还一直抱着自己的未婚妻不撒手,一股无名火窜上了喉咙口,化作一声低喝: “舒云桦!” 多可笑,明知道她是舒云浓,却只能以别人的名字唤她。 顾泠被这一声低吼吓得身子一僵,忙拍开了唐念知的手准备相互介绍一下。 然而唐念知这个天杀的狗崽子,从小最大的乐趣就是不让她称心如意,果然,这回也是故意抱住了舒云浓不肯撒手。 “唐念知!”顾泠不爽地吼了他一下。 虽说舒云浓和这家伙一起长大,也曾经在少不更事的开裆裤时代共同裸奔泡澡,可是现在这两人都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却还这么没有分寸也是叫人很是焦灼。 当然唐念知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告她舒云浓是自己的人,让那些杂虫都滚得远远地才好。 但是他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带来的威胁,是之前那些小阻碍远远及不上的。 唐念知冷冷抬眸,眸光霎时亮了一亮,假装十分吃惊的样子:“哟,原来我崽这么快就又背着我带小情人来见爸爸了?” 小情人?不管怎么说,他江岑麟在名义上才是真正的正牌伴侣。 江岑麟看着舒云浓歪头与唐念知怒目相视的画面,冷眸煞过一道寒光。 下意识地,江岑麟伸出手将唐念知勒在舒云浓脖子上的手臂一扯。 唐念知的手腕陡然受到一阵强烈的力道,感觉都要被对方生生掰断了,他却面不改色地举起另一只手反捏住了江岑麟的那只手。 虽然两人脸上波澜不惊,但是手上暴突的青筋早已暴露了他俩的暗中较劲。 江岑麟的手劲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唐念知的额上瞬间泌出了一层细汗,但他还是扯着嘴角轻佻地笑: “崽,你找的这个小情人不太尊重他岳父啊,你说怎么办?” 顾泠想江岑麟大概不会对唐念知这种幼稚的挑衅当真,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认同自己,就听见男人淡淡的声线融在阳光里: “哦?”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在三人僵持的时候,C大学的论坛已经炸锅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C大学门口三个美男扎堆出现,而且指尖仿佛还有一点微妙的三角关系?! 第七百二十九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0) “我怎么没听说我还有另外一个岳父?”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 “……” 结果是四人一路走,一路两人在后面互怼,顾泠怕这俩幼稚鬼的战争波及凌然,只好牵过凌然的手腕和她走在前面。 然后她突然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声音了。 顾泠诧异回头,就看见江岑麟和唐念知两个人都盯着她和凌然并且眼神复杂。 她不禁蹙了下眉头,随即注意到凌然此时的状态堪比一座小火山,从脖子到耳尖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感觉不久就要爆发出一朵小烟花来。 她忙举手去探她的额头,,可这不探不要紧,一探吓一跳! 面对舒云桦温柔似水的眼神,那张精致的面容不断向自己靠近的同时,凌然竟然晕了过去。 都怪幸福来得太突然! 顾泠刚想上前搂住她行将坠落的身子,却感到肩上被人猛地一撞,害得她也往后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眼前闯进一个高大的身影,代替她搂住了那个单薄的身子。 下一秒,她感受到一双温热的大手搂住她的腰,抵住了她向后倒的身体。 她回头,看见唐念知慌乱甫定的眼神,而耳边却是江岑麟那轻声的呼唤: “然然,然然…”语音里是紧张与极尽的温柔。 唐念知看见舒云浓那有些落寞的侧脸,心里不知名的角落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气息有些憋闷。 然而他开口的时候依旧回到了自己一贯的轻佻语气:“你没事吧,阿崽?” 可舒云浓的眼神一瞬不瞬,仍旧盯着江岑麟那高大的背影出神。 是她的错觉吗?他的背影——可真像一个人啊… 唐念知的语气又重了一些:“我问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这还是唐念知第一次对舒云浓发这么大的火,这小子平时再怎么恶作剧,再怎么见色忘义,对舒云浓发火什么的,还是不存在的。 还记得两人刚刚初一的时候,唐念知刚开始长个子,马上就因为开朗的性格,和出彩的家世,吸引了一票小女生。 按照唐念知自己的话来说,他还在其中择优录取了几个当自己的女朋友。 为什么说是几个呢? 因为唐念知从来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只给她们分了时间,就像皇帝封妃一样,那些女朋友们也各自有自己的名号。 分别为周一女朋友、周二女朋友、周三…周四…周五…… 那段时间,唐念知整天活在万花丛中,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采花蜜都来不及,更没时间顾得上舒云浓了。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舒云浓和他约好一起值日,结果这家伙二话不说先拎包和“周二女朋友”出去约会了。 结果害得舒云浓一个人苦巴巴地看着一众小男生帮她擦桌子抹椅子,扫地擦黑板,最后就演变成了四五个人一起送她回家。 舒云浓从小就有选择困难症,能一起带回家的东西绝对不忍着头疼去选择。 可是这四五个男生围着她,一路上都在争抢谁才是舒云浓的男朋友。 要是唐念知在就不会给她带来这种困扰了不是? 于是舒云浓后来为了泄愤,把唐念知在学校早恋,还爽约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唐念惠。 唐念知因此顶了光头一个学期——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对舒云浓发火。 可是就在刚刚,那个唐念知竟然那么大声地吼了舒云浓。 第七百三十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1) 那句话一出口,唐念知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觉得喉头的余震化作一阵嗡嗡声弥漫在自己耳边。 他的眼神有些怅然——他终于紧张了吗? 一路走来,他都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从小就像一阵无形的阴影压在他的心上。 然而这十年后江岑麟终于出现了,可能会就此抢走他的舒云浓。 原来唐念知也会害怕。 十年之间,确实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可是唐念知心底对江岑麟的恐惧没有变。 这种感觉十年前就出现过一次。 那天的蝉声很吵闹,似乎想用叫声拦住这个夏天的逝去,好不容易停了一阵又马上燥了起来,在人心里撩起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唐念知怀里揣着给舒云浓的生日礼物,为了给她一个惊喜选择了从后院的“狗洞”潜进舒家。 这个狗洞还是他俩在三岁的时候为了玩“大冒险”自己偷偷挖的呢,除了唐念知和舒云浓,都没有人发现这花园里浓密的篱墙下原来暗藏玄机。 所以唐念知的入侵根本没有人发现,倒是花农爷爷按时来修剪花木,险些撞见了刚溜进来的唐念知。 后者只好滚到了屋子后面避一下风头,就在他等待时机溜进舒宅的时候,他头顶的窗户里传出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声音。 似乎是两个男人在交谈。 唐念知那时候很迷悬疑片,那里的主角总是会在机缘巧合下窃听到一些惊天秘密。 后来他确实听到了,却宁愿自己不知情。 当时唐念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便辨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正是舒乔叔叔。 另外一个声音倒不是很耳熟。 他强抑制住自己偷看的好奇心,整个人缩在墙角尽偷听之能。 陌生男人说:“舒云浓最近身体可好?” 舒乔的语音微顿:“承蒙江总挂念,浓浓她很好。” 江总?唐念知的眸子震了震,他倒是听姐姐说过江家每年都会回国参加舒云浓的生日宴会,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位江总长什么模样。 原来这里头就是舒乔和江家那位神秘总裁吗?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 唐念知兴致昂扬地再度附耳,又听见江总开口:“舒先生不会是对这丫头动了真情吧?” 这话说得连偷听的唐念知都不禁蹙眉,这叫什么话——舒乔就是个正经女儿奴,这是几乎全国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爸爸疼爱儿女,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何况…虽然他嘴上经常不肯承认——何况舒云浓还长得那么好看。 果然舒乔的语音里立刻染上了一层不悦:“江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唐念知点点头,默声为舒乔叔叔加油助威。 却听得男人后一句话,让他的整颗心颤了一颤。 舒乔说:“我知道她对你我之间交易的重要性,我只求,江家最后能信守自己的承诺。” “那是自然。”江总清淡作答,“只要舒云浓能顺利长大,救回对我们家岑麟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们江家一定会把舒太太完璧归赵。” 说到这儿,男人语音微顿,隐隐能听出一些居高临下的口气:“只是,要麻烦您帮忙照顾好舒云浓了。” “好。”舒乔冷冷答应,好似他们谈论的不是舒家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舒云浓,而是路边某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 第七百三十一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2) 什么叫舒云浓长大就是为了救回江岑麟的谁谁谁? 什么叫舒乔照顾舒云浓就是帮江家的忙? 还有舒太太…林敏若阿姨不是在生舒云浓的时候去世了吗? 唐念知正在愣神,却注意到此时他的头顶处探出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起来。 蝉声暂停,空间内,舒乔和唐念知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舒乔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又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生日礼盒,立刻斌便认出了唐念知。 于是他试探地叫了唐念知一声。 孩子的后背一僵,害怕得不敢抬头,他不敢想象万一自己被发现偷听,会被舒家如何处置。 他偶尔会在路过书房的时候听见爷爷对唐念惠的教导,要她在唐念知和舒云浓两人的身上多花点儿心思。 虽然大众总是把江家、舒家、唐家放在一个平面上来说,但是对这三个家族略有研究的人就知道,这三个大家族之间却有高下之分。 就像自然界中的食物链一样,江家对于舒家,舒家对于唐家,一直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关系。 可是唐念知并不在意舒云浓是哪家的大小姐,他只知道每次他惹她生气的时候,她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就会像生气鱼一样圆滚滚的,叫人很想上去揉两把。 总之,他很喜欢惹舒云浓生气——他很喜欢舒云浓。 因为这世界上能哄舒云浓开心的人有很多,但是会惹她生气的人,就只有一个唐念知而已。 可是现在,唐念知刚刚知道原来所有人对舒云浓的好都是假的,就连他最喜欢的舒乔叔叔也是。 他曾经有多羡慕舒云浓有一个怎么疼她的爸爸,现在就有多讨厌并害怕舒乔。 他可真是一个好演员…… “念知?”舒乔轻轻唤道。 唐念知倚在墙上的头没有动。 “睡着了?”舒乔貌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即又叫了他一声,见还是没动静,便如释重负地轻笑了一声,“这孩子…” 最后舒乔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唐念知再也没听见里面人的交谈,也无心再去探索江家神秘总裁的真实样貌。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那就是舒云浓昨天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认真脸:“唐念知,明天是我生日,你不要忘了我的生日礼物哦!” 唐念知的脸色很苍白,在他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眼泪已经犹如断线的珠子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咬牙忍住抽泣抬手抹了一把脸,湿湿黏黏的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像这个蒙骗舒云浓的世界一样令他厌恶。 下意识地,他站起身子,丢下礼物跑了出去,不顾花农爷爷震惊的目光,还有舒宅里正在准备宴会的佣人们的问好,拨开人群撞开餐车,径直向舒云浓的房间奔去。 舒云浓那时正换好为生日宴会新买的小裙子,整个人打扮得像一个小天使一样纯洁未染。 她看见唐念知气喘吁吁地破门而入,那灵动的杏眼闪过一丝诧异与震惊混杂的情绪。 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她却已然被浑身汗味的唐念知拥进了怀里。 舒云浓试图推开他:“唐念知,你怎么臭哄哄的,你要把我新裙子弄脏了!” 她推不动,又注意到唐念知空空的双手,秀气的眉心立刻挤出了一道褶皱,气呼呼地埋怨道: “你没有带礼物,所以打算蒙混过关是不是?” 唐念知偷偷在哭,他努力让声音染上笑意道:“我带了啊!你抱着的这个不就是吗?” “噫!我不要不要,退回去。”舒云浓一边嫌弃一边笑道。 唐念知带着哭腔反驳道:“一经收货,概不退换。” 第七百三十二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3) 如果那年的那一个夏天,唐念知没有选择从“狗洞”里钻进舒家,或许他不会知道舒云浓的秘密。 但是如果他不知道,他就会来不及保护他的小公主。 他后悔自己知道那个秘密,却更后悔他不曾知道。 或许十岁那年,唐念知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个漂亮朋友,但是十年之后,他明白自己的那份心情早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没……没有啊。”顾泠有点诧异地回答道,仍旧有点无法从唐念知莫名其妙的火气中回过神。 唐念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发了太大的火,小麦色的脸庞浮起一阵淡粉色:“那就好…” 顾泠见他神色稍有缓和,立刻小声嘀咕道:“干嘛突然那么凶。” 唐念知闻言傻呵呵地笑:“这不是担心你嘛,还得帮我老唐家传宗接代呢。” 传宗接代! 江岑麟本来听见唐念知紧张的声音,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唐突了,也有些担心伤到了舒云浓。 毕竟人家是女孩子。 可是他刚想回头的时候,就听见唐念知乐呵呵地叫舒云浓给他唐家传宗接代。 江岑麟眸中的愧意顷刻烟消云散,眸中的森冷反而更重了一层,抱起脸色苍白的凌然往反方向走去。 顾泠看着男人那高冷的背影渐渐走远,职业病让她开始反思凌然到底是真的晕倒了还是假装的。 可她耳边总有一个吵闹的声音停不下来,声音的主人不消多说就是唐念知啦。 顾泠只不过是自动忽略了这家伙贫嘴说什么传宗接代,他居然只当舒云浓默认了这件事情,那一张嘴啊叭叭叭地停不下来了。 顾泠气得一下捏住了他的嘴巴:“快闭嘴吧你,报道要迟到了。” 唐念知看见倒映在舒云浓眸中的倒影,是自己的样子,嘴角不觉勾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顾泠被他这突然的温柔笑脸瘆得慌,赶紧撤手往前走去。 唐念知忙迈开腿跟了上去:“诶诶诶我昨天研究过C大地图,你认识路吗?” 下意识的,顾泠停下脚步,等唐念知走上来领路,嘴上却不肯承认原因。后者也只是一边哈哈地嘲笑他的“傻闺女”,一边揽过她的肩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报道完毕,教科书全部丢给唐念知,唐念知又把自己的书扔给室友,一路捧着舒云浓的书跟在她身边问长问短的,就像一个絮絮叨叨的老母亲。 “诶我说,你昨晚怎么就被那家伙拐走了?” 说到昨晚,顾泠就突然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一直都忘了问。 她抬头拿手指戳远唐念知不断越来越靠近的下巴,这家伙从他开始长得比舒云浓高开始就喜欢抱着她,还拿爱他的尖下巴戳她的脑袋。 下巴那么尖,压强很大好不好——很痛的! 唐念知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生气,满是阳光的眉眼黯了一瞬,又重新笑起来:“哎呀因为闺女始乱终弃,爸爸我流落街头啊。” 顾泠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可是我今天出门没看见你的行李啊?” 在那个一眼能望到头的房间里,她还特意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唐念知的行李箱。 难道是被江岑麟半路扔掉了? 她又不自觉地回忆起唐念知那对她永远凉薄冷淡的表情,随即浮现出他看着凌然时候的温柔,顾泠不觉撇嘴。 要是那家伙的话,应该除了凌然,对其他人的死活都不在意的吧。 唐念知看她似乎真的很愁苦的样子,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啦,那谁昨天派人到机场把行李还给我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4) 但是关于昨晚的回忆,唐念知并不想多作回忆。 他不喜欢他只是稍微走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舒云浓就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的感觉。 那是一种失控感,让他意识到舒云浓随时会离开他,或许还会就此消失不见。 当他知道江家和舒家确定婚约的时候,舒云浓来找他商量对策,他想也没想就丢出了一起离家出走的计划。 他是那么地想要舒云浓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离开所有那些虚伪的善意,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浪迹天涯,只要伸手就能抱到舒云浓,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活。 可是他这份日益强烈的心意,却从来没有在舒云浓面前表露过。今天的那一声低喝,也可以看作他的第一次失控。 江岑麟本人的出现,让他这十年来的危机感瞬间被加大到了最大值。 昨天他还在机场喝着原本是给舒云浓买的酸奶解决果腹问题,一边思考没有舒云浓的第一天要怎么熬过去。 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气势凛然的黑衣男子,他对这种气势很熟悉。 在他小时候,唐念惠暂替他当上唐家家主的时候,姐姐总是会在他身边安排类似的黑衣保镖。 他正踌躇来人是不是唐念惠安排在机场接的人手,就注意到了对方提在身后的行李箱。 正是他那只被舒云浓带走的行李箱——所以说对方并不是唐家的人,而舒云浓出国的事情只有他和舒云桦知道,那就更不可能是舒家的人。 那就说明舒云浓并不是自己“携款潜逃”,而是被人带走了。 唐念知露出了在属于农面前从来不会表露的那种冷淡表情,虽然还稍显稚嫩,但是若再成长几年,想必在气势上也能与江岑麟不相上下。 对方还来不及说清来意,唐念知就已经把酸奶盒往旁边一掷,起身揪住了他的衣领:“你们把舒云浓带哪儿去了?” 偏偏那个被他随意丢出的酸奶盒精准无误地落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江岑麟指派的那位贴身助理长眸微眯,心想少爷这次的对手没想到是那么难对付的家伙。 只是与少爷相比,这只小虎崽还是太嫩了些。 他只不过遵从少爷的意思,默默走到唐念知跟前,对方就沉不住气说出了舒云浓的名字。 少爷这个求证方式还真是厉害。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为,少爷这场仗应该不会打得如以前那些那么轻松——虽然少爷最后还是会赢就是了。 正视着对方冒着暗火的眼神,宋观云的嘴角逐渐扯出一个官方版礼貌的微笑:“唐少年不必动怒,我们少爷只是为了方便照顾舒小姐才把她先行带回去了。” 唐念知闻言心下一惊,自己居然一下冲动就说漏嘴了。 宋观云语音微顿,见唐念知神色紧张,嘴角又淡淡泻出一阵冷意: “至于唐少爷,唐小姐自然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切,便无需我家少爷安排了吧。” 唐念知见对方不过是一个下人,却已经是如此人物,便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可是既知道唐家,又知道舒云浓的人,在国外,即使是有,连一个下属都能训练得如此风度,也必定不是哪个好惹的家族。 想到那个一直笼罩在那层阴影里的名字,唐念知俊眉一拧:“拐走那个笨蛋的是江岑麟吗?” 宋观云扯唇,嘴角一阵不明的笑意,略略向唐念知一鞠躬便转身离去。 他只要证明少爷没有随便捡错人,至此,显然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无论照顾唐念知的情绪亦或是解答他的疑惑,都不包括在少爷的命令里。 唐念知看着对方走远,却只能捏拳停在原地。 他知道唐家惹不起江家,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舒云浓。 第七百三十四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5) 顾泠抬手在唐念知面前挥了挥,后者回过神,陷入回忆时的那股锐利眼光暂缓柔和。 “傻闺女,请爸爸吃饭吧!” 顾泠闻言赶紧护住了自己扁扁的钱包,可是这一摸,她昨天出门的时候还腹中空空的钱包今天居然变得丰满了不少。 她不觉想起江岑麟抱着凌然决绝走远的背影,是他偷偷塞进她钱包里的吗? 唐念知知道舒云浓从舒家逃出来的时候可谓是“净身出户”,正想捏捏她前胸贴后背的钱包嘲笑她,然后理所当然地带她出去吃大餐,享受一段“父慈女孝”的温暖午后时光。 没想到这一摸,发现这丫头的钱包比他还充实,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给她的。 唐念知掩去眸中的冷意,故作惊恐状:“呜哇你不会背着阿爸去抢银行了吧!” 顾泠很不爽地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狗爪子:“是啊,我还跟对着摄像头说我幕后主使叫唐念知来着,怕不怕?” “不怕不怕。”唐念知笑眼弯弯,故意揉乱了她的假发,“你一个人被抓进去我也不放心。” “……”顾泠不禁无语,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啊。 唐念知大手一挥:“走!咱们分赃去!” 顾泠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公寓看一下江岑麟有没有回去,顺便问一下凌然怎么样了。 于是她定住脚步,拉上昂首阔步往前走的唐念知:“走什么走,你扛着这么多书去吃饭啊?” 唐念知犹疑了一阵,还是摸摸后脑勺苦笑:“还是崽子想得周到。” 随即他把书往舒云浓怀里一塞,塞完就跑:“那就你扛!” 盯着唐念知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顾泠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吼出了声:“唐!念!知!!!” 唐念知却只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他不能再继续忍受舒云浓在他面前却不停地想到江岑麟了。 他拥有了她十八年,可江岑麟才出现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的舒云浓没那么容易被拐走对不对?他应该多信任她一点是不是? 这时,唐念知又听见舒云浓那一激动就不受控制流露出来的小奶音吼道:“唐念知,我生气了!我先走了!” 舒云浓从小到大都喜欢这么威胁他,但是只要他停下脚步回头等她,她就会屁颠屁颠地跑着跟上来。 然而这一次,当唐念知转身想找舒云浓,却举目不见那捧着书有些吃力地向自己跑来的身影。 他只看见了那个倔强地背过身去,与他反向而行的单薄背影,微风撩起他头顶的发。 众人眼里简单干净的小少年,在他眼里却永远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与舒云浓相比,那些形形色色的路人都是黑白色的背景墙,可是这次她真的走了。 还是为了回公寓找江岑麟,一想到这,唐念知的脸色不禁蒙上一层阴翳。 唐念知捏拳,仍是举步不远不近地跟上了舒云浓。 顾泠捧着书,想用江岑麟给她的钱打车回公寓——因为她不认识路啊。 可她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儿。 发现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舒云浓,昨天就见过面的那个司机毕恭毕敬地站在车门边上对她鞠了一躬,并为她打开了车门。 顾泠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心里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 司机小哥挂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气场。 “舒先生,少爷叫我来接你回去。” “呃,好的,谢谢你。”顾泠坐进车里,没察觉到背后那抹一直追随着自己的目光。 宋观云关上车门转身的那一刹那,倒是看见了不远处的唐念知,微微向他鞠了一躬,开车离去。 见此,唐念知握拳的手指节嘎嘎作响。 第七百三十五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6) 要是没有经历过失望,顾泠也不会发觉自己心里那抹若有似无的期待。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江岑麟还没回来。 跟在她身后帮她捧着书的宋观云,也注意到女孩黯淡的目光,忍不住眉心一瞬。 向来只在意少爷的他,居然忍不住柔声安慰舒云浓道: “舒…舒先生,少爷他今天有个重要的合同要谈,所以才特意吩咐我回来接您去吃饭。” 他想表达自家少爷也挺在意舒云浓的,但是这词不达意的表达,反而更像是江岑麟的爪牙在帮他推脱掩护。 顾泠不禁想,管他是合同还是为了陪凌然,她只不过是回来放一下书就走的。 “哦。”她冷漠地应了一声,却能明显地听出她声音里的不悦。 宋观云不禁汗颜,他从小跟在少爷身边,见过想凑到少爷身边的女孩是不少,可是一直真正在接触的,也就只有凌然小姐一个。 对于其他的那些名门闺秀,少爷能看在对方家族的面子上对她们逢场作戏,已经是极大的友好了。 但是他也确实听说过国内舒家的事情,也知道江总每年都会回国为舒家二小姐助兴。 只是其中就里,也不是江家会对一个下人随意叙说的秘密。 宋观云只知道少爷在意凌然小姐,所以他不懂江岑麟为什么丝毫不反抗和舒家二小姐的婚约。 而且为了照顾离家出走的舒家二小姐,少爷居然还丢掉了北欧那个跟了两个月,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大case。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松口,江岑麟却因为接到舒云浓出逃英国的消息,连夜飞到英国帮舒云浓安排住处以及一并事宜,甚至还专门陪了她一天一夜,隔天早上带她体验“环球早宴”。 最重要的是,少爷明知道这位舒家二小姐为了逃避和他的婚约才女扮男装躲到英国来,居然也不戳穿她的伪装,很是耐心地配合她的那些小九九。 饶是宋观云如此了解江岑麟,他也不明白少爷对这素未谋面的包办未婚妻,为何会如此上心。 如果在意凌小姐,少爷就应该逮住舒云浓不肯嫁的机会毁掉这一纸婚约才对。 可是现在这样… 然而宋观云明白,江岑麟走的每一步棋都应该有自己的安排,他只需要执行少爷指派给他的任务就行。 顾泠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走出去,眼见江岑麟派来的那个司机又要跟上来,她忙伸出手阻止道:“不用跟过来了,我和别人有约——呃…” 顾泠皱眉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现都坐了人家两次便车了,还没问过他的名字。 于是她眼含歉意地望向那人:“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观云被她那对水眸望慌了神,耳尖不觉浮起一阵红:“我叫宋观云。” “关云——长?”顾泠反复嘀咕了一下他的名字,顺理成章地带出了后面一个字。 宋观云低下的脸眉心一跳,看来这位舒小姐完全把他的名字搞错了。 不过也无妨,他不过是一个江家的下人,他们的名字对于主人来说本来就不重要。 “呀,二哥!以后我就叫你二哥吧!”顾泠豪气地一拍胸脯,虽然有些疼,还是忍住一笑,哥俩好地也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宋观云看着少女明媚的眉眼,心里什么地方一颤——嗯,他的名字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不重要… “那二哥,我就先走一步嗷?我们都别告诉江岑麟,他就不会扣你工资了。”顾泠对他俏皮地眨眨眼。 宋观云感受到自己冷漠的那颗心脏连着遭受了好几下暴击,一边带着对少爷的歉疚,一边又不忍心拒绝舒云浓的要求。 顾泠本来还担心这江岑麟的这个跟班不好攻略,可是看对方这呆呆的样子,倒是露出几分符合自己年龄的青涩感来。 她又讨好地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二哥,那我先走了。” 宋观云:“好…好。” 可她才刚喜滋滋地打开门,就看见了冷脸站在门口的江岑麟:“什么二哥?” 男人的冷眸随之扫向舒云浓身后的宋观云。 第七百三十六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7) 因为这件事,宋观云已经被关了三天的禁闭。据说江岑麟吩咐过不给他吃饭、不让他洗澡,每天只给他一小杯水延续生命。 虽然江岑麟没有对舒云浓下手,但是就对方处罚自己身边人的这股狠劲,都不禁让顾泠的小心肝抖了一抖。 还是不能随便惹大佬生气啊——乖巧地给大佬递茶ing。 江岑麟抿了一口舒云浓递过来的清茶,差点当场吐出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乖巧地站在一边的舒云浓,他还是竭尽全力咽了下去。 这一小杯茶,这女人居然在里面放了快半盒茶叶… 这是宋观云被关禁闭的第三天,也是舒云浓毫发无损地、饱受内心煎熬地、在外逍遥快活的第三天。 顾泠见江岑麟安心喝下了自己所泡的茶,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认为自己还能小小地为宋观云求个情。 这样她既能救赎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也能卖宋观云一个人情,到时候她要是想知道江岑麟的各种情报,宋观云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攻小能手。 顾泠试探地问:“江少爷,你我现在既然已经是室友,那互相帮个小忙、卖个人情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吧?” 江岑麟还在暗暗回味口腔中的那股涩味,就听得她突兀地提出这一个问题,男人不由得一愣:“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顾泠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夸这家伙上道好,还是怪他说话太直接才好。最终两者权衡不下,她的脑海中便冒出了第三种选择:曲意逢迎,曲线救二哥。 于是她弯起笑眼,十分狗腿地转回到江岑麟身侧帮他捏了捏肩: “哎呀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江少爷您一句话的事!” 江岑麟一时猜不透她想叫他帮什么忙,只是冷言答道:“哦,但是有些人挤破了头也难得能和我说上话。” 顾泠的眉角不住抽动了几下,强压下之后又挤出一个笑脸:“江少您说得是!” 眼前的男人的英挺眉目虽然无情,但是也正因为无情,让他没有缺点、只剩下完美。 顾泠对于江岑麟是顾虑的,她很难把握这家伙的喜怒哀乐。 就像他可以一出现就对舒云桦百般照顾,甚至能让她一度怀疑这厮的忄生取向,然而他也能够倏忽变脸,冷得像是珠穆朗玛峰的雪顶,寒气化剑,直逼你的心脏。 她不懂江岑麟,就像江岑麟也不懂她一样。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江岑麟自然微抿的薄唇轻启:“不知舒少爷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顾泠回过神,心里佩服于江岑麟的城府,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明确答应帮舒云桦的忙,相应地也并不拒绝,只是摆明了要先听他的要求再做决定。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生意人,贸然决定只会叫他做赔本的买卖。 但是顾泠又一想,就算她提出放了宋观云的要求,被江岑麟拒绝,她在这件事上也没有损失。 受苦的又不是她,良心再受谴责,过几天宋观云出来了,她再背着江岑麟请他吃大餐补偿一下好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让你放了宋观云。” 江岑麟突然抬起了那对幽邃的暗眸,寒意逼人的眸光如同两柄利箭朝着舒云浓射去。顾泠几乎能体会到自己全身上下都爬过万只小虫的感觉——毛骨悚然。 第七百三十七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8) 江岑麟居然没有想到舒云浓会帮宋观云求情。 可笑的是,宋观云明明还是他指派过去监视舒云浓的眼线,可他就在三天前因为舒云浓把宋观云关进了禁闭室里。 现在她却腆着脸来为宋观云求情? 江岑麟表示对这位舒家二小姐的脑回路理解无能。 但是当他抬眸看见舒云浓那真挚的目光时,江岑麟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像是生气,又想要抗拒。 江岑麟的眸光倏忽冷却成寒冰,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舒少爷还真是关心我江家的事情。” 什么怪腔怪调的东西,重说! 顾泠一边压抑住自己心里的不爽,一边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头: “江少客气了,你我都知道家妹不久就要与江少订婚,这迟早都是一家人,哪还分什么江家和舒家的事情。” 江岑麟闻言,眼角的笑意不自觉地真实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如浸寒冰:“哦?可我怎么听说令妹为了拒婚,前不久刚刚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呢?” 看着江岑麟眼底挑衅的闪闪碎芒,那一瞬间,顾泠真想拿胶带纸粘住他这张臭嘴,叫他一天到晚叭叭叭地挑事情。 她原本以为唐念知找揍的功力已经实属上乘,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山外青山楼外楼。 他这意思就好像知道自己是假扮舒云桦的舒云浓一样。 顾泠定眸:“那些都是坊间传闻,江少应该只是说着逗乐呢吧?家妹一直都乖乖在家准备做新娘呢。” “是吗?”江岑麟故意如释重负地一笑,那笑容的明媚程度让人一眼就觉得假,太假了。 接着,他又说:“那样就好,我可不想要一个落跑新娘。” 男人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舒云浓的身上。 顾泠不禁气闷: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只不过她没有说出口,有求于人的时候就不配有脾气。 “呵呵呵…”千万句mmp都换作了连续的几声讪笑,“那么江少,到底能不能放了宋观云?” 江岑麟本来就打算今天下午左右就让宋观云重见天日,可是被舒云浓这么一求情,他不知为什么心里感觉闷闷的,很不是滋味。 男人冷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江家的下人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宋观云犯错受罚…” 说到这,江岑麟不知为什么抬头看了舒云浓一眼,只见对方也正理不直气也壮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交错,江岑麟不动声色地又将目光抬高了几分,似乎是在看舒云浓身后的窗户。 可这人家莫名其妙看向你身后的某个方向,怎么说都有点吓人。 顾泠不禁回头看身后:“怎么了?有什么吗?” 江岑麟若无其事地忽略了她的不安,直接接下之前的话说:“舒少爷若是要我放了宋观云,总得给我一个充分点的理由,不然我江岑麟在家也再难服众。” 说得倒是一本正经,别说江家,就算是舒家和唐家,他江岑麟下个命令,都不一定有人敢反抗。 如果有人胆敢反抗,那他一定脑子不太好。 顾泠脸上笑嘻嘻,继续扮演今天的应声虫角色:“江少爷说得是。” 第七百三十八章:神秘江少宠上瘾(19) 顾泠的耐心快被江岑麟这个磨磨唧唧的家伙消耗光了。 就算是卖舒家一个人情,舒家未来的接班人舒云桦都这么放低姿态来请求他了,他居然还敢打太极。 传说中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江少,或许说的不是这个江岑麟吧。 顾泠叹了一口气想继续编点话聊,可是她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江岑麟,那对清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片懵逼。 江岑麟轻笑,颇带讽刺意味地说了一句:“舒少爷不会是看上宋观云了吧?” 顾泠闻言一愣,他说的看上——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一般的欣赏,那以这个理由来说,就江岑麟这种全天下就老子最酷的个性,应该不太会认可。 如果是那种有好感的看上… 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江岑麟这么说就是在说他舒云桦是小基佬。 瞧这家伙那眼含笑意嘴角不屑的样子,这算人身攻击吗? 然而顾泠又想到之前在机场里,江岑麟居然把第一次见面的“舒云桦”以公主抱的形式抱了起来。 喂喂,一般男孩子就算再怎么友好,都是选择背兄弟一程或者扶一下肩膀吧? 那对水眸微眯,波光漾动,显出一股机灵劲儿。 江岑麟却感到一阵不安,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盯得产生这种紧张的感觉。 决定了! 顾泠面露羞色,有些做作地掩住半张脸一笑:“江少,好眼力。” “果然是同道中人”这后半句话她还没说出来,就看见江岑麟放在手边的茶杯被瞬间打翻在地,碧绿的茶水撒了一地,险些溅到顾泠身上。 “你别乱动,我先收拾一下,地上有碎片。”顾泠第一反应是叫他别动,然后二话不说就趿拉着一双大了半码的拖鞋去找扫把和簸箕。 看着舒云浓低头认真扫除碎片的侧影,阳光随着她的衣摆晃动,耳边的碎发都被染成了金色,江岑麟的心似乎被一阵温柔的风拂过。 可是一想到她刚才的表现,江岑麟又瞬间黑下脸来:“你真的喜欢宋观云那小子?” “嗯。”顾泠敷衍地点了点头,她二哥长得也算中上水平,而她现在这副声娇体柔美少年的模样,恰好与二哥那股从上而下的男子气概形成反差,搭配在一起有种异样的萌感。 撒这个谎也不膈应人,说不定还能借此打开江少的心门,顺便给他掰回来。 江岑麟的眉心却是攒起一道褶皱。 他调查过舒云浓,虽然她至今还是一张恋爱白纸,但是据他所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她从小到大暗恋过的男生类型多变,却没有一个是宋观云那一挂的。 宋观云精明世故,可她喜欢的都是单纯阳光的男孩子,当然在江岑麟看来,那些人的智商还都有点掉线。 不然那些被舒云浓暗恋过的男生,也不会被同一个唐念知耍得团团转,误以为自己的心上人早已有了归宿。 呵! 她为了救宋观云都不惜出柜吗?看来不管她喜不喜欢宋观云,他都对她很重要啊。 可他偏不让她如愿。 她不是为了躲他,不惜离家出走逃婚吗? 男人的神色一凛:“要是我答应今天就放宋观云出来,舒少爷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可好?” 早知道和他谈“生意”没那么容易,顾泠又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鬼主意,她便答应: “好。” 第七百三十九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0) 她说完“好”的话音未落,此时,却见江岑麟凉薄的嘴角漾开一个狡黠的笑来。 顾泠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傻眼,可是现在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江岑麟眯起眼睛,凌厉的视线透出一阵阵寒意:“这可是舒少爷自己答应的,绝不反悔。” 反悔!她现在就要反悔! 可是她这好不容易就要达成小目标,怎么能就此放过如此上好的机会?! 顾泠咬了咬牙:“男子汉一言既出,四匹马、五匹马都难追。” “好。”江岑麟唇角的笑意加深,顾泠突然发现,他原来是有梨涡的人。 江岑麟虽然平时冷着一张脸,随时随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讯息,但是他现在一笑起来,整个人的气场都甜甜的,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冒着粉色的泡泡。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平日里聚敛寒意的眉眼此刻却像冰消雪融一般,满是春光明媚,那双幽邃的眼睛里间或闪烁过一阵碎芒,英挺如刀刻般的鼻梁,薄嫩的唇,以及嘴角的那两颗梨涡…… 顾泠真不知道自己最后遇到的那个攻略对象都优秀成什么模样,从开始到现在,这些男主一个一个的颜值水平都呈递增式提高,大有取代原主成为第一女主的势头。 就在顾泠神游感叹造物主力量之神奇的那个瞬间,江岑麟却是站了起来,与舒云浓的身体仅一拳之隔,顾泠甚至都能看见他性感的喉结随着说话微微颤动的弧度。 “那么,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了宋观云。” “你说什么?”顾泠简直不敢相信除了她自己,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况且!对方还是一个从长相内涵到家世背景一概无可挑剔的男人。 她抬眸看着江岑麟那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觉得心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撞漏了一拍。简直是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禽兽毕露。 顾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绊到一边的簸箕,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一倒。 下意识地,江岑麟上前扶住她的纤纤腰肢,一手抵住墙——啪的一个壁咚,干净利落。 舒云浓就这么被禁锢在了江岑麟的怀中。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粉晕,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遮着忽明忽灭的眸光,晃动着江岑麟的心弦。 没想到平时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竟然还这么容易害羞。 江岑麟忍住笑意,微凉的手指扶上她尖巧的下巴,探唇到她跟前: “我说,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放了宋观云。” 她居然没有听错! 顾泠抬眸撞见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还有男人那鲜红的唇瓣,她能感觉到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江少,就别取笑云桦了,咱俩两个大男人,怎么能亲亲呢呵呵呵呵…”顾泠装蒜地移开目光。 然而她随即感到下巴上一阵钝痛,刚转到一边的脸又被江岑麟把脸强行掰了回来,正视着那个男人。 “你可是说过,四匹马五匹马都难追的。”江岑麟身上的香气淡淡染上舒云浓的鼻尖,顾泠感觉自己的定力正在开始动摇。 她多想耍赖说自己不是男子汉,是小女子啊! 但是她不能… 其实江岑麟只要看见舒云浓现在这副小媳妇骑虎难下,委屈然而有苦难言的样子就满意了。 他正想放开舒云浓的那个瞬间,却感到自己的肩上一重,那张精致俊俏的小脸就那么凑了上来!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如鼓的心跳声… 第七百四十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1) 就在最后那一刹那,两人却擦唇而过。 待那香软的触感压过唇瓣,是江岑麟先躲开了。 男人压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下来,脑海里一直不停地重放着舒云浓嘟唇袭上来的画面。 以前,江岑麟也不止一次地被女人偷吻过,只是不管那些女人如何换着法子投怀送抱,都一样地叫江岑麟感到厌恶。 然而刚刚舒云浓的靠近,却只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还有些甜蜜。 少女香甜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不断提醒着他刚才那一幕的真实。 江岑麟的眸光重又淡淡落到了面前的舒云浓身上。 顾泠的眼里闪过一阵如释重负,进度太快她也是受不了的,况且还不知道对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要是她以男孩身份过分了他——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 男人捕捉到少女眼中的庆幸,才融化了一点的眸光又复冰封万丈。 阳光透过窗户闪得耀眼,屋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顾泠刚想说些什么,江岑麟却率先冷冷开口道:“我会放了宋观云,不过还请舒少爷另找玩伴。”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江岑麟的心底先前燃起的那股不知名的欲望,此刻完全化为了怒气。 舒云浓亲他,也不过是为了救宋观云,不是吗? 他不能问她,即使他想。 顾泠低眉一笑,笑颜如画,却刺痛了谁的眉眼。 只不过他说的叫她找别的玩伴,这是不准她和宋观云走太近吗?还是吃醋啊? 顾泠刚有点兴奋,可这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舒云桦而不是舒云浓,一时又面露尴尬。 “是…是…多谢江少。” 她不舍得? 江岑麟不觉收紧了掌心,此时,外套的口袋里传来震动。 顾泠不觉抬眸瞥了一眼那亮光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然然”。 她注意到江岑麟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忙善解人意地说道:“是凌然啊,快接快接。” 还特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却不知道她的善解人意,只会让江岑麟心底的那股无名火更加旺盛。 虽然生气,江岑麟还是缓和了语气,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喂,然然?” 顾泠本来也没有偷听的意思,还是房间太安静,她就顺便听了一言半语的。 大概是凌然说她醒了,想吃哪儿哪儿的草莓蛋糕,又说麟哥哥不必那么麻烦专程去买… 要不是亲眼见过凌然本人,顾泠一定会感叹这姑娘的撩汉手段之高。 你都专门打电话来说了要吃,人家接电话的还能腆着脸说那我今天不方便吗? 当然不行了。 顾泠正在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回过神来又看见江岑麟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就像看村口二傻子的目光一样。 嫌弃。 顾泠生怕对方那毒辣的目光看穿她心里正在鞭挞他的小宝贝,忙呵呵呵打了下哈哈:“凌然醒了啊?那就好,那就好…” “嗯。”江岑麟一副不想和傻子说话的样子,俊脸平静无波,“我现在要去看她。”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顾泠略显狗腿地说,一双弯弯的笑眼汇聚了最美的阳光。 江岑麟现在一想到她为了别的男人情愿为自己献吻,现在又忙着赶走他,男人气得转身拔腿就走。 第七百四十一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2) 他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怒意到底是什么,无处宣泄,无处隐藏,就像一只只无形的指爪在上下抓挠着自己的心脏。 那个空空荡荡的心脏。 可他实在是想搞清楚自己对这个契约未婚妻的真实心思到底如何,忽然再度转身拉住了舒云浓的手腕。 顾泠抬眸看见一道光束赫然横亘在两人之间,阳光里的浮尘下沉、飘散、旋转,仿佛两人之间的命运就在这一刻被交缠在了一起。 男人眼中的貌似深情不觉让顾泠怔忡,他的凉薄语气又叫她回神:“然然是因为你晕倒的,你得负责任。” 顾泠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江少说的是。” 男人握在舒云浓手腕处的力度是那么的霸道,只有江岑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柔软是如何被唤醒。 江岑麟带舒云浓来到了一家甜品店,满是高级感的装饰加上那不菲的商品标价,顾泠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自己恨不得粘在橱窗上的目光。 甜甜的蛋糕香气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的味蕾,绕了许久都不肯消散。 江岑麟已经帮凌然买好两块草莓蛋糕了,转身看见舒云浓时不时瞥向橱窗的目光,那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金色的碎芒,一切一切都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如果可以,他居然想要她每日都以这种目光面对着自己。 江岑麟不禁被自己这一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而冷声道: “走了。” “啊?好…”顾泠愣怔,抬起时那夺人的目光还未完全消散。江岑麟的心神不受控制地一动。 顾泠倒是本来还打算求江岑麟先给自己买一块垫垫肚子,自己一回公寓就把钱还他,然而她又转念一想,自己落在公寓钱包里的小钱钱归根到底也是江岑麟的。 突然有种被他包养的耻感袭上心头,顾泠匆忙收回目光,淡淡应了声就紧跟江岑麟的步伐走出了店门,挂在门边的风铃叮铃作响。 江岑麟率先坐进车里,舒云浓那恋恋不舍的目光却一直在自己的眼前浮现,男人捏着甜品袋的掌心紧了又紧。 直到男人的指节泛白,才终于把袋子往舒云浓怀里一塞,闷声不响地下车走回了店内。 顾泠才刚上车,就看见江岑麟气势汹汹地从另一边下了车,还二话不说把刚买的蛋糕往她怀里一塞。 不消多久,又气冲冲地坐进了车里,手里拿着另一袋小蛋糕,熟悉的巧克力香气瞬间在车内弥漫开来。 顾泠很不争气地吞了一口口水。 江岑麟手提着那个袋子举到她跟前,示意她与怀中那袋交换。 顾泠却误以为江少爷是想让她当苦力,拎一袋不重,两袋也不多。 她正想接过那一袋,却看见江岑麟就那么盯着她,手上的力度不松。 昏暗的车厢内,男人的冷眸放射出危险的气息,仿佛要将眼前人的伪装一并卸下,好好看个究竟。 顾泠见对方不准备把手里的蛋糕交给她,有些讪讪地收回手,还是没想到江岑麟居然这么恶劣,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搞得她好像看见巧克力蛋糕就走不动道一样! 虽然是真的有点想吃,就比有点多了那么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顾泠不免有点委屈地侧眸瞥了江岑麟一眼,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宠物,能把男人的心一眼萌化。 江岑麟不是不心动,但是小嘴还挺硬:“这两个蛋糕你在路上吃完,别待会儿到了医院和凌然抢,给我丢人。” 第七百四十二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3) “啊?” 随着舒云浓投递过来的那个呆萌眼神,江岑麟的俊眉一拧,二话不说夺过她手里的草莓蛋糕,一言不地别过脸不再看她。 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溺毙在那对澄澈动人的眸子里。 顾泠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专程回去帮她买了小蛋糕,还正好是她最想吃的巧克力味? 或许这只是一个可爱的巧合。 顾泠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望着江岑麟那个固执的后脑勺,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你。” 谢谢可以对很多人言说,加上一个你就变成了一种专属。 江岑麟显然很喜欢这种专属的味道,映在车窗上的唇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 虽然他还不清楚每当他看见舒云浓时,那种漾动在心底的感觉到底被叫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抗拒这个女人在身边的感觉,哪怕那是一辈子。 江岑麟到了医院,下车之后却迟迟不见舒云浓跟下来。 他弯腰看向车窗里,某位少女正在望着最后一大口蛋糕发愁。 他是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可是她也一下吃不了两块啊。要是平时,她也是想扔就扔,这下发愁是因为怕江岑麟生气。 这位江少爷心情阴晴不定的,也是难说,况且这还是江岑麟第一次给舒云浓买东西,勉强也算是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 如果她表现出不珍惜的样子,骄傲的江少爷要是以后都不给舒云浓买东西了呢? 想到这儿,顾泠又试图往嘴里塞一口,正好一个嗝上来,连打的哥都是巧克力味的… 这是真吃不下了。 旁边的车门突然被打开了,顾泠看见江岑麟那不耐的目光紧凝着自己,小心脏不争气地抖了抖。 “对不起,我蛋糕还没吃完,不然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顾泠真诚地解释,顺便抛给对方一个尚且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法。 但是江岑麟似乎不太满意,他好不容易接受她能待在自己身边,现在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推离自己身边,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男人的眸光幽邃犀利,薄唇懒懒地吐出两个字:“出来。” “江少爷,蛋糕…” “扔掉!”江岑麟打断她的叙述。 顾泠也不知被触动了哪根弦,突然一梗脖子说不下车就不下车:“我还没吃完!” 司机叔叔听到后座的争执声,战战兢兢地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心里感叹这舒家少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居然还敢跟他家少爷大小声。 但是顾泠秒秒钟就辜负了他的期望,盯了江岑麟那如深海般危机四伏的眸子没超过三秒,她就缴械投降。 语气一软,甚至还有些委屈:“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的礼物,还正好是我喜欢的味道,扔了多可惜…” 如果说江岑麟生气是因为舒云浓不听话,那他现在莫名地开心又是因为什么呢? 男人闻言,眸底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柔意淡淡弥漫开来,但他不敢表现,或者说,连江岑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转变。 江岑麟冷声道:“那我等你。” 司机叔叔闻言差点震惊得掰掉方向盘——他家少爷是何许人也?!就连凌然小姐约好出门晚了几分钟,就算不发火,也得一路生闷气直到到达目的地。 这舒云桦只不过说了一句讨巧的话,少爷居然就说他等他?! 第七百四十三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4) 举一反三能力超级一流的司机叔叔又不禁想到之前,江岑麟对所有女生不闻不问的冷淡态度,加上对凌然小姐妹妹般的宠爱… 难道少爷是——OHNO! 司机叔叔在心里反复震惊加暴风哭泣中——多好的少爷,可惜是个… 要不是后续发展更加雷人,司机叔叔差点就要先行去江家医院挂耳科去了。 你听—— 舒云桦委屈巴巴地说:“我…吃不下了,太多了…” 男人的那对冷眸盯着舒云浓手里的蛋糕勺沉静片刻,在自己心底做了一番斗争,随手探身叼过了她手上的最后一口蛋糕。 堪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司机叔叔都来不及扶住自己的下巴。 江少他他他他居然用了人家用过的勺子! 江少他他他他居然吃了人家吃过的东西! 江少他他他他居然吃了蛋糕! 第一,江岑麟有很严重的洁癖,在家都有专属的餐具,更不可能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第二,江岑麟从来不吃蛋糕,甚至不碰奶油,连凌然小姐强烈要求让他试着尝一尝这家的草莓蛋糕,都被少爷十分冷酷地拒绝了。 可是现在这舒少爷不过随口说了一句,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少爷居然就主动叼走了那口蛋糕。 还一脸幸福的模样是闹哪样啊?! 他听说少爷的未婚妻明明是舒家二小姐舒云浓,而不是舒家少爷舒云桦啊! 那真要是舒云桦,恐怕是未婚夫——不不不,那少爷是什么…… 司机叔叔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冲击。 还好江岑麟和舒云浓已经撤离了战场,不然年近半百的司机叔叔一定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前半段人生。 说实话,顾泠突然看江岑麟扑过来那一下,心里不是不紧张,但她还是抑制住了。 还好,真的是她想太多,不然就尴尬了。 但是顾泠还是不明白江岑麟刚才那个看似随意的举动实际代表着什么。 她只是跟着江岑麟平平淡淡地来到了凌然的病房前。 江家的私人医院,沿途都有工作人员和江岑麟和舒云浓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顾泠全程都显得有些局促,可这些都是江岑麟早已习惯的目光。 他从小就是完美无缺的江少爷,这些崇敬的注视不过是他生来就拥有的附属品。 但是舒云浓不是,她从小就小毛病不断,要不是仗着哥哥和爸爸宠着,闯了祸还有唐念知顶罪,她应该不会成为别人眼里那位优秀的舒家二小姐。 所以她站在这位名副其实的江少爷身边,难免会产生一种自己的谎言即将被揭穿的紧张感,手心泌出一层冷汗。 江岑麟打开门,凌然正躺在床上和照顾她的护士姐姐聊天,笑脸很甜。纯白的环境里,她就像是一个圣洁的天使。 凌然一眼就看见了江岑麟身后的舒云桦,脸颊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粉晕,不多时就像高烧过后的余韵,有些叫人担心。 护士姐姐见她突然这副模样,又看见门口的江岑麟和舒云桦,随即丢给她一个我懂了的眼神。 “然然,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好。”凌然一感觉到舒云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就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打结,脑子也快转不过弯来。 江岑麟和舒云桦路过护士走到凌然床前,男人温柔地探上她的脑门:“脸怎么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没有。”凌然看见舒云桦投过来的目光,不太自然地晃了晃脑袋躲开江岑麟的手。 后者拧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七百四十四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5) 凌然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江岑麟的生命里,是在他两岁那年。 对,正是江家移民的那一年,也是舒云浓出生的那一年。 那年对于江家来说也是命途多舛的一年。 江家主母病危,去国外做手术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刚好遇上一起车祸,主人公就是凌然的妈妈。 那起车祸后除了尚在襁褓的凌然,凌爸爸和凌妈妈全部丧生。 因为凌然妈妈生前签订过遗体捐赠协议,她的肾正好匹配,就献给了江岑麟的妈妈。 虽然江岑麟的妈妈在手术之后还是因为排异反应,没到几年就去世了。 但是凌然一家也算对江家有恩,尤其对江岑麟来说,是凌然的妈妈延长了他和最爱的妈妈相处的美好时光。 江妈妈去世后,江岑麟的童年就正式宣告结束了,他在那时决定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都要为了照顾凌然而活下去。 为了保护凌然,他不断地变得更强,逐渐成长为众人传说中的那个妖孽般完美的“江少”。 他甚至为了凌然,拜托父亲安排了舒云浓的身份。 当初车祸过后,凌然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是身子骨一直很弱,时常要动个小手术什么的,一到紧急关头这血源总是很紧张。 正好她又是比较稀缺的RH阴性血,为防止不时之需时血源供应不上,江家派人搜遍全国,找到了那时的舒云浓。 她那时候还是个没起好名字的可爱婴儿,母亲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被坏人所骗,不明不白地怀上了舒云浓,妈妈为生下她已经花光了所有勇气。 生下舒云浓醒过来的第一天,那位年轻妈妈最初也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宝宝,然后从医院顶楼飞跃而下,散开一朵血色莲花。 她的外公外婆再没有接纳舒云浓的理由,反而将她看作杀害自己女儿的煞星。 江家适时出现,花取重金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舒云浓,并拿捏住舒乔的命脉,将这个婴儿寄养在舒家,为她提供最优质的物质和情感生活。 说得露骨一点,舒云浓就是江岑麟为了凌然而养在国内的一头血牛。 而江岑麟对她最大的补偿就是等她到了年纪便娶她为妻,让她成为这世上人人称羡的亿万新娘。 但是江岑麟显然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舒云浓会逃婚,唐念知会搅进来,连凌然都对舒云浓特别在意——还有他,他不知道心里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是不想放手让舒云浓逃脱的执念,也是想要舒云浓的目光只为自己停留的贪念。 他想,是自己在未婚夫这个角色里陷得太深了。 日光恍惚的罅隙里,江岑麟的目光缓缓回到现实。此时,舒云浓正温柔地握着凌然的小手关切探问,男人方平静无波的冷眸随即一黯。 顾泠煞时感受到背后的那股强大气场,小身板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讪讪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也不是很明白,这江少爷一会儿调戏舒云桦得心应手,一会儿又对这个凌然妹妹深情款款。 到底谁才是她的竞争对手? 然而不管明不明白,她现在当务之急是与凌小姐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至少不必要引起江岑麟的不适。 凌然见江岑麟的气场逼退了舒云桦,小脸登时垮了下来,气鼓鼓地伸手问道:“麟哥哥,我的蛋糕呢?” 第七百四十五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6) 顾泠和江岑麟闻言都愣了一瞬,眸光微震,相互看了一眼对方。 关于这个蛋糕,两人刚走进医院的时候,还有另一个小插曲。 江岑麟在住院部一露脸,就有好几个精心打扮过的护士小姐姐一窝蜂地围上来,顾泠一眼都扫不过来。 不消一秒,这些个怀春少女就把舒云浓从江岑麟身边冲开了。 江岑麟冷眉微凝,神色不明地盯着在外围隔岸观火的舒云浓,看着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是窝火。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江少爷寸步难行。 而正在顾泠暗暗慨叹这江家大少爷如此魅力四射之余,一个战斗力过剩的护士姐姐不小心顶了她一下。 这一顶她人倒没事,可手里的蛋糕被顶飞了出去。顾泠一想到这是江岑麟给凌然特意去买的,就想努力补救一下,可这人还没完成一个侧扑,腰上却是被一股微凉的力度一挽。 顾泠猛地转过身,看见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江岑麟,再回头时,盛着蛋糕的那纸袋子已经啪叽一下摔到了地面。 她回头又看见江岑麟那森冷的眸光,急忙认怂道,“对不起,我不是…” “以后不许发呆!”江岑麟染着微愠的声音响起,把周围那帮护士都吓得娇躯一震,顾泠更是一脸懵逼。 怎么的呢? 刚才感受到撞击的那个护士正想趁乱遁逃,刚提起脚就听见男人威严的目光直逼向自己的后背。 呆住。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江少!”那护士姐姐闻言一秒钟哭得梨花带雨,看着都叫人心疼。 顾泠虽然还没搞清楚江岑麟恼怒的点在哪里,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想帮人家求一下情。 你看你一个大少爷,跟人家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啊?当时场面那么混乱,就算有错也都是无心的嘛! 然而顾泠才不敢这么苦口婆心地教育江大脾气呢,她只敢笑眯眯地搓搓手:“江少,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江岑麟立即丢给了她一个“你别着急等会儿就找你算账”的眼神。 顾泠默,小姐姐啊我也救不了你了。 门口的骚乱发生之后,一路上便不再有女人主动上前来找麻烦了。 就是顾泠拎着那只从地上捡起来的袋子,心里十分地忐忑不安。 “江少…” 一路上既没收拾她,也没给她好脸色的江岑麟闻声瞥了她一眼——友善的眼神注视下,顾泠瞬息噤声。 小命要紧!! 直到了凌然的病房门口,她才终于敢和江岑麟打个商量:“这蛋糕刚才被我摔坏了,要不我再折回去给凌小姐买个完整的回来?” 一想到刚才这蠢女人居然会选择“舍身救蛋糕”,江岑麟眸光里的黑暗就愈发深了一层。 他就那么看着她,眸色冰寒,却又一言不发。 恰逢顾泠开始怀疑江岑麟正在使用江湖上失传多年的秘技“眼神杀人”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抬臂看了一下手表。 淡淡道:“那家店下午四点关门。” 顾泠一看自己的手表——嗯,算上秒针跳的那一下,正好四点整。 “呵呵呵呵那就改天我再给凌小姐买个新的赔罪吧。” …… 然后就有了刚才两人的那一下对视,而江岑麟现在的眼神很显然是要舒云浓自己站出去承认错误。 他明白凌然对这家店的草莓蛋糕有多执着,曾经不管谁“谋杀”了凌然的蛋糕,那个人都会直接成为凌然的眼中钉。 谁都没有想到平时那样一只小白兔,咬起人来有多凶猛。 江岑麟看见舒云浓咬牙往前站的那一下,眼底泛起了隐隐的笑意。 第七百四十六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7) 他就是要凌然彻底打消对舒云浓扮演下的舒云桦的好感。 要是可以,他希望全天下的人都不喜欢舒云浓,只要他一个人喜…… 想到这儿,男人眼底的笑意一滞,有一束光快速地闪过那对冷眸,转瞬即逝。 喜欢——他竟然喜欢舒云浓吗? 顾泠全然顾不上身后那束目光是如何地翻江倒海,她有些心虚地递上那袋蛋糕,凌然刚要笑着去拆,她又慌忙中按住了她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凌然的世界烟花绚烂。 “舒舒舒少爷……”她缩手掩住口鼻,生怕对方会发现自己喷薄欲出的鼻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赶不上心跳了。 顾泠触电般地收回手,心想关于这作案过程,她身后就有个重要目击者,根本耍不了花招,只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十分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凌小姐,对不起!我刚才上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把你的蛋糕摔了!” 凌然原本潮红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了她眉间的一道浅痕。 就在江岑麟等待好戏开场的时候,凌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大跌眼镜。 为什么说差点呢?因为江岑麟不戴眼镜啊哈哈哈哈嗝。 凌然的脸色微凝,有些担忧地开口道:“舒少爷,你摔跤了?摔到哪儿了?去包扎过了吗?疼不疼…” 连珠炮式的叫顾泠应接不暇,更是一支支无形的利箭一下一下正中江岑麟的心脏。 他从没有想到凌然竟然还会有这样一面——如此地…饶是学识渊博的江岑麟,也逃不过一时词穷。 注意到舒云桦脸上的不知所措,凌然顿时羞红了脸,发现自己的手正扶在对方的腰上,少年纤细白嫩的腰肢被她撩起一角。 一边的江岑麟见到那画面,只感觉身体的某处有种异动,男人喉结微动,沉言道:“然然,放手。” 凌然忙撒开爪子,欲盖弥彰地把两只手都塞进了被窝里,就跟藏匿“作案工具”似的,脑海里却不住地回忆起舒云桦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果然是个美少年——这腰都快比她的细了。 顾泠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又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缩起来的衣摆,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圆回来。 话说这凌小姐对自己还真是关心啊…关心到差点能叫她想歪。 尽管江岑麟努力扯回自己的思绪,可他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舒云浓的腰肢,以及她脸上无措的羞赧,只是回想,他就感觉到刚才的那种感觉又再度卷土重来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江岑麟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拧眉,沉声:“我记起来还有事,要带上舒云桦先走。” 凌然恰巧也觉得自己暂时还无颜面对舒云桦,忙乖巧地点点头道:“好,麟哥哥路上小心。” 说着,凌然还偷偷地瞄了舒云桦一眼。 顾泠敏捷地捕捉到她的目光,还来不及摆出笑脸,就又看见对方局促地别过了头。 这…… 江岑麟实在是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搞得窝火到不行,还不等顾泠反应就有些大力地一把拽过她就往外走。 “诶诶诶!”顾泠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撂倒,然而奈何她怎么惨叫,江岑麟一路都没有停留。 司机叔叔好不容易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又看见自家少爷紧紧牵着舒云桦的手,从医院走了出来。 感觉自己的脑洞再也不会好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8) 江岑麟命令司机一路驱车回到公寓。 见他一路上风风火火,哪怕路上会折了舒云桦一条人命,也片刻不能耽误的模样,刚发车的时候,顾泠还想借机表现一下自己的善解人意。 江少若是有急事就先去办,不用管她! 如此大义凛然,豪气万丈,英雄光芒照四方。 可她这话还没说半句,江岑麟那恶狠狠的目光就瞪了过来,仿佛要把她就时就地生吞活剥了一般。 顾泠那樱唇张了几下,再一次怂了,假装打了个哈欠,别过委屈的小脑袋。 江大脾气的脾气还真不是她能拿捏得清楚的。 江岑麟收回落到舒云浓身上的目光,眸光却愈发地沉冷,可那幽邃的底部却又攒着一团火,那是浇不灭的。 回到公寓楼下,这车还没停稳,江岑麟就叫舒云浓下车。 顾泠一看见对方那眼神,就忙不迭地点头,下车,目送那辆车疾驰而去,还被车轮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好几下。 见对方走远了,她才敢跺了跺脚抬高声音:“江臭屁!” 恰好这时,路口又远远驶回来一辆车,她忙假装用手顺了顺头发,等车开过自己身边,才心虚地舒了口气。 刚上楼,她就看见了自家门口的“留守儿童”唐念知。 这家伙不知本来在想什么,眉心的褶皱差点都能拧成一个中国结了,一见到舒云浓上楼,这才散开眉头变回了一贯那个贱兮兮的唐念知。 “哟,约会回来啦?”唐念知侧过身等舒云浓开门。 顾泠一边转动钥匙,一边抬眸很不客气地白了一眼唐念知:“你来干什么?” 她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唐念知一起相依为命浪迹天涯的,这才分别几个晚上,他来找她就需要一个理由了? 唐念知的眸光一黯,撑臂抵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顾泠有些诧异地回头看见少年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那么认真且深情的眸光,在唐念知的脸上并不常见,乃至顾泠有些愣神。 “浓浓……” ——江岑麟驱车回到公司,正好遇上之前谈判生意的挪威代表,想来是之前提出的要求打动了对方,又见江氏迟迟不再作出回应,这才主动前来。 呵!江岑麟的唇角微勾,看来舒云浓带来的也不只是坏运气。 两人谈完合作,挪威代表表示很想去一下当地有名的那个酒吧,江岑麟本来是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的,但是这是双方第一次合作,又是他的主场,确实需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于是两人都坐上江家的私人车,来到了NIGHTMARE酒吧,国内又译作“夜魅”。 据说这里的酒和美人都是酒吧界里排得上名号的,是个找艳遇的好地方。 江岑麟和Isak一进门就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视,倒不是他那一本正经的装扮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夜魅从十几年前也演变成了不少商业人士洽谈合作的场所。 都说酒桌上好办事,若是酒与美人兼得,那就更好说话了。 只是江岑麟的气场过于强大,还有男人那张俊美如斯的脸即使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也没有停止散发他迷人的光彩。 江岑麟引Isak上二楼的包厢,他之前因为生意原因来过这里几次,还在这里存了几瓶酒。 为预备需要,还因为江少的洁癖,他在NIGHTMARE还有个长期租着却鲜少使用的专门包间。 房间里只有美酒,没有美人,Isak显然有点小失落,但是江岑麟从来就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作风。 他向来不喜欢随便出入这种场合的女人。 可就在两人刚落座之际,包厢门却被人突兀地撞开,一抹身影袅袅婷婷地闯入了江岑麟的视线。 当男人的眸光懒懒扫过对方的面庞时,他的目光不禁一滞… 第七百四十八章:神秘江少宠上瘾(29) 当Isak看见这位从身材到样貌都十分标致的东方美人的第一秒钟,早已喜上眉梢,一辆感激地看了一眼江岑麟。 眼前的女人身裹一袭正红色紧身鱼尾裙,红色衬托出她白皙娇嫩的皮肤,光滑的缎面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舒云浓有些晕晕乎乎地半倚在门栏上,被卷成大波浪的鬈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化了浓浓的夜店妆,却也遮不过那对眼眸的纯净动人。 唐念知刚离场,那帮狐朋狗友就趁机灌了她好多酒,一开始还能推拒一番,这喝过第一口,之后便源源不断地送上来。 她本来就不会喝酒,才不一会儿就感觉脑袋胀胀地想睡觉。 顾泠怕当场出丑,这才找机会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却不认识路,依循模糊的记忆撞进了这个包厢。 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就像从万花筒里望出去似的,两人的影子不断散开却又在末端重叠。 顾泠实在是看不清人脸,努力定神数人数,依然数到四便又乱了套。 她扶住脑袋,疑惑这包厢里空气的味道是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之前每天闻到的那样。 坐在房间一角的男人凝眸望着眼前醉态朦胧的女人,一对俊眉狠狠地拧到了一处。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过了几秒钟,顾泠利用自己尚存的几分理智判定自己走错包厢了,如果是唐念知看见她这副样子,早就一边打趣她一边扶她坐到沙发上了。 就算唐念知出去打电话还没回来,他那帮狐朋狗友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哪里会是这两位如此冷淡的态度? 顾泠随意地拨了拨散落在耳旁的秀发,露出自己优美的颈线和锁骨,笑意娇俏,连带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微醺的勾人。 她望着那好几重模糊的人影,甜甜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我走错房间了。” 听闻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线,一直冷眼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的眉心微不可觉地皱得更深了些。 她怎么在这? 走错房间? 她打扮成这样是和谁出来约会? 那透着冰凉寒意的视线落在女人天真无邪的笑脸上,似乎要把她的身体穿透。 正当他要站起来的时候,一旁的挪威代表Isak却是更加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快步走向了那个迷人的小妖精。 还不忘回头对江岑麟道谢:“江少挑选的果然极品,在下不胜感激。” 挪威这个case也算一波三折虽然对方不明说,按照江氏之前调查的资料,这位挪威代表显然就对方公司的贵公子。 反正不过是要舒云浓陪喝几杯酒,也算是对她背着自己和别人约会所做小小的惩罚。 江岑麟重新靠坐回沙发上,眸光却紧紧跟随着那抹艳红色的身影。 随着Isak对舒云浓的靠近,江岑麟胸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度来访,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时不时地拿着一枚针扎在他的心口上。 墨色瞳眸中的光彩微微变了一瞬。 顾泠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转身,只不过往旁边歪了一下的瞬间,就被Isak熟练地搂进了怀中。 阴影笼罩中的那对眸子霎时间投射出一道幽邃狠戾的光。 Isak美人在怀,全心全眼都在舒云浓的身上,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还有些不知死活地凑近舒云浓的耳后猛吸了一口女人身上诱人的甜香。 顾泠只感觉到颈侧一痒,有些不适地推开了对方,轻蹙秀眉喃喃:“走开啊!别碰我。” 第七百四十九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0) 才初尝到甜头的Isak怎么舍得放手,捏在女人手腕处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顾泠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变为痛苦。 半拉半扯着被Isak拉回了沙发边上,紧挨着自己坐下来。 江岑麟原本以为舒云浓能够自己反抗逃脱,没想到她今天居然这么乖巧。 男人的眸光微瞬。 哪里是顾泠乖巧啊,要不是包厢内的灯光偏暗,江岑麟大概都能瞥见她手腕处被Isak捏出的红痕。 不过托这个暴力小哥的福,她倒是被疼得清醒了几分。 眼前的人影缓缓重叠成一个清晰的影像。 入目是一张熟悉到叫她想骂娘的俊脸。 男人深邃的五官掩映在迷离的灯光下,修长的身形即使是陷在沙发里,也依旧散发出一种不经意的矜持优雅,他身上还穿着白天的那套西装,眼神也照旧写着疏离。 绝对是江岑麟没跑了。 顾泠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凝固了一秒钟,随即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 但是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暴露了她的心虚,江岑麟大概猜到她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奈何他刚打算出手,还是再等等,看看这舒云浓会不会仗着他俩“没见过面”,做些什么小动作。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女人既然有胆量背着他来泡夜店,应该也有自己的办法全身而退才是。 但是事实证明,顾泠能搞小动作,但是她今天本来就是被唐念知拐来充场面的,“全身而退”的想法全在唐念知的脑子里。 而她,什么也没有。 她假装不经意地抬眸扫过江岑麟,见对方那种要死不活不爱搭理的样子,应该是没认出她来。 顾泠暗暗庆幸今天又是个安静的晚上,得亏自己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既然江大脾气眼拙,那待会儿就没什么能影响她发挥了! 随着Isak不安分的手偷偷爬上她的肩头,顾泠笑容娇媚地出手拍了一下那只咸猪手,皮笑肉不笑地朝对方抛了个媚眼: “先生也太着急了点,好歹先做个自我介绍啊。” 看见舒云浓在别人身边笑意盈盈的模样,哪怕知道这是她的策略,江岑麟还是抑制不住随时间推移逐渐滋长的怒气。 “我是Isak,可否请教小姐的芳名?”Isak眼带痴迷地望着舒云浓,简直就是东方传说里的仙女。 哦不,瞧她如此娇懒媚人的小模样,更像是志怪小说里魅惑人的妖姬。 顾泠注意到一旁开得正欢的迷迭香,随口扯了一个名字:“Rosemary。” Isak兴奋地开口:“我听说中国有句话叫‘如花美眷’,Rose小姐果然人如其名。” 这西方国家说情话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顾泠一边觉得肉麻,一边又不禁沾沾自喜。那一低头的娇羞,恰似晚风吹过湖畔似的温柔。 Isak言罢举杯邀舒云浓饮酒,顾泠心想人家刚夸她好看,礼节上她也得接下这一杯,于是顶着酡红的小脸蛋接过那一杯酒凑近自己的唇瓣。 “干杯。” 随着杯中的红酒缓缓流干,一边江岑麟的脸色却一寸寸地沉下去。 顾泠放下酒杯,只觉自己肚子里的红酒都在互相碰杯作乐,脑子又是嗡嗡嗡地开始作响。 她下意识地明白,刚才那杯红酒被人做过手脚,她笑着站起来,刚走一步却又身子一软… 注意到身边女人的不对劲,Isak眼眸一深,嘴角随即浮起一抹得逞的女干笑。 第七百五十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1) Isak刚才给这小妞的那杯酒掺杂了一点龙舌兰酒,本来打算在生意的条约上再与江岑麟做些周旋,这下先给这小美人用了,也不算浪费。 而江岑麟显然知道Isak在那杯酒里动过手脚,可他没想到,这蠢女人居然还乐呵呵地跟一个想吃她豆腐的陌生男人举杯共饮。 顾泠本来就被灌了好几杯酒,这下更是被这最后一口酒压成了一根废柴,身体软趴趴地向一侧倒下来。 Isak胸有成竹地敞开怀抱准备迎接这位东方妖姬,然而近在咫尺的美人却在入怀的最后一秒,被别人抢先一步搂入了怀中。 怀抱着舒云浓的江岑麟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Isak的脸上迅速地闪过一抹不悦,又随即用笑容掩盖过去,便故意调笑道:“江少难不成也看上了这位小姐?” 江岑麟低敛的眸光一寒,不管他看不看得上舒云浓,她都是他江岑麟的未婚妻,是他未来孩子的妈! Isak看着生意场上向来以礼待人的江岑麟此刻眸光冰寒,眉间不觉闪过一阵犹疑。 江氏大少爷的洁癖是出了名的,像rose小姐这种混迹于风月场的小姑娘就算再撩人,也不可能入得了江岑麟的法眼。 所以Isak刚才才有底气开那个玩笑。 可现在看对方这个反应,却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Isak自己也是平时骄纵惯的公子哥,这下又明摆着江岑麟要横刀夺爱,他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Isak心下不悦,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职业性的假笑:“江少爷,rose小姐看来不太舒服,还是我先带她回房间休息吧。” 呵。真亏这家伙有脸说出这种话! “嗯?”江岑麟眼底蓄积的寒意又浓重了几分,嗓音低沉,“您舟车劳顿,还是由我派人送这位小姐回家吧。” 和这种人渣就没有多做解释的必要,江岑麟低眸看见舒云浓正睁着一对迷人的眼睛,眸光迷离。 注意到他落下的目光,少女的嘴角泄出一阵低低浅浅的笑声。 你永远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次心动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江岑麟越是被她撩动心弦不能冷静,便愈发生气。 Isak刚试图阻拦男人抱着舒云浓离开的脚步,耳边就扫过了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四五个江家随从此刻已经钳制住了他。 望着对方徐徐远去的背影,他怒吼:“江岑麟,你他娘的就不怕我拒绝合作吗?” 男人的脚步微顿,Isak的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 就知道,这小子低眉顺目跟了他们这么久,总不可能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夜店女,毁掉如此重要的一次合作。 然而江岑麟接下来的反应却与这位国际友人的想象大相径庭。 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一阵冰寒的眸光即刻投射到对方的脸上,任他看不清江岑麟的神色,也不觉打了个哆嗦。 他有些不明白对方何以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生这么大的气,难道江少也相信一见钟情那一套不成? 很快,对方就解答了他的这一疑惑—— 江岑麟冷声:“Isak,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 有人觉得自己如遭晴天霹雳,还是脑袋爆炸那种。 蹭在江岑麟怀里的那只小醉猫可好,一会儿扯扯男人的衬衫领带,一会儿又在男人胸前乱摸。 好不专注地趁火打劫,完全不管自己已经暴露很久这件事情。 第七百五十一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2) 踏着吵闹的音乐走出夜魅的时候,江岑麟实在受不了舒云浓这属棉花似的身子。 每走一步都像要躺下去一样,还时不时抓着路边的盆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为避免引来太多不可思议的目光,江岑麟只好撑住她的腿把人横抱了起来。 男人的怀抱有力地禁锢住这个醉酒的捣蛋鬼,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浓重的酒气,江岑麟厌恶地拧眉。 这个酒鬼。 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个包厢内似乎传来吵闹的声音,江岑麟怕对方会冲出屋内伤到舒云浓,赶紧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双眼猩红的唐念知从那个包厢里踹开门,跑了出来…… 那个一路上除了不停粘到江岑麟身上都还算乖巧的舒云浓,刚驶进别墅区,突然醒了过来。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忽然一睁,饶是江岑麟也被她这诡异的反应吓了一跳。 尤其是她现在这副白肤红裙,黑发红唇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剧集里的女主角。 顾泠看着眼前这张帅到能叫人慨叹世界为如此不公平的脸,突然气鼓鼓地捏住了江岑麟的下巴。 男人吃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却在看见她手腕上那几道红痕的瞬间,放轻了力道。 “你干什么?”江岑麟沉声,浓眉轻蹙,眉间凝起一点不悦。 顾泠仗着酒劲不但不放手,还探手捏上了他的脸颊,看着清瘦的脸,捏起来手感居然还不错。 顾泠这一捏就捏上了瘾,一边揉还一边笑,一副你能那我怎么办的嚣张样子。 江岑麟又不能给她伤上加伤,无奈之下只好伸手狠狠捏住了她的脸。 于是,就变成了两人互相捏脸对峙的局面。 这要是顾泠清醒的时候后碰上江岑麟如此举动,绝对要被她嘲笑幼稚鬼。 可要是平时,她也没有什么机会能在江岑麟面前如此任意妄为,还不带怂的。 男人沉声:“你放不放手?” 顾泠摇摇头:“我不放!你放。” “偏不。” 说着,江岑麟便下狠劲揉了揉她的脸,舒云浓的皮肤很好,摸上去滑滑嫩嫩的,而且软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 他不觉多揉了一会儿,等江岑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怀里的小家伙已经一脸的委屈巴巴。 这眼泪说来就来:“你是坏人…呜呜呜…” 江岑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拿平时安抚凌然那一套安慰舒云浓: “浓浓乖,不要哭好不好?” 第一次这么唤她的名字,江岑麟心底闪过一阵尴尬,随之漾开一层甜蜜,嘴角轻轻颤了颤,眸光也愈发的柔和起来。 顾泠眨巴着那对泪光闪闪的大眼睛,略显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位帅哥:“你是谁啊?” 江岑麟刚染上暖意的脸倏忽冷却下来,眸光相较之前反而愈发幽邃: “你不认识我还敢跟我回家?” 顾泠觉得自己是认识这张脸的,但是她实在说不出他的名字,而一个晃神之下,朦胧的目光却把他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少女有些不确定地喊出了那个名字:“荣晔?” 这下江岑麟的一张俊脸简直就跟煤堆里滚过一样黑了,直接气得半晌没再理发酒疯的舒云浓。 司机叔叔这会儿也是战战兢兢,一心刚接受少爷和舒云桦少爷的恋情,转眼又看见少爷带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回家,对于自家少爷这种不专一的行为,大叔表示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当江岑麟把那位小姐抱下车的时候,舒云浓的小脑袋一仰,司机大叔突然灵光一闪:这位小姐长得还真像舒少爷。 难道! 少爷得不到舒少爷,这才找了这个女人做替代品!!! 第七百五十二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3) 江岑麟黑着脸,驮着那个烂醉如泥女人走进屋的时候,大家都被自家少爷吓了一跳。 要不是江岑麟自带的冷气功能别人学不来,众人还以为这位帅哥只是长得有点像江少,还顺便走错了门… 天呐!他们家少爷居然肩上扛了一个女人回来! 这姑娘一进门,就有满屋子的酒气弥散开——凌然小姐不在家,少爷居然如此放荡不羁不挑食? 虽然今晚夜空晴朗,江宅的众人还是觉得自己的脑门上齐刷刷被雷劈了一道。 然而江岑麟根本懒得解释舒云浓的来历,一边把这只小肥猫扛上楼,一边唤上一个女佣上来帮她洗澡。 他绝对要疯了才会亲自帮这个醉鬼洗澡。 谁想就算待在江岑麟的肩头,某人也很是不老实,连胳膊带腿都一个劲儿地往男人身上甩。这要是换作平常,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小拳拳锤他胸口,现在竟然直接上腿! 江岑麟终于相信这女人之前并不是装醉了。 “看着挺瘦,居然这么重!”江岑麟不悦地蹙眉,一边有些艰难地爬楼梯,一边小声嘀咕。 他可以随便叫一个人帮忙,奈何经过刚刚包厢的那短短数十分钟,江岑麟此后也绝对不想让别的男人触碰她的身体。 原本一直神志不清的舒云浓忽然出声反抗:“我才不重,是你肾·虚!” 肾·虚? 等婚后看她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忍受了她一路的无理取闹,江岑麟原本就在暴怒的边缘,只感觉自己额角的一根青筋此时暴跳个不停,要不是自己强大的自制力,他真担心下一秒就会直接把她从楼梯上丢下去。 不管经过如何,江岑麟终于带她走到了浴室。 女佣刚放出冷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岑麟二话不说就把怀里的女人和衣丢进了浴缸里。 一阵刺激的冷意袭来,顾泠有些惊恐地看了看周围,又舒了一口气。 江岑麟看着舒云浓观察过一番之后,又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煞有介事地自我安慰道: “还好我会游泳,不怕不怕。” 说着她还真就认真扑腾起来了,水花瞬时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江岑麟冷下眸子,掌心都要被自己掐出血来,最后也只是淡淡对那个女佣说了句: “把她给我洗干净,丢到床上去。” “是,少爷。”已经被水花浇成一只落汤鸡的女佣也只得恭敬答应,望着少爷远去的背影,好不容易才透了口气。 回过神,那位小姐还在进行她的“游泳自救”活动。 这姑娘命真大,不知道明天少爷还能不能放她一马? 江岑麟走出客房的浴室之后,很快地回自己房间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的睡袍。 他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又听见隔壁客房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男人的眉心不禁一跳,无奈还是走过去看战况。 女佣正站在客房墙角,害怕得瑟瑟发抖。 而那个让她如此害怕的“犯人”正扶着床边,晃晃荡荡地朝无辜女佣步步逼近。 舒云浓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小美人儿今夜良辰美景,咱俩凑合。你就从了我吧!” “别这么害怕嘛你刚刚!明明还看了人家的果体嘿嘿嘿…” 江岑麟发誓他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没想到舒云浓假扮舒云桦还扮上瘾了,真以为自己是男人啊! 居然还敢公然调戏他家的女佣,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第七百五十三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4) 结果就是顾泠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强抢民女的伟大抱负,就轻轻松松地被江岑麟从身后揪着衣领把人拎了起来,往一边的床上一丢。 江岑麟示意那个女佣快走,待房间安静下来,男人迅速欺身压住了那个试图反抗的小se狼。 仍然醉醺醺的顾泠抬眸看见一副俊美的容颜,突然揪住江岑麟的脸上去啵了一口。 感受到唇上一阵带着酒香的柔软触碰,男人背光的黑瞳几不可见地震了一下。 舒云浓湿发还未完全吹干,松松软软地散在床上,乍一看像是一朵黑色玫瑰。她的眼角因醉染着一层淡粉,像是天然的眼影,衬着那对绝美的清眸。 而她看着他的眼神,褪掉了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伪装,也因为醉意而不带一点恐惧,那眸光仿佛一阵风,穿越墙上的那层厚厚荆棘,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唯有风能够穿越荆棘——只有舒云浓才能激怒江岑麟。 顾泠嘿嘿傻笑着拿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侧脸,有些羞涩又猥琐地说道:“小美人儿,原来你喜欢女上、男下啊嘿嘿!” 江岑麟彻底黑脸,手指探到一边的被角,把舒云浓像春卷一样裹了起来。 为了作品的良好完成度,男人还顺带在她屁股上踹了一脚,顾泠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被被子牢牢实实地禁锢在了里头。 她试图扑腾了几下,却一动也不能动,还看见对方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看她,眼底的笑意就像是赤果果的讥讽。 顾泠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没想到你用美色you惑我,就是为了绑架我。” 她还真表现出了一副为情所伤,心灵受挫的忧郁模样。 看她将哭未哭的模样,江岑麟心想这样团着她过一晚上也不是办法,更何况… 男人的视线淡淡落在女人还未干的头发上。她又是宿醉,又湿着头发睡觉,明天非闹头痛不可。 吹风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想必是女佣刚才正要给她吹头发,这女人却突然发作。 江岑麟有些无奈地走过去帮她解开被子,示意舒云浓坐起来,他好给她吹头发。 可是已经嚣张了一晚上的某人此刻又怎么会突然乖巧呢? 顾泠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像是个在想坏主意的小屁孩。 过不多久,她咬唇笑着说:“不起不起我不起,除非美人给亲亲。” “舒!云!浓!”男人凌厉的视线似要把舒云浓的身体戳出个洞来,还最好是一击毙命的那种。 可是在一个醉鬼面前,任何咄咄逼人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顾泠依旧梗着脖子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两人对峙颇久,最后舒云浓打了个喷嚏才结束这场战争。 江岑麟探身往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感觉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 舒云浓瞅准他愣神的空档儿,伸手一推对方的胸口,转身反压住了她的“小美人儿”。 战况瞬间扭转成功,顾泠得意洋洋地跨坐在江岑麟身上,却有些不太满意地又摸了摸他的胸口。 只见她甩甩头不在意地笑起来:“媳妇儿,不怕!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况且,可以给老公摸摸大” 说着,她就上手揉了两下。嗯…这手感,还不如摸自己的胸呢… 她还没发现,江岑麟的眼中不仅有暴怒,还燃起了一阵异样的火光,就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一般。 第七百五十四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5) 第二天顾泠醒过来,得亏她的三分钟记忆力,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 从在夜魅撞见江岑麟到最后的一系列不可描述事件,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不然她很可能会在醒来看见陌生天花板的第一秒钟,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过俗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顾泠一看见那个陌生的水晶灯加天花板,私以为昨晚是被唐念知带回酒店安置了一晚,于是她睡眼惺忪且十分放心地转了个身。 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就看见了睡在自己旁边的江岑麟。 这一看见也还好,介于对方还没醒,她试图先偷偷下床开溜。 可是吧,这一坐起来,她她她她就发现自己特喵地换了一件超大号的睡袍,领口差点都快开到肚脐眼了! 而其吧,这被子被她一扯,江岑麟整个没有任何遮蔽的上半身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啊哈……”尖叫刚一出声,顾泠就胁迫自己切换成了无声的呐喊。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整整一个晚上,要命的是她对昨晚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万一他们昨天一起这样那样… 正在她抓耳挠腮记忆缺失之际,床上那个如画中人的男人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吓得顾泠赶紧拿被子挡住自己的眼睛,试图“一被障目”,实在可笑。 果然,在她盖着被子往外挪的时候,便听见男人微哑的声音懒懒地在晨光中散开,染着一种独特的撩人气息: “怎么?睡了我还想跑?” 顾泠闻言微怔。 我靠!江少爷私下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江岑麟套上睡袍,随意地走到舒云浓跟前扯下她眼前的被子,欺身而上,伸手拦在她与门之间。 霎时间,顾泠无处可逃,只能低眸暗骂“假酒害人”。 江岑麟身上好闻的味道在顾泠的鼻尖淡淡散开,她甚至都能感受到江岑麟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喷在她的眉心。 而且她一抬眸是江岑麟那帅得极具攻击性的俊脸,低眸又是男人极具美感的人鱼线,这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明明就算昨晚真的一夜春意缱绻,那也应该是身为女生的她比较吃亏才是。 他再逼她,她可要闹了! 江岑麟见舒云浓垂敛的目光忽明忽暗看不分明,干脆探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这位小姐,我有丑到叫人不忍直视吗?” 虽然男人只是随意地套了一件睡袍,连头发都还没有精心打理过,可一加上他那得天独厚的先天外貌,这种慵懒随意的风格只不过又是另一种动人。 这家伙,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这么咄咄逼人! 然而某人现在是还没记起来,自己昨晚不管人家多么咄咄逼人,自己都一样牛逼哄哄。 江岑麟细心观察着舒云浓醒过来看见自己的反应,从一开始到现在完全是任他把玩欺负的状态。 看来她不仅是对昨晚的事情毫无印象,还发挥自主想象力把那一夜的空白给填满了。 男人轻笑,顾泠触电似的后背一僵。 感受到对方的紧张,江岑麟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本来打算借机戳穿舒云浓女扮男装这件事,不过如今看来,现在戳穿她还为时尚早。 他还要——好好逗一逗她。 第七百五十五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6) 男人略带痞气地伸出拇指轻轻压过舒云浓的唇瓣,顾泠很不争气地抿了抿唇。 她心虚啊——她昨晚是女装被江岑麟捡回家的,她又喝断片了,发生什么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 万一她酒后口出狂言,随随便便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怎么办? 还好,她昨天化了浓妆嘿嘿——还来不及沾沾自喜,顾泠就瞥到了一边全身镜上两人的侧影。 靠——妆特喵的早被人卸光了! 她又想起自己身上套的睡袍…没想到这家伙睡女人,还要求先看素颜。 果然极品。 那她现在纠结的就是,待会儿江臭屁要是质问她是不是舒云浓,她到底是矢口否认还是点头承认。 然而就在这时,江岑麟却开口道: “这位小姐,还没请教你的芳名?” ??? 顾泠拼命忍住不笑!这家伙是不是蠢?她都变这样了还认不出来,她就是“舒云桦”,“舒云桦”就是她? “不方便透露吗?”男人含笑追问,语气却多了一丝失落。 他必然料定了舒云浓不敢抬眸看他,乃敢如此嚣张。 顾泠还真的没有看他,那是怕笑出声来,才尽量低着头,得了便宜还卖乖道: “江少爷还真是随便,不知名字的女人也能爬上您的床吗?” 江岑麟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一番吃醋的味道,嘴角的笑意加深,一时兴起,凑到她耳边沉声: “我比较喜欢——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 顾泠反应了一下,忽然炸毛:“你!” “我。我怎么了?无名氏小姐?” 这回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平时那个冰块脸少爷,居然是个如此闷骚的臭流氓!还乱带外面捡到的女人回家! 虽然事实上她并不是外面那些随便捡的女人,但是,既然江岑麟不知道她是舒云浓,只不过是习惯了捡女人回家伺候自己,那他! “流氓。”一想到这,顾泠就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江岑麟见她这副难得羞恼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在做被驯服前最后的挣扎。 “无名氏小姐。” “我不叫无名氏!” “那你叫什么?” “我叫…就不告诉你!” 江岑麟微眯起那对狭长的眸子,嘴角挂上一抹得逞的笑容。 “那么…‘就’小姐,你是打算这样出门呢,还是换件衣服再走?” 说这话时,男人的目光还若有所指地游移过她胸前泄露的大好春色。 顾泠吓得立刻揪紧了衣领:“好。那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可是,”江岑麟姿态优雅,与一边炸毛的舒云浓形成强烈反差,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就’小姐昨晚的衣服已经被我扯坏了,不知道你要换什么衣服?” “咳咳…”顾泠感觉自己要被这家伙气出一口老血来了。 “那就不换了!” 抬眸正对上那对闪烁着笑意的墨眸,她分明置气地拿旁边把睡袍的腰带往上移了一点,用力勒紧,气势汹汹地撞开江岑麟往外走去。 什么‘就’小姐‘新’小姐的,他难道还想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臭流氓,什么女人都敢往家里领,小心生病! 可她才刚拉开门迈出一步,就又被男人扯回了屋内。 头顶传来那个熟悉的冷声:“换洗的衣服在洗手台旁边,十分钟后下来吃早餐。” 丢下这句话,江岑麟就率先出去关上了门,徒留顾泠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这家伙是有人格分裂吗? 其实,江岑麟不过是看她披着那件属于他的丝质睡袍香肩半露的模样,男人的腰间又涌起一股异动,又哪能任她出去让别的男人窥探到她如此诱人的一面? 舒云浓是江岑麟一个人的,这是在她出生那年就决定好的事情。 所以,她隐秘的每一面都只有他才能欣赏。 第七百五十六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7) 顾泠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变成了一颗正成熟的西红柿。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肩部腰部还有腿上的紫痕——想来应该是传说中的小草莓了。 没想到江岑麟这个衣冠禽兽居然这么下得去嘴…还是他特别喜欢她扮演的这位夜店小姐?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江岑麟正在看今天的晨间新闻,听见她的脚步声偏头,懒懒地走到餐桌边帮她拉开座位。 “真慢。” 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他! 顾泠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负气地走到对面才坐下。 一边的女佣见状有些咬着嘴巴,就好似咬着一个难言之隐一样。 “嗯?” 顾泠愿闻其详地看着对方,那女佣便纠结着开口: “小,小姐…” 江岑麟施施然抬眸,投给对方一个谨言慎行的眼神。 顾泠明显地看到那小女佣轻轻颤抖了下,随即改口道:“我先去给您盛碗粥。” “…谢谢。”顾泠回眸看见江岑麟注视的眼神,又不禁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她的心口一跳,眸中的恍然再度变为羞恼。 江岑麟看见她这副小媳妇有苦难言的模样,眼底淡淡化开一阵笑意,低低的嗓音轻响:“衣服可合身?” “合身是合身,但是…” 她还没说完,江岑麟就低头顾自喝起了咖啡。他又穿上了日常的高定黑色西装,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晕开一层冷淡的气氛。 顾泠不再说下去,有些闷的扯了扯领口。 他选的衣服异乎寻常地合身,只是这大热天的,他非得给她穿什么卫衣牛仔裤啊? 不够她结合了一下此人的日常行为作风,她觉得江岑麟大概是存心想闷死她,好让昨夜变成一个秘密。 呃——她是不是把江岑麟想得太阴暗了点? 然而她并没有想错,江少爷就是故意在这个人人露大腿的季节里,存心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 为什么呢? 因为这样一来,她的哪里都不会暴露在别人的目光里,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顾泠接过粥喝了一口,一看电视上正在报道昨晚发生在当地的意见呢暴力事件。 不知怎么,顾泠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有些眼熟,这低调却奢华的门面,还有铺天盖地的霓虹灯,到了晚上应该就会很好看吧。 顾泠正想专心灌几口粥,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就在她扭头之际,电视上一闪而过事发地点的标牌:Nightmare。 夜魅?! “咳咳咳!”那不就是她昨天陪唐念知去的那个地方吗?应该也是江岑麟捡到她的地方吧。 江岑麟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禁锁住眉心,眼底的晦暗凝结成寒光:“吃个粥都能这么大动静。” 虽然他知道她一定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新闻。 顾泠伸手上下摸索着手机,这才想起来昨晚出门的时候手机和钱包都在那个手包里。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心虚地咽了口口水,眼波一横: “江少,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或者,你家里有电话吗?我想给人打个电话…” 被江岑麟用那种眼神盯着,顾泠说话的声音只得越来越小,连带着脑袋也越垂越低。 江岑麟一想到昨天晚上她嚣张的样子,心想现在她表面上伏低做小,说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呢。 一只手机递到顾泠眼前。 “谢谢你。”顾泠抓紧时间接过手机,努力记忆起那个手机号,拨通。 嘟——嘟… 第七百五十七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8) 顾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被接通,两条眉毛都紧张得凑到了一起。 那家伙昨天出去接个电话就过了那么久,不会他就是那个“被暴力”的主人公B吧? 江岑麟紧凝着舒云致小巧的侧脸,不觉怔怔浅浅地有些失神。 她那么担心的那个人是谁?他居然有点羡慕那个人。 再一次把手机贴近耳边,只见那对樱唇缓缓地上扬,原本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眼睛里迸发出一道亮光… 对面却传来一个异常暴躁的男声:“谁啊?老子现在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你他妈的没事别打我电话!” 电话好不容易被接通,顾泠满心满眼的担心却直接被唐念知吼没了,她停顿了一会儿,恶狠狠地喊道: “唐念知,原来你还活着啊!” “……”听到那熟悉的娇俏嗓音,唐念知眼底蓄着的寒光瞬间转化为灿烂春阳,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一大早给他打连环夺命call的居然就是舒云浓。 不过听这丫头的声音精神得很,估计昨晚上应该是没被人欺负。可是昨天他明明去她的公寓看了,那时候家里没人啊。 难道是自愿和别的男人跑了? 想到这,唐念知的嗓音冷静了几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顾泠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江岑麟,又改口道,“我在酒店啊,你才是,昨天丢下我去哪里了!” 她本来是想利用唐念知的内疚把话题迅速转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唐念知脑子特别好使。 对方并没有上套,反而沉声追问道:“哪个酒店?我来接你。” 果然说一个谎话就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顾泠呼吸一凝,忙于否认:“不用了!我已经要准备出门了,你、你不用过来。” 唐念知似笑非笑地说:“舒云浓,你怕是忘了这十八年,你的谎话草稿都是我帮你打的。” 此时,江家的门铃声蓦然响起。顾泠抓紧时机叫道:“有人来打扫卫生了,我挂了,拜拜学校见么么哒!” 还不等唐念知拆穿她的小把戏,顾泠就率先挂了电话,靠着椅背坐下来,一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样子。 江岑麟沉着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顾泠的心跳很不争气地走丢了一拍。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解释刚才那个电话内容的时候,却只见江岑麟冷冷地将目光下移,不疾不徐地取回她手中的手机,颀长的身影缓缓往回走去。 顾泠暗暗舒一口气。 男人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小姐刚刚打电话的那位唐先生,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位?” 顾泠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凝固,抬眸望向男人那张全无笑意的冰块脸。 糟了个大糕!她刚才居然当着江岑麟的面吼出了唐念知的大名。 要不说关心则乱呢,可她现在居然还是为了关心唐念知那个混蛋! 乱什么乱?! 就在这时,两人的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麟哥哥?!” 顾泠的后背一凉,脖子咔咔作响,根本不敢回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点背偏撞狗屎运。 现在这叫什么事嘛! 江岑麟回眸看见凌然正八卦地看着自己和身旁的舒云浓,想到凌然与舒云桦那层暂时还没理清的关系,男人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舒云浓往自己身后一挡。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凌然看出江岑麟难得的心虚,对他身后的那个女孩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第七百五十八章:神秘江少宠上瘾(39) 江岑麟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下眉心,沉声:“我的意思是,陈医生说你身体还没痊愈,现在应该在医院才对。” 凌然闻言有些心虚地偏过目光,一边挪着小步子向两人靠近你,一边小声嘟囔着试图分散江岑麟的注意力: “我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择日不如撞日…这就撞见了未来嫂子!” 说时迟那时快,凌然试图从江岑麟的胳肢窝钻空过去一睹嫂子真容,却没想到江岑麟比她更胜一筹直接用手臂夹住了她躁动的小脑袋。 “哎呀!哥,我的脖子要断了!”凌然求饶。 江岑麟轻笑:“我叫人送你回医院。” “我不去,我!嫂子!”凌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神秘女孩身上,揪住顾泠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顾泠全身僵硬,不知这时候该不该挺身而出,帮自己未来小姑子说一说话。 但是看江岑麟那反应显然并不想凌然看见自己,也对…现在名义上她不过是他的“就”小姐,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越好,不然他这“衣冠禽兽”可不就只剩下后面俩字了! 可是她怎么一想到江岑麟不知所措的模样,就愈发跃跃欲试呢! 不行,顾泠,你要忍住啊,不要作死。 结果就在顾泠纠结要不要出手的时候,门口又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嗯,现实版修罗场了。 “江岑麟!” 嗯,这个气势汹汹的来人正是唐念知。 顾泠刚站起来的身子又迅速地缩了回去,尽量把自己的身影笼罩在江岑麟的背后。 还要不停地自我催眠着:“嗯,我很小,我很小…” “怎么?唐少爷一大早就闯到别人家来说早安?”江岑麟反握住凌然的肩膀,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实则为了挡住身后的舒云浓。 但是唐念知来之前早有准备,他是托人查到了刚才舒云浓使用的号码,确实来自江岑麟的私人手机。 “不好意思,我没有请安的习惯,江少爷最好马上把人还给我。”唐念知目光恶狠狠地锁住江岑麟和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这两个人并肩站在他面前,更加叫他觉得恶心。 其实他要是说把人交出来,或许江岑麟还不会觉得被冒犯。 但是他既然用了“还”这个字,就好像舒云浓原本就属于唐念知一样。 男人如墨倾洒的眼眸低敛,眸光幽邃,淡淡锁住唐念知的眼神:“唐少爷,在我的江宅可没有你的人?” 江岑麟刻意把“我的”“你的”这两个前缀词咬得很重,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在针对唐念知。 而且顾泠还知道他们的矛盾点就在她这个夜不归宿的问题儿童身上。 但是她搞不明白:她都跟唐念知确认过两人都平安无事了,这家伙怎么还上赶着追杀到江家找她来了? 顾泠当然搞不明白,舒云浓的记忆里并没有唐念知十岁那年听到的一切,更加不会明白当他知道舒云浓昨晚和江岑麟一起回到了江宅的时候,他会有多着急和害怕。 江岑麟为什么突然把舒云浓带回江宅,还是趁他不在的时候,难道是那个凌小姐又出了什么事,要舒云浓的血? 唐念知凝眸:“江岑麟,你给我听好了。 现在,在你的江宅,有一个人她是属于我唐念知的; 她是我悉心宠了十多年的小公主,而不是一个仅仅为了长大供你赎罪的工具。” 第七百五十九章:神秘江少宠上瘾(大结局) 在场的众人除了唐念知都明显地一怔,尤其是顾泠。 什么叫舒云浓长大就是为了成为江岑麟赎罪的一个工具?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女人微微颤抖的声音从江岑麟的后背响起,两个男人的眸光皆蓦然滞住。 唐念知显然并没注意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两人身后,江岑麟更加没想到唐念知居然知道那件事。 可笑的是,如果唐念知不提,江岑麟居然都快忘了娶舒云浓为妻的先决条件是这个了。 灯光下的俊脸阴霾疏落:“舒云浓。” 他叫了她的名字,第一次——原来他果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伪装的。 只可惜顾泠现在没心情摆出其他表情配合他。 她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江岑麟身边,欲说还休的一对水眸盯着唐念知:“唐念知,你在说什么?” 凌然早就听说过舒云浓的大名,也对她和江岑麟订婚的事情略有耳闻,但是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大小姐,竟然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虽然是初见,她的容颜对于她竟然是那么的熟悉。看着舒云浓一步步走近唐念知,她的背影逐渐和另一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凌然的呼吸漏了一拍。 一滴眼泪划过她的侧脸,准确无误地滴在江岑麟的手背上。 圈着她脖子的男人一惊,低眸。 “麟哥哥,舒家兄妹,他们是双胞胎,是吗?” “麟哥哥…”少女的嗓音几乎是在哀求,江岑麟选择沉默。 因为他曾经答应过凌然永远不对她撒谎,如果真相很残酷,还不如不说。 但是这又是怎么瞒得住的呢? 凌然抿了抿唇,答案就在不言中。舒家大小姐假扮她哥出国,刚好江岑麟从北欧回来为舒云桦接机,又是那么凑巧,江岑麟第一个带回家过夜的女人就是舒云浓…… 所以,江岑麟从一开始就知道舒云桦是假扮的,舒云浓才是真的。 唐念知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喜欢上了这个假小子“舒云桦”。 唐念知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向自己步步逼近,心情却不是特别美丽: “浓浓,我刚刚是随口说的。你之前喜欢看的言情小说里,男主不都喜欢这么讲话吗?我就是……” 凌然闭了闭眼,嘴角突然逸出一丝轻笑,打断了顾泠即将出口的话。 门外的天空突然平地惊雷,连天都暗下来,隆隆雷声正好遮过了凌然的话语声。 顾泠只看见凌然的唇瓣一张一合,眼泪盈满了她的眼眶,不堪重负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跑进了哗啦啦的雨幕里。江岑麟居然没有去追,男人有些颓然地向后倒了几步跌坐到椅子上。 这还是顾泠第一次看见江岑麟如此狼狈的模样,她想也没想就先追了出去。 她见过凌然在病床上的脸色,淋这么大雨说不定会倒在某个角落。 刚才只有江岑麟离凌然最近,也只有他听见了那句话。 “舒云浓,离家出走是你的游戏,而我才是你的牺牲品。” 滑天下之大稽,不过就是本末倒置。 江岑麟曾经为了护凌然一世周全才安排了舒云浓的存在,却最终为了舒云浓彻底伤透了凌然的心。 唐念知这辈子寸步不离地跟在舒云浓的身边,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幸福,却还是他亲手为她揭开了这个虚伪世界的面具。 他们的命运就像屋外的天气,诡谲变幻。 顾泠看见凌然的时候,她正走向马路中央。 那个身影,小小的,被来往车灯照亮了。顾泠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到一些画面,似乎她就是那个走在路中间的少女,连悲伤与绝望都那么的真切。 可是待她一晃神回来,一辆砖红色的大卡车正直逼凌然,刹那间顾泠冲过去,在最后一秒花尽所有力气把凌然推了出去。 冲破了刺耳笛声和隆隆雷鸣的,是少女最后温柔的那一声: “凌然,活下去。” —————————————— 就像曾经那个男人对她说的那一句:顾泠,活下去。 第七百六十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开篇) 顾泠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只觉得整个身体轻飘飘,暖融融地被棉花似的云包裹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婴儿时期母亲的怀抱,令人眷恋。 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舒适,云朵却不知被谁扯了个口子,顾泠直接从云端直直跌落下去。 逆向而来的劲风几乎要把她的皮肉撕裂无数道伤口。 抬头望,原先包裹着她的那朵云恍惚间竟然变成了一片断崖,崖壁上怪石林立,却没有一个能够挂住顾泠。 貌似无穷无尽的跌落最终却被一条冰河拦住,而顾泠的的坠落直接砸碎了河面的薄冰,身体带着撞击后的钝痛直接沉入刺骨的水里。 窒息与寒冷交错侵袭着她的神经,似乎还在啮噬着她过往的记忆。 而此时被她打出的气泡又化为一条鲸鱼带她跳出河面,竟转瞬带她驰骋于蔚蓝大海之上,可她还没来得及欣赏这海天一线的美景,迎面就看见一艘朝她加速撞来的巨大轮船。 电光火石之间,顾泠踩过鲸鱼的背脊,腾空一跃。 海面倒映出她洁白美丽的羽翼,眼前的世界倏忽如被打碎的镜面,斑驳碎落,消失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热闹过后的寂静,是最空虚,也最使人绝望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顾泠自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万籁俱寂里,也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交和相应。 一道强光忽然冲破黑暗刺进顾泠的眼睛里,疼得她睁不开眼睛。 这时候,她的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由缥缈的模糊逐渐清晰起来:“阿顾,阿顾?!” 顾泠睁开眼醒过来的那瞬间,就看见伍伊那张极度放大的脸,以及她那自诩为丰润性感的大嘴巴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脑门儿,吓得顾泠二话不说就把对方推了个底朝天。 这一坐起来,脑袋还有些疼,她的身子不禁颤颤悠悠地往旁边一晃,落到了一个缠绕着清雅香气的怀抱里。 她抬头看见一张十分好看而且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顾泠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 她刚才不是为了救舒云浓被车撞了——然后掉进那一重又一重的梦境里面了吗? 祁曜看见她刚醒过来一副茫然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一笑:“阿顾,你不会被那辆车撞失忆了吧?” 撞车? 她确实应该出了车祸,可是那么一辆大卡车,不应该只把她撞成了这样啊… 况且,伍伊、祁曜明明那时候都已经…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禁窜上了她仍旧隐隐作痛的脑门儿。 眼前的这一幕对于她来说,熟悉得可怕。 她回来了——回到十八岁那年的夏天,这一次,她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顾泠的心里不禁涌起一片江涛骇浪,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开场白拥抱这两个被自己亏欠了太多的朋友。 仍怀抱着她的祁曜以为顾泠就是害羞得讲不出话来,有些宠溺地蹭了蹭她头顶的软发。 而一旁的伍伊作为一个肉腚亲吻了大地的重伤患者,看见眼前这两人你侬我侬的一幕实在委屈,当即尖声大叫道: “祁曜,好歹也是为人兄长——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亲亲表妹?!” 本来这顾泠昏过去又醒过来,推她那一下的力气也不可能大到能让人连连后退的地步。 伍伊就是想借机试验一下祁曜这家伙,是不是真的那么“见色忘妹”。 结果,她用屁股裂成两半的代价证明了之前的结论。 祁曜闻言不禁漏出一丝嗤笑:“就你还亲亲表妹啊?表弟还差不多…” “祁!曜!” “咋!地!” 祁曜和伍伊这对兄妹冤家,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了嘴。 顾泠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日期时间,果然! 第七百六十一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 其实顾泠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刚开始的时候她每天都盼望着这一天快些到来,可当它真的来到她面前,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荣晔答应帮她救回洛白,但他说过,她最后是不能够和洛白在一起的。 因为人“鬼”殊途。 当她走进那个异境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了。她不是魂魄,却更不是人。 之后顾泠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整理好心情出院,被祁曜他们接回了祁家别墅。 这里一直都是祁曜和伍伊在住,他们的爸爸妈妈常年在国外工作,爷爷奶奶小时候还在这里照顾他们,年事一高就被接到国外去颐养天年了。 只剩下祁曜和伍伊这一对苦命的表兄妹。 这下又多了一个顾泠。 顾泠回想起当初,又是满心满眼的怅然。 她和祁曜跟伍伊的相遇也是在这样一个艳阳天,她顶着将近四十度的高温,手里拿着一个飞速融化的巧克力冰激凌,一手还得拽着个行李箱。 不瞒大伙,连想死的心都有。 她当时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像是脚踩风火轮的哪吒,只不过她只拥有了风火轮的燃点高温,却没有风火轮的代步速度。 那时候,祁曜和伍伊刚从机场无功而返,坐在开着冷气的高级轿车里好不恣意快活。 就是伍伊一直在祁曜耳边叨叨着:“要不是你起晚了,我们也不会迟到,等会儿回去要是不见人,你就等着爷爷奶奶他们杀回来家法伺候吧!” 祁曜自认理亏,也只好闷声不吭地听这个话痨表妹叨叨叨。 才驶过一个路口,远远的两人就看见顾泠拉着个小行李箱的背影。 将近四十度的天气,她却裹着长袖长裤,在被高温扭曲的地平线上,她像个不知冷暖的小傻瓜。 冰激凌融化到手上,顾泠正抓狂,突然又有一辆轿车停到她身边,还往外散发着呼呼热气。 顾泠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那黑色车窗缓缓下落,露出祁曜那白嫩好看的脸来。 小小少年他笑着:“喂,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如果是现在的顾泠听到这句话,应该会直接拿那个一口没吃就快化光的冰激凌捅祁曜,叫他以后再也不敢在大马路上撩妹。 但是十五岁那年的顾泠,刚处于对校园言情小说痴迷的时期,又碰到一个长相不错的小少年对她说这样的开场白,她那名副其实的少女心还是跳错了一拍。 然后伍伊就华丽丽地登场了,她探出身子把还在摆角度耍帅的祁曜往旁边一拍,把车门打开。 “你好,我叫伍伊,别理这傻子,我们就是想说送你一程。” 还不等顾泠回绝,一旁等候的司机已经把顾泠的行李都拿上了车。 都说相由心生,顾泠心想这一男一女长得都那么好看,而且坐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轿车,应该不会是那种骗财骗色的坏人。 何况,被这小少爷骗个色也…不行不行! 嗯——顾泠从小就保持住了“不矜持”的良好作风。 后来在伍伊和祁曜对顾泠实施的“我问你答”游戏环节中,两人惊讶地发现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原来,顾泠就是爷爷奶奶在国外的那位友人的亲孙女,说要回爷爷奶奶的祖国感受一下家乡风貌,临时决定回国念高中。 便直接安排了祁曜和伍伊去接机,三个孩子能够互相照应,对于大人来说也是更放心一些。 自此,三人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祁曜低头擦着她的耳尖问了一句,将其飘远的神思给扯了回来。 要是以前,她应该不会对这个男孩的亲昵产生太多反应,因为习惯了,他们三人一起生活的时候,有太多亲昵的举动根本不能够以男女分别去衡量。 但是知道了结局之后的顾泠,不能够再心安理得地享受祁曜对自己的善意。 第七百六十二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 上一世,对一切毫不知情的顾泠,遇见了洛白,并与他相爱。 但是她不知道祁曜也默默喜欢了自己很久很久。 久到这份感情像骨子里的血,胸口的心跳,要是血液停止流动,心跳停止跳跃,人还是能够活下去,祁曜就能够停止喜欢顾泠… 但是那时候顾泠心里眼里都只有洛白和她的爱情,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可真想给十八岁的顾泠来一拳,让她看看身边的人都为了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最后车祸的那一天,她为了救洛白,祁曜为了救她,最后却只有她活下来。 “顾泠,活下去。” 那是祁曜和洛白最后对她说的同一句话。 然后呢?她拼了命地活下来,就只是为了继续生活在这个没有祁曜,也没有洛白,甚至是伍伊也为了不想见她而远走他乡的这个世界。 前前后后又三年,最后那场事故是在三年后,而她和祁曜、伍伊的相遇又在三年前。 顾泠实在不明白荣晔为什么要把她放在十八岁,回到这个尴尬的时间点上。 住院的那三天,她试图找过543,但是系统君似乎也早就不告而别了。 这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任务,顾泠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够拿到最后那块碎片。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要远离B城,离开祁曜和伍伊,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那里最好也不会遇见洛白。 顾泠回过神来,看着正在手忙脚乱帮她收拾房间的伍伊,伸手环住了女孩的身体。 伍伊的身体明显地一僵,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不太习惯这种正常女孩子之间的亲密举动。 “怎…怎么了?”伍伊的耳尖不多时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 顾泠埋在她颈间轻笑,却是吸了下鼻子:“就是觉得自己大难不死,感慨万千。” 伍伊闻言不禁冷嗤了一声:“得了吧你!”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泠脑袋瓜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块:“就你那个还大难不死?祁曜那家伙说你是‘车祸’,你还真当真啊?” “明明就是公园里那小屁孩的三轮自行车不小心给你绊了一跤,还敢当场晕倒!哎哟喂我的阿顾,你可真给我五一丢人!” 伍伊那满脸嫌弃却又满眼宠溺的模样,隔着遥远的时光再次出现在顾泠的眼前,不禁叫她鼻子一酸。 不管伍伊如何反抗,她还是卷土重来,扑上去抱住了她的小五一。 回来真好,至少能够更好地告别。 祁曜经过顾泠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的“百合”画面,少年登时两眼放光,大吼一声: “等等,带上我!” 祁有氏公子,单名一字曜,卒于XX年XX月X日,死因为撞击,凶手系伍伊。 祁曜捧着差点被伍伊踹出个大窟窿的肚子躲到一旁,摆着手连连求饶:“惹不起惹不起。” 伍伊丝毫不为所动:“滚滚滚滚滚,我跟我媳妇儿亲热呢,哪有你的份,还不快滚去弄点吃的。” “你这是和B中男神说话的态度吗?” “你这是和祁家小宝贝说话的态度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呕!” 顾泠顿时被这对活宝逗乐了,可是她越笑,心口就越疼。 为了抑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只好扯了扯嘴角止住笑:“行了行了,你俩就只会给我添乱,都出去吧,这里我自己收拾!” 听他们家阿顾说这话的口气,就跟楼下照顾了他俩将近十年的阿姨一样,伍伊和祁曜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阿顾这被自行车撞晕过去,难道真的撞坏了脑子? 第七百六十三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4) 尽管有太多不舍,顾泠还是在吃饭的时候宣布了她要离开的消息。 不出预料,伍伊和祁曜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然后突然爆笑。 她就知道,这俩二愣子会以为她在开玩笑。 于是,顾泠又蹙起了秀眉,认真重申道:“我是说真的,行李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餐厅再度静默下来,伍伊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祁曜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暗色。 伍伊颇为神秘地和祁曜对视了一眼:“阿顾,我跟我哥商量过了,你别怕,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哈???”这下换顾泠不明白了。 她不就是久病初愈,决定换个环境,开启新人生吗? 怎么就变成他们不会嫌弃她了? 伍伊见她家阿顾一脸疑惑的蠢萌模样,随即好心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这次这里受了点创伤,但是没关系,咱祁家虽然不是大富,给你治病的钱还是有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伍伊说着便那手指戳了戳祁曜的太阳穴,这一句话直接得罪了两个人。 顾泠不禁黑脸:“我是说真的,我刚才机票都订好了,去S市的。” 这当儿里伍伊和祁曜的眸光才多了一丝正经,却依然有些犹疑:“阿顾,今天难道是愚人节?” “唉……”顾泠无奈,这才掏出手机短信叫他们一看究竟。 看着两人越拧越紧的眉心,她道:“信了吧?我都说了我要…” “不行!”祁曜突然低吼,吓得顾泠刚要出口的“走”字魂断嘴角。 对于这个少年,她有太多太多的对不起。 祁曜啊,他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不然她也不会在第一见面那个午后对他一眼动心。 可是,这家伙在家实在是没什么正形,和外面简直是两副面孔,就跟精神分裂似的。 在学校里,他是千百少女景仰的校草;在家里,他就是祁家别墅的笑点承包对象。 那时候,顾泠又怎么会想到祁曜会喜欢自己呢? 喜欢他崇拜他的女孩那么多,他却都看不上眼。关于这件事,顾泠还和伍伊正经探讨过她哥到底是不是喜欢男孩子这个命题。 “我不准你走。”祁曜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却染上厉色。 伍伊伸手去拉她哥,神色有异,她倒是知道祁曜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虽然她平时老是媳妇儿长媳妇儿短地叫她家阿顾,但是她心底明白自己将来是要改口叫嫂子的,只好现在先巴巴地多叫几声。 不然她那小心眼的表哥,以后说不定就不叫阿顾再跟她玩儿了。 她可是只有阿顾这么一个能掏心窝子的好朋友… 但是她对于顾泠突然提出离开也确实不能理解,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出院就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临走前一天晚上才跟他们摊牌。 太可疑了。 祁曜瞥见顾泠眼中一闪而过的惧色,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正好伍伊扯了扯自己,才撇过目光,极力压制下自己的火气。 顾泠有些讪讪,随口诌了个理由:“我听说我奶奶是S城的,我在B城呆了三年,大学,我想去奶奶的故乡看一看。” 她奶奶确实出生在S城,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只是这么说祁曜他们应该就不会怪她了吧。 但是她完全低估了这三年间祁曜和伍伊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沉默了半晌的少年出声: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陪你去S城。” 顾泠闻言心里一惊,难道说祁曜现在就已经对自己…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听人数,还不止一个人。 这就奇怪了,祁家别墅从来没有多少客人会来。 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偏过去—— 第七百六十四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5)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阵喧闹声,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进来一帮整齐划一的黑衣人,那架势,就跟某时期港片里的大佬登场画面。 那帮人一进来就分拨两边,让出中间的道路,一阵不疾不徐,淡定自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想到前世的记忆力根本没有这么一出,顾泠望向那个转角的眼神就不禁更加幽邃了一层。 男人踏着凉凉晚风走进来,霎时间为这祁家别墅增添了些许寒意,众人都不禁颤栗。 当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男人缓缓偏过头来,顾泠的目光明显地一滞,掌心握住一片苍白。 怎么是他? 荣晔的目光淡淡落在顾泠身上,暖黄色的灯光凝聚在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上。 “阿顾,不是说好的八点走吗?” 听见容貌俊美的陌生男人如此亲昵地称呼顾泠,伍伊和祁曜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嫂子/老婆出墙了! 虽然还不明白荣晔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这个世界线里,察觉到男人的意图,顾泠还是很快地点点头笑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朋友好好道个别。” 荣晔缓步走到顾泠身旁,连带着她周围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度,一种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泠忍不住紧闭了下眼睛,抿唇。 对于这个男人,不管他帮过自己多少次,顾泠对他终究是心存恐惧的。 荣晔拉过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靠:“无妨,来得及。” 顾泠嘴角抽了抽,她当然知道来得及,因为说好的什么八点之约,根本就是这家伙信口胡诌满足情节需要的嘛! 但是她并不反驳,注意到祁曜盯上荣晔的目光,顾泠顿时心生一计——那就是将计就计。 少女起身环住荣晔的手臂,故意靠在他身上,转头对另外两人介绍道:“五一、祁曜,这是我男朋友,荣晔。” “还有这两位……” 听到她对自己的介绍,那一对暗眸中划过赞赏。本以为这小丫头攻略任务靠得更多的是运气,今日亲身体验,智商还是随便涨了点的。 至少,在他突然出现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得过于慌张。 不过…… 荣晔看着对面那个自始至终狠凝着自己的少年,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满脸疑虑的女孩: “阿顾,你难道忘了,我和你有一个约定?” 被他这一问,顾泠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对面那四只眼睛盯着呢,她又不好当面拆穿这家伙。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轻点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大哥,你指的是什么约定啊?” 如果是不和洛白在一起的约定,她会遵守,但是怎么也轮不到荣大公子千里迢迢跑这一趟,还专门在祁曜和伍伊面前给她难堪。 少女温暖的呼吸淡淡洒在男人的耳廓,荣晔的眼里涌起一股暗流:“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恶魔也有卖关子的坏习惯,顾泠闻言不禁蹙紧了秀眉,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给对方留点余地自由发挥。 荣晔看她困惑的小表情觉得有趣,嘴角微勾,眼底散出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一抹柔光。 两人之间的互动来去在另外两人眼里完全变成了小情侣之间的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祁曜的脸色变得不太好,连带平时轻佻的语气都变得有些低沉:“阿顾,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 伍伊也趁势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她不相信她家阿顾会连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他俩。 这三年来,他们都已经互相成为了对方最亲的人。 顾泠还来不及找到一个合理解释,就听见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发出一丝轻笑: “因为我不是阿顾的男朋友,我是她的未婚夫。” 第七百六十五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6) 顾泠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说什么?! 她抬起头对荣晔拼命挤眉弄眼,对方却浑然不觉似的,仍旧笑得云淡风轻。 祁曜根本不信这个人的鬼话,不就是身高比他高了那么几厘米,长得比他好看了那么一点点,气势上也略胜他一筹嘛! 他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毕竟他可是和顾泠一起生活了三年,阿顾根本没提过她这个横空出世的未婚夫。 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即使对方的未婚夫身份是真的,阿顾心里也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祁曜一敛之前对荣晔的敌意,眉眼间舒缓成笑意:“荣…晔是吗?不好意思,我不太能记名字。” 祁曜在喊对方名字的时候故意有迟疑,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故意的挑衅。但是一加上少年那暖融融的笑意,又很难把挑衅和此时的祁曜联系到一起。 不过荣晔从来就不需要通过看一个人的表情如何,从而去判断对方的内心,他只要对方的眼睛里望出去,就能看穿那人所有的感情。 当然,除了一个人。所以,他当初才会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把她留在身边。 荣晔轻勾唇角,并无丝毫要怒的迹象:“我听说,多吃核桃能补脑。” 祁曜闻言嘴角抽了抽,他才脑子不好使呢。 伍伊实在看不下去自己这个草包哥哥被人这么欺负,加之对方还想明目张胆地抢走她的阿顾,她的声音顿时有些咄咄逼人: “在B城生活了这么些年,倒是没听过荣家的名号。” 荣晔能看出眼前这个女孩心底对顾泠的担心,还有眼底那抹针对他的明显敌意。 B城虽然经济发达,基本都是小富之家,但是真正能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那么几户,显然这几户人家里没有一个姓荣。 可这荣晔登场的排场如此盛大,一看便非富即贵,又顶着一副极易魅惑人心的好皮囊,这才真正地叫伍伊担心。 她可是知道,在B城的富婆圈子里,最近很流行包养几只“小奶狗”或者“小狼狗”的。 看这个叫做“荣晔”的翩翩公子,气势凌然,应该是偏狼性那一挂的。 可是再怎么样,都配不上她家最好的阿顾。 加之阿顾本来就对这里的环境不是特别熟悉,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说不定就被这虚有其表的小白脸给骗了去。 想到顾泠可能面对的危险,伍伊对这个荣晔就怎么也摆不出好脸色,一直气鼓鼓地盯着他。 荣晔看出她的初衷是担心顾泠,所以本来并没有多生气,可是这丫头后来又是猜想他被包养,又判定他徒有其表,男人的眉心抑制不住地跳动着怒气。 只要他想,小手指弹一弹,就能让这整个B城在一瞬间,从这条世界线消失。 “伍小姐,我本不是B城人,这次是专程从国外回来,接阿顾回家的。” “哼!”伍伊闻言毫不客气地冷嗤了一声,“露马脚了吧!阿顾才不回国外,你是不是把骗别的女孩的台本背岔了?!” 荣晔眼底的暗色闪了闪,眸光明暗之间销灭一阵杀气:“不,我老家在S城,我就是专程来接阿顾回去的。” 看出伍伊又想质问,荣晔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接着开口:“我和阿顾自小相识,两位奶奶又是在S城起长大的好友,我俩更是在父母那一辈便早有定亲。” 他的解释直接把顾泠刚才那几个蹩脚的谎话全部连贯在了一起,天衣无缝。 顾泠都忍不住想为他鼓鼓掌了,果然大佬就是牛逼,说谎的本事都是一等一。 第七百六十六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7) 荣大佬说瞎话的口才简直可以被称作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就把伍伊说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找不出继续阻拦顾泠离开的理由。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可以借来一用,那就是她那闷骚表哥憋了三年的那个秘密。 眼见着再没辙,顾泠就要被这位空降的未婚夫带走了,伍伊连忙戳了戳祁曜的肩膀。 一直盯着顾泠的祁曜回过神,幽深的眸底闪过迷茫。 只见祁曜一步步朝他俩走过来,荣晔看出他的下一步行动,很快将顾泠往身后一藏,叫对方刚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祁曜望向顾泠的眼神有些受伤:“阿顾,你真的要走?” 有些人,总觉得他既然来到了你的世界,就没准备过他有一天会走。 顾泠对于祁曜来说就是那样的一种存在。虽然他还不曾承认过,在一个闷热的午后,他曾经对那样一个手拿巧克力甜筒的女孩一见钟情过。 他总是想再等等,等时机成熟了,再跟顾泠说。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再怎么粗枝大叶的人都会变得异常地小心翼翼。 他多害怕自己过早的表白,会吓坏了他的阿顾。 可是眼前,他却没有时间再等一等,他的阿顾今夜就要离开,和另一个男人一起。 顾泠见过祁曜的这种表情,一对深色的眸子水柔柔的,漾动着淡淡的惆怅,保留着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上一世,她遇见洛白之后,回头看看祁曜,他总是这么一副表情。 她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其实他想问:“阿顾,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不能啊,祁曜,留下来你只会被我伤得更深,甚至失去生命。 荣晔低瞥见顾泠望着祁曜的目光一派深情款款,他只觉得扎眼。 男人忽然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冰凉软腻的触感划过顾泠的耳鬓。 “阿顾,司机等太久了。” 她就不信他这个大魔王还能如此关心民间疾苦,竟然为司机叔叔的心情着想。 不过就是他呆得烦了,既然他发话要走,顾泠也没有再逗留的道理,毕竟她和洛白的生杀大权都在荣晔手里握着,只要他一个不高兴,都可能会毁灭她辛辛苦苦守护的一切。 顾泠狠心避过祁曜的目光,对着伍伊抱歉地说:“五一,我会抽空回来看你们的,到时候可别嫌我烦。” 伍伊的笑显得有些寡淡。顾泠的心口隐隐作痛,但是她不皱眉,嘴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放肆。 “祁曜,我…” 顾泠话还没说完,祁曜暗眸,伸手拂乱了她的发:“阿顾,别笑了,我难受。” 她的眸光闪了闪,嘴角的笑容僵住,祁曜能看见她眼底的悲伤,但是他什么也不说。 因为说了她也不会为他留下来,又何必让她徒增烦恼。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幸运的话他能够告诉那个想要倾诉的人,只不过祁曜的运气不好。 他从小就没中过奖,所有的刮刮卡,他每一张都很认真地挂到最后一个句号为止,他都只见过“谢谢惠顾。” 祁曜真的习惯了失望,但是这次,真的有打击到他。 最后,顾泠仍旧故作洒脱地一笑:“谢谢,祁曜,谢谢你三年前说要带我回家。” 也谢谢你喜欢过我。 “嗯。”祁曜无力地垂下头,不去看她离开的背影,却一直侧耳默数着她离开的脚步。 当最后一声脚步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从顾泠十五岁那年开始的故事,就真的结束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8) 事到如今,顾泠倒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她伸手接过荣晔好心递来的手帕擦干眼泪。 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要知道,她的上一世里,祁曜可是因为她去世,伍伊也一直在某个她找不到的角落里,一直恨着她。 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别她全部占尽,她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才遭到如此报应。 要是她知道真相的话,应该会抓狂吧——哪有什么前仇旧怨,一切都是因为一场错误的相遇,还有某人奇怪的脑回路。 只不过最后当她明白这所有的所有,也只能无奈地全盘接受,因为她逃不掉啦。 看着车外擦过去的旖旎灯光,顾泠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这位大佬的神级设定,怎么也不可能会特意下凡来帮她圆一个小谎,就算是他真的想帮忙,不过就是凭空捏造一个人物的事情。 男人背对着少女的目光一黯,自嘲地笑了笑:“闲来无聊,帮个小忙。” “真的就这么简单?”顾泠毫不掩饰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随后又补了一句,“做神仙真好,这么闲的。” 荣晔脸色一沉,心想这女人也实在不识好歹,他可是推掉了一大堆的闲杂事物,过来陪她玩一玩。 现在呢?这就是她对待恩人的态度? “顾泠!”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心虚地坐直了身子,就跟平时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学生一样,反映过来她又不禁羞红了脸。 现在又不是上课,她也不是老师,顾泠你心虚什么呀! 不过荣晔的气场可是比一般的“灭绝师太”、“黑脸包公”厉害多了,也难怪顾泠会控制不住露怯。 相比于其他人,顾泠的害怕已经足够迟到了。 荣晔被她脸上一系列变幻莫测的表情逗乐:“喂,你今晚住哪?” 按照原定计划,顾泠是要先在祁家再蹭一晚,隔天一大早赶去机场出发去往S城。然而刚才因为荣晔的出现,她的计划一下就被打乱了。 他要是不提及这茬事,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今天还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真是不乱则已,一乱全糟。 她行李是不是也忘拿了? “我的…” 荣晔虽然看不清她的想法,却能大概推测到她在担心什么,男人淡声:“没拿。” 说话间,他悄悄打了个响指,正好能被一边汽车鸣笛的声音掩盖过去,后备箱里的行李却是凭空消失了。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看看,她着急得抓耳挠腮还想不出办法的样子。 倒是好久没看见她受困的样子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世界线的男主角最后竟然越来越不矜持,最后都上赶着反攻略她了。 明明一个个都是他自己的分身,怎么就没有一点他自己的风范? 你看,他亲自出马,可把她给难住了吧! 顾泠回过神,看见荣晔眼角的笑意觉得甚是刺眼,心下了然。 荣晔就是掌管这些虚幻世界线的造物主,只要他不想,谁能为难得了她啊? 可是显然,对方正因为她的焦头烂额而暗爽。 顾泠突然一缓眸色,眸底噙泪,可怜兮兮地望着荣晔:“如今我举目无亲,也就你一个朋友了!” 荣晔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哪里来朋友这一说——而且,这女人居然把他当做朋友?明明之前对他那几个优秀不及他万分之一的分身都那么谄媚! 可是男人虽然心里生气,看向顾泠那可怜兮兮的神情,他的心里还是不由得生出那种奇怪的感觉来。 带着那份迟疑与不确定,荣晔开口:“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七百六十八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9) 明明始作俑者就是他,现在居然还反过来跟她谈条件?! 顾泠忍着不甘,点点头:“行,别说一个条件了,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其实她最好就是一个条件都不答应,白白享受大神给她的便利。 但是人家又不是正经天使,哪里有免费的午餐给她吃? 那时候顾泠还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讨好,居然为自己埋下了那么大的一个定时炸弹。 荣晔那对勾人的凤眸微眯:“嗯…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顾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企盼他公务繁忙,赶紧忘了和她这个约定才好。 可是才下一秒,荣晔就对她勾勾手:“过来。” “干什么?”顾泠蹙眉,他这手势好像在唤自己家养的宠物,她一个堂堂人类是不会被驯服的,哪怕对方是业界闻风丧胆的堕天使。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的骄傲,顾泠瞪着一对铜铃似的眼,并不靠近。 男人好看的眸子一沉,却也懒得和她解释,不待顾泠反应便伸手扯过她的下巴,将她往自己身边狠狠一拉,对准那抹樱唇偏头印下一吻。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直待唇角的那抹薄荷香气散淡成空气般味道,顾泠还在发懵。 荣晔意犹未尽地舔过自己的唇角:“嗯,这是预支的利息。” 顾泠闻言心里颤了颤,不觉抱胸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难道说,荣晔跟她说的条件竟然是脱衣服陪他度过漫漫长夜? 不行!就算他长得好看又勉强是个神职,那也不行! 她… 她暂时还没想好什么理由。 顾泠这反应就好像避他如蛇蝎,荣晔心里泛过一阵不爽。 然而对于荣晔来说,越有挑战性的事情他就越感兴趣。倒是不知道顾泠假如获晓男人此时的心思又会做出何种反应。 荣晔的眼底碎芒明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放心,我对豆芽菜不感兴趣。” “你…”顾泠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急得涨红了脸,“我也对老处男不感兴趣!” 车内顿时陷入一种可怖的沉寂,荣晔的脸色铁青,周身沉淀下一层隐隐淡淡的冷意。 “你说什么?”荣晔收起火气,语调平静地开口。奇怪的是,那股平静之下堂而皇之地散发着一股子狠戾,或许这就叫不怒自威的气场。 顾泠心虚地一皱眉:“我没说什么啊…” 她的眸子闪过小鹿般的惊惶,偏偏纯净得让人心痒。荣晔望着自己投射在她眸底的倒影,不觉想要做点儿什么好污染那一方净土。 顾泠察觉男人眼底难掩的那股子兴奋,眸中不觉燃起满满的警惕,好看的五官微微紧绷,黑眸里男人的倒影却是又清晰了几分。 和她刚开始料想的不一样,荣晔不怒反笑:“顾小姐是不是对我们这类人有什么误解?” 他们这类人? 荣晔指的大概是像他一样主管各界的天神。理解不深,可是要说误解——难道她说他至今还未沾染过女色,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七情六欲,六根清净不是成为诸神的基本标准吗? 你看那猪八戒不就因为动了色心才被贬下凡——被贬?! 顾泠突然想到她身边的这位才不是正经天神,也是之前因为什么事被贬下界,还因此在世间臭名昭著。 看他刚才那么可怕的模样,难道当初他也是因为女人? 第七百六十九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0) 顾泠不禁想起她脑海中的那次初相遇。 在那之前,顾泠从来不信神佛六道,但是当她的人生变得不能更糟的时候,荣晔的名字闯入了她的视线。 简直就像是为了出现帮助她一样。 那天,是那场车祸后的第三天,上午刚参加完祁曜的简易送别仪式,医生又对洛白下了病危通知书。 一想起当时,顾泠的心口还是抑制不住地抽痛,这疼痛的感觉更加提醒着她,这辈子要好好避过那两人,这样她就再没有机会把那些伤害带给他们。 顾泠刻意避过那段疼痛的记忆,直接跳到了那天晚上,她缠着厚厚的纱布站在医院天台,从她站着的地方往下数三层,就是沉静在梦中的洛白。 顾泠打算在楼顶陪洛白等待死神的亲吻。 她坐在高高的屋檐上轻轻晃动着双腿,时刻注意听着星月低语。 当洛白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她应该可以及时跳下去追赶他的脚步吧。 晨光熹微的时候,病房内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506的病人呼吸暂停,快叫医生,通知病人家属!” 顾泠的嘴角溢出一丝苍白的笑,倒是和前一天主治医师预测得差不多:“他很有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少女的脚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角度,楼顶的风叫嚣着翻飞她的衣角,发丝被风纠结在一起。 听说坠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运气好的话,疼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顾泠最后呼吸了一口这个世界的空气,正要纵身一跃的瞬间,却听得角落里传来一阵慵懒的抱怨: “一大早上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顾泠刚探出的身子又向后一稳,回头看着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 荣晔并没料到这时间楼顶上居然有人,而且这个女人居然能那么直接地看见自己。 照理说,一般人是不能够看见他的。 可是看这小丫头满面仓皇的样子也不像是曾经和自己一同位列仙班的任何一位。 或许她只是在看他背后的朝阳? 男人眸中的那抹惊讶随即掩淡,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然,迈开步子往通向楼下的门口走去。 顾泠在这天台呆了一晚上,确认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为了不意外给无辜人士留下心理阴影,顾泠可是好好盘查过她的自杀现场的,确保没有人会意外看见她纵身一跃的瞬间。 可是就在刚才,这个男人却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还带来了那股有些诡异的暴风。 眼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她忍不住开口道:“先生,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荣晔听见那软糯的嗓音心里一惊,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如一道闪电般掠过心头,亟待捕捉后却空留一片怅然。 既然这小丫头能看见他,他也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男人回头看着那个仍旧站在屋檐边的少女。 殊不知,就是这一眼,改写了两人之间的结局。 顾泠身后是被朝阳染得火红的天际,层层金光镶嵌着火红的云边,偏偏那少女面色苍白如纸,风轻轻卷着她的发丝,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他眼前。 荣晔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浪费时间,即使是凡人能看见他只是千年一遇的几率,可这也不代表那不会发生。 这小丫头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可他当时就是鬼使神差地定住了脚步,对那小丫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沉黑的眸子泛起一阵琉璃的光彩。 第七百七十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1)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像个傻子,哪有人说自己是神,她就相信的道理? 顾泠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种绝望的感觉离得太遥远,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境下,她应该就是秉着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行的决心,才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手吧。 至少他真的履行了承诺,让洛白弥留的生命停在了最后的一秒,并给了她一个重来并改写一切的机会。 所有一切难熬的黑夜,最终有一天会变成你回忆里可以一笑置之的风景。 但是顾泠不明白荣晔为什么答应帮她这个忙,关于这点,荣晔自己也还没搞清楚。 可能是那天她在楼顶的样子太无助,可是荣晔并没有关心民间疾苦的惯例。 自从一千年前那次落马之后,他倒是对所有女人都敬而远之,而且在见识到久病床前的种种人情变幻后,他更加不喜人类这种极易变心的生物。 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人宽慰病人的谎言或者那些装腔作势的诺言,除了顾泠。 那天他盯着她的眼睛,她说要他救救病床上的那个少年,她说她愿意代替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说的是真话。 但是神永远不会为了一句真话动心。 若不是她的眼睛像极了他见过的某个人… 恰恰是他失落的那段记忆,那双眼睛只是时常来到他的梦中。 所以他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把这女人留在身边,不管什么办法。 看着顾泠眼底那抹似曾相识的忧伤,荣晔的眼神一沉,她还没忘记那个男人吗? 洛白。 不觉沉浸在那不太愉快的记忆中的顾泠被突然的急刹车唤回了神。 昏黄的灯光笼罩里,一座类似古堡的哥特风建筑物赫然眼前,顾泠的脑海里迅速地闪过几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好像是快穿任务里的某个世界线里… 她突然发现,不好!自己脑海中的那些记忆都被抽离了! 为什么? 顾泠看向荣晔的目光有些复杂,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抽离她的记忆。 不过眼前更叫她在意的是这个四处结着蛛网,破败不堪的古堡。 “我们就住这里吗?”她有些委婉地问,眼神倒是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抗拒。 荣晔却完全无视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踱步走在前头:“当然,难道你本来期待着和我这个老处男去酒店开房?” 顾泠掩住额角的抽动,尽量挤出一个笑脸:“没有的事,我哪敢肖想您啊。” 荣晔掩在黑暗里的笑容一僵,声音却是云淡风轻:“那你一般都肖想谁?” 要是顾泠能看清男人此时的眸光,她绝对不敢说出接下来那句话。 然而她不能,她又没有穿过别人的后脑勺去看清楚别人表情的超能力。 “祁曜洛白某某某…” 她这拼命说别人名字的样子,很明显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反正不是你。 荣晔放在口袋里的掌心一紧,原本轻淡的声音变得有些别扭:“那你倒是挺专情。” 顾泠根本没多想,急忙应承:“是啊是啊。” 可这话一出口,随即见到对方眸中的寒光扫射过来,她又莫名一愣。 她只是想顺应债主大人的心意,冷嘲热讽也都受着,这样他也不开心? 荣晔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却始终读不懂她的心思,这让男人控制不住心底那股厚积已久的恼火。 第七百七十一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2) 男人瘦削白皙的指掐住她的下巴,吓得顾泠在一刹那之内重演了一遍刚才在车内的剧情。 顾泠有些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债主又要预支利息,一个神纡尊降贵亲她一个凡人,嗯,还是她赚了的样子。 顾泠自我安慰地这样想到。 这么一想,她就暂时克服了自己那道心理障碍,乖巧且紧张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清浅的月光下颤动着细碎的芒。 看见她这么自觉配合的样子,荣晔的心情又不觉轻快起来,刚想小小惩罚她一下的念头有所缓和。 俊美的眸子微眯了眯,凑近顾泠鼻尖,对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凉薄的嘴角染上暖意:“你倒是挺自觉。” 顾泠闻言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登时羞红了一张脸,眸子一睁开便看见对方那含笑的英俊眉眼,刚打算脱口而出的反驳也只好咽了回去。 她心里却狠狠记下一笔,这位下了台的主神大人还真是恶劣! 按照荣晔自己的介绍来说,我们生存的这片茫茫宇宙本来由七位主神掌管,刚巧他是其中一个,但是因为某天触犯了七人之前共同合订的条约,而被丢到地球自我检讨。 所以说他可以是我们俗称的天使、天神…总之就是那种传说中异次元的存在。 可是显然这将近千年的检讨并没有对荣晔造成多大影响。 不过,荣晔倒是比他俩刚认识的时候变了很多。她还记得自己去确认接受条件的时候,他冷得像是万米高峰上的玄冰,整个人都围绕着阴郁的气息。 可是才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顾泠也一直没有跟他直接接触,他又怎么会突然跟她亲昵了许多呢? 觉察到眼前丫头的眸中闪烁着探索,荣晔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不让对方发现端倪:“怎么?好看得叫你移不开目光了?” 顾泠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荣晔脸上的笑容止住。 他是七神里最年轻好看的,敢问她之前碰上的那些个分身,可是没一个能和他媲帅的。 他只不过开个玩笑,就能让她如此为难? 顾泠没发现男人眼底积蓄的不忿,只是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斑驳的景象:“不过…咱们今晚怎么睡啊?” 这要是时光倒回几百年前,这里说不定还是个奢华的宫殿,是许多少女梦想进入的城堡。 可是现在,它就只是个废弃的老房子,实在很难想象今晚他们要如何在这里下榻。 明明已经是她很忧愁的时候,荣晔却微微眯着眼笑:“您要是想一起睡,我也不会介意。” 顾泠眸光一震——拜托!她说的怎么睡,是怎么找张床一起…啊呸!各自睡觉! 才不是…不过被荣晔这么一说,她的脑海里竟然止不住地开始自动上演两人同床共枕的情景。 那种感觉真实得就好像确实发生过一样,而且,还发生过不止一次。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的那些记忆里,就有重要的线索,多少也能解释一下她这三不五时跳出来的似曾相识感觉。 荣晔见她愁闷的样子,嘴角勾了勾。男人稍打一个响指,就有萤火一般的光芒从两人的脚底快速向四周铺展开来,直至延上屋顶,整座古堡焕然一新也不过是顾泠一眨眼的事。 她的眸中升起一种自己也没察觉的崇拜:“呜哇!” 男人垂眸看着少女的侧脸,暗暗感觉着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止不住上扬。 或许这千年来,她就是他冥冥中注定的有缘人也不一定。 第七百七十二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3) 漫蓝的天空偶有几只飞鸟掠过,机翼掠过云层,拖出一条长长的飞机云,顾泠终于踏上了去S市的路途。 少女望着窗外的眼光闪烁着希望的碎芒,却忽而一黯。 一切如计划进行,好是好——但是,为什么他也会跟来? 顾泠的目光转回身边,荣晔正喝着咖啡,手上拿着报纸装模作样。她还是头一回听说主神大人也需要看报纸了解新闻实况的。 命明明这个世界都是他的了,这些小事难道还要劳烦他过目? 就在这时,她听见邻座女孩隐隐交谈的声音。 一个说:“哇,没想到我这辈子还真能遇见个帅哥,还是,这么…” 她大概是想不出来一个确切的形容词,但是那挤在一起的五官足以充分说明她此时内心的激动心情。 此时荣晔不过是看到有趣的文字偏头勾了下唇,顾泠便听见那对另外一个女生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从尖叫中挤出一条缝来: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在对我笑!” 顾泠不禁抽了抽嘴角,唉,少女,自作多情不可耻,乱流口水就是你的不对了。 荣晔早就注意到身边那两个女孩的交谈声,也对,她们根本就没有试图去调低自己的音量,即使男人并不想听也没办法。 当然,他可以选择给世界按下静音键,但是相比静音三分钟,荣晔更想看看顾泠对于别人如此觊觎他的美貌这件事,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嗯…虽然这小丫头不发作,不过仅仅是她在意的小表情就已经能够令荣晔十分之舒心。 充斥着寒光的眼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荣晔嘴角一扬:“其实我右边侧脸比左边更好看。” 男人有点小得意地朝顾泠偏过头,一对美目散淡着狡黠的碎芒。 顾泠看着荣晔的目光不由得愣了一下,紧接着义正言辞道:“你嘴角有咖啡渍。” 荣晔的脸一沉,狠狠擦过嘴角,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 顾泠逃脱他的视线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竟然会为一个恶魔春心萌动。 疯了吧?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她赶紧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有些发烫的小脸。 全程无话…… 直到下飞机的时候,顾泠才迫不得已地开口:“那…” 她微仰着脖颈,抬眸看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男人。荣晔的散射寒意的眸光低低浅浅地落在她身上,顾泠甚至能从体温上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 于是她单单措辞就用了三分钟,那个这个不知道怎么道别比较得当。 如果她不主动说,显得她不尊敬人家; 要是她说的太简单,又显得她不待见他。 总不可能,荣晔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分开吧? 想到这,顾泠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急忙开口道:“那我就先走了,荣…” 这还没勇敢多久,就又纠结上了。 她到底要直呼姓名还是礼貌地称呼“荣少”,还是直接喊“男神大人”? 算了,她想了想还是叫名字感觉心里舒服一点。 “荣…” “荣少,久失远迎啊!”可还没等她开口,就有一双大手殷勤地伸到她面前,转向了荣晔,顺带把她的身子往旁边挤偏了点。 哪来的胖大叔? 顾泠险险扶住了行李箱,很是不爽地瞪了对方的后脑勺一眼。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位不速之客来得倒正是时候,他帮她截住荣晔,而她大可以不告而别。 简直两全其美,十全十美,非常完美,美美美美 第七百七十三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4) 荣晔刚打算等顾泠哄自己几句,就以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原谅这个女人的不识风趣,可是还没等她哄完呢,这半路杀出一个胖大叔来。 男人清淡的眸光淡淡扫过女人低敛的视线,眸光变幻偶尔投影在睫尖,一闪一闪。 察觉到顾泠眼中的不爽渐渐转化成庆幸,还大有拔腿就跑的架势,那对眸中的光越发沉寒。 顾泠亟待抓身的瞬间,感觉头顶上悠悠飘过一张催命符。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满满的威胁气息:“你去哪?” 还在滔滔不绝的胖大叔顺着荣晔的目光,才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个与荣少通行的女…孩子。 顾泠虽然长得不是可爱型的娃娃脸,但是五官清秀自然,今天又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看过去十分具有青春活力。 而在胖大叔眼里,“女人”一词代表着的是那种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性同胞,像眼前这个白白净净懵懵懂懂的,只能称得上是“女孩子”。 不过听荣少的口风,对这个女人倒是挺在意的? 要知道他庞家侍奉荣少这么多年,可没见荣少主动阻拦过别人的脚步,尤其是女的!这也是他刚才一看见荣晔,就大脑自动筛选忽略了顾泠的原因。 胖大叔那本就被满脸横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又微微一眯,都说眼睛小没关系,但是聚光啊! 顾泠分明看见那胖大叔回头审视了自己几秒钟,最后那对小眼睛迸发出两道光来,简直是“两眼放光”完美示例。 顾泠脸上的笑容一滞,心虚地把目光撤回:“呃…去酒店。”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找房子落脚的,但是拎着行李也不是很方便,不如先去酒店凑合一下,明天再战。 顾泠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周到。 庞海注意到他家主子的寒眸一沉,立刻狗腿地拎——不如说是夺。 要不是看这胖大叔和荣晔认识,这要是平白无故碰见个这么热情的,顾泠真会怀疑对方来自一个抢劫团伙。 庞海一夺过顾泠手上的行李箱,就立刻殷勤地说道: “既然是荣少的朋友,就由小的来为您接风洗尘吧!” 说话间,不动声色地瞄了荣晔的神色一眼,只见男人的那抹薄唇微勾,眼神淡淡。 这就是荣少的赞许! 庞海继续有些兴奋地招呼:“走走走,小人的车就在门口等候。” “不…” 好像生怕顾泠会拒绝似的,胖大叔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完全把她本人的意见置之脑后。 庞海转身的时候,自以为帅气地给了荣晔一个默契的眨眼。奈何他眼睛太小,眨不眨看过去都不怎么分明。 “诶?!”顾泠有些懊恼地望着那抹走不多远的背影,秀挺的眉心被风吹出一道褶皱。 “行李不想要了?”男人的声音依然清清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倒是掩在眼角的那一抹笑意有些扎眼。 顾泠不禁猜想,这两人不会说好的吧? 但是如今她银行卡钱包都在别人手上,不去今天也没地方住,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坐在荣晔身边,顾泠一路都在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这送上门来的免费酒店不住白不住,明天一大早她就能逃荣晔远远的。 或者啊,人家主神大人公务繁忙,肯定也有别的事要做,不会在S城逗留太久,陪她玩什么过家家游戏… 第七百七十四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5) 胖大叔一路介绍着自己家有多小多破,实在是委屈了两位金贵之躯下榻寒舍诸如此类的话,诚恳的态度让顾泠自动脑补了一所会被飒飒秋风一吹就倒的小茅屋。 嗯,是茅屋,不是茅房。 但是当载着两人的小汽车在城市繁华的街道里兜兜转转,路过一片小公园,胖大叔嘿嘿一笑:“到了,你们别见怪。” 顾泠刚想说:“不怪不怪。” 等她下车定睛一看,刚到嘴边的话就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了。 这特喵的就是胖大叔嘴里那个“茅屋”? 明明是豪宅!豪宅!!豪宅!!! 不管重不重要,顾泠都要说三遍,这样才能够表达她内心天打五雷轰的那种触动。 仿古式的建筑,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琉璃瓦,高高飞起的檐角,中庭的石雕… 简直是一个小型皇宫啊! 顾泠又不禁想到自己之前一路脑补的画面,她有点怀疑是自己耳朵或者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顾泠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荣晔,对方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对,她怎么忘了对方是他的朋友呢。 主神大人的朋友在,自然是非富即贵,哪有住小茅房啊呸!茅屋的道理。 “荣少…”胖大叔这才想起来忙着拍马屁讨好自家主子,都忘了问人家小姐的芳名了… 顾泠并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我姓顾,单名一个泠字。我叫顾泠。” 她本来也就是沾了荣晔的光来借宿一晚,本来人家也没有义务来照顾她一个陌生女孩子的感受。 她反倒觉得不被关注,才更加自在快活。 注意到荣晔眸色微变,庞海不太显著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阵局促,泛着油光的脸颊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色,忙不迭地邀请: “请进,请进!” 两人在各自的房内稍事休息过后,庞海就派人上来叫他们用晚膳了。 其实顾泠还是喜欢称之为晚餐,但是当她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把它叫做晚膳。 长长的餐桌,摆满了各色佳肴,东西并济,南北合糅,顾泠顿时觉得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她突然觉得自己只穿一件衬衫牛仔裤实在与这场晚膳不太相称,刚想溜回去换套礼服,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墙。 “嘶!”她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明明不记得这有堵墙啊。 顾泠揉着鼻尖有些吃痛地抬眸,看清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墙,而是刚走下楼的荣晔。 那她刚刚撞上的难道是… 顾泠又低眸看向自己眼前——居然是胸!是荣晔的! 怪不得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想夸夸这座“小皇宫”的墙,又香又有弹性呢。 原来是这样。 荣晔看着这个小丫头撞了人竟然既不道歉,还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的胸口发呆! 不会是在脑补什么不健康的画面吧? 男人忍不住想逗逗她:“怎么?还站着挡在我面前,是想叫我再抱你一次?” 顾泠下意识地想否认加掩饰:“没有!” 她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是站在楼梯上,身子一抖就往后坠了下去。 眼前那个男人的眸子一紧,顾泠似乎分明看见了他眼中的紧张与无措。 下一秒,她就被包裹进了荣晔的怀里,男人专属的那股淡雅香气很快染上了她的鼻尖,顾泠的脸色微红。 荣晔对她这娇羞的反应很是满意,上一秒还因为看见顾泠摔倒而紧张得紧抿的唇角,顿时逸出了一丝轻笑: “啧,还说没有?” 第七百七十五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6) 直到庞海走过来撞破这一幕,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一些。 席间,庞海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暧昧来去,几千年来,他家主子哪有主动抱过别的女人,哪怕人家就眼睁睁倒在他面前,他们家的荣少也会潇洒自如地从那些女人身上跨过去。 能说一句:“对不起,下次摔倒记得看路,挡到我了。” 那才是他所熟悉的荣晔啊! 可是,那样的荣少竟然对这个小女孩格外上心,庞海倒是实在看不出这小丫头有什么格外的魅力。 五官倒是俊俏精致,皮肤白皙细嫩,身材一般以上——可是,就这程度,也配不上他们家主神大人啊! 按照他近千年来的猜想,能配上主神大人的,应当是女人中的女人,不仅外貌要是一等一的好,连内涵也起码得是能文会武,光有涉猎,偶有专攻的女神级人物。 可是眼前这小姑娘,怎么看都不符合他原先的想象。 不过他仔细一看,顾小姐的眉眼倒是有一股不可多得的灵气,这眼睛水汪汪的也煞是好看。 就在他即将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一刹那,却听见荣晔蓄怒的嗓音:“庞海!” “是!”他下意识地弹开椅子跪到了地上。 糟糕…他忘了还有顾泠在场,居然就直接表露出了他们主仆之间的礼仪。现代人的平时交往间哪还有需要跪拜的理由,又不是中式婚礼要成亲。 庞海还不知道顾泠早已明确荣晔的不平常身份。 顾泠又显然是被这突然发生的大动静吓了一跳,刚打算送进嘴巴里的牛肉啪叽一下掉到了碗里。 “庞大叔…”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找一下我刚才掉在这儿附近的一颗纽扣,诶,奇怪……” 顾泠有些担忧地看着庞海紧绷的裤子:“庞大叔,一会儿我帮你找吧?” 荣晔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没事儿!”庞海大气地一挥手,整个身子钻进了桌下面,完全不像一个豪宅主人的作风。 庞海的额上很快泌出了细密的汗滴,装腔作势地“寻找”了一番,才抬起身子坐回椅子上,拿手扇了扇风: “顾小姐,今天可真热啊。” 顾泠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嗯,是啊。” 其实她不觉的,甚至还觉得周围有些冷。 她当然冷了!也不看看谁挨着她坐着呢? 从刚才发现庞海盯着这女人发呆开始,荣晔眼里的寒光就在不断蓄积加重。 这个庞海帮他管了几天宅邸,就分不清上下左右了吗!刚刚一直盯着他的女人不说,现在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顾泠搭话! 荣晔看着庞海的目光依旧冰冷,甚至多了点狠戾。 顾泠不安地看着举止异常的胖大叔,心里不明白他刚刚怎么会突然趴地上找东西。 还刚好是在荣晔叫了他一声之后,他高喊了声是… 还不及细想,顾泠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定在她的后背上,她一偏头正好撞上对方能自动调温的目光,小心脏不禁抖了一抖。 她又哪里得罪这位主神大人了?这目光,就好像要把她扒皮煮汤吃了一样。 顾泠思考了一番,有些怯生生地把自己手里的牛肉递了过去:“好吃你就多吃点。” 荣晔的嘴角抽了抽,倒是不反感她的举动。 又注意到来自对面的注视,荣晔直接低头叼走了那筷尖上的肉片。 他一边细嚼慢咽,还颇为满意地眯眸一笑,眼角冰寒的余光却尽数射进庞海的眼里。 还看?再看就把你做成肉片! 第七百七十六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7) 对于荣晔发狠的眼神,庞海说不熟悉,就没人敢说认识。 他可是陪在荣少身边侍奉了好几千年的神侍,荣少随便咳嗽一声——他可能也搞不懂主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毕竟他要是能完全读懂主神大人的心思,就不会还只是个神侍了。 但是他只不过多看了顾小姐几眼,又礼貌性地多聊了几句话,主子怎么就? 不管怎样,他还是得找机会补救一下,别把这端了几千年的饭碗给丢了。 男人那对如暗夜般漆黑的眸低垂下来,时不时眼波斜泛,瞥向身旁的女人。 虽然顾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说现在都是在对方朋友的家里,四处都是他的人,她要是不小心触怒荣晔,保不齐半小时内就会被他们毁尸灭迹。 她又假装不经意地抬眸瞥了那两人一眼,眼神来去就像是在商量着一会儿怎么个把她煎炸烹煮法… 有点怕怕的。 正当顾泠准备擦擦嘴先溜的时候,之后再也没动过筷子的男人凝声开口:“吃饱了?” 顾泠一抬眸便溺进他眼里的星海,清冽的眸子闪了一瞬,随即回神:“啊?嗯!吃饱了。” 被荣晔以那种看不清情绪的眼神望着,顾泠又急忙向着庞海道谢:“多谢款待。” 他刚刚应该是想提醒她注意礼仪吧? 顾泠又征求肯定似的回望着那对冷眸,依旧波澜不惊。她不禁想,可能他只是随便找个地方盯着发呆吧。 “那我…”顾泠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瞬间,又听得对方声。 “坐下。” 她竟然下意识地就坐了回去,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就像是一只男人训练有素的宠物,顾泠登时羞红了脸,紧接着又有些生气。 搞什么嘛!这家伙半天不说话,突然吼她做什么? 荣晔见一人生闷气的样子可爱得紧,俊脸上的表情蓦然柔和了些:“顾泠。”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正经地叫她的名字,顾泠不由得微怔了几秒:“是…” 男人的薄唇掀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我还没吃饱。” “……” 真是开口跪啊开口跪,顾泠现在此刻就想拿他面前那碗饭扣他脑袋上。 但是她到底忍住了。为什么?因为怂啊。 “所以呢?”她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尽量扯高嘴角笑着问。 “你喂我。”荣晔眉角轻挑,一脸的理所当然。 顾泠皱了皱眉:“凭什么?” 先前还洒满阳光的俊脸瞬间落下一层阴影:“你不肯?” 她当然不肯了!又不是古代丫鬟伺候主子,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谁惯的坏毛病?! 然而她又不敢直接怼回去,只能紧咬着自己刚才的话不放:“也不是不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我喂。” “因为你已经吃饱了。”她越是拖延时间,男人眼角的眸光就愈发阴沉,连带声音都染上一阵凉薄。 顾泠实在不明白主神大人的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宝贝,为什么如此喜怒无常。 他俩既非情侣也不是主仆,怎么就因为她先吃饱就要她给他喂饭? 胡闹。 注意另外一边庞大叔也早就停了筷子,顾泠抿了抿唇,道:“庞大叔也吃完了,你怎么不叫他喂?” 被直接点名的庞海,那颗肥硕的心脏哟,咯噔一下,山崩地裂。 第七百七十七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8)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还敢跟主子大小声,还强词夺理!庞海本来就想放下筷子默默看个热闹,没想到被人逮了个正着。 这顾小姐拉谁下水不好,他刚惹怒主子一次,还没将功折罪,又被扣了个屎盆子。 虽然自己确实不饿,但是事到如今… 荣晔狠戾的眸光一扫射过来,庞海立刻就端起饭碗吭哧吭哧地开始扒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谁说的,我就是中场休息,休息%#@…” 顾泠看着对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大有一口气吞山河之势,她不禁替庞大叔捏了把汗。 古语有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顾泠暗暗慨叹一声:看来庞大叔这肥肉也不是一天就能炼成的。 荣晔回过眸继续看着顾泠,眼底闪烁着冷冽的清光:“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了,连喂个饭都不肯?” 没想到她当时为图方便就那么随口一说,这家伙居然就扯着不放了! 她无奈地端起男人面前的碗,夹起一口饭:“张嘴。” 顾泠话音落下的瞬间,荣晔已经把那口饭含进了嘴里,细嚼慢咽的模样仿佛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食。 “鱼,把刺都挑掉。”荣晔嘴角勾笑,一对美眸闪着耀人的光芒。 顾泠眨了眨眼睛,小声嘀咕着去挑鱼刺:“模样长得挺好,心咋这么黑呢!” “你说什么?” “没有啊。来,鱼。” …… 顾泠忍辱负重地玩车过来了喂饭任务,趁着下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的空档,顾泠溜回了房间。 刚爬上床,想美滋滋地睡一觉,就听得房门笃笃笃响了几声。 看着那扇门,顾泠屏住了呼吸。 不会又是荣晔吧——和主神大人近距离接触的这两天,她可真是被他的坏脾气给吓怕了,现在恨不得通过听声辩位好躲开他呢! 可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自己过分了。 荣晔从一开始出现就帮了她很多忙,就连洛白也是他救下的。 他为了她一个素昧平生的凡人,又是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 她有些愧疚地起身去开门,刚走到门口,敲门声却停了。 男人优雅好听的声音透过门缝,温温地钻进她的耳朵:“晚安,顾泠。” 顾泠扶在门把手上的动作蓦然一滞。 感觉心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没有切实的痛感,却酥酥麻麻的。 她背靠着门有些无力地滑落到地毯上,捧着心口,突然觉得有点悲伤。 那颗原本以为不会再动摇的心,在刚才那一秒却好像复活了。 荣晔走了几步偏头,目光透过那扇紧闭的木门,看着那个背影,眸光微微一凝。 “庞海,你过来。”男人转身进了书房。 正打算趁主子不在赶紧溜号的庞海一听这虚幻里的命令声,抬起的脚弱弱地停在了门槛上空,赶紧屁颠儿屁颠儿地上楼闪进了书房。 “主神大人。” 荣晔俊美的剑眉微微蹙起,一想到之前那个略显悲伤的背影,那眉心的涟漪更深了几层。 庞海战战兢兢地站在男人面前,沉默的时间越长,两腿打战的频率便愈加频繁。 所以他忍不住抬头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表情,却发现荣晔正俊眉深锁,满脸沉郁地望着自己。 凉了凉了。 “啪嗒!”男儿膝下有黄金,钱到用时方恨少,庞海二话不说就给跪了。 “主神大人,我跟了你几千年了,我真的对您是忠心耿耿,我…” 男人清淡凉薄的声音很快就打断了他:“庞海,你最近好像话很多?” 又是在他面前擅自发言,还和顾泠频繁互动——男人的眸光闪过一道冷光。 第七百七十八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19) 庞海最终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可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神清气爽,气定神闲。 主要的原因还是饭碗没丢,而且——单身了几千年的主子还有心上人了! 庞海一边迈着雀跃的小步子,一边哼着熟悉的小调,脑海里回忆起刚才的画面,还真是有惊无险。 “庞海,你最近好像话很多?” 荣晔的眸光一扫,庞海就如同冰水浇头,透心凉,心飞扬啊。 “不,主子,我是…” “我要求你回答了吗?”男人语音中的不悦加重,立体的脸部线条明显地绷紧,更添了几分冷硬。 “没…没有。”庞海回答的声音还不及蚊子大小。 荣晔抬手拧了拧自己发痛的眉心,他是怎么了?庞海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他还不明白这小子的心思吗? 就是自己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自己抢女人啊。 发觉自己的想法,荣晔的眉狠狠一跳——顾泠,是他的女人吗? 那个被悲伤笼罩的背影再次袭上他的心头,荣晔感觉自己的胸口发闷。 要是他也能够看清楚她的内心就好了。 可是这世间,他看透千千万万人的肮脏,唯独她,因为纯净,偏偏令他费解。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长腿交叠,紧拧的双眉缓缓舒展开:“你帮我去B城留意一个人。” 本来只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庞海闻言有些发愣:“啊?”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荣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绪又漏出一丝薄怒。 庞海连忙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圆滚滚的脑地晃成了一只拨浪鼓:“不不不,是是是。” 男人的眉心凝起一阵不悦:“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小人这就去查!”庞海一时着急就想开溜,门把手都扶住了,就听得男人质问的语气。 “我还没说是谁呢。” 庞海不觉暗叹自己今天一定是煞星当头,主子还没给他一个了断,真是大恩大德,宅心仁厚。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他又是感动又是紧张地转过身子,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前听凭指示。 见他这副模样,荣晔有些无奈地透出一口气,说出了那个令自己十分不爽的名字:“洛白。” “是!”庞海二话不说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大有要撸起袖子大干一番的气势。 然而他刚出门,那股因为感动要为主子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的热情就瞬间熄灭,反而被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庆幸感充斥。 不过回忆起主子说的“洛白”这个名字,他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呢? 庞海晃晃脑袋着手去落实监视小分队。 而坐在昏暗中的那个男人却觉得有一道荆棘正在缠上自己的心墙。 他不明白,怎么直到现在顾泠还不能忘记那个叫洛白的家伙。 而且,还是在他明明知道那家伙出现在她身边是什么目的的情况下,眼下的情况就愈发令他不爽了。 这时,刚出门没多久的庞海却又折了回来,一脸慌张无措的模样:“主子,我刚联系了B城的部署,那边说洛白今早在B城落地没多久,就已经转机往S城来了。” 荣晔闻言之间掌心不断收紧,流畅的指节分明映出了几道白痕。 这姓洛的,是铁了心奔着顾泠来的? “主子…”庞海弱弱地发问,男人那冰寒至极的眸光一扫过来,庞海的声音更是到了自动静音的地步。 “还愣着干嘛?决不能放这家伙进S城!” 决不能让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第七百七十九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0) 顾泠昨夜也是一夜无眠,耷拉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没想到还被“熊猫牌”庞海给吓了一跳。 “哇!庞大叔你这是…化了烟熏妆吗?”为了使自己刚才的惊吓反应不至于显得失敬,顾泠委婉地调侃了庞海一句。 “顾小姐可真幽默啊哈哈哈哈…!”庞海正被逗着乐呵,一察觉到从楼梯上直直扫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得透凉。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不动声色地和顾泠保持开一段距离,转过身假装忙活别的事情。 顾泠本来还打算和胖大叔逗趣一番,赶走埋在自己心上一整晚的阴影,转过身却看见从楼梯上款款走来的荣晔。 她为难地蹙了眉,眼神躲闪不过,还是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荣晔的眸光微不可觉地柔和下来,声音却依旧清冷如常:“早安。” 男人擦过庞海身边的时候,又是一记眼刀以示警戒。 庞海:主子谈个恋爱,我真是痛并快乐着。 看着那个清淡冷峻的背影走不多远,顾泠遥望的目光淡淡收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呼吸终于回归正常。 昨晚,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想到这,她有些如释重负地勾起了嘴角,毫不大意地拍了拍庞大叔的肩膀:“庞大叔,别忙了,吃早饭了!” 被直接身体接触的庞海忍不住偷瞄了一边的男人一眼,还好,主子没看—— 哪里是没看见! 那对黑眸眼底的狠戾,已经是一团迷雾完全笼罩住了整个瞳仁。 这… 安静愉快地吃完早饭,顾泠提出了自己要出去找房子的要求。 “顾小姐…”庞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出言阻拦。 她可不能走啊!她要是真走了,主子还不把他整死? 还有那个洛白的事情都还没有搞定!而且如果那个洛白真是那边的人,放眼这S城,只有主子的这片宅邸最安全。 要是顾小姐住到别处去,保不齐会被那个姓洛的见缝插针,趁虚而入。 到时候,这笔无头账,主子铁定要算到他头上来。 他这一着急,就说漏了嘴,可这一开口,又不见他主子有什么反应。 庞海当即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主子一眼,而荣晔只是神色平静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他就更不知道该拦还是该放,豆大的虚汗从额头上滚落,还来不及擦就又流下一滴。 荣晔淡淡开口:“好,我叫庞海开车送你。” 某人闻言松了口气,还好,既然是主子放出去的,那也不能找他追究责任了不是? 但是他又反应了一下——等等!让他开车送顾小姐找房子? 那岂不是摆明了要叫他全程从中作梗,若是顾小姐真找到合适的房子搬了出去,他他他铁定是死路一条啊! 主砸! 男人看穿庞海内心剧烈的风起云涌,长眸微眯,冷酷的眸光却悉数投进了庞海的眼里。 威胁意味清晰可见。 听到男人的认可,顾泠的心里淡淡扫过一阵失落,却依旧笑着客气道:“不用,本来就已经麻烦庞大叔许多了,找房子这件事我就自己去…” “顾小姐!”庞海被那威胁的目光射中,忙大声地拦住顾泠。 “顾小姐,就让在下帮您这个忙吧!我怎么说也在这S城呆了这么些年,顾小姐要是想找房子,带上我,必定能少走一些弯路,啊?” 顾泠觉得他说得倒有点道理,就是那语气越说越像是哀求,好像不是他帮她的忙,而是反过来一般。 顾泠有些狐疑地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就麻烦您了。” 庞海如释重负地对荣晔投去一个眼神:主子,我保证叫顾小姐走遍所有弯路,势必完顾归荣! 第七百八十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1) 相信顾泠要是知道这两人之间的邪恶交易,绝对不敢坐上庞大叔的黑车。 但是她不知道,还一路有说有笑地跟着庞海踏上了找房子的征程。 荣晔自然也没有闲着,趁着两人出门的时间,他通过空间锁定找到了洛白的位置,脚步一抬便到了S城国际机场。 洛白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不怒自威的男人,嘴角淡淡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没想到,这数千年来,你还是如此紧张这个女人。”一袭白衣的少年郎翩翩风姿,踏着围观众人的爱慕眼神,踱步走到荣晔面前。 男人俊朗精致的眉眼微微一凝,这张脸,是他恨极了的。 当年若不是他的背叛,那件事也不会以那样的结局收尾。 一想到那段黯淡的时光,荣晔眼底的寒意便加重了些,冷淡地开嗓:“不比你煞费苦心。” “呵。”洛白冷笑一声,貌似熟稔地抬手去搭男人的肩膀,那抬起的手腕却被人挡停在了半空。 洛白抬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原本含着浅淡笑意的眉眼迅速掠过一阵杀机,被眼前的男人尽收眼底。 荣晔低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还是当年自己救下的那个人,却换了灵魂。 面对对方的怒意,荣晔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将洛白的手往旁边狠狠一掷,害得后者有一阵轻微的踉跄。 洛白的眸底闪过一霎仓皇,他现在所附的这个躯壳毕竟只是个凡胎肉体,要想与荣晔抗衡,简直是螳臂当车。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执念,当年他又不只因为贪图名利才出卖了这个男人,他对她也是真心。 然而,荣晔喜欢顾泠天下皆知,他洛白的喜欢却只能在暗里,当他一个人的秘密。 从小到大,荣晔便处处高他一头,他本来只当他是一位完美的兄长一般敬佩,哪怕是当时选主神空位人选,荣晔当选,他也不曾嫉妒过。 但是,偏偏最后连自己唯一爱上的女人都要被他抢走。 洛白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当时摆在他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卖荣晔,再由那几个长老合力将这两人脑海中关于对方的的记忆悉数双双抹去。 然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她的心里。 洛白喜欢顾泠,也不再是一个秘密。 可是凡人会有不可逆的生老病死,他苦苦在这人世等了几千年,好不容易等她回来。 他自毁灵胎,甘愿做一个平凡人,就是为了和她同生共死,白头偕老。 却没想到,这凡人之躯反倒成了让荣晔与顾泠再相遇的契机。 他不甘心。 洛白的眼底的仓皇,,很快便被冷色取代。只见面前那个生性孤傲的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触碰过自己的那只手,又将用过的帕子直接塞进他胸前的衣袋。 荣晔的嘴角挂起一抹凉薄嘲讽的笑意:“我没时间跟你叙旧,你要是想多活几年,最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以为洛白只是被那几个明明在天上管事却终日无所事事的老头子利用,前来搅扰他和顾泠的相处。 洛白不禁为这有些讽刺的情节走向发笑,这笑容落进荣晔的眼里却成了挑衅。 男人的眸底凝住一片森寒,伸出手假装亲昵地帮洛白整理衣领,拇指却是结结实实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清楚?” 第七百八十一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2) 在当年诸位长老的合力抹煞下,在荣晔的记忆里,只剩下了洛白当年的背叛,没有那时候顾泠的身影。 但是注定有缘的人,总会在失落之后,依然兜兜转转再遇见。 荣晔还是喜欢顾泠,在那天台上重逢的第一面,她对于他便是特殊的存在。 可这两人此时都还不知道他们的故事也有过相似的前尘。 说实话洛白还挺想再看一次荣晔崩溃的样子,几千年前那场大变之后,他便一直是那般清冷的模样,似乎世界本身,连同神界都与他无关。 当然关于荣晔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这种错觉的原因,现如今洛白已经有了答案。 他是真的不属于这个原本外在的世界,被贬到地球关禁闭的这几年,荣晔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虚幻空间,并把自己的灵胎中的一部分提取出来,分成几部分,放置到那个空间中的各个世界线中去。 有趣的是,这几千年来,他给自己写就的故事里,从来都没有女主角,原本重要的那些女人,最终也都是惨剧收场。 他好像就是在等一个人,等那个真正的人出现。 而他最后选择了顾泠来改写他的故事。 洛白这几天一直怀疑荣晔已经找回了当年被封印的记忆,但是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恼怒的男人,他便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心却更加一沉。 若岂非冥冥中注定他俩有缘,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般局面。 洛白不禁有些迷茫,他到底该不该继续执着下去。 但是有些人,即使明知道无法得到,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中途退出。 感受到那股压迫在喉间的力道越来越深,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眉头一横:“荣晔,你是怕自己比不过我不成?” 洛白明知道,荣晔自小,凡事都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压他一筹,这样的荣晔是绝不可能害怕他一介手下败将带来的威胁的。 但是荣晔接下来的反应明显出乎他的意料。 男人的冷眉一凝,低沉着眸光,一时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你们有共历生死的过去,可我和她才刚刚认识。” 那个荣晔居然主动向洛白低头,大方承认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洛白不由得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稍显陌生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明明应该很期待荣晔在自己面前低头的这一刻画面的,然而此时,他却是如此不知所措,而且心底毫无一点喜悦可言的成就感。 荣晔呢? 虽然他知道自己与洛白的过去,他从小就是洛白生命里的阴影,但是他从来没有像那些长者一样看轻过洛白。 他知道洛白努力,所以他也努力,只为了尊重自己的这个对手以及朋友。 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有一段不太清晰的回忆,断断续续,只有昔日亦敌亦友的洛白突然与自己反目成仇,还听那些老头儿恨铁不成钢的唠叨: “洛白这小子从小就不成器。” 荣晔心底清楚自己对洛白的恨意并不只是来自洛白当年的背叛,还因为他们持续了数千年的比赛,还没分出个胜负,对手竟然主动弃权。 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来路,洛白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朋友。 在洛白的潜意识里,荣晔一直是他的敌人。 看着此时在自己的压迫之下,面容逐渐出现青紫的少年,荣晔最终放开了手。 他甩下有些脱力的洛白,冷冷丢下一句:“离她远点。” 之后便随着步伐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在场诸人除了洛白的记忆,都悉数被自动消除。 第七百八十二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3) 当顾泠满头大汗地从门里闯进来的时候,荣晔正依旧优雅地一手举杯,一手翻动着书页。 这差距,简直是黑土与白云,天差地别。 顾泠一时有些气闷,今天在外面晃荡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房子,看庞大叔也是一路尽职尽力,辗转各处介绍相熟的中介给她,但是最后都会出点什么矛盾,导致合同谈不拢。 她一度怀疑过这一切都是荣晔在搞鬼,而且随着她找房子的进程越来越艰难,她心底的这个想法便愈发笃定了。 这才突然闯进门来想找他当面质问清楚,却看见人家一片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样,倒显得她自己整个人无比的——粗俗。 “哎呀顾小姐,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跤啊!”身后,又是担心因为顾泠手上被主神怪罪的庞海。 男人听见门口的响动,懒懒抬眸瞥了两人一眼:“回来了?” “我…”顾泠一路上准备了许久的腹稿,却一时间全乱了套,最后还是决定先查探一下对方的口风,“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吗?” 她这问题就好像在怀疑他一样,连庞海都听出了不对劲,有些狐疑地瞄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顾泠却不为所动地继续盯着那个男人的反应。自然,荣晔又怎么可能被她这种幼稚的小把戏骗到。 男人俊眉一扬,嘴角溢出一个淡淡的笑:“没有,我出去过,只不过比你们早回来一会儿。” 顾泠倒是也就随口那么一下套,没有料到堂堂金手指傍身的主神大人竟然也这么容易就进了陷阱,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骄傲了一把。 “吼,去哪儿了?”那对水盈盈的杏眸微眯,眼角充满了戏谑。 庞海能看出来自家主子不过是在刻意配合顾小姐,但是见到顾泠如此嚣张的挑衅,他还是默默为她捏了一把汗。 哪来的小丫头,如此大胆…主子的口味还真是清奇。 荣晔嘴角的笑意加深,似乎屋内的阳光也因为他的笑容而愈发暖了一些,顾泠一不小心失了神。 “嗯,家里没有想看的书,我就出去买了几本。”说着,荣晔还故意合上手里的那本书,拿在空中扬了一扬,随即摞到桌上的另一沓书上。 赤果果的嘲笑。 这家伙一开始就知道顾泠心底在怀疑什么,他才是那个给她下套的人! 顾泠本就因为一天奔波被太阳晒红的脸,从底部开始又涂抹上新的一层红,直至从下巴到额头整个透红发亮,就像一颗成熟的西红柿。 庞海适时地跳出来打圆场,拿着一块手帕异常憨厚地抹着头顶的汗滴:“哎呀哎呀,今天我和顾小姐逛遍了整个S城,都没遇到合适的房源。” 他这前半句呢似乎是在唠嗑,其实就是在跟他家主子汇报情况,而后,他又转过脸对已然有些局促的顾泠说道: “顾小姐,要我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家这宅子太小,就住下吧,反正这房间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 这些话,他本来已经在车上和顾泠反复求证无数遍了,顾泠也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变成了满口应承。 这就叫盛情难却不是? 但是庞海现在又当着荣晔的面重复一遍,显然就是想在主子面前邀功请赏。 荣晔对他那点小心思了然于胸,但是既然完成了他给下去的任务,他也就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在意了。 顾泠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第七百八十三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4) 那天之后,顾泠便在庞宅住下了,和荣晔过了几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静日子。 一天用晚膳的时候,庞海神色匆匆地从屋外赶回来,在荣晔耳边唏唏嗦嗦说了些什么,只见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她倒是第一次看见荣晔露出这种表情。 那张总是喜怒无波的俊脸,只有最近多了一些笑意。今天她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烦恼表情,第一次感到他不再是那个高冷遥远的主神大人,而更加像是一个本来就生活在她生活里的平常人。 顾泠不由得有些看失了神,荣晔浅浅洒落的目光才让她唤回了神。 然后她注意到,不只是荣晔的目光看了过来,还包括庞海的。 而且,后者的眼神似乎更加殷切,她的后背不由得提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下意识地起身倒退了两步。 荣晔的目光在顾泠身上并没有停留多久,便收了回去,有些为难地拧眉对庞海摇了摇头。 顾泠的秀眉有些不明就里地皱了一皱,只看见庞海更加为难地对荣晔摇了摇头,低声说: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啊。” 男人那幽沉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她的身上。 顾泠眉心的结更加拧得紧了些——这两人在说的什么办法?怎么感觉好像和她有着紧密联系一样… 荣晔略一沉吟,随即迈步向顾泠走了过来。不知怎么的,顾泠看着他凝眸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因为不安想要逃离的脚步却就那么停滞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都安静,反而听见左边的心跳在吵吵嚷嚷。 直到荣晔站定在她面前,顾泠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闪过一道暗光,随即嘴角弯出一抹微不可觉的弧度,语音中蕴着一丝无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啊?”顾泠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从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红色。 那对乌黑的眸子倒是因为害羞而显得愈发水灵,瞧着她这紧张窘迫的样子,男人之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心里泛起一阵快意。 “你这脑袋在想什么呢?”荣晔伸手使坏地拨乱了顾泠头顶的秀发。 “想……”顾泠差点就脱口而出一个“你”字,还好反应过来倒是含糊不清地糊弄了过去。 注意到顾泠言辞间的躲闪,男人俊美的剑眉一蹙,重新凝起一分凌厉。 庞海正好屁颠儿颠儿地跑到两人身边,刚才远观两人的甜蜜互动,那画面,竟然有点美好到叫他不忍心闯进去搞破坏。 可这气氛转冷,就是他救场的时候了。 况且,这眼见着时间就要到了,那些老头子的脾气他也是清楚的。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要给顾小姐一个获得认可的机会,这迟到一条就能叫有的也变成没的。 “顾小姐,是这样的。”庞海略显期待地搓搓手,“我这边有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要来,但是我恰好晚上有事要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和荣少帮我接待一下。” 这也太恰好了吧?都说了是重要的生意伙伴,庞大叔竟然还这么上心,叫他们两个外人去接待? 那对清秀的眸子闪过一刹那的怀疑,庞海捕捉到她的情绪之后,立刻转换了表情,可怜巴巴地别过脸,故意吸了吸鼻子。 “我本来不想说的,顾小姐,你来了这么些天还没看见我媳妇儿吧…其实,她跟我吵架回娘家去了,好不容易给我个机会叫我去接她…” “你说,生意再怎么重要,也没有我媳妇儿重要啊!” 庞海借着完美角度偷偷滴完眼药水之后,泪眼汪汪地望着顾泠。 瞧着他这样子,顾泠也不得不答应了他的要求。 荣晔的嘴角却是悄然一弯,真是个傻丫头。 第七百八十四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5) 既然要作为代理主人招待重要的生意伙伴,顾泠自然不能穿平时那些衬衫牛仔裤的打扮,但是庞大叔不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买正式一点的小礼服。 此刻她看着对面的荣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他帮忙。 主神大人要找一个礼服店,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但是她纠结了半天,每次要开口的瞬间却反而抿住了薄唇,还是因为荣晔散发的王者气息太过强烈,而且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意思。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误了庞大叔的事。 顾泠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开口:“荣少…您知道…诶?去哪里?” 她还没说完一整句话,手腕就被男人提起,以牵引宠物的方式被拉着往外走去,顾泠不禁惊慌。 走到屋外的男人偏头睨了她一眼,眸光泛泛如常,嘴角却是染上了一点遮掩不住的笑意: “你在刚才的一小时内转头看了我共计四十五次,最后越来越频繁,而且每次都欲言又止。” 男人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观察着顾泠脸上的表情,破带戏谑地继续道: “你现在不会告诉我,你刚才准备了半天就是打算鼓足勇气跟我说一声下午好吧?” 顾泠的脸,顿时从耳根末开始了加温运动,最后整张脸都像个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在脖子上。 这家伙也太恶劣了点,明知道她想问什么,还足足晾了她那么久,以为是看猴戏吗? 顾泠不觉捏紧了粉拳,改变了主意。 这S城统共就那么大,她可以打车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商贸中心看看,实在不行也能问路。 总之她就是不打算请这位骄傲成性的主神大人帮忙了。 男人低眸等着顾泠的反应,但是这次玩笑似乎开得有点大了,女人那好看的眸子里闪着一点不忿。 顾泠强词夺理道:“我就是做一下颈椎运动,你管的着吗?” “……”荣晔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是很满意她的这个答案。 顾泠又抬眸望了他一眼:“荣先生,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晚饭之前会回来。” 看着少女二话不说就转身的背影,男人急了,有些迫切地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我晚饭前会回来。”顾泠答非所问。 男人微眯狭眸,黑瞳深处怒气一闪而过,然而他强忍住怒气,勉强扯了扯嘴角:“我陪你去。” 顾泠的心情也不是太好,虽然人家是神,她是一个受其恩惠的凡人,可是怎么说,凭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又想到刚才男人对自己的戏谑,顾泠脖子一梗:“不用,我自己可以。” 男人圈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却没有放松分毫。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顾泠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够脱身,便转过头瞪着他,这一眼,却愣住了。 她本以为荣晔此时应该是俊眉高挑,高傲自如的模样,但是她一回头,才发现完全不是。 荣晔看着她的眼神有一道悲伤的情绪,男人开口:“你对这里不熟悉,可能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男人的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顾泠探索的目光盯上他的俊脸,不知道这突然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对不起。”荣晔说,那道浅浅淡淡的眼神落入顾泠刚抬起的眸中,害她居然有一瞬间的心悸。 第七百八十五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6) 但是顾泠很快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因为他的眼神而不争气地心跳紊乱,而是因为他说的话啊说的话! 堂堂主神大人居然主动跟她道歉了嘿! 但是她刚刚也没有那么生气啦,没有严重到需要主神大人亲自低头向她道歉的地步。 现在怎么办?她应该潇洒地挥挥衣袖说没关系吗?可是好像已经错过了最佳回复时机了。 因为她久久的沉默,荣晔在这个空挡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言辞简短而淡漠:“过来。”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依旧和顾泠沉默地站着,抓在她手腕上的手却自始至终没有放松过。 所以顾泠在心底纠结了好一番之后,最后还是抿唇沉默,眼前似乎能看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多一会儿,正当她鼓起勇气打算再次开口的时候,便看见一辆车开到门口,司机下车向两人鞠了一躬,并转身为两人打开了车门。 “走吧。”荣晔的目光柔柔地洒落在她的肩头,顾泠似乎能感觉到今天的阳光更暖了一些。 她愣愣地跟男人坐进车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要带她去买今晚要穿的礼服,只是在等她开口。 可是他干嘛还要恶意出言取笑她?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主神大人处处为她着想,还主动向她道歉,她却偏偏有点蛮不讲理。 荣晔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丫头的脾气这么大,自己都主动向她认错了,她还能如此冷漠,还真是… 男人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不断收紧,车内的空气也随之冷了一圈,最后他却脱力一般松开了空气。 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要是换作别人,他早就把那家伙连灵魂一起从这个世界抹杀掉了。但是因为是她,所以他能够容忍这些所有的小脾气。 但是荣晔自作深情的耐心,在刚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就已经消磨殆尽。 下车之后,他转身发现顾泠还坐在车里发呆,一开口已经恢复冷声道:“怎么不下车?” 说完,他就打开了她那一边的车门,目光落在顾泠渐渐浮起红晕的脸上。 直到刚才,顾泠还在想怎么跟主神大人卖个萌打个马虎眼,把自己刚才莫名其妙发脾气这件事给掩盖过去,结果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正被荣晔以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盯着,她本就被羞愧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小心脏不禁咯噔一下。 顾泠缩了缩脖子,赶紧颤颤悠悠地下了车:“我…” 她踟蹰再三发现“对不起”这三个字还真难说,最后改口道:“刚才不好意思。” “哦?”荣晔挑眉,冷淡的眸子点燃几点兴致。 道歉这种事情她还真是不太擅长,顾泠二话不说就往商场里冲。 可刚迈出一步就又被男人长臂一揽,收进了怀里。 那一刻,风声轻轻拂过耳畔,鸟鸣声、汽笛声、连樱花飘落的声音都沉静了,只有男人含着笑意的轻轻柔柔的话音,踩着顾泠的心跳挤进了她的耳廓。 他说:“没关系。” “但是别离我太远。” “我怕找不到你。” 第二次见到这么温柔的荣晔,不再是隔着木门的一声晚安,而是被拥进怀里的一句没关系。 也是顾泠第二次,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开始发现自己竟然对荣晔有了一种别的感情。 第七百八十六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7) 她怎么能对荣晔有那种不纯洁的想法呢? 虽然人家长得万里挑一,尽管人家还拥有超能力,但是她才和他相处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怎么能? 直到导购拿着荣晔亲自挑好的礼服带领顾泠往更衣室走的时候,她还处于半迷糊的状态,浑浑噩噩地想不明白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产生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掠过衣袖,划过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怎么还没有好? 里面也没传来什么动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男人俊美的眉心越来越深刻。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终于,荣晔起身迈开那两条修长遒劲的腿,打开了面前更衣室的那扇门:“顾泠!” 顾泠刚脱下身上原来的衣服,便听见荣晔的怒吼。男人拉开门的时候便一眼目睹了她玲珑的身体,白皙细嫩的皮肤,流畅的腿部线条,诱人的蝴蝶骨… 少女转过精致的侧脸,灯光打在她浓密的长睫上。 一秒,两秒过去了,荣晔又很快地关上门,背过身去。 顾泠只听见背后“咚”的一声,一阵凉风刮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特喵的! 荣晔背靠在门上,气息粗沉加重,他闭上双眼,刚才的画面似乎还在他眼前,似乎从腰间升起一股躁动,惹得他的心情也有几分恼怒,俊美的眉心蹙到一处。 这丫头换衣服怎么不锁门! 少女诱人绝美的侧面线条时不时窜上他的脑门儿,荣晔暴躁地转过身,开门。 顾泠的手刚摸到门锁,却听见咔哒一声,更衣室的门又被荣晔打开了。 她一抬眸便撞进了男人幽沉的眼底,似是两个黑洞要把她的一切都吸进去,再不出来。 而荣晔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目光最后锁定在她那张粉嘟嘟的樱唇上,定格。 还不等顾泠捂住自己胸前的大好春光叫出声音,就看见荣晔的那张俊脸迅速靠近,唇上一片温软。 顾泠抬起双手试图推拒男人滚烫的胸膛,荣晔却伸出阔手扶上她的后背,将她的身体靠得更紧了些。 被男人指尖划过的地方,顾泠的肌肤都不禁燃过一阵颤栗。 她还没套上衣服,而他却是衣冠楚楚。 只不过一瞬的失神,男人便趁机侵入了她的口腔,将她的气息攫取殆尽,又随时放松,让她不至于感受痛苦。 顾泠被这霸道的攻势吓得节节败退,最后更是被荣晔一下子压到了更衣室的墙上,奇怪的是,后背上并没有传来痛感,也没有预期中的冰凉触觉。 男人的大手将她的身体扶正了些,指节处泛起撞击过后的红印。 这个傻瓜。 荣晔冷静下来便放开了顾泠,少女随即有些脱力地顺势伏倒在他的怀里。 男人伸手托住她的腰身把人往上一抬,将她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拿过一边的礼服。 荣晔本想叫她自己换,但是看她被自己蹂躏成这副样子,心中有愧,便想伺候她一次: “抬手。” 顾泠含着羞恼的红眼睛瞪了男人一眼,偏偏不听话。 荣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过她裸露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喉结狠狠地一沉。 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又有卷土重来之势,男人幽邃的目光愈来愈深沉。 第七百八十七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8) 就在这时,顾泠感觉鼻尖一痒,忍不住别过头打了个喷嚏,眼角因为被欺负而渗出的泪光,愈发显得那张脸楚楚可怜。 这个笨蛋,都要感冒了!男人的眸光一转,嘴角勾出一抹恶意的笑: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倒是不介意再来一次。” 荣晔故意勾起手指,抬过顾泠的下巴。他低头,两人额头相抵,男人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她的鼻尖。 顾泠实在是没有力气陪他玩,可她也不能这样出门,只好乖乖抬手。 配合荣晔换完礼服之后,她不等片刻便羞恼地破门而出,正好撞见一旁的导购小姐。 后者被她眼底的通红吓了一跳,还不等说话,更衣室里又走出一个人。 正是荣晔。 之前关于这位先生神秘失踪,小姐换衣服时间过长的疑问,一下子都有了解释,导购小姐掩过眸底的情绪,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对荣晔鞠了一躬。 男人手上还拿着顾泠换下的衣裤,把东西往那导购身上一塞:“这两件都丢掉。” “是。” “等等。”男人又想起什么,伸手滑进那条裤袋里,取出了顾泠的钱包。 然后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塞到那位导购员的另一只手里,眼神睨过周围的一圈新款礼服,随手指了几件:“都包起来,之后送到庞家。” “是。”导购小姐敛下的眉眼间闪烁过一瞬的惊羡。 庞家在S市是数得上名号的大家,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器宇非凡,竟然还是个多金多情种,刚刚那位小姐还真是好运气。 可作为她的羡慕对象,顾泠可完全不这么想。她一出门就直奔商场门口而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切。 荣晔就像一只脱缰的野兽,发了狂一般地攻占自己的领地。 可她竟然并不抗拒,甚至还因为他那动情的眼神心颤。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她只应该爱着洛白一个人,偏偏最近对荣晔又格外在意。 少女后颈垂下的纯白蝴蝶结纱摆,随着她频繁的步伐晃动,有如一对若隐若现的翅膀,而那忧郁的眼神更为她平添了一份独特的气质,沿途经过的人群都不禁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但是她现在满腔的怒火不知哪里去撤销,根本注意不到外界的一切境况,更加不会看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一个身影。 像极了她脑海中划过的那个名字。 洛白一路向顾泠走来,却看见她对自己视若无睹一般掠了过去,原本清淡的眉心微凝,抬眸便看见了一边还待在商场里的荣晔,手里拿着一只女士钱包。 但是当顾泠气鼓鼓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钱包也落在更衣室的衣服口袋里了。 她根本没法儿坐车回去。 步行? 她又不认识路——况且刚才那司机叔叔兜兜转转了很久,她要是认识路,等走回庞家都要半夜了。 远远地,她看见等在广场停车场上的司机发现了自己,打开车门就要驾车向她驶过来。 顾泠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荣晔,更加无法忍受和他共处一室,但若是坐上这辆车,她便注定了要和荣晔一起挤在那狭小的车厢内,一路,回去了还得跟他一起招待宾客。 她现在的心绪很乱,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切都被荣晔搅乱了,她甚至对于自己下一步要迈向左边还是右边都做不下决定。 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却停下了一辆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她熟悉不过的脸。 在眼眶里晃荡了几圈都没有落下的泪珠,忽然扑簌簌掉了下来。 顾泠颤抖着声音,薄唇开合,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第七百八十八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29) 洛白看着她这样痛苦的表情,深掩的眸底闪过一阵不忍,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小姐,打车吗?” 顾泠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努力平定下翻涌难定的情绪,之前因为荣晔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亦逐渐冷静下来。 这是与洛白真正相遇之前,如果不是她的记忆没有被消除,他们两人原本应该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 只是洛白来B城之前,原来是S城的滴滴司机吗? ……顾泠觉得这个莫名窜上脑门儿的想法怎么都有点雷人,说不定只是长得像呢? 相比之下,后一个猜想更加容易叫她接受。 她站在商贸大楼门口,偏头环顾了一下周遭,这才迟疑着开口道:“问我吗?” 洛白俊眉一扬,眉角一闪而过的风流便能叫人失神,他说:“不然,小姐看我像是喜欢自言自语的人吗?” 连他笑起来嘴角的浅浅酒窝都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顾泠甚至都不敢大幅度地呼吸,害怕这梦境会被抽离。 但是这人分明就在她面前,哪也不会去。 安全意识警告顾泠,不管对方长得如何面熟,她都不应该上一个陌生人的小黑车。 但是眼见着庞家的司机驾驶着车子越来越近,顾泠将心一沉,啪嗒一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扇车门轻而易举地将身后那个匆匆赶来的身影隔绝在外。 洛白透过那渐渐摇起的车窗,对荣晔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他的薄唇一张一合,分明在说着:“人我就带走了” 望着那辆扬尘远去的车,荣晔垂在身侧的手不禁逐渐收紧成拳。 庞家司机停在门前,司机仅仅一撇男人眸底的寒光,便不敢再多言一句。 顾小姐,怎么会上那辆车呢? 荣晔弯腰钻进车里,修长的指尖稍显烦躁地敲击着手表:“开车。” “是。” ……顾泠坐上了车以后,才逐渐不安起来,她迟疑着开口:“那个,能麻烦送我回庞宅吗?” 沉默了一路,她终于肯开口了。 洛白的嘴角溢出一个柔和的笑:“当然可以。” 好听的声音柔柔软软地拂过顾泠的耳畔,却令她的心思再次颤了颤。她不由得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男人的那双眼睛,真的与洛白一模一样。 “能请问一下您的名字吗?”顾泠抿了抿唇问道,眸中闪烁着紧张。 洛白透过后视镜抬眸瞥了他一眼,眉眼弯弯:“你好,我叫洛白。你呢?” 你好,我叫洛白。你呢? 居然真的是他! 那好听的声音不断在顾泠的耳边回旋,她搭在座椅上的手掌不断收紧,嘴角扯出一丝有些无力的笑: “你好,我叫顾泠。”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尽管早就被荣晔告知了不可以再和洛白牵扯在一起,她还是期待着和他的再次相遇。 但是如今他就这么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闯入她的视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和他做朋友,却更加想要推开他。 为什么要推开洛白呢? 荣晔那凌厉冷淡的眉眼不知为什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顾泠的眼前,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想把男人那张好看的脸从脑海里抹去。 原本平稳行进的车子却突然狠狠一滞,轻易将顾泠从胡思乱想里拽回了现实,她有些慌张地扶正了身子:“怎么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略带歉意的一笑:“没事,就是一只小猫跑过去了。” “嗷。”顾泠淡淡回神,看着窗外再次向后跑的风景。 全然不在意那后视镜里向她投射而来的眼神,暗暗闪过一阵狡黠的光芒。 第七百八十九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0) 车子最终停在了庞宅的大门前,但是门口的守卫并不肯放行,顾泠正好想尽快脱身,便拉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洛白却道:“等一下。” 顾泠闻言停下了下车的动作。 二楼阳台的那道目光淡淡落在那半开半合的后车门上,扶在红酒杯上的指节却微不可觉地收紧了些。 洛白温柔地笑着朝后探出身子,指了一指顾泠身后的位置:“劳烦顾小姐帮我拿一下后面的那只袋子。” 顾泠心下紧张,还是先帮他拿了那只纸袋,上面印着大大的国际奢侈品牌LOGO,分量还挺重,顾泠托着袋子底部想递给他。 洛白却在此时收回了手,眉眼淡淡漾开一波笑意:“送你的。” 顾泠被那久违的笑眼看失了神,她眨眨眼:“什么?” 现在的小黑车司机都随身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准备送给乘客的吗?顾泠心下一惊,难道洛白是诈骗团伙抛出的鱼饵,先假意赠送给她一份礼物,再伺机诬陷她偷窃,借此向她勒索? 不这么想的话——难道,洛白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这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又怎么解释? 洛白一看她脸上那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 “我可不是骗子。” 顾泠心虚地咬了下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的眸光一亮:“顾小姐,你不是还赶着去参加宴会?” 那对亮晶晶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 问题还没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正穿着隆重的礼服,总不可能是穿成这样回家遛弯吧。 顾泠有些讪讪地笑了下,将那份贵重的礼物留在车里:“礼物我不能收,我这就上楼取钱给你。”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这次不要把洛白牵扯进自己的生命里。 而且因为这提前到来的相遇,让她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避过之后注定的灾祸。 既然这条路已经走了这么远,就不要再让一切功败垂成。 她一开始找荣晔帮忙就是为了保住洛白,现在又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心叫他再经历那些。 顾泠嘴角的笑意未消,眼眶底部却旋了几颗泪滴。 她只是忽然觉得很迷茫。 洛白见她这样,自己的目的也不是惹她不开心,便略显憨厚地挠了挠后颈:“我也不是出租车司机啊。” 顾泠闻言更加不解:“那你…” 她抬眸却没看见少年那清澈熟悉的眉眼,只听闻淡淡的两个字: “顺路。” 说话间,洛白已经提前下车,并转身打开了顾泠这一侧的车门,十分绅士地伸出手扶她下车。 时隔这么久,再一次和洛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从开始到现在都像是一场她梦了很久的美梦。 但是他手心上传来的温度是真切的,不容做假的。 可是他说顺路是什么意思? 顾泠还来不及发问,只见一边的守卫见到两人便恭敬地弯了身子:“洛先生,顾小姐。” 守卫竟然认识洛白? 洛白偏头看着她脸上还迷迷糊糊地表情,嘴角溢开一阵略显宠溺的笑容: “早就听庞先生说今天由顾小姐代为招待,现在看来确实没有接错人啊。” 看见他嘴角的宠溺,顾泠脑海中的记忆一晃一晃,过去与现实交织在一起。 洛白又将那袋东西交到了顾泠手上:“这是给顾小姐的见面礼。” 男人的嘴角突然闪过一阵戏谑,语音微顿:“要是顾小姐实在想给我补偿车费的话,做我女朋友如何?” 第七百九十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1) 面对着洛白突然靠近的俊脸,顾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狠狠一滞。 前一世,她记忆中和洛白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她和祁曜在路上打打闹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洛白,少年身上好看的白衬衫顷刻间被抹茶奶茶染上一滩刺眼的绿色,顾泠慌张的眸子撞进了那对眼含笑意的温柔水眸中。 “对不起对不起!”顾泠拿出手帕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掉多余的水渍,脸蛋染上一阵红晕。 少年骨节流畅的手指接过被她捏皱的手帕,在自己身上擦了几下:“没关系。” 顾泠第一次看见那么好看的男孩子,而且好温柔啊,和祁曜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她承认,她很没骨气地心动了。 但当时洛白的下一句话简直让她大跌眼镜,他说:“如果实在想补偿我的话,不如你做我的女朋友啊。” 记忆渐渐模糊,顾泠抬眸又撞上那对温柔的眉眼,眼神心虚地一偏。 怎么对方看似随意的对话,却总是时不时地能撩起她对于过往的回忆,这一切,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 但是她还是要告诉自己,是巧合罢了。不然也只能说明,洛白这家伙撩妹成瘾。 顾泠低眸看着他依旧伸着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洛先生取笑了,先进去休息会儿吧。” 洛白点点头,跟着顾泠转身,眸光却瞥到自始至终一直盯着这里的二楼某处,嘴角的笑意加深。 看着两人在庞宅门口“卿卿我我”聊了好久,荣晔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十分美丽,如今又看洛白如此挑衅的模样,那一对点墨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赶在对方进门之前抢先下楼。 顾泠正推门进来,转身就看见自带降温功能的荣晔正站在玄关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洛白。 洛白的话荣晔当年应该也是见过的,但顾泠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荣少,这是洛白,庞先生今天的客人。” “洛先生,这是荣晔,庞先生的朋友。”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得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见过。”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顾泠有些心虚地退开了些,正想拎着礼物回房躲一阵,还没走过多远就感受到手腕处一阵拉力,将她拽回了荣晔身边。 男人身上那股淡淡好闻的香味瞬间将她包裹住了,引得她不禁想到先前两人在更衣室里的那一幕,顾泠下意识地想推开荣晔。 男人放在她肩上的阔手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几分,顾泠有些不适地蹙眉。 两人之间的互动清晰落入洛白的眼中,他掩住眸底的怒意浅浅一笑:“看来荣先生和顾小姐的关系很好?” 还是那样温暖的声线,却多了一丝咄咄逼人的意味。 顾泠心里有疑惑,还没来得及辩解,就看见门口又陆续有几个老头子推门进来,想必是其他几位与庞先生有约的贵客。 荣晔的目光一闪,纵使那几个老头子用法术进行了伪装,他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男人的嘴角浅浅一扬,目光似乎是看着洛白,又像是看着他背后的那几个客人: “嗯,我已经决定和顾小姐订婚了,她马上就会是我的合法未婚妻。” 第七百九十一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2) 顾泠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那个男人,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岔了。 但是男人那紧绷的下颌线告诉她,她并没有听错。 似乎感受到她的凝视,那对沉淀墨色的眸子低敛,毫不躲避地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你害羞?” 顾泠原本不红的脸色此时却染上了一分羞涩,倒像是坐实了荣晔先前的话。 洛白垂在身侧的掌心不断收紧,骨节泛白。身后的几个老头儿眸光阴寒,为首的那个更是一眼就认出了顾泠的容貌。 分明就是千年之前误事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这兜兜转转轮回过后,荣晔还是栽在她手上。 殷老头低头咳了几声,拨开洛白走到两人面前,略呈灰色的眼眸低下来凝视着眼前的丫头。 顾泠瞬间就感受到了这位长者身上的强大气势,她心里迟疑,想退后却被荣晔紧紧箍在身边。 殷老头的眼神将顾泠从头到脚观察了个遍,嘴角的笑意陡然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没想到荣少喜欢如此的女孩子。” 顾泠眉心微蹙出一道浅浅的痕,心下觉得这位老人家十分没有礼貌,就算对她再不屑也应该背地里商量,怎么初次见面就当人家面直言不讳。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种丝毫不考虑别人的风格倒是与她身边的这位有几分相似。 荣晔听见殷老头的挑衅眉心也是狠狠一皱,眸底清明冷漠,凉薄的语音划过顾泠的头顶: “世事无常。” 虽然明显是毫不相让地给对方不痛快,但是这话翻来覆去地听起来也没怎么夸顾泠。 喜欢她倒像是能够将就的意外事件。 即使顾泠明白她和荣晔今晚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她还是不禁气闷。 庞大叔之前和她说好,今晚来的都是他重要的生意伙伴,因为她和荣晔一男一女身份尴尬,只好对他们宣称两人是情侣。 对方认识荣晔,自然也不会看轻顾泠,到时候也不至于太尴尬。 但是亲耳听到荣晔这么说,她还是有些说不清楚的酸涩。 她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 就在这时,洛白再次闯入几人的视线里,笑着对那几个老头子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殷叔…” 等洛白一个一个把人家名号喊了个遍,对方的脸色也愈发阴沉,顾泠觉得奇怪,这几个认怎么好像不怎么待见洛白。 但是又好像挺相熟。 为首的那位老人家不过是眸光瞥过洛白的脸,又很快转头,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洛白也不生气,他今夜本来就是不请自来,当初为了顾泠自毁灵胎,也是让这些老家伙恨极了。 他觉得殷老头没把他就地正法已经算是宽容。 但是不否认,他还是有点失落,毕竟从小到大,殷伯一直是他最尊敬的长者。 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那滋味肯定不太好受。但是那时候为了和顾泠在一起,洛白什么都不顾不上。 这一次重来,也是如此。 他回头又瞥见荣晔搭在顾泠肩上的手,顿时觉得有些刺眼,踱步走到顾泠面前: “既然顾小姐还不是荣少的合法未婚妻,不如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说完,少年又背过身去潇洒地挥手转身:“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顾泠久久望着洛白走开的背影,秀眉拧在一处。 她本以为洛白和荣晔不过是几面之缘,现在看来更像是相识多年的死对头,针锋相对。 就在这时,头顶却传来男人凉薄的质问声:“什么提议?” 第七百九十二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3) 顾泠闻言脊背明显地一震,还在纠结如何措辞才不会惹怒这个男人的时候,却听见对方微微地叹了口气,走开去。 荣晔的读心术虽然对顾泠不管用,但早在看着洛白的时候就知晓了他想要获取的信息,只是无奈,她居然真的在摇摆。 她就那么放不下过去? 还是他太心急了呢?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落地窗潺潺下坠,划开一道道波折的曲线,像是眼泪。 庞宅里,十几号人对坐,全毫无一点宴会的气氛,更像是一场对峙会议。 面面相觑间,顾泠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老头子针对的正是她自己,三步便离不开套取顾泠的讯息。 “顾小姐如何与荣少相识?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啊。”那个被洛白和容晔称为殷老头的老爷子开口,眸色混沌的眼珠子却分明在某一刻亮得精明。 顾泠不自觉地停下了夹菜的手,手心也因为紧张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还真是差点想要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荣晔与自己那场窘迫的相识和盘托出,这些老头子盯着她的目光,就像早已经把她看穿了一般,总觉得撒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殷老头他们确实对顾泠相识已久,早在几千年以前,她便成了他们这几个人眼里的眼中钉,原因恰好也是因为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俗话说红颜祸水,千年前,顾泠也曾害得荣晔差点灰飞烟灭。 神不会死,但是按照当年的规定,其中一位触犯法令时,其他几个同位者有权将其按法剥灵胎,祛玉骨,在那轮回的炼狱中滚个轮回,直至他终有一天化作风露雨水消散在天地之间。 但是作为这群人之首的殷老头自小宠爱荣晔,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后辈提携辅助,到最后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忍心对他下此狠手,只是放他来这地球呆了个千年。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遇见她。 老爷子问完话,其余几位客人也不动声色地停下了刀叉,似乎早已等着这场好戏开锣。 或许是顾泠沉默的时间过长,荣晔抿了一口清茶,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有那么一刹那,沉黑的眸光掩映在水雾里,他美得那么如仙似幻,是那般不真实。 荣晔望向诸位长老的眼神暗暗地警惕,对上顾泠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水眸,却又不自觉地敛上柔情,开嗓时嘴角夹杂着几分笑意: “殷老见笑,是晚辈追的她。” 说话间,男人削薄的指尖轻轻划过顾泠的嘴角,为她拂开先前不小心粘在唇角的碎发,清俊的眉眼氤氲开一片柔情。 那个瞬间,顾泠心脏里似乎有某个封闭已久的角落就要被开启,却最后在男人撇开目光的那一刻再次沉寂下去。 荣晔依旧自在地应答着诸位来宾对顾泠的有意刁难,他似乎很善于和他们打交道,言辞来去间,双方虽然互相各不相让,但是能看出来那几个老爷子对荣晔的忍让。 顾泠虽然看不出来这几位客人的真实身份,但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位高权重者自带的气场,那种夺人的目光,比荣晔更多了几分世故与冷漠。 顾泠看着在众人之间游刃有余的模样,当对方偶尔投来一个目光的时候,她又心虚地别过眼光。 男人本就沉冷的眸子堪堪一沉。 第七百九十三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4) 宴会结束,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落不得好处地不欢而散,各奔东西了。 送走那几个老头之后,荣晔转过身看着仍然有些不在状态的顾泠。 顾泠却早就已经转过身去,看着背影有些怏怏不乐地朝楼上走。 荣晔看见她落寞的模样,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好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才出声道: “可吃饱了?今晚都没见你怎么吃。”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关于那个问题,即使他再急于找一个答案,顾泠也未必给得出他一个。 顾泠刚迈上阶梯的身子一顿。她能隐隐听出荣晔语音中的欲言又止,也能够察觉到他还因为洛白的事在耿耿于怀,但是他明明可以用一种强硬的姿态质问她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要和洛白扯上关系。 至少可以问一下她不肯说明的洛白说的那个提议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都没有。 他叫住她不过是问了她一句有没有吃饱。 席间,他的眼光只不过时不时扫过她看向她身边的客人,他也一直在于对方周旋应对,顾泠本来以为他是不曾注意到自己的。 当然成功融入背景里,也是顾泠自己的努力目标。 然而荣晔越过她的那些目光里,不知是将她还是那位客人作为掩饰了。 顾泠心里关于荣晔的那股复杂感情愈发蠢蠢欲动,郁积在心底,无处发解,化作一滴泪旋下她的眼角。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仅是开心的,也会有悲伤与忧惧。 顾泠提起手臂揩了一下眼角,荣晔望着对方的动作,清冷的眉心狠狠一皱,却没有上前。 她回过头来看着荣晔,眼眶红红的。 荣晔本来打算转身的动作,在触及她眼角共同徘徊的灯光水影时瞬息滞在原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哽在喉头,酸涩涌上来,又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怒气翻泛下去。 “怎么哭了?”人在被触发真正的自己时,总是格外笨拙,连荣晔也没有逃脱。 顾泠望着对方那对冰眸眼底划过鲜见的慌乱,心底那股柔软愈发真实地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啊?” 娇软中带着沙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听得人心头一颤。 不知道的人要是见到这一幕,还不一定以为是荣晔欺负了面前的女孩子呢。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却看见那女孩竟然快步走向了自己—— 一边走一边脱掉了那双使她跌跌撞撞的高跟鞋,嫩红的玉足踩在米白色的毛绒地毯上,裙袂被门口灌进来的凉风撩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人不禁有些怔忡,片刻的失神,顾泠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低眸间鼻息可闻。 “怎…怎么了?”倒是没见过荣晔如此失态的模样。 他纵横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泠这般,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近他的身,这要是换作千年以前那场大战的时候,恐怕他早就被对手干掉了。 幸好荣晔只对顾泠才毫无防备。 两人咫尺对立了几秒钟,顾泠才将那对秀眉一横,捧住荣晔的脸闭眼吻了上来。 荣晔不语不躲避,就那么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他还以为自己下午的失态该是吓坏了她,可现在—— 第七百九十四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5) 电光火石之间,屋外雷声大作,隆隆声似有裂天之势,吓得顾泠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经松懈,便像个泄气的皮球瘪了下来。 顾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对方可是主神大人啊!只不过一晚上的逢场作戏,你就把那点仅有的矜持丢光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只不过亲了你一下,你就要人家对你负责了? 顾泠越想越觉得丢脸,小脸瞬间涨红了好几个度,好像戳一下就会有煮沸后的气泡啵啵啵冒出来。 荣晔闭上眼睛,却没等到预想中的那抹柔软的触碰,叫他一度失去理性的那抹甜蜜。 男人那点墨般的眸子缓缓睁开,视线触及少女那无处安放的羞涩,嘴角溢开一阵宠溺的笑意。 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 荣晔觉得今天下午确实是自己莽撞了,没吓坏她,真是万幸。 男人沁凉的指尖抚上顾泠扶在自己脸侧的双手,她的小手温热,冰火交替之间又惹人一阵心悸。 大掌轻易就将那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包覆其中。 顾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却是被男人更加眼疾手快地抓紧在自己的掌心中。 那包裹着她的力度不断收紧,却又留有一份余地。 像是有十分的力度想抓住,却又因为舍不得,才给她一份自由。 不同于下午的霸道不讲理,现在的荣晔更像是小心翼翼的。 强吻不成功,还是因为自己怂,实在是太丢人了。 顾泠紧咬着下唇,完全不敢再抬头,怕对上男人那对如同黑洞般摄人心魄的眸子,更怕他眼底会有不适时的讥诮。 关于后一点,还是之前吃的亏太多了,也是某人自己造的孽。 但是她害怕的终究都没有到来,荣晔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男人指节间的薄茧轻轻刮蹭过顾泠的指尖,后者的眼里闪动着亮晶晶的情绪。 顾泠不懂,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也会因为这种小细节而心动了。 “顾泠,看着我。”荣晔的语气有所软化,似乎不知在哪个瞬间便将平时的所有凉薄化冰为水,融作沁人的暖意。 连他对这样的自己都有些吃惊。 不管是对顾泠的不设防,还是对她的那股原始冲动,都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 或者说,至少在他现有的记忆里时不存在的。 这千年多来,他不仅是找到过顾泠一个快穿任务执行者,但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竟然能够引得他那些分神,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这才导致最后不是她有些从主动变成被动的局面。 甚至是连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对她有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相识多年的旧友相欢,又像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而且他最近越来越觉得她像是一个故人,一个在他的记忆里不存在的故人。 这一猜想,在他的脑海里曾经浮现过不止一次,今天下午在更衣室里的那个吻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连她甜甜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似乎在他吻下去的那一刻,自己便知道她就应该是这样的触觉,这般的味道。 然而他还是想不起来,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看似恼怒的冷战态度。 可他现在却突然觉得心头的那颗大石头放下了,掌心握住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她就在自己身边。 那些疑问,他不介意用之后的漫长时光与她作解。 第七百九十五章:新晋甜妻之她与恶魔有约(36) 可他越温柔,顾泠越觉得自己这张老脸差不多丢光了,甚至几乎可以说是负的了。 天知道她刚才那个瞬间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秒钟想要试一试,用一个亲吻换一个求证。 方才她望着男人那鲜红的薄唇,就有一种要吻下去的疯狂想法。 那一刻,她坚定而又无厘头地相信,只要吻下去,她就能确切地搞明白自己一直以来被搅得乱乱的心脏,到底在搞什么小九九。 但是她最终的临阵脱逃,无疑为她那华丽的片刻放纵画下了一个显眼的败笔。 心疼自己,更怒其不争。 事到如今,她总不能跟荣晔找借口说:她刚才就是想闭着眼睛冲上来摸一摸他的脸吧? 方才暴虐的雷声过后,暴雨下了一阵,如今雨势又渐渐小了下来。 偌大的庞宅里,此刻只剩下顾泠与荣晔如鼓的心跳声。 顾泠的耳尖很快窜上一阵发烫的红,她想拿手捏一捏降降温,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男人不松不紧地牵在手里。 脸上的温度不由的更加升了一度。 荣晔低眸探看她的表情,就像是不太想谈论刚才的模样。 荣晔的嘴角淡淡溢开一个弧度,心里那点整日想逗弄她的恶作剧因子又开始作怪:“你刚刚是想强/吻我是吧?” 这种羞耻的事情怎么能主动承认呢!何况人家还是个女孩子。顾泠果断摇了摇头,倔强地不曾抬眸,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宠溺表情看着自己。 她抵死不认的样子好像个耍赖的小朋友——啊,他忘了,她本来就只是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那你突然凑上来干嘛?” 还不等顾泠狡辩,男人便自行为她找了个借口,望着那小脑袋的俊眸闪烁着笑意: “试图用两只手控制住我的脑袋,然后用你的脑袋作为武器,与我同归于尽?” 顾泠心里不禁黑线,没想到这家伙平时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原来如此闷骚,居然比她还能扯。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她要是不承认,还有什么类似的能够蒙混过关的话吗? 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啊。 就在顾泠纠结不下的时候,又听见男人坏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再不回答我,我可就要亲你了。” “啊?”顾泠一抬眸,就看见荣晔嘴角坏笑着,真把俊脸凑了过来。 不同于她毫无防备的眼神,荣晔更像是蓄谋已久,吓得她赶紧低下头躲过那个亲吻。 心里又不禁咯噔一下,这不是应该正合她心意吗?亲一下也不会少块肉,还能顺便验证一下她心里刚刚的那股冲动。 然而如今再抬头,又显得她像刻意索吻似的… 这一刻,顾泠真是恨不得把纠结的自己掰成两半,一半继续扮演那个矜持的顾泠,另一半就没皮没脸地上吧! 荣晔看见她仓皇躲过自己的动作,虽然是意料之内,却还是有些不爽。 这个女人,刚才明明一副大义凛然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现在又在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其实就是某人吃不到肉实在有些愤愤然。 不过看着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男人心底也甚是喜爱,薄抿的唇角放松开来。 忽然。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边缘,低唇在她发上印下一吻。 “好了,原谅你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竟然敢欺负我家阿顾 昨天晚上顾泠稀里糊涂地就如蒙大赦般回到了自己的寝室,直到后来在入眠前愈发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他原谅她了? 是她犯什么错了不成? 可她思前想后自己这一整天再怎么无理取闹,“以下犯上”,那都是因为荣少本人的逾矩举动啊。 要不是他突然亲她,她哪能… 顾泠的思绪又不禁飘远到午后那个打着亮白色高光的更衣室: 她几乎是不着寸缕地暴露在他眼前,而他,凝着那对猎狼一般的眸子,箍住她的下巴便吻了上来。 而那个吻,由一开始的霸道蛮横变得缠绵缱绻… 想到那时自己的心颤,顾泠不禁赧红了脸,裹着被子在床上连滚了几圈。 啊啊啊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不停地想这种事情! 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不纯洁的想法直接导致了第二天,顾泠起床洗漱的时候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死。 这是哪里来的国宝?! 哦——是她自己… 自己?! 最终好久不化妆的顾泠又在万分悲痛中,努力往自己眼睛下面多抹了点遮瑕,但是那黑色加遮瑕的特效最后变成了青黑色,效果不忍直视。 顾泠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荣晔正在等她吃早饭,庞海还没回来。 金粉色的窗帘缓缓浮动,灿烂晨曦透过大大的落地窗,跳在男人的肩头,照亮他嘴角渐渐漾开的那抹笑,一切都像慢镜头那样铺设开来,心跳却不断加快。 “早安。”荣晔收起手上的书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起身踱步向她走来。 修长的双腿迈着步子,散漫而不失优雅,松垮的灰色家居长裤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他紧致有力的大腿肌肉。 顾泠一直觉得我爱你一共就能分成三句话:早安、午安和晚安。 偏偏她和荣晔都占全了,些微绯意爬上她的脸颊。 顾泠一时忘了回复。 “没睡好?”荣晔走到顾泠跟前,低眸间俊眉一拧,手指抚过她眼睛下面的肌肤。 “没…没有。”接触到那抹凉意顾泠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到跟前,她忙仓皇应对。 为了不被发现端倪,顾泠匆匆低下头撇过男人走到餐桌旁落座。 荣晔望着她淡淡泛红的耳尖,心中已有答案,嘴角的笑容不禁加大了弧度,也不再多问。 吃完饭,顾泠的手机响了起来。 而知道她这个号码的人只有祁曜和伍伊两个人,如今顾泠想到这两人,有段时间没造访的那种怅惘又再度爬上眉间。 好久没见了——虽然对于祁曜和伍伊来说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但是从她接受快穿世界的任务到现在,当时那匆匆的几天相处根本不够填满顾泠当年的缺失感。 然而最后还是自己把他们推开了。 荣晔见她拿着手机低头发了好久的呆,又不禁失笑:“怎么不接?” 顾泠闻言抬起头,眸底的伤感还未来得及收回,又匆匆撇过了目光,接起电话。 男人凝视着她背影的眸光不禁一沉。 “喂…”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久违的声音,顾泠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伍伊…” 听出她声音里的委屈,那边立刻急了,本来还打算兴师问罪的演讲稿一下子就揉成团被丢到一边: “阿顾你怎么了?是不是上次那个男的欺负你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S城救你!” 那边话还没讲完,又插进来一个火急火燎的男声:“什么?臭小子,竟然敢欺负我家阿顾,妈的…” 第七百九十七章:有点想你 连珠炮式的发问,以及对面两人因为关心而争吵的声音,都让顾泠那本就快压抑不住的想念更加严重。 她忙藏起声音里的哭腔说:“没有啊,我很好。” 只是有点想你。 后来的话,顾泠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就算她忍住不回B城,伍伊他们也会立即冲来S城找她。 而那恰好是她所害怕的。只要他们再和她牵扯到一起,难保上一世的悲剧会再度重演。 伍伊质疑的声音立刻传过来:“阿顾你可别骗我,刚刚你的声音都快哭了。” “额咳咳…”闻言顾泠赶紧假咳了几声,又说,“就是有点水土不服,感冒了。” 没想到这么一掩饰,那边更激动了:“我就说不许你去,你偏要去!不行,我今天就叫我哥买机票来S城照顾你!哥,祁曜!…” 祁曜:“买几点的?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 听着伍伊叽叽喳喳的声音,想象着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顾泠感觉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渐渐变成甜蜜。 就算再也见不到,大家都好好的就够了。 “我真没事!”顾泠严肃地打断了伍伊和祁曜的出行计划,“而且,荣少对我很好。” 再听到那个名字,对方明显地一愣,迟疑片刻后有些落寞地说:“嗯…那就好。” 顾泠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哈哈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俩要跟我绝交了呢!” “我们怎么可能!”对面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顾泠笑了:“我开玩笑的。” 伍伊当即傲娇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嫁出去的老婆,泼出去的水,我能怎么办?”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伍伊才想起来打电话的正经事:“对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来了,你把在S城的地址发给我,我改天寄给你。” 顾泠才想起来这茬事,上一世她是和伍伊、祁曜一起进的B大,也没有半路搬家,也就忘了还有改地址接录取通知书这件事。 “好。”顾泠应了一声。 “嗯!那我先挂了!”对方的声音里含着得逞的笑意,还不等顾泠回应就挂了电话,就好像怕她反悔或者忘记自己刚才的约定似的。 放下手机,顾泠嘴角的笑意有些无奈。她知道寄通知书是真,伍伊和祁曜想要借机弄到她的地址也是一个目的。 否则,按照伍伊的个性,一定还得软磨硬泡得要好久才肯挂断电话,这次却挂得如此爽利。 但是她想自己应该不会在庞宅待太久,就先放心把地址发给了他们。 可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伍伊和祁曜直接亲自拿着录取通知书来找她怎么办? 担心之外又有一点隐隐的期待。 想见他们。 她转身恰好撞见男人此前一直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心底有一阵虚颤,怕被他发现自己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 既然荣晔要帮她救回祁曜和洛白的两条人命,她就没资格再贪恋别的温暖。 顾泠着急解释:“伍伊他们要帮我把录取通知书寄过来。” “嗯。”荣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移过目光。 其实他并不在意顾泠和B城那两个朋友的事情。那个祁曜…虽然他有点介意,但是明白顾泠不喜欢对方,也就努力不去介怀。 只要她注意离那个洛白远一点就好。 不然的话,到时候他也不介意采取点非常手段。 第七百九十八章:还是哄媳妇比较重要 几天后,通知书被寄到了庞家,顾泠偷偷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地,顺便扫掉那一阵小失落。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S大的报道日期,还有军训。 还记得上一世在B大的军训期间,她愣是和伍伊、祁曜一起达成装病联盟,还被教官发现,当全班都能自由活动的那天,就他们三个人被罚站了一个下午。 刚开始还是大太阳,过了三点突然开始刮起风,下起了大雨,教官匆匆赶来的时候,远远看过去,三个人就像是三根风雨飘摇中的金针菇。 结果,最高的那棵金针菇回去就病了。 就因为他把外套脱下来给顾泠和伍伊挡雨用,结果自己淋了个透心凉,回去就高烧不退。 过后B大新生圈里就流传开了祁校草肤白貌美,弱不禁风的传说。 本来那薄薄的迷彩服也不能给顾泠他们挡多少雨,这家伙还硬要逞英雄,结果把自己给闹病了,过后还把责任全推给伍伊她们… 荣晔看见她回来时手上拿着的录取通知书,背面赫然印着S大的校徽和名字,他偷偷记在了心里。 顾泠注意到他投过来的眼神,忙晃着手上的东西解释道:“伍伊她们上次说要帮我寄过来的录取通知书。” “我知道。”荣晔显得有些无奈。 顾泠这才注意到录取通知书封皮上也有印字,一张脸顿时羞成了一颗小番茄。 良久,荣晔才从手中的书上抬眸:“什么时候开学?我送你去。” 前半句他用的是疑问的语气,后半句虽然柔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顾泠眨眨眼,又打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3月14号下午四点半之前。” 这么早? 男人的目光一沉,这才没和她呆多久,这丫头就要离开他身边去学校了? 早知道就叫她直接高考落榜好了… 这个念头没在他脑海里支撑多久,顾泠略显苦恼的声音就透了过来:“不知道庞大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本来还想和他道个别的。” 男人懒懒翻过一页书,哪怕那一面还没看上几个字。 庞海早就回来了,当初他哄媳妇回家这一茬也是自己为了配合荣晔,如今主子想和顾小姐共度时光,他总不能带着一大家子回来碍眼不是。 看着顾泠凝着忧愁的眉心,荣晔缓眸:“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顾泠闻言撞上男人认真的眼神,慌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还是叫庞大叔专心哄媳妇比较重要,她这点礼节性的小事就不要去搅扰别人了。 荣晔望向顾泠背后的灿烂千阳,嘴角淡淡泛起一阵笑意:“既然快开学了,是不是得提前准备些东西?” 犹豫几秒,顾泠轻轻点头:“嗯,我改天去超市看看。”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去了学校再买的,但是想到开学当天说不定会很混乱,心想先准备一些也不错。 荣晔又问:“不如今天就去?” “……”顾泠一直都是比较严重的拖延症患者,没有什么说走就走的习惯。 她有些迟疑地想拒绝,男人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吧,去换套衣服,我们出门。” 我…们? 他和她? “不愿意我陪你去?”荣晔问。 顾泠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我先去换衣服,你等我。” 跑了一阵又怕他不开心,顾泠又折回头看着他:“我会很快!” 见她严肃的神情,荣晔不禁失笑:“嗯,我等你。” 第七百九十九章: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虽然再三跟荣晔强调了她会很快,顾泠还是在穿什么衣服出门上纠结了很长时间,导致她下楼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她的指尖不安地攥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来,生怕会看见荣晔的黑脸。 但是当她出现在男人视线里的时候,如浓墨顿点的眸子丝毫没有恼意,反而笑着说: “裙子很适合你。” 顾泠顿了一顿,忍不住抿唇偷笑,嘴角挤出一个甜甜的小酒窝。 她穿了一条豆绿色的复古吊带裙,衬出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长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将那诱人的锁骨遮的若隐若现,更加撩人。 裙摆采取宽松版的鱼尾设计,底部的褶皱增加了一点少女的俏皮气息,就是手腕上光秃秃的,虽然这般整个人显得清爽干净,但是总觉得一眼望去过于清淡。 荣晔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看见顾泠手上拎着洛白送她的礼物,他知道那是一条水晶手链,正好配今天的着装。 “怎么不戴那条手链?” 顾泠明白过来,他指的是洛白送她的那个礼物,不知怎么地就想解释道:“那是他硬塞给我的,说是来参加宴会的见面礼。” 言下之意就是她并不打算收,收了也不会戴。 荣晔对她的主动解释很满意,嘴角的笑意温暖:“走吧。” 不再说什么,男人不过伸手绕过她的指尖,往自己身边一带,两人出门。 男人的白衬衫与顾泠的裙摆同样美好。 直走到门口,顾泠还没见车来接,她不禁纳闷:“车还没来?” 荣晔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以及掌心里的柔软,眼睛微微眯起满足:“我们今天坐公交吧。” 如此亲民的提议从眼前的男人嘴里提出来,顾泠不由震惊,几乎本能地出口:“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就发现不对劲,忙红着脸解释道:“我就是没想到你会想坐公交车,没有别的意思…” 荣晔的眸色不禁变了一变,她不解释的话自己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一解释,反倒让人觉得对方刚刚别有他意。 荣晔:“……” 上公交车的时候,除了一个车尾角落里的空位,已经没有别的座位。 因为是假期,有不少学生出来玩,不挤已经是万幸。 顾泠有些不放心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你去坐吧,我站着就好,下车的时候叫你。” 不知为什么,身旁的男人闻言又是眸色一沉,脸色并没有比上车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荣晔既没有拒绝顾泠的提议,也没有转身走向那个空位,只是稍显固执地留在顾泠身边。 不时的,顾泠回过头看一眼荣晔,秀眉别扭地拧出一个小结。 恰好在此时,车子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急刹车,顾泠毫无防备地往前一仰,眼见着要撞上面前坐着的那个胖男人。 几乎是在同时,她的腰上传来一记有力的温热,她并没有摔跤,而是被圈进了荣晔的怀里。 男人一手扶住栏杆,一手圈住她的腰肢,衬衫随意迭起几叠,露出了好看了的小臂线条,用力时还有若隐若现的青筋。 “有没有摔到?”男人的嗓音,缓缓穿透她的耳膜,让她惊魂甫定的神思缓缓安定。 顾泠害羞地摇了摇头,之后荣晔也一直没有放开她,像是怕她再摔跤一样,男人的手总是坚定地护在她的周围。 要是这一幕换作不同的主人公,路人或许会觉得公众场合虐狗有点辣眼睛,但是这一对男帅女美,如此甜蜜的画面只会引得车上一众小女生少女心泛滥。 顾泠似乎还听到周围有女生推了推自己的身边人:“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第八百章:仙人都不食人间烟火 其实到了超市也没什么好买的,顾泠逛了一圈就准备了一些开学必需品,还顺便买了一些新鲜果蔬。 期间还被荣晔发了一通脾气,就因为自己没跟他打招呼就擅自转弯,害得他一回头就找不到她人,还以为她是被时空裂缝吸进无尽空间里去了。 其实荣晔是怕那帮老头子对顾泠下手,虽然那晚殷老头他们没有刻意刁难顾泠太多,但是他明白他们的脾气,绝对也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顾泠自然是不明白荣晔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只不过恰好看见想买的东西,转个弯出来就能找到他。 况且某人长得那么惹眼,随意往人群中一站就是个自带聚焦的人物,又何愁找不到他。 然而她后来为了不激怒荣晔,还是被全程盯着完成了超市之旅。依她感觉,荣晔就恨不得把她塞进购物车车里和战利品一起全程掌控了。 顾泠转念一想,或许主神大人从来没有体验过平凡人来超市采购东西,所以比较紧张吧。 而且在此之前,顾泠也一直认为主神大人可以不吃不喝,毕竟她印象中仙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至多也只有渴时饮露的人物设定。 另一个让顾泠头疼的问题就是,荣晔长得太好看了! 连收银台的阿姨都不放过他,那灼灼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把荣晔戳出个标记来,好带回家。 要不是看顾泠在身边,沿途那几个女性生物或许早就黏上了荣晔,可惜这个男人还是视而不见。 在烦恼之余顾泠心里又生出一丝淡淡的成就感。 哼哼我家主神大人只跟我相熟! 两人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日已西斜。夕红染红了长长的街道,微风习习,裹挟着烈日的余温。 荣晔一手拎了两袋东西,好看的小臂线条因为用力而愈发紧致。 看着他指节处被勒出的白痕,顾泠本想提醒他可以一手拿一袋,就不必那么辛苦。 但是男人从结账结束就以一种寒气逼人的眼神望着她,总觉得他正在生气。 顾泠只好先往外走去打个车,男人却忽然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她。 夕风乍暖,掌心微凉,心动也不过在一刹那。 紧张地抽回视线,顾泠望向男人隐隐含笑的双眼。 男人那俊美的脸庞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份,却愈发显得那五官精致完美。 顿点的浓墨底下晕开一朵赭红色的红莲,蛊人心魄。 这一刻,顾泠不受控制地产生一种不要脸的错觉—— 他的眸子仿佛只要一遇见她就会笑。 怕被眼前的男人撞破自己的心思,顾泠微微撇过眼眸,再望向荣晔时双眸已经淡定如常,心跳却慢不下来。 “怎么了?” 她实在是一瞬间找不到话题,也不能干愣着杵在超市入口。 荣晔轻轻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两袋“战利品”,一手状似使坏地在少女掌心捏了一捏:“苦力活全让我干了,你总得做出点贡献。” 东西全有我拿,你只要负责我就好。 顾泠忍不住咬唇笑开来,少女仰头看他的眸光中似乎有春风融化,荣晔不禁心头一颤,原本撩人的那个反倒不自在起来。 顾泠听到他开口,语气中是欲盖弥彰的心慌:“走…走吧,你挡到别人路了。” 顾泠侧头看了一看周围没什么人,而这超市高大的四扇玻璃门,她想自己也应该挡不到什么人。 正确结论就是我们的主神大人害羞了。 真难得。 顾泠回握住荣晔的手,笑脸迎着阳光:“嗯,走吧,我们回家。” 夕风轻轻撩起她垂落耳际的发丝,无意掀动他人的心绪。 关于顾泠那份状似陌生而又熟悉的情感,在荣晔的心里以一种可感的速度在每分每秒间膨胀开来。 荣晔活了几千年,第一次有种自己绝对完蛋了的感觉。 第八百零一章:人!生!赢!家! 日子又平静过去了几天,这几天荣晔经常出门,好像是在忙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回来的时候都是虽然面色疲惫但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或许主神大人出门的那几天正在拯救世界呢。 这么一想就觉得好厉害哦,连她自己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今天是S大报道的日子,巧的是,连着忙了几天的荣晔今天并没有出门,一大早就等在楼下等顾泠用早膳。 庞大叔还没回来,她似乎也习惯了与荣晔相处的模式。 只要不惹主神大人生气,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九月湿热的风吹散闷闷的晚蝉声,像是暑假慵懒的挽留。 荣晔履行约定亲自送顾泠来到学校,只不过出发后又在路口打了个电话。 本来还以为两人还得绕好几圈路,因此顾泠特意将出发时间悄悄提早了几个小时,总不能到时候急红了脸还不能当面说主神大人是个路痴不是? 但是荣晔就好像一个老司机一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S大的报道处。 负责新生报道的学姐把东西报道单交到顾泠手里的时候,眼神还是盯在荣晔身上的。 那眼神,就像是小迷妹看见自己心爱多年的偶像一般…有惊喜、占有欲、感动…总之一言难尽。 带领她前往领取寝室楼的志愿者在路上也偷偷伏在顾泠耳边问:“学妹,陪你来的那个小哥哥是你的什么人啊?” 顾泠竟然被问住了。 直接回答同居者的话容易引人遐想。 荣晔和庞大叔是朋友,说是房主和住客也不太靠谱——她又没交房租。 朋友?经过祁曜的教训,顾泠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男女之间哪有纯洁的友谊!除非是其中一个人长得特别丑,不然就是她这种开窍特别晚的。 权宜之下,她不安地看了跟在身后的男人一眼,还是轻声说:“是哥哥。” 男人闻言眉心一紧,冷淡的眸光渐渐染上一层薄冰,显然是对她这个回答不满意。 只不过顾泠忙着应付学姐,根本没时间回头照顾某人的情绪。 她这样对自己置之不理的态度,只会让某人更加生气。 走了一会儿,荣晔又委婉地在心底自我安慰道:她现在是十八岁的大一新生,自己看上去却是社会人士,说是哥哥也比较好。 他前几天来这个学校考察过,学风不错,就是顾泠选的这个专业女孩太多,虽然挡了一部分桃花,但是也难免人多嘴杂。 结果,咱们的荣大只好由对顾泠的不满渐渐转为一个人生闷气。 都怨自己长得太老气。 开学的日子,因为来往学生家属比较多,还有学长眼巴巴地帮小学妹搬行李,女生寝室会暂时允许男性出入。 但是荣晔对学志愿帮学妹搬行李这一不成文的规定并不了解,当看到那几个长相油腻的男学生看见顾泠便一窝蜂涌上来的模样,心底不喜。 愣是悄悄打了个响指,让为首的那个胖子摔了一跤,直接带倒一片。 顾泠只顾着讶异没想到男生也有平地摔技能,惹不起惹不起。 回过神来,庞家的几个下人已经出现在身后,自觉地拎起了顾泠的所有行李,根本不给那些男生刷存在感的机会。 荣晔自然地牵过顾泠的手,眼神淡漠地扫过那帮杂鱼小虾,那眼神底下掩藏的威严却给了那几人一记无形的下马威。 连一旁的学姐都看呆了眼。 一帮衣着整洁的下人提着顾泠的行李,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美型哥哥开路。 望着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楼,学姐不禁慨叹一声——这位学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第八百零二章:我是她未婚夫 可能是阵势过于强大,顾泠走进寝室的时候,早到的那三人被她带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看着荣晔依旧波澜不惊的表面,顾泠真的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她又不是什么炫富女,这个样子好羞耻啊。 但是大家显然并不只是被她的豪气吓得愣住了,更多的是被荣晔的颜值所吸引。 荣晔身穿一套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完美凸显出男人那股凛然气势,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几个口子,说话间那性感的喉结微颤。 顾泠感觉自己的那几个新室友的眸中燃烧着想吃人的烈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后,想从男人掌中抽手的瞬间却只是被握得更紧。 “你好,我叫郑媛,我爸是郑氏集团董事长。” 这自我介绍可真够含蓄的,一来就交家底。 虽然顾泠对S市本来就不熟,但是对方竟然能如此直白地交底,想必是个挺厉害的背景。 她只好讪讪:“你好,我叫顾泠。” 注意到对方伸出来的是右手,她下意识地想抽出左手去回握,可是不管她瞪了对方多少眼,那人就是不松手。 荣晔冷冷地命令后面的随从:“还愣着干嘛,帮小姐把床铺好,东西摆放整齐。” 身后一片:“是。” 自始至终,男人的眼神都没有一点分给对面人的意思。 心高气傲的郑大小姐难免不爽,奈何比不爽更多的却是失落。 好不容易遇见个又对眼缘又多金的大帅哥… 看出顾泠的尴尬,那个叫做郑媛的倒是主动换手拉住了她的右手:“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嗯嗯,好。”男人低眸看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低敛的眸光一阵纠结。 他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连她对女生露出这么可爱的笑脸都会觉得不爽。 不行,他可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者,可不能这么小心眼。 道理归道理,手还是不肯放。 顾泠只好扯着表面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澎湃不止的荣晔,和另外两人也打了招呼。 奇怪的一点就是,另外两个室友的介绍方式竟然也与郑媛如出一辙。 一个叫做苏夏,父亲是S市的某政府高官,还有一个叫做冯楠,之前她去的那个高级商场就是他家开的。 有趣的是,这三人都是一边介绍自己一边还不忘给荣晔抛媚眼。 就算顾泠想忽视,也不得不注意到她们抽筋的眼皮… 那仨人有搭没搭地探顾泠的底,每次顾泠想答案的时候,荣晔已经一口气帮她把问题都回答完了。 “顾泠的家在国外,如今来S市读书,住在城东庞宅,我叫荣晔,是她的未婚夫。” 前几句都没有问题,就是最后一句话音刚落的时候,顾泠明显地感觉到空气静默了几秒钟,还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哦——顺便说一句,倒吸凉气的人是她自己。 她本来以为这种托词不过是荣晔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到的,但是显然按照现在这个情形,采用如此绝对的说辞完全根本肯定不必要啊。 顾泠悄悄缩手挠了下荣晔的掌心,男人很满意她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原本冰寒的眸子霎时间一缓,从进屋到现在那股压人的气场缓和收敛不少。 郑媛首先笑着打破了空气中蔓延开的尴尬:“呃…那就提前按祝你们百年好合了呵呵呵…” 另外两人也附和地笑笑,原本那友善中略带崇敬的眼神,此刻却暗地里染上了一层鄙夷。 第八百零三章:他要的只有她 其实像这种富家的女孩子,大多也是从十六岁左右开始,家里就有给她们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不管是商业联姻亦或是政治联姻,早一点至少还能培养两年感情,倒是没有一个遇上过十八岁就订婚的先例。 况且对方还这么优秀。 加上初见顾泠就是如此大的阵仗,难免给人一种行事高调的印象,盖过他们的风头本来就叫人不爽,如今更容易叫他们恶意揣测。 这么急着结婚,还是国外回来的——依我看倒更像是穷人家的,一朝得意就喜欢拿鼻孔看人,这听上去高大上的背景也是为了攀上高枝儿,随便诌的吧? 三人眼神来去间,荣晔已经把这几个女生的想法尽收眼底。 男人的嘴角不禁溢出一丝颇显嘲讽的冷笑,颇显无礼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优雅帅气,反倒增添了几分痞气的魅力。 当然这只是顾泠那几个新室友的想法,顾泠只觉得荣晔这家伙今天绝对是来搅局的。 她刚想鼓起勇气给他使个眼色,这时,随行的佣人已经把她的行李都整好了,恭敬地立在一旁。 荣晔终于放松顾泠的手:“我该走了。” 男人眸底的深情与依恋竟有一瞬间叫人怔忡,顾泠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为了做戏巩固自己先前说的话——关于未婚夫什么的。 男人又斜睨了一边的三人一眼,语音微凛:“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荣晔全程除了说自己是顾泠的未婚夫,并没有再提及自己的其他身份,但是单单从男人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便能知道他的社会地位也绝对不低。 像郑媛、苏夏和冯楠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虽然心里多少有点嫌贫爱富,但是也都明白一个道理,越不显山露水的人越是有可能是条大鱼。 显然,这三人此时都已经盯上了这条大鱼。 既然认定了顾泠不过是乡下妹逆袭,她们一个个便更加有自信能从她身边抢走荣晔。 只可惜,她们的美梦也做得太大了点。 现在荣晔不过是因为她们很有可能是顾泠未来四年朝夕相处的室友,才存了几分客气。 但若是他一转身,她们就胆敢欺负他的人,他不介意动动手指,把她们那三个引以为豪的爹从现在的位置上拨下来。 荣晔转身要走,却发现顾泠没有跟下来送送他的打算,好不容易化冰为水的眸光又暗淡下来。 男人懒懒偏头,脚步在原地停滞了会儿,才有些别扭地开口:“阿顾,你怎么不送送我?” 貌似质问的语气,配合男人那正儿八经的语气,再加上眸光间不经意泄露的慌乱,竟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可是叫顾泠忽然心口一缩的不是因为这个,而是—— 他叫她阿顾。 先前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顾泠就有过类似的感觉,呼吸不畅,心跳骤停。 这一次却来得愈发强烈。 阿顾这个称谓一直都是伍伊和祁曜才会叫她的,上一世,还有洛白… 换言之,就是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会喊她这个名字。 荣晔竟然已经和她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然后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顾泠又迅速地想到了不久前两人之间状似小情侣的相拥亲吻牵手… 天呐!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最开始的预期。 许是她怔愣的时间有些长,另外三人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当即热情地涌上前: “哎呀荣少,阿顾刚到学校,总要休息一下,不如我来送送你吧!” “我来!” “我!” …… 男人的冷眸一黯,耳尖的余热未消,冷声道:“不必。” 他要的只有她,不稀罕别人。 第八百零四章:孤军奋战,十分凄凉 军训第一天,顾泠正式掉入水深火热之中。 室友三位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丢下她直接走了,她根本还不知道该去哪里报道,顾泠有些头疼地起床洗漱。 遵循着上一世的记忆,她最后选择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个肉包子叼在嘴上,匆匆赶去操场。 果然不出她所料,操场已经开始了正式的演练。 不同的迷彩色分队一撮一撮排列在砖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一阵刺鼻的橡胶味道冲上鼻尖。 顾泠远远望见苏夏头上那个迎风飘扬的蝴蝶结,在初升的眼光下粉得有些扎眼,她把包子三两下吞进肚子,便赶向了那里。 考虑到要在太阳底下晒一整天,顾泠出门前随意地扎了一个高马尾,发丝随风晃动,露出少女颀长白皙的颈项,她好看得像在发光。 被脚步声吸引过去的人群中不一会儿就发出一阵压抑的讨论声。 “这个女生好漂亮啊,是咱们班的吗?” “看来苏班花从小到大的地位不保啊。” “不过她怎么现在才过来,她室友呢?” …… 听清那些八卦女的讨论声,作为另一主要人物的苏夏自然不高兴,谁知顾泠一来就凑到她身边,笑得熟稔。 可不是多亏了苏夏的蝴蝶结她才能快速且正确地找到组织呢嘛! 不过看这两人的互动,神秘美少女看来和苏班花是认识的——关注动态的吃瓜路人立刻明白过来: 苏班花怕人家抢了她的风头,故意没叫人家起床呢啧啧啧。 众人探寻的目光立刻染上一层鄙夷,若有似无地飘过苏夏的肩头。 虽然大家猜的没错,苏夏却不肯认账,顾泠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室友,还有郑媛、冯楠呢。 可惜另外两人只见舆论指向与自己无关,直接高高挂起,目不斜视。 加之班上有不少苏大小姐的老同学,对她平时白莲花的作风早就嗤之以鼻,立刻就窸窸窣窣地煽风点火起来,三人团伙中苏夏首当其冲成为了众矢之的。 顾泠还没发现自己有如此非凡的歪打正着的本事,她现在正时刻注意着躲避教官的目光,只要不对视,她就能逃过一劫。 这么多女孩子,她都混进了人群,哪知道谁是谁啊? 只可惜人生一大痛事便是事与愿违。 那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大身影很快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顾泠这一排的排头。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初晨的操场:“三排,向右转!出列!” 声音激起一阵飞鸟,顾泠的小身板也不由得震了一下。 上一世就吃过教官的亏,如今祁曜和伍伊都不在身边,孤军奋战的话,想想就十分凄惨。 虽然心虚,顾泠还是乖乖混在人群中向右转,往前跨出几步,直到站定在教官面前。 前无遮蔽,后没背景,少女轻轻咬住下唇。 教官低沉沙哑的嗓音跟着脚步缓缓来去:“刚才那个迟到的,你是要自己站出来,还是我把你找出来?” 顾泠想抵死不承认,这就是个无头案,没有结果,兴许能逃过一劫。 可她还没下定决心,又听教官继续说:“要是之后由我找出来,哼…” 男人低笑了一声,又继续道:“整个三排的人都要因为你的原因,取消今天的午休时间,联练习一中午正步!” 说罢,顾泠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逼人的目光早已安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显然对方已经知道是她! 第八百零五章:装模作样逞英雄 本来还一心团结的同排女生很快就发出了一些怨言,毕竟顶着大太阳练正步就算不中暑,也得脱一层皮。 还不等被出卖,顾泠抢先站了出来,抬眸对上教官的目光,不卑不亢。 “迟到的是我,与同学们无关。” 几绺碎发柔柔软软地搭在额头两边,自然蜷曲,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干净清爽的单马尾搭配少女此时正气凛然的表情,像极了古装剧里魅力非常的一介侠女。 原本产生的那些怨言很快便转了风向,瞧人家多仗义啊,自己居然还想着出卖队友… 虽说第一天就迟到还被教官抓包,要是罚,肯定也不轻,但是顾泠在心底做过衡量。 即使她抵死不认,难保其他人不会供出她,到时候还连累整排,之后都是要共处四年的同学,着实也不太好看,况且那个教官刚才的话分明意有所指,目光也早就锁定了她。 横竖跑不掉,还不如装模作样当个英雄。 至少不会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全班孤立。 教官看她认错态度良好,又是开训第一天,他应该也不好意思太难为她。 这么一抬眸,顾泠才看清这个教官的长相。 不同于声线的成熟沙哑,教官长了一张娃娃脸,帽檐下一对乌黑的大眼睛也散发着几分孩子的纯真,乍一晃眼,顾泠还以为对方和自己同龄。 不过从他沉稳的气质和那经年累月训练练就的古铜色肌肤便能看出他的实力。 绝对不是一个孩子。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女生迟到了还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出场方式还透着一股武林中人的侠义之气。 路嘉眯眸,一时竟不知道如此处置这女孩才好。 按照规定,迟到就是要罚,即使是女生,起码做几个青蛙跳也是不过分的。 但是他看着眼前这双阳光下愈发澄澈清明的眼睛,一时竟然失了主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抱怨了一句:“要是教官想罚站的话,也不必我们整个班都陪她受罚吧。” 顾泠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瞥见绿油油的一片人群,对上几道疑惑的目光,只见郑媛低下头,一手掩着嘴唇,一旁的冯楠作憋笑状捅了郑媛一下。 是她们。 加上苏夏看见自己过来满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顾泠心里一阵恍然大明白。 原来她们今早不是因为来不及才没叫她,怕是因为不想叫,故意的。 但是这才相处一个晚上,话都没说上几句,人家针对她干嘛? 真怕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咳咳…”路嘉回过神来,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随即灵光一闪。 罚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随便站个半小时总不会累坏祖国的花朵。 于是男人向前走了几步,在顾泠身前站定:“你叫什么名字?” 顾泠愣了一下,本来都做好直接领罚的准备了,结果对方上来先问她的名字。 她想这应该是传说的“先礼后兵”,便没多想:“报告!我叫顾泠。” 路嘉的嘴角绽开一阵微不可觉的弧度:“顾泠出列!” “是!”顾泠努力挺直了脊背,想上前却发现男人拦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让步的打算,只好将脚尖一转,偏到教官身边站定。 倒是会随机应变。 “罚站半小时。” “是!” “三排归队!” “齐步——走!” 随即便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越砸越远,最后只剩下顾泠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八百零六章:首长! 过不多久,一阵脚步声却忽然折了回来。 顾泠低着脑袋,只看见一双整洁的胶鞋站定在自己面前。 她抬眸,撞进那对含笑的眼睛里,不禁蹙了眉,有些迟疑地开口:“教…官?” 路嘉只不过折过身子看见她站在大太阳下耷拉着脑袋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是女孩子,还瘦得跟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路嘉没有直接回应顾泠疑问的眼神,而是抬眸看了一下她头顶那个灼热的太阳,淡淡眯了眯眸: “你站在这里会挡到人家跑操,往边上蹭点儿。” 蹭…顾泠怎么觉得这个字用得这么贴切呢?似乎都能想象到自己一点点挪过去的样子。 不过他这个提议倒是对自己有益无害,往旁边挪,她就不用晒太阳了。 远远看见教官指挥顾泠的动作,郑媛一行人倒是凑在一起相视一笑。 她们就是要给顾泠点颜色瞧瞧,叫她老是以那种不可一世的目光看人。 不过是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哪能和她们这些“血统纯正”的大小姐相提并论? 但是看着教官颐指气使地说了什么之后,只见站在大太阳下晒红了脸蛋的小丫头只是往旁边的阴凉处挪动了步子,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三人立刻就拉下了脸。 怎么回事? 不多时,路嘉已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回来了,指挥自己的班级继续练习正步。 远远地听见他们操练的声音,顾泠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是被罚站的那个,至少她这里不用顶着大太阳踢破自己的脚后跟,虽然这阴凉处也是闷热得很。 顾泠被高温蒸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路嘉那独特的沙哑嗓音远远贴近:“顾泠!归队!” 她回过神抬起袖子揩过自己帽檐下泌出的汗,只觉脚步有些虚浮,大概是以同一个姿势站久了腿有点酸。 但是她起初想加大步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导致了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那一瞬间,顾泠看着还在滋滋冒热气的塑胶跑道,心想自己这一跤跌下去该有多酸爽。 完全不敢想象。 那就闭上眼睛吧! 彼时身刮起一阵风,不同于先前刮在自己身边的闷热感,这一阵风带着微凉的触感,神奇地令顾泠被蒸得燥热的心缓缓沉淀。 她下意识地想到一个人。 “你可真是不叫人省心。”男人熟悉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手臂轻松环住了顾泠下坠的身子,阻挡了她与塑胶跑道无缝亲吻的势头。 顾泠的心一颤。 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天未见,只不过他出现,她突然觉得甚是想念。 真奇怪。 “摔到哪儿了没?”荣晔细心地扶正了她的身子,单膝跪地帮她检查伤势。 顾泠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穿着迷彩制服的男人,一身军装衬托得那对剑眉星目英美非常。 可是他怎么会来?又怎么会是这种装扮? 先前顾泠只见过荣晔作西装或者家居服打扮,还从未见过如此的荣晔,一时竟不敢相认。 但是这稍显强硬的关切语气这天下倒是只有他一人。 注视着男人因为专注而不觉蹙紧的眉心,顾泠不禁抿唇:“你怎么会来?” 男人抬起那对沉黑的眸子,刚想说什么,一旁看见顾泠摔跤的路嘉却刚好匆匆赶了过来。 一看眼前那个男人的脸,刚想说的关切地话顺便转变了话锋。 顾泠刚想解释,只见娃娃脸教官神情异常严肃地对荣晔敬了个军礼:“首长!” 第八百零七章:她是真的完了 什么???? 顾泠怀疑是风声太大,自己听岔了——但是今天的风顶多是微风,这风声,还不如人家蝉声叫得响。 可是荣晔怎么突然就变成首长了? 但是看娃娃脸教官如此严肃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也不可能认错啊。 要是个能跟荣晔撞脸的首长,得有多好看啊! 荣晔却好像没看见对方一样,顾自拎起了自己怀里的小兔子,低眸问:“能走吗?” 顾泠刚想说她根本没事,但是一想到那边阳光普照,像个大蒸笼,便转眸拧了眉心: “能…” 说完眸光又看向一旁的娃娃脸教官,一脸正气:“教官,我这就归队。” 但是她堪堪走了几步,都是半伏在荣晔身上的。既然要演戏,就要逼真,顾泠越是逞强,偏偏更能让人相信她虚弱。 果然,那娃娃脸教官一看她踩在软棉花似的脚步就慌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顾泠的身子:“顾同学!” 但是他伸出的手却扑了个空,他口中的顾同学只是跌回了他家首长的怀里。 路嘉掩在帽檐底下的眼神一阵失落。 捕捉到他的这个眼神,荣晔放在顾泠肩侧的手不禁收紧了些。 还好他早就想到这一层,打入学校内部,否则岂不是被这些男人钻了空子。 虽然他注意到顾泠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有些刻意,这时候倒是由她了,反正他对她的主动投怀送抱并不排斥。 反倒有种,赚到甜头的感觉。 路嘉注意到这位空降首长对顾泠的独特亲近,也是略略一皱眉。 他好歹也是首长,不和这个年级的女大学生保持距离,总是容易招人诟病。 不过他的顾虑对荣晔一点也不奏效,人家主神大人花了几天时间成功捏造出自己的首长身份,本来就是为了盯住自家媳妇的。 保持距离或者遭人诟病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还在路嘉心里纠结着自己的小九九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首长忽然折腰直接把顾同学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顾泠忍不住抓上了荣晔的脖颈,一男一女姿势暧昧。 本来就没谈过恋爱的路嘉看见只出现在过电视剧里的画面,此时真真切切地上演在眼前,心里那点小心思立刻就被震惊挤得无处可寻。 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晒成古铜色的小脸上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红意,显得整个人愈发憨厚可爱。 “首…首长…”这里的动静早就引得周围侧目,时不时响起几声男同学起哄的口哨声。 顾泠本来就是想稍微装一下病,再多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愣是没想到荣晔会直接来这招。 苍天啊——荣晔昨天不过是送她来学校,就能叫三个室友联合起来孤立她,如今在众新生面前来这一出——怕是想叫她成为全校公敌。 还好这家伙戴着帽子,远处也看不清他好看的轮廓。 都听见娃娃脸叫人家首长了,大家的第一印象一定是一个秃头大叔才对,应该…… 可是顾泠刚想放下心,就眼睁睁看着一阵风把荣晔头上的帽子给吹掉了,掉了,了。 男人那无可挑剔的俊美五官瞬间暴露在了视线中,清风轻轻拂动他的碎发,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 四下一阵女生的惊呼:“哇!” 顾泠还来不及心动,只觉得那一瞬间心如死灰。 她是真的完了! 第八百零八章:欺负得她掉眼泪才好 “已经没人了,你还要装睡到几时?” 轻轻将怀中的女人放到医务室的床榻上,那如墨的发丝如一束水墨兰花盛开在洁白的床单上,只是平日那对水光盈盈的眸子此刻却紧闭着。 真是,这丫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装睡。 荣晔倒也不急,眸光扫过那张精致软润的小脸,落在那抹粉色的唇瓣上,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坏笑。 装晕是个好办法,因为在当时那样的情境下,顾泠要是不装晕,她暂时也想不到另外的法子。 只是她暂时也不想和荣晔多说一句话,来学校两天,一碰上这家伙基本就没什么好事。 她可是看过也经历过好多女生被孤立后的悲惨下场的! 正准备装睡到底的顾泠,只听闻一边的人没了声音,想来大概是走了。 她正想睁眼,却感觉到床边一陷,一阵被阳光烘烤过的薄荷香气淡淡萦上鼻尖。 顾泠的呼吸不自觉地一滞,又感觉到下巴上拂过一阵冰凉的触感,有如电流划过。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呐——不会是遇上变态了吧? 要是真是变态,她可不能轻举妄动,惹怒了对方。 但是顾泠回想着那股淡淡的香气,总觉得莫名熟悉。 然而还来不及叫她细想,她的耳边又掠过一阵若有似无的温热呼吸。紧接着,她的耳珠上感受到一阵柔软!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还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就率先将那毫无防备的男人往旁边一推,抱起枕头在那人身上一顿胖揍: “啊啊啊啊!!你这个死变态!” 男人伸出手臂将那枕头一挡,伸手抓住了顾泠的手腕,起身将女人往自己怀里一扯,那股好闻的香气瞬间将顾泠裹紧了。 一阵风吹过,撩起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窗帘,浮尘被两人的动作拨乱了漂浮的节奏。 顾泠将头抬起的瞬间,对上男人那对墨色的眸子,突然觉得腿软。 荣晔身穿迷彩服外套,在刚才的牵扯间拉开领口微敞,露出了男人瘦削有力的锁骨,以及被顾泠拿枕头拍出的红印。 男人抓着她的手,过不多久,任那冰凉的掌心染上几分她的温度。 “看来还能赶上下午的军训。” 他的声音稍显沙哑,一对墨色的眸子分明闪烁着幸灾乐祸,以及那惯常的冷色。 顾泠的小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这家伙就是故意要她露出马脚来,可好好嘲笑她一番。 她撇开目光,心虚地咬了下唇:“首长要是放开我,我现在就能回去。” “头不疼了?”荣晔故意追问,握住她的手却并不放松,反而将人又往自己身边拉进了些。 “不、疼。”顾泠挣扎着吐出这两个字,因手腕上那强劲的力道,秀眉又微微蹙上几分。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只是此刻都无心注解,因为这家伙将她的身子贴得太近——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她越喘不过气,就越努力地去呼吸,那不算太小的波澜一起一伏,也是一下一下掠过男人本就不平静的心底。 原本就是想逗逗她,可是看着她现在这幅娇嗔的模样,总想着更进一步,欺负得她掉眼泪才好。 可若是她真的哭了,他想想又觉得心疼。 那清凉寡淡的眼神闪烁几分,放开了顾泠。 没想到荣首长居然这么好对付,顾泠有些疑惑地抬眸望了他一眼。 捕捉到她回望的眼神,男人勾唇,嘴角绝美的弧度恰好被阳光一晃: “怎么,希望我继续做些什么?” 第八百零九章:坐在床上等我? 话音未落,顾泠眼见那抹身影大有折而复返的势头。 顾泠惊了一下,看着荣晔越走越近,自己的身子也猛地后退了一步,膝窝磕在床畔,有些狼狈地跌坐在了床上。 还好床垫是软的,否则她的尾椎骨可能不保。 就在她舒了口气的时候,头顶又传来一阵冷声:“坐床上等我?” 顾泠愣住……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满脸性冷淡的主神大大说话竟然如此恬不知耻、没羞没臊。 而且近日来这位主神大大的功力渐长。 顾泠咬咬牙,准备据理反驳,一抬头却撞上荣晔那惊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 她刚微启的唇瓣,又淡淡抿上,空气里发出咕嘟一声。 荣晔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低垂着那对稍显寒凉的眸子盯着她:“想说什么?” 顾泠心下一阵无奈,要是能说她早就说了,明知道她不敢说还问她,没安好心的。 大概是她沉默了太久,医务室里的氛围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顾泠努力想找些话补救一下的时候,医务室里突然撞进来一个人影。 两人适时抬眸看去,只见路嘉整个人大汗淋漓,唇色也有些发白,那惊慌的眼神在看见荣晔的那一刻才稍稍平静下来: “首…首长…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校长老师们正在等你。” 经他一提醒,荣晔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和校长他们一起做一下军训动员,不过刚刚逗这小丫头太开心,才忘了这件事。 说话间,路嘉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移到了顾泠身上。少女一身英气的迷彩服,小脸似乎被阳光照得通红,映衬得那对杏眼愈发炯炯有神。 注意到他目光的顾泠也转眸,友好地一笑,少女的酒窝似乎能一下甜到人心底,路嘉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 “顾同学…”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抬眸就撞上了他家首长那能杀死人的眼神。 不用于路嘉平时见过的那些首长,这位空降的首长看过去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但是只消那冰眸一瞥,就能叫人心肝一抖。 似乎只要他一眼,你心里的想法就会悉数暴露。 顾泠正拿荣晔没办法,此刻更是看破门而入的娃娃脸教官顺眼极了。 她立刻一口一个教官的叫起来: “教官好!” 路嘉虽然身材壮实,平时看过去也不矮,但是比起荣晔来还是矮了个头,再怎么伸长脖子都看不见他们班那个顾同学。 他努力了一下就作罢了,人生头一回感受到矮人一截的痛苦。 “嗯,你身体还好吗?”这句话是对着他家首长的肩膀说的。 顾泠闻言一阵心虚,忙放缓了语调,假装虚弱道:“还行,多谢教官关心。”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微微一动。 多谢教官关心? 男人俊美的眉心划过一丝愠怒。这小子不过是关心她几句,她就能够一口一个教官地多谢关心,他可是一路把她从操场上抱回来的! 也没听她对自己说过半句好话——甚至从刚开始,她就没有真正对自己服过软。 想到这,男人那寒气凛然的目光突然射向了面前的路嘉:“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路嘉被他家首长这莫名其妙的怒气吓得够呛,只好讪讪转过身往外走,还想回头对顾同学道个别,就看见首长那冰寒的眸光锁定自己… 第八百一十章:首长!首长! 顾泠百无聊赖地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上的那几道长段不一的光痕,侧耳听着操场上传来的声音。 远远地,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午后的眼光太暖和,她渐渐合上眼睛… 主席台上,身形如葱的男人不过是静静站在一边,垂眸看着操场上那些都长差不多的人脸,心里却一直在别扭那个小丫头对自己的态度。 明明那天是她主动亲了自己,之后却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也不告白,甚至有时候对待他比对别人还冷漠。 想到那个“别人”,男人的眸子微微一侧,冷冽的余光扫过一旁的路嘉。 一团乌墨眼底卷起千层飓浪,偏偏表面依旧波澜不惊,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旁的人却纷纷感到一股凉意侵入裸露的肌肤——奇怪,这大太阳的天气,怎么会突然降温? 众人之中只有路嘉清晰感受到了他家首长对自己的敌意,上阵磨枪都不怕的汉子,愣是被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目光震慑得心里直发怵。 说是军训动员大会,其实也可以算作新生开学典礼,将众新生聚集到操场上,每人身着军装,顶着热烈的太阳,是青春的颜色。 校长简略讲了一番欢迎加入大家庭的话,将每年那番说辞换汤不换药地颠来倒去一番,底下已经发出了不小的怨言声。 别人的开学典礼都是在礼堂里,吹着舒服的空调,坐在软垫的椅子上完成的,怎么到了他们这儿,就要顶着大太阳,面临着脱一层皮的危险呢? 最可气的是,那帮校领导都站在主席台的隐蔽下,一个发言完毕就能坐回位子上,才不像他们这么辛苦。 在埋怨扩大之前,老谋深算的校长就赶紧将话筒递给了站在一边的荣晔。 早已年过半百的校长,对上这个年轻后辈的目光还是有点心虚。听说人家就是来这里历练几天,之后就要升上去的。 本来以为是个没几斤两重的毛头小子,不过靠家里的背景才登上这首长的位置,如今一见才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够年少有成。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那股气势,饶是他自己都不由得敬畏三分。 她还不知道,他眼里的小子,可是比他自己多活了几千年的“老人”了,有这点能镇压住他的气势实则不是什么稀罕事。 稍稍欠身接过话筒,那张俊美的脸上早已闪烁着不耐烦。他可不放心叫那丫头一个人待太久。 虽然知道这种典礼向来都不能匆匆了事,但是荣晔也没有想到这个校长这么能扯。 男人清了清嗓子,优雅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经过电流处理后的声音愈发低沉好听:“大家好。” 虽然男人的帽檐压得极低,但是能站在校长边上的,只要是刚才在场的那几个班,台下的学生十有八九都猜到是刚才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首长。 刚才还愤愤然给校长起外号的女孩子瞬间噤声,望向台上的目光多了几分痴迷,要是能多看一会儿帅哥,她们倒也不介意多晒会儿太阳。 “我要说的校长都替我说了,既然没什么要说的——解散。” 男人好听的声音有如低音吉他的乐音,带着悠扬的余响,不禁让人忽略了他的发言内容。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荣晔已经匆匆下台,直奔来时的方向而去。校长的脸色有些难堪。 静默几秒钟之后,学生之间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首长!首长!” 说实话,他们练了近一上午的正步都没那么整齐划一。 第八百一十一章:偏偏是她 但是荣晔匆匆赶回医务室的时候,在那张床上却并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床单还留着她躺过的褶皱,指尖探上去,还有她的余温。 探在床单上的指尖不断收紧,男人俊美的脸上,升起淡淡的怒意。 若是平时,他只消触碰一下当事人碰过的东西,便能读取之前的记忆,但是他偏偏——对顾泠从来都不奏效! 偏偏是她。 到底是谁?! 荣晔轻轻打了个响指,原本正在和自家孩子做游戏的庞海有些愕然地出现在S大的医务室里。 他手上还拿着一架崭新的火车模型,正准备放到他和儿子刚搭好的轨道上正式发车,结果——下一秒,就到了这个狭小的白色空间里,还四处弥漫着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荣晔看见他手里那架红色的小火车,脸色一黑。 庞海正转过身,就看见自家主子那堪称包公的黑脸,心虚地将手上的小火车往身后藏了藏。 荣晔不打算跟他计较这小火车的故事浪费时间,直接沉声吩咐道:“给我查,谁带走了顾泠。” 虽然整个世界都在荣晔的管辖之下,但是相对于这一个小小的市,荣晔无法做到事无巨细,也就难免放权。 庞海就相当于S市的土地公,谁走过哪些地方,他都能在三秒之内查出。 这不,主子一声令下,庞海手中便浮现出一个不停转动的蓝色光球,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表面旋转着淡淡的水纹。 随即庞海捏住手心,那个光球也瞬息之间不见踪影,倒是从他无名指的那个戒指上射出了一道幽光。 “主子,在那里。”庞海跟着那道光走在前头,荣晔紧步跟上。 两人的身影匆匆穿过回廊,转过楼梯,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庞海想要推门进去,却被男人的声音制止住,两人透过门上的那一小块玻璃望进去,看见顾泠正站在窗前,她面前围了几个女生。 看身形,荣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他这人的记忆力,从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只看着这几人的背影根本认不出是谁。 眼见着那几个女孩咄咄逼人地靠近顾泠,而顾泠只能渐渐后退,直到后背抵上窗框,身后是打开的窗户。 庞海实在不如他家主子沉得住气,握着门把手就要冲进去,把那几个欺负顾小姐的人都打一顿。 荣晔却掰住了他肉乎乎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想到主子平日对顾小姐的维护,庞海实在不解,皱皱眉头提出疑问:“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顾小姐?” 男人的眸光扫向窗前的身影:“因为我不能时刻呆在她身边。” 虽然刚才校长那小子的连篇废话让他很不高兴,但是那长时间的等待倒是叫他领悟到一件事情。 他不可能时刻都盯着顾泠的动向,对于其他人都能轻松做到的事情,骗骗他对她无法做到。 他不明白,顾泠就好像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她的一切,都好像被人可以抹去了一般。 他读不到她的前世今生,甚至连她站在他面前,她心底在想些什么他都得靠自己去猜。 他保护不到的时候,她得学会自己去反击那些恶意。 顾泠看着眼前三个气势汹汹的室友,原先的好脸色也渐渐拉下来,眸光微冷,笑了一下。 第八百一十二章:狗咬狗 郑媛她们显然没有料到顾泠还有这样一面,眼前的女孩眼角眉梢都带着慑人的气势。 倒是像极了刚才站在主席台上的那个男人。 那是当然——因为,顾泠现在就是在学荣晔。 她平时可不是白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吓的,自然明白那种表情对于一般小女生有怎样的威力。 看这三人的反应,显然略见成效。 见状,门外的那对墨眸闪过一丝满意,默默握紧的掌心轻轻放松。 然而奈何这顾泠有多大的本事,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女生,她们这一边有三个呢,也没有怕她的道理。 先前被吓退过的三人重整旗鼓,又逼上顾泠面前。 郑媛首先清了清嗓子:“顾泠,我们也是看在你是同寝室的份上,才好言跟你相商。” 顾泠神色泰然地看着对方,一对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不出太多情绪。 郑媛摸不清她的底子,于是皱眉对一边的苏夏使了个眼色,后者跟上来对顾泠莞尔一笑。 “阿泠,女孩子嘛,谁不想找个好的依傍?我们都理解你的。” 少女的嗓音依旧甜腻勾人,只是有些做作,似乎是刻意捏着嗓子才能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顾泠不由得想听听这位大小姐原本的声音,她又看向一边的冯楠,这两个人的开场白结束,总该她登场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倒要看看这三人能唱出什么花儿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要说话的就是先前一直默默站在两人身后的冯楠。 这个冯楠,相对于另外两人的锋芒毕露,要更加沉稳内敛得多,可就是因此,才足见对方的城府要更深。 顾泠思量,要是以这三人的难对付等级分层,该是这个冯楠最高,另外两人不过是只会张牙舞爪的小喽啰罢了。 冯楠抬眸看了顾泠一眼,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顾小姐。” 顾泠听到这个称谓不禁失笑,她倒是没有像另外那两人一样叫自己“阿泠”套近乎。 可是她们又怎么知道,真正和她相熟的人,都是叫自己作“阿顾”的。 顾泠回神,继续听冯楠说话:“因为我们三人的身份特殊,家里都不放心我们和来历不明的人交往,所以…昨天夏夏便找家里查了查,似乎你的来历和昨天那位先生说得不一样啊。” 冯楠话音刚落,顾泠眼底便划过一道暗光。 她这招倒是妙。 先是将三人捆绑在一块,后来又拎出苏夏一人当出头鸟,到最后就算顾泠要找人算账,先下手的也是苏夏。 只可惜那位大小姐此刻只会冷笑着看她如何把自己卖出去,还心想着冯楠怎么收拾这个靠男人上位的乡下妹呢。 以一敌三,她的胜算渺茫,不过要是能叫她们“狗咬狗”,她逐一击破,可就简单了。 最后,顾泠接话说:“我倒不知道,苏小姐对我的身世这么感兴趣。” 顾泠冷笑着瞥了那傻姑娘一眼,也算好意提醒她这冯楠在卖队友了。 苏夏果然察觉不对劲,忙解释道:“不是的,阿泠,你误会了!我只是…哎呀,是媛媛和楠楠说最好查清楚你的底细,我这才央了爸爸的关系,稍微了解了一下你的资料。” 就这位满脑子只关心怎么漂亮,怎么巩固自己在男生面前的女神形象的大小姐,顾泠知道她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而且,她显然注意到另外两人的脸当即黑了一层。 第八百一十三章:她的魅力很大? 冯楠注意到顾泠眼底那抹幸灾乐祸的精光,当即没有发作。 可是郑媛不同,她一听这话就立刻拽过苏夏的手腕,眉心重凝不悦,却碍于顾泠在场,只好压低了声音埋怨道:“苏夏,你怎么落井下石,明明昨天是你主动提议…” 这安静的教室里统共四个人,郑媛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顾泠也还是能听清她俩说了什么。 或许,这郑媛是故意的也说不定。 顾泠偏过头的瞬间,注意到门口的那抹视线,原本平静的小脸不受控制地抹上了一丝红晕。 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她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都被他看见了? 过不多久,顾泠重新抬眸望过去—— 荣晔的视线还是那般落在她身上,眼角隐隐透露出几分捉摸不清的笑意。 顾泠心虚地咬了下唇,重新看定眼前的三人。 冯楠正忙着拉开快吵起来的两人,她要是现在想溜,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大家都在同一个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现在临阵脱逃,反而容易让这三个人以为自己好欺负。 以后要是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了,要天天见招拆招,受苦的还是她。 所以她刚抬起的脚步又在原地点了一下,没动。 庞海只瞧见自家主子轻轻地笑了。 他都不知道顾小姐做了什么,主子好像只要看着顾小姐,便总是心情很好,那冰冷凌厉的眼神也总比寻常温柔上几分。 走廊尽头透进来几束长长的斜晖,挂住男人嘴角的笑意。 庞海突然有些忧伤,有种大家长终于把自家孩子终身大事定下的感动。 冯楠好不容易劝下了两人,虽然不再吵闹,这两人也不会看对方太顺眼。 假惺惺的和事老转身看向靠在窗台边的那个女孩子——她居然没走。 冯楠的心里瞬间闪过许多疑问。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都不溜,难道根本就不怕他们三个人? 可是就算她有荣少那个靠山,现在她被堵在这里,荣少于她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顾泠看穿她眼底的疑问,淡淡一笑,并不戳穿:“如果三位大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末了,顾泠还补了一句:“你们接下去难道不用训练吗?” 她们把她骗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恐吓她,好让她离她们看中的男人远一点吗? 只是现在自己内部矛盾还没有解决,也吓不住她,四人相互耗着时间。 她是有病在身,首长帮忙请过假的,她们嘛,趁着动员大会溜来这里,要是一会儿集合长时间找不到人,说不定会被娃娃脸教官重罚。 为什么顾泠就是从轻发落,她们就是重罚? 因为顾泠迟到受罚在先,众人都看见教官不过是罚她在阴凉处站了会儿,怎么算都比在大太阳底下军训的好,之后又被帅气首长英雄救美。 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个个又都是大小姐,就算没有首长出现,为了能多偷会儿懒也不是没有装病的可能。 而且她们三个人还是团伙作案,可疑性更大。 一经提醒,郑媛狠狠剜了顾泠一眼,把先前无处可撒的火一并算在顾泠头上: “我们自然是要训练的,不像你,既能勾引首长,又不放过教官。” “哼。”苏夏闻言冷笑了一声,嘲讽的眼神掠过顾泠,意味再明显不过。 顾泠不禁冷汗,原来她在她们心里魅力这么大的吗? 第八百一十四章:想,还是不想? 顾泠正想说些什么,那扇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直在门外观察的男人不知为什么按捺不住走了进来,冷脸看着面前那三个胡乱造谣的女人。 郑媛等人回头就看见了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荣晔,近距离看见穿迷彩服的他,竟比昨天那番西装革履更别有一番韵味。 女孩们的眸光从震惊转为痴迷。 “荣…首长,你怎么来了?”刚才还对顾泠盛气凌然的郑媛轻轻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根本不敢直视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男人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在她们脸上多留一秒,反而一直在盯着看过去不太想见到他的顾泠。 庞海跟在荣晔身后,有些同情地看了那三个女生,看过去都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呢? 这下好了,得罪了他家主子,好日子到头了。 荣晔看着顾泠,可是后者一直若有似无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顾泠心里是紧张的,但是她不想让荣晔看出来。 她也恨自己一到他面前就狠不起来,反倒每次都有点怕怕的。 “过来。”男人沉声对顾泠说道。 后者只好有些不情愿地抬眸一笑:“首…首长好。” 这么说着,顾泠的脚步却不曾移动过一分。男人的眉心微凝,既然她不愿意过来,那便是他过去。 长腿一迈,便拦在了顾泠和那三人之间,以背为界,隔开了她和整个世界。 荣晔低眸看着眸光闪烁的顾泠,似乎被她这反差逗得失笑:“刚才的聪明劲呢?” 怎么现在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兔子似的。 不过,他很喜欢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一面,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是她唯一的一种,他就开心。 顾泠不甘地咬唇,唇齿间溢出几个碎掉的字眼:“你不进来,我都快解决了。” 能不能快速解决,她也不清楚,就是被荣晔突然截胡的滋味挺不好受。尤其是今天的事还是因他而起。 要不是他长得这么好看——人家能这么恶意揣测她,还孤立她吗? 这么一想,顾泠又不由得对他不满,原本忐忑的心情莫名安定下来。 “哦?你打算怎么解决?”荣晔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意。 还不等顾泠继续狡辩,男人又继续开口:“你是打算承认你脚踏两只船?” 顾泠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不管怎么样,既然那三人有心把屎盆子扣她头上,她就是想洗清嫌疑,最可能的后果也只是越抹越黑,还不如把她们都恶心到家了,往后也不敢轻易惹她。 要是她一个不顺心,今后把她们的对象都勾引了,那着实有些好看。 但是没想到这种类似同归于尽的手法,居然能被他猜到。 荣晔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紧抿的唇角有些颤抖。 这个傻女人,居然想用这种烂方法。 “想不想叫她们住嘴?” 顾泠还在苦恼怎么掩饰自己的想法才好,男人的声音淡淡打断了她的神思。 叫她们住嘴?当然想了。 谁喜欢被别人叫做“狐狸精”,何况这还是有名无实的谣传。 但是,看着男人这戏谑的表情,总觉得答应他应该也没有什么好事。 “想,还是不想?”荣晔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想。” 第八百一十五章:是我追求她 顾泠的话音未落,只见荣晔的嘴角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 男人的大掌扶住她的小脑袋,当着四双眼睛,直直压向她的唇瓣,趁她透气的空档撬开她的唇齿,侵略她的私人领地。 顾泠不禁睁大了眼睛,伸手推拒着男人精壮的胸膛,黑玛瑙般的眸子滴溜溜转着,不能看旁边,更不敢盯着那张俊美的脸庞。 郑媛一干人等显然是被眼前这一幕冲击到了。 见一面便能让她们惦记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在自己面前热情吻着别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似乎还不怎么待见男人的亲吻。 庞海有些避嫌地别过身子,拿出帕子擦了擦汗。 主子的行事作风,还真不是他们常人能揣摩的。 约莫过了几分钟,荣晔满足地舔了舔少女柔嫩的唇瓣,最后勾勒一遍她精美的唇形,才放开了已经快被他的攻势弄得喘不过气来的顾泠。 回过神来,一边的四个人都面红耳赤,好像目睹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郑媛那三个人原本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还是第一次全程目睹别人干这档子事儿,别说——帅哥动情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真希望自己是他怀里那个女人。 荣晔又伸手将顾泠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扶正了她即将下落的身子,后者却很是不领情地推了他一下。 只可惜没什么力气,就跟拿着棉花砸了他一下,反而将男人心里撤下的那团火又重新勾了起来。 荣晔抓住她撑在自己胸前的小粉拳,稍显餍足地舔了舔再度干涩的唇:“乖。” 要不是现在还有人在,他可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压下那股冲动。 顾泠感受到他掌心那有些烫手的热度,一时也不敢妄动,倒是安分了不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吃豆腐了,一次不嫌多,两次也不嫌少。 何况荣晔长得那么好看,她再怎么样也不吃亏。 顾泠不时地安慰着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是——这次竟然是在四双眼睛面前全程直播!羞耻度简直爆表!啊啊啊啊! 荣晔此时看着面前那三个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的女生,沉声:“你们都看见了,不是顾小姐勾引我,而是我追求她。” 说话间,男人的眸光再次落到自己怀里,眸光又不禁温柔少许,是所有女人见了都会沉沦的目光。 只可惜顾泠忙着安慰自己受刺激的心灵,根本无暇回应她他的深情。 男人无奈地透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未退,重新抬眸看向那三人:“我希望,你们三个不要再找顾小姐的麻烦。” 礼貌的说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哪里是一个友好的提议,强硬的语气更像是一道命令。 别说郑媛等人都有些发抖,庞海都有些下意识的害怕。 以前他办事不力,主子总是说:“我希望,你下次不会再犯。” 言外之意就是,下不为例,要是还有第二次,哼哼… 后果很凶残,不便细说。 那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停顿了下,又继续道:“要是你们实在容不下她,你们不妨退学。” 这前因后果真的大丈夫? 顾泠原本还在纠结的神思瞬间被这句听似笑言的话扯了回来。 从来只听过看别人不顺眼,把别人折磨到退学的,还没听过因为看别人不顺眼,自己退学的。 第八百一十六章:存在就是不合理 男人那低沉好听的话音刚散,郑媛、苏夏、和冯楠便现场倾情演绎什么叫“三脸懵逼”。 相比较他们受到的心灵冲击,顾泠那一点点吐槽还算是好的。 原本为了多受到点关注而站在最前头的郑媛,此时面色发白,一会儿又有红潮浮上脸颊,,只想快快躲到另外那两人身后去。 见那三人还不动身,荣晔低眸对庞海使了个眼色。 后者便立刻上前礼貌地下了道逐客令:“三位小姐就别打扰荣少好不容易的二人时光了吧?” 中年男人伸出一只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满心满眼都塞着荣晔的那三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定睛一看,却是慌了。 “你…你是?”苏夏那张小嘴都紧张到舌头打结了。 庞海则显得沉稳许多,淡淡一笑:“鄙人庞氏。” 虽然比不得荣晔周身那股天然的气势,举手投足间也淡淡流露着常居上位者运筹帷幄间的沉稳。 庞家在S市虽称不上一手遮天,实则也没人敢惹,即使有那颗贼心也断断没有贼胆的。 庞海虽然平时不太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是这三位恰好都在酒会上偶尔与他有过远远的几面之缘,都曾是家父想引荐却找不到门路的。 按照庞氏的实力地位,就算是给庞氏老总做小也不吃亏。而且这些二八年华的姑娘,往往都有一种蜜汁自信,那就是相信自己的魅力绝对不比对方家里的“黄脸婆”要差。 只可惜,庞总油盐不进,与妻子很是恩爱,根本没有留给她们的空位。 如今望而不得的目标人物,现在却明明白白站在她们面前,听候那个男人差遣。 对方的家世背景,恐怕已经是她们这些“井底之蛙”的想象力无法企及的了。 然而正因为这样,荣晔愈是推拒她们,她们便愈发想靠近。 奈何现在的情势所迫,不便表现出太过难看的吃相。 三人之中,确是冯楠最先反应过来,抢先道歉拉上两人走了。 清楚注意到那女人眼底的算计来去,荣晔看向她的背影也多了几分顾虑,导致那跟随三人远去的目光似乎多了一点情绪。 顾泠注意到他与平时的不同,心底直泛酸,可又找不到理由发作。 人家是主神,她对他产生那种情绪本来就不对,而且,说不定她也只是被男人那副好皮囊给迷了眼,过段时间看腻这张脸,感觉也淡了。 她主要还是怕丢人。 要是她明确表白了,主神大人神色一凛,再次把她发配边疆可怎么才好。 而且人家是神,她那点小心思纵使想瞒,人家也都能一眼看透。既然荣晔不点破,恰恰说明他没那个意思,帮她也不过是图个开心。 她就安静如鸡,乖巧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忘掉这一切,做回自己的平凡人罢。 于是顾泠她横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荣晔喜欢她的几率很小。于是她赶在荣晔回神之前,更快地收拾好表情。 当男人的眸光落回她的身上,顾泠也只是乖巧地一笑:“多谢首长搭救!” 少女眨着那对莹莹灿灿的眸子,双手捧拳,颇具江湖气概地往前一拱,配合她今天的一身装扮,落入男人的眼幕中又是不同于平日的动人。 又想到之前那三个女人——明明才刚刚见过,荣晔的脑海里却又记不起她们的脸来,只记得刚才确实有这么几个人欺负顾泠来着。 不过,他还记得那双闪烁算计的眸子,如果能为他所用,他倒是很欣赏这种聪明又狠得下心的女人。 只可惜,因为她算计的是他的人,她的存在就是不合理。 第八百一十七章:既来之,则安之 顾泠只不过直视那对如浓墨顿点的眸子三秒,便很快移开了目光。 为了不被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她只能没话找话好掩饰过去: “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训练了。” 男人并没有出声回答她,却是在她转身要溜的时候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还待在一旁的庞海很识趣地转过脸去,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 嗯——这学校环境不错… 顾泠疑惑的目光对上男人那黑玉般的眸子:“你要不要考虑回家住?” 以他现在的身份,即使能够帮她处理好一切,避开所有明枪,唯独暗箭得靠她自己躲。 尤其是住同一个寝室的同学,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他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还是担心… 这种感觉真奇怪——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突然有了挂碍,竟然就这般胆小,什么都不放心。 虽然顾泠确实不太喜欢那三个女生,但是刚开学就搬出寝室,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到时候她们三人成虎,一唱一和地说她坏话,她一个人想解释也赶不上流言更新换代的速度。 还不如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她对另外两个人倒不是很在意,让她担心的,只有冯楠一个。 冯楠这厮心机深,表面还不显山露水,这种人尤为难缠。另外两人再会搞事情,到底也不过是被她牵着鼻子走而已。 再者,大一刚开始她们专业是有早晚自习的,到时候上课回家都不太方便。 不过,荣晔用了“回家”这个词,让顾泠有些心动,好久没有听见别人这么说了。 可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不用。” “为什么?”男人显然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还是想听听她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找对象谈恋爱方便的话,那他可就由不得她了。 虽然顾泠认为某首长放着好好的读心术不用,偏偏要她亲口解释的行为很是多此一举,但是她忍了,按着自己刚才的思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她补了一句:“古语有云:‘既来之,则安之’嘛!”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荣晔最后的顾虑也被打消。本来就是要她去面对,奈何放不开手的还是他自己。 男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听上去有几分无可奈何,但他嘴角的那抹笑容明媚而亮眼。 荣晔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去吧。” “嗯。”顾泠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本来还以为要提出几个点质疑刁难自己的。 她走了几步有些迟疑地回头,对一边的庞大叔说了声再见,目光又悄悄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不同于她的小心翼翼,甚至还有些做贼心虚,荣晔的目光坦荡,连嘴角的笑意也是不掩饰。 没有多余的言语,顾泠却从他那不见情绪的眼底获得了一股力量。 似乎无论她如何去闯荡,都有人会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她的一种错觉。 被自己毫无边际的想法惊得回神,顾泠轻启樱唇,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吐出字来。 她这才发现:似乎从见到荣晔的第一面开始,就从来没和他好好说一声再见。 只是一句简单的对白,面对他,要说出口却是那么的沉重。 好像这句“再见”一经说出口,再遇便真的遥遥无期了一样。 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顾泠有些尴尬地挠乱了耳后的头发,遮住耳尖的那抹红:“拜拜。” 第八百一十八章:和首长睡觉了不起啊 顾泠回归军训队伍的时候,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有刻意避开她的趋势。 她一扭头就看见了苏夏那冷笑的嘴脸,那胜利的姿态毫不遮掩自己做过的坏事。 那苏夏看见她倒也不惧,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继续站自己的正步。 此时顾泠心里的感觉——怎么说呢? 就是又生气又心疼苏夏的智商。 这位大小姐真是很好地为“胸大无脑”代言了一把,只可惜——她暗暗瞥了一眼苏夏胸前那略显单薄的几两肉——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算了,她要是交不到朋友,就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好了——仔细一想也挺酷的。 可是还没等她下定决心,耳边就凑过来一个声音,还有一阵淡淡的巧克力香味。 “嘿,你就是刚才那个被帅首长抱去医务室的女孩子吧!” 首先映入顾泠眼帘的是一撮冲天辫,以一种屹立不倒的坚强姿态直戳她的脑门儿,她不由得往后避了一下,撞到了背后的女生。 “你怎么回事?”照理说,她不小心撞到人,人家还在大太阳底下晒了那么久,有点小脾气也正常。 顾泠本来打算道歉,但还没低头就听见那个女生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和首长睡觉了不起啊…” 顾泠似乎感受到一阵飒飒秋风拂过了自己的后勃颈,凉飕飕的。 她本来以为就苏夏那点儿胆子,顶多说她靠一张脸勾引男人,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她爬上男人的床了。 这个…她才成年的身体禁不起这样的冲击。 偏偏在她们周围的一圈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再联想到之前荣晔亲自抱顾泠去医务室的画面,许多人之前并没有心思听苏夏开说书大会搬弄是非,如今被点破,看向顾泠的眸光中也不由得多了一丝轻嘲。 本来这种谣言就无关真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见顾泠沉默不语,一旁那个苹果头女生又凑了过来:“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妹子还真…直接。 周围的那些目光闪了一闪,显然是想听更多八卦。 不过,顾泠一直秉持的就是朋友不用多,得两三知交便好,斯世当以同怀视之,所以她并不太想搭理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用有色眼镜看待人的“朋友”。 倒是这个苹果头挺有意思。 顾泠唇角勾了勾,不置可否地笑道:“我确实认识首长,不过…” 少女嘴角的笑容神秘,并不挑明解释,摆明了就是清者自清。都说谣言止于智者,要是还有人不信,顶多是她承认自己蠢。 这不,那苹果头笑着抓了抓自己头顶那个冲天炮,一脸我早知道的样子:“我看你也不像那种女孩子。” 随后,她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顾泠耳边:“我看你那个室友是盯上你家首长了。” 看来苏夏为了验证自己所言的真实性,还特意说明自己是顾泠的室友。虽然她清者自清,但是也不能白白叫人欺负了去。 到时候她们以为她是颗好捏的软柿子,老是拿一些破事来烦她就不好了。 顾泠抬眸看见娃娃脸教官远远地正朝这边走过来,少女那本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的眸子一转,微微聚起一道精光。 她假装一个没站稳,又是一脚扎扎实实地踩在了刚才那个女生脚上。 那松散队伍间的一声痛呼顺利加快了路嘉的脚步。 第八百一十九章:哑巴吃黄连 “你!”第一次是顾泠不小心,可这第二次摆明了是她故意。那女生疼得小脸一皱,伸手就要来推顾泠。 顾泠顺势一躲,正好叫她推到了一边的苏夏,女生那弱不禁风的身子往后一仰,本来是不会摔倒的。 顾泠偏偏伸出脚尖绊了她一下。结果本来还打算看戏的,直接变成了被看的。 苏夏首先屁股着地,之前清楚地感觉到之前被人绊了一下,左右想来也只有一边的顾泠最可疑。 偏偏刚刚那么多人挤过来要扶苏夏,顾泠顺势被挤到了外面,手里还不忘拉上那个苹果头女孩。 当然后者不是很领她的情,一边被她拉着往外扯,一边还在一个劲儿往里冲: “你室友摔了个底朝天,还不快去看看!” ……现在顾泠要是还站在苏夏旁边,一定会被后者指认成罪魁祸首,这个苹果头嘛——之前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那么大声,保不齐会被苏夏听见。 因此,她俩还是乖乖待在外围比较安全。 再者,苏夏要针对的不过是顾泠,为了在一些新同学面前维护自己的小白兔形象,应该也不会冒险乱甩锅。 顾泠就是要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路嘉一来就看见自己班乱成了一团,有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正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 她叫什么来着? 路嘉从开始到现在只记住了几个人的名字,对这个苏夏,脸有些印象,名字却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掌扶上女孩的葱白的手腕:“没事吧…同学?” 苏夏从小就被大家夸成一眼美人,见过她的男人都应该对她印象深刻,这个娃娃脸教官教了她们快一天,竟然还不记得她的名字! 女孩那氤氲着委屈的眸子狠狠地一滞,又自动将这笔账算在了顾泠头上。 苏夏用自己惯常的扮可怜招数引人怜惜:“教官,我是被人绊倒的。” 果然如顾泠所料,她第一反应是先告状。 路嘉来之前总听说女孩子班难管,没想到才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多事,一时也有些生气。 他一边扶起苏夏,一边沉言:“既然你说是别人把你绊倒的,那一定知道是谁。” 苏夏心下一喜,抬眸扫了一圈却不见顾泠其人。 说实话当时她根本没注意,也不知道是谁绊倒了她,只不过她眼前最看不顺眼的就是那个女人,不管是不是别人绊倒的她,她都要指控她为罪人。 她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顾泠的身影。 她居然在最外面一圈! 要不是她身边那个苹果头一跳一跳的,苏夏可能一时都看不见被人群挡在身后的顾泠。 可是她刚刚那句话一说,就是在影射她身边的这一圈人,本来因为关心她才凑近的那几个人脸上神色顿时都不太好看。 偏偏路嘉还在刨根问底:“这位同学,你说啊。你们这个年纪调皮捣蛋正常,但你们是一个团体,如果有人做出这种伤害同学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没办法,娃娃脸教官就是这么正义! 这无疑是在众人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把油。 本来还被苏夏蒙蔽了的那些新同学,也都纷纷猜测这苏夏表面上的纯洁无害会不会都是装出来的? 苏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刚才被顾泠踩过脚的那个妹子倒是义正言辞地站了出来: “教官,我看见了,是顾泠绊的夏夏,她还踩了我一脚!” 第八百二十章:别动手动脚 刚才还一跳一跳抢着看戏的苹果头,一下子撇过脸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顾泠: “你被点名了诶!” 你在幸灾乐祸诶! 顾泠把那句第一时间冒出在脑海里的话生生憋回了心底,丝毫不惧地对上娃娃脸教官投来的目光。 虽然的确是她做的,但是对方根本没有证据,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对上顾泠那澄澈见底的目光,路嘉还是不由心里一动。 可是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自家首长对这个小女生不平凡的态度,他的情绪又很快平淡下去。 见教官迟迟不动,刚才被顾泠踩了两脚的那个女生,还以为对方也没记住她指的是谁,便立刻指着外圈的顾泠出声催促道: “教官,那个就是顾泠。” 路嘉有些烦躁地握住她的那根手指压下来:“我知道她叫顾泠,你这样指着人家很不礼貌。” 苏夏原本一直作受伤状,此刻却是指尖一紧,狠狠揪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 呵!这个顾泠还真是好手段,到哪里都能让男人一眼难忘。 “顾同学,你过来。”路嘉不动声色地唤顾泠到中间来,围观群众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道来,就是她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路嘉看见她身后那个苹果头,沉着的神色有片刻的松动,但是他很快就看向了顾泠,并且义正言辞地问: “这位同学是你故意把苏夏同学绊倒的,你承认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顾泠居然点了点头。 娃娃脸教官那两道颇显英气的浓眉一蹙,说实话他不相信顾泠是这种喜欢挑事的女孩子。不然就依着她和首长有那么亲密的关系,早就可以提前叫首长疏通关系,不必还受早上那番苦。 就在路嘉头脑风暴的时候,顾泠故意作出有些心虚的模样,语音也染上了几分不确定: “苏夏同学原本就站在我旁边,我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 听她说“犯罪”两个字,围观群众中有人不禁失笑,这么一点小事大而化之,摆明了是在暗讽苏夏和那个女生。 确实,对于其他人看来,苏夏不过就是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倒了。 可现在这两人偏偏要把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这么大阵仗,这样的苏夏只会更惹人厌恶。 路嘉也听出她这话不太对劲,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平白无故被诬陷,心里一定也不舒服,顾泠这样明嘲暗讽也合乎情理,便没有在意。 还不等路嘉追问,扶着苏夏那个女孩一听这话又高潮了,伸手又要来推顾泠: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你是说我和夏夏合谋诬陷你不成?” 路嘉伸手别住了那个女孩意欲攻击顾泠的手,脸上是不同之前的沉郁:“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说完,他悄悄看了顾泠一眼,又不小心对上旁边那道炯炯有神的眸光,心里有片刻的慌神。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公正地开口:“顾同学,你自己说。我们现在不讲究可能,只讲究事实。” 顾泠看了一眼有气撒不出的两人,眼中分明闪过胜利的碎芒。 她可要正式反击了。 “教官,我确实不小心踩了这位同学一脚,但是我没有故意去绊倒苏同学。” 少女精致好看的眸子里盛着洒下的阳光,敞亮得似乎一眼就能望到人的心底。 第八百二十一章:众人忍不住回头看去 谁都不觉得这样的女孩会耍心机,尤其是顾泠之前还为了不拖累全体,主动承担责任来着。 英雄事迹在前,闪瞎了众位的眼。 现在是那以受害者姿态示人的两个人态度越强硬,大家站在顾泠这一边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是苏夏和她身边那个女孩肯定不肯罢休,不过苏夏是从长计议派,另一个女孩是速战速决派,当时就盛气凌人地拽住了顾泠生怕她逃走。 “你可算承认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绊了夏夏的。” 面对那对闪烁着贪念的猩红的眼,顾泠非但不惧,反倒明媚地笑开了: “这位同学,你口口声声说着看见我踩了你家夏夏,但是除了你自己的片面之词又没有别的证据。” 少女甜而不腻的嗓音在阳光中淡淡化开,微顿,又淡淡飘散开来:“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们两个合谋陷害我呢?” 虽然她说得云淡风轻,却恰好提醒了大家这一个可能。 毕竟之前苏夏刚刚在同学之间传播过关于顾泠不好的言论,这个女孩刚才也对顾泠口出不逊,现在这两人恰好又是同统一战线——虽然苏夏全程没有指认顾泠,却对那女孩的说辞不置可否。 林鸢儿被顾泠找不出缺口的反驳气得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支支吾吾了好一阵。 最后也只爆出一句:“你胡说!我!” 她还没找好措辞,顾泠身后那根冲天辫却是耸了耸,苹果头女孩当即跳了出来堵住她的话茬。 “你才胡说呢!我可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是你不由分说就把这女的绊倒了!” 苹果头女孩努着一张鲜红的唇瓣,两眼闪烁着正义的火芒,两腮红红的,像极了漫画里的人物。 周围几个当时目睹了女孩出手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舆论方向很快倒在了顾泠这一边。 顾泠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背影,以及那根时不时要向她“倒打一耙”的冲天辫,微微发愣。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会跳出来帮她,而且还是在她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还有人帮忙,这种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随即,她看见那个圆圆的脑袋转过来,对她俏皮地一笑,眼神间尽是狡黠。 她明白了——人家哪是帮她啊,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掺一脚玩。 路嘉看见路莎莎跳出来的那一刻,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个妹妹平时什么性子他是清楚的。 路家家里三个哥哥,全部进了军队历练,家里就路莎莎一个女孩,从来都是最得宠的那个。 本来他申请来这个班,也是磨不过母亲,要多照顾着小妹一点。 但是他的这个妹妹向来会在爸爸妈妈面前讨巧,私下里才是皮得不行,闯了祸什么祸事又都是哥哥们背。 也就是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以及落井下石的专长,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正常的女孩子愿意跟她做朋友。 路嘉没有想到这样的路莎莎愿意帮顾泠出头。 说明顾泠在路莎莎心里的重量不一般。 这个乌龙案双方各执一词,争下去也没有个头,一边又是自己的妹妹想护的人,还是首长的… 短短的几秒钟,路嘉的脑海里一片翻江倒海,最终开口:“既然是顾同学踩这位同学在先,这位同学推苏同学在后,我看…两人都和苏同学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很明显教官不太想管她们女生间的这些破事了。 “哈哈哈哈…”路嘉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掌声,大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俊朗的笑声。 众人忍不住回头看去—— 第八百二十二章:你收我做小弟好不好 顾泠又看见了那个重来还是躲不及的人——洛白。 对上那道清朗的目光,在众人的失神中,只有她的脚步微微后退了一步。 这是在那天晚会后的第二次见面,但是好像隔了很久,顾泠才发现,在这段时间里,她鲜少有想起他的时候。 洛白的目光并没有在顾泠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拨开人群走到路嘉面前: “教官,我刚刚在那边都看见了,是这个女孩子自己被推了没站稳,才摔了个王八底朝天的。” 他穿了和顾泠他们一样的迷彩服,一手搭着一只被汗浸透的帽子,呈一个放荡不羁的姿势搭在路嘉身上。 一黑一白,众人都认识到了对比手法的残忍。 路嘉很是反感对方这没大没小的行径,嫌弃地拨开了洛白搭在自己肩上的贼爪后,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领。 英眉微拧,正色道:“你说你看见了?” 那对桃花眼淡淡扫过一众迷妹的眼神,只在对上顾泠那对目光的时候以不到一秒的时间停留了一下,随即转过。 洛白的唇角淡淡勾起,戴上帽子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报告教官!都看见了。” 路嘉见他态度良好,语气稍微和善一些:“在哪里看见的?”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一旁的一棵树:“我刚刚在那里偷懒的时候…” 听到偷懒两个字,人群中淡淡泌出了一阵笑声,路嘉刚缓和的态度当即严肃起来:“你是哪个班的?!” “报告教官,我们班集合了!我先回去了!” 洛白看似自然地对顾泠那个方向眨了眨眼,随即开溜,带起一阵带着阳光味道的清风。 路嘉刚刚也不想留下来继续被这帮小女孩刁难,很配合地追了上去… 接下来,又只剩下了他们这个群龙无首的集体。 苏夏和身边那个女孩子对苹果头干瞪眼,来来去去都觉得没意思,正好大家都累了,干脆作鸟兽状四处偷懒去了。 顾泠飘远的神思是被苹果头的声音拉回来的。 定睛一看,她正满眼崇拜地看着她:“顾泠是吧?我刚才帮你的事情你就不用谢我了。我一看你就是干大事的人!” 她那语气,真是十分之社会! 顾泠本以为她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没想到下一秒那女孩就咬咬唇突然腼腆地笑起来: “所以,你收我做小弟好不好?” 顾泠:“……” 这妹子的脑回路是不是跟她的头发一样打结了? 她努力憋出一个自然地笑脸:“这位同学……” 某女豪放地一锤自己的胸口:“大哥,我姓路,双名两字莎莎,你以后怎么叫我都成!” 只听说过人家自我介绍说姓甚单名一个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种举一反三的介绍方法。 顾泠默默吐槽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成功被这妹子打乱了。 她连忙正色道:“路同学…” “诶!”对方颇具武侠气概地出尔反尔道,“叫路同学多生分啊!叫我莎莎吧!” 刚才谁说的以后怎么叫她都成来着? 顾泠感觉到自己的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我说,莎莎,刚才谢谢你帮我作证,但是我…” “哼!”路莎莎同学稍显娇嗔地一噘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要是不收我做小弟,我就把刚刚是你绊倒苏夏的事情说出去。” 顾泠闻言不禁皱眉,看过去,对上的是路莎莎同学嘴角志在必得的坏笑。 真是自古天然皆腹黑。 第八百二十三章:自古天然皆腹黑 自此日过后,顾泠不禁成功与寝室三人正式成敌,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弟。 而且就在当天晚上,路莎莎主动向她承认自己是娃娃脸教官的亲妹妹。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路嘉当时看着路莎莎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她差点都要自动脑补一万字军婚文了,结果人家说他俩是兄妹——果然世界之大,有情人终成… 路莎莎的寝室就在顾泠隔壁,两人隔着阳台聊不尽兴,还没熄灯就抱着枕头敲响了顾泠的门。 苏夏一开门就看见那个帮忙顾泠做伪证的苹果头,一张俊俏的小脸当即黑了下来,没甩门还算她有点大小姐的样子。 顾泠扭头便看见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一个枕头,还有枕头下面的两条竹签腿。 “莎莎?” 路莎莎闻声脚步一顿,立刻就撤下枕头满脸惊喜地冲向了顾泠:“好厉害!不愧是我大哥!” 顾泠忍不住黑线,她在整个班里也就跟她说上过几句话,而且就在几秒前,她在阳台晒衣服的时候,这丫头就在隔壁嚷嚷着要来看看大哥的房间。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不过看她这阵仗,不知是来看看,而是要住下啊。 顾泠还没习惯和不熟的人如此亲昵,本来想先叫她坐下,这才发现没有多余的凳子,还不等她想到办法,就看见路莎莎一跳一跳地把怀里那个枕头扔上了顾泠的床。 接着就在顾泠震惊的目光中爬上了床:“大哥这里都没有多余的凳子,看来我只能坐这儿了。” 路莎莎同学一边说一边开始铺被子,似乎马上就要躺下。 “莎莎……” “呵!”一声不怀好意的冷笑打断了顾泠的话,她扭头看见郑媛的白眼翻了过去,“吵不吵?路莎莎,马上就要熄灯了,还不快回自己那儿睡觉?” 差点就要钻进被窝里帮大哥暖床的那坨不明物体闻言蠕动了一下,满满傲娇的语气: “你谁啊?是我妈还是宿管阿姨?” 郑媛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她一个花季少女,长得也算五官端正,,家世显赫,身边不乏追求者,居然被这一个黄毛丫头说成老阿姨! 一旁的苏夏本来就在顾泠和路莎莎这里吃了瘪,打不过别人,这时候有个人跟自己一样,她还挺开心。 苏夏偷笑的样子落入郑媛的眼里,更叫她生气。 “苏夏,你笑什么?” “呵呵呵,我在看笑话而已啊。” “你!” 冯楠比较善于观察,找准时机起身将郑媛拉回了自己的座位,大略安慰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战争一时还没爆发。 熄灯前,顾泠还是把自己床上那一坨给打发回隔壁去了。 犹记得路莎莎一脸委屈的样子,连头上那个小揪揪看过去都蔫了几分: “老大,我都帮你暖好床了,我自己那边被窝还冰冷的…” 顾泠没给她面子:“现在是夏天,我倒想有个冰冷的被窝。” 路莎莎见对方不上钩,瞬间回复了精神:“不愧是我大哥,就是聪明!” 她又期待地搓搓手:“嘿嘿嘿…大哥,明天早上我来叫你起床。” “……晚安。”顾泠把门一关,把路莎莎那一脸求宠爱的表情无情隔绝在门外。 熄灯之后,顾泠收到了路莎莎发来的短信:“大哥,我今天这招‘战火东引’用得不错吧?” 顾泠回想起之前郑媛和苏夏之间的“友情互动”,原本对路莎莎的单纯印象全面推翻。 果然自古天然皆腹黑! 第八百二十四章:她是首长的女朋友 军训生活说累不累,说轻松不轻松,除了偶尔能看见荣晔远远的身影,才几天下来,顾泠就被路莎莎缠得有些精神崩溃。 她甚至怀疑过路莎莎不是友军,而是冯楠她们安插在她身边的间谍。 经过几天的苦苦思索,顾泠想路莎莎大概是看中了她闯祸黑洞的体质,呆在她身边刚好满足了她搞事的一大爱好。 比如现在。 路莎莎正顶着那个一如既往的苹果头,扒着顾泠的腿,哭丧着脸叫顾泠陪她去医务室。 昨天晚上她偷偷点了外卖,结果吃坏了肚子,硬撑到早上要开训才突然缩成一团说什么也动不了了。 “啊阿顾啊我要痛晕过去了…” 看着她黄中泛白的小脸,顾泠能看出来她肚子疼不是装出来的。 顾泠不禁咬住自己的唇瓣,紧张地看着娃娃脸教官,不知道他今天对路莎莎的忍耐指数能达到几颗心。 虽然知道路莎莎十分生病,有七分是故意,路嘉还是沉了脸,摆摆手叫顾泠陪她走,麻溜的。 要是这个妹妹真出什么三长两短,路家他也回不去了。 顾泠想要扶起路莎莎,却没想到这丫头平时看着跟块板似的,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这质量还不是一般的重。 顾泠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如果不是路莎莎的身体被别人扛了起来的话。 “怎么是你?”路嘉看见那少年微微一愣。 裸露在阳光下白皙皮肤被眼光晒成了嫩粉色,他用手背撑住路莎莎的胳肢窝,没有趁机吃人豆腐的意思。 那双盖在帽檐下的桃花眼熠熠闪着光,很快地转移了话题:“教官你可真行,你看这姑娘和她哪个能搀得起哪个啊?” 众人的目光随着洛白的目光在顾泠和路莎莎只见转了个轮回,这俩还真是瘦得半斤八两,不过顾泠至少还要有点前凸后翘,路莎莎就… 像个男孩子。 就在这时候,路莎莎又哼哼唧唧了几声:“哎哟,你们还送不送我去医务室啊?” 顾泠忙跟上洛白,扶住路莎莎另一边的手腕,回头对娃娃脸教官说:“教官,我会照顾好她的。” 路嘉放心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顾泠不会欺负路莎莎,他是担心他那个妹妹啊! 顾泠和洛白全程无话,倒是路莎莎的话茬挡也挡不住。 一会儿:“小哥哥,你是军训第一天帮阿顾作伪证那个吧?” 洛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温柔的眸光淡淡落在顾泠眼中:“彼此彼此。” 路莎莎注意到洛白的表情,舔了舔有些发白的唇瓣:“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阿顾啊?” 两人脚步都不由得滞了一下,顾泠的脸有些不受控制地染上一阵绯色。 轻轻捏了一下路莎莎的手腕,用眼神警告她别乱说话。 后者却根本不领情,又是狡黠一笑:“我说,小哥哥,你怕是不知道我家阿顾有多吃香。” “哦?”洛白也不恼,只是含笑地看着这个小丫头,“请指点。” 他暗中跟着顾泠这么多天,就看这个苹果头老是跟在她身后。应该也算是阿顾在S城的第一个朋友了吧? 路莎莎闻言不由得打了个抖索,也不知是痛得还是怎么:“你过来,我跟你偷偷说。” 洛白看了顾泠一眼,后者正一脸紧张,然后他就听见耳边传来小丫头稍显嘚瑟的声音: “我们家阿顾,可是首长的女朋友。” 第八百二十五章:用行动给出自己的答案 路莎莎估计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扔到地上。 顾泠抬眸不解地看了洛白一眼,随即蹲下去扶路莎莎:“你没事吧?” 路莎莎趁势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泠身上,还一本正经地说道:“阿顾,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对上顾泠投来的眼神,洛白眸中的阴暗早已消散,嘴角还是一贯的柔和角度,想从顾泠手中接过路莎莎: “还是我来吧。”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路莎莎绝对不想再给他第二个摔了自己的机会,她一脸死都不会放开顾泠的表情。 临近中午的粗狂阳光照在两人身上,顾泠出了很多的汗,不断有汗顺着一边的脸部弧度滴落。 洛白的眉头一皱:“你太重了,她抱不动你。” “你要抱我?”路莎莎闻言来了兴趣,刚才还病恹恹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两道兴奋的芒。 不得不叫人怀疑她是在装病。 除了顾泠,他不想抱任何人。 少年沉吟片刻,薄唇轻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看着少年宽阔的背部蹲在自己面前,路莎莎毫不犹豫地趴了上去。 她本来就肚子痛,本来是想蹭阿顾的豆腐,既然豆腐吃不成,她走这么多路早就有些腿软,有个小哥哥“俯首甘为孺子牛”,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顾泠本来以为自己看到这一幕会有更多的感触,但是她的内心竟然异乎寻常的平静。 除了怕路莎莎那筷子腿被洛白不小心折断之外。 谁也没有在意他们的身影会落入谁的眼。 顾泠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正站在校长室窗前的荣晔清楚认出了她的身影,以及走在她跟前的洛白。 洛白背上背的那个倒是不认识。 校长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男人身后,注意到他的目光紧锁着那三道身影,立刻讨好地出声: “咱们学校最注重团结友爱,您看,一个女孩子生病,立刻就有两个同学照顾。” 男人冰刀似的目光剜了那中年男人一眼,低沉开嗓:“贵校确实注重男女友爱,这才开学男生女生的关系就很好。” “啊?”校长感到室内空调的温度调得有些低了,不然他怎么只觉得冷得发抖。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荣晔沉着脸转身,校长立刻狗腿地跟上前:“荣少教训的是,都说大学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可是我不这么认为…” 校长语音微顿,注意观察着男人的反应。那对墨眸只是清清淡淡地盯着他,并无多言。 说实话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没见过荣晔如此强烈的气场。 似乎只消一眼,就能叫人喘不过气来。 确认男人并无惧色,校长又顺着之前的话继续往下说:“大学在创立初期的主旨,就是高等教育,学生首先应该以认真学习为己任。 刚刚那三个学生,才开学就这么不注重男女避嫌,我马上就叫老师好好教育他们,我这就…” “三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忽然开嗓,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校长瞬间噤声,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只看见一男一女,还有个关心同学才跟上去的女生。” 校长忍住吐槽的冲动,点头哈腰地上前说:“是是是,那两个同学,我一定找人好好教育。” 荣晔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这才抿了一口校长先前亲手为他沏的茶,后者的心可算落了地。 “荣少,那我之前提出的…” 第八百二十六章:写给你的情书 洛白护送路莎莎到了医务室之后一直等在医务室外面,等顾泠从里面出来,只看见门边放了一顶帽子。 顾泠的脑海里浮现出第一天,洛白拿着帽子扇风的不羁模样。 是他的? 她走了几步把帽子拾起,这才看见帽子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 米黄色的纸张叠得四四方方,隐隐透出黑色的字迹,被风轻轻一吹就滚向了一边。 顾泠不由得追着跑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快捡到字条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抢在了她之前。 “男同学写给你的情书?”顾泠一路上只看着那张不停往前滚动的字条,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影正从走廊对面朝自己走过来。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在了顾泠身上。 此时,顾泠才抬眸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男人今天又穿回了平时的西装,是不同于军装的凛然气势。 一身的黑色西装,更加映衬出对方修罗般的气场,尤其是他嘴角带笑的时候,平静无波的眼神,只是把那股冷冽反衬得更加明显。 她都差点忘了,遇见荣晔的那天他正打算收回洛白的灵魂——在某个意义上来说,他还真的是恶魔没错。 只是他在她身边的这些天,却像个平常的男子一般,晒晒太阳看看书,有时也温柔。 顾泠看见他夹在指尖的那张字条,映上了一些男人指尖的粉光。 “还我。”顾泠皱眉。 虽然对方手里握着自己的小命,但是某些细节处她还是想坚持一下原则。 何况,她对荣晔的反抗也不止是这一次,只不过从他手里拿回一张无关痛痒的小纸条,他应该也不至于勃然大怒。 要是平时,荣晔手里抢走顾泠的一颗糖,她想要回去也可以。 但是他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是洛白写给她的纸条,而且他一摸到那张纸就明确读到了里面的信息。 呵! 她就这么紧张那个男人给她的东西,甚至不惜这样顶撞他? 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中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怒火,偏偏那沉冷的眼神盯着顾泠一瞬不瞬。 顾泠清晰地感觉到危险,连照进来的阳光也无法温暖此刻围绕在她身边的冷空气。 算了…不过是一张字条,按时间算起来洛白这才刚跟她认识,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 万一不惜惹怒这位大神,结果揭开纸条,洛白只不过写着:“我有事先走了。” 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之下,顾泠觉得,原则什么的,还是不如小命重要。 看着荣晔举得高高的手臂,顾泠无奈地一撇嘴,看来他确实不打算把字条给她。 那就不要了呗。 听见身后医务室里的哼哼声,顾泠无奈地一撇嘴,打算先转身回去看一眼路莎莎的死活。 可是她才刚转身,就感觉到手肘处被人扯了一下,她转过身十分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 荣晔不喜欢她这种陌生的眼神,也不喜欢她一脸无所谓地抛下他就走。 “这情书,你不要了?”男人压抑住心底的不爽,扬了扬手里那张薄薄的字条。 脑海里又不自觉回想起顾泠紧跟在别人身后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真想当场把这张字条烧毁。 叫他们再背着他私会! 顾泠看着那张四四方方的纸条,能想象到洛白写字时的认真样子,以前他就是那样。 她的眼里划过一阵希望:“你要给我?” 第八百二十七章:不专心 荣晔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狠狠一凝,眸光转瞬沉淀下来。 他向来就不是多想的类型,在他的前半生里,一切事情非黑即白,人也都是非生即死,偏偏遇上这个女人,让他无法以那套是非论去评判她的一切。 而现在,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希望,荣晔又不自觉地脑补了三段结论: 她果然想要,她果然放不下,她果然…还喜欢他。 顾泠正对那对沉黑的眸子盯着自己几秒钟,男人都没有再回应。 她也拿不准荣大爷此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他平时就总是拉着一张臭脸。 僵持了几秒之后,男人的眼神才缓和下来,嘴角一勾:“想要,可以。” “但是……” 她就知道后面还跟着一个但是,而且但是后面的才是重点。 “你得亲我一下。” 你得亲我一下。 亲我一下。 亲一下…… 顾泠没想到这种满满“求宠爱”的话竟然会从荣晔的嘴里说出来,此刻她的心底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但是一对上男人那坚定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她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抖:“首长…您说什么?”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男人丝毫不在意她眼底的情绪,只想快点惩罚她一通,才能解气地把洛白的纸条交给她。 总不能白白给她。 这样想着,男人就又向前走了几步,落下来的黑影整个儿罩下来,把顾泠包裹在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抱进怀里,哪怕她后退几步,他也能伸手把她拉回来。 荣晔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特别是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顾泠冷不丁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 男人的眼色一沉,又朝前一步,将才退后一步的女人拉回自己身边,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加挨近。 几乎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顾泠能感受到对方喷在自己头顶的鼻息,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亲一下倒是没什么,反正又不是没亲过。 但是这两人一直这样紧贴站着的感觉更加叫人害羞,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嘭嘭嘭地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见怀里的小人迟迟没有动静,荣晔轻轻拨开她垂在肩侧的马尾。 柔软的发丝挠过顾泠的颈侧,痒丝丝的感觉一直顺延到自己心里。 “亲不亲?”荣晔垂眸,指尖夹着那张纸条若有似无地蹭过顾泠的肌肤,引起一阵颤栗。 “你…”顾泠抬眸便看见男人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自己眼前,她的眼睫毛似乎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划过了男人那线条硬朗的下巴。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一刹那间一片空白。 顾泠正想低头糊弄过去,却感受到下巴被一股有力却不致疼痛的力道捏住,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薄唇向自己压下来。 先前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上来,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处,顾泠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过劳死了! 她看见他半眯的眸子扫过她的眼神,迷离而诱惑,愣神间,男人惩罚地在她下唇瓣上咬了一口。 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唇齿间溢开:“不专心。” 顾泠赶紧闭上了眼,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烧——她还要不停地麻痹自己——这只是主神大人的恶趣味,不要动心,不要动心… 偏偏心脏就是不听使唤。 第八百二十八章:主神大人很心虚 荣晔大概在之前几千年的生活体验中,都没有遇上过这种纠结的瞬间。 想要顾泠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又不肯逼她,但是见不得她和别的男生走得近——尤其对方还是洛白。 他不仅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也是顾泠现实意义上的前男友。不管从哪一点上来看,荣晔的胜算都很少。 所以,主神大人很心虚。 这才不断找机会好吃到心上人。 只有能够触摸到她的时候,他才会感到一定程度的安心。 要不是医务室忽然传来“嘭”的一声,荣晔大概还不愿意就此放过顾泠。 男人抬眸,凌厉的眸光扫过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一贯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凉润的指尖扫过少女微肿的唇瓣,十分满意自己的战果。 只是那温柔的触感很快又引发了他的第二阵燥火,只是为了不吓到怀里的人儿,才最终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男人的嗓音微哑,散发着魅惑的力量:“去吧。” 终于被放过的瞬间,顾泠整张脸都往外冒着烟,闻言更是直接趁其不备夺过男人手上的字条,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医务室。 然后,她的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路莎莎被洛白拿手捂着嘴,两人姿势暧昧地半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听闻脚步声更是一齐抬眸看向了闯进来的顾泠,那眼神,活像两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是静默的。 床单凌乱,洛白的一手锁住路莎莎的削薄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嘴,两腿更是将路莎莎盘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虽则没什么实质性的冲击性,这画面,仍然是怎么看怎么有冲击性——特别是配上路莎莎那微敞的领口以及躺过一会儿后凌乱的发丝… 他俩? 顾泠脸上的红潮未退,此时更多了一层,实在来得不是时候。 “……” 沉默着,沉默着。转瞬,她就在做出决定的同时,转身往外走。 “阿顾!”洛白情急之下叫出了她的名字。 虽然不过是两个字,少年温润的嗓音在午后的阳光里淡淡发酵,带着来自旧时光烘烤过的馨香,有一股温暖到想叫人落泪的力量。 回来之后,顾泠第一次听到洛白这么叫她,要说没有触动那一定是谎话。 但是洛白并不与她相熟,只有和她关系好的几个才知道她喜欢被叫做“阿顾”,而不是“泠儿”之类的一般女孩子会比较喜欢的可爱昵称。 洛白又怎么会知道? “你…”她的眼神闪了又闪,水盈盈的眸光被阳光照得透凉,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洛白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他不能让顾泠对自己和别的女孩子产生误会。 “唔——唔!”还被锁在少年怀里的路莎莎本来并不想打扰他俩,可是她实在是被憋得有点缺氧,挣扎着发出了痛苦的嘤咛声。 洛白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放开这个女孩子,看见路莎莎脸上不太自然的脸色,少年的俊脸上也不自禁地浮上一层粉色。 “不好意思……” 路莎莎正在一边猛咳,一边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她从小就经常被那几个哥哥玩锁喉那招,这样的禁锢还算轻的。 就是她不太明白她刚才不过是想跟她打个招呼,这位少年为什么二话不说就要冲过来把她扑倒! 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太吸引人了呢。 第八百二十九章:跑什么?又不会吃掉你 时间转回到几分钟前,就在路莎莎一觉睡醒,肚子胀得难受,准备去解决一下内急问题的时候。 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洛白。 少年好看的侧脸爬上了一道阳光,照亮他有些落寞的眼光。 路莎莎一下子就认出眼前的是背自己来医务室的男孩子,正准备打招呼,就被洛白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扑进了房间里。 虽然他原意不是引起顾泠的注意,甚至恰好相反,他暂时不知道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但是路莎莎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裤腿,往后栽倒的时候,各种连锁反应下,洛白为了扶住她,才最后出现了顾泠眼前的这一幕。 所以说,完全不是顾泠眼所观,心所想的那样。 然而洛白知道,现在的顾泠对误不误会根本不在意。 可他还是想抓住她。 他永远不介意重新来过,只要她最后还是属于他。 顾泠看着眼前的两人分开坐在床头和床尾,仍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存在有些尴尬。 她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 正当洛白打算解释的时候,男人低哑含笑的声音从门外悠悠地探进来:“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真的在这里吃掉你。” 荣晔的唇角带笑,挤出一个淡淡的梨涡,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医务室,随意而优雅。 那如剑锋一般的眸光却直直刺进了洛白的眼底,嘴角的笑容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挑衅意味。 洛白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眉头,方才想说的话不得不憋回了肚子里。低头的瞬间,他的脸上又淡淡浮现刚才被路莎莎看见的那个表情。 要说刚才,路莎莎一开门确实只注意到了洛白,还来不及扭头查证他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落寞表情,就被洛白二话不说拷回了房间里。 说真的,没想到这家伙看过去文文弱弱的,那擒拿术比她那几个哥哥都要厉害。 奈何她平时还为能和哥哥过上几招沾沾自喜,这就在一个小白脸身上尝到了挫败感。 洛白的动作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抗。 来人虽然穿着和之前不一样的衣服,但是那堪称绝品的容颜,这辈子有幸见过一次,就难有人能忘记。 路莎莎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贵公子就是那位首长。 他和顾泠本来就传有绯闻,这时又一前一后踏进这个房间…她不免多想。 而且,首长这么帅,要是他愿意,她肯定不介意和他谈个恋爱嘻嘻嘻… 仔细一瞧,这两人的唇瓣怎么都有些红得不自然。 路莎莎的眸光一变,又注意到从首长出现在顾泠身后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她家阿顾的脸就在不断升温。 这显然就是有情况啊! 这边顾泠也注意到路莎莎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满脸都写着八卦。 她忙皱眉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最好不要乱说话。 “阿顾…”结果路莎莎向来都是那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仍然是大无畏地开了口。 看见她家阿顾的脸色变了一变,她的嘴角咧开一阵微不可觉的弧度,虽然只是一瞬间,还是被荣晔捕捉到了。 路莎莎两眼闪烁着精光,突然看向了顾泠身后的荣晔:“这么巧啊,首长也来医务室。” 哪有首长没事来医务室闲逛的? 而且怎么看人家也不像是不舒服或者哪里受伤了的样子。 顾泠看着路莎莎那不怀好意的小脸,却完全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第八百三十章:主神大人也会累 那矜贵的男人双眸随意一扫,便看穿了路莎莎那点小心思。 幼稚的小儿科。 但是他低眸看见顾泠因为紧张而微颤的睫毛,一时觉得有趣,唇角也勾起了一个貌似玩味的弧度。 男人并不顺着路莎莎的话往下说,只是发出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 “嗯。” 简短有力,像极了他整个人,随意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力量。 但他已经不是洛白曾经熟悉的那个荣晔了。 洛白也不清楚路莎莎这时候和荣晔搭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无心去探究这个苹果头的心思。 此时此刻充斥着他内心的只有一个想法:离开。 如果继续看着顾泠和荣晔站在一起的画面,哪怕多一秒,他的喉间就会多一分窒息感。 所以就在路莎莎正准备出声的时候,洛白突然有些大动作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就把路莎莎的思路中途截了个断。 她抬眸,这才注意到少年的眉心凝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忧愁与落寞,那是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路莎莎从小到大都没有机会体会的情绪,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洛白眉心微凝的那一道褶痕,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上前探究的意味。 就好像被一根小羽毛轻轻挠了下般,那股子冲动稍纵即逝,导致她想靠近却又远离。 “我想起来下午还有事,先走了。”说这话的时候,洛白的眼并没有看前方,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他也不知道缠绕在自己心头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怎么忽然就像一个被扎破个孔的气球,他此刻只想逃离。 或者是因为他曾经没有真正亲眼看见过荣晔和顾泠相拥接吻的画面,他一直潜意识地去避免考虑这个问题。 或许——在他没赶上的时间里,顾泠已经变了心,甚至想起了她和荣晔那段被消除的过往。 无论哪一条,都能叫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自己。 而且,重新见面之后,顾泠就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候还会显露出一点刻意躲避他的小马脚。 但先前他只当是荣晔作出了一些威胁她的小手段。 至少在他看见刚才那一幕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嗯,有时候接受谎言,比承认现实要容易得多。 一直站在顾泠身后的那个男人则一直冷眼看着洛白脸上的表情变化。 原来他和洛白一起成长,本该是情同兄弟,但是他一看见洛白时不时围在顾泠身边,那点耐心也一直在默默消耗。 有时候看情敌吃瘪的感觉也不错。 何况,和他面前的小女人相比,任何人的情绪就都不过是浮云了。 虽然他是主神大人,本应该仁爱众生,但是主神很累,偶尔维护一下自己的私心也不是不可以。 洛白经过顾泠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侧眸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也在看自己,洛白心里点燃过一瞬间带她逃离这里的冲动。 他依然可以不惜一切带她走,依然可以将生命作为赌注,护她安好。 但是在那个想法燃尽他的理智之前,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 小小的她,几乎整个的被包裹进男人大大的怀抱里,虽然不是主导的那个,也十分配合对方的亲吻。 可他——从来没有吻过她。 他尝试过,但是顾泠总是躲开。 再重来,她却仍然不抗拒那个男人的亲吻。 洛白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恨恨地推开荣晔走了出去,留给路莎莎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知怎么的,路莎莎竟然脑子一热跟了出去。 第八百三十一章:去追你前男友? 顾泠还没从洛白那个复杂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又感觉到眼前掠过一个黑影,病床上早已是空空如也。 路莎莎! 顾泠正准备转身追出去,却被男人稍微一侧身就挡在了跟前。 荣晔那低哑慵懒的嗓音淡淡散开在安静的医务室内:“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去追人了!”顾泠心里着急,也顾不得那点上下级之间的礼貌了,何况这位主神大人平时也没有一点上司的自觉。 哪有上司时不时要求下属给自己一个亲亲的? 怕不是有特殊癖号吧! 顾泠就是担心路莎莎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刚才还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要趴在她身上才能走得动道,这样冒然跑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晕倒在半路上。 她可是答应过娃娃脸教官要好好照顾他妹妹的,军训时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教官啊! 荣晔心里却全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她这样火急火燎地是要去追人——可是统共跑出去两个人,她要追的又是谁? 只要一想到她要追的人是洛白,男人的那颗心啊,就感觉被一千根针在细细密密地扎。 “追谁?”他好不容易调整了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太生气,这才开口道。 这边顾泠皱了眉,尽管荣晔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是为了掩饰才涂抹上的柔情,丝毫不能减弱男人自带的那股威严气势。 顾泠的脑海里快速地划过一阵电光,这才想起来——她面前的这位是首长。 比教官还要高上好几级。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一个疑问。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那么害怕荣晔了呢?明明一开始,她一见到他根本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这次重逢,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和他认识了很久一般。 大概是她沉默得太久,不免被男人误解为一种难说出口的纠结。 忽然,顾泠的头顶传来一阵颇具自嘲的冷嗤:“去追你那个前男友?” 前男友……顾泠知道他指的是洛白,就是这语气怎么就像是一个小醋坛子似的。 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自己心底那个设想,主神大人就算是不开心,那也肯定是他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在作怪。 而且,她还没有遵守一开始的约定——离洛白远一点。 想通这一点,她便平复了眼底的波动,抬眸淡淡地看着那张凉意深冷的脸: “不是。我去追我朋友,她生病了,我怕她半路晕倒。” 男人心底已经是风起云涌,她却还是一脸全世界我最淡定的模样,真的是刺眼。 荣晔看见她唇缝间刚才被自己咬破的那一个口子,露出了冰山一角,就像是女人刻意又不经意的勾引,撩拨着他心头的那一撮火苗。 顾泠注意到男人眼底那冷然的神色渐渐转为炽热,心道不好。 她的嘴巴现在还有些发麻呢! 于是她赶紧趁男人愣神的空档,从他手臂下方的空挡里钻了过去。 等荣晔转身的时候,那小小的身影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转角。 量她也没有胆量骗他。 回想起她刚才那紧张的小眼神,就像是一只准备被猎人宰杀的小动物。 而作为猎人的他,对这种想抗争又害怕的表情最是没有抵抗力。 男人不经意地将手指拂过鼻尖,似乎那里还有属于她的香味。 优秀的猎人向来都要有耐心,他不着急。 第八百三十二章:少女怀春的小秘密 顾泠追出去得太晚,找了一路,左右张望着没有看见扑倒在路上的不明物体,心想着路莎莎应该没事,便逐渐放慢了脚步。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挂在树梢,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她的肩头,有种不可言喻的美感。 入耳只有自己轻慢的脚步声,以及头顶枝头上啁啾浅唱的鸟鸣。 远处悠悠传来一阵解散的哨声,现在回去军训是来不及了,被教官逮住她把人家妹妹弄丢了也不好。 这么想着,顾泠便决定就这么慢慢走回寝室,说不定路莎莎已经回去了。 然后她忽然发现,倒是好久没有这般不受打扰的独处时光了。 独处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些事情。 首先爬上顾泠心头的是刚才医务室翻飞而过的那一幕幕,洛白与路莎莎—— 和路莎莎相处的这些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路莎莎对除了她之外的人这么上心。 如果… 顾泠回去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的寝室,而是敲响了隔壁寝室的门。 贴着大大的动漫海报的门打开,一阵扑鼻的沐浴香气钻进顾泠的鼻腔。 她的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路莎莎,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你…” 路莎莎看见她眼神有些躲闪,忙眨巴着眼睛笑起来,带着掩饰的意味:“唉,我洗了个头,洗发露进眼睛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顾泠让进寝室:“大哥,刚刚对不住啊,我竟然丢下你自己跑了。” 路莎莎拉了拉自己的睡衣领,一手取下自己的干发毛巾轻轻揉搓着,看过去与平时无异,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 顾泠正想说话,却发现此时共处一室的另外三个人都有些探究地看着她们这个方向。 她刚到喉咙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在低眸舔唇的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顾泠只是伸手一揽,就把路莎莎那湿漉漉的小脑袋拉进了怀里。 被揽进怀里的小脑袋一僵,从来都是路莎莎上赶着跟在顾泠后头,屁颠儿屁颠儿的,这还是她大哥第一次主动和她亲近。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顾泠是她这从小到现在的时光里,遇见过最温暖的人。 路莎莎听见顾泠长而缓地舒出了一口气,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无奈。 她便知道,顾泠大概不会再主动问她任何关于这个下午的事情了。 顾泠并不知道路莎莎追出去之后,和洛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路莎莎不说,她认为自己也不能贸贸然地逼问路莎莎。 等她想找个人商量的时候,她相信路莎莎会主动找自己倾诉。 所以,她现在不追问。 虽然外表上顾泠和这些女孩子都是同龄人,但是在心理年龄上她还是比她们要大上几岁。 路莎莎现在经历的,在路莎莎这个年龄,顾泠最注意保护的就是自己那点少女怀春的小秘密。 “大哥…”路莎莎一想到之前洛白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忍不住一阵酸楚,开嗓也是一阵惆怅。 从来只见过路莎莎成天二百五的样子,小太阳有一天难过起来,更叫人心疼。 顾泠忙捧过路莎莎的脑袋,拉着那条毛巾在她脑袋上狠狠揉搓起来,顺便把她那差点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路莎莎本来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曾设防:“啊啊啊啊大哥,我头都要被你拧掉了!” 少女含笑嗔怪的声音传来:“下次看你还赶不赶乱跑!” 第八百三十三章:别扭 但是顾泠实在高估了路莎莎对这方面的敏感度。 路莎莎根本还没注意到自己喜欢洛白这件事,她自己都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追出去。 顾泠临走前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叮嘱路莎莎早点睡觉,全程都没有询问她下午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躺在床上,望着被夜光染成墨蓝色的天花板,路莎莎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夜色中,少女那耳尖淡淡的泛红。 路莎莎追出去的时候,那抹绿色的身影刚好消失在转角,她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还一路喊着洛白,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只好全程吼着他: “喂!喂!喂!” 洛白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走廊里的那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眸子都要喷出火来。 耳边还不断传来少女那清脆的声音,洛白有些恼怒地停步,来不及刹车的路莎莎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她清楚地感觉到少年那富有弹性的精壮胸肌,警觉地一后退,抬眸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可偏偏盯着那对沉冷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沉冷。路莎莎心里一惊。 她算起来也见过洛白两次,第一次是他帮顾泠解围,第二次——好像还是他帮顾泠解围。 不管怎么样,这个少年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头顶灿烂的阳光,略带痞气地笑着,即使背对着阳光,那对好看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最美的阳光。 路莎莎喜欢他那种温暖的眼神。 但是她刚才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死灰的沉寂。 路莎莎的心狠狠一沉,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女孩的沉默挑战着洛白的耐心。 “追了我一路就是为了和我一起晒太阳?” 洛白的声音里,透着一点不满,但是还保留着对路莎莎的基本礼貌。 虽然他现在很生气,但是他从来不对无关的人发火。 他的敌人,一直都只有荣晔一个人。而他的喜怒,也只肯为顾泠一个人牵动。 路莎莎有些不爽,但还是将自己那点小脾气努力压了下去,开口:“我可是…” 少女的语音又是微顿。 要直接说关心他,人家误会了她是那种不矜持的女孩子怎么办? 洛白有些狐疑地观察着眼前的女孩子,他隐约记得,军训第一天,就是她站在顾泠身边。 “什么?”那阵盛怒的劲头一过,洛白的语气也缓和下来,颇具耐心地问道。 路莎莎有些娇憨地嘿嘿一笑:“你扛了我一路,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改天跟你道谢!” 她又回复了一贯大大咧咧的模样,只是那掩在碎发下的耳尖颇有些红。 洛白却忍不住黑线。 这姑娘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借口…从医务室跟着他跑了一路,就为了一个名字? 洛白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洛白。” 他对于和顾泠有关的人事物,也总是特别有耐心。 但是他偏偏在路莎莎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期待。 洛白的心里浮过一点别扭。他是为顾泠而来,不想白白浪费了别人的期待。 于是当他察觉到路莎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噢,好。”路莎莎开心地笑。 看来他没事了。 但是她在七弯八拐的时候,又远远看见了默默跟在顾泠身后的洛白… 第八百三十四章:怎么不睡了 翌日一早,因为下雨,放一天假,可偏偏下午开始升上了大太阳。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寝室,也爬上了一张床上那如云的美发。 等郑媛她们关门的声音落下,顾泠才从佯睡中睁开眼睛。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不知道这帮大小姐都上赶着出门干什么。 对于她来说,还是睡觉比较划算。 然而就在顾泠转了个身的空档,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顾泠探手四处摸索着找到了那个震动源,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又把手缩回了被子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地弯起一抹弧度。 而就在她继续蒙头大睡的时候,却被一个由远而近的人影慢慢笼住了。 男人看了一眼那个面向墙的小脑袋,冷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想接我的电话?” 怎么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声音? 顾泠的小身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是她又转瞬安定下来。 仔细考虑一下,男人应该不能随便出入女生寝室,她就晃晃脑袋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一定是大脑自动匹配出了男人那个臭脾气的对话。 这就是心理阴影啊阴影,都有条件反射了。 荣晔本以为对方会很快醒过来,没想到她只是晃了晃脑袋,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里,呼吸也很平稳。 要不是他刚才分明看见她钻出手来看手机,还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他都要差点以为她是真的睡着了。 跟他演戏?好。 很好。 荣晔缓缓地俯下身,两手撑住了床畔,侧头便噙住顾泠那来不及消失弧度的嘴角。 “唔!”感受到那抹真实而熟悉的触感,顾泠一惊。 她瞪大了水盈盈的杏眸,就对上男人那双闪烁着恶意的墨眸,正含笑盯着自己。 一个愣神间,便被男人趁虚而入,愈发放肆地攫取着她的呼吸。 这什么情况??? 午安吻??? “怎么不睡了?”男人温热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呼吸,只是轻轻一抓,就把顾泠两只想要反抗的手给压到了两边。 现在这画面,就更一言难尽了。 眼见着男人那张俊脸又要压下来,顾泠忙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一脸士可杀不可辱的悲壮表情。 但是这次男人不过是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摆:“起床,我带你出去。” 荣晔长身而立在一片光影里,切碎了照进来的阳光。 顾泠看着这幅画面,微微眯了眯眼——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就算见了这么多面,仔细欣赏起来还是忍不住心动。 她如云的黑发散开在枕上,眯眼的慵懒表情好像一只小猫咪,荣晔那双幽邃的眼眸愈发深沉。 要是她实在不打算起床,他也不介意陪她躺一天。 顾泠注意到他那危险的眼神,忙扯过被子把自己露出一角的肩膀完全裹住,一双眼睛分明闪烁着警告的意味: “你先出去等我。” 男人闻言没动,逆光的俊脸也看不清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几秒钟后,荣晔轻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顾泠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这么一来,那点瞌睡虫也都被荣晔吓没了。 荣晔前脚刚走出去,就听见自己身后的门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 男人嘴角的笑容又不禁加深了几分。 要是他想看,她竟然以为这小小的锁能挡住他? 第八百三十五章:不许动 听说女孩子出门前总是要花很长时间,容晔也做好了等她一个小时以上的准备。 但是还没过一刻钟,她就出来了。 男人抬眸看去——顾泠那微卷的头发微微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盖住了好看的锁骨,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短裤。 深V的设计拉长了她本就优美的颈线,颈上的蕾丝choker更是透出一股另类的性感,黑色更是反衬出她本就白皙的皮肤。 她关门走在前头,发丝晃动间,露出了后背的镂空设计,还有一个稍显甜美的蝴蝶结,很好地中和了整体的性感。 荣晔的指尖作痒,喉结也是狠狠一沉。 偏偏顾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惹火,一脸没事人地回过头问他:“去哪里?” 荣晔本来打算带她出去,可是看见她不施脂粉就如此撩人的模样,有点反悔了。 顾泠疑惑地盯着荣晔沉默的眸光,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是她问太多了? 然后那个男人便迎着她的目光,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指尖不小心划过她肩膀的时候,荣晔的心里划过一阵心悸。意外的是,那片刻的窒息感觉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让他直想要更多地经历。 “外面冷。”荣晔的声音多了一丝沙哑。 顾泠感受到肩上一重,身形微顿,忽然看到刚才还在男人身上的外套竟然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第一反应就是:“那我回寝室拿一件外套好了。” 拒绝——她的第一反应。 顾泠下意识地就把男人的外套又要脱下来。 结果男人略带威胁的嗓音又直直压下来:“不许动。” 顾泠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最终没有反抗男人的决定。 但是她实在搞不懂,如果真的冷,荣晔要是把外套给了她,自己着凉怎么办? 反正她才刚从寝室出来,转个身就能回去拿一件外套穿上。 相比较之下显然是她的办法两全其美。 可这荣臭屁干嘛执意要她穿他的外套呢? 难道是想要在事后,用他感冒这个人情威胁她做更多不情愿的事情? 于是顾泠又不自觉地想到之前那个吻,忍不住抿住了自己的唇瓣,伸手拂过耳尖,又是一阵滚烫。 真是,还不如叫她军训呢! 荣晔看着她被自己的外套裹住的背影很是满意,就像是给她挂上了专属于自己的标签一样。 少女娇小的身形被包裹在对她来说有些太过宽松的外套里,有种异样的萌感。 注意到袖子整个把她的手闷住,甚至还长长掉出了一截,她一捋上去,没走几步,袖子又掉了下来。 男人不觉加快了步伐,伸出长臂将顾泠环进了自己怀里。 突然被那片黑影罩住,男人独特的香气萦绕着她的鼻息,顾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幸好这时候走廊上没人。 虽然荣晔并没有收紧自己的手臂,还是感受到了被禁锢在他怀里的那个身体的僵硬。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远的弧度。 捕捉到那如风般淡远的轻笑,顾泠垂在身侧的小手不断收紧。 她此前绝对不会想到,主神大人竟然是个接吻狂魔! 荣晔有些调戏,但是再耽误下去,就不剩多少时间能带她出去玩了。 大掌探上顾泠的手腕,下巴轻轻抵在了顾泠的肩头,呼吸淡淡地喷在顾泠的耳后,痒痒的。 其实他只是想帮她把袖管折起来。 荣晔一直起身子,顾泠就赶紧跳了好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心脏和呼吸还来不及平稳下来。 第八百三十六章:惹不起,躲得起 顾泠目露愠色,更多则是源于自己内心的不平静,她一抬眸对上那对幽邃的墨眸,心底的波动就更深一层。 这个主神大人每天就没有别的事要干吗!每天都趁她不备突然出现,还老是做一些会让人产生误解的事情,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顾泠伸手握了握拳头,缓缓地透出一口气,眸光里的警觉才渐渐褪去,道:“我们去哪里?” 虽然有些被她眼底的抗拒刺痛,荣晔那对看不清情绪的沉眸淡淡地落在她身上,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顾泠被他这无声地注视盯得紧张,她又默默地和男人拉远了些距离。 真怕对方又二话不说把她抓住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且经过这几次的经验,她确定自己要是真和荣晔正面为敌,根本不够他一根小手指打的。 所以,离远一点才是比较机智地做法——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荣晔看着她脸上隐忍的表情以及那飘忽不定的眼神,虽然读心术对她并不管用,倒也能大概猜到她正在想办法对付他。 男人凉薄的嘴角荡漾开一阵笑意,带着不同于平日的撩人。顾泠看着心神一动,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脏又扑通扑通不听话地狂跳起来。 顾泠忍不住皱眉,果然美色误事,这男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竟然都能叫人心跳加速。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荣晔的声音里隐含着低低的笑意,和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勾人心悸。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俊眉微拧出一道浅痕:“不过,时间不多,我们不能去很远的地方。” 说得倒是好听。 顾泠脸色一变——这人二话不说把她叫起来,竟然连要去的目的地都还没决定好,不知道她有选择困难症? 嗯——主神大人日理万机,当然不会在意她这点小毛病,那就不能再忙一点,忙到没时间来招惹她? 其实荣晔不是不想替她做决定,而是他根本不懂人类小情侣一般都会做什么事情。 上次借口去超市,也只是为了和她一起在路上晒晒太阳。 他问过庞海,人类谈恋爱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事情。庞海给他列了好几个选项,但是问他顾小姐喜欢什么的时候,荣晔答不上来。 为了给她最好的体验,他觉得还是叫她自己决定比较好。 毕竟她的愿望,只要她肯告诉他,他都能替她达成。 顾泠知道和他讨价还价也没有结果,万一再惹恼了他就更麻烦,于是她只好一边走一边想着去哪里。 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游乐园肯定是不够玩,去博物馆又有点无聊… 难道要请主神大人陪她看电影? 她之前倒是在网上看见过最近有一个她想看的电影上映,是一个复刻重映的老电影,主演是她很喜欢的一个演员。 就是请主神看电影——怎么看都有违和感,虽然荣晔今天穿的还是偏休闲款,原本梳上去的刘海,也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微卷,多了几分柔和的少年气。 可是他整个人的气势——就根本和看电影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搭啊! 想象一下,男人冷着眸子,捧着一罐爆米花,右手拿着一杯可乐看电影的样子… “噗嗤!”顾泠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男人原本就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又沉了几分。 第八百三十七章:黑灯瞎火好办事 她的那颗小脑袋瓜里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违和感十分地强烈,但是她暂时也想不到其他想去做的事情——顾泠一扭头就对上男人那深沉的眼神。 刚要出口的话不受控制地一噎,忙撇过了眼神,有些心虚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就去看个电影吧。” 看电影? 男人的眸光变了变。他还记得庞海跟他简单介绍过看电影这个选项,总的来说就是“黑灯瞎火好办事”。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主动,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荣晔情不自禁地又舔过自己的唇瓣,隐隐约约,那里还留有少女那甜美的馨香。 顾泠自然想不到“看电影”在主神大人心里,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只是听得男人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荣晔心情一好就多跳了一级台阶,并肩走在顾泠身边,眸光染上淡淡的笑意。 看电影好啊。 顾泠没作多想,坐上荣晔的车,不过多久,就到了市中心最好的电影院。 这部电影其实是在之前就已经上映了一段时间,又因为是老片重映,主要受众还是那位主演的忠粉。 他俩买票的时候,发现接下来的一场还没有人买。 所以是包场? 顾泠咬了下唇,她后知后觉地发觉:这莫名其妙的单独约会感是怎么回事? 售票处的女孩长相甜美,看见荣晔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真的是直了,顾泠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什么叫做喜欢的眼神。 虽然是顾泠在买票,那女孩子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她身后的荣晔。 男人则是沉眸一直关注着顾泠的一举一动,直盯得顾泠心里发毛。 就在顾泠以为那个女孩子要扑上来问荣晔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却把两张电影票交到了——荣晔的手里。 直接越过了正站在她面前的顾泠,直接塞到了荣晔面前。 男人不明所以地接过电影票的瞬间,那妹子还大无畏地在主神大人手上摸了一把… 顾泠看见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动作,心里实在是佩服这妹子的勇气。 对着荣晔这张臭脸都能下得去手——就不怕被打? 荣晔原本就读到对方眼底的爱慕,早就习惯别人的这种眼神,但是她居然敢无视掉顾泠,还当着顾泠的面触碰他! 男人的眼眸淡淡扫过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电影院幽暗的灯光下,那道眼神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威吓。 只是一眼,对方的小脸便吓得煞白。 顾泠就知道,主神大人出招了。 为了不闹出人命,顾泠二话不说便赶紧拽过荣晔的手臂往一边休息区过去落座。 荣晔一低头,看见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两只白皙柔嫩的手指握在他坚实的小臂上,柔软的触感直钻进人心里去,男人心底那一点怒气全消。 此刻他竟然还有点感谢那个柜台的女人,要不是她,顾泠哪肯主动碰他。 男人忍不住抿唇,嘴角有微微的上扬。 顾泠却没有意识到男人心底的想法,一心只想把男人带离事发地点,她把荣晔按到一边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荣晔闻言,还来不及等她转身就又抓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顾泠只感觉手腕处一紧,头顶传来男人异常严肃的嗓音:“我不准你走。” 第八百三十八章:第一次有些紧张 顾泠的眸子被头顶那暖黄色的灯光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只有那圆圆的瞳仁像是两颗黑色宝石,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荣晔的喉咙又是一阵阵发干,喉结往下一沉。 “我只是去买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因为男人背光而立,顾泠看不清晰他此刻那颇有些危险的眼神,只是轻声安抚道。 “那就一起。”荣晔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顾泠忍不住眯眸。他现在这样倒是有点像是第一次和妈妈一起出门的小朋友,生怕走丢一样紧紧拽住妈妈不肯松手。 难道主神大人没看过电影,第一次有些紧张? 她回过去看了下那负责卖爆米花的是个男孩子,应该不会出现刚才那种乌龙。回眸的时候她勾起了唇角,给了他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走吧。” 要不是荣晔这人高马大的,还有那久居上位者自然压迫的气场,光看他乖乖跟在那个女孩子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真以为是姐姐带弟弟出来玩呢! 顾泠倒是挺满意荣晔这种乖巧的样子,比他不讲理的时候可爱太多。 但是荣晔的这一乖巧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离开柜台的时候,早就变了模样。 原因还不是爆米花小哥看着顾泠的眼神太过炽热。 可是顾泠觉得人家小哥挺好的啊,还多给了她一些爆米花,可乐也够冰。 不过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脸色也够难看。 顾泠试探地把爆米花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吗?” “我不要。”荣晔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一罐黄白不均匀的东西,心情依旧不是很美丽。 如今他往那个方向望过去,还能看见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呢! 主神大人心底关于别人“不怀好意”的定义,除了真正的坏心眼,还包括对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的爱慕。 就在顾泠抓起一颗爆米花要塞到嘴里的时候,她眼前的那一桶东西却忽然消失,转瞬被抓到了荣晔的手里。 根本不给顾泠伸手的机会。 不知为什么,顾泠忽然觉得自从买爆米花回来,气氛就变得有点沉重。 电影开场前五分钟,两人进场,荣晔说话嘴里都带着爆米花的味道,还是不肯跟顾泠分享。 那小子不是想用这东西刷好感吗?他偏偏要把这一整桶都解决掉,不给他一点机会。 进场后,顾泠找到定好的座位就要坐下来,转身一看荣晔却已经走到了后面的情侣座边。 顾泠买电影票的时候他没注意,但是他听庞海说过,和女朋友来电影院就要坐最后边一排座位,是两人连坐,两边还有隔板。 简直就是一个两人的小包厢。 顾泠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去哪里?我们的座位在这排。” 可能是主神大人第一次进电影院,好奇宝宝上身吧。 但是荣晔闻言并不动,他已经看中了最中间的那个情侣座,十分正经地回答:“我腿长,那里搁不下。” “……”冲这个理由,顾泠就想打他。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估计待会儿也不会遇上抢座位的尴尬处境,也就随了他。 平时还不觉得,一等两人坐下来,和顾泠相比,荣晔那逆天大长腿——还真有点无处安放。 顾泠恨恨地喝了一口可乐。 电影开场,影院的灯光暗下来。 “别怕。” 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左手一凉,被紧紧握在了男人手里。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她又该死地没扛住… 第八百三十九章:他有我好看? 结果明明是冲着电影去的,因为某人的缘故,顾泠根本没能专注到电影上。 还好这部电影她之前就已经刷过了很多遍。 主要还是一种情怀,重温怀念那位已经逝世的主演。 荣晔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还没有松开掌中的那只小手。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电影院突然熄灯,他以为有什么危险,才握上了她的手,但是后来完全就是出于私心了。 荣晔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唇边渐渐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低眸,果然遇上顾泠的眸光,他说:“电影很好看。” 顾泠闻言脸色一变——好气啊!她因为他的原因没能好好观赏电影,他倒好! 但是不可否认,按照老电影的标准来看,这部电影的情节和演员都无可指摘。 “嗯。”顾泠懒懒地应了一声,兴致不是太高。 实际上,她没闹别扭就不错了。 荣晔却不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就好像,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 男人眸中的笑意消散,淡淡凝上一层薄霜:“你不喜欢这个电影?” 还是不喜欢和她一起看电影的人? 只不过后半个问题,荣晔没有问出口。 要是她回答不喜欢他,他真的不敢保证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泠察觉对方语气中的异样,只好把自己之前的观影体验大概说了点。荣晔对其中有一句很在意。 “……这部电影的主演是我喜欢了很久的一个演员,唱歌也很好听,长得很好看,堪称绝代风华。” 顾泠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甜甜地挂在两端,整个人也变得格外可爱,再加上今天的打扮,有一种异常的魅惑。 荣晔注意到来自周围的眼神对顾泠的侵略,只觉得她说的话更加不顺耳,笑脸也十分刺眼。 她喜欢了很久,还长得很好看? 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平平无奇。 正在顾泠滔滔不绝的时候,只听得身边传来一声冷哼:“他有我好看?” 顾泠再次瞪大了那对好看的杏眸,侧头看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怎么说呢——她承认荣晔这种长相堪称完美无缺,用时下流行的形容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男”,但是人家那种优雅的气质,以及既有才又敬业的人格魅力和他完全是不一样的类型。 而且顾泠有粉丝滤镜——这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顾泠眼中的不可置信刺痛了男人的双眼,他捏在顾泠手心的力度一紧,稍稍一用力就把顾泠扯到了自己怀里。 顾泠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圈灼热的注视目光。 他疯了?!现在可是在外头。 顾泠的自尊心刹那间熊熊燃烧起来,小嘴一撅:“我就是喜欢他!” 她竟然还敢口口声声说喜欢别人!男人盯着她的眸光几乎就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燃烧殆尽。 然而当顾泠对上男人那满含怒意的眸光时,她瞬间怂了。 别说,荣晔还真是那种敢于大庭广众之下办了她的人。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更好看…”顾泠讨好地笑了下,笑容却有些苍白无力,摆明了是屈服于对方的yin威。 荣晔虽然心底那点怒气未消,但是看在她还肯哄他开心的分上,眸光又渐渐沉静下来。 可还不等顾泠送一口气,就听见一声响指,连她头顶的那抹灯光里的浮尘都静止了,而那个男人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还是要给她点教训,她才不敢再犯。 第八百四十章:我的眼里只有你 等荣晔最终放开顾泠的时候,世界又照常运动。 她回过神,那一束灯光里的浮尘紧追最后那一瞬间的下落弧度静静飘动,仿佛刚才的静止不过是顾泠一个人的错觉。 荣晔情不自禁地抿唇,淡淡回味那个诱人的味道,深深看了她一眼。 真奇怪,自己明明不喜食甜食,偏偏为她的甜味着迷,一个不注意,就会失去理智。 顾泠被他那深深一眼勾起警觉,忙扭头去看别处,假装无事发生过。可是无论她把头偏向何处,都能对上路人那探究的目光。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逃离这个恶魔身边… 但是既然已经被占了便宜,她起码得先坑他一顿,这才不算折本。 而且,要吃饱饱才有力气跑路。 “去吃饭吧!”顾泠轻轻拽着荣晔的衣角带他下楼,火急火燎的,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快些回学校。 虽然她拽着他衣角的动作也很可爱,但是他更喜欢她牵他的手。 既然她不主动,那就只好他加油了,男人反手挠了挠她的掌心。 顾泠只觉掌心一阵凉腻,还没反应过来手掌就又被那股温柔的凉意紧紧包裹。 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坏事”。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单单想象一下和那对冷眸对视的那些瞬间,就能够让她不寒而栗。 这家影院原本就坐落于S市最繁华的休闲文化广场,紧邻S市最具标志性的观光景点,因此这里的消费水平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顾泠根本不用愁没地方敲竹杠。 从电影院出来,她随便找了家店面装修顺眼的日料店,拉着荣晔进去。 坐下,看了一眼菜单上的标价动辄上千——那她就放心了。 “想吃什么自己点。”荣晔刚吃了太多爆米花,一时还没有饥饿感,只把菜单放在一边,双眸注视着对面的女人。 那冰眸掩饰下的深情,都能叫身边的人一眼动容,偏偏顾泠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菜单上。 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结果是一个也决定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她好看的秀眉皱出一道痕来,男人低低地笑:“还没点好?” 墨色的瞳眸里是一派不轻易流露的宠溺。 几乎满座的餐厅里一片寂静,有不少少女都沉醉在他一个眼神里,连女店员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再看男人对面的那个女孩子,身上还披着男人的薄衫外套。 明眸皓齿,长睫忽闪,挺翘的鼻梁下,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粉嫩的唇瓣,连皱眉的样子都比别人好看稍许。 两人只不过静坐在那里,就已经构成一副十分养眼的图画。 他俩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有不少经过店外的人都因为两人的原因开始涌向店内,不一会儿——本来就满座的餐厅外面已经排了一道长长的队。 顾泠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桌仿佛变成了什么奇怪的焦点。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更加淡定——对于荣晔来说,世界变迁都与他无关,他的眼里只要装得下顾泠一个人就好了。 对上顾泠抬眸的瞬间,荣晔便忍不住扬起嘴角:“点好了?” 顾泠点点头有些汗颜——因为实在抉择不下,一旦有类似“全家福”选项,她几乎都选了那个。 一扭头,顾泠便对上了一双放大的眸子,就贴在那扇玻璃窗上正向她望。 第八百四十一章:你们在谈恋爱? 路莎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随即在外面手舞足蹈地跳起来,咯咯的笑声透过玻璃窗传过来,有些闷。 当她回头做出一个拉人的动作时,顾泠才注意到路莎莎身后还有一个人。 竟然是洛白。 她一大早的不见人影,原来是和洛白出来约会了吗? 在看清路莎莎身后那个人的刹那,荣晔的脸又沉得和锅底一样黑,嘴角的笑容完全消失。 就在他庆幸订的是两人座的时候,店员突然殷勤地搬来两把沙发椅放在两人身边,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是两位的朋友吧!” 顾泠看了荣晔一眼,假装没看见对方的臭脸,帮路莎莎拉开了椅子。 洛白自然坐在了荣晔身边,某人的脸堪比六月暴雨前的天。 顾泠暂时性忽略了荣晔的感受,拉着路莎莎的手坐下来。 路莎莎刚才拉着洛白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顾泠对面的荣晔,此时注意到首长就坐在自己对面,一时有点局促。 但是她看着坐在荣晔身边的洛白则是一脸随意,相比之下倒是比一边的首长更加淡定。 眼看着荣首长的脸都黑了,洛白反而嘴角勾起一阵淡淡的笑意——眼光落在顾泠身上。 路莎莎的心不小心戳得痛了一下。 其实经过一个晚上,她已经想通了。 洛白摆明了就是喜欢顾泠,她也觉得自己完全比不过顾泠——所以,她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以道谢为借口,才把洛白约出来的。 那点心思在小肚子里转了个轮回,路莎莎立马调整好了表情,察觉出气氛有些凝重,她就主动充当起了气氛调节剂。 “阿顾,真没想到竟然能遇见你们。嘿嘿嘿…首长也在。”路莎莎悄悄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凝重的脸。 顾泠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一下耳边的发,她原本并不想碰上熟人。毕竟荣晔和她现在的身份关系特殊,加上苏夏同学在坊间传播的传闻,都是能避则避。 路莎莎也觉得尴尬——她今天强行约洛白出来,就是想带他散心——毕竟之前看他跟在顾泠身后的背影特别落寞,叫人心疼。 但结果就是,洛白和她的相处间,一整天基本都是路莎莎一个人尬聊。所以当她远远看见顾泠走进这家店的时候,虽然不确定也还是跟了过来。 不然她真怕自己和洛白在回去之前都被两人之间的“冷空气”给“冻病”了。 一直沉默着的荣晔开口了,不过不是对顾泠说话。 男人微微侧眸看着顾泠身边的路莎莎:“你们在谈恋爱?” 男人冷淡的目光轻轻掠过身边的少年,对面两女心脏一紧,洛白望着顾泠的目光也是一沉,嘴角的笑容微滞。 路莎莎见状,赶紧摆手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今天约洛白同学出来只是…为之前帮我的事道谢。” 说罢,路莎莎忙心虚地看了洛白一眼,后者倒是出奇的冷静。 洛白知道荣晔想干什么——想这世间应该是他和这位主神的相处时间最长。 不就是想让阿顾误解他和别人的关系吗?呵。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想到这,洛白反倒又松了口气。荣晔这么没有安全感,看来还没有和阿顾确定关系。 那就正说明,他还有机会。 少年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窃喜的笑容。 第八百四十二章:眼前人是心上人 结果这餐饭吃得——实在有些食不知味。 四人各怀心事不说,还有不知名的低气压一直在四周蔓延。 唯一开心的便是店家了,依靠四人的颜值撑起了今天的客流量。 出门的时候,路莎莎挽着顾泠的手,洛白和荣晔紧跟在后,两人之间却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怎么看都像是死对头。 本来顾泠是打算吃完饭直接回学校的,但是路莎莎一看见娃娃机就走不动道。 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演变成了两个男人对面PK的局面… 荣晔透过模糊的玻璃,手握娃娃机手柄,凌厉的眸光直直刺向对面也同样不甘示弱的洛白。 不知怎么的,顾泠觉得自己似乎都能看见两人目光来去之间产生的火光,竟然有种战争一触即发的错觉。 可是——这明明只是抓娃娃啊! 顾泠有些头痛地看着两个对面而立,准备开战的人,正想找路莎莎吐槽这两个幼稚鬼,扭头却看见路莎莎的眸中盛满了清亮的光。 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那一头有洛白。对于路莎莎来说,在这一刻,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顾泠的嘴角微微一勾,想说的话也就默默咽了回去。 但是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却感到背后阵阵发毛,抬眸望去,才发现荣晔正沉眸盯着她。 那张臭脸很好地说明了他此刻想说的话:“我可看见你刚才盯着别人看了。” …可她明明只看了洛白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顾泠讨好地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狗腿本腿了。 荣晔眸中的寒意这才消散了几分,眉间的褶皱却不肯放松,只勾唇挑衅地看向对面的洛白。 洛白确实看见了刚才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却也知道顾泠刚才先看向了自己,所以心底并不挫败。 反而心里正被满满的希望填满着,根本不在这些小细节上在意。相比较而言,他真觉得荣晔幼稚。 伴随着两阵重叠在一起的开局音乐,对面的两人便开始了“紧张的对战”。 荣晔没有接触过这种游戏,一时间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门道,时间却结束了。 洛白则是败在抓手无力。 总之三番对战,两人都没有讨到好处,可他们眼底的火光却没有熄灭。 那气势,仿佛在说:呵,小爷我玩的不是娃娃机,是…… 以后自行脑补。 因为这两人的颜值关系,周围又渐渐围住了一群人。 一个奶奶拉着小孙子的手经过的时候,那小孩子硬是拖着奶奶的手往这边挤,嘴里还喊着:“奶奶奶奶,我也要和哥哥一样抓娃娃。” 只听得那奶奶二话不说就把自家小孙子往反方向带:“你看那两个人都这么大了还抓娃娃,身上一定有白痴病毒,进去是要被传染的。” 这一言论无疑受到了围观少女的清一色眼神谴责,但是顾泠却忍不住认同,看那两人此时的表现,似乎都过分认真了——连人家五岁小孩子都不如。 她默默拉着路莎莎往一边躲了点,真怕被别人认出来自己和这两个幼稚鬼是一伙的。 就在她俩往后退的时候,荣晔和洛白却正好同时抓到了战利品,伴随着一阵欢呼声,人群同时往里波动。 毫无防备的顾泠和路莎莎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她想找人——却被周围的人挤得晕头又转向。 突然有一阵力量将她往一个方向狠狠一拽… 第八百四十三章:喜欢你这件小事 荣晔和洛白几乎同时抓到了娃娃,荣晔抓到了一只史迪仔,洛白得到了一只粉红豹。 两人拿着娃娃的样子竟然有种莫名的CP感,引得一边的少女连连尖叫。 然而当他俩准备把自己的战利品交给那个女孩的时候,转身却发现那两个人都不见了! 顾泠被人潮挤得站不住身子,手上的包还不知刮到了什么东西,不停地将她往一边扯。 就在她差点失去平衡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探上了她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莫名叫她安心,是她熟悉的力量。 荣晔和洛白依靠身高优势,很快就发现了被人潮冲散的两人。那一刻,两人默契地对视,分别向两边进行“营救活动”。 荣晔拨开人群,伸手拉住顾泠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凭借顾泠咬定包包不放松的力量,手上的包也被一把扯了回来。 微卷的发丝在半空中高高扫过一阵优美的弧度,顾泠来不及抗拒,整个人就被裹进了男人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强劲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洛白带着路莎莎和人群之外的两人会合,看见维持相拥姿势的两人时,洛白的眼光有些闪烁。 路莎莎轻轻扯了下洛白的衣角:“我们快走吧。” 荣晔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点头。四人趁那些堪称疯狂的迷妹没发现,赶紧逃离了现场。 四人都坐进了荣晔的车,牵手奔跑时那种紧张的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俊不禁,原本还绷着表情的四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和谐的笑声。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经历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那些女孩子…哈哈真厉害!”路莎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当洛白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又迅速止住了笑,介意地抿唇,遮住自己那颗小虎牙。 顾泠眯眸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却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娃娃——有她半个人那么大的史迪仔。 “你的…”她有些迟疑地举起了那个娃娃。 车内的昏暗中,男人的耳尖不自觉地泛红,沉声:“拿着吧。” 是礼物。 顾泠伸手捏住史迪仔的两只大耳朵,没再反驳。 看见顾泠长睫下闪烁的眼光,洛白捏着粉红豹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把那只玩具静静放在了一边。 路莎莎坐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便挤出了一个笑脸。 “你抓到了粉红豹啊!”她稍显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洛白的沉思,少年抬眸看向了身边的这个女孩。 洛白拿起了那只粉红色的玩偶:“你喜欢?” 其实路莎莎对粉红色的东西向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相比较而言,其实她更喜欢黑色之类的冷色调,所以她对粉红豹一直都是抱远观态度。 称不上喜欢,也不讨厌。 洛白注意到路莎莎的迟疑,淡淡笑道:“你喜欢的话就送你。” 于是路莎莎点了点头,笑得光采明媚。 从洛白手里抱过那只粉红豹的时候,她第一次尝试到那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一道烟花在怀里绽放,连看粉色都顺眼了许多。 因为这是洛白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啊——不管是不是她蓄意讨来的。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够贪心地想要索取更多。 路莎莎喜欢洛白同学这件小事,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第八百四十四章:无事献殷勤 顾泠紧张的军训时间就被路莎莎带领着,很快地混过去了。话说,教官是亲哥就是好啊! 给教官办送别仪式的时候,全班只有顾泠和路莎莎没哭,倒不是因为没心没肺。 路莎莎早就习惯了和路嘉的分别,甚至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才是她从来不敢想象的。顾泠就更简单了,她三天两头陪着路莎莎偷懒,根本没有和娃娃脸教官建立起多深的情谊。 所以,这两人就在一众泪人中,显得十分薄情。 然后娃娃脸教官走之前抱住了那些一拥而上的学生们,眼眶微红: “大家不必太难过,其实我们的基地就在隔壁。” “……” “……” “……” 刚酝酿成功的离别气氛,一下子就冷到了极点。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埋怨声:“切!你怎么不早说啊!” 关于这件事情,顾泠早就听荣晔提过,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首长的原话是:“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随叫随到。” 但是随叫随到这种事情只是对于首长来说,一般士兵日常训练的时间,肯定是不能随便出来和他们见面,路嘉觉得自己伤心有理。 然而在这帮学生的心里就不这么感觉了——本来不过觉得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才有些感伤,结果知道他们的基地就在隔壁,难免给人一种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印象。 大家擦干眼泪开始玩游戏,由于是难得的送别仪式,教官被允许喝一点小酒。 原本已经很久没有和顾泠说过话的苏夏此时拿着一瓶啤酒,就要给顾泠倒酒。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泠眼眸微眯,透过昏暗的光影观察苏夏脸上的表情,总之就是透着点不怀好意。 一边路莎莎已经玩嗨了,一会儿她还要负责把路莎莎带回去,本来就不打算喝酒。 苏夏悄悄地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对方那冷淡的眸光,她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讨好的笑意:“阿泠,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 顾泠不禁淡哂,盖在杯子上的手背并未移开,昏紫色的灯光落在苏夏的脸上,连她眼底的那一抹狠色都照亮了一瞬。 顾泠的眼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两人身上,很明显这个苏夏是郑媛她们派出来的代表。 她不免心中咋舌,这苏夏还真是沉不住气,吃过几次亏也不长记性,总是被别人当刀使。 “没关系,反正我们不熟。”嘈杂的背景音里,少女清淡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直沁入人心底去。 然而这样迷人的顾泠,只会更加激起苏夏等人的怒气。 凭什么她就可以一直万千宠爱,总是无可挑剔! 面对对方的挖苦,苏夏也不生气——被自己讨厌的人讨厌,这种事情总是无关痛痒。 “阿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还要一起住四年呢。这杯酒就当我赔罪了。” 苏夏甜甜地笑着,见顾泠还是没有让步的打算,便直接从旁边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帮顾泠满上,又往她面前轻轻一推。 顾泠也不拒绝在,只淡淡等着苏夏继续演练自己的剧本。 “阿泠,我先干为敬。”苏夏拿过自己的杯子,将不过半杯的酒液一饮而尽。 顾泠又看着自己杯口不断溢出来的气泡——这丫头,敢不敢表现得再不明显一点? 第八百四十五章:矫情给谁看呢 在苏夏以及远处两束目光的注视下,顾泠举起了酒杯,抬至唇角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她看着苏夏面露难色:“实在不是我不想喝,其实我是酒精过敏。” “……”不管苏夏相不相信,既然顾泠都亲口说自己酒精过敏了,她总不好再逼她喝下这杯酒。 但是一边一直坐在苏夏身边的那个男孩子闻言却是坐不住了,大手一伸就夺过顾泠刚要放回桌上的啤酒。 “矫情给谁看呢!” 顾泠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清秀干净的五官,灯光氤氲下,对方看着顾泠的眸子里隐隐迸发着怒意。 这个人,她记得叫袁良友,平时也总是跟在苏夏身边,一到休息时间就跟在苏夏后头,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捏脚。 这时,又有另一只小手搭在了男生的掌上,袁良友的脸色一变。 “夏夏?” 苏夏的脸色有些纠结,低声嗔怪:“阿友,你干嘛?这是我给阿泠赔罪的。” 女孩的眼神有些慌乱地瞥过顾泠的脸色。 袁良友这么久了还没和苏夏牵过小手,现在看着苏夏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只觉喉咙里有火在钻,整个人都痒痒的。 他出口的声音有些低哑:“夏夏,和这种女人没什么好说。你这么好,永远不需要和任何人低头。” 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羞没臊,当真别人的面秀什么恩爱呢? 不过顾泠此时的注意力没有聚焦在这个问题上,因为她清晰地听见了苏夏叫那小子的名字——阿友? 本来顾泠还以为袁良友是这苏夏的男朋友,但是她上次不小心听到过苏夏打电话——苏夏一口一个娇声叫着的名字可不是“阿友”,而是淼哥哥… 本来她还以为这个袁良友还有个小名叫“阿淼”之类的,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顾泠的眸光一闪,突然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要说小名有可能叫做“阿淼”的,他们班另外有个人就叫做张淼,上次她们坐荣晔的车回来,就在寝室楼下碰见了苏夏和张淼走在一起。 顾泠的眼神淡淡扫过一圈在座的人,发现张淼正坐在另外一边的角落里,神情冷淡地看着一脸痴情地看着苏夏的袁良友,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不会这么狗血吧。 顾泠暗暗咽了一口吃瓜的唾沫,要是真的,这个袁良友还真够惨的。 不过既然他这么喜欢苏夏,趁这个机会早点看清这女人的丑陋面孔也好。 见对面两人正僵持不下,苏夏显然并不乐意叫袁良友喝下这杯酒,因为这杯酒是她为顾泠准备的。 虽然有点对不住袁良友,但是谁叫他刚才对自己出言不逊呢。 顾泠低笑,嗓音好听得像是一首歌:“说我矫情,你现在怎么不喝?” 没错,她就是要在袁良友的心上浇一把火。 果然那傻小子闻言二话不说,就拿过顾泠的那杯酒吭哧吭哧地灌进肚子里,根本不管那苏夏的阻拦。 而后他大手一抹,看着顾泠的神色鄙夷:“像你这种人,能跟夏夏做室友你就偷笑吧。” 这小子真是… 顾泠咬了咬牙,真想把苏夏这张假面当场撕下来给这个小迷弟看看清楚。 不过,她转瞬眯眸笑起来,对袁良友的话不置一词。 反正,要是那杯酒里真的加了什么料,待会儿等袁良友倒霉了,就能好好看清楚这个苏夏的真面目。 顾泠友好地对已经黑脸的苏夏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起身越过两人直接去找一边差点扯着路嘉跳起舞来的路莎莎。 第八百四十六章:酒壮怂人胆 路莎莎穿着一条嫩黄色吊带格子连衣裙,后背有镂空设计,一个蝴蝶结挡在那裸露的肌肤之上,给人一种欲遮还羞的诱惑感。 裙子的上半身略略勾勒出她瘦削的身材,下摆却微微蓬起,恰好将她身材中该突出的地方都突出了,整体透着一股夏日难得的清新。 她今天也没有扎日常的苹果头,及耳的发尾被烫成微卷,显得整个人有些古灵精怪。 这一身还是她拜托顾泠帮她设计的。虽然她没有明说,顾泠还是能知道她的心思。 是怕不小心遇见洛白吧。 自从上次从电影院回来之后,不仅是洛白,连荣晔她们都没怎么见到。 经常只能是远远看见一个相似的人影,再一晃眼就不见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整个学校的教官送别仪式都在这个KTV办,假装随便走错个房间,都一定能看见自己平日里想见却不敢见的人。 但是路莎莎胆小,哪怕她知道洛白他们在哪个包厢,她也不敢假装撞进去,只好一杯一杯把自己灌醉了,趁着酒壮怂人胆,再去实施自己的伟大计划。 可是这丫头灌酒也没个度,现在已经连走路都不稳了,却还是不敢动身,只好一杯一杯地劝路嘉陪她继续喝。 顾泠清楚地看见娃娃脸教官的一张脸已经黑到了极点,就算是那紫色的灯光闪过他身边,那张脸上的黑色也不曾被染色。 真怕娃娃脸教官一巴掌呼路莎莎脸上,叫她清醒一点! 因为这正是顾泠此刻心里想做的事。路莎莎这家伙竟然举着她哥的手,像个智障一般舞动着。 路嘉也是有苦不能言,要是别人家的还好办,这本来就是自己家的智障妹妹,要带走也是他带回家…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顾泠就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了他面前。 自从知道这是他们家首长的女人之后,路嘉看着顾泠的眸光总是不自觉地染上一股崇敬。 导致顾泠每次和他对视都怪不好意思的。 “教官,我带莎莎去洗把脸。”她用了些力才把路莎莎的两只贼爪从路嘉身上扒拉下来,一边扛起路莎莎,一边对路嘉报备。 路嘉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泠,不得不承认,他家首长眼光真好。 不管他什么时候看见这位顾同学,她总是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路嘉很快地反应过来,掩眸咳嗽了一声:“好,麻烦你了。” “没事儿。”顾泠爽朗一笑,驮着一坨路莎莎往外磕磕绊绊地走,说真的,她真想把路莎莎一下子扔半路上。 太沉了,一路上还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当然,顾泠的注意力都被路莎莎一个人占据了,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包厢里早就少了三个人。 “路莎莎!你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理你了啊!”顾泠一路上被路莎莎顶得四处晃荡,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人。 她不由得有些恼怒。 “你说你那点丢人的酒量,怎么敢往肚子里灌那么多酒?” 路莎莎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泠,本就清秀的小脸染上了两团可爱的红晕,竟然带有几分诱人的意味。 “阿顾你是我的阿顾啊”她吃吃地笑起来,一路上四处挥舞的手臂突然紧紧抱住了顾泠。 就是她这个傻笑的表情实在是太蠢了。 顾泠嫌弃地别过目光:“干嘛?” “嘘——”路莎莎忽然一本正经地捂住了顾泠的嘴巴,呼吸间一股浓重的酒气, “我和你说一个秘密好不好?” 第八百四十七章:让哥哥揉揉 什么秘密? 顾泠不由得被她勾起了兴趣,确实听说过酒后吐真言这种事情。 但是依路莎莎这敞亮的个性,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跟个透明的玻璃瓶似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她还能有什么秘密? 路莎莎把按在顾泠嘴巴上的手撤回来,放在自己的眼前,她看着那根食指歪头眯了眯眸,秀气的眉间微微拧到一起。 看着她这个困惑的表情,顾泠也不禁蹙起了眉心。 结果这丫头十分严肃地说出来的话却是:“阿顾,你干嘛要晃来晃去啊?!” “……” 娃娃脸教官刚才竟然没对路莎莎出手,实在是海量啊! “好了好了,我们先去洗脸。”顾泠半哄着路莎莎继续往厕所的方向进发。 好不容易哄着她去洗了把脸,把能吐的东西都吐光了,总该清醒了一点,但是依旧神志不清。 出来的时候已经抱着顾泠哭起来了:“呜呜呜额呜呜嘤嘤…” 顾泠的额头上不禁挂上了四条黑杠:“怎么哭了?别哭了。”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擦路莎莎的眼泪,但是那泪珠就跟断了线似的,委屈的小表情就好像顾泠欺负惨了她。 周围路过的人都不禁对两人纷纷侧目,顾泠忍不住低下头凑近路莎莎的耳边: “路莎莎,你哭得那么丑,小心被洛白看见。” 恼人的抽泣声转瞬静止,顾泠无奈地捧起路莎莎的脸,用湿巾帮她把脸上的泪痕清理干净。 幸亏今天没帮她化妆,不然现在这张好好的非得被她哭成小花猫不可。 她蹲着帮路莎莎擦脸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口哨声,手腕上探过来一只粗糙的黑手。 顾泠眼疾手快地拖过路莎莎往旁边一躲,警觉地看着眼前的一帮人。 以刚才那个伸出黑手的男人为首,总共也只有四个人,除了那个为首的人,其他三人看过去都像是营养不良,没有一个能打的。 但是双方毕竟男女力量悬殊,特别是顾泠领教过好几次荣晔的力气,哪怕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去反击,都不能动到那人一根手指头。 此刻她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但是,带着一个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路莎莎,顾泠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快,而她不可能抛下路莎莎自己一个人跑路。 她垂在身侧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一时有点后悔没把荣晔的电话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喔唷,两位美女,怎么在这边蹲着啊?”那个为首的胖子搓了搓自己油腻的肥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把他那黑得不均匀的皮肤映衬得更加令人作呕。 一看他们那眼神就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顾泠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将路莎莎完全护在身后。 只是她愈退后,面前的那伙人便愈逼近,像是笃定了她和路莎莎都逃不了。 腰际撞到了门把,路莎莎不由得痛苦地闷哼了一声,配合那娇憨的表情更加勾人,那几个混混眼底的火光更盛。 “小妹妹,哪儿撞疼了?让哥哥帮你揉揉。”那黑胖子脸上挂着yin邪的笑容,又跨步向两人逼近。 别无他计之际,顾泠只好连门牌号都不管,开门钻进了身后的包厢,利索地将门落锁。 顾泠转身看清包厢内的局面,突然觉得这里头比外面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胖子显然没料到她有这一着,扭不开门便在门外骂了一阵,随后没了声音。 路莎莎靠在顾泠怀里,半梦半醒。 包厢内那三人的画面实在太辣眼睛,顾泠正准备出门,却听见身后一阵冷声:“来了还想走?” 一个黑影瞬间就压了上来。 第八百四十八章:哥哥先疼你 KTV原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像顾泠一样正经来唱歌的学生,也有一些类似刚才那些一看就十分社会的不良青年。 但是顾泠万万没想到还会遇到现在这种事情。 她本以为这苏夏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做出太逾矩的事情,那杯酒即使有“料”,也只能是一些泻药,然而就在她转身看清眼前场面的那一刻,便明白过来—— 那杯酒里绝不是加了泻药那么简单… 但是明明只有袁良友喝了那杯酒,怎么那三人都十分享受的样子… 顾泠正想拉开门逃出去,却被人从背后反扣住了手腕。她吃痛地回过头去,就看见了张淼那情谷欠正浓的眸子,正紧扣在自己身上。 “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啊。”张淼的嘴角勾起一阵邪佞,眼神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 顾泠的心底顷刻间升起一股被侮辱的不适感,被男人握住的手紧握成拳。 现在的情况对于她和路莎莎实在不利,可以说是前有狼后有虎,面前是张淼和那辣眼睛的十八禁画面,门外的话也不确定那伙人是不是还在某个角落蹲点。 耳边不停传来女人的阵阵女乔口耑声,顾泠只觉得一阵阵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但是她不能乱。 她和路莎莎必须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袁良友正在苏夏身上忙着,根本顾不到这里,她唯一要对付的就是张淼。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要是张淼要用强,她肯定占不了上风,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不能激怒面前的这个疯子。 顾泠看着张淼的眼神从第一反应的暴怒渐渐放柔,少女本就精致的小脸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撩人。 她清楚地看见张淼的喉结狠狠往下一沉,顾故意眨了眨眼睛,掩去眸底的厌恶。 抬眸是水汪汪的一对眼睛,秀眉间微凝委屈,像是撒娇又像是勾引。 “张淼,你弄疼我了。” 顾泠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如清泉沁人心脾,也如微风熏得人醉,这会儿故意加上一点娇嗔,更能叫人筋骨全酥。 张淼本来就是个喜欢玩的主,平时也挺人模狗样的,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对女生出手阔绰,基本是三天两头换着女朋友玩。 实际上,不止是苏夏,他之前和郑媛以及冯楠也有过一段,不过那两个比苏夏难搞定多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便先收了苏夏。 但是,军训期间,他唯一没机会接近的就是顾泠——这个女孩子确实是他们班,乃至这一届新生里最好看的,但是她仿佛一朵高岭之花,美而遥不可及。 唯一和她有交集的就是那个假小子路莎莎。 想到路莎莎,张淼那猥琐的眼神又落到了自始至终被顾泠牢牢护在身后的那女孩身上。 平时倒是看不出来,这丫头也这么有料。 看惯了骚的——偶尔换换口味也挺有吸引力的。 顾泠本来有心与张淼周旋,可这下看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到路莎莎身上了。 她是再也忍不了了。 “张淼!” 少女微愠的声音打断了张淼脑海里自动浮现的那幅画面,男人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看。 就在顾泠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张淼却是一笑:“乖啦,哥哥先疼你” 仅仅是看着这样两个尤物站在面前,配合耳边那阵阵的女乔口耑声,男人的身体早就起了反应。 这下更是急不可耐地伸手要去扒顾泠的外套。 第八百四十九章:婶婶不能忍! 手腕都快被这家伙拧断了,现在还想扒她衣服——简直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顾泠将身子一躲,一点也不含糊地勾腿朝男人腿间踹去。 这招一般都很好用。 但是没想到张淼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直接用手臂夹住了顾泠抬起来的腿,还表情享受地在上面前后前后摩挲了一把。 现在顾泠就是一手一腿都被他抓住了,实在难施其他计策,但她还是严严实实地把路莎莎护在自己身后。 这丫头喝醉了跟滩烂泥似的,要是被张淼抓进手里还不不是任人摆布! 然而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就在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张淼还不忘凑近顾泠的耳后轻嗅美人香:“嗯你真香。” 顾泠沉默了片刻,紧闭着的眸子渐渐凝聚起一团盛怒的火光,偏偏她奈何不了这个人渣! “怎么不挣扎了?”张淼嘴角的那一抹恶意不断加深,握在顾泠手腕处的力度又不禁紧了几分。 他就是喜欢她吃痛皱眉的表情。 顾泠缓缓睁开眼,表情异常的平静。看见他身后被袁良友压在身下蹂躏的苏夏,她顿了一下,忽而灵光一闪: “张淼,你不会不知道我和首长有那个关系吧?” 说起这个传闻,苏夏可是出了不少力,早料到会遇见这个状况,她倒是应该叫苏夏传得更离谱一些。 最好是荣首长宠妻成瘾,不要天下偏为顾泠一人…总之就是越离谱越好,这样这小子估计也不敢对顾泠下手。 张淼闻言楞了一下,但是转瞬又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我可是听说因为这件事,你和小夏关系闹得很僵呢。” “这时候就拿出来当挡箭牌了?”男人满腔的酒臭扑鼻而来,自以为诱惑地用鼻尖着顾泠。 顾泠不由得黑脸,要是她另一只手里现在有一把刀,她不敢保证会不会直接砍了这家伙。 张淼见她爱搭不理的样子,邪笑着就要捏着顾泠的那只手往自己的腰间移。 这家伙——怕是疯了吧! 顾泠挣扎不及,突然有两只手大力握住了张淼的手臂,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路莎莎已经趴在张淼手上狠狠咬了上去。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点的。 她刚咬住张淼的手臂,下一秒就突然整个身子抖了一下。 饶是张淼也被吓得脸色一白,他再怎么样不敢背上一条人命,也不是家里摆不平,就是他怕鬼。 “怎么了你?!”被路莎莎这突然的痉挛吓住,张淼一时竟然忘了对顾泠的禁锢。 路莎莎嘴边艰难地溢出几声:“唔咕…呕!” 就在顾泠推开张淼的瞬间,后者也感受到手腕间一阵温腻,鼻尖迅速荡漾开一阵酸臭的味道… 路莎莎吐了——还是在他的手腕上。 几乎是在一瞬间,张淼就抬手要揪住路莎莎的头发往旁边摔,然而他忘了还有一个顾泠在身边。 顾泠挣脱开张淼后,那看见路莎莎尽情释放自己的心情也是一言难尽,但她一抬眼看见张淼就要对路莎莎下手。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当时就使出了一记断子绝孙脚。 伴随着张淼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顾泠二话不说就拉过了吐完一阵又要睡过去的路莎莎开门往外面冲。 刚才那一伙人果然蹲守在房间两边,一看见冲出来两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就要追上去。 然而此时他们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蚀人心骨的喘息声,胖头头赶紧叫住了那几个人。 关上身后的门,那一伙人把沉浸在悲痛中的张淼踹到一边,袁良友也被人扔到一边…… 第八百五十章:竟然敢跟他撒谎 顾泠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潜伏在门两边的混混们,本来以为还要与这伙人进行一番苦战,可这都快跑回包厢了,身后却没有脚步声传来。 顾泠不禁回头一边观察战况,一边放慢了脚步。 荣晔刚找路嘉“谈完公事”从包厢出来,这就看见了那个在包厢内没见到的身影,正优哉游哉地从走廊对面走过来。 还没看路。 看见她微微凌乱的衣服,男人的脸色不是很明媚——只能说比从包厢出来的时候,更加阴沉了几个度。 在顾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率先抬脚向她走了过去。 于是顾泠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堵有点弹性的墙。 她还来不及抬眼看清对方的样貌,首先就要屈身扶住不断下落的路莎莎,嘴里却进行着不太有诚意的致歉: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去哪儿了?”熟悉的嗓音在顾泠的头顶响起。顾泠的肩膀抖了一下,刚才被那两伙人堵截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大事不好的不安感。 就在她纠结该不该如实向主神大人报告的时候,洛白刚好从不远处的转角走了出来,她便眨了眨眼睛: “没去哪儿,就是陪路莎莎去了趟厕所。” “阿顾。”洛白远远就看见了顾泠,原本神色平淡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温润的笑容,扬手对顾泠打了个招呼。 顾泠也礼貌性地对洛白微笑了一下,丝毫没有注意面前的那个男人已经沉眸捏起了路莎莎的小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倒要看看顾泠到底和路莎莎去哪儿了,竟然敢跟他撒谎! 事实上,荣晔的法力虽然对顾泠无效,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至少知道顾泠撒谎的时候喜欢做些潜意识的小动作。 比如眼珠子往右下方看,比如开口之前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嘴角。 路莎莎在刚才那一长段的时间内存在感都不是很强——除了结束之前。 但是她那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直都是半睁着的,所以此时荣晔很轻易就从她眸底读到了刚才的一切经过。 这越了解自然就是越生气。 捏着路莎莎的手小臂上突突地冒出了清晰可见的青筋,俊美的眉心也渐渐挤出了更深的褶皱。 荣晔有个坏毛病,一生气容易就控制不好力度。 比如现在:处于意识不清晰的路莎莎愣是被下巴上的痛感震醒了,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顾泠的注意力被唤回,想都没想就扒掉了荣晔还没停止作恶的爪子,安抚地伸手在路莎莎肉嘟嘟的下巴上揉了揉,眉间尽是对别人的关切。 很是扎眼。 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刚才有多危险,竟然还在这边关心别人?! 刹那间,男人的脑海里倏忽闪过无数顾泠可能面临的危险,而且还是在他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路莎莎的记忆里,关于最后顾泠她们如何逃脱的那一段反而不太清晰。 越不清晰就越容易引发别人不好的联想。 随着洛白的脚步渐渐靠近,荣晔突然把路莎莎往旁边一扒拉,顺势摔到洛白身上,二话不说就拎过顾泠往一边走。 还没等顾泠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双脚一轻,竟然被人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还直接把她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干嘛啊!”顾泠的眸光不小心划过洛白的目光,一时羞耻地吼出了声。 但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叫她大吃一惊—— 面对顾泠的死鱼式扑腾,荣晔竟然直接抬手在她屁股上“啪”地打了一下。 第八百五十一章:不乖就该打屁股 顾泠绝对没想到这种幼稚至极的举动竟然会在荣晔身上出现,竟然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作为一枚屡次在主神发怒的边缘疯狂跺脚的代表人物之一,顾泠又试图扑腾起来,要是荣晔烦起来估计会直接把她摔到地上。 虽然疼——大概也比现在所受的羞耻感要轻一点。 但是顾泠随即便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忍耐力。 荣晔非但没有把她摔倒地上,甚至还抬手在她屁股上又种种拍了一下。 “啪啪”声回荡在稍显安静的走廊里,顾泠的整张脸都涨成了一颗红苹果。 而且,他那两下打得还不轻,顾泠只感觉承受面一阵阵的发麻。 就好像是一个大家长在收拾自己家不听话的小屁孩一样。 偏偏荣晔还沉声补了一句:“不乖就该打屁股。”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顾泠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当你实在无计可施时,最管用的防丢脸法则就是——挡脸。还好大家都忙着嗨歌,这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这条走廊上晃荡。 不然,就顾泠这挡脸法则——人家以后一看见她穿这套衣服,就能知道那天看见的人是她。 要是一般人或许还能糊弄过去——偏偏她是顾泠啊,那个从开学头一天就跟容首长绯闻满天飞的那个女孩。 而且,荣晔平时对别人都是一副冷脸,唯独对这位顾泠同学非常在意,所以大家都早已经在心底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 某天某时某地,荣首长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子,那就肯定是传说中的“顾泠”。 最后,顾泠感觉到荣晔打开了一扇门,这个包厢里没有人,一关上门里头就是一片黑暗,只有门口的玻璃上幽幽投射进来的微光。 刚被荣晔放到地面上,还来不及适应重力,顾泠就被一个更浓厚的黑影捂住了。 “你要干什么?”顾泠下意识地警觉地退后,然而实际上她已经退无可退。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退后一步的空间,只要一往后就完全抵在了那扇门上。无奈之下,她只好穿过昏暗,抬起灿眸盯着面前这个看不透情绪的男人。 微光静静洒在两人的脸上。 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唇的样子很可爱,一对灿眸在无底的黑暗中盈盈闪着碎芒。 如果这里的光再烈一点,她的眼里就一定会倒映出他的影子吧。 一想到这个,荣晔的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男人并不说话,只有原本将顾泠锁在怀里的手从门把上往下一移,轻轻扭动了门锁的旋钮。 顾泠只听得“咔哒”一声,便反应过来他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顾泠刚刚在另一个包厢里经历过,回想起刚才荣晔对路莎莎的失控,她的心便往下一沉。 不会是被他知道了吧… 但是她也不是有意瞒他的啊,只是当时洛白也在,她总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宣传的必要。 只要她们两个人安全逃出来,这事儿就可以翻篇了啊。 荣晔冰凉的指尖探上她的手腕,恰好是刚才被张淼那犊子捏疼的地方。 顾泠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可还是被面前的男人觉察到了——她的呼吸一紧。 男人握在她手腕处的力道却并不疼,甚至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她还来不及享受,就听见男人满含恶意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你怎么不急着走?” 第八百五十二章: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微哑,那对眸子就像是窗外的黑夜,深沉得就像是秘密本身。 顾泠被他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处于什么样的情境中。 她试图抽出手,正想要挣脱,却忽的被对方往怀里一拽。男人一手锁住了她的右手,另一只手就势抚上了她的腿侧。 顾泠掩在昏暗中的眸光一颤,试图逃脱男人的禁锢,却依旧是无用功,反而越来越使不上力气。 “这下知道怕了?” 荣晔低笑着凑近她的耳畔,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耳际,低低的笑声狠狠搅动着顾泠的心跳。 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此时的两人简直就和刚才撞见张淼的那一幕一模一样,只不过因为男主角换了个人,画面的美感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因那镇定不下来的心跳,顾泠不觉捏紧了拳头。既然对方是荣晔,那她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脱,而且,似乎也没有逃的必要。 又不是没亲过… 男人感受到怀中的小丫头不再反抗,反而乖顺得像一只撒娇的猫,轻伏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低眸,眼神倏忽之间幽深起来。 以前只要他试图亲她,她的第一反应就一定是反抗,这次却出奇的安静。 顾泠一直垂着眼睑,她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窜,那感觉很不好受。 荣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小脑袋,几秒过后,终于放开了她。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顾泠轻伏在他胸口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透过薄薄的衬衫将那股热度渡到了他的身上。 那不该是一个普通人正常该有的体温。 而且随着时间滴答转动,她的身子越来越软,几乎是将体重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果然,荣晔一放开顾泠,她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往下坠,男人扶在她肩上的动作一紧。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路莎莎的记忆中那个破碎的画面。 顾泠此时的意识不是很清醒,她只觉得从身体某个角落烧起来了一团火,直烧到她的每一个发梢,仿佛被人丢进了一个火炉灼烧。 但是她面前就有一个大冰箱,她只想向它靠近。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这个令荣晔十分头痛的画面—— 荣晔本来打算把顾泠留在这里,自己先去找张淼那伙人算账。但是他又转念一想,顾泠现在这状态要是不小心碰上什么人,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事情呢! 而且,男人幽沉的眸子扫过她那迷蒙的眼神,柔软的指尖不停地要上来扒他的衣服,整个就是谷欠求不满的小荡妇。 该死的是,但凡是她触碰过的地方都能被她撩起火来。 “别乱动!”男人恼怒于自己渐渐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随即抓住了顾泠那胡乱勾火的爪子,低喝道。 顾泠被他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眼神清明了一瞬,然而真的就只是一瞬间而已。 下一秒,她又开始拼命地往男人怀里钻着。 事实上,此刻对于顾泠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贴到冰箱门口好好降个温。 可是偏偏她看中的这个冰箱十分不解风情… 顾泠一时间有些委屈,清亮的眸子很快氤氲上一层水汽,唇瓣自然地嘟起,一脸委屈。 “小气鬼!连抱一下都不肯。”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荣晔握在顾泠手腕上的力道不断加大,连落在她身上的眸光也沉了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与在此刻都很不舒服,需要她来解: “顾泠,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八百五十三章:那个禽兽不会趁机… 荣晔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竟然在因为要等待她的一个回答而紧张。 要是她此刻清楚在她面前的是谁,还这么不安分——那就怪不得他手下不留情了。 当然——要是她把他当作了另外的人,比如洛白什么的——那他会更不留情! 居然还敢对除他以外的男人投怀送抱! “唔…”顾泠眨眨眼睛的小表情,似乎是真的被他这个问题难住了。 这个冰箱难道还有自己的名字? 她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冰箱,一会儿又变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然后她使劲揉了下眼睛,画面不模糊了! 荣晔只见顾泠忽地噗嗤一笑,自信满满地开口道:“我当然知道了!” “你是冰箱啊!” 荣晔这就不乐意了,心底那股被她撩动的火花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敢情她这么主动的原因是她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荣晔的眸光冷淡地落回在顾泠身上。 顾泠小鹿般的眸子眨巴眨巴,脸颊上的两抹红晕映衬得她更加娇嫩可人,还真想叫人就时就地吃干抹净才好! 然后,刚被这个疯狂的想法击中的荣晔忽然二话不说,抬手把顾泠往旁边一丢,就跟丢沙包一样把她扔到了沙发上。 荣晔随即沉着一张脸,转身走向了室内的气温调节器。 他直接把冷气打到了最低,接着从外面锁上门,还格外加设了一层别人看不见的结界。 从外面望进去,这里就是一片黑漆漆的空包厢,只不过他们要是想要打开门把手的话,就会发现它坏了。 他可不想要除他以外的闲杂人等趁机吃她的豆腐,连她此刻那可爱的模样也是不肯叫人看一眼的。 顾泠先前正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而沾沾自喜,结果直接就被那个臭冰箱丢到了沙发上,脑子都被摔得嗡嗡作响。 眼前的画面却清晰了几分,只看见那只冰箱变作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她往外走着,背影周身散发着熟悉的肃杀气场。 她伸出手想去抓住她,他却将门一关,把她隔绝在了身后。 蚀骨的冷气开始入侵顾泠的肌肤,她昏昏沉沉地蜷缩起来,堕入梦中… 另外一边,路莎莎对于洛白来说也是他几千年来第二次遇见的大难题。 在此之前,只有如何得到顾泠的心才能叫他困扰——可是现在,仅仅是努力叫路莎莎清醒过来,就叫他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从荣晔二话不说就把路莎莎丢给他,带着顾泠走之后,靠在他肩上的路莎莎就越来越奇怪。 他所认识的路莎莎一直都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丫头,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拼命往一个还不熟的男人怀里蹭来蹭去的女人。 “路莎莎!”洛白想要挣开,却发现路莎莎就像是一瓶胶水一样黏在了他身上,任凭他怎么扒拉抗拒,路莎莎只会抱他更紧。 他本来打算带她回他们班的包厢,现在她这个样子,看来是回不去了。 而此刻,他又不禁想到另外一个疑问:路莎莎刚刚一直和顾泠在一起,而她现在莫名其妙变成这样,那顾泠… 想起刚才荣晔擦过他身边时一脸不爽的侧脸,洛白的一颗心沉了又沉。 荣晔那个禽兽——不会趁机对顾泠下手吧! 他还来不及细想,缠上他的那个小麻烦又举起自己柔软的爪子,下一秒竟然大无畏地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第八百五十四章:坏人! 洛白好歹活了几千年,尽管还没有实战过,可是对于男女之间的这种基本常识还是明白的。 毕竟当时为了追顾泠,他还默默找过小视频,为了学习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然而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样对待。 他第一次认真地去观察这个女生。 之前,他之前都是为了顾泠才跟这个叫做“路莎莎”的女孩子接触。 只记得她是个苹果头,第一次见面就笑着问他是不是给顾泠作伪证,之后又每日每日地跟在顾泠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嗯…是个经常出状况的小尾巴,他还因此讨厌过她,因为她把顾泠缠得太紧了点。 但是顾泠和路莎莎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总会露出那种不设防的微笑,是他怀念的那种。 而今天的路莎莎去掉了标志性的苹果头,也不再打扮得像个假小子,是那种在人群中也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路莎莎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浑身热得难受,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只觉得靠近他会让自己舒服,所以,她这么做了。 被抗拒只会叫她更加难受,路莎莎不由得红了眼眶,洛白提着她脖子上的choker,而她就像是一只被猎人欺负了的小兔子。 眼眶红红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头安慰:“唔——我难受,坏人!” 洛白:“……” 所以他要趁机揩油,才是她心目中的好人吗? 路莎莎身上酒气冲天,因此洛白之前以为她是喝醉了才这么胡来。但是看她现在的表现,男人的眉心微蹙,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路莎莎的体温很高,KTV里有冷气,她不该这么热,但是女孩脸上的一直保持着异常的潮红。 洛白一瞬不瞬地凝着路莎莎,就在后者又要找机会反扑过来的时候,洛白狠心在她颈后下了一记手刀。 这下她倒是安生了,但是额上已经泌出了细细的冷汗。 脑海里又不觉回放起女孩刚才说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很快在他心中形成,洛白的目光一沉。 如果路莎莎中招了,顾泠说不定也… 洛白想到这里,幽沉的眸光愈发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现在他突然有点懊悔自己放弃了神格,不然就可以弄清楚这两个女孩子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白把昏睡中的路莎莎交到路嘉手上,面对娃娃脸教官的责问,他只好说路莎莎喝醉了,顾泠有点事,和首长在一起。 路嘉深深看了路莎莎一眼,妹妹那异于常人的体温让他很难相信洛白的说辞。 何况明明刚才是顾泠拉着路莎莎出去的,现在却是洛白把她带回来,而且出去的时候路莎莎还能走,回来,路莎莎却已经不省人事了。 但是洛白说,顾泠和荣首长在一起… 面对对方那肯定的眼神,路嘉不敢再怀疑。 洛白安顿好路莎莎出来的时候,关上门就看见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 男人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脚步走得很急,而且脸色并不太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身边并不见顾泠的身影! 洛白清楚荣晔的个性,他把顾泠从自己身边带走,就绝不可能再把她一个人丢下。 而且,他刚从他们班包厢出来,顾泠并没有回去。 洛白几乎是在一瞬间迈开腿跟了上去。 直觉告诉他,顾泠也中招了——而且荣晔知道去哪里找罪魁祸首。 第八百五十五章:动我女人的下场 荣晔听到身后那阵加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地一个转身就扼住了洛白的咽喉,甚至将他整个人都抵在了墙上。 看清面前的人时,荣晔脸上的表情一变,手上的力道放松了点,胸口的起伏却还没有一点平息的迹象。 “你怎么会来?”荣晔放开洛白之后,自然地甩了甩手。 看清他动作的洛白歪嘴一笑,眼神闪过一阵自嘲的色彩。 抬眸时,洛白的眼神已然恢复一贯的淡然,语气也染上戏谑:“跟你一起去进行天罚。” 荣晔闻言,幽沉的眸光微震,凉薄的嘴角微扬,溢出一声冷笑:“呵。” 他注意到对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也不见了,就明白两个女孩都没有幸免。 “走吧。”男人随意整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又开始迈步找那个包厢,洛白紧随其后。 荣晔记得,在顾泠打开那扇门之前,路莎莎的眼神朦胧地扫过一眼那个包厢号——C608。 转过几个角落,两人最终来到了那个包厢门前。 男人的大掌握住那个门把的瞬间,就听见屋里传来暧昧的声响,还有不止一个男人的笑声。 荣晔的掌心微紧——如果顾泠刚才没能成功跑出来,难道也会被那群男人欺侮? 一想到这,荣晔额角的青筋就不受控制地突突。 他试图文明地扭动门把手,一下没打开,卡在一个点上——呵!这帮畜生还知道锁门。 在洛白疑惑的目光中,荣晔后退几步,突然一记抬腿,就把那扇金装木门瞬间粉碎。 不愧是主神——人家顶多把门锁踹坏,或者把门踹倒,荣晔一出马,就是把门直接震碎。 虽然洛白对荣晔的神力见怪不怪,包厢里面那些人可不是跟荣晔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还有几人原本正在享受温香软玉,却被这伴随着一声巨响的强光吓得同时一怔,几乎都忘了身体原本正在进行的动作,就那么尴尬地杵在了原地。 对于和这些又老又丑的人结合,苏夏原本是抗拒的,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才尝到了乐趣。 此刻苏夏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些人却还不肯放过她。 现在感受到对方停了动作,苏夏失去聚焦的双眸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是谁,先带她走! 一边的张淼和袁良友被迫进行着拍摄动作,此时来了救兵,二话不说就想藏到人家身后去。 然而当这三人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荣晔和洛白踩着强光,走进了昏暗的包厢里,整个空间里都是yin糜的味道,当看清面前的画面时,两人的眉心都毫不遮掩地凝住了嫌弃。 不过这些肮脏的人类想要怎么抒发谷欠望,原本也不受荣晔直接管辖,只是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顾泠身上! 就该做好比死更痛苦的觉悟。 张淼自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暴露,首长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教导过的学生,于是壮着胆子叫了声:“首长救我!” 荣晔原本还没发现站在角落里的张淼,他这一出声,倒是省去了荣晔找人的时间。 男人清楚地看见他手腕处被路莎莎咬伤的一圈牙印,血迹还没干。 路莎莎脑海内那一段关于两人最后如何逃离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荣晔如释重负地勾唇一笑,没事就好。 “你是张淼?” “嗯。”张淼虽然有些疑惑首长怎么记得他,但是他自负还算佼佼,也没有太迟疑地就应了下来。 随即众人便看见那个被称做首长的男人眼神一凛,走向张淼的每一步都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暗黑气场全开。 男人的嗓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威压:“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动我女人的下场。” 第八百五十六章:她才不是受虐狂 顾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再是躺在那个不似真实的昏暗包间内。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透过窗口的阳光在墙上画出了一道破碎的彩虹,远远地传来几声鸟鸣。 顾泠撑着有些余痛的脑门儿坐起来,好好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一点关于昨天的记忆都没有。 这里是庞宅。 那么昨晚应该就是荣晔把她带回来的。 “醒了?”男人好听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顾泠扭头看过去。 荣晔一手搭着一条粉色的裙子,一手提着一双贴满碎钻的高跟鞋,朝外折射着碎芒。 顾泠认出来,那是某国际品牌的最新款。 之前在寝室的时候,她看见苏夏她们一起讨论过这双鞋,定价自然是非人的,连她们这些大小姐也只能够望而却步。 事实上,即使顾泠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苏夏她们的讨论,光是此刻看着男人如此随意地提着这双鞋款款走来,她也一定觉得这双鞋价值不菲。 毕竟荣晔自身的高雅气质摆在那里,就算是他拿了一双人字拖也看上去不赖,只不过稍微有点违和感罢了。 就在她暗暗发怔的时间,荣晔已然走到了她跟前,将那双鞋放在床边,裙子放在床上。 他自己呢? 在顾泠回过神的那个瞬间,她就看见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连阳光在他长睫上投下的阴影弧度都那么深刻。 顾泠快速地退开了身子。 荣晔却不恼,直起身来整了整衬衫,落在她脸上的眸光幽邃,鲜红的唇角一勾。 “换上这些,陪我去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荣晔并没有稍作停留,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居然还记得帮她带上了门。 怔怔望着门口的顾泠总觉得今天的荣晔,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因为他竟然没有强迫她,或者生气…想到这,顾泠的秀眉微微一蹙。 不对,她才不是受虐狂。 他本来就不该那么做,现在这样才是正常打开状态! 顾泠摇摇头,换上男人准备好的裙子和鞋子。 竟然都刚好合身。 顾泠震惊之余突然红了脸,不会是之前用手测量出的结果吧。 少女穿着那条粉色的晚礼服,正面看似乎有些平平无奇,但是当她转过背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背部的镂空设计完美地勾勒出她好看的蝴蝶骨,甚至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要长出洁白的翅膀来。 颈部的粉色丝质choker转过来,竟然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蝴蝶结,但是因为蝴蝶结部分完全是轻纱质地,所以根本不会勒到脖子。 若隐若现的粉色薄纱蝴蝶结,衬托出她白皙颀长的颈项,诱惑之余却并不失可爱。 因为那个蝴蝶结的原因,顾泠要是像平时那样披着头发就会营造出诡异的驼背效果,所以她今天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耳边随意地垂落几根发丝。 线条流畅的小腿之下是她瘦削好看的小脚,塞在那双水晶鞋里,从她的发梢到脚趾,整个人都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就是荣晔看见顾泠那一瞬间的心理活动。 顾泠对上男人锁定自己的目光,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眼神躲闪:“穿着好像…刚好。” 荣晔闻言低低一笑:“嗯,我知道。” 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想,顾泠双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一边小心翼翼地下楼,“叫我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的指尖却探上了她的后背。 第八百五十七章:是她小心眼了 那微凉的触感轻点着划过她的背脊,然后解开了她的那根绸带。 奇异的是,被那冰凉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却从顾泠的身体内部燃起火来,她有些不自然。 随即顾泠只感觉到脖子上一松,想要转过头,却听见男人命令式的口吻: “别乱动。”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袭上顾泠的心头,这个语气以及这句话似乎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然而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似曾相识的疑虑,荣晔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干嘛要大惊小怪呢。 就在她纠结那句话的时候,荣晔已经帮她把绸带重新打了个蝴蝶结,肯定比刚才顾泠努力拗过手去打得好看。 “谢谢。”顾泠礼貌地回应。 荣晔却并不满意:“就这样?” 顾泠不觉微微皱眉,眉间的褶皱都快赶上小老太婆了——不过,这样的顾泠落在荣晔眼里,也是个宇宙第一可爱的小老太婆。 不然呢?他可能不过是强迫症或者嫌难看,所以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个蝴蝶结。 毕竟要带她出门,到时候她在人前丢份儿,也是挂他荣晔的面子。 看着对方完全不解风情的反应,荣晔微微叹了一口气,透着淡而悠远的无奈。 “那好吧。”荣晔微微转过头,扫了她的耳垂一眼,“怎么不戴耳饰?” 他看几乎所有她这个年级的女孩都戴耳饰,所以,他本来认为那是一种人类不成文的传统。 顾泠闻言忍俊不禁:“我没有耳洞。” “嗯?”荣晔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她只要保持原状,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好的象征,但是她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他认为是自己不够细心。 脖子上已经有绸带了,再加上项链只会显得粗俗繁杂,男人又瞥见她光洁的手腕。 顾泠吃早饭的时候,荣晔转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裙子虽然合身,但是因为收腰设计,顾泠一吃多小肚子就鼓了起来,像个怀孕三个月的年轻孕妇。 就在她面对满桌东西合璧的早餐“望洋兴叹”的时候,荣晔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 男人径直走到顾泠身边,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淡蓝色钻石手链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嗯——大小又是刚刚好。 钻石手链与水晶鞋的碎芒交相辉映,似乎自带打光师,顾泠整个人显得高贵非常。 “我回来就还你。” 她全身上下的这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万一哪天主神大人高唱“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她可能要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所以她十分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 荣晔原本还在专心欣赏自己的杰作,好心情瞬间被她简单的语言破坏,眸光里淡淡酝酿的温柔尽失:“你说什么?”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荣晔的脸色很难看。 那一对沉黑的眸子散发出两道满含压迫力的眸光,抬眸,淡淡落在顾泠的眸中。 原本半蹲在面前的是荣晔,此刻,顾泠却觉得自己才是地理位置上低人一等的那一方。 她有些尴尬。 转念一想,主神大人大到能掌管整个宇宙,这种哄小女孩的礼物向来手到拈来,又怎么会和她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得失? 是她小心眼了。 “咳咳…没什么。”顾泠不想自己找死,很识时务地转变了口风,含混过去。 荣晔的脸色稍有缓和,但还是不如此前友善,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 “一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三思而后言。” 毕竟他不希望那个人讨厌她。 第八百五十八章:只不过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因为之前的经历不是很愉快,坐在车里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顾泠都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三思而后言——她的思考结果就是越说越错,不如闭嘴。 久久的沉默之后,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小洋房面前。 不同于庞宅内外兼修的富丽堂皇,这座小洋房给人一种平淡温暖的,家的感觉。 淡黄色的墙上攀爬着碧绿的爬山虎,还有晚开的几朵鲜红花苞隐在绿叶掩映之间,像是热闹,又像是寂寥。 屋子坐落于远离市中心的郊区,顾泠甚至怀疑这里已经快到了邻市的边界。 方圆百里之内几乎可以说是荒无人烟,顾泠不禁想,住在这里的应该也是隐世高人。 盯着荣晔按响门铃时紧张的侧脸,顾泠心里的想法更加笃定。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没想到打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简约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毛衣。长发被束成一个低马尾,额前还留有几绺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际,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圆框眼睛… 虽已有细小的皱纹爬上脸颊,五官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来人看见面前的两人似乎也吃惊不少。 总体看着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阿…阿姨好。”顾泠感觉到荣晔似乎皱眉看了她一眼。 顾泠立刻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咬住下唇,不再乱说话。 真是的,她叫人家阿姨也算说错话? “是阿荣吧?”那中年女人扶了扶鼻子上滑落下来的眼镜,将目光转到荣晔身上。 荣晔难得地露出一点局促之色:“奶奶。” 顾泠:“……” 疯了吧?! 眼前这个看过去最多不过四十岁的女人,荣晔竟然管她叫奶奶? 是她耳朵有问题还是眼睛不好使了? 只见对方并没有否定荣晔的称呼,反而微笑着将两人让进房子,顾泠也不好再质疑荣晔的脑回路是否正常或者自己的眼镜和耳朵是否正常运作。 里面的格局也很简单,书架,茶几,沙发,电视…都是些日常感的家具。 顾泠不禁想到庞宅的铺张浪费,相较之下,她无疑更喜欢这个屋子,简单而不失温馨。 “你是阿荣的女朋友?”中年女人拿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递给顾泠,一边微笑着打量面前的女孩子。 顾泠闻言立刻看了荣晔一眼,依据男人出门前交给她的“三思而后言”法则,绝对不能乱说话。 那她现在是承认好还是否认好? 但是男人根本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顾泠从荣晔的脸上看不到答案,但是她知道,一旦自己说错话,荣臭屁的脸色会很难看,而且,今天回去之后她很可能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荣绮微笑着观察顾泠和荣晔之间的互动,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荣晔这小子千年来都不记得回来看她一次,这次突然出现,身边还带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摆明了是认定这个人了。 但是对方看过去并不是她们这样特殊身份的人。她没有歧视普通人类的心思,但是人类和神族相爱,一般都不会有好结局。 这样的故事曾经在他们族内比比皆是,最近却少之又少,她自己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因为害怕,大家都不再尝试。 在她还待在神族的时候,荣晔从小都是最乖的那类小孩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几千年来,荣晔会是打破思想桎梏的那一类人。 但是她知道,荣晔已经不是第一次打破这个桎梏了。 曾经,荣晔也遇见过一个人类女孩,这件事甚至在整个神族都闹得轰轰烈烈,偏偏当事人自己对此已经一无所知。 第八百五十九章:几千年前就不会追媳妇 顾泠假装口渴地喝了一口牛奶,放下茶杯的时候,唇瓣上沾了一圈奶渍,看过去像是一只刚刚偷吃成功的无辜小动物。 荣晔掩在茶杯下的唇角微勾,其实他对顾泠的答案确实有些期待。 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刚才出门前,这个女人还在努力和他划清关系。 怎么? 她打算一回去就把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还给他,好和他一刀两断,再准备奔向某人的怀抱? 如果是这样的话——男人闪烁碎芒的眸光狠狠一沉——她最好把她这条命也还给他。 如果不是他几次出现在世界线里,这丫头早就被那帮老头整死了。 这小傻瓜当初还在晚宴上对那些臭老头笑脸相迎,对他却总是躲闪不及,想到这,男人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顾泠刚想回答刚才的问题,男人却抢断了她的说话机会,嗓音有些恼怒: “奶奶,你这几年来好吗?” 顾泠嗓子口的“是”字堵在那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有种奇怪的酸涩感淡淡膨胀开来。 荣绮早已看透两人之间的一切眼神与小动作,随即有些无奈地微笑。 这帮孩子,还真是不叫人省心。 但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都需要自己去经历——她也曾尝过彻骨的痛,才看透了这许多。 她不打算推这两人一把。 如果这两人连这点小坎都跨不过去,又怎么一起面对之后的种种? 荣绮柔声道:“我叫荣绮,是荣晔的奶奶,不过,不是亲的。” 注意到顾泠震惊的眼神,荣绮调皮地眨眨眼,她知道顾泠在吃惊什么,这才最后解释了一句。 但是她仍旧比荣晔大上几千岁就是了。 神不是不会老,只是神的几百年才相当于人类年龄计算中的一岁,也就是说,老得比较慢。 顾泠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她也曾经见过许多辈分很高,年龄却很小的亲戚,所以,荣晔有这么年轻的“奶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她还以为像荣晔这种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嗯?”荣绮友善地看着顾泠,等她回应。 后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时有些语无伦次:“您好,我叫顾泠,我是荣先生的…” 顾泠想到之前女人提出的问题,因为荣晔的恶意打断而没有回答,这下她更不可能主动承认说自己是荣晔的女朋友。 但是说下属又有点诡异。 她偷偷瞄了荣晔一脸,发现男人脸上的表情无异,这才继续道:“我是荣先生的朋友。” 荣晔悄悄观察着顾泠脸上的表情,眉角微扬,眸中也是顾泠看不懂的戏谑。 他大概知道,顾泠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是她要是想当他的“朋友”,他可不答应。 荣绮注意到荣晔落在顾泠身上那股敌意很重的眼神,她皱了下眉头。 这小子,还真是没长进。 几千年前就不会追媳妇,却偏偏遇上了对的人——虽然结局并不好。 这好不容易又遇上个放不下的,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刚才不打算帮忙的想法隐隐有些松动,荣绮的眸子一转,忽然闪过一阵狡黠的精光。 “对了!”她忽的一拍手,眼角的笑容洋溢,一动一静都透着成熟女人的优雅。 这是顾泠最想要成为的样子。 “我这里有些有趣的东西,你要看吗?” 顾泠还来不及点头,荣晔的茶杯却有些重地砸到了茶杯上。 抬眸看去,他的五官绷得很紧。 第八百六十章:这个女孩是谁 不管怎么样,奶奶做下的决定,荣晔是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 荣绮离开去找东西的时候,客厅里自然又只剩下了顾泠和荣晔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泠低头捧起牛奶杯,一倒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忍不住皱眉,微抿无所适从的浅淡唇瓣。 荣晔低头翻看着随手在书架上拿来的英文书,淡淡的余光不时瞥过面前的小丫头。 “刚才奶奶问你那个问题,怎么不回答?” 顾泠望过来的时候,荣晔才懒懒抬眸,似乎只是一个十分不经意的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在意。 别人问她是不是他女朋友——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顾泠轻轻咬住下唇,思索了一番:“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或不是,最多不过两个字,有这么难?”男人的声音不禁又染上一阵愠怒。 他看她就是懒得回答,最好一点关系都不要和他扯上才好。 顾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荣晔吧,万一人家根本没有一点那样的心思,只会显得她太过自作多情。 但是亲都亲了,也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所以,她是真的拿不定主意。 客厅的氛围再一次陷入了冰点。 荣绮终于在顾泠的期盼中回来了,她手里多了一本厚重的相册。 棕色皮面,角落有雕花刻印,边角处稍有磨损,却有一种古典的醇厚之美,而且被打理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平时荣绮就经常翻看这本相册。 顾泠忍不住想到这本相册里或许就有荣晔以前的照片,她的眼神跟随着荣绮放到茶几面上的相册,微微垂眸。 纤长浓密的扇睫轻轻撩动光与影的分界线,眼角一颗淡淡的泪痣在光影浮动中若隐若现。 荣绮捕捉到她眼底的期待,轻轻将那相册往她面前一推,含笑的眼神却望向了对面的荣晔: “顾小姐,你自己看吧。” “真的可以看吗?”顾泠不可置信地看着荣绮。 相册无疑是一个家庭的重要回忆贮存处,让她一个身份不明确的外人探看,会不会有点不合乎礼数? 然而荣绮只是挑了挑眉,温婉的笑容随之绽放,她只是点点头,却带给顾泠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觉。 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上相册封皮,粉嫩的指尖映上淡淡的暗色。 翻开的第一页,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难道是荣晔的青梅竹马? 荣晔在一旁暗暗投去目光,生怕荣绮真的会大义灭亲,把他那些黑照夹在相册里给顾泠看见。 但他这一抬眼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那张照片,那还是小时候缠着荣绮带他去地球的游乐园玩,怕被老头子他们逮住,这才答应被打扮成女孩的样子。 结果——荣绮偷偷找人拍了一张他当时的照片,威胁他说如果回去被抓包,绝对不能朝老头他们供出自己。 不然——就把他这张女装照片流传出去。 结果后来的确因为他一整个下午不见人,隔天被喊去问话,荣晔遵守了约定。 回来问荣绮要回了所谓的“底片”。 没想到——她竟然还留了一手! 另一边,顾泠又禁不住好奇问道:“这个小女孩是谁啊?长得好可爱。” “噢,这个啊,不就是…” 眼看着荣绮就要把自己卖出去,荣晔的薄唇微抽,扶在书角的指尖狠狠收拢: “不该好奇的事就不要多问。” 第八百六十一章:一生很慢,只能爱一个人 听出男人话音中的不耐烦,顾泠也不再追问,只是扁扁嘴,有些不高兴。 说到底,这相册也不是她要看的,现在却连提一个问题都要被吼。 顾泠兴味索然地大略翻看了一下相册,轻轻合上之后还给荣绮:“谢谢您。” 语气是礼貌而疏离。 荣绮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心里更是对荣晔这臭小子生气。 几千年不见,怎么还愈发小心眼了? 阳光愈发低垂,荣绮又随口和荣晔拉扯了几句,顾泠一直在旁边安静如鸡。 最后离开的时候,荣绮不由得拉住了荣晔,往旁边一扯。 低声责问道:“你不是喜欢人家丫头吗?” 荣晔赶紧否认,盯着顾泠背影的眸光闪过片刻的不自然:“哪儿啊!谁告诉您的?” 荣绮虽然已经隐居多年,只不过不再过问尘世,又不是退废神功,这小子竟然还敢这么给她打马虎眼。 紧握了拳头,毫不客气地在他肚子上捶了一拳:“就你这德性,人家姑娘八十岁了,你也追不到手。” “嘶——”荣晔根本没想到几千年没见的荣绮不仅今天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自己看,甚至现在还使出十分力气在自己肚子上捶了一拳。 不是亲奶奶,却胜似亲奶奶啊… 顾泠被这声响引得回过头来,荣绮在同一瞬间拉过了荣晔,于是,顾泠看到的只是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亲近模样。 大概是她听错了吧。 又怕荣晔嫌她碍眼,而且她也想看看窗外的落日,便道:“我在外面等你。” 荣晔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又被荣绮拧住了耳朵。 “嘶疼疼疼!奶奶!”荣晔从小几乎就是在荣绮身边长大的,所以说,这个在外威风凛凛的主神大人,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对于长辈来说,他永远就是从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还总会不小心摔跤的小屁孩。 荣绮瞥见小子被自己扯红的耳畔,也有点于心不忍,放开时轻轻在上头抚过,荣晔感受到的痛感便消失了大半。 抬眸,却是他记忆中的奶奶并不常见的哀伤表情。 “奶奶…” 荣绮回过神一笑,摆摆手:“没什么,人一年纪大了,就容易想到些往事。” 荣晔的眸光淡淡一沉,他是知道荣绮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的。 也是因为她的位置空缺,才最终会在洛白和他之间提前选出一个继承人。 “那个爷爷…” 荣晔话音未落,便看见荣绮那对常年带笑的眼角晕上了泪光,隐忍的拳头微微颤抖。 男人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听见荣绮低低抽泣的声音,他的心头也不禁有些闷。 不必等荣绮回答,他也知道当时那段故事的结局并不完美,不然,今天接待他们的,绝对不止荣绮一个人。 他不禁想到顾泠——人类,确实是一种极其容易消逝的生物啊。 每个人拼命支撑的一百年光阴,只不过是他的一眨眼而已。 但是他会努力不眨眼,只要顾泠可以因此多在这个世界上逗留一秒钟。 荣绮轻轻推开荣晔的怀抱,毫不留情地赏给他一个爆栗:“想的什么馊主意?你这么闷骚,媳妇早晚被别人抢走!” 荣晔:“……” 荣绮竟然对他使用读心术… 但这个在外面再怎么嚣张跋扈的主神大人,在这个奶奶面前却是如何也凶不起来,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荣绮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说着一句话:“小子,我们这一生太慢,可能只能爱一个人。” “那就在他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吧。” 第八百六十二章:下一秒就会消失 荣晔关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背光而立的顾泠,原本淡粉色的裙袂被霞光染成热烈的火红。 风调皮地将她的裙摆撩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亦拉着她颈后的蝴蝶结轻轻跳舞。 女孩小小的背影顶着万丈霞光,她静静地,什么都不做,却已经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十分美好。 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又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交错的光影里。 荣晔越走越近,越走越急,心中此刻有种强烈的冲动! 想把她拥进怀里,这样她就哪里也不会去。 然而当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肩膀,顾泠却恰好转过身,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花。 荣晔刚伸出的手一僵,转向打开了车门:“走吧,回家。” 顾泠闻言赶紧擦了擦眼角,绕到一边紧跟着荣晔上车。 车子缓缓开动,顾泠含泪转身的那一幕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荣晔的眼前。 挥散不去。 “那个女孩子就是我。”男人低沉的嗓音含混地响起。 瞳孔被天边的火光照得透亮,甚而散发着淡淡的赤色,衬得那对本就摄人心魄的眸子愈发妖冶惑人。 顾泠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她是不是因为今天出门忘记戴隐形,所以没戴眼镜老是听不清? 这么丢人的事,荣晔可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只是他一想到她刚才默默流泪的画面就心口疼得厉害。 “刺啦”一声,是急刹车打破沉寂的结束礼。 顾泠下意识地抱住安全带,这才险险稳住向前倾倒的身子,只感觉满肚子的牛奶都差点被挤出来。 她茫然地扭头看着荣晔:“怎么了?” 男人紧绷的侧脸,金光红影共徘徊着,是倾倒众生的容貌。只是那对眸子沉得可怕,俊美的眉心也不知因为什么而拧出了清晰可见的皱褶。 顾泠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又多嘴了,虽然其实她今天总共说的话大概也超不过十几句,但是荣晔的反应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很多嘴。 就好像——只有她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顾泠紧张地咬了下唇,真怕荣晔让她就地下车,自己走回庞宅啊… 过不多久,男人打开了车窗,傍晚的风带来下午的余温。 “你不是想知道相册里那个小女孩是谁吗?”荣晔的嗓音混着风声,竟然多了几分温和。 像是被风中的暖意包裹着,静静淌过顾泠的耳边。不知为什么,因为男人一个平淡的问题,她的心竟然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或许是一种叫做直觉的东西吧。 顾泠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鼻尖,低眸点点头。 然后她似乎听见男人略带无奈的一声叹息,随即她的头顶上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是我小时候,奶奶带我出去玩…” 这是荣晔第一次主动告诉顾泠自己的故事,他讲得很仔细,她也听得很认真。 当墨蓝色的天边挂上第一颗晚星的时候,他的故事才结束。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一个人偷偷哭?” 看见顾泠嘴角的笑容,荣晔刚才心口的那种沉闷感才淡淡消散,终于能够问出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 或许,是他今天表现得太强硬,让她难过了? 顾泠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自己纯洁无害的大眼睛,满眼的茫然。 什么一个人偷偷哭? “就是,你刚才不是在流眼泪吗?”荣晔的神色超级不自然,毕竟真的没哄过女生。 没有经验,所以紧张。 顾泠皱眉,随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照眼前男人认真的表情,她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八百六十三章:嗯…有点咸 荣晔有些莫名,随着顾泠说话的声音,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哦,所以——只是迎风泪?” “嗯嗯噗!”顾泠一想到刚才荣晔那样深情款款,仅仅是因为担心她被欺负哭了而内疚,她就止不住地破功。 眼角又成功了流出了眼泪,她赶紧伸手要揩去。 刚抬起的手却被一股力道扼住,下巴上随即一重,对上荣晔迅速放大的俊脸,顾泠的圆眸不禁张大。 紧闭了唇角,眼睛却忘了闭上。 荣晔扼住顾泠自然抬起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别过她的下巴,微微上抬,嘴角妖冶如画。 她可是骗他担心得狠,他总得扳回一局。 顾泠本以为荣晔又要亲她——毕竟这种没名没分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这次她想错了。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发靠近,顾泠眼睁睁地看着那对闪耀暮末晚星的眸子,深渊一般要把她刻进去。 一颗心缓缓提到了嗓子口,她感觉喉咙有些发痒,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虽说不是第一次,可她还是紧张怎么破? 都怪这家伙长得太好看了,绝对不是她自己没志气。 顾泠又紧张得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 荣晔见她又期待又躲闪的目光,心下觉得可爱。 两人鼻尖轻碰,男人半阖的眸子淡淡扫过顾泠的眼,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瓣上… 顾泠忍不住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却感觉到眼角微凉。 抬眼只见荣晔正用修长的手指蹭过自己的嘴角:“嗯…有点咸。” “你你你…”顾泠被他这不明所以的亲吻弄得大脑运转不过来。 荣晔并不理会她的茫然无措。男人只是侧转回身子,伸手扭动车钥匙,发动车子,这一系列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他的唇瓣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嘴角似乎还黏着那一抹温腻的触感。 男人扶在方向盘上的指腹轻轻摩挲,接下来一路上只感觉嗓子阵阵发痒。 然后他又想起荣绮今天下午跟他讲的那一番话,等红绿灯的间隙,眸光又淡淡落到顾泠身上。 这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也对,昨天晚上那么能折腾,今天又这么早叫她出门,是该困了… 注意到有一缕碎发快从她的耳后滑落下来,男人伸手帮她重新别回耳后。 指尖轻触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酥麻感又重新凝聚起来。 荣晔不觉收紧了掌心,竭力控制自己不再去分心看她。 但是他越强迫自己,那股冲动便越难遏制,仿若离弦之箭,覆盆之水,再也难收。 最后,荣晔这车也懒得开了。 直接一个响指,连人带车都一秒传送回了庞宅。 停稳车子,把顾泠从车内抱出来。 顾泠被突入其来的颠簸闹醒,眼神迷离又矇眬,红红的眼眶乍一看去,又像是刚哭完一般。 荣晔被她这眼神盯得眸光一沉,薄唇不由得绷成一条直线。 看清眼前的人还是荣晔,顾泠悬着的一颗心才又放下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躺在男人怀里。 “嗯?怎么了?”她的嗓音带着微哑,软软糯糯的像是撒娇。 荣晔的喉结微动。 “没什么,睡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正在脱离控制,而他并不是很想补救。 这就把这只小白兔拆分入腹,量她也跑不远。 荣晔抱起顾泠,走近昏暗的房间,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顾泠忽然睁开眼睛,方寸之间,荣晔忽然停住。 她难道意识到什么了? 顾泠的嘴角挤出一个小酒窝:“晚安,荣晔。” 她的身体循着直觉往一旁掀开的被窝里蹭了蹭。 黑暗中,男人幽沉的眸光渐渐清明,久久望着那恬静的睡脸,温凉的嗓音化进晚风。 “晚安,顾泠。” 第八百六十四章:在想我? 男人淡淡沙哑的嗓音静止,身影也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消失。 昏暗中,顾泠睁开了那对颇有些慌乱的眸子,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军训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的休整期,大约一个星期后才开学。 这一天,路莎莎约了顾泠出门。 她下楼的时候,荣晔已经出门,只有管家恭敬地等在一旁。 “顾小姐,荣少吩咐我送你出门。” 顾泠有些失望地垂眸,这几天都没见过荣晔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成天从早到晚地在忙什么。 陪在他身边的又是谁呢。 不过很快,顾泠就把这个小小的烦恼丢到了脑后,因为面前的组合更加让她摸不着头脑。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投到两人的肩头,路莎莎的表情显得很是局促。 “阿顾…”她似乎觉得自己要宣布的事情格外难以启齿。 乃至喝空了两杯柠檬水,还只是叫了声“阿顾”。相比之下,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显得淡定许多。 从刚才开始,洛白的眼神就一直锁在顾泠的左脸上,在那之上有被阳光照暖的淡淡红晕。 不觉捏紧了微凉的指尖,心里痒痒,直想上去摸一把,好帮她降降温。 顾泠却完全没在意,只是看着今日异常扭捏的路莎莎,轻轻皱眉。 尽管路莎莎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小谎话,像她这种从小谎话连篇的人,根本不算难事。 但是要自己亲口说出这心里话,还是有点小害羞的。 于是一声“阿顾”便折耗了她差不多一个小时。 顾泠看她憋得也不好受,抢先开口道:“你今天找我出来,就是想告诉我,你和洛白在一起了?” 杏眸眨了眨,阳光在她的瞳中点缀金黄碎芒。 看不出一点难过。 洛白的嘴角不自觉地垮了一下。 却听路莎莎清甜的嗓音:“你看出来了啊…” 挠了挠头,路莎莎的小脸涨红一片,侧眸想看一眼自己的“一日男友”,却正好捕捉到洛白嘴角的笑容消失的轨迹。 她忙收回了目光,为了不被顾泠看穿端倪,路莎莎亟不可待地转移话题:“首长怎么没来?” 顾泠眸中的笑意一闪,却听得洛白好听的嗓音淡淡晕散开来:“我们放假,首长又不放假。” 其余两人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路莎莎就算了,和荣晔朝夕相处的顾泠怎么也… 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洛白的嘴角悄然一扬。 看来荣晔还没有跟顾泠挑明自己的心思。 路莎莎刚才喝了太多柠檬水,这下一放松下来,尿意很快袭来。 奈何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就在旁边,她一脸纠结地拉过顾泠,神秘兮兮地说:“阿顾,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她对顾泠眨眨眼,顾泠不知所以地跟着她离座。 结果这小丫头一等回头看不见洛白人影的时候,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朝前冲刺出去。 顾泠:“……” “我去趟厕所!”清秀的小脸还不忘转过来对顾泠报备。 这下怎么办? 路莎莎刚和洛白确定关系,从她还特意把顾泠拉上就可以看出,这小丫头肯定是想在对方心里维持一个不会撒尿拉屎的仙女形象。 所以她现在就只能等路莎莎回来一起回去。 顾泠朝前走了几步,走到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前。 正在眺望楼下的车水马龙,却听得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在想我?” 第八百六十五章:你得负起责任 顾泠的心神皆是一颤,在荣晔出声的前一秒钟,她还正在想他可能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做着什么样的事。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洞悉她的想法,那样站在她的身后。 开口便是问她——在想我吗? 要是往常,顾泠一定觉得这家伙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有点不要脸。 但是今非昔比,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突地跳快了一拍,就像一个闯祸现场被抓包的熊孩子。 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没有啊,怎么…”当她转过头,打过腹稿的话却半路卡了壳。 荣晔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一颦一笑皆是魅惑。重要的是,荣晔还任她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顾泠认识的荣晔从来不喜欢闲人的触碰,这女人能够如此亲昵地挽着荣晔的手臂,就说明他俩的关系绝不一般。 最让她受伤的是,这两人站在一起还出奇地登对。 和穿着紧身火红绸裙的神秘女人相比,一身素色连衣裙的顾泠就好像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 尤其是拿身体的某处突起相比,顾泠简直就是可以供万马奔腾的平原。 尽管此刻她的内心确实是万马奔腾。 荣晔见她话不过说了一半,探究的目光久久锁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身上,心下了然。 吃醋吗? 男人的唇角微勾,原本烦躁了一上午的心情瞬间减负,却没有即刻撤开那女人攀上自己的手。 “怎么?”荣晔薄唇微启,阳光里,男人深邃的眉眼显得愈发神秘昳丽。 顾泠稍有愣神,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心虚地抓了抓耳后的发丝,顾泠才闪烁其词地开口:“我是想说,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注意到她的后退动作,男人俊美的眉心几不可见地凑近了一分。 关依依也听说过这男人的臭脾气,刚才只是试探性地搂上他的手腕,竟然没被推开。 那眼角眉梢转瞬间尽染笑意,甚至连尖巧的下巴都微微扬起一点,睥睨着眼前这个小女孩。 在她眼里,顾泠美则美矣,就是不够媚——身材跟平板似的,男人可都喜欢揉起来舒服的,而不是硌得慌的。 你看,连荣首长都不例外不是? 素白柔软的指尖贪婪地抚过男人的大掌。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便感受到手腕处一阵钝痛,眼看着荣晔这个毫不怜惜地将她的手腕生生折返过去。 “啊!疼!”女人凄厉的叫声穿透了整个咖啡厅的恬静氛围,不少邻近走廊口的顾客都放眼望了过来。 顾泠不知道荣晔为什么突然生气,只见那女人的手背都快被荣晔掰得贴到手臂上。 她忙冲过去拉住了荣晔“行凶”的那只手臂:“你干嘛啊!她的手腕都要被你掰断了!” 荣晔低眸撞见她紧张的神色,手上的力道稍有放松。 关依依就赶紧捧着手腕逃得不见了影子,她可不想因为摸了一下男人的手就要承受此等“生命中无法承受之痛”。 顾泠看着关依依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不解愈发凝重。 刚才还任别人亲昵地扯着自己的手臂,转眼就要把人家的手腕折断…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疑惑的目光对上荣晔无辜的表情:“你把我的女伴吓走了,你得负起责任。” 什么? “明明是你自己…” 顾泠还来不及多言,就被男人揽过肩膀,往一边扯去。 刚从厕所飞奔回来的路莎莎,刚好完美错过两人… 第八百六十六章:别怕,有我在 这人真是不讲理! 明明是自己把别人姑娘凶走了,还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要她负责。 要是路莎莎回来找不到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顾泠看着面前这数十对眼睛,无一不是在注视自己,她眼底的怒意渐渐变成无所适从。 她真的很不擅长社交这样的煎熬还不如让她回去当路莎莎和洛白之间的电灯泡。 荣晔注意到她似乎不是很开心,不动声色间,素白修长的大手伸到桌下,骨节轻柔穿过她的指尖。 他朝她温和一笑,无声地说:“别怕,有我在。” 顾泠轻眨双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力,鬼使神差般,竟然真的不紧张了。 明明他才是害她陷眼前这境地的罪魁祸首才对,现在他却表现得像个前来营救她的天使。 坐在顾泠身边的那个女生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眼光瞥见桌下荣晔与顾泠十指紧扣的双手。 这边厢胸都快贴到顾泠手臂上,入目是笑靥娇俏: “还从没见荣少主动碰过别的女人,这位小姐,看来并不是荣少找的临时演员啊。” 临时演员? 顾泠疑惑的目光转向荣晔,对方闻言薄唇紧抿,凌厉的目光扫向那女人,对方挑眉一笑,却不见常人的紧张无措。 顾泠直觉地察觉到,这一桌人都不是普通人。 往常来说,荣晔也不像是喜欢参加这种聚会的人,而这一桌男女,各个长相脱俗,说不定是… “想什么呢?”男人使坏地挠了一下她的掌心,薄唇凑在她耳边轻咬。 流氓。 顾泠慌忙地回过神,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定了神,耳尖的余热却久久退不下去。 “今天怎么不骂我了?”荣晔似乎搞事不嫌事大,偏生看见顾泠涨红的耳尖,还不满意,又在她耳尖迅速地亲了一下。 在旁人看来,就是寻常的说悄悄话。 微凉的触感,染上那一阵温热,是令人愈发难以克制的炙热。 “你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顾泠压低了声音,语调有些急恼。 男人的嗓音微烫:“你的意思是说,没人就可以胡来?” 荣晔的指尖轻轻抚摩着她掌心细细的纹路,明明撩人的是他,乱的却是顾泠。 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怼回去。 “默认?”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浸染着淡淡的一层笑意,连旁人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明目张胆地耍流氓还自得其乐的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荣少? 在座有人实在看不下去,轻轻地咳嗽了声,迅速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感激目光。 荣晔回过神,目光恢复清明,紧握顾泠的手却不曾放松。 “好了,开始谈正事吧。”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泠则是闭了闭眼睛,幸好被他握住的是左手,不然她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她看着这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除了她,每个人似乎都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既然他们要谈正事,她是不是就可以埋头进食? 今天起床太晚,都没有吃早饭,刚才在咖啡馆买的蛋糕还没来得及吃,就被荣晔扯来了这里。 想想还有些小可惜… “那就废话少说,你们谁愿意接任我的位置?” 男人话音刚落,顾泠刚夹上面前的一颗枣子,就啪嗒一下掉到了桌面上。 第八百六十七章:小嘴还挺硬 他指的是哪个位置? 是首长这个位置还是主神那个位置。 如果他是要让出主神这个位置…想到这个可能,顾泠被男人握住的指尖微蜷,无意扫过那微凉的掌心。 这么严肃的话题,让她在场是不是不太好? 荣晔不禁低眉将眸光重新落回到她身上:“怎么了?” 顾泠赶紧把那颗“不幸丧生”的枣子拣到餐盘里,“没什么,就是手滑。” 她以为他是看见了她掉了颗枣。 荣晔唇角微扬,并不追问,眸光落在那双握住筷子的纤纤素手,在明亮的灯光下愈发肤若凝雪,指尖轻透粉红。 男人的喉结微动,握住顾泠的手微微用力:“我饿了……给我夹菜。” 好好的一句话,他偏偏要在中间停顿那么久,害得顾泠有一瞬间想歪。 “你要吃什么?”她轻咬下唇,对荣晔那炽热的目光躲躲闪闪。 “我要吃…”你。 荣晔语音微顿,又隔了半晌才憋出一个字:“肉。” 同桌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这青天白日的,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见到荣晔露出这种表情来——那看着身边女人的眼神,就像要即刻把人拆分入腹一般,挺可怕的。 这或许就是——禁谷欠太久的恶果——谷欠来如山倒。 众人继续聊正事… 顾泠小心翼翼地转动桌面,真是不想大家把注意力聚集到自己身上,可她身边那家伙却是刻意不让她如愿。 顾泠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正打算找自己想吃的,却又听见男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喂我。” 顾泠:“……” 众人:“……” 顾泠本以为他不过随口一说,但是只要她不举箸,荣晔就根本不理其他任何人。 下意识地想发火,顾泠失去耐心:“你自己又不是没手?” 竟然敢对荣晔发火?众人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觉得自己今日来根本不是来商议大事的,而是来刷新三观的。 先有荣晔如狼似虎,后有人类女孩挑战极限。 他们这伙人虽然和荣少从小相识,偏偏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荣晔大小声,从来都是荣少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们那偶尔燃起来的勇气也瞬间消失了。 今日实在是叫他们大开眼界。 大家都快忘了今天相聚于此的最初目的是为了选取接班人了,还是看戏比较开心。 毕竟这样的场面真真是万年难遇一次。 哦——除了几千年那一次。 荣晔面对顾泠不留情面的冲撞也并不恼,只是抓起了紧握的那只手,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暴露于众人的视线中。 语音无辜:“可是我是右撇子啊。” 顾泠想松手,可她越挣扎,对方只会抓得越紧,偏偏表面还云淡风轻的,仿佛是顾泠主动粘着他的手不放。 但是众人都能从荣晔手背上暴露的青筋上看出,这家伙是用了狠力的。 眼见着顾泠本就白皙娇嫩的手上勒出红痕,男人的眸底森森:“这么不想喂我?” 顾泠皱眉,这才注意到全桌的人都在等待后续,眼底都是雀跃的八卦之光。 武力值不够,顾泠又因为吃瘪搞得心情不是很美丽,一对怒目沁水,倒是将她那精致的小脸更衬得多了几分生气的活力。 “不想,不喂。” 就在众人都认为顾泠这次太没大没小了,荣少总该发火了。 被认为该发火的那个男人却浅浅勾唇,自如地用左手夹起那块肉咬进嘴里:“小嘴还挺硬。” 第八百六十八章:在这里不方便,回家再说 顾泠恨恨地看荣晔嚼完那块肉后,又一扬下巴,示意她伺候。 她紧咬牙关,在心底默念了三遍: 小仙女能屈能伸! 小仙女能屈能伸。 小仙女能屈能伸…结果是越说越没底气。 坐在两人对面的那个男人又低声咳嗽一下,荣晔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顾泠有些感激地看着对方。 这下总该讨论正题了吧?选取接班人这种大事,怎么能被吃饭这种小事耽搁着呢! 荣晔面容不惊地望着对方,桌下的手却很不老实。 削薄透白的指尖缠绕抓挠着顾泠的纤手,像一只调皮的猫儿,在逗弄自己的战利品。 痒得难受,顾泠意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更快一步捏在了手里,这一抽一抓立刻在桌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随着“咚”的一声,众人的刚点燃的讨论热情又渐渐转变了方向。 顾泠恐被其他人看出端倪,只好顾自假装埋头扒起食物来,不再奋力与其纠缠。 只是两耳极为认真地倾听着这次的讨论,时不时应荣晔的要求给他夹筷菜什么的。 除了细细浅浅的咀嚼声,顾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成功向众人诠释了什么叫安静如鸡。 而她很快便确定,荣晔之前所指的“接班人”即“下一任主神”。 秀眉微蹙。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换任——她的任务还没有全部完成,还差最后一角灵玉。 若是荣晔半路让位,那他们之前的约定又作如何说法? 原本一直低垂的长睫微颤,抬眸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樱唇微启,将说未说的模样。 算了,回去再问他吧。 她想,荣晔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然而就在她收回的目光的那瞬间,原本不曾有半点侧眸的男人却忽而低眸。 深沉的眸光笃定地落到她眼中,像是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话才刚说到一半。 “可是有什么想要说的?”荣晔拉过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这一暧昧的动作吓得顾泠的心跳更甚。 当众讨论他们当初那个约定吗? 顾泠不禁想到当初缔结契约时,荣晔便提醒过她这个约定是一个秘密,不必要的时候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她此刻便只能够回答:“没有。” 荣晔则是看出她眼中的欲言又止,眼中的碎芒随眸光清浅拂动,有心事的样子。 男人压在顾泠手背上的大掌微重:“嗯,在这里不方便,回家再说。” “!!!”好不容易接受了荣少转性的众人,此时又被当头一击——这哪才转性啊,都快转神籍了! 回家?这下谁也不敢插话了。 顾泠刚想点头表示认同,又顿时从男人嘴角的笑容里解读出戏谑的意味。 她忽的明白过来,他这是转着弯向全桌人宣布自己和他的关系呢,而且误会越大越好。 “荣晔!” 虽然荣晔自己不记得,这满满一桌的童年玩伴可是对几千年前的事情记忆犹新。 鼎鼎大名的荣少平日甚是道貌岸然,清风霁月,然而那都是因为没遇上对胃口的那个人。 几千年前一遇上那女子,这男人做出的见色忘友壮行简直不胜枚举! 总的来说就是——万恶皆可做,偏偏不能打扰荣少哄媳妇。 众人静静地看着两人言语间你来我往,并不十分友好——但是荣晔脸上的笑容耀眼。 她又不小心忘记现在是什么场合了…荣晔总是有办法激怒她。 顾泠羞赧地一低头,又不说话了。 荣晔一敛嘴角张扬的笑意,正想伸手摸上她的脑袋,却听见身边的门“咚”的一声响。 第八百六十九章:关心则乱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那门又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栋墙都在沙沙作响。 地震? 顾泠目含警觉,做好了随时出逃的准备。 然而待那门框又是一阵剧烈抖动的时候,也就是顾泠就要将逃生计划付诸行动的前一秒钟,那门被人从外面十分粗暴地踹了开来。 顾泠嘴里刚咬到一半的哈密瓜,啪叽一下掉在了盘子上。 而在她身边的男人此刻也变了脸色,只听她说要和之前那个女同学出来玩——看现在这情形,莫非她是故意向他模糊了约会对象。 不仅有当天那个女同学,还有洛白。 在座的不少人一眼便认出了洛白,对方亦然。 洛白原本怒气冲冲的神色此刻有瞬间的僵硬。 方才他坐在位置上等路莎莎和顾泠“说悄悄话”回来,刚看见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在一声尖叫后夺路而逃,那颗心便不知不觉悬了起来。 一回头,路莎莎回来了,身边的顾泠却不见踪影。 路莎莎原来以为顾泠要不就是等得累了,先回来坐着;要不就是不想当电灯泡,十分贴心地先行离开了。 总之,路莎莎一直坚信她的家乡S城是一个治安良好,全民守法的好地方。 至少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身边遇见过特别过分,乃至触犯法律的行为。 她从来便没有想过那都是她那几个哥哥的功劳——谁敢欺负到她一个军政大家的宠女身上? 因此当洛白面色紧张地询问她顾泠的行踪时,她以一贯的风格耸肩回答:“不知道。” 谁知,洛白当时就怒了。 他不由得将那声尖叫与顾泠的莫名失踪联系到一起。 若是被人掳走了——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再浪费。 洛白垮着一张俊脸,拎上路莎莎去找咖啡馆经理。 对方听他说明来意,对于他所说的姑娘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却对那声尖叫记忆犹新。 当时他一听到那声尖叫,便赶过去查看情况,还差点撞上一位迎面跑过来的小姐。 只见对方好看的面容却是脸色煞白,经理便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瞥见一个小姑娘正被一个男人揽着肩膀经过楼梯间的侧门。 那是去楼上餐厅的入口。 地点与女孩的衣饰都对上了,洛白当即就拎着路莎莎赶上了餐厅。 此时他还没想到把顾泠掳走的男人会是荣晔,明明稍稍转念一想,便能猜到的。 没有人会在人来人往的楼梯间,对一个素昧相识的小姑娘伸出恶爪。 然而,这世上还有一个词语叫做“关心则乱”。 洛白拉着餐厅的经理来到疑似顾泠被男人带入的包厢,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那经理也是被洛白那能杀人的眼光吓得紧,一大串钥匙找了半天都合不上钥匙孔。 于是——洛白直接推开那人,实施了踹门开锁法。 还是荣晔之前刚教给他的呢。 此刻,他看着面前的众人,以及完好无损地坐在荣晔身边的顾泠眼神一黯,尤其是眼前一闪而过两人在桌下相握的双手时。 顾泠则是一眼看见了洛白猩红的双眼,那对眸中的杀意渐渐冷淡下去,她只觉得松了口气。 又注意到洛白身后一脸委屈的路莎莎,以及望着倒地的木门欲哭无泪的餐厅经理。 顾泠正想起身,却感觉到手上一重,是荣晔把她扯回了原位。 “不许去。” 荣晔绷着一张俊脸,连头发丝都正在一本正经地生气。 第八百七十章:瞪谁谁腿软 顾泠对他反复无常的心情甚是不解,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缓缓凝眉。 最后还是对两人挥了挥手:“莎莎,我在这儿。” 路莎莎听到顾泠那温柔的声音,原本憋着一直不肯掉下来的眼泪瞬间浸湿了衣角,可怜巴巴地看过去。 说实话,她一开始见洛白竟然那么生气,还在心底默默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是当她亲耳听那咖啡馆经理说:“这楼梯间人来人往,我确实无法记住每一个客人。 倒是看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被一个男人拽着离开了这里…” 直到那时候,路莎莎那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烦恼的心啊,一下子咯噔一声,感觉被人挂上了一颗重达千斤的铁秤砣。 来的一路上,洛白一边拎着她抓紧时间搜索顾泠,一边还不忘数落她。 她真的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如果顾泠真被坏人抓走了,那就都怪她。 不就是上个厕所嘛!为了她那一点破形象,害得阿顾出事——她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所以,当路莎莎看见阿顾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众人中间时,那根一路上紧绷的弦忽的一松,眼泪就止不住了。 一开始的抽泣,渐渐转为嚎啕大哭。 边用那如浸过水的袖子抹干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阿顾,对不起,对不起…啊妈妈…对不起…” 倒是听说过人类的婴儿时期特别能哭,在座众人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这么大年纪的人类还能哭得如此豪放。 数十双眼睛里不觉染上几分敬佩,但是一触及到荣晔的冰眸,他们即刻就把眼睛里的光给掩饰下去。 可不能被荣少发现他们不正经呢,否则今天这餐饭绝对是吃不了还得兜着走。 眼睁睁看着路莎莎哭得梨花带雨,她却被男人狠狠拽在身边,顾泠的内心很是焦灼。 连带着这相邻而坐的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胶着。 顾泠小声和荣晔商量:“你就让我去安慰一下吧,路莎莎哭得太惨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莫名坚信,只要自己好好和荣晔说道,这家伙还是很通情达理,有求必应的。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这么笃定。 这不,她这边话音刚落,男人握着她的大掌便又收紧了些:“我说了不准去。” 先前他还为她出门前竟然记得主动与自己报备,默默开心一阵,这会儿,才知道她只报其一,不说其二。 分明是为了瞒着他和洛白这小子见面。 现在又说要过去安慰那女孩子,恐怕是为了离开他去洛白身边吧。 眉目寡漠下稍显怒意层层,直直射向那对抬起间隐含期待的双眸。 顾泠瞥了眼那边的洛白和路莎莎,满眼关切却不敢移动分毫。 说出来怕是有些丢人:她被荣晔那一眼瞪得有一点点腿软… 洛白之前也是怕顾泠就此出事,才一路上对路莎莎没有好脸色——一想到这小姑娘也是个别人家里捧在掌心里呵护大的明珠,在他这边生了闷气,第一反应还是认错。 他心里还真有点内疚。 路莎莎眼前划过一阵白光,莹润细腻,凉意沁人。 一触到洛白的指尖,她的面部肌肉就微微一缩,紧张之余,还有些开心。 洛白不生气了,还反过来安慰她。 这个男孩子也太优秀了吧! 结果,洛白好不容易想到安慰一下除顾泠之外的女生,那个唯一例外的女生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路莎莎觉得,洛白的优秀更加反衬出她自己的不懂事! 第八百七十一章:自知远远不及他 在座有些人那颗八卦的心终于压抑不住了,也不管荣晔脸上的表情有多臭,七七八八地拥上去调侃起洛白来。 横竖反正这么多人,这么多人一哄而上,荣少总不能每个都惩罚一遍吧。 嗯——大家都是这么打算的——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其实还有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就是坐在顾泠身边的那女生,被顾泠和荣晔挡着,是想出也出不来的,但是看她那表情,却有些满意。 不管她是不是自愿,此时没有惹怒荣晔嫌疑的便只剩她一人了。 那下届主神之位——也有很大可能是她了。 因为啊,荣少堪称完美无缺,就是脾气很臭,坏脾气的特点他都有,尤其记仇。 荣晔冷冷看了那几人一眼——虽然从小到大,他都是众长辈最疼爱的那个,能力也是最出众的那个——但是在人际关系这一方面,他远远比不及洛白。 尽管洛白一直与他最是亲昵,与他人的交往也不含糊,与谁都能把酒言欢。 荣晔却不是,他知道众人忌惮他的地位,怕一个不小心就伤了长辈的眼中宝。 所以,不管荣晔的内心有多渴望友情,他都只能保持着一张冰山脸,不让任何人窥探自己的软弱。 面具戴得久了,便成了“真面目”。 反而是他正式成为主神后不久,这些人又开始主动来亲近自己,近年来关系也缓和不少。 想到那段孤独的时光,荣晔眸光微凉,冷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谁都以为他的目标是做第一名,从来都没人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陪他走一程。 连他心爱的女人都时时刻刻想着去别人身边。 荣晔忍不住侧眸,眉心微蹙。 却对上顾泠关切的眼神,男人心神一动,眸底的森黑寒气不动声色地化开。 顾泠见他眼神一晃,又变回寻常光彩,她还以为刚才那一瞬间是自己的错觉。 那可是荣晔啊! 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委屈别扭的表情。 杏眸一瞬,抬眼不解地看着被众人围簇的洛白:“你的这些朋友,怎么好像和洛白很熟的样子?” 难道这些神界人士历来都有与人类做朋友的传统? 而且,那些人与洛白之间的互动,竟然比跟荣晔交往还更加熟络的样子。难道? 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转瞬划过她的脑海,没来得及抓住。 她的喃喃声落入荣晔的耳里,男人脸色微凝。 顾泠应该不知道洛白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早在遇见顾泠之前便自堕神格… 荣晔从来没有将洛白的自堕神格与顾泠联系到一起过… 可是他越来越觉得洛白对顾泠表现得太过在意。 凌厉的眉心越拧越紧,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泠关于洛白的过去。 坐在两人一旁的荣沐注意到荣晔眸底的纠结,她的能力特长就是善解人心。 方才见荣少一看洛白便黑了脸,还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对待自己媳妇儿,想也知道三人之间关系微妙。 要是她能帮荣少在媳妇儿面前多刷一波好感度——那她的主神之位岂不是更进一步? 前程似锦,荣沐不禁淡淡莞尔,状似无意地提及:“没想到洛白还挺适应人类身份。” 清晰可闻的女声淡淡刮过顾泠的耳廓,却敌不过门口的吵闹,洛白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卖了。 顾泠的眸光晃动。 什么叫没想到洛白还挺适应人类身份? 顾泠转过脸去面对那女人,还来不及开口,一道男声却盖过了她涌上喉间的嗓音。 第八百七十二章:整颗心都闷得慌 顾泠闻言瞪大了眸子,眸中一阵风起云涌。 “洛白原先和我一样,你不知道吗?”男人沉黑的眸子紧紧盯住她的双眼,似乎云淡风轻。 如果必须有人告诉她真相,他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看荣晔的眼神并不像作假,再者,虽然荣晔平时喜欢欺负人,但是从没有骗过顾泠。 被这个突然揭开的真相一吓,顾泠的眸光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似乎记忆中某个角落正在蠢蠢欲动。 洛白和荣晔一样是神籍? 原先?那是不是意味着曾经,而非现在。 那个先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猜想,此刻一经证实,带给顾泠的震惊却是双倍有余。 她远远望向那个被众人围绕的男人,熟络的交谈互动,以及那生动的表情。 荣晔低眸看着她轻轻颤动的长睫,在自己面前注视着别的男人的眼光。墨眸中的幽色愈发沉郁,他无法确定此刻顾泠心里可能会有的想法。 顾泠不受控制地想到之前与洛白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洛白总是会在自己出现危险的时候恰好出现。 只不过这一世,荣晔总是出现得比他早一些。 而这一巧合的转变,若是将其与洛白的神籍陷落相关联,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然而伴随着这个问题的解决,又有一连串麻烦的问题浮出了水面。 为什么洛白会失去神籍,以及——荣晔既然知道所救者是洛白,为什么还要为难顾泠? 而且,他们既然本来相识,为什么还在她面前装作不熟的样子? 洛白感受到不远处的注视,眼光斜泛的瞬间,刚好瞥见顾泠收回目光,抬眸认真而专注地看着荣晔的模样。 洛白的心口一滞。 路莎莎此刻刚刚被那帮新朋友逗笑,但是对方实在太过热情,而且各个耀眼,她一直躲在洛白身后不敢出来。 其实还是贪恋与洛白的亲近时刻,躲在他身后的时候,还能轻轻抓着他的衣角,还有种被他保护的感觉。 路莎莎不禁偷笑,抬眸却瞥见洛白略显受伤的眼神。 他在看着顾泠啊。 路莎莎拽在洛白衣角上的小拳头紧了又松,最后还是舍不得放开。 众人则是早就听说洛白当初自费灵胎,就是为了和一个人类女孩在一起,倒是没见过是哪家的姑娘,如今一见洛白身边跟着的路莎莎,便自动将路莎莎对号入座。 此时正在七嘴八舌地调侃着洛白和他的“小女友”,却听得一道沉稳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看,今天的事容后再议。” 顾泠被荣晔捏着小手拉起来,清楚看见那些人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眨眼间已然变成严肃恭敬。 “是!” 见荣晔站起来,众人也自动分拨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微微颔首,等级高下立见。只有洛白和他身后的路莎莎还挡在门前,脖子梗直,没有退让的打算。一旁有人轻轻将洛白扯到一边,四人才没有对上。 荣晔眸中的郁色却并没有放轻,而且,一瞥到顾泠心不在焉的神情,整颗心就愈发闷得慌了。 路莎莎并不清楚这在场诸人的身份,唯一在意的是阿顾和洛白。 现在看见阿顾若有所失的表情,还被首长不由分说地拉着朝外走着。 她又忍不住抬眸——以前还真不知道,她竟然如此欢喜自己找虐受。 明明一看见洛白露出那种表情,心口就阵阵闷窒,偏偏还是忍不住… “阿顾。” 第八百七十三章:一切都是预谋 原本朝外走的两人脚步一滞,顾泠闻言更是回头,对上的是洛白来不及隐藏的眼神。 她的心突地一跳。 其他人听见那声小心翼翼的轻唤,低掩的眉心也不禁一跳。 阿顾?这不是荣晔当初那段时间,昏昏沉沉之间最常念的梦呓吗? 不会吧—— 当洛白对上顾泠那没有多余情绪的眸光时,前一瞬在心间喷薄欲出的感情忽然偃旗息鼓。 洛白很快敛去眸中的苦涩,嘴角一扬:“没什么…” 什么情况?洛白又与这姑娘此番欲言又止,更加叫人浮想联翩了! 荣晔握着顾泠的力道也暗暗收紧,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两人相看的画面。 没听见两人继续多言,荣晔的喉结滚动:“可以走了吗?” “嗯。”顾泠略显纠结地收回目光,轻轻点了下头,跟上荣晔的步伐。 如果说一定要她从那万千情绪中找出一种最强烈的来,她大概会选择:担忧。 她担心: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洛白都是一开始便是冲着她出现的,那路莎莎怎么办? 要是前世的顾泠,便绝不会担心别人。 她记得——那时候,第一次见面,她就对洛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她很快地就把那感觉归咎于喜欢,而且,后来她逐渐发现洛白与自己竟然处处投缘,连兴趣爱好乃至各种小习惯斗都处处相同。 这是难得的缘分不是? 但是——如果洛白是神呢?他一眼便能看穿顾泠所有的心思,能看见她的过去与未来。 这样一来,对于她的所有美好感情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从接近到爱情,一切都是预谋。 但或许洛白对她的感情是真,否则也不会为了她在两世里奔波。 想到这,顾泠的眸光又是一闪,柔嫩的指掌轻轻拉扯了下身旁的男人。 荣晔已经等她开口已久,也已是心乱已久。 “怎么?” “洛白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被剥夺了神籍?” 顾泠猜想过或许是为了她,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眸光流转,幽幽地瞥了一眼两人相缠的双手,真不想放开她。 如果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掉头回去找她的洛白? 见荣晔眸光又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顾泠刚想承认自己多嘴。 男人却淡淡撤开了握了她一路的手,削薄的指尖隐隐地在空气中抓了一抓。 现在他主动放手,总比她待会儿拼命扯开他的束缚,心痛要轻得多。 何况,也不知等到那时候,他还肯不肯放手。 男人低低开嗓,声音被屋外的夕风熏得温暖:“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为了你,你会怎么做?” 显然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顾泠却回答不出他的问题。 只好学着他的语气,低低开口:“如果他是为了我,我应该会很感动,又很愧疚。” “愧疚?”荣晔闻言眉角一扬,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而且,他没想到她得知答案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自己身边。 心情微妙的有点开心。 顾泠只是如实描述了自己此时的心境,没想到竟然还会被追问。 刚迈出去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就是,觉得为了我放弃神籍挺不划算的。” 嗯,她说的确实是心里话,却丝毫不知已经触到了男人心绪里最深的那一块。 “怎么不值得?”荣晔低眸看着神色真挚的顾泠。 他可是准备好放弃一切,只要能在她身边。 第八百七十四章:我喜欢你 荣晔一认真起来就很可能是心情不好,这会儿顾泠更是条件反射地紧张。 略一沉吟,她清了清嗓子:“作为神的话,可以拥有好多超能力,而且不止万人之上,简直就是亿亿万人之上,那样很酷。” “要是只为了我一个人,失掉整个天下,岂不是很不值得?” 她想了下,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舍不得。想到这,她还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脸真理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 荣晔见她这样,嘴角的笑意微颤,在一旁哭笑不得。只是瞬间,眸色又镇定下来。 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前,他确实犹豫了好一阵。 那天去荣绮家,就是为了找到个答案。 当他看见顾泠那似乎随时融化在夕光中的身影时,他就顿时笃定,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她重要。 “那如果我认同他的做法呢?” 偏头看了他一眼,顾泠正对上荣晔那深沉的眸光,耳尖伴随着蠢蠢欲跳的心动绯红一片。 他这话说得似是而非,真容易叫人误会。 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成为下一个洛白似的。 顾泠移过目光,她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狗腿地一笑:“我们地球上确实有不少将军皇上,愿以江山换美人一笑。” 意思就是,只要荣晔愿意,她也不反对。 她还真是好说话。荣晔低低一笑,伸手揉乱了她的发:“走吧,回家。” 话音刚落,又不容拒绝地捏上顾泠的小手,指尖一转便缠上了她的手指。 洛白和路莎莎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本来一路前行的脚步,忽然折转了方向。 洛白有感觉,顾泠这一世不会属于他了。 少年的嘴角溢出一丝自嘲的轻笑声,在路莎莎的眼前如一缕轻烟般淡淡散开,伴随着洛白眼里的光。 洛白怅然的背影走在前方,路莎莎胸中的苦闷愈发沉重,似要喘不过气来。 忽然,她抬起脚朝洛白跑了起来。 随着一阵紧张的脚步声,洛白感受到背上一重,微凉的心脏又重新被一股暖意包围。 路莎莎清甜的嗓音一出口,又软糯下来,显然是染上了哭腔:“洛白,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阿顾。” 洛白的喉结微动,根本找不到话反驳。只是没想到自己喜欢顾泠这件事竟然表现得这么明显,连旁人都知道——阿顾却毫不在意? 一时忘了扯开路莎莎。 路莎莎也是个心大的,并没有多想,只是想趁机一吐为快,此后便天涯别过,互不打扰吧。 于是她稍稍清嗓,又道:“洛白…”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唇齿之间轻轻吐露,竟然还是忍不住颤抖。 路莎莎从小到大觊觎的男孩子不少,各个都有足够好看的皮囊,可偏偏身子骨比她还弱。 她只不过随便推人家一把,就能给人摔骨折了。 她从小便在与三个身强体壮的哥哥玩闹中长大,自然身子骨也比别的女孩子结实一点,性格也更像是男孩子。 完全受不了那种中看不中打的男孩子——弱柳扶风的,都不能陪她一起玩。 但是,洛白不一样。 那个午后,她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没想到这家伙看过去瘦瘦的,肌肉竟然这么结实。 而且,那天在医务室里,洛白出招之快,她根本来不及招架。 当时她侧头看着洛白好看的侧脸——心脏突突地快要跳出来。 ……而现在的紧张,也丝毫不相上下。 没听见洛白的回答,路莎莎识相地放开手。 如果他是个那么容易变心的男人,反而不配成为她看上的男人了。 路莎莎转身,嘴角扬笑,眼里却轻挂着泪光: “我只是告诉你,你不必在意。” “洛白,再见。” 第八百七十五章:嫁祸不成食恶果 顾泠本以为荣晔会叫庞家司机来接,却没想到他竟然带自己坐上了公交车。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体验普通生活,但是他这一身气场,挤在公车里还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合适。 顾泠首先就看见了司机那狐疑的眼神,她小心翼翼地一扯荣晔的衣角。 男人淡淡回头:“怎么了?” 顾泠知道洛白为了她放弃神籍,竟然也没有回去找他,而是选择呆在自己身边。 此刻,他心情很好,自然也就很有耐心。 顾泠碰见他那含笑的眼神,就忍不住眸光一晃,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美色误事。 顾泠沉痛敛眉,错过下车时机,只好跟着荣晔往车内走。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内又只剩下一个座位。 还是个老弱病残特别关爱座位… 并且,因为荣晔自带发光体的关系,两人一上车,全车的目光就全部凝聚在了两人身上。 在全车注视下,顾泠没敢腆着脸坐下。 她又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道,万一待会儿还有真正需要这个座位的人上车,她还得挤开层层人浪,给人家让座。 还不如现在这样站着。 荣晔见她明明有位置却不坐,发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这小丫头了。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故意给自己留座。 思虑再三,荣晔还是开口不耻下问:“怎么不坐下?” 顾泠心里打鼓,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太惹眼的缘故,要是在平时,若是有空位,她都会不假思索地坐下。 现在她身边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全车上少说也有一大半的妙龄女子,一看男人的女伴竟然占着人家关爱座。 没素质。 肯定会被人用冷嘲热讽的眼神杀死。 她可不想被挂在社交网站上被人肉。 顾泠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你坐,不然待会儿车子一颤就容易撞到车顶。” 荣晔觉得她是在睁眼说瞎话,而且那眼里显然是憋着坏水的波光盈盈。 顾泠还真没想到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就是要这全车的爱慕眼光都看清楚,这个完美男人的品行有多糟糕! 一想到所有人看向荣晔的眼神变为嫌弃,顾泠就忍不住开心。 荣晔捕捉到她眼角弯弯的笑意,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呢。 顾泠自然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又被人看穿,只见荣晔当真屈身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还没完。 还没等她观察全车的眼神变化,就感到手腕处被人一扯,随着公交车的一阵轻颤。 顾泠身子一歪,正好落入荣晔怀里。 男人一手环过她的腰侧,环住她的身子,一只手捏在她的掌心之上,轻点。 “想嫁祸我?”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际,顾泠忍不住身子一抖。 竟然被他发现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死不承认。 顾泠咬唇,眼光跟随着男人的指尖一点一点:“没有。” 她试图挣扎出来,男人看似随意的怀抱,却箍得很紧。 “别乱动。”荣晔低沉的嗓音蕴藏薄怒。 顾泠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对劲,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就差冒烟了。 “你…”顾泠谷欠言又止,觉得这种事情实在羞于启齿。 之前倒是忽略了荣晔作为主神之前,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忄生。 “嗯。”没想到他居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所以——顾泠,只能一路忍受着全车越发愤恨的目光,直到男人身下那股异动偃旗息鼓。 这个故事血淋淋地告诉她——不能随便陷害别人,很可能自食恶果。 第八百七十六章:简单粗暴吓到她 等一到站,车子还没停下,顾泠已经早早跳了起来,导致踉跄一下,最后还是要被荣晔搂进怀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顾泠扶住一边的栏杆,摆摆手示意荣晔可以放手了。 偏偏男人的怀抱是挣不开的,反而悄无声息地将手臂收紧了些。 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衫与顾泠相纠缠。 走在回庞宅那一小段路,男人只是静静走在她一旁。金粉色的夕阳给人一种能充满整个世界的错觉,同时又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而不过是如此,顾泠那颗容易暴躁的小心脏,竟然依旧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真怀疑她是得了什么间歇性心脏加速的怪毛病… 一紧张,她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不,脑海里迅速窜出了平时不敢乱揣测的各种想法。 比如——他俩现在这样真像傍晚一起回家的年轻夫妇。 顾泠相较于荣晔稍稍走在前头,有种新婚妻子去车站接丈夫回家的诡异错觉。 一想到这,顾泠被夕光染红的眸子猛地一震,实在没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脸皮厚度缓缓有所长进。 她赶紧晃过神,轻轻拍了下脸。 听闻耳边传来的“啪啪”声,荣晔不觉伸长了腿跨稍大一步,偏头看见顾泠正在无情虐待自己的小脸。 精致的侧脸不知是被阳光所染,还是被打击到发红,肉嘟嘟的像是碰一下便能被人掐出水来。 嗯…男人凉而削薄的指尖微微发痒,他真的很想上去捏一把。 就怕太频繁的亲密会吓到她。 说实话,吃不到肉的主神大人最近很惆怅。 明明笃定了喜欢这小丫头的心思,偏偏对方任他抱任他牵手,偶尔还会主动——偏偏就是看不穿小丫头对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是有意为之,那他不得不承认,她欲擒故纵的手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男人低敛的眸光一沉,金粉色的碎芒隐隐透露出危险的讯息。 还记得庞海说,人类之间男女相互追求的时候还有一个最直接简单而粗暴的办法… 前几天守卫员刚刚请假,代替的人还没来,门口无人,偌大的庞宅在夕阳笼罩下一派金碧辉煌,在暖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顾泠的指尖刚谷欠探上庞宅大门口的门铃,面前却突然伸过一只素白宽阔的大掌,赶在她之前挡在了门铃按钮上。 顾泠的目光从惊讶转为疑惑,眼神从这只手投向他的主人。 荣晔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顾泠的脸上,修长的手指空空搭在门铃按钮之上,将她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 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悠扬好听的声音在悠悠暖风里回回荡荡,偏偏那眼神是顾泠一贯看不懂的幽沉,最后连同那语气也显得不甚诚恳。 杏眸微眨,顾泠努力忽略到自己听闻那句话时躁动的心跳,浅浅扬唇:“荣少现在是在取笑我吗?” 还是在试探? 少女的语调微扬,浅浅化开在夕风里面,周围的空气却瞬间降了几度。 荣晔眯眸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心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纵容成了这般骄傲不羁的模样。 顾泠双手环胸,嘴角为了掩饰真实情感而上扬的微笑,偏偏落在某人眼里就变成了嘲讽。 见洛白不回应,只是撤回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顾泠正想转过身继续按门铃。 可这手还没碰到门铃角呢,就感受到肩头被一股微凉的力道一转。 第八百七十七章:我才不会那么随便 身子被人往旁边一扯的同时,因着惯性,顾泠微微转了一圈,比夕阳染上红边的裙摆在低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还没站稳,手腕又被人紧紧握住。 男人一贯凉腻的掌心此时不知为什么竟然泌出了细密的汗珠,细细描摹着他掌心的纹理。 滚烫而炙热。 后背一下撞到一旁的墙上,火热的身躯即刻压上来。 像是算准了顾泠会反抗,男人握着她手腕的力度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紧张,一条长腿不由分说地挤进她的两膝之间。 顾泠疼得双眼不断往外冒着泪花。 虽然显得有点矫情,但是没办法,刚刚那一下确实撞得她挺疼,流泪也不过是生理反应,她拦不住。 而且此刻的被禁锢姿势更加剧了她的耻感,有种难以说明的委屈。 在她的印象里,荣晔好像总是想怎么样就把她怎么样。 虽然他俩签订过契约,有时候顾泠那长久失踪的自尊心也会偶尔冒出来怒刷一波存在感。 比如现在。 顾泠抬眸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泪水在她的睫间轻轻晕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勾勒得眼前人有些美好得不真实。 脑海中不知哪根弦一绷,之前被她刻意忽视的心跳声在左胸口响得欢畅。 当男人那两片粉嫩薄唇不断凑近时,顾泠的呼吸下意识一窒。 意料中的亲吻却迟迟不到,顾泠睁开了微微颤抖的双眸,正想轻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樱唇下意识地微启,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那薄唇压将下来,根本不给顾泠反应的余地。 她分明看见了,荣晔的嘴角带着轻笑。 偏偏,不见嘲讽。 男人像是认准了她张嘴的时机,允住她唇瓣的同时开始攻城略地,一步步将她本就不稳的呼吸捣得愈发碎碎的。 每一次差点窒息的瞬间,顾泠都想落手推开男人紧贴着自己的滚烫胸膛,偏偏自己的双手都被荣晔紧握着。 连腿都不争气得使不上力气。 当然,荣晔并不舍得真的让她来不及呼吸,总是在她试图拼命挣扎的瞬间渐缓攻势,只是轻啄她的唇瓣。 而后,再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泠的身子阵阵发软,男人只用一手便轻松将她双手交剪,抬高至顶,另一只大掌撑过她的腰肢,又渐渐往上轻移几寸。 顾泠仿佛能感受到他透过薄衫的掌心纹路,透着那股温度侵入她的肌肤深处。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背上那块刚才被撞疼的地方被男人轻缓地摩挲着,已将那痛感逐渐消磨不见。 他这是在心疼她? 顾泠刚睁开眼睛,荣晔就轻轻放开了她。 幽邃的眸光雨雾初霁,逐渐跃上两三点金粉色的碎芒。 顾泠的视线从他的眸子下移到男人颈间微突的喉结,只见那处突起微动。 低沉好听的声线夹杂着一些沙哑,竟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我才不会对不喜欢的女人做这种事。”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随便?” 边说话,男人那扶在她后背处的大掌又逐渐上移,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肩头,又抚上她微肿的下唇瓣。 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顾泠的神色一僵… 虽然她曾经也有过希望,但是当那遥不可及的希望突然成真,那冲击力之震撼自然也是不言而喻。 荣晔见她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眉眼,心情有些复杂。 微沉的目光又不怀好意地扫过她刚才拉扯间被扯下一段的领口… 第八百七十八章:撩拨心绪等回应 顾泠一见到他这目光不怀好意地游来移去,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羞得赶紧脱开束缚,将领口整理还原。 主神大人竟然也有如此猥琐的一面。 顾泠有些无措地咬住唇瓣,却发现那里有些疼,咬一下还真怕不小心把皮蹭破了去。 荣晔看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委屈,眸中的寒气渐缓为水,柔和荡漾开去。 这小丫头,还真是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怎么样都可爱。 如果这样的感情还不叫作喜欢的话,他可能真的搞不懂“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转念又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一直把他当做那种随便的男人,荣晔忍俊不禁。 顾泠误以为对方是在嘲笑自己的窘迫,怒目高抬,对上的是荣晔绝美的笑颜,连背靠的天光都要失色。 顾泠微眯杏眸,必须承认这家伙长得真好看,平时除了脾气臭点、行踪不定、自以为是、爱吃豆腐之外,好像也挺优秀的。 不然…那杏眸一瞬,她又为什么老是一颗心脏为着他的出现而不听话,几次三番地做着加速运动? “那你的回答呢?”荣晔低哑的呢喃混着浅浅的笑意。 他好像忽然一瞬间想通了一件事情,即使她此刻不喜欢自己,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跟她周旋。 如果她至死不从,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溯回时空,重新遇见她。 这一次,他要在她遇见洛白之前出现。 到时候走着瞧——她到底会爱上谁。 “什么回答?”顾泠前一刻还沉浸在美色中,闻言便更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答道。 荣晔成功又被她这时常唉犯的走神触怒,眸子一沉,手指若有所图地划过她的削薄的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轻点她的锁骨。 “要我重复一遍?” “从哪开始才好…嗯?”顾泠先前也不过是下意识地回复,这下经他这一动作回忆,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猛地抬头,眸中充盈着丝毫不掩饰的慌乱,直直地落入荣晔的眸光里。 顾泠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裙摆被揉出一朵小花来,指节微微发白。 可见有多紧张。 尽管荣晔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是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前,心底那隐隐的期待只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愈发强烈。 果然,他还是希望她与自己心意相通。 不费多少波折,遇见了便能知晓。 荣晔掩眸,两手随意地搭在顾泠两边耳侧的墙面,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喷在她的头顶。 不敢对上她直白的目光,却又侧耳听着她的回应。 头一回,感受到心痒难耐的痛楚。 顾泠抬头想观察荣晔的表情,却只看到他削薄的下颌线,根本读不到他的眼神。 她仔细想,要主神大人主动承认喜欢她对于他那个臭脾气来说,一定觉得丢人,所以,他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可如果他是认真的… 顾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洛白,喜欢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哪怕为他签订出卖灵魂的契约。 但是曾经她那么喜欢的洛白啊,在她遇见荣晔之后,怎么说放手就放手了? 所以,她不喜欢荣晔吗? 可是她曾经需要作很久心理准备的亲密接触,只要对方是荣晔,她竟然就不抗拒。 所以,她喜欢他吗? 一等许久,一直撩拨着某人心绪的小丫头才脆生生地开口… 第八百七十九章:出趟远门我等你 “我不知道。”一阵暖风拂过,将顾泠的声音勾勒得格外清晰。 荣晔撑在墙面上的拳头一松。 还好——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确定。 顾泠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喟叹,被风悠悠吹散,眸子不定地闪了闪。 就在她即将怀疑荣晔是不是在恶作剧的时候,却听得男人难得温柔的声线:“好,我等你。” 不追不磨,而是简单一句——我等你。 先前她竟然不知道,荣晔如此会说情话。 不然她这心脏,怎么就因为这简单的三个字,又开始不听话起来。 那时候,顾泠还不明白,好感与喜欢的界定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她对荣晔不是不喜欢,对洛白也不是错觉,只不过对于前者,她要更加用心很多。 但是,那时候她也不知道,竟然还没等到她的回应,荣晔就突然不告而别。 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第二天。 顾泠被那个问题得一夜没睡,心想还是自己太矫情。 亲都亲了,人家那么一个极品男人说是喜欢自己,直接上不就得了。 可是她经历过厄运,就不敢再冒领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所以,纠结了一夜还是没得出个答案,连睡梦中都在拼命做二选其一的选择题。 第二天清晨,顾泠顶着一对黑眼圈下楼来了。 空荡荡的客厅,不见荣晔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嵌满水晶的大钟——时针刚刚指过六点。 荣晔却不在客厅,而且她刚才经过他房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正有仆人在打扫床铺。 所以,也不可能还在睡觉。 正巧一个女仆拿着新洗的衣服经过,顾泠忙叫住她询问道:“姐姐,荣y…荣少今天这么早去哪儿了?” 发觉自己差点暴露对这宅邸半个主人的不敬,顾泠改口之后还心有余悸地抿了抿粉唇。 初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顾泠的肩头,一身白色睡裙,一晃眼,竟以为是个不小心坠落凡间的天使。 连那小女仆见了都在心底暗叹,一时忘记回应。 被那疑惑的目光久盯,这才回过神来:“荣少说要出趟远门。” 顾泠闻言星眸微眯,心里一阵不知哪里来的不爽。 这家伙昨天还说等她,隔天就丢下她“出远门”去了。 到最后,等人的反而成了她了。 顾泠不禁气得哼哼,可这刚哼了一声,又羞了脸。 她气什么——他俩又没有确定关系。 注意到顾泠脸色变化,那小女仆又十分贴心地为她宽心道: “荣少出门前,特意交代我们好好照顾顾小姐。而且,他特意叮嘱我们告诉小姐,开学那天,荣少会回来陪您去学校。” 顾泠眼神微变,笑意淡淡染上眼角眉梢,说话间,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酒窝,甜意沁人。 “好,知道了,谢谢。” 顾泠坐到饭桌前准备用餐,吃完饭,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 突然觉得一人的独处时光也不赖,还能让她静下来想一想,到底那份心意被准确地称作什么。 可偏偏老天不让她如愿似的,才静坐不到半分钟,就听见门铃声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 顾泠四下看了一眼,正是宅中佣人们的用餐时间,他们都在里屋,她只好放下了书自己去开门。 这门一打开,便见到一个黑影朝自己挂了上来! 第八百八十章:眸光一晃找到了 顾泠当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仍旧没躲过对方的人肉攻击。 差点就被撞翻在地。 “嘶——” 尽管顾泠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痛感,倒是听得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才看清了眼前那颗靠在自己肩头的小脑袋,不确定地喊了声:“五一?” 伍伊抬起头来,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面前,与那白肌红唇相配合,还真有种午夜电影的鬼怪即视感。 然后她嘿嘿一笑,露出伍伊式标准笑脸,满口的大白牙,又不老实地在顾泠肩头蹭了蹭。 被两人压在底下的祁曜目光一沉,喉结微动:“五一!还不快起来。” 声音低沉,语调绝对。 顾泠这才明白过来那声痛呼是谁发出来的,还有自己为什么没有摔疼的原因。 都是因为有祁曜给两人垫底。 伍伊一听祁曜这话,心中虽然不太愉快,但是念在他给阿顾当肉垫的份上,才懒懒起身,伸手扶起顾泠,便束手呆在一旁。 顾泠看着于心不忍,正想伸手又被伍伊拉了回去。 祁曜看见两人的互动,恨恨瞪了自己那“亲妹”一眼。 单手撑地站起来,抬手抚平了衣服上的折痕。 此时,有佣人听见前屋的响动赶上前来,正好看见三人对面而立的场面,除了一个是自家的顾小姐,另外两人都是没见过的面孔。 竟然还有一个是男人! 小女仆警觉出声:“顾小姐。” 顾泠看见对方对陌生人的警惕,忙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是我的朋友,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小女仆闻言又不安地瞥了一眼那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开。 顾泠领着两人到客厅坐下,这才仔细观察起两人来,较几个月之前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 祁曜好像又高了一点,伍伊原本的直发烫了微卷,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眸光一晃,她似乎还在最初的那个地方,午后和朋友坐在阳光下扯天南海北。 “阿顾,你在这里还习惯吗?”伍伊猛灌一口橙汁,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嗝。 祁曜投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又收回目光看着顾泠,静等着她的回应。 习惯性地捏住伍伊的手,顾泠故意挤出自己的双下巴:“你看我像过得不好吗?” 伍伊也配合地挤出自己的双下巴,眯眸笑得开心:“哦?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一旁的祁曜看着两人这一幕,平静的眼神淡淡溢开笑意。尤其是看着顾泠的眸光,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可偏偏那两人一回头,他就又变回了惯常的傲娇脸。 伍伊看着他一脸懵逼的目光皱了眉头,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你干嘛呢!吵着要给阿顾带来的东西呢?” 还没等祁曜把东西找出来给她,伍伊又转过头去看着阿顾笑得灿烂: “阿顾,我哥就是这样,老是丢三落四的,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人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还好,阿顾你及时脱离了苦海…” 祁曜就是习惯了伍伊这个臭脾气,可每次看到她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想揍她。 要不是好不容易和阿顾见上面,他还真保证不了自己会不会当场赏伍伊几个爆栗。 说到那东西,祁曜这才转过头在包里摸索了一番,就差把整只包倒过来了,忽然一声惊喜的呼声: “找到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传家宝的戒指 顾泠好奇地投去目光,只见祁曜手上捏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阳光照在信封上,信封边缘透出淡淡的金黄色,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张四四方方的纸。底部微鼓,似乎有一个环状的东西。 看着这几个月来一直日夜思念的面容,祁曜竟然一时忘记要说些什么。 顺着祁曜的目光,伍伊默默别过脸叹了口气。 她这个哥哥,还真是不争气。 “祁曜,你发什么呆呢!”伍伊毫不客气的怒吼无情打断了祁曜的胡思乱想。 却没能帮他把眼神中的深情掩饰过去。 对上祁曜目光的那一刻,顾泠的心口一窒。 直到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目光,气氛才稍有缓和。 伍伊一把夺过祁曜手上的信封,气鼓鼓地塞给顾泠,嘴上还不忘喃喃:“真是个傻子,唉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傻哥哥…” “五一!”祁曜沉声斥了她一句。 早就习惯了激怒自家亲哥的伍伊无所畏惧,自始至终只是殷勤地凑在顾泠肩头,催她快把信封打开。 顾泠翻过面来,信封正面上并没有填写寄信人的信息,只有她的旧地址以及自己的姓名。 伍伊看破她心底的疑虑,便低声解释道: “这信大概一周前寄到家里,当时我和我哥都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张婶把收起来的信件交给我们,其中就这一封信。” “我看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就没拆开看,想着好久没见你,就拽着祁曜来找你了。” 顾泠又没忍住瞄了祁曜一眼,发觉对方也正盯着自己,她有些心虚地别过了目光。 真是…谁能想到他俩之间竟然会变得如此尴尬。 她突然明白过来,那些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果运气不济,有一方先喜欢上另一方,总是迟疑着不敢开口—— 一定就是怕像她和祁曜这样,动不动就尴尬。 幸好还有伍伊在。 “阿顾,你快拆开看看,路上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偷看。”伍伊催促着,把脸又凑近了些,真是一副恨不得帮她拆信看信的模样。 顾泠轻笑着推了推她的脑袋,沿着阳光下透明的纹路,小心撕开口子。 拆开来,是一张被叠成四叠的信纸,还有那圆环状的东西,居然是一枚戒指。 伍伊好奇的小脑袋立刻挤了过来,一看她手上的两样东西,又不禁皱眉纳闷:“哇,竟然用信封给你寄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她所指的贵重自然不是指那张边缘泛黄的信纸,而是静静躺在顾泠左手心的戒指。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钻石戒指,顾泠收到的这枚戒指中心镶嵌着一枚鸡冠红翡翠,在阳光中沐浴了一层金色,通透得似乎能够一下望到底下的戒托。 底下的戒托由黄金制成,水纹似的波浪形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看都像是别人家里的“传家宝”。 却一点也不显俗。 “好漂亮!”伍伊忍不住赞叹道。 顾泠下意识地伸手:“给你戴会儿。” “真的?” 伍伊不敢相信。虽然她和阿顾关系曾经好到能穿一条内裤,但是这戒指看过去那么贵重,她没想到阿顾竟然想都不想就给她玩。 顾泠对这些珠宝首饰都不太感冒,但是她知道伍伊很喜欢这些东西,要不是还没搞清楚这戒指的来历,伍伊若是喜欢的话,她说不定会直接送给她。 反正她留着也没用。 嗯…在她拆开那封信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第八百八十二章:神秘的寄信人 看着那信上的文字,顾泠捏着信纸的手指不断收紧。 这时,她的耳边又传来一阵埋怨。 伍伊举着被挤红的手指,很丧气地把戒指交还到顾泠手上:“阿顾,我的手太粗了,戴不上。” “噗嗤…”祁曜闻言一时没忍住,忙握拳掩住了嘴,眼角的笑意却是放肆。 “呀!祁曜!”伍伊气红了眼。 “怎么?小胖妞!”祁曜含笑调侃。 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一边的顾泠这个时候的脸色煞白一片。 捏着信纸的手无力垂到沙发上,信纸翩翩掉落在地。 还是伍伊打不过祁曜回头想找顾泠帮忙,这才发现她脸色不对劲。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丢过祁曜,蹲到顾泠身边,一边捡起掉在她脚边的信纸: “阿顾,你怎么了?” 顾泠从极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迷茫与痛苦。 信是荣晔寄来的。 因为她曾经看过荣晔的字迹,那遒劲有力的笔锋,和那个男人一样气势凌厉,叫人看一眼便忘不了。 她一眼便认出来。 信里述说的内容平常,只说这枚戒指留给她作将来再相遇的标识,只要她戴在手上,他就是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她。 可是奇怪,荣晔要是给她写信,也应该寄到庞宅来,又怎么会特地寄到伍伊他们那里去。 而且,按荣晔的性格,也应该不会选这种边缘泛黄的信纸,怪寒碜的。 看这字迹都像蒙了一层灰似的,似乎风一吹就要散开去。 顾泠又拿起信封看了眼,上面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没错。 可是,这信封上的字迹却与荣晔的字迹不同,这也是她一开始看见这封信毫无头绪的原因。 而且相对于这里头被精心折叠的信纸,信封是簇新的。 顾泠直觉地相信,这信不是荣晔寄给她的。 但是,那又会是谁呢? 知道她住在伍家的就只有她远在英国的亲人。 原本她还打算等离开庞宅,找到新房子安定下来之后,把新地址告诉家里人,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竟然忘了找房子这事。 又想到,她一告诉伍伊他们自己的新地址,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按照她那对爷爷奶奶的个性,说不定也会坐隔天的飞机过来,帮她打点好S城的生活。 要是这信是爷爷奶奶寄的——荣晔写的信又怎么在她们手上? 这一重重解不开的谜团就在一瞬间之内,在顾泠脑海中相继爆炸。 伍伊满含关切的声音把她唤回了神,顾泠松开紧抓着沙发的手,淡淡一笑道:“没什么。” 那低沉的视线却凝住了自己手心里的那枚戒指。血红色的翡翠玉珠,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循着那碎芒,顾泠鬼使神差般地举起那戒指,套进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与她的体温相融合,张狂的金色与红色,映衬得少女手指愈加葱白纤细。 伍伊还忍不住出声羡慕,就看见顾泠的身体摇摇欲坠。 “阿顾!”祁曜上前一步抢先撑住顾泠下坠的身子。 长臂轻松环过她的削肩,祁曜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顾泠的身子。 “阿顾?”听着自己愈发狂乱的心跳,祁曜的呼吸一阵艰难。 只见少女长睫轻颤,呼吸浅浅,脸色一层淡淡粉红。 也不像是生病,更像是忽然睡着了。 一旁的伍伊小心翼翼地探上顾泠的额头:“没有发烧啊,突然睡着了吧?” 祁曜不禁给了她一个白眼:“阿顾又不是你。” 第八百八十三章:突发任务 就在庞宅里的众人因为顾泠突然晕倒,而乱作一团的时候,顾泠本人却真的只是陷入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境里面。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 就是她在各个世界线里穿梭的时候,每换一个身份,就会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身子重得像是背了一块石头。 顾泠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手上并不见那个翡翠戒指。 难道是突发任务? 但是这一回,耳边并没有传来543熟悉的系统提示声音。顾泠这才想起来,倒是很久没再听到543的声音了。 自从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就没有再见过543。唯一证明她的那些时间真实存在过的,只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顾泠。 如果不是他,说不定她真的会以为记忆中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天马行空的梦。 突然回到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叫人跃跃欲试。 身处在人来人往的街市,耳边传来阵阵的叫卖声,举目望去,众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 还来不及细细张望,顾泠便感觉到自己小臂处的衣袖被人轻轻一扯。 她侧眸,看见一个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孩,看她梳着乖巧的双髻,两边各挂着一个小铃铛,一动就叮叮当当作响。 见顾泠回过眸来,那小丫头羞赧一笑:“小姐,我肚子饿了。” 她唤自己小姐? 顾泠又低眸扫了一眼自己所穿服饰,花纹锦绣,都是上乘的绸布。 她暗喜,这次倒是穿到了一个有钱人家。 等等。 又忽的想到什么,顾泠刚迈开的步子又停下来,那小丫头一见主子移步,赶紧地走在前面打前阵。 这主子一站住,她就来不及摔了个趔趄。 顾泠有些无奈地扶住那摔了满脸灰的小丫头,状似亲昵地帮她擦掉脸上的落灰,实则靠近她的耳边轻语: “请问,我们是在拍戏吗?” 她想,万一是在拍戏,她就承认忘词了,赶紧下场回去背一下台词。 那小丫头闻言轻蹙秀眉: “小姐,什么叫拍戏啊?你要是想去听戏,咱们下午就去丽园可好?” 看她那十分认真的疑惑眼神,不像是故意撒谎使绊子,顾泠又环视了周围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什么摄像机。 要是在拍摄现场,怎么也得在周围看见几个工作人员… 她又抬头,头顶也没有无人机在摄像。 小丫头一看自家小姐慌慌张张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说好的大家闺秀风范,很是头疼地扯住小姐: “小姐,我们先进倚福楼用午膳吧!” 她可受不了在大街上被人像看戏一样围观着。小姐今日的行为真是愈发过分了。 还问她是不是在拍戏? 只听说过唱戏和听戏的,就从来没听说过拍戏——用砖头拍吗? 顾泠看对方正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忙正色道:“不是要吃饭吗?还不快走?” 小丫头眸光一垂——唉,小姐的心情真是阴晴不定。 一进倚福楼,就听见鼎沸的人声穿耳而来,竟然比外头的街市还热闹上几分,顾泠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才发现这放眼一望,楼上楼下都是人。 轻蹙秀眉:“这儿人这么多,哪里还有位置啊?不然,我们换别家?” 小丫头闻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小姐你说什么呢?但凡出府游玩,你不是向来非这倚福楼的饭菜不食吗?” 顾泠眉角一顿——这次竟然是这么个矫情的小姐吗? 秀足刚踏上一级楼阶,便听见楼上一阵热情的呼喊声:“阿顾!” 顾泠下意识地抬头,突然想起自己此时并不在自身,又想低下头去。 下一秒,那声音的主人却已到跟前—— 第八百八十四章:带回家好好调教 只见一双黑底金纹靴,暗紫色衣袂随风飘飘扬扬。 “阿顾。”那男声又亲昵地喊了她一声。 是认识的? 一旁搀扶着自家小姐的小丫头凤梨见自家小姐还不应声,忙在一旁提醒道: “小姐,这是前些日子刚从吴地游历回来的小王爷李寅啊。” 顾泠懒懒抬眸,入目便是李寅那单纯无害的灿烂笑容,剑眉星目闪烁着潋滟笑意,能把初春的积雪都融化开去。 顾泠礼貌扬笑,并不想多做应对,毕竟现在她毫无这具身体的记忆,多说无益。 “问小王爷好。” 一阵风拂过,少女的锦绣裙摆撩动身后的春色,那盈盈笑眼似乎藏着一片星海,看得李寅一愣。 等顾泠打算绕过他上楼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 顾泠心下一惊,正打算抽手,却看见自家小丫头默默摇了摇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皇家的人。 因着李寅最初闹起的动静,这倚福楼已经有数百双眼睛盯上了这边。 顾泠这会儿只想着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便暂时乖巧了一把。 偏生那李寅像是跟定了她似的,回到楼上不但没有回到自己的包间,反倒拽着顾泠的手,一路紧随两人来到了她们的座位。 站定,顾泠黑眸睨了那少年一眼:“小王爷是看上这个座位了?” 李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颈,眼神忽闪忽闪的:“阿顾…” 我是看上你了啊。 顾泠看着他一个人傻笑不止的模样,心里暗叹。 挺好的小伙子,可惜是个傻子。 凤梨率先看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又想起今日出府前老爷的嘱咐,忙殷勤地帮小王爷拉开了座位。 “小王爷,您坐。” 而后又拉开与李寅相邻的座位,“小姐,坐这里。” 顾泠疑惑地看着小丫头的一系列动作,她怎么好像在刻意为这个小姐和这小王爷制造机会似的。 又看了一眼那大大咧咧落座的恣意少年一眼,顾泠绕过那拉开的座椅,转身坐在他对面。 摆明了要跟这位行为轻佻的小王爷保持距离。 见到顾泠的动作,李寅眉心的笑意一僵,修长的手指有些焦躁地在桌面轻点。 他早就听说相国府的二小姐美若天仙,脾气却出奇的臭,刚开始父皇要将她指婚于自己,他可是不答应的。 只不过前几天在晚宴上远远见过她一眼,他的心绪就被这女人搅乱了。 此等美人,脾气臭点儿又何妨?带回家好好调教便是。 但是他长这么大,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嫌弃他,居然避他如蛇蝎? 凤梨看出小王爷的不悦,偷偷用手指戳了自家小姐一下,后者则回瞪了她一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顾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茶香,红艳艳的樱唇微启:“小王爷若是看上这个座位,阿顾可以移座。” 茶香四溢,偏偏那少女闲散的模样般般入画,那红唇一开一合,撩得李寅那颗小心脏突突狂跳。 吴地并不缺美女,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偏偏没有一个像这相府小姐,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诱惑,偏偏那对眸子清冽如同深谷清泉,让人不忍心污染。 “阿顾脸上可有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小王爷如此出神?” 顾泠假装伸出纤纤素指在脸颊上轻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偷看之举被撞破,李寅的脸顿时红到了脖跟子。 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长袖大意一挥: “本王今日是同友人一同前来,改日再登门拜访顾小姐。” 说完,那小王爷便有些窘迫地跑了,只有那对红彤彤的耳尖耀眼可见。 第八百八十五章:殷勤过度的小王爷 顾泠从那远去的身影收回目光在,还来不及舒口气,刚举到嘴边的茶杯就被一双小爪子拍了一下。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丫头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小姐,你对谁都不能对小王爷耍性子啊!” 顾泠闻言轻蹙了秀眉,无辜秀眉衬托出一种委屈,竟然盯得凤梨不敢再作出凶态。 其实顾泠也很心虚,她不明白这具身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只是这古代男女授受不清,刚才那少年上来就是又拉又扯,引得众人对她侧目,她便不喜他。 凤梨暗叹一口气:“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嘛…自从上次醒过来就很奇怪。” 醒过来? 顾泠的眸光一闪,说时迟,那时快,她捧住了额头,眉心泛起惹人怜爱的涟漪,轻呼:“疼。” “小姐!”凤梨见状慌了神,忙扶住顾泠的身子站起来,“今日风大,怕不是受寒了,依奴婢看,今日还是先回去吧。” 看她紧张的样子,这小姐的身子骨应该不怎么样。 顾泠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一边探问:“你刚才说醒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凤梨闻言不解:“小姐你忘了?” 眉心的褶皱更深,而出口愈发小心翼翼:“忘了什么?” “上回你和大小姐一起进宫,中途去溷藩,还偏不让奴婢跟着,随后奴婢在湖边发现了全身湿透的小姐,昏迷过去了。” 凤梨不禁扶额,那件事情如今想起来还叫人心有余悸。要是当初小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还好后来一经御医检查,并无大碍,只是初春的池水寒冰未化,难免感染了些许风寒。 奇怪的是,小姐根本不会水,找到她的时候却是完好无损地躺在湖边。 相爷本来打算等小姐醒过来便彻查此事,偏偏小姐醒过来什么事情都记不清了。 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倒是府上对小姐的照顾保护愈发上心。 顾泠闻言也是皱眉,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掉到池子里去?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出去还偏不叫贴身丫鬟跟着——说去溷藩,怎么都感觉像是去见人。 不过借这个机会,顾泠又装出虚弱的样子,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凤梨身上:“我对于从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你可能给我讲讲?” 任谁看见这张倾国倾城的笑脸露出这种撒娇表情都无法拒绝她的要求,哪怕是凤梨这种从小见惯小姐美貌的贴身之人。 偶尔看见小姐这一颦一笑,心脏还是会忍不住跳错节拍。 凤梨赶紧应声说好,一出门,两人便被大风刮了个猝不及防。 凤梨眉心的褶皱不禁加深,伸手揽了揽顾泠的衣襟,声音中透着忧愁: “小姐,外头风太大。你大病初愈受不得风寒,还是奴婢先回府叫马车来。” 能坐马车,自然不会选步行。 顾泠轻轻点头应允,目送凤梨跑远的背影。 刚要转身,却瞥见不远处花树下的素白人影,一动。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拉扯了一下。 待她抬眸再看时,那里却只剩落花纷纷。 或许那白影只是她看晃的日光,顾泠如是想到。 一转身,她又迎面撞上先前那个殷勤过度的小王爷李寅,眉心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 而她的身后,阳光晃动的花树后,走出一人,身形清雅高挑,墨眸深深。 第八百八十六章:春色撩君多采撷 美人差点直接撞进那小王爷的怀中,李寅更是超近距离看清了顾泠的容貌。 那长睫之下竟还点着一颗淡淡泪痣,随着睫间轻闪,它便若隐若现。 李寅只觉心底燥热,意图抚上美人脸颊的指尖张了又握,最后只是低头紧咬了一下唇瓣。 抬头又在顾泠左右张望一下:“阿顾,你那小丫头呢?” 顾泠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面子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外头风太大,她先回府去叫马车了。” 这么说,现在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略带兴奋的目光在少年的眸底一闪而过,李寅敛眉,低低笑了一声: “巧了,本王的马车也还没到,不如本王陪阿顾在这里稍等?” 顾泠淡漠的眼神扫过李寅身后那几个同样装束不凡的公子哥,那几人在听见李寅的言语之后闪过一丝不解,随即眼底浮上戏谑。 很明显,小王爷是在主动制造机会。 然而顾泠不是很喜欢这个小王爷,她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刚才在树下一闪而过的人影。 相比较之下,她反而对自己看岔的那人更感兴趣。 “小王爷还有友人之约,不便为了阿顾浪费时间。”顾泠拒绝得委婉。 要说李寅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人家这小王爷又不是傻子。 可是讨好未来媳妇儿嘛——肯定是要不要脸。 李寅回头对那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忽然纷纷开始与他作揖道别,理由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平知兄,我想起来还有先生交代的课业没完成,先走一步。” “平知兄,今日府上有亲戚来访,我这就得赶回去。” “平知兄,天快下雨,我得赶回去收衣服…” 最后,顾泠实在是看不下去,趁那李寅不注意,早早提步走了。 顺着刚才那小丫头跑远的方向,顾泠成功混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成功吗? 还是她想太多了。 这相国府二小姐的美貌与气质傍身,她竟然还想假装成一个平凡人——这不是做梦吗? 这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李寅热情不减的呼唤:“阿顾,等等本王!” 顾泠生无可恋地加快了步伐,经过那棵花树的时候,身子突然被人往旁边一拽,脚步一轻。 还来不及反抗,鼻尖就涌上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眼前是飘飘的白色衣衫,以及男子身后的锦簇花团。 顾泠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可是奇怪,她明明没有经历过这种桥段。 等李寅赶到那花树下的时候,却不见美人倩影,疑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跺跺脚走了。 男子轻轻放开她,含笑的声音从头顶淡淡洒下,清润好听的声音是阳光凝结般的温暖。 “小丫头桃花运很旺嘛。” 声调不同,声线却相似,直接给了顾泠的心脏重重一击。 她抬眸。 男子乌发如云,肤白似玉,稍显青涩的眉眼此时却多了一点少年独有的朝气与恣意,那一对墨眸微眯,凝聚起被繁复花枝割碎的阳光。 分明是与那人完全不同的气质,却是同样的叫顾泠的心脏不听使唤。 “你是…”听他的语气,倒像是与这具身体的主人相熟似的。 恰好,她对他也很感兴趣。 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眸光灿灿,脸色却醉如桃花,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撷她脸上的春色。 一阵清甜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两人之间的心思:“快点快点,别叫小姐久等了!” 顾泠低眸看见凤梨丫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桃花树下。 下一秒,那白衣男子便从身侧环过她的腰际,两人翩翩落地。 第八百八十七章:同父异母的姐姐 “去吧。”男子斜倚在树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怎么知道这是她家的丫头? 顾泠满心里都是疑问,郁结成一团积在她的心口。 凤梨已经走进倚福楼找人,她却不太想迈动自己的步子,踌躇再三还是回头看着那桃花树下的男子。 “我姓顾。”她很想说自己叫做顾泠,但是碍于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份,她不好在外头乱报名号。 况且她转念一想,要是对方真是荣晔,应该一开始便能认出她来。 而不是称她为“小丫头”。 果然,听她突然的自我介绍,那白衣男子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可看他的样子又仿佛早就知晓。 见她还停在原地不动,男子慵懒地抬眸拈住一块于面前落下的花瓣:“还有事?” “我们…” 本来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临开口时,顾泠改了主意: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 男子低低的笑声在风中浅浅溢散开来,如画的眉眼竟与春意同样醉人。 顾泠怔怔,脸颊一处燠热开始升腾。 她刚刚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现在开始补救一下形象还来得及吗? 心底虽然这么想,顾泠还是站在原地乖乖等这白衣男子的答案。 看着她那对光灿灿的杏眸,男人也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下来:“如果你想,我们就会再遇见。” 男子的嗓音低低柔柔,如此刻的柔风,钻进人的心间。 顾泠不禁抬眸一笑,又听见身后丫头找寻自己的声音,忙回头应声道:“我在这里!” 她又回头定定望着那男子,心一沉,反正都没什么形象了,还不如丢人丢到家! 轻咳一声,顾泠微润双唇,杏眸稍瞬:“那…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衣男子直视她桃花瓣后的隐约身影嘴角淡然的笑容不变。 顾泠已经对他就是荣晔不报希望,毕竟此人出场不到十分钟,露出的笑容已经比荣晔一个月都多了许多。 然而,偏偏那薄唇轻启,清声道:“荣晔。” “噢。”顾泠下意识地答道,抬步往回跑去。 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那人说的是那两个字,可是等她回过头去的时候,那桃花树下哪还有什么人影? 身后又传来凤梨丫头如释重负的呼声:“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顾泠望着那桃花树的眼神微凝——怎么会——他也叫作荣晔。 风过,一朵桃花飘飘转转,正好落在顾泠的手心,她轻轻捏住,回身坐进了凤梨带来的马车里头。 只要还有机会再见,便能够搞清楚此“荣晔”与彼“荣晔”的关系。 一路上,顾泠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朵桃花,直到进府。 里头传来热闹的响声,首先入耳的是一个娇俏的女声:“哎呀额娘切莫再取笑孩儿!” 怎么会有这么甜腻的声音!刚下马车的顾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凤梨还以为自家小姐是受了风寒,忙替她拢上之前带上马车的披风。 凤梨率先跳下马车,又伸手要扶自家小姐。 顾泠看了一眼那马车的高度,本来打算自己跳下去的心思也只好作罢,乖乖扶上别人伸出的手,踩在那马扎上下车。 顾泠还没站定,那大厅内又迅速迎出来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美得明艳端庄,莲步轻移,对着顾泠伸出两臂:“好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没想到方才那腻人的嗓音竟出自如此美人之口,顾泠不禁觉得惋惜。 疑惑的目光投向凤梨,后者只好小声提醒道:“这是大小姐顾蓉,小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第八百八十八章:以大欺小不嫌多 同父异母多姐妹,以大欺小不嫌多。 不过顾泠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她竟然是继母的女儿,家里最得宠的那个。 所以怎么看,她才是应该恃宠而骄,仗势欺人的那一个。 不过看凤梨那小表情,这个大小姐似乎不太好对付。 顾泠心想着这个大小姐若是素来与这二小姐的关系不善,肯定还会另找机会刁难她。 她可得做好准备才行。 这会子相爷与额娘都在,谅这顾蓉也作不出什么妖来。 那她还真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顾泠方伸手去接顾蓉,却仿佛见到对方嘴角闪过一丝浓郁的嘲讽,一闪即逝。 纤纤素手在半路扑了个空,顾泠眉心拧出一个结来,有些不爽地看着那女人。 顾蓉嗓音清冽,端庄明艳的笑容此刻是那么刺眼: “妹妹怎么大病初愈就出门去,也不多穿件衣裳,这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相府二小姐啊,贪玩儿!” 顾蓉的指尖在顾泠的肩膀停留一秒便移开去,还真是吝啬一点点温暖。 这话乍听之下仿佛是姐姐在关心妹妹的身体,可是仔细揣摩,便知道她在提醒众人,这未出阁的小姐天天上街抛头露脸,丢的是相府的脸。 顾泠明显看到身后那对夫妇的脸色一沉。 顾蓉嘴角的那抹弧度愈发浓烈,眼角眉梢都是挑衅。 这女人——敢不敢稍微讨厌她讨厌得内敛一点? 稍稍打了个喷嚏,顾泠红着眼睛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姐姐怎么总是取笑于我。妹妹就是嘴馋,想念倚福楼的味道了。” 顾泠微微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那对夫妇,对上的眼神已经比之前温柔许多。 毕竟她现在可是病号,最容易扮可怜。 “泠儿。”那装束华贵的妇人对顾泠招招手,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凤梨悄悄戳了下顾泠的腰,她才应了一声。 “额娘”学着刚才顾蓉的声线绵言软语道,发出的声音竟是连她自己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愈发是病美人幼小可怜的那番模样。 顾相爷浓眉深锁,沉声喝道:“凤梨,还不快扶小姐回房!” 顾蓉嘴角一翘——瞧瞧,生病又何妨?对爹爹来说,相爷府的名声才最重要。 顾泠抬眸望了那一身官服还不及褪下的中年男人一眼,器宇轩昂,仍可猜测出当年的卓越风姿,尽管两鬓已斑,男人那浑然天成的威压势力仍是分毫不减。 任谁被那鹰眸盯上一眼,都会忍不住心虚。 顾泠却是习惯了这种眼神——当年容晔可是动不动就要露出这十倍百倍的凶狠眼神来瞪她的呢! 小丫头凤梨也以为老爷是听信了大小姐似是而非的诋毁,要将自家小姐禁足,这才拖着不肯动步。 欺负她也不能欺负她家小姐啊! 顾相爷见自己说的话也不好使了,眉心的褶皱更深,看着那对平静的水眸,邃眸深处却划过一阵欣赏。 这相爷府,也就这二丫头随他的性子,天不怕来地不怕。 “还不走?存心想让小姐再生一场病?”顾相爷嗔了那小丫头一眼,凤梨已经两股战战。 只是那份保护小姐的使命感让她坚持下来。 顾泠也不愿意刚来就被这顾蓉来个下马威,而且,她是绝对不能够被禁足的,还要出门去偶遇那个温柔版“容晔”呢。 “爹爹!” 她正想为自己辩解,相爷已然开口:“小姐想吃什么,就算是宫里的东西,差人去取便是。春寒料峭,怎么让你家小姐出门遭这份罪!” 顾泠看到,那大小姐的脸色变了又变,可是好看极了。 第八百八十九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泠欣赏着她的颜艺表演,一边惊叹于原来一个人的脸可以在瞬间之内变换这么多表情。 “咳咳咳…泠儿先谢过爹爹。”看着顾蓉倏忽冷下来的眼神,顾泠搞事不嫌坑大,还特意卖乖讨巧了一番。 这下,顾大小姐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跟谁计较不好,偏偏要和病号较真,还是个本来就得宠的病号。 还不等顾蓉再找绊子,凤梨已经藏不住眼角眉梢的得意,扶着自家小姐往暖阁走了。 一路上还夸顾泠优秀。 顾泠不禁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痛的脑门儿。 见自家小姐身体不适,凤梨赶紧噤声,但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偷笑。 身姿一如弱柳夫扶风的顾小姐在美人椅上躺下,这才想起来刚刚出门去被那小王爷搅乱,都忘了吃饭。 此时肚子还真有些饿,时不时咕噜噜低响一声。 那对杏眸微眯,潋滟着一泓清泉似的波光,顾泠对凤梨道: “凤梨,帮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好吃的,我有些饿。” 游丝似的声音,配合那娇嫩的脸庞,真是惹人心疼。 凤梨懊丧地一拍脑门儿:“哎呀都怪我!奴婢刚才回府叫马车的时候,便有吩咐小厨房为您备膳,倒是忘记去取了!” 说着,小丫头心虚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生怕小姐不要她了。 顾泠闻言并不恼,这有人把现成的饭菜端到面前来,简直是现代懒癌患者的福音,真不明白那些大小姐大少爷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粉唇轻勾,眸光闪了一闪:“这有什么?你现在取来便是。” 虽然心底欣喜若狂,表面还是要矜持。 凤梨闻言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生怕自家西欧阿姐改变了主意。 要是小姐不要她,大小姐肯定分分钟找机会把她折磨致死。 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把她嫁给账房先生家的傻儿子。 唉…想想就可怕。 凤梨刚跑出去不久,顾泠便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碎声音,抬眸便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小丫头。 少一思索,顾泠眉角一扬:“站住。” 那丫头刚迈过门槛的脚僵硬地滞在原地,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偏偏那手上的餐盘还有些重,她单脚支撑着身体,整个人抖得愈发厉害。 顾泠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似的,侧卧在美人椅上,一手闲懒地卷弄着自己的鬓发。 “二小姐…”那小丫头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出声求饶道。 “呵。”顾泠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是谁呢!” 少女的声线清甜可爱,偏偏说出的话语却是刻薄刺骨,吓得那小丫头放下那餐盘,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门槛上。 “二小姐恕罪,奴婢第一次进暖阁,实在不识礼数!” 脑门儿扑通叩地,小丫头的身子失去平衡,直接变成了一棵倒栽的青葱。 顾泠的脸色稍有缓和:“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专拣大姐的人欺负呢。” 小丫头脸色一白,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来:“二小姐…” “还是我叫你起来,你就偏要跪着?” 顾泠现在肚子饿得发昏,没心思和她那大姐玩什么姐妹情仇的戏码,小丫头一下子没接上招,她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那丫头闻言赶紧站了起来,还不忘拾起地上的餐盘。 这一看,额头上还摔青了一块,怪可怜见的。 “二小姐,我们家小姐知道二小姐喜欢倚福楼的雪花酥,特命奴婢刚去买回来的,这就给二小姐送来了。” 第八百九十章:男未婚女未嫁 顾泠抬眸看了一眼那青瓷盘里装着的酥饼,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噜一声。 但是她明确一点: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是脑子瓦特了,就是没安好心。 显然,尽管拿大小姐脑子不太好使,但肯定也没安好心。 “哦?姐姐有心了,我正叫凤梨丫头去厨房找吃的呢。” 顾泠脸上的笑意嫣然,这便看那小丫头如释重负地将那东西呈上前来。 顾泠二话不说便拈起一块,女子素白的肌肤竟然与雪白的糖衣不相上下,相比之下,那透着嫩粉的指尖反而更加诱人一些。 那丫头看呆了一眼,顾泠低眸一笑,将那手上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这倚福楼的雪花酥最好吃,你也尝尝。”顾泠唇角的笑意不变,纯净的眸子也并不像是故意憋着一肚子坏水。 尤其是那绝美的倾世容颜,怎么也叫人与蛇蝎心肠联系不到一处去。 那丫头轻轻点头:“谢二小姐。” 见她果真张嘴要吃,顾泠不禁皱眉缩了缩手,眸色一阵凌厉。 看得那小丫头一惊,又一阵腿软扑通跪到了地上:“二小姐恕罪,奴婢痴心妄想,竟然觊觎主人的膳食,二小姐恕罪!” 那脑门儿又是磕得咚咚作响。 顾泠秀眉紧蹙,看那小丫头的反应也不像作假。 难道那大小姐连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若果真如此,这顾相爷家的大小姐,似乎还真不那么好对付。 若非者,总不会这雪花酥根本没有下毒,只是姐妹求和的信物吧! 顾泠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黏上碎糖花的指尖,直觉告诉她那大小姐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方才她眼底那股对这具身体的恨意,可不是虚的。 “别磕了。”顾泠压抑住眼底的心疼,眉心依旧凌厉。 见那小丫头抬起脸来已经是泪流满面,额头分明也肿了一个小包,顾泠眉心又是一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偏偏不知道是哪里。 想到办法,她忙抬起袖子遮住樱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咳咳…东西留下,你就先下去吧,就跟姐姐说,我都吃了。” 丫头的眼底划过一丝为难,但还是应了声好。 方要转身,又听见凤梨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来,与她争执的分明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男人的声音,还特别耳熟。 总是那么的——热情洋溢… 顾泠脖子一缩,不会是刚才倚福楼那个难缠的小王爷吧?! 方才未见那“容晔”时,她对这小王爷还有几分能应对的耐心,这会子是一点也没有了。 见那暗紫色的人影与凤梨交缠着进来,顾泠的眉心一跳,倒是忘了赶走那个北苑来的丫头。 “哎呀,你如此顶撞皇室,可知该当何罪!”李寅本想偷偷溜进来见美人一面,前脚刚落地,就被这小丫头撞了个正着。 本以为她会帮着自己,没想到一听到他要去阿顾闺房,就跟一堵墙一样坚定挡在了自己面前。 “小王爷你不能进去,小王爷!” 她家小姐说不定正在瞌睡,衣衫不整的,男未婚女未嫁,这传出去,小姐还怎么嫁人呐! 李寅怎么说也是男子,还是个习武之人,这身子只到自己胳肢窝的小姑娘,如何拦得住他一个八尺男儿郎。 眼见美人就在眼前,他脚步轻点便越过凤梨,到了顾泠跟前。 “啊呜呜呜!”小姐那么讨厌和小王爷来往,她还让小王爷进了暖阁——这下小姐真的不要她啦! 凤梨似乎已经脑补出自己嫁给那账房先生家的傻儿子之后的灰暗人生,当即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哭起来。 暖阁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快响彻了整个相爷府,还听说有个丫头被二小姐训哭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至若春和景明,你却哭哭啼啼 顾泠看着那眨眼便到了自己跟前的紫衣男子,额角忍不住抽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小王爷…” 还不等她打招呼,那少年便大大咧咧地在顾泠身边坐下,侧脸望着顾泠的眼神异常认真: “阿顾,我刚刚可是差点把京城翻个个儿,才听说你已经回了相国府!” 嗯…如果他身上的那股酒香与脂粉味没有那么浓烈的话,顾泠大概会信他。 只可惜…… 可她本来就不想与这小王爷多作纠缠,这会子也不戳穿他,只是调整好表情淡淡一笑。 “嗯,是阿顾考虑不周,扰小王爷挂念了。” 阿顾这么好骗? 李寅忍不住嘿嘿一笑:“无妨无妨,今后阿顾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顾泠继续报之以微笑。这小王爷一看就是爱玩的,要是在她这边觉得无聊了,大概就会走。 那么,她不陪他斗嘴取乐便是。 然而,顾泠大概是低估了这具躯壳对男子的吸引力。 瞥了眼顾泠身边泪眼汪汪的小丫头——手上的雪花酥,李寅暗暗记住阿顾的喜好,伸手便捞过一块塞进嘴里去。 动作之快,根本等不及旁边两人阻拦。 顾泠望着那小丫头的眼神一沉——她阻拦自然有她的担忧,可那丫头——难道也知道这雪花酥里头大有文章? 否则如何解释她在看见李寅要吃雪花酥的时候,那微妙的缩手动作? 顾泠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又发现在自己沉思的空档里,那李寅已经又往嘴里塞了好几块。 嘴上还念叨着:“阿顾,本王向来不喜甜食,这雪花酥为何如此好吃?” 顾泠看他几块下肚都没有异样,杏眸微眯,不知道这北苑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这雪花酥是倚福楼的招牌甜点,我最喜欢。” “是吗?”李寅一听说那“喜欢”二字从那诱人的樱唇中轻轻吐出来,一双眼睛瞬间便被点亮了。 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就找倚福楼厨子要到这雪花酥的食谱,让王府厨房好好研习,迟早用美食把阿顾拐回家。 主要是——他也喜欢吃啊。 看着李寅大快朵颐的模样,那小丫头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慌乱?懊恨?还是害怕? 顾泠眼波轻闪,要是这小王爷真因吃了暖阁的食物出点什么事,她第一个就要顶罪。 眼看着半盒雪花酥都被解决掉,一双纤细素手拦在了瓷碟之前,乍一看,阿顾的手竟然比“雪花”还要显得白嫩。 李寅的喉结微动,顾泠却丝毫不知晓这小王爷的心思。 只是拦在他跟前,假装生气道:“这是我大姐特意给我送来的,让你一人独吞了,我大姐可要怪我。” 想到自己平日里还真是任性惯了,到了阿顾跟前这臭脾气还一时改不过来,竟然差点把阿顾“最喜欢的”雪花酥给吃完了。 李寅后悔,真怕自己已经给阿顾留下了难以挽回的坏印象。 可是他一抬头,又看见顾泠似笑非笑的眉眼,似乎这春和景明都藏在那对眸子里。 平时伶牙俐齿的小王爷瞬间变成了一个小结巴: “本王…本王不知是姐姐送给阿顾的礼物,这…” 顾泠见自己推卸责任的目的已经达成,粲然一笑道:“没什么,小王爷与阿顾口味相同,是阿顾的福分。” 眸光斜泛,顾泠瞥见那丫头的脸色已经白如素纸。 唇角微勾。 果然,暖阁门口传来了她并不陌生的那个甜腻嗓音,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这次顾蓉倒是哭哭啼啼进来的。 第八百九十二章:娉娉婷婷讨说法 那娉娉婷婷的身影被左拥右簇着进来,顾泠漫不经心地抬眸瞥了对方一眼,随即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故作紧张。 李寅正纳闷这哭哭啼啼的女子又是哪个,就听见顾泠叫了对方一声姐姐。 “姐姐?”李寅皱眉看着那个女人,眉眼可是与阿顾无半分相似,美则美矣,韵犹未也。 比较产生差距,这下小王爷对皇帝老头给他指派的这小媳妇愈发满意了。 顾泠回头莞尔:“小王爷要是不介意,还请去内室等一会儿。让姐姐撞见咱们,可得给我一顿训。” 内室?岂不就是阿顾的绣榻闺房! 李寅喉结微动,耳尖染上一股燥热,点头,翻身躲进内室,勾下层层叠帐。 若非有心人盯着内室观察,一般也不会注意到里头还有一个人。 顾泠回过头来,又只见顾蓉以帕掩面,哭哭啼啼地红了眼睛。 不巧,正好被刚才坐在地上没起来的凤梨绊了一跤。 若不是左右护得紧,顾蓉可得摔个狗吃屎。 脏字儿差点吐出口,又看见一边的嬷嬷对她使了个眼色,阴狠的眼神瞬间软化为水,化作泪珠滴滴答答流淌下来。 看着她卖力的表演,顾泠却只是闲立原地,轻轻绞弄着自己的丝帕,也并不迎上去。 顾蓉已经走到门口,却还不见顾泠来迎接,低眸时眼神恨恨,再抬起却依旧泪光连连。 喉咙里低低呜咽着,一直盯着顾泠。 顾泠听她哭得嗓子都哑了,才勾唇一笑:“泠儿头一回看见姐姐哭得如此伤心,可是有人欺负了姐姐?” 红唇微动,顾蓉的嗓音比起刚才,竟然倏忽冷静下来:“泠儿,你就别再扮演你的好妹妹了…” 她才开嗓,暖阁门口又传来动静,听守门的下人声响,应该是相爷和夫人来了。 顾泠的眉角一扬,这下倒是有观众了。 果然,相爷和夫人刚出现在视线内,顾蓉就突然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那小丫头哭得伤心人儿成一对,旁边打翻了几块雪花酥。 碎掉的糖渣还真有点像纷纷飘洒下来的雪花。 顾泠正打算伸手去扶顾蓉,乍一看,还以为是顾泠推了那女子一下。 呵!既然不要她扶,她也没耐心用热脸去贴这女人的冷屁股。 顾泠干脆收手矗立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用冷眼看着顾蓉和那个小丫头——先看看她们打算怎么陷害她。 刚踏入暖阁的相爷和夫人一下子就听见顾蓉的哭声,入目便是哭作一团的两人,以及在一旁气势凛然的小丫头。 夫人的额角轻轻抽搐,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在外作威作福也就算了,毕竟她是相国府的掌上明珠。 可欺负到自家姐姐头上就过分了吧! 何况她姐姐的生母都已经去世,就连仅剩的父爱也被她抢占了一半有余——如今在她的地盘里把姐姐弄哭,这小丫头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夫人生怕老爷对顾泠上家法,所幸先声夺人,抢先一步把顾蓉扶到一边的椅子上,转脸盯着顾泠的神色沉黑可怖。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欺负姐姐了?” 质问的话语可谓咄咄逼人,看来是对“眼见为实”这一点深信不疑。 “额娘!咳咳咳咳…”顾泠身子一软,成自天然的虚弱之态可比那故作柔弱的哭态惹人怜爱得多。 夫人还想苛责几句,便听见相爷沉声:“夫人!” “先听听泠儿怎么说。” 第八百九十三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泠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家如此受宠,别的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相爷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听她解释。 她还以为得被教训一通再找机会翻盘呢。 小心翼翼地瞥一眼面前这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真不知道他若是知晓自己宠爱的小女儿早就另换魂灵,又会作何反应。 “泠儿,你说。”顾相沉眸扫过这室内的狼藉,一对鹰眸只在那随风飘荡的帘帐上多挂住了一会儿。 眼见着就有机会翻盘,顾泠却不急着解释,而是特意给顾蓉留了空子。 她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果然,见顾泠还迟疑着,似乎在组织语言,顾蓉还肿着一对眼睛匆匆开口: “爹爹,我叫凤香去倚福楼买了妹妹最喜欢的雪花酥来送与她,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小丫头回来,结果听说妹妹正在暖阁责罚凤香!” 她越说越激动,似乎今天过后,碍着她眼的这女子就会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双眼猩红,流露出贪婪之色。 顾相鹰眸微眯,并不戳破。 顾蓉像是得到默许一般激动,连喷着唾沫星子继续给顾泠泼脏水:“我远远的就听见凤香的哭声,这小丫头平时与我情同姐妹,我见她这样,心疼。” 说着,顾蓉还有模有样地捧上了心口,秀眉微蹙,望向顾泠的眼神却不是受伤,而是幸灾乐祸。 还不等她继续演戏,顾泠轻哼了一声。 清脆的笑声,比之前那咄咄逼人的甜腻嗓音可悦耳多了。 “呵呵…”顾泠轻笑,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面容倏忽惨白下来的女人,鲜红的唇角微勾,自带勾人春色。 若是错怪了此等美人,天下人也断断不肯答应。 顾相搭在桌面上的指尖轻点,顾泠看他的表情,倒也不像是会被顾蓉这点三脚猫演技骗到的样子。 于是,她就更加放开胆子说了。 “姐姐还真是博爱,随便拣个小丫头就情同姐妹,那这相府的‘小姐’是不是太好当了一些?” 顾泠似笑非笑地开口,眼神中倒猜不出一点对顾蓉的恨意。 顾蓉闻言表情一僵,慌忙看了一眼身旁的夫人与一边的顾相:“爹爹,额娘,我不是…” 就在顾蓉又要诋毁顾泠的时候,后者抢先拦断了她的话锋:“姐姐这么较真急着解释干什么?泠儿只不过和姐姐开个玩笑罢了。” 那对杏眸中潋滟的春色,倒真是无害又可人。 先前一直不置一词的顾相,此刻又缓缓开口道:“蓉儿,先让你妹妹说,切莫插嘴。” “爹爹…”顾蓉还想辩驳些什么,却被顾相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再看顾泠那淡定自若的神情,她的心底微微一凉。 总觉得今天这事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蓉的直觉还会蛮准的。 “既然爹爹先叫我说,那泠儿也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罢,顾泠还卖乖地做了个夸张的揖礼,惹得顾相那对沉眸中略略闪过一丝笑意。 顾泠转过去,正面对上顾蓉的脸。 “姐姐你说,你一下就听到自家丫头在暖阁的哭声?” “是,我听见了。”顾蓉脖子一梗,似乎对自己的谎言深信不疑。 顾泠也不恼,继续含着微笑,对那几个随行嬷嬷道:“你们也都听见了?” 一群人毫不迟疑地点头。 对小心翼翼地藏在门外的凤梨招手:“凤梨丫头,进来。” 第八百九十四章:怪我长得太吓人 众人一时间还摸不透二小姐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言语行为,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只觉得一颗小心脏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来。 都知道平时相府最得宠的便是二小姐,虽然与大小姐相比文才不加,可她名冠京城的头号佳人称号,自及笄起就无人能夺。 平时那大大咧咧,活泼乐观的性子,也比成日故作矫情的大小姐舒服得多。 相爷心里那杆秤,明显是偏着二小姐那边呢! 凤梨听到小姐唤她,虽然心底害怕,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走进来,两腿战战,手上的汤羹洒了一餐盘。 “还不将你手上的东西放下。”顾泠笑嗔。 凤梨忙依言将餐盘交给一旁的随侍嬷嬷,眼神不停心虚地瞥向内室,因刚才哭得久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小姐…” 小王爷藏在那里,不会被发现吧? “抬起脸来,让我看看。” 顾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轻拈着丝帕在她脸上一揩,便拂上一块明显的泪渍。 室内众人本来就吊着一颗心,关注着二小姐的动作,这会儿更是把那丝帕上的泪渍看得清清楚楚。 顾泠嫌弃地把那帕子往她怀里一塞:“快擦擦,脏死了。” 顾泠又移了几步,走至那凤香小丫头跟前,指尖轻轻揩过她的脸颊——干的。 刚才这两人假哭呢,这丫头光练嗓子,眼泪倒是没掉下来。 先前挤出的几滴眼泪也都干了,脸上也没留下什么泪痕。 这么一来,说是凤香哭了,还不如说是凤梨哭了,更叫人信服。 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夫人脸色一变,原本还扶在顾蓉身上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移了开来。 假装头晕,扶着脑袋坐到了相爷旁边,摆明了是不继续站在顾蓉那边。 顾泠对着顾蓉的眼底划过一阵鲜亮的讽刺,顾蓉来不及反驳,她已经背过身去。 顾蓉心急,还不等顾泠开口,又惊呼一声,把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边去: “哎呀,凤香,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顺着顾蓉的手势看去,被她撩起的刘海下面,额角处当真肿了一块,还有些发青的迹象。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顾泠的目光又变回不善。 “二小姐下手也太狠了。”顾蓉身边的嬷嬷适时提了一嘴。 顾泠原本还有温柔碎芒的眼神倏然冰冷:“嬷嬷这话说的,我是相府大小姐,要想收拾一个丫头…” 话音微顿,“还用亲自下手?” 听到顾泠的话,那个嬷嬷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 没想到二小姐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奈何她一个下人,又没有资格对自家主子的言行指手画脚的,便只是垂了垂眸子:“咳,二小姐说的是。” 顾泠盈盈一笑:“可不是,这凤香丫头额头上的疤啊,是这暖阁的地板干的。” 俏皮的微笑,似乎她真的只是在说一句玩笑话,可听这内容,还是有点怕怕的。 顾泠又说:“我只不过随便说了她一句,她便跪到地上磕起了响头,我还以为,是在北苑落下的坏毛病呢。” “可是姐姐说她对凤香情同姐妹,看来是我长得太吓人了一些。” 要是这京都还有人觉得顾泠长得吓人,这全天下估计没人长得不吓人了。 众人神色赧然。 顾泠觉得这路铺得差不多了,正想进入正题,就忽然听见内室传来扑通一声。 第八百九十五章: 抓住一只野男人 顾泠还来不及说话,顾蓉便首当其冲撩开帘子走了进去,一旁的凤香丫头还来不及插上话。 仿佛一只突然被打开了开关的机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里头,可惜顾泠好整以暇地坐在外头,不然她还能够捉女干在床。 到时候,她这个妹妹无论长得多讨人喜欢,也会成为相国府永远的污点。 一想到这一点,顾蓉连面部表情都来不及整理,便狰狞着冲进了里头。 一眼就看见李寅坐在桌边,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 顾蓉虽然经常进宫,倒是对这个前几日刚回京城的小王爷不太熟悉,这么一看,虽然此人器宇不凡,但是顾蓉自认为见过京城所有的权贵公子。 还有什么厉害的角色是她不认识的? 不存在的。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揪着对方的衣领就往外走,李寅心下生气,偏偏腹痛不止,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那女人拉扯着往外走。 心里已经暗暗给这女人记下一笔。 相国府的大小姐? 倒是听说过,过几日就要与大皇子订婚了。 呵! 看见李寅被顾蓉像小鸡仔一样提溜出来,除了顾泠和凤梨不吃惊,其余众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不过,在场能够认出小王爷身份的人就只有相爷及其夫人。 其余人吃惊是因为二小姐闺房里竟然藏着一个男人,而且看他被大小姐提溜着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没想到二小姐好这口啊。 众人心下吃惊的空挡里,李寅已经被顾蓉一把扯过丢到了地上。 还是顾泠眼疾手快扶住了李寅——看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而且照顾泠对他的了解,这个小王爷也不是这种会任人欺负的善茬,何况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说出去都要被他那帮朋友笑掉大牙了。 余光瞥到地上的雪花酥,墨色的杏眸微眯。 先将李寅挽到一边,神色异常认真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李寅皱了眉,原先朱色的薄唇此刻已经血色尽褪,指尖轻抚上顾泠的手,将那只小手贴近自己的肚子。 看清两人动作的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有相爷发现了其中利害,却不发声。 不知怎么,看见阿顾真正担忧自己的目光,他突然觉得生病也不错。 顾泠看他似乎真的很难受的样子,秀眉中心的折痕逐渐加深,回眸:“凤梨,去召御医。” “呵!妹妹还真是任性惯了。”顾蓉怪腔怪调的话语一出,顾泠知道她接下来还有更难听的话要说。 谋爱王爷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待得起的。 顾泠直接一记眼刀剜了过去,顾蓉的嗓子忽然失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一般。 直到顾泠移开目光,她方能透出一口气来。 大家看顾相都没说什么,也就不再多言。 等凤梨慌慌张张地跑出去,顾蓉才缓过气来,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养野男人还敢瞪我?” “我可是未来的皇子妃,你呢?你不过是被倾哥哥抛弃的一个玩具罢了!” 顾蓉自认为现在自己才是有利的一方,因此说起话来也更加口无遮拦,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顾相已经沉下脸来,一对沉眸似乎都能滴出墨来。 顾泠被捏在李寅掌心里的手微微收紧,还不等她反驳,少年却扯了下略显苍白的嘴角。 “呵!如今当真是什么样的货色都能够进皇家门吗?” 第八百九十六章: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暖阁里霎时一片寂静,此一时间,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变得吵闹了一些。 分明有人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相国府的大小姐可不是谁都敢骂的,要说比相国府还高的存在,便只有顶头的皇家了——只是这二小姐的“小白脸”怎么也敢?! 要说这天子脚下还有人可能不认识刚回城的小王爷,但绝对没有人会不知道这相国府的两大千金。 二小姐自然是不必说的倾国倾城貌,大小姐也是那一众名冠京城的才女中间数一数二的。 所以如今此人在相爷面前,还敢如口出狂言——要么是个不要命的傻小子,要么… 相爷那双见惯大风大浪的沉眸一敛,心里终于对自己这个屡教不改的大女儿生出几分不耐来。 从小到大,顾蓉便是娇惯着的千金大小姐,虽然平日里要在顾泠这儿受点儿气,在外头,从来只需对皇家人低头。 待不日后她顺利成为大皇子妃,就算是这相爷府里的人,哼! 那都得看她三分颜色。 想到这儿,顾蓉原本心底的那点不安顷刻消散开去,眸底重回狠戾。 眼见着小王爷怒火攻心,脸色也由一开始的苍白多了点儿猪肝色的意味。 顾泠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催着那站住脚步的凤梨快走,一面里又扶着李寅坐到椅子上,亲自给他倒了杯清茶。 秀眉稍蹙,眼眸微凝水波,似那明月皎皎下的护城河水,潋滟不似人间物。 李寅愣了愣,只觉腹内那股绞痛似乎清了一些,眼底看那相府大小姐更是不顺眼极了。 回去就得跟大哥说说,管好他这未过门的媳妇儿,咬人也得分对象啊。 真是难以想象,他美丽可爱的阿顾竟然十几年来都和这样的毒妇住在一起。 待到成婚后,他可得好好宠着阿顾,绝不会给她半点受气的机会… 成婚……和阿顾成婚 想到这儿,李寅的脑袋瓜子也不知怎么转了个托马斯回旋双周半角,耳朵根子红起来,脸色又红又紫,好不精彩。 这么一来,可把周围几个人给吓坏了。 这“小白脸”好像真病得不轻啊! 顾相此时也从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中回过神来,忙给了左右一个眼色,那两人便从角落里迅速隐退出去。 可人家李寅正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婚礼小剧场无暇顾他的时候,顾蓉就偏偏要凑上来找骂: “妹妹这眼色真是愈发好了,连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能拉上秀榻啧啧啧。” 顾泠心想,也不知到底是谁不知天高地厚,当面对着当今圣上的小儿子旁敲侧击诋毁个不停。 不过她也不恼,照着李寅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也绝不会是被顾蓉拿捏的软柿子。 她的当务之急呢——就是在小王爷头上那三味真火上再浇上一点儿油沫星子。 不多不少,足够让这顾蓉“死”得不太好看就够了。 总不可能圣母玛利亚转世,明知对方是老虎,还偏要放虎归山,姑息养奸,给机会叫这只老虎回来咬死自己吧? 顾泠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咱们这是正当防卫,就算没把握好力道,也只是个防卫过当。 顾蓉这边厢刚啧啧完,还来不及得意,便听得一声清脆的笑声,很是隐忍,偏偏撩人。 再看去,这种时候还能如此“不识时务”之人,果然非她这个好妹妹莫属了。 第八百九十七章:一颦一笑气死人 顾蓉抬眸便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心内的那股陈年旧气在一阵高温里渐渐凝结。 要是哪个不要命的此时前去拨它一拨,都能叫她瞬间爆发成一座小火山。 就是这一颦一笑的动人! 害得她从小不得不死磕那些无聊透顶的经纶诗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某个方面赢过她这个美人妹妹。 而不是只做众人口中的“第一美人的姐姐”。 于是,从小到大,只要妹妹越明艳,姐姐便越用功读书,而数十年的积累,已经叫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比如现在,她一张嘴的声音便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若是比作春天花匠们锯木头的声音,明明就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顾蓉便已经皱着那张极度扭曲变形的脸,尖声质问出来: “你你你笑什么?!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不知廉…” 不过这“耻”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顾泠轻描淡写的一句玩笑话给呛得没声儿了。 “呵呵呵姐姐这话,倒像是教导妹妹,只要是个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男子,妹妹便能一约温帐叙旧了?” 好一张巧嘴! 顾蓉的脸色青白交继,忽而想到之前那个冲动的夏夜,她好不容易遇上个夸她美的男子,两人郎情妾意正浓,宽衣解带正忙时——帐外倏忽闪过一个影子—— 电光火石间,顾蓉的眸子晃动过一阵惊惶无助,只见那对粲然夺目的眸子还是往常般骄傲。 难道那人是顾泠? 顾泠倒是并不清楚顾蓉那股惊惶是哪里来的,但是这心内虽然疑惑,表面功夫不能落。 她那老神在在的模样偏偏在顾蓉眼里就变成了示威。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不下时,暖阁外一阵响亮的马嘶,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忙乱的脚步声。 一个背着大木箱的白发老翁被左右两个壮汉架着闯进来。 顾泠虽然不认识这老翁,左右架着他的人倒是有些印象。 她稍一细想,统共见过这顾相两回,这两人都随侍在顾相身边,大概也是亲信之人。 三人刚一进屋,便有一股淡远的药香悠悠弥散。 顾泠敛眉,知了。 是顾相亲自派人去带来御医。 顾泠颔首间唇角微抿。看来她这个爹爹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可欺,也明白他这两个女儿甚是不合,只怕这次要因为内斗而害死了皇家一条人命。 那可是他相爷一整个家族连带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的脑袋,都割下来给皇上当球踢都赔不起的大罪。 也好,爹爹亲自派人去请的御医。 这样,顾泠派去的凤梨小丫头根本没时间在路上找机会和御医串通说辞,“沆瀣一气”。 省得之后那北苑的几个人反过来说是暖阁诬陷。 也好也好,乐得清静。 三人之后还有那凤梨小丫头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跑过来,临进门还被门槛绊了下,摔了个背朝青天,两眼金花开。 众人看她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她的主子,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顾泠不恼,她也觉得这小丫头成日里不着调的样子不成方圆,但还有几分天真可爱。 胜在生性纯良,也能逗人开心。 这便够了。 她走过去将那还没缓过神来的凤梨扶起来,拿帕子拂了一拂小凤梨蒙灰的膝盖。 “小姐…”凤梨正要委屈得哭出声来。 顾泠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摔疼了没?” 彼时李寅正因为脑门上那凉柔的触感消失而不爽,抬眸一看见顾泠眼底亮灿灿的笑意,倒是什么脾气都没了。 只觉得他家媳妇儿在哪里,哪里的景色都特别好看。 但是这李太医一把上脉,脸上的神色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第八百九十八章:恭喜相爷,贺喜相爷 ! 国都圣手李太医竟然也会露出这种神色,顾相的脸色一凛,自己都察觉不到那抚弄着胡须的手正微微颤抖。 小王爷李寅,是众皇子中最不学无术的那一个。 他自十三岁开始带着几个家奴周游各国,据说小小年纪就已经在外迎娶了好几个公主格格,事后也不把人带回家,走了便是走了,也不给人名分。 顾相本来断断不肯答应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与这种顽劣,要不是——那日自己碰巧撞见大皇子正在后院挽留顾泠… 大皇子权倾太子,为人狠绝,太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俗话说,棒打出头鸟,若是真让阿顾跟了大皇子,她的未来必定坎坷。 两强相争,往往是两败俱伤的惨烈。 这个时隔多年回国的小王爷却不同,因为乐至山水,皇上早早便给他封了爵位,给他在宫头安置了一处府邸。 实际上是早早断了这小王爷的夺权之路,但眼明耳聪的人都知晓,这已经是皇上能给的无上宠爱了。 有时候,拒绝也是一种爱。 那么,阿顾若是跟了小王爷,也能保个一世安稳。 再者,为了能让大皇子死心,顾相之前也只能暂时应下这门亲事。 只是今天居然在小丫头的闺房里撞见这小王爷,当爹的心中还真是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还没嫁出去,这就分不开了? 李寅身体有异,更是叫他招架不及,况且,摆明了是那不省心的大女干的。 这接连三个打击,万一——万一李寅真的死在相府。 就算是顾相此等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老臣,也是有点力不从心呐。 又睨了一眼那眼神还不老实的大女儿,心里残存的一点因为利用她而生出的内疚,都已经消散开去。 “这…这……”李太医左手把脉,右手两指轻拈那撮稀疏的山羊胡,神色看不清的神秘。 要是他手下是个女子,顾泠还能暂且一猜: 这老爷子之后便要眼冒金光,握着她爹爹的手说:“恭喜相爷,贺喜相爷!小王爷这是有喜了!” 再看李寅看着自己那痴痴的目光——顾泠不动声色地侧过脸。 呸呸呸! 李寅只觉得他家阿顾对上自己的眼神害羞了,心里那点不痛快愈发削弱。 只觉得李太医神神叨叨的样子煞是碍眼,他早下诊断,自己便能早点实施计划啊! 他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就以在相爷府惹病为由,赖在这相爷府,天天叫阿顾陪着他。 一见钟情是来不及了!还能日久生情嘛。 想到这儿,李寅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一副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太医就比较惨了,本来搭在小王爷手上正在把脉的手,此刻却被对方紧紧攥在手里,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哎哟,祖宗你这是作甚?!就算是微臣救驾来迟,微臣自己愿意领罪,你也不能动用私刑不是…” 顾泠真是长见识了——刚刚看这老爷子沉吟之态,还以为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没想到话这么多! 白长了这样一副仙风道骨的好皮囊,真是罪过啊罪过。 李寅反应过来自己正捏着李太医的枯手,赶紧嫌弃地丢开去,又注意到阿顾看着自己的神情很是复杂。 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情绪,总之不是喜欢和崇拜。 都怪这李老头! “李老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告诉本王到底是什么病!否则,本王回去就叫父王砍了你的脑袋,丢去训练场当靶子。” “是、是…”李太医闻言吓得跪了下来,抖抖索索地开始回答…… 第八百九十九章:总之就是总而言之 在场还有几人越听李太医娓娓道来,他们的脸色便越是苍白。 倒不是李寅这病有多严重,只不过李太医一口一个“小王爷”叫得恭敬,也是一次又一次扯着他们的心脏往下坠。 “小白脸”竟然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那个小王爷? 不是说当时圣上赐婚,小王爷根本不满意吗? 这转眼怎么就进了二姑娘的闺房了! 不知怎么,相比较之前面对杀头之罪的恐惧,众人此时看着二姑娘那明媚动人的俊俏模样,反倒更加觉得可怕。 “咕咚。”不知是谁心虚咽了一口唾沫,害得其余人不敢再咽。 那李太医弯弯绕绕说了那么多,顾泠反正是一句也没听懂,原本的耐心也渐渐转变成了不耐烦。 一边点头一边还不忘腹诽这李太医可真是个话痨啊话痨。 偏偏话说三千句,还没一句重点有营养的话! 李老头何许人也,虽然爱故弄玄虚,可更加惜命。 眼看着众人都对他这长篇大论不耐烦起来,尤其是小王爷和顾相,他立即装摸做样地一清嗓:“咳咳,总之…” 顾泠以前都没发现,中华上下五千年数不清的词汇,她竟然顶顶爱着这个“总之”。 总之多好? 总之总之,总而言之,它后头就跟着李老头唠叨了老半天都没说出来的那一句话。 顾泠暗暗舒出一口气,想这随便一个半小时的“激情演讲”都能把顾泠整得如此烦躁,她突然能对孙悟空被唐僧用紧箍咒折磨时的痛苦感同身受一些了。 此时李老头刚念完“总之”,在场众人都恨不得站起来给他鼓掌了。嗯虽然在场除了李寅这小子,大家本来就都站着。 虽然大家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顾泠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如释重负。 呃…所以这李寅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泠气闷,哎呀!她刚刚一高兴居然忘了听李老头说什么了。 但是不急,有人听见了就好。看大家这表情,小王爷大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在相府。 也算是虚惊一场。 众人又一窝蜂而上围住了李太医和小王爷。 此时的李太医就像一只骄傲的公鸡,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快感。 李寅则低下头松了口气,虽说只是腹痛,可是那股钻心的疼真真有点折磨人,要不是为了在阿顾面前逞英雄,按他平时的脾气,早就大发雷霆满屋子打滚了。 松懈下来,又发现自己的那颗“强力定心丸”不见了。 事实上,李太医刚一说完,顾泠便假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没听,但是她会装蒜啊。 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学子,这种不懂装懂那一套必须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一放松下来吧,肚子里那股暂时罢工的饥饿感便又汹涌而来。 她正想偷偷绕到人群后头,拉上凤梨丫头去厨房找,好些干粮塞肚子。 溜啊溜啊溜啊…溜啊…溜啊… 她十分有耐心地一寸寸地挪位置,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会打扰到众人关心李寅的病情。 好不容易让凤梨丫头带路,两人冲到了厨房。 凤梨首当其冲掀开了锅盖,漫天轻烟蒸腾四散,萌萌隆隆透出那食物圆润美满的轮廓。 颜色犹如上好的白玉,连香气都淡淡地透着一丝甜味。 难道是冰糖雪梨煲? 顾泠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看见了锅里——的白面馒头。 虽然有失望,可是肚饿当前,管不得这么多了! 这时,窗外正有脚步声传来,顾泠急忙一手拿了一个馒头,往衣襟里一藏,带着凤梨丫头从后门溜了出去。 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听得屋顶上传来一声清雅好听的低笑。 顾泠的心神控制不住一颤。 第九百章:是狼也得挑肉下手 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澄静得没有一朵多余的云彩。 远远的天边,连为数不多的那几片云影,都像是河面上的波澜,只会愈发显得这天蓝得纯净。 就在顾泠疑惑着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时候,突然刮过一阵清风,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那味道顾泠不久前才闻过,自然是熟悉极了的,况且那样的桃花香,这世间怕是难找出第二人。 初闻这一阵桃花香,只觉淡雅如暖,轻嗅如有春色历历在目。 再遇这香,只觉缕缕暗香之余还有一阵凛冽的寒气,更像是雪落后的芬芳,骄傲而冷峻。 橙红色瓦片上一阵白色人影晃过,面前便有个人似笑非笑地瞧着顾泠。 ——我们还能不能再见? 如果你想,我们就会再遇见。——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用那对乌黑的眼珠盯得紧,顾泠就愈发的心虚,心跳几乎要快得连呼吸都跟不上。 直到凤梨警觉地将她护到身后,顾泠才平定下心绪。虽然这人同样叫做荣晔,说不定,只是恰好同名同姓罢了。 顾泠心想这男子固然长得风姿非凡,可这一会儿爬树一会儿盯墙角的出场方式,总没有一点正人君子的模样。 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她家的府邸,此人却如此嚣张地嘲笑起主人来。 她虽然慌得口舌不利索,这不还有凤梨撑腰嘛! 如此一来,她便大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得意起来。 荣晔看这小丫头眼底那没来由的得意,心下觉得好笑。一对流光墨眸淡淡映出她的笑颜,竟也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顾泠正等着凤梨丫头给自己长威风呢,可这等了半晌,却见那小丫头低着头,居然用脚尖在地上画起了圆圈。 这是什么操作? 莫非是凤梨当时只是护主心切,此时知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子,便又有些怯场? 顾泠正想出声抢救一下局面,凤梨丫头却壮着胆子开口了。 其声如蚊蚋,一时间顾泠还以为是那飞过小虫的振翅声响。 “嗡嗡嗡…嗡嗡嗡嗡…” 顾泠屏气凝神,这回总算听了个八分。 “这位公子,不知找我家小姐有何事啊?此处不方便说话,不如前往暖阁一叙?” 咦?! 准确了解凤梨丫头不止不想救她,还想把她拱手送出去,眼底的那点得意此刻完全被震惊取代。 又见那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连那左颊上浅浅的酒窝上似乎都在嘲笑她。 顾泠不禁气闷,一把揪过了凤梨丫头的手腕,直扯到背过那人去。 她压低声音责备:“你这臭丫头,没听过引狼入室吗?” “啊?” 凤梨抬起头来,顾泠这才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这小脸上的笑容,那是要多荡漾有多荡漾! 这小脸上的红霞,那是要多热烈有多热烈! “凤梨!” 顾泠一声轻喝,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来:“小姐…” 嗯,可算是回到原来的乖巧模样了。 可谁想,一秒钟的滴答声响还来不及答一声,小凤梨又痴痴笑起来。 “小姐小姐,这位公子生得如此好看,肯定不是狼变哒!” 顾泠不禁扶额。 忽然又觉耳根处一阵痒:“还是这小丫头聪明伶俐,我要是狼,也应该挑肉下手。” 这个人现在便是说她不够格叫人觊觎了?! 真真是气煞人也! 顾泠双手叉了腰,秀眉一横,街头泼妇的模样十分也学了个八分。只是配合上这样一张俊俏的脸蛋,连那八分也直接降为了三分。 气势不足也。 还没跟人家吹鼻子瞪眼杠上两句呢,顾泠就弱弱地往后退了几步。 第九百零一章:快把馒头拿出来 她不觉想:这个也叫做“荣晔”的男子好生奇怪,之前的荣晔半年也不见他笑一回,这个“荣晔”却总是淡淡地笑着。 她偏偏总觉得这笑容假得可以,总有种感觉此人笑得越灿烂,心底憋的坏水便越多。 觉察到眼前小丫头后退的动作,荣晔眼底的笑容未退,而嘴角淡淡向下一沉。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仅将顾泠偷偷拉开的距离一下子补全了,还直接拉近了两人。 太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是房檐投下的阴影,一半是明晃晃的日光。 顾泠不安地眨了眨眼,这个“荣晔”长得也真是好看,比那个“荣晔”还要好看。 他的眉毛像是被剑尖挑过一般凌厉,两颗眼珠子又如同浓墨顿点,幽黑似乎秘密本身,鼻梁又挺又直,嘴唇薄薄的却很好看,颜色淡淡透着一股粉嫩,与他整个的气场形成强烈的反差。 总之,他帅得很浓烈,但他的唇偏偏可爱得很认真。 荣晔见她紧张异常,本想绷住脸吓她一吓,可这还没来得及开口,盯着她那微微颤抖的两粒瞳仁,竟然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小丫头,方才在街上你还着急问我何时再见,这会儿怎么又如此怕我?” 既然已经破功,不如再逗她一逗。 果然,这小丫头闻言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炸了毛:“你说什么呢!谁着急问过你!” 嘴上倒是否认得义正辞严,那张小脸却替天边的太阳提前变成了一颗红蛋。 凤梨偏偏还要来推她一推,马后开了一炮:“小姐,我就知道您和这位好看的公子是认识的!” 呵!呵!明日她就吩咐账房先生来领人。 顾泠毫不客气地横了那凤梨丫头一眼。后者立刻关上了自己花痴的开关,帅哥美好,可是生命更美好啊。 眼光又瞥向那面前的人,顾泠看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来气,忍不住揶揄道: “我竟然不知道,这京城的公子都喜欢上树爬屋顶的。” 荣晔也不恼,只是慢慢开口:“嗯,我也不知道,京城的大家闺秀都喜欢来厨房偷馒头。” “你!” “我?” 顾泠气得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缩短到了如此,近得她都能看见那一对幽深川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似乎还有一些碎碎的耀芒闪了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荣晔却已经站直了身子,抬手拂了拂衣袂上不存在的浮尘。 “快把馒头从那里拿出来。”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顾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馒头的地方—— 这个臭流氓! 顾泠反应过来立刻警惕地环住了胸口,可这样一来,领口便翘得更高,从他那角度稍稍一望,便能将里头的春色一览无余。 顾泠这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好将馒头乖乖掏了出来,转手塞进了凤梨丫头手里。 “二小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似惊似喜的呼声。 顾泠偏过头去,便看见北苑的一个姑婆正急匆匆朝自己跑过来,二话不说扯了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哎呀你们北苑的嬷嬷怎么如此没大没小?!”顾泠一边抱怨,一边回头张望那个人影。 却发现那道又白又长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只有凤梨小丫头有些迷惘地站在那里。 顾泠一边跟那嬷嬷争论,一边又止不住地回想起那个人的笑脸。 这才见了几面,怎么又好像认识他好久一样。 第九百零二章:傻小子绝不纯良 顾泠被拉扯着回到暖阁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路上从那个粗鲁的嬷嬷口中也听到过一分半点的情势紧急,这亲眼所见,才知道皇家发威有多可怕。 眼前从暖阁大门口直到大厅都跪满了人,连顾相夫妻也都低着头跪在地上。 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她们两个走进来的人格外突兀。 全场只有一个人正坐着,那就是李寅。 从顾泠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呆呆地望着她。 媳妇儿刚刚是跑回来的,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顾泠看见这满屋子的黑色人头,自己这站也不是,跪吧,又怕扑通一声有点儿疼。 她正迟疑着,就被那嬷嬷粗手一拽,踉跄着摔下地去。膝盖处一阵酥麻,紧接着是止不住的酸疼。 顾泠用余光狠狠睨了那嬷嬷一眼,不管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她都要把今天这笔账算在北苑头上。 “阿顾,你跪什么!”李寅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 顾泠低垂的目光恨恨,她心想又不是她自己愿意跪的,这小王爷倒问起她来了! “阿顾…起来。” 见顾泠一动不动地跪在自己面前,竟然连一眼都不肯看他,李寅着急地从椅子上起来,竟然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跌回到椅子上。 所幸此时李太医正跪在他跟前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然,这随便哪里磕着碰着,又是相爷府的一项大罪。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轻哼了一声:“哼!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想让相爷府帮她多顶一份罪吗?” 虽然这声音也听不出是谁,总之是北苑那一块跪着的人头里传出来的。 顾泠扶在地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起来。 而李寅则被李太医扶着,又来到了顾泠跟前。 他伸出一只手,借着李太医那把老骨头勉强稳住身子,又说:“阿顾,快起来,地上凉。” 顾泠心想还算这小王爷有点绅士风度,自见面以来的坏印象此刻才好转一些。 跪着膝盖阵阵发麻,能站着绝不跪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顾泠轻轻握住了那只手,却忽然感觉颈后传过一阵凉意。 只有那么一刻,她摇摇头又回过神。 李寅握着她的手就没再放开,而是大喇喇带着她回原处坐了下来。 这小正太的力气实在是大,顾泠想抽手都不得,只好任他握着,出了一手腻汗,可这傻小子还乐呵着。 李寅确定了手心的热度,刚才那股险些要屠城的戾气一扫而光,便成了顾泠眼中那傻小子的模样。 小王爷一挥手:“都起来,本王又没叫你们跪下!” 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左右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起来,心想您虽然没叫咱们跪,可也一直没叫咱们站起来啊。 顾泠看了一眼众人时不时投来的幽怨眼神,心想这小王爷定然不像此刻那么纯良无害,否则怎么可能连她那个爹爹都能吓成那副鬼样。 她又想把手抽回来了。 可是她越用劲,小王爷就捏得更紧。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就罢了,心底暗暗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寅却将她这欲言又止的神情当作是委屈,立刻正义凛然并且十分可靠地说: “阿顾放心,平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讨回什么公道? 顾泠略作反应,只见北苑那边的人闻言都抖索起来。 噢原来是这个公道。 第九百零三章:不许叫我小王爷 本来就要收拾这北苑的人马,倒没想到公道来得这么简单。 可是这种狗仗人势的感觉为什么如此强烈? 顾泠腾空的那只手拈了帕子,纤指轻揉。 半晌,摇了摇头:“多谢小王爷抬爱,不过这公道阿顾自己能取。” 这句话语音刚落,顾泠就听见屋子角落发出一阵小心翼翼的出气声。 精致的唇角一抿:“但是今天小王爷腹痛之事确实是相府有过,这公道,小王爷是一定要亲自定夺的。阿顾不敢越权。” 这前一秒还如蒙大赦的众人,下一秒又绷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这上一秒吸进去的气下一秒就没命吐出来了。 要不都说这蛇蝎美人呢!相府二姑娘这样的美人,绝对是剧毒蛇蝎啊! 这北苑的人都暗暗下决心,往后要是能留一条命,绝对不盲目听从自家主子的吩咐,和这暖阁的二姑娘过不去了。 此时最慌张的,自然非顾蓉莫属了。 在雪花酥里下药,可是她一手操办的,连药都是她亲自去买的。 这会儿要是查出来,按照刚刚顾泠那个小贱人不在,小王爷那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她今日怕是难以活着走出这个门。 偏偏这时候她还是要强装镇定,不慌不忙,只有自己知道手心里沁出来的都是冷汗。 也不知道刚刚趁乱派出去的那个死丫头跑到宫里没! 若是她顾蓉今日得以活命出去,日后定然与这顾泠势不两立! 顾泠可一点儿不怕这顾蓉反咬一口,反正她大不了一死,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任务失败了,也好逼着荣晔那突然闹失踪的家伙出来露面。 无损亦无忧。 通俗来讲,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边厢大家又看二姑娘说完,小王爷整张脸都拉了下来,还有不少人忖着小王爷不会是生二姑娘的气了吧? 要知道皇家多得是因为说一句话不得心意就要掉脑袋的事情,刚刚二姑娘说了那么多句,小王爷的脸色越来越差。 难道…这事情还有转机? 众人屏息以待。 谁知—— 李寅黑下来的脸渐渐透露出几分委屈,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波动着水光:“阿顾,你一直唤我什么?” 顾泠以为这小王爷只是听力不大好,想都没想便答:“小王爷啊。” 谁又知—— 李寅的脸黑而又红,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不许叫我小王爷!叫我…叫我平知。” 说完话,他那嘴角都要挂到天上去了。 顾泠实在不懂他在开心什么,不就是一个称谓吗?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腹中饥饿难耐,竟然开始想念起方才藏在衣襟里那两个白花花的馒头来。 可这一想到馒头吧,就又要想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鼻尖上似乎还能闻到那阵独特的桃花香呢。 她有些羞恼地晃了晃脑袋,稍显不耐地应了声:“我知道了,平知就平知。” 小王爷一听可开心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影响心情。 哼——谁说我媳妇儿不喜欢我,刚刚就连着叫了我两声“平知”呢! “小王爷,快快审案吧,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站不住了。”李太医一看这二姑娘回来,小王爷心情有所好转,急忙逮住机会发言。 李寅这才注意到闹了半天,天色依然不早,便一清嗓子,扫过众人,便将目光锁定在那个额头布满青紫的丫头身上。 “你,就是你,给本王过来!” 第九百零四章:勃然大怒十三弟 顾泠这才注意到刚刚那可怜巴巴的小丫头此刻的狼狈模样——额头上不仅满面青紫,还肿得老高,今后能不破相都是好的。 她不禁替那丫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们这些当丫头的,天天盼着就是能得到贵胄公子的垂青,再不济混个通房丫头,那待遇也是不错的。 这搁平时,小王爷这种身份的人唤这丫头上前,可是连跑都嫌慢得慌。 此刻,这丫头却吓得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一直拿求助的眼神望着自家主子。 李寅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脸上的不耐又重了几分,碍于阿顾在场,才没有发作。 又胡乱拿手指点了两人:“你、还有你,将她给本王带上来。” 被点的那两人眼见着有机会将功折罪,忙不迭花了最大的气力,将那丫头连拖带拽走上前来。 彼时凤香丫头正眼冒金星,在微风中站不住脚跟,此刻却巴不得索性两眼一黑,晕过去一了百了! 只知道小姐叫她送雪花酥给二姑娘吃,她早猜到这雪花酥中大有文章,可是偏偏二姑娘一口没尝,偏生叫小王爷吃出了病痛来。 谋害皇室的罪名,可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担待得起的。 再看刚刚自家小姐那个态度,肯定是不会保她的了。 顾泠只见凤香微垂着的眸子,瞳孔滴溜溜地乱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她客客气气地开口哦:“凤香丫头,这雪花酥从北苑到暖阁也就只经由了你手,你可知…” 顾泠的话音未竟,那小丫头便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听那响动,连顾泠都替她捏一把汗。 这么一跪,膝盖骨真的不会碎? “二小姐,凤香只是一个听差使的下人,从来都是主子说什么便做什么,我家小姐只叫我把雪花酥带来与二姑娘,并未…” “哦?”还不待她陈词完毕,顾泠眉角一扬,整个人的温婉气场又翻了个个儿。 眼看那丫头双膝颤颤不停,顾泠复又继续: “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大姐特意命你去倚福楼买的这雪花酥,我这记性难道这般黑白不分了?” 小丫头一时找不到借口,只好讷讷地跪在那儿。这时,小王爷又发话了。 “阿顾问你话,你是聋子吗?”小王爷啪地一拍桌板,将雪花酥的糖粉震到半空中,洋洋洒洒像极了飞雪。 是冤情。 “奴婢…奴婢不敢。”凤香不禁吓,憋了半天的哭腔终于止不住了。 小王爷嫌她抽抽搭搭的烦人,大手一挥,先叫人下去了。 这边厢又扬手叫方才那两人把顾蓉带了上来。 顾泠本来还觉得这小王爷审案随便,这么一来刚蔫下去的小脑袋又重新抖擞了精神。 顾蓉倒是极会掩饰的,背脊站得笔直,颇有几分矜冷傲骨,若不是熟知此人素来与顾家二小姐不对盘,这事儿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如此想来,这顾蓉必定是坏事做多了,脸既不红心也不跳气还不喘。 只见小王爷抬手拧了拧眉心,有些疲倦地开口道:“速速从实招来,本王乏了。” 顾蓉不知哪里得来的底气,横睨了顾泠一眼,转脸又讨好地看着小王爷: “哎呀十三弟,这一切都是误会,我…” 李寅闻言勃然大怒,又是一拍桌:“谁是你十三弟?!” 顾泠同情地看了李寅一眼,原来是个十三王爷。 顾蓉也真是的,十三这个数字在某些地方可是能直接拿来骂人的。小王爷游历各国,想必吃过这“十三”的闷亏,还偏偏有人要喊。 你看——“十三弟”生气了吧。 第九百零五章:大皇子驾到来撑腰 顾蓉见小王爷突然动了真怒,气势上立刻矮了一截,一时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十三…十三……待我日后嫁给你大哥…”顾蓉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本高扬的头颅此刻也心虚地垂了下去。 本来这十三并不叫人恼,直到他去往别国,才知道那么多地方的人都管十三叫二百五,这丑女人此刻还不停提他这个排行! 小王爷再也忍不住,差点拔剑冲出去把顾蓉的脑袋割下来,最后却只是一拍桌: “我大哥才不会娶你这样一个毒妇!” “噗嗤——”桌子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噼噼啪啪地裂成了两半。 顾蓉的心里一惊:这小王爷果然是个疯子。如此一来,她更加没了主意。 而她稍一细想,自己才答了几句话,无一逾矩,除去为了套近乎而叫的那句“十三弟”。 如此,不说便是。 顾泠在一旁看着顾蓉不声不响,也猜不出她到底打得什么算盘,只觉得肚子里咕噜噜快要叫出声来。 这样陪他们耗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 顾泠悄悄揉了揉肚子,刚想站起身来,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声高呼。 “大皇子驾到!” 顾泠微微皱起眉头。 听说这大皇子正是这顾蓉的未来夫婿,他挑这个节骨眼来,是想来给自家媳妇儿撑腰? 她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继续等着顾蓉唱戏。 这会子听闻撑腰的来了,顾蓉的神色倒是又鲜活许多。 顾泠平静地看着她。顾蓉还站在那里,只是刚刚垂下的头又高高扬了起来。似乎嘴角还有一丝微不可觉的弧度。 要不是顾泠跟她确认过眼神,也难发现顾蓉此刻的情绪,激动得有些反常。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似乎不仅有希望,更有欣喜与得意。 难道有个皇子撑腰竟是这等好事? 顾泠半知不解地看了眼自己身旁,小王爷拍碎完桌子正悄悄捂着自己的手心——她怎么没感觉呢? 正值她思索间,那从相府门口一路被称呼入内的“大皇子”已经步入暖阁。 顾泠抬眼看了看这“来势浩大”的大皇子。这才看见一个通身玄色衣衫的男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只是那深邃的眉目之间总觉得凝结着什么。 让人不敢去深究。 大皇子刚一到场,整个暖阁的天又变了一变。 原来有泼皮小王爷坐镇,有人心虚有人庆幸,此人一来,还未发话,却叫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顾泠也感觉这手臂上出了许多鸡皮疙瘩,尤其是当那大皇子朝她投来一眼时。 李寅看见自家大哥到场,正想抢先告状,却不想他亲大哥只是看了他——身旁的阿顾一眼,又转身朝顾相夫妇作揖行礼。 “十三年幼贪玩,请相爷、妇人莫要责怪。” “噗嗤!”顾泠一听这小王爷亲哥都管他叫“十三”,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事后又觉得这样不好,忙胡乱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好不愉快地装蒜。 可是这一刚放下茶杯,就看见众人盯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大皇子了。 本来眉心就拧得很近,这会儿怎么好像索性要连成一字眉了。 顾泠心想:此人可真是个怪人,今后可不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她刚想再抿一口垫垫肚子,又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叫人别扭的声响。 “阿…阿顾,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咣当——咕嘟。 顾泠一看小王爷那小媳妇的模样,一不小心把茶中的红枣整个儿的吞了下去。 第九百零六章:背着我跟我大哥好 众人发现有异,还好这李太医还没走,一下子就发现问题。 “二姑娘这是噎住了,快快…”李太医话还没说完,身旁就闪过一个黑影,众人立刻呆在了原地。 下一刻,顾泠只感觉身后一阵威压,有人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感觉那人将一只手握拳抵住了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握住那个拳头自下而上重复扶着她的腹部,直到一阵气流将她喉咙口的那颗枣子给挤了出来。 “咳咳咳咳…”顾泠一阵咳嗽,这才缓过劲儿来,“罪魁祸首”已经平稳地滚到了角落里。 劫后余生的欣喜过后,顾泠笑靥如花,还没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便作拱手:“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她的眼眸好像每个月明星稀的夜里,天边的那一弯新月,透着夺目却不刺眼的亮光,任谁都想多看几眼。 顾泠这才看清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大皇子。 心下登时“咯噔”一声。 也不知道方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和此人扯上关系… “呵呵呵…多谢大皇子——”顾泠心想这古代人看见皇子都要跪拜,自己正要扶上地跪下,手腕处就多了一双大手。 微凉的力度轻而坚定地扶住她,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阿顾…你这是在怪我吗?” 顾泠只感觉耳边穿过一阵电流,闹得她整个人都很不舒服,连忙挣开了这人的手,退后几步很是警觉地看着他。 李勍注意到顾泠的情绪变化,墨色的眸子迅速划过一抹幽色,刚落空的手怅怅然握了握空气。 转身就是李太医滔滔不绝的赞美,李勍很好地掩下了自己的情绪,又回到那副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模样。 顾泠心有余悸地回过身,又撞上一脸受伤的李寅,那表情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顾泠险些被他这个情态吓了一跳,又想到刚才那大皇子莫名其妙的举动,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心虚:“你怎么了?” 李寅皱了皱眉,大眼睛忽闪啊忽闪:“阿顾,没想到你背着我和我大哥关系这么好。” 什么叫背着他和他大哥??? 顾泠忍不住辩解:“你说什么呐?!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一乱便要出错,这一句话没控制好力度,顾泠眼睁睁看见那个大皇子手里的茶杯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难道,她又说错什么了? 顾泠询问似的越过众人看见了角落的凤梨,这小丫头正偷偷啃着她刚刚落下的馒头呢。 好气。 主子还饿着呢,这小白眼狼竟然自己啃得这么开心。 凤梨看见自己偷吃被抓包,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馒头往身后藏了一藏,然后很是真诚地对顾泠笑了一笑。 顾泠真想提醒她一句,嘴角的馒头屑忘记擦掉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人父母那种叫做恨铁不成钢的感情。成长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凤梨最懂自家小姐的脾气,绝不会因为她偷吃小姐的馒头就生气,那是北苑的大小姐才会干的事。 于是她见自家小姐想起自己,将馒头包好藏进袖口里,便屁颠屁颠儿地跑到了顾泠跟前。 “小姐,你找我啊?” 顾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帕子揩去了她嘴角的“罪证”。 因着自己闹出的喧哗声又渐渐平息下去,看这情势,小王爷被他哥吃得死死的,顾泠觉得今天这案是审不成了。 果然,最后就是那磕得满头青肿的小丫头当了替罪羊,领罚,扫地出门就作罢。 顾泠觉得无聊,饿过头了也不再有感觉,等众人散去正待躺下,又看见原本已经出门去的大皇子折了回来。 第九百零七章:变身妖怪吃主子 正催促着凤梨去备热水的顾泠不得不停下来,闷出汗的身子不得不再蒸会儿桑拿。 “大皇子可还有事?” 对方却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只是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站定,始终用那对有些摄人的墨瞳定定望着她。 顾泠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又抬高声音唤了他一声:“大皇子?” “玉清。”他莫名其妙地冒出两个字。 “啊?”顾泠茫茫然。 “唤我玉清。”这大皇子此时倒是脾气好得很,一点儿没有出场时那种凌厉的气场。 顾泠懒得跟他废话,只懒懒应付两声:“好,好,玉清。” 然后她脚尖朝里,只等着这个怪怪的大皇子快些走人,对方却好像双脚落地便已生根一样,一动也不动。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深邃的眼神因着那句“玉清”才逐渐有了波澜,随后又如死地之海一般平静无波。 “大…玉清,”顾泠原本顺口就要叫一声大皇子,看见对方那略显期待的逼视,这才有些生硬地改过口来,“可还有事吩咐?” 怎么说人家都是当今皇子,她一个相府二姑娘,肯定不及对方地位尊贵。 这么说话绝对没错。 正当顾泠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对方的眼神却又冷了下去。 “你倒是当真不记得我了?” 他这句话有些好笑。 难道这全天下都得认识这个大皇子? 但是顾泠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敬,于是十分谦卑有礼地询问: “大…玉清,你知道我之前不慎落水,之前的事都记不得。或许,我们曾有过几面之缘?” “呵!”他突然冷笑一声,但是那笑很是难看,似乎要把那帅气的面具撕开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似的。 然后他沉着一双眸子,步步紧逼着顾泠直到转角处的花瓶上。 顾泠都能感觉到削尖的叶角轻轻刺挠着自己的后背,她有些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 这大皇子却丝毫不怜香惜玉,还是抵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顾泠承认自己有点儿吓到了,所以她偷偷透过镂空的门框朝里瞧了一眼。 这凤梨丫头怎么关键时候又掉线? 要是这大皇子是个妖怪,突然变身把她主子吃掉怎么办? 好在凤梨这下就好像听见了自家小姐内心的哀嚎,急匆匆地便从外头赶了回来。 一回来就看见顾泠被大皇子堵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小丫头脸色煞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对小姐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大皇子铁定不能得罪。 不然,她以死明志? 啊,可是撞墙好痛啊,还要破相。要是万一死不了… 凤梨越想越害怕,再抬头时,大皇子已经从她身侧走了出去。 风中只悠悠丢下一句:“哪怕你自己选择忘记我,我也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顾泠暗骂一声神经,一手扯着领子吩咐凤梨带路。 这古代的衣服还真是繁复,大夏天也这么穿真的不会闷出皮肤病来吗? 好不容易洗完澡,换了身轻薄的粉纱,虽然折了好多层,仍然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穿着之人玲珑有致的身材。 可算是凉快点儿了。 顾泠移着懒懒的步调回到床边,凤梨点上了床头的熏香,又打开四面的窗通风,之后便告退了。 偌大的房间,忽然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才刚闭上眼睛想养会儿神,又感到眼前布下一层阴影——顾泠一惊! 第九百零八章:脑子进水非怪事 顾泠睁开眼睛,眼前就是那夜闯女子闺房的“采花贼”。 很巧,正是白天那位喜欢往人家房梁上靠的公子。 还没等顾泠开口质问,荣晔倒是身子一晃,双臂撑在了顾泠身侧,这样一来,便是把她整个儿圈在了自己怀里。 她只觉心底嘭嘭嘭跳得欢畅,沐浴完刚降下去的热气又腾腾升了上来,鼻尖尽是男子身上那好闻的气味。 她心里觉得紧张,只是两手得拢着衣襟,一动那薄纱便会坠下来。古代女子的名节那么重要,她可不能白白被这这人给看去了。 顾泠以为此人意图不轨,便轻轻一咳嗓子,酝酿着只要他胆敢碰她一下,她便要大喊一声,将他吓走。 一整个相府难道他也不怕? 只是这尖叫声还来不及发出来,只见荣晔身子一晃,落在顾泠脸上的目光微微放柔了一瞬,顾泠注意到他嘴角一勾。 “怎么?你是在期待我接下来…”荣晔谷欠言又止,后续实在引人遐想。 顾泠扁嘴,还没等她狡辩,荣晔便直起了身子,双手拈起一旁的丝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顾泠心下冷嗤,看来此人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偏偏荣晔此时低声喃喃:“我就知道白天那是假货。” 顾泠:…… 室内一时只余下冰冷的沉默,外头稀落的虫鸣声响都比这两人的呼吸喧闹上几分。 又过了半晌,顾泠只觉得自己快要睡着,荣大爷终于开嗓: “我的名字你倒是知晓了,可你只告诉了我一个姓氏,这是否有些不公平?” 顾泠只见他眼眸深深,还是一样地叫人看不懂情绪。此时若是室内再亮一些,她便能看见荣晔的耳尖有一抹微微的红。 她倒是心想,从遇见他第一眼开始,便觉得这人的所有都叫人匪夷所思。 第一次见面是树上,第二次便是房梁上,第三次又是黄花大闺女的房间里……所以说此人的脑回路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揣度。 所以因为一个名字辨公平,这等小气也不奇怪了吧! 可是她此时还是闹不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到底该叫什么,至今还是只听大家唤她阿顾。 又如何给他一个答案? 现场编一个吧——人家又不是傻子。 “我…”荣晔见这小丫头秀眉深锁,自己的眉间也不觉拢上几分,只听她低低开了口。 又不知想到什么豁然开朗,嘴角挤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荣晔只觉心里一阵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蔓延开来,眉间淡淡开朗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不关心底有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亏得有个相府庇佑,否则——就她这性子,在这个时代可活不过一星期。 他反倒舒了一口气。 顾泠是想到自己如今贵为相府二小姐,之前又在宫内落水,昏迷数日的消息必定在这城内波动不小。 眼前这个男子气度不凡,通身的素衫虽然低调,但那料子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碎芒,必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 所以—— 她循着之前凤梨说与她的那些话细讲:“…我想我大概有点儿失忆,不记得自己叫做什么。” 荣晔闻言脸色有些复杂,眼神仍是顾泠看不懂的幽深。 顾泠又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大言论,却只听他道: “嗯,御花园的池水确实很深,你掉进去,脑子进水也不是什么怪事。” 第九百零九章:公平起见赐你名 顾泠仿佛能听见窗外的虫鸣鼓噪成一阵笑声——可看着眼前男子认真思索的神情,似乎并不是在跟她调笑,反而是在陈述一个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结论。 好气哦——可是又没有理由反驳他——记不起事情是她,掉进水池里也是她… 算了,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顾泠安慰好自己,抬眸又看见这人又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后颈处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过去。 这感觉,很是熟悉。 偏偏记不起。 “你看着我干嘛?”她实在对他这没来由的注视费解,索性问出声。 这便叫做破罐子破摔吧! 他倒是不回避,依旧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凉凉柔柔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低低化开: “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从来只有父母长者赐名,哪有陌生人起名的道理。 顾泠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又觉得闹了一天困倦非常,这便先打发了他由他去吧。 于是她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荣晔对她乖巧的模样很满意,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倒不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了。 顾泠心中那股诡异的感觉消散掉几分,紧绷的双肩渐渐卸下防备。 她望着他,荣晔淡淡:“你因水失忆,单名为‘泠’可好?” 不知怎么,听他此言,顾泠心头突的一跳,心底竟生出几分期待连瞌睡虫都飞走了一半。 言语间少不得小心翼翼的欣喜:“你是说哪个‘ling’字?” “‘泠色初澄一带烟,幽声遥泻十丝弦’的那个‘泠’字。” 顾泠看他念诗念得很是认真,不忍心说出实情便只是讷讷地点头笑了:“噢” 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过心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背古诗,这下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好在荣晔看透她的心思,朝她伸出手掌,葱白纤长的手指微勾。 “将手给我。” “嗯?” 顾泠迟疑,但看见对方以一“你瞅你这样我还需要耍心机吃你豆腐吗”——简称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放心地把手一只手搭了上去。 嗯——手背朝上。 就跟主人训练狗狗握手成功似的。 荣晔有些无奈地笑。顾泠有点儿恼羞成怒撒手不干的势头,就感觉到手背上一凉,对方将她的手掰反过来。 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手心处便痒丝丝的,是他在用指尖于她手心上写字。 清风徐来,缓缓撩过他额前的落发,清幽的月光闲闲落在他身上。 顾泠又忍不住在心底感叹,这人生得还真是好看。 “你握住了我的手,我怎么写字?” 男人含笑的声音轻轻掠过她的耳廓,顾泠回过神来。 她!居!然!不知不觉恬不知耻地牵住了人家的手! 哇怎么说也是堂堂相府的二千金,虽然是他夜闯闺房在先,但是她吃豆腐在后啊! 如同被点到了什么开关,顾泠腾地撒开手的那一瞬间,却被一阵力道牢牢地卡住。 “你若收手,我又好在哪里写字?” 他说得有道理,就是她心跳得厉害,实在不好再跟这妖精一样的男人如此接触下去。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纸笔过来!” “不…” 男人还来不及阻拦,便看见那背影略显仓皇地逃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顾泠脸上沾了墨汁,拿了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回来了。 她竟然忘了古代写字很是麻烦,这才现场胡乱磨了墨汁带来给他。 不知不觉间,原来的瞌睡已经清醒。 只是,这室内哪还有人? 第九百一十章:十年才见国师笑 第二天,顾泠带着两个青黑的眼眶,出现在了凤梨面前,险些把那小丫头吓得魂魄归西。 还好已经是白天,日光透亮得狠,凤梨第二眼认出这是自家姑娘。 主子的事情她不便多问,凤梨只是带着一帮人过来给顾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换了身形头。 因着某人的缘故,昨夜根本没睡几个时辰的顾泠又昏昏欲睡起来。 她本以为这是古代大家闺秀必备的早起程序——后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昨天她去倚福楼也没这样穿金戴银,眉心还点一枚花钿啊… 见小姐疑惑,凤梨乖巧地提醒道:“小姐,之前的宴会因为您落水的事情不了了之,今天还得进宫给太后娘娘赔罪呢。” 见凤梨小丫头那眉眼带笑的模样,顾泠便知道这明面上说是“赔罪”。 毕竟太后娘娘的面又不是谁想见便见的,她这次进宫其实是太后娘娘垂怜,安慰她之前受惊,也算安抚一下相国府了。 毕竟人家相爷的宝贝闺女是在人家宫里头出的事… 一路上顾泠都坐在车里,凤梨丫头坐在马车外头。没人在耳边叽叽喳喳,马车一路上轻轻颠簸着,顾泠也抓紧时间补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正好凤梨丫头提醒下车。 “到这儿开始便要步行了。” 凤梨扶着顾泠下车,她轻轻打了个哈欠。 今日这袍子挺重,万一弄乱了,凤梨还得给她调整半天,顾泠本想着伸懒腰的念头刚起便只好作罢。 远远的宫墙上不知是谁注视着这里,看清女子懒洋洋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侧脸与一旁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十年才见到国师大人一次笑脸的太子殿下有些不淡定,擦了擦眼睛,那刀刻般的下骇依旧绷得紧紧,想必是自己刚才眼花。 但李睿还是朝后望了一眼,也只看到一红一蓝两个小小的影子。 ——顾泠本以为既然是步行的路程,应该走不了多远,没想到闷出汗来,这太后的宫殿还没望到个头。 “小姐小姐,前面就是了,你看!”凤梨就这么一路连哄带骗地把顾泠拉到了慈宁宫前。 “终于——到了。” 顾泠看清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长长舒出一口气,仔细想想这条路也不是特别长,回头一望还能看见之前他们下车的那个门口。 大概是这具身子弱,她多走个几步都感觉自己即将暴毙。 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她服气。 太后身边的一个贴身嬷嬷一早便等在宫门口等着迎接,可迟迟见不到人来,本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直到见到顾泠二人。 饶是在这宫中阅尽无数美色,这位嬷嬷的目光也忍不住在顾泠多停留了几秒:“顾家秀可算到了,可叫太后娘娘好等。” 一边说一边将两人带了进去。 顾泠累得东倒西歪,只想快些找地儿歇脚,不想这进了宫门还得绕过几个弯,走过几扇门,才见到太后本尊。 见自家主子没反应,凤梨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臂,顾泠才有些意兴阑珊地行了个礼。 太后见她大病初愈,也并不苛责。 一边唤人赐坐,一边锐利的眼神在顾泠身上划过。顾泠懒得应对,便只好沉眉敛目,摆出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乖乖落座。 聊了几句,太后叫了一批宫娥进来奏乐跳舞。 起初尚觉新鲜,不过一会儿她又觉得无聊得招架不住,脑袋一点差点跌到位置下面去。 突然听得外头“砰”一声巨响。 第九百一十一章:我的阿顾呢 还好因着这声响,众人没有发现顾泠差点的失态。 外头嘈杂得很,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嚷着走进门来,带着外头正盛的日光,还有一批忙不迭跟在后头惊慌失措的宫娥。 顾泠扶了扶头上有些重的金步摇,坐定了,便看见小王爷李寅风风火火走进来。 敢在太后宫里头作威作福的,顾泠猜想,这普天之下也唯独李寅这一号人物了。 李寅走进阁子里头,一眼便看见坐在太后旁边的顾泠。正想走上前去,便听得面前一阵带着笑意的低嗔: “你这混小子,年纪大了,规矩也愈发没有了?” 顾泠正想着看好戏,没提防肘心又被人蹭了一蹭。 今日这衣袍里三层外三层厚得很,也不知凤梨已经戳了她多久,只见这丫头对着李寅微微一抬下巴。 顾泠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嬷嬷正盯着自己。 原来没规矩的不是只有小王爷,还有她这个相府千金。 顾泠站起来正想行礼,只觉手肘上一轻,被人扶定了身子。 抬眼便是李寅那溢满笑意的目光:“阿顾与我不必行礼,不必不必。” “这……”顾泠为难地看了一眼全程未发一言的太后,只见那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眉心起皱,目光倒是暖的。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你这边的礼倒是免了,哀家这边可没说要免。” 这老佛爷是故意逗他孙儿玩儿呢。 李寅当即讨巧地单膝一跪,顾泠同时轻轻往一旁让身。 “皇奶奶,阿顾还在呢,你可别再逗弄孙儿了!”李寅轻轻一触地,又站了起来,耳尖红红的像是今天一早的朝霞。 大大咧咧往太后身边一挤,正好与顾泠很近。 太后望向两人的目光多了一丝宠溺,顾泠心想自己这也算蹭了小王爷的福泽,能得到太后的宠爱。 虽然只是人家老太太的眼角余光瞥到她罢了。 “阿顾总要成为自家人,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嘿嘿嘿皇奶奶您说得是!” “……” 他俩一唱一和聊得开心,顾泠只能在一旁干干地笑,心里盼着能早些回去。 许是注意到她被冷落,李寅忽然挠了挠后颈: “皇奶奶,阿顾你也见了。我记得你每日这个时辰还要诵佛…我,我和阿顾先去御花园逛逛。” 话还没说完呢,顾泠已经被这小王爷攥住手腕站了起来。 她有点为难,轻轻将自己的手退了出来。 看得出老佛爷很喜欢这个小王爷,又听凤梨说小王爷爱玩,前不久才回城,大概也没和老太太待多久。 她这样把人家孙子抢走,人家心里还不知多不舒服呢。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宫里的人啊。 可这两个都是宫里的——老太太无奈地摆了摆手:“好,好。你这时候倒是把哀家的时刻表记得紧。” “谢谢皇奶奶!”得了准许,李寅二话不说就又拉起身边那手绕出门去。 只要攥着这小小的手掌,想到自己身边是哪个人,他竟觉得今日这皇宫四处风景都煞是好看。 “阿顾,你看……”李寅兴高采烈地回头,嘴角的笑容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凤梨小丫头笑得腼腆又胆怯:“小王爷…奴婢,奴婢很早就想说,您拉错人了。” 李寅皱着俊俏的眉毛甩开手,那目光冷得像是冰刀,周围都不见心底的那个人影,回转头来,冰刀像是要把凤梨整个人劈开似的: “我的阿顾呢!” 第九百一十二章:艳冠京城二千金 刚走出宫门的时候,顾泠还没和他们走散,懒懒跟在后头,步调不急不缓,目光四处闲落。 只是小王爷一心想和阿顾独处,这才扯着手里的凤梨丫头走得急。 过了几个转角顾泠朝前一望,便只剩下看过去肃穆非常的宫闱,时不时远远传来一阵交谈调笑声。 只觉一早烦闷的心绪稍缓,似乎被这清风抚平了那一点波澜。 她知道凤梨丫头虽然有些没心没肺,一旦发现她走散,也必定会停下来等她。又想到方才那小王爷说要去御花园,她只要找人问清花园方向,便能找到那两人会合。 若是迟了,凤梨急起来就罢,依着那小王爷的性子,说不定能将这宫城整个儿地翻过来呢! 想想就叫人害怕。 走过几步,顾泠远远看见几个宫人,手上提着几个药包,传来阵阵淡香。看脸上紧绷的表情,倒像是在赶时间。 果然看见有人挡路,那领头的公公便抬起了不悦的目光,只是那目光一触及眼前小女子的容色,便又很快敛去了。 在这宫里头,稍有些姿色的便都可能是未来的主子,更何况眼前这位堪称天姿国色的姑娘。 他们这些自小生长在宫里头的人,最明白万事留三分的道理,谁都不能得罪死了,否则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是谁见不到数日后的太阳。 “不知这位秀所为何来?” 顾泠本来担心自己唐突触怒对方,但是看见对方开口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忙微笑以应。 宫里头倒是鲜少有主子能对他们这些宫人和颜悦色的,公公心里头又对这位很是好看的姑娘多出几分好感来。 “公公,小女今日是从相府而来,不小心…” 顾泠本想直接说与小王爷走散,为避免横生枝节,便临时改口道:“与自家小姐走散了,奴家小姐先前大病,身体弱得很。” 说着,顾泠悄悄摸过腰间的荷包往那公公袖口一塞,两人神色了然。 她继续道:“小姐方才说要去御花园,还请公公给奴家指条路。” 宫人们面面相觑,这丫头说是相府来的,还说小姐身体弱——之前相府二小姐落水的消息可是传遍了宫中,又听说今日太后娘娘召见相府二千金觐见… 看眼前这丫头衣履不凡,说是相府小姐都不为过。 几人便不再多想,给顾泠指了方向,又细细叮嘱几句便继续赶路走了。 一路上,顾泠又找人问了几句,终于来到花园附近。正在柳荫下避着阳光,远远看见两人面朝自己过来。 那人影——怎么如此眼熟呢! 就在她看清是谁,正打算折路暂避的时候,对方却恰巧看见了她。 “哟,这不是阿顾吗?” 这夸张的语气与甜腻的声音,除了顾家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还能有谁啊? “姐姐?真巧啊!”顾泠僵硬地扭过头,语气尽量显得惊讶又真诚。 但是只要眼不瞎的都已经看见,是她看见有人便扭过头去赶紧避开的。 顾蓉身边的女子立刻冷嗤了一声:“这就是相府那艳冠京城的二千金?”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无法置信,顾泠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她自己给冠的名号。 难道古代也有买水军一说? 她瞥了对方一眼,本以为会看见多美貌的一张脸,结果只是差强人意,不过看顾蓉那讨好的架势,肯定地位不低。 第九百一十三章:资质平庸不敌你 顾泠略一沉吟思索着脱身方法。 主子还没发话,一旁的丫头倒是抢先开口: “怎么?一遇上我们家七公主的容颜,你这“艳冠京城”的名号便不敢再认了?” 这话说得有些好笑,顾泠自认这张脸前后古今都是排得上名号的好看,而他家七公主这脸,放在人堆里确实能算好看,可是在相府二千金面前就顶多算是平平无奇吧。 呵呵。 顾泠倒是不清楚这七公主是什么来头,就是看顾蓉讨好的样子,还有那些随从趾高气扬的模样,想来这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如今还不清楚任务是什么,还是少得罪人的好。 于是顾泠语气轻缓下来,满腔愤然化作抿嘴一笑:“阿顾自知资质平庸,自然是比不过七公主的。” 七公主这下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然明面上是顾泠认输,但是怎么也不解气。 顾泠轻笑:“阿顾还有事,就不打扰七公主和姐姐雅兴了。” 顾蓉正想说快走,省得在这儿煞风景。 偏偏七公主扯过了顾泠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利利刮过顾泠细嫩的皮肤。触碰过后又拿手在身旁的丫头衣服上抹了几下,好像自己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顾泠没有皱眉。 “这就想走?你见了本公主可还没行礼呢!”李若芷语气轻蔑,眉眼间是对顾泠没来由的敌意。 顾泠瞥过顾蓉脸上静等看好戏的鲜活表情,放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手腕处的丝丝痛楚都在提醒着自己要清醒。 “七公主吉祥。”顾泠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屈膝福了一福。 正想走,那七公主身边的一行丫头却自左右前后围拢来,完全拦住了她的去路。 “七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顾泠的语气倏忽冷了下来。 好看的眸子里再不见之前的暖融融的碎芒,便只有疏冷的寒气,点点渗透开来。 有几个离得近的几个宫娥,正面对上顾泠的眼神都不由一愣。 好强的气势。 “呵!”李若芷继续冷笑,嘴角歪得露出一角粉色的牙龈,显得那小家碧玉的脸显出几分不相称的狰狞。 “你一个相府的二千金,看见本公主竟然只是福了一福?”说着,朝顾泠左右两个丫头投去眼色,立刻有人按住顾泠的双肩将她的身子往下按压。 顾泠强撑定身子,双腿发抖。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气得想哭,又恨这具身子弱得可以,要是穿越成个武侠高手,随便一阵内力都能将在场的十几人秒成渣滓。 “跪下!”李若芷一看她眼眶发红的样子,心底就越开心。 虽然方才在顾泠这儿讨了口舌上的便宜,但是李若芷自知她这姿色根本比不上眼前这女子的十分之一。 只可惜——什么艳冠京城的顾家二千金,见了她李若芷还不是得跪下来五体投地? 什么万人之上的顾相,见了她的皇阿玛还不是得天天跪下来磕头? 她今天就是要这女人明白,这天下女子就算皮囊再好,在她李若芷面前也永远低人一等。 不过李若芷没有想到顾泠这身子虽然单薄,脾气还挺倔,两三个丫头压着她,竟然还没跪到地上。 她瞥过身旁暗暗搂着自己窃笑的顾蓉,同样是顾府千金,怎么脾性差这么多。 李若芷有些烦躁地抽出被顾蓉挽住的手臂,又朝旁边的小太监点了点下巴。 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顾泠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刻,看见的是所有人嘲讽的笑容… 第九百一十四章:神秘的国师大人 巨大的耻辱感袭过心头,顾泠却忽然一阵释然。 她心想跪就跪吧,就当自己摔了一跤——迟早也得狠狠绊她们一个大跟头。 只是如此一来,她之前的顽强抵抗都有点无用功的意思,反倒显得自己屈服于人家yin威之下,有点儿没面子。 是的,她之后便是靠着不想丢人的念头,才强撑着抖抖腿抖抖脚直到此刻。 撑不住了——便跪吧! 偏偏她腿刚一软,压得她最大力的那个小太监忽然惨叫了一声从她身边擦了过去,扑通一声挡在了地上。 顾泠只感觉肩上一轻,另外几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一慌,一时忘了用力,这才给了她喘口气的时间。 那小太监捂着自己的手腕,只见指缝间有鲜血汩汩流了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这一路都铺了打磨光滑的鹅卵石,顾泠却注意到身边有块形状尖利的石子,尖儿上分明溅了几滴鲜血。 “是谁?!”还不等她细看,便听得李若芷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总不会天降飞石,正好砸中了这个小太监吧。李若芷又看见顾泠此时已经站定了身子,神色看不出有异。 定然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这个狐媚子! 这么一想,李若芷看顾泠便愈发不顺眼起来,好不容易快出的恶气又升了一个等级,那眼神就像恨不得将顾泠切成肉酱一般。 察觉到对方的敌意,顾泠懒懒睨了她一眼,她可不知道连这笔账,李若芷也要算在她的头上。 “你…”李若芷还来不及想个名头继续刁难顾泠,便又见一个宫娥急匆匆跑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接将那头上的钗子甩了出来也不知。 李若芷嫌弃地蹙眉,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丫头却不求饶,只是断断续续地通报: “公主公主,咳咳咳…国师大…大人来了,说要来带走之前被公主救下的那只小狼。” 国师?小狼? 顾泠听得云里雾里,没想到这七公主还有爱护动物这项人格。 只见李若芷的脸色因为国师二字,倏尔缓和下来,二话不说便抬步碾过那支银钗,折路走了。 赶来通报那个小丫头也不敢怠慢,钗子都来不及捡,直接跟上去走了。 顾蓉本想跟着见那个神秘的国师一面,偏偏李若芷没有邀请她,也不好一直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毕竟——听说这个七公主可是对国师大人爱慕得紧呢! 她要是腆着脸跟去,要是七公主误会,好不容易搭上的桥又要断了。 一时间,热闹的林荫下,闹剧匆匆收场,只余下顾蓉主仆二人与略显狼狈的顾泠。 前者连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多待,鼻子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走了。 顾泠终于对着两人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低头嘎嘣踢开了那枚带血的石子:“欺人太甚。” “小丫头还跟一颗石子较劲?”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顾泠大吃一惊,扭头便看见被自己踢开的那枚石子正被人拈在指尖把玩。 “怎么又是你?”顾泠想都没想就开了口,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大家闺秀形象,也不顾自己的语气是否会冲撞对方。 荣晔也不气,只觉得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有些像自己养的那只小狼。 真是叫他毫无办法。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那边厢,李若芷开开心心地赶回宫中,却只见一只空荡荡的铁笼,还有一室诚惶诚恐的奴才… “人呢?!” 第九百一十五章:跟踪狂与小迷糊 什么救命恩人? 顾泠看着被他把玩在手里的那枚石子,又想到之前那小太监手腕的惨状,清冽的眸子眨了又眨。 又忍不住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本来以为这人只是喜好翻墙爬树神出鬼没,今日竟然连宫里头都能见着。 她忽然得出了一个足以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荣晔一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就预感到她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向来处事不惊的人竟然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下,呼吸不受控制地一窒。 顾泠皱眉,认真地开口:“你不会是……” “……在跟踪我吧。” 荣晔的眸色一沉,眉角却是一扬,这个小丫头的思维还真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寻常女子的脑回路哪有这样的? 荣晔不知道的是,他的脑回路在对方心里也同寻常男子不太一般。 于是两个相互觉得不一般的人都欲言又止地凝视着对方…… 荣晔伸手将那石子往虚空中一弹,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满不在乎地说道: “小丫头记性怕是不好,我记得昨日便跟你说过,我也是要经过挑选的。” 顾泠稍显烦躁地捋了捋袖子,正好捏过自己刚刚被七公主划开处的皮肤,稍一皱眉,又把袖子放下了。 刚才那么紧张,现在一看那红肿的伤口,觉得怪疼的。 荣晔仅仅瞥了一眼,就觉得那如凝霜雪的皓腕上几道红痕扎眼非常,眉心蹙了,又不想再多管闲事。 自己帮了这小丫头这么多次,还不是被人当做“跟踪狂”? 听说小丫头可是很得小王爷的喜爱,他还是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 顾泠拍了拍自己衣角处不存在的灰尘,面色有些凝重地伸手对荣晔的肩头拍了一拍: “不管怎么样,这里不是你能随意行走的地方,趁着还没被人发现快出去吧。” 荣晔那常年不苟言笑的脸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抽,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小丫头…” “你不是给我起了名字吗?”顾泠听他小丫头长小丫头短的,不知怎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提醒。 荣晔见她这样显然是还没听说什么,眼底划过一阵淡淡的神色:“那你希望我唤你泠儿?” “泠儿?”他连着又唤了一声。 噫—— 顾泠本来只是逗他玩儿,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主动,搞得她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男人的嗓音很好听,低低柔柔的,还有些淡淡的沙哑,像是被那暖融融的风给划出了几道口子。 听得人心头发慌。 “算了算了,怪肉麻的。”顾泠打了个激灵,“还是跟常人一样叫我阿顾好了。” 跟常人一样? 荣晔向来是不屑与常人一般的。 在这件事情上自然也不会妥协。 但是他没有当即反驳这丫头,只是淡笑着不置可否。 顾泠每每会被这家伙似笑非笑的表情唬住,却猜不出对方想要干嘛,只好呆呆地盯着他。 眼神流露出一丝警觉。 犹如一只被困住的小兽,辨不清面前的人是敌是友,便会露出这种眼神。 像一个小迷糊。 顾泠又想催他快走,别被人当刺客抓了,她到时候也保不住他。 这话还没出口,刚张开嘴呢,就听见凤梨丫头喜出望外的声音,如同树梢上婉转的鸟啼,透过清风朗日,朝她直奔过来。 “小姐!” “阿顾!”果然这小王爷就跟在她身后,看见顾泠之后又跑着超过了短腿丫头。 顾泠一想到自己身旁还有人,忙回头去寻那人影,却又是一片熟悉的空空如也。 这个人! 第九百一十六章:皇子小气要生气 近日相府因为顾蓉和大皇子的婚事,每天都门庭若市,连顾泠都被逼得早起,帮着接待客人。 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倒是没再见过那个长得怪好看的怪人。就是顾父见到女儿又带着一手腕的伤回来,再三叮嘱以后没事就别进宫去了。 皇宫,本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明着金碧辉煌歌舞升平,可是谁都知道那繁华底下埋着怎样的肮脏与阴暗。 顾泠统共进宫两次,一次落水险些丧命,还有这一次又不知摔到哪儿了,很是狼狈。 本来顾泠也不打算再进宫,这一听她爹分析这皇宫对自己的敌意,突然对之前那次落水感兴趣起来。 只是顾相公务家事忙得团团转,没时间跟女儿好好联络感情,顾泠便只好缠着凤梨跟她说道。 凤梨丫头手里捧着比自己头还高的一摞绫罗绸缎,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颇有些无奈地对自家姑娘哀求: “小姐,等奴婢忙完这一会儿,再陪您好好聊天行不行?” “哎呀——”这相府上下都忙得像是团团转的蚂蚁兵团,她因为大病初愈的借口还能忙里偷闲。 要等凤梨忙完——至少得等到半个月后,大皇子大婚之后了吧! 那时候,顾泠可不确定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世界里晃荡呢。 不行。 “那就让我来帮你快点儿忙完,然后你陪我聊天。”顾泠笑着抽过几件凤梨怀里那堆绸缎,看着工程量浩大,倒是不重。 顾泠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倒是凤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下子慌乱起来。 “哎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奈何凤梨双手无法腾空,也夺不回东西来。 心里暗暗感慨小姐本来就怪,上次从倚福楼回来之后,倒是愈发奇怪了。 难道真的有脑子进水这一说? 顾泠看着小丫头安静如鸡地走在她前头,也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便静静欣赏起手中这些锦缎来。 大红大绿,都是极艳丽的颜色——确实是顾蓉的风格。 两人闷头向前,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有人盯了这边许久。 阳光下,小丫头本就俊俏的小脸被那顶端的红色绸布倒映得愈发红艳,偏偏那丫头发呆的样子透着一股傻气,让人忍不住上前逗弄一番。 多日不见,倒是有些想念她蹙眉嘟嘴,一脸委屈却毫无办法的模样。 房梁上的男人低低一笑,正想一跃而下,给她一个惊喜。 却正好看见门口一个男人加速向顾泠走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停下来,静静盯着那两人。也毫不自觉,现在的自己活像是躲在暗处的原配等着抓女干。 这时候顾泠也看见那大红大绿的绸缎顶头冒出一双突兀的黑靴,鞋尖绣着金线图腾,一看就知道主人身份不凡。 还不及她抬头,顾泠便听见顶头传来一个声音:“阿顾。” 这两个字很是平常,语气也平淡得紧,偏偏声音有点儿抖。 顾泠不明白这人这么激动的原因,是生气还是害怕着什么。 她抬头看见快要记不起脸的大皇子,低低一笑:“大皇子啊,阿顾手里都是东西,这边就不能跟您行礼了。” 李勍听见她对自己的称谓朗目一沉,冷冷道:“你叫我什么?” 顾泠见他一肚子气没处发的模样,完全记不起就在几天前这眼前的人对自己强调过什么,只暗暗觉得这大皇子小气。 果然因为自己不给他行礼生气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狗血情史如你愿 可是顾泠手里头都是缎子,这会儿压在凤梨身上肯定不仗义。 哪有答应了给别人帮忙又半路反悔的道理!殊不知凤梨丫头心底现在巴不得小姐把绸缎还给她,自己好避一避风头呢。 谁不知道大皇子和小姐…好不容易能独处,自己还在这儿碍眼,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眼见着两人四目对峙,小姐一脸无辜的模样——凤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家姑娘已经失忆一段时间了。 在听那一声大皇子,对方已经变了脸色。 凤梨丫头暗暗捏了一把汗,忙不由分说接过顾泠手里的东西道: “小姐,您先招待大皇子,凤梨先去夫人那里交差。” 顾泠一见这不仗义的丫头要溜,心里一急,正提脚要跟上去,却感觉到后颈处一凉,被人拎住了衣领。 力道倒是不大,就是那突然的触碰,让顾泠愣了愣神,一时顿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凤梨丫头早就跑没影了,她这才意识到这大皇子竟然大庭广众碰了自己! 虽说只是不小心擦到了一点儿命运的后颈皮,但是古代最是注重男女分别,何况对方还是半个月后要与自家姐姐成亲的对象。 顾泠心里对这个举止轻佻的大皇子愈发不喜,秀眉紧了又紧,回过头去瞪着那大皇子。 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不知大皇子有何吩咐?若是要找姐姐,就应该去北苑。” 都说西施颦颦最是勾人,在顾泠这张脸上也是同样。 李勍见她摆出这样的表情,只感觉心里一跳,喉结上下抖了抖。 “阿顾。” 见这大皇子竟然此时变本加厉地又要伸手来抱自己,顾泠急步往旁边一闪,眸中闪过一瞬的厌恶成功落入李勍的眼底。 难道她的阿顾真的失忆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忘了他? 李勍负手而立,猎鹰一般犀利的眸子审视地盯着不远处的顾泠。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 “你果真忘了我?还是…”他微顿,语气淡淡透出无奈,“阿顾,不要再生我的气好不好?” 顾泠一直不明白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与这大皇子有什么纠葛,但是如今看着大皇子那眼中涌动的情绪,还揣摩着那种语气叫做诱哄。 她突然感觉头顶上冒出一个亮闪闪的灯泡,啵的一声爆了下。 不会这么狗血吧? 大皇子和二小姐情投意合,却不得不娶那顾蓉为妻? 李勍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些什么,只见她眼中的厌恶褪尽,这才大着胆子朝前走了几步,只是不再像前两次那么唐突,礼貌地停在了顾泠两步远的地方。 “泠儿?”他试着轻轻叫了一声。 房梁上的男人听见这个称谓,也不禁皱紧了眉心,波澜不惊的瞳孔终于泛过一阵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听见这个肉麻的称谓,顾泠不禁全身抖了三抖,要是掉落的鸡皮疙瘩真的有实形,肯定能在她周围捡起一箩筐来。 但是她又突然想到什么,身子激动地晃了晃,又很快平静下去。 “呵…呵呵呵,大皇子,唤我阿顾就好。” 李勍的眉毛又皱紧了一些:“如此…” 顾泠抬头对上他欲言又止的凝视,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对方微微晃了一晃脑袋,嘴角的笑有些凉薄。 “阿顾…如你所愿。” 李勍转身离去,顾泠看着那抹高大的背影,不知怎么觉得这清风霁月的背影,此时却甚是落寞。 明明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看过去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这一生所有的骄傲。 “还看?人都走了。” 一个颇有些欠扁的声音突兀地扯断了她差点乱飞的思绪。 顾泠都不知道自己回头的那一瞬间,眸子里隐隐泛出的期待有多么可爱。 第九百一十八章:怒己不争想咬人 总之是成功取悦了某人,原先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终于被抚平了一些。 顾泠一见果然是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弯,转眼又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荣公子今天怎么有雅兴来我家‘做客’?”顾泠暗示性十足地对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 荣晔并不恼,就知道这小丫头最喜欢逞口舌之快,脚尖一点便轻轻落地。 正好落在顾泠面前,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得顾泠以为他要直接撞到自己,身子一歪,差点摔个底朝天。 男人收回刚才撑在她腰上的手,只觉得手心竟然滚烫得有些发痒。 他不明白这种感受,也没作深想。 倒是顾泠突然被人挽过腰,一时涨红了脸。 真是奇怪,总觉得这人就是荣晔,偏偏两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还在想你那个大皇子姐夫?”荣晔见她又在出神,不知怎么觉得心里不甚痛快,故意挖苦道。 顾泠气得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呐!” 他顶喜欢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像极了家里那头小狼炸毛的样子。 龇牙咧嘴的,一点也不可爱。 却胜在真实。 “只不过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做什么?”他笑眼弯弯,淡淡道,“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你你你…”顾泠心里想着要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才行,偏偏一肚子的怨气塞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荣晔见她小脸憋得通红,嘴角的笑意越发张扬。 他心想,以后还得多来看看这小丫头,才能让自己无聊的生活多点儿乐趣。 顾泠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心里头又气又难过。忽而转身走了,留给他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打算放过她,三两步又走到了她的身边,继续逗弄道:“恼羞成怒了?” 顾泠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走吧。” “你…”他正想说什么,顾泠已经背对他走远了。 荣晔以为自己真的激怒她了,心里竟然突地跳快了一拍,是陌生的紧张与慌乱。 他本想快步跟上去,却听见外头吵闹的响声,知道是有人来了,忙隐去声息,匆匆离开。 顾泠确实气他得紧,却更加怒己不争。 怎么就说不过他呢! 她忙着离开,是因为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咬他一口。 说不过,打不过,耍阴招总可以了吧! 但是她想到自己怎么也算是相府千金,这样做实在有失风度,只好催他快走。 不然她可真的忍不住。 真怕他追上来啊——但是又有点… 顾泠走远了些,撞见一群华服加身的女人,每个人都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互相倒在对方身上。 看过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顾泠一眼就看见为首的七公主——哦,这个女人还是躲远些好。 她正想转身,又听见一个令人可憎的声音响起来:“哟,妹妹啊!” “去哪儿啊?” 顾泠的后背划过一阵凉气,心里明白这一劫又是躲不过了。 只好硬撑着回过头去露出一个假笑:“呵呵呵七公主,姐姐。” 其余人都不认识,她就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偏偏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明显的嫌弃,顾泠暗暗咬牙。 真真是冤家路窄,早知道今天就该待在暖阁睡大觉,一出来就遇见这么多尊大佛。 唉—— “我有些乏,正要回暖阁。” 第九百一十九章:满含恨意演出戏 “呵呵,不会是见了我们才乏吧?”人群里不知是哪个千金低低说了一声。 七公主的眉心皱了一下,毫不掩饰自己对顾泠的敌意。 顾泠这才朝刚刚那声源处的女子看过去,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心黑得很。 那女子穿了一身柳绿色的裙子,在一众人中看过去并不扎眼,而且还站在角落的位置上,想来地位不是很高。 现在连这种货色也敢爬到她头上来了? 顾泠长长舒出一口气,以免自己憋不住发火,嘴角微微一弯: “这位姑娘说笑了,阿顾之前大病一场,身子还没养好罢了。” 她不生气她不生气,不就是七公主家放出来咬人的一只狗吗? 被狗咬了难道还咬回去吗? “噢”那女子意味深长地一扬眉,忽然看了左右一起笑起来,“只是刚刚见你和一个男子调笑得欢畅,还以为你已经大好了呢。” 和一个男子? 顾泠心里一惊,第一反应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大猪头,只是一蹙眉——自己刚从院子转角过来,这些人又不是透视眼… 她抬头又对上顾蓉的眼神,怎么说呢——平时那股暗涌的嫉恨之余又多了一丝恼怒。 噢这回换她恍然大悟了。 想必是大皇子刚刚同她说话被府里下人看见了,转脸就告诉了顾蓉,这不?带着七公主来给她下马威。 可是——那人哪只眼睛看见自己同大皇子“调笑得欢畅”了? 那氛围,简直就是僵硬冰冷还有一点幽怨。 顾泠不知道,那下人只是远远从院门口经过的时候,瞥见一个男子长身玉立站在顾泠身侧,同她低头笑闹着。 那人可不是顾蓉家的大皇子,而是… 眼前的情况有些棘手,对方的人乍一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她势单力薄,打不过打不过。 目前还是不要跟人家撕破脸的好。 “不知这位姐姐是什么时候看见我同一个男子笑得欢畅?”顾泠笑得大方又得体。 这些大家千金最爱面子,虽然背地里阴招不少,总不肯明面上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 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听信谣言,那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就是个无知妇人。 果然,一时无言。 方才还被当成功臣的那位姑娘,此时已经变成了这个群体的边缘人,众人都往她身旁避了一些。 顾泠正打算找个无关紧要的理由脱身,突然看到那女子往前走了几步。 她的眸中闪过一阵玩味的碎芒,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那人一句:“恼羞成怒了?” 她晃晃脑袋镇定下自己的心绪实在不甘心自己老是想到那人。 那柳青色衣袍的姑娘走到顾泠面前瞪着她,顾泠便回看着对方。 身后那些人也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顾泠有些看不懂了。 这怎么说也是相府,总不能在这里对她这个主人下手吧? 不过她看着对方那满含恨意的眼神,还是有一些心虚,只好密切注视着对方的哪只手先动,她好挡一挡。 正紧张着,却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一重,顾泠下意识地一抬手,便看见那女子如同落叶一般毫无依附地飘落下去。 顾泠还没来得及伸手,就看见对方实实在在地摔在了路边碎石上。 看着都疼。 咦?这里哪有看戏的人,值得她这么努力? 顾泠有些纳闷。 终于答案来了。 七公主立刻耀武扬威地对着顾泠身后喊了一声:“大哥。” 能让公主叫大哥的还能有谁呢? 眼前那女子此时已经咿咿呀呀地啜泣起来,顾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身后的人已经带着寒意逼近。 第九百二十章:见招拆招承认了 顾泠勾唇一笑,静静等着人家告完状,她再见招拆招。 那柳色衣袍的女子倒是还没动作,顾泠眼前先闪过一个人影,殷勤地将那位“受害者”扶了起来。 哦,可不就是顾蓉吗? 顾泠抬眸撞见一圈看好戏的目光,明明都是些第一次见面的人,却一个个好似跟这具身体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今天立刻马上就将大仇报个痛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冷,大概是昨天晚上和凤梨丫头淋着雨闹了一番的缘故。 顾泠也不假意去安慰那“小绿”,只淡淡回头对那个大皇子行了礼。 “问姐夫安好。” 李勍凌厉的眉头拧紧,她从来最是知道如何叫他不痛快。 刚刚还叫他大皇子,这就改口叫姐夫了——李勍侧眸瞥了一脸得体大方地轻声安慰着“小绿”的顾蓉,又意味深长地望了那低垂着的小脑袋一眼。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撇清关系。 是吗? 风轻轻吹过,他似乎看见那单薄的肩膀轻轻抖了抖,眸中凝聚的怒气又无奈地散开去。 “发生了什么?”李勍的语气很平淡,眸底的厉色却是直直射进人心头去。 看得那顾蓉一行早就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变成了空白,硬是支支吾吾了半天。 还是“小绿”自己站出来磕磕绊绊地开了口,脸色苍白着,很是柔弱的模样: “多谢大皇子关心,嫣儿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姑娘,才…” 唉——顾泠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古往今来女孩子间的陷害手段就如此单一呢? 看看这么多手挽手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站在顾泠的对立面,一个个面色红润,不像顾泠那瘦削单薄的模样,总让人担心风一吹就要倒下。 谁是谁非一眼便能看透。 李勍心下冷嗤一声,这些人难道当他是傻子不成? 只是他看着那打完招呼便不肯再和他对视的小脑袋,觉得心里那股郁结的气无处发泄。 这才决定小小惩罚她一下,也让她尝尝被人拒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心痛的感觉。 “哦?是这样…”李勍负手立在顾泠的身侧,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颗乌黑的小脑袋,“阿顾,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之前,李勍不管谁对谁错,都会无条件站在顾泠那一边,这次也是,只不过他故意给顾泠一种不相信她的错觉。 不是要撇清关系吗? 很好,他看看她到底狠不狠得下这心。 风淡淡撩起她的衣袂,露出袖口处一截被绷带缠住的雪色藕臂。李勍的眸色一沉,刚才好不容易笃定下的心思,此刻又有动摇。 只要,只要她抬头看他一眼,他就帮她连本带利地从面前这群人那里讨回来。 只是李勍心里兜兜转转绕了半天,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却没问过顾泠的意见。 那颗小脑袋点了又点,淡淡迎上李勍的目光,就那么静静地瞧着他。 却根本没有作出李勍料想中的那番辩解,而是不屑地勾唇一笑: “哎呀,做个坏事都要被大皇子抓包,看来阿顾以后推人前可得仔细瞧瞧周围可有人经过。” 在场的人闻言都不禁张大了嘴巴——她这是,承认了??? 她疯了?!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承认了? 就连那嫁祸成功的“小绿”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根本没料到会是这种进展。 按照顾泠以前的性子,还有她和大皇子那层关系,怎么可能会承认啊! 第九百二十一章:脑子进水是真的 大家的小心思又不得不在心里转了个轮回——难道外界传言顾家二小姐脑子进水的事情,是真的? 这么一想,联合顾泠上一刻的表现,众人不得不对这个传言信上几分。 否则哪有人会在心上人面前承认自己如此卑劣泼辣的一面,何况还是别人栽赃的。 待那清甜的嗓音在风中渐渐化开,李勍心里的震动也并不少。一时间,心里悔恨与害怕交织,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发展。 他头一回意识到——他的阿顾真的要离他而去了,或许在他为了巩固势力而作出妥协,答应娶顾蓉为妻的那一刻就该明白。 他和阿顾再也回不去了。 “玉郎,玉郎,我们便去云深处,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那张俊俏的小脸倚在自己心口处,淡淡念出这一句的时候,李勍曾以为天下他都可以不要。 只要能和她厮守一生便好。 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他不经意间露出的锋芒已经成了太子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能好好留一段长长的余生,也为了那一点对权力的贪念,他曾一改当初的承诺,告诉他的阿顾: “阿顾,他日我定以天下为聘,娶你为妻。” 他捕捉到她眼里片刻的失神,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可是他的阿顾还是点点头,轻轻一笑:“玉郎,你知道我非你不嫁。” 他放了心——却不想相爷那个老狐狸根本不愿意将他心上的人儿许配给他。 可是他急需相爷一支的势力归自己所用,于是,他接受了顾蓉这个备选。 总之可以休妻——待日后他成为天下之主,谁都不能阻挡得了他与他的阿顾在一起。 但是他忘了,即使他是天下霸主,也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他这最后的贪念。 那就是他的阿顾。 如果她等得累了,倦了,她不要他了——就像现在这样。 李勍抬了抬手,又在众人没有看见的角落,在虚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终究是没敢拥她入怀。 “姐夫肯定是要帮着姐姐,阿顾欺负了姐姐的朋友,自然是阿顾的不对,该罚。”顾泠淡淡笑着,似乎这天地俗尘都与她无关。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随时都会消失。 李勍的喉结动了动,生平第一次觉得喉中酸涩难忍,难受得很,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顾泠眨了眨眼睛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这大皇子明明与顾蓉定了婚约,还对她态度暧昧不清,实在是贪心。 还想一享齐人之福不成?倒不如趁着这机会跟他撇得干干净净! 不过她还得装出一副被他们所有人伤透了心的模样才行,这样这大皇子才不好腆着脸来继续纠缠她。 于是,顾泠黯了黯眸子,眼眶蓄出一圈泪光来,盈盈闪闪的,倒是看得所有人的心脏都揪了起来。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连带七公主都没有再说话。 大家根本猜不到顾家的这位妖精下一步要干嘛啊! 看着这两人言语来去情意深沉的模样,顾蓉倒是心急如焚,又不好露出妒妇的本来面貌,也只好干巴巴地等着。 顾泠心想这顾蓉倒是能忍,心里对她暗暗佩服。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悲痛中的李勍,一见到她泪光闪闪的模样,此时更加慌了神。 “大皇子,阿顾只有一个请求。眼见着您和姐姐的大婚在即,罚阿顾的事情只请挪到婚后。” 第九百二十二章:不讲情面聊一聊 “……好。”沉默良久,李勍脱力般地应了一声。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连平日的礼节也不顾了,晃着背影走了出去。 顾泠觉得这大皇子此时的背影比之前看到的愈发难过,不过她倒是一点内疚都没有。 要是真的那么喜欢这顾家二姑娘,又怎么会娶顾蓉为妻? 本来就是他负阿顾在先,她就是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小小报了仇罢了。 原本等着看戏的众人闹剧没看成,倒是看出了大皇子对顾家二姑娘情根深种的模样。 各路千金各怀心事地散开去,也没了再为难顾泠的心思。 原来真的如传言中那样,大皇子的心上人是这顾家的二千金啊。 那顾蓉? 众人看着顾蓉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以及隐隐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顾蓉接收到眼神中的讯息,原本还扶在“小绿”身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疼得那后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蓉抱歉地笑笑,眼中却没了一点关切。 李勍都走了,她还扮演贤良淑德给谁看? 撒开手,淡淡道:“郑小姐既然身体不适,蓉儿便先派马车送你回府罢。” 逐客令。 利用完就扔,这顾蓉还真是不讲情面。 还待在原地的顾泠暗暗替那“小绿”咋舌,真是交友不慎啊。但是联系一下“小绿”之前的表现,应该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顾蓉狠狠剜了顾泠一眼,殷勤地朝那七公主走去,正想挽过李若芷的手臂,却被后者躲过了。 李若芷眼色复杂地盯着顾泠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顾蓉,只说:“你先走,本公主要和顾泠聊一聊。” 顾泠闻言也忍不住惊讶地看着这个七公主,上次不过是狭路相逢,这公主就能叫她跪下行礼,还把她手腕给抓破了。 这会儿又要独处——说实话,她心里有一点慌张。 只觉得手腕处已经大好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都怪凤梨小题大做,一点抓伤都要她缠了这么久的绷带,害得她都形成自己伤得好重的错觉了呢。 顾蓉一步三回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只留下七公主和她的随身丫头以及顾泠。 顾泠正在踌躇要不要主动跪下行礼,息事宁人还是迎难而上,李若芷却屏退了自己身旁的丫鬟。 李若芷走到旁边的石桌,优雅地坐下,看着不远处仍一动不动的顾泠,冷淡开口: “顾小姐这是不肯和我同坐?” 顾泠狐疑地瞪着她,对方眼神淡淡地回敬。 还是搞不懂这性格古怪的公主在搞些什么名堂。 但是她这脑仁儿还有些落水的后遗症,一思考就容易头疼,所以顾泠也不为难自己,大咧咧地走到李若芷身旁坐下。 “七公主是有什么话要交代阿顾?” 李若芷再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张根本挑不出瑕疵的脸,说实话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 怎么会有女子长得如此好看,连那颗泪痣点得都如此不偏不倚,像是经过精心考量后才在眼角下方点了这个墨点儿。 可是这女人偏偏成天一副美不自知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矜持修养,只是在认真地做她自己罢了。 在宫里,她可是听顾蓉说了顾泠不少坏话——什么狐媚成性,四处勾引男人… 可是刚刚看她拒大哥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她突然觉得顾蓉说的话可信度实在不高。 只要这样的女子往那边一站,就有多少男人趋之若鹜地奔上前,哪里需要她费心去勾引? 第九百二十三章:公主殿下不讲理 而且,李若芷早就知道他家大哥和眼前这位的情史,也知道两人都曾爱得非对方不可。 所以,当大哥和顾蓉的婚讯传出来时,李若芷一度以为这是个乌龙事件。 直到顾蓉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进宫,越来越频繁地接近自己,她就知道最后嫁给大哥的人真是顾蓉。 而不是顾泠。 后来,顾蓉又在自己耳边说了顾泠不少坏话,她心想,一定是这个女人四处留情,大哥对她死了心。 也是,这种嫂子娶回家,大哥还不一定要被戴多少顶绿帽子呢。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上一次见面,李若芷正好撞见顾泠大红衣袍,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 心里更加笃定这女子并非善类。 偏偏第二次见面,就是顾泠骄傲地站在那里,眼含清泪和李勍撇清了一切关系。 不知为什么——李若芷那颗高傲的头颅有片刻的失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比不上这样一个妙人。 当然,这件事情在不久的之后便证实得十分彻底。 还好是输给了顾泠,李若芷没有不甘心。 只是此刻的李若芷还不知道后续发展,只一心想要帮大哥挽留一下这个一看就比顾蓉讨人喜欢的嫂子。 可一旦念及自己之前对顾泠的刁难,天生骄傲的七公主殿下又一下子开不了口,咬着下唇瓣十分纠结。 最后,还是顾泠实在看不下去,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知七公主,有什么话要交代阿顾?” 如果是什么离他大哥远一点,自重不要破坏人家婚姻之类的事情——顾泠无奈地撇了撇嘴,她就随口应下,省得这位公主殿下又生什么气,给她找不痛快。 可谁知,李若芷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道:“顾泠,你果真不喜欢我大哥了?” 李若芷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先问清楚两人的心意比较好。 大哥肯定还是喜欢着眼前这个人,就是不清楚眼前这个人还喜不喜欢大哥。 应该还是喜欢着的吧。 毕竟她大哥那么优秀,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嫁给这个男人呢。 哼哼不过比不过她心底的那个国师大人便是了。 想到那个男人,李若芷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粉晕,原本冰冷的脸上终于显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娇羞。 顾泠实在闹不懂这位公主殿下为什么问了她一句话后,自顾自地娇羞起来。她随口否认后,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拔出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顾泠脑海里那片汪洋中冒出头来: 难道这位公主殿下实际上喜欢她大哥? 禁忌の兄女未恋? 哇——虽说这古代近亲结婚并不稀奇,可是亲生兄妹之间恋爱,这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李若芷一抬眸就发现顾泠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看不清到底有哪些情绪,只觉得被她这样盯着,心里硌得慌。 “你倒是回答我啊。”公主殿下又回到了平时那不讲理的状态。 明明是她走神在先! 算了,不跟这小丫头一般计较。 “不啊。”为了印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顾泠一边晃了晃自己的爪子,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否认得很有诚意,也很傻气。 李若芷瞬间想起之前见到这丫头的第一印象——美艳不可方物?她怕是那日眼花了吧。 “可你明明…”李若芷还想再说什么,却抬头看见了转角处一闪而过的那个人影。 顾泠发现公主殿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于是她有些纳闷地回头去看,偏偏只看见一片空空如也。 嗯——倒是闻见了一阵熟悉的桃花香。 嗯——公主殿下的眼神也挺失望的。 第九百二十四章:慌慌张张见国师 顾泠是被凤梨丫头慌慌张张叫走的。小丫头平时顶恪守礼仪,这回连见到九公主竟然都忘记了行礼,这让顾泠突然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李若芷横眉冷对,正要发作,就听得凤梨那俏生生的小丫头低低一句: “小姐,国师大人来了,老爷夫人叫您一起去前厅面客呢。” 国师? 对于这个词语,顾泠的第一反应就是《西游记》里面: 那些个妖怪变的黄袍道士,面容必定精明中透着一股子奸佞,手中必定有一个灰不拉几的拂尘,年纪大概四五十至六七十之间吧。 直到她见到国师大人本人,突然觉得小说误人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眼前的男人戴着一副雕刻精致的面具,上半张脸被面具挡着,却露出刀刻般的下颌与粉色的薄唇,不禁让人对那杯遮挡的一半愈加感兴趣起来。 透过面具,还是能看见那对眼睛亮而有神,应当不会太难看才是。 国师大人静静地站在那头,顾相与他正交谈着什么,回过身便看见顾泠被凤梨扯着进来。 凤梨在一边先红了脸,在顾泠旁边提醒:“小姐,那就是国师大人。” 这小姑娘脸红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人家有意思呢。 顾泠淡淡“哦”了一声,遇上顾相透过来的眼神,只好装作乖巧地福了一福:“问国师大人安。” 面具下那对琉璃一般的眸子闪过一阵精光,嘴角几不可见地抿出了一丝弧度。 “嗯。”他淡淡。 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慢,却丝毫不叫人反感,反而见过他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本该是个出于尘世之外,任何人无法入于眼中的男子。 来的时间不长,顾泠还没搞清楚来这儿到底要干嘛,也不会对陌生人格外殷勤。 万一她追了这个,实际上任务叫她攻略的却是那个呢? 要说最有可能的——还是哪个和荣晔同名的怪人吧。 顾泠眼前忽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人似笑非笑的脸来,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眼前一晃,仿佛眼前那国师大人的脸与那怪人有几分相似。 不会吧——国师大人怎么可能还有翻墙以及夜探女子闺房的习惯。 顾泠很快否定了自己内心的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然后,就听见顾相十分殷勤地拉过她介绍个不停,有些话听得顾泠自己都不禁害臊。 什么爱好看书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啦…顾泠嘴上不说,心里却犯着嘀咕:“爹,你真当这京城的人都是傻子么…” 却只听那人仍旧淡淡应了一句:“嗯。” 顾泠有些怀疑国师大人其实是个哑巴,还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哑巴。 否则,怎么会从进来到现在,只听见他嗯来嗯去,却从不说话的? 一定是怕自己实力露馅,这才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毕竟古往今来都是多说多错。 顾泠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着对方的眼神也不禁业揶揄起来。 这时,只见那国师大人好不害臊地勾唇一笑:“顾二小姐,怎么一直盯着在下?” 顾泠觉得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如此一来,他是哑巴这个猜想就不攻自破,而且在场的都会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这国师看着风轻云淡还好相处的样子,其实心里头就憋着坏呢。 来相府送礼的人都是好不容易见到国师大人一面,顾泠来之前便早就缠着国师大人讲了许久,人家心里头早就厌烦了。 所以,一定意义上来说,顾泠是被国师大人当作挡箭牌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道貌岸然逛花园 于是顾泠越看眼前这个男人越觉得他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狐朋狗友,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她也不客气,嘴角浅浅一扬,语调恬淡:“嗯,小女子猜想,国师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整日戴着这面具。” 顾泠下巴一抬,又不是搞什么面具舞会,玩什么神秘? 在场的人闻言都不禁抖了一抖,这顾家二姑娘太敢说了! 这不是变相说国师大人戴面具是为了遮丑吗? 谁都知道国师大人相貌天下无双,当初见过他面容的女子,如今都终身不肯嫁与他人,只是因为远远地见过他一眼! 谁都可以被说丑,国师大人?不能够啊! 男子面具下的柔淡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直直射向那丝毫不以为忤的小女子。原本还围在顾泠周围的人都悄悄退开了一点儿。 “顾小姐为何会这么觉得?” 得,这是开始针对她了。 顾泠心里觉得这国师真是小气,还要跟她一个小姑娘逞口舌之快,这一点,倒是跟某人挺像的。 顾泠忽然晃了晃脑袋。 哎呀呀她怎么又莫名其妙想到那个怪人去了。 国师大人面具下的星眸微眯,真想按住她的小脑袋问问她在想什么。 但是又不能过早地暴露身份,只好依旧保持着那副老神在在神秘莫测的模样。 他又想,家里那头小狼不知有没有趁着他不在又偷溜出去。 正好这时装完矜持的七公主终于出现,一进门便朝着国师大人直直走去。 还装出一副不经意遇见的样子。 又是一个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人家的姑娘。 面具下的琉璃俊目不禁一皱。 顾泠觉得无聊,正想要偷偷溜走,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她还以为自己要突然晕倒,心里一阵懊恼这身子忒弱,这顾相还来回折腾她,哎呀… 可是她没有听到扑通倒地的声音,只有那一阵好听的男声淡淡晕开:“顾小姐,听说相府后院花开正盛,能否带在下逛逛?” 原来她这眼前一黑是因为这男人挡住了她的光,顾泠心里那阵懊丧平复下来。 眼前却又摆出一个难题来。 七公主显然是奔着这位国师大人来的,这国师大人却当着她面找自己“约会”。 这不是故意引战嘛! 顾泠对这个国师大人愈发不满:“为国师大人引路,本来是阿顾的荣幸,但是——” 他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乖乖听话。 顾泠话锋一转:“阿顾身体尚未痊愈,今日站得久了,只觉得疲软无力,正要回房休息。” “不如…” 她想说正好七公主也在,不如让凤梨丫头带两人一同赏花。 七公主那脾性如此厉害,顾泠断断不想惹麻烦上身,偏偏这个国师大人故意给她扣帽子,也怪不得她也小小刻意给他找个不痛快了。 还顺便给七公主做了个顺水人情。 岂不美哉? 只是,有些人偏偏“傻”得冒泡。 “嗯,既然顾小姐身体不适,今日这花就不赏了。等改日有空,在下再登门拜访。” 行,他要走,七公主肯定也得走。 一下送走两尊大佛,顾泠觉得这波不亏。 她嘻嘻一笑,“好”字还没出口,又看见对面那人一勾薄唇。 “那不如,在下先护送顾小姐回房?” 顾泠感觉脑袋上砰的一声,是什么人朝她狠狠砸了一锤,脑袋晕乎乎的。 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吊打此人,再看那七公主对自己稍稍缓和的态度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她,欲哭无泪。 第九百二十六章:女扮男装望花楼 经过这一着,顾泠愣是在暖阁藏了一星期,生怕出门“撞鬼”。 又遇上什么国师什么七公主的。 嗯,也怕大皇子小王爷那边的麻烦。 有人来访,她早早告诉凤梨丫头那一套万年不变的说辞:“我们家姑娘身子不爽利,不宜见客,还请回吧。” 还没等人家来访的人厌倦了“三顾茅庐”,顾泠自己倒被闷得长出了蘑菇。 听来往的下人说起京城的趣闻,倒是知道近日有个什么花魁大赛。 虽然一听便知是花街柳巷里,为了吸引客源才做的宣传活动,顾泠还是忍不住想去瞧上一瞧。 没吃过猪肉就算了,连猪跑都没见过——她觉得甚是丢人。 此次一行,便是去增长知识见闻,充实自己。 只是因着她连日装病的缘故,顾相夫妻当真以为她身子不适,早就吩咐府里下人看着她,不许她和凤梨偷溜出去。 于是这日子一日过了一日,眼见着今夜就是花魁大赛,顾泠终于找到机会叫上凤梨出去。 凤梨丫头一听她家主子的主意就万般不乐意起来:“小姐,你可不能如此胡闹。” 凤梨难得这么正经,顾泠也难得耐心听她说出个理由。 看个比赛怎么就胡闹了? 想来凤梨也没料到自家小姐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有些受宠若惊地清了清嗓子: “自然是那勾栏瓦肆的地方污秽,不是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该去的啊。” 顾泠觉得这理由确实成立,也就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凤梨见自家姑娘赞同,胆子大了些,声音也高了起来:“何况咱们是女子,深夜出门很是危险。” 而且,她家小姐还长得这么惹眼。 凤梨望着顾泠的的眼神不禁有些哀怨。 嗯,顾泠此刻的想法就是: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听。 反正也没有任务提示,她就先随性玩着,不带怕的。 既然是“花魁大赛”,肯定也不能全看脸,还得有一技傍身才能称得上“花魁”,否则就只是个绣花枕头烂稻草。 能参赛的,样貌肯定个个顶尖,到时候比起才艺来,也肯定竭尽全力。 顾泠怀疑这就是现代选秀比赛的一带鼻祖,可不是各路美少女争奇斗艳,展示才艺嘛。 只不过,这两个比赛的目的不同。 总之,她是铁着心要出去看这个“花魁大赛”,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都不行。 结果就是——凤梨拗不过自家主子,两人为方便换了男装,直直往那京城最有名的花街走去。 凤梨全程又不开心,又要护着自家主子,不被别人看了去。 小姐啊小姐,你长成这样,就算扮成个男人,一抬眼,人家的魂儿也得被你勾了去啊。 凤梨很忧愁,但是她不能说。 看见成天闷闷不乐的小姐终于露出笑颜,凤梨的心情于是很复杂地也开心起来。 天渐渐暗了,街边都点起了各色的灯笼,将那漫天的繁星月光都遮蔽了去。 见小姐很感兴趣的样子,凤梨很贴心地解释:“这几天就是花灯节了,‘花魁大赛’就是今年的开节仪式。” 原来是这样。 顾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却打着这几天都要怎么溜出来玩的鬼主意。 两人走过主街,远远就看见一边人潮涌动,想来就是“花魁大赛”的举办点了。 顾泠抬头一看牌匾:“望花楼”。 第九百二十七章:花魁大赛贵客多 望花楼果然楼如其名,从门口的花篮一直花团锦簇,一路铺到一个台子上。 这方台四周彩幔飞扬,往路过的人脸上拂过阵阵花香。 混着空气中的酒香,竟然叫人不自觉地有些沉醉。 凤梨丫头虽然听府里的老人说了许多这花街柳巷的传闻,还是头一回亲眼看见这望花楼里头的景象。 一时间也有点目不暇接,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比相府还要好看。 不过凤梨还算理智在线,一步三回头,生怕把自家小姐跟丢了。 不,是怕自家小姐走丢! 这不,一回头,顾泠又被一边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了目光,不一会儿就挤进了人流里。 “小…公子。”凤梨紧张地挤过去拉住自家主子的手,一脸严肃道,“您要是再乱走,下回奴婢可不陪你出来了。” 这个威胁还是很厉害的。 出来玩还得靠凤梨带路,顾泠可不能就此得罪了自己的这位小导游。 据说开始还要半个时辰,场下却已经围了许多的人。人一多,难免有些肢体接触,虽然顾泠不以为然,凤梨丫头却好几次差点气得跳脚。 顾泠为了安抚她,这才交了几锭黄金,往楼上的“雅座”去了。 说是雅座,其实也就是楼上有桌的地方,还是好几张桌子相邻的,见着顾泠样貌的几桌人,还时不时朝两人的方向瞄上个几眼。 顾泠也不喜欢被人这样看着,还是这种混迹花街的男子,这让她觉得,他们的目光都有点亵玩的意味。 让人很不舒服。 只是她嫌荷包太重,只带了几锭黄金和一些碎银子,为了上座已经上交了全部黄金,荷包顿时空瘪下去,不能再往上包个隔间。 凤梨丫头悔不当初,早知就在小姐的脸上糊上个大胡子,让别人根本看不清她容貌才好。 顾泠磕着瓜子,喝着小茶,一边听凤梨讲许多驱蚊,静等着开场。 这眼神东瞄西看,还真让她撞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边门里咋咋呼呼进来几个小厮开路,后面牛气哄哄跟着一个蓝袍男子,环佩玉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有势似的。 可不就是那小王爷李寅嘛。 顾泠又想到那日在李寅身上闻见的花粉香气,想来这小王爷必是望花楼的常客,这“花魁大赛”他不来才叫人奇怪。 还有远处上楼梯的那个背影,依旧玄色衣袍,金纹高靴,气势凛然叫人不敢靠近的——大皇子李勍呗。 顾泠倒是没想到他也关注这种比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在她暗中慨叹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不远处阁楼上也有个目光包裹着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心头咯噔一下,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对上那受惊小鹿一般的目光,面具下的冷眸淡淡溢开一丝暖色,葱白的手指握杯,朝顾泠淡淡扬了一扬。 薄唇微抿,笑了。 顾泠不自觉地捏住了凤梨丫头的手腕,后者吃痛抬眸,顺着自家姑娘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国师大人浅笑的那一瞬。 不好——她怎么有种见证了女干情的感觉?! 顾泠掩饰地移过目光,对着那李寅和李勍的方向说道:“没想到这望花楼生意这么大,皇子都要来掺一脚。” “非也非也。” 凤梨正想解释,顾泠耳边却突兀地闯进一个声音,殷勤得叫人有些反感。 “小公子可是初来京城,不知这其中玄妙。” 第九百二十八章:以酒代水喝醉了 要是忽略对方那不断打量着她的眼神,顾泠客观地评价这张脸尚算白净。 只是那对眸子里闪烁的碎芒总叫人心里不太好受,顾泠瞄了那人一眼,朝相反的方向侧过脸去。 她本以为此人不会自讨没趣,原来是低估了原主的吸引力。 那人眼见着小公子并不理会自己,偏偏还没皮没脸地坐下来,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凤梨“诶”一声急了:“这位公子,这是我们家小…公子的桌子,不拼桌,不拼桌。” 那陌生人目光平静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小丫头,眼神在“小”字出口的时候倏忽一闪,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顾泠心里暗道不好。要是往常,她早就另寻桌椅隔间去了,偏偏今日已经囊中羞涩。 此时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加置的桌椅也都人满为患,隔间的票价又太高,两人实在是无处可去。 但是跟这个猥琐男待在一起,确实影响观赛体验啊。 顾泠不禁发愁地磕起了瓜子,口中有些发干,便直接拿起一边的玉壶往杯里倒水。 猛的一灌,秀眉便紧紧拧出一个结来,可这四面八方都有熟人,她要是喷了——就不仅是那个国师看见自己了。 要是李寅和李勍也瞧见自己在这里,还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样。 她把心一横,就把那一大口咽了下去,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凤梨丫头不解地望着自家主子。 顾泠鼓着微微发红的脸,玉指拈开那玉壶的盖子,阵阵浓冽的酒香扑鼻而来。 唉——她早该想到,这专门喝花酒的地方,哪能给客人备清水啊。 可是她刚才看那陌生人抿了一口,还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此刻却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瞅着顾泠。 “小公子,你果然是初来乍到,也是头一回来喝花酒吧。” 凤梨瞧见顾泠的动作神态,已经猜到这玉壶中装的不是清茶,而是酒。 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沾酒便醉,凤梨觉得今天这花魁大赛实在是惊险重重,还没开场,就该撤退了。 她悄悄挪到顾泠身边耳语道:“小姐,要不咱们今日先回去吧。” 既然是商量的语气,那顾泠就有拒绝的权力。 顾二姑娘嘿嘿一笑,丝毫不自觉这朦胧的眼神有多具杀伤力:“凤梨,我还不想走。” 那粉面郎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就知道这俊俏的脸蛋儿本来就是个姑娘家。 此时细声软语地说话,更像是在人心上轻轻挠着痒痒,直教人欲罢不能。 凤梨知道自家主子有些醉了,心里慌张,表面上又不肯叫人看出端倪来。要是她家小姐在望花楼出了什么事,她回去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相爷砍的。 她脑海中闪过那三张熟悉的脸来,找人帮忙? 可是大皇子与大小姐有婚约在先,与他一同出入望花楼容易引人非议,小王爷与自家主子有婚约,要是让他知道顾二姑娘贪玩贪到这种地方来了,难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国师大人? 凤梨正在纠结,没想到一边的顾二姑娘已经偷偷往自己肚子里又灌了几杯下肚。 刚刚一口气喝得太大口,小口嘬着,这酒还挺甜的。 一直磕着瓜子,喉咙正干,顾泠砸吧砸吧嘴,又抿尽了杯底最后的一口。 一支大手此时朝她的肩膀拢了过来,顾泠将身子一躲,奈何神智虽然清醒,这身子却不太听她使唤。 晃了晃就落入一个怀抱里。 第九百二十九章:公平竞争小娘子 什么臭男人,竟然敢趁人之危?! 顾泠迷蒙着眼神,只想着怎么才能凶点儿把人瞪放手。 抬起眼来,偏偏看到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国师大人的鼻尖都要蹭到她唇瓣上了。 顾泠胡乱地一抓,竟然捏住了他的脸。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小妮子竟然如此大胆,一时有些无措,只拿手撑着她还没稳住的身子。 凤梨在一旁望着这一幕,心想自己难道和国师大人还有那什么心灵感应? 她刚打算去叫国师大人帮忙把小姐抬回去,人家就自己出现了。 还不是因为国师大人自始至终就一直关注着这边这位“小公子”呢。 特别是那个不速之客出现之后。 顾泠本以为是自己喝酒醉花了脸,才会误把凤梨看成了那个“面具男”,这才伸手抓了抓人家的脸。 这么滑这么嫩,哪里像是个男人的脸——她果然看错了。 于是她拿手背揉了揉眼睛,这眼前啊,还是那个不会说话的“面具男”。 “真奇怪。”她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凤梨丫头怎么也喜欢戴面具了。” 男人扶在她身侧的双手一僵,直接松了劲儿,顾泠便直直地往下掉。 本想直接摔醒她这喝醉了便不清醒的脑袋瓜,偏偏记起她之前被七公主的指甲盖划伤便一礼拜没好的手腕,在最后一刻将脑袋搂进了自己怀里。 顾泠仰起脑袋来看着“凤梨丫头”,一本正经道:“嘿嘿嘿,还要玩过山车!” 国师大人掩在目光下的眼神明了又暗,心里的怒火也燃了又灭。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走过来帮她解围,就应该叫她被别人欺负了长点儿教训才好。 国师大人正在苦恼,忽然听那从一开始便坐在旁边的粉面郎开口:“公子见笑了,在下这就带小弟回家。” 闻言,前者这才侧目瞥了眼这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假意开口:“您说,这是令弟?” 优雅好听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划过人群的吵嚷,淡淡地撒下一片阴影。 粉面郎有些不安地瞥了一眼这面具男身后的随从,各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似乎动动手指就能一把将自己打趴下。 他踌躇:“…是啊。” 国师大人闻言抿唇一笑,只是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真赶巧了,她也是我家的。” 言罢,凤梨丫头竟然清晰地瞧见国师大人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家小姐。 不好不好,她怎么越看这两人越般配? 粉面郎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心想这妮子若是真与她家里人同行,又如何不会坐在一处,肯定是对面这人诓他的。 也想把这绝色美人带回家快活快活?没门儿,这可是他先盯上的。 于是这方不知已经大难临头地开口道:“你说是你家的,可有什么证据?” 国师大人不慌不忙,这几日同这小丫头斗嘴也长了几分功力:“哦?那你说是你家的,又有什么证据?” 凤梨丫头心里又窜过一阵电流——要死要死,这强词夺理的模样竟然像极了她家主子。 粉面郎嘴角骄傲地一扬:“呵呵,你过来。” 他对面的人却高深莫测地勾了勾小手指,一手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不如,我先说吧。” 粉面郎不置可否,这小妮子对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哪能有什么正经亲戚。 他和这面具男到底还是公平竞争,没啥可怕的。 于是粉面郎点点头。当此时,国师大人开口: “其实,他是我家小娘子。” 第九百三十章:忿忿不平夺人去 凤梨托住了下巴——国师大人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呸。 总之这招实在是高啊! 眼见着那粉面郎的脸色变了又变,本来看着美人乖乖蹭在男人怀里的模样,心里已经不太有把握。 要说是兄妹他还能有点儿底气,偏偏人家说是夫妻。 这水灵灵的小模样,一看就是刚到成婚的年纪,说不定是外地娶回家的小媳妇——放眼这京城,也难见第二个戴面具的本城人… 难道,只是旅居路过的外城人? 眼见着这边的动静已经纷纷引人侧目,粉面郎不便再与人争论。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粉面郎,调笑着唤他:“五郎,怎么和别人抢小公子呢?” 稍微在朝里当上官职的几家则是认出了国师大人,只是眼光淡淡飘着,不敢上前打招呼。 倒是对国师大人怀里搂着的那位小公子很感兴趣。 国师大人多高冷一个人啊——对谁都能彬彬有礼,偏偏对谁都不亲近。 这能叫他搂在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的……咦?大家怎么闻到了一丝奸情的气息。 因着那句调笑,小王爷和大皇子的目光也凝聚过来,面具下的眸子一凛,瞬间解下自己的面具盖在那小脑袋上。 哼——他可不愿意被太多人看见她现在这副娇憨可人的模样,尤其是那两位本来就与她关系不清不楚的皇子。 看清这男子相貌的众人不觉吸了口气,竟然还有男子可以生得如此好看? 如此一来,众人愈发对国师大人不惜“牺牲色相”也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家的公子。 看这身形,瘦弱得竟然没有一丝男子气概,看那肤白胜雪,唇红似血,虽然知道是个男子,却也叫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身旁的揶揄声又起,那被唤作“五郎”的人面色有些发灰,只好趁乱悻悻退下,不情愿地将那可口的美人儿留给了她“相公”。 国师大人左手边的侍卫见情势不对,只好悄悄上前请示:“大人,可是回府?” 男人低首看了看已经沉沉睡过去的某只,环视四周都是些虎视眈眈的眼睛,点头,再点头。 眉间凝起重重一结,显然对今夜的事态发展很不满意。 原本来这花魁大赛走个过场罢了,偏偏遇上某个不安分的相府小姐。 偏偏她还不明白自己长得有多祸害,一落座就被人盯上不说,竟然还敢给他喝醉?! 从第一次遇见她就不停地给自己添麻烦… 怎么会有这种麻烦精?! 想到这儿,国师大人便忿忿不平地在某人腰上掐了一下,这肉还挺软。 顾泠昏昏沉沉地感觉自己的腰侧总有只小虫又啃又咬,她不满地嘤咛一声,秀眉拧出一个结。 竟然还敢生气?国师大人实在是哭笑不得,最后把人送到相府门口,派侍卫送两人进去。 一路上,凤梨丫头都觉得自己如坠云里雾里。 鼎鼎大名,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居然就是那个那个… 怪不得她总觉得那天国师大人一看见小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呢。 怪不得她总觉得国师大人和小姐之间的感觉与众不同呢。 怪不得——怪不得国师大人会主动出手帮小姐脱险——原来,原来是早就相识。 帮顾泠沐浴更衣完毕,某丫头看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某主子,,心里又是一阵慨叹。 原来真的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拥有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 第九百三十一章:神秘莫测说昨夜 于是,顾泠在第二天的悔恨中醒了过来。 花魁大赛没看成,还落了个宿醉的头痛症! “哎哟哟哟。”她托着小脑袋,又趴回桌子上。看来今天的出门大计还是要搁置下去。 于是顾泠趴在桌子上,眼睁睁看着凤梨丫头在第十二次经过的时候,有一次谷欠言又止地凝视着自己。 她忍不住:“站住。” 小丫头的背影抖了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丝毫没有胆怯,反而十分兴奋并且期待地看着自己。 顾泠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还未等她开口,小丫头已经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自家主子面前,一脸期待地问道:“小姐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顾泠迷糊地嘟了嘟唇,她应该想起什么来? 昨夜,有个粉面郎一直缠着自己,她便磕着瓜子,喝着小酒——那酒是真的好甜,就是后劲儿太大。 顾泠一边想一边陈述着自己的记忆,眼见着凤梨小丫头将脑袋点了又点突然表情纠结起来。 “重点不是酒啊,小姐!”见她一脸严肃打断自己的模样,顾泠倒是没恼,只是觉得这丫头愈发没规矩了。 “还能有什么?后来我不就睡着了?”顾泠伸直手指戳了戳自己两边的太阳穴,轻轻地转着圆圈。 这动作乍一看还有点像绞尽脑汁想办法的一休哥——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啊休息。 凤梨丫头看着自家主子的反应,显然是对昨天昏迷过后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那俏生生的小脸不自觉皱成一个瘪掉的柿子。 “小姐,你真的一点儿也记不得?” 顾泠知道她这么说就是想要讲给自己听,反正她现在没事可做,就从善如流地点头。 小丫头果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弹跳起来: “就是主子你喝醉了,那粉面郎想要轻薄你,你一个不稳就要摔跤,然后国师大人突然从天而降,把你搂进了怀里啊!” 前半段顾泠还在点头再点头,似乎有点儿印象,听到后面,表情也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柿子。 “你说,把我搂在怀里的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国师?”不是你? 面对着自家主子纠结的小表情,凤梨丫头心里默默替国师大人不值,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国师大人还怕小姐的身份被识破,将那面具给您戴上了。” 原本还有些无所适从的顾泠一听到这儿来了劲:“他把面具摘下来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 她之前就想知道这面具下的脸到底什么模样,是三白眼?斗鸡眼?难道——没有眉毛? 一想到对方可能有的模样,顾泠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这画面感也太强了一点。 凤梨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傻笑的主子一眼:“是啊,谁能想到国师大人竟然就是…” 顾泠好不容易将注意力凝聚起来,偏偏暖阁又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瞧这欢快的身影,听这生怕别人不出门迎接的大嗓门儿:“阿顾,阿顾!” 顾泠头疼得一扶额,示意凤梨先闭嘴,扶着她出门,看见小王爷兴高采烈地跑进来,后头跟着一帮跑得气喘吁吁的侍从。 “小王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寅今日听见她这称呼也不恼,只是皱了下眉,又咧嘴一笑,神秘莫测地拉过顾泠一边道: “阿顾,你这几日没出门,一定没听说,昨夜在望花楼…” 第九百三十二章:赏花大会多少丑 顾泠一听这开头就不对劲,果然,小王爷兴致勃勃要告诉她的,不过就是国师大人昨夜搂着一个小子,不肯给别人看去的事情。 只不过相当于凤梨丫头的简洁明了,李寅的版本更加添油加醋,夸张有趣。 顾泠一边听,一边偷偷揩汗,几次三番想打断他慷慨激昂的演说。 多少次想告诉他那个小公子其实就是自己,但是都被凤梨的眼神制止了。 渐渐的,顾泠竟然也被李寅的情绪所感染,听到兴头上还忍不住抓住一个剧情点提问起来。 “他竟然说是他媳妇儿?!”顾泠听到这儿不禁瞪圆了眼睛。 实在是趁人之危太甚——谁是他媳妇儿了?! 小王爷正讲到高兴处,一看阿顾情绪不对劲,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变了两番,忽然凝重起来。 “阿顾,你不会也喜欢国师吧?” 什么叫“也”?!要不是凤梨压着自己,顾泠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当着小王爷的面跳起脚来。 连一个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人,性子又那么不讨喜,谈何喜欢? 幽怨的眼神剜了那小王爷一眼。看这反应应该不会和自家七姐抢男人,也不会弃毁和他的婚约,小王爷嘿嘿一笑,心底长长舒出一口气。 “先不讲这个了。阿顾,你近日来身子可好些了?”李寅讲得口干舌燥,这才想起来喝口茶润润嗓子,杯盖与杯口碰触乒乒乓乓的响声。 顾泠礼貌地点了点头:“劳烦小王爷挂念,近日阿顾这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只要她昨天没偷偷喝那么多酒的话。 顾泠微微叹了口气。 李寅见她近日兴致不高,也不揪着称呼的事给她添堵,又嘿嘿一笑,试探地拉过顾泠的袖口: “如此,后天的赏花大会你可是一定会来?” 顾泠本想敷衍地点点头,尽快送走这尊小佛。下巴往下一磕,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 “赏花大会?”她低声重复。 凤梨明白自家小姐的疑问,立刻耳语解释道:“就是花灯节的一个小环节,各家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都会参加,并借此机会互相认识。不过…” 噢,原来是个相亲大会。顾泠冲李寅笑了笑:“那是自然。” 她这话说完,凤梨的“不过”才刚出口,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赏花大会还有什么文章? 果然,只见李寅一脸不可置信外加喜出望外地看着自己:“真的,阿顾,你真的会去?” “啊那个…”探寻的目光瞅着凤梨丫头,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赏花大会一点也不麻烦。 偏偏小丫头一脸愁闷,一脸的如临大敌心如死灰。 然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跟眼前这个差点握住自己的手跳起舞来的人说: “嗯,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亦或者:“嗯,小王爷,您刚刚听错了,我身子欠安,赏花大会是去不成的。”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顾泠真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大嘴巴子。 叫你嘴贝戋叫你嘴贝戋! 不过此刻她更感兴趣的便是,这好好的“赏花相亲大会”会如何为难一个相府小姐。 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寅,顾泠便逮住凤梨开启刨根究底模式。 凤梨仿佛一个行医多年的大夫看着一个药石无医的病人,微微侧目:“小姐,你是不知道你当年在赏花大会出了多少丑啊。 第九百三十三章:单独出席少块肉 于是,经过凤梨丫头唾沫横飞的解说过后,顾泠原本就头疼欲裂的脑袋瓜愈发胀得厉害起来。 主动请缨介绍花卉的顾二姑娘,能够准确无误地将所有花名都张冠李戴;肚子里本来就没几两墨水的顾二姑娘听见有人吟诗作对,偏偏要去掺一脚,背了句三岁孩童都会的“花落知多少”,竟然还说不出前一句来…… 顾泠越听越头疼,凤梨丫头越讲越兴奋。 经历过整整两个时辰的折磨,凤梨丫头总算把自家小姐在这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上出过的糗列举完毕。 讲完了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顾泠很是贴心地递给她一杯温茶:“辛苦了。” 她忽然发现自家丫鬟还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质,刚刚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真真是有范儿。 所以,这赏花大会要怎么熬过去? 一眨眼就要到了,可她还什么都没准备——经过以前那么多血淋淋的案件,顾二姑娘已经连着好几年的赏花大会都闷在家里没出门了。 这时隔多年再登场,只会提醒众人那些丢人丢到太平洋的往事罢了。 而且——顾泠又想到之前莫名其妙遇见的“敌人”,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捉弄她的好机会。 还答应了小王爷会去,这下子再反悔实在有失风度,可是要硬着头皮去吧也是有苦说不出。 临走前,小王爷千叮咛万嘱咐,当日会亲自来接她去“万华园”赏花。 然而临到前一天晚上吧,忽然差人来报:“有急事要出趟远门,不能出席今年的赏花大会了。” 顾泠觉得无所谓,凤梨丫头却跳起了脚:“这小王爷这事儿办得也太不厚道了!” 顾泠看她怒不可遏,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他不来接她,她自己去不就好了,何必动怒呢? 凤梨丫头又想到自家主子近日神志不清的事,于是耐心地解释说: “这赏花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已有婚约在身的小姐,都要和男方一起出席,否则,就说明男方并不满意这个媳妇。” 本来还以为她在发愁什么大事,顾泠一听到这儿,只见没有下文,于是无所谓地笑了。 “这有什么,我也不满意这个婚事,随他们说去,我还能少肉不成?” 凤梨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半晌才试探忄生地憋出一句:“小姐,大皇子和大小姐也会一起出席…” “那又如何?”秀眉微蹙,全然是不满自家小丫头在心里把自己当成那种心胸狭隘的小女子。 看着自家小姐全不在意的模样,凤梨丫头有些茫然——主子以前那么喜欢大皇子,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姐面对大皇子的事情,露出这种不屑一顾的表情。 忽而,凤梨丫头脑海中“蹭”的灵光一闪——对了,这不是有国师大人嘛。 有国师大人那种程度的美男,大皇子还算个沃特? 凤梨丫头略带欣赏地瞅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明智啊。 顾泠倒是不在意自己单独出现会落人话柄,就怕在赏花大会上又莫名其妙出了丑还贻笑大方。 一想到自己被那些酷爱勾心斗角耍弄心机的女子嘲笑,顾泠就觉得这心里边一阵不舒服。 于是又扯着凤梨丫头问了许多赏花大会的事宜,确认了固定流程和可能遇到的几个“老对手”,顾泠这才放心了一些。 第九百三十四章:京城里头头回见 顾泠总想着这万无一失万事俱备,偏偏天有不测风云就不遂人愿。 赏花大会这一天刚打扮好自己准备出门,突然被告知家里的三台马车都被征用了。 顾相去镇里解决赈灾事宜,顾夫人家中有事回娘家去了,还有一辆—— 本来顾蓉只要坐大皇子的马车去就好,这一大早只看见府上只剩下一辆马车,早就知晓自家妹妹也要出门,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坐上那辆马车走了。 所以,顾泠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事实:步行去万华园,或者骑马。 骑马快,但是她不会,步行的话,好累…… 这赏花大会一大早的,顾蓉就成功给了她一个不痛快。 顾泠深吸了一口气,又低头看看自己繁重的罗裙,穿这一身跨过大半个城去万华园的话,她恐怕还没到就得中暑身亡。 顾泠撑着脑袋一想,突然想起前几天为了偷溜出门方便,刚好叫凤梨做了几套男装。 相对于里三层外三层的女装,走起路来还是男装方便一些。 既已换了男装,今日头上梳的发髻便与这一身着装毫不相称,顾泠索性直接将妆卸干净,高束起满头黑丝。 乍一看倒像个风流翩翩的公子。 凤梨丫头觉得不妥,死活不肯换装,只好一步三曳地拖着裙摆跟顾泠出门了。 这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 今日的太阳像是要将人晒化了一般,光芒万丈照得好不欢畅。 才走出几里路,顾泠便要不停抬手将额头上的细汗揩去。索性刚刚没化妆,否则等一到万华园,胭脂都得给她化成高原红了。 走过了巷口,顾泠只觉得街上的人总是往自己身上偷瞄。 难道这青天白日的也有人要耍流氓不成? 她不满地蹙起好看的眉毛,还不明白自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有多奇怪。 一个满身绫罗绸缎的翩翩公子,脸蛋儿都给日头晒得跟熟透了的柿子似的,旁边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别说,在这个京城里头还是头一回见:像她这般俊俏的公子,像她这般贵气却不坐马车的公子,像她这般身旁不带小厮偏爱丫鬟的公子。 这一看,怕不是被什么富贵妇人宠惯了的小情郎吧。 这么一想,众人看着顾泠的目光由好奇慢慢变成了鄙夷,甚至有些人跃跃欲试地要上前来将这两人调戏一番。 能在大日头下赶路,想笔是那位神秘夫人的恩宠已尽,被府里头赶出来了吧。 凤梨眼瞧着那些不安分的目光在自己和主子之间来去打量着,心里怯怯,暗暗打着往哪儿逃才好的主意。 顾泠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赶路着,心底倒是把顾蓉全苑上下能记得起人名的都给诅咒了个遍。 终于,有个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了。 日光照进低落的汗珠里头,晃得顾泠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抬手要把眼睫上的汗揩去,却只觉得手腕上一重。 那人竟然直接上手吃起豆腐来了。 凤梨惊呼一声:“哪里来的无赖,竟然在大街上轻薄我家小…相公!” 好嘛——顾泠忍不住低低一笑,之前是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媳妇儿,这会儿又变成小相公了。 老天爷就这么希望她快有婚配? 那无赖却是一点不在意地拿那粗粝的手指摩挲过顾泠的手背,还想进一步时,顾泠却毫不客气地踢了那人一腿。 眨眨眼,汗滴落下来:“哪来的泼皮无赖,没看见吓到我家小娘子了吗?” 第九百三十五章:惦记许久小公子 顾泠定睛一看,才注意到此人还有几分面熟。 恰逢那男子臭屁地一扬额前那一绺乱发,猥琐的目光定定盯着顾泠:“小娘子?我看这里可就你一个小娘子。” 说到这儿,顾泠的脸色一变,终于想到此人是谁。 那男子唇角一勾,伸手又想来揽顾泠的肩头,后者迅速地将身子一侧往旁边让开,这才没叫他得逞。 那人还不恼,盯着顾泠的眸中精光更盛:“你可是本公子的小娘子。” 瞧这自说自话的模样,此时凤梨丫头也恍然大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望花楼那个讨人嫌的粉面郎嘛! 真是冤家路窄惹人讨厌。 顾泠原本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挥挥手就会息事宁人,可是对方如此给她难堪,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真是不宜出门。 此时顾泠的脸色早已经差到了极点,语气也丝毫不客气起来: “我还以为这街上热闹的都是人声,现在仔细一听,诶?到底哪来的狗在乱叫?” 顾泠故意夸张了自己的语气,生生把那粉面郎变成了众人的笑柄。 那人一听果然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揪住顾泠的衣领。偏偏他又比顾泠躲的动作慢一拍,在虚空中扬了下,只能恶狠狠地说: “你骂谁?!” 真是没气势。顾泠淡淡一笑:“诶呀不好意思,好像是一只猪…” 顾泠故意延长了话音,又赶紧否定自己:“不对不对,是个既不是猪又不是狗的东西在吵。” 那粉面郎皱眉仔细揣摩着顾泠这话的意思,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有好心人提醒道: “哎呀五郎,他这是骂你猪狗不如呢!” 这下子那粉面郎再绷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要抓住顾泠胖揍一顿。 顾泠早就摸清了他挥拳的动作,轻轻将身子一低,躲过去后直接拉起凤梨开溜。 虽然那粉面郎傻得一下没找到两人,可是他朋友爱凑热闹啊。 三五个人瞅准了顾泠逃的方向,四面八方围住了两人,这下可是无处能逃了。 那几人看清眼前这两人的相貌,面前那个原本浸满笑意的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倒是没想到能让五郎惦记了那么久的小公子,竟然长得比本公子府上的七个夫人还要俊俏。” 那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摸顾泠的脸,贼爪刚被顾泠打掉,反而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手背: “这么一看,本公子倒是有些不愿意五郎将你带走了。喂!不如你跟了我,我保证五郎不敢再找你麻烦。” 顾泠瞪了那人一眼,长得人模人样的,见他说话别人一口气也不敢声张,看来这人就是这帮人里头的老大。 怎么办? 本来以为这五郎是单刀赴会,没想到人群里还潜藏着这么多同伙。 顾泠忽然有些懊悔自己之前逞能激怒他们,这样一来还连累了凤梨。 她一咬牙,抬眸定定看着那人:“这位公子,在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放我家丫头走,我就答应陪你。” 只是答应陪你——又没说陪你干嘛…到时候她再找机会溜就好了。 “好。”那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心里已经盘算起一会儿怎么让眼前这张骄傲的脸哭出来。 凤梨丫头听到这儿一下子就哭了,死死拽住了顾泠的袖子不让她走。 顾泠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偷溜成功。 低垂着脑袋一路想着主意,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嘶——这肉墙硬邦邦的还挺有弹性,还会说话:“娘子,你背着相公我这是要去哪儿?” 第九百三十六章:有恃无恐牵小手 顾泠抬头还不及看清那人今日的装束,就听得身旁那个人杀猪般地叫唤起来,差点儿把她的耳膜给刺穿了。 周围的一圈人都看傻了眼,只见这凭空出现的男子面不改色,却已将那人的手腕折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配合那一阵凄厉的叫声,这只手想必是断了。 虽然是帮她惩治了小流氓,顾泠还是觉得这做法太过心狠手辣,她本想把他捶成个猪头就差不多了。 凤梨丫头此时已经一双星星眼闪得跟两百瓦灯泡似的,三百六十度照耀着国师大人。 男子将握过那人的手拿帕子擦拭干净,冷傲的眼神睥睨过去:“还不快滚?” 语气稀松平常,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只消被那眼神瞪过一眼,没几斤几两的人立刻双腿发软,走不动道了。 顾泠见那帮人原本仗着人多势众,一个个恨不得横着走,此时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想到国师大人关键时刻还挺好用。 顾泠主动往男人身边移了几步,这种时候还是快速确立阵营的好。 我挪,我挪挪挪。 面具下的冰眸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渐趋缓和:这小丫头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 男人的眼中闪过玩味,却在触到掌心那抹软腻的同时僵在那里。 这是…小丫头的手? 顾泠本来看见国师大人一不高兴就能把人碗口粗的手腕拧断,自己也只敢在雷池的边缘试探。 既然这些人欺负她第一次,还敢有第二次,如今又这么怕这个男人。 她何不顺着竿子往上爬一爬,假装自己就是人家内人算了。 如此,以后在街上再撞见这帮无赖公子,她也能有恃无恐。 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结果见对方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她就小小地冒犯了一次。 都说是他媳妇儿了,牵个小手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顾泠细细摩挲过男人掌心的纹理,擦过他指节上的薄茧,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她就像久旱的旅人忽然遇见了甘霖,男人微凉的掌心是她酷热的救赎。 顾泠舒服得展开了眉心。另一边的人却不是很淡定,原本淡定的脸色此刻有些绷不住红起来。 所幸还有一副面具遮羞。 男人低眸正好撞见那对探寻的眸子,琥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点点碎芒,似乎是在哀求: “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顾泠心里头的想法确实如他所想,眨巴眨巴眼睛使自己尽量显得无助一点。 男人身后的两个护卫看到这儿早已傻了眼,这个少年竟竟竟然牵了他们家国师大人的手?! 重点是,从不让别人近身的国师大人居然还不抗拒?回握…回握住了! 于是在两个护卫即将惊掉下巴的注目礼中,顾泠华丽丽地被他们家国师大人送进了马车里,凤梨丫头紧随其后。 这少年贴身的居然还是个丫头?两个护卫相互给了个不看好的眼色。 等那马车的帷幕被放下,确定外头的目光都被隔绝在外,顾泠便着急地松开手。 可这一滑,竟然没拽动。 她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国师大人?” 做什么梦呢? 此时,昏暗的马车厢内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男人掩在面具下的眼神愈发晦涩不清,顾泠只能从他的朝向知道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忽然,只见那人朝她伸出手来…… 第九百三十七章:气定神闲要跳车 不会是要摸她脸吧?难道这是刚出贼人之手又上了贼车? 电光火石之间,顾泠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根本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逝。 在黑暗中等了几秒钟,顾泠预期中的触碰没有到来,反而是自己因为紧张而紧紧握住的那只手被对方淡定地抽走去。 “你,去坐在那里。”男人的语气很冷淡,甚至还有一丝嫌弃。 顾泠疑惑地睁开眼,还来不及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害臊,就已经被对方那冷漠的目光给踹到马车的另一头去了。 若不是前一刻钟还亲身经历过,顾泠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竟然是这个人对自己出手相救。 瞧他现在这拽得跟二五八万的样子,哪有一点助人为乐好青年的模样? 顾泠又不禁皱起眉头,麻溜地站起身来坐到了另一头。 “多谢国师大人方才出手相救。”礼貌使然,顾泠还是不得不主动开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眉心因此皱得更紧。 简直是要在自己的眉心上刻下一个川字了。 另一方根本没时间苦恼她为什么纠结,因为此刻刚被一个小丫头“吃完豆腐”的国师大人,比任何人都要纠结。 他原本是最厌恶他人的靠近的,之前帮她不过也是因为人命关天,之后… 好像已经稀里糊涂地被她碰过好多次了?! 一觉察到这件事,国师大人面具下的眉心又不禁多出几条皱痕来。 是他大意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钻了空子。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阵,忽然想起来这车半天了还没动静。 “怎么还不出发?”国师大人有些不爽地沉声问道。 顾泠也认真地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相关自己的去留。 车外头的侍卫大哥听出自家主子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回答:“禀告国师大人,还没指示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回府。”国师大人觉得莫名,语气愈发任性起来。 顾泠一听急了:“怎么能回府啊?我还要去万华园呢!” 本来得令已经要发车的侍卫一听这娇俏的叫声,大手一抖,引车的骏马已经慢腾腾地挪动起来。 “我要下车!”顾泠急得大叫一声,大有掀开车帘就要跳车的架势。 本来就已经在街上耽误了许久,要是还南辕北辙地跑上一趟,不管是有什么理由迟到,那些本来就等着看顾家二姑娘笑话的人,恐怕要更加得意。 但顾泠是不敢真跳车的,此时马车的运行已经逐渐加速,她要跳下去,也得骨碌碌滚下去转上几圈,残废不说,起码得破相。 可那坐在一边的男人偏偏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既不阻拦也不顺从。 于是顾泠只好撑着那提着车帘的手,放不下举不高。 突然,似乎是路上有什么石头挡道,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顾泠只觉整个身子忽而腾空,一瞬间根本找不着自己的重心在哪儿。 她一看眼前颇多石子的泥地,忍不住闭上眼睛哀叹一声。 这下完了,跳车不敢,直接改摔车了。 她的腰间掠过一阵清风,似有若无地环住她将人平平稳稳地捞了回来,就是后脑勺在车顶上磕了一记。 顾泠痛得睁眼,只见那唯一可能出手的面具男,此时还是一样冷漠地坐在那里。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一次的时候,凉薄的唇微启: “乖乖坐好。” 第九百三十八章:出示拜帖闹脾气 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听话,只是直觉告诉她这位国师大人的心情忽然不太好。 顾泠一下子联想到自己主动牵人家手的举动,难道古代男子的贞操观念也很重? 顾泠若有所思地盯了对方一会儿,这成天遮着脸不让人看,说不定还真是—— 看见我样貌的第一人,就要娶我啊呸,嫁给我。 万一这张脸整体上也像局部如此美丽的话还好,万一牵一发而动全身,眼睛一下子拉低整体颜值,这摘下他面具的人可不得终日以泪洗面呐。 顾泠不觉愁眉苦脸,为那位第一个看见此人样貌的人担忧。尽管在不久之后她就会明白自己的担忧都是徒劳,也会知道她担心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她自己。 这样神游四方了一阵,顾泠逐渐对去万华园赏花这事儿没有那么执着了。 反正要不是不小心答应了小王爷,她原本也不打算去赏这劳什子的什么花。 去的过程如此多波折,不去便不去吧。 可就在她笃定主意逛一逛国师大人府上的时候,马车忽然缓缓地停了。 凤梨丫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透过车帘传进来:“小姐,万华园到了。” “什么?不是国师府吗?”顾泠忍不住侧头疑惑地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依旧淡定自若,对她的眼神视而不见,先一步走下车去。 顾泠忍不住跺脚——不就牵了个手嘛!大不了,她再给他牵回去,哼! 真是小气。 然后等她拉开车帘打算跳下车的时候,就发现那小气鬼对自己伸出了一只手,作出要扶她的姿势。 顾泠又不禁想到此人之前冷冰冰的态度,将身子一侧,二话不说就往旁边轻巧地跳了下去。 高高束起的黑丝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阵美丽的弧线,还染过一阵淡淡花香。 转过脸来,是谁也得罪不得的神气,纤细尖巧的下巴一抬,拍拍手,走了。 连句谢谢也不多说。 反正该说的她一上车就已经说了,人家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她又何必浪费口舌。 顾泠边走边回想起那一瞬间男人微变的神色,只觉得心情一阵大好,这或许就叫报仇后的畅快淋漓。 所以说,得罪谁也别得罪女孩子嘛——人家可是很记仇的。 凤梨丫头一看自家主子如此傲慢,明显是在给国师大人难堪,凤梨丫头紧张得落在后头,收拾完烂摊子这才赶上来。 心里对小姐有些不满,刚想出言教育,可一看到自家小姐那无可挑剔的容颜,就忽然什么气都消散了。 看着她家姑娘雄赳赳气昂昂走向万华园的背影,凤梨丫头悄悄叹了一口气。 还好这国师大人对小姐有心,否则就小姐这种闹脾气的法子,换做别人,早就被国师大人伸伸小拇指就给处置了。 还没走到万华园门口,顾泠就已经远远看到了园子里那些黑压压的人头,小小一个花园竟然也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她跟凤梨丫头踱步过去,这前脚刚跨上门槛,就被一旁的守卫举刀拦住了去路。 顾泠和自家小丫头都用不解的眼神询问地看着对方。 守卫大哥原本凶神恶煞的目光,也因为面前这张惊为天人的俏脸而收敛了锋芒。 “请出示拜帖。” 顾泠一听大概是请柬之类的东西,于是询问地看向了凤梨。 后者更加疑惑地回望着自己,于是她只好回过头看着那守卫: “没带,怎么办?” 第九百三十九章:区区丫头真放肆 守卫大哥的脸色那叫一个纠结啊——半晌才不痛不痒地拿刀背碰了碰顾泠的肩头: “去取。” 要是换作别人,他早就上手了:“哪来的市井无赖,竟敢冒充大家公子进万华园?!” 只是今日这小无赖长得甚是好看,他这满肚子的脾气也发不出来。 不远处,国师大人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抹瘦削的白净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看着她走路的时候那高马尾一跳一跳,看着她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此时苦恼地咬住了下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顾泠跟前。 守卫一看见来人,脸色更加精彩起来:“国…国师大人!” 那铁拳碰得砰砰作响,虽然站着,这脑袋都恨不得磕到地上去。 顾泠忍不住暗暗感叹,这古代人的柔韧度真不是盖的,不去练杂技真是可惜了。 “你怎么来了?”顾泠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 男人沉沉看了她一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在这里了。 “我来赏花。”国师大人的语气依旧不高兴。 不高兴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不听使唤。 这两人殊不知,门口的响动,早已经惊扰了园内赏花的人。 尤其当众人看清那门口的俊俏小生原来是顾家那个倾国倾城的二姑娘,早就以顾蓉为首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 此时,国师大人正好站在她们的视觉死角,身影也被那盔甲繁重的侍卫挡住了七八分,故而众人嚣张的气焰不减反增。 看见顾泠被守卫挡在门外,额前泌出一层细汗,碎发湿哒哒地粘在额角,虽然朝气不减,和这些精心打扮过的大家闺秀比起来,难免显得有些狼狈。 顾泠抬眸看去,一眼看见顾蓉和她身边的“小绿”,看来经过之前的事情,这两人倒成了闺蜜了?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讨厌同一个人,也能让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见众人忽然围过来,隔着一个宽阔的圆门,一边是着装华贵艳丽的众千金,一边是一身素服被日光晒红脸颊的顾泠——若是不知道顾泠尊贵的身份,单看现在的反差,两边还真真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率先开口:“哟,这不是顾家二姑娘吗?怎么这身打扮?” 顾泠学着她那矫情的模样动了动嘴唇:“哟,这位又是哪位秀?好似见过一面,阿顾记不住呐。” 原本看着众人逼近,自知主子要有大劫要面对,凤梨丫头不免心绪紧张,被顾泠这么一逗,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那“小绿”原本就因为顾泠的挖苦气得不行,眼见连区区一个小丫头都嘲笑起自己来,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掌就要往凤梨的脸上刮去。 可就是这往前走了的几步,让小绿一下子就看见了顾泠身边的男人,玉树临风,风姿玉立,一对眸子淡淡凝视着她刚染血色蔻丹的手。 只是这时,手掌已经下落,根本来不及收回。 顾泠眼看这势头不对,下意识地将凤梨护到身后,这么一来自己便成了自家丫头的肉盾。 眼瞧着那血色的指甲盖儿,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的鲜血染就,真是残忍啊残忍。 只不过是一瞬间,男人的眼神就如同两把利刃一般直射过来,同时伸出手捏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放肆!” 冰冷彻骨的声音仿佛死神来自地狱的怒斥,令闻声的众人都抖索了下身子。 第九百四十章:偷瞄人家不自在 原先被挡住视线的众人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门口不仅有一位窘迫的顾二姑娘,还有一位向来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国师大人。 为什么从来不参加赏花大会的国师大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万华园园口呢? 为什么从来不喜人亲近的国师大人,会和顾二姑娘一起出现呢? 为什么嫣儿要教训顾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国师大人会动如此大怒呢? 只一个瞬间的功夫,众人觉得自己凌乱了! 看着国师大人黑沉沉的俊脸,平日里那万事不为所动的谪仙,此刻里倒像是个阿修罗,凶神恶煞得叫人不敢接近。 就在等待那个巴掌印落到自己脸上的那几秒钟,顾泠好好地思忖了一番。 顾二姑娘常年不参加这赏花大会,许是主办方为了省事,直接忽略了给她下拜帖的程序,默认她不会参加了。 若是她以平常的装扮出席,守卫还能认出她来,可她今日模样狼狈,实在不像是一个大家小姐…… 致使今天的乌龙,不过是因为本来她能和李寅一起出席,偏偏小王爷那个凡事不上心的主,根本忽略了因为自己临时爽约顾二姑娘可能遇到的各种麻烦事儿。 大概就是这样吧——顾泠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她便又见着这面具男又英勇神武地救了自己一次。 平时脸皮比天还厚,比地还深,比城墙还高的顾二姑娘终于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地跟对方道了声谢,转身谷欠走。 却被人按住了手腕。 这熟悉的薄凉感,不是国师大人还能是谁呢?顾泠暗道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小气的国师大人不然还要现场讨报酬吧? 她一手捏紧了衣袖,询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面具遮掩下看不清表情的脸。 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已经这么丢人了,可快快放她走吧。 顶擅长读心术的国师大人此刻却对顾二姑娘心里的真实想法视而不见。 “去哪儿?” 顾泠看了那些仍处于目瞪口呆状态的人一眼,摊摊手:“回家啊,我没有拜帖。” 她没告诉国师大人,其实进不去她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那么乌泱泱一大帮人一起,哪还有赏花的心思,铁定都是互相算计攀比。 毕竟,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 既然有个理由不用进去,当然是顺杆子往上爬,溜呗! 可是国师大人一听她这回答显然不太满意,俊秀的眉紧紧皱出一个川字,眼神又压向了那个守卫: “顾二姑娘没有拜帖?” 那人抖抖索索,又不禁抬头瞄了顾泠一眼。怪不得这个小哥长得如此俊俏勾人,原来是那冠绝京城的顾二姑娘。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啊——守卫大哥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 国师大人的气场一下子冷下来:“来都来了,也不让人进去?” 顾泠不理解这面具男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如此为难守卫大哥。 进去也是一天的不舒畅,还不如到现在就让它结束。 她很乖巧地解围道:“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疏忽,竟然想当然就过来赏花。” 守卫大哥原本听说这顾二姑娘属于那种情商极低、任性到极点的人,没想到——还懂得帮他说话。 这七尺大汉的心里顿时对人家一个小姑娘愧疚起来,很是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不想国师大人看见这守卫时不时偷瞄人家的动作,心里更加不自在起来,握住顾泠的手不松反紧,大有宣示主权的意味。 第九百四十一章:有伤风化很快乐 面对着那悠悠众口,这男人却紧紧牵着她的手腕,男未婚女未嫁的,顾泠登时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国师大人莫不是要陷害她? 虽然她也没多喜欢那个幼稚贪玩的小王爷,也不愿意给别人冠上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臭名声啊。 不过这回国师大人倒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园内园外那么多的男子,那些不老实往她身上偷瞄的眼神让他这颗心很不舒畅。 倒是他紧握住她的手,他们眼底的神色一僵,如此,很快乐。 但是,如若国师大人知道还有这个陷害的好方法,他也乐得去做这个“女干夫”。 顾泠抽不出手来,原本对面具男加的那零点零一的好感,又迅速变成了负值,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如此举动实在是不礼貌。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有伤风化。 就在她思考着怎么快速与这人撇清关系的时候,又听得男人低低开口: “顾二姑娘是我的贵客,今日这万华园,她可能进?” “如…如若是国师大人的贵客,自然能进。” 守卫大人的后背一僵,握拳的双手抖抖索索。顾泠真担心他手里的大刀一不小心掉下来,砍掉自己的一两颗脚趾。 好在国师大人这次终于很贴心地早早带她离开了那块“高危区域”,牵着她的手腕将人带了进去。 围在门口等着看热闹的一群人,此时乖巧得就像一只只小鸡崽儿,主动往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经过顾蓉身边的时候,顾泠不经意地一瞥,发现她家“好姐姐”的脸色都堪比后院菜地里的青虫了。 不管怎么样,这心里头啊很是舒畅。 这一舒畅吧,就想使坏。 顾泠眼角一弯,满满踱步到顾蓉面前,丝毫不在意这手边还带着一个人。 瞧见顾蓉紧张的神色,顾泠柔声道:“姐姐,今早这马车坐得可还舒适?” 她这话明显是在挖苦自己——偏偏身边贴着国师大人这个护身符,顾蓉根本没有机会发作。 只能努力地忍了,扯过嘴角:“多谢妹妹挂念,很是舒适。” 此时顾泠瞥见顾蓉身后不远处的大皇子,那张俊脸盯着这边已经黑成了锅底。 想起大皇子之前对自己那暧昧不清的态度,顾泠的心里适时蹦出了一个坏主意。 她善解人意地勾唇:“那就好,不然妹妹今早因为没有马车,步行在街上差点被人欺侮的事可就白费了。” “你被人欺侮了?!”顾泠这边话音刚落,顾蓉还没表示,那个示威未果的嫣儿却忽然来了兴致。 这模样,颇有点兴致勃勃。 顾蓉的眉心浅浅一皱,显然心里边也嫌弃这嫣儿没脑子,偏偏她演惯了知书达理的大方之家,有些不入流的事情还得靠这把刀去做。 再怎么看不上眼,也不能和她撕破脸。 “嫣儿。”她嗔了那人一声,眼神里却是模糊不清的纵容。 本来还担心顾泠在大皇子和国师大人面前告状,没想到她先把自己的破事儿给供了出来。 前几天她晚上偷溜出去喝花酒的事情,她可是知道得清楚。 今日又在街上被混混缠住,清白保不保得住不管,名声够臭就好。 “咳咳…”小绿抱歉地一笑,眼角都是狡黠,“不好意思啊顾二姑娘,我就是好奇。” 她俩这一白一红的双簧显然配合已久,顾泠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薄薄的笑意。 第九百四十二章:微微一笑很紧张 大皇子原本听说了小王爷临时有事离城的事情,这才今日一大早来相府接顾蓉同去,也好借此机会带上顾泠。 可是顾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平时总想着往他身上,今日却推脱说自己不舒服,怕传染风寒给他,便另坐了一辆马车。 当时顾泠还在睡觉,他也不想吵扰她的酣梦… 此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与别的男子并肩而立,并且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天下举世无二的国师大人。 一个男人此生最受不了的便是自己得不到的,偏偏还被比自己还优秀上百倍的人拥有了。 大皇子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顾泠。今天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倜傥,带点男子的潇洒,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可是她自始至终,直到刚才才刚刚注意到自己。 他突然那么地痛恨那次莫名其妙的落水,竟然叫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那些山盟海誓,还要叫他眼睁睁看着她与别的男子含情脉脉! 大皇子内心一阵怨气郁结在心口,又听见顾泠故意告状的那些话,心里对顾泠的担心之余,又忍不住对顾蓉怒意更甚。 他清楚地知道顾家这个大小姐就是一个天生的妒妇,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够这么小气。 原来她的风寒并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让她的亲妹妹舒舒服服出门罢了。 一边是一个迷人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子,一边是一个平平无奇还满肚子坏心眼的妒妇。 李勍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原本就是不公平的。 他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或许注定得不到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偏偏国师大人和她并肩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有人可以同时拥有这世间最美好的,并且轻而易举。 这边厢顾泠冷眼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戏子”,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一句话噎住这两个人。 一直安静站在顾泠身边的男子,抬眼在人群中搜索一阵,似乎锁定了什么人,毫不客气地声出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对话: “还不开始赏花?” 那被国师大人的目光锁定之人,来不及欣喜就又一阵紧张,连带着宣布开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泠忍不住抬眸看了身边这个男人一眼,纳闷怎么所有人都很怕他,又很希望他垂怜的样子。 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男人刀刻般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尖,透过那面具下的阴影,似乎能捕捉到一丝眼窝的轮廓。 忽然,她瞥见男人那紧抿的唇角淡淡的一勾,原来那高扬的头颅此刻已经微垂:“怎么,看我看得呆了?” 大好的天光在他身后晃荡,他的笑仿佛一阵清风拂走了顾泠这一上午的劳顿。 顾泠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突然一抽,意识到自己这个角度就叫做“女友视角”。 偏偏男人醇厚的低语声轻轻拂过她的耳边,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顾泠暗道糟糕,自己的心跳声竟然因为他的一个笑脸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的身子一晃,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左耳:“你好好说话,凑过来干什么?” 国师大人不解蹙眉,难道她还想要众人都知道她在偷看自己不成? 可是眼瞧着她这样子越看越像在害羞,国师大人微微一笑。 第九百四十三章:绿叶作伴好还家 “那我保持距离,可好?” “那你放手?” “不可。” “为…” 还没等顾泠说出第二个字,国师大人就不由分说地带她走到了一个水池面前。 还献宝似的开口:“你瞧这一片,是不是与这周边的艳俗之花都不同?” 顾泠眼瞧着这一池青绿色,看不清楚种类的绿色叶片,有些纠结地开口:“是吧。” 国师大人一听就知道她不诚心,好看的眉心又忍不住一皱:“不好看?” 顾泠心想自己也欠了此人许多人情,也不好再这么给他不痛快。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多出一抹淡淡的真诚:“没有啊,它的确…与众不同!” 国师大人一听自己亲手种下的这盆花得到了这么高的赞扬,面具下的眸子立刻笑弯了起来,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众人都躲在花后,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谁都知道那是国师大人的金莲,传说百年才会绽开一次,而且片刻后又会消陨成漫天的萤火,是国师大人从别地引来的珍贵之物。 听说这片金莲从植下之日开始,距离开花还有几个月而已,大家都等着它开放的那天。 这顾二姑娘却对这片金莲如此不待见,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这就算了,偏偏国师大人看着这满池的绿叶,很认真地凝视了一会儿,忽然对旁边的人一抬手。 过了一会儿,就有三两个人过来清理池水,将这整整一池传说中的金莲都清理了个干净。 众人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不够用了——国师大人对顾二姑娘这是,情根深种? 为什么两人之间的这种互动竟然有几分新婚夫妇的模样? 一身素衫的女人,仰起头与那紫衣男子说笑,一个清雅如雪,一个淡逸如风。 任谁平日因为传言有多不喜欢这位顾二姑娘,此刻也不忍去打破这样一幅美好的图画。 偏偏就是有人看不过眼,比如顾蓉,比如小绿。 当然,小绿那傻子是首当其中去撞枪口的。 池里还有人在清理金莲,小绿袅娜着身影移步过来,勾人的凤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国师大人一眼,后者却根本对她视而不见。 小绿还真是个能人,人家明显不待见她,她也一点不以为意,还高高兴兴地开口道: “顾二姑娘,你这也太任性了。” 顾泠对她这没事找事的性子已经很是习以为常,淡淡皱眉,敷衍地问道:“怎么?” 心里暗暗做下决定,这下小绿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制造个“事故现场”,把小绿直接推下池子里去。 大热天的,就当给她降暑了。 小绿可不知道她打得什么坏主意,见对方已经上钩,立刻摆出一副善解人意打抱不平的正义脸: “你可知道这是国师大人千里迢迢从别的地方引来的稀世金莲?” 顾泠闻言看了一眼那正在池里弯腰打捞的人,还有那满池平平无奇的绿叶,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国师大人淡淡抿唇,满眼的宠溺纵容。 这样柔和的表情摆在这张绝世的脸上,实在很难不叫人动心。 偏偏顾二姑娘身在福中并不知福,只是满心满眼算计着这小绿又说胡话来诓她,怎么叫她和这池水中的绿叶去作伴才好。 “你竟然不知道?这金莲……”小绿显然是有长篇大论要来教导顾泠的不懂事。 但是此时从小绿来开始便一直沉默的国师大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今日的赏花大会很是聒噪。” 池水里的下人闻言一愣,纠结地看向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小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还在捞金莲的几个侍卫,已经湿哒哒地抽出身来,一左一右按住了小绿: “这位秀,对不住了,请您回府。” 第九百四十四章:万花丛中月初升 原本还在赏花的人此刻也不禁看向这边,直到侍卫们湿哒哒的大掌握住效率的肩膀将人往外拖去,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 被强行拖着走了几步路,小绿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即刻面目狰狞地尖叫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原本妆容精致的小脸此刻却因为扭曲的面部肌肉,而变得格外狰狞。 虽然顾泠自己也产生过把人推进池子里的想法,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成这样,忽然觉得此举有些过火。 可这些侍卫明显是听命于他身边这个男人。 顾泠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在别人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但她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道:“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好吧?” 国师大人闻言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眼看着那抹青绿色的身影混着尖叫声渐行渐远。 他只说了一句话:“他们捉弄你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心。” 尽管只是一句简单不过的话,甚至连说话的人的语气也没有多友好,可顾泠就是觉得忽然心头一暖。 再坚硬锐利的锋芒也有忽然化冰为水的那一天。 顾泠不明白自己怎么还会对别人动心,明明她还在等那一个人回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就是一根花心大萝卜,于是她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原来不管谁对她好,她都会动心——原来她没有非谁不可,她只是缺爱罢了。 后来她连花也没什么心思多看,只是跟着面具男走走停停,直到人群三三连连退场。 已到傍晚时分,国师大人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气场有异。 平日里那么活泼明艳的一张脸,此刻却沉静如一潭死水,连背影都好像失去了希望。 他很想问她怎么了,但是他没有立场,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再多注意这个女子。 虽然他潜意识里明白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停不下来了。 凤梨也发现自家主子今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原本直挺挺的脊背有些散漫地弯着,眼睛也不知到底在看向何处,只是直直往前走。 “小…”凤梨正要提步赶上去,又想到什么弯过头来, “多谢国师大人今日伸出援手,那奴婢和我们家秀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此刻,顾泠听见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过来,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那是他的脚步声。 但那怎么可能呢? 虽然看不见面具下的那张脸,但是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平平淡淡,任何事都不能够扰乱他的心绪。 顾泠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她认得这是早上他带她来的马车,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步子。 就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间,牵引着马的车夫正巧看向这边,一眼便认出了她。 恭敬地一行礼:“小姐,恭候多时了。国师大人吩咐小的送您回府。” 按照早上行车的路程,顾泠估计这万华园与顾家相府距离差得是城南地北。望天边皎月初升,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何况凤梨丫头已经快一步站在了车边,显然也觉得走路过去太累,而且危险。 万一白天那帮人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堵她呢? 顾泠略一沉吟,扶着凤梨的手,跨上了马车。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万华园的门口,暗影中有一抹紫色的高大身影,万花丛中点缀,竟显得无比孤寂。 第九百四十五章:没心没肺很失望 事后一回想,顾泠觉得自己当日实在矫情,第二天一大早,就已经恢复了满血的没心没肺状态。 管它呢——既然没人告知她任务是什么,她就安安心心做她的相府倾城二小姐,可劲儿作着,只要不谋朝篡位,她就是安全的。 这不,睡一觉想通的顾二姑娘一大早又扯着凤梨丫头带她出门。 “阿凤,阿梨我们今日就出去玩吧!” 凤梨丫头一想到前几日遇见的险况,要不是国师大人适时出现,真不敢想象后续的状况。 于是她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上牙咬住了下唇,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势。 于是顾泠瞬间蔫了下来,闷闷不乐地转身走回房内,躺回床上,背对着门口。 很明显一副“宝宝不开心”的样子。 “小…小姐…” 顾泠就是假装自己生气,其实就等着凤梨丫头服软呢。 这不,听见凤梨丫头紧张的声音,嘴角微微一抿,却没转过身来。 故意沉声道:“怎么?不是不要带我出去吗?” 站在凤梨丫头身边的男人闻言疑惑地看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那眼神似乎在问:“什么情况?” 小丫头被那对桃花眼稍一凝视,雪白的小脸就腾的一下红成了苹果。 之前只觉得这位公子生得煞是好看,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这已经知道面前的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凤梨小丫头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只好手忙脚乱地跑进阁子里去唤自家小姐。 顾泠只觉得自己的肩头被人轻轻推着:“小姐,小姐……” 怕她真的生气,所以来哄她? 顾泠强忍住肩膀的颤抖,假装冷漠地开口:“干嘛?” 不错,很高冷,保持住这个状态。 凤梨丫头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但是显然身后那头猛虎更加不得得罪,于是她一壮胆子,直接掰过了顾二姑娘的肩膀。 “小姐,有人来了!” 顾泠没料到凤梨小丫头有这么大的劲道,一下子被掰过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敛去。 就这么透过小丫头瘦削的肩膀,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哟,真是好久不见的一张脸。 顾泠看着这张脸,又忍不住想起荣晔。 是啊,她还有一个在等的人,可不能在这里莫名其妙地爱上别的人。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那对水汪汪的眸子,来不及收回的笑意中闪过一抹失落,心里不觉有些不自在起来。 难道她在等人?看见是他很失望? 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这一层,荣晔不由得脸色遽变,连带着语气也沉冷起来:“怎么?不高兴我来看你?” 顾泠实在不明白这人忽然发的什么脾气,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思同他斗嘴。 “有什么事吗?”她也淡淡。 荣晔危险地一眯眸,心中对于之前的想法更加笃定:“本来有,现在没了。” 男人一甩袖,转身走了。 “等一下!” 顾泠忽然跳起来,她一跳还把身旁的凤梨丫头给吓了一跳。 她最讨厌被人吊着胃口的感觉,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就像一条小虫一样,每当她没事的时候,总会往她脑子里钻。 偏偏这个男人还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叫本来有,现在没了? 这时候男子已经跨出了暖阁的门槛,闻言终于慢悠悠地转过身子来:“顾二姑娘有何吩咐?” 顾泠顶讨厌别人这么怪腔怪调地称呼她,也顶不喜欢别人这么转弯抹角的讽刺语气。 但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暂时将那股小小的火气压了下去。 第九百四十六章:煞是好看小狐狸 “哎呀,我只是好久不见你,一看见你有些吃惊罢了。” 在相府呆的这么几天,顾泠早就把顾蓉心里一套,表面一套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此刻眉眼弯弯的,也煞是可爱。 明知道她这是假笑,荣晔也忍不住再发脾气。 “哦?”他淡淡停下步子,也不往回走。 顾泠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一闪,忽然懂得他的意思,立刻屁颠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不知荣公子今日大驾光临寒阁,原本所为何事啊?” 他真想告诉她她谄媚的样子活像一只小狐狸,大尾巴都要晃到天上去了。 偏偏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承认,他很享受她讨好自己的这一刻感觉。 所以,他故意卖关子:“闲来无事,想到还有个人许久不见,所以过来。” 凤梨丫头一早就跟了过来,听到这儿忍不住惊讶得抬头,却对上男人淡淡摇头的动作。 小丫头脸上的红潮刚退不久,又添新颜。 顾泠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消气,她在暖阁的日子也煞是无聊,有个人能聊天解闷也很是不错。 所以她也不恼,小心翼翼地揪住人家的袖口,将人往里边请着。 “多谢荣公子挂念,来来来,请坐请坐。” 荣晔对她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的性子很不满意,对象是他当然另当别论。 荣大国师强绷着一张冰块脸,接过顾小狗腿递过来的一盏茶,薄唇微抿,蹙眉。 凉的。 将茶杯淡淡放在一边,静等着顾泠开口。 “荣公子日理万机,可是有事要用到小的?”顾泠循循善诱。 荣晔一听“日理万机”,俊眉几不可见地一蹙。 原本担心她是发现了什么,稍一细想又觉得不可能,否则她身边的小丫头不会全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来是自己心虚了。 呵——他荣晔竟然也会有心虚的一天。 心头的想法不自觉地爬上眼梢,笑意淡淡晕染了眉间。 顾泠不觉看痴,此人长得果然好看,好看的人果然误事。 “我可差遣不动顾相的二千金。”荣晔依旧不接她的话茬。 顾泠听她这二姑娘长二千金短的,横竖绕不过“二”这个字。 就像十三小王爷对“十三”的执念,她也觉得自己老和“二”字挂边,实在叫人不是很舒畅。 “那您不是来找我一同出门?”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 这时,凤梨实在看不下去,也顾及不上礼节其他,直接出声打断道: “荣公子不要见怪,我家小姐就是想叫人带她出去玩。求了奴婢一早晨了,奴婢是怕危险,这才没敢答应。” 顾泠正想出声教训,凤梨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今日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起她来了。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当代标兵。 可是凤梨丫头忽然话锋一转,笑得腻甜:“可若是荣公子和小姐一同,奴婢自然是不必担心了。” 闻言,荣公子侧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家小姐,眼神戏谑,似乎在讲:“小丫头所言是否属实?” 顾泠心想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当即把裙摆一撩,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就像在说:“是又怎样?” 令她十分不理解的是自家丫头,为什么一见到荣公子,这死活不肯让她出门的态度为什么会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此刻殷勤的模样就好像巴不得她现在立刻马上出门去一样。 她难道就不怕这位长得煞是好看的荣公子,其实是个潜伏在山里的土匪头头? 第九百四十七章:大口呼吸是假的 然后不过半刻时间,凤梨丫头仔细将自家小姐化妆成少年模样,催促着将顾泠推到了荣晔身边。 顾泠一个没站稳,差点一跟头栽进那满是桃花香的怀里。 还好她伸手扶住了那人的肩头往下几寸,还小小捏了一下。 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就是那儿手感颇好,一不小心,自己还没意识到,手就自己动了。 被她吃去豆腐的某人有些哭笑不得地帮她扶正了头上有些滑落的玉簪:“今日怎么想起盘发了?” 顾泠觉得他这话问得多此一举,满不在乎地回答:“这天这么热,我还披头散发地出门去不成?” 女子本就娇俏的脸多了那么一丝怒意,而更显得精神奕奕。 青丝高高盘起,只以一根简单造型的玉簪固定,却不显得单调,配合今日这淡色竹青衣袍,反而更显出尘。 尤其是那颀长的颈线,此刻更是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顾泠被他默不作声的注视盯得不自在:“走不?” 男人被这一声问得回神,瞬间敛起自己眸底那抹危险的气息。 轻轻应了声:“嗯。” 二话不说便把顾泠甩在了后头。顾泠小跑起来追他得紧:“诶呀,我腿没你长,你等等我。” 她奇怪,今日日头也不是太盛,这人怎么甫一出门,耳朵就叫太阳给晒红了? 她跟着这位公子,是从侧门出去的,凤梨丫头往那人手里头塞了几锭银子,只说傍晚前会回来。 坐在马车里,顾泠诧异这个马车夫的脸似乎有些眼熟,不过她并没多想。昨日夜色沉沉,她其实根本没多看清那憨厚的马车夫长得什么模样。 马车一路颠簸,顾泠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不过因着面前还坐着一人的缘故,而且那人还一直似笑非笑盯着自己的缘故,她没敢睡着。 她告诉自己孤男寡女,她得长点儿心,这才强撑着不停打架的眼皮,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车帘被挂起,荣晔率先下车。顾泠走出车厢,看见那只向自己的伸来的手有些晃神。 怎么好像…… “小姐?”凤梨丫头轻声唤。 顾泠毫不客气地捏住那手,恨不得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这只手上。 偏偏那男子面色依旧波澜不惊,很轻松地一携,就将她平平稳稳地扶了下来。 顾泠非但不觉得解气,反而更加生气起来。 都是这个人害得自己不能睡觉,压死他才好。 此刻的顾泠还不知道,日后她是万万不敢有这种想法的,因为她注定只有被他狠狠压在身下的命运。 下车站定,顾泠顿时觉得这里的空气很是清新,忍不住学着那些广告里的人张嘴呼吸。 结果一不小心就呛到了自己。 “哈咳咳咳咳…”顾泠觉得大概是自己呛到了口水,这一咳不要紧,喉咙里跟针扎似的,疼得厉害。 尤其是某人看见她幼稚的模样,在一旁很快意地笑了起来。 顾泠在心里头暗暗发誓,以后再看见电视里那一套浮夸的表演,她一定要警告身边的人:“假的,都是假的!” 当然,此刻她已经以身试法,很直白地叫身边的人明白了这个道理。 咳嗽平复下来,顾泠才仔细看着这个院子的格局,和万华园不同,这里一朵花都没有,只有一片青绿。 唯一有一棵树,正开着雪白的花,清香顺着风送过来。 顾泠忍不住转头去看,这一不注意,就狠狠栽了个跟头。 第九百四十八章:同名同姓老妖婆 这一跤摔得还挺重,顾泠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大脑有片刻的失重。 所幸今天穿的是男子的衣袍,要是平日里那种曳地的罗裙,就她这么一跤,裙摆肯定会被撕出一个大口子来。 还好顾泠及时扶住了面前的“大树干”,奇怪的是,还有两根树枝正好卡住了顾泠的两肘。 而后她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这小公子身子软得竟跟个姑娘似的。” 顾泠的脸腾地红透了半边,谷欠挣脱不得,只被对方以逮着小鸡仔的姿势扶正了,一对清风般的朗目凝视着她通红的脸蛋。 荣晔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两人相交的视线,对方微一愣神,又回到起初那不正经的模样。 “阿荣,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我了。” 那人熟稔地搭过荣晔的肩膀,那架势好得跟亲兄弟的。 他俩一个冷脸,一个笑面,明明全然不同的两个人,此刻站在一起却像是另一面的彼此。 可以不同,却也相像。 顾泠刚刚那一下虽然没蹭到地,脚踝处却扯得有些疼,大概是有些扭到。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走一步都有些疼,反正那两人背后又没长眼睛,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偏偏这时候荣晔好死不死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瞧见她很是狰狞的表情。 顾泠猜测自己此时肯定像是打算吃掉无辜书生的老妖婆,而且荣晔也进入了无辜书生的角色,表情有片刻的恍然。 不顾身边的人还在滔滔不绝,掰过那人的手像顾泠走过来:“怎么了?” 语音刚落,大手已经搀住顾泠:“扭到了?” 男人俊秀的眉心狠狠皱起,就好像顾泠的伤有多狰狞似的。 她抬眸的瞬间又对上那主人奇怪的眼神,那种眼神很复杂。 顾泠稍一思忖,这才想到一个有些稍微贴切一些的比喻:就像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一个小孩。 那种眼神是受伤还有一丝嫉妒。 顾泠怎么说也和这人不过初次见面,总不可能是荣晔抢了她——那就是——她抢走了荣晔? 怪不得荣晔要带自己来见他; 怪不得这人一看见荣晔就像树袋熊一样攀了上去; 怪不得…怪不得…… 顾泠觉得此时自己看风像风,看云是云,但是荣晔已经不是荣晔了——他身边似乎天生适合站着那个男人。 一个如冰川,一个似流水,冰刃再锋利,也有被水融化的那一天。 顾泠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此时她左手边一个荣晔,右手边一个凤梨,连寻常走路都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就像一个年纪过百,脚步蹒跚的老太太。 说时迟那时快,顾泠赶忙谨慎地推开了身边的男人。 “荣公子,我有凤梨扶着就行,你去陪…” 顾泠抬头有些为难地瞥了一眼那人,对方淡淡回以一笑,丝毫不见刚才那复杂晦涩的表情。 有公子清润如玉,音如流泉细碎:“在下洛白。” 顾泠那刚调整为小狗腿、八卦女的表情,却倏然僵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并且更加认真地望向了面前那个男人,确实是全然不相像的一张脸。 原本只有荣晔一个同名同姓的就罢,可是此刻面前还站着一个同名同姓的“洛白”——顾泠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巧合。 第九百四十九章:气势汹汹找买主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顾泠一直很安静,恨不得缩在角落里暗中观察这两人,希望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要是这两人都是故意装的,应该会露出马脚来才是。 可偏偏荣晔还是荣晔,洛白也没有多亲近顾泠。 顾泠全程就只看出来这两人确实哥俩好得过分,其余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捞着。 到最后,她忽然平心静气下来。 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是,大概只是她多想了吧。 顾泠刚放下心中的那个疑问,洛白却好像已经关注她已久:“阿荣,你还没跟我介绍这位小公子姓甚名谁呢。” 顾泠听他一口一个小公子叫得欢快,心里鄙夷此人眼神实在不好,哪有她这么俊俏的小公子? 只是她还没嘚瑟多久,便听见洛白低低一笑:“或许,还是称呼你为姑娘比较合适?” 顾泠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好在荣晔保持一贯噎死人不偿命的精神,替她回答了: “我只是带她来你这挑些花草,你不必知道她的姓名。” 洛白一听状似伤心地捂住了心口处,连声音都透露着一股委屈的情绪: “不带你这样的,这么小气又绝情。” 顾泠心想可不能为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坏了人家夫夫间的感情,很上道地救场道: “洛公子,小女子姓顾名泠。”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边偷瞄着某人的表情,发现对方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她不解——只好乖乖解释道: “前几日我问了凤梨丫头,她说我确实是叫这个名字,没想到你的情报网还挺发达。” 她抬眸对荣晔讨好地一笑,后者的心情却不是很美丽。 在他眼里,今天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头! 从顾泠见到洛白那一刻起,她就乖巧文静得不像平时的她,之前还急着在洛白面前急着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尽管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暧昧的关系,可是现在——还急着像洛白介绍自己! 简直就像是一件着急把自己推销出去的商品。 偏偏她敲定的买主并不是他! 现在又对他笑什么?是在感谢他给自己介绍了这么个优秀的买主? 顾泠可不知道人家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却早已经狂风暴雨,恨不得将她的心剖开来看个到底究竟。 尽管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个小女子产生如此残暴的想法。 此刻洛白已经将人带进了自己家的后院,顾泠只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与前院的碧色深深不同,一踏入后院,她就看见了五彩斑斓争相绽放的花骨朵,朵朵鲜妍水嫩,直教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连顾泠也忍不住看呆了眼。看她欣喜的小表情。某人就更加不乐意了。 而某人一不乐意就喜欢找茬——荣晔蹙眉:“怎么还是这么几种花?” 顾泠闻言忍不住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多不一样的花,少说也有几十种,只不过一个小小的院落,他还指望人家把全天下的花都挤在这一座院落里不成? 这时,她又听见洛白愤愤然开口: “还说呢,本来就嫌少,之前还挖走了我的金莲,害得我那个小池塘现在还常年光秃秃的,只能养些锦鲤。” 金莲? 顾泠可是记得之前小绿气势汹汹指责自己的那番话,如此珍贵的花种,可是全京城只有国师大人引进来的那一池… 第九百五十章:莫名其妙灵感现 顾泠估算着早晨坐车来的路程不短也不是很长,应该还没出城。 但要是京城还有第二处金莲,这消息肯定藏不住。 所以,结论只能就是——当天她在万华园里头见着的那池金莲,便是荣晔从洛白手里挖走的那一池。 可是荣晔挖走的金莲,怎么会莫名其妙进了万华园? 而且,她后来听凤梨丫头说,那万华园原来就在国师府的偏院,因着里头花朵鲜妍,品种千奇百怪,因此每年都有许多公子姑娘慕名前来。 后来国师大人嫌他们一批批到访很是麻烦,索性开了这每年一度的赏花节,正好对上花灯节的时间。 他们这些自诩上等人的公子小姐即使心里再对那些民间庆祝仪式感兴趣,也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还与“下等人”人挤人,因此,赏花大会也就成了他们在花灯节中最重要的娱乐方式。 所以,总的来说,就是荣晔从洛白院子里挖走的金莲,最后却到了国师大人的府里。 这是为什么呢? 顾泠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清风霁月的男人,忽然,她的脑海里灵感乍现。 “原来你!”她忍不住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轻轻捶了一下。 那模样动作活像一个小老头,引得洛白的眼眸忍不住泛起笑意。 荣晔只要看见洛白多关注她一点,这心里头就是一阵不舒服。 皱眉道:“我怎么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一点不怕她知道自己的另一层身份,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这趟散心之旅,莫名其妙成了他俩的相亲大会。 那可真是…那可真是…… 荣晔忽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他心脏里面的那阵时不时抽搐的情绪。 只觉得自己面对洛白那嬉皮笑脸的态度,平时的耐心此刻却找到不到一丝影子去。 顾泠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神秘兮兮地拽过荣晔的衣角:“原来你是倒卖花草的商人啊。” 稍顿片刻,她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洛白一眼:“不过,你把你朋友割爱的金莲转手卖给国师大人,这事做得实在有点不仗义吧?” 容易没想到等了半天,她竟然还没发现自己就是国师大人这件事。心里那点不郁此刻却忍不住消散,取而代之的都是被她逗乐的心情。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啊。”他很是慈爱地摸了摸顾二姑娘的后脑勺。 顾泠不禁蹙眉,总觉得这人说的是反话,又搞不清他心里的那层意思。 荣晔原本见这顾二姑娘连金莲也瞧不上眼,就想着带她来亲自挑几朵花,带回去在万华园里好生养着。 没想到顾泠说到这儿还不满足,又突然如临大敌地盯着洛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是怎么?”荣晔就是见不得她盯着别人出神。 顾泠神色纠结地告诉他:“我之前去万华园,亲眼见着国师大人把那些金莲叫人从池子里挖走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洛白这个‘死讯’?” “不必要。”荣晔满不在乎。 “为什么?”顾泠不折不挠。 “他知道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荣晔随口扯谎。 要她得到他的同意去找另一个男人搭话?他不乐意。就这么简单。 顾泠却把荣公子这态度解读成了他做贼心虚,她心想,万一因为这件事又影响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确实不划算。 而且,她也没有跻身京城长舌妇之列的打算。 第九百五十一章:训练有素傻小子 从洛白的院子里回来,顾泠在马车上回想起那天看见的一池绿叶,半是感叹,半是自言自语道: “其实我听人说那金莲盛开当夜会化成漫天萤火,我还挺想看的。” 荣晔嘴角的浅淡笑意缓缓一僵,心里却开始发愁怎么把那丢了一夜已经开始干瘪的金莲抢救回来。 下车之前,荣晔交给顾泠一小瓶药膏,说是从洛白府里拿来的,对扭伤效果很好。 要不是他提及,顾泠脚踝处的痛感已经隐隐觉察不出,这下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多谢。”凤梨丫头搀扶着她,两人轻车熟路地从侧门溜进府里。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终于消隐在暮色沉沉中的那扇朱门后头,荣晔才跨回马车,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冷然: “回府。” “是,大人。” 两人在暮色中偷偷摸摸了一路,终于在踏进暖阁的那一刻大摇大摆起来。 这暖阁可是她顾泠的天下,就是平时不苟言笑的相爷也别想在这里教训她。 从暖阁的门口缓缓走进院子,原本应该寂寥稀落的院子,此刻却灯火通明,顾泠不由得谨慎地放缓了脚步。 虽然暖阁相当于她的土山头,但是顾相夫妇怎么说也是她家大家长,如果她这副模样被当场抓包,保不住又是一顿训。 她和凤梨尽量降低自己的声音,躲在一棵树后头,看来来去去的人。 他们发现这里头除了阁子里原本的丫鬟,还有不少是没有见过的男子。这些男子一个个都身披铁甲,怎么看也不像是相府里头的家丁,倒像是兵营里头训练有素的士兵。 房间里头传来渺远的交谈声,顾泠不敢贸然推门进去。 怎么也得先换身着装,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像偷溜出去鬼混,才能将即将面临的狂暴摧残降低到最小值。 思量再三,她叫凤梨混进一众丫鬟里头去帮她偷身日常的罗裙出来,自己则逮住了一个刚经过的士兵。 那沉重的甲胄里头包裹的原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此刻看着莫名其妙拦住自己去路的小公子,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很好,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 顾泠嘿嘿一笑,这样就不怕被别人反欺负去了。 只有她骗别人的份:“小哥,我是这府上新来的家丁,刚分配我来这暖阁,眼见着你们忙活,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那小小少年兵透过沉沉暮色,也看不清面前的小公子长的什么样貌,只闻见她身上传来阵阵好闻的味道,一点也不像那些大老爷们儿的味道。 小小少年兵憋不住羞红了脸:“小哥,我们原不是这暖阁的人,只是跟随小王爷来此,帮忙搬彩礼。” “彩礼?” 顾泠一下子没压住嗓子,少女脆如银铃的声音在这只剩脚步声的院落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小士兵狐疑地盯了面前的人一眼,心里头不禁乱想:这人怎么也不像下人,不会是那顾二姑娘养在后院的一个面首吧。 怪不得身上这么香! “诶,小哥,你等等…”顾泠本想再套些话,却只见刚刚还挺耐心的傻小子忽然正义凛然地踏步走了,根本不回头看她。 看那气势,还有点像在生气。 她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知道了里头的是小王爷,她便不怕了,顾相夫妇总不会当着未来女婿的面多数落她。 正好迎面看见凤梨鬼鬼祟祟地回来,肚子里揣着一套罗裙,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孕妇。 顾泠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当即被凤梨又羞又恨嗔了一眼,带回自己的房间带她简单沐浴,换上了衣服。 第九百五十二章:一切值得小王妃 经过这几次亲密无间的配合,顾泠终于成功和凤梨丫头配合默契起来,每天每夜溜出去玩的次数也逐渐频繁起来。 不过这几天她就得闷得慌了。 上回小王爷送来聘礼,得知她被拦在万华园门外的事,一直内疚在心,说好了过几日有藩国公主来访,届时会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和表演看。 只是,这种大型活动排场大,免不了规矩也多。 像顾二姑娘这样随性惯了的,一旦出席,难保不会出丑。 顾泠原本不过是被小王爷形容的那种热闹场景给吊足了胃口,一时鬼迷了心窍才满口应允下来。 谁知,痛苦永远比快乐先到。 这次出席,顾泠不再只是相府二小姐,而是以小王爷的王妃身份出席。 所以说,她要是哪步出错,丢的不再仅仅是相府的脸,还有整个皇家的颜面。 堂堂一个王妃居然如此难登大雅之堂云云… 小王爷府上请来一位专教她礼仪的嬷嬷,一样的话天天能翻来覆去念得直叫顾泠脑袋大。 比如此刻,她只不过是倒茶的时候稍微溅出了几滴碎沫,这位嬷嬷就能把顾泠说到脑袋掉下来。 她低垂着头,瘦削的肩膀无力耷拉下来,那嬷嬷眼瞧着她这模样,嘴里还有更严厉的话顿时噎在喉咙口里。 最终,全部化为了一声淡淡叹息。 “唉…小王妃,这些东西您学了,今后侍奉婆婆,掌管王府都需要用到,不要怪老奴此时苛责。” 顾泠明白她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只是她又想,自己确实不想做这个小王妃,不过不知道原主想不想嫁罢了。 她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来,顾泠皱眉打散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 要说原主想嫁,大概也就是大皇子那个人了吧! 可是要她自己说,对大皇子那阴鸷的性子怎么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小王妃,小王妃?”那嬷嬷见顾二姑娘忽然神游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相处这么几天,顾泠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儿不爽,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顾二姑娘嘿嘿一笑:“赵娘,您都为了教我站了一下午了,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俊俏的小脸堆上讨好的笑容,赵娘眼神一晃,不由得想到自家年龄相仿的女儿,一颗沧桑的心瞬间软化为水。 一改之前的严厉模样,目光慈爱地看着顾二姑娘,伸手帮她拢过耳边的碎发。 面对对方突然的转变,顾泠忽然内疚起来。 她只是想卖乖偷个懒,见人家赵娘如此欣慰的眼神,总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没良心。 说到底,到时候她在宫里头出的丑,大家都不会太怪罪一个堂堂正正的王妃,而且还背靠相府这棵大树,可赵娘不同。 她花费几十年才在专教礼仪这块的口碑,很有可能瞬息之间被她毁于一旦。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顾二姑娘,此时终于脑袋开窍,学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并且异常刻苦起来。 赵娘说坐,她就不敢站;赵娘说腰板要挺直,她就绝对不敢驼背;赵娘说笑不露齿,她即使面目狰狞也不会让它露出一颗牙齿来。 这么一下午过去,顾泠只感觉连嘴角都是酸的,可当她看到赵娘那肯定的眼神时,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九百五十三章:印象深刻水灵灵 连着恶魔训练了几天,顾泠总算勉强往赵娘心中的“大家闺秀”标准上勉强靠边。 前一天晚上,她终于憋不住心里头那匹奔腾的野马,揪住凤梨丫头窜出门去。 两人坐在倚福楼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手上拿着油腻腻的大鸡腿。嘴角沾着红色的糖葫芦渍。 凤梨丫头则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主子坐没坐样,吃没吃相,心里隐隐为明天担忧起来。 顾泠一看她这表情就是在为自己担心,刚想伸手去拍凤梨小丫头的肩膀。 凤梨丫头杏眸圆睁,很是惊恐地盯着自家主子手里的那根大鸡腿,心里头已经自动为自己今日刚穿的新袍默哀起来。 顾泠也忽而意识到自己手上脏得很,小丫头的白袍又很是干净,忙讪讪地收住手。 转了个弯,将大鸡腿放到凤梨丫头面前的碟子里: “赏你的!明日可得整日整夜地绷着弦,我今夜可得好好放纵一番。” 凤梨丫头垂眸看看自己碟子里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又抬头看看自家已经吃成小花猫的主子,心里很是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她家主子多会蒙人——凤梨可明白着呢! 只是瞧着主子此刻的模样,也断然不敢有人相信这样“豪迈”的人竟然是位姑娘。 这时,倚福楼那木质的楼梯忽然吱嘎吱嘎地吵闹起来,楼上众人的目光不禁被吸引过去。 顾泠正听到曲子悠扬处,一听这吵闹的杂音,秀眉不禁拧起一个结,晃着脑袋看谁这么缺德,竟然要拆店! 一回头就看见一队“奇装异服”的姑娘们走上了楼——要不是亲眼所见,顾泠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堪比巨人的脚步声竟然是面前这帮女子制造的。 那队人大概有十来个,顾泠瞥了一眼便不再看,只对中间一个姑娘多瞥了一眼。 单说那对眼睛就水灵灵的,叫人一眼便印象深刻。 顾泠回过头去继续“奋战”,吃着自己的,喝着自己的。 偏偏还有人要来打扰。 顾泠只见眼角处出现一袭粉色纱裙,裙边镶嵌着璀璨的明珠,一曳一动之间晃得她睁不开眼。 顾泠有些不开心,皱着眉头抬头,脸色堪堪压下不耐烦,这一看,原来就是刚才那位眼睛很是好看的姑娘。 “怎么了?” 那人看清顾泠的面容时,微微地一愣,不过稍纵即逝的时间,顾泠根本来不及捕捉。 对方已然开口:“不知这位小公子,可介意我拼个座?” 顾泠抬眸望了一圈,这才发现倚福楼一到晚上生意更是好得很,此时这一大帮人入座,竟然堪堪挤出这一个妙人来。 美人为伴,顾泠自然不会推辞。 “无碍,姑娘不嫌弃便好。” 说着,凤梨丫头便眼疾手快地收拾好零落的盘子,叫一边的店小二一并收走了。 只是顾泠不明白与这姑娘同行而来的那帮人为何一直看着这里隐隐发笑。 难道是自己吃花了脸,叫这帮姑娘觉得好笑? 顾泠不动声色地低头往碗里的清汤里照了照脸——就嘴角沾上了点儿,也没那么好笑吧? 这时,身旁拼桌的那个女子递来一块藕色丝帕,边角上绣着奇奇怪怪的花纹。 顾泠没太在意,笑着接过就往嘴上抹:“多谢。” 她心想,桌子都借给她一半,不过是块帕子,她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顾泠继续埋头吃饭,只是之后便很是别扭。 说不介意她落座,可是也没说不介意她盯着自己看呐! 第九百五十四章:臭气熏天有异香 吃完饭,顾泠便有些着急地付完钱圆润地溜了——一想到那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她就不由得不寒而栗,直觉着别扭得很。 一路上,她便紧紧扯着凤梨丫头的袖子,生怕一步小心跟她走散了,又碰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回到暖阁,顾泠这才放下心来——被她丢在酒楼里的那对眼睛却又淡淡浮上她的眼前。 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如此灵动的姑娘来? 凤梨丫头刚给她放完洗澡水进来,忽然撑开了鼻孔凑到顾泠身上闻个不停。 顾泠觉得奇怪,紧张地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凤梨啊凤梨,我把你当朋友,你可不能对我酒后乱忄生!” 顾二姑娘说得义正言辞,仔细瞧,这脸上的笑容可戏谑着呢!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儿,终于忍不住了吧! 凤梨丫头不禁黑线,她家主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呐!这样子下去,明天能平安度过才怪! 顾二姑娘怕小丫头当真生起气来,忙讨好地主动攀上去:“来,闻,给你闻个够。” 顾二姑娘微醺的面庞微微泛红,衬得那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明艳,一身男子的装束更为她平添了一丝阳刚之气。 凤梨丫头也忍不住心头一动,忍不住羞红了脸:“小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顾泠咯咯笑起来,有些止不住。 凤梨丫头则蹙眉思索着什么。 顾二姑娘终于认真起来:“倚福楼油烟气那么重,臭男人又那么多,肯定是在那儿沾上的臭味,洗洗便没了。” 她本以为小丫头是嫌弃她臭气熏天,可没想到凤梨摇了摇头。 很是认真地开口:“小姐,你身上好香。” 瞧凤梨丫头如此一本正经地夸她,表情严肃,好像在阐述什么重要的真相。 顾泠也忍不住被她感染,很是认真地低头掀起衣袍四处嗅起来,那模样,活像一只小狗。 在她的衣袍翻动间,袖口处掉出一角藕色的帕子来。 凤梨突然出声:“小姐别动!” 吓得顾泠当场僵在原地:“怎…怎么了?” 她真怕是小丫头忽然在她背后发现一条蛇或一只狼来的。 心里头不禁后悔,自己这几天吃了那么多肉,佛祖终于忍不下去,派手下来吃她的肉来了。 真真是一报还一报,世事轮回又无常啊。 顾泠还来不及感叹什么人生大道理,就忽然看那丫头小心翼翼地从她袖口处扯出一条藕色的丝帕来。 那帕子一角还沾着她刚揩过的油渍和糖渍。 顾泠恍然一个大明白:“这不是刚才那位拼桌的姑娘给我的帕子吗?” 凤梨丫头不置可否,刚才那姑娘递给她家主子帕子,她也是有目共睹。 可是这帕子一拿出来,主子身上的异香便淡了不少,原来都是这帕子的缘故。 原来在酒楼,这帕子的香味都被食物的气味掩盖了,这会儿回了暖阁,才愈发明显起来。 顾泠此时也注意到一阵异香,虽然味淡却是那种能印刻上人心的香。 闻着这香,顾二姑娘又不由得记起酒楼里那对光闪闪的大眼睛来。 她不由得心头一紧,暗暗骂自己禽兽——从前喜欢男人,现在连女人都不放过了吗?! 不过洗完澡睡了一觉,顾二姑娘就把自己喜欢女人这件事全然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也。 第九百五十五章:怪腔怪调装熟人 隔天早晨便要进宫,顾泠本想拖到时间差不多了再起床。 不是她懒,而是昨天喝了许多小酒,今日头便疼得厉害,就跟快裂成两个似的。 真真是天不遂人愿,她才骗过凤梨没一会儿,便听得房门外敲锣打鼓般的吵闹起来。 就连她的房门也被敲得咚咚作响。 “凤梨,我一会儿就起床……” “咚咚咚!” “凤梨,我现在就起床……” “咚咚咚!”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嘛!” 顾二姑娘虽然困得厉害,可这时候也被吵得睡意全无——起床气满满涨涨地起床去打开了门。 本想数落一下自己这个愈发过分的丫头,没想一下子就撞见赵娘那严肃的脸。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战斗机顾二姑娘,一下子变成了鸡窝里乖巧的小鸡崽儿。 “赵娘…嘿嘿嘿,您怎么来了?” 顾泠埋怨地剜了赵娘身后无辜的凤梨一眼。 凤梨委屈:我可是叫了您好几次,说赵娘来了,您说什么一会儿就起,一下子就拖了半个时辰! 顾二姑娘真真有时候很善解人意,有时候又蛮不讲理。 蛮不讲理的顾二姑娘此时很是狗腿地把赵娘扶到了椅子上,就差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端茶倒水了。 赵娘懒得数落她,这会儿离出发时间也已经不多,干脆给了门外一个眼神:“进来吧。” 语音刚落,顾泠便茫茫然朝门外望出去,就看见一帮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端着大盘小盘鱼贯而入。 那架势,就跟藩国进贡似的,可把顾二姑娘给吓坏了。 “赵娘,这…” “还不快去洗脸?”赵娘拿出了自己身为教师的威严。 顾泠忽然想到赵娘这样就相当于现代专门培养淑女名媛的那种机构老师,而她就是那个被打造的“窈窕淑女”。 成不成功就看今天了。 于是,因为赵娘不放心便亲自来帮顾二姑娘打点,之后又眼巴巴地将她送出门。 顾泠回头瞧着赵娘那含泪的眼神,忽然有种娘要嫁女儿的错觉。 一时心情有些被感染,眼角晕出泪来:“赵娘,我走啦。” 这腰间被布条勒得紧,虽然把他的盈盈柳腰给勒出了形状,可是也把她的气息给断了五成。 这么一来,倒是让顾二姑娘有点儿淑女小姐言不高声的意味。 顾泠暗中垂泪:我只是呼吸不过来。 “嗯…”赵娘似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沉默中酝酿了片刻,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显然是对自己的改造成果有点儿满意。 顾泠则顿时生出一种面临期末大考的紧迫感,赵娘的几十年教学生涯,可千万不能被她毁于一旦啊! 只是顾二姑娘不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还好是恶人自有天收,吉人自有天相。 顾二姑娘忧心忡忡地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顺带还调整了一路的呼吸,不然她很有可能一开口就气喘吁吁。 顾泠设定的场景是,自己和小王爷在宫门口会合,陪他见过什么皇上皇后太后哥哥弟弟妹妹七大姑八大姨…之后,她就缩到角落里自己玩儿去。 可是这个事儿吧——一开始就不叫顾二姑娘顺心。 从马车上下来,顾泠就迎面撞上了顾蓉和她身边的大皇子。 这是顾蓉和大皇子共同出席的第一次正式场合,和顾二姑娘完全不同的是,人家可是凌晨就起床拾掇自己,早早就来到皇宫。 顾泠本想微微行个礼就走,偏偏听到顾蓉怪腔怪调地叫住了自己。 呵呵!平时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不打招呼,这会儿在别人家里头装什么熟人? 第九百五十六章:宁死不屈不能嫁 顾泠并不想和顾蓉浪费时间,只虚与委蛇了一阵。 不管对方多冷嘲热讽,顾泠都明枪暗箭地躲着。大皇子虽然被顾蓉紧紧挽着手臂,沉黑的眸子却始终紧紧凝视着顾泠的一颦一笑。 这一火热的注视比顾蓉的挖苦还叫顾泠受不了,她只觉得后背灼烧不止,最后认怂一般落荒而逃。 这个大皇子,不会现在还没对这顾二姑娘死心吧? 快步绕过七八个弯,负责引路的宫人远远看见一抹身影,便忙弯下了身子行礼。 顾泠也知趣地弯下腰,想来对方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都还没看清是男是女,只知道往这边走了,人家就要行礼。 弯了一阵,顾泠又觉得自己腹部那束腰布勒得呼吸困难,想要直起身子换个姿势,正好看见那人走过自己身边。 对方显然没料到顾二姑娘忽然抬头,一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还来不及收回。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情绪暴露在阳光之中,发酵,膨胀,带着温暖的馨香。 荣大国师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匆匆走了。 顾泠看他那步履匆匆的身影,总觉着和自己刚才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 “小姐,走啦。” “来了。” 二人又跟着宫人行过许多的路,终于来到正殿。坐席上已经稀稀落落坐着几人,隔得近的似乎在互相交谈。 顾泠的目光转了一圈,也没见着小王爷,想到他那平日的作风,睡过头导致迟到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下子有些麻烦,原本说好了以小王妃的身份出席,可是小王爷没到。 现如今她一个人,找不到座位不说,不过此刻接受众人审视的目光,也叫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泠心里头愈发觉得这个小王爷不靠谱,说什么也不能叫顾二姑娘嫁给他。 引路的宫人似乎是早有准备,眼瞧着小王爷没有出来迎接,落座之人中也不见身影。 瞧出未来王妃此刻的窘迫,那宫人心头暗喜:可真是个讨好这位贵人的好机会。 “小王妃这边请。” “多谢。” 被引着落座,顾泠才发现刚才那些炙热的目光,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她端起茶杯,借着杯盖的遮掩偷望一圈,那些人的眼神还真是唯恐对她避之不及。 怪哉怪哉。 难道这世道的审美忽然变化,顾二姑娘的容貌此刻已经算是不堪入目了? 顾泠舒了口气,这样总好过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监视之下,乐得个人自在。 既然小王爷还没到,庆典也还要过一会儿才开始,顾泠见众人的状态都颇为随意,忙对凤梨使了个眼神,拍了拍身旁的坐垫。 凤梨丫头明白她的意思,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泠佯怒:“怕什么?这座位空着便是空着,我这样与你讲话还得抬头,脖子酸得很。” 凤梨丫头却宁死不屈:“小姐,这是小王爷的座位,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坐的。” 说着,便不顾形象地蹲下来,与顾泠平视:“不如,奴婢这样陪您讲话可好?” 顾泠见她一直这样蹲着说话也不是办法,干脆自己往旁边挪了个座:“那就你坐这儿,我坐这儿。” 如此一来,不禁是凤梨丫头,连带着暗暗观察着这边的众人,都不禁佩服起这顾二姑娘的勇气。 顾泠早知道他们都在暗中观察,这时更是明目张胆地盯着这头,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目瞪口呆,也有人兴味盎然。 樱粉色的唇角微微一勾,正待说些什么,门口又进来两人。 第九百五十七章:没羞没臊变心快 顾泠刚看清对方的衣服,就知道这俩又要搅局。 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才不见多久啊,怎么又碰上了。 顾二姑娘怕是忘了,人家原本便是要来参加这个庆典的,之前不过是时候未到,先闲逛一番罢了。 不过这大皇子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肯闲逛了,直接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往正殿赶。 两人一到,便看见顾泠山中霸王般的一幕。 顾蓉的眼角涌起一阵嘲讽,还指望烂泥能被扶上墙,朽木还能雕出花来?实在是叫人笑掉大牙。 可这怎么说也是她明面上的妹妹,姐姐可不得站在制高点上,抓住机会数落她几句。 “妹妹,你这可太没规矩!” 顾泠本来还打算起来行个礼意思意思,顾蓉开口便是这样一句,她倒免了演戏。 “哦。” 李勍见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也不禁蹙紧了眉头,只是心里更加不爽她对自己从始至终的无视。 一时也没开口替她解围。 顾蓉见李勍也不帮顾泠,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妹妹,还不快站起来?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顾蓉说着便忍不住拔高了声调,好似生怕别人没注意到顾泠刚抢了小王爷的座位似的。 后者忍不住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把她头拧掉的顾二姑娘此时懒懒开口: “妹妹长妹妹短的,不清楚的,还以为我是大皇子宫中的小妾呢。” 顾二姑娘实在是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个人,放眼这朝中,谁敢这么说话? 这话不仅是给顾蓉不痛快,也把大皇子的面子给拉了下来。 众人不禁提着一颗小心脏,颤颤巍巍地去观察大皇子的表情。 只见李勍原本沉静无波的脸,此刻竟然隐隐洋溢着开心——冰块脸要怎么开心? 你瞧那向来凉薄的唇角,此刻是不是微微抿着,连酒窝都若隐若现的? 众人见状又偷偷打了个冷战,看来皇城中传闻大皇子其实心属顾二姑娘是真的。 只是大皇子为什么开心呢? 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顾二姑娘终于忍不住提到自己了,那句话翻来覆去,怎么听都像是在吃醋,可能不开心吗? 李勍真真是爱多想,会错意了。 顾泠只是借歧义给顾蓉不痛快,并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此刻瞧着顾蓉红白不接的脸色,心里头很是舒畅。 小屁股也愣是没从那座位上挪开。 “胡闹!”顾蓉气不打一处来,又碍于众目睽睽,一些尖酸刻薄的话也说不来。 顿了顿,只是憋出一句:“待会儿叫小王爷看见了,还不一定得有多生气。” 这威胁一点也不可怕,顾泠闻言明媚一笑,愣是叫众人的心脏都晃了一晃。 她说:“平知可不会跟我这般计较,我们既要成为夫妻,便能同床共枕,也能平起平坐。他的座位,我又为何坐不得?” 听到“同床共枕”,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变:这顾二姑娘真是敢说,大姑娘家竟然如此没羞没臊的。 大皇子的脸色此刻也不是很美好——还没嫁人,就想着和他同床共枕了? 顾泠,你可真是变心比翻书还快。 顾二姑娘不仅变心快,变脸更快呢。 面对顾蓉还一副冰山美人,气死人不偿命的蛮横样,一瞧见方才匆匆赶来的小王爷,立刻卖乖地一笑: “平知,你说是不是?” 李寅哪知道他们这三人方才在争论什么,一起床便只见时辰快过,匆匆赶了来。 只见阿顾对自己笑得开心,愣愣点了头,直接在阿顾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顾蓉的脸色,可真是精彩… 第九百五十八章:能避则避沾个光 顾蓉见再纠缠下去也讨不着好,忙扯过自家大皇子往旁边挪,一场闹剧悄然落幕。 见过的众人也只在心里头估量,不管怎么说,这顾二姑娘既得大皇子欢喜,又能叫小王爷服服帖帖的,还真是个红颜祸水——今后能避则避吧。 直到宴会即将开场,李寅才意识过来,自己坐的位置不对,忙低声问:“阿顾,咱俩是不是坐反了?” 顾泠咯咯一笑,举拳敲了下自己的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是哦,怎么办?” 李寅不禁按住自己胸口如擂战鼓般的心跳,愣愣:“没事,没事。” 不就是个座位嘛,阿顾要什么,命都能给她! 等到皇上出现,原本闲散的气氛才忽然沉静下来。顾泠第一次见到皇上本人,一时间也有些紧张,不由得照着挺直脊背端坐起来。 李寅见她如此紧张,忍不住调笑:“阿顾,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你怕的。” 她能不怕吗?要是一不小心惹这位大叔不生气,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顾二姑娘此时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将座位调换回来,听闻这位大叔最宠她身边这个傻小子,要是… 那黄袍之人的眼神刚剜过来,顾泠的手心便沁出汗来。 果然,那对凌厉的鹰眸微眯:“平知,你怎么坐在这里?” 言外之意便是顾泠怎么抢了他的位置——顾泠不禁低下了头。一边的顾蓉倒是开心了,大皇子也凝眸忖着怎么替她解围才好。 全场只有李寅毫不在意,起身微微拱手一行礼: “父王,我与七哥多年不曾照面,刚想趁机多说会儿话,这才叫阿顾同我换了位置。你可别又怪我不讲理数。” “你啊…就是胡闹。” 虽然是同样的两个字,顾蓉口中的语气却与这位大叔截然不同。顾泠暗暗感叹,没想到皇帝老儿果真溺爱这个小儿子。 原本那凌厉的眼神,顿时柔和下来,连带着顾泠也沾了光。 待皇帝不再关注这个角落,顾泠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人立刻献宝似的凑过来:“阿顾阿顾,我可是帮你解了围,你要怎么谢我?” 两人低头说话的模样,还真像一对感情甚笃的小情人。 也不知道顾泠对李寅说了什么,小王爷忽而羞红了脸,看得大皇子脸都绿了。 顾泠也不知道小王爷为什么突然羞红了脸,她不过是说改天她请他吃饭,他害羞个什么劲? 嗯…小王爷只是一想到要和自家媳妇儿正经约会,心里头就忍不住激动。 这一激动就容易脸红,也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老儿在台上倒是看得欣慰,自家这个爱玩的傻小子,这回总算能乖乖呆在自己身边安定下来了。 本以为皇上来了,宴会就该开始,但是顾泠等了半晌,周围的人还是不疾不徐地喝茶聊天,不时向皇上汇报工作。 她觉得纳闷,李寅怕她觉得无聊要先走,立刻上前解释道: “阿顾,你再等等,等国师来了,就该开始了。” 国师? 顾泠的眼前不知为什么晃过的不是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却想到了国师府上的那个花匠。 倒是已经好久不见他了,也不知道浪哪儿去了。 顾泠没作深想,就看到那姗姗来迟的国师大人,嘴角一撇。 此人架子真大,皇帝都要等他。 不过他一来,这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第九百五十九章:乒乒乓乓戳瞎眼 只见一帮奇装异服的男子手中端着千奇百怪的什物上来,顾泠仔细一瞧,也无非是些钻石绸缎,倒是那些形状各异的木雕很是精致。 她也忍不住多瞧上几眼。 密切关注着阿顾动态的李寅立刻讨好地说:“阿顾,你喜欢哪个?我回头就跟皇阿玛要。” 顾泠虽然对那些木雕有点儿兴趣,但是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于是摇了摇头:“不用,我看看就好。” 李寅以为阿顾是怕自己麻烦,一时间有些感动: “没关系,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看那宝珠钗子极为好看,跟你今天的衣袍很是相称,待会儿我就问皇阿玛拿来与你戴上。” “不……”顾泠刚想拒绝,瞧见李寅那踌躇满志的神情,也淡淡将话咽了下去。 因着李寅的提醒,她这才多看了一眼那支钗子,既然是藩国进贡的,必定是价值极高的宝物,说不定万一急需也能换些银两。 反正对这个小王爷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既然盛情难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咯。 她没注意到,大殿之上,有一束目光也已经关注她许久。掩在面具下的眼眸微眯,倒是相中了那个造型奇特的木雕。 等展示完贡品,皇上已经红光满面,看得出来这些藩国今年的贡品都是花了心思的,这一点便是给足了他面子。 这么一圈展示过来,祝词说了一堆,藩国派来的使臣代表也都纷纷落座。 顾泠已经觉得有些无聊,早上刚淡下去的头疼又卷土重来,上下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敲了下杯子,乒乒乓乓的声音叫一室都安静下来。 顾泠向声源望过去,只见是一个大胡子男人,穿着不同于这儿,应该是某国的使臣。 皇帝见他打断宴会也并不恼,只是探究地看着对方。 那人恭敬地一行礼:“陛下,我国…” 顾泠原本振奋的精神又因为他的一大堆话昏昏欲睡起来,终于,这家伙提高声音作了结尾陈词: “接下来,将由我国公主为大家表演舞蹈,向皇上表示我们无上的敬意与忠诚。” 跳舞啊——还是公主。 顾泠不由得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那位九公主的身影,一下子没找着,就是难以想象九公主跳舞的模样。 不知道这位藩国公主跳舞会是什么样子,好奇心使她重新保持清醒。 于是她等啊等啊,只听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叮叮当当听不出是什么乐器,声响像极了山间的流泉,夏日屋檐下的风铃。 而后,殿口晃进来几个人影,看清为首那个女子的同时,顾泠不禁看直了眼睛。 今日她虽然穿着不同的纱裙,连发型都不一样,但是那双眼睛——这个世界上,她绝对不可能再看见这样一双纯净的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确定这个女子就是刚才那个大胡子口中的公主。 范篱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实在是这一边目光的存在感太高,她不由得望过来。 结果就看见那张从昨晚便一直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那张脸,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也由淡定自若的撩人表情变成了慌乱与震惊。 那位公子竟然是个女儿身?! 她早该想到的,世间哪有男子会长得如此精致——可她当时竟然被那容颜晃乱了心神,竟然一时间没有注意。 顾泠此时的内心也不是十分平静,眼瞧着那皇帝老儿看着这位公主的眼神那叫一个垂涎三尺,她真想上前去把那大叔的眼睛戳瞎咯! 第九百六十章:你是风儿我是沙 顾泠从来没有想到与自己萍水相逢的异族女子,竟然会是藩国出使来的公主,也没有想到之后会和这个女子产生那么多的纠缠。 此刻,她只明白皇帝大叔是看上这个姑娘了。 或许,藩国方面派公主出使,也有将这件最珍贵的宝物赠给皇帝老儿的意思。 可是顾泠哪能眼睁睁看着羊入虎口,尤其是那皇帝大叔,都快能当人家外公了! 只是稍微脑补一下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顾泠就觉得自己没有了胃口。 但是她以她现在的身份,要是想从皇帝面前夺人所爱,实在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她想要狠狠心,权当没这回事,没见过这个人。 可是她只要一静下心来,那双明澈的眼睛就会突然浮现在她的面前,直教她心烦。 一曲罢,那袅袅婷婷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退场,顾泠不敢抬头,生怕又对上了那对眸子。 此刻只能祈祷皇帝老儿不会那么禽兽了! 只是向来老牛吃嫩草,牛越老,草便越嫩越好。皇上的眼神都快要把人家姑娘的后背戳出洞来。 相对于之前对于那个慈父形象的认知,顾泠此刻只觉得这皇上是个猥琐大叔。 范篱换过一身衣裳回座,恰巧座位就在顾泠的对面,两人遥遥一望。范篱的面纱还遮在脸上,抿酒时若隐若现出精致的唇部轮廓。 顾泠越发觉得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这么水灵可爱的女孩子,随便许配给一位年龄相仿的乡野村夫,也好过嫁给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吧! 当然,若是姑娘自己心属皇帝老儿,那就另当别论。 这么一想,顾泠忽然舒坦起来——她愿意出使,又上台表演,心里头对皇上应该是接受的吧? 于是,就这么着,顾二姑娘纠结了半天,期间偷瞄了那神秘好看的公主无数眼,心里还是拿不准主意。 多管闲事?还是高高挂起? 不知怎么的,顾泠忽然想到那首歌来:“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儿吹吹,沙儿飞飞,缠缠绵绵绕天涯…” 万一人家心里头还住着一个草原来的汉子可怎么办呐! 真是罪过啊罪过,顾泠甚至觉得自个儿已经变成了那只企图玷污纯洁美少女的咸猪手,尽管她只不过是一个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小王爷见她一直心不在焉地望着人家公主,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顾,你盯着人家做什么?” 最让他奇怪的是,那藩国公主竟然也似乎有意无意地一直朝这边瞥。 阿顾不会是——误会了吧? “阿顾,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我和她并没有旧情。” 顾泠正盯着范篱,不知该不该出手,忽而听得旁边李寅吵闹个不停。 皱眉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啊?没有…没有嘿嘿。”李寅只听顾泠根本没有误会,心里头不觉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顾泠只觉这小王爷说话越凑越近,可能只是为了表示亲昵,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而且顾泠还没打算嫁给他,只能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这会儿李寅主动把话题往那公主身上拉,顾泠美眸一转,道: “我在想,这公主的眼睛煞是好看,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嗯,萍水相逢的一位故人。 “你道是和这藩国公主相识?” “嗯,可能是我认错。” “怎么可能,我也瞧着她一直在偷瞄你!” 第九百六十一章:公子不知初见何时日 顾泠不禁觉得汗颜,人家姑娘指不定觉得她是个异装癖,心里拿不准她是男是女呢。 她本想借机过去同那姑娘说会儿话,顺便问问她是不是真想嫁给座上那位须发斑白的老头子。 不过她这才刚起身没跨出一步,忘了自己刚才蹲坐已久,脚早就麻了,又一下子跌回小王爷的怀里。 这一跌倒是有个肉垫一点不疼,就是一下子引得众人关注过来。 好端端的这个顾二姑娘又搞什么幺蛾子? 顾泠从来没有一口气蹲坐这么久,脚一下子麻得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上面钻来钻去,又挣扎着想从李寅怀里起来。 举动间撞翻了桌角的酒杯,漂亮的华服上立刻染上一片清渍,虽然不大,却很是不雅。 顾泠心下一凛,赵娘的名声可算是被她彻底砸了,回去还不一定是怎样一顿训呢。 周遭嘘声四起,此刻连同皇上的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顾泠倒是不怕丢人,就是觉得愧对赵娘教导,千防万防,竟然被一个脚麻给败露了原形。 实在可恨。 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淡淡撩过众人的耳畔,虽然声调不高,但是足够众人听清。 “这位姑娘的衣服脏了,想来赴宴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裳。阿篱倒是有一套备用的,不知可否带姑娘下去换一身?” 今天一天里头听的都是别人“小王妃长小王妃短”的,这会儿除了凤梨丫头,有人称呼她为姑娘,顾泠心里头不知为什么舒坦得很。 抬眸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藩国公主——她这次还真是弄拙成巧,歪打了个正着。 得皇上首肯,顾泠更是欣然同意。 凤梨丫头搀起她,范篱更是抬臂来接,低声在她耳边道:“不知公子可还记得阿篱?” 方才没有注意,此时离得近了,顾泠才闻见她身上那股异香,淡若幽兰,深若醴泉,的确是那帕子上的味道不错。 “姑娘如此美貌,阿顾自然记得。” 顾泠只是实话实说,不知对方为何忽然羞红了脸,她一时觉得自己言语轻佻,无意间冲撞了人家,心下紧张。 “姑娘…可是叫作阿篱?” 对方沉吟片刻,却答非所问道:“公子…可是叫作阿顾?” 顾泠倒是觉得无碍,淡淡一笑:“顾是我的姓,他们都唤我阿顾,公主要是喜欢,也唤我作这个便好。” 范篱清楚地看着自己面前这极易蛊惑人心的一颦一笑,心中明白自己错许了的意中人原是个女子,但是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昨夜初见他的那一幕。 顾泠原以为她和范篱,昨夜在倚福楼拼桌便是初见。 但是范篱知道——真正的初见早在天边的第一颗星星亮起的那一分钟,人群如龙的街市里,小公子一身白衣,精致的面庞被大红色的灯笼映得眉眼愈发深刻。 彼时,她正拿着一个银铃钗,哄弄着凤梨丫头戴上,再无人及——那般眉目风流,那般温柔如梦。 范篱清楚地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心动,再一晃眼,公子却隐入人群不见踪影。 她怅然——也明白自己此行的任务,是成功嫁给那位年逾花甲的皇上,好求边境和平,让阿哥和阿爹都免上战场。 偏偏让她又看见顾泠在倚福楼台上快意人生的模样,又是不同于此前的潇洒恣意。 那是范篱出了草原之后不敢想象的张狂,此刻,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了重现。 第九百六十二章:与你梳头穿嫁衣 范篱最终也没告诉顾泠,那晚她给“他”帕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她长大的那片土地,女子若是暗恋一个男子,便将自己从小戴着的贴身手帕交到那人手上。 显然她的阿顾并不明白,只将那帕子擦了嘴,也不知将那帕子扔到了何处。 但是,范篱明白,她曾经为一个人真切地心动过。 人生,便值得。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藏在心里头珍爱的公子竟然又会再见——而且还是个女子。 那一刻,她羞愤地无以复加,觉得被欺骗,被背叛——片刻后又冷静下来。 她是预备嫁到中原来的公主,“他”是中原快意潇洒的公子,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 这会儿两人的身份揭开,又是被斩断得干干净净,她应该庆幸。 此刻等顾泠去换上衣服的间隙里,范篱又仔细观察起她身边的这个丫头,确实是当日跟在那位公子身边的小倌。 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闹了一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有些无奈地笑了。 此时,顾泠正好揭帘出来,她的身量与范篱差不了许多,或许还比范篱更瘦一些,硬是将那紧身的量裁,穿出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来中原之前,范篱被公认为最美的女人——直到她看见她的心上人换上女装,她才明白什么叫相形见绌。 这罗裙虽然层次颇繁,但胜在布料轻薄,举步如莲叶轻盈,樱粉色如花朵悄放,而且下摆并不长,恰好遮住鞋面,也不容易绊着人。 顾泠原先很是满意,但终究是别人的衣裳,生怕自己穿起来违和,不自觉揪住两侧的裙摆紧张起来。 她家小公子紧张起来的模样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叫人恨不得上前抱抱她。 不过,范篱忍住了。 轻轻一笑:“阿顾穿这身比我还像我们草原的公主,来,我与你梳头。” 顾泠闻言大惊:“不用不用,我就这么出去便好,怎么好叫公主屈尊为我梳头,使不得使不得。” “公子…”范篱的指尖穿过顾泠些许散落的碎发,眼神蓦地闪过一丝受伤。 顾泠实在是招架不住:“那就麻烦姑娘了。” 那对干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真是叫人又爱又恨,随即,范篱便出奇地认真起来。 好似给顾泠梳头是什么人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似的。 顾泠不知道,她身上穿的正是她们草原人的嫁衣,范篱不是没有别的衣裳,只是出于私心,想看阿顾穿上这一身。 果然如她所料,阿顾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若是那身男子的礼服,不知又会是何等出尘的模样。 范篱的嘴角淡淡掠过一丝忧伤,认真地为顾泠编起发来。 在他们草原,新婚妻子都要为丈夫编发,只是她为阿顾编的是女子的发髻。 范篱真怕自己又想要贪心更多,暗暗告诉自己,将这么一点情思全部编进这青丝之中,再全部束起。 然后,就要和才见三面的小公子,说再见了。 进宫做妃子,才是她生下来既定的命运。 是她享受草原人民十几年至高无上的尊重,应该履行的职责,是她能够为她的人民做的唯一一件事。 “好了,阿顾,你看可还满意?” 范篱笑,眼角的泪光隐在昏暗的光线里,黯淡得找不见影子。 顾泠闻言看了看镜子,青丝绾碧,鬓边的几绺碎发随意散落,有种说不出的帅气——而且,竟然和范篱的相同。 “好看。那我们就先回去?” “等等…” 第九百六十三章:应不应该想不想 范篱忽然怯生生地拉住了顾泠的袖口,指尖擦过顾泠的手腕,出奇的冰凉。 顾泠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范篱有些不好意思地拔下了自己发间的那根木钗,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之上: “阿顾,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个送你。” 顾泠看了一眼那根木钗,打磨得棱角平滑,除了木纹和顶头的雕刻花纹,并无其他坠饰,钗身顺着木枝本身的形状微微弯曲,说不上惊艳,倒很是别致。 看得出来,制作这根木钗的人很用心,顾泠一时不好意思起来: “如此贵重的礼物,阿顾受不起啊。” 范篱本来还担心她嫌弃自己送的礼太寒酸,没想到顾泠竟然嫌贵重。 立刻朗声大笑起来:“你喜欢便好,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贵重,不用一分钱便能得到。” 她说得认真,顾泠却更加不好意思收下:“不用一分钱,便是无价了。” 纵然木钗有价,情意却无价可量。 范篱眉间的笑意一僵,硬是将那木钗往顾泠头上一簪:“现在这木钗在你头上,可就是你的了。” 顾泠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随即皱眉想了一下,伸手退下了自己腕上的镯子。颇为窘迫地开口: “我平日不喜欢戴首饰,今日只带了这个镯子,明日有更好的,我再带来给你…”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什么来,试探道:“今日宴会结束,你会在京城……待多久?” 范篱明白她想说的意思,淡淡笑了一笑:“若是能天天见着阿顾,我愿意天天待在这京城。” 但是她一个藩国的公主怎么可能长久待在中原,除非——她嫁给中原人。 但是中原还有谁能配得上她的尊贵身份,首选便只有皇上——其次便是皇子。 顾泠虽然明白她说的是玩笑话,此时也不自觉认真起来,抓住了人家姑娘的小手,硬是把人家冰块似的温度给融化成了夏日的流泉: “阿篱,你不要做自己不想的事情。” 顾泠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讨厌,自说自话的那种讨厌。 但是她同时又觉得面前的范篱很无助,她小小的身影要肩扛起整个民族的安危,而她的人生才过了十几年,便要被关在皇宫这个牢笼里。 荣宠又如何?花红不过百日,这皇城不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顾泠不敢想象那样一双明亮的眼睛,最后会被这四四方方的皇宫折磨成何等枯槁的模样。 范篱从来只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却没考虑过自己可以不做。 之前还有人告诉她有些事情不用去做的人吗,还是她最亲的阿娘,阿娘走后,她再没有任性的权力。 直到今日,在异国的宫中,月夜下,曾让她心动的那位“小公子”告诉她: 阿篱,你不要做自己不想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浸湿了眼眶,范篱不知觉,只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顾泠慌了神,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国公主,她是不是又哪里说错话了? 顾泠一着急起来就想拿袖子帮人擦眼泪,可是袖子刚要碰上又缩了回来——这可是借的人家的衣服。 “公主,公主,你别哭啦…” 顾泠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下来,语气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件珍宝。她接过凤梨丫头的帕子一边替范篱擦脸,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 范篱已经一股脑儿扑进了她的怀里… 第九百六十四章:血盆大口小白羊 荣晔一过来便是看见了这样一幕: 平时豆丁儿大小的顾二姑娘,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哄着藩国的那个公主; 方才还在殿上舞弄风骚的绝色公主,此刻如一个初生婴孩一般任性地在顾二姑娘的怀里撒娇。 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过,顾二姑娘这一身装束,在月华下淡淡泛着冷光,肤色透着瓷玉般的亮光,国师大人不觉喉头一动。 “咳咳…”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荣大国师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来离席来这里赏月,只是没有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国师也不禁纳闷:这小丫头怎么和这个公主关系很好的样子。 怎么每一次遇见,这丫头都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惊喜的感觉。 顾泠本来侧对着那边,一听声音下意识地将范篱护到身后,警觉地看向来人。 这大半夜地戴个面具,乍一看还真有些瘆人。随即顾泠稳定了心神,屈身行礼:“国师大人。” “顾二小姐与公主离席多时,皇上不放心,特命我来看看。” 实则是谁不放心还不一定呢?!否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差使得动这位大人。 顾泠此时正觉得这皇宫仿佛一张时刻等待吞食的血盆大口,而范篱就是一只被捕捉到手的小羊羔,只要她稍一不慎,范篱就会被皇宫吞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而这个和皇帝老儿关系颇好的国师大人,怎么看都是这血盆大口里的一根尖牙。 说不准就会往她俩谁身上扎一口,见血封喉。 “劳皇上挂念,我们这就回去。”顾泠表面恭敬,步子却稳稳向后。 显然是防备的姿态。 荣晔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保持着那股疏离清雅的微笑:“嗯,那便与本国师一同回去吧。” “这…”范篱仍旧微微抽动着肩膀,看过去心情还没平复的样子。 顾泠还不想如此贸贸然回去。 好不容易开了口,倒不如全部摊开了说明,如果这公主真的不想嫁给皇帝老儿,她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妙龄少女羊入虎口,却什么也不做。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能为范篱做什么,但是她愿意竭尽所能。有时候,有人站在背后与孤军作战的感觉真的截然不同。 范篱只觉得那只温软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左手上,隐隐将那股暖意渡到了她的心上,那股力道渐渐增强,渐渐增强,就好像要把自己嵌进身体里一样。 范篱不觉得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她的顾小公子绝对是这个世界给她的礼物。 再说荣大国师阅过几千年风雨,哪还能看不出来一个小丫头的心思。 一个异国来的公主,身姿妖娆为皇帝献舞,意思再明显不过,此刻却在皇家后院里偷偷抹泪。 结合种种这些,荣晔心里头已经猜中七八分,说实话,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本来就只是在这儿代职,无关王朝覆灭人类灭绝的大事,他都不会出手。 国师大人暗暗侧眸看了那小丫头一眼,上次到底是自己冲动了。不过这小丫头还算有趣,就当给自己颇为无聊的几千年,多添一点乐趣吧。 “怎么?”墨眸含笑,偏偏夜风阵阵,撩得人心思发烫。 第九百六十五章:留宿一夜心暗喜 顾泠不禁想到国师大人之前给自己添堵的种种行径,心里头根本不相信这人会是是什么好鸟。 何况他还是皇帝眼前妥妥的大红人——她可不信这人能够稳坐国师大人的位置,真是全凭实力。还不是偶尔需要一些曲意逢迎的才能? 于是心理阴暗的顾二姑娘选择对面具男旁敲侧击的探听选择无视,只侧头揉了揉范篱的头发: “公主今日身体不适,阿顾先送你回去可好?” 范篱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在演戏给这个男人看。 范篱讷讷点头,心里却觉得骗不过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来中原前,她听阿爹说过,中原皇帝手下有一个谪仙似的人物,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上通历史,下明未来,根本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而且据说那男子相貌极美无比,但凡是见过他的人都无法忘却那样一张容颜,因此,那人终日戴着面具。 说是救世主,更像祸国妖。 阿爹曾感叹:“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怎么放心把这样一头狼养在身边啧啧…” 阿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她很早就明白,阿爹也想要一方霸业,但是他终究敌不过中原地大物博,也终究将她拱手送到了那皇帝面前。 范篱今日宴会上便看见这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几乎与皇帝同席处的座位,那时光线很暗,她虽然好奇,却看不很分明。 此时借着月光,倒是将这人的样貌看了个七八分。 身量很高,比她二哥还高,明明是中原男子寻常的瘦弱身材,站在烈烈风中,竟然给人一种坚韧如松的感觉。 他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依那唇红齿白,想来容貌真的不差。 胸中那股郁结还没有散去,此时范篱却更想要一探阿爹故事中的这个主人公。 顾泠正在想方设法将这公主从宫中转移走,却不料后者忽而开口道: “请问您就是传说中中原的那位国师大人吗?” 荣晔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出名,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是。” 这家伙居然对公主说话也这么傲慢,后面也不跟个公主大人什么的,眼神还赤果果地盯着人家公主! 顾泠更加不放心范篱继续呆在这里,忙像母鸡妈妈保护小鸡崽儿似的,将范篱护到了身后。 低声:“阿篱,你问这个干嘛?” “我听阿爹说过,你们中原的国师大人好厉害…” 范篱突然想起来阿顾对此人的态度,确认过眼神,是阿顾不喜欢的人,于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声音。 “是吗?”顾泠闻言狐疑地盯了那传说对象一眼。顾二姑娘仔细思索:此人除了看过去长得有几分姿色,也一下子看不出哪里厉害。 国师大人从善如流:“承蒙公主仰慕。” 顾泠愈发不痛快,一点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只想快点儿拉上范篱离开这里。 皇帝那里要是要个说法,就说她身子实在不适,央公主陪她回去了——夜色过浓,宫里来回不便,就叫公主留宿一夜。 简直完美。 顾泠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主意暗喜,便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扯。 范篱对她眼巴巴地一望:“阿顾,我们同国师大人一道回席吧!” 第九百六十六章:实实在在叭叭叭 顾泠忍不住疑问:“为什么啊!” 你不是很难过吗? 你不是不想入宫吗? 你不是??? 可是这些话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那公主竟然已经先她一步跟了上去,竟然并排站在那人身边,有说有笑起来。 顾泠看见那面具下的唇角微勾,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晃过了一丝不自在。 凤梨丫头在一边观看了全程,全程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的亲亲主子——你到底啥时候才知道国师大人就是荣公子啊?! 皇帝看见范篱跟在国师身后回来,那混沌的眼神清明了一瞬,随即笑道:“公主可让朕好等。” 顾泠低头暗咒,这下才真是羊入虎口,逃不脱了的。 也不知道这公主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到底在她发呆的那一会儿会儿,面具男对范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泠对此不得而知,只觉得从她进门开始直到落座,全场的眼光都流连在她的身上,似乎一下子不认识了她一般。 尤其是——怎么说呢——尤其是范篱那边的人,此时各个不安地瞅着自家公主。 后者则微笑着给了大家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知为什么,顾泠又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尊敬,与真诚的仰慕。 顾泠被那些眼神盯得不自在,低头剥了个橘子,随意地分给李寅一半:“吃吗?” 李寅这才相信面前奇美无比的异族女人真是自己的小王妃,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顾泠,半晌才回过神来: “阿顾,你真…” 顾泠见他迟迟不伸手,干脆把橘子整个儿塞进了他的嘴里,将小王爷喉咙里的半句话硬生生挤了下去。 李寅却不恼,只觉得今夜这半颗橘子好甜,他的小王妃真美,眼眸弯弯地笑开来。 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这一对小两口之间惯常的甜蜜小互动呢。 只有顾泠知道,她自己这心里头烦着呢——可不想再听这个小王爷叭叭叭地讲个不停了。 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地在面具男和范篱之间游走——怎么有种遭受了双重背叛的错觉? 憋屈得慌。 直到一路回到府里,顾泠只觉得肚子被气胀得满满的,一点儿也不舒坦。 凤梨丫头待在一边侍奉她沐浴更衣,愣是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一不小心就将主子给气炸毛了,到时候一定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顾泠不似平日里吊儿郎当地同她嬉笑,反而板着一张脸,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板上。 这一下还有些疼,但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时候,暖阁外头值夜的下人忽然低喝了一声:“是谁?!” 顾泠一抬头,正瞧见一抹黑影打开了门,随即窜进屋里来。 可把正站在门前惴惴不安的凤梨丫头给吓了一跳,她最近正迷恋于鬼怪志异,这一下可把她吓得不轻。 一下子跌在地上,实实在在的一声闷哼。 顾泠早看清了那人的脸,第一时间将凤梨丫头扶起来,然后对那人没好气地问:“你这人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凤梨丫头欲哭无泪,其实这得怪自己闻风便能丧胆,但是她决不能承认。 荣晔邪邪一笑,对凤梨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被人追杀,借这儿避一下风头。” 第九百六十七章:名扬海外早些睡 顾泠刷的一下拉下脸,脸色比这夜幕还要沉,她冷冷地开口: “找借口也不带这么烂的吧?” 荣晔显然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随即摊手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开个玩笑。” 在这普天之下,确实没有人敢在国师大人头上动土,而且也确实是武力值受限,根本没有人能够将他逼到非得躲入女子闺阁才能逃过追杀的境地。 顾泠虽然已经对此人不请自来并且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为很是习惯,只是她此时并没有招呼人的心思。 双手环胸不耐地看着对方。 饶是荣晔也一时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只见刚才那身边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也没有人可以打圆场。 只见顾泠忽而眼神一闪,一改之前的不耐神态,眉眼间竟然溢上一丝讨好来: “对了!你可知道,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要对一个女子说什么话,那个女子才会很开心地对对方言听计从?” 荣晔听闻此言,略一沉吟,心下了然她指的便是自己与范篱。 想不到,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竟然是为这等小事不开心。 男子笑了笑,故弄玄虚道:“这首先得看那男子样貌如何。” 烛光摇曳在他的黑眸里,闪得叫人心慌。 顾泠心虚地别过眼,努力公平公正地评价道:“不知道,看不见全脸,露出来的部分还不错。” 荣晔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不禁哑然失笑,这还真是头一回有人说他还不错,还很是客观地特意分开了他暴露的和遮掩下的部分。 该说这丫头是认真还是傻呢。 荣晔有些不满地蹙眉勾过自己的下巴:“嗯…那再看那男子的地位如何。” 顾泠再次认真思索:“高。” 本来她就觉得这个国师大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今日又听范篱对他是一阵猛夸,都名扬海外了,不管是实打实的官阶还是社会地位,都是极高的。 顾泠只见男子的眼眸因为这句简单的肯定,逐渐眯成了两道月牙儿:“你为什么问这个?” 顾泠还以为他就要告诉自己答案,谁知道他又突然甩给她一个问题。 顾泠不禁有些生气。 但是这问题她将近想了一夜,实在是想不明白,此刻也只好求助这位神秘的花匠。 不知怎么,顾泠总觉得此人和那面具男有着几分相似,说不准脑回路也是一样的呢。 “我就是好奇。”她皱眉,勉强才将预期中的不耐烦压降下去。 好奇? 荣晔眼神中的笑意愈发浓重:“你好奇这个作什么?” 顾泠终于按耐不住,干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爱说不说!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 她也实在不明白,这男人刚才还一副了然于胸的态度,忽而又开始和她打起了太极。 而她本来就有些发困,只是被这问题扰得心烦,这会儿夜更深了,她就愈发恼火。 这不,荣晔直接就撞上了枪口。 撞上枪口的荣公子不疾不徐地开口:“小丫头,太对别人的事情上心,可不是件好事。” 顾泠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对方似乎微微叹了一口气。 “时候确实不早了,你早些睡吧。” 她抬头,门前已经空空,只剩下一地空空的月光,伴着虫鸣,充斥着房内的凛冽桃花香气。 第九百六十八章: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风平浪静过去三天后,宫里头果然传来了范篱入宫的消息。 不过,还是和顾泠一早想象的有些出入——但她现在还不知道。 得知这个噩耗的顾二姑娘,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暖阁里头团团转个不停。 凤梨丫头在一旁看得头晕,正躲在角落里悄悄揉着太阳穴,忽而听得啪的一声响,吓得她小心肝儿都颤了一颤。 随即颤抖着开口:“小姐,怎么了?” 虽然她家主子从前就是这么一副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忄生子,可是不知道为何,最近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她真怕哪天一醒过来,她家主子就要长上翅膀飞走咯——那她可就没有饭碗了! 所以,凤梨可得宠着她家顾二姑娘。 顾泠此时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自己拍疼的地方,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这一下可把她给疼坏了。 “凤梨,我们去宫里吧!” 凤梨丫头一听脸上的神色十分之精彩,一瞬间从惊讶到不解,又变成了害怕和无奈: “小姐,为什么啊?” 顾泠明白这个小丫头胆子小,而且她要做的可是很有可能要被砍头的“大事”。告诉凤梨,万一把她吓得走不动道,她自己又不认识宫里头的路,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所以,顾泠只是浅浅一笑,随口扯了个理由: “上回那公主借了我衣裙,还送了我一支钗子,我总得去还这份人情。” 凤梨正好瞥见院子里晒得那樱粉色罗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只是…” 只是她家顾二姑娘凡是进宫,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上次是湿身出了丑,上上次是得罪了九公主,再上上上次——不敢想! 顾泠不明白凤梨丫头脑子里到底转过了几道弯,只见她蹙眉良久,抬眸的瞬间满是坚定: “不行。” 小丫头什么时候拒绝过她的要求? 顾泠不由好奇,一点儿也没有被冒犯的气愤:“为个什么道理?你同我讲讲。” 凤梨丫头再皱眉:“危险。” 宫里头确实危险,顾泠每次去,总觉得自己脚下的青石砖上沾满了前人的鲜血。 可是这宫一定是要进去的,毕竟还人情是真的,打听八卦——也是真的。 最后当然是凤梨拗不过自家二姑娘,借了小王爷上次给顾泠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进宫去了。 满心思都是怎么同范篱“暗中勾结”的顾二姑娘,出门时也根本没有在意那北苑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近日来很是威风凛凛、趾高气昂的顾大小姐,此刻却俨然一只斗败的公鸡,披头散发地坐在大厅中央,连睡袍都还没换下。 一大早就接到自己被退婚的消息可不得是这种状态。 顾蓉正听下人汇报事情经过,一张小脸血色尽失,忽的又听见暖阁那边有人来报,说是她那个好妹妹一大早打扮得花枝招展,刚刚进宫去了。 顾蓉本就阴沉的眸底瞬间划过一阵杀意,她早就知道,这事情才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肯定是她,这个小贝戋人,在背后搞鬼! 大厅中央的女人招手将人招到跟前,随即在那人耳边轻声叮嘱了什么。 一大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顾二姑娘,此刻站在宫门前,还在纳闷今日那么大的太阳,怎么忽然就变了天了。 第九百六十九章:是顾二姑娘本人 因为早上出来的时候日头正盛,顾泠出门忘了带披风,此刻里被阴沉的天吓得有些发冷。 哦不是,是因为风渐渐大起来了,将她的裙摆刮得猎猎作响。 之前还很是紧张的凤梨丫头此刻却显得十分坦然。 在顾泠疑惑的注视下,凤梨丫头很给面子地解释道:“嗯,我就知道姑娘进宫来就没有好事。” “……”好吧。 顾泠觉得这话没毛病,根本无从反驳。 她俩一入宫门就直接朝着范篱新入住的东苑去。 守门的侍卫一看那令牌,就知道对方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王妃。 通传上去,不一会儿,就有一队身披甲胄的人马朝两人跑了过来。 顾泠远远看见一帮士兵朝自己狂奔过来,一下子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败露,这会儿就要被捉起来锒铛入狱了。 随即,就看见那队人一字排开朝她恭恭敬敬地行过礼:“参见小王妃。” 原来是奉命来保护她的——顾泠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请起请起。”顾二姑娘笑得谄媚,这种情绪大概就叫做做贼心虚吧。 待那些士兵直起身来,顾泠才觉得左边第二个长得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只见对方也直愣愣地盯着她,顾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脑海里忽然有灵光一闪,顾泠眉角一扬,朝对方走了过去。 正想拉过对方的肩膀打个招呼,凤梨丫头突然干咳了一声,顾泠随即意识到今天正是女子打扮。 男女授受不清。 顾泠嘿嘿一笑,只对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顾二姑娘可不知道自己这举动在别人眼里歧义多大。 那傻小子当即红了脸,握刀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虽然那天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只要见过那张脸,就不可能会记错。 没想到那日的“面首”竟然是顾二姑娘本人——还是未来的小王妃啊! 小王妃长得真好看…那新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小脸蹭地涨成了一颗红苹果,全程低着头不敢再看那身影一眼。 身旁有这一队人的护卫,还恰好帮顾泠挡住了风口,这一下子也没感受到温度降得有多厉害,舒舒服服地来到了东苑。 来到东苑门口,顾泠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小王爷派来的那队士兵脸色也有些奇怪:小王妃特意进宫来大皇子这儿做什么? 顾泠倒是还不知道这是谁的院子,只觉得这院子有些大得吓人。 原来嫁给皇帝福利这么好的吗?在皇宫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人独拥一个庄园,平日里还有月钱,万一皇帝老儿一开心,还会时不时赏一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怎么说呢——一时没想起皇帝老儿长什么模样的小财奴顾二姑娘,此时有些心动。 门外路过的宫娥看见这么一大帮人,还有点来势汹汹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这两个女子一眼。 为首的那个女子果然是天香国色,她倒是不知道这宫里除了新来的阿篱公主,竟然还有如此好看的人。 只是他们带着这一大帮人来干嘛?为了大皇子来找阿篱公主打架? 一想到这儿,那宫娥看着顾泠的眼神一晃。 没想到这姑娘长得不错,性子还挺暴躁。 第九百七十章: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宫娥使劲打量着顾泠这一行人,旁边的士兵已经注意到她,右手隐隐握住了刀柄。 至于顾泠呢,还完全沉浸在惊叹当皇帝老婆的福利当中。 不过她稍微缓了一下就清醒过来——皇帝老头儿都能当她外公了,她可不愿意为了那么一点小钱牺牲自己的青春美貌。 嗯——小钱——小钱而已。可不能显得自己没见识! 顾泠提步往里头走,没预料到旁边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差点一下子撞到旁边的门框。 看清对方是个小宫女,顾泠皱了眉头:“何事如此着急?” 要是个男人,她早就骂他没长眼睛了。 那个小宫娥也没预料到对方开口竟然如此温柔,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顿。 “姑…姑娘,今天这门你可进不得。” 顾泠见对方如此正义凛然的模样,一时认真起来:“为什么?” 于是,一行士兵浩浩荡荡地围着三个女子,黑压压堵在了东苑门口。 这消息早就窜到了大皇子那边儿去了。 大皇子蹙眉看着那气喘吁吁赶来报信的小太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人要浩浩荡荡堵在他的寝宫门口。 那小太监只说:“是个好漂亮的娘娘,小的从没见过…那些士兵,好像是小王爷那边的人。” “十三?” 李勍本想出口的“随他去”,闻言突然改口。 凌厉的眉心舒展开一阵柔软,收起了手上的书卷,李勍忍不住低笑道:“还真是个好漂亮的姑娘。” 那小太监见自家主子突然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往外走,一时摸不着头脑:“诶诶,大皇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勍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瞥了那人一眼:“回宫。” 说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留下还站在原地的小太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皇子不是一听说阿篱公主入宫的消息就已经将行李搬出来了吗? 怎么早晨刚出来,这就回宫了? 这些贵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外头的声响虽然不大,但是气势实在浩大。东苑里头的范篱也早已察觉,正收拾了着装踱步出来。 虽然不是嫁给皇上,但是这大皇子据说将来很有可能登上皇位,而且比那皇帝年轻多了。 范篱不想要继续功亏一篑。听说这中原的人最注重规矩,她不能叫人瞧不起。 顾泠在外头听那宫娥噼里啪啦劝了一大堆,最后却没搞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天涯何处无芳草”——她只是来找阿篱谈谈心啊。 又不是来跟皇帝老头儿抢老婆的! 也不对…她其实是想要把皇帝老头儿的老婆偷走。 一想到这儿,顾泠忍不住勾唇笑起来,那模样像极了偷吃到鲜鱼的小花猫。 于是小花猫一般的顾二姑娘,一下子就入了范篱和大皇子的脸。 顾泠还来不及看见对方,就听得两人的声音分别从两个方向传过来。 “阿顾!” 一个在面前,一个背后,她这脑袋还怎么转得过来。 面前的是阿篱,背后呢? 顾泠弯过头去看,撞见李勍那喜不自禁的眸子,真是瞬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叫你回头!叫你回头! 想来这李勍也不敢擅自闯进他爹媳妇儿的寝宫,顾泠忙夺步跑进去挽住了范篱: “阿篱,我都听说了!来来来,我们进去说!” 第九百七十一章:避如虎狼下午再来 顾泠本来想依靠范篱的身份将这大皇子挡上一挡,苍天呐,这可是她亲姐夫,快快离她远点儿吧! 可是不知怎么,她的阿篱在看清她身后的人时,忽然恭恭敬敬地对对方行了个礼,半天也不挪步。 顾泠皱起眉头,也跟着不情不愿地对李勍福了一福:“问大皇子安。” 确认果然是心里头想的那个人,李勍一向冷肃的眉眼瞬间染上暖光:“阿顾,你怎么来了?快快进去坐。” 范篱没有想到大皇子和阿顾关系这么好,一时又反应过来,大皇子原来和阿顾的姐姐有婚约。 这下子换范篱皱起了眉头——阿顾今天来找她,不会是来给姐姐撑腰吧。 顾泠看这大皇子竟然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怎么阿篱跟他打招呼竟然不理不睬。 没礼貌。 顾泠一偏头就看见范篱愁容满目地看着自己,自然也会错了意。 偏偏这个大皇子还把这东苑当成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还以一副主人的姿态邀请她进去坐。 顾泠不肯挪步,委屈巴巴地瞧着范篱,希望她能读懂自己眼神里的意思。 眨眨眼——阿篱阿篱,快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可千万别跟这人一起进去! 然后,范篱公主不知怎么回事,全然无视掉顾泠的目光,开开心心地跟着大皇子走了进去。 那模样,竟然有点像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媳妇。 顾泠赶紧晃了晃脑袋,这可是他爸的女人!顾泠,你可真是丧心病狂! 唉,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够硬着头皮进去虚与委蛇一番了。 直到坐下,顾泠瞧着宫人们对大皇子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也根本没想太多。 毕竟是权倾太子的大皇子,这些宫里头的人精可不得小心担待着。哪怕现在有人跪下来帮大皇子换鞋,顾泠也根本不会在意。 除非——那个人是范篱。 然后,她害怕的事情马上就在她眼前出现了。 只见李勍刚一坐下,范篱就主动蹲到了他身边:“玉卿,累了吧,我帮你脱靴。” 顾泠觉得自己此刻的嘴巴张得大概都能塞下一个馒头了。 一个藩国来的公主,即将成为皇帝老儿的宠妃,如何要对一个皇子如此低声下气? 李勍在意地瞥了一眼顾泠,只见对方正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立刻神色不悦地避过范篱:“不必,我下午还要出门。” “嗯对,是阿篱疏忽了。” 范篱的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只是低头应了声,神色中还带着些许自责,仿佛是在内疚自己还不够好。 顾泠眉心的褶皱更紧了,怎么看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居然有点儿像夫妇?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范篱也像是根本对她视而不见似的,三番两次向李勍献着殷勤。 反倒把她这个千里迢迢从宫外赶过来的“客人”晾在一边,顾泠也不是受不了这种委屈,实在是对眼前这个画面看不下去。 只坐了一下,椅子还没坐热呢,就匆匆站了起来:“阿篱,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下午再来找你,可好?” 李勍闻言拧眉,他刚说过下午要走,她就要等下午再来。 还真是避他如虎狼——李勍的嘴角凉凉一撇。 第九百七十二章:顾小公子也不行 眼见着好不容易见着一面的顾二姑娘就在自己面前,大皇子今日着实无心公务。 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继续躲着自己走。 “不知阿顾要去哪儿,我也正好要走,不如一起?” 使不得使不得!顾泠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求助似的看着范篱。 后者却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是啊阿顾,这皇宫这么大,叫大皇子陪你,就不会迷路了。” 顾二姑娘心如死灰,牵强地扯过了嘴角: “呵呵呵…我突然想起来,那事情不很着急,先不走了。” “哦?”李勍扬了扬眉,又坐回椅子,“真是巧了,我也不急。” “你!” 要是到了这会儿顾泠还不明白这大皇子是故意在针对谁,那她就是这普天之下最大的傻瓜! 奈何人家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而她到底只是一个臣女。 顾二姑娘敢怒不敢言,干瞪了下眼睛,又蔫蔫儿地偃旗息鼓下来。 一时之间,三人相对无言。范篱终于察觉出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阿顾的眼神总是避着大皇子,大皇子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跟粘在阿顾身上似的。 女孩子对这些事情最敏感了!范篱一下子就看出这其中的端倪。 原来阿顾不是为了姐姐来兴师问罪——而是为了自己来讨回公道啊! 范篱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但是她为的不是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她的人民。 所以,大皇子这件事上,是断断不能向人妥协的,哪怕是自己心爱的顾小公子也不行。 此刻气氛有些僵,顾泠找不找机会脱身,连着喝了好几杯清茶。 她只觉得肚子里涨满了一方清池,走起路来必定晃晃悠悠,哐当作响。 范篱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如死水般的寂静:“阿顾,你今日入宫来可是找我?” 顾泠闪着星星眼,点头如捣蒜:“阿篱…” 她差点说出自己的真是目的,忽然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急忙刹住了话茬。 侧头朝凤梨丫头打了个招呼,后者托着一个小箱子走上前来。 范篱好奇地望过眼来,清冽的双眸闪着疑惑:“这是?” 顾泠甜甜一笑,故意背对挡住那大皇子的视线,站到范篱身边: “这是你上次借与我的衣裳,还有那晚的帕子,我都一并洗干净了,特地来还给你。” 顾泠一边说一边对范篱眨了眨眼睛,明显此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范篱倒是懵了——她不是抢了阿顾的意中人吗,可是阿顾怎么看过去一点儿也不生气? “啊?嗯。”目光触及那块已经洁净如新的丝帕,范篱的眼神忽明忽暗了一瞬。 她的顾小公子果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抬起头来,范篱如释重负般一笑:“本想都送给你,这下还麻烦你多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只是一个见她的借口罢了。 顾泠摆摆手,拉过范篱的手腕,模样就好像亲昵的朋友,不想范篱偷偷红了脸,心跳有些不听话起来。 顾泠凑到她耳边,刻意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阿篱,我还想和你单独说会儿话。” “好。”范篱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率先作出了回应。 她淡淡黯然,原来面对喜欢的人提出的要求,真的没有拒绝的机会。 第七百七十三章:秘密接头御花园 总之要想活命,肯定不能在东苑里头讨论逃跑大计。 顾泠想要约定一个密会地点,可是想来想去: 范篱已是宫中人,两人肯定不能在宫外碰头,可是这宫里头,顾泠统共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最终,顾二姑娘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那过会儿,我们在御花园见?” “好。”范篱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顾泠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难道,范篱心里早就做好了同她一起“私奔”出宫的觉悟? 于是,妥妥会错意的顾二姑娘也同样给了范篱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皇子从一旁看这个画面,心里有一种这两个女人是一对患难兄弟的错觉。 然后,顾泠让凤梨将那些东西交与范篱的贴身宫女后,起身行了个礼: “大皇子,既然已将东西交给阿篱,阿顾先行告退。” 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直教人挑不出刺来。 但是李勍哪有那么容易就叫她从自己身边溜走。 “等等,我送你出宫。” 自从她上次无故落水,李勍便愈发觉得这宫里鱼龙混杂,再让她孤身一人行走其间,他断断不能放心。 顾泠心里早有应对法,不假思索地推辞道:“大皇子公务缠身,可不能为阿顾耽误了国计民生。” 瞧,她多知书达理,舍身取义。 李勍还想开口,顾泠又率先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况且,小王爷早派了人随行,就不麻烦大皇子了。” 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忘了还有小王爷这个现拿现用的挡箭牌。 此时若是这大皇子继续再三阻拦,东苑今日的消息传出去还不知道变成什么味儿呢! 果然,李勍一听到她摆出李寅来,最终只是喉头动了一动,说了声:“好。” 顾泠心满意足地转身,哪怕知道身后那道目光有多么热切,她也一点儿不留恋地朝外走。 快走快走。 一想到她待会儿还要和范篱秘密会面,顾二姑娘这心里头就忍不住一阵阵兴奋。 好像战火纷飞的年代里,组织暗部人士秘密接头有没有? 着急成为“战斗英雄”的顾二姑娘姑且叫那队人陪了一段路,而后在转角处打发了。 只是这些人出发前可能被李寅千叮咛万嘱咐过,那领头的人临走之前说了一大堆话。 总之就是小王爷担心王妃,他们这样半路离开就是失职。 说到底,舌头都快磨破了,顾泠才留下了那个看着眼熟的小士兵。 眼看着那堆人一步一回头地走了,顾泠着急地挥挥手,转头叫上那全程态度诡异的小士兵。 正好在等阿篱的时候,能跟他聊聊天,等阿篱一到,再找个借口把人支开好了。 满心满眼等待接头的顾二姑娘还没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皇宫的御花园可不比暖阁的小院子,单单入口都有好几个。 她和阿篱真的能顺利碰头吗? 眼睁睁顾泠跟着凤梨一路往御花园走,那小士兵有些纳闷,刚刚不是说身子不适要回相府吗? 不过他只是奉命保护小王妃,不能妄议主子的行为,多诡异也不行。 哪怕是——“诶诶,王妃当心!” 他只是稍不在意,小王妃的脑袋都快钻到一旁的灌木丛里去了。 小士兵有些无奈地蹙了眉头。 第七百七十四章:一鸣惊人打喷嚏 凤梨帮自家主子拨掉了脑门上的一根草叶,很是认同地朝小士兵瞥了一眼。 她明白他在想什么——这小王妃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小姐,你好好的往草丛里钻什么,可把我给吓坏了。”凤梨娇声软语地埋怨道。 顾泠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脑壳:“就许你胆子最小。” 凤梨毫不顾忌地吐了吐舌头。 还是第一次见大家小姐能和自家丫头如此的相处模式,小士兵一会儿看得呆住。 不提防顾泠已经回过头来看着他:“小哥,你叫什么?” 小哥? 小士兵左右扭着那戴着铁盔的脑袋,周围也只有自己一个男子。 “叫我?” 顾泠点点头。 对方却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小的名唤周鸣。” 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耳后,仔细一看,这小兵的面容还算清秀,年纪应该也与顾二姑娘正相仿。 顾泠也不顾忌:“周鸣,可是一鸣惊人的那个‘鸣’字?” “是。”周鸣毕恭毕敬,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簇小火苗。 他一直明白父母给自己去这个名字的含义,但是他从来不在他人面前提及。军营里都是些大老粗,那些哥们儿只知道他是“鸟鸣”的那个“鸣”字。 仔细想来,也只有顾二姑娘初闻便说出了他名字的含义。 虽然说者无心,听者却不小心动了神。 顾泠被他那突然感动的眼神盯得心虚,只好讪讪一笑:“这名字不错,不错。” 说着,她又回头瞥了那草丛一眼,除了自己扒拉过的痕迹,一点儿其他东西的影子都没见着。 真是奇怪,她刚刚明明看见一只毛绒绒的东西钻了进去。 怎么一下子就没影了? 凤梨生怕她家主子站着就能招蜂引蝶,实在也不是个安心的主,便二话不说直扯着她家主子来到了一处凉亭。 既然是凉亭,自然四处透风,是个避暑良处。 偏偏今日天气正阴,没了那队人的护卫,顾泠渐渐也被风吹得有些发凉,只好瑟缩在凤梨身边取暖。 周鸣则很努力地站在风口替两人挡风,只是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子难以做到全方位的保护,两人还是被风吹得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顾泠见他稚气未退的脸庞上那坚毅的神情,一时觉得好笑:“周鸣,你一直站在那儿不冷吗?” “回王妃,不冷。”刚说完,周鸣便狠狠打了个寒颤。 压在钢盔下的小脸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红霞。 凤梨也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还挺逞强!” 顾泠笑着嗔了小丫头一眼,好歹人家在替她们挡风,也不能如此恩将仇报啊。 她估摸着时间过了许久,阿篱应该也快到了,她正好借机把人支走。 顾二姑娘眸光滴溜溜一转,拈起手帕打了个喷嚏。 果不其然,周鸣见状慌了神,当即折膝跪到了地上:“王妃,是属下办事不力。” 见他一副自责到不敢抬头的模样,顾泠也只能强憋着笑,装出一副感染风寒身子不适的样子。 “咳咳,咳咳咳…不关你的事,是我任性了。”顾二姑娘善解人意道。 凤梨却是不乐意了,她家主子本来就大病初愈,小病不停的。 小丫头摆出了小管家婆的姿态道:“小姐,你说你偏要在这儿吹什么冷风,今日又忘带了披风,我们还是快些回府吧。” 凤梨丫头从来不会叫人失望,顾二姑娘从善如流道: “是我不好。周鸣,你能否和凤梨一起帮我去把马车叫来?” 第七百七十五章:非猫非狗是头狼 原本这叫马车的任务只需要一人便能完成,另一个人应当留下看护王妃。 可是凤梨丫头既不愿意单独留下这士兵和自家主子孤男寡女相处,也怕他一个大老粗办事不利索,待会儿叫马车等了半天不小心冻着了她家主子。 回了相府,又是她的责任。 于是,凤梨很不放心地跟着周鸣走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叫顾泠就在此处等候,千万不能走远。 顾二姑娘也甚是乖巧地点头微笑道:“嗯嗯,去吧。” 结果,等小丫头和那周鸣的身影刚拐过一角,顾泠便提步站了起来,转过了几个弯,找到刚才进来的那个圆门。 她和凤梨从东苑出来御花园,这个门应该就离东苑最近,阿篱要是过来,应该会经过这里。 她就在这儿等着阿篱,与她“共商大计”。 三分钟热度的顾二姑娘等了几分钟,渐渐觉得无聊起来,提脚踢起了脚边的碎石子。 看着那石子尖尖的脑袋,顾泠忽然想起几天未见的那张脸。上回在宫中被九公主刁难,还是他用那颗石子儿解了围。 突然,顾泠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窜过一阵银灰色的阴影,确信是自己刚进园看见的那个不明物体。 好奇心驱使下,顾二姑娘立刻夺步跟了上去。 只见那团毛球左窜右跳地奔了一路,顾泠也跟着它吭哧吭哧喘了一路。 顾泠已经大概猜到这小东西的身份,大抵是哪位宫里的主子养着的宠物,是猫是狗就不得而知了。 那毛球小小的,一时看不清楚,远远只看见它像是在滚动。 忽然,等那毛球终于站定,顾泠刚想上去给它来一个突袭,那小东西却突然将身子一转,直接窜上了她的胸口。 顾泠还来不及多想,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毛绒绒的,还挺舒服,顾泠忍不住拿手指揉了揉那东西的小脑袋。 咦——这小东西的嘴巴好长,原来不是猫。 顾泠低眸一看,那和她赛跑了一路的小东西也正抬头看她。结果这一对眼,顾泠就差点吓得直接撒手。 它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大而明亮,在阴沉的光线里闪着幽微的绿光。它此刻张着嘴巴哈哈喘着大气,直露出满嘴的尖牙来。 顾泠直觉——这既不是猫,也不是狗——而是一头狼。 可是这小祖宗横竖乖巧地赖在她怀里,她若是贸贸然撒手,一不小心给人摔疼了,反嘴就给她一口。 那还怎么了得?! 顾泠偷偷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试探地将那小狼放到了地上。 小东西倒是善解人意,一点儿不恼,还顺带着面朝顾泠,向她摇了摇大尾巴,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咽。 顾泠退后一步,那小狼便上前一步,像是认定了她一样,这样反复了几回,她心里头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要追它?它又没有急支糖浆! 顾二姑娘觉得有些头疼,只好蹲下身子和那小狼打起商量:“你看,我在宫中无亲无故,此刻正在等人,一会儿还要回家。” “你定是偷溜出门来玩的,我跟你约定,不会去你主人那头去告你的状。” “我们就此别过,好不好?” 小狼自然听不懂眼前这人在说着什么,只觉得这女人长得煞是好看,与他家那个主子倒是有的一拼。 就是脑子不太好,此刻又跟它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交流个什么劲儿? 第七百七十六章:束手就擒收拾你 于是发现了自家宠物又趁人不在偷跑出去玩的国师大人,刚赶来就看见一人一狼当面对峙的画面。 只是,虽然顾二姑娘神情认真,一旁的狼崽子却很不给面子。 光顾着看着对面的女人流哈喇子了! 荣晔不禁抬手揉了一揉眉心,调整好情绪走了过去。 顾泠只觉耳边脚步声轻动,连同从耳边刮过的烈烈风响,也忽然没了动静。 她抬眸一看,原来是有人站在她身边,好巧不巧地正好替她挡住了风口。 事发突然,顾二姑娘还没想好一个适当的开场白,一时间愣愣盯了人许久。 还是对方率先开口:“顾二小姐好雅致,同狼谈心。” 荣晔自己也不明白为了什么,一看见这小丫头总是忍不住笑意,此刻,嘴角又是一阵掩不住的上扬。 连带着平日里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语气,此刻也不经意间感染上真实的情绪,变成了戏谑。 顾泠可没见过平日的国师大人,只觉得眼前这样子说话欠扁的面具男很是平常。 顾二姑娘眉心一皱:“好巧,国师大人也来逛花园。” “花园?”对方状似好笑地提高了声调。 顾泠不理解他在惊讶什么,往周围一看,才知道为了什么。 顾二姑娘埋怨地看了那小狼一眼——都怪你,为了追你,都不知道跟到什么地界来了。 这院落杂草丛生,阴风阵阵的,要不是国师大人提及,顾二姑娘还以为自己在花园里头赏花呢。 此刻明明是在一个恐怖片拍摄现场啊。 “咳咳…”顾二姑娘最显著的个性就是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打死不承认。 发觉自己语言中悖论的同时,顾二姑娘清了清嗓子:“我看这院中杂草丛生,一时好奇,便进来看看。” “嗷呜”连小狼都在拆顾二姑娘的台。 荣晔忍不住笑:“嗯,顾二姑娘眼光独到。” 顾泠心虚地看着这院中破败的景象,不看不注意,此刻只觉身边刮过的大风也变成了恻恻阴风,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可得速速撤离。 顾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狼,很奇怪这小东西此刻对国师大人的到来一点没有防范。 难道是认识的? 顾二姑娘眼眸一转:“国师大人,阿顾无心撞见这只小东西,不知国师大人是否知道它是哪家娘娘宫里的?” 荣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瞥了那小狼一眼,看得那小东西直接脊背一僵。 那眼神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这会儿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回去便收拾你。 小狼小心翼翼地朝面前的女人身后藏了一藏,顾泠只感觉脚踝边一阵毛茸茸痒丝丝的触感,不低头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一想到这粘人的小东西原是一头狼崽子,她这心底就温暖不起来。 只觉得从脚底心升起一阵阵鸡皮疙瘩——凤梨啊凤梨,你可要快快找到我啊。 顾泠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强行镇定神色等着面前的人回话。 倒是荣晔看见自家脾气古怪的小狼崽如此亲近眼前人,墨眸深处划过一丝兴味盎然的亮光。 片刻即灭,根本来不及常人肉眼琢磨:“这小狼崽我倒是第一次见,不是顾二姑娘你带来的吗?” 小狼一听就不乐意了,呜呜地抗议起来:“就算我再不乖巧,主人你也不能不要我啊!” 顾泠心想自己的脑子刚刚一定又是被僵尸吃掉了,后宫嫔妃的事情,他一个朝前大臣若是知道,还不得出大事。 会承认就怪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受宠若惊圆咕噜 于是,顾泠不报希望能将这小狼崽送回主人那头,而且,她本来就不想与这宫中的人有过分牵扯。 认识的人越多,就越是麻烦缠身,尤其是这后宫重地,个个都是人精,顾二姑娘到时候被人绊了一跤,还不知道是谁伸的腿呢。 可是这小狼,任它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也不是个办法。 顾二姑娘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看着小狼发愁。 荣晔看出她的窘迫,很是善解人意地提出建议:“这只小兽倒是与你很是亲昵的模样,或许也是一种缘分。” 国师大人装了几千年的权威,这时候说话也有些老神在在起来,顾二姑娘有点被唬住。 把它带回相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头,就被顾二姑娘否定掉了。 带一只小狼崽回家,才真真是“引狼入室”了。 荣晔看出她的顾虑,毕竟是一只小兽,她也不熟悉它的性子,万一哪天发狂咬伤了人,又要谁来担待这个责任。 “那不如,我带回去替你照顾?”国师大人顺便假惺惺卖了个人情。 一旁的小狼从自家主人那狡黠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坏主意,立刻不屑地嗤了一声。 荣晔并不以为恼,依旧真诚地瞧着顾二姑娘。 顾泠心想这只小狼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它的主人,她又不能带它回家,交给面前这个人? 看这个面具男长得人模人样,应该也不会有虐待小动物的习惯。 顾泠略有迟疑:“小狼,跟他回家,你可愿意?” 小狼自然是不乐意,一直躲在顾二姑娘的裙摆后头,连头都不肯钻出来。 国师大人一眼看透小狼的心思,一记眼刀剜过去,后者立刻乖乖地朝前走了几步,以此明志。 顾二姑娘长舒一口气——殊不知,这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国师大人倒是乐见其成,卖了顾二姑娘一个人情,还是替她照顾一只活物,今后她可得多多往国师府跑了。 一想到今后不用再大费周章地潜入相府去瞧她,国师大人的心情就忍不住轻快起来。 忽然想到什么,正一手提溜起小狼的国师大人又看着顾二姑娘:“顾二小姐,还没为这小兽取个名字。” “我来取?”顾二姑娘不禁受宠若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被扼住命运的后颈皮的小狼此刻也很是不舒服,扑腾着四只爪子很不老实。 主人我快要被勒死了咳咳咳… 国师大人对待自己的宠物向来如冬天一般凛冽,只对顾二姑娘如春风般和煦:“嗯。” 顾泠瞧着那扑腾着小爪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抗议的小狼,眼角忽然一阵和煦:“就叫圆咕噜吧!” “圆…咕噜?”虽然国师大人觉得这名字起得很是随意,但是并不打算否决。 只是不知道缘何取这个名字。 顾二姑娘读出国师大人眼神中的疑惑,脸上不自觉浮起一阵红霞: “我就是见它浑身毛绒绒圆滚滚的,还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就想叫这个名字…不好吗?” “没有。”依她这么说,国师大人也是看什么像什么。 就叫圆咕噜! “你觉得如何啊?小狼,哦不,圆咕噜?”这名字很是可爱,谁也想不到会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狼崽的名字。 小狼还不明白这两个人类正在给自己起名的事情,只听那“圆咕噜”三个字反复出现了多次,这会儿又听见,条件反射地嗷呜了一声。 顾泠只当它是同意了,顿时眉开眼笑。 第七百七十八章:要命的眼神 国师大人看着夕阳的柔光淡淡洒在她的脸上,只觉心底柔软一片,原本打算收拾这只小兽的心思也一时搁在一边。 因为自己替它取了名字的关系,顾泠只觉得自己暗里与这只小狼产生了一种神奇的联系。 眼看着那小兽灰蓝色的眼睛,只觉得亲切起来,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它的小脑袋。 小狼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人类如此温柔的对待,没想到被“摸头杀”竟然是这么舒服温暖的事情,忍不住将耳朵折向耳后,大尾巴晃荡个不停。 心想着自己要是快些脱离主人的怀抱,同这个女人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 那样她天天都能被“摸头杀”了。 某狼崽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便失去了作为一只“孤狼”的自觉,而是变成了某女的“狗腿子”。 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专属“狗腿子”的顾二姑娘此刻也并不自觉,只觉得这小兽倒是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凶悍,心底对它愈发欢喜起来。 “今后若是有时间,我可能来看它?”顾二姑娘小心翼翼,并没想到自己这么说就是在主动提出要去一个人家家里这一层。 国师大人何许人也——给人下套总是于无形之中——此刻也只是淡淡笑着:“自然可以。” 内心说不定是:可算把你拐回家了! 远远的,顾泠似乎听见自家丫头的呼唤,忽然想起来正事忘了干。 凤梨都回来了——还没找到阿篱! 今天这宫算是白进了! 顾二姑娘懊恼之余,又伸手揉了揉那只“罪魁祸首”的飞机耳,泄愤似的来回摸了两遍,手感还不错。 “是我家丫头在找我。”顾二姑娘抬眼不经意间落入一双深沉似星空般的眸中,只觉得心脏扑得跳快了一拍,呼吸一下子跟不上节奏。 顾二姑娘低下头去,心里头一片惊慌失措。这个面具男怎么会对自己流露出这种要命的眼神来?! 顾泠心里头不由得想起来那日赏花大会他替自己解围的事情,那日他对自己伸出的宽大素手,那日他替她撑腰… 顾二姑娘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混乱起来——一如赏花大会那日又开始乱了心绪,像一团被猫挠乱了的毛线球一样越解越乱。 “去吧。这小兽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若是你想它了,可以随时来府里看它。” 要是旁人一口气听国师大人那张金口说了这许多话,还不知道是何等受宠若惊呢。 偏偏顾二姑娘向来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回只觉如蒙大赦般点了点头,飞速奔跑而去。 直到循声闪过转角的花丛,才敢回头去看。 当然,男人没有跟着她上前来。 顾泠只觉心里像是失望又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小姐!”远远从御花园跑来两个人影,顾泠上前应了声,只见泪眼婆娑的凤梨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 她一时觉得有些对凤梨不起,心想着就算这小丫头没道理起来把她一顿臭骂,她也不还口。 但凤梨上前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顾泠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喃喃着: “你没事就好呜呜没事就好呜呜呜……” 顾二姑娘原本预备着接受一番暴风雨般蹂躏,此刻只觉心底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一时间喉咙竟然有些哽咽。 感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小丫头小声嘀咕道:“这下好了,我不用回老家种地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被谁绑架了? 明白自家丫头担心自己只是因为不想回家种田之后,顾二姑娘面对凤梨丫头的贴心之处冷静了许多。 回府路上,又听丫头担心她念了一路,顾二姑娘却忽然想念起那只小狼来。 圆咕噜——咕噜咕噜——顾二姑娘又想到提溜着小狼的那只大手来,于是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男人的那对沉如星海的眸子。 顾二姑娘撩开帘子,想趁着夕阳的热度,遮去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可这不撩不知道,一撩吓一跳,外头的路竟然在山野之间。 本来马车向来颠簸,顾泠就没有在意今天回府路上的那么一点不平稳。但是这下一望向外头,才明白一切都不正常。 除了凤梨丫头的口水还是那么念不完。 相府虽然靠近城郊,却也没靠到杂草丛生的乡间小路上。 要不是熟悉凤梨丫头贪生怕死的个性,顾二姑娘肯定第一个就怀疑凤梨这丫头叛变。 但是她撩开帘子那一瞬间,凤梨丫头本想责骂她家小姐:“外头风那么大,小姐你……咦!” 凤梨一看见外头的路况,也毫无防备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样迅速的反应,不是演戏可以做出来的。而且这丫头要是真想害她,平日饮食起居都是凤梨在照料,真要心存歹意,她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顾泠心里自然有一杆秤——这天下不喜欢顾二姑娘的人一大堆,也时不时会在撞上的时候给她一个难堪。 但是真要说敢对相府二小姐下此狠手的人,顾二姑娘此刻心里只浮现出两张脸来。 一张是九公主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一张是顾蓉那张伪善的笑脸。 九公主身份尊贵,论权势地位都要压顾泠一头,又怎么会稀罕用这种下三滥的绑架手段。 要是九公主想下手,顾泠今天说不定都出不了宫门。 那就是顾蓉? 这种耍阴招的事情,联合之前的雪花酥事件,顾泠便不疑有他。 只是为什么啊? 她最近又没惹这位大姐,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更是连面都没见上。 怎么突然对她下手? 带着满腹的疑问,顾泠又惴惴等了一路,马车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顾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想自己登上马车直到现在的经过。 从皇宫出来,这马车行驶了一路,此刻必定是荒郊野外,但是应该并没有出城。 她们出宫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从皇宫到城门还有一段距离,马车行驶过去已经接近闭城时间。若是再要出城,必定要接受盘查。 马车中途并没有停——而且这马车夫也不会那么蠢,若是接受盘查,顾泠她们早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所以,她们现在还在京城,只是在偏郊外的僻静小路。 顾蓉请人绑架她,肯定不必为财,难道只是因为嫉妒?那好像有点儿说不通。 要真是因为嫉妒,过去的十几年,顾大小姐早就对顾二姑娘下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一定是有一个触发点才对。 顾泠想不明白,只好若有所思地盯着同样焦灼不安的凤梨丫头。 后者被她这凛冽的眼神盯得愈发坐不住,但是又不敢出声引得对方察觉,只好紧咬着一方帕子,闷闷地呜咽着。 顾泠瞧她这状态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另想办法。 想来想去,顾泠还是试探地出声道:“大叔,怎么还没到相府啊?” 乔装过的马车夫闻声警觉地一勒缰绳,马车却并没有停,对方开口道: “回姑娘,马上就到了。” 第七百八十章:此路不通另辟蹊径 顾泠只听马车夫刚压着嗓子说完那句话,马车就忽然一个急刹车。 突如其来的颠簸使顾泠根本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抱住了往前摔去的凤梨。 一阵可疑的安静之后,那马车夫撩开了车帘,冷冰冰道: “我们老大请两位姑娘下车做客。” 一个马车夫哪来的老大——总不能这京城的马车生意还有个地底组织吧! 因为抱得紧,顾泠感受到凤梨丫头身上传来的阵阵颤抖,刚站起来,那丫头的腿就和筛糠似的晃个不停。 即使她的表情淡定得无可挑剔,但是只要谁低下头看一眼她的腿,就知道小丫头已经害怕到走不动路了。 顾泠心下思忖,对方大概是冲着她来的,也不会刻意为难这个小丫头。 凤梨在自己身边,已经害怕成了这样,到时候估计还得她来分心照顾这个小丫头,还不如让她现在就走。 毕竟——回家种田和丢掉小命,还是回家种田幸福一点。 那绑匪只见顾二姑娘忽然停下步子,一时警觉起来:“姑娘可还有事要吩咐?” 他可是深切地知道大家小姐的脾气有多差,一看顾泠停下来,他就立刻不耐烦起来。 顾泠倒也不恼,好言商量道:“小哥,我知道你们大哥是为人所托,只要带我走就行了,不如就放走我这个丫头。” 顾泠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容易答应。 果然,那“车夫”压得极低的帽檐下,嘴角极其厌恶地扯了扯: “顾二姑娘,你可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我放你这丫头走,让她去府上通风报信不成?” 凤梨丫头吓得一步也迈不开来,顾泠实在难以理解这丫头平日那甚嚣尘上的气焰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谁给她的勇气? 自己吗? 顾泠理解对方的顾虑,知道此路不通,便另辟蹊径。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还小心翼翼护着凤梨丫头的顾二姑娘,忽然伸手就将身形不稳的小丫头推到了地上。 这里不比府上,荒郊野外的,地面上都是碎石。 这么一摔,凤梨丫头的手心立刻就被划拉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她“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泪花。 “小姐…”不明所以的凤梨丫头委屈巴巴。 顾泠却摆出了一副谁见谁讨厌的冷脸,一记眼刀甩过去: “你这丫头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老是往我身上粘。你知道我这外衫是哪国进贡的布料吗?被你这么一压,都皱得不成样子了。” 顾泠学着平日见到的那些样子,有模有样地捋了捋身上不存在的褶皱,那嘴脸,典型的资产阶级腐败分子自以为是的模样。 谁见都忍不住上前去给她一拳。 顾泠偷瞥了一眼那人,虽然他将斗笠的帽檐压得极低,顾泠还是能从他的嘴角看出一点端倪来。 原本坚定的唇线此刻微微放松,显然有些松动。 相比较淡定的顾二姑娘,被欺负的凤梨丫头就有些慌乱了。 平时好脾气的小姐,此刻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起了脾气? 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凤梨丫头皱紧了委屈巴巴的小脸,还想上前去拉自家小姐的衣袖。 如此紧张的时刻,她俩怎么说都是待在一起比较稳妥。 然而顾泠依旧冷着脸躲过了对方的触碰,只看着那“马车夫”: “小哥,那劳烦你帮我先把这小丫头处理了,要钱的话,我家有的是。” 第七百八十一章:顺利脱身别管我 顾泠听这小哥对自己语气恶劣,一看到自己如此“虐待”凤梨丫头,表情又有所松动。 想来应该是对自己的身份很有意见,一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个是被大小姐虐待的小丫头。 要想凤梨丫头先完好无损地回去,她就得走同情路线,让凤梨顺利成为这马车夫心里的那个“受害者”。 但是没有提前和凤梨串通一气的顾二姑娘,此刻在小丫头心里就像一个突然被下了降头的疯婆子。 她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她家小姐的软绵绵的小爪子就在她身上打出啪啪的声响来。 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听着像是很疼,打下来也不过是足以达到按摩的力道。 凤梨丫头有些懵。 顾泠见这丫头实诚得很,打得她不疼,她还真不叫。 顾泠一狠心,花了吃奶的劲朝她背上招呼一下子,刚好那“马车夫”起了疑心,替凤梨接下这一掌。 本以为顾泠打得都是“花架子”,没想到这一掌她正好用了真力道,那“马车夫”原本狐疑的目光暗里闪过一抹厉色。 一掌甩开了顾泠,后者被她推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只觉得手腕差点被他拧断。 不过目的已然完成。 那人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凤梨丫头,偏偏那丫头还怕得连连发抖,被自家小姐欺负得眼泪涟涟,那“马车夫”更加笃信了这顾二姑娘虐待自家丫头的想法。如此一来,更是对凤梨起了怜惜的心思。 “姑娘,你可还能走。” 他只当是这丫头被自家小姐吓得走不稳罢了。凤梨一听对方如此的语气,受宠若惊外加心头一凛。 “能…能。” 顾泠越过那人的肩膀,朝凤梨眨了眨眼睛,小丫头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她家小姐没有发疯,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顺利脱身。 凤梨丫头只觉得心头一暖,她家小姐可真傻啊——都自身难保的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帮她一个小丫头脱险呢! 还被蒙在鼓里的“马车夫”替凤梨扶正了身子,匆匆给她指了个方向:“你朝这儿走,就能回到主街去。” 凤梨丫头连连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顾泠。 顾泠心里自然暗暗记下了那个方向,如果她能够脱身,定然没命地朝那个方向狂奔。她朝那心不在焉的小丫头点点走,做出一个口型:“自己小心,别管我。” 虽然她也期待小丫头一旦脱身,也能够帮她找救兵回来,但是她极有可能撑不到救兵到达,反正万事还是先确保她自己的安全。 自己这边的烂摊子,她相信顾蓉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让她去死。 她这个亲大姐这么讨厌她,绝对会好好折磨她一番,让她身不如死的好。 只要还有时间拖延,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还不走?”那“马车夫”侧过头正好看见主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眸底闪过一丝狐疑。 顾泠率先移开目光,很欠扁地冷哼了一声。 凤梨则亦步亦趋地往那个方向,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确信她走对了路,顾泠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马车夫”毫不客气地推搡着她向前:“还不快走!” 顾泠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前面那个灯光晃荡的寨子,刚刚的那点底气正在慢慢消耗殆尽。 她本以为,自己至少没有拖累别人,只是没想到… 第七百八十二章:大哥一声吼,山河抖一抖 顾泠被领进寨子里的一个房间,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隐在灯火的暗影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泠。 顾泠只能依稀分辨出对方的轮廓,还不等她细看,就感受到膝弯处一阵吃痛,腿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顾泠只觉得两个膝盖一阵发麻,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转化成一阵阵席卷而来的痛感。 奇怪的是,她心头那阵一路被押过来的惴惴不安,却因为这阵痛感,逐渐平静下来。 顾泠回想起一路上见到的景象,此刻垂着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个寨子占地不大,连油灯都点不起,连这个看似主厅的地方,照明也只用了火把。 看来这个匪帮的生存条件很是艰苦,怪不得对她这种生来就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看不顺眼。 一路上碰见的人也并不多,要不就是都出门去“办事”了,要不就是撑死只有这十来号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顾泠也只有这一具柔弱的身体,硬扛她肯定比不过他们人多势众。 要智取,她也难下定论——他们这些闯荡江湖的,都是吃够了亏才到如今的地位,尤其是堂上的那一位。 顾泠看他们现在这架势就是要审她,那她就要抓紧这个机会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底下的可是名动京城的顾二姑娘?” 那暗影处的人换了个姿势,前倾着身子,看来对顾泠有些感兴趣。 或者,只是想看清楚她的脸。 只是他能看清她的脸,她便也能看清他的。 顾泠抬头,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旁边的小弟一巴掌拍了下脑袋。 “放肆!大哥准你抬头了吗!” 这一拍直叫顾泠觉得脑子里的液体晃晃荡荡,脑海中似有几只小蜜蜂勤劳地飞来又飞去,不住地嗡嗡作响。 顾泠估摸着要是再拍一下,她说不定会当场晕过去暴毙。在如此危急关头,还是个全是男人的寨子里头,失去意识是最危险的情况。 于是顾二姑娘像一只乖巧的小鸵鸟一般埋着脑袋:“是。” 虽然刚才她抬头的瞬间一闪而过,也直叫那暗影处的眸子闪过惊艳。 顾大小姐诚不欺我,果然美得不似凡俗之物。 被那道炽热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顾泠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寒噤。 “很冷?”对方含笑的声音,竟然并不叫人反感。 视觉的缺失,使得顾泠的听觉愈发敏感。 听这位大哥的声音,倒是不像她想象中的是个三大五粗的中年壮汉。 她还以为连那个“马车夫”都那么阴郁,能收服这种人的,大概都是那种“大哥一声吼,山河抖一抖”的人物。 与想象中的不同,使得顾泠的好奇心愈发旺盛。 好奇心暂时战胜了心头的那一点胆怯与紧张,顾泠地抬起头,往上望了一眼。 这才发现对方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低下身子想要近距离观察她。 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只不过一步之遥,两者呼吸都不自觉地一窒。 眼前的少年容貌不过十八岁大,长相还算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反而更像是邻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阵微风吹过,火光忽明忽灭起来,也正好撩过那人左颊处厚重的刘海。 顾泠恰好看见那道叫人触目惊心的刀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眼角往下三寸。 第七百八十三章:有故事的“大哥” 顾泠一时忘记收回了目光,只是定定瞧着那人的脸。 如果说他周身的气场都不像是一个亡命之徒,那么这道刀疤就是他危险的最好证明。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顾泠会抬头,也没有料到自己平日最注重隐藏的刀疤这么轻易就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他有些慌乱地回过身去,还不待顾泠反应,就叫人把她带了下去。 顾泠心想过了半夜,她家那一对没日没夜不着家的父母,大概会发现他们家少了一个家庭成员。 依照顾相夫妻平日里对顾二姑娘的宠爱,起码得告上官府,搜遍整个京城,当然不包括城郊的这片暗色地带。 官府的那帮软脚虾,她之前偷溜出府就遇见过几次,根本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蛀虫。 除非是上头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才会来土匪的老窝来涉险。 毕竟升官加爵再重要,也没有他们自己的小命重要。 开头将她绑架来的“马车夫”带她来到一个地下室,沿着木梯下去,有一扇带锁的木门。 那人朝守门的人打了个眼色,后者便转身打开那扇门。根本不给顾泠反应的时间,那“马车夫”站在她身后,毫不客气地一把把她推了进去。 顾泠一个踉跄滚进去,还没回头,背后的门就已经被无情地锁上。 可是奇怪,这个四周密闭的房间里竟然还有些亮光。顾泠抬头,原来是这个房间尽头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一个天窗,那亮光应该是从那里透进来的。 整个地下室昏暗无比,还透出一股木头柱子腐烂的霉味,顾泠踱步走到那“天窗”底下。 旁边放着一些稻草垛,正好够顾泠蜷缩着身子半躺在那儿,在如此无助又凉薄的夜里,竟然是这一方稻草垛给了她一些温暖。 顾泠仰面躺下,这才看清那“天窗”原来不过是一个石块间的裂缝,风吹日晒间,又斑驳剥落,这才撑开一个洞来。 从那个小洞望出去,顾泠正好能看见今夜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 当她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谁能想到相府的二小姐,竟然会在一个即将腐败的小石洞里过夜呢。 顾泠愣愣地盯着那方天空里最亮的星星,那颗星星的四周散发着幽微的蓝光。 不知为什么,顾二姑娘忽然想到白日里碰到的那只小狼,连带着想到把小狼带走的那个人。 忽然有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因为地面坡度的关系,顾泠能从那石缝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依着身影,还有那靛紫色的衣袍,顾泠猜到这人正是刚才那位“十八岁”的大哥。 看他这忧郁的身影,还真有点沧桑的气息。 顾泠想,他年纪轻轻就能走上大哥的位置,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她并不明白的是,这位大哥怎么看上去并不像坏人,怎么会和顾蓉扯上关系,甚至还能帮顾蓉办事。 按照刚才那个“马车夫”的脾性,顾蓉用钱大概是收拢不了这位大哥的。 顾泠静静盯着那人的背影,远远地看见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侧绵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来。 好好的小少年,怎么会有人能狠下心对他下此狠手。 身处险境的顾二姑娘此刻却毫不担心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却对敌人头目经历的故事感起兴趣。 就在她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见“大哥”转过脸,对她邪邪一笑: “顾二姑娘可是看够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看与被看 顾泠直觉心尖上麻酥酥淌过一片流泉似的。 偷看别人被抓包的她,实在有些像是考试作弊被发现的孩子,此刻只有双手都无处安放的紧张。 相较之下,对方却是淡定许多,原是早就发现了角落里的这双眼睛。 任谁被他人如此专注地凝视,应该都会有所察觉,更何况是苏以这般向来对他人的视线敏感极了的人。 仔细瞧,少年掩在夜色中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他十二岁孤身一人晃荡天涯,单凭两个字走到了如今能够安身立命的地位上,一个是义,一个是狠。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和女人打交道的机会,尤其是顾二姑娘这等名冠京城的千金大小姐。 只有顾蓉是个例外,也是个他万不得已的例外。 答应顾蓉帮她办事,也不过是为了还债,只此一单,干净利落,一刀两断。 所以,苏以不喜欢女人——顾蓉以及之前他远远瞧过的那些女人,都是有目的地接近别人并利用别人的一种生物。 而苏以讨厌被算计,讨厌被利用,更讨厌和弱小的人产生联系。 她爸顾二姑娘暂时“收监”只是图个方便,虽然顾蓉的要求是斩草除根,苏以却没有为了她一个人得罪相府乃至整个皇朝的打算。 这几日,可是听说了这个顾二姑娘的不少趣闻。连同他和兄弟晚上去吃酒,也会听酒楼里的人谈论这个顾二姑娘。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后来还听阿豹说起,她故意发脾气把自家小丫头吓走的事情,苏以对这个顾二姑娘起了一丝兴趣。 等他闲步来到这片空地上赏星星的那一瞬间起,他就知道顾二姑娘正盯着他看。 明知道自己最引以为恶的伤疤正被风一览无余地揭开在她面前,苏以却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他记得那双眼睛,那是一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苏以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在女人的心里到底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于是他任她瞧着,两人都很有耐心地维持着看与被看关系。 直到苏以忍不住想逗一逗顾二姑娘的心思,问出了那句话,微扬的嘴角尽是少年的风流恣意。 顾泠的心头一动,若是没有那个颇有些触目惊心的刀疤,这个男人也该是一位少女们前仆后继的风流少年郎。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顾泠暗中计算对方应该暂时还没有处理她的心思,于是努力压下波动的心绪,干脆壮着胆子和这位“大哥”聊起天来。 对方看过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没有片刻松动:“一开始。” 苏以承认自己对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二姑娘有些好奇,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见面竟然就是这般情景。 听闻这个答案,顾泠忽然觉得这少年郎很是阴险,竟然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里,还拗了那么久的造型,挡着她看星星。 “噢…”一时间大家都有点沉默,尴尬无言蔓延开来。 顾泠觉得这个石洞里的空气潮湿又憋闷,而且这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呆着,那种孤独之后的感觉可不好受。 所以她并不想这么快结束和他的聊天。 既然是初次见面,那就按照初次见面的规矩互通姓名吧。 顾二姑娘理直气壮:“你知道我叫顾泠,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苏以闻言觉得好笑,这小妮子看着风一吹就倒,胆子倒是挺肥。 第七百八十五章:她的救援 水深火热“知道了又如何?”苏以并不直接回答也不拒绝,心里只想逗逗这个小姑娘。 心里头多年并未被触及的柔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唤醒过来。 她很像一个人,但是苏以记不起来——多年前的事情,在他选择流亡的那一瞬间,就告诉自己要忘记。 时过经年,他竟然真的忘了。 顾泠看出对方也有聊天的心思,胆子也渐渐大起来:“知道了,我也能死个明白。” 少女纯净的笑容在细碎的月光下斑驳成旧日的影像,一闪即逝,根本来不及让人细细琢磨。 苏以忽然有些怅然,他一直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此刻却突然想要打开那份被尘封已久的回忆。 但是他一点也记不起来。 “苏以。”少年淡然一哂,那个笑容有说不出的苍凉。 顾泠一怔,心下觉得自己目前还没有探究人家过去的资格,于是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不再多话。 两人静静地仰头赏着这片星空,此刻,顾家相府门口却是暗流涌动。 等凤梨丫头走到双腿失去知觉,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她才终于来到了主街。 说实话,要不是这次经历,她还真不知道京城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眼看这繁华明亮的主街,谁能想到角落里的那些阴暗与肮脏? 凤梨转过街角,步伐踉跄地朝相府的方向走。 她其实已经走不动,但是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她很难保证自己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决心。 但是她家小姐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她的救援。 凤梨一边流着疲痛交加的眼泪,一边昏昏沉沉地往前走,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虽然只是相府二小姐身旁的一个小丫头,她和顾二姑娘之间的相处模式却更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虽然顾二姑娘时而会拿出小姐的架子威胁她陪自己出去玩,但是一旦她们在外头闯了什么祸,顾二姑娘都会自己一力承担。 顾二姑娘从来不像大小姐一样颐指气使,自从那次落水之后,顾二姑娘的脾性又是大变,更贪玩,又更加没了架子。 但是不管是之前的顾二姑娘还是现在的这个,凤梨都很是喜欢。 所以她绝对不能忍受,顾二姑娘居然为了保护自己而被女干人所害。 昏昏沉沉间,凤梨就快走到相府门口,远远的却瞧见今日守门的侍卫竟然换了一副生面孔。 凤梨行将涣散的意识强制一凛——对方竟然能把她家主子去宫里的行踪了解得清清楚楚,不是府上的人就是宫里的人。 凤梨原先一时不敢断定是谁敢下此狠手,但是这相府十年如一日的守卫竟然忽然换新,叫凤梨不得不去猜想,这个幕后黑手就是顾二姑娘的生来的死对头。 那这相府——到底是进还是不进? 按照平时,顾家晚宴找不着顾二姑娘,一直都是默认为顾二姑娘和小丫头偷溜出去玩了,顾相和夫人都不会多管。 毕竟只要在京城里头,只要搬出相府的名头来,也不敢有人轻举妄动——只是平日里顾二姑娘碰见个小打小闹的,不屑大动干戈罢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凤梨一犯愁,就更加憋不住眼泪。小姐的解救时机可是一刻也等不了的! 到底该怎么办啊! 忽而,小丫头听见身后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凤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第七百八十六章:神通广大的国师大人 白天刚见过顾二姑娘的国师大人,一时兴起又翻入了暖阁的墙头。 只是暖阁今日静得有些奇怪,连主卧的灯都亮得有些凄凉。 暖阁的下人们早就习惯了顾二姑娘热闹的夜生活,此刻还没着家,也并没有人着急。 荣晔只是对顾二姑娘这般爱玩的忄生子顿感无奈——明明白天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晚上就没心没肺地出去玩了。 国师大人淡淡一笑,刚跳出院墙,就看见了顾二姑娘身边的小丫头。 奇怪的是,今天只有小丫头一个人。 原以为顾二姑娘只是怕被抓包,只好叫小丫头打头阵一探虚实,可是荣晔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且小丫头此时的背影有些反常,蔫头耷脑的,一点也不像平日那欢脱的模样。 荣晔这才出声询问,发现小丫头转过身来那泪人儿模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片刻间又感到心头一凛。 她出事了! “国师大人…” 就在凤梨丫头左右为难毫无头绪的时候,竟然看见如同天神一般出现的国师大人,那感动的眼泪顿时哗啦啦停不下来。 虽然国师大人向来对他人的触碰很是嫌恶,却也因为凤梨是顾二姑娘的身边人,而破例让小丫头蹭了一袖子的眼泪鼻涕水。 荣晔心里头很是不耐,但是他明白小姑娘不发泄完就说不完整话,只好任由她哭个爽快。 当然,如果她哭得一泻千里停不下来的话,国师大人会采取非常手段叫她停下来。 还好凤梨丫头心中有数,只是略略发泄完委屈,就开始抽抽搭搭地说明了情况。 荣晔的眉心随着小丫头的叙述越拧越紧,尤其是听到小丫头说到那个“凶神恶煞”的马车夫,竟然拿脏手押着顾二姑娘走入山林的深处去。 国师大人那在月光下愈发白皙的脸,此刻却黑沉得可怕。 凤梨丫头此刻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奔波,但是只有她知道那土匪窝在何处。 如果把顾二姑娘放在那满是亡命之徒的地方一夜,荣晔根本不敢想象她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国师大人的冷眸微眯,看得凤梨丫头小身板一抖。 荣晔察觉到小丫头的反应,尽量放柔了语气,但还是克制不住语音中的冷意: “你可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凤梨丫头坚定地点点头,她此行回来就是为了搬救兵,此刻有个现成的,还不得抓紧时间去救自家主子! 荣晔低眸瞥了一眼她此刻仅是站立都有些颤抖的双腿,俊秀的眉心蹙起一道深痕来。 “冒犯了。”荣晔一手揽过凤梨丫头的腰际,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荣晔翻身上马,将凤梨放在马上,自己则坐在小丫头身后,快马加鞭赶向了目的地。 凤梨丫头只觉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身旁掠过的景物都好像被拉成了一条条水平的直线,飞速地从身旁刮过去。 凤梨丫头的心也不觉因为国师大人那平稳的心跳而渐渐冷静下来。 有神通广大的国师大人在,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的顾泠所处的境地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顾二姑娘吹着凉凉的晚风,就着石缝间落下的星光月影,早就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苏以听着顾二姑娘那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好奇地一望,正好看见她恬淡的睡脸。 苏以浅浅一怔,竟看呆了去。 第七百八十七章:不过是一个女人 这么一盯,竟然忘了这是自己绑来的人质。 待反应过来,苏以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带着一点苍凉与无奈,就像是浮在一层薄冰之上,一触即碎的伪装。 一阵夜风袭来,苏以不觉拢了拢衣襟,这才发现顾二姑娘正像婴儿一般蜷在稻草垛里。 苏以不知哪来的耐心,起身回房间拿了一层薄毯,迈步走向地下室。 姑且看这姑娘还算有趣,留着陪自己聊天解闷也可还行。 苏以一边朝那月光映照下的人影走去,一边在心底同自己打着商量。 反正顾蓉只想要这个顾二姑娘完蛋。到时候传闻出去,她在土匪窝里待过一夜,即使完整无损地回去,她的名声也是彻底臭了。 这样他也算完成了顾蓉的任务了不是? 苏以正走到顾泠身边,顾二姑娘只觉身边有一阵热源靠近,下意识地往那暖融融的物体侧了个身,钻过去。 这下意识的动作可把苏以大哥给吓了一跳,瞬间警觉起来,还以为这姑娘扮猪吃老虎,要拿暗器伤他! 少年身手敏捷地朝后一跳,才发现那女人不过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酣甜地沉浸在自己的梦想里头。 察觉自己刚才的失态,苏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要是让他那帮弟兄知道自己为了这女人一个睡梦中的翻身一惊一乍,那他这大哥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少年轻轻将那毛毯覆在顾二姑娘的身上,触及她蜷在脸边的小手。 苏以的目光移回自己的手掌上,他突然发现顾二姑娘的手好小,手腕也细细的,在月光下透出淡淡的青紫色血管来。 苏以还来不及仔细琢磨,便听得室外一阵达达的马蹄声,还有寨子里特定的暗号声。 敌袭! 苏以仔细想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这会儿来的——苏以低眸看了看那张恬静的睡脸。 居然还有男人愿意为了你拼命… 苏以朦胧的眼神淡淡泄露出一丝忧伤的情绪,转身走出去,命人锁住了房门。 刚走出洞外,就看见了来势汹汹的荣晔,以及他身边身形已然有些不稳的凤梨丫头。 苏以心下了然,顾二姑还真是押对了宝,这小丫头这么快就帮她搬了救兵来。 怪不得刚刚还能如此与自己谈笑风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苏以自嘲般一笑,他怎么忘了,再有趣的顾二姑娘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人。 女人,是这个世间最无情的生物。 “来者何人?” 荣晔背光而立,但是从身量来看,还比苏以高出半个头来。 两人遥遥对望,两道凛冽的目光隔空对抗,谁也不肯退缩。 荣晔依旧淡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只是眸底的热切已经一刻也不能耽搁。 “她在哪里?”荣晔上前几步,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威压淡淡箍在苏以的身上。 苏以的眉间闪过一丝紧张。 只听顾蓉说顾二姑娘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十一二岁便懂得勾引当朝的大皇子,他又在勾栏酒肆里听说,顾二姑娘不日便要与归国不久的小王爷成婚…… 大皇子和小王爷的画像,苏以都曾经见过,都比不过眼前这人五官绝美,偏偏气势凌厉。 他竟然不知道,京城竟然还有这号人物。 荣晔向来最讨厌别人盯着自己的脸看,这才养成了平日戴面具的习惯,今天本是为了一会顾二姑娘,才换了这身轻便的着装。 此刻,面对着少年的凝视,荣晔很不客气地黑下脸来。 “此刻若是不把人交出来,我不介意踏平你这个寨子。” 第七百八十八章:别让我再说一遍 此言一出,全寨上下不由得对眼前这个男人多了一丝忌惮。 口出狂言的人见过不少,由他如此语气坚定的却是罕有。 苏以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个男人好奇起来——为了顾二姑娘不惜单枪赴会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年淡淡一哂:“若是有本事,便尽管使出来。” 要是贪生怕死,他就不是苏以了。 荣晔冷眸一凛,只是稍稍抬起左臂,便见到寨子四周突然袭过一阵冷风,直吹得那木质的房屋摇摇欲坠。 苏以的眉间凝结愁绪,但更多的是兴奋——多少年了,没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我再说一遍,把顾泠交出来。”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在念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男人那一贯冷漠的神色才淡淡闪过一丝情绪,仿佛千年寒冰映照出一瞬间的融融春色,如此叫人动容。 苏以本来就没打算伤害顾二姑娘,只是也没想那么容易就把人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小丫头此时正在睡觉,那他就陪这位不速之客练练手好了。 少年眉间一挑,身手利落地抽出腰间的匕首,迎面撞了上去。 荣晔却根本不把来人看在眼里,只是稍稍一侧身便躲过了苏以的一击。 两指抵住苏以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抵,便听见骨骼咔嚓一声,苏以的手突然脱力,匕首乒的一声落地,闪过刺眼刀光后便直直刺进了地面。 刀背直接擦过了苏以的鞋尖,在场的人都还来不及反应,这场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此时,众人看着苏以面前的这个男人都有些后怕,还好自己刚刚没有冲上去送死。连老大都这么狼狈了,他们这些小虾米上去,还不得直接人头落地? 其实荣晔并没有伤及忄生命的打算,而且他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他真正要惩治的是那个在幕后操线的人。 荣晔放开那少年的手:“如果还想保住你的这只手,就乖乖把她交出来。” 像是强调,荣晔又补上一句:“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四遍。” 这点疼对苏以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只是荣晔在刚才那一瞬间内带给他的恐怖体验,竟然不觉间带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此时的苏以竟然恐惧得连身子都在颤抖。 年少时被人支配,被人踩在脚底,被人拿匕首狠狠剜过左脸的那种痛苦体验,铺天盖地地朝他的心脏起伏而去。 苏以这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天真。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棋逢对手,真正交手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实力有多强,强大到足以让他感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助。 “阿豹,带他去见顾二姑娘。” 苏以深知自己的斤两,而他的这帮兄弟不过是些这个男人可以随手拈死的蝼蚁。 实在是,他不必为了顾蓉毁掉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 她不配。 而且,顾二姑娘呆在他这边也并不合适,他怕自己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 站在一侧待命的一个小喽啰闻言有些迟疑地瞥了那两人一眼,只是这一抬头的动作,凤梨忽然叫了一声:“那个‘马车夫’!” 荣晔的目光随声剜过去。哦?这就是绑架了顾二姑娘到此地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就是他拿那对脏手推着她的背一步步走进了这个寨子? 阿豹还来不及反应,只见对方袖中闪过几丝银光。要不是趁着月光折射出的轨迹,阿豹根本看不清有几根细针正嗖嗖地朝他飞过来。 第七百八十九章:蠢蠢谷欠动要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刺在地里的那把匕首忽然隔空从阿豹面前飞过。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匕首落地,表面上却明显多了好几根银针,深深穿在刀身上。 众人不敢细想,若是这针当时直接刺中阿豹的话,后果究竟会有多严重。 荣晔有些扫兴地看向坏了他好事的那个人,眸中的愤然更甚。 苏以竟然用还没废的左手拔起那根匕首,替那人挡下了那一招。 “这位公子,顾二姑娘从到这儿一直完好无损,我可以放人走,只希望你不要多为难我的弟兄。” “呵!”荣晔向来没有给别人面子的习惯,立刻不客气地说,“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苏以满腔的江湖黑话还没蹦出来,便被人家简简单单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这天底下竟然真有如此欠扁的人?还偏偏没人打得过他! 混迹江湖这许多年,苏以深谙输人也不能输阵这一点,便道: “荣公子若是看过顾二姑娘还不解气,我便由你处置,悉听尊便。” 荣晔实在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傲慢—— 明明看着你,眼里却根本没有你,是敷衍,又是天然的目中无人。 然而这般的傲慢放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却仿佛浑然天成,无可指摘。 苏以生平第一次佩服一个人。 周围的小弟见荣晔竟然敢对他们的大哥如此不敬,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愤愤然亟待出击。 只见荣晔和凤梨丫头的左侧,已经有三五个蠢蠢谷欠动准备偷袭。 苏以察觉到荣晔的嘴角处泛出一丝笑,抢先一步出声制止住了这帮自讨苦吃的蠢货:“住手!谁也不许拦他们二人。” “可是…”有人不解地嘟囔。 苏以只是一个眼刀丢过去,那窸窸窣窣的不满声便压了下去。 荣晔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少年稍稍侧目。虽然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少年,但是他竟然能把这些大他好几岁的人收服妥帖,可见他身上有着不可多得的领导天才。 而且从刚才简单的两次交手中,荣晔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此人的功力。 固然不及自己深厚,可是放眼京城,能跟这小子匹敌的或许只有当今武状元了。 他竟然能用并不惯常使用的左手率先出刀,挡住他的那几根银针——想当年,武状元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这般的功力。 荣晔心底暗暗打算,走向地下室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不管怎么样,他此刻立刻马上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见到她。 苏以淡淡看着荣晔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心底也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只是两人根本没有表露出一点眉目,仍旧各自安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荣晔带着凤梨来到地下室的时候,守门的人显然也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 “开门。”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守门的小虾米一边紧张一边求助似的看着阿豹,后者给了个无奈又肯定的眼神。 打开门,一阵朽木的味道扑鼻而来,荣晔不悦地蹙起了眉间,率先跳入他眼前的便是那一缕幽光之下静静酣睡的女子。 一整夜飘荡的那颗心,终于缓缓安定下来。 凤梨丫头一看见她家二姑娘,所有的疲惫一扫而光,回光返照似的跑了起来,正要扑上主子哭个痛快,却被人很煞风景地往后一扯。 第七百九十章:绑回家直接给办了 凤梨本来就脚步虚浮,被那人轻轻一扯,更是毫不迟疑地摔到了地上。 定睛一瞧是哪个不长眼的偷袭她,原来正是国师大人。 小丫头满腔的怒气顿时萎靡下去,国师大人?打不过打不过…… 原本一路上还小心翼翼照顾她的国师大人,刚才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将凤梨丫头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此刻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动作十分轻柔地将顾二姑娘搂入怀中。 “嘘,别吵醒了她。” 凤梨丫头只好一边揉着自己裂成两半的肉垫,一边借着那阿豹的力道站起来,直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鲁莽,还是国师大人心细。 还好苏以并没有跟下来,否则当他看见国师大人把目光落在那毛毯上时,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十足的嫌弃意味,他估计得气得跳脚。 那可是他们寨子里质地最好的一条毛毯,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盖,给她家顾二姑娘盖还委屈人家了?! 荣晔顾及到今晚夜风仄凉,到底没有把那条黑乎乎的毛毯丢在地上,将它轻轻绕在顾二姑娘身上,一裹一绕,便和国师大人一同变成了保护顾二姑娘的堡垒。 此刻的顾二姑娘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型婴儿,被国师大人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襁褓之中细心呵护着。 荣晔抱着她的时候,就好像双手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只要稍稍一个不慎,似乎就会把顾二姑娘碰碎了。 男人周身本就冷淡的气息,此刻愈发凛冽,完完全全的生人勿近。 连凤梨丫头都不敢前去打扰,生怕国师大人一个眼刀过来,她就会万箭穿心身亡。 凤梨丫头又不自觉地想到国师大人之前的身手,尽管她不懂武功,可想必不管是谁见着那样的画面,都会忍不住目瞪口呆。 世间竟有人的出手速度如此之快,当时凤梨明明就紧贴在国师大人身边,也丝毫没有捕捉到他出手的时机,以及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只不过一眨眼,那匕首已经落地。 之后,她又眼瞧着几根细若无物的银针竟然生生将匕首戳穿,凤梨丫头这心头对国师大人的敬佩,更加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起来。 况且,她们家顾二姑娘出事的时候,都是国师大人突然驾到解围的有没有? 这就是缘分有没有? 凤梨丫头不知哪来的一阵感动,忽然就觉得她家小姐终于有着落了。 要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把她家小姐治住的,凤梨丫头目前就只相信国师大人一个。 就算顾二姑娘野到不想结婚,相信国师大人一出手,也能将人直接绑回家把事儿给办了! 怎么说呢…要不是明白后续发展,凤梨丫头也不相信自己竟然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只是此刻,将来野到不想结婚的顾二姑娘,正安心躺在国师大人的怀里,还时不时伸出小爪子,邪恶地在国师大人身上吃一把豆腐。 虽然顾二姑娘不过是无心之举,但是国师大人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顶多趁着夜色正浓,任俊脸通红。 实在不爽的时候,还真想直接把这小丫头扔到地上,让她自己一路走回家去。 偏偏一低头瞧见她含笑的睡脸,国师大人又妥妥的不忍心了,认命地抱着她一步步走向主城。 凤梨丫头则在一旁负责引马。 为什么不直接骑马? 因为骑马会吵醒顾二姑娘啊! 第七百九十一章:顾二姑娘变痴呆了 根本不知道世间烦恼为何物的顾二姑娘隔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深深懒腰,忽然觉得这石洞内竟然充满了熟悉的甜香味。 顾二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又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想着对方确实该要审她了。 接下来却听得凤梨丫头埋怨的声音响起来: “小姐你心可真大,经历了昨天那样的事,竟然还能一觉睡到现在!” 小丫头熟悉的不满语气,顾泠不舍得睁眼,随即浅浅笑起来,依着平时撒娇的语气: “凤梨凤梨,让我再睡一会儿,可好?” 小丫头闻言,很是认真地晃着顾二姑娘的肩膀抗议起来:“不好不好!我们还得抓紧找幕后元凶,报仇呢!” 受到触碰的顾二姑娘闻言蹙起了秀眉,这美梦怎么这么像真的,连温度的感觉都那么真实。 顾泠终于舍得睁开了眼睛,很严肃地盯着眼前的景象,果然是暖阁,果然是常日里一袭粉衣的小丫头。 离开前倒不觉得,自己竟然想念暖阁到了做梦都不放过的地步。 果然还是石洞里的生存条件太艰苦了吗? 就在凤梨丫头不解以及震惊的目光中,顾二姑娘闭上眼,一脸凝重地躺回了床榻上。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喃喃着:“看来我还是没睡醒,再眯一会儿吧。” 凤梨丫头瞧着顾二姑娘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人们传说中的痴傻模样,顿时急得大哭起来。 “小姐呜呜呜呜!是奴婢对不起你呜呜呜呜嗝咳咳咳咳…” 那嚎啕的哭声堪比山崩海啸,顾二姑娘实在禁受不住,又抬起眼来。 凤梨丫头还在顾自检讨:“奴婢就应该想到的,把您一个人留在那里,那帮强盗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对您做啊啊啊…” “小姐您怎么就傻了呢呜呜呜…” 这话说的,顾泠确定凤梨丫头是真的难过自责,可是顾二姑娘越听她哭,这小脸就忍不住越沉。 最终忍不住捏住了小丫头的嘴角往上一扯:“你这臭丫头,说谁傻了呢!” “啊啊疼!”凤梨忍不住痛呼出声,确定她家小姐还是以前那般古灵精怪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这紧张劲刚过,又觉得万分委屈起来。 毕竟自从昨夜过去,凤梨丫头便在顾二姑娘的卧房前守了一夜,生怕又有歹人对她家姑娘下手。 直到天青色发亮,小丫头才回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准备服侍她家主子起床。 偏偏顾二姑娘跟昏迷了似的,大有一睡不醒的趋势。国师大人离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许小丫头吵醒她家主子,让顾二姑娘好好休息了。 好不容易顾二姑娘醒了,还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可把她给吓坏了。 万幸——她家主子还是原来的那个顾二姑娘! “呜呜呜呜咕…” 顾二姑娘不明白自己哪里吓着了这个小丫头,倒是从她脸上那结实的肉感,以及真实的那声痛呼判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那就奇了怪了,明明她睡着前还在石洞和人聊天,一觉醒来怎么就到了暖阁了?! 难道,石洞和寨子才是她做的一场梦? 顾二姑娘一边哄着她家犹如决堤一般不可收拾的小丫头,一边心不在焉地瞥到床脚的那床毯子。 噫!好丑的毛毯! 另一边的北苑听说暖阁风平浪静了一夜,今日头却热闹了起来,听说顾二姑娘一大早神神叨叨神智有些不清。 顾蓉又怎么会放过如此上好的欺侮人的机会! 第九百九十二章:礼物 顾泠正嫌弃地将那毛毯丢到床脚,又听见外头“热闹”起来。 如此热衷给她找不痛快的,不是顾蓉又会是哪位有这等闲情雅致呢?顾泠伸了个懒腰,拉过那丑陋的毯子朝内躺下,摆明了是不想见客。 凤梨丫头心里明白昨夜之事是谁布了局,此时愈发不想看见北苑那帮人的嘴脸,急急跑出去正要合门给吃个闭门羹,对方却已经一脚踏进了暖阁里头。 凤梨气急,也只能大眼瞪小眼,落在门上的手一时不收回来,小脸气鼓鼓的。 “凤梨,挡在这儿作甚?”顾蓉的嘴角漾开一抹嘲讽。难道这顾泠真当傻了,这死丫头还不肯让人瞧了传出去丢人? 顾蓉自然不会错过这般好机会,立刻推掉凤梨往里头走,脚步轻快似下一秒就能飞起来般。 凤梨在后头气得直跺脚,这大小姐真是好厚的脸皮! 彼时顾泠也被门口的动静恼得睡不着,整了整衣衫上前。 顾蓉入目便是自家妹妹懒起画峨眉的美人姿态,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拧成了团。 看样子是无恙,顾蓉用鼻孔出了口气,强扯过嘴角:“妹妹昨日又去了哪里逍遥,怎么才起?” 顾泠轻嗯了一声,并不搭理,继续装模作样地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天知道她根本不会用古代的化妆品好吗?! 待顾蓉看清这个好妹妹手上拿着装模作样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还不能撕破脸,愣是吭哧了半天。 顾泠也自觉演技不行,见好就收,起身与顾蓉平视:“不知姐姐今日来暖阁有何事?” 来看你变成个傻子的笑话? 顾蓉说不出口,她自知在这相府的地位根本不及这个妹妹,若真当把背地里的小动作摆到明面上,她还真没那个胆子。 重要的是,顾泠先前看起来一副傻白甜软绵绵的模样,不知什么时候起完全完全像变了个人。 明明她表面还是那样温婉可人,背地里却时不时给你挠上一爪子,小绊子而已,真叫人找不着把柄。 顾蓉略一沉吟,只说:“我听说妹妹与那藩国公主一见如故,交情甚笃,她改日便要嫁给玉清哥哥…” 顾蓉一边说一边紧盯着顾泠的表情,真恨不得祸水东引,叫这两人两败俱伤才好。 只可惜顾泠只被开头的“藩国公主”激了下,其他的并不在意。 还以为自己要偷走范篱的事情败露了呢… 顾蓉实在搞不懂自己这个妹妹,曾经为了玉清哥哥和自己的婚约成日闷闷不乐,现在却端的一副事不关己。 偏生玉清哥哥还对她念念不忘! 思及此,顾蓉咬字重了些,正讲到要顾泠陪她去挑些给那范篱的礼物去。 尽管她还没嫁给大皇子,但这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能因为这个先来后到搞得自己成了“妹妹”。 顾泠不是很懂这位大姐的脑回路,也不想再与她周旋客气,敷衍应下便将人打发走了。 回身看着欲言又止的凤梨,用眼神示意小丫头说话。 凤梨:“您真要陪北苑那位去买礼物啊?您可知…” 顾泠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无所谓地笑了:“我知道。” 再说,不过是随口一答应,到时候她还不是想反悔就反悔? 事后明白过来的凤梨:“……” 第九百九十三章:国师到底行不行 白天睡了很久的顾泠,一入夜精神得像是每天早晨打鸣的咕咕鸡。 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转身瞧着那缕透窗跳上地面的月光发呆。忽而瞧着那月光闪了闪,一室昏沉倏忽敞亮起来。 顾泠动了定脚趾,就知道是谁来了。 午后凤梨给她简单讲一下昨晚的经过,结果这丫头恨不得用尽毕生所学,搜肠刮肚将此人给夸了个遍。 如此说来,她还是被此人夜探闺房的癖好给救了一命? 这…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呢…… 荣晔刻意放轻了脚步进来,本意不想吵醒她。可是甫一进来他就瞧见那对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在夜色掩映中闪烁着慑人的光。 凡事不慌的国师大人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跳过速。片刻怔愣后他才发现,小妮子正发呆呢,根本不是在盯着自己。 心跳渐渐平缓下来,荣晔拦在她面前:“想什么呢?” 想你昨夜如何神通广大玉树临风吊打一帮虾兵蟹将迷人又可爱地把我救了回来啊。 顾泠说不出口,回过神嘻嘻一笑:“你来啦。” 左右不过是一句寒暄,可她说的是“你来啦”而不是“你怎么来了”,仿佛自己醒着就是为了等他。 荣晔对这种自然的亲近感很是受用,背光的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很轻却又极为认真地应了声:“嗯。” 顾泠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突然也品出一丝不对劲来,小脸一阵焐热。 “昨…昨天,多谢。” 她本想说昨晚,但是这一句话放在一起又有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她只好改口说昨天。 饶是她这般小心翼翼,荣晔还是很有灵性地轻笑了一声:“昨天?什么时候?” 这人真是坏心眼,存心想要逗她。顾泠气鼓鼓地答:“昨天晚上。” “嗯。” 借着微光看她脸上生动的神色,荣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看来他昨夜去的还算及时,那帮土匪并没有对她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的小姑娘还好好的——等等。他的? 荣晔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觉得心口痒得慌。指尖微动,靠近脸侧的手转个方向,抓了抓她头顶的碎发。 顾泠不由得想到心底那个人,双眸亮了一瞬又即刻熄灭。 察觉出眼前的人心情低落,荣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想到她对那藩国公主极为上心。 便道:“你是不是不想那公主嫁进皇家?” 顾泠回神,愣怔之余一时无法反应,只呆呆点了头。 顿了一下又在心中警铃大作:“你问这个作什么?” 面前的人可是国师大人府中的人,那个国师可是皇帝的心腹啊! 顾泠的两条眉毛很是亲密地凑在一起,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敷衍过去。 荣晔看出她的顾虑,淡淡勾唇:“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你怎么不会?这句话还没出口,顾泠便又听男人一句:“而且,我会帮你。” 于是一个疑问换了个后缀,脱口而出就变成了:“你怎么帮我?” 一个小花匠,还能插手皇家的事情? 就算是你长得这般好看,当朝皇帝也没听说有龙阳之好啊。况且,你家国师大人肯定也舍不得将你这么一个大好青年送给皇帝老儿日日折磨… 荣晔只觉她这般不信任自己的能力,一对英挺的眉此刻也蹙出几分不悦来:“我怎么不行?” “你当然不行!” 第九百九十四章:走还是留 顾泠一时被自己脑袋里头的重口味小剧场弄得烦躁,一听对方质问,二话不说就呈反对意见。 只不过这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说一个男人不行实在有些伤人自尊,小心翼翼睨了对方一眼。 那眼底颜色,果然愈发阴沉。 小心脏抖了抖:“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 荣晔本来还没往那方面想,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才发散了思维,逗弄的心思又起。 “嗯?”男人挑眉,俊美的眸子溢出几分戏谑,“那个又是哪个?” 顾泠心下骂人不正经,只说:“哎呀哎呀,你就快说怎么个帮法。” 荣晔见小姑娘急得面红耳赤,心思已被取悦,只是这计划,还是不能说与她听。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便是越好,万一出了差错,到时候也省得牵连到她身上。 “不可说。” 顾泠觉得不可信。 她也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真以为他一个国师府的花匠能翻出片天来不成。 不知到底在和谁生气,顾泠瞪圆了眼睛正想口头挽回一下颜面,男人却忽然蹲下来箍住了她的脑袋。 顾泠下意识地伸手抵住男人的肩膀,双手又因为紧张握紧了他的衣裳。 “你……”干嘛啊!后面的三个字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唇瓣就眼看着要撞上荣晔的肩头,顾泠偏头躲过。 虽然只是擦过了一点布面,她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这样不算非礼吧? 被人强行抱住的顾二小姐竟然还在思考:自己不小心亲到人家的衣裳算不算非礼? 哪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跟蚊子咬一样的力度。 鼻尖闻见一阵清淡的花香,顾泠注意到他的肩头被夜露打湿了一点,心上不知被什么撞了一头,被击中的部位暖暖地发痒。 他刚刚是在外面等了多久啊…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凤梨的声音,脚步声混着唏唏索索的唠叨: “小姐这窗户怎么忘记合上了,夜晚风凉,可别着凉了才好。” 一时,声响又逐渐远了。 “可以放手了。”许是怕凤梨忽然折返,荣晔刻意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不过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他言语间的笑意。 察觉确实是自己抓着他不松手,顾泠羞恼:“哼!” 还不是他先搞突然袭击的,现在这气氛却好像她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顾泠心有不甘,撒手的瞬间轻轻推了人一把。 这样撒气的动作却落入男人的眼里却有了撒娇的意味,后者的嘴角忍不住抿了一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夜色渐深,迟迟不来的睡意此刻有些上头。 顾泠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盈泪。 院落里巡夜的脚步声也轻了,荣晔觉得是时候放她去睡觉了。 不然依小姑娘这风吹一刮倒的身子骨,真怕她明天起床就头疼。反正此行的目的就是看她是否安好,如此目标已经达成,事了拂衣去,荣晔也莫名有种满足感。 尤其是,今天还抱着了他的小姑娘。 嗯…荣晔捏了捏手中的空气,略一回想,似乎是比之前要多了些肉感。 “夜深了,睡吧。” 顾泠眯了眯眼:“你要走了?” “你想我留下?”还不是时间。 “你…” 还不待小姑娘吹鼻子瞪眼,荣晔率先笑开,拂一拂袖子,开窗走了。 只是顾泠还记得他最后看她那一眼,月光洒在他脸上,眸色半明半暗,嘴角似笑非笑。 而她最恼的便是他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想他大概就是同她开个玩笑,并未放到心上计较。 直到几天后,没想到一个花匠还真能翻了天… 第九百九十五章:抢家劫舍 顾泠又在暖阁调养了几天,之前经历过绑架,虽然有惊无险,也叫她体会了一把相府二小姐的身份是何等的树大招风。 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固然这风,还在相府里头自个儿滴溜溜转个来回。 北苑那边最近倒是无暇再给顾泠找不痛快,听凤梨说是大皇子府上出了点儿事。 顾泠对大皇子的事情没半点兴趣,刚想转身去掏那树上的柿子,又忽然想起阿篱还住在大皇子府上。 “道是出了什么事儿?”顾泠转头面对满脸写着“让我说”三个字的凤梨。 “呼——”小丫头畅快地舒出一口气,静了几秒准备措辞。 顾泠则暗中为自家小丫头的生命安全捏了把汗,还好问了,差点儿把人活活憋死。 正在凤梨准备措辞的那几秒钟里,一处脚步声远远地近了,顾泠伸手去够那枝头的柿子,就听得身后的丫头怯怯喊了一句:“小王爷好…” 闻言回头,顾泠便瞧见李寅正没心没肺地望着自己笑:“阿顾,你在摘柿子啊。” 顾泠点点头表示默认,心里却忖着这位小王爷前几天就跟消失了似的,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找她了。 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连带着瞧他的笑都有股黄鼠狼的韵味来。 李寅瞧那纤细的身子正要下梯,忙殷勤地护在底下,伸开双臂等着。 顾泠睨了一眼,得,刚来就想吃豆腐——做梦。 她侧过身子,堪堪躲过那贼手,示意凤梨把梯子收起来道:“王爷今日可是好兴致啊。” 都绕了大半个皇城来我的暖阁了。 李寅自然听出顾泠言语间的讽刺,可他也不恼,落空的右手挠了下后颈缓解尴尬,嘿嘿笑了。 “前几日父王叫我跟着大哥下南赈灾,可是冷落了阿顾,阿顾别生我气才好。” 唉,看来是把她的意思当成撒娇了。 顾泠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转脸又是一个笑:“阿顾自然不会生气,王爷请坐。” 李寅也笑,一根筋地以为自家媳妇儿是真不生气了,大大咧咧地捧过茶杯猛灌了一口水。 顾泠等着他开口:“阿顾,你这几日都没出门,可不知道这皇城又出了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儿? 这几日她确实都在暖阁里头“修身养性”,只是,他不也是去赈灾了? 顾泠微微叹了口气,这暖阁还真是人多眼杂… 顾泠不应,李寅便接着说下去了:“我大哥昨天刚和我赈灾回来,昨夜留宿我那儿,今儿早上才知道啊,他家被抢了!” 凤梨刚取甜点回来,正好听见李寅的话,手上的东西乒乒乓乓撒了一地。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见她欲哭无泪的样子,顾泠倒是很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 得——这下可真得被憋死了。 凤梨有点儿生气地鼓着小脸收拾残局,另一边李寅瞧着她这没规矩的样子还颇为正经地提了一嘴: “阿顾可是脾气太好了点儿,这丫头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顾泠递给凤梨一个眼神,对李寅道:“此刻大皇子宫内想必是一片残局,小王爷不去帮忙,来我这做什么?” 李寅嘿嘿一笑:“阿顾有所不知,说是抢家劫舍,结果,大闹一场只是掳走了那公主。你说,是不是那公主在外面撒下的情种啊哈哈哈…” 后面的话顾泠已经听不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做到了? 第九百九十六章:再入国师府 虽还没有锁定那帮贼人的身份,顾泠却下意识地想到那个人。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李寅早就讲得口干舌燥,一眨眼对方却是听者无意,小小王爷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阿顾!” 顾泠回过神,瞧着对方,并没有在意他的不满,只是问他:“那阿篱…公主现在可有消息?” 李寅见她开始认真听讲,忙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乐意赐教的架子:“咳咳…没有。” 顾泠悬着的一颗心浅浅落了下来。 在这种时刻,没有消息想必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想,要尽快找到“荣晔”问清究竟才行。 确实,要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最好办法,就是教深山野村里的江洋大盗出手,雇主出钱,对方出力,要查起来,也是大海捞针,到底难探虚实。 然而若非荣晔组织的这趟“抢劫”,那阿篱此刻的处境… 顾泠不敢设想下去,此时只想快些打发走眼前这尊大佛,好去找“荣晔”。 李寅显然是想待久一点儿,奈何顾泠始终兴致缺缺,害得小王爷最后也有些无聊,呆了个把时辰后也走了。 待那道人影消失在门口后,顾泠急匆匆叫上凤梨,换好便服后偷溜出门。 奈何坐上马车后才发现,之前总是那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今她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踌躇一阵,顾泠拍定:“去国师府吧。” 碰碰运气。 路上,凤梨不解地瞧着顾泠:“小/姐,我们不是出去玩吗,为何要去国师府啊?” 要知道,小姐已经好些天没出门去“探索这个世界”了,刚才瞧见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凤梨还以为自家主子终于按捺不住,要带自己出去喝酒了呢。 可是,去国师府喝酒? 不应当吧… “玩什么玩呢!”顾泠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蠢丫头。” 莫名其妙被骂的凤梨有些委屈,一路上索性不再说话讨骂。 很快便到了国师府,美中不足便是那大门边两个守卫凶神恶煞地站在那儿,瞪着刚下马车的顾泠同凤梨。 这个…… 她都忘了国师府可不是一般的酒楼,可不是随便的人想进就能进。 上次还被这两人拦在这儿呢! 顾泠认出面前的人,面前的人显然也——认出了她。 国师府寻常的客人不少,国师大人亲自迎进去的人可是屈指可数,更何谈赏花大会当天,国师大人格外“照拂”的人。 顾泠还在思索如何才能蒙混过关,凤梨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叫咱们进去呢。” 蛤? 顾泠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心底的疑问却不敢问出声,这种机会不要白不要啊。 直到穿过门廊,顾泠还在感慨这国师府的治安实在是松懈,竟然随随便便就叫人进来了。 给他们领路的小厮在会客厅门口稍停:“两位请在这儿稍事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国师大人。” 顾泠终于回过神来:“留步!” 小厮转过身,不解地望着这个俊俏的公子哥:“不知公子…” “呵呵。”顾泠心虚地捏了捏鼻尖。 她可是来找这府上的花匠的,可不能惊动了国师大人,万一暴露了阿篱的事情… 顾泠随便扯了一句:“兄台不如告诉在下国师现在何处,在下自己前去。” 那小厮心下纳闷,也不敢惹恼客人,只点头说:“那由小的带您去…” “不用!”顾泠急得脸一阵红。 这人怎么就说不听呢! 她忽然瞧着那小厮身后晃过一阵熟悉的人影,忙叫出那个名字: “荣晔!” 第九百九十七章:“偷人” 彼时荣晔也是听说她来了,刚从书房过来,就听见远远一声唤。 几天没听见的细软音调,顺着风直淌进人的心里去。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看来是有人递消息给她了。 既然人已经在眼前,男人的脚步不再似先前那般急切,此刻更好似故意地拖慢,一步步朝她走来。 转头瞧见自家国师大人竟然没戴面具就来面客,小厮心肝一颤,又想到这位客人刚刚喊出的名号… 哪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直呼国师大人的名讳! 望着自家国师大人似笑非笑的嘴角,小厮只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怕不是也要被殃及。 荣晔刚刚擦过那小厮的身边,只听见身边扑通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刚刚还好好的小厮不知为什么突然五体投地跪到了地上。 顾泠不解地蹙起了眉头,只听见那小厮颤抖着声音说道:“老爷…” 荣晔嘴角的笑意微凝,目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小姑娘眼上的神色。 老爷? 顾泠眸中的神色变幻无常,微张樱唇瞧着对面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小厮叫他老爷——那他岂不是——我的天呐! 她还一直担心他会透露分寸给国师,感情人家就是国师本人啊! 当朝皇帝的心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国师大人——帮着她顾泠偷人啦! 这这这偷人——嗯…不太恰当,是藏人不不不! 顾泠脑海中乱做一团,但是先前的一些疑点此刻却又顿时有了将一切合理化的解释。 哇,那她平时都是在和谁没大没小没个正形呢! 还有,是谁隔三差五夜探她这个名义上的小王妃的闺房啊! 顾泠心中郁结,只觉又气又恼,还有些丢人,想要转头就走。 还没转过弯来,就感受到颈后的衣服被人一扯,整个人朝后一抖。 耳边是男人染上笑意的声音:“跑什么,嗯?” 顾泠的脖子被那热气一熏,顿时更加不自在起来:“你你…你撒手。” 荣晔笑了一声,眼神像股刀子一般剜了一下旁边的小厮,后者急急忙忙撤下了。 要不是自己也有意叫小姑娘明确自己的身份,就今天出的这个岔子叫他死千次也不为过。 顾泠望着坐在主位上淡定品茶的男人,此刻更是腹诽了千万遍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这长相这气度,怎么可能只是一个花匠嘛! 这手,细皮嫩肉骨节流畅的,怎么可能是一个种花匠人的手嘛! 等顾二在自己心里放完了该放的马后炮之后,主位上的男人放下了手上的茶杯。 “找我何事?” 哟——这就端起架子来了? 顾泠哼了一声,被对方含笑的眼神一瞥,立刻偃旗息鼓:“原来你真是国师啊…” 这个真字用得好,显出她早就对其身份有所怀疑猜测,第一步面子是挽住了。 荣晔只消联想一下她之前那风云变幻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过是在装蒜。 低低的笑声浅浅地落:“嗯。然后呢?” 顾泠转念一想,一人之下的国师大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干脆豁出去了。 她问他:“大皇子宫里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她问得极小声,也是担心国师府上也“人多眼杂”,毕竟是权倾朝野的人,她就不信皇帝老儿就这么放心他。 饶是细如蚊蚋的声音,荣晔还是听清了个大概。 他应:“嗯。” 只见小姑娘低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来,露出那对明灿灿的杏眼,一时光彩地叫人移不开目光。 第九百九十八章:尴尬的再见 “真的是你啊!哇!那就好那就好…” 顾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落下,一时开心得碎碎念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人眸底尽是宠溺。 片刻之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一双杏眼写满了:快快快问我! “你可想去见阿篱?” “当然!”顾泠不假思索。 “那好吧,改日…” 他还没说完,顾泠就沉下了小脸:“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荣晔转念一想,那藩国公主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于是点头允了她的主意。 安排好马车,一回头,才瞧见刚才还很兴奋的小姑娘此刻却怏怏不乐地站在原地,不肯挪步了。 “怎么?又不想去了?” 荣晔心想自己面对这小姑娘的耐心也是非常,此刻,他竟然觉得她低着头用脚尖戳石子的模样有些可爱。 要是平时,国师大人早就将人拖下去杖毙了。 作给谁看呢? 顾泠苦恼:“阿篱走得匆忙,定然没有带什么东西,我若去看她,也要给她带些有用的东西才行…” 她微顿。 只是她今日也出来得急,更没想到一猜一个准,还真是花匠——啊不是,国师大人帮了她这个忙。 哪怕带些盘缠出来也好啊。可是她刚才悄悄问了凤梨,两人身上的盘缠也就够上街挥霍一趟的。 真是失策啊失策。 若是改日再去,顾泠也担心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左右思索之间,顾泠感觉眉心触到一阵凉意,回神瞧见荣晔正收回点在自己眉心的指。 “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有一些人就是有一种奇异的能力,一句话,就能让你安定。 这就是顾泠此刻唯一的想法。 她所有的顾虑因为他的一句话顷刻烟消云散,开开心心坐上了马车。 马车行得快,路途也远,天刚擦黑,三人从颠簸了一路的马车上下来。下车的那刻,顾泠有些恍惚,凤梨的表情就更奇怪了。 上次来是在夜里,此刻瞧着景物甚是眼熟——这不就是上次她俩被绑来的那个寨子嘛! 顾泠朝身边的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后者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别怕。” 他自然地牵起了顾泠的手,干燥的大掌微微泛着凉意,触上顾泠的瞬间却叫两人奇异地发热。 顾泠有些慌乱,路上差点被碎石绊倒好几次。 可她还是没舍得把手抽出来。 白吃的豆腐不吃白不吃!何况…这人长得还与荣晔有些相似。 想到荣晔,顾泠漂移的神思此刻才有了片刻的清明——顾泠,你可是有家室的女人,做完任务可是要回去的! 清醒过来的顾泠走进寨子,果然瞧见苏以,坐在当中的位置上正在啃鸡腿…… 这样的重逢,怎么说呢——两人之间有些奇异的尴尬氛围弥漫开来。 你主动去找几天前绑架你的人见面,甚至这人一定程度上是在帮你办事。 嗯,顾泠的心里挺复杂的。 “哈…嗨,苏以。”她复杂地笑。 苏以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二姑娘,心里也把那夜的月色当作一场梦,此刻却着实见到了真人——还是男装版本的! 一块鸡肉哽在了喉咙口:“咳咳咳咳…” 喝口酒:“咳咳咳…” 顾泠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了几声,正下意识地抽手要捏一捏耳朵,又想起自己的手正被人攥着呢。 她这一抽手,对方不但没松手,还更加握紧了几分。 第九百九十九章:别怕 怎么有种莫名的宣誓主权的意味?顾泠忽然想到。 “她呢?”荣晔直奔主题。 虽然苏以事后知晓此人就是当今的国师,还是很不爽他这种睥睨一切的语气,奈何受制于人。 “在里面,一天里头什么也没吃。”说完,苏以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不再理对方。 荣晔直接牵着顾泠往里面走,上到二楼,尽头的房间里透出暖黄的烛光。 顾泠试探地敲了敲门:“阿篱?” 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吱嘎的响声,想来是有人从床上起来了。 顾泠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荣晔捏了捏她的手心,她又安定下来。 要是阿篱怪她,她就把责任都推给这个擅自行动的国师好了! 她暗暗想。 可是当范篱终于打开竹门,露出一张憔悴的笑脸来时,顾泠脱口:“阿篱,对不起。” 范篱也没想到她特意来一趟,竟然是来找她道歉的,只觉得怀里一阵柔软,无措的目光望着眼前的男人。 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眼神全在顾泠身上,根本没有分一点给别人。 范篱敛眉,小心翼翼地抚了抚顾泠的后背:“阿顾,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是我…擅做主张就叫人把你劫出来了。”顾泠越说越心虚。 旁边偏偏有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道:“就你?能差遣得动我吗?” 顾泠恨恨剜了对方一眼,心下又觉得没有底气。是哦,当朝国师凭什么听她差遣? 她心里一寒,连带着眉间都敛起悲伤。 荣晔心有不忍,自觉失言:“不过,顺手帮你救下一条人命罢了。” 顾泠:“???” 所以说,还是为了她一个小小的相府二小姐,国师大人竟然伙同土匪去抢了大皇子宫? 顾泠眨了眨眼睛,憋不住扬起嘴角,口头却很是冷漠:“哦。” 范篱早就瞧出两人之间的不寻常,但她并不捅破,这整日压着的心可算是畅快了些。 两人被迎进门,凤梨留在外边望风。 顾泠心虚:“阿篱…” 她本想问阿篱会不会怪她,转念一想这种问法太过自私。阿篱那么温柔的姑娘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说怪她,只是要昧着良心回答又切断了她唯一私心的机会。 顾泠谷欠言又止,范篱却懂。 “阿顾,我很感激你们将我救出来。” “你别安慰我了。” “是真的。” “我不信。” “……阿顾,你看着我。” 顾泠的脑袋越埋越低,范篱瞧着一边的荣晔也没有要帮忙的样子,只是顾自喝着清茶。 范篱只好轻轻扶上了顾泠的脑袋瓜。顾泠听见她微微叹了口气:“阿篱,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顾泠瞧着她温暖的笑,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酸。 “阿顾,我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你是第二个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人可以容忍我任性的人…” 除却那娓娓道来的声音,室内一片安静。 “……阿顾,前几天我在大皇子的书房里找到了我阿爸给我的信。”范篱的话音突然有些哽咽,顾泠也跟着心头一颤。 她接着说:“原来中原的皇帝早在背地里派人攻去了我的家乡,阿爸临上战场前给我写的信,只希望我安全离开中原。 那天晚上国师大人又告诉我你叫他带我走,我才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阿顾,我已经回不了我的草原了,我好怕再连累你…” 阿篱,这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姑娘啊… 原来她一整天吃不下饭,只是因为害怕连累自己。 顾泠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痒,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只好伸出双臂紧紧将这个姑娘拥入了怀里,感受到怀里的温热,她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篱,别怕。” 第一千章:耍流氓 范篱这一整天确实想了很多,很有可能等她回到家,阿爹和哥哥都已经命丧沙场,草原也被中原征服。 她没有家了,但她更不可能再待在中原,替仇人生孩子。 她的家没有了,她肩上的担子也就不再,她可以简简单单做自己一个人的范篱。 但是她还是要回到草原去,哪怕一辈子只做牧马人,她也要回到自己生长的那片土地去。 有一天她也会老去,会被埋葬,同她的阿爹阿娘还有哥哥眠在一处。 可是她的心,留在了这里。 系在她的阿顾的身上。 然而她的阿顾只是跟她说:“阿篱,别怕。” “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不用担心我。” 顾泠说这句话其实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可能是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就是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去吧。 范篱却是将她说的这句话联系到了身边的男人身上,有这个男人护她,确实不用她担心。 郁结了一天的心情总算轻了一重,如果只是她自己的问题,那就简单多了。 范篱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顾泠。 “阿顾,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不管我未来会在何处,永远会记得你带给我的温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暗,荣晔终于不再扮演他的背景板,出声提醒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顾泠的眼神穿过窗望着外头的天,黑丝绒似的天幕缀着几颗星星。 是时候走了。 她依依不舍地起身,两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一次短暂却铭刻的相见。 无言相伴到楼梯口,顾泠转身:“我走啦,你…照顾好自己。” 范篱点点头,没有作声。 转过身,不知是夜风太凉,还是月色太苍白,顾泠陡然升起一股离愁。 走下转角,身后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泠下意识地转身,就被范篱撞了个满怀,片刻后又感到侧脸上一阵柔软。 是阿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顾泠还在犯懵,旁边的男人却立刻凛了眼色,偏巧肇事者还窃喜地望了他一眼。 “阿顾,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范篱转身跑进了房门,留在身后的是一片夜色还有她的阿顾。 回去的路上,顾泠很明显地感觉到荣晔不开心,但是又搞不懂为什么。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除了专注和范篱聊天冷落了这人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能惹怒这尊大佛了。 不过,阿篱明天就要启程离开了,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顾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荣晔,发现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昏暗中的眼神,看不分明,却莫名地叫人心慌。顾泠只觉后背上烧起一股灼热,直直坐立不安。 马车一停,外头凤梨下车,轻唤了声:“主子,到相府了。” 顾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肩膀一塌正要开口,突然见到对面的男人直接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不会是要打我吧? 这是顾泠这一秒里唯一的想法。 然而对方只是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然后压住了她的唇。 顾泠:“……” 这丫丫的是什么情况? 今天刚掉马的国师大人竟然亲了她?!刚刚还在生气的国师大人突然扑上来就是为了亲她一口?! 荣晔也没想到小姑娘的唇竟然这么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退开之前,他忍不住勾l舌tian了一口她的嘴角。 顾泠的后背又是一阵颤栗。 “你你你耍什么流氓?!” 第一千零一章:因为喜欢你 荣晔微微一怔,似乎也被她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怎么?范篱亲得,我就亲不得?” 这人这又是什么狗P逻辑?! 顾泠被他的话堵得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磕磕绊绊地说: “阿篱是女孩子,而且她亲的是脸!” 顾泠心想,她可是很讲道理的。 荣晔闻言略微思索,下一秒,又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静谧夜色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吧唧”声。 顾泠脸上的红霞光速膨胀,感觉自己的小脑袋都要冒出烟来了。 “你你你”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始作俑者瞧着她憋气的样子更是得意:“噢,那我刚才亲错了,这次总亲对了吧。” “不对不对!你是男的,不好随便亲女孩子脸的!” 顾泠总算捋直了舌头,忙解释道。没想到这国师大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竟然是个男女交往的白痴啊! 荣晔沉默。 顾泠抬起头瞧他一眼,发现他正敛眉盯着自己,嘴角很是严肃。 被他这样瞧着,顾泠又忍不住一阵心虚:“你怎么了?” 她似乎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很是无奈:“阿顾,你真的以为当国师终日都这么闲散吗?” “嗯?” 顾泠默不作声。 片刻后——突然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急吼吼地跳下车,拉着凤梨仓皇逃进了相府。 被她推得重重摔到马车座椅上的男人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马车夫心底微微发怵,猎猎晚风中听着自家国师大人如此快意的笑声,怎么有种阴森的感觉呢? 片刻后,马车里的男人笑够了,才发现马车半天都没再动:“愣着干嘛?回府。” 开口又回到了一贯冷漠的语气,马车夫不由得怀疑刚才一个人在车里傻乐的国师大人不过是自己一个晃神的错觉。 顾泠扯着凤梨一路跑回暖阁,甚至在路上撞上了顾蓉,被人就着这一身行头冷嘲热讽了一番,也生不起气来。 满脑子就是男人当时无奈的语气:“阿顾,你真的以为当国师终日都这么闲散吗?” 贵为一国国师,自然是成天政务繁忙。 不说喜欢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因为喜欢你,才会隔三差五出现在你面前; 因为喜欢你,才会不惧传言一次次把你护在身后; 因为喜欢你,才会忍不住去触碰你; 因为喜欢你,才会帮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我或许没有时间吃饭睡觉,但是我永远有时间去见你。 顾泠心里很乱,不停地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实在困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可惜梦里也逃不过某人的折磨。 只是那梦里的人一会儿是嘴贱逞能的国师大人,一会儿是清冷倨傲的荣晔,一会儿又是别的人… 一觉醒来,顾泠只觉得头昏脑涨。 凤梨服侍她熟悉之后,顾泠一整天都是懒懒的,心里竟然隐隐期待着国师大人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意识到自己这一想法的顾二姑娘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 一点儿也不矜持,人家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你就想成这个样子? 顾泠一面在心底自我否定,一面又忍不住去想昨晚那个吻… 殊不知此刻的宫中,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一千零二章:序幕 范篱的失踪,确确实实成为了皇子夺权战正式拉开序幕的导火索。 若是范篱不过是一介布衣也便作罢,偏偏她是藩国派来和亲的公主,还是皇帝亲赐给大皇子的侧室…… 又在大皇子赈灾有功的节骨眼上突然失踪,居然还有土匪胆大到浩浩荡荡去劫大皇子府? 说出去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朝中谣言四起,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太子干的好事了。 太子向来与大皇子不合,如今眼看着大皇子的势力日渐扩大,甚至连百姓都更加拥戴大皇子——太子又如何沉得住气? 大皇子宫内尽管还找不到指向东宫的证据,也有意将这件事引到太子身上去。 那个藩国公主? 不过是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在李勍眼里,除了顾泠,其他女人都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罢了。 如今宫内丢了个人,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丢了一把剪刀或者是一把斧头。 总之,不重要。 拿这件事大作文章才重要。 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各派势力割据,皇帝本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如今,隐隐发现事态渐渐不受他控制了。 老皇帝有些慌,他怕自己还没仙去,就要被这几个儿子明里暗里给害死了。 重要的是,他还没享受够皇帝的荣华人生。 于是,这一日,老皇帝将国师召入宫中,屏退众人,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只听说直到天光微亮,国师大人才从西宫门驾车回府。 顾泠也不知道自己等那人等了多久,又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之际,嗡嗡嗡听见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脸上凉凉的触感。 他似乎很累,说话的声音太轻了,以至于她根本听不清,只听见他老说她“这个小没良心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泠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围猎节。 围猎节嘛——就是一帮皇家子弟穿上骑装,装模作样去山里射射箭,耍耍刀,再抓几只小兔子逞威风。 而她这种和皇家能够扯上点关系的女孩子,也有这个“荣幸”去蹭吃蹭喝,顺便对皇子们表示一下崇拜之情。 说实话,顾泠不太想去。 但是李寅那家伙一大早就派人来接她了,有些人得罪不起,她就不得不去。 而且她听说,国师大人也会去。 她一想到这家伙亲完她就好几天没个影子,她就气不打出来! 她暗中下定主意,到时候就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偏偏不正眼瞧他,气死他! 然而顾泠这个主意在远远看见那一身骑装的男人时就夭折了。 荣晔不似平时那副一板一眼的装扮,今日短衫马靴,黑发高束,露出雪白的后颈,整个人在阳光下泛着光。 让她移不开眼睛。 顾泠心里暗叹,还真当是有男人长得这般好看啊。 反观荣晔周围那些皇子,虽然打扮贵气有余,但是奈何美色不足,站在他旁边整个沦为了背景墙。 顾泠暗叹:原来什么人靠衣装也都是不靠谱的,有时候衣服也需要穿的人来加值。 男人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目光,原本正敷衍着周围人的攀谈,此刻却朝门口看了过来。 顾泠一时来不及收回目光,正与他的眸光撞了个正着,只瞧见他原本略显不耐的眸光一柔,嘴角微微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云淡风轻,阳光明媚,都抵不过他一个笑。 第一千零三章:小没良心 顾泠很没自觉地扯出一个笑,脸上分明写满了今儿个真高兴。 荣晔身边的人也察觉出男人周身气场的变化,顺着他目光的方向,也瞧见了刚入园的顾二。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不愧是艳冠京城的顾二啊!” 整个园子里的目光也都悄然聚集到了顾泠身上。 有惊艳,有垂涎,也有嫉妒,不屑… 顾泠可不喜欢这种被行注目礼的感觉,快步走到角落里自觉遁了。 偏偏还有人瞧不得她自在,顾蓉带着一帮女的朝她这儿来了。 顾泠正想着如何如何接招,眼前突然被一堵人墙挡住了视线。顾泠抬眸看去,还不待反应,男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起她走了。 荣晔步履并不快,甚至有些悠哉,似乎是故意在给众人示意:艳冠京城的顾二可是我一个人的。 但是顾泠今天穿的还是堪堪曳地的罗裙,虽然她练习了很久,还是扛不住被他牵着手那阵心惊肉跳中踩到裙摆的慌乱。 他这个人自己三天两头见不着个人影,现在这般着急又是给谁看呢。 顾泠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生气,等两人走到无人的地方站定,她始终低着头。 “你在生气?”荣晔瞧着她头上的玉钗随着颤动微微变幻着光泽,喉头一阵痒,发出的声音也是微哑。 “我生什么气啊?”话是这么说,顾泠语气里的不爽却是难以叫人忽略。 “气我好几天没有去看你?” 小心思被猜中,顾泠一下就急了:“谁气你这个了!” 她抬头的瞬间,荣晔的双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脸。他眉眼含笑:“嗯,和圆咕噜越来越像了。” 他居然把她比作一只狼?还是一只酷似哈士奇的蠢狼! 顾泠更加生气了,用力地掰开他的手,却不想被人反握住双手,动弹不得了。 “大庭广众,你别想耍流氓…” “哦?怎么才算耍流氓?”荣晔含笑的声音越来越近,顾泠不敢抬头,直觉耳窝处一阵阵痒,似有若无的鼻息在擦撞。 一切都叫她不由得想起那夜色掩映下的吻。 自个儿给自个儿闹了个大红脸。 男人失笑:“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太…太阳晒得!” 他似是而非地“噢”了一声。 顾泠转身想走,却意识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对方钳住了动弹不得,只好软下语气打着商量:“我们离开太久了,会被人传话的。” 荣晔闻言并不松手,只是点点头:“那便让他们传好了。” 顾泠生气——一个女孩子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你当然不在意,你怎么这么自私啊渣男?! 渣男瞧小姑娘还真是有些生气了,忙顺了顺她的炸毛:“好,都依你。” 顾泠今日瞧他哄女孩子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暗暗给他戳上了渣男的标签。 也不回头,直直就走了。 只听得背后淡淡的一声叹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顾泠脚步一顿,又匆匆走了。 难道那天晚上来她床头的那个不是梦,而是他啊… 原本还生着闷气的顾二姑娘回席已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众人暗中眼神交流,对这两人的事讳莫如深。 废话?国师大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可这世上偏偏有人不知好歹。 顾泠正拈着颗葡萄想得出神,便闻见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熏得她有些头疼。 “妹妹真是好手段,连国师大人都对你高看一眼。” 第一千零四章:黑衣客 顾泠暗骂这个顾蓉还真是恨她到了极点,怼她完全不分场合不看眼色。 她这是骂自己呢,还顺带说了国师。接近顾泠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大可真是好胆量——没脑子啊。 顾泠倒是不恼,早就习惯了顾蓉这般做派,只是她实在不明白,之前就算是这顾二和顾蓉同争一个男人,现如今她明明都刻意同大皇子保持着距离。 顾蓉又何苦事事逮着机会便要来奚落一番? 真当她是暖阁那熟透了的软柿子吗? 顾蓉眼瞧着顾泠眼色微变,吃了颗葡萄,才缓缓道:“嗯。” 嗯……嗯? 顾蓉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就承认了? 她可是皇帝亲指给小王爷的王妃,这样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她便承认了? 顾蓉的双目满满写着不可思议,顾泠到底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的顾二姑娘只是懒得同这人废话,秉持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原则,确实怼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她也只图个清静。 却不想自己这面的对答,入了别人的眼,都各有各的商量,尤其是刚刚姗姗进场的国师大人。 瞧见她面对别人意有所指的质疑,大大方方承认了,不知为什么连今日的脚步都格外畅快轻盈起来。 顾蓉讨不着好,带着一帮子“姐妹”识趣地走了。 安静了会儿,皇帝老儿正式宣布围猎节开始。 几个皇子纷纷上马,国师大人也同皇帝老儿一同出发。女孩子自然是留在这儿唠唠嗑,说些女孩间的体己话,等着心上人的归来。 顾泠远远瞧着朝阳下的那抹人影,渐渐远了、远了,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一阵不安来。 她晃了晃脑袋,继续埋头吃东西。 顾蓉连着几次都没在她这儿讨着好处,此刻也离她远远的,别人都三五抱团,倒是只有顾泠凄凄清清一个人。 她反而乐得自在。 葡萄吃得肚子里头直犯酸,顾泠起身揉了揉肚子,正瞧见一队人黑衣客鬼鬼祟祟往林间跑。 这青天白日的穿成这副德性,是生怕谁发现不了吗? 顾泠忽然明白现代迷彩服的好处,古代但凡做个坏事都要穿夜行衣,也不管白天黑夜的,可真是欲盖弥彰,就差一边走一边吼着: “冲鸦!做坏事去!” 原本顾泠是铁定不爱管这种破事的,管他们爱刺杀谁,她都是自己保命要紧,但她眼瞧着那帮人行进的方向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荣晔去的那边吗? 围猎节一般会分为好几队,由两三个人组成,各自在分配到的区域打猎,最后再带着猎物回到这里,论功行赏。 而且围猎时,每个主子身边带的护卫有限,也可以说是歹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只是猎场里头安保不足,外头却是层层护卫,一般人… 顾泠心头一凛,哪来的一般人——皇帝的动向,怎么可能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肯定是哪个皇子按捺不住了。 但挑在现在下手,荣晔还跟皇帝老儿在一块儿呢! 顾泠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把凤梨都快绕晕了,这才打定了主意。 “凤梨,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凤梨思及自家主子平日路痴的魔鬼程度,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顾泠只好扯了个谎:“刚才我与荣晔谈话时,弄掉了一个耳坠,我这就去寻寻看,就在那边转角,很快回来。” 她指了指那边的树丛,凤梨看那处目光能及,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瞧着二姑娘转身时,耳朵上两只耳坠都晃荡得好不快乐——她突然有些迟疑。 转念一想,又不追了。 可能是和国师大人约好了再会呢?小姐真是,还跟她害羞呢!凤梨喜滋滋。 第一千零五章:绑架 喜滋滋的凤梨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还不见顾二姑娘的动静,心想国师大人和自家主子还真真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得很。 再过了一会儿,凤梨丫头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不然,她就去偷瞄一眼,瞧瞧她主子究竟在干嘛她就回来? 凤梨迟疑着走了几步又急匆匆退了回来:万一国师大人正在和主子浓情蜜意难舍难分这个那个…啊啊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又过了片刻,深谙非礼勿视的凤梨丫头小脸红红,悄悄趴到了那片树丛后头,侧耳听了片刻。 嗯——很安静。 那她再探出个脑袋,瞧瞧主子是不是安好,也不算“非礼”吧? 凤梨探出个脑袋,一抬眼——慌了! 哪有什么人影,哪有什么如胶似漆这个那个——那么安静只是因为小姐和国师大人都不在这儿啊! 凤梨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国师大人好好的和皇上去打猎了,有怎么会忽然折返来找她家主子?而且当时她家主子的脸色也很不对劲,要是去和国师大人约会,又怎么会满面愁容? 凤梨来不及多想,抬步跑了起来。 这山林说是皇家一年一用的围猎场,平日里也乏人打理,万一有个蛇虫虎兽把顾二给伤了…凤梨不敢再想,就是她家主子在山林间迷路冻上一夜,那也能要去人半条命。 彼时顾泠倒是难得的没有迷路,顺着纷杂的脚步,依稀瞧见了一团黑影,便是她先前瞧见的那帮人无疑。 她又悄悄走近几步,果然看见此时局势不容乐观。 地上横七竖八已经躺了好几个人,血直渗到草丛里头,顾泠头一回见着这么多死人,还都死状惨烈,她的腿有些迈不动。 突然脚上不知踢到了谁的手,那人居然反手抓了她一把,虽然力道很虚,顾泠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前边的注意,顾泠又一次想把自己这张管不住的嘴给封牢。 “救兵?”那帮黑衣人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分出一半人转过身面对着顾泠。 被针对的顾二姑娘很无辜,她一没武功二没武器的,他们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是不是有点儿胜之不武? 顾泠透过那层层的肩头朝着黑衣人身后张望,果然瞧见荣晔和他身边的皇帝老儿。对方自然也看见了她,墨色的眸子划过一丝紧张。 她怎么会来?还恰恰是这样的时候。荣晔微抿了唇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远远瞧见荣晔还好好的,身上也不见伤口,顾泠奇异地安定下来。 瞧他们此时的样子应该正是在对峙,顾泠远远听见荣晔沉声说:“你来做什么?” 这般陌生的冷然语气,是想和她撇清关系吗? 顾泠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偷笑,但是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呀——大名鼎鼎的国师大人还会有这种蠢萌的时候。 谁都知道围猎节期间女眷都会留在园内,不会进林子,要是在林子外围遇上了就算了,这可是林深处,摆明了她就是冲着他俩来的。 果然,那帮人中有个声音定定:“你,走上来!” 那个声音刚落,顾泠便瞧见黑衣人为她让出一条路来,原来和她讲话的还是个头头。 顾泠心底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些人来这儿也不过是逼迫皇帝老儿放权,并不会穷凶极恶到杀掉他们。 因此,他们还是安全的。 另一方面,顾泠又想,死就死吧,她也不是很怕… 第一千零六章:来到你的生生世世 但是直到顾泠走了几步她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并不只是被众人围绕在中间,更是将剑尖抵在皇帝老儿的喉头上,荣晔身后也抵着一把剑,剑尖直直戳进衣服里去。 权力对于这些人来说到底是有多大的吸引力啊?厉害到恨不得将亲爹杀了? 那刺客的目光划过顾泠脸上的时候,微微一凝。 荣晔很不喜欢那样的眼神,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拳,心下已经有了计算。 顾泠与那刺客头头对视一眼,心底也涌出一股奇怪的熟悉感来。 那刺客不仅通身黑衣,连脸上都蒙了一块黑布巾,除了手便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头。凛然的眸色在接触到顾泠的瞬间有了片刻的松动。 那种情绪,似乎叫做迟疑。 顾泠纳闷,按理讲她不可能认识这个人,又不知道对方何来的迟疑,她又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泠只觉耳边的风声愈发响烈,真是应景的“山雨欲来风满林”。 荣晔对着那架着皇帝老儿的头头道:“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风声愈演愈烈,那刺客似乎发现异动,沉默着拿刀架着皇帝老儿正缓步退出包围圈。 伴随着风声而来的是数十支羽箭,箭无虚发,原本还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们皆身子一软,扑到了地上。 唯独刚退出包围圈的刺客头头还安然站在那里。 顾泠这时才发现那并不是风声,而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军,黑衣人应声倒下之后外面是一群红衣骑军。 顾泠认得,那是皇帝跟前最为亲信的御林军。 再瞧荣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自己计算之内,皇帝老儿也并不意外的样子。 倒是那刺客头头的眼神很是纠结。 顾泠暗叹,原来是她多管闲事了,人家这是挖好了坑等人跳啊——她自己担心个什么劲呢,这下还把自己给套进来了。 “就算你们冲破这道线,林子外头也已经被围成了铁桶,你们最好乖乖投降。否则,你们背后的主子怕也是留不得个全尸。” 那刺客头头的目光分明闪过一丝悔恨,继而又染上了决绝。顾泠心道不好,手比脑子先行,反应过来已经双手握上了那人的刀柄。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将她这个角落里的小姑娘放在心上,更没料到还会被她偷袭,怔愣之间,皇帝老儿已经趁乱脱出了他的桎梏。 顾泠却觉得手腕处一阵钝痛,紧接着喉头一凉,原本还架在皇帝老儿脖子上的刀,此刻已经架到了她的颈间。 荣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手心渐渐渗出凉汗来:“放了她!” “放箭!” 与荣晔同时开口的正是皇帝老儿,他话音刚落,顾泠只见万箭齐发直直朝自己和身后的刺客头头发射而来。 她紧张地闭上双眼,心想这皇帝老儿可真是只白眼狼,自己前一秒刚救了他的性命,他竟然下一秒就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牺牲自己。 那刺客头头一手用臂弯箍住顾泠,一手挥动那柄长剑挡下箭镞。 顾泠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午后在御花园中为自己挡风的身影,四舍五入一下,她竟然觉得自己反过来被这刺客头头保护了。 就在她感叹之余,忽然感受到背后的躯体一重,头顶传来一阵闷哼,那刺客的手却并不停。 顾泠正想回头看一看他,只听见荣晔的声音划破了整个林中的风声。 “阿顾!” 顾泠回过头的瞬间又觉得左肩上中了一箭,紧接着又是两下三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被戳成了一个筛子,再也感不到疼痛… 快要摔到地上的时候,她瞧见荣晔眼中凄惨的神色,心想她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并不是同名同姓,而是同一个人。 在一片黑暗中,顾泠只觉得自己仿佛不停地坠落,坠落,身边划过无数的画面,都是她曾经历过的那些超世界线。 她笑了,眼角却流下泪来。 “阿顾,阿顾…等我…阿顾…” “阿顾,醒醒…阿顾,我不想再找你一次了…” “……” 顾泠睁开了眼睛,恍恍惚惚看清眼前的人,与脑海中那千万面的画面重叠在一处。 只是他的眼中不再是那般凄惨的神色,而是充斥着满眼的星光。 这一次,她终于全力撞进了他的怀抱里面。 ——你于我或许只是浅浅一段缘,你却将它深厚成了永远。(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