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主的私宠乖乖女》 第一章 云里17岁 第一章云里17岁 A城,繁华的城市,街上到处都是人,很热闹。 云里17岁,留一头好看的长发,一张漂亮的脸蛋。严宝儿总是开玩笑时叫云里“小妖精”。云里话不多,让别人看着有些冷,有些不好接触。 今天班里“小老板”周傲过生日,请班里很多同学去吃饭。吃过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景都娱乐城进发。“景都”、“雾都”、“皇都”三家娱乐城是繁华的A城中最大的三家娱乐城,听说三家娱乐城的老板是同一个人,从一个不知名的小混混打拼了两三年,有了今天这番事业。 云里听周傲这样说的。她也听别人说过,圈里人都很怕这娱乐城的老板。云里心里暗暗佩服他,能干出这一番成绩,一定经过了许多大风大浪,真不简单。 云里和严宝儿手拉手,跟大家一起走。云里其实和周傲关系并不是很好,而周傲是个要面子的人,专挑班里漂亮的女孩子请,云里原来是不参加的,严宝儿要来,云里也就陪着来了。 一群人上了景都娱乐城西区的三楼KTV区。周傲走到吧台,像个老手似的敲着台面:“小姐,我们订了0325包厢,麻烦带下路。” 接待小姐看下手中的单本:“是周先生订的生日包间吗?” “是的是的。”旁边有人等的不耐烦了,喊着。 “好的,请跟我来。”接待小姐拿了钥匙,带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 0325包厢很大,好多人“哇哇”的乱叫着。“周先生,够大的包厢啊!”有人学刚才的接待小姐的语调喊着“周先生”,大家哈哈的笑,周傲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气氛很轻松。服务生送进来很多爆米花,好大几瓶的苹果汁。爆米花奶香味很重,女生都抢着要吃。 很多人去点歌,咿呀哎呀的唱着,有的跑调,有的声音很轻。云里不唱,抱一桶爆米花,吃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轮着唱轮着唱!”“对。唱的不好的,不愿唱的都罚酒!”然后还真拿来了十来瓶啤酒。 果然是唱得好的少,喝酒的多。云里想出去透透气,顺便也逃过一劫,却有人不放过她。施诺平时总是不服气云里长的比她漂亮,成绩也比她好,今天她一定要在大家面前跟云里比个高下。“云里,该你唱了。”今天特意打扮过的施诺有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云里从门口回转过身,淡淡的笑看施诺:“我可以不唱吗?”严宝儿快步走到云里身边,她怕施诺会欺负云里。 “可以,不唱就喝酒。”施诺眉毛一挑:“我和你比。” “啊,比喝酒啊。”有声音小声的传来,大家都窃窃私语。严宝儿有些生气,她就知道这个施诺很麻烦,总爱找云里的茬。“施诺,这是周傲的生日会,不是拼酒会!”严宝儿上前一步,下意识的把云里挡在身后,像一种守护。 “就是因为是周傲的生日,那更不能扫大家的兴了。”施诺笑,周围有男声附和着。 严宝儿拉了拉云里的手,想拉她一起离开。云里对她笑,轻轻抽回自己被严宝儿拉着的手:“好。我和你比。”云里的声音不响,却很清晰。 从未有人知道云里这样能喝,一杯接一杯,脸上的表情是淡定,到施诺实在喝不下,主动放弃的时候,云里只是有些脸红,似乎也有些站不稳。“云里,好样的!”“云里,真厉害!”身边是这样的赞叹声。严宝儿走过来,扶云里:“没事吧?” 第二章 那个虚伪的女人 第二章那个虚伪的女人 云里给她安心的笑容:“放心,没事。你们继续玩,我出去透下气。”然后转身向包厢外走,严宝儿追上她:“云里,我陪你吧。” 云里还是对她笑:“我一个人待会儿,放心。”一个人出了包厢,关上门。 云里从卫生间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包厢,空气太浑浊,她不喜欢。 云里蹲在过道边,大口大口的喘气。酒量好是和爸爸练出来的。爸爸曾是一位警察,在执行任务中因公殉职。这一直是云里心里不敢触碰的伤。今天因为一个拼酒,把心里的伤口都扯疼了。 云里讨厌施诺,真的讨厌。那个虚伪的女人。 欧阳景下午的生意谈的很顺利,命林龙去送来谈生意的卫老板,自己一个人在景都里随便走走。景都在三座娱乐城中算核心,因为它有个“景”字,便成了欧阳景的办公地。24岁的欧阳景高大,帅气,比一般24岁的男人多了一份成熟的男人味。欧阳景从未见过亲生父母,很小时便被养父母收养,待他如己出。所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欧阳景一点也不遗憾。一开始就弃他而去的人,他又何必挂念? 欧阳景走过大厅,向包厢的小路走去,一抹白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长发自然的散落,好美。欧阳景向白色身影走去。 云里似乎觉得有人停在了自己面前,她不自然的将埋于臂弯间的头抬起。愣了一下。这个长的好看的男人正盯着她看。脸上有温和的笑。 “怎么蹲在这里?不舒服吗?”欧阳景很自然的问出口,像早已熟识。欧阳景看她带着稚气的脸,美的可以。 云里站起身,有些不稳,她是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的。这个陌生人。向前走,她该回包厢了。欧阳景见她不说话,又要离开,上前伸手拉住了云里:“你走路都不稳,在哪个包厢?我送你过去。” 云里回过身,脸上没有笑:“谢谢,不用了。”很轻的甩开欧阳景的手,向前走。 欧阳景看她离开的背影,竟有些失神。心里那种不明的感觉是什么? 云里之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在包厢过道见到的那个好看男人。或许有些人是过客,根本不值得一提。 云里高二,在A城高级中学这所A城最好的高中,云里学文科,似乎是大多数女孩子都会选的科。原本是要选理科,因为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生选了理科,云里便放弃了理科,她不想和他一个班,即使分班时也许他们不一定在一个班。而云里就是因为这个外人看似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放弃了理科。后来云里觉得自己选择文科还是选对了,现在成绩真的很好。 严宝儿不偏科,高一时严宝儿就说,云里选什么,她就选什么。严宝儿长得像娃娃,和云里是两种气质,云里开玩笑时说:“宝儿你在学校的教室里真是可惜了,该把你放到大商场的娃娃专柜去。”严宝儿就伸手拍云里的手心,大喊着:“坏云里!你舍得把我卖了呀?以后谁陪你呀?”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严宝儿就和云里混在了一起,那时云里四年级转了新学校,新同桌就是长得像娃娃似的严宝儿。 下午快放学时,严宝儿拿了零食给云里,开心的咧着嘴笑:“云里云里,那天去KTV,我看见一个好帅的男人呢。”云里愣了一下,她几乎忘了自己在过道里见到的那个好看的男人,难道严宝儿和自己遇到的是同一个人吗?“我看见他送一个老头上车,他一头短发黑亮黑亮的,一身休闲装,个子高高的,别提多帅了!”严宝儿讲得神采飞扬。 第三章 龙凤胎弟弟 第三章龙凤胎弟弟 云里呼一口气,哦,那不是同一个人,她遇见的那个是一身浅色的西装。云里突然心里颤一下,问自己,为什么要在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时呼一口气呢?难道还怕是同一个人,严宝儿和自己抢吗?呵呵,多么可笑的想法。 “双休日还去做促销吗?小娃娃。”云里拿严宝儿袋里的零食,她不愿意去想那个好看的男人。 严宝儿一下抽回零食袋,装生气的嘟着嘴:“哼!不给你吃了!又叫人家小娃娃!你最坏!”呵呵,小孩子脾气又来了。云里笑。 “好啦。宝儿,我错了,别生气咯。”云里拉拉她的手。 “嗯,双休日去哪里做促销啊?”果然哄哄就好了,严宝儿还主动塞了一块小饼到云里的嘴里。 “去多又多超市做糖果促销,我联系过了,你跟我一起去就可以啦。” “嗯嗯,知道了。星期六早上早点叫我哦,不然我会睡过头的。”严宝儿嘿嘿的笑。 “懒虫,我肯定会叫你的,我才不想因为迟到被经理扣钱呢。”云里收拾桌上的书,快放学了。 星期六很早云里就打了电话给严宝儿,约好8点在“多又多”超市,门口碰面,一再叮嘱严宝儿别迟到。星期六阳光灿烂,云里心情很好。 坐上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坐单人靠窗的位置,可以塞着耳机,听着早已听上几十遍的音乐,看窗外缓慢向后退去的风景。云里就这样独自坐靠窗的位置,想严宝儿有没有出门,希望她别迟到。 一辆奔驰车从公交车旁飞驰而过,云里一时晃神,却记起了上次在景都遇到的那个好看的男人,他温和的笑又在脑中闪现。这几天,总会记起他温和的笑,像有一种魔力。云里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是不正常的。她不喜欢情绪被牵制的感觉。 云里有个龙凤胎弟弟,名叫云哲,和云里在不同学校念高中,原本今天云哲说要送云里去多又多超市,但却临时被同学拖去参加团队活动。云哲一直很心疼云里,云里说:“似乎你是哥哥啊!”云哲听云里这样说时就“嘿嘿”的笑,点头,赞同云里的说法。 “多又多超市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走后门”云里看一眼表,7:50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10分钟,不知道严宝儿那小懒虫到了没有。云里下车,向多又多超市正大门走去,眼睛开始寻找严宝儿的身影。一身休闲装的可爱身影落进云里眼中。呵呵,难得这小妮子比她早了一次啊。 严宝儿看见了云里,向她挥挥手:“云里云里,我在这儿!”声音喊得很响,怕云里看不到她,引来旁边不少人的侧目,云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里走到严宝儿的身边,拉过她的手,调皮的说:“宝儿,你再多喊两声,坏人都知道我啦,可以趁机绑架我了。”云里拉着她向超市里走。 严宝儿可爱的笑:“不会啦,有我宝儿在,谁有那胆子敢绑架你啊?”严宝儿一晃一晃的摇着严宝儿的手。像娃娃一样的严宝儿,从四年级和云里成为同桌成为好朋友之后,严宝儿便像云里的守护者一样和云里在一起。 “对啦对啦,只要有你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小天使,呵呵。”云里拉着严宝儿向糖果柜走去。 “云里,我告诉你哦,在你的白马王子出现以前,就由我先保护你啦,看你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严宝儿看看云里。 云里笑:“我要是一直没有白马王子,那你就可怜啦。” “我不在意一直保护你哦,呵呵。”严宝儿和云里已经走到了糖果专柜。 第四章 好奇心很重 第四章好奇心很重 云里礼貌的向糖果柜的柜台长笑:“柜长,这两天我和我同学一起来做促销。”其实多又多超市里很多人都认识云里和严宝儿,他们两会在双休日时来帮忙。柜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起来很慈爱,有妈妈般的温暖。“云里啊,顾客来时多介绍一下这种‘功夫巧克力’就可以了,包装小包糖果时顺便帮下手。” “嗯,我们知道了。”云里点头,便拉着严宝儿到一旁系上七彩的糖果专柜的围裙。严宝儿开始帮着包装小包糖果。 云里对于这里的临时工作一向很认真,老板也是在双休日有需要人手的地方就会打电话通知他们。云里也因为这样的打工存了不少钱。云里的母亲是A城K大的教授,薪水不错,也不需要云里这样打工的钱,但云里的母亲顾芳,还是很支持云里这样接触社会,她也觉得女儿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学到些东西。 双休日,来买糖果的人蛮多,云里和严宝儿也是忙的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严宝儿早就喊肚子饿了。“宝儿,等一下哦,我把这点糖包好就可以了。”云里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严宝儿其实也无所谓啦,反正早饿过头了。在一边无聊的弄着手中的糖果纸。 云里认真的把一小把糖果放到透明包装纸的中央,然后拿一朵彩花,用彩带把透明包装纸扎起来。再扎两袋就好,就可以吃饭了。云里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请问,你手中的糖多少钱一袋?”一个陌生的好听男声从头顶传来。云里抬头。 云里呆了一下。嗯?这不是上次在景都娱乐城遇到的那个好看的男人吗?“这个糖是24块一斤,要去称一下,需要的话我帮你称。”云里略微有些慌乱,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云里见他点头,便拿了一包去称。 “你这么小就工作了?”欧阳景随便的问了一句,不是特意想知道什么。 云里微笑:“不多不少,刚好半斤,12块。”云里接过欧阳景递过来的钱,接着说:“我不小了,我也不是这里正式的员工,我在A城高级中学念高二。”云里突然觉得自己是说多了,她怎么对一个陌生人说了那么多。或者说,他们不是陌生人,但也只是之前见过一面。 欧阳景笑,和云里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一样温和。欧阳景心里细细的记下了她的话。高二,高二,她该有17岁了吧。“我叫欧阳景。”他做了自我介绍,而这次云里却没有开口说出她的名字。 “嗯,我该和我朋友吃饭去了,再见。”云里转过身,向严宝儿走,要拉她一起去吃饭。身后又想起欧阳景的声音:“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云里顿了一下,回头望他一眼,然后微笑:“云里,一朵云的云,里面的里。”然后拉过严宝儿的手,离开。 严宝儿看一眼那个看着云里的男人,然后转回头,问云里:“云里,你认识他吗?他还看着你呢。” 云里轻笑,摇头:“不认识。好啦。宝儿,我们快去吃饭。” “那他刚才问你名字呢。他叫什么?”严宝儿果然好奇心很重。 “他说,他叫欧阳景。” 欧阳景,他叫欧阳景。 那天中午云里听严宝儿说了一堆关于欧阳景的话。原来,他就是A城三家最大娱乐城的老板,原来他就是那个打拼了两三年从混混变成老板的人,原来他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人人都怕的欧阳景。其实云里听到这些时心里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有一点的心颤。 “云里,云里,云朵的云,里面的里”欧阳景坐在景都里他的办公室内,嘴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她17岁,她在A城高级中学念高二,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她是学校团组织的干部,她是个乖乖女。这都是欧阳景让林龙去A城高级中学了解来的。她比他小7岁,但他就是这样肯定他想要她,他喜欢她。虽然只见了两次,虽然了解也不是很深,但他就是这样的肯定了。 第五章 喝酒真是误事 第五章喝酒真是误事 欧阳景忘不了第一次在景都KTV区的走廊上遇到她时的情景,她清新的美让他惊叹,她像一种清新的香气沁入他的内心。欧阳景找来林龙。 “大哥,什么事?”林龙刚陪完老朋友带来的客人,喝多了点酒,身上散发着酒气。 “龙,你酒喝多了。”欧阳景一向有吩咐,酒不要多喝,要随时保持清醒的大脑处理突发状况,娱乐城里随时都会有事情发生。 “大哥,放心,我清醒的。大哥有事要我处理?”林龙喝一口欧阳景递过来的茶水。 “你上次调查来说云里有一个从小学开始就很好的朋友,是吗?” “对,叫严宝儿。”林龙一口把茶水喝光。 “对严宝儿进行调查,最好,你可以从严宝儿口中问到些关于云里的事情。”欧阳景的意思是要林龙直接去找严宝儿。 林龙知道欧阳景对云里是认真的,否则不会这样花时间去调查。林龙看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个小时他们放学,我去学校找严宝儿。” 欧阳景点头,说一句:“开车小心。” 今天不能和云里一起回家了。严宝儿扫着地,看一眼窗外。高班在教学楼一楼,窗外可以看到篮球场,严宝儿也可以经常看到她暗恋已久的高三“白马王子”陈俊。严宝儿每次看到他,都会兴奋的告诉云里,说陈俊有多么的帅。云里会笑着说严宝儿又开始做美梦了,严宝儿便会说:“哼,也许有一天我可以美梦成真呢。”说的时候神采飞扬。 今天轮到严宝儿做值日,原本云里说陪她,但云哲今天来接云里,严宝儿便不好硬拖着云里陪她了。严宝儿叹口气,把垃圾倒掉,把扫把放好,收拾下课桌,拿上包包,准备一个人走回家。 学校外还有不少学生,在路上嬉闹着,不肯回家。严宝儿塞上耳机,拿着手机发短信,完全不顾四周的走着。“云里啊,我现在一个人回家啦,好可怜啊,一个人。”“嗒”按下发送键,短信发送出去。MP3声音开的很大,音乐声充满整个脑中。 “嘀嘀”收到短信:宝儿对不起啦,明天我肯定和你一起回家哦。 “叫那个臭云哲以后离你远点,有我护送你回家就够了。”发送短信。严宝儿看一眼马路,准备过马路了。 “嘀嘀”收到新短信:我现在就转告他哦,嘿嘿。 “说吧,说吧,我不怕”严宝儿的短信还没有打完,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音乐声开那么大都听的到急刹车的声音,太吓人了。严宝儿连忙抬头,哪个人开车这么急啊?害她手机都差点吓掉了。 “走路低着头,就顾着看手机,还塞着耳机,请问小姐,你是要寻死的吗?”严宝儿还没看清楚状况就被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视线。这个人怎么回事?严宝儿完全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龙也有些吓到了,要是刚才刹车不及时,恐怕就真把这女孩子撞死了。喝酒真是误事,以后还真是少喝为好。林龙看眼前这个漂亮的洋娃娃,微笑,心里想:她似乎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你差点撞车了,知道吗?”林龙见严宝儿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第六章 云里的一个梦1 第六章云里的一个梦1 严宝儿望一眼停在边上的奥迪车,再听这个长得不错的男人一说,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这个人怎么开车的啊?有没有驾照啊?要是撞死我了你也别活了!”严宝儿回过神后立刻火大了起来。 林龙愣了一愣,这个女孩子原来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啊。“似乎是你低着头只顾看手机,不顾车子乱走吧。”林龙抱着双臂略微低头看她,长得真是可爱,完全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那你就可以乱开,撞我了?”严宝儿讨厌他的身高,一种压迫感。严宝儿嗅了嗅鼻子:“嗯——你喝酒了,还酒后驾车,违法哦。”严宝儿看他有些皱着的眉,嘿嘿的笑,有些得意。 “没撞到就好,我走了。”林龙自顾自的向一旁的车子走去,还要去A城高级中学找那个严宝儿,要是等下到学校找不到严宝儿,那就都是这个小妮子害的。 哈,被气走了吧。严宝儿开心的一笑,拿着手机再补发一条短信给云里:亲爱的小云云,刚才我差点被车撞到,不过还好我命大哦,没撞着,你说我是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说不定我要遇到我的王子咯!哈哈! “嘀嘀”收到新消息:做你的白日梦吧,快回家去! 林龙到达A城高级中学,找到高班时,看到班级大门紧闭,学校的学生也差不多走光了。果然是被那小妮子害的没找到严宝儿。只能对大哥说下次再找严宝儿了。 欧阳景听林龙说没找到严宝儿之后,沉思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初恋的小男生,用各种方法收集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资料,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但却是对感情最初的表现。想对自己喜欢的人了解的多些再多些。 欧阳景今年24岁,是繁华的A城钟最大的三家娱乐城的老板,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很小时便从福利院被欧阳信夫妇收养,欧阳信夫妇不能生育,对欧阳景就如自己亲生,连“欧阳景”这个名字也是养父欧阳信给他取的。欧阳信原本开一家两层的超市卖场,生意还不错,现在也归欧阳景在管。欧阳信相信儿子的能力,即使以前他犯过那样严重的错误,但现在他改过了,欧阳信依旧是很相信儿子的。更何况那时,19岁的欧阳景年轻叛逆。 云里愣愣地望着窗外,篮球场上很热闹,现在是下午活动课时间,严宝儿跟着班上的其他女生去看高三理科尖子班对高三文科尖子班的篮球赛去了。严宝儿拉云里去,云里没去,云里心里有事,不愿去。 昨天深夜,云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牵着云里,那个有着温暖手掌的男人会对云里温柔的说话,满是心疼她的样子,可是梦里的云里就是看不清那男人的脸,直到天亮,梦醒。云里问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清晰的记着这个梦,清晰的记着梦里那个男人温暖的手。那种感觉,像可以把心掠夺而去。 云里看一眼教师墙上的钟,下午4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放学了。平时放学都是5点,但如果是有活动课就可以提早半小时放学,学生们是很喜欢这样的安排。早早的把书理好,云里等严宝儿一起回家。他们会一起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然后去公交车站等车回家,严宝儿比云里早两站下车,剩下的两站云里一个人坐。像人生的旅程,有人陪了一段,然后剩下的路由自己一个人完成。 严宝儿把全场比赛看完才不舍的回到教室,一回教室就拉着云里的手来回摇晃:“小云云啊!陈俊真的太帅啦!成绩好,人又帅,智商高,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严宝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严宝儿开始喜欢叫云里为云云,觉得这样亲切。 “宝儿,你又没和他接触过,也许他人品就有问题哦。”云里泼了严宝儿一盆冷水。 严宝儿“嘿嘿”地笑:“反正我现在觉得他不错就可以了。而且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呢,今天看他打篮球真是帅的没话说。” 云里看严宝儿傻傻的样子,无奈的摇头。“傻宝儿,快理书,我们可以回家去了。”云里捏捏严宝儿的脸。 “嗯,等我一下哦。”严宝儿理桌上的东西,她坐在云里后桌。 严宝儿拉着云里的手往校门口走,依旧开心的讲着陈俊,或许严宝儿可以就这样只远远的看着陈俊,不要去触碰到,这样就不会被伤害了吧,毕竟现在这样的感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宝儿,如果有一天陈俊说要你做他女朋友,你会答应吗?”云里问她。 “也许会的吧,你知道,这个‘美梦’我做很久了,即使结局不好,我也愿意尝试过程。”严宝儿说的是心里话。云里想,自己若真的爱上一个人,也会愿意这样做的吧。她和严宝儿是不是都很傻呢? 严宝儿看向校门口,似乎发现了什么:“云里,你看,校门口那个男人在看你,就是黑色汽车旁边站着的那个。” 云里顺着严宝儿看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那个不是欧阳景吗?是的,是欧阳景,云里在那天听到他的名字后就清楚的记下了。欧阳景,他怎么来了?来找她的吗? 云里想装作不认识的从欧阳景身边走过,却被他叫住:“云里。”他叫她云里,他也记得她的名字。云里停下脚步,微仰头看他,他对她温和的笑。还是温和的。“还记得我吗?”欧阳景在想了那么多天之后还是决定亲自来找她,他要让她生命中有他。 “欧阳景。”她叫他的名字。他笑。严宝儿看看云里,看看欧阳景,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云里问他。 “来看看你的学校,顺便来接你放学。”欧阳景说的很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像和云里相识很久。 云里有些微愣,他说来接她放学?为什么?“我和我朋友说好一起回家,不用麻烦你了。”云里客气的回他的话。 欧阳景知道,他必须和她一点点熟起来,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你朋友就是她吗?”欧阳景看云里身边的严宝儿。 “嗯。她叫严宝儿。”云里做了介绍,严宝儿礼貌的笑笑。 欧阳景也笑,却不同于看云里时那种温和中透着温柔的笑,严宝儿看出来了。严宝儿似乎明白欧阳景为什么会出现了,不知道云里明白了没有,但看她现在对欧阳景陌生的样子,她该是不明白的。 欧阳景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欧阳景身后传来了声音。“大哥,什么时候走?”林龙拿着两瓶矿泉水从欧阳景身后走过来,走到欧阳景身边,看见了欧阳景面前站着的两个人,看来大哥找到要找的人了。视线落过云里,心里轻叹一声,果然漂亮,很干净的美感,不同于他在娱乐城里见到的那些妖艳的女人。林龙向云里点头微笑一下,视线转向云里身边的女孩身上,愣住了。“啊!是你!”严宝儿已经看向了林龙,而且还一眼就认出了他,差点撞死她的人! “宝儿你认识他?”云里有些奇怪,看严宝儿一脸生气。 “云里小姐,我是欧阳景身边的随行人员,负责大哥的安全,也打理他吩咐下来的工作,我叫林龙,你好。”林龙很有礼貌的向云里说明自己的身份。 “云云,就是上次他差点撞到我!”严宝儿拉着云里的手。 “上次是我开车不注意,对不起。”林龙依旧礼貌的向严宝儿道歉。严宝儿轻“哼”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道歉。云里扯一扯严宝儿的手,严宝儿还是不理会林龙。 云里看向欧阳景:“我们走了。”然后拉着严宝儿的手要离开。云里心里有些慌乱,她总觉得再对着欧阳景多看两眼,她会忍不住答应让他送她。梦里的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会是他吗?云里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你路上小心,我明天再来接你放学。”欧阳景还是对云里温和的笑着。 “不用不用,你不用来接我。”云里连忙拒绝,看见欧阳景眉头微微皱起。云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突然靠近她,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快回家去吧,完了你父母会担心。”欧阳景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他执意要住进她的生命,那么从今以后他就不会让她从他的世界消失。 云里拉着严宝儿快步离开,像在逃离,连头也不回,怕回头了就会掉进一个深潭再也出不来,或许连住进都会愿意沉浸在那个深潭中。云里知道,自己不能那样不可自拔。 之后的连续9天,欧阳景只要知道云里上课,那放学时云里都会在学校门口看到他,云里不和他说话,只匆匆的看他一眼,便从他面前走过。欧阳景也不会硬拉住她,他总是对她温和的笑。 严宝儿告诉云里:“欧阳景喜欢你。”云里没有回答严宝儿,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像严宝儿说的那样吗?他喜欢她,所以这样的出现了?云里一点也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看见他时便会记得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和梦中那个温柔的人,那双温暖的手。 云里摔伤了,还摔得很严重。早上出完早操,回教室时,路上很多人,你推我挤的,不知是谁从身后用力的推了云里一下,云里失去重心的向前摔去。水泥地很硬,膝盖摔破了,手掌上也有皮擦破的地方,很痛很痛。云里忍着眼泪。 严宝儿陪云里去医务室擦药,心疼的不得了,一边生气的嚷着:“哪个人心肠这么坏推我的云云,遭雷劈。” 云里笑着:“那么多人,也是不小心的嘛。” “嘿嘿,云云,如果我告诉了欧阳景,他会不会把学校翻过来找推你的那个人?”严宝儿半开玩笑的说着,看云里变了的表情,有些害羞的样子。 “宝儿不要说。”云里现在对欧阳景的名字变得敏感。 严宝儿看校医给云里涂好红药水,扶起云里离开医务室。“嘿嘿,云云,也许你有点开始喜欢欧阳景咯。” “我才没有,只是现在习惯了他每天下午在校门口出现。”云里低着头,走路。是的,她承认,她现在是习惯他这样方式的存在了。他每天都来,只是她从未让他送她回家过,而欧阳景竟也没有强迫过她坐他的车。云里以为这个混混成长起来的老板会很蛮狠,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终于到下午放学时间,云里有些心急的收拾好东西,她竟有些期待见到他。严宝儿扶云里慢慢走向校门口,果然远远的就望见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好看男人。 欧阳景看见了云里,也看见了卷高的裤子下的膝盖,触目的红色。欧阳景微皱了眉,快步走向前,走到云里面前,盯着她的膝盖,口气里透着严肃:“怎么回事?” 云里知道他在问什么,平静的开口:“早上不小心摔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送你回家。”欧阳景第一次这样坚决的告诉她,今天不许她拒绝。 “那欧阳景,我把云云交给你咯,后面几天都你送她吧,她腿这样挤公交车不方便。”严宝儿说的理所当然,像在和欧阳景办交接仪式。 “我知道,要送你吗?”欧阳景知道严宝儿称云里为云云。 “不用,我不当灯泡的!”严宝儿朝云里笑,调皮的样子:“云云,我回去咯。” “我让林龙送你。”欧阳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林龙。 严宝儿一看他要打电话叫人了,连忙拒绝:“不要不要,我可不要他送,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他一顿的。”欧阳景笑笑,收起手机,看来严宝儿和林龙是结下怨了。 “宝儿,一起嘛。”云里是不想单独面对欧阳景的,她会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答应他送她回家,不过若不是膝盖摔伤了,她也许还是会从他面前走过,不给他送她回家的机会。 严宝儿向云里挥挥手:“说了不要当灯泡嘛。好啦,云云我走咯,拜拜。”严宝儿向十字路口走去。云里看留不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欧阳景面前。脸微红。 欧阳景伸手去扶云里,云里下意识的躲闪,后退一步,却因腿痛没有站稳。“当心!”欧阳景还是及时扶住了云里。一手扶着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姿势很暧昧。欧阳景扶她站好,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她注定是他的。 云里心里乱七八糟,脑子里更是乱的一团。这样算什么? “放开我吧,我自己可以走。”云里轻轻挣扎着,欧阳景却还是不放手。 温柔的命令她:“不要乱动。”然后扶着云里向车里走去。欧阳景让云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再替她系上安全带,动作都很温柔。 云里心里是觉得奇怪的,她问自己:这个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人人害怕的狠角色吗?从第一次见到欧阳景,他就一直是温柔的对她笑,今天他的那些动作又显得那么温柔,保护她像保护一个玻璃娃娃。 “云里,家在哪里?我送你到楼下。”欧阳景看前面,开着车。 “在南城区花园。”云里没有把更具体的地址告诉他。 “几幢?我直接送你进去。”她的膝盖摔成这样,他可不希望她一个人走,会不放心。 云里稍微犹豫了一会儿:“6幢,你送我到楼下就可以了,我打电话叫弟弟下来接我,他比我早到家。” 欧阳景点下头,他知道她有一个亲弟弟,两个人是龙凤胎。欧阳景想,她该是在家受百般宠爱的女孩子吧。“囡囡。以后就这样叫你吧,叫云里总觉得生疏。” 囡囡,囡囡云里点头,嗯,以后就让他这样叫吧。云里偏头看他:“欧阳景,囡囡似乎是对女儿的称呼呢。” 欧阳景笑,这小妮子还真能想。“它还有宝贝的意思。”欧阳景话一出口,云里就脸红了。宝贝,他要把她当成“宝贝”吗?“我会像你的爸爸心疼你那样,疼你。”欧阳景的表情是严肃认真的。云里心疼了下。爸爸她的爸爸在五年前就因公殉职了。 “以后别叫我欧阳景了,叫我景就可以。” “景。”云里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很小,欧阳景却听见了。他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甜蜜感。这就是他要的女孩,虽然他们相差了7岁,但他坚定的相信,这就是他要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这样坚定。 车子缓缓的开着,不快不慢。欧阳景看一眼云里的侧脸,清新的漂亮。“囡囡,以后让我接吗?” “我自己可以回家的,就是摔伤了,没事。”云里还是想和他保持距离,她不敢太靠近他。 欧阳景有些不开心,他知道她还是有些排斥他。“放学还是我去学校接你。”很肯定的告诉她,而不是征求云里的意见。云里不说话,算是同意了。 摔伤的膝盖好起来很慢,欧阳景总是把该处理的事情放在云里放学前处理完,在云里放学走出校门时就会看见等在校门口的欧阳景。一个多月下来,这样的见面早已成为一种习惯,似乎不可以离开。而一个多月,云里的膝盖摔破的地方也好的差不多了。 今天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云里早早的完成了作业,自习课就看起了别的书。脑子里却满是温和笑着的欧阳景。记得他说他会很心疼她,而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也真的很心疼她,像心疼“宝贝”一样的心疼。他们是什么关系?云里也说不清,没有说明,所以显得暧昧不清。但云里是真的习惯了欧阳景的存在,或许多少也有些喜欢他吧。 “云云,云云。”严宝儿拍着云里的背:“语文的诗句整理借我抄一下。”云里找出本子,回转身给严宝儿,笑着说她一句懒虫,自己连整理诗句都不愿意。严宝儿一边抄一边和云里说话。“云云,你和欧阳景怎么样了?关系确定了没有?” “就这样,谁也没有挑明说什么。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多想。而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傻云云哦,不喜欢你怎么会天天接你?他可是A城最大娱乐城的老板,很忙的呢。”严宝儿抄诗句抄的很快,要赶在放学前抄完。 其实云里以前也问过欧阳景是不是很忙,如果忙就不要来接她了,而他总是说不忙,云里也就不再多问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是习惯他在了。” “嘿嘿,你是喜欢他了。” 喜欢他?是吗?云里不知道,也不去想。严宝儿抄了一会儿,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云里:“云云,有见过林龙吗?” “林龙?没有啊,景来接我时林龙都不来的。”这宝儿怎么会突然问到林龙?“宝儿,你不会是放弃了你的陈俊王子,看上了小龙哥吧?呵呵。”云里开严宝儿的玩笑。 “乱说!那条死龙,我怎么会看上他?我承认,我是长得不错,但他还是比不上陈俊的。”严宝儿继续努力抄着诗句。 云里笑,转过身,看闲书,让思绪随处飘荡。快放学了。云里看一眼墙上的钟,浅浅地笑。 欧阳景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云里了。从开始接她放学那天起,他就从未让她等过。欧阳景是有私心的,他想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些,所以来接云里时,他都是一个人开车去。 云里和严宝儿挥手告别,云里走向欧阳景。她的腿几乎是完全好了,所以也不用欧阳景扶她。云里喊他“景”,然后欧阳景笑着给她开车门,还是让她坐副驾驶,他上车,再给她系好安全带。一切都成为定律式的习惯。“今天在学校过的好吗?”欧阳景还是一开始便问了这句话。 “嗯,满好。”云里也还是这样回答他。欧阳景看她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放心的笑,启动车子。欧阳景会在送云里回家时开的慢,他知道她怕快,会不舒服。这样的每天接她放学也有一个多月了,欧阳景一直没有开口坦白对她的感情,但他告诉过她,他会疼她,她是他的“囡囡”,是他的“宝贝”。云里对他还有距离,他知道,所以他不会这么快向她坦白的说明感情,他要让她心里只有他。其实现在很好,至少她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 云里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已经完全好了,连疤痕几乎都看不出。那是不是从明天开始他就不会来接她放学了?云里偷偷看一眼欧阳景,小心的开口问他:“景,明天你还会来接我放学吗?”试探性的,想知道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欧阳景有点奇怪,小妮子怎么会这样问。“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为我的膝盖好了,你就不会来接我了。”云里坦白的告诉他,看窗外,脸有点红。原来是自己多想了。 欧阳景微笑,他想他已经开始住进小妮子的心里了吧,或多或少。“我都会来接你的。”欧阳景像保证似的说。云里笑了,习惯,这就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吧。 “景,宝儿今天问起林龙,我也真的一直没见过他了。” “我来接你不方便带着他。”欧阳景脸上一直有笑。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云里不会想到欧阳景是想单独和她在一起。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感情没有挑明,当然也就不能说明。 以后,是多久之后? 有人说过,习惯比爱更可怕。云里就在没有爱上欧阳景之前先习惯了他的存在。 时间一晃,相识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足已上云里喜欢上了欧阳景,但云里的心里似乎总是堵着什么,想靠近他,却又害怕太亲密,只能告诉自己要和欧阳景保持距离。有那么一段时间,欧阳景几乎都要开口坦白感情了,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这小妮子的感情。可却出了意外情况,小妮子那天突然打了电话给他。 “景,是我。”云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下,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不能突然消失,她舍不得。 欧阳景靠向软软的皮椅靠背,5月的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热,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微微的凉风。小妮子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我听出来了,囡囡怎么想到打电话来?” “那个下午不用来接我了。以后都不用来接我了。”云里一口气把要说的都说了。 欧阳景皱了眉:“你有事?” “嗯,现在功课很忙,我会在学校多待些时间,再晚些回家。”云里编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烂借口。 “那我一直等你出校门,晚了更该送你回家,你一个人不安全。”欧阳景说的很在理。 “不用了,我妈妈会来接我。”抬出妈妈该打消他再要去接她的念头了吧。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好吧,记得回家了就发个短信给我,这样我才放心。” “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个电话之后,欧阳景果然没有再去接云里放学,而云里并没有什么妈妈来接,她依旧和严宝儿一起回家。欧阳景交代的到家后发个短信给他,云里只两天做到了,之后便和欧阳景失去了联系。放弃这样的联系时,云里心疼了,她知道,她喜欢他。欧阳景给云里打过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欧阳景原本想直接去学校找云里,却还是忍下了,他不该这样冲动。 欧阳景打电话找来了林龙:“龙,B区包间情况处理的怎么样?” “大哥,是澳哥新收的手下,不懂规矩,我已经打过电话给澳哥了,那手下估计回了澳哥那边就没好日子了。”林龙刚从雾都娱乐城那边赶回景都。 欧阳景看林龙:“损失多少?有没有我们的人受伤?” “伤了三个服务生和两个保安,都不是很严重,已经去医院治疗了。损失现在还在算,澳哥说等下会把我们损失的钱送来。” “剩下的事情你交给安子去处理就可以了。等下你去下云里他们学校,一定要找到严宝儿问问她,最近云里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这小妮子最近躲我躲的厉害。” “我知道了。大哥,澳哥请你明天下午去谈谈事情,是什么房子的事。”林龙说着。林龙口中的澳哥叫华澳,是欧阳景的好兄弟,做房地产生意。 “嗯,等下我打电话和他再定时间。” “那我现在去找严宝儿。”林龙转身出了办公室。 就知道大哥这几天和云里有问题,他都不去接云里放学了。现在又叫他去那个严宝儿那里问情况,果然有麻烦事了。严宝儿才是最让林龙头痛的。 严宝儿听见同学喊她,说门外有个很帅的男人找她。严宝儿原本在出黑板报,听说有人找她,向门口望一眼,那个男人背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太阳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时有女生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 严宝儿放下手里的粉笔,拍了拍手,向教室正门口走去。 依旧是身高的压迫感,严宝儿微仰头看他,看见他对她友好的笑。林龙今天一身休闲装,浅蓝的T恤,深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短发也恰到好处,很黑,很有光泽。“云云不在,请假回家了。”严宝儿没等林龙开口就丢给他这样一句话。云里确实是今天中午就请假回家了,身体不舒服。严宝儿说完,转身就走,她今天要出完三分之一的黑板报,没空和林龙闲聊。而且严宝儿讨厌教室里和教室外的女生投来的各样的眼光。 林龙上前两步,拉出了严宝儿,轻笑。“我没说来找云里,我是来找你的。”林龙重新挡在严宝儿面前。 严宝儿甩开他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找我干什么?我和欧阳景又没关系,和你也不认识吧。”口气明显的不好。 “那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了,严宝儿小姐,我叫林龙,你好。”林龙有点好笑的看她生气的小脸。 “认识完了,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事情。”严宝儿才懒得和他废话,而且马上就要上课了。 林龙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有事来找你。我想问问关于云里最近的情况,大哥最近心情很不好。” 原来是来问这个的,果然不可能是来看她的。严宝儿愣一下,自己干吗希望这个傻子来看她?真是大脑坏掉了。“那让欧阳景自己找云云问嘛。云云这几天也心情不好。” “其他的呢?她就没有对你说什么她对大哥的看法,想法之类的吗?” 严宝儿毫不犹豫的一点头:“有啊!”然后停了一下,又说:“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林龙没想到严宝儿会这样说,碰到这样一个严宝儿真是他的麻烦,完不成大哥的任务不说,还被严宝儿弄的一肚子火。“叮——”上课铃声响起,严宝儿笑:“不好意思哦,我要上课了,你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林龙压下心里的火气:“我等你下午放学,不急。”他又靠向窗边的墙。 “你!”严宝儿不知道林龙的脾气这么倔。“随你!”严宝儿甩下这两个字,大步走进教室。还有两节课才放学,让他等去吧。 林龙就这样站在教室外,靠着墙,等严宝儿放学,严宝儿以为他会不耐烦的走掉,可是每次她一转头看向窗外就会看到他,更可恶的是严宝儿的位置原本就在窗边。林龙偶尔会转头看坐在窗边位置认真停课的严宝儿,浅浅的笑。安静的她,很可爱,真的。 果然林龙一直等到严宝儿放学,严宝儿想,如果不告诉他云里最近的情况,也许他会一直“护送”她回家。严宝儿背着斜背包,走到林龙面前:“你真有毅力。”林龙笑笑,不说话,不过腿站的还真的很酸。 严宝儿叹口气:“云云这几天是心情不好,总是叹气,中午吃饭也不怎么吃的下。我想,她是喜欢欧阳景的吧,也许她自己也明白了。但她告诉我,她觉得她和欧阳景像不同世界的人,她不敢太靠近他。我只知道这些。如果欧阳景爱云云,那么希望他别让云云这么难过了。有些事情,好朋友也无能为力的。” 林龙点头,他会原本的把这些话告诉欧阳景的。此时的严宝儿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云里心情不好,作为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严宝儿也不会多开心吧。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龙突然觉得心里很轻松。严宝儿摇头,顾自己向前走,听见林龙跟上来的脚步声。“我又不是拐卖你,不用这么排斥我吧。”林龙走到了严宝儿的身边,和她并肩走。 “我很讨厌你,你不知道吗?”严宝儿斜林龙一眼。 “我知道啊,我也很讨厌你啊。”林龙也很坦白的说,招来严宝儿更大的白眼。“我只是执行大哥交给的任务,我可不会浪费精力在你这样的女孩子身上。”林龙脸上没了笑。 “很好啊。你以后别找我问什么云云的情况,我一概无可奉告。你再来找我的话,我也许会认为你对我有所图谋,或许我还会认为你喜欢上了我哦。”严宝儿语调酸酸的,林龙听在耳里很不舒服。 “我喜欢你?笑话!哈哈!我脑子坏了才会喜欢你!”林龙干笑两声,自顾自的向校外走了。 严宝儿很淡的笑,想这个男人脾气真大,倒似乎和她有点像。那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喜欢她了怎么办?严宝儿一笑,呵呵,绝不可能。 林龙向欧阳景汇报了从严宝儿口中问来的情况,欧阳景决定还是去学校接云里放学,他不能就这样放了她。她是他的。 云里再次在校门口见到欧阳景时,她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种酸涩开始蔓延,她想他,她心里很清楚。云里看欧阳景,她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生气或是责备,但是,没有。欧阳景还是温柔的看着她,温和的笑,那是三个多月以来云里所熟悉的。 云里努力的平静自己,走到欧阳景面前,站在他面前,微仰头,看这个自己思念的男人。“囡囡,我来接你放学。”欧阳景温柔的声音,云里感觉自己快要哭了。欧阳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云里坐进去,关好门,然后自己再上车,给云里系好安全带。一系列的动作,云里都细细地记下,把这份温柔和体贴藏在心里,记得他的好。 “今天你怎么来了?”云里从见到欧阳景时就想问他了,她不是不让他来接吗?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也想你了。”欧阳景毫不掩饰对云里的思念,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她,他喜欢她,但他要让她知道,他在乎她,相信她也该明白,他是喜欢她的,或者说,他是爱她的。 云里的脸微微发烫,她想,在家是否也可以像欧阳景这样坦白她的想念。严宝儿告诉她了,说林龙前几天来问了她的情况,说欧阳景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严宝儿说:“云云,他爱你,只是没有对你说明,但你该清楚的感觉到了。我看的出来你也是喜欢他的,别错过了你的王子。” 第七章 云里的一个梦2 第七章云里的一个梦2 王子,云里的景王子。 “囡囡,以后只要我有空,那一定会来接你放学。”欧阳景真的不愿意再让她逃离开他的范围了。他要爱她,很爱很爱。 云里给欧阳景好看的笑,点头:“嗯,那你不来的话记得事先告诉我。”云里想,就这样纵容自己的感情吧,喜欢就是喜欢了。 “我会的,放心。”欧阳景是个体贴的男人。 欧阳景出差了,是临时决定的。C城大房产老板要买欧阳景在C城郊区的一块地,那时欧阳景一年前在C城买的,放着等它慢慢升值。C城大房产老板胡江付想买下造商品房,半年前见过欧阳景,开玩笑时说要那片土地,但也只是开玩笑,谁都没有当真。而现在随着C城市政府的搬迁至郊区,那一片的商品房越来越受市民的喜欢,胡江付想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赚一笔。想要市政府旁边最黄金的那块土地,自然要找那片土地的主人欧阳景,但要他卖,似乎很难。 欧阳景自然知道胡江付的心思,当时买了那片地,他就认为西城郊绝对会有发展。地可以卖他,但不可能那么简单。 欧阳景带着林龙和几名手下,去了C城,他早在心里有了盘算,他不会做亏本生意。 胡江付早为他们一行十人在五星级尚华饭店订好了房间,当天下午欧阳景他们到了C城,胡江付为他们接风,晚上在尚华饭店订了一个VIP包厢,为接下来要谈的生意做足了前奏。 “欧阳老板,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只吃饭喝酒,闲谈下。”胡江付坐欧阳景身边,举着酒杯向欧阳景敬酒。 “胡总,我今天也不想谈公事,公事等明天我去了你公司,我们再详谈。”欧阳景本来就没想今天在饭桌上谈,坐了那么多个小时的车,他也累了,自然不愿意再为了生意动脑筋与胡江付周旋。 “好!好!喝酒!”胡江付首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欧阳景也爽快的一口喝下。 饭桌上不谈公事,这也是欧阳景一直以来的规矩,认识了解他一点的人都知道,若要和欧阳景在饭桌上提生意的事,那他会立刻走人,生意也就自然免谈。胡江付运气很好,其实他并不知道欧阳景有这样的规矩,否则,今天这生意就真的没指望了。 欧阳景回到饭店客房洗过澡之后已经晚上10点了。欧阳景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C城美丽的夜景,心里涌起一种寂落。他想到了在A城自己的牵挂,那个美丽的小妮子。从在景都见到她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吧,这个小妮子就慢慢的住进了心里,会很自然的想到她。习惯了她的存在之后,她就像呼吸和睡觉一样,变成了一件那么自然的事情。 欧阳景在出差前告诉了云里,会有两个礼拜不能去接她放学。当时云里是有些不开心的,她以为欧阳景没有看出来,其实她那一点表露在脸上的情绪早被欧阳景看透。欧阳景说:“囡囡,记得不要一个人单独回家,要和宝儿一起走,每天到家了都要发个短信给我报个平安。”云里只轻轻的点头答应了,她知道,他在乎她。 欧阳景很想打个电话给云里,但是10点多了,也许那小妮子早睡了吧。还是忍不住试探性的发了条短信给云里:囡囡,睡了吗? 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有等到回音,欧阳景想,也许是睡着了吧。2个礼拜的分离会不会太长久? 云里曾经问过欧阳景,第一次见到她时是什么感觉,欧阳景只说“很美”。这是实话,真的很美。白色的身影,自然散落的长发,那个场景就像一副唯美的画。但欧阳景没有告诉她,云里对他来说,就像他找到的另一半人生。除了样父母,她该是他之后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欧阳景一直认为,这个能让他以生命来保护的女孩,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C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就是胡江付的“江付房地产”,这个欧阳景是早已听说的。原本C城西城郊那块地,他是想造一栋别墅,然后多出来的土地再卖掉,但只是这样想,他还想把那块地多放几年,这样升值的空间也大些。胡江付的出现扰乱了欧阳景原本的计划,但有钱赚,欧阳景是不会推掉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他的盘算。 23层,欧阳景和林龙坐在宽大的个人沙发里,他们只带了两个兄弟,带太多人会让旁人看着有要打架谈判的感觉,他们是来“谈判”的,但谈的是生意。 胡江付43岁,有些微微发福,但人气质很好,看起来也很有教养。 胡江付让秘书小姐给他们泡了茶,也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面带微笑。“欧阳老板,你们请用茶。”胡江付小喝一口茶,欧阳景他们也客气的喝一口。 欧阳景缓缓的开口:“胡总,我先告诉你,C城城郊我的那块地我可以卖给你,但我是有条件的。”欧阳景谈生意向来如此直接。胡江付没想到欧阳景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 “谈生意有些条件也很正常,欧阳老板请说,什么条件?”胡江付毕竟在生意场上混了20多年,像欧阳景这个年临时,他也开始和别人谈生意了。 欧阳景拿过林龙递过来的文件夹,然后放到胡江付面前的茶几上,不急不慢的说:“条件有两个。第一,留一块地,我以后要造别墅住;第二,你早的房子卖了之后的利润,我要拿到三分之一。这两个条件不过分吧。” 胡江付看了看文件夹中的内容:“欧阳老板,留一块地,这样对于我商品房的整体布局会有影响,”他想了一下又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批商品房钟有块别墅区,我留一栋位置靠小花园的给你。至于利润三分之一这条,我答应。” “可以。那么请你的秘书小姐将文件中的文件条款中别墅那条改一下,然后重新打印四份。后天吧,后天上午还是今天这个时间,我们再把协议签了。土地的归属权我会办转交给你的。”欧阳景面带微笑的讲完这些。 “好的。欧阳老板,合作愉快。”胡江付没想到这么快就谈成了。心情很好。“欧阳老板,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好。” 谈生意是很快就完成的,剩下的一个多礼拜,就是对C城各娱乐城的走访工作了,总要多了解别人的长处,才可以更好的完善自己。 不知不觉的明天就要回A城了,欧阳景突然想到要给云里带点小礼物回去,便叫来了林龙。“大哥,什么事?”林龙昨天晚上喝多了,早上起床就觉得头昏脑胀的。 “又喝多了。”欧阳景给林龙倒杯茶水,林龙接过喝下。“你吃点早饭,等下我们去商场。” 林龙完全不明白欧阳景的意思:“去商场干什么?” “去给云里买点东西,明天回去了给她。”欧阳景喝口自己泡的咖啡。 “好的,我马上去吃早饭。”林龙不知道大哥会对一个女人这样用心,自从那个女人不在了之后,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在乎了。 商场里的人总是很多,而欧阳景一行十人总引来路人的侧目。看起来很是奇怪,十个大男人这样浩浩荡荡的走在商场里,一样的深色西装,让他们看起来和商场的喧闹很不搭调。 欧阳景没有想好要给云里买什么,云里已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买洋娃娃那样的东西给她。欧阳景突然问身边的林龙:“龙,如果让你给宝儿买样东西,你会买什么?”说这句话是有些别有用心,然后看林龙的表情。 林龙有些惊讶,大哥怎么会这样问。“如果是对严宝儿,那我什么也不买。”林龙想不明白了,跟那个严宝儿非亲非故的干什么给她买礼物,送觉得大哥在撮合他们似的,但林龙说过,除非是他脑子坏了,否则绝不会喜欢严宝儿。这样一句话,像给这个还没有发生的感情提前判了死刑。 欧阳景其实知道林龙会这样说,问他一句,只是让林龙心里放进一个事,或者这样放进一个人。其实林龙多少是有严宝儿在心里的,平时忙,也不会特意想起,见面了又不停的争吵,似乎这就是他们之间特定的相处方式。 走着走着,走到了卖白金饰品的地方,闪亮闪亮的饰品在柜台的玻璃台面里闪着光,像在说话一样。欧阳景停下脚步,盯着一个小天使模样的挂坠:“服务员,那个小天使拿出来,再帮我配一条颈链。”一眼看中,觉得特别好看。柜台服务员在旁边的柜台里选了一条较细的链子,然后把小天使串在链子中,扣好链扣,给欧阳景看:“先生,这样可以吗?” 欧阳景接过,微笑的点头:“包起来吧。”付了钱,满意的放在随身包中,明天星期四,下午可以去接那小妮子。 欧阳景想,爱一个人就这样简单吧,不论人在哪里,都会把她记在心里,像两个人随时都在一起一样。云里现在对他又是什么呢?在她的心里,应该还是依赖比爱更多些吧。这样也好,在一起就好。 云里知道欧阳景今天回来,昨天晚上他打了电话给她,他说:“囡囡,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放学。”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见欧阳景说这句话,听见的时候像种安心的承诺。所以云里今天心情很好。 下午有体育课,现在体育课变成了严宝儿最喜欢的课。因为换课了,严宝儿他们班体育课和陈俊他们班一起上,严宝儿喜欢看陈俊打篮球。体育课大部分时间是自由活动,以前早早就去小店买了吃的跑回教室的严宝儿,现在都会站在篮球场边看陈俊打球,一直到下课,云里笑着说严宝儿是着魔了。 “宝儿,还有十分钟下课了,你回不回教室了?”云里想,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 “看完嘛,就十分钟了。”严宝儿果然还是守在篮球场边。 云里有些无奈,对于一个快毕业的陈俊,严宝儿还这样“迷恋”。“宝儿,问你,如果现在陈俊向你表白,你接受吗?” “接受啊。”严宝儿回答的毫不犹豫。 “宝儿,可是他快高考了,然后就毕业了啊。” “这有什么关系?还可以联系的嘛。”严宝儿就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小孩子”。 “你这个小笨蛋。”云里打一下严宝儿的手心。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云里早早的就把作业做好了,她就等着放学,有个她想念了2个礼拜的男人说今天回来接她放学。 严宝儿知道云里在等欧阳景,所以主动告诉云里今天不和她一起回家了,云里笑笑,她说:“宝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严宝儿也笑,吃手中的零食:“小云云,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当灯泡的嘛,嘿嘿。”然后背着斜背包朝云里挥挥手,走了。 云里略微有些紧张,她知道欧阳景在校门口了,即使他没有告诉她说已经到了,但云里心里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云里的步子有些急,却又有些怯怯的。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当云里看到欧阳景时就知道了。云里笑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站在欧阳景面前,微仰头看他,微笑,微笑。“囡囡,我回来了。”欧阳景自然地伸手抱云里:“囡囡,以后我又可以接你放学了。” 云里有些慌乱的靠在欧阳景的怀里,慌乱在心里,她不知道他会突然伸手抱了她。欧阳景身上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味包围着云里。抱了一会儿,欧阳景刚开她,仔细的看她,2个礼拜没见这个小妮子,真的很想。“囡囡,上车,送你回家。”欧阳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依旧是云里熟悉的那一系列的动作,直到欧阳景给云里系好安全带。 “囡囡这两个礼拜过的好吗?”听起来是例行公事一样,因为每次欧阳景接云里放学都会问她这一天过的好不好。 “嗯,就每天上学、放学、做作业、上课、下课的过着。”云里看欧阳景的侧脸,似乎瘦了些。 欧阳景转头看云里一眼,微笑:“你还是学生,这样的生活最简单也最开心。” “那你来上学,我回家休息,呵呵。”云里现在在欧阳景面前开始变得活泼。 “如果可以上学我很愿意。你这个小懒虫,上学都不愿意。”欧阳景车开的不快,是习惯,他记得云里不喜欢坐快车。 “没有人喜欢这样总是考试考试的上学吧。”云里看窗外后退的景色。 “呵呵。囡囡,以后记得晚上睡前发个短信给我。”欧阳景觉得,这样他会睡得比较安心。 “嗯,我知道了。”云里想,习惯他的存在了。 车停在南城区花园大门外,云里要下车前欧阳景喊住了她:“囡囡,等一下,有东西给你。”云里看欧阳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自己打开看看。”欧阳景微笑的说着,然后把东西放到云里的手中。云里小心的打开盒盖子,小天使安静的躺在黑底盒子里,闪着光。 “好可爱!”云里欣喜的拿出小天使挂链。欧阳景很高兴云里喜欢这个礼物,伸手拿过小天使给云里戴上,云里看胸口闪亮的小天使,开心的笑:“景,谢谢你。” 欧阳景伸手抱云里在怀里:“囡囡,做我的宝贝好不好?我一个人的宝贝。”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到了云里,原来以前她以为他喜欢她,是真的。“景,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云里闷闷的声音从欧阳景怀里传出。 “嗯,是的。囡囡,愿意吗?” “为什么?” 欧阳景轻轻的笑了:“傻瓜,因为我爱上你了。” 他说,我爱上你了。云里心里一下子紧了一下,然后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心紧了一下之后是放松,漾着甜蜜,满满的。“我答应。”三个字,小小的声音依旧从欧阳景怀里传出,带着害羞的味道。 欧阳景放开云里,亲一下云里的额头:“囡囡记得睡觉时发短信给我。” “嗯。我会记得的。”云里的笑里多了层幸福与甜蜜。云里下车关上车门,然后对着车里的欧阳景挥挥手。 欧阳景想,这就是我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子,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后,云里就坦白的告诉了严宝儿,严宝儿没有惊讶,反而很开心地说:“我就说他喜欢你的嘛,现在他说他爱你,那比喜欢还深很多呢。”云里也笑,很淡的那种,不易察觉。她的景王子,就像安排好似的出现了。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灿烂。云里早早的就到了学校,这个星期排到她和严宝儿,还有另外三个同学一起做值日,严宝儿是值日周长。云里到位置上放好书包,给欧阳景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到学校了,然后便开始打扫教室。 突然感觉到身后被种力量推了一下,云里转身看到严宝儿,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宝儿,你吓我一跳!快做值日去。”云里扫好自己该扫的,把扫把交到严宝儿手里,顺势拿下严宝儿手里的包。 “小小云云这个礼拜是高三理科理科尖子班值周检查”严宝儿估计是从校门口一路跑到教室的,气喘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理科尖子班?”那不就是陈俊在的那个班吗?云里笑,难怪严宝儿这么兴奋的跑回教室。“亲爱的严宝儿同学,这礼拜你是我们的值日周长,正好陈俊他们班检查,那你就更应该认真点咯!”云里笑眯眯的把严宝儿推到讲台边。“宝儿,快扫地,7点15分要检查的哦。” 严宝儿用力的点头。云里觉得,这事给严宝儿做扫地的动力也不错。呵呵。 7点15分来检查教室卫生的并不是陈俊,卫生成绩回执单交给了严宝儿,看一眼,上面清楚的写着:本周值周班级负责人——陈俊。严宝儿有点泄气,陈俊负责全部的成绩汇总工作,根本不用亲自检查,见到面的机会也就这样没有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严宝儿做完早上上过的课的作业,趴在桌上有点睡意。“吱——吱——”两声手机振动,有新的短信:中午我来接你,我们出去吃饭。陌生的号码,从未见过。严宝儿懒洋洋的回短信:你发错短信了。 不一会短信又回过来,两个字:林龙。 严宝儿有点意外,林龙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又一想,现在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欧阳景大概是有她号码的,那林龙有也就不意外了。回短信给他:有什么事情就这样说,出去吃饭就免了。严宝儿直接回绝了,她才不愿意和林龙一起出去,说不定中午陈俊会来亲自检查。 短信好一会儿没有回过来,严宝儿也没太在意,之后却直接接到了林龙的电话。“干什么啊?”严宝儿一接电话就没好语气,谁叫她原本就看林龙不顺眼。 “我在你们校门口,下课后出来,带你吃中饭,然后把云里的近况告诉我。”林龙的话听上去硬硬的,没有感情。 “发短信告诉你,中饭不去吃。”严宝儿感觉自己像在拒绝一个追求自己的男人似的,有点可笑,林龙只是在完成欧阳景交给的任务。 “你不出来,那我等下进来找你。”林龙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严宝儿却被林龙惹生气了:“你这个人不讲道理的!” “大哥交给的事,我必须完成。请你吃饭也是其中之一。” “等下下课我出来,你不要进来,免得别人误会。”严宝儿嘟了嘟嘴,委屈的样子。 “好的。”电话挂断了,严宝儿一听林龙说“好的”就挂断了电话。 下课了,严宝儿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准备走了,告诉云里:“小云云,林龙叫我出去吃饭,中午记得帮我扫下地,老师如果问起,就说我回家拿东西了,可能晚点回来。” 云里有些惊讶:“林龙?他怎么想到请你吃饭了?” 严宝儿装作神秘的一笑:“我也不知道哦,走咯。”往门口走去。严宝儿不知道,欧阳景会隔断时间就让林龙到严宝儿这里问问云里的情况,像一种关心,也像一种了解。 憋闷。对于车里的气氛,云宝儿只有这两个字评价。林龙只顾自己开车,也不和严宝儿说话,其实严宝儿也懒得理他,两个人原本就是“冤家”,见面没吵架就已经很不错了。 严宝儿转头看林龙的侧脸,健康的肤色,有神的眼睛,浓浓的眉,好看的脸型轮廓这个男人确实很帅。“看什么?不知道女孩子这样盯着男人的脸看,很不礼貌吗?”林龙突然出声说话,吓了严宝儿一跳,她连忙转头看车窗外。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失态,竟然一直盯着林龙看了好久。 “我是在看那边窗外的风景,你又不好看,谁愿意看你啊?”严宝儿否认,也在否认刚才在心里对林龙“帅气”的评价。 林龙笑:“那是我误会你了。”不说穿她,看她红着脸的样子,很好看。 严宝儿有种想奔下车,逃回学校的冲动。不说话,也不看他,偏着头。严宝儿在心里嘟嚷了一声:讨厌的林龙。 车停在了一家规模不错的饭店门口,林龙把车停好,让严宝儿下车,严宝儿百般不情愿的跟在林龙的身后进了“千家味酒店”。门口的服务生看到林龙来了,热情的迎了上去:“龙哥来啦,经理在大堂。”林龙不说话,只点下头,表情严肃,严宝儿也只是第三次和林龙单独接触,不明白他的脾气。其实,第一次的单独见面是在意外情况下,完全不算什么单独见面。走进大堂,经理也一脸笑容的走到林龙面前:“龙哥,吃饭了吗?代替欧阳老板来视察吗?”女经理一脸的献媚样。 林龙向后退一步,他不喜欢这个大堂女经理,她漂亮的不干净。“带个朋友来吃饭,就坐大厅,经理给我们安排一个位置吧。” 女经理瞥一眼长得像娃娃的严宝儿,心里嘀咕一句“小孩子”,脸上却依旧都是笑:“带女朋友来啊,坐靠窗的两个人的位置吧。”女经理眼睛上下打量着严宝儿,看的严宝儿浑身不舒服。 林龙下意识拉了严宝儿的手:“嗯,就那边好了,这边人有点多。就不用麻烦经理陪我们了,我们只是来吃个饭,叫个服务生来点菜吧。”严宝儿吓一跳,感觉着林龙手心传来的温度。 女经理狠盯一眼他们拉着的手,笑了笑走开了。林龙拉着严宝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到位置,严宝儿立刻抽回自己的收,这样被占了便宜,严宝儿心里怪怪的。服务生递过菜单,林龙看严宝儿,在他的映像里,她该是个活泼多话的女孩子,今天在车上被他发现她看他之后,这小家伙就一直不说话,像在和他赌气似的。 “吃什么?”林龙问严宝儿。 “随便你,我不挑食。”严宝儿的回答很简单。而之后,林龙也真的不问严宝儿的意见,管自己点菜了。 等菜很无聊,吃饭时间,饭店人也很多,吵闹。严宝儿像想起什么的问林龙:“你不是要问小云云的情况吗?” “现在不问。”林龙喝口茶水。 “为什么?” “你随时都想逃回学校,我问完了,你就会马上逃掉。” 严宝儿“噗哧”一下笑出了声:“你这个人的思维很奇怪啊,不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要是想逃也可以逃走的。” “问完逃走你可以不用担心我再找你,没问你就逃了,我还会再找你。”林龙这样说来,也有些道理的。 “我还没吃这顿饭呢,不会逃的。”严宝儿是饿了。 “那你说,最近云里有说什么关于大哥的话吗?” “她啊,天天笑嘻嘻的,开心的不得了,说他们两在一起了。她现在应该感觉是很幸福的。”严宝儿微微一笑。概括性的总结话语,已经不用再问什么了,林龙点下头。 吃完饭,把严宝儿送回学校,严宝儿急着要下车,林龙却叫住她:“把我手机号码存好,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有什么要知道的也会再找你。” “知道啦!知道啦!”严宝儿匆匆应了林龙声就下车,向学校里跑去了。 林龙看着严宝儿越跑越远的背影,心里有种淡淡的喜欢在萌发。喜欢是一种感觉,不一定要日久生情,一次不经意的拉手便可以决定一生想要的爱。 那微凉的小手,他想温热它。他想温热她。 严宝儿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张纸,看一眼身边的云里:“云云。他刚才说什么了?” 云里叹口气:“宝儿,我说最后一遍,他说,让你做他的女朋友。” “嗯,我明天再回答他,还是觉得不像真的。”严宝儿拿着写有陈俊号码的表白情书,回教室。“奇迹”真的发生了,严宝儿的“王子”真的写了情书当面交给了她,即使陈俊就要高考了。陈俊说他其实在体育课时就注意到了在球场边的严宝儿了。是意外,也是惊喜。今天是星期四,严宝儿觉得“4”就是她的幸运数字。 下午云里打扫好教室就先走了,林龙说过今天会在严宝儿放学后来找她,她也就不急不慢的打扫教室,其实关于云里,林龙也没什么要帮大哥调查的,只是想来看看那小家伙。 从星期一之后,晚上严宝儿偶尔会接到林龙的电话,无聊的闲聊一会儿,就挂了。有本书上说过,一件事,重复发生一个礼拜就会成为一种习惯。 林龙走进高班,用手指敲敲黑板:“严宝儿小姐,你什么时候扫好啊?” 原本在一边扫地一边想着心事的严宝儿,被这突然在身后想起的声音下了一跳,生气地转头看站在黑边前的林龙,好看的浅灰色西装。“喂!请问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的啊?你这样突然说话会吓到我!” 林龙想,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活蹦乱跳的严宝儿吧,可爱,不做作,最自然的那种感觉。“我有敲过黑板,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小心半夜睡不着觉哦。” 严宝儿绝对相信林龙是个坏人。嘴巴恶毒,不怀好意。长得好看算什么,人太坏也是没人喜欢的。严宝儿瞪林龙一眼,转过身去放扫把。“我没有什么关于小云云的事情可以告诉你,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严宝儿不愿和他多接触,从心里她就不是很喜欢林龙,或者说,她根本就一直没看林龙顺眼过。她不想因为云里和欧阳景的关系而和他接触变多。 “我送你回家。”林龙知道这小家伙时刻想逃的远远的,不和他来往。 “谢谢你,不用了。”严宝儿背上包,从林龙面前走过。危险的男人,不像靠的太近。 林龙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看到严宝儿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一起走出了学校。 那男人是谁? 那男人就是陈俊。严宝儿看到陈俊在教学楼前等她时,她有一时间的喜悦,但只是一瞬间的,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严宝儿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她主动拉了陈俊的手,向校门口走去。她知道身后有一双男人有神的眼睛在盯着她,她承认她这样对陈俊的亲密是做给林龙看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明白是什么。 严宝儿告诉云里她答应和陈俊在一起时,云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在意料之中,云里记得严宝儿说过,她是一定会答应陈俊的,即使他快毕业离开学校。不论结局怎样,她都要给自己完成一个心愿,现在她的“愿望”实现了。 时间很快过去,云里他们迎来了一个不轻松的暑假,快高三,所以学校规定了准高三学生们提前开学,云里他们的暑假缩短成一个半月。 云里喜欢夏天,虽然它是炎热的。云里不出门,窝在家里。女孩子都怕晒太阳,怕皮肤会晒黑。云里皮肤白,也不怎么会晒黑,晒多时会变红,恢复后又是白里透红,好看的肤色。 云哲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军事夏令营,原本想让云里和他一起参加,学校却规定不能让外校学生参加,让云里逃过一劫。云里开心的给云哲整理小物品。一个小袋子里装了蛮多东西,放在云哲的书桌上。“什么东西啊?”云哲有些好奇的看站在书桌前的云里,满脸笑容的样子。打开袋子,风油精、红药水、纱布、棉签、云南白药“姐我去夏令营,用不着这些吧。” “就这么点东西,用得着的啦。”云里很开心,不用去参加什么受罪的夏令营了。云里把那一小袋东西放进云哲的行李包里。 “好,听你的。明天早上我就去了,以后我的那份家务也是你做咯,等我回来后再给你补上。”对于家务,云里和云哲一直分工帮妈妈顾芳分担。 云里笑着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今天和欧阳景说好要一起出去的。放假2个礼拜了,和欧阳景也2个礼拜没见了,想他,却从未告诉过他。云里总觉得,对于欧阳景她还没有完全的把关于自己的一切告诉他,例如自己的家庭。这样想来,欧阳景关于他的家庭背景,他也从未提起过,云里没有问过,就像欧阳景也没有问过她一样。 或许有一天欧阳景问到关于家庭时,云里会有意的回避吧,家庭是云里忌讳的话题。妈妈很心疼她,弟弟对她也很好,但爸爸那是云里这辈子都不敢触碰的伤痛。 手机适时的响起,打断了云里的思绪,这些事不该去想的,那只会让心里难过。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欧阳景温柔的声音:“囡囡,我在南城区花园大门外,你出来吧,带把伞,外面太阳很大。”欧阳景细心的交代着。他一直都是这样,对她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温柔,对她笑的也总是那么温和,似乎欧阳景对她永远没有脾气。 “嗯,那我出来咯,你等我一下。”云里拿上包,高兴的出门了。她现在在欧阳景面前越来越活泼了,却又在活泼中多了份沉静。 2个礼拜没有见,快见到时,心里竟也有了些许不自然的紧张。欧阳景站在车前,站在太阳下,看着向他走近的人。他喜欢把她放在身边,会觉得安心,也会觉得这个人都安定了下来,可以忘记是娱乐城老板的身份,可以单纯的快乐。19岁时年少冲动,和一群人混时因为抢劫而坐过牢,欧阳景永远不会忘记在监狱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心像被挖空一样的冷。2年后欧阳景出狱,21岁的他不再有19岁时的冲动、不着头脑,他告诉养父欧阳信他要开娱乐城,之后便在养父的帮助下开始打拼属于他的事业。都说,男人有了事业之后开始定心。欧阳景的养母金玉莲之后去给欧阳景算过命,算命的说,欧阳景命好,事业稳定下来之后会一直很不错,但是感情上并不很好,会先失去一个爱的女人,然后在24岁时会再遇到一个今生挚爱的女人,这个女人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前世没有相守,轮到今生相爱,但情路也并不一帆风顺,有缘有份,有前世轮回的爱,却还要看两人怎样一起坚守。算命的还告诉金玉莲:“记得千万要告诉你的儿子,若24岁时找到了那命中注定的女人,请他牢记一句话:若分开,要找回,方能一世相爱相伴,否则,此生无缘再见。” “若分开,要找回,方能一世相爱相伴,否则此生无缘再见。”欧阳景轻念这句话。24岁遇见云里,他一直就很确定,云里就是他这辈子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 “景,你怎么站在车外,多晒啊,你坐车里等我就可以了啊。”云里走到了欧阳景面前,脸上带着笑,可爱。 “怕你找不到我。”欧阳景笑,给云里打开车门:“快上车吧,从外面很晒。” 云里听话的坐进车里,然后欧阳景坐上驾驶座。“我们去哪里啊?” 欧阳景发动车子:“去景都,带你转转。” 景都娱乐城是欧阳景三家娱乐城的核心,因为有一个“景”字,也因为“景都”是最早开张的娱乐城。景都位于A城城中心的位置,人来车往,生意总是特别的好。 云里第一次由欧阳景带着去景都娱乐城,这也是欧阳景向圈内人的一种宣告。或许藏在身后会安全一点,但毕竟他们在一起就会被别人知道,与其在身后藏着怕人知道怕人伤害,到不如大大方方的带在身边,让别人知道她是他欧阳景的女人,伤害到她,他绝不会轻饶。 欧阳景把车在专位停好,然后拉着云里的手向景都大厅门口走去。 门口的服务生恭敬的拉开玻璃大门,看了一眼欧阳景拉着的漂亮的云里,然后马上转回视线,喊了一声:“老板下午好。”欧阳景不笑,只轻轻点下头,算回应。一路走进,一直到电梯里,云里不停的听到有人喊“老板好”,然后她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有些奇怪和害怕的。为什么? 电梯里的气氛有些闷,因为除了欧阳景和云里,还有另外两个男服务生和一个女服务生,这是员工专用的电梯,欧阳景一般很少乘这个电梯,在地下停车场,他有他自己的专用电梯。今天乘这电梯,只是想更多人看到云里,这是目的,想他要让他们知道,云里是他欧阳景的女人,那她也是娱乐城的主人。 那三个服务生上电梯后喊了一声“老板好”,之后就一直站在另一边,与欧阳景保持距离。他们看到了欧阳景紧紧拉着手的云里,脸上带着稚气,但是真的很漂亮。三个服务生在四楼下了电梯,电梯门再次关上时只剩下欧阳景和云里。云里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总是温和的微笑的欧阳景今天为什么在景都都显得那么冰冷?或者,难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囡囡,在想什么?”欧阳景看出了她的出神。 “没,没什么。景,我们去哪里?去你的办公室吗?”云里从他的脸上又看到了温柔的笑容。 “这个电梯到不了我的办公室,先带你到营业区的顶层网吧。”欧阳景话刚说完,电梯就“当”一声到了七楼,云里看一眼,豁然没有了第八楼的按钮。欧阳景依旧拉着云里的手:“走吧,带你看看景都的网吧。” 踏进网吧,云里第一感觉就是很典雅,没有脏、乱的感觉,也没有觉得乌烟瘴气。“景,这里的网吧有包间吗?” “有,右边的一排就是包间。”欧阳景看云里:“看来囡囡对网吧很了解哦,以来就问我有没有包间。” 云里“嘿嘿”的笑:“平时偶尔和宝儿一起去,都喜欢坐包间,比较安静。” “说到宝儿,最近都没有听你说到她,没和她一起出去吗?”欧阳景拉着云里边在网吧里走,一边说。 “她忙着谈恋爱,没时间理我,我自从放假到现在也没有见过她,偶尔打一个电话。” “林龙似乎是喜欢她了。”欧阳景也是猜的,但也许去问林龙,他会回答。 “啊?以前我也这样对宝儿说过,她说,除非林龙脑子坏了才会喜欢她呢。”云里笑,是觉得宝儿的话说的太绝对了。 欧阳景递给云里一张金卡,背面有欧阳景签名的印字:“这是三家娱乐城的通用卡,可以无限次使用,里面没有钱,但是这张卡代表的身份是我,所以可以随便用。不过记得,不要借给别人,这张卡给你,仅有这一张。” 云里小心的拿着,像宝贝一样。仅有一张,还给了她,他是不是在告诉她,她在他心里真的是独一无二?云里心里软软的漾着甜蜜。“我会放好的,谢谢你,景。” 远远的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走近,是林龙。“大哥,澳哥找你。” “现在人在哪里?” “在二楼的咖啡馆。”林龙看到了云里,朝她笑一下。 “一起过去。” “我也要去吗?”云里问,她没有想过欧阳景会要带她见他圈内的朋友。 欧阳景微笑,回答云里:“嗯,囡囡也一起去。” 华澳低头看一眼咖啡杯里的咖啡,加了冰块,没了热气。抬头看一眼对面,在欧阳景身边坐着的云里,她似乎是有些冷漠的。从那个女人消失之后,一直没见欧阳景身边带过女人,难道这看起来有些冷漠又稚气的女孩子会是欧阳景在乎的? 第八章 云里的一个梦3 第八章云里的一个梦3 “澳,收起你那种奇怪的眼神。”欧阳景浅浅地笑,半开玩笑的对华澳说。 “OK,我不乱猜了,你自己给我介绍吧。”华澳对于云里的存在确实是满肚子的疑问。 “云里,我的女朋友。”欧阳景保持浅浅的笑容。 云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也有了笑,她是因欧阳景的那句话而笑,他说她是他的。而这一笑完全被华澳看进了眼中,他没想到云里笑起来会这样甜美。“你好。”华澳对云里礼貌性的伸出手,却只见云里对他点了一下头,手一直没有握上来。华澳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子,悬空的手有些尴尬,终于还是收回,看向欧阳景,眼中全是不解。 “囡囡怕生。”欧阳景了解云里,他知道她对陌生人有本能的排斥,冷漠的云里让人看着有些遥不可及。 华澳“嗯”一声,算是接受这样的回答,反正他想问什么,等单独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慢慢问欧阳景,关于云里现在的存在,他必须“忠告”欧阳景一些话。 “澳,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欧阳景喝一口咖啡。 “小事,找你商量一下。”华澳停一下,又说:“贾宁你还记得吗?” “贾宁”欧阳景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呵呵,记得,怎么?” “他准备在皇都边上开一家饭店,你有没有打算?”华澳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贾宁原本是欧阳景身边的人,身份位置比林龙低一级,却也是个得力的助手,头脑灵活,干事也很精明,唯独贪财。贪些小财到不算什么,竟贪到了娱乐城收账的钱上,不巧被林龙查到,上报给了欧阳景,没来得及把手头上的钱销赃,就被抓到,人赃并获,被欧阳景立马下了封杀令,不准贾宁再踏进娱乐城一步,不论是三家中的哪一家。从那之后,贾宁就视林龙为仇人。 欧阳景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没有了笑容:“让他开,我知道他有能力,但我就是要看看,他要怎么来跟三都抗衡,或许,他连一家皇都都对抗不了,更别说三都一起。”欧阳景知道贾宁不会甘心,他也知道贾宁会有报复行动,但他宁可贾宁开一家饭店与他挑明了竞争,也不希望是贾宁阴险的在背后耍手段。 “如果他邀请你出席开张庆典,你去不去?” “我会去。”欧阳景不怕谁,曾经敢去抢劫打人,连坐牢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谁? “大哥,去是可以去,就怕他玩阴招。”林龙说出了华澳想说的,华澳同意的点点头。 “圈里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我从三都除名的人,若我在他的饭店出了事,他自然是说不清。”欧阳景看一眼身边坐着喝咖啡的云里。 “景,如果到时候你要去,我陪你一起去。”云里的声音缓缓的飘出,夹着咖啡的香气。如果他会有危险,她宁可陪他一起。 “好。”欧阳景对云里温柔的笑。 华澳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林龙,可以带云里先离开一下吗?我想和你大哥单独谈下。” “大哥?”林龙询问似的看欧阳景。 “带云里去六楼的电玩区玩一玩。”欧阳景其实知道,当华澳看到云里时,他就优化要对他说。“囡囡,让林龙陪你去玩一下,或者随处逛逛,等下我去找你,再送你回家。” 云里点头:“好的。”然后起身对华澳微笑一下,礼貌的说了声:“再见。”跟在林龙身后离开。 一直看到云里走远,华澳才将视线回到欧阳景身上,皱着眉。华澳喝一口咖啡,很少的一口,放口中回味了一下,然后才咽下。他看着欧阳景,欧阳景不说话,他等着华澳开口。华澳18岁时认识了16岁的欧阳景,学生时代的一场打架,让原本敌对的两个人成了拜把式的好兄弟,到今天也有8个年头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懂。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清楚了。”华澳开口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旁人听不懂,但欧阳景懂他在说什么。 “不论你懂不懂,知不知道,我都不会放开她。”欧阳景知道他会说这件事。 “你这样抓住她,也许有一天也会发生相同的事情,你想过没有?”华澳的声音很低沉。 “不会发生。”欧阳景的脸色变得难看。 “不会发生?你确定不会发生?嗯?”华澳情绪有些激动,侧头看一眼窗外,又回过头看欧阳景:“难道你希望悲剧再发生?你希望你深爱的人都因为你是欧阳景而被伤害吗?嗯?”华澳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怒气。 欧阳景的身体骤然一颤,恐惧袭上心头:“我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会用我的性命去保护她。” “欧阳景!你当初也是那样努力的保护闻静,结果呢?只要你稍有疏忽闻静就有了危险,还赔上了性命!” “不要提她的名字!我说过谁也不准再提!”欧阳景猛的一拍桌子,咖啡杯因为震荡而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一旁的客人和服务生都倒吸一口气,吓的不敢出声,周围安静极了。 “你不让别人提到闻静,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依旧爱着她?如果你还爱着她,那么就不要把云里放在身边,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华澳不是特意要提起欧阳景的伤痛,只是他看到云里的时候,就有种心疼的感觉,依稀的可以感觉到,云里这个女孩子,心里有着沉重的伤痛。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三年过去了,爱已经变成了愧疚。澳,对于闻静,我有的只剩下愧疚了。现在、以后,我爱的都只会是云里,即使我知道会有危险存在,可是我就是不可能放她离开。我做不到”欧阳景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疲惫。 “你是爱她,但是你为云里的安全着想了吗?你应该也没有告诉过云里你曾经爱过一个闻静吧,而闻静却是因为你而死。” “这件事不需要告诉她,她也不需要知道。”欧阳景两眼看着窗外。 华澳笑一下:“云里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从她刚才的眼神和她说陪你参加贾宁的开张庆典的语气来看,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或许她也很有能力,她身上的那种气质,会让人自然的要远离,因为,太冷傲,这点和你有点像。你挑了一个厉害的女人。”华澳很肯定的说出这些话,他看人一向很准。“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依旧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你应该清楚,你欧阳景的仇家有多少,虽然他们现在介于你的地位和身份不敢对你怎样,但你身边的人,他们会想尽办法伤害。”这些都是忠告,虽然话不好听。 欧阳景略显疲惫的闭下眼睛,再睁开:“这些我都知道。” 华澳知道他不可能说服欧阳景:“真的这么爱她,就不要再让悲剧发生。” “我说了,我会用我的性命保护她。”欧阳景的语气那么坚定。 闻静和欧阳景曾是高中同学,闻静17岁时欧阳景18岁,这样的年龄他们相爱了,太年轻,又那么执着的认真着。闻静,闻静,人如其名,可爱又文静,欧阳景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她是需要保护的。之后欧阳景也的确发现,闻静是温柔又脆弱的。她很细心,对欧阳景自然是好的没话说,欧阳景知道她的用心,他也更加倍的爱她,疼她。闻静对欧阳景一直都是顺从的,毕竟她太爱他,脾气又太好。 欧阳景抢劫入狱的那年19岁,闻静18岁。她去监狱探望欧阳景时哭了,她说:“在监狱里好好表现,我会等你出来。”为了闻静这句话,欧阳景在监狱里各项表现都很好,终于得到减刑。两年后欧阳景出狱,闻静果然如承诺的那样等到了欧阳景出狱。21岁的欧阳景有了自己在A城市中心的第一家娱乐城“景都”,20岁的闻静已是大学二年级的一名学生,两个人约定在闻静毕业后就结婚,却就是这样以为可以永远幸福下去的时候出了意外。一天下午吃过点心,欧阳景接到通知,“景都”有人打架生事,他让闻静自己坐车回学校,然后他便匆匆赶往景都,却没料到,这都是安排好的陷阱。景都打架闹事的人是欧阳景的一个仇家的手下,打架闹事只为了召回陪在闻静身边的欧阳景,分开他们便可以对柔弱的闻静下手。当欧阳景处理完事情时,闻静也永远的离开他了。 先奸后杀,老套的方式。可就是这老套的方式让欧阳景失去了心爱的女朋友。欧阳景知道闻静遇害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没有完整的尸体让欧阳景见最后一面,先奸后杀碎尸抛尸,一切都残忍的变态。欧阳景发疯似的冲去警局,要求最快时间破案。仇家老大和那几个杀人的手下最后都依情节轻重判了刑,其中有一个是死刑,一命偿一命,但又有什么用?闻静,那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就因为他欧阳景惹下的仇家而丧了命。 事情过去三年了,三年中欧阳景慢慢在心里沉淀下对闻静的爱,爱也慢慢转为了歉疚,深切而且深刻。他发誓,不会再轻易爱上谁,他知道自己活在不安定的环境下,他自己不怕死,但他怕他挚爱的人因他而死。之后却因为算命的那句话对爱又有了些许的期待。但期待终究只是期待,那种失去深爱的人的痛苦不愿再尝第二次。 云里是个意外,是生命中的意外,欧阳景爱她,顾不得心里那些害怕。 “大哥。”林龙轻敲一下门,居然门是开的。这一声拉回了欧阳景的思绪,若不是今天华澳提到三年前发生的事,也许他根本不会想起闻静。林龙走到欧阳景的大办公桌前坐下,和欧阳景面对面。 “有事?”欧阳景的声音略显沙哑,似乎还带着疲惫。 “嫂子发短信来说你心情似乎不好,她说她不方便问,让我来看看你。”林龙开始称云里为嫂子,看今天欧阳景带云里来了娱乐城,他多少也明白了欧阳景的意思,这声嫂子是早晚都要叫的,也是应该叫的。 欧阳景知道林龙口里叫的嫂子是云里。他轻笑一下,心里有一丝甜蜜。原来那小妮子会读他的心思了,即使他刚才依旧笑着掩饰心里的阴郁。“今天你和云里离开之后,澳向我提到了闻静。” 林龙愣了一下,他现在完全明白了欧阳景的“心情不好”,还有服务生向他汇报的大哥在咖啡馆的大发雷霆,这一切都和闻静有关。“其实我多少也有些想到了,澳哥怕嫂子也受到相同的伤害。” “澳今天说的我都有想过,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云里离开。两年前景都作为我的第一家娱乐城开张,事业刚刚开始,是有很多事情顾不过来,所以那时对闻静也照顾的不够。现在我觉得我有足够的精力可以照顾到云里。”欧阳景的声音不响,却说的很坚定。林龙想,大哥应该爱云里比闻静更多吧。 “大哥,如果平时有事没时间接嫂子放学,我可以去,这样嫂子可以安全一些。”欧阳景刚开始打拼事业时就有林龙陪在身边,林龙对欧阳景来说实在很重要。 “嗯,不过现在应该没有人敢轻易动我身边的人。”欧阳景喝口冰水,凉凉心情,也使头脑清醒点,不愿再去想有关于闻静的事,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 “嗯,大哥,今天晚上有几个和我们三都关系不错的老板要来吃饭,定了晚上7点在二楼咖啡馆那边的大包厢吃饭,我已经交代过二楼的餐厅厨房了,他们已经开始在准备了。”林龙汇报了欧阳景晚上的活动。 欧阳景点下头:“我记得。龙,陪我一起出席。” “好的。大哥,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晚上饭后的其他活动,再去其他两都看一下情况,会在六点半前回来。”林龙起身。 “开车小心。”欧阳景交代一句,林龙点头,退出办公室。 因为要高三了,为了高考,云里他们提前结束了暑假,开始了高三正式开学前的补课。依旧是炎热的夏天,很热。 严宝儿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夏天总是容易睡着,特别是这样炎热的下午。陈俊留校高复了,这是严宝儿才得到的消息,虽说高复对陈俊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严宝儿来说却算得上是个“喜讯”。喜欢一个人,总是希望可以经常看到他,严宝儿也一样。 睡着睡着,严宝儿像突然从梦中惊醒,坐直了身体。云里感觉到了严宝儿的不对劲,回过身轻声问她:“宝儿,怎么了?” 严宝儿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两大口,一脸呆状:“小云云,我梦见那坏人了,还梦见他亲了我,我是不是中暑了?所以脑子坏了?”严宝儿倒一点水在餐巾纸上,然后贴在自己热热的脸上。 “哪个坏人啊?”云里其实心里大概知道是谁了,却还是装傻的问她。 “哎呀,就是林龙那坏人啊!”严宝儿的表情突然变得生动。 云里笑了,从抽屉里拿一张湿纸巾给严宝儿:“你是白天想林龙想太多了。” “我怎么可能想他?小云云不要乱说呀。”严宝儿被云里的话吓到了。埋下脸,继续睡,才不愿意去想那个烦人的林龙。云里回过身继续做题目,停下来时会想到欧阳景,想到那次和他一起去景都时他让她觉得陌生的另一面。 转眼间夏天的炎热没了踪影,11月的冷风吹的人觉得这南方城市变成了北方城市,无处不透着寒冷。高三的日子紧张而且忙碌。 因为高三功课忙了,学校将高三的放学时间推迟到了下午5点半。云里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已经5点20分了,刚好准备下课,回身看严宝儿在无聊的发着短信。严宝儿虽然对学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成绩一直很好。“宝儿,等下让景把你送回家吧。” “不用,不用啦,我和陈俊一起走。”严宝儿抬头看云里,对她笑。 “那你快点回去,太晚不安全的。”云里其实一直不喜欢陈俊这个人,具体也说不上是哪种不喜欢,就是那样一种感觉,陈俊让她觉得讨厌。 “嗯嗯,你放心,我知道的。对啦,小云云,11月26日是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严宝儿回短信给陈俊,让他到校门口等她。 云里愣了一下,她都差点忘了她的生日,自己都没放心上的事情,身边的人总是这样细心的帮她记着。“嗯——我还没想过呢。” “那想好一定要告诉我哦。”严宝儿捏下云里的脸说:“我走啦,小云云拜拜。” “路上小心哦。”云里冲严宝儿挥挥手,看墙上的钟,背上包,起身向校门口走,她知道欧阳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欧阳景车开的不快,偶尔偏头看一眼安静的云里。他习惯了这样的云里,云里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女孩子,别人不熟悉她的会觉得她冷,但欧阳景知道,她只是不多话。红灯,欧阳景停下车,看云里:“囡囡,你是不是11月26日生日?” 云里惊了一下,心想怎么欧阳景也知道。“嗯。我自己都忘记要过生日了。” “生日让我给你过吧。”欧阳景在征求云里的意见。 原本以为欧阳景会直接要求这个生日她和他一起过,却没想到他会征求她的意见。“好。” 车子重新启动。“那放在景都过,一定给你过个难忘的生日。” “啊?不用太浪费,一般过下就可以。”原本云里以为欧阳景只会说带她去哪里吃饭算过一个生日,却没有想到他会说把生日放在景都过。 “当然要好好给你过一下,这可是你18岁的成人生日,而且也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囡囡到时候请几个同学来参加吗?” “叫宝儿来就可以了。”云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欧阳景。欧阳景其实想到云里会这样说,她不怎么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和A城最大娱乐城的老板在意。其实他欧阳景又何尝不是对云里隐瞒了很多?他没告诉过她,他19岁坐过牢,他曾是个抢劫犯,他是个没人要而被领养的孩子,他曾有个女朋友却因为他惹到的仇家而丢了性命这些他只字未提过,欧阳景害怕这些话一出口,云里便会离他而去,那样他会怎样的心痛?在别人面前他是圈内人见人怕的娱乐城老板,抢劫过,坐过牢,处理事情从不留情,这样一个欧阳景怎么能让云里知道?有时欧阳景会细想华澳那天下午在咖啡馆说的话,然后就悲伤了,他的云里那样让他心疼,他不愿她有危险。 欧阳景好半天才“嗯”了一声,算回答。云里知道欧阳景不开心了,但她不愿叫什么同学,他们不必知道他的存在。之后就没人再说话了,各自都有心事。 车一直开进南城区花园,开刀云里家楼下。云里轻声说一声“再见”就要开门下车,却突然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欧阳景收紧双臂,抱紧云里,心里是忧伤的。原来真的不能对她放手啊,早已太爱,怎么舍得放她离开? 云里任他抱着,她知道欧阳景心里有事,他不说,她也不问。 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欧阳景轻吻一下云里的额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囡囡,回去吧,明天多穿点,天冷。” “嗯,你也是。”云里打开门,回过身对欧阳景挥挥手,走了。 欧阳景在云里家楼下待了好几分钟,才缓缓的开车离开。那天下午华澳说:“真的这么爱她,就不要再让悲剧发生。” 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真的不会再发生了。欧阳景在心里暗暗的说着。 生日前的那段时间,欧阳景除了每天按时接云里放学,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云里的生日而忙碌着。似乎圈里一下子很多人知道了云里的存在,那段时间会听到有人说:“知道吗?听说三都的老板欧阳景有一个比他小7岁的女朋友,欧阳景要给她在景都开生日会。”“听说景哥把这个女孩子当宝贝一样。”这段时间内也陆续有些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收到欧阳景发出的生日请柬。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圈子,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这些云里一点也不了解,云里从不问关于欧阳景所待的环境,但她多少可以看出,这个圈子里的人除了有些正当的生意以外,他们似乎还是成帮结派的,云里不知道欧阳景是什么帮什么派,她只知道,在他们的圈子里,欧阳景是有地位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怕他。 办这样一个生日会欧阳景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是他和云里在一起以来给云里过的第一个生日,他要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他爱她,心疼她,他要让她知道。还因为,这对于欧阳景来说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不仅要让别人知道他欧阳景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还要让大家看到云里,让圈里的人知道,这个女人是他欧阳景的,若有人伤害到,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她的那个人的。三年前他还没有现在的地位,所以即使那时把闻静保护的再好,也无济于事,如今已不同于三年前,他有能力保护好云里。 日子很巧,11月26日是星期六,早早的云里就接到了欧阳景打来的电话:“囡囡,起床了吗?” “嗯,起来了。”云里有早起的习惯,喜欢早晨清爽的空气。妈妈顾芳说星期六有研讨会要开,星期六不能给云里和云哲过生日,星期五晚上就提前给云里和云哲过了生日。云哲今天约了同学,早早的也出门了,现在家里只剩云里一个人。 “囡囡,在干什么呢?”欧阳景不和父母一起住,他一直一个人住在城中佳苑一套120平方的房子,偶尔会回养父母住的城中湖畔院别墅看望两老。 云里给平锅里的荷包蛋翻一个身:“在做煎蛋呢。” “呵呵,被你一说我有些饿了。”欧阳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咖啡看早报。 “你没吃早饭吗?”云里把煎好的蛋盛出盘。 “没吃呢,在喝咖啡。” “空着肚子喝咖啡可不好。你要去景都了吗?”云里突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欧阳景看一下时间,7点10分,“不急着去,囡囡怎么了?有事?” “你去景都吧,我做了早饭给你送去。”云里声音平静。 “啊?”欧阳景没想到云里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又“啊”了一声,停了半天才说:“囡囡,你做好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讲的时候有些兴奋。 云里轻轻地笑,说:“好,你等我电话。”然后挂了电话,云里还是笑,想到刚才欧阳景那惊讶的两声“啊”就觉得,这男人原来也这么可爱。 云里动作很快,20分钟就做好了两个煎蛋,一碗青菜粥。自己吃完早饭,再打电话给欧阳景。见到欧阳景时,欧阳景用力的抱了一下云里,总觉得今天的“小寿星”特别的漂亮。车开到景都的时候已经是8点多了,欧阳景问云里去办公室吗?云里就摇头说:“我们去二楼的咖啡馆坐下吧。”欧阳景点头,笑着拉云里的手,上了二楼。 二楼的服务生都惊讶的看着他们老板欧阳景,老板不是没笑过,可是,何时这样温柔的笑过?这个女孩子究竟有什么方法让他们的老板在她面前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囡囡原来会做菜啊,呵呵,真的很好吃。”欧阳景从未想过云里还会做这些。 云里笑:“那你多吃点,下次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嗯!”欧阳景一口一口的喝粥。“囡囡,以前的生日都怎么过的?” 云里愣了一下:“妈妈会给我和弟弟一起过,弟弟和我是龙凤胎,我们生日就是同一天。”云里没有提到爸爸,她特意避开了。 欧阳景当时调查时,只调查了云里是什么学校哪个班级,并不了解她的家庭。他似乎也有些发现,提到家里时,云里眼里会有一种难言的忧伤,像痛了很久无法逝去一样。欧阳景不问,他怕触到她的伤痛。“今天晚上七点生日会开始,要叫上你弟弟一起来吗?” “不用了,云哲今天和同学一起出去了。”云里想到了爸爸。曾经的生日,爸爸都会带一个大蛋糕回家,给她和云哲做他们两喜欢吃的菜,即使是他们生日那天有任务要执行,之后爸爸依旧会补一个生日给他们。作为警察,爸爸是很忙碌的,但爸爸对他们的爱,云里清楚的感觉的到。 欧阳景吃完早饭,把饭盒收拾好。看面前的小妮子。“囡囡,等下陪我一起去办点事好吗?” “嗯,好。”云里想与其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不如陪在欧阳景身边,她是依赖欧阳景的。 话刚说好,欧阳景的手机就响了:“嗯嗯,我在景都砸场?”欧阳景一下站起了身,走到桌子边。“让他来砸!我欧阳景会怕他这种下三滥的人?龙,你告诉他,我欧阳景今天晚上七点在景都一楼世纪大厅给云里开生日会,他有那种来把老子生日会给砸了!让他带上人,我等他来!”欧阳景一边说,一边在桌子旁来回踱着步。“他妈的就不是人!好!我现在过来!”欧阳景挂了电话,重重地喘气。 云里安静的看着欧阳景,脸上的表情是错愕。这,就是另一面的欧阳景吗?凶狠的一面,是吗?那个会对着她温柔笑的欧阳景去了哪里?云里突然觉得,和欧阳景在一起半年了,她一点也不了解他。 欧阳景又重新坐下,面对着云里,看了云里好半天,他看到了云里脸上的惊讶,但就是不见她开口,就连开口问一声“怎么了”也没有。欧阳景不知道这小妮子心里想了些什么,但表面上依旧那么平静。“囡囡,对不起,吓到你了。”欧阳景脸上有抱歉的微笑。 云里也淡淡的笑了下:“没事。” 欧阳景见她笑了也就不再多问了,把饭盒交给服务生说洗干净放好,回来拿,然后就拉着云里的手向外走,说:“我们去皇都。”云里侧头看这个拉着她的男人,心想:我爱他的吧,我已经是爱上他的了。之后自己就在心里确定了,是的,爱他,那么即使是他凶悍的一面也同样的爱。 一进皇都就见林龙迎了上来,喊了声“大哥”,见到云里亲切的笑了笑叫了声“嫂子”,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的,和林龙差不多年纪的样子,皮肤黑,也叫了“大哥”,然后见林龙叫云里“嫂子”就也跟着叫,心里便明白了,这是大哥的女朋友。这两声“嫂子”叫的云里心里有些怪,听起来很不舒服,但云里没说话。 “那是安子。”欧阳景向云里简单的介绍着。云里笑着向安子点下头,没说话。 林龙走到欧阳景的身边:“大哥,人都在二楼包间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澳哥说,他就不来了,有事,一时抽不开身。”安子也说。 “他不来没多大关系,晚上他来时再跟他说,现在去包间。”欧阳景拉着云里,带头上了二楼,包间的位置比较偏僻,通常是方便在皇都开会用的。 走了好一会儿开到,欧阳景一推开门,一屋子的人站了起来,看到了欧阳景,也看到了被欧阳景拉着手的云里,大家心里就明白了,叫“大哥”“嫂子”,很多人。欧阳景拉云里在沙发上坐下,给云里拿了一罐旺仔牛奶,他记得她喜欢喝这个。有人给欧阳景点上烟。“大石,晚上的人都安排好没有?几个?”欧阳景一点笑容也没有。 “大哥,放心,一共二十个人,都是我挑过的,不会有问题。”大石是欧阳景出狱后就认识的,可靠,责任心高,让他办事欧阳景一直很放心。 欧阳景点下头,又看向另一个人:“朱强,你那边怎么样?” “雾都我都在各层加了人手,就专门防他们趁乱捣鬼,监视器也全部检查过,都没有问题。”朱强是欧阳景安排在雾都专门负责安全的,跟欧阳景更是在初中就认识了。 “何健,你那边盯人盯的怎么样了?” 何健有些胖,但谁都看不出他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打手,曾当过兵,平时也比较稳重,原本在屠文手下,却被屠文百般折磨,就因为误伤了屠文在酒店看上的一个坐台小姐,之后那坐台小姐因为配合警方调查屠文一伙被屠文发现,被屠文亲手掐死。之后何健逃离屠文,希望投靠欧阳景,他知道欧阳景在圈子名声好,欧阳景也看中他,到屠文的酒吧给了屠文一笔钱“买下”了何健。何健之后一直把欧阳景当“救命恩人”。“大哥,今天是有蛮多人开着面包车去屠文的棋牌室,估计屠文也是真叫上了人,我看,今晚你和嫂子还是不要去景都了,生日会退后也可以,安全重要。”云里似乎听出点东西来了,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叫屠文的人。 “不需要躲着他,我场子在那儿,我就看他今晚敢不敢来。”欧阳景不急不慢的说。 “景都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澳哥到时大概也会过来,我想屠文在这种场合也不敢太乱来。”林龙此时不像平时云里见着的那个了,少了些孩子气,多了几分沉着的味道。 大家都安静,想着晚上对策的时候,云里突然站起身,欧阳景和一屋子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囡囡,怎么了?”欧阳景看站在沙发前的云里。 “我想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云里很淡的笑。 “大哥,我去叫晓晶陪嫂子吧,这满屋子烟味是挺闷的。”安子在一旁说。 “那你别走太久,我一会儿就打电话找你。”欧阳景声音温和很多,完全不同于刚才。 “嗯。”云里点下头就出去了。 云里走到二楼大厅时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安子说:“嫂子,这是晓晶,这层的领班,让她陪你四处走走吧,我回大哥那边了。”云里点头说,你去忙吧,然后就和晓晶向另一边走。 云里其实不需要人陪,她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一起。晓晶陪云里漫无目的走着,时不时的看云里一眼,心里轻叹,真是漂亮。却不敢和云里说话,总觉得她散发着一种冷傲的气息,让人不好接近。 云里在一楼的茶室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晓晶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就问云里:“嫂子,我给你拿杯饮料来吧。” 云里看站在边上的晓晶:“给我一杯茶吧,我一个人坐着就可以,不用陪我。” 晓晶犹豫了一下说:“好,我去泡茶给你,如果等下有事,我就在那边服务台。”晓晶指了指不远处的吧台。云里点了点头。 是西湖龙井茶,云里喜欢西湖龙井,她觉得那茶叶泡开后很漂亮,就一直盯着看,看着看着心里就突然难过了。她想到爸爸了,这几天总想起爸爸,记得爸爸也爱喝龙井,云里第一次喝龙井茶,也是爸爸泡的,很香,很漂亮的茶叶。云里偏头,看窗外来回的行人,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不属于他们。这该是云里第一次接触到另一个欧阳景,有些凶狠的味道在里面,带着霸气与强者的气质。想到欧阳景对自己的温柔,云里轻轻的笑了。这个在圈内人人怕的人物也会这样的温柔。听他们刚才谈的内容,云里想欧阳景给她办一个生日真不容易,还要放着一些坏人。 “嘀嘀”收到新的短信:小云云啊,晚上是在景都一楼大厅吗? 是严宝儿发来的短信,云里回短信:是的,到时候我在门口等你啊,你早点来。云里就怕这小妮子迟到。 “嘀嘀”新短信:我会早点出门的。 云里没有再回过头,依旧望着窗外,脑子里没有想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囡囡,在看什么呢?”云里转头,是欧阳景,手上拿一罐旺仔牛奶。 云里摇了摇头:“没看什么。”站起身,问:“我们要走了吗?” “嗯,也快中午了,我们吃点饭,然后再出去逛逛。今天晚上可是你重要的日子哦。”欧阳景伸手抱过云里,心里有一种温暖。云里靠在欧阳景怀里,不说话,听他有力的心跳,她喜欢他抱着她,会觉得幸福。 晚上6点半。欧阳景一直紧紧拉着云里的手,小妮子今晚特别美,化妆师给云里化了一点淡妆,长发高高的盘起,一身长长的公主裙,上身披了一件厚的红格子外套,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清新的美感。这些都是欧阳景为她设计准备好的,没想到他这样的细心。 “嫂子,生日快乐。”是林龙,递上一件粉红盒子装的礼物,脸上有傻傻的笑:“不知道送你什么,就凭自己感觉挑了一样,不喜欢你就扔了,呵呵。” 云里接过礼物,笑着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像想起了什么,又说:“林龙,以后能不叫我嫂子吗?听着感觉怪怪的,而且你原本就比我大很多,你这样叫我就觉得更怪了。”云里说完还看看在一旁笑着的欧阳景,心想,他笑什么呀? 林龙有些为难了,云里是大哥的女朋友,理所当然该叫嫂子的。欧阳景笑笑接过话:“囡囡,你就别为难他来,他要叫就让他叫吧。”说完还是笑。云里看欧阳景的笑就觉得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景,你在笑什么啊?” “啊?呵呵,没什么。”欧阳景看看林龙。云里就嘟了嘴,看看林龙,又看看欧阳景。 “嫂子,大哥是在笑话我呢,他笑话我这粗人还知道送你生日礼物。”林龙是了解欧阳景的。 “龙,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欧阳景笑着拉紧云里的手。 “大哥,我去看看人员安排。”林龙不回欧阳景的话,只笑笑就退出了大厅。 云里看欧阳景:“景,林龙平时是不是很怕你?” 欧阳景笑笑:“有点吧。林龙是个称职的帮手。” 云里不说话了,望着门口等严宝儿,却看见一个男人大步流星的向欧阳景走来。还没有走到欧阳景面前就先听到了他的声音:“欧阳景啊,好久不见!”伸着手走上来,和欧阳景握了握手。“还以为你把老兄弟给忘了。”这个男人爽朗的大笑。 “这是我女朋友云里,这是程钟捷。”欧阳景给他们互相介绍。 “这就是云里啊,你好,我叫程钟捷,比景大三岁。”伸手要和云里握手,云里轻轻地握了一下,也说了句“你好”。云里没听程钟捷叫欧阳景“大哥”,而是叫“景”,看来关系非同一般,这男人地位也非同一般。然后程钟捷拉过身后的女人,给云里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花凌玉。”一边的花凌玉笑着说“你好”,云里也笑。觉得花凌玉气质很好,虽然不是特别漂亮。 “景,今天晚上没问题吧。”程钟捷也是知道屠文的事情的。 “没事,安排过了。”欧阳景无所谓的带过一句。 “我叫了人准备,就在不远处的‘花部落’待命,有事会马上赶到。”程钟捷在欧阳景耳边小声的说,云里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欧阳景点头说“好”,然后说:“你们玩的开心点。” 程钟捷拍了拍欧阳景的肩膀,对云里笑了笑,就拉着花凌玉向大厅里走去了。欧阳景在云里耳边问她:“囡囡,累吗?要不要先进去坐一下?”云里摇了摇头,继续望着门口,等严宝儿,欧阳景知道她在等严宝儿,就陪她一起等,他喜欢这样陪着云里。 陆续来了很多人,叫“大哥”“景哥”叫“嫂子”的,也有些不叫的,云里就知道那些不叫的人身份地位不一样。云里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6点55分了,严宝儿那小妮子还没来,云里等的有些心急了,拿了手机要拨严宝儿的号码,刚要拨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近了。云里轻轻挣开欧阳景拉着她的手,向那抹熟悉的身影跑去。 “宝儿,你怎么才来啊?”云里拉过严宝儿的手。 “路上慢了一点嘛。小云云生日快乐。”严宝儿“嘿嘿”的笑,拿出一串银手链给云里戴上。 云里看手腕上漂亮的手链,很喜欢,开心的笑:“谢谢宝儿。”云里亲一下严宝儿的脸颊,之后才发现站在一旁的陈俊,心里嘀咕一句:他怎么来了? 第九章 庆祝生日1 第九章庆祝生日1 严宝儿多少了解一些云里对陈俊的看法,说:“小云云,是我拉他来的。”陈俊对云里说“生日快乐”,云里回他一句“谢谢”就不看他了,云里突然想到了林龙,不知道林龙等下看到陈俊会有什么反应。 欧阳景有些嫉妒云里对严宝儿的亲密,何时见过这小妮子对他这样亲密过?轻声叹一口气,走上前,拉住云里的手:“囡囡,快和宝儿还有这位朋友一起进大厅吧,外面冷。” “嗯,好。”云里开心的笑。 欧阳景拉着云里走进大厅后,大厅里就安静下来了。大厅也不大,坐了四桌,有几个是云里上午在雾都见过的,还有很多是云里没有见过的。云里想,这些都是欧阳景他们圈内的人吧。欧阳景没说话,拉着云里坐到最靠里面的一张大桌子,严宝儿和陈俊也坐下,云里看了一下,除了林龙以外,还有刚才那个程钟捷和他的女朋友花凌玉,还有三个人是不认识的,但看的出来,那三个人也是不简单的人物。 “大家不要客气,今天是云里的生日,希望大家玩的开心,吃的开心,喝的也痛快。”欧阳景说着就站了起来,倒了一小杯白酒,一饮而尽,很爽快。周围有叫好声响起。 程钟捷也站了起来:“景!兄弟!我也敬云里一杯,生日快乐啊!”然后对着云里笑,说:“云里,跟着欧阳景不会错的,好男人!干了!”头一仰,一杯见底。云里不会喝酒,就站起来,以茶代酒,说了声“谢谢”,喝一口茶,再坐下。 “大家都不要客气啊!吃吧!吃吧!”欧阳景招呼了一声就又坐下了。场面变得热闹起来。不时的有人过来敬酒,说“嫂子生日快乐”“大哥,祝你和嫂子幸福”,欧阳景一杯一杯的都喝下了,今天他是真的高兴。 花凌玉递给云里一个礼盒,不大,或者说很小,但很精致。“云里,生日快乐。里面是枚发卡,我想女孩子都该喜欢这些东西吧,就买了,希望你能喜欢。”云里说“谢谢”,然后小心的打开盒子,一枚很小的镶钻发夹安静的躺在盒子里,很漂亮。云里说:“谢谢你,很漂亮。”花凌玉说“不客气”,然后冲身边的程钟捷开心的眨眨眼。 云里给严宝儿夹菜,说:“你多吃点啊,宝儿,等下饿了没东西吃的噢。” 欧阳景装着不高兴的样子:“囡囡,怎么不叫我多吃点啊?等下我饿了吃什么啊?” 大家就都笑了,云里也夹菜放到欧阳景的碗里,说:“你也多吃点噢。”欧阳景笑了,宠溺的摸了摸云里的头。 谁都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是多么受欧阳景的喜爱,大家也看出来了,欧阳景为了这个女孩又是费了多少心思,他是爱她的。欧阳景的眼中只有她。 “囡囡,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个小小的长命锁落进云里的视线中。欧阳景拿出来,给云里戴上,然后把云里原本的小天使挂链拿下来。小小的长命锁上,一面写着“长命富贵”,一面写着“出入平安”,欧阳景就把“出入平安”那面放在前面。 “谢谢景。”云里轻声说,把拿下来的小天使放进盒子里。手摸了摸长命锁,心里想着:我会一直戴着的。 两个小时吃吃喝喝结束后,大家基本都散了,欧阳景提出去雾都唱歌,剩下的人都同意,便开车前往雾都。欧阳景没自己开车,而是坐林龙的车,林龙一脸严肃的开车,副驾驶坐着陈俊,严宝儿、云里和欧阳景坐后排。看一眼时间,9点了,欧阳景握着云里的手,问她困不困,要不要先回家,云里摇头,给他温柔的笑。 云里靠在严宝儿耳边小声说:“林龙好像不开心了呢。” 严宝儿看一眼在开车的林龙,朝云里嘟了嘟嘴:“我才不管他开不开心呢,和我没关系。”说的没心没肺的,心里还是像扎了一下,有怪怪的感觉。 和他们同去雾都的还有程钟捷、花凌玉、安子、朱强、何健。华澳原本说好要来参加云里的生日,却因为临时有事没来。 一行十人在雾都KTV大包厢里坐下,领班佳纯进包厢,一看欧阳景拉着手的女孩就亲切的叫了声“嫂子”,云里不说话,林龙在一旁介绍:“嫂子,这是雾都KTV区的领班,叫佳纯。” 佳纯问欧阳景:“老板,要不要叫小姐?” “不叫,今天是给云里过生日的。”欧阳景看云里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想,坏了,小妮子肯定在怀疑他平时是不是找小姐了。 佳纯听欧阳景这样一说,马上笑着对云里说了声“嫂子,生日快乐”,然后又说:“那我叫他们上吃的,几位玩的开心。”就退出了包厢。 “大哥从来不叫小姐。”林龙小声告诉云里,云里相信他的话。 一直到快午夜12点,大家才各自回家。欧阳景开车送云里回家。 夜晚的A城灯火通明,美丽而又神秘。云里看车窗外后退的灯柱和房子。“景,谢谢你。” 欧阳景温和的笑:“囡囡跟我这么客气。” “真的谢谢你。我知道,给我办这样一个生日不容易。” 欧阳景没想到云里的感谢会这样一个意思,原以为早上和安子、何健他们说的事情她并没在意,没想到这小妮子都放在心里记着了。云里是懂事的。“囡囡”欧阳景伸手握住了云里的左手,重重的握了一下。 “景,有花凌玉的手机号码吗?”云里问。 欧阳景觉得有些突然:“怎么会想到问她的号码?我没她的,只有阿捷的,给你好吗?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帮忙。” “嗯。”云里存好欧阳景报给她的号码,又看向窗外。 “囡囡似乎满喜欢花凌玉。” “嗯,觉得亲切。”云里想到了花凌玉冲程钟捷眨眼时的可爱样子。 “花凌玉其实不是A城人,她是K城的,为了程钟捷才来的A城。不过花凌玉真的很勇敢,一个人从K城来这里,即使知道程钟捷是这样一个出生入死的混混也愿意跟他在一起。程钟捷这小子也是福气好。还好,程钟捷混的地位也好,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不过,像我们这样的人终究是有很多人盯着的。”欧阳景一口气对云里说了这么多。 云里就偏头看他:“你和程钟捷不一样,你至少有三家娱乐城,做正经生意。” “囡囡,娱乐城里的是非太多,是你根本了解不了的,阿捷在我的娱乐城里也有一份股的钱,我和他也是认识很多年的兄弟了,我看着他都势力一点点变大,虽然我不完全是他那个黑社会的人,但我有一半是的。所以,囡囡,曾经对于和你在一起,我有顾忌。”欧阳景说着就沉默了,云里安静的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云里在想什么。 云里不傻,她知道程钟捷是黑暗面的人,她也知道,欧阳景多少也是那面的人。或许他的顾忌她还不懂吧,但她至少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车开到云里家楼下,两人一直沉默,没有说话,楼上云里的房间亮着灯,那是妈妈顾芳特地为她留的灯。欧阳景突然伸手抱住了云里,有些心疼:“囡囡,对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该说那些的。对不起。”欧阳景是害怕云里离开的。 “景,谢谢你今天给我过生日。”云里不提刚才那件事。欧阳景也就不再说了,放开云里,捧着她的脸,亲一下她的额头。 “快上去吧,早点睡。”欧阳景微笑。云里点下头,下车,关上门,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敲了敲车窗,欧阳景有些不解的放下车窗,问她:“囡囡,怎么了?” “开慢点,路上小心。” 欧阳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满桌的书变成了高三学生们的象征,似乎都快淹没在满桌的书中。难得盼来一节活动课,严宝儿和云里晃着手,绕着操场一圈圈的走,边走边说着话。 “宝儿,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开心,也没见陈俊来教室找你了。”云里手里转着一片树叶。 “嗯,从你生日之后就这样淡了。云云,我突然有点后悔,我怀疑我当初的坚持是不是错了。”严宝儿最近想这个问题想的比较多,她甚至怀疑陈俊并不是喜欢她,他是为了向别人炫耀他谁都追的到而利用她对他的欣赏与喜欢。 “宝儿,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支持你们在一起。”云里不是说这话来泼严宝儿冷水,只是觉得,她该保护自己的好朋友不被伤害。陈俊不是一个实在的人。 严宝儿觉得悲伤:“云云,那天参加完你的生日,陈俊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告诉我,林龙看他的眼神有不屑和敌意,他说,凭一个男人的直觉,林龙喜欢我。他还说,他看得出林龙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拿生意当幌子的混混。”严宝儿说着低下头,脚下踢着一个瓶盖。“说实话,听到他那样说时我生气了,我知道欧阳景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对你好的不得了,林龙虽然见到我就会和我吵架,但他其实不坏。他们都是好人。听陈俊那么说时,我就特别生气的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爱和女孩子搭讪,他就把我扔在半路上自己回家了。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觉得闷。” 严宝儿沉默,云里也沉默,她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有时也想,她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的。曾经也喜欢过人,但现在也是喜欢欧阳景的,除了喜欢还有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依赖吗?“宝儿,或许我们现在还不懂得很多事,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要高考了,等我们大学后,经过的的东西多了就会懂吧,现在想的再成熟的东西,到那时想来都会觉得今天幼稚。” “云云,我想去北方,在南方我呆腻了,烦。”严宝儿抬头看一旁的大看台。 “等我们有了工作,我们一起去北方看看。现在,我们的目标是A大。”云里把树叶举过头顶,像在欢呼一样。 “我爸昨天说,想把我送去爱尔兰,害我一晚上没睡好。” “啊?”云里惊讶的啊了一声,吓着的感觉:“怎么会突然这样想啊?要是你真走了,我就一个人了。”说着嘟了嘴。 严宝儿笑:“你哪里会一个人啊?不是还有欧阳景嘛,还有林龙他们那些人一口一个‘大嫂’的喊你,听的我有些怕怕的,跟黑社会似的。不过陈俊有句话倒也没说错,林龙他们有一半确实不是正经人,他们是一半的黑社会,是混混,职业的那种。” “宝儿,你说我们这种乖学生怎么就和那类人搭上关系了呢?其实听他们喊‘嫂子’时,我心里怪极了,有种想逃跑的冲动,是冲动,但是抑制住了就没跑,其实跑了也没用,欧阳景肯定会把我抓回去。”云里讲完就笑了起来,严宝儿也笑,觉得云里说的好笑。 “以前看那些小说,里面写的黑社会老大,呼风唤雨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威风,但也觉得那些人离自己很远,现在倒还真近了,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就身在其中。以前觉得欧阳景他们那些靠强势,靠打杀拼出来的人该是没什么感情的,但看看欧阳景对待你的样子,真是好,好的没话说。”严宝儿从云里手里拿过树叶,摆弄着。 “宝儿,要是林龙和你在一起,你也会觉得他对你好的没话说。林龙那样看起来就像会为了你拼命的那种人。”云里心里比较一下,还是更偏心林龙的。 “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其实云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和欧阳景也不是一类人,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当然想过。曾经找各种借口不让他接她放学时就想过,可他的坚持打动了她,即使现在她对爱的定义还是不是非常明白,但她知道心里那种强烈的感觉应该就是爱,这点她清楚。“这些我根本不愿去想。宝儿,景告诉我,他曾经对于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他迟疑过,他说他有一半是那种黑暗面的人,多少都是有风险的。我知道他怕连累我。”云里又摘一片树叶,拿在手中转着。“他这样说了,我就更不能离开了。他告诉我,花凌玉,就是上次我生日时我们那桌的那个女孩子,她不是我们A城人,她为了程钟捷从K城一个人来到A城,程钟捷才是真正的那路人。这几天我就想,她知道程钟捷是那种人还这么勇敢的一个人来找他,那我还怕什么。说实话,花凌玉和程钟捷的未来才渺茫,我和欧阳景比他们好多了。” 听起来像在自我安慰,但还是有道理的。“看不出啊!那花凌玉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啊!”严宝儿有些吃惊。 “景说,花凌玉脾气倔起来可不得了。关于她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不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她亲切。”云里已经有花凌玉的手机号码了,偶尔会发短信。 严宝儿似乎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丢掉手里的树叶,说:“云云,走,我们去学校超市买吃的去,我饿了。” 云里也扔了树叶,笑:“心情好啦?呵呵,知道饿就好,中饭都不吃。” “我错啦,我以后一定餐餐都吃。”严宝儿朝云里撒娇:“走啦走啦,云云,我真饿啦!”严宝儿拉云里的手向学校超市走:“嗯——我要吃卤蛋,啊!再买一小碗牛肉粉丝!哈哈!美味啊。” 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该多好。 云里有些无措的站在班主任徐老师的面前,她知道徐老师要说的事情。昨天傍晚放学,欧阳景和往常一样来接她,伸手抱她时恰好被出校门的班主任看到,她就知道徐老师会找她,做了千万个心里准备,今天依旧站在了这里。欧阳景原本想告诉云里,让她说是哥哥来接她,但一想,老师不是傻子,就没说。 徐老师喜欢云里,她一直是她的好学生,乖巧,成绩好。“云里,你应该知道老师今天找你来的意思。你一直是个好学生,老师也不是要批评你什么,但你该知道,你快高考了,不能分心,特别是这方面的事情对你来说还太早了,很多事情你不懂得,是会受到伤害的。老师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多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徐老师的话云里都想到了,但她并不觉得和欧阳景在一起影响到了什么,她的成绩一直年级前十,从未落后过。“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的妈妈了,我想,她的话,你应该更能听进。” 云里有些恍惚的回了教室,有种被打了一棍子闷掉的感觉。关于老师的话,她只记得她说告诉了妈妈。妈妈知道了,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觉得她不乖?自从爸爸在六年前去世开始,云里就一直很心疼妈妈,她懂得妈妈要照顾她和弟弟不容易,她一直很乖很乖。现在怎么办?云里心里没了办法,很想哭。 严宝儿伸手拍了拍云里的后背,仍不见她转过身,有些担心的喊她:“小云云啊,小云云你理我一下好不好啊?我有好吃的上好佳薯条噢,你最喜欢吃啦,要不要呀?”严宝儿又伸手拍了拍云里的背。 云里的同桌转过身对严宝儿很小声的说:“似乎哭了呢。刚才你不在,云里从徐老师办公室回来后就一直在发呆,再后来就趴着了,似乎是哭了一阵。” 严宝儿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心里就更急了,起身走出座位,示意云里的同桌和她换个位置,还好是自修课,换个位置没太大问题。严宝儿坐云里边上,碰了碰云里的手臂:“小云云,你理我一下嘛,出个声好不好啊?” “我没事。”云里闷闷的声音从手臂中间传出,带着鼻音,真哭过了。 “你对我也要隐瞒?我们还是好朋友吗?”严宝儿的语气有些凶:“我们这9年的好朋友白做了?” 云里闷了一会儿,还是抬起了头,盯着严宝儿,眼泪又涌了出来:“昨天徐老师看到我和景在一起了。” 严宝儿慌忙拿出餐巾纸给云里擦眼泪:“看见就看见了嘛,又没关系的,不哭了,乖,不哭。” “她告诉了我妈妈,我不想妈妈知道,我怕她难过”云里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这坏女人,还告状去了!”严宝儿向来对任何一个老师都没好感。“小云云,你妈妈是大学教授,她想的明白的,而且她那么心疼你。” “就是因为她这么心疼我,我才怕她难过。”云里轻轻咬住了下唇。 “今天晚上就知道会怎样了,现在不要多想了,好不好?”严宝儿只有尽量的安慰她,让云里不要多想。云里轻轻点下头,算做回答。 欧阳景在送云里回家的路上一再叮嘱,不论和妈妈怎样了都不可以从家里跑出去,其实他知道云里很乖,她不会那样做。云里点头,欧阳景心疼的摸了摸云里的头。 云里回家后觉得妈妈没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依旧温柔的叫她和云哲吃晚饭,夹菜给她,叫她多吃点。云里有些疑惑,难道是徐老师吓唬她的,根本没有告诉妈妈? 云里吃完饭后就回房间了,今天是云哲负责收拾碗筷。云里的作业在学校就做完了,她总是多给自己一些自主复习的时间,这是她的方法。 房间轻轻的被推开了,妈妈顾芳拿了一杯牛奶放在云里的桌上,看云里认真的复习着,温柔的开口:“云里,休息一下好吗?妈妈想和你聊聊。” 云里知道还是躲不过,放下笔,拿起牛奶杯,让牛奶的热度传递到手上。顾芳在一旁的小苹果沙发上坐下。云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妈妈,她在等待下文。 “今天你们徐老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看见你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那男孩子看起来不简单的样子。”顾芳停了一下,看云里喝了一口牛奶,看不出什么情绪。“妈妈虽然觉得你现在接触男孩子早了点,但并不是反对你,妈妈也相信你可以把握好分寸。妈妈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该这样对妈妈隐瞒,你隐瞒着,我才会更担心。”顾芳温柔的笑了笑。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乖。”云里的声音淡淡的飘出,混合着牛奶的味道。 “妈妈想问下,他是怎样一个人?对你好吗?”顾芳有些小心地问出口,她怕伤害到女儿。 “他对我非常好。” “他多大了?听说他是开车去接你的。徐老师也只是猜测吧。” “他是开车去接我的,他24岁,快25了。” 顾芳有些惊讶,继续问:“那可以告诉妈妈他是干什么的吗?” 云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本能的想逃避。她抬头望一眼妈妈,妈妈正等着她的答案,云里有些无奈的开口:“他是三都娱乐城的老板。” “三都?景都、皇都和雾都?”顾芳更惊讶了,女儿认识的究竟是怎样的人啊? “是。”云里听出了妈妈惊讶的语气,她之后选择了沉默。 顾芳也沉默了,沉默的时候脑中很乱,她不知道女儿遇见的这个男人是否会全心全意的对女儿好。她突然很想念云里的爸爸云强,那个男人坚强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云里,可以告诉妈妈他的手机号码吗?我想见见他,找他谈谈。” 云里没说不好,似乎是认命的把欧阳景的手机号码存进了顾芳的手机,并打上了名字,顾芳看一眼,心里有了打算。“好好复习吧,不要多想。”说完就退出了云里的房间。 云里瘫软似的坐在椅子中,没有眼泪。妈妈会和欧阳景说些什么? 欧阳景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这几天小妮子依旧和平时一样上学,放学,但是对那天妈妈和她谈话的内容只字不提,他知道云里不愿让他担心,可她明明不开心却装着开心的样子,让他看的心疼,不知道怎么对她说,也就不说,只是很努力的对她好,宠着她。 “大哥,捷哥地手下和王聪的手下在四楼台球馆打起来了。”林龙不紧不慢的说。“听服务员说是因为王聪手下球杆没拿好,扎到捷哥手下的背了,还骂人家不长眼睛,结果就动手了。” “现在怎么样?”欧阳景看林龙。 “都打了电话在叫人。要不要叫捷哥过来?”林龙遇到这类事情从来都这样镇定。 “不用,闹大了他们的人自然会叫人通知程钟捷,王聪的人打不过时会跑,他的人都那么点儿出息。没打到我们的人,我们就不要插手,损失的日后找他们算。” 欧阳景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林龙的手机响了。“嗯,嗯知道了。”电话几秒就挂断了,林龙向欧阳景汇报:“大哥,KTV领班小姐说一堆人推推搡搡的到了二楼大厅。从楼下又有人冲上来,现在场面很乱。” “等他们的人到齐了,非不得已时再下去看情况。”欧阳景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靠着椅子,觉得心里烦,真的很想问问云里,她妈妈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着,还是没问。安静了一会儿,欧阳景的手机突然响了,接了电话,里面传来朱强有些慌乱的声音:“大哥!快来!二楼大厅!快!”欧阳景听见电话那头的尖叫声,怒喊声。紧接着又听到朱强喊了一声:“大哥!嫂子晕过去了!”欧阳景的心脏骤然收紧,站起身向外冲去。林龙马上跟上,隐约感到不妙。 二楼大厅果真是混乱一片,欧阳景感到的时候还有人在打,地上有清晰可见的血迹,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心里只有那小妮子。“朱强!云里呢?”欧阳景冲着在打一个胖子的朱强吼着,这一声怒吼突然使二楼大厅一片安静,朱强把被打的气都喘不匀的胖子推到一边,走到欧阳景身边:“在0266包厢,领班小姐王萍已经去照顾了。” 欧阳景眉头皱的很紧,一脸铁青,心中的怒火随时可以喷发。突然冲到已停手的混战的人中间,一把抓过一个小个子的衣领,凶狠的问到:“说!谁对云里动的手?说!谁?” 小个子被吓到了,有些哆嗦地说:“不,不是我!景哥,不是我。” 欧阳景没松手,环顾一圈:“说!是谁?他妈的是谁动手的?”好一阵的沉默,大家都被这气势吓到了。“闹事的把你们老大都叫来!现在!立刻!打电话叫来!” 那些刚才还打架打的“英勇无比”的人,现在都一动不动,脑中刚才膨胀的血液,现在一下全冷却了。欧阳景看他们都不动,一把推开被他抓着衣领的小个子,回头冲林龙吼:“林龙,打电话叫程钟捷和王聪过来!15分钟内赶到!赶不到就把这几个闹事的一个个剁了!”说完大步向0266包厢方向走,边走边又说:“朱强,你跟我过来!”朱强点下头,跟上欧阳景。 走到离0266包厢不远的地方,欧阳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朱强:“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之前我和大石在一楼大厅抽烟,我们知道楼上在打,但没上去。过了有十来分钟就看到有两拨人先后往二楼冲,手上都带了家伙,我和大石觉得情况不妙就跟着上楼,刚到二楼楼梯口不久,就听到身后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问二楼是怎么了,我回头一看是嫂子,就忙挡着不让她上去。就刚那被我打的胖子,不知道怎么的一下撞了过来,满脸血的给嫂子看见了,后来嫂子愣住了,然后就晕了过去。”朱强看了一眼欧阳景阴沉的脸,又说:“大哥,我估计嫂子是吓着了。” 不远处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KTV领班小姐王萍匆忙走来:“景哥,嫂子醒了。” “朱强,你去林龙那儿。”欧阳景转身跟着王萍向0266包厢走去。 云里觉得胃里有些恶心,头胀胀的痛,茫然的睁着眼睛。原本今天星期天,她是想不告诉欧阳景,来景都给他一个惊喜的,可在二楼时却看到了那样混乱的场面,恐惧瞬间袭上心头,之后便见了一个满脸血的胖子。 欧阳景忽的推开门,这让坐在沙发上的云里愣了一下,欧阳景几步走到云里面前,坐下,伸手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心跳快的几乎要跳出来。“囡囡,对不起,囡囡,对不起,不怕不怕,没事了。”欧阳景曾经的恐惧又一次浮现在了心头,那时失去最爱的恐惧,刚才接到朱强电话,听说云里晕过去的时候,他几乎要发狂,他太害怕失去她,尝过那种心痛的味道了,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景”云里的声音从欧阳景的怀里传出。 欧阳景松开她,两手捧着她的脸,心疼的望着云里:“囡囡怎么不告诉我就自己来了?你要来玩,你告诉我,我去接你就可以了。你这样一个人来太危险了,这里很乱。”欧阳景语气里有责怪,但他又心疼她。 云里低下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对不起。” “小傻瓜。”欧阳景轻轻捏了捏云里的脸,回头对身后的王萍说:“去热一罐旺仔牛奶拿来,要热的。”王萍应声出去了。 欧阳景深深看一眼云里,问她:“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里轻轻摇一下头:“休息过了,没事了。” “原本想今天带你去书城逛逛的,你自己跑来了,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我以为他们伤到了你。”欧阳景眼中的慌乱慢慢的没有了。 “对不起,我该告诉你的。”云里扯着欧阳景的衣角。 “我没怪你,囡囡,我只是怕你出事。”欧阳景摸了摸云里的头。王萍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云里接过王萍递过来的热旺仔,说了声“谢谢”,王萍笑了说:“嫂子你别客气。”然后出去了。 林龙见王萍出来了,就站门口说了句:“大哥,捷哥和王聪都来了,在二楼大厅站着呢,王聪嚷着要见你。” 欧阳景眉头一皱,站起身,要向外走,云里也站了起来:“景,我也去。” 欧阳景沉默了一下点头,拉起云里的手,向大厅走。 程钟捷原本和花凌玉在逛超市,接到林龙电话后马上付完钱风风火火的开车赶到景都。“你们他妈的吃饱了撑的啊!没事给我找事儿!”程钟捷指着几个手下骂着:“真是一天都不让老子清净!” “捷哥,是王聪的人先骂我们地,杆子扎到我们不说还要骂我们,使他们要挑事!”刚才被欧阳景抓领子的小个子朝程钟捷说着。 “我说程钟捷,捷哥!你手下兄弟不地道啊!动手打人可是你们先啊!”王聪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怎么这样听我手下兄弟一说,是你聪哥的人先嘴不干净啊!”程钟捷似笑非笑的。“我还听说是你手下一个胖子吓着了云里啊。” “一个小姑娘家,胆小,吓晕了算什么,老子的人还没朝她动手呢!”说完王聪还笑了几声。 “王聪,看看你站在谁的地盘上,说话时掂掂你自己份量够不够!”林龙出声警告。众人齐齐看向林龙的方向,见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走了过来。花凌玉冲云里笑,云里也冲花凌玉笑笑,两人算打招呼了。 “王聪,说话时小心着点,不要再给你自己惹事了。”欧阳景目光凶狠地盯着王聪一伙人,看见了刚才那胖子,原来他是王聪的人。 王聪知道欧阳景狠,也知道欧阳景有多宝贝他身边那女孩,这些是在圈里早传开的。忙陪着笑脸:“景哥,欧阳景大哥,您刚才听到的就当我是放屁。呵呵。”王聪笑的很尴尬。 “哼,”欧阳景冷哼一声:“说说,今天你手下在我这里闹的这事情怎么算?”欧阳景满眼的不屑。 “这事程钟捷的人也有错,他的人先动的手。 “王聪!别他妈的推卸责任,你的人嘴巴这么不干净,你有没有教育过?”程钟捷上前一步,冲着王聪。“哟,我忘了,我们聪哥的手下个个都是‘家里蹲大学’的,不用教育哦!”程钟捷的话语充满了挑衅,在场的论谁都听出来了,没人敢出声,程钟捷混到现在这地位上,自然不是好惹的,这点王聪心里也清楚。 “行了!这事你们两边的人打也打过了,算完了吧,我这儿的损失等我算清了钱,你们两边对半赔给我。这事就算完了。”欧阳景点一支烟。 “可以。”程钟捷爽快的答应,王聪也点了头。 “王聪,现在我们两个来算一下帐。”欧阳景狠盯了王聪身边的胖子一眼。 “我们两有什么要算?”王聪装傻。 “呵呵,问下你身边的胖子兄弟。吓晕了我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欧阳景一只手握紧云里的手。 “景哥,你看,我这胖兄弟也被你那兄弟打的半条命都要没了。”王聪有些怕,他知道欧阳景和程钟捷的关系好,他带的人少,不是他们的对手。王聪踢胖子一脚,胖子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声音含糊不清:“景哥,我不是东西,吓着嫂子了,是我不对,景哥我错了,饶了我吧。”胖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身上的血迹清晰。 欧阳景皱着眉,不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二楼大厅安静极了,似乎连呼吸声都可以听见。云里看看大家,又看看地上这跪着的胖子就觉得很可悲。 这圈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圈子?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这样一个大男人说跪就跪,他的尊严去哪里了?他的尊严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这样卑微地活着? “起来!”云里突然挣脱欧阳景的手,冲到了跪着的胖子面前。“站起来!不要跪着!”云里的声音不响,却清晰的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了。大家都疑惑的看着云里,她的声音带着倔强与坚定。 “囡囡”欧阳景的声音里也带着疑惑。 “起来!”云里像没有听见欧阳景的声音,依旧固执的拽着跪着的胖子。“我说起来!你是男人!你不知道吗?这里用不着你跪!” 王聪看看欧阳景一动不动的站着,弄不清是什么状况,他还是陪着笑脸:“云里嫂子,我胖子兄弟是给你跪着赔不是。” “用不着!”云里突然来了火气,抬头冲王聪喊了一声,吓得王聪一哆嗦,不敢看云里的眼睛,太冷漠。云里这一喊,也让大厅里的人一愣,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个安静,外表甜美的女孩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云里深吸一口气,又把视线回到胖子的身上,说:“起来吧,我没怪你。”语气平静了很多。跪在地上的胖子感激的看云里。 欧阳景上前拉住云里的手,把她拉到离众人远一点的地方,看她:“囡囡,我不是非要把他怎么样,只是一想到他差点伤害到你,我就很害怕,也很生气。” “我真没事,景,算了,好不好?”云里略带撒娇的对欧阳景说。欧阳景叹一口气,点了头。走回众人中,对着王聪:“小子,今天算你走运,这事就算了,不过以后告诉你的兄弟,来我三都小心着点,再闹了事,伤到我的人,那时候就没今天这么好解决了!” “行!行!我记住了。那,景哥,我们走了。”王聪自知今天不是欧阳景和程钟捷的对手,乘早走人比较好,他一挥手,他的那些兄弟就跟着他走了。 程钟捷拉着花凌玉的手走到欧阳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不好意思啊,给你惹麻烦了,钱算清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人把钱给你送来。” “好。”欧阳景笑笑:“阿捷,你是连出席这种场面都带着花凌玉啊。” “哈哈。我家小凌是不放心我嘛。”程钟捷有些喜滋滋地说。 花凌玉对云里笑:“云里有空我们两出去逛街,下次约你。” “好的。”云里也笑,心里已经没有刚才的害怕了。两对人说了会儿话就散了。欧阳景说带云里吃午饭去,两人就开着车出了景都。 今天阳光很好,风也不大,自然给这样的冬天减少了一些寒冷,上岛咖啡店靠窗的一个位置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欧阳景是中午吃好饭时接到了云里妈妈顾芳打给他的电话,约他下午在K大边上的上岛咖啡谈一谈。欧阳景有些意外,但也准时的来了,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就算是为了云里。 顾芳坐在欧阳景的对面,她一边搅着咖啡,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欧阳景。他长得五官端正,算得上好看,看起来也长的干净,眉宇间看透着强者的气势。呵呵,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顾芳看着看着,也还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见过。 “小伙子不简单。”顾芳的开场白吓了欧阳景一跳。 他淡淡的笑一下:“阿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是说,你24岁就成为A城‘三都’娱乐城的老板,很不简单。我没有恶意。呵呵。”顾芳似乎觉得欧阳景有些敌意,或者他对任何人都是有敌意的? “我一开始也是得到了我父亲的帮助。”欧阳景依旧淡笑着。 “年轻人很有干劲,满好的。”顾芳喝一小口咖啡,无糖的。 欧阳景看一眼咖啡,然后又抬起头:“阿姨,您今天找我出来是说云里的事情吧,您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吧。但我要先告诉您,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她。” “我不是来说什么话要你离开她,我只是想对一个和我女儿在一起的男孩子做一个了解。”顾芳微笑,她喜欢欧阳景的性格。“欧阳景,说实话,我见到你之后就觉得你有些面熟,名字也耳熟,但我想不起来,也许我认错人了。” “阿姨您想了解我什么?” “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云里?”顾芳问了一个似乎有些傻的问题。 欧阳景笑:“我第一次在景都的走廊上遇到她,我就喜欢她。在我眼里,她很需要别人的保护,我总觉得她心里有说不出的痛苦,我就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和她在一起时我可以变成完全的自我,一个很普通的人,不再是那个圈子的人。”说完,欧阳景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阿姨,其实我有犹豫过,我不算个完全走正道的人,我怕我的存在会伤害到云里,我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我以前是混混,也因为抢劫坐过牢,这些我从没有告诉过云里,我怕她知道后会离开我。” 第十章 庆祝生日2 第十章庆祝生日2 “其实我看出来了。”顾芳没有太多的惊讶,平静的说:“我知道你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包括你的这些经历。” “阿姨,您不会嫌弃我是个混混,是个劳改犯?”欧阳景惊讶了。 顾芳摇摇头,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你对云里好,让她幸福。的确,像你说的,云里心里有她的痛。云里12岁时失去了父亲,她很爱很崇拜她的父亲,在她心里一直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有时我也会在心里想,她爱爸爸比爱我这个妈妈多些吧,可是六年前云里的父亲殉职了。”顾芳悲伤的神情让欧阳景想到了云里。 “云里的爸爸是。” “警察。在一次追捕抢劫犯中,被2个犯人刺中11刀,送到医院后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 六年前欧阳景脑中变得混乱。 六年前他18周岁,外人叫起来就叫他19岁,那次傍晚抢劫时被警察追捕,他的两名同伙一起拿着匕首冲向离他们最近的那名警察,他只顾着跑,回头时看见那名警察倒在血泊中,之后他们还在追悼会上向警察家属下跪认罪。“阿姨云里的爸爸是叫云强?” 顾芳愣愣的望着欧阳景,点了点头,然后听见“咚”一声,欧阳景在顾芳的位置边跪下了,她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停止呼吸。这个外表看起来高傲无比的男人是的,是的!是他!顾芳记起来了。那年19虚岁的欧阳景还是一张稚气的脸,给家属下跪认罪时他哭的最伤心,他不停的对她和云哲还有其他的她的亲戚们磕头,一直说着对不起。顾芳知道不是他干的,看他又是个19岁的孩子就去拉他起身,可那次在追悼会上,欧阳景就是不起来。如今,女儿却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她到底该不该让女儿和欧阳景在一起? 顾芳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视线一再被泪水模糊,她只听见欧阳景的声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想着:“阿姨,阿姨我求您!不要让云里离开我!我知道云里乖,您的话她会听的所以请您千万千万不要让她离开我!阿姨,我一定会对云里好,我会疼她宠她,我会用生命保护她。不要让她离开我。” 欧阳景觉得很累,顾芳后来告诉他,六年前追悼会上云里不在,因为云里接受不了父亲去世的事实,发了高烧在医院躺着,因此六年前云里没见到过欧阳景,也不知道父亲的殉职和欧阳景多少都有些关系。 欧阳景心里狠狠的疼了。他突然觉得有种绝望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想,如果他的角色是云里的母亲,他不会同意女儿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吧。顾芳那天说让欧阳景等她电话,她需要回家考虑考虑,想想清楚,欧阳景的心就凉了一半,然后凉一大半,觉得没有希望了。他害怕会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使他失去云里。突然很想时间倒回,回到六年前,如果可以,他决不会与那些人混在一起。没有如果,没有办法可以回到六年前,所以事情依旧发生了,云里依旧在六年前失去了父亲。如果云里知道父亲的殉职和他也有关系,她会不会恨他? “抽烟对身体不好。”云里走到欧阳景的面前。 欧阳景一下子回过了神:“囡囡放学啦。快上车。”欧阳景扔掉手中的烟,用脚踩灭,给云里打开车门。他还是每天都来接云里放学,顾芳说在她决定以前还是由他接云里,欧阳景是感觉顾芳的,至少她没有完全阻隔他和云里。 “总觉得你这几天怪怪的,是不是我妈那天找你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顾芳找过欧阳景之后就告诉了云里,但没告诉云里她和欧阳景的谈话内容,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欧阳景开着慢车,市里有点堵车。“你妈没说什么啊,我哪里怪了?” “不知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云里不看欧阳景。 “呵呵,不要乱想。”欧阳景微笑,有点苦涩,但云里没看到。 “景,快圣诞节了,我们怎么过呀?”云里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挂件。 欧阳景看她一眼,说:“随你,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那——那我们去中心广场许愿吧。”云里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有点神采飞扬。“我听说12月25号那天晚上,中心广场会有好大好大一棵圣诞树,然后可以领一张纸,写上心愿,再挂到树上。我还听说啊,那棵树26号那天会移植到南郊公园保护起来呢。” “听起来很不错。”欧阳景笑着说。 “那你答应去啦?”云里放学前就在期待欧阳景会答应了。 “嗯。”欧阳景点头,伸手摸了摸云里的头。云里“呵呵”的笑着,欧阳景看见她的笑脸,心里既甜蜜又难过。离12月25日还有2个礼拜,二个星期后,他还在她身边吗? 欧阳景再次接到顾芳的电话时正在和华澳讨论怎么治一治王聪的事情,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K大旁的上岛咖啡店,同样的位置,只是这次多了一个人——云哲。 顾芳考虑了三天,终于还是找了欧阳景。“关于这件事我也和我儿子云哲说过了,他是云里的亲弟弟,而且在六年前的追悼会上也见过一面,所以我觉得这次有必要也让他来。” “阿姨,您答案是什么?”这是欧阳景最关心的。 顾芳看了看云哲,云哲缓缓开口:“妈妈同意你们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同意不同意,我也知道,当年不是你伤了我爸爸,事情不该牵扯到你身上。我只是想说,请你好好的对我姐姐,不要伤害她,除了妈妈,在我心里她对我来说最重要,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向你讨回那些伤害。” 欧阳景觉得这不像一个18岁男孩说的话,但正是因为云哲的这番话让他清楚的感到了亲情的伟大。他重重的点头:“我一定会对云里好,谢谢阿姨,谢谢云哲,谢谢!还有,能向云里保密关于云警官殉职和我多少都有关系这件事吗?” “放心,我们不会让云里知道,我们希望她幸福,快乐,所以不会告诉她这件事,让她伤心。”顾芳温柔的笑。 “阿姨,真的谢谢你们!谢谢!谢谢!” 欧阳景终于放心了,他的囡囡还是他的囡囡,不会离开。永远都不要离开。 云里忙着准备高考,每天都复习到很晚,云哲历史,他也快高考了,而他的目标不是A大,而是顾芳教书的K大。现在欧阳景负责起了每天早上接云里上学,傍晚接云里放学的事情,云哲也偶尔搭顺风车,对欧阳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叫的欧阳景心里都乐开花了。云哲觉得云里有些变了,变得开朗了很多,他知道这和欧阳景的存在有关系,想妈妈让他们在一起是对的吧,妈妈也看到了云里的改变,那一点一点的快乐和漾在脸上的甜蜜。 在一起吧,在一起吧,不要分开,不要再去记着曾经的伤痛,是该忘记那些了。 难得今天没有风,阳光也不错,严宝儿觉得没风的冬天也没那么冷,云里原本要和她一起去学校小超市买吃的,但临时被老师叫去有事了,无奈她只能一个人去。陈俊的影子一下子闪过大脑,严宝儿低骂一声:“混蛋。”一脚踢飞路上一个可乐瓶。陈俊不会主动找她,她觉得自己活的越来越没尊严了,总是要她去找他,他才会很不耐烦的理她一下,像她是个扫把星一样,一副恨不得理她千里之外的样子。严宝儿想到这儿又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小石头滚了好远。 严宝儿匆匆的在超市买了吃的以后,拎着袋子一晃一晃的往回走,却突然迎面走来严宝儿眼熟的两个人,一个是理科班的班花二号,一个竟是—。 “陈俊!你给我站住!”严宝儿的怒吼声吓到了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人忙松开拉着的手,严宝儿看见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恩?”严宝儿手指着陈俊的手和班花二号的手。 “什么怎么回事?严宝儿,你发什么神经?”陈俊现在这副事不关己,厚颜无耻的样子,是严宝儿不熟悉的。 严宝儿因为生气,脸颊变得很红。“原来是和别的女生好上了,难怪我看你现在不往我们班跑了,不来找我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有新欢了!”严宝儿觉得自己很无助,如果这时云里在该多好。 “喂,严宝儿,陈俊都和你分手了,你还来管我们的事情干什么?”班花二号方雨理直气壮的。 严宝儿瞪大了眼睛,瞪着陈俊:“你跟她说我们分手了?”严宝儿不可思议的看陈俊,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陈俊,在听说陈俊是个“天才王子”的时候,她把他想象的那么美好,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和这个“王子”在一起,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就算是之后在一起了,他也对她一直很体贴,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做给别人看的吗? “对,我和你分手了。”陈俊没有心虚,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严宝儿大脑中一片空白,有沉重的呼吸,有马上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啪!”严宝儿一巴掌很干脆的打在陈俊脸上:“你这个骗子!不要脸的骗子!”这一巴掌把自己的心都打碎了,原来真的可以听见心碎的声音。她的王子梦破灭了,她的初恋也悲剧收场了。 “严宝儿,你疯啦?”陈俊朝严宝儿吼着。 “对!我今天面对你陈俊,我严宝儿就是疯了!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掐死你这个骗子!什么‘白马王子’?去他妈的!你这个花心的,就会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混蛋!我要替被你伤害过的女孩子报仇!”严宝儿真像疯了似的冲上去掐住陈俊的脖子,真想掐死他! “放手!严宝儿!你放手!”陈俊有些慌了,他没有想到严宝儿真会这样发狂掐他。 “严宝儿!你这个疯子!快放开陈俊!放开!疯女人!”方雨拉扯着严宝儿的手,企图拉开严宝儿,只是这会儿,像疯子一样的严宝儿力气大的惊人。 他们周围有越来越多围观的同学,但是没人敢上前阻止。“陈俊我们没有分手你就又找一个女朋友,你还要脸吗?啊?”严宝儿眼中的泪一直强忍着没有掉下。 “宝儿!”一个熟悉的喊声响起,就在严宝儿分心寻找声音来处的时候,方雨一把推开掐着陈俊的严宝儿。“宝儿!这是干什么?”云里扶住了严宝儿,严宝儿一看是云里,强忍着的泪水哗哗的落下了。 “云云,云云,陈俊他是个骗子啊!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说和我分手了!”严宝儿泣不成声。 “严宝儿,别在这里假哭勾引陈俊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你滚远点!”方雨现在完全没了什么淑女形象。方雨说完还用力推了严宝儿一下,严宝儿没站稳,向后摔去,云里忙去拉她,不料方雨又推了云里一下,两人都摔在地上,云里的手掌被水泥地上的尖石划破了。 “方雨,你别太过份!”云里站起来,眼神冰冷的盯着方雨。 方雨“哼”一声,瞪着严宝儿:“严宝儿,你要找帮手也找个厉害点的来,找这个么来有什么用啊?不会也是来勾引陈俊的吧?” 严宝儿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方雨口中的话更是激怒了她:“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恩?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说到我朋友身上!” “哟!自己都帮不了自己,还护着你朋友啊?可笑哦!”方雨此时的样子真像街边的泼妇。 严宝儿握紧了拳头,死盯着方雨和陈俊,方雨被她盯的有点害怕,当严宝儿抬起手,方雨以为严宝儿要打她的时候,没想到严宝儿拿出了手机:“你和这个死男人,给我站在这里,你要我找厉害的帮手是不是?啊?我给你找个厉害的!你不要逃!啊!”严宝儿急急的翻着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 云里觉得严宝儿像真的豁出去了一样,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冰冷的吓人,心里大大的感到不妙。“宝儿!你要干什么?”云里的口气中有慌乱,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严宝儿。 严宝儿对云里一笑,云里从来没在严宝儿脸上看到过的陌生的笑:“云云,你该想到了,呵呵,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要我找个厉害的来,那我就把林龙叫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不要!”云里一把抢下严宝儿手里的手机。“不要!宝儿!会把事情闹大!会不可收拾的!宝儿!不能叫林龙来!绝对不能!”云里知道严宝儿是气疯了,气的不顾后果了,但她不能这样任她疯。 “怎么不可以?是这个死男人先这样对我的!”严宝儿眼泪又大滴的落下。 “严宝儿!”陈俊走上前,站在离严宝儿很近的地方。“我告诉你,你就和林龙一种货色,在外面混的不干净的女孩!” “啪——”很响,很干脆的一巴掌,严宝儿打陈俊的,陈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严宝儿,严宝儿也看着他,看了几秒,像几个世纪。陈俊终于还是从严宝儿身边大步走过,他经过严宝儿的一霎那,严宝儿觉得她的心死了。 一直到放学,严宝儿的眼泪就没有停过,两眼又红又肿,很悲伤。云里心疼的摸着严宝儿的脸:“宝儿,乖宝儿,不要哭了,陈俊是个什么东西心里现在清楚了就好,就当自己眼睛瞎了一次,好不好?不要哭了。” “云云,云云,我从没有这么失望过,从来没有。”严宝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传来。严宝儿平时不爱哭,再难过的事情她都忍着不哭,云里第一次见到这样哭泣的严宝儿,说不出的心疼。 “宝儿,一开始我不答应你们在一起,我就是想到了这一点,但我不希望你失望,不愿意泼你冷水。宝儿,既然他会这样伤害你,那他同样会伤害别的女孩子,你不用难过,你们分开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而且是他品质有问题,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你知道吗?” “云云,你知道我有多期待我的第一份感情的,追我的人我没一个答应的,我只希望真的遇上我喜欢的人。我希望我的初恋是美好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以为的美好都是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在乎这第一份感情,我知道你寄托了很大的希望,但是宝儿,现在是事情发生了,我们谁都改变不了,不要再去执着着为什么会这样的,好不好?”云里看一眼周围,放学了,同学们都差不多走了。 严宝儿沉默了,还有眼泪在眼眶中,目光呆呆的:“云云,我不会再爱谁了。” “宝儿,你就要这样为了一个陈俊,放弃你以后的幸福?”云里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也被高一时喜欢的那个男孩子伤的很痛,虽然不及严宝儿,但是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幸福,她一直相信会有那样一个人是她的“王子”。 “云云,心死了,活不过来了。”严宝儿背上书包,起身,表情像是死后的惨烈。 云里不知道该怎样劝严宝儿,似乎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宝儿”云里轻声叫一声,可是严宝儿却没有回话。 “囡囡,怎么了?”欧阳景站在教室门口问云里。他在校门口外等了半天都不见云里出来,怕云里有什么事,便匆匆赶到云里所在的班级。今天林龙也一起来了,晚上他们有活动。 云里听见欧阳景的声音,忙转头,眼神中有无助,欧阳景看见了红肿着眼睛的严宝儿,带着疑问望向云里,云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哥,找到嫂子了吗?林龙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林龙走到了教室门口,看见了严宝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还开起了严宝儿的玩笑:“哟!严宝儿小姐怎么成兔子眼啦?啊?哈哈!哭过了,还是得红眼病了啊?” 云里忙朝林龙摇头,林龙却似乎没有看到。“怪了今天,严小姐不说话啊,怎么脾气那么好了?” “我懒得理你!”严宝儿顶林龙一句。 “严小姐,不会是失恋了吧?这么一张臭脸。”林龙还没有看见严宝儿在听见“失恋”后而扭曲的表情。 “林龙”云里的劝告还没说完,就听见严宝儿随后的一声怒喊。 “林龙!”严宝儿用红肿的眼睛瞪林龙,想自己刚才在方雨他们面前真是疯了,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说要找个厉害的人时,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这个死林龙?“你说完没有?啊?是!本姑娘今天失恋了!还被人耍了!你开心了啊!你不就指望着我有这么悲惨的一天嘛!巧了!今天你看到了!满意啦!啊!滚!本姑娘以后再也不愿意看见你!”严宝儿说完又大滴的眼泪掉了下来。云里忙拿了餐巾纸给她擦。 林龙被严宝儿一吼才知道事情不对。“你被谁欺负了?上次见到的那小白脸?”林龙脸上没了笑,变得严肃。 “不需要你关心!”严宝儿走到教室门口,看一眼林龙,用力推了他一下。“滚开!”然后向外跑去。 林龙看一眼欧阳景,欧阳景点下头,林龙向严宝儿跑的方向追去。 云里走到欧阳景身边,欧阳景拉起她的手,云里望着校门口的方向:“景,宝儿真的被伤的很痛了。” 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云里一直盼望着圣诞节可以和欧阳景一起去中心广场许愿,快了,快了,还有两天。严宝儿在事过一个星期后,心情恢复了很多,而且还有点怪怪的。 “宝儿,你快坦白交代,你那天跑走之后,林龙追着你也走了,你们两发生了什么?”云里再次逼问严宝儿。 “哎呀,小云云啊,你问了好多遍啦!真的没什么啦!而且你知道我对他的态度的,我不暴打他一顿就很不错了。” “你那种神情告诉我,你有事隐瞒我,快说!不说我们两就绝交!” “云云!你!你过分啦!”严宝儿最受不了云里的威胁。“告诉你,告诉你。哎,那条死龙说要照顾我。” “呵呵,我就说他喜欢你吧。”云里笑,吃一口小熊饼干。 “我没答应他,心里没那些感觉了。“严宝儿也笑,但有些苦涩。 云里塞一块小熊饼干到严宝儿的嘴里,不说话了。 12月25日是星期天,早上云里还在被子里睡觉的时候,家里电话就响了,云里接了电话:“嗯”迷迷糊糊的声音。 欧阳景在电话那端温柔的笑了,看来小妮子还没睡醒呢。“囡囡,还没醒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嗯?什么日子啊?”云里根本就没有醒,大脑里空白一片。 “小傻瓜,今天是圣诞节呀!快起床,懒猪。”欧阳景的声音中依旧带着笑意,还有宠溺的味道。 听到圣诞节几个字,云里立刻清醒了,“呀”了一声:“景,现在几点了?” “上午9点15分,不急,你准备好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来接你,我们出去吃饭。”欧阳景的声音温柔的响着,也只有对云里时才这样。 “那我等下准备好了打电话给你哦。”云里看一眼窗外,阳光明媚。 欧阳景说是带云里出去吃饭,其实是去参加何健的结婚仪式的。在车上,欧阳景对云里说了这件事后,云里又“呀”一声,说:“你怎么不早说呀,该买一份礼物的。”欧阳景就笑,说不用担心,等下去买一份就是了。原本欧阳景没有想过要送礼物,参加结婚仪式的人都不会想到,连何健自己都不会想到,他们没有那些规矩。 车子停在一家云里以前没有去过的酒店——升隆酒店。门口听了很多辆车,上面都贴了喜字,感觉很喜庆。云里觉得这个日子不错,圣诞节原本就很多年轻人喜欢过这个外国“春节”,而何健他们又刚好挑了这个日子结婚。云里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服,幸好今天穿的是一条亮色的上衣,也算喜庆了。 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走到了酒店门口,何健和新娘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看到了欧阳景,何健笑容满面地看着欧阳景,喊一声“大哥好”,然后对身边的新娘子说“喊人啊”,新娘子也喊“大哥好”,看见云里不知道如何开口,又看看何健,何健介绍着:“这是大哥的女朋友。”新年子马上笑着叫了声“嫂子”。云里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知道几岁的女人,听她喊“嫂子”实在是很不舒服,但还是礼貌的笑了说:“新婚快乐。” 欧阳景给何健一个红包,何健没有推,接过了,说:“谢谢大哥。”后来听欧阳景说云里才知道,他们都是给红包的。云里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何健说:“景刚才在路上才告诉我今天是来参加你的婚礼,临时买了份小礼物送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何健有些不知所措,看看欧阳景,又看看微笑着的云里。“拿着吧,你嫂子手都要拿酸了。”欧阳景开玩笑的说着。何健这才接下了云里手里的礼物,和新娘子一起说了“谢谢嫂子”。 欧阳景拉着云里往二楼大厅走,在上楼梯的时候云里望了一眼楼梯旁的大红色牌子,上面写着新郎:何健,新娘:高宇诗。 云里满高兴的,她一直喜欢看别人结婚,或者也是因为羡慕,觉得做新娘子,穿着婚纱,真的很漂亮。云里觉得何健的婚礼现在布置的很漂亮,从一楼大厅一直到二楼婚宴大厅,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粉百合的花门,二楼宴会厅的最前面是一个爱情的大红色台子,墙面上用红艳艳的玫瑰围出了一个爱心,中间贴着何健和高宇诗的名字,很浪漫,橘红色的灯光也打照在花上,显得温暖。 欧阳景和云里在指定的桌子旁坐下,云里看见了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很多不认识,或者是根本没见过的。“囡囡,冷吗?喝点热的东西。”欧阳景递给云里一罐热的旺仔牛奶,云里接过捧在手里,有点烫。 “云云。”云里身后被拍了一下,云里转身看见的是花凌玉,这个“云云”是云里让花凌玉这样叫的,云里叫她“小凌”,他们都觉得这样叫起来亲切。云里知道这样的日子花凌玉和程钟捷肯定会来。花凌玉在云里身边坐下,接触了之后云里才知道,花凌玉很活泼。 欧阳景和程钟捷握一下手,说声“你好”。“云云,我上次逛街看到一条好看的围巾,我自己买了一条,给你也买了一条,我的是蓝的,给你买了条粉色的,我知道你喜欢粉红色。”说着,花凌玉就要从包里拿,却不知道包放哪里了,转向程钟捷:“程钟捷,我的包呢?” “什么你的包呢?你不是刚才自己背着的嘛,我要拿,你还不给我。”程钟捷一脸无辜。 “你乱说啊,我后来不是又给你了嘛,你下车时还一晃一晃地拎手上呢!快把包交给我!”花凌玉伸手打一下程钟捷的手。 程钟捷朝欧阳景和云里撇撇嘴:“真是被我宠坏了,两位见谅啊。”程钟捷这一说,欧阳景和云里都笑了起来。 花凌玉嘟了嘴,有些生气了:“程钟捷你这个大坏人,还让别人笑我!快点!把包交出来,我要把围巾给云云呢。” “都不知道给我买一条,不行,我吃醋了!”程钟捷忍着笑,看着花凌玉。 “行行行,把包给我,我就给你买去。”花凌玉妥协的说。 “不行,一条不够,要十条。”程钟捷耍赖的说。 “行——一百条都行——”花凌玉见程钟捷还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突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对着程钟捷的头:“再不交给我,我就砸死你!” “夫人手下留情啊!”程钟捷说完,突然头向前一伸,亲了花凌玉一下。 “啊!程钟捷!”花凌玉用手捂着被程钟捷亲过的左脸。 程钟捷“嘿嘿”的笑着,从身后把包拿出来,交给花凌玉,花凌玉则气呼呼的拿着包,不理他。欧阳景笑着对程钟捷说:“你们俩怎么永远都这样啊?公共场合也这样,阿捷,你这个黑老大的形象完全被花凌玉毁了,哈哈。” “我们这是幸福,欧阳景你不要挑拨我们啊,小心我抢了云云哦。”花凌玉又笑了。 欧阳景伸手拉过云里的手:“你抢不走的。” “程钟捷要凶也不能对我凶。”花凌玉笑眯眯的又转向程钟捷,问他:“对吧?” “对!夫人说的极是!”程钟捷微笑。他喜欢偶尔这样和花凌玉闹一闹,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了,她为他放弃了父母为她安排好的幸福安稳的未来,而从K城一个人跑到A城来,跟着他这个黑道老大过着不安宁的日子。花凌玉为他打理日常生活,什么都为他想的很周到,也一次次为他提心吊胆,程钟捷不只一次的想让她离开,她对他太好太好,让他心里很挣扎,也很内疚,他又不舍得她离开。在一起四年了,花凌玉19岁那年就和程钟捷在一起了,四年前程钟捷23岁,如今花凌玉23岁了,程钟捷也27了,他想,他们也该结婚了吧。 花凌玉从包里拿出粉红色的围巾,给云里:“云云,这可是我们的情侣围巾哦,下次我们都围着这围巾拍大头贴去。” “好啊。”云里现在和花凌玉关系已经很好了,爽快的答应了。欧阳景和程钟捷互相看一眼,同时叹气。 “景,以后别让她们两个见面,一见面我们就没地位了。”程钟捷说完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大家都望向二楼宴会厅的门口,花门两边亮起了蜡烛,婚礼要开始了。 何健和高宇诗的婚礼没有请司仪,只是听见婚礼进行曲响起,何健和高宇诗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花门,走过一个连一个的小火焰棒,缓缓的向最前面的爱心台子走去。全场都安静极了,只有婚礼进行曲响着,大家都沉浸在这样一个神圣而又浪漫的氛围中。云里看一眼身边的人,却看见花凌玉偷偷转个方向,用手擦了眼泪,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云里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像是感到一种巨大的力量,从花凌玉和程钟捷身上感觉到的。云里想,花凌玉和程钟捷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何健和高宇诗走到爱心台子上的时候,大家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何健拿起话筒,满脸幸福的笑容:“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这个简单的婚礼,我何健不太会说话,但在这里我还是要谢谢大家能来,也谢谢和我一起在景哥身边的兄弟们,谢谢你们平时那么帮着我何健。” “何健,别谢兄弟了,快谢谢你老婆啊!”台下有人喊了一句,大家都笑,何健也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健转头看着身边漂亮的新娘子高宇诗:“宇诗,老婆,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着我过苦日子,谢谢你不嫌弃我。第一眼见着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老婆!” “噢——噢——”台下起哄声一片,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交杯酒”,然后大家都跟着喊了起来,服务员为他们端上2杯酒,何健和高宇诗接过酒,勾过手腕,何健对着高宇诗大喊了一声:“老婆我爱你!”两人喝下交杯酒。云里看高宇诗,分明看见了她眼睛里闪动着的泪光。云里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圈子的女人,也都很不容易。 “我们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吃菜喝酒,玩的开心!”何健说完就和新娘子下来从第一桌开始敬酒。 欧阳景他们一桌也坐下开始吃菜。欧阳景夹菜给云里,让她多吃点,花凌玉似乎有点心情不好,放下筷子说去洗手间,刚要走被程钟捷拉住:“怎么了?” “没事,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花凌玉有点勉强的笑。 “我陪你去吧。”程钟捷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有点后悔带她来参加婚礼了。 “不用了。”花凌玉拨开程钟捷的手,向洗手间的方向走。 云里站了起来:“我去陪小凌吧。”说完追向花凌玉。 洗手间没人,花凌玉开着水龙头,手指在温水中冲着,眼光呆呆的。云里没有开口说话。 水的“哗哗”声单调的响着。“云云,我和程钟捷在一起四年了,但是至今他从未开口提过要和我结婚的事情。”花凌玉的声音混合着水声,同样单调。“19岁时我到了A城和他在一起,我从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我有时也想念从前单纯的生活,但我没有要离开他的念头,从来都没有过,我一直认为,这辈子,我就是该和他程钟捷在一起的,即使他是个混混,是个黑老大,我同样那么认为。” “小凌,为什么不向他提结婚的事情,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因为我知道他还不确定要不要娶我,因为他还想让我离开他,让我回K城去。”花凌玉的眼泪大滴的落下。“云云,女人都是想做美丽的新娘的,我羡慕高宇诗,你知道吗?婚姻是一种责任,我需要程钟捷这样的责任。” 云里看着花凌玉哭泣的样子,心疼了,她轻拍花凌玉的背:“不哭了,小凌,不哭了,他有他的苦衷,他不是不爱你。”云里知道这句话对花凌玉来说很苍白无力,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花凌玉才好。 “云云,这四年过的很辛苦,但是我没有放弃过。” “很多你们想的事情我现在还不懂,小凌,我安慰不了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爱他,那无论怎样都不要离开,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云里淡淡的笑了。 云里的话说到花凌玉心里了,花凌玉看云里,云里笑着。“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东西很多规则我都不懂,但从妈妈知道我和景的事情之后我就这样想的,哪怕再多危险我都要陪在他身边。” 花凌玉也笑了,点头:“嗯,不离开,就什么都有希望。云云,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花凌玉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现在也不晚呀。”云里俏皮的一笑,很可爱。 花凌玉擦一下眼睛:“走,吃东西去,这么久了程钟捷还以为我们两私奔了呢,哈哈。”花凌玉破涕为笑的样子很好看。 云里拉过花凌玉的手:“走。” 花凌玉和云里拉着手走回桌边,坐下,欧阳景把热旺仔放云里手里。“怎么去了那么久?”欧阳景和程钟捷异口同声,花凌玉和云里互看一眼同时笑了起来,这一笑让欧阳景和程钟捷摸不着头脑。 花凌玉和云里谁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就当成是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两个男人看他们不说也就不多问了。不一会儿就见何健和高宇诗走了过来,何健拿了杯啤酒,高宇诗拿一杯橙汁,两人都是笑容满面,看的出他们很幸福。 何健和高宇诗走过来,一桌人都站了起来,有欧阳景、云里、花凌玉、程钟捷、林龙、老朱、华澳、田甜、向威。华澳和女朋友田甜,还有手下向威也是刚到,何健就和高宇诗来敬酒了。何健有些脸红,有点喝多了,走过来站在欧阳景面前,举着杯子。“景哥”何健话还没有说完,主动碰了一下欧阳景举着的杯子,然后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又让身边的服务生把酒满上。“景哥我何健其实最要感谢的人就是你如果,如果不是你收留了我,我何健不会有今天景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何健这后大半辈子的命是你景哥给的,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要说一句话”说着,何健走上最前面的爱心台子,拿起筒,举着酒杯,对着欧阳景,此时整个婚宴大厅都安静了,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健的身上。“景哥我当着大家的面,很郑重的说一句,只要我何健活着!我何健就会为了你拼命!”说完,何健放下话筒,走到欧阳景面前:“大哥,我干了!”头一仰,又一杯见底。周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行!何健!行啊!我没看错你!你记住,你是我欧阳景的兄弟!谁要跟你过不去,就是和我欧阳景过不去!”欧阳景笑着,话说的很有份量,周围的人都听出来了。 何健又满上酒:“大哥,我明白,我心里都明白,什么都不说了。干!” “干!”欧阳景和何健“当”一下,碰了杯,两人都一饮而进。云里看到了何健眼中的泪,这个连死都不怕的汉子!何健喝完,用手一抹脸,抹去了眼中的泪,又满上一杯。 “这杯,是我和宇诗一起敬景哥和嫂子的,祝你们一直在一起,祝你们幸福!”何健对着云里笑。 云里也笑,带点羞涩,说:“谢谢你们,百年好合。”然后喝点手中的旺仔牛奶。欧阳景又是一杯喝下。 “接下来这杯是要罚澳哥的,来晚了,该罚。”何健对着华澳说。 “唉?这不对吧,何健,没祝我和你小甜嫂子幸福也就算了,还要罚我啊?”华澳说着笑了起来,大家也都笑。“好吧,好吧,你今天大喜日子,我也不能扫兴啊,来,我干了这杯!”华澳倒也爽快。 “呵呵,最后一杯敬大家!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何健又是一杯下肚。喝完又去敬下一桌。 云里看何健这一杯又一杯的,有点吓着了,心里轻叹了一声:真能喝啊! 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欧阳景开车和云里回了景都,晚上还要去中心广场参加圣诞许愿活动。欧阳景也有些喝多了。他们直接上了九层,欧阳景的办公室和休息室都在九层。 欧阳景的办公室打扫的很干净,有几盆大盆的绿色植物,使整个空间看起来充满生机。房间里开了暖气,很舒服的温度。欧阳景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欣赏”着的云里:“囡囡,可以给我泡一杯茶吗?茶叶在书柜第二层,杯子在桌子上。”欧阳景觉得头很晕。云里应声,给欧阳景泡了一杯茶水。云里很喜欢茶叶的香味,觉得想起扑鼻,很自然,也很清新的味道。云里小心的把大半杯茶水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欧阳景的身边。 第十一章 庆祝生日3 第十一章庆祝生日3 欧阳景喝一口茶,伸手把云里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囡囡,我累了。” “那你睡一会儿吧,我不吵你。”云里的声音温柔的响着。 “不想睡,只是觉得有点累。”欧阳景把云里抱的更紧了一些。自从知道云里就是云强警官的女儿之后,欧阳景越发的想对云里好点再好点,甚至想时刻都把她放在身边,放在随时可以看到的地方,他怕她受到伤害,他爱她,太爱太爱。 云里不说话,只静静地靠在欧阳景的怀里,听他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现在,欧阳景在她的生命中已经占了很大一部分,她习惯他的存在,觉得不可缺少。偶尔会拿自己的感情和花凌玉的做个比较,就会觉得自己比不上花凌玉的难与苦,心里对花凌玉的心疼就又多一层。 “囡囡,你会离开我吗?”沉默了很久的欧阳景缓缓的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云里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云里说的是实话,当自己完全认定和欧阳景在一起后,她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他,她不要做个坏人,她看的出他的用心,云里不忍心伤害他。 “囡囡,我不准你离开我。”欧阳景略带宣告的语气说着,像一种命令。 “我不会离开。”云里肯定的告诉他。 “囡囡,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景都的过道上,那是我就记住了你的样子,然后就忘不了了,我问自己是不是遇到我想要的女孩子了,答案是是的。你相信缘分吗?囡囡,我相信,我相信我会再遇到你的,后来我就真的又遇到你了。”欧阳景笑了。“囡囡,我这样的人也配有幸福吗?” 云里不懂欧阳景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还是肯定的告诉他:“当然配,你当然也有属于你的幸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只是抱的更紧,什么都不说,这样感觉着对方也就够了。 现在越来越多人喜欢过圣诞节这个西方节日了,夜晚的A城特别的美,街道旁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不同的圣诞树,装着彩灯,在路旁闪亮着。 欧阳景和云里拉着手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欧阳景早就把车停在了离市中心不远的商贸大楼的停车场里,和云里拉着手从商贸大楼一路往中心广场走。在一起那么久,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拉着手走在大街上,欧阳景还是怕太多人知道云里的存在而对她动歪脑筋。但,带着她也一起参加了那么些活动了,他知道,圈里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他欧阳景有一个小他7岁的女朋友,而他欧阳景又是对她宝贝的不得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子在欧阳景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比。 “景,你看,那边有圣诞老人在和小朋友跳舞。”云里伸手指着路边一家玩具店前。 “嗯,呵呵,囡囡要不要也去跳?”欧阳景摸了摸云里的长发。 “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欧阳景拉着云里向玩具店前走。 玩具店前站了好多小孩子,跟着前面的圣诞老人跳着转着,周围站着很多孩子的家长,还有一对一对的情侣,好朋友,大家脸上都扬着笑。小孩子跟着圣诞音乐跳着,很开心。孩子们的快乐永远都是这么简单。 “小朋友们,现在你们可以请一个人和你们一起跳,每个小朋友都可以找一个,比如你们的爸爸妈妈,或者陪你们来的哥哥姐姐。好了,开始找吧!”圣诞老爷爷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孩子。孩子们一听都纷纷去找周围的人和自己一起跳。 “哥哥,大哥哥。”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拉了拉欧阳景的裤子。 欧阳景有些诧异的低下头,看拉着他的背带裤男孩。“大哥哥,可以和我一起跳吗?”背带裤男孩的话一出口,让欧阳景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妈妈或者你爸爸没有陪你一起来吗?”欧阳景对小男孩友好的笑。 “妈妈去商场买东西,让我在这里玩一会儿等她。大哥哥陪我跳好吗?等一下可以拿礼物的。”小男孩还是拉着欧阳景的裤子。 “小朋友,让这个姐姐和你一起跳好不好?”欧阳景看一看身边的云里。 “不好。大哥哥和我跳,快点,快点,晚了就没礼物拿了。”小男孩回头看了看已经在跳的其他的小朋友。 “好吧,那让姐姐和我们一起。” 小男孩看了看一旁的云里,点了头:“好,一起。”小男孩,拉住欧阳景的袖口,欧阳景拉着云里,三个人很快和大家融在一起,随着音乐跟着圣诞老人一起跳了起来。 云里第一次见这样挥着手转着圈的欧阳景,转个圈,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相视而笑,就这样一个动作,让云里深深记在了脑海中,想起时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温暖和甜蜜。云里想,这样的欧阳景是只有她见到过的吧。 跳完舞,一人分到一小块鲜奶蛋糕,背带裤小男孩开心的笑。欧阳景把手中的蛋糕给小男孩,云里也把手里的给了他。“小朋友,就在这边吃蛋糕,等你妈妈来,不要乱走,知道吗?妈妈要是找不到你会担心的。”云里温柔的说。 “嗯,谢谢哥哥姐姐。”背带裤男孩开心的吃着蛋糕。 欧阳景拉起云里的手继续向中心广场走。欧阳景总觉得云里刚才对小男孩说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慈爱的味道,很温暖。 往中心广场走的人很多,知道有许愿活动的人满多,欧阳景紧紧拉着云里的手,怕人多会走散。只是走到中心广场的西门口,就看到了广场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松柏树,最顶上有一棵闪着黄光的星星。 “景,就在那边,很多人呢!”云里踮着脚尖看了看。 欧阳景捏了捏云里的脸:“是很多人,所以别松开我的手,要拉紧。” 云里微仰头看欧阳景,笑:“我知道了呢。”欧阳景拉着云里加快了点脚步向中心广场中央走。 云里从服务区拿来了两张粉红色的纸,和两支水笔,给欧阳景一张纸和一支水笔:“喏,把心愿写在这张纸上面,然后挂到中间那棵树上去。” “囡囡,等下我们要挂的比别人都高。”欧阳景看着那可松柏说。 “很难挂的很高的。”云里撇撇嘴。 “你写就行了,等下我来挂。”欧阳景拉着云里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开始写。 两人不一会儿就写好了,折起来,云里把有线的一端交到欧阳景手里,笑着说:“好啦,景,去挂吧。” “囡囡,可以告诉我你写了什么吗?”欧阳景写的也折好了。 “不可以的,说了会不灵的。”云里煞有介事的说,一张小脸满是认真。 欧阳景看一眼手中的纸,笑一下:“好,你先拿好纸,我去找一样东西,马上来。别乱走哦。”说着就起来跑开了。 云里看着挂在离树顶不远处她和欧阳景的许愿纸,开心的笑。她没想到欧阳景居然会到不远处的工地上借来一根长竹竿,把两张徐远志挂到了快到树顶的树枝上。冬季的松柏依旧苍翠,生机勃勃。 “景,是不是挂的越高就越灵?” 欧阳景抬头看一眼松柏顶上的星星:“呵呵。这个我说不准啊,可能是吧。” “以后我们去南郊公园看它吧。”云里被欧阳景搂在怀里。 “好啊,每年的圣诞节都去看它,看到我们都死了为止。” “不要说死,我们还可以活好久呢。”云里靠在欧阳景怀里,两个人都看着松柏,不说话。 云里的许愿纸上写着:保佑我最爱的景平安,你的平安是我最牵挂的事,愿我们这辈子不分离,愿我的家人平安快乐,愿爸爸在世界的那端也幸福。 欧阳景的许愿纸上写着:24岁,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女孩,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保护她,不要让她离开我。 其实欧阳景和云里都知道,许愿纸中的愿望只有靠他们自己努力才可以完成,这棵许愿树只是一种心灵寄托,但谁都不说破。 “不管,我就要挂到上面去!” “大小姐!那时树顶了,那么高,我怎么挂啊?” “我就要挂到星星上!去挂去挂!” “挂下面好不好。乖,要不我买棵小一点的树,你在家写了纸随便挂。” “不一样!这个是许愿树,好多人用心许愿才有用的,你买棵破树给我放家里有什么用啊?快去挂啦!” “等下还有事儿呢。今天晚上我是一定要去的,乖啊,要不下次我们来挂。” “就今天,没下次了。等下有事就快挂好呀!”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小爆,去找个梯子来,没梯子长的树枝也可以。” “这还差不多。你看,都有人挂的离顶不远了,我一定要超过他们。” 欧阳景和云里看着不远处的一帮人,为了挂两张许愿纸辛苦的努力着。云里笑,轻声对欧阳景说:“景,是小凌和程钟捷呢。”欧阳景点下头,拉着云里的手走向程钟捷他们一群人。程钟捷拿着一根比先前欧阳景找到的还要长的竹竿把许愿纸挂上了顶,斜挂在行星上。 “怎么样?满意了吧?”程钟捷有种热的要出汗的感觉,大冬天热到出汗也不容易。 “嗯!满意!特别满意!”花凌玉笑的开心,挽着程钟捷的手臂。一抬头,看到了欧阳景和云里,一下松开程钟捷的手臂,跑向云里:“云云,你看,程钟捷把许愿纸给挂到星星上了!”中午才在何健婚宴上见过的两个女孩子,现在又亲热的凑到了一起。 “嗯,我看到了。”云里也对着花凌玉笑。 “你和欧阳景的呢?”花凌玉看一眼云里身边的欧阳景,像云里的守护神一样。 “比你们挂的低一点。”欧阳景走到了程钟捷的身边,拍了拍程钟捷的肩膀,没有握手,这样的场合用不着那么正式的握手。 “那个是你们的啊!嘿嘿。”花凌玉给云里一根花形的板糖,程钟捷买了两根很大的给她。 欧阳景微笑一下。程钟捷把竹竿交给一旁的手下成子。“今天下午闵暴牙的手下伤了小凌。”说这句话时程钟捷脸上没了笑,眉头紧皱,带着杀气。“我已经和闵暴牙约了晚上10点在‘彩虹’解决。” 欧阳景看一眼不远处和云里拉着手看别人挂许愿纸的花凌玉,她是程钟捷的宝贝,记得有一次别人误打了花凌玉一巴掌,程钟捷差点砍了那人的双手。“你打算怎么解决?”欧阳景明白程钟捷的感受。 “看闵暴牙的态度,他要态度不好我就连他一起砍了,谁要敢伤了小凌,我就会要谁的命!这句话我是在小凌来A城后我就在小凌生日上说过的,当年他闵暴牙也在,我相信他该明白今天晚上的形式。”程钟捷表情很严肃。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带花凌玉一起去?” “嗯,她自己要去,脾气倔的我拦不住。”程钟捷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下午怎么伤的?” “中午和你们在何健婚宴上告别后,下午小凌和朋友一起在辉煌唱歌,结果在过道里遇到了闵暴牙的人,要小凌她们陪他们唱歌,小凌她们几个女孩子不愿意,就和闵暴牙的人拉拉扯扯的打了起来。不知道哪个畜生养的兔崽子拿了一把刀出来划到了小凌手臂上。包厢里热,小凌就穿一件单毛衣,手臂划伤的蛮深。”程钟捷看远处的花凌玉:“我真后悔,我下午应该陪着她一起去的。” 话刚说话,听见远处花凌玉很大声的“啊”了一下,程钟捷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撞倒了?”程钟捷话语中是担心和着急。 花凌玉摇摇头:“没事,人多,手臂不小心被碰到了。” “小凌手臂怎么了?”云里有些担心的看着花凌玉。 “不小心伤到了,没事的。”花凌玉对云里勉强笑一下。 程钟捷心里心疼极了,恨不得么上把伤了花凌玉的人碎尸万段。“小凌,今天晚上你还是别去了,回家等我,好不好?” “不好,我要去的。”花凌玉依旧倔强的不肯退让。 程钟捷的手下成子拿着手机匆匆走到程钟捷身边:“捷哥,闵暴牙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让他等着,我爱什么时候过去就什么时候过去,我今天要好好跟他算账。”成子点点头,到一边给闵暴牙回电话。 程钟捷把花凌玉揽在怀里,对站在云里身边的欧阳景说:“景,那我们先走了。” “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我打个电话叫林龙和大石准备一下和你一起去。”欧阳景看程钟捷。 “不用了,我已经做了安排,对付闵暴牙没太大问题,景,你和云里好好玩一玩吧。”程钟捷拒绝了欧阳景的好意,他不想这些事牵扯到欧阳景,他知道,欧阳景和闵暴牙关系不好。 欧阳景拉起云里的手,点下头:“好吧,你自己小心,闵暴牙很阴险,要帮忙的话打个电话来。” “嗯,我们走了,再见。”说完和欧阳景握了一下手,云里看他们一群人走远的背影,心里默念一声:“希望他们平安。” 云里觉得准备高考的日子过的特别的快,转眼和欧阳景在一起一年多了,五月底的天气显得特别温暖。 学校给高三学生们安排了最后一节活动课,学生们纷纷到操场上参加体育活动,还有十几天,他们的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云里和严宝儿拉着手,绕操场走着,说话,云里还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小云云,我现在心里平静了很多,本来有一段时间特别想离开这里,现在反而觉得舍不得。”严宝儿嚼着泡泡糖,甜甜的味道在口中。 云里也嚼着一个泡泡糖:“总要走的,不过以后还可以回来看看呀。宝儿,我很喜欢和你拉着手逛操场。”云里对严宝儿笑。 严宝儿点头:“我也喜欢,以后没机会了。云云,今天我们不回家了,走到下辈子去。”说完严宝儿“哈哈”的笑了起来。 “傻瓜,我们一起考A大,以后我们逛A大的操场去。”云里晃着严宝儿的手。 “嗯,对。”严宝儿点头同意。 “宝儿,你答应和林龙在一起了吗?”云里知道昨天林龙特意找严宝儿的原因。 严宝儿刚吹起来的泡泡扁了下去:“没有,我不会答应的。” “林龙真的喜欢你,我看的出来。”云里不吹泡泡,只放在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嚼着。 严宝儿摇摇头:“我就是接受不了,而且看到他我就想骂他,要怪就怪他一开始留给我的映像太差了。” 云里很轻的笑一下:“那就让他慢慢等你瓦解吧。” “他才没那本事呢。小云云,我现在对爱情不抱希望了。”严宝儿吹了一个很大的泡泡,又吸进嘴里。“小云云,你爱欧阳景吗?” 严宝儿的问题让云里有些意外,是爱的吧,自己不是也已经肯定了嘛,但是欧阳景从来没有问过云里是不是爱他。“爱的吧,我是这样认为的,我是爱他的。”云里很坦白的告诉严宝儿,而云里心里也很明白,欧阳景是真的很爱她。 “我好像问了一个傻问题。呵呵,云云,你们要好好在一起哦。”严宝儿口中的泡泡糖没了甜味。“我虽然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严宝儿把泡泡糖包在纸中扔进操场边的垃圾筒,然后走到云里身边,又拉住云里的手,很郑重地看着云里,说:“我真的相信。” 云里笑了,拉着严宝儿继续走:“谢谢宝儿。” 严宝儿“呵呵。”的笑,大大的呼一口气,仰头看着蓝天说:“云云,我们一起考A大,我们要报同一个专业,嗯——学什么好呢?”回头看云里:“学新闻吧,学我们两个人都喜欢的东西。”看云里点下头,严宝儿甜甜一笑,继续说:“以后还是天天一起,最好可以住同一间寝室,每天一起吃饭。” 云里不说话,只是一边微笑着一边听严宝儿说着关于以后的种种。多想一直这样,没有任何烦恼的和大家在一起。关于欧阳景,云里不愿去多想,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不分开就可以了。她知道,自从妈妈找过欧阳景之后,欧阳景对她更是宠爱的不得了。记得欧阳景曾经说过,会像云里的爸爸一样心疼她,宠爱她,她想,他现在已经做到了。 很快云里就参加了高考,等待分数的那段时间里,除了去学校填报志愿,云里都不出门,欧阳景怕她太担心分数在家里闷坏了,几次打电话要带云里出去玩,云里都拒绝了,不去。欧阳景问不出云里的情况,只好打电话给云里的妈妈顾芳,顾芳让欧阳景放心,说云里只是太紧张分数了。欧阳景觉得,等待分数,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种煎熬。 终于等到六月底,高考分数公布,云里的分数高了A大录取分数六十分,这下放心了,严宝儿也高了四十分,两人互相打了电话表示祝贺,两个人又可以在一个大学了。 欧阳景打电话给云里:“囡囡,晚上带你出去吃饭,然后我们去轻松一下好不好?”欧阳景很想云里,但他放在心里,不说,只是对云里很好很好。 云里吃妈妈拌的番茄加糖:“好。”番茄加糖冰凉凉的,很好吃。“景,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云里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说了句:“大哥,捷哥带着人来了。”她问:“有危险吗?” 云里的话让欧阳景愣了一下,心里漾起一阵温暖:“囡囡放心,没事的,我晚上来接你好吗?”欧阳景的语气很温柔。 云里第一次觉得担心欧阳景,她害怕他会受伤,她不可以失去他。和欧阳景在一起一年多,她也见识过了他们圈内的打打杀杀,那些所谓的势力帮派,都是些打架杀人不眨眼的种。“我,可以陪你一起吗?” 欧阳景又是一愣,以前都是他要云里陪他,而今天云里主动要陪他。欧阳景是很想她,很想见到她,可是今天要解决的是屠文手下在娱乐城闹事,打伤了雾都的领班小姐佳纯和几个服务生,还掐晕了KTV区几个很红的小姐,欧阳景不想处理这样的事情时把云里带在身边,他怕她会害怕。“囡囡,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去接你,好不好?” “可是我想陪你。”云里还是不放心。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见何健带着程钟捷走来,示意何健把程钟捷他们带进包厢。“囡囡,那我先让花凌玉陪你出去逛逛吧。” “她没和程钟捷一起去你那儿吗?”云里知道程钟捷现在和欧阳景在一起。 “阿捷没带着她。”欧阳景朝不远处的程钟捷点了一下头,打招呼。 “那我自己打电话找她吧。”云里也想出去逛逛了。云里停了一下,又说:“景,你自己小心哦。” “嗯,囡囡放心。那挂电话了,再见。” “再见。”云里吃下最后一口番茄,已经不冰了。 花凌玉挽着云里的手臂,一人手上拿一个冰激凌甜筒,一边吃着,一边在商贸大楼里逛着,人很多,有点挤。 花凌玉的心里其实和云里是一样不平静的,她原本是要和程钟捷一起去的,但是在临出门前,程钟捷还是改变了主意,他说:“小凌,我还是不让你去了,我不希望你总是和我一起面对这些不安宁。”讲这句话的时候,程钟捷的表情很严肃。花凌玉其实一直清楚,程钟捷无论在她面前表现的多么轻松,他心里都是担心她的,他说过:“小凌,你是我的宝。”花凌玉叹一口气,咬一口甜筒边上的脆皮。 云里听到了花凌玉的叹气声,看花凌玉:“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叹气了?小凌这样会老的快的哦。” 花凌玉笑笑,说:“老一点好,免得程钟捷总说我像小孩子。” 云里听着,笑了,不说话。 “云云,你会担心欧阳景吗?”花凌玉目光无目的的看着。 云里剩下的甜筒扔进垃圾筒里,用纸巾擦一下嘴角,又拿一张纸巾递给花凌玉。“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我从认识程钟捷之后就开始担心他,到A城,和他真实的在一起后,看了他们之间的争斗,砍打,就更担心他了。”花凌玉停了一下,回过身去扔吃剩的甜筒,又回过来挽着云里的手臂,擦了擦嘴:“有一次他手流着血回家,我哭了好久,那时是我刚到A城不久后吧,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流着血,我吓坏了。从那之后,他每次出去我都一定要跟着他去,他不让我去,我就哭,一直哭,后来他那我没办法了,也就答应让我去了。” 云里听花凌玉说,她喜欢听她说话,觉得像一个安静的故事。“我知道我去陪他,帮不了他,然而有时会影响他,害他在突发状况时还要保护我。但我就是要跟在他身边,看见他,我才放心。” “看见他,我才放心”这句话像有魔力一样深深印在了云里的心上,云里突然明白,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看见欧阳景,确定他的存在,她才会放心。“云云,你不要把欧阳景的生存环境想的太简单,其实他和程钟捷的生存环境是差不多的。” “这个,我知道的。”云里知道,她当然知道欧阳景不仅仅是“三都”娱乐城老板那么简单。 “好啦好啦,不讲这个了,我们去吃午饭吧,我饿了。”花凌玉发现云里真的话不多,但也不难相处。云里却突然站住不走了,看着花凌玉。“怎么了?云云。” 云里心里一阵抽紧,骤然心疼:“小凌,我们去找欧阳景他们好不好?” “这程钟捷走之前说不让我去的,不过,我也很想去,我担心。” “我也担心。我们去,好不好?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云里被花凌玉拉起手,大步向下楼的电梯走。 “我知道。” 现在不是酒吧做生意的黄金时间,欧阳景他们特意把谈事情的时间安排在白天,“零点酒吧”内都是程钟捷和欧阳景的人,这家酒吧是程钟捷的。原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可是屠文就是到十点半了,也没出现。 “大哥,和屠文的手下阿风通过电话了,他们说二十分钟后到。”林龙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很是帅气,黑色很符合林龙的气质。 欧阳景抽完一根烟,又重新点上一根,皱着眉,有点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和云里那小妮子挂了电话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心里堵着什么。程钟捷和欧阳景并排坐在二楼豪华包厢的沙发上,他拍一下欧阳景的肩:“景,怎么了?” 欧阳景摇一下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事情解决之后,和云里出去走走,会心情好一点。说到云里,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小凌倒是和她联系的很勤快,要不下午我们一起出去?”程钟捷抽一口烟。 “好。”欧阳景点下头,有点想云里。 果然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屠文带着人就来了,一推开包厢的门时有点后悔,他后悔自己怎么怎么没多带点人,如果真干一场,今天他恐怕不是欧阳景他们的对手。见屠文来了,欧阳景灭了手中的烟,说了声:“来了啊,坐。”眼神挑一下,示意屠文坐对面的沙发,和欧阳景他们只隔一个茶几。屠文坐下,林龙放一杯茶在他面前。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什么事情吧。”欧阳景眼睛盯着屠文。 屠文点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吸一口,再吐出烟雾,不像是来解决事情的,像是来享受的。“听说是我的手下在你雾都闹事了?多大的点事儿啊。” “打伤了雾都的领班小姐,几个服务生,还掐晕了几个很红的小姐,你是专门派人砸我场子咯?”欧阳景也不急不慢的,屠文会这样的态度,他是想到了。 “欧阳老板,我怎么可能派人去砸你的场子?我哪来那个胆子啊。”屠文喝一口茶,斜眼看一眼同样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程钟捷:“我的手下在你欧阳景的地盘闹了事,那是我们两之间要解决的事情,捷老大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屠文又盯着欧阳景,说:“难道我们之间的事需要牵扯上程钟捷?” “姓屠的,你他妈的别在这里跟老子绕弯子,老子爱在哪里就在哪里。”程钟捷声音不是很大,却力道十足,屠文也是混了很久的人,自然知道程钟捷在道上的厉害。屠文就是不知道,程钟捷和欧阳景什么时候关系真么好了,道上也没听说她们两联手的事情。 “欧阳景,说,你要怎么解决?”屠文不接程钟捷的话,今天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能避免就避免,屠文不是傻子,在圈内混的也算可以,虽然及不上欧阳景和程钟捷。 “你那几个闹事的手下带来没有?哪只手打了我的人就挑断哪只手的手筋,长长记性。给我娱乐城造成的损失,几个受伤的人的医药费,你也要赔清。”欧阳景讲的平静,站在屠文身后那几个闹事的却全吓的不敢出声,挑了筋,那就是废人了! 屠文也愣了一下,他知道欧阳景做事狠,却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欧阳景,我身后那三个就是闹事的,挑筋是不是太严重了,要不让你的人打他们一顿也就算了,这几个我还要留着干事呢。”屠文笑一下,很假,转头对后面三个人吼着:“还不快给景哥认错,闯这么大祸,把我脸都丢尽了!”三个被屠文一吼,打了一个颤,忙连声向欧阳景道歉。 欧阳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朝屠文说:“屠文,你认为我欧阳景是可以听几句道歉就让事情过去的人吗?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这样。”屠文挥手让自己的人退下:“我单独和你们谈,只要条件合理我全都接受。” 欧阳景见他还算有诚意就答应了,包厢里只剩下欧阳景、程钟捷、林龙和屠文。 “屠文!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哪只手打的人挑哪只手的筋!别在这里废话!换三个人?你让没干这事儿的人来顶替他们三个?不可能!”欧阳景就知道这屠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么没原则的事情也干得出,真不知道跟着他的那些兄弟要怎么服他。 谈了十五分钟依旧没进展,屠文也有些火了,一拍桌子:“欧阳景你到底想怎么样?老子在你这里耗了快一个小时了!要么把人喊进来干一场,干完之后两清!” “两清?呵呵,屠文,你想的还真是简单!”欧阳景烟从口中吐出。 突然门被推开,程钟捷的手下姚富冲着程钟捷说:“捷哥,嫂子被打了!” “什么?”程钟捷一下站起身,刚要出包厢,见欧阳景的手下大石又冲了进来:“大哥,嫂子摔伤了。” “人呢!在哪儿呢?”欧阳景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一边向外走,一边问。程钟捷也风急火燎的走在欧阳景身边,屠文也跟了出来,身后还有林龙、大石和姚富。 “在一楼茶厅坐着。我已经叫童雨去拿药箱了。”姚富说着。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往一楼的茶厅,站在外面的人见到欧阳景和程钟捷匆忙的走过,叫“大哥”的叫“景哥”的都也匆匆叫了。他们心里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云里心疼的摸了摸花凌玉的脸,花凌玉脸上的那一巴掌是替云里挨的。远远的看见两个男人大步地走来,花凌玉暗暗叹一口气,估计要被程钟捷骂了。 林龙他们在离云里他们十多米的地方站住了,程钟捷和欧阳景走到云里他们坐的沙发。程钟捷坐在花凌玉身边,欧阳景坐在云里身边,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摔哪里了?囡囡。”欧阳景语气还是很温柔的。云里把手摊开给欧阳景看,说:“就手掌擦破了一点皮。”欧阳景心疼的把云里的手包在手心里。 程钟捷在确定花凌玉只是脸有些红肿再没有其他的伤之后,很严肃地看了一眼云里,又看一眼花凌玉,最后将视线定在花凌玉脸上,红肿的左脸刺痛了程钟捷的心。“小凌你说,到底是谁打的你们?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花凌玉看了看云里,又把视线回到程钟捷身上:“我和云云想来找你们,走到酒吧外面事想去买点东西,就去了对面的超市,出来后要过马路时就突然被三个流氓一样的人拉住了,问我们想不想去玩,我拉着云云要推开他们,他们却推我们,还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后来有个个子高一点的男人要去抱云云,我踢了他一脚,他就回过身打了我一巴掌,另两个想过来打我,云云拉我,就被他们推在地上,后来,后来拉拉扯扯的时候我就看到有几个人跑了过来,一开始没看清楚,再后来看了才知道是姚富。” “啪”,很响的一巴掌拍在玻璃的茶几上,程钟捷朝十米外的人吼着:“姚富!”姚富听到程钟捷喊他,连忙跑到程钟捷身边。“打花凌玉和云里的那三个人抓到没有?” “捷哥,那三个人就是在景哥那里闹事的几个,说刚才被骂了心里不爽,想去超市买东西喝的,结果就遇到嫂子他们了,说是,不认识嫂子他们。”姚富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程钟捷现在火气很大,花凌玉又受伤了。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本来就是闹了事的人,还让他们出去闲逛!去!给我看紧了!不老实就打!打老实了为止!”程钟捷的每一个都像在吼。姚富应声去了。 花凌玉的手突然被程钟捷一把抓住,拉起来走到一边。程钟捷狠狠地盯着她的脸:“怎么来这里了?”程钟捷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冷。 “我担心你,云云又担心欧阳景,我和她就一起来了。”花凌玉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她知道程钟捷现在生气极了,他最见不得她受伤。 程钟捷依旧死死的盯着花凌玉,像要把她看穿,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死人,花凌玉早已死了。程钟捷这种生气发狠的眼神真的很吓人。“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啊?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和云里出去逛街就逛街!跑来这里干什么?有危险的,你不知道啊?”程钟捷突然的吼声吓到了花凌玉,她全身一颤。“你花凌玉跟着我程钟捷这么多年,你不知道这样做会有危险?啊?” “那我之前就要跟你来,你不让我来!我担心你!怕你出事!”被程钟捷这样一吼,花凌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你来了,又帮不了我!只会让我更乱!让我还要顾着你!你想过没有啊?”程钟捷的怒吼中有担心与心疼,但此时的花凌玉听不出那些。 “哈!程钟捷,今天说出来了吧!你就是嫌我麻烦,嫌我给你添乱了!” “根本不是一个意思!”程钟捷深吸一口气,闭一下眼睛,又睁开:“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你受伤了我比谁都痛!你知不知道?你这女人讲出来的话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啊?”此时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 “我没心没肺?算了吧!程钟捷,我只有看见你,我才安心,你让我待在家里我根本安不下心!行!今天你说了,我跟着你只会让你更乱,我想这些话应该是我来A城之后你就一直想说的吧,今天说出来了,我也知道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跟着你了!”花凌玉瞪大了眼睛盯着程钟捷,语气中像是诀别,满眼的失望。 “花凌玉!”程钟捷拉着花凌玉的手,感觉就要失去她了,这么强烈的感觉,撕扯着心。真的很想出声安慰她,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可是口中却说了最唯心的话,他终究是更不愿意看见她受到伤害的,如果,如果让她远离他,她是不是可以安静的生活?“行!花凌玉!你厉害!我程钟捷争不过你!”程钟捷突然松开花凌玉的手,伸手向外一指:“走!走!回家去!回你自己的家!回K城去!” 花凌玉的眼泪大滴地落下:“好!程钟捷!你记住!是你赶我走的!我现在就回K城去!再也不见!”花凌玉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云里站起身,匆匆的向花凌玉追去。 程钟捷还站在那儿大口地喘着气,欧阳景叹一口气,走到程钟捷身边,手搭在程钟捷的肩上:“要不你去把花凌玉追回来,楼上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不用。”程钟捷看欧阳景,说:“走,上楼把事情解决了。这三个人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的了。” 花凌玉大步的在前面走,眼泪不停地落下再落下,云里也加快了脚步在后面追着:“小凌!小凌!”花凌玉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大步的走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只想向前走着,不停地走。 花凌玉像疯了一样,不顾行人,也不顾路上的车辆,几次都差点被车子撞到,路上的行人像看到怪物一样躲着花凌玉。云里突然加快了脚步,跑步冲上前拦在了花凌玉面前,一只手紧紧抓住花凌玉的手腕。“小凌!”云里喊她,她不能让花凌玉像疯子一样的在路上横冲直撞,她知道花凌玉已经够苦了,云里不愿让她继续受伤。“小凌,你要去哪里?” 花凌玉大口喘气,脸上有风干的泪痕,左脸的红肿依旧清晰。“我要回去收拾东西,我要回K城去。”花凌玉的口气如心死了一样,听的云里心痛。 “你真要回K城?就因为程钟捷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不然能怎么样?死皮赖脸的不放开他吗?刚才他那么大声,你也听到了,他说让我走的!他说嫌我麻烦!”花凌玉加大了声音,情绪激动。 云里皱了眉:“小凌,他担心你,你没感觉到吗?他有多心疼你,你也没感觉到?”云里语气不再温和。 花凌玉一把甩开云里的手,迈开步子继续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云里说了一句:“云云,程钟捷和欧阳景不一样,他不会在我受伤时对我那么温柔。”说完,又向前走。 第十二章 你们太过分的1 第十二章你们太过分的1 云里见她不顾任何人的向前走,跑上前,再次拉住了花凌玉,拦在她面前,表情严肃的盯着她。“小凌,程钟捷不温柔,但他确实心疼你,只是和欧阳景的方式不一样。” “现在他叫我走了,是他让我回K城的,他对我一切的关心疼爱,我都不在乎了。云里,放开我,让我走!”花凌玉脸上的表情,云里只读出了“心死”。 “小凌,你就这样放弃了?”云里死死的盯着花凌玉的眼睛。“你以前对我说过,不离开,就什么都有希望。可是你现在却要离开!你当初来A城的勇气去了哪里?嗯?花凌玉!你来A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你爱程钟捷,为了和他在一起吗?可是你现在要离开!你不爱他了?如果不爱了,你大可不在乎他所有的感受,马上离开A城!可是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爱不爱他?你一直都知道程钟捷想让你回K城,因为你和他在一起后不只一次受伤,他担心你,他爱你!花凌玉,既然当初选择来A城,陪在程钟捷身边,就不要轻易离开!” 花凌玉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再次大滴大滴的落下:“云云我,我那么努力的陪在他身边,每次他说他有事要出门我都好担心,我是怕他出事啊!我为了他从K城来A城,我就没打算放弃他,可是今天,他第一次这样清楚的告诉我,让我回K城去,以前他从没有说过!” 云里不说话了,对于花凌玉,她心疼极了,伸手抱过花凌玉,让她靠在她的肩上哭,云里动作温柔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花凌玉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伤心的孩子。 云里手机响了起来,是程钟捷的号码,云里接了:“嗯,嗯和我在一起没事,没再伤到,你放心在市中心中国银行前面路上好的那我们到中国银行对面的肯德基里坐着等你们吧好的再见。” “程钟捷过来接你,好像事情刚解决好。”云里拿餐巾纸递给花凌玉:“小凌,等下回去了和程钟捷好好谈一谈好吗?不要吵架。”花凌玉哭完了,红着眼睛,点下头。云里对花凌玉温柔地笑,问她:“饿了吗?我们去对面的肯德基吃点东西吧,到现在我们都还没吃午饭呢。”花凌玉又点头,云里就拉着她的手,两人去了肯德基。 两人吃完后又给程钟捷和欧阳景各买了一份,他们两也没吃午饭。云里和花凌玉一人拿一杯热牛奶,一边喝一边等程钟捷和欧阳景,谁也不说话,花凌玉因为心里难过,也特别的安静,原本就不多话的云里,更安静了。 花凌玉跟着程钟捷走出肯德基的时候,云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她想,花凌玉孤单的一个人来到A城,就为了对程钟捷的爱,她放弃了在K城熟悉的人和环境,在A城她依旧是孤单的。云里突然觉得,花凌玉真的很勇敢,也真的很辛苦。 欧阳景开车,云里坐在副驾驶座上,开了广播,广播里放着音乐,轻缓。云里两眼看着窗外,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有两个礼拜了。那天花凌玉和程钟捷走了之后,云里问欧阳景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欧阳景没说,云里后来从大石嘴里听说,那天程钟捷一肚子的火全发在了那三个闹事的人身上,欧阳景亲自挑了那三个人的手筋,还让手下的人把那三个人打了一顿。原本屠文是想为他们说个情的,没想到之后会发生打了花凌玉和伤了云里的事情,自觉理亏,又没带那么多人,自然也就不敢怎么样,但他不可能甘心,这点谁都知道。 今天欧阳景说带云里去买一些东西,等云里开学后可以带去学校的。云里有点想花凌玉,花凌玉那天伤心的模样云里还记得很清楚,可自从那天之后,他们就没联系过了。 欧阳景的手机振动了,是电话:“喂,是我几点?在哪里?再说吧你们先去吧,多带点人,防着他点我和你嫂子正准备去合家大厦知道了。”欧阳景挂了电话偏头看一眼云里,伸手摸了摸云里的头,问:“囡囡,看什么呢?” 云里看欧阳景,摇头。欧阳景又说:“林龙打电话来说,屠文叫我去国际酒店,让你也去,说是要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你去吗?”云里不说话,她心里是不想去的。“如果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去吧,既然说要道歉,不去总是不好的。”云里对欧阳景笑。 “好。”欧阳景点头:“那东西我们下午买。”欧阳景给车调个头。云里点点头,嗯了一声。 屠文在国际酒店订了一个包厢,欧阳景把车停在停车场后,拉着云里的手向国际酒店里走。在二楼楼梯口遇到了在抽烟与何健在说话的林龙,林龙和何健见欧阳景和云里来了,灭了手中的烟,喊了声“大哥,嫂子”。欧阳景问林龙:“准备了多少人?” 林龙说:“我和何健来了,我让安子、大石还有朱强,在旁边的台球室带了人等消息,一有情况,我会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赶过来。”林龙又靠近欧阳景,压低声音:“大哥,我观察了一下,屠文带的人不多,只有几个贴身的在,好像真是来道歉的。” “防着点,不怕他暗地里干什么坏事。”欧阳景看林龙点头,说:“进去去。”四个人向包厢走。 包厢门推开,屠文见欧阳景来了,站了起来,走到欧阳景面前和他握了手:“来啦,来来,坐。”屠文拍了拍欧阳景的肩,让他们在桌边坐下。欧阳景看了一眼,看见程钟捷也在,程钟捷站起身和欧阳景握下手,又坐下。欧阳景还没给云里拉开位子,云里自己就主动在花凌玉身边坐下了,欧阳景很淡的笑一下,坐在云里身边。 云里觉得没来错,至少见到了花凌玉,云里很认真的看了花凌玉好一会儿,花凌玉也看着云里,然后两个人就都笑了,两人凑到耳边,几乎同时出口:“想你了。”说完都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很开心的那种。程钟捷不解,欧阳景也不懂这两个小妮子究竟在笑什么。屠文从云里进包厢,他就一直看着她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圈内人们说到的云里,当刚才欧阳景要去给云里拉开椅子的时候,他就相信了圈里说的,欧阳景真的很宝贝这个女孩子。屠文从没见过像云里这种赏心悦目漂亮的女孩子,看在眼里,让人觉得舒服。 “这就是云里吧。”屠文笑着。 欧阳景看屠文一眼,嗯了一声,屠文站起身,对云里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屠文。”屠文的手悬在半空中,云里看了看欧阳景,最终还是没有握上去,只朝屠文点了一下头,连“你好”都没有说,云里不喜欢屠文,总觉得他笑的很假。屠文有点无措,干笑两声,坐下了,对欧阳景说:“你这个女朋友够有个性的啊。” “云里不爱和陌生人说话。”欧阳景的这句话,让屠文噎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一直到服务小姐上了菜。服务小姐问他们喝什么,屠文说多拿几瓶啤酒来,欧阳景说:“我下午要开车,不喝酒,拿果汁吧,苹果的,再拿一罐旺仔牛奶。”服务小姐应声出了包厢。 十五个菜全部上齐之后,屠文给自己倒满一杯果汁,站了起来,和他的手下陈王和黄毛一起举着被子,屠文对欧阳景和程钟捷说:“今天我晴两位来吃个饭,赔个不是,我屠文没管教好手下兄弟,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是我的不对,在这里以果汁代酒,敬两位,干。”说着,屠文一口气把一杯苹果汁都喝了。 “你该向云里和花凌玉道歉。”欧阳景沉着脸。 “是的,是的。”屠文又倒了一杯果汁,对云里和花凌玉说:“让两位受伤了,也是我的不对,敬两位一杯,干了。”屠文又是一杯果汁下肚。云里和花凌玉互看了一眼,喝了一小口手中的饮料,之后屠文和欧阳景他们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云里吃了一会儿就不吃了,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吃饭,这种场面不是吃饭的,欧阳景见云里不吃了,小声问她:“囡囡饱了?怎么不吃了?” 云里摇了摇头,说:“吃不下了。”然后在欧阳景的耳边问了一句:“可以走了吗?” 欧阳景笑了,很亲昵的捏了一下云里的脸颊,冲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对屠文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站起了身,拉着云里的手,林龙和何健也跟着站了起来,又被欧阳景按回位子上。“林龙你们继续吃吧。”又对程钟捷说:“阿捷,有空联系。”程钟捷点头,说好。 屠文站起来要送欧阳景,欧阳景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送,屠文就笑着说:“下次和云里去我那里玩啊。”欧阳景看他一眼,没点头。 云里对花凌玉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花凌玉笑着点头,两个人摆了摆手,说“拜拜”,然后就跟欧阳景出了国际饭店。 云里坐车上笑,欧阳景有点奇怪的看她:“囡囡,一个人笑什么?” “呵呵,在想小凌他们还要在那里受多久煎熬。” “这是没办法的,总不能我们全走了,这样就太不给屠文面子了,很容易再起冲突。”欧阳景开动了车子。过了一会儿,欧阳景又说:“囡囡,屠文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没注意呢,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实在,很阴冷,不喜欢。” “你当然不喜欢他,你要是喜欢他,我就把你拎起来,打屁股,呵。”欧阳景心情不错,他喜欢这样开心的和云里在一起。云里也笑了,没回他的话,两人之间就又成摸了。车子经过景都,欧阳景像想起了什么,问云里:“囡囡饿吗?刚才看你根本没怎么吃。” 云里看欧阳景:“嗯,是有点饿。” 欧阳景对她温柔的笑:“想吃什么?” 云里看一眼车上显示的时间:“都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随便去吃点什么吧。” “嗯,好。我知道油价火锅店不错,带你去那里吧。”欧阳景说。云里点头,说好。侧脸看车窗外,阳光灿烂。 云里和严宝儿顺利被A大新闻系录取,开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欧阳景打电话给云里,说明天送云里去A大,说林龙也一起去,云里就告诉欧阳景,明天严宝儿也和她一起。欧阳景说好,然后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挂了。 云里坐电脑面前,开着自己的博客,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很快,三年高中一晃而过,明天就是我去A大报到的日子,人生新的篇章又将开始,等待我的是什么?A大虽然就在A城,但我还是决定住校,完全的去感受大学的生活,离开妈妈我有不舍,我会每个礼拜都回家陪妈妈的。云哲,考上了K大,妈妈所在教书的那所学校,这样他多少可以照顾到妈妈一些,这样我也放心点。一直很心疼妈妈,因为六年前爸爸去世后,一直是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和云哲,她的辛苦我懂得。很开心,还是和宝儿一所大学,学一个专业,即使不在一个班,我也高兴了,从小学开始一直在一起,在一起九年了,就像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也是一种幸福。和景相遇实在去年的2月底,第一次在景都的过道里遇见他时,对他并没有好感,不论他是不是长得好看,那时只觉得他是一个陌生人,遥远,没有交集,不知,之后竟会在一起。命运,有时让人不得不相信。” 云里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愣愣的出神。突然想起欧阳景以前说:“囡囡,做我的宝贝好不好?”然后就笑了,这句话是一年前说的了,再想起时有穿越时空的感觉,很近又确很遥远。云里觉得,欧阳景的出现是一个意外,甜蜜的意外。在一起一年多了,陪在欧阳景的身边,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看过了他生存的环境,云里她明白,欧阳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但,就像那次在何健的婚礼上,云里对花凌玉说的,就算知道前面是条死路,她也一定会陪在欧阳景身边。 想着想着就觉得很想欧阳景,云里拿了手机,打电话给欧阳景,过了好久才有人接,电话那头很吵,云里听见欧阳景说了句:“囡囡,怎么了?我这儿有事,一会儿打给你行吗?” 云里说:“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忙吧,很晚了,明天要是累就别送我了。” 欧阳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问了一声:“囡囡,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我有点想你,只有一点。”云里声音没有波澜。 欧阳景笑了,让一个包厢的人都看的摸不着头脑,也很惊奇。“乖,早点睡觉,明天我一定会送你去学校的,记得早饭要吃饱。” “嗯,你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云里看一眼窗外深蓝的天,映着整个城市的灯光。 “嗯,我知道了。那挂了,囡囡,明天早上见,晚安。” “晚安。”云里挂了电话,捧着手机,甜甜的一笑,关上了电脑。 A城A大,是A城的重点大学,也是百年老校,云里一进学校就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毕竟是老校,现在又是九月初,树依旧长的茂盛,整个学校就显得生机勃勃。 去新闻系班主任那里报到完,领了寝室钥匙,站在寝室楼下,云里看嘟着嘴不高兴的严宝儿。“云云,不和你一个寝室呢,真讨厌。” 云里笑着拉了拉严宝儿的手:“还好是一个班呀,反正就隔了一个寝室,离得也不是很远嘛。好啦,宝儿,以后也可以来我们寝室找我呀。”云里安慰她。 “以后和班主任混熟了,我一定要让他给我换一个寝室,和你一起。”严宝儿认真的说,云里点头。 “宝儿,以后还是要和云里好好一起哦。”顾芳慈爱地拍了拍严宝儿的脸,她一直很喜欢严宝儿这个女孩子。 “阿姨放心呢。”严宝儿“呵呵”的笑着。 欧阳景拉过云里的说,说:“阿姨,你就坐车里等我们吧,我和云哲送云里去寝室,把寝室整理一下。”然后转头对林龙说:“龙,你和安子送严宝儿,等大家都整理好了,中午再一起去吃饭。” “我坐车里等着就算了,我还是一起去吧,有些事情你们男孩子想不周到,还是要我这个阿姨更懂。呵呵。”顾芳笑着。欧阳景说好,一起去,然后大家都去拿车里的东西。 林龙和安子帮严宝儿拿了三个大箱子,严宝儿背着斜背包,手上还拖着一个小箱子,百般不情愿的走在前面,还不时的回头望一眼就走在身后一身黑色休闲装的林龙。记得云里告诉过她,林龙穿黑色非常有气质,今天见了,果然如此。严宝儿狠狠瞪林龙一眼,回过头看前面的路,发现有不少女孩子看林龙。林龙觉得奇怪了,这小妮子无缘无故的瞪他干什么,还不止瞪了一眼。 云里和严宝儿的寝室都在女生寝室2号楼四楼,云里在406寝室,而严宝儿在410寝室,中间隔着408寝室。云里和欧阳景,云哲,还有妈妈顾芳,早就到寝室开始收拾了,严宝儿还没到四楼,在三楼就停下了,眼睛瞪着林龙,林龙问她:“严宝儿小姐,你这样磨磨蹭蹭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帮你理好啊?” 严宝儿就知道林龙被她看了那么多眼心里有点火了:“我又没说要你帮我理,让安子帮我就可以了。”严宝儿笑,摆明了是在惹火林龙。 林龙知道严宝儿喜欢找他的麻烦,他干脆不说话,一把拿过严宝儿手上的寝室钥匙,拿着箱子,自顾自的向四楼走,林龙知道只要他开口和严宝儿吵,那么今天肯定又有“战争”可以爆发。安子见林龙上楼去了,也跟着上去,严宝儿站在那里生气的“哼”了一声,喊着:“臭林龙!你敢抢我寝室钥匙!”拖着小箱子向四楼追去。 跑到四楼,刚好碰到去倒水的云里,云里看红着脸气呼呼的走着的严宝儿,微笑着凑到严宝儿身边:“宝儿,红着脸干什么呀?被林龙亲啦?” “云云!”严宝儿气的一跺脚,要打云里,云里早端着脸盆跑开了。 严宝儿走进410寝室,已经有两个女生在整理东西了,严宝儿朝她们笑一下,打了招呼,然后看一圈寝室。四个人的寝室,空间不算大,有卫生间,就想到刚才去倒水的云里,严宝儿就不明白了,那小妮子跑外面倒什么水啊。正出神,后背突然被林龙拍了一下,严宝儿吓一大跳,回转身,很凶地瞪林龙:“你干什么不出声的拍我一下?想吓死我啊?” “你自己在这里发呆。”林龙指着手里的盒子,说:“这东西给你放桌子上了,你自己快点把床铺好,床,安子已经帮你擦干净了。” 严宝儿没想到林龙动作还挺快的,一旁两个女生有些疑惑的看林龙和严宝儿,估计在猜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云里他们整理完之后就去帮严宝儿整理,全部收拾好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早饭早已消化完了,欧阳景问云里他们想吃什么,大家都说随便,顾芳就说带他们吃家常菜去,大家就分城两辆车去“家常菜馆”。 吃过午饭,欧阳景先把顾芳和云哲送回了家,再开车送云里回A大,林龙开车跟在后面,严宝儿坐他车上,安子坐副驾驶。林龙拿过安子手上的一大袋东西,一只手向后扔给严宝儿,刚好扔在严宝儿怀里,严宝儿奇怪的打开袋子,都是吃的,还有好多是她爱吃的。“看你中午没怎么吃饭,刚才吃饭时就中途去了一下旁边的超市随便买了一点,你饿了就吃。”林龙开着车,说着。严宝儿没想到林龙还有这样细心的时候,刚想笑,就听见林龙补充了一句:“吃的东西要放好,免得被寝室角落里的老鼠拖走吃了。” 林龙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从反光镜里看严宝儿皱着眉说:“林龙,你这嘴说话怎么那么损啊?”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林龙还是笑。 “小龙哥,那寝室没老鼠吧。”安子傻傻的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林龙朝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说:“哦,哦,有老鼠,有的!刚才我擦床就看见夹缝里有一只死的。” “安子!”严宝儿大喊:“你也跟着他欺负我!我告诉欧阳景去!” “严宝儿,安子也是好心,和我是一样的。”林龙和安子互看一眼笑的开心。 安子干脆转过头,对严宝儿说:“我告诉你啊,我看那夹缝里的老鼠肯定是饿死的,肚子很扁,严宝儿,你一定要小心啊。” “啊——我要告状!死林龙!安子!你们两个太过分啦!”严宝儿气的在这里跺脚。 安子看开车的林龙:“小龙哥,她要向老大告状。” “我们不怕,大哥,现在没时间理我们。”林龙笑眯眯的看开在前面的黑色奔驰车。 欧阳景的车里放着广播,广播里播着玛丽亚凯莉的throughtherain,云里很喜欢,轻声跟着哼唱。欧阳景用右手握住了云里的左手,一只手开车。“囡囡,如果在学校不开心了,受委屈了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知道吗?” 云里甜甜的笑一下:“嗯,知道呢。” “囡囡长大咯,大学生了。”欧阳景微笑。云里点下头,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高中小女生了。 云里把视线转向窗外,无意间在后视镜中看见林龙的车歪歪扭扭的跑着,奇怪地问欧阳景:“景,你看林龙的车,怎么开的那么不正常啊?中午没喝酒啊。” 欧阳景看一眼后视镜,说:“说不定严宝儿在帮林龙开车呢。” 云里“啊”了一声,但是一下就明白了,扬起了笑脸,说:“林龙和安子肯定是把宝儿惹急了。有他们两受的呢。”云里又转头向后看了一眼,脸上笑的更明显了。 欧阳景把云里送回学校,就和林龙、安子回娱乐城去了,走之前一再叮嘱云里要照顾好自己,不开心了要告诉他,云里说欧阳景变成老太太那样唠叨了,欧阳景就笑笑说,不唠叨了,然后和林龙他们走了。 严宝儿和云里手拉手回寝室,云里问严宝儿:“你刚才是不是欺负林龙了?他开车怎么弯来弯去的?” “谁欺负他啦?”严宝儿听到林龙的名字,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他和安子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只是打他一顿。”说完,严宝儿歪头看云里,“咦”了一声,又说:“小云云,小云云!你不对咯!居然帮林龙!说我欺负他!哼!” “我哪有帮他呀?傻宝儿。” “你有!完啦!九年的友情就被那条死龙破坏啦!”严宝儿装着擦眼泪。 云里笑,摸了摸严宝儿的脸:“好啦好啦,宝儿,九年的友情哪里那么容易被破坏嘛。” “小云云,就算你现在和欧阳景在一起了,也不可以抛下我哦。”严宝儿晃着云里的手。 “当然不会抛下你呀,我只会把你卖给林龙!”云里还没等严宝儿反应过来就跑了,剩下严宝儿在后面大喊:“坏云云!你别跑!” 云里向严宝儿看了一眼,就顾自己向前跑了,她才不要被严宝儿追到呢。跑到406寝室门口,只觉得手臂撞到了什么,就听见一个女声“哎呦”了一下。云里停了下来,看眼前这个打扮成熟的女孩子,愣了一下,说:“对不起。” 成熟女孩斜云里一眼,要向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身,看云里,问:“你就是云里?欧阳景的女朋友? 云里有些奇怪这个成熟女孩怎么会知道,但还是点了一下头,成熟女孩冷哼一声,出了寝室门。这时严宝儿跑到了云里身边,跟着云里近了406寝室,问她:“云云,刚才那个谁啊?很清高的样子。” “她叫邓玲。”一个长得小巧的女孩子从寝室阳台上走过来:“她是副市长的女儿。”小巧女孩也住406寝室。云里和严宝儿看她,然后点了点头。“我叫郁小叶,住这个寝室,你们好。” “你好,我叫严宝儿,住410寝室,我和云里是高中同学,以后我们一个班哦。”严宝儿很热情的和郁小叶打招呼。云里只笑笑,不说话。 郁小叶也对云里笑,说:“云里,你好啊。”云里还是笑,不说话。郁小叶心里就觉得,云里这女孩子肯定不好相处。 她叫邓玲,是副市长的女儿,云里记得郁小叶是这样说的,但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邓玲会知道她是欧阳景的女朋友? 严宝儿和郁小叶开心的聊天,她总是能很快和陌生人熟悉起来。严宝儿见云里坐一旁,不说话,发着呆,拍了拍她,问:“云云,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云里摇摇头,说没事,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多了,突然很想欧阳景,拿了手机到阳台上打电话。电话接通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接了电话,欧阳景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囡囡,怎么了?在哪里呢?” “没怎么,我在寝室,你在睡觉?”云里怕自己会打扰到他,她知道欧阳景今天确实累了。 “稍微休息一下。囡囡,晚上要我来接你出去吃饭吗?”欧阳景很自然的问出口。 云里想了一下,说:“好,4点半你来接我吧。”其实她是想欧阳景的,只是不愿告诉他,有些话放在自己心里就好。 “好,囡囡,晚上还要去买些什么吗?”欧阳景尽量为云里想的周到。 “想去超市转一转呢。” “那晚上吃饭后陪你去。”欧阳景说,语气中满是宠爱。 云里“嗯”了一声,转身要进寝室,却突然被重重的撞到,手机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个女声响起:“怎么回事?今天见鬼了!怎么总是撞到你!” 云里看了邓玲一眼,是的,就是她,副市长的女儿,心高气傲的样子。云里不搭理她,顾自己捡起地上的手机,还好,手机还在通话中。云里把手机放在耳边,刚要说话,邓玲就推了云里一下,说:“喂,你装死啊?不会说对不起?” 云里只看她,依旧不开口,不吵,也不道歉。只是看她,看的邓玲有些无措了,严宝儿几步走到云里身边,拉云里的手,对邓玲说:“哟!副市长的女儿啊!这么小气!” 邓玲见严宝儿站出来帮云里说话,很不服气:“管你什么事?这儿论不着你说话!” “怪了!我严宝儿说话还轮不到你朝我指手画脚吧!再说,云里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刚才我明明看见是你故意撞了云里的,还贼喊捉贼了!这世道怪了啊!”严宝儿不喜欢邓玲这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像不把别人当人似的。 “你是谁啊?不是我们寝室的吧,那怎么跑到我们寝室来了?一个别的寝室的,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邓玲依旧不示弱的放大了声音的对严宝儿说着。 “我就是别的寝室的,怎么了?谁准许这寝室只有你可以进来?我告诉你,我410寝室的!有本事以后天天来我们寝室闹!” 邓玲瞪大了眼睛,生气的朝严宝儿喊:“你敢朝我这样说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公主啊?你以为你是副市长的女儿就不得了?好笑!”严宝儿不屑的斜邓玲一眼。 邓玲突然举起了右手,要扇严宝儿巴掌,举着的手却被云里一把抓住,云里的话冰冷的出口:“邓玲,不要给你自己找麻烦。” 邓玲愣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她听出了云里话里的意思。郁小叶在一旁,一脸的担心:“好了,好啦,你们都不要吵了。”郁小叶是胆小的。 严宝儿瞪着邓玲,邓玲斜眼看着云里,大家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邓玲突然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就要出门,严宝儿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以后,只要有我在这里,你就别想欺负云里!”邓玲停了一下,继续向外走。 看着邓玲走了,严宝儿一拍胸口,说了句气死了,然后在凳子上坐下,喘着气,云里摸了摸严宝儿的头,看一眼手机,依旧在通话中:“景。” “囡囡,没事吧?”欧阳景都听到了。 云里悠悠的叹一口气:“没事。” “要我现在过来吗?” “不用了,还是4点半过来接我吧。”云里把小罐的旺仔牛奶拿给严宝儿喝。 “嗯,严宝儿也没事吧。” “都没事。” “囡囡,晚上去程钟捷说的地方吃饭,他刚才特地打了电话让林龙通知我的,去吗?”欧阳景其实知道云里会去。 “去。我想小凌了。那晚上让宝儿也一起吧,不然她一个人在学校没人陪她。”云里对严宝儿笑。 “好的,等下和林龙一起来接你们。”欧阳景看下时间,快4点了。 “嗯。”云里挂断了电话坐严宝儿身边,捏了一下她的脸,温柔的笑,说:“宝儿,刚才那么大脾气。” 严宝儿看云里:“云云,她太过分了,居然还想打我!” “她是过份了。”郁小叶在一旁瘪了瘪嘴。 严宝儿笑着说:“郁小叶,一看你就是脾气好的女孩子。” 郁小叶不好意思的笑一下:“从小就这样,不爱和别人争,也争不过,妈妈总说我这样会被人欺负。” “呵呵,宝儿就是个火爆脾气。”云里笑的很淡。 “云云,你以后要是被她欺负了就告诉我,要不我申请换你们寝室来,过几天我就找班主任说去。”严宝儿拉云里的手。 “嗯,晚上你和我一起去吃饭,程钟捷请景去吃饭,我跟景说了,你也去,不然你一个人在学校没意思。”云里说着。 “景是你男朋友吗?云里。”郁小叶有些好奇。 “嗯。” “就是上午送你来还和你一起理东西那个,个子高高的?” “是的。” “好帅呢。”郁小叶眼神中是欣赏。 云里只笑一笑,没说话,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过多的谈自己的事情。郁小叶见云里不说什么,也就不再多问了。 欧阳景和林龙把车停在2号女生寝室楼下,然后欧阳景打电话叫云里下楼。 云里和严宝儿下楼,欧阳景和林龙站在车外等他们,严宝儿一眼就看见了林龙,嘟着嘴说:“我就知道这条死龙也要去。” 云里拉了一下严宝儿的手,说:“不准逃跑哦。”见严宝儿嘟着嘴又说:“宝儿,林龙是真的喜欢你的,你可以试着接受他一下。” “才不要!”严宝儿激动的喊了一声,他们刚好走到了欧阳景他们面前,林龙一脸奇怪的看严宝儿,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和他有关。 欧阳景温柔的笑挂在脸上:“囡囡上车。”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严宝儿要跟着坐后座,突然被林龙拉开,严宝儿一转头,盯着林龙:“你干什么啊?跟你说,我刚才一肚子火还没出发呢。” “别凑大哥车上当灯泡,坐我的车。”林龙把严宝儿拉到停在路另一边的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 严宝儿觉得林龙说的有道理,她原本就不爱当灯泡。“我要坐前面。”严宝儿自己要去开门,被林龙又堵住,严宝儿就奇怪了,看他:“你这个人脑子怎么想的?怎么副驾驶不让我坐?” 林龙嘴角一扬,笑了:“怕你坐副驾驶谋害我啊,坐后面安全点,呵。” “我不管,我就要坐前面。”说完,自顾自的开门坐了进去。 林龙眯了眯眼,看欧阳景和云里对着他笑,他无奈的摇摇头,开门,坐进驾驶座。林龙觉得他的凶狠遇到严宝儿,完全没了办法。 程钟捷约欧阳景在“海味居”吃饭,没外人,云里一进大厅就看见了花凌玉,大厅里吃饭的人很多。云里在花凌玉身边坐下,严宝儿坐林龙身边,反正今天是不做灯泡,大不了就一直坐林龙身边。花凌玉见程钟捷和欧阳景打了招呼都坐下来后,问林龙:“林龙,坐你身边的是你女朋友吗?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这话问的林龙不知道怎么回来,就说:“不是。” 云里就介绍:“小凌,那时我告诉过你的,我在一起九年的好朋友,严宝儿。” 严宝儿主动说了“你好”,花凌玉也说“你好”,然后云里又凑到花凌玉耳边小声说:“林龙向宝儿表白了,正等着她答案呢,宝儿以前受过伤害,现在说什么也不答应。”说完还笑一笑,花凌玉微笑着看林龙,说:“林龙要加油哦,小凌嫂子支持你!” 林龙立刻明白了过来,看一眼身边听的云里雾里的严宝儿,对花凌玉说:“谢谢小凌嫂子。” 严宝儿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不问,毕竟和花凌玉、程钟捷是第一次见面。菜一个一个的端上来,服务生给他们倒上西瓜汁,程钟捷拿起了杯子:“今天是临时想到请你们来吃饭的,我也是听小凌说云里在A大上大学了,所以想今天祝贺云里一下,云里,不会太晚吧?” 云里甜甜一笑:“不晚,不晚,今天才开学。” “那我今天就祝贺你,也希望你以后在A大当个什么学生会主席,哈哈。”程钟捷爽朗的笑。花凌玉说:“你这个是什么希望啊?” “这个希望怎么了?当学生会主席,当学生中的老大嘛。啊?是吧?云里。”程钟捷笑呵呵的喝下一杯西瓜汁。 “什么老大啊?别把你道上那套拿出来说云云,云云是大学生了,不像你。”花凌玉开玩笑的说着。 程钟捷还是笑,看大家,说:“看看我家小凌,老看不起我。小凌,我告诉你,你再看不起我,我去上成人大学去了!” “少在这儿贫嘴。”花凌玉不理程钟捷,转向身边的云里:“云云,在大学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云云有我护着呢。”严宝儿笑着说。 欧阳景本来笑着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问云里:“囡囡,今天下午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撞了一下,电话里你也听到了。”云里喝口西瓜汁。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对程钟捷说:“阿捷,还记得邓玲吗?她和云里住一个寝室。” “邓玲”听到这个名字,程钟捷显得有些意外。“就是上次在你景都喝多了,不给钱,还和领班小姐大打出手,最后她爸爸还护着他女儿不肯赔钱的那个副市长的女儿?” “就是她。那天的事情你也知道,连你的人都和他们的人打了起来,邓富成还报警,可惜他不知道我和警局关系很好。”欧阳景点了一根烟。 程钟捷也点一根烟,吸一口,缓缓吐出:“要不让云里搬回家住吧,反正A大也不是在外省。” 欧阳景看云里,云里摇一下头:“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嫂子,你不知道,邓玲外表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其实很野蛮。”林龙也说。 “我明天就申请搬云云寝室去,反正他们只有三个人住。”严宝儿说。 欧阳景见云里点了头,说:“这样也好,有宝儿陪着总是好一点。” “呵呵,宝儿今天就好凶呢。”云里看严宝儿。严宝儿笑笑说:“云云,别把我说的和暴力女一样的嘛。” “囡囡,反正邓玲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你一定要告诉我。”欧阳景还是不放心的,云里点头。 程钟捷笑两声说:“没事的,要有事打我电话也行。来,吃菜,吃菜,不说那破事了。今天云里一定要多吃点!”程钟捷夹两个大虾放云里的碗里。一桌人也不再说那些不开心的,有说有笑的吃起来。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 真如严宝儿所说,报到后的第二天,严宝儿就为了换寝室的事情去找了班主任钱洋。 到了教育楼五楼钱洋的办公室,严宝儿轻敲门,听见一个男声:“请进。”严宝儿推开门,这是个不大的办公室,只供四位老师在这里办公,但是却干净、整齐。窗边有两盆小植物,一盆文竹,一盆宝石花。 第十三章 你们太过分的2 第十三章你们太过分的2 坐在左边靠窗的就是钱洋,严宝儿的大学班主任。 钱洋26岁,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学校,他曾经是A大的学生会主席,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校辩论组的主辩手,他是A大的才子,是A大学生中的骄傲。他学的不是新闻专业,却选择了做新闻班的班主任。26岁的钱洋,高大,阳光,虽没有帅气的外表,却依旧一脸的阳刚气,又加上他自身的才气,曾在A大也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王子”。这位“王子”在大学期间一直没有女朋友,这在以前的A大也是女生中常谈的一个话题。也有不少人表示不理解。钱洋的好兄弟开玩笑时也提到过,钱洋只以一句:我想要的人还没出现。来堵兄弟们的嘴。那个他等待的女孩在哪里? 钱洋抬头看站在办公桌边的“娃娃女孩”,他对她有印象,昨天报到拿寝室钥匙的时候,她身边陪着一个一身黑色休闲装的男人,健康的帅气。“严宝儿。”钱洋很自信的叫出她的名字。 钱洋的这一声倒让严宝儿意外了,钱洋是三个班的班主任,严宝儿不认为他会记得哪个学生的名字。“钱老师,记性很不错。”严宝儿微笑一下。 钱洋也笑,他觉得他喜欢看严宝儿的笑,干净,纯洁。“有些人会给人特别的印象。” “看来我有这项特异功能,让钱老师对我印象深刻。”严宝儿还是笑,言语轻松。 钱洋看一眼一旁的凳子,点下头,说:“严宝儿,坐下说,什么事?” 严宝儿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和钱洋平视。盯着他有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我要换寝室,换到406寝室,和云里一起住。” “406云里”钱洋想了一下:“你和云里一个高中毕业,都是高分考进A大的学生,你和她关系很好?” “对,非常好,小学开始就是一个班。而且,他们寝室现在只有3个人,还空了一个床位,我搬进去刚好。可以吗?”严宝儿想今天就搬去,显得有些心急。 钱洋是看出了她的心急的,答应她这件事没什么难处,只须要到学校宿舍管理的地方修改一下就可以,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钱洋不打算这么简单就答应下来。“这个有点麻烦。”钱洋保持笑容,等着看严宝儿的表情变化。 果然看到严宝儿皱了眉,犯愁的样子。“这有什么麻烦啊?又不是要他们寝室的人搬出去。” “那也需要手续。”钱洋以公式化的口吻说着。 “你是班主任诶,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推拖?”严宝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钱洋。昨晚在寝室听那三个女生说着钱洋,什么才子,什么A大的王子,把他说的和神话一样,严宝儿就觉得没那么神。 “班主任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情嘛。”钱洋这句话也说得特别顺口,这样的话说着像一个不负责的班主任。 “啧,真怀疑我昨天听到的话的真实性。”严宝儿的话中有话。钱洋毫不犹豫的就问严宝儿什么话。严宝儿笑一下,口气中略带讽刺:“前几年A大的风云人物,A大的才子,辩论主将,篮球队长,女生们心中的王子,哦哟,好多呢,我估计我是耳朵有问题,听错了,那个钱洋不该是您吧,钱老师?” 钱洋哈哈一笑:“真是惭愧,那个钱洋正是在下。” 钱洋这一声爽朗的笑完全破坏了他先前维持的形象,让严宝儿有被耍了的感觉。“说正事,寝室到底给不给我换?” “你觉得可以换吗?”钱洋的问题让严宝儿的火爆脾气立刻爆发了。 严宝儿一下子站了起来:“钱洋!你换不换一句话说清楚,说话不要莫名其妙的!”可恶的钱洋可把严宝儿惹火了。 钱洋觉得严宝儿真是有趣的不得了,自己心里像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想逗逗她,看她瞪着他,又连名带姓的喊他,根本不喊老师了,真是生气了。钱洋觉得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想这样“逗她”,难道等了这么久,这个才进大学的“娃娃”会是他在等的那个女孩吗? 严宝儿见钱洋只盯着她看,不说话,嘴角有玩意的笑,生气的推开凳子,转身大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心里真是气,嘴里嘀咕着:“混蛋钱洋!下楼梯就摔跤!”她的小声嘀咕钱洋是听不到的,走到门口,拉开门,听见身后钱洋的声音响起:“严宝儿,今天搬去406寝室吧,明天下午2点开班会,有班干部竞选,我希望看到你的精彩表现。” 严宝儿手停在门把上,回头看窗边的钱洋:“换寝室的事情谢谢了,竞选的事情我没有兴趣。钱洋,今天你是有意在换寝室的事上要为难我,我记住了,我会记仇的。” 钱洋确定自己喜欢和严宝儿的“谈话”:“严宝儿,你该称呼我钱老师。” “从今以后,我的话语中去除钱老师这三个字,只有钱洋。26岁的钱洋,嗯——也不是很老嘛。哈哈,拜拜。”严宝儿大笑一声,拉开门,出了办公室。 钱洋靠在椅背上,嘴角浮上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盯着关上的办公室门,许久。 严宝儿兴冲冲的回了寝室,还没到406门口,就扯着嗓门喊开了:“云云!云云!云云我回来啦!有大好事要告诉你!”冲到406寝室门口,严宝儿一下推开门,进了406寝室。寝室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郁小叶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云里坐在桌前看书。 严宝儿搬椅子在云里身边坐下,喘气,脸上带着笑。云里把视线从书上移开,转到严宝儿脸上:“宝儿,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什么大好事把你开心成这样?” “我等下就搬你寝室来!”严宝儿去找钱洋之前没有告诉云里,想给她一个惊喜。 “真的啊?呵呵!真好!”果然如严宝儿想的,云里很开心。“宝儿,去找钱老师前怎么不告诉我?” 严宝儿喝一大口云里递过来的水:“想给你惊喜嘛。” “嘿嘿,惊喜到了!宝儿,真好,以后天天一起了。要是”云里欲言又止,故意要严宝儿好奇一下。 “要是什么?”严宝儿顺应的问出口。 云里看严宝儿,假装坏笑一下:“要是你和林龙在一起就更好了。” “坏云云!”严宝儿做状要打云里,云里马上站起身逃到寝室门边,笑着说:“宝儿,我错啦!嘿嘿,我们去搬你的东西吧,快点搬过来,把东西理好。” “我也帮忙!”郁小叶也站起身,她和严宝儿关系不错,比起安静不多话的云里,严宝儿更好相处。寝室的那个邓玲,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是让人本意的要远离。“对了,宝儿搬来,邓玲会不会找宝儿麻烦呀?”郁小叶提到了这个人。 “不怕,我等着她找我麻烦呢,找了我麻烦我理所当然的可以好好治治她,挫挫她的傲气,不就是个副市长的女儿嘛。”严宝儿是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我们宝儿可不是好惹的!”云里开心地挽着严宝儿的手臂。 “走,搬东西去。”严宝儿挥了挥手臂,拉着云里先向410寝室走去。 理好东西,云里、严宝儿和郁小叶三个人就去吃晚饭了,出寝室门口刚好遇到回来的邓玲,严宝儿故意向邓玲打招呼,说:“Hi,邓玲小姐,我今天刚搬来406寝室,以后请多照顾哦!我很怕生呢。”说的时候脸上带着讽刺的笑,看邓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严宝儿心里实在是高兴,只差“哈哈”大笑出声。邓玲这次倒是没和严宝儿争,神色有些匆忙。严宝儿想:你这次不说话,那么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争,看你能欺负到我头上来? 吃饭的时候,云里接到欧阳景打来的电话,说晚上和华澳一起去趟F城,华澳F城那边的兄弟出了点事,找欧阳景一起去处理,大概后天下午回A城。云里问欧阳景是什么事,欧阳景说是谈房子生意时谈出了点问题,对方砍了华澳F城那边的一个管事的兄弟,人现在在F城人民医院重病房躺着,蛮严重,警方要介入,暂时被压下了,说这次过去就是去私下解决的,如果谈得好,只赔个钱就是了,不会出什么别的事,欧阳景让云里别担心。云里嘴里说着知道了,但心里还是害怕的,他处的环境她懂得。欧阳景又说后天下午回来后,晚饭带云里出去吃,云里说好。 挂了电话,吃完饭,严宝儿看时间还早,就拉着云里逛操场去了,这是和云里的习惯,郁小叶说要上网,就回了寝室。 9月份,说起来已是秋季,但到了五点半,天还是亮的。严宝儿看一眼天边的余辉,心里突然想到了林龙,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严宝儿觉得这是不正常现象。云里看严宝儿这奇怪的动作,问:“宝儿,你怎么了?” “呃——我没事。呵呵,云云,刚才欧阳景打电话给你?”严宝儿其实知道是欧阳景打来的电话,她只是随便扯一个话题,掩饰自己的心慌。 云里知道严宝儿的遮掩,也不追问,顺着她的话说:“是呢,说今晚和华澳去趟F城,华澳那边的人出了些事,不知道景他们这次去会怎样。”云里说着,看严宝儿的表情。 “会有危险?”严宝儿想忽略心里奇怪的不安感。 “景说让我别担心,但不会很安全就是了,他们的生存环境就是那样,有时候危险是不可避免的。”云里想的透,可是想的透归想的透,担心和害怕是依旧的。她现在越来越明白花凌玉从来了A城之后,这几年是怀着怎样的心境跟在程钟捷身边的了。那种心疼只有自己懂得。 听着这句话时严宝儿觉得心里奇怪的疼了一下,今天总是有这样的难过,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样在乎他了?真的在心里放进了林龙吗?“林龙也一起去?”严宝儿低着头闷闷的问出口。 “嗯,景肯定会带着林龙一起去的,另外也会带人吧,听景的语气,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云里说的是实话,但也有意的说了这话看严宝儿的反应。这小妮子是在乎林龙的,可是她心里不承认,也不愿承认。 严宝儿淡淡点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开学林龙帮她搬好寝室,她心里就落下了林龙的影子,不是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只是今天,这样的感觉特别明显。“云云,明天下午2点班会,有班干部竞选,你参加吗?” “这个啊,明天看看情况吧,宝儿去竞选个班长。”云里看见了严宝儿眼中的担心,她知道那是为了林龙,严宝儿这小妮子自己发现了吗? “今天钱洋是说让我明天参加竞选呢,我兴趣不大。”说到钱洋,严宝儿想到了他今天装镇定为难她的样子。仰头望一眼天,天色已暗了下来,余辉也已经消去。严宝儿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心里颤了一下,接了:“干什么?和云云在逛操场不知道,你干什么啦?干什么要我现在回去?你先说干什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哦哦,知道了知道了啦!你等着,我们现在过来。” “宝儿,怎么啦?”云里歪着头问严宝儿。 “林龙,说在我们寝室楼下,叫我过去,不知道干什么,问了又不说。”严宝儿往寝室的方向望了望。 云里拉严宝儿的手,往寝室方向走:“那我们回去,我回寝室继续看书去。” “云云,”严宝儿和云里并肩走,“你别乱想哦。”这话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里笑,看严宝儿微红的脸:“宝儿,我能乱想什么呀?我只是在等待些东西。”云里笑的神秘。 “云云,我不会和林龙在一起的,说实话,我今天心里是有点奇怪,自己也想不明白。”严宝儿没有向云里隐瞒什么,反正云里也看得出来。 “宝儿,心里的东西,你不承认,它也是真实的存在了,例如,在乎他。”云里的声音风轻云淡,听着温柔舒服。 严宝儿偏头看路旁的房子、树:“哎呀,我不去想这些了,先看他今天找我干什么。”云里点头,和严宝儿继续向寝室楼走去。 严宝儿站在林龙面前,云里已经回寝室了,她微仰头望他,暂时抛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问林龙:“你怎么来了?” 林龙不回答严宝儿的问题,反问严宝儿:“晚上有事吗?”严宝儿摇头,不明白他要干嘛。林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一脸茫然的严宝儿说着:“上车。” “你很奇怪诶!说明白什么事情,我再考虑要不要上车。”严宝儿坚决的站在原地不动。 “陪我去给别人选下东西,快点。” “这种事情干嘛找我啊?讨厌,浪费我时间。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去F城吗?”严宝儿奇怪地看他,想他要去F城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找她去给别人买东西。 “所以叫你快上车,我10点要去F城,9点半要回景都去准备。”林龙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严宝儿看一眼手机时间,快七点了,算了算了,就陪他去吧。严宝儿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林龙坐上驾驶座,开动了车子。 严宝儿有心事,心事还和此时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有关,所以特别安静,这让林龙觉得奇怪了。一路无话,直到遇到第一个红灯,林龙停下车,等红灯,侧头看望着前方的严宝儿,心里变得温柔。今天晚上要随欧阳景去F城,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想见到她,让她上车,编个理由说要她帮忙选东西,其实只是为了把她带出学校,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是喜欢她的,心里有她之后就开始变得柔情,无论平时处理那些事情时多么的冷漠无情,只要一想到严宝儿,心就开始温柔。只有这个女孩可以改变他。 车子再次启动,严宝儿没看林龙,问他:“晚上去F城,你开车?” “嗯,走高速路3个小时的样子。”林龙看一眼车上的时间。 “那你现在应该回去休息,开夜车很累,什么东西一定要今天买,你从F城回来之后我再陪你去也可以啊。” 林龙微微一笑:“会关心我了?” 严宝儿发现自己无意中透露了对他的关心,红了脸,慌忙转头向一旁的车窗外望去:“我会关心你?你的感觉出错了。” 严宝儿心虚的否认,林龙笑的开心,心想这小家伙心里还是在乎他的,说:“带你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去!” “啊?你不是要我帮你给别人选东西吗?” “不选了,就带你买吃的去。”林龙还是笑的灿烂。严宝儿疑惑的看林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龙把严宝儿送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已经九点十分了,严宝儿手上拎着一大袋吃的站在林龙面前。今天的林龙给严宝儿的感觉也是奇怪的,他对她有了平时少有的温柔。严宝儿静静地看着林龙,这张脸这么仔细的看起来,还真是帅气,阳刚的帅气感。“上楼去吧,早点休息。”林龙望着严宝儿,眼里满是柔情,她看出来了。 如果是之前的严宝儿,早就奔回寝室了,可今天心里会有不舍,竟会有不舍!严宝儿有些心慌,微仰头看林龙,问出口今晚一直想问的问题:“去F城,会有危险吗?” 林龙心中一颤,笑浮上嘴角,这个问题摆明了就是在关心他,即使严宝儿没说喜欢他,他也很开心了。“这个我可说不准。” “那,如果欧阳景有危险,一定是你挡在他之前吗?” “是。不论别的兄弟会不会挡着,我也同样会挡在大哥面前,这是我的责任。”林龙话语很轻松,像在讲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林龙无所谓的话语却重重地敲在了严宝儿的心上,隐约的心里不安,让她觉得林龙生死永远都在一瞬间,其实生死都是一瞬间的事,而林龙还一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无论他多么厉害。“等你从F城回来之后我再陪你去选东西吧。”严宝儿一脸认真。这认真的样子倒让林龙笑出了声。 “其实,我只是编了这样一个借口找你出来,没有要给谁选东西。”林龙自己坦白的交待了出来。 “林龙!”严宝儿的脾性立刻显了出来,瞪着林龙,小脸上有微微的怒气:“你骗我!” “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嘛,至于这么凶吗?”林龙笑着说,样子让严宝儿看着碍眼极了。 “那也不可以骗我!”说着就要把手上的袋子丢向林龙。 林龙伸手挡住,看严宝儿因为生气而微红的脸,眼神温柔下来,声音也是温和的:“特别想见你,所以就来找你,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会儿,所以就找了借口带你出去,没有恶意。” 这句话让刚才还生气瞪着他的严宝儿,立刻转开了目光,低下头,红着的脸不知是因为之前的生气,还是因为林龙的话而害羞。严宝儿刚稳定下来的心又乱了,她轻咬着下唇,心里的感觉不能言语。 两人之间许久没有话,林龙悠悠叹一口气,说:“上楼去吧,我要走了。” 严宝儿转过身,背对着林龙向寝室门口走,两手拎着袋子,手心有微微的汗,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一眼,林龙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她。严宝儿就那样站着,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云里今天在回寝室时对她说的话又浮现在了脑中:“宝儿,心里的东西,你不承认,它也是真实的存在了,例如,在乎他。”在乎林龙?是吗?以前一直凭高中时的第一印象,心里排斥着他,讲起来,第一次他差点撞到她也不都是林龙的错,而之后陈俊的事情伤害到了她,林龙又对她表白,使她本能的利用“第一印象”排斥林龙的感情,这样想来,对林龙是不公平的。严宝儿的心理有了歉疚,好像自己是真的在乎林龙了吧。 “后天下午回来?”严宝儿和林龙隔着几米远,问他。 林龙走到她面前,不愿和她离得太远。“大概吧,还不确定。”林龙很想伸手把严宝儿抱进怀里,却又不敢,怕她以后会离他远远的。 严宝儿盯着林龙看了好一会儿,说:“自己注意安全。”样子很郑重,像在叮嘱上战场的丈夫。 林龙点头,也很认真。一再的抑制想要抱她的冲动。“回寝室吧,早点睡觉。” 严宝儿“嗯”一声,转身向寝室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冲林龙喊:“有空打电话给我。” “会想我?”林龙笑着问。 “你想的美哟!”严宝儿俏皮的一笑,跑进了寝室楼。站在路边的林龙,脸上带着笑,昏黄的路灯光映在他的身上,给人温柔的感觉,此时的林龙满脸漾着幸福。 大学入学后的军训被安排在下学期开学后进行,这让很多女孩子暂时松了一口气,就算要军训也是下学期的事了,至少这个学期算是没有军训的烦恼了。 三天前的班干部竞选,严宝儿居然真去竞选了班长。云里由于是高分考进,理所当然当选学习委员,大学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欧阳景今天才回到A城,回到景都,上次告诉云里一天多就回来,可是却是过了四天才回。欧阳景有些疲惫的坐在办公室的大皮椅中,眼睛闭着。这几天没一天睡好过,事情没有想象中解决的顺利,谈了几次都没一致结果,最后那次“谈判”还是动了手,两方都有受伤的,而林龙也被砍伤,左手臂绑着绷带。 林龙轻敲门,进了欧阳景的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问欧阳景:“大哥,今天你要去嫂子学校吗?” 欧阳景缓缓睁开眼睛,点头:“嗯,有事?” “如果遇到宝儿,她问起,就说我忙,不要告诉她我受伤的事。”林龙不愿让严宝儿知道。刚去F城的几天,每天至少一次电话,了解也逐渐多了起来,对严宝儿的喜欢也是越来越多,她偶尔显露出的关心都会让他觉得幸福。 欧阳景点下头:“知道。”欧阳景站起身,准备出门,又叮嘱林龙几句:“记得去医院换药,如果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会赶回来处理,你不要硬上,要不让大石过来,今天去程钟捷那里的事别忘了。还有,何健的老婆怀孕了,非不得已时不要找他。”欧阳景简单的交待着。 “嗯,我明白了。”林龙也随着欧阳景出了办公室。 欧阳景打电话给云里,说再过五分钟就到A大了,云里就背上包和严宝儿一起站在寝室楼下等欧阳景来。分开四天,云里想他。这几天晚上总会做让她害怕的梦,梦见欧阳景受伤了,说再也不能照顾她,几次都因为胸口的沉闷而醒来,睁着眼睛无法入睡。 严宝儿陪云里等欧阳景,她知道林龙不会来,她只是想问欧阳景一些事情,这几天的她同样过的不安,除了一直安慰自己和打电话给林龙,她不知道该怎样让自己安定下来。她现在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但她是在乎他的,这点骗不了自己。几天的电话让她对他多了些了解,之前的讨厌感也一点一点的消失了。可是就在昨天,她突然完全和林龙失去了联系,打去的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关机,这让严宝儿心慌。 欧阳景把车子停好,下车之后,严宝儿果然是没有看到林龙,她看拉着云里手的欧阳景,问他:“林龙呢?”也许她这样坦率的问到林龙会让欧阳景和云里有些诧异吧,但她顾不了这些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林龙在哪里,在干什么。 严宝儿的问话是在欧阳景的意料之中,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倒是一笑:“宝儿不是和小龙水火不容的吗?怎么今天我一来就问到小龙?” “哎呀,欧阳景,别跟我绕弯子了,快告诉我。”严宝儿看云里,那小妮子正憋着一脸笑呢。 欧阳景和云里互看一眼,云里给严宝儿解围:“景,你就告诉宝儿吧,昨天和林龙没了联系后,她就像丢了魂一样呢。” “云云!我哪有丢魂!说的那么夸张。”严宝儿娇嗔的瞪云里一眼,看见云里和欧阳景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欧阳景轻咳一声,说:“龙,我有任务安排给他,所以为了安全,宝儿你不要和他联系,等他任务完成了自然会和你联系。” “是他让你转告我的?” “是的。”欧阳景看严宝儿略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想林龙那小子该是快得到幸福了。 云里的坏笑露了出来,盯着严宝儿的脸:“宝儿,你快坦白,前几天,天天和林龙好几个电话,是不是你们两在一起了?瞒着我们?” “没有!”严宝儿立刻否认:“没在一起!只是打打电话。” 严宝儿脸都红了,云里依旧不放过她,又带着疑问语调的“嗯”了一声,严宝儿红着脸瞪云里和欧阳景一眼:“你们两个快点出去!云云,不到晚上十点你别回来!”说完就转身跑回寝室了。 看着严宝儿跑进了寝室,欧阳景才伸手把云里抱进怀里,用力却又温柔,四天不见她,真的很想,抱了好一会儿,欧阳景才不舍的松开双臂,手抚过云里的脸颊,柔声问到:“囡囡,在学校还好吗?邓玲有没有找你麻烦?” 云里笑着摇头:“都很好,你放心。景,带我去哪里?” “陪我一起出去,去阿捷的酒吧,有人想见你。”欧阳景给云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云里上了车,欧阳景也坐上了驾驶座。 “见我?”云里反问一句,车子慢慢驶出学校。 欧阳景点头:“嗯。到时候见了我再给你介绍。”欧阳景开了音乐。 “景,F城的事情解决好了吗?”云里确定欧阳景没受伤之后才问。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地开口:“谈不好,动手解决的。”其实最后那天“谈判”,双方的人都发现出席“谈判”的人数有了明显的增加,心里就有了数,这场血腥是避免不了的。 云里微微皱了眉,问:“林龙真的有任务?” 欧阳景微愣一下,原本这事是打算连云里一起隐瞒的,可她既然问了,就说明她有了怀疑,干脆坦白:“他,受伤了,手被砍伤。” 云里咬一下嘴唇,说:“难怪昨天他就和宝儿没联系了。伤的重吗?” “比起以前受过的伤算轻的了,只是流血比较多,大概要一个多月才好。”欧阳景缓缓的开着车,市中心还是那么拥挤。 “我不会告诉宝儿。”云里知道欧阳景刚才对严宝儿撒谎是有意的,林龙也是不愿让严宝儿担心的吧。 欧阳景伸右手摸了摸云里的头:“囡囡,我很想你。” 温柔的话语让云里的心轻颤,嘴角泛着笑:“我也想你。”说的时候没看欧阳景,两眼看着右边的车窗外,欧阳景却看见了她脸颊的红晕。幸福的空气充满整个车内。 欧阳景把车在酒吧门口停好,拉着云里的手要进酒吧,就看到了左手臂绑着绷带的林龙和在抽烟的大石。见欧阳景和云里来了,两人马上迎了上来,喊“大哥,嫂子”。“大哥,峰哥他们还没来,捷老大在里面了。”林龙对欧阳景说着。 云里对林龙点下头,说:“藏起来不是办法。”这句话林龙听得懂,低头看一眼手臂上的绷带,眼神中掠过一种思念的感情。 “嫂子帮我守着这个小秘密,有些东西她不用知道。”林龙微笑,这样的伤对他这个人来说真不算什么。 “我懂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对宝儿说的。你自己多注意点伤口,你这样突然不和她联系,时间长了,宝儿会起疑。”云里微笑着对林龙。林龙点下头,心里记下了云里的话,看来不能这样完全避开严宝儿,而他又何尝不是很想她? 大石灭了手中的烟,对云里说:“嫂子,你别看小龙绑着绷带很吓人的样子,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小龙是死不了的金刚,哈哈哈!”大石打趣的话语,说的四个人都笑了。 “好了,进去吧,程钟捷来了很久了?”欧阳景问林龙和大石。 “来了有半个小时了,小凌嫂子也在。”后半句话林龙是对着云里说的。欧阳景点头,拉着云里走在前面,带头进了酒吧。 走进了酒吧,程钟捷的手下老朱一眼看见了欧阳景,走上前喊“景哥”,又看云里,喊“云里嫂子”,然后对欧阳景说:“景哥,捷老大都准备让我打电话给你了,刚才峰哥的手下打电话来说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小魔王也一起来了。” “哦?小魔王都来了,呵呵,这可有意思。”欧阳景笑的很有深意。 倒是一旁的林龙和大石皱了眉:“小魔王来可不是好事。”大石低声说了一句,这句话引起了云里的好奇,她很想知道他们口中的“小魔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阿捷在二楼包厢?”欧阳景问老朱,老朱点头,带他们上二楼。 云里自然的和花凌玉坐在一起,开心地说话,说学校,说最近的新鲜事。两个小女人凑在一起,总能开心的笑,像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一样。 正说的高兴,包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屋子的人静了下来,都奇怪的看向门口,谁那么大胆子敢这样闯进来?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大眼睛的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一身黑色运动装,手上拿一根短鞭子,样子很是神气,眉宇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霸气,一双黑色大眼睛盯着屋子里的人,一张一张脸的看过。 “谁是云里?”小男孩开口问。 云里有些诧异的看眼前这个男孩子,冷冷的回他一句:“是我。” 小男孩的眼神一下子定在了云里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神像在看货物,这让云里觉得很不舒服。欧阳景看出了云里的不高兴,从程钟捷身边坐到云里身边,伸手把云里揽进怀里,缓缓开口:“欢迎你的到来,小魔王。”云里听欧阳景一喊“小魔王”就知道了,这就是之前在他们口中听到的“小魔王”。 小魔王几步跑到欧阳景面前,看他霸道的揽着云里,说:“景大哥,我可以坐云里姐姐身边吗?”样子一改之前的“成熟”。 “囡囡不喜欢陌生人接近。”欧阳景可不喜欢这小魔王坐云里身边。 “这么小气!我早就听老爸老妈说你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今天一见果然漂亮,你天天见漂亮老婆,今天就让我和漂亮姐姐坐一起嘛!”小魔王扯着欧阳景揽着云里的手臂。云里带着奇怪的眼神看他,这孩子究竟和欧阳景他们有什么关系?可以在他们面前这样的“放肆”。 “小魔王,你要是欺负云里,你景大哥会连杀了你的心都有,小心点啊,很可怕的。”程钟捷握着花凌玉的手。 “我不管!我难得来一次,我看云姐姐顺眼,我喜欢云姐姐,我要坐她边上!”小魔王喊着。果然是个令人头痛的家伙。 “小魔王!吵死了!乖乖坐边上去!”花凌玉瞪小魔王。 “啊!玉姐姐好凶!变凶了!你以前都不会朝我凶的!”小魔王跳着脚,完全是小孩子的样子。 “姚诚烨!在楼下就听见你在喊!乖乖坐着去!别捣乱!”是一个好听的男声,语气中有不容抗拒的力量。 大家的目光又全部转到了小男孩身后,一个衣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拉着一个美丽的长波浪发女人站在包厢门口。欧阳景和程钟捷都站了起来,花凌玉也站起身,云里也跟着站了起来,看欧阳景他们的眼神有着尊敬。这个男人又是什么人物? 男人拉着美丽女人走了进来,美丽女人伸手拉过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还在云里身上。欧阳景和那男人握手,叫了声:“峰哥。”又叫男人身边的女人“小爱嫂子”,程钟捷也和那男人握了手,喊了“峰哥,小爱嫂子”,花凌玉也跟着叫了。 男人看欧阳景身边的云里,眼神中有欣赏,对欧阳景说:“不错,很傲气,令人喜欢的傲气。景,好福气。”这是男人对云里的评价。男人笑着看向云里,说:“你好,我是姚峰,这是我妻子田爱,我儿子姚诚烨。”姚峰对云里伸出手,云里礼貌的握了一下,说了“你好”。 “大家都坐。”姚峰在欧阳景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姚诚烨还想往云里身边挤,却被姚峰拉回身边,姚诚烨没办法,只能吐舌头,乖乖坐到姚峰身边。 云里听欧阳景和程钟捷喊姚峰“峰哥”,看来这个姚峰地位不凡,云里知道程钟捷在A城的黑道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田爱坐在丈夫身边,细细打量着云里,眼神中透着喜爱。田爱是个温柔的女人,几乎是没有脾气,跟了姚峰倒像是个意外。田爱淡淡一笑,说:“来A城之前就听峰说,景找了一个小他7岁的女朋友,当时我有些惊奇,什么样的女孩子可以打动景的心,今天见了总算是明白了。云里你有种安静的美。几年前我第一次见小凌的时候也好奇,程钟捷会找怎样的一个姑娘,又来见了才知道,只有她才能制得住程钟捷。”田爱的声音,温柔婉转,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我哪能制得住程钟捷啊?他不欺负我就不错啦。”花凌玉看看身边的程钟捷,这个男人是她决定这辈子深爱的,不会改变。 “耶?玉姐姐现在都变那么凶了!肯定是你欺负小捷哥哥。”姚诚烨也凑一句。 “小家伙。呵呵。”姚峰摸了摸儿子的透。看向林龙的手臂:“林龙的手臂严重吗?” 林龙摇下头:“没事,小伤。”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根本不能害怕受伤。 “峰哥这次和嫂子来是有事要处理?”欧阳景喝一口茶。 姚峰点一支烟,摇头:“没事,只是带小爱出来转转,小爱又说来看看云里,就来了,这小子也要跟来。”姚峰拍了拍姚诚烨的头。 “老爸说的意思像很讨厌我,我不是灯泡!”姚诚烨又窜到云里身边,在云里和花凌玉中间坐下,看云里漂亮的脸:“我是老爸老妈的甜蜜结晶。”这话一说,包厢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姚诚烨真是人小鬼大。 “峰哥打算待几天,我去安排一下。”程钟捷把视线转向姚峰。 “三、四天吧。”姚峰吸一口烟,缓慢地吐出。“住的地方不用麻烦,我已经在国际酒店订了房间。” “我能去云姐姐学校玩吗?”姚诚烨拉着云里的衣袖。 云里开始有点喜欢身边坐着的这个小男孩了,想了一会儿对他说:“明天我一天都有课,后天吧,后天下午没课,你来玩。” “好啊,好啊!后天,我要来你学校吃午饭!”姚诚烨开心地拍手。 “嗯,好。”云里答应他,和这孩子说话觉得开心。 “我不要老爸老妈跟着,让景大哥送我。”姚诚烨看向欧阳景,问:“景大哥,可以吗?”见欧阳景点头了,姚诚烨开心的从位子上跳了起来,“耶耶”地嚷着。 田爱宠爱的看着儿子:“烨儿,到时候不能给云姐姐惹麻烦。” “不会,不会!”姚诚烨满口答应,笑的阳光灿烂。 那天晚上欧阳景送云里回寝室的时候告诉她,姚峰和妻子田爱是C城人,走的同样是黑道,这点云里看出来了,姚峰散发出的气势太明显。田爱是在一次抓抢包贼时认识了姚峰,姚峰帮田爱抢回了包,两人一见钟情,田爱却没想到姚峰是C城最令人害怕的黑道老大。欧阳景和程钟捷会对姚峰这么尊敬,因为姚峰曾帮助过他们,年龄又比他们大,所以两人称姚峰一声“峰哥”,也一直有着联系,关系不错。姚峰偶尔回来A城玩或者处理事情,A城黑道中对这个C城的黑道大哥有意见的也不少。黑道上不同城市的指尖都尽量避免冲突。 今天是个好天气,9月份的天,不冷不热,只是开始变得干燥,偶尔会有几片树叶从枝头飘落,给整个A大增添了一份秋季的美。云里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台上教授讲着新闻发展史,听着听着思绪有些飘忽,欧阳景的样子浮现在脑中,云里微微笑了,样子是绝美的,纯净的漂亮。现在想起欧阳景就是最平常的事,放在心里的人,只是略微就可以清晰的记起,如同呼吸般自然。爱也变成了理所当然。是的,她爱欧阳景。 第十四章 你们太过分的3 第十四章你们太过分的3 记得今天是和姚诚烨约定好的日子,中午欧阳景会把姚诚烨送来。云里看一眼时间,十点,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再看一眼窗外,阳光明媚。 下课后,云里和严宝儿先回寝室放了书,然后到寝室楼下等欧阳景来。欧阳景的车缓缓靠近时就看到后座的窗口有个小脑袋探在窗外,还有一只小手挥舞着,姚诚烨老远就看到了云里,喊:“云姐姐!我来啦!云姐姐!”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车停在寝室楼的路边,欧阳景还没下车,姚诚烨就迫不及待的先下了车。手上依旧拿着短鞭,跑到云里面前,扑向云里,小家伙两只手紧紧抱住云里,像与云里很亲密。仰着小脸看云里:“云姐姐,又见到你咯!”样子很欢喜。 云里喜欢这个孩子,像自己的弟弟,亲昵地捏了捏姚诚烨的小脸,问他:“有没有饿?” “吃了早饭出门的,不过,好像有点饿了,嘿嘿。”姚诚烨觉得云里和花凌玉比起来他更喜欢云里,听老爸说云里是个冷傲的女孩子,可他没这样的感觉。孩子终究是单纯些的。 欧阳景一把拉开抱着云里不放手的姚诚烨,凶凶地瞪他,小家伙敢占云里的便宜,还占得这么光明正大。“小魔王,不知道男女有别?”欧阳景拍一下姚诚烨的头。 姚诚烨一下子捂着被欧阳景拍过的地方:“景大哥跟我这个小孩子吃醋,羞羞脸。”姚诚烨朝欧阳景吐舌头,做鬼脸。 “小鬼头。”欧阳景又想拍他一下,姚诚烨一闪身,躲到云里身后,就探个小脑袋,看欧阳景。欧阳景把视线转向云里,眼神中满是温柔:“囡囡,我马上就走,下午陪峰哥,晚上来接你和小魔王一起去吃饭。” “嗯,小烨我带他玩,没事的。”云里同样看着欧阳景,眼神中有着依恋,这样的感情流露清楚的落进了欧阳景眼中。 欧阳景点头,又对严宝儿说:“宝儿下午陪囡囡一起吧。” “嗯,反正我也没事,你放心啦,有我在云云不会有事的。”严宝儿很肯定的表情在脸上。 “嗯。”欧阳景拉出依旧躲在云里身后的姚诚烨,拿出一百块钱放进他带拉链的裤子口袋里,然后蹲下身,和他平视:“这100块钱放好,不是给你买东西吃的,如果走丢了,找不到云姐姐他们了,就用这钱打辆车说去景都娱乐城,记住了没?”如果他丢了,就真不好向峰哥交代了。 “知道,景都娱乐城,去皇都和雾都也可以吗?”姚诚烨眨着眼睛问。 欧阳景笑了:“你这个精灵鬼。”说完起身,对着云里:“囡囡,如果有事就打我电话。”云里点头,说好。欧阳景又对姚诚烨交待了几句,就开着车离开了。 目送欧阳景的车开远了,姚诚烨“嘿嘿”一笑,说一声“自由咯”,然后仰头看云里,又看云里身边的严宝儿,“咦”一声问:“云姐姐,这个是谁?” “这是严宝儿,是我的好朋友,你也叫她姐姐吧。”云里笑着回答他。 “宝儿姐姐,妈妈叫我烨儿,烨儿,宝儿,宝儿,烨儿,嘿嘿,好像哦。”姚诚烨可爱的样子引得云里和严宝儿都笑了。 严宝儿原本以为是个烦人的小鬼,没想到是个这样有趣的孩子,心里不由的喜欢。手放在姚诚烨的头上,笑眯眯地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宝儿姐姐带你去吃。”喜欢,所以心情也变得明朗。 “食堂,我要在学校食堂吃!”姚诚烨回答的毫不犹豫。 “好,食堂就食堂。”严宝儿的手依旧放在姚诚烨的头上,喜爱毫不掩饰。 姚诚烨看一眼面前的女生寝室,又看云里,问:“云姐姐,我可以去你们住的地方看看吗?” “这个问题不大,走,去跟寝室阿姨打个招呼就可以了。”云里微笑牵过姚诚烨的小手。姚诚烨一蹦一跳的跟在云里身边。 姚诚烨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所以跟寝室管理阿姨说过之后,很容易就进了寝室,没有任何阻碍。一路上了四楼,姚诚烨一蹦一跳的身影吸引了很多女生的视线。还没到406寝室,就看到门口有个女孩子在开寝室门,是邓玲,严宝儿嘟了嘟嘴说了句“晦气”,表情上少了些笑。云里也看到了邓玲,什么也不说,这样的人,既然运气不好的住在了同一个寝室,那能避免就避免吧。 云里和严宝儿带着姚诚烨到了406门口,姚诚烨就自顾自地跑进了寝室,云里和严宝儿也进了寝室。“云姐姐和宝儿姐姐住同一个房间吗?”姚诚烨在房间里东转转西看看,完全没有看见邓玲厌恶的眼光。 “是啊,住一起。”严宝儿在自己的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开一瓶矿泉水。 姚诚烨依旧东转西转的,邓玲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了,厌恶的表情在脸上很明显:“哪里来的野孩子,在女孩子的房间窜来窜去。”邓玲拿一杯咖啡靠在她的桌边,冷眼看着云里,像在示威。 “你说谁野孩子?”姚诚烨虽然只有六、七岁,但跟着姚峰出席的场面是一般人不曾经历的,姚诚烨的心里比外表成熟许多。邓玲这样的话语,摆明了是在讽刺他。 邓玲冷“哼”一声,说:“你觉得我在说谁呢?” “邓玲,少在这里没事找事。”严宝儿原本心情很好,不想跟她吵架。 “我没事找事?谁让你们随便带人到寝室来,寝室是给你们耍猴的?”邓玲话刚说完,只听到“啪”一声,很响的声音,邓玲觉得手臂旁的桌边被什么抽打了一下,看向姚诚烨,他眼神凶狠地瞪她,手中拿着鞭子。邓玲一惊,居然是鞭子! 姚诚烨甩了下手中的鞭子,然后收回鞭子的前端,握在手中:“说话小心点,你要是惹了我,不要怪我下次抽的就是你!”云里有些惊奇,这话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说的话。 邓玲气的有些发颤,居然被一个孩子这样“威胁”,她这个副市长的女儿还像什么?“云里!你有什么资格带陌生人进寝室?马上滚出去!”邓玲重重的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些许的咖啡洒了出来。 云里眯了眯眼,原本不愿和她说话,邓玲却一定要牵扯到她身上。严宝儿要说什么,却看到云里眼中的冷漠之后吞回了要反击的话,只盯着邓玲看,几秒的冷战,云里缓慢的收回盯着邓玲的目光。温和的看向生气的姚诚烨:“小烨,走,我们吃午饭去。”完全无视邓玲的存在。 姚诚烨听到云里喊他,才收回视线,点下头,向云里走,却在经过邓玲面前时被绊到,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摔去,严宝儿惊呼了一声“小心”,就见姚诚烨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两脚安全着地,只是瞬间的事,动作干净利落,真是漂亮。也是瞬间,邓玲刚才伸出绊姚诚烨的右腿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邓玲吃痛的蹲下身捂住被鞭子抽到的右小腿。“小鬼!你!”邓玲生气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的怒无法形容。 姚诚烨站到云里身边,不屑地看邓玲:“我说过,别惹我。”云里和严宝儿被眼前这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吓到了,果然是在黑道环境下长大的男孩子,姚峰教他的东西一定不少。 “你知道我是谁吗?伤害到我,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邓玲又搬出了她副市长千金的身份。 姚诚烨拉云里的手:“你是谁我没必要知道,你也不配让我知道。让我全家不好过?呵呵,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全家都死?”姚诚烨的狂与霸气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完全不像先前那个可爱的小男孩。云里第一次觉得,姚诚烨让人害怕。 姚诚烨拉起云里和严宝儿往寝室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哎呀,饿死了!云姐姐,我们吃饭去!”声音又是之前的童真与可爱,完全把呆愣在原地的邓玲抛在脑后。 云里出寝室门时回头望了一眼邓玲,又低头看身边一蹦一跳的姚诚烨,听他开心地说话,想着孩子真不简单,难怪被成为“小魔王”,嘴角不由地浮上一抹淡淡的笑。 天气晴朗,使整个人都觉得舒爽,身边又跟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可爱的小男孩,心情更是好。云里仰头看一眼蓝色的天,又把视线回转身边紧拉着她手的姚诚烨。这个小男孩真是不能小看。 吃过午饭的姚诚烨一定要云里和严宝儿带他出去玩,在A大的校园里随便转了转,三人就坐上了开往市中心的车。原本可以打电话给欧阳景,可姚诚烨不愿有别人一起,这别人也包括欧阳景。云里和严宝儿干脆拉着姚诚烨一起逛街,对陌生环境,姚诚烨一直是好奇的。 姚诚烨手上拿KFC的冰激凌甜筒,一边吃,一边任云里拉着他走。“烨儿,上小学了吗?”严宝儿看认真吃冰激凌的姚诚烨。 “还没,今年不让我上,说明年,我就再玩一年。我喜欢上学。”姚诚烨认真的回答。 云里低头,看嘴角沾了冰激凌汁的姚诚烨,拿一张餐巾纸给他擦掉:“小烨,会点武术?”云里只认为刚才在寝室看到的是姚诚烨学的武术。 姚诚烨摇着头,看云里,回答她:“不是啊,老爸说武术不好,让我学了跆拳道,防身的,不过我还小,力量不够。”姚诚烨说的还是很认真。云里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姚诚烨的头,不说话。 虽不是双休日,但是作为大城市,A城市中心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在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云里问姚诚烨要不要去景都娱乐城,姚诚烨也觉得走累了,满口答应。去景都严宝儿也没意见,甚至是想去的,虽然上次欧阳景说林龙有任务在身,但在林龙去了F城之后,她的一颗心就系在了他身上,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只是会莫名的担心。 “再过一座天桥就是景都了,小烨还走得动嘛?”云里摸摸姚诚烨的脸,关心地问他。 姚诚烨甩甩手里的鞭子,笑呵呵地点头:“云姐姐,我不光走的动,我还可以跑哦!”姚诚烨立刻做出要跑的动作,一下被严宝儿抓住了手腕。 “不要乱跑,等下跑丢了看你怎么办。”严宝儿装凶样瞪他。 “咦——宝儿姐姐装坏人不像啦,你这个样子只能吓吓你们房间那个坏人。”姚诚烨脑海中浮现出了邓玲刚才的凶样。 严宝儿“哈哈”一笑,说:“烨儿把我看的这么温柔啊!哈哈!云云,听到没,我也是个温柔的人!哈哈!” “宝儿被夸的要飞起来咯!”云里也笑了,和姚诚烨一起看严宝儿开心的样子。 三个人正笑得开心,冷不防身后一个男声响起,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纸出现在云里面前。“小姐,小姐,我们这是新推出的化妆品,很适合你们女孩子,难看的擦了会变漂亮,像你这样漂亮的小姐擦了会更漂亮!小姐,只要你现在加入我们会员,花三十块钱办一张卡,就会成为我们的超级会员,享受最优惠的价格。小姐”烦人的声音一直在云里的耳边响着,云里一边推开他递上来的海报纸,一边拉着姚诚烨和严宝儿继续向前走。 “小姐,你看看这张纸上,写得很清楚的,小姐”又一个男人凑到了严宝儿的身边,严宝儿一皱眉不耐烦的要推开,就听到云里的一声惊呼:“你干什么?放手!”严宝儿一看,那个在云里身边的推销男人居然抓住了云里的手腕,硬要把那张纸塞进云里握成拳的手中。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喂!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啊?快放手!”严宝儿上前去扯那推销男人的手,那男人却拉的更紧,摆明了是在占便宜。 “你们两个加入会员,一人交三十块钱,我就放了你们。”推销男人一脸坏笑,刚才给严宝儿推销的男人也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同样一脸坏笑。严宝儿看出来了,这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根本不是干推销的,明显就是来“抢钱”的。 “加入什么会员?放手!”云里被这个不知轻重的高个子男人捏的手腕生疼,心里也有了怒气。 “小姐,生的这么漂亮,我可是不忍心伤害你哦,不过,如果你再不老实,说不定——哈哈哈哈!”高个子男人露出淫笑,让云里看着恶心。高个子男人的手伸向云里的脸,云里却早他一步,一巴掌甩在高个子男人的脸上,高个子男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狠起来。 “你他妈的敢打老子!”高个子男人说着吐口唾液在地上,抓着云里的手立刻掐上了云里的脖子:“敢打老子?不去打听打听,这地盘谁敢动我大少一根头发?你个臭婊子!敢打本大爷!你他妈的真是活太久了!”大少的手一用力,云里马上因为难过咳起来。 “放手!你这个不要脸的!”严宝儿要冲上去,却不知周围老早围满了大少的人,两个男人把严宝儿拉到一边,困住了手。 “啪”有力道的一鞭子抽在了大少身上,大少一低头,这才看到运力身边这个个头虽小却一脸凶狠的姚诚烨,手里握着鞭子:“放开她!不然让你死无全尸!” “哟!这里还有个小孩子啊!好大的口气啊!让我死无全尸?凭你?”大少依旧掐着云里的脖子没有松手,像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一个强壮的男人,一把拽起姚诚烨,盯着他,姚诚烨手里的鞭子还没挥起就被强壮男人一把夺下,姚诚烨一边踹他一边大喊:“强盗!还我鞭子!” “还你?哈哈哈!”强壮男人发出一串冷笑,让人心寒。姚诚烨毕竟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力气不可能敌得过这些发育完全的男人。围观的人被这些人吓的立刻散了,谁也不愿把这样的麻烦惹上身,更别提救人了。 “敢拿鞭子打我,我也让你尝尝这鞭子的味道。”大少拿过强壮男人手上的鞭子,毫不犹豫的一鞭子抽在了姚诚烨的侧脸上,姚诚烨大喊了一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你们全该死!让我老爸知道了,你们全要死!”姚诚烨发狂的又踢又喊,被强壮男人拽着,那些踢喊都没了作用。 大少掐着云里,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让云里可以喘下气。他瞪着姚诚烨:“你老爸?小家伙,你老爸有钱吗?打个电话给你老爸,让他准备个十万块钱,来救你这个宝贝儿子吧!” “十万?”姚诚烨心里有了小算盘:“好!你拨号码!” 大少有些迟疑,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姚诚烨报给他的号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声“喂”后,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像踏上了死路。 景都娱乐城四楼KTV一间豪华包厢里,好多人,全都沉默着,空气令人窒息,带着严重的杀气。 田爱心疼的把儿子抱在怀里,姚诚烨左侧脸上的红肿非常明显。云里靠在欧阳景怀里,呼吸很轻,整个人显得疲惫,脖子上的手指印触目惊心。花凌玉和程钟捷也坐在沙发上,严宝儿和林龙坐在另一边的双人沙发。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安静着,姚峰一脸冰霜的站在茶几前抽烟,视线在不远处靠着墙站着的几个男人身上,眼中带着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峰哥,那个大少我们的人已经去追查了。”包厢门推开,姚峰的手下周可走了进来,向姚峰汇报了一句。 “还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姚峰深深地吸一口烟,微眯着眼,表情满是危险,要一眼靠墙站的几个男人,那几个都是跟着大少混的,刚才姚峰、欧阳景他们带着人赶到时,大少一看形势不对,立刻逃跑,其他的人都抓到了,只有那个大少跑了,这点让姚峰气愤不已。按道上的规矩,C城的黑老大是不该派他的人追查A城黑道的人的,可是,伤了他姚峰的宝贝儿子,这件事他必定插手。 “混在那一带的有屠文的人和王聪的人,这个人没见过,应该是跟在谁手下的小混混。”欧阳景的口气很阴冷,现在最想杀了大少的人应该是他。刚才赶到出事的地方时,看到大少的手掐着云里,那一瞬间怒火烧的他想立刻让大少丧命!当大少松开云里逃跑时,云里整个人往地上倒下去,恐惧代替了怒火,充满整个身体。欧阳景顾不得去抓逃跑的大少,只是冲上前,接住倒下的云里,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他一声又一声地喊她,怕自己会就此失去她。该死的大少! “我也派了人去查,不会太难查。”程钟捷表情也很凝重。 “峰哥,要不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人抓到了再过来。”姚峰手下王材说。 姚峰摇头,把手中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不用,就在这里等着,等到消息为止。” 包厢里又再度安静了下来,各自都有心事。欧阳景心疼地摸了摸云里的脸,轻声问她:“囡囡,呼吸还会难过吗?”问的时候小心翼翼,一想到刚才只要大少手一用力,他就会永远的失去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就让他的心抽紧的疼痛。 “不会了,只是觉得累。景,抓到那个人之后,你们会怎么做?”云里知道这次不仅是她受了伤,还有姚诚烨,这个C城的“小魔王”,姚峰的宝贝儿子也受了伤,事情一下子就牵扯到了A城的黑道与C城的黑道,会有一场血战吗? 欧阳景没想到云里会问这个问题,只略微沉默了一下,回答她:“我现在恨不得杀了那个掐着你的男人,杀他不可能,打残那是肯定的。”欧阳景的眼中有凶狠的味道。“我想,现在想灭了他的人不止我,伤了小魔王,峰哥会要他全家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云里打了一个冷颤,心里有隐隐的怕,姚峰的狠毒是她不曾见过的。虽然她不觉得那个大少和那些混混可恶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但她心里是恨极了他。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不知脖子上的痕迹是不是很明显。云里突然挣脱欧阳景的怀抱,站了起来,对欧阳景说:“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不顾众人奇怪的目光,向外走。 “云云,我陪你。”花凌玉站起身,跟上云里。 姚诚烨挣扎了两下,嚷着:“我也要和云姐姐一起去!”田爱不松手,依旧抱着儿子,姚峰回过头瞪姚诚烨一眼:“乖乖待在这里。”姚诚烨被凶了一句,不再出声,吵姚峰吐吐舌头,安静的继续在田爱怀里。 云里静静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伸手抚上脖子上的红色手指印,清晰且触目,一阵疼痛蔓过心底,泪安静的掉落。 “云云”花凌玉看到了云里的泪。 “小凌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感到害怕,害怕死亡。”云里的声音柔柔的。 “云云,这是我们必须承受的,你在确定要和欧阳景在一起后就该想到了。”花凌玉明白云里现在的感受,她以前也是这样经历过来的。 “虽然这次的事不是因为欧阳景,但是我知道,我只要还和他在一起,以后必定会遇到类似的事。离死亡那么近,那么近。”云里悠悠叹一口气:“只要那个男人的手再用力,我就会没命。” “那时心里想了什么?” 云里看向花凌玉:“我只是很想见到欧阳景,那时觉得快没呼吸时,只想见到他,很怕以后再也不能陪他,不能听他喊我‘囡囡’。小凌,我爱他,很爱很爱。”在最危险的时候总是更能看清自己的感情吧。 花凌玉微笑:“云云,明白自己的心就好。你要明白,我们要坚强,才不会让他们太担心,我们要给他们所有的关心和疼爱。他们虽然有时很凶狠,很不可一世,看似很强大,但他们毕竟是人,毕竟有脆弱的时候。还要记得,我们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落在了敌人手中,我们会是他们致命的伤害。” 云里点头。懂,她都懂,欧阳景对她的爱,程钟捷对花凌玉的爱,使她们变成了他们致命弱点。花凌玉伸手把云里抱在怀里,云里靠在她的肩头,泪已经止住了,哭完后觉得胸口的沉闷也释放了出来,心情好了一些。“云云,要不请假几天,等脖子上的痕迹淡了之后再去学校?” “不用,没关系的。”云里不在乎学校里别人的目光,那些人与她无关,只是最近都不会回家了,不敢让妈妈看到,怕她担心。 “那有空我去A大看你。”花凌玉轻抚着云里的背。 “好。”云里答应。 “走吧,回包厢去,一大堆人在那里,我们这样出来太久不好。”花凌玉松开云里,擦去云里脸上的泪痕。“笑一个,云云。”花凌玉哄她。云里看花凌玉嘟着嘴哄她的样子,一下笑了出来,心里有点点的开心。 “走,回包厢。”云里深呼吸一下,拉起花凌玉的手回包厢去。 包厢里的空气依旧令人窒息,离事发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大少依旧没抓到,姚峰脸上的凶狠越来越明显。 “峰哥,六点多了,要不先吃晚饭吧,嫂子他们也该饿了。”周可出声。 姚峰终于走到妻子身边坐下,伸手搂她的腰,柔声问:“饿了吗?” 田爱摇下头:“我还好,烨儿该是饿了。”又环视一圈包厢里的人:“吃饭吧,大家也都该饿了,而且这里还有小云、小凌和宝儿三个姑娘家呢,姑娘家的身体柔弱些。”田爱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总是可以让姚峰烦躁的心安定下来,当初会坚定不移的爱她,就是爱她的温柔可人,也爱极了她这柔软的声音。 姚峰点头,对欧阳景说:“景,你安排下大家吃饭的事吧。” “现在让厨房烧要好一会儿,干脆去买些现成的饭菜,这周围有好几家不错。”欧阳景看姚峰他们,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欧阳景对一旁的朱强说:“强子,你和大石还有大林,秃头,带几个服务生一起去锦食天堂买些饭菜,算好几个人,按份算。”然后拿了好几张一百给朱强,朱强、大石、大林和秃头应声出了包厢。 严宝儿从下午见到林龙之后,有一肚子话想问,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云云,我想出去透透气。”严宝儿小声的说,对着云里。 “要我陪你吗?”云里明白严宝儿眼中淡淡的忧伤。 严宝儿摇头:“让林龙陪我走一下吧。”严宝儿摆明了是要有话和林龙说,云里和花凌玉互看一眼,笑一下,明白严宝儿的意思。看云里点了头,嘴角还有神秘的笑,严宝儿就知道云里的心思了,但也不出声为自己解释什么,毕竟自己现在是真乱了心。严宝儿起身向门外走,林龙也起身,看一屋子的人都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竟觉得有些脸红。匆匆跟在严宝儿身后,出了包厢。 包厢门一关上,花凌玉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林龙的样子!哈哈,平时那么酷的一个男人,也会脸红哦!真看不出。” “有脸红吗?”程钟捷拍着花凌玉的手。 “有啊,你近视啦!云云,你说他们等下会互相表白吗?”花凌玉对于林龙和严宝儿在一起这件事很赞同,也有些期待,从第一次见到严宝儿,她就觉得他们很相配。 云里“呵呵”一笑,还是靠在欧阳景怀里:“这个我可不敢说哦,值得期待。” “我觉得,今天他们就算不会在一起,但也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了。”田爱柔柔的声音响起,话语中有着肯定。云里、花凌玉、田爱互相看一眼,同时笑了。这绝美的一幕落进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眼中。 严宝儿和林龙走到四楼的大厅,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窗微微打开,有淡淡的风吹了进来。林龙背靠在窗边的栏杆上,看身边看着窗外的严宝儿,他其实知道,下午严宝儿看到他左手臂绑着绷带后,就有话问他。 “你,没有任务吧?”严宝儿没看林龙。 “没有。不是有意要骗你,只是”林龙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说。告诉她这个善意的谎言是为了怕她担心吗?现在都不知道她对自己有没有感情,那样说会不会让严宝儿觉得他是自作多情? “怕我会担心,是吗?”严宝儿的语气平淡,却惊了林龙的心。 林龙微笑:“你会担心我吗?”语气中有自嘲。 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了,林龙想听严宝儿的回答,却又害怕严宝儿回答的会是否定的答案。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是从第一次意外的见面吗?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喜欢了,还爱上了。林龙曾经想过,自己是不会爱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虽然拿着高薪在工作,但他的工作不安全,哪个女孩子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女孩子不都是希望和自己相爱的人平安幸福的过完一辈子吗?想着,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叹出悲伤。 严宝儿听见那声叹息时,心里疼了一下,缓缓开口:“当然会担心你,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严宝儿侧头微仰,看林龙有些错愕有些惊喜的表情,又回过头,看向窗外,继续说:“这次我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会一直心里担心你,从你去F城那天开始,心里就一直闷闷的,觉得有什么东西释怀不了。从云云和欧阳景在一起开始,我们就认识了,我每次见到你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我们两一见面就会斗来斗去,时间久了,像成了我们见面固定的模式。”严宝儿停了一下,呼一口气,林龙不插话,他知道严宝儿有很多话要说,他选择安静的听。 “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多数时间都是开心的,有些不愿仔细去想的事情,我就放在脑后。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拒绝过你,不是因为心里没有感觉,只是不确定自己对你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感情,如果不是,接受了你的感情,那样会伤害你,我不愿发生那样的事。你也知道,关于陈俊,把我伤的很痛,虽然那不算什么真正的爱情,但我很用心过。我一直用陈俊给我的伤痛,来排斥着你对我的感情,我知道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可是心里就像在很害怕什么而本能的排斥。”严宝儿是打算今天把心里所想的都告诉林龙,无论结果会怎样。眼睛依旧望着窗外,看很远的地方。“云云说,心里的东西,就算我不承认,它也是真实的存在了。她说的没错,我不承认我在乎你,但是那种在乎就是存在了。不然,这次你去F城,我不会这样担心你。晚上躺在床上,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喜欢你这个笨蛋了。” 严宝儿突然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林龙伸手把严宝儿抱在了怀里,让她贴在他的胸口,严宝儿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不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林龙终于还是打断了严宝儿的话,心里带着些许紧张。 “让我把剩下的一句说完吧。”严宝儿闷闷的声音从林龙胸口传出。 林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好,你说,我听着。”说这句话时鼓足了很大勇气。 “从你去了F城之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想那个相同的问题,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是喜欢你了,在你第一次向我表白后,我心里就有了你。”严宝儿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却听得出害羞的味道。 听完这句话,林龙心跳像漏了一拍,之后开始加快,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弯出好看的弧度。收紧手臂,抱的更紧。严宝儿在他怀里,听着他加快又有力的心跳,甜甜地笑。心里的堵终于舒畅,安心且幸福。“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是吗?” “嗯,和你在一起。” “你不害怕吗?宝儿,你也看到了,我随时都会受伤,会有危险,甚至,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而被我的敌人伤害,这些你都不怕吗?”林龙松开手,一手抚着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 严宝儿给他安心的笑:“有什么事能让我害怕的?呵呵,我很无敌的哦!”俏皮可爱的表情又出现在了严宝儿的脸上。林龙喜欢的不得了,在严宝儿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高兴地笑,满心喜悦。 严宝儿红着脸,看他绑着绷带的左手臂,问他:“手伤的很严重吗?” “这个啊,没事的,伤的不深,只是流血的比较多,快好了。”林龙根本不在意受伤的手臂,一颗心全在严宝儿身上,心里很甜蜜。 “很多血?你怎么还不当一回事的啊?血流多了也会死人的!”严宝儿又摆出一副凶样对着林龙。 林龙还是笑:“我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我也很无敌的!”林龙学严宝儿刚才说的话。 严宝儿打一下林龙的右手心,靠进林龙怀里,林龙双手抱着她,两人脸上都扬着幸福的笑。这辈子守在一起,这个想法无比坚定。 林龙拉着严宝儿的手回到包厢的时候,一屋子人都用坏坏地笑看着他们,看的两人的脸都红了,强装镇定回到之前坐的双人沙发。大家都心知肚明,林龙终于找到他要的女孩子了。云里、花凌玉和田爱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笑了。 吃过晚饭,将近八点,众人依旧在包厢里等消息。姚峰一定要在今天把人抓到,把事情处理掉,他不能让大少有可以逃掉的机会。包厢里气氛比起下午来缓和了很多,大家偶尔会相互说着话。 姚诚烨吃完饭就一直很无聊的在包厢里跑来跑去,脸上的红肿因为一下午的冷敷消去了许多,但这伤对姚诚烨的心情丝毫没有影响,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就开心。姚诚烨跑累了,凑到一旁的双人沙发,挤坐在严宝儿和林龙中间,来回看着两人。“小魔王,边上去好不好?别挡在中间。”林龙好不容易和严宝儿在一起了,现在最不希望有人打扰,可就是有这个不懂事的姚诚烨,硬要凑到两人之间坐着。 “不走,我跑累了。”姚诚烨坐着一动不动。 “跑累了去别的地方坐着去。”林龙要不是碍着姚峰在场,早把姚诚烨拉开了。 “我喜欢和宝儿姐姐一起坐,宝儿和烨儿是一样的。”姚诚烨才不听林龙的话。 “我和宝儿姐姐有事说,你去别地方坐好不好?”林龙不好对他凶,只能还算温柔的对姚诚烨说话。 姚诚烨突然来了兴趣:“什么话啊?我也要听!”两眼眨着,表现出无限的好奇。林龙无奈的把视线转向其他人,看他们都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反而各个脸上带着笑,脸姚峰都搂着妻子田爱,对着他笑,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林龙看向严宝儿,严宝儿对他笑一下,然后低头看身边的姚诚烨:“乖,烨儿去云姐姐那边坐着吧。” “不,我不,我要坐你边上。”姚诚烨对严宝儿撒娇的样子让林龙心里不舒服,这小魔王仗着自己年龄小,总凑到他喜欢的姐姐身边。 “去!坐别的地方去,不然我生气了,以后不带你去玩了!”严宝儿板着一张脸对着姚诚烨,立刻见姚诚烨嘟了嘴,表示抗议。 嘟了一会儿嘴,姚诚烨终于还是妥协了:“那你答应以后去C城看我。” “嗯,好,这个可以。”严宝儿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给姚诚烨。 “好哦!那说定咯!”姚诚烨开心的嚷了起来。田爱看着可爱的儿子,开口了:“好了,烨儿,乖,坐妈妈身边来。”姚诚烨朝严宝儿做个鬼脸,跑回田爱身边坐下。 姚诚烨刚坐下,包厢门一下被推开了,姚峰的手下曹森站在门口,说:“峰哥,人抓到了!”话一说完,整个房间的人都望向门口,等了那么久终于抓到了。 “人呢?带进来!”姚峰之前脸上的笑早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火与杀意。 “滚进去!”程钟捷的手下王腾和成子一起把大少推进了包厢,大少没走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样子很狼狈。大少爬起身,站稳,环视一圈包厢里的人,除了刚才两个女孩子和一个小孩,其他的人他都没见过,还很陌生。“你们,你们是谁?抓我来干什么?”大少心虚,却强装镇静,扯着嗓子喊话。 “站墙边的都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姚峰冰冷的声音传出,整个包厢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呼吸声。站墙边的人抬头望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几声“是”零零散散的传来,还夹着颤音,因为害怕。 “知道你今天伤了谁的人吗?”程钟捷眼神中透着危险。 “伤几个小姑娘,一个小孩,算什么?老子还杀过人呢!你敢吗?啊?”大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还嚣张了起来。 “哦?看不出你有这么厉害啊!”程钟捷一挑眉,继续说:“给你介绍一下吧。”说着程钟捷站起身,走到姚峰身边:“这是C城的老大,姚峰,和他的妻子田爱,这个被你抽了一鞭子的是峰哥的儿子。”程钟捷缓步走到欧阳景旁边:“欧阳景,三都的老板,这位是被你差点掐死的女孩子,是欧阳景的女朋友云里。”然后又走到一旁的双人沙发边:“这是林龙和他的女朋友严宝儿,如果你是道上的人,应该知道林龙是个什么角色吧。”程钟捷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拉过花凌玉的手:“我是程钟捷,这位是花凌玉,我女朋友。” 大少心里一哆嗦,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是惹到哪些人了,以前没见过人,名字总是听过的,这些人在道上都是非常有地位的人。姚峰是C城的老大,这暂且不说。欧阳景虽不完全是黑道上的人,但在道上依旧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那个云里,是早就在道上传开的人,上了她等于就是不想活了。程钟捷就不用说了,在A城黑道上的地位更是不得了,想加入他帮会的人很多。关于林龙,虽说他是欧阳景身边的得力助手,但他处理事情的狠与不留情是在道上出了名的,没有什么人敢去惹他。大少没想到那个像“娃娃”一样的严宝儿居然会是林龙的女朋友! 死到临头了,大少却仍不肯认命,依旧扯着喉咙喊着:“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少可是黄毛的人,你们要敢动我一下,我立刻打个电话,让我们黄毛大哥带人来把这里端了!” 第十五章 你们太过分的4 第十五章你们太过分的4 欧阳景和程钟捷互看一眼,明白了,欧阳景朝着姚峰说:“峰哥,黄毛是屠文的手下兄弟,这个屠文在道上也算个人物,我和阿捷和他有过节。看来真是冤家。” “哦?也是个人物啊。阿捷,让你的人请屠文来喝杯茶吧。”姚峰抚了下儿子的头,话说的有些漫不经心。程钟捷示意站在一旁的大林打电话给屠文。不一会儿就挂了线,大林回话:“屠文说现在过不来,有事,在他的棋牌室。” “还要人请啊?架子可真大,景,阿捷,我们去一趟吧?”姚峰看欧阳景和程钟捷。 “走,去会会他,和那个黄毛。我还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欧阳景带头站起身,云里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说话,陪着欧阳景。 “把那几个惹了事的都看好,分两辆车把那些人一同带去。”程钟捷命令着,几个人上前用绳子把靠墙站的那些人手绑住,那个大少也被绑住了手。一群人向屠文的棋牌室出发。 屠文的棋牌室此时没有了麻将声和人的叫嚷声,刚才那些打麻将大牌的人也都全部离开了,姚峰他们分别坐在三张桌子边,身后站着的三十多人全是他们的人,屠文坐他们对面,身边站着阿火、阿风两兄弟,黄毛也在,其他他的人站在不远处。 “怎么?今天来我这儿这么大阵势,是来砸场的?”屠文冷眼看对面的人。 “请你去喝茶,你说有事,那我们就来你这里喝茶,怎么?不欢迎?”程钟捷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那是和花凌玉左手中指上一样的戒指,对戒,代表幸福。 “欢迎。”屠文对一旁的服务小姐一挥手,说:“去,给几位大哥泡茶,用我们这里最贵的茶叶。”服务小姐应声去泡茶,不一会儿就把茶水放在了他们面前,茶香扑面而来。云里喜欢茶,但此刻的氛围不适合品茶,自然就对面前的茶失了兴趣。 “今天,给你送几个人来,让你认认。”欧阳景一挥手,示意把人带上来,刚才几个惹事的一一出现在屠文面前,大少一见到黄毛,立马嚷开了:“黄毛大哥!救我啊!”嚷的站在屠文身边的黄毛一惊,心想着家伙怎么会落在欧阳景他们手里的。平时派他去路上骗些小钱,却不曾出过什么事啊。 黄毛靠近屠文耳边,小声说:“大哥,这个大少是我手下一个混混,平时在市中心一带的路上骗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不知他干了什么事。 “认识了吗?”姚峰第一次见屠文,但第一眼就对屠文印象很差。 “他犯了什么事,要你们找上我?”屠文对于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犯了事是不在乎的,就算那个混混死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那些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哼,什么事?”欧阳景冷哼一声:“抽了峰哥的儿子一鞭子,差点掐死云里,还让人抓了严宝儿。” “峰哥?严宝儿?”屠文反问一声,似乎还分不清状况。 “C城的黑老大姚峰。严宝儿,现在已经是林龙的女朋友了。”程钟捷回答了屠文的疑问。 屠文低咒一声“该死的”,他当然知道姚峰是何许人也,姚峰已是管理整个C城黑社会的老大,这个男人太危险,根本惹不起,姚峰在C城的黑道又深得人心。而关于严宝儿,屠文虽然不认识,但说她是林龙的女朋友,那她就变得不一样了。林龙在道上被称为“杀手”。谁会不想活的去找“杀手”麻烦?“这个大少,交给你们,随便你们处理,我没有意见。”屠文表态。大少却不同意屠文这样把他的命丢给别的人。“屠老大!救我啊!他们会弄死我的!”大少死命的挣开了手上的绳子,扑向屠文,死抱着屠文的腿。见大少这副样子,一旁的阿风和阿火上前要拖开大少,却不料,大少的手抱的死紧,像用了全部力气。 屠文脚上一使劲,一脚踹开了大少:“滚开!他妈的!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掉去!老子不是专门给你擦屁股的!”屠文觉得真是晦气,隔三差五的就有人给他惹麻烦。“欧阳景,这个人原本我也没见过,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我把他交给你们,随你们处理。” “好,那这几个人,我从你这里带走了,等我们处理完了,你别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未经你同意!”欧阳景想事情比较周到,现在说明白,避免之后屠文反阴他们一下。 “这个我不会。人你们带走吧。”屠文也算个聪明人,要在道上混下去,能躲过的事就不要惹上,他知道,想要他命的人很多。 “好,这事就这样吧,我们走。”姚峰搂着妻子的腰,站起身,姚诚烨站在田爱身边,手上挥着鞭子,心里气愤地想,一定要在大少脸上多抽几鞭子,抽烂他。 程钟捷又命人重新把大少绑了起来,带走,一群人离开屠文的棋牌室。 星期五下午只有两节课,云里上完课就回了寝室,严宝儿被林龙接走了。云里理了些简单的衣物,准备晚上回家睡,欧阳景说晚上送她回家前,先要带她去趟他家,见见他的养父母,这让云里从上午紧张到现在。 在一起一年多,这还是第一次去见欧阳景的父母,很郑重。云里觉得自己像是要去见未来的公婆,想到这个就红了脸,和欧阳景在一起,从未想过结婚的事,很遥远,她不敢想。记得以前听欧阳景说过,他是被养父母领养的,但他们却依旧待他如己出。欧阳信夫妇也没再生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听欧阳景风轻云淡的说这些时,云里觉得心疼,这个一直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心的男人,他的童年是怎样的,他的坚强又是多么难。 正出神的想着,云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嗯理好了呢,在寝室等你来哦,好,你慢点开嗯”欧阳景总会在快到学校时给云里打一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下,他的细心无处不在,云里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她,她该怎么办。习惯比爱更可怕,的确如此。 坐上欧阳景的车是十分钟后,云里还是紧张,手中握着手机。“囡囡,心里害怕?”欧阳景其实看出来了,这小妮子原本就话不多,今天上了车之后更是沉静。 “有点”云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看看欧阳景,剥一颗荔枝味的硬糖喂到他嘴里,自己也吃一颗,甜味在口中回味。 “囡囡不用害怕,我爸看起来会有些凶,但他其实很好,我妈也很好相处。”欧阳景语气中带着安慰。云里点下头,“嗯”一声,看向窗外,心里还是没底。 欧阳景的父母住在城中的湖畔苑,闹中取静的一处地方,另有一番味道,曾经欧阳景贷云里出去时,开车几次路过湖畔苑,就是没有进去过,今天算是很正式的去了。湖畔苑是城中的高级别墅区,欧阳景让父母住那里也放心,治安很好。 欧阳景把车停在一幢别墅的院子铁门外,刚下车,就见原本在浇花的保姆张阿姨一边朝屋里走一边喊:“欧阳先生!夫人!小景回来了!” 云里朝欧阳景笑一下,欧阳景拉紧她的手,同样回给她一个温和的笑,拉着她一起进了院子,进了屋子。进到屋子的时候欧阳信和妻子金玉莲还有保姆张阿姨都已经站在了客厅,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只是欧阳信的笑看起来略显僵硬。 “爸、妈,带云里回来看你们。”欧阳景知道就是他不提,父母也早已知道了云里的存在。欧阳信曾在商场打拼的时候,也结识了不少道上的人,虽然现在他们那辈的人差不多都退居二线,但偶尔喝茶打牌时也会聊到这些后辈的近况。欧阳信知道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不插手,也不多过问,他绝对的相信他。“囡囡,这是我爸、妈,这位是我家的保姆张阿姨,在我家做了快二十年的保姆了。”欧阳景给云里介绍。 “伯父、伯母好,张阿姨好。”云里淡淡地笑,问了好。 “云里,你好。”欧阳信打量着儿子宝贝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他听说了,因为欧阳景无比的宠爱与她自身的冷傲气质,早在道上传的人人皆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哪天若有人相对欧阳景不利,第一个就会从云里下手,这是致命弱点,有效而且准确。 “云里不要被伯父那严肃的样子吓到了,他平时就是那样。”金玉莲笑着对云里说,她喜欢这个看着有些冷的女孩子,冷中带着温柔和坚强,不由的令她喜爱。金玉莲相信儿子的眼光。 “进饭厅坐下说吧,有好几个菜我都烧好了,再煮锅汤就好,走吧,进饭厅。”张阿姨热情的招呼云里和欧阳景。 “是啊,云里第一次来家里,来尝尝张阿姨的手艺,保证不会后悔。”金玉莲也热情的从欧阳景手中拉过了云里的手,把她往饭厅里带,欧阳信和欧阳景也就随着一同进了饭厅。 依旧是欧阳景替云里拉开椅子,然后云里坐下,欧阳景才在云里身边的位置坐下,这是习惯,父母看到眼里,知道儿子多在乎这个女孩。欧阳信和金玉莲在对面的位置坐下,金玉莲的脸上始终带着欣赏的神情看着对面的云里。张阿姨给每个人端上了饭,然后又回厨房忙着煮罗宋汤去了。 “别客气,云里吃。”欧阳信笑,云里看着这一笑,竟看到了父亲慈爱的神情,心里就悲伤了,有多久没有体会过父爱了。这伟大无私的爱。欧阳景给云里夹菜,小声的说让她多吃些。 “云里读大学了吗?”金玉莲也给云里夹菜。 “嗯,今年刚上的,大一。”云里简单的回答。欧阳景在一旁补充:“囡囡上的是A大,高分录取的。”说完还朝云里笑一下。 “看来我家景是找了个高材生呢!”金玉莲由衷的赞叹,当年欧阳景没能好好读书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遗憾,现在有这样一个A大的准儿媳也不错。欧阳信也是乐呵呵的看着儿子和云里。一开始听说云里时,只以为她是个有独特气质的女孩,没有把她和成绩优秀,乖乖女联系在一起,今天知道的这些算小惊喜吧。 “小龙也有女朋友了。”欧阳景吃一口饭,对爸妈说。 “哦?这孩子苦了那么多年,现在有人喜欢他心疼他,也好。”金玉莲说的话让云里有些疑问,说实话,对于林龙的背景,云里真是一点也不了解。 欧阳景看出了云里眼中的疑问,缓声说:“小龙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这几年他把他奶奶送去了敬老院,那里有人照顾老人家,他也放心很多。”听完欧阳景的话,云里叹息一声,原来林龙也是个苦命的人。 “下次有时间和宝儿他们一起去敬老院看看林龙的奶奶吧。人老了,喜欢热闹。”云里的声音柔柔的,好听。欧阳景点头,答应她。 “小龙的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姑娘?”金玉莲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我的好朋友,现在也刚大一,和我同班同寝室,在A大。”云里吃着金玉莲夹给她的菜。 “A大的两个才女都被你们两个小子拐跑啦。”金玉莲开玩笑的说,心里是高兴的。欧阳景看出来了,爸爸和妈妈都是喜欢云里的。云里也笑,带着些不好意思。 饭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张阿姨端上了罗宋汤,给大家盛好汤,又回厨房去忙。云里慢慢地喝汤,她喜欢这汤的味道。欧阳信想起了什么,问儿子:“听说前端时间C城的人来过了?”姚峰欧阳信没见过,但曾和姚峰的父亲交情甚好。 “是,姚峰一家三口来的。”欧阳景知道那次出了事之后,很快就在道上传开了,道上的消息向传的很快。 “听说还出了事,很严重?”欧阳信的目光询问似地转向了云里。云里接受着欧阳信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口说话。 “早就解决好了,不然姚峰不会罢休。”欧阳景只简单的说,不打算对父亲详细说明,没有必要。 “嗯。”欧阳信点下头,对着云里说:“有些危险是无法避免的,跟在景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欧阳信的表情严肃,话语中的关心却清晰,云里认真的点了头,对欧阳信的印象很好,她喜欢这个笑起来有些僵硬的长辈。 吃完饭,坐上车,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车开在路上,没有开广播,云里轻声哼起了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云里一直很喜欢这首歌,喜欢它的歌词。欧阳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享受此时的幸福感。 车一直开进南城区花园,停在云里家楼下。云里的手在欧阳景的手中,没有松开,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云里没有说要下车,欧阳景也没说让她回去。 现在两家人都知道他们的事了,没有反对的声音,甚至都是赞同的。其实,欧阳景知道,就算家长反对,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孩子,在闻静之后,多少千姿百态的女人出现在他身边,只有云里会让他想拥有,拥有一辈子。云里也清楚,从她离不开他,爱上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让她离开他了,这个男人,是她除了爸爸和弟弟以外最爱的。 “囡囡,双休日在家好好休息下,如果要出门就告诉我,我来接你。”欧阳景总是尽量陪在云里身边,想多看到她,也是想保护她的安全。 “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我去景都找你就是了,公交车很方便。”云里不想他把她保护的太密不透风,她总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欧阳景伸手把云里抱进怀里,叹息一声,自己太想把她一直放在身边了,想时刻看到她,守着她,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变得这么深刻。“那记得出门时告诉我一声。”欧阳景妥协的说。她的自由他不能夺走。 “嗯,好。”云里答应,知道欧阳景的用心。“景,早点回家休息吧,睡前我会发短信给你。”睡前的晚安短信也是习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很多事情都成为了习惯,改变不了。 欧阳景松开抱着她的手,捧着她的小脸,亲下她的唇,眼中全是柔情:“囡囡回去吧,早点睡。”云里点头,两人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云里才开门下车。欧阳景一直看到云里的房间亮起了灯,才放心的开车离开。 转眼间11月了,天气开始变的寒冷,开学两个月,对大学的生活云里和严宝儿都已经熟悉了起来。也似乎真从严宝儿搬到406寝室后,邓玲找云里麻烦的机会就少了很多,云里时懒得和邓玲争,而严宝儿是会和邓玲大吵大闹的,那是严宝儿的脾性。 今天中午云里和严宝儿吃过午饭后,云里就自己一个人回了寝室,严宝儿去参加系里的班长会议。回寝室后见郁小叶和邓玲都在,云里也没说话,坐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杂志,随意的翻着,等严宝儿回来。 邓玲一直在东翻西找的找什么,还时不时地看云里两眼,云里没看她,所以并不知道邓玲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郁小叶忍不住问了邓玲一句:“邓玲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郁小叶从不记仇,也这样好心的想去帮别人,只是有人不领情。 “不用你帮!”说着邓玲站起来,走到云里桌旁:“喂,见到我的白金镶钻手镯没有?我中午洗衣服前放在我桌上的。” “没有。”云里回答的干脆,而且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邓玲。 邓玲被云里冷漠的态度惹到了,推了云里的肩一下:“喂!找一下你这里有没有!”云里想这邓玲根本不是来找东西,是存心来找茬的,而且现在严宝儿不在,她就更嚣张了。云里看手中的杂志,不打算理她。邓玲半天见云里没有反应,火气也上来了,又推了云里的肩一下:“你装死啊!让你找一下你听不到?还是那手镯就在你这里,你怕给我看到?” “邓玲,云里不会拿你东西的。”郁小叶眼见邓玲又在找运力麻烦,心里就慌了,她帮不了云里,而严宝儿又不在。 邓玲一回头,狠瞪郁小叶一眼,凶她:“轮得到你说话?”她又把视线转回到云里脸上:“走开!让我找东西!”邓玲命令式的对云里说。 “我这边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搜?最基本的法律知识没学过?”云里语气平淡的说着,依旧不看邓玲。这些话听在邓玲的耳中讽刺极了,像在质问她懂不懂法律,她哪会容许别人这样对她说话。 “偷别人东西就是小偷,你不知道?到底是谁没学过基本的法律知识?”邓玲现在一口咬定东西就是云里拿的。 云里冷笑一下,抬头看邓玲:“没有证据就乱说东西是我拿的,你有脑子?”云里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对于邓玲时不时的挑衅,云里觉得厌恶。 “你!”邓玲一时语结,生气的伸手要去拉云里,一边嚷着:“滚开!今天我就要在你这里把东西搜出来!” 云里厌恶的甩开邓玲的手:“没事找事,别想动我的东西!”人都是有脾气的,云里也不例外,平时她话不多,不爱与人计较,冷冷的让人不想接近,又安静,可当遇上这样的无理时,她同样也会生气,也会反抗。邓玲想错了,她以为云里只是个眼神让人望而生畏的冷美人,却不知道云里也会这样的生气反抗。云里终究不是好惹的角色。 可邓玲虽然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却没有停下她的无理取闹。手再次伸向云里,要拉起她,云里反应很快,拍开了邓玲的手,手和手快速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音。“云里!不要以为有欧阳景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邓玲因为生气而显得呼吸重。 云里站起身,和邓玲平时,眼神带着不屑:“那我要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副市长的女儿就无法无天!”云里的语气平静,像根本不在生气。 “你小心!我让我爸爸给欧阳景定个罪!查他一下,让公安局把他抓起来!”邓玲指着云里,微微颤抖。 “哦?请问你要让副市长给欧阳景一个什么罪名呢?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杀人放火,四不贩卖人口,五不走私白粉,六不吸毒,只是开了几家娱乐城,做做小生意,请问邓大小姐,要给他个什么罪?公安局凭什么抓人?”严宝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寝室门口。 云里转向门口,对严宝儿笑:“宝儿回来啦,开会这么快。” 严宝儿缓步走上前,走到云里身边,伸手搭住云里的肩:“钱洋那猪头没有什么重大事情,而且开会时我老心神不宁的啊,就觉得我的小云云又要有人欺负了,一开完会我就跑回来了。还没进寝室就听见有人在乱叫。”严宝儿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邓玲几眼,她讨厌这个女人,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宝儿,邓玲的白金手镯不见了,说是云里拿的。”郁小叶的声音传来,立刻遭到了邓玲的怒瞪。 “我说邓玲,你自己那边找清楚没有?不要为了找云里麻烦,在这里借题发挥。”严宝儿理所当然的护着云里,云里就安静的不说话了。 “你走开!没你的事!我搜我的东西,你在这里挡着干什么?”邓玲还没打算放弃搜云里的东西,说完就上前拉开桌前的椅子,要打开云里的桌子抽屉。 邓玲手还没碰到抽屉,就被严宝儿强力一把拉开,邓玲没站稳,退了两步,没想到严宝儿力气那么大。“你是谁啊?可以这样乱翻别人东西!我还说我丢了钱!我可不可以搜下你的抽屉啊?真是好笑了!你说搜就搜,你算个屁啊!”严宝儿的火爆脾气上来了,云里还是不说话,有严宝儿在,不需要她多话了。 “我东西丢了,你赔给我啊?”邓玲还是不依不饶的。 严宝儿二话不说,冲到邓玲桌前,一把拉开邓玲的抽屉,翻找起来。邓玲激动的冲上前去拦严宝儿:“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了?走开!走开!”邓玲拉扯着严宝儿,却丝毫阻止不了她。严宝儿急急的翻找着,终于在一本书下找到了那个白金镶钻手镯,举在邓玲面前:“眼睛睁大点!看清楚!是你自己怕别人拿,故意放在书下的吧!自己忘记了,找不到就说是别人拿的,你还有脸去翻云云的东西?我看你真是活的太无聊了,吃饱了撑的吧!”严宝儿气愤的把手镯扔在邓玲的桌上。邓玲则无话可说的站着,东西是在她那里找出来的,她还能怎样无理取闹,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 “邓玲,你的没事找事最好收敛起来,别再找云云麻烦!不然真惹得我发了大火,我会让你不好过的。”严宝儿盯一眼邓玲,看她捏紧着拳头。严宝儿拿上包,对云里说:“云云,我们出去逛逛。”然后带头先走出了寝室。 云里觉得和邓玲这样的人住在一个寝室很不开心,邓玲的没事找事云里觉得厌恶极了,已经很努力的在避开了,可不开心时仍然的。 这个双休日,云里和严宝儿都不回家,两个人本打算上午睡个懒觉,下午去趟超市,严宝儿却临时接到了林龙的电话。“嗯”严宝儿的声音模糊不清,完全还在睡梦状态,眼睛都没睁开,摸到手机就接通了电话。 “宝儿!起床!”林龙阳光十足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 严宝儿发出不满的嘟嚷声:“还早啊!死林龙,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吗?”严宝儿已经听出是林龙的声音。 “天气很好,快起床,我带你出去玩。”林龙的声音依旧阳光灿烂。 “几点啦?”严宝儿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一眼寝室墙上的钟:“天啊!才七点半!你一大早就来扰我好梦,你找打啊?”严宝儿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许多。 “嘿嘿,就是来找打的。你起床,见到我就可以打我了。”林龙哄严宝儿,声音里全是笑意。 “看来你很期待我用暴力招待你一次。好,我起床!死林龙,一个小时后在寝室楼下等我。”严宝儿从床上坐起来,伸个懒腰。 “乖,给你带早饭,想吃什么?”林龙和严宝儿在一起之后对她的疼爱就毫无保留的显现出来了,严宝儿不是冷血,所以她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个男人,很爱她。 “你吃过了?你吃什么就给我也带什么吧。”严宝儿揉揉眼睛。 “我吃过了,给你带小包子吧,再带杯豆奶,好不好?”真如当初云里告诉严宝儿的,在一起后,林龙真的很宠爱她。 “嗯,好,我起来啦,给我一个小时准备时间,挂电话咯!” “嗯,不急,你慢慢来,拜拜。”林龙听见严宝儿挂断了电话才按下了结束键,林龙觉得这样比较安心。 严宝儿坐上林龙的车是一个半小时候的事,手上拿着林龙买给她的包子,还是热的,吃到胃里也是热热的温暖。林龙没发动车子,说让严宝儿吃完了早饭再开车,免得她在行驶的车上吃早饭会胃不舒服,这个男人是细心且体贴的。严宝儿吃着包子,侧头对林龙一笑,说:“你这样对我好,会把我宠坏的!”林龙笑,伸手捏一下严宝儿的脸,带着宠溺:“我愿意把你宠坏。”幸福就这么简单。 车慢慢的在A城的街上行驶着,严宝儿开心地唱歌,想到什么就唱什么,她唱歌还算好听,不至于让林龙的耳朵受煎熬,倒也有几分享受。唱了一会儿,严宝儿停下来,心里很好的看身旁开车的林龙:“林龙,你今天不用上班?”他的工作室没有双休日休息的吧。 “我上班的时间一向很弹性,没事的时候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事大哥会打电话找我,大石、安子他们也会打电话给我。”林龙向严宝儿解释着。 “以后你去解决事情的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严宝儿是担心林龙的,她想他所经历的事,她都和他一起面对。 “会有危险,我不想带着你。”林龙说的很坦白,也很直接。 “你一定要带着我!”这是严宝儿的命令。 听见这句话,林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严宝儿,然后笑了:“给我理由。” “我会担心你的安全,我要陪着你,我也可以保护好我自己。这些就是理由。”严宝儿说可以保护好自己其实很不实际,她自己心里清楚。 “你可以保护你自己?呵呵,傻瓜,那些人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说不定到时候,你扔下我自己先跑咯!”林龙开严宝儿玩笑。 “我才不会这么没义气。我保护不了自己,可是你是道上的‘杀手’,你可以保护我呀!”严宝儿当然知道林龙不会丢下她不管。 林龙眯了眼,问严宝儿:“你怎么知道我在道上的代号是‘杀手’?” “上次姚峰他们来时不是出了事吗?那之后我听说的。” 林龙低咒一声“该死”,他不想让严宝儿知道这些,但是在一起了,严宝儿的生活就注定没了之前的宁静与单纯。严宝儿看他严肃的表情问他:“我是不是说错什么啦?你干嘛一副凶样?” “我不想让你参与这些事情,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了,但依旧过以前单纯的生活。”林龙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可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了,宝儿,以后你必须陪着我一起过不安宁的日子了,会累,会有危险,但是我绝对会保护好你,也会照顾好你。”林龙保证似的说出这些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嘿嘿,那以后有任何事都不准瞒着我!”严宝儿伸手拍了拍林龙的头。 “一定不会瞒你。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把手拿开!”林龙腾出一只手拨开严宝儿放在他头上的手。 严宝儿“呵呵”一笑,让林龙好好开车,不再闹:“林龙,我们哪里呀?” “去敬老院看我奶奶。”林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常青敬老院位于A城的北城郊区,空气清新,周围有不少小高层居民住宅楼,环境十分清幽。林龙的奶奶杨桂香早在林龙和欧阳景一起打拼事业开始,就住进了敬老院,是林龙安排的,杨桂香听从孙子的安排,她知道这个由她一手带大的孙子有多心疼她。林龙虽然把杨桂香送进了敬老院,但还是会经常看望她,带些吃的、用的给她。 林龙和严宝儿到达常青敬老院时已经10点了,严宝儿朝敬老院里望了一眼,院中不少老人在下棋,还有在跳老年舞蹈的,在做健身操的,热闹中透着平和。 林龙下车,从后备箱中拿出早就为奶奶买好的营养品,带着严宝儿进了敬老院,迎面遇到不少人都和林龙打招呼,也用欣赏的眼光看被林龙拉着手的严宝儿。在走廊上碰到了负责杨桂香他们房间的看护阿姨,林龙有礼貌的打招呼:“徐阿姨,我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徐惠一看是林龙,立刻扬起了笑脸:“小龙啊,你奶奶前几天有点小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徐惠看向林龙身边娃娃似的严宝儿,声音中带着惊喜:“小龙,这是你女朋友吧,好漂亮的女孩子!你奶奶就盼你找个孙媳妇给她了,哎呀,等下你奶奶见了肯定高兴!” 林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看身边的严宝儿,她更是红着一张粉嫩的脸。“徐阿姨,我奶奶在房间吗?” “在,在!在房间画画呢,快去吧!”徐惠说完朝严宝儿也笑一下,从他们身边走过。 林龙拉着严宝儿向杨桂香所住的房间走去。 杨桂香是个和蔼的老人,这是杨桂香给严宝儿的第一印象。70多岁的杨桂香精神且清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严宝儿安静地坐在林龙身边,接受着杨桂香的目光。她知道,奶奶是林龙唯一在乎的亲人,至于父母,林龙不愿去想,不愿提,严宝儿也就不多问。今天林龙带她来见了杨桂香,也就证明了林龙有多在乎她。 杨桂香看了严宝儿好一会儿,微笑,问自己的宝贝孙子:“小龙,你决定了吗?” “嗯,决定了。”林龙回答的很坚定。 “好。奶奶支持你,也很满意,小龙眼光很不错。”杨桂香对林龙俏皮的一笑,被严宝儿看在眼中,心想,这老人真是可爱。而林龙和杨桂香之间的对话,严宝儿也没懂究竟有什么意思。 “奶奶,我买来的东西你要记得吃,你有糖尿病,千万别吃甜东西。”林龙细心交待着。 “知道,知道,甜的东西我早不吃了,就是想吃,那小徐也不让我吃,天天看着我们,看的可紧了。”杨桂香削一个苹果给严宝儿,严宝儿接下,说了句“谢谢奶奶”。 “徐阿姨那是为了你好,人家也是负责。”林龙给自己削苹果。 “看看,老管我,宝儿啊,这小子平时是不是也老管着你?”杨桂香看着吃苹果的严宝儿,笑眯眯地问她。 “管呢,管呢,有时可凶了。”严宝儿说完朝林龙看一眼,脸上透出可爱的笑。 “严宝儿!我哪里有凶你?”林龙被这小家伙在奶奶面前告了一状,对她说话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倍。 “小龙,看你,别对宝儿那么大声说话。”杨桂香喜欢严宝儿眼中的单纯,她相信严宝儿会对林龙好。 “嘿嘿,还是奶奶好。奶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吗?”严宝儿问杨桂香。 “喜欢啊,就是总养不活。”杨桂香看严宝儿的大眼睛。 “那下次我带几盆小植物给您养吧,养些容易活的。”严宝儿笑的一脸灿烂,开心的和杨桂香说话,完全把林龙扔在一边。 “好啊!女孩子就是更贴心,我像又有了个孙女一样!”杨桂香开心的不得了。 “那中午,我们陪奶奶一起吃了午饭再走。”严宝儿自己做了决定,完全不问林龙的意见。 杨桂香问林龙:“中午可以在这里吃饭吗?”她知道孙子有时很忙。 “嗯,就和宝儿陪您吃了午饭吧,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林龙喜欢看到奶奶开心,这是他的幸福。 一直到下午2点多,林龙才和严宝儿离开常青敬老院,林龙往市中心开车,准备带严宝儿逛逛街,给她买些东西。 严宝儿在副驾驶坐着,唱着“爱呢”,林龙觉得严宝儿唱歌挺好听的,下次一定要带她去KTV,好好听这小妮子唱次歌。林龙的手机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大哥嗯,在开车没关系,你说,什么事?没安排,宝儿现在就和我在一起好,在哪里?海味居,好的,我知道了嗯,我们会准时到。” 严宝儿歪着头问林龙:“欧阳景找你有事?” “没事,说晚上一起去吃饭,大哥请了捷哥和澳哥。你早上出门时跟云里说你出门了?”林龙把手机放一旁的空格中。 “没呢,我走的时候小云云还没醒呢。”这样一说,严宝儿觉得她有些困了。 “晚上估计人会有些多,你困不困?”林龙看严宝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听林龙这样问,严宝儿立刻激动了:“臭林龙!你还知道问我困不困的啊?一大早就把我吵醒!我警告你啊,明天不到中午不准打电话给我!不然,我下个礼拜都不理你!” “哇,敢威胁我了。好啊,那我就试试看,明天六点就打电话给你,看你会不会到时候一个礼拜不理我。”林龙故意气严宝儿,吵吵闹闹依旧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哼!要不是看你现在在开车,我早就打你了!”严宝儿动手捏林龙的脸。林龙趁严宝儿没在意,迅速一个侧头,嘴亲了严宝儿的手一下。“啊!林龙!”严宝儿打一下林龙的手臂。林龙则看严宝儿一眼,开心的笑。 晚上五点,云里和欧阳景到海味居时,程钟捷和花凌玉,华澳和田甜已经选了位置坐下了,欧阳景和程钟捷、华澳分别握了手之后坐下。云里还是靠着花凌玉坐,两人有说有笑的。 “云云,宝儿没和你一起吗?”花凌玉用湿巾擦了擦手。 云里嘴里含着糖,从口袋里拿一颗给花凌玉:“没呢,那家伙,我上午醒来就不见她人影了,发了短信给她是,她就说和林龙去看林龙奶奶了,一天都没回寝室。” “哈哈,宝儿被林龙拐跑咯!”花凌玉把糖剥进嘴里。 “谁说我被拐跑啦?”花凌玉一看身后,严宝儿和林龙拉着手,出现了。 “大哥,捷哥,澳哥。”林龙对三个男人打了招呼,拉着严宝儿在位置坐下。 云里看严宝儿:“宝儿,早上不打个招呼你就出门了,有了林龙,就不要我这个姐妹啦?”说的时候一脸坏笑。 “哎哟,云云,你别那样笑!我怕!我是看你还在睡嘛。”严宝儿打一下林龙的手心,然后被林龙握住了手:“我一大早就被这坏人吵醒,气都气死了。” “更正,更正啊,是甜蜜死啦!”花凌玉嗲嗲的说着“甜蜜”两字,引得大家都笑了。 “小凌!云云,你看小凌,她欺负我。”严宝儿向云里求救。 欧阳景把云里揽进怀里:“囡囡不参与意见哦。”笑着看严宝儿。 “原来林龙是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啦。”田甜温柔的声音传来。她是第一次见严宝儿,以前只听过名字,知道她和云里是很要好的朋友。 “澳,你把小甜保护的太好了,圈里的人都对她陌生的很。”程钟捷握着花凌玉的小手。 华澳喝口花茶:“小甜太温柔了,容易被欺负,我是担心。圈里人知道她,但见过她的人少,这样比较好。”华澳的用心在座的人当然心知肚明。 “澳,其实不用这样保护我的,我一个人出门也不会出什么事。”田甜的眼神也是温柔的。 “就是啊,这些男人们啊,都当我们是没用的一样,好像我们本身就是个危险。”花凌玉很赞同田甜的话,她是很少有机会一个人出门的。 “小凌,你不一样。”云里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程钟捷是什么身份你最明白,这里所有人当中,他最危险,他身边的你也最危险。”云里脸上有着微笑,看花凌玉。 第十六章 被烫伤1 第十六章被烫伤1 “还是云里说的对,小凌啊还是孩子气。”程钟捷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花凌玉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但花凌玉说过,他若深爱她,那请他也保护好自己,他们能这样相守不容易,彼此都该珍惜。 云里的目光转向大厅里的人,就见不远处走来一对夫妻,恩爱的样子,女的手上抱一个婴儿,男的揽着女的腰,护着怀中的妻儿,怕旁人会撞到他们。云里直到他们走近了才认出,是何健和他的妻子高宇诗,高宇诗手中的孩子就是他们出生不久的儿子。何健和高宇诗给在座的人打了招呼后坐下,众人的视线都落在高宇诗手中的婴儿上。 “今天特地叫来了何健和他妻子,就是因为上次高宇诗生孩子时大家都没空去探望,所以今天补一顿饭,为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庆祝一下。”欧阳景不紧不慢的说着。 何健没想到今天欧阳景叫他来会是这个意思,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和高宇诗互看一眼,高宇诗更是有些无措。“大哥,就生了个孩子,不用庆祝。” “诶?何健,话不能这样说,这生个孩子可是很辛苦的事情,可没你说的那么轻松。”花凌玉一直看着高宇诗手中的婴儿,真想抱抱。 “大哥,你还请我们来吃饭,我过意不去。”何健是个内敛的人。 “你是我主要几个手下中第一个结婚有了孩子的,理所当然该庆祝下。”欧阳景把服务生拿来的旺仔牛奶给云里打开,菜也陆续上了桌。 “那我们就谢谢大哥和嫂子了!”何健举着满上酒的酒杯,一仰头,喝下。 “好,不要那么多礼了,随意吃,那么拘束吃起来都不痛快,哈!”程钟捷给花凌玉夹菜。 严宝儿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向高宇诗张望着:“宇诗,我可以抱抱你孩子吗?”严宝儿从高宇诗抱着孩子出现后就很想抱抱那小婴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可以啊。”高宇诗笑,笑中带着腼腆。严宝儿高兴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高宇诗身边,非常小心的从高宇诗手中接过小婴儿。“宝儿,你抱稳了,要摔了那孩子,何健非杀了你不可!到时候我可不救你。”林龙坐位子上说话。 严宝儿一边逗着怀中的婴儿,一边说话:“林龙,你那恶毒的嘴吃菜就可以了!”说完就不理他,都不抬头看他,目光完全被那怀中的婴儿吸引了去。“小宝宝,小宝宝,真可爱,呵呵。” “林龙,看你家宝儿这么喜欢孩子,快去生一个,免得以后总抱着人家高宇诗的孩子不放手。”华澳开玩笑的对林龙说。在座的人都笑,笑得严宝儿羞红了脸。 严宝儿不搭理他们,问高宇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是儿子。”高宇诗讲的时候语气中透着无限幸福。严宝儿一只手抱着,一只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叫什么名字呢?” “何立峰。”何健回答了严宝儿的问题,严宝儿成了林龙的女朋友他也是不久前才听说的。何健之前见过严宝儿,严宝儿会成为林龙的女朋友,他并不意外。 花凌玉、云里和田甜都凑到严宝儿旁边,看小婴儿。女人天生就是有母性的动物,面对可爱的孩子,她们脸上透出的笑都是最温柔的。 好一会儿她们才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上,坐好,吃菜。“何健,你的责任更重了。”华澳说了一个现实的事情。 “我知道必须面对的,经济上我不用担心,我担心的只是宇诗和儿子的安全。”安全问题是所有在这个圈子的男人都会担心的问题。 “我和云里平时在学校里,安全多了,就那个邓玲,讨厌死了!有事没事的找云云麻烦。”严宝儿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说到邓玲她就心烦。 “宝儿!”云里不愿欧阳景知道她在学校里和邓玲发生的不开心,每次打电话欧阳景问到,她都会说没事,很好。今天严宝儿这样一说,无疑是拆穿了她平时对欧阳景撒的小谎。严宝儿一看云里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马上禁了声,安静的夹菜吃。 欧阳景却不放过她,听到了就一定要问清楚:“囡囡,你和邓玲怎么了?” 云里低头喝汤,避开欧阳景的目光:“没事,好好的。” “那宝儿说的是什么?”欧阳景知道这小妮子有意在回避,她越这样,他心里就越担心。 “云云,干嘛不说?邓玲就是找你麻烦!有事没事的找茬。云云脾气好,忍她不和她争,她就越过分,上次还怀疑云云偷她东西,要搜云云。”严宝儿早忍了一肚子气了,今天刚好都告诉了欧阳景。 “她敢搜你?”欧阳景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云里一听就知道欧阳景生气了,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的。“宝儿在,她动不了我。”云里这说的是实话。欧阳景求证似的看向严宝儿,见严宝儿点了头才相信。 “需要找邓富成吗?”程钟捷喝着酒,看欧阳景紧皱着眉。 “不要。景,没必要闹大,没搜到也就算了,她也没把我怎么样。”云里不想因为这样的事牵扯到欧阳景出面,事闹大了会不好收拾。很多事,都是得过且过。 欧阳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吧,但,如果有下次,我必定会去找邓富成,到时候你别拦我。”欧阳景认真的对云里说。见云里也很认真的点了头,欧阳景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欧阳景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云里,这个女孩子太令他心疼。 天气越来越冷,深冬季节,整个A城像被扔进了冰窖,冷极了。云里和严宝儿下课后就回了寝室,说好先去打开水,然后再去吃晚饭,却又临时改了主意,想打好水洗完澡,再去吃饭,两人决定之后,在寝室收拾了要换的衣服便穿了拖鞋下楼去开水房打水。 云里拎着两个大开水瓶,和严宝儿并排走着,严宝儿侧头看云里手上的开水瓶:“云云,我怎么总觉得你的瓶有种奇怪的声音啊?像塑料摩擦发出的。” “好像是有点,估计是用久了,这种瓶原本质量就不是特别好的。”云里看一眼手上拎着的开水瓶。 “嗯,刚才回去就看到那邓玲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坏心思一肚子。”严宝儿嘟了嘟嘴,要不是为了云里,她才不愿意和那讨厌的邓玲住一个寝室。 “呵呵,只要她没来招惹我们,我们就别搭理她。”云里是不爱惹事的人,一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自己心里平和也安稳。 严宝儿点点头,不说话,只想快点打好水回寝室,实在是冷。云里和严宝儿打好水从开水房出来,一路走着,就听见云里手上的开水瓶怪声很大,比先前没打满水时大了很多。严宝儿看云里,说:“云云,放下来吧,总觉得那瓶怪怪的,好像要。” 严宝儿那个“要”字之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巨大的一声“砰——”云里右手拎着的开水瓶内胆重重的砸在了云里的右脚上,滚烫的热水一下子浸湿了云里的棉拖鞋。“啊——”云里惊痛的喊出了声。这一声,把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严宝儿喊回了神,立刻放下手中的开水瓶,扶住云里。“云云!云云!你怎么样?痛不痛?”严宝儿慌乱的扶云里在一旁花坛的石阶上坐下。 云里因为疼痛而流出的泪,根本止不住,看的严宝儿更是心慌。严宝儿小心的脱掉云里右脚的拖鞋,袜子更是小心翼翼的褪去,袜子一脱,严宝儿不由的皱了眉,云里的右脚红肿的那么明显,已经起了水泡。“宝儿,宝儿,好痛”云里痛的有些微微颤抖,那样滚烫的水,柔嫩的皮肤怎么承受? “云云,云云,不哭,我们去医务室好不好?已经起水泡了,这样忍着不行。走,去医务室。”说着,严宝儿扶起云里,带她往医务室去。严宝儿之前的慌乱已经被看到云里脚的红肿后而有的着急所取代。 云里一瘸一拐的走着,右脚烧心的疼痛,让她的泪还是止不住的掉落,看的一旁扶着她的严宝儿更是心焦。“云云,忍着,忍着啊,马上就要到医务室了,不哭,好不好?等会儿到了医务室,校医处理下就不痛了。”严宝儿哄着云里,可是显得那么无力。开水房的水,都是最沸腾的,刚打的开水,这样倾泻在一小块皮肤上,该有多疼? 云里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只想快点到医务室。此时,她的脑中只有欧阳景,如果,欧阳景现在在身边,她是不是会觉得不那么疼? 终于走到了医务室,这不到500米的路,像走了几日。校医看到云里的右脚时也皱了眉,校医是个50多岁的中年女人,样子亲切:“水泡大了,得弄破,去掉里面的水,你忍忍,我给你弄。”说着去拿挑针,纱布,药膏之类的东西。云里没有意见,她只想快点消去这样的疼痛感。 严宝儿握着云里的手,陪她在凳子上坐着:“平时这瓶都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严宝儿其实之前就想说了,只是因为先前只顾着云里的脚痛,而没有多的精力去往别的方面想。“下课后回寝室,我就看到邓玲站在那里,这个坏女人,一肚子坏心思,肯定是她趁我们还没回寝室,对你的水瓶做了手脚。云云,肯定是她!”严宝儿越想越气愤,这个邓玲平时找云里麻烦也就算了,至少没有真实的伤害到云里,这次,因为个开水瓶,把云里烫伤了,太过分! “宝儿,我们没有证据说是她动过了我的开水瓶,不能这样乱冤枉别人。”云里心里不是没有怀疑邓玲,只是,没有亲眼看到,谁能说就是邓玲呢?即使平时是有矛盾。 “云云,你都烫伤了,还这样忍着她,你就是脾气好,好欺负。”严宝儿气不过,说话有些愤愤。 云里看校医处理着烫伤,脸上表情平静:“我是不愿和她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是没脾气,她是不屑和那个女人生气。 “等会儿我就打电话跟欧阳景说去,看他信不信是邓玲干的。”严宝儿其实知道云里不愿意告诉欧阳景这些,她一直觉得学校里受的委屈,她都可以忍受。是从什么时候,云里变得这样可以忍受了?是在爸爸去世之后吧,那个可以保护她的男人不在了,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在云里的心里,她其实也很想打电话给欧阳景,此时她多想看到他,多想念这个男人温柔的声音,靠在他的怀里就是安心的。她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可是,她不想打给他,她知道他的脾气,他怎么会看着别人欺负她,看她受伤害?“宝儿,还是不要告诉景了,过两天脚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云云!傻瓜,他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等脚好了才见他?唉,真是弄不懂你,每次有事情,你都不愿意告诉欧阳景,都要一个人承担下来,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应该分担的吗?”严宝儿不懂云里心里的想法,她一直觉得在一起就该所有的事情都坦诚,可是云里,她却是想给欧阳景减轻心理负担,这也是爱吧。 云里不说话,表情淡淡的,只注视着校医的动作,脑中闪过上次见欧阳信时他说的话,是的,她该坚强,这些都是小事,这些都可以自己承担,可以依赖欧阳景,但是,不要添麻烦。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校医室门口,出现了郁小叶的身影,大口的喘着气,神情慌张,看见校医室里云里和严宝儿都在,便跑了进来,看了一眼云里的脚,急急的向严宝儿说:“宝儿!是邓玲!” “什么邓玲?”严宝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郁小叶这样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郁小叶依旧因为跑到校医室的缘故大口的喘着气:“云里的开水瓶,邓玲弄过了。”看到严宝儿瞪大的眼睛,缓了口气,继续说:“我之前就想告诉云里的,可是我买了饭回来,你们就已经拿走了开水瓶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们,急死我了。”郁小叶在一旁的凳子坐下,接过校医递过来的一杯水,说了声“谢谢”。 “你怎么知道是她?”严宝儿一听说是邓玲,顿时冒上了火气。 “之前回寝室,你和云里都还没回来,我因为晚上有事,下课走得急,跑回寝室的,我到寝室的时候邓玲还没在,后来我在阳台上给鞋子穿鞋带,就听见寝室里有声音,我以为是你们回来了,没在意,一走回寝室,就看到邓玲在旋云里开水瓶的瓶底,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好像被我吓到了,没说话就坐回自己桌子前了。我想邓玲回寝室的时候可能以为寝室里没人。”郁小叶几口就喝完了水。 “我就说是她!你还不信!云云,这次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这样太过分了!我要去找钱洋,叫钱洋跟学校里说,把她弄走,她留在这里就是个祸害!”严宝儿此刻恨不得泼邓玲一身烫水,让她也常常烫伤的滋味。 云里突然心里蹿起了悲伤,这样活着好累,要处处防着身边的坏人,已经很小心的在保护自己,可是伤害总是防不胜防。严宝儿突然站起了身,就要往外走,被云里拉住了手:“宝儿,你去干嘛?” “找那不要脸的算账!”严宝儿是气极了。 “她回家了,宝儿。”郁小叶也拉严宝儿,真怕她这冲动的样子做出什么事情来。严宝儿气愤的又坐下,胸闷的不得了。 几个人都安静着不说话,云里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现在好想他。当听到欧阳景那声“囡囡”时,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却还是忍了,不想让他听出来,只平静的说:“来接我,好不好?嗯,没事儿,只是想和你出去走走还没吃好,那一起吃嗯,你开慢点,我在寝室等你”她现在只想见他。 云里看生气的严宝儿,拉了拉她的手,轻声说:“宝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明天帮我请个假的,我不来上课了。” 严宝儿心疼的看云里:“嗯,明天我帮你请假,你的脚小心点。”叹了口气,又说:“云云,没有人可以伤害你。”这是由心的话,云里知道,严宝儿对她的在乎,就像亲人。 云里微微的笑了,伸手,严宝儿和郁小叶扶起她,一起回寝室。天已经黑了,是冬季,天黑的很早,风很冷,带着些刺骨。云里望一眼被风吹的摇曳着的树,这只是之后还会遇到的所有伤痛中细小的一个吧,还会有多少? 人可以,多么坚强? 欧阳景见到云里的时候,她已经在寝室楼下,严宝儿扶着她。他停好车,表情严肃的下车,快步走到云里面前,问她:“囡囡,这是怎么了?”口气中是急切。 “开水瓶破了,烫到了。”云里是抢了严宝儿的话,欧阳景张口问的时候,严宝儿就想回答,被云里扯了下手臂,还是忍了,有些不高兴的板着脸。 “严不严重?去处理过了吗?”欧阳景没有注意到严宝儿的表情,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全部都在云里身上。 云里对他微笑:“没事,已经去医务室处理过了,擦了药膏,纱布包了下,只是走路不怎么方便,你放心。”云里不提邓玲的事情,严宝儿知道。 “欧阳景,我把云云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明天我会帮云云请假的。多休息几天,比在这里好。”后面那句,严宝儿是对着云里说的,云里听明白了,她知道严宝儿还是希望她告诉欧阳景,她不想她受委屈。欧阳景扶过云里,对严宝儿点一下头。 “宝儿快上去吧,楼下冷呢,后面几天,你在学校乖点哦。”云里是怕严宝儿见到邓玲会和她闹起来,之前在寝室就交待了很久,严宝儿勉强点了头,答应不找邓玲麻烦。 严宝儿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呢,你好好照顾好脚,早点回学校陪我。” 云里点点头,随欧阳景离开了学校。 车缓缓的在市区开着,车上的云里安静无话,欧阳景习惯这样的云里,他的囡囡一直如此。现在就是最安心的,左手边坐着的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心安,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云里缓缓的将头靠在欧阳景的右手臂上,靠上去的一霎那,欧阳景心里震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云里会靠过来,在一起那么久,她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 “囡囡,累了吗?”欧阳景轻声问她,怕惊了此时依靠着他的女孩。 “没有,”云里看窗外掠过的楼房,“景,后面几天,我能不回家住吗?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云里的话,让欧阳景有些无措,但还是回答她:“好。那囡囡想住哪里?三都都没有客房。”其实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只是合适吗?“囡囡我们回家住好不好?”小心翼翼的问出口,怕云里觉得他心思不正,而他,只是想能照顾她。 回家住,他说回家住。回的是哪个家呢?云里心里隐约明白了欧阳景的意思,只是问不出口,微微羞红了脸。欧阳景见她没有反应,又说一遍:“我们回我家住好不好?”声音温柔,是征求意见的语气。 云里想到了他会这样说,她相信欧阳景的为人,所以,心里也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不知怎么开口答应,只淡淡的点了头。欧阳景浅浅的微笑,云里没有看到,他在她的头发上吻一下,带着宠溺的味道。 吃过晚饭,欧阳景便带云里回家,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吃过饭,欧阳景说:“囡囡,走,我们回家。”的时候,云里心里奇怪的泛着甜味,因为这句话,让她觉得,他们似乎像是结婚了的小夫妻,在外吃过晚饭,一同回家,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云里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有些累,左手被欧阳景握在手中,丝丝的暖意温暖着。车向欧阳景的家城中佳苑驶去。 云里在欧阳景家安心的住了一个礼拜,他尽量多空些时间陪她,即使是白天去景都,也会带她一起去,让她在他的休息室休息,看看书,上上网。云里喜欢这样安静的日子,平静、平淡,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可是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多久?终究不可能一直安逸下去。 是在景都,云里和欧阳景吃饭的时候,林龙打电话给欧阳景,说有事找他,欧阳景让云里乖乖的吃完饭,就去八楼办公区找林龙。 林龙看欧阳景走近,帮他拉开椅子,想着该怎么告诉欧阳景,他知道,伤害云里的人欧阳景不会放过。“小龙,找我急事?”欧阳景在椅子上坐下,点一支烟。 林龙喝一口茶:“大哥,嫂子的脚好些没有?” 欧阳景淡淡的点头:“嗯,好很多了,只是不会那么快就完全好,还要休息段时间。” “今天我和宝儿出去的时候,宝儿告诉我了一件事。她说,嫂子的脚是因为邓玲才会被烫伤的。”林龙看欧阳景皱紧了的眉,继续说下去:“原本前几天,宝儿就一直不怎么开心,我问了很多次,她都说没事,今天还是忍不住说了。说嫂子的开水瓶是被邓玲旋松了瓶底盖,打了开水后才会因为太重承受不住掉出来的,他们寝室的另一个郁小叶,亲眼看到邓玲对嫂子的水瓶动手脚。” 欧阳景听林龙说完,一张脸,冷若冰霜,眉头皱紧着,眼神中有危险的气息,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他在隐忍。云里只字未提烫伤和邓玲的关系,她不想惹麻烦,她不想人家说她云里仗着是欧阳景的女朋友就胆大包天。可是,这小妮子,怎么能这样忍受得住?被这样欺负了,还不告诉他,还忍着!他不知道,这样他反而更加担心吗? “小龙,去查下邓富成的电话和家庭住址,我要去亲自找找这个副市长。”说完便转身离开,他欧阳景宝贝的人,谁都不许碰! 江明丽花园,中心的一座别墅里,邓富成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无名指上的黄金翡翠戒指闪着光,这无疑是一个暴发户的形象,哪里像一个A城的副市长? 保姆小玉端上茶,怯怯的看一眼一脸冰冷的欧阳景,和他身边黑衣的林龙,不知他们什么来历。邓富成摆着一张笑脸,对欧阳景很是客气:“欧阳啊,喝茶,不要客气啊。”邓富成心里有底,他一个星期前看女儿慌慌张张的回了家,问了之后就想欧阳景会不会来找他,这还就真来了。 “我来的目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欧阳景开门见山的话,倒是噎到了邓富成。他知道欧阳景在商场上出了名的厉害,他也知道欧阳景在道上也很混得开,他不怕他,但是这次是他的女儿先做错了事情,他自然的理亏。那天晚上听邓玲说了事情之后,他狠狠的骂了她,他说如果出了什么事,闹的严重了,他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她。平时女儿任性,不讲理,他知道,他能护着她就护着她,以前在欧阳景那里闹过事,他也不顾副市长的面子护着女儿,可是,如果邓玲的任性不讲理对别人的人身造成了伤害,他还怎么护得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是邓玲的错,云里伤的严不严重?医药费都我负责,之后留疤什么的,我也负责。”邓富成只能低声下气。 “这些都不需要,我只希望你能管教好你的女儿,不要对别人造成伤害。她这样的人,留在学校,让其他同学都很不安全。”欧阳景冰冷的丢出这句话。 “我那天就骂过她了,她是太任性了,太不懂事了,平时很多时候我都护着她,就算有时候是她的错,但是她是我女儿,我太太很早前就去世了,是我把她宠坏了。” “这些我都不需要知道。我希望邓玲这次给云里道个歉,然后搬出这个寝室,以后不要再找云里麻烦,否则,我会直接对院长说,给邓玲一个处分,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副市长的女儿,是怎么样一个心肠。”欧阳景依旧冷言冷语。 “不要不要,不要处分,她才刚刚大一,留下了处分,以后会很麻烦,好,我去跟她说,让她主动找云里道歉,以后不会再找云里麻烦。”这是最冷静的解决方法,欧阳景来找邓富成,云里不知道,他知道她肯定是不让他来找邓富成的,那既然来找了,就用最冷静的方法解决,这样,云里也可以接受吧。 一个礼拜后,欧阳景送云里回学校,云里拿着东西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家里,竟有些舍不得,在这里住了小半月,多少都有了些感情,熟悉了这里的一切。欧阳景看出了云里眼中的不舍,其实他又怎么舍得呢?那几个晚上,每次他有事要处理,不能早点回家的时候,这小妮子都会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家。他即使再晚回来,都能在沙发上找到这小妮子的身影,或清醒,或已熟睡。 其实,是想开口留下她,说,搬出学校吧,在我身边,让我可以更多的照顾你。可是这些话还是吞进了肚子里。 车一直开到寝室楼下,严宝儿知道云里今天要回学校,早就等在了寝室门口,连今天林龙叫她出去,她都不去,就为了等云里回来。云里一下车,就听到了严宝儿开心的声音:“云云!”一边喊着,一边跑到云里身边,高兴的抱着她又蹦又跳。“想死你了!” “宝儿,云里的脚刚好。”欧阳景在一旁出声提醒。 “啊!我忘记掉了,哎呀,太开心了,小云云,脚好彻底了嘛?”严宝儿一直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云里挽着严宝儿的手臂:“好啦,全都好啦,所以才又回来陪你一起了。”云里喜欢严宝儿的开心样,会让周围的人跟着快乐起来。 “云云,告诉你哦,邓玲转系了呢,不在我们新闻系了,也转了学院,不在我们这个分院了,真好,以后再也不用见到那个讨厌的女人。”严宝儿高兴的包括这件事情。 云里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她没有严宝儿那样的高兴,但至少心里也觉得去了一样事情,毕竟,谁愿意天天过在别人的讽刺下?云里也不多问原因,邓玲,走了就走了吧,原本也不喜欢。 “囡囡,我回景都去了,有事就打电话给我。”欧阳景抚了下云里的脸颊。云里点点头,说“路上小心”,还是带着些不舍走了,云里看着欧阳景的车越开越远,心里有点点涩的味道,这小半个月,她已经习惯时刻在他身边。 深夜,迷糊的睡着,手机突然震动,是短信。云里睁开眼,看短信,没想到是欧阳景发来的,几个字跳进眼中:囡囡,我很想你。心里刹那间变得柔软。 云里想回我也想你,打好了又删掉,还是回了最平淡的几个字: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发送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她想欧阳景是该明白她心里对他的关心的吧。 欧阳景没有再发来,云里却也睡不着了。想起那朝夕相处的半个月,她虽然话不多,让人觉得有些冷,但是,她是真的依赖他的,甚至,她喜欢那样的形影不离。如果不是那半个月,她不会知道,欧阳景原来还是个会做饭的男人,每天早上起来,他总会陪她一起吃他做好的早饭,变着花样,让她能营养好些。晚上习惯等他回家了再睡觉。这个男人是尊重她的,他把大房间让给她住,自己睡在客厅,晚上道过晚安后,他从不会去房间打扰她,让她对他绝对的放心。云里想,他是真的心里很珍惜她,珍惜这份感情吧。 云里不知道,此时的欧阳景坐在家里宽大的沙发中,开着电视,发着呆。今晚他早早的回家了,可是一回来就觉得特别的空荡,没那小妮子的身影,没有她偶尔甜甜的微笑,心里有些空荡。想时刻看得到她,想时刻把她放在身边保护着,想融进身体的那么爱。 没睡几个小时的欧阳景,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煮了云里说喜欢的青菜蛋花粥,他就是很想见到她。 云里接到欧阳景的电话时有些吃惊,忙小跑下楼,看见欧阳景拿着保温盒,站在女生寝室楼下,带着如冬季晌午时温暖的笑。“景,这么一大早,干嘛不多睡一会儿?”云里只听欧阳景叫她下楼,却不知他是来干嘛的。 欧阳景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她:“想到你上次说喜欢这种菜粥,早上就煮了给你送来,天天吃学校的早饭,今天给你换换口味。”风轻云淡的说着,云里却愣愣的忘记了接过。这个三都的老板,道上敬重的欧阳景,对她却是这样的宠爱,这样冷的冬季早晨,给她熬粥,给她送来,站在人来人往的女生寝室楼下等她。 欧阳景看云里盯着保温盒,半天没有反应,笑脸扬的更起,抚一下她的脸颊:“小傻瓜,怎么不拿着啊?快拿回寝室,有宝儿的一份,和宝儿一起吃吧,冷了就不香了。”说着把保温盒交到云里手中。 “景”云里抬头看欧阳景,心里想,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对她这样的好。“谢谢你。”半天只说了这样一句。 “谢什么,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好了,快回寝室吧,吃完了还要上课,晚上来接你去吃饭,约了阿捷他们一起。”欧阳景想,小妮子是很久没见花凌玉他们了吧。 “嗯,你自己吃了早饭吗?” “吃了出门的,你放心,那我走了。”说完,捧着云里的脸,不顾来去的人们,在云里脸上轻吻了一下,又看一眼云里泛着红晕的脸,才上车离开。 下午下课,欧阳景来接云里的时候要严宝儿也一起,可是严宝儿说还是等林龙来接她,云里就不再硬要求严宝儿一起了,她知道严宝儿是想和林龙单独相处的时间多一些,林龙比欧阳景忙,很多事都需要他去处理,所以能陪严宝儿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美食府火锅城,人很多,欧阳景他们早订好了包厢,到之后便随服务生进了包厢,十个人的包厢,挺大。欧阳景和云里最早到,服务生问要先点菜吗,欧阳景说等人到齐吧,服务生便关了门出去了。 欧阳景给云里倒了茶,一只手握着云里的小手:“囡囡,吃过饭想去干嘛?” 云里看着透明玻璃杯中打着转的茶叶,摇摇头:“不知道,看大家等下有什么意见吧。” “好。现在学校的课紧张吗?什么时候放假?”欧阳景想又一年要过去了,他和云里是在云里高二下那年相遇的,这一转眼,快两年了。 “快期末了,就是要准备考试,快了,1月中旬的样子就放假了吧。”云里有半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想妈妈也想云哲。脚烫伤的那期间妈妈有打电话给她,问她怎么不回家,云里不能告诉妈妈说脚烫伤了,只能编了借口,说学校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再回家。对于妈妈,云里一直是贴心的。 欧阳景有话要说,从云里的脚好了回寝室住之后,他心里就落下了一件事,可是,这个事情怎么开口?他怕她误会他的用意。害怕失去的人总是想的特别多。 云里看欧阳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他:“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囡囡,能从学校搬出来住吗?”欧阳景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花凌玉大喊着“云云”跑了进来,手上的包早就丢给了一旁的程钟捷,拉起坐在位子上的云里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欧阳景的表情有些僵硬。 “小云云好久好久没见了!想不想我?想不想我?”花凌玉开心的很,根本没注意到欧阳景因为话被打断而脸上出现的僵硬。 云里也回抱她:“当然想。” “小凌,我们两好几天不见的时候,我也没见你会对我这样嘛。”程钟捷和欧阳景打过招呼,在他边上的位子坐下。 花凌玉斜程钟捷一眼:“去,你少来跟我搭话。”程钟捷撇撇嘴,和欧阳景互看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凌对程钟捷那么凶,吵架啦?”云里拉花凌玉坐下。 花凌玉被云里这样一问,又斜了一眼程钟捷,愤愤的说:“是呀!这个死人,上礼拜他去酒吧处理事情,没告诉我,我后来自己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一拳打了个人,那个被他打了的人就往我这边倒过来,我不就叫了一声,吓到了嘛,他之后又骂我,说我不安分,不在家待着到处乱跑。云云,你说,这是我的错吗?我哪里知道他酒吧里有事,他出门时又没跟我说,我就是以为他出去了,打电话给他又没接,我就自己去酒吧找他了。” “你说说你,我没接电话,肯定是我有事情,你就应该在家等我,乱跑乱跑干什么?”程钟捷还是怪花凌玉。 “你不要来跟我说话,自己事先不打招呼还怪我,程钟捷,我花凌玉要知道你那里有事我还真不愿意去。我懒得看到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花凌玉也是大声音。 云里拉一下花凌玉的手,劝着:“好啦,小凌,程钟捷也是担心你嘛,他没事前告诉你,是他有疏忽,你也体谅下。” 花凌玉挥挥手:“我跟他没共同语言,懒得跟他说。”花凌玉发脾气的时候是程钟捷最无奈的时候,程钟捷几个贴心的手下都知道,平时只要看到程钟捷整天整天的皱着眉,就应该知道,这两人是又吵架了。 欧阳景哈哈一笑,说:“那阿捷这几天是不是都睡地板?” “欧阳景!别添乱啊!”花凌玉瞪开玩笑的欧阳景。不一会儿林龙和严宝儿就来了,林龙叫了“大哥,捷哥”,坐下,让严宝儿和云里、花凌玉他们坐一起。 点了菜,一边吃一边说这话,气氛不错。花凌玉吃一颗肉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云里:“云云,听说你前段时间脚烫伤了啊,怎么样?好了没?” “好了,早好了。”云里吃欧阳景给她煮好的蛋饺。 严宝儿一听到这个事情就又气愤了:“都是那个邓玲,对云云的开水瓶动了手脚,才让云云烫成那样的。” “又是那个女人!下礼拜我没事,我去趟你们学校,找她去。什么人啊,这么恶毒。”花凌玉原本就和程钟捷吵了架,刚好一肚子火没处发。 “晚了,她已经转专业,转学院了。”严宝儿把煮好的肉夹给林龙。林龙看看欧阳景,欧阳景朝他摇摇头,林龙就明白了,云里和严宝儿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去处理过。不知道也好,也不用知道,没有再造成麻烦就行了。 程钟捷对欧阳景说:“干脆让云里搬你那里住去算了,放身边也放心。”这句话是说到欧阳景心里了,可是他依旧不动声色,他不能惊了云里。 “程钟捷,你别瞎出主意行吗?放身边还不管制死?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以为你们看得到就是好的,一点都不懂得尊重我们女人的想法,是吧,云云。”花凌玉说完看云里,云里不知是因为吃的热了还是害羞,脸很红。 “嘿嘿,小云云要是搬去了,也好,早上可以给我带早饭。”严宝儿还支持了起来。 云里抬头看欧阳景,两人的眼神相撞,云里有一丝的慌乱,转开了眼神。她从前几日回学校后,心里确实有想过,如果和欧阳景住一起,就可以天天陪在他身边了,可是她是女孩子,她有她的矜持,她也有她的顾及。妈妈会让吗?妈妈会怎么想? 一直到吃完饭,各自分开行动,大家都还有意无意的说让云里搬去欧阳景那住的事,也许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欧阳景问云里想去哪里,云里说回去吧,欧阳景说好,便开车送她回学校。其实云里一直很想念那天欧阳景的那句“囡囡,走,我们回家”,多么温暖。 车上放着歌,声音开的轻,原本轻缓的音乐,显得更加轻柔。云里看窗外,A城的夜景是很美的。收音机里,女播音用甜柔的声音说:“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便成就了爱情”云里看车窗上欧阳景的倒影,静静的无话。 第十七章 被烫伤2 第十七章被烫伤2 “囡囡,之前在包厢里,我说的事情,你要考虑一下吗?”欧阳景挣扎了很久,还是问了,有些郑重。云里知道欧阳景指的是什么,可是她要怎么说呢?云里缓缓靠向欧阳景的手臂,就安静的靠着,不说话,不回答。欧阳景也就不再逼问她,她想说的时候总会说的。在一起一年半多,欧阳景一直尊重云里的每一个决定,也同样支持着。 一直到寝室楼下,欧阳景停好车,云里都没有说话,欧阳景看她闭着眼靠在他的手臂上,以为她睡着了,考虑着要不要叫醒她,云里却突然开了口:“景,我得回家跟妈妈说一声。”听到这句话的欧阳景,突然笑了,他知道他的囡囡是想陪在他身边的,如同他想时刻看到她一样。欧阳景点头说“好”,两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顾芳听到女儿征求的意见后有一丝迟疑,之后便欣然同意了,不知为何,她对欧阳景的信任一直很坚定,她相信他就是女儿此生的归宿与幸福所在。云里那天办好手续,搬完东西站在寝室楼下,严宝儿笑眯眯的拉着云里的手摇晃着:“小云云,以后记得给我带早饭哟,我要吃热的哟,嘿嘿,真开心,不用每天起早去食堂吃了。”严宝儿又看欧阳景:“你可不能欺负云云哦,不然我可不顾你是林龙大哥,照样打你。”欧阳景笑着点头。 “宝儿上楼吧,天冷。”云里拍了拍严宝儿的脸,便上了车。 此后,就是真的形影不离了吧,坐在车上的云里,再次看了一眼此时自己左手边的这个男人。是的,就是形影不离了。 自从云里和欧阳景住一起之后,严宝儿真正的享受到了每天有好吃的早饭的待遇,开玩笑时严宝儿说:“云云,你就该早搬去和欧阳景一起住嘛。”云里就笑嚷着“你这个没良心的”,看在旁人眼中,这样的画面带着温馨。 又是一日早晨,冬日早晨的太阳没有温度,严宝儿双手放在口袋里,站在教学楼前等云里来,塞着耳机,听着歌,头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跟着音乐晃动着。冷不防的被人拔去了一只耳机,吓一跳,惊的抬起头,看见钱洋拿着点名册站在她边上,激动的喊了声:“钱洋!你干嘛?想吓死我啊。” 钱洋好笑的看她:“听歌听这么入神,我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你都没看见,怎么能说是我吓到你了?” “我干嘛要注意你是不是走过来了,没事点你的名去,别站我边上碍事。”严宝儿没好气的对他说话。 “严宝儿,你这是对老师说话的态度吗?”钱洋装出一副严师的样子。 严宝儿瞥他一眼:“钱洋,你一点也不像个老师的样子,所以我也不用对你有什么说话态度吧。” 钱洋“呵呵”笑了下,比冬日的阳光温暖多了:“说正事儿,系里面期末要评优,明天下午没课,你跟我一起出去买些评优奖品。” “别班没班长?乙丙丁班没班长的?干嘛偏偏叫我去干这种差事。”严宝儿还想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景都找林龙的。 钱洋摊摊手:“没办法,就甲班没有课。”说完还露出一副“不是我一定要叫你的,情况是这样”的表情。 严宝儿叹一口气:“好吧,下午去的时候叫我。”谁叫她当初真的竞选了班长,还票数那么高的被选中,职责所在。远远的看见欧阳景的车越来越近,严宝儿开心的朝车来的方向挥了挥手,钱洋也沿着严宝儿的视线望去。车停稳,就见云里拿着保温盒和包下了车,云里看见钱洋也站在路边,叫了声“钱老师”,就把保温盒递给了严宝儿。钱洋看了看站在云里身边的欧阳景,笑着说:“你好,我是云里的班主任。”欧阳景伸出手和钱洋握了下,说句“你好”,便把视线转向了云里,对她说了几句便开车离开,钱洋想,这个男人的眼神和语气真是冷漠啊,可是面对云里时却是那么温柔。有些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第二天中午吃好饭,云里被欧阳景接回了家,严宝儿无聊的坐在寝室看小说,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就这样反复了几次,手机突然震动,看一眼,是林龙来的电话,严宝儿笑着接通:“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拉?我没事呀,在寝室里不用了呢,下午我有事,要出去不告诉,就不告诉你真有事呀哎呀,下午要和班主任出去买期末评优的奖品好呀,你来学校接我嗯嗯,好,知道啦嗯,拜拜。”林龙说晚上接她出去吃饭,然后逛逛超市,严宝儿想想,她有好几天没见到林龙了吧。 下午一点,接到钱洋的电话,说已经在她们女生寝室楼下了,严宝儿就拿上包,匆忙的下了楼。今天阳光不错,下午的太阳也微微有了温度,算得上温暖。钱洋扬着帅气的笑脸,看严宝儿从寝室里跑出来,他是喜欢看到她快乐的样子的,如果他喜欢严宝儿,那是不是算师生恋? 去市中心的公交车,很拥挤,严宝儿似乎是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自从和林龙在一起后,出去都有林龙陪着,也是偶尔和云里出去坐公交车,有些不稳的站着,就差被挤的东倒西歪了。钱洋站在严宝儿的身边,不动声色的用两手臂为她圈出一块地方。她就在他两手臂的范围内,有他为她挡着,不会被旁人撞到。严宝儿感觉到了,那近在脑后的呼吸,均匀,沉稳。她不明白钱洋的用意,钱洋自己心里却有了些什么,他是想保护她吧,带着疼惜。这是喜欢的感觉吗? 回想起来,从开学第一天报道,钱洋就注意到了严宝儿,娃娃般的脸,可爱中透着灵动,让人不得不记住。她的快乐,她的大大咧咧,她的班长领导能力,都让他欣赏不已。这几乎一个学期相处下来,他越发的喜欢这个女孩子,他是真的喜欢了。可是,她身边那个黑衣男人,钱洋一直记得,那像是他逾越不了的障碍。 严宝儿感觉这个姿势像被钱洋抱在怀中,心里有些怪异,除了林龙,她没有被别的男人抱着过,没有在别的男人怀中过,她熟悉的只有林龙的怀抱。严宝儿想躲开,可是这么拥挤的公交车,她无处可躲。 这样尴尬的感觉一直保持到到站下车,严宝儿看一眼钱洋,他也看她,不解释,像刚才的保护是理所当然的。严宝儿抛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尴尬,问钱洋:“去哪里买?” 钱洋指了指不远处的新华文具部:“去那里,买些本子,笔,篮球之类的东西,再去楼上的书店买几本书。”钱洋往前走,严宝儿跟上他的脚步,如果知道钱洋今天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严宝儿怎么都不会跟他一起来的。 买完文具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钱洋和严宝儿的审美观念不同,钱洋说好看的东西,严宝儿几乎都说不好看,结果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买的就比较慢。终于是买好文具去了二楼的书店。钱洋和严宝儿各自走着,看着书,经过之前买文具的经历,严宝儿把买书的任务交给了钱洋,她说这回她坚决不参与意见,免得等下两人在书店又争起来,钱洋只笑笑,算同意了。 严宝儿走在青春文学类看着小说,冷不防被你拍了下后背,以为是钱洋,就根本不打算理,却没想到又被拍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手机借用一下。”严宝儿抬头,看见一张似乎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脸。不打算理他,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看书。那人却不走,依旧站在严宝儿身边。 严宝儿被盯的有些怪异,斜一眼身边站着的男人:“干什么?不借,不要站我边上。” “我看你有些眼熟,想跟你聊聊天,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那男人笑的让严宝儿觉得恶心,四下张望,却看不到钱洋那笨蛋的人影。 “我看你一点也不眼熟。”严宝儿觉得烦躁,怎么新华书店这样的地方,也会碰到这么无耻的流氓,真是玷污书店。 那男人依旧笑着,凑近严宝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有空吗,去喝杯茶?” 严宝儿一边往边上走,一边不耐烦的说:“没见过没见过,不要跟着我。”严宝儿心里还是有些怕,她是姑娘家,如果这流氓真要对她动手动脚,她也抵不过他的力气,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反而是有几个看好戏的,真是冷漠。 “你干什么?”一声大喊,严宝儿还没看清声音的来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开了,是钱洋,此时拉着她的手腕的男人,他把她护在身后。 那流氓般的男人一看严宝儿还有人护着,顿时嚣张了起来:“哟,原来带着保镖呢,你是他女朋友还是小三啊?哈哈。”挑衅的话语。 “你说什么?”伴着钱洋这一声怒吼,钱洋一拳打在了那男人的侧脸上,男人闷哼一声,倒了地。严宝儿有些愣的看钱洋,这下彻底相信,这果然是曾经A大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平时看他总是对她嘻嘻哈哈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凶的一面。 被打倒的男人被彻底激怒了,迅速的爬起身,就扑向了钱洋,两个人打了起来,严宝儿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慌乱的要冲上去拉人,边上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去叫保安。“不要打啦!钱洋!”严宝儿眼看着钱洋的脸上擦破了皮。 “小子,我叫你多管闲事!”那男人一脚就要往钱洋身上踹去,严宝儿用力的推了那男人一把,男人没站稳,往边上退了两步。这时,保安还没来,却又来了三个高个子的男人,看来是这个流氓的帮手,严宝儿急了,猛去拖钱洋:“走啦!人家有帮手!在这里找死呢!” 钱洋甩开严宝儿的手:“边上去,免得伤到。”他根本不听严宝儿的话,还把她推到一边。 严宝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龙:“林龙!你快点来市中心的新华书店!商贸街这家!要出人命了!快点!”严宝儿根本不给林龙说话的机会,只这样一口气喊完了话就挂了电话,吓的电话那头的林龙一阵心悸,向欧阳景匆匆解释了句,就带着安子和大石还有手下几个兄弟匆忙的往新华书店赶去。 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严宝儿要去拦一个高个子打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心里骤然抽紧,就怕严宝儿被伤到,林龙的脸上刹那间透出了凶狠的表情,几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高个子男人的手臂,甩开好几步,大石和安子也上前帮忙,把那几个人制住,困住了手脚。 “哟,你们还找帮手!”那流氓还大声的喊着。此时保安也赶到了,手上拿着电棍:“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书店里闹什么闹?” “那个,不要脸的,说看我眼熟,跟我搭讪,我不理他,他还跟着我,后来就跟钱洋打起来了。”严宝儿解释着。林龙看靠在一边喘气的钱洋,他记得,这是严宝儿的班主任。林龙把严宝儿搂进怀里。 林龙顺着严宝儿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男人,冷笑一下,叫了一声:“大狼,这是我女朋友,严宝儿,第一次见吧。” 那个被林龙叫做大狼的男人,睁了睁大眼睛,看清了严宝儿身边的男人,怔了一下,有些怯怯的叫了声:“小龙哥。” “怎么,看宝儿眼熟?什么时候见过?”林龙的语气中眼神中,都是骇人的气息。 “没有没有,我之前乱说的,没见过,没见过。”大狼立刻软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会是林龙的女朋友。大狼的老大是闵暴牙,平时就和欧阳景他们不是非常和睦,自然来往也就不多,最好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这次算是意外。 “你们这儿打算怎么处理?”保安出声问到。 “大狼,回去跟你们大哥问好,说我林龙的女朋友没见过世面,有些被吓到了,下次,我亲自带着我女朋友去看看他。”这话是说给大狼和他身后几个帮手听的,大狼当然明白,林龙如果真要去找麻烦,怎么可能只有他去,欧阳景必然会一起,闹大了毕竟不好。 大狼陪着笑:“小龙哥,今天不好意思,跟你女朋友道歉了。”然后又对着保安说:“保安大哥,算了算了,是误会,认识的,都是自己人。”保安看林龙,林龙摇摇头,保安就走了。大狼他们看保安走了,也匆匆离开,今天碰到林龙,算是栽了。 看着他们走远,严宝儿才舒一口气,看林龙:“还好你们来的快,不然钱洋那笨蛋就死定了。”林龙对一旁的钱洋笑了笑,点下头,当打了招呼。然后摸了摸严宝儿的脸:“你吓死我了,还好下午就在景都,离这里也近,不然还不知道要多久赶来。” “哈哈,宝儿,你是没看到刚才你打完电话小龙那张脸,黑的呀!”大石在一旁笑着开玩笑。 “大石,就你话最多。”林龙也笑,又问:“东西买好了吗?我送你们回学校,钱老师这样子,自己回去也不方便。” 钱洋是欣赏林龙的气魄的,这个男人散发出的霸气,让人不自觉的敬重。“那就麻烦你了。” 林龙和严宝儿把钱洋送回了学校,然后一起回景都。钱洋下车后,站在校门口,看他们的车开远,叹了口气,严宝儿这个女孩子,他是只能远远的看着的吧,喜欢又怎么样?林龙会是她好的归宿,他是怎么也挤不到他们之间的。 转眼间一年多过去,大三,云里和严宝儿也因为大学的生活成熟了不少。大三刚开学,学校就通知,有一场与S城S大的学生交换活动,要每个系派出3名学生与S大同系作为交换。 大三开学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早晨,严宝儿刚吃过早饭,就被钱洋找去了办公室。钱洋这一年多对严宝儿的照顾,严宝儿看出来了,她不是傻子,她心里明白为什么钱洋会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心里有的是林龙,钱洋就算再优秀,也不是她的。 钱洋的办公桌上放着还没吃的早饭,严宝儿一进办公室,不客气的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张口就问:“找我干嘛?”这两年多,她和钱洋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玩笑、吵闹,外人看起来,他们的关系是有些亲近的,可是两人心里都明白,实际上,很远。中间隔着什么,也都心知肚明。 钱洋拿两张表格给严宝儿,大字写着:申请表。“是交换学生的申请表,我们系是你和云里,还有丙班的班长向明宇。” 严宝儿接过申请表,看了看,她之前听到通知,有想过,钱洋也许会让她去,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对她学习有帮助的机会,关于这些方面,这两年多来,严宝儿是该很感谢钱洋的。“我不是很有兴趣,云里,我回去问问她。” “这个机会,很难得,学校不是每年都有办的,而且一个系才3个名额,你和云里都是优秀的学生,不然,这个名额我也不可能给你们。”钱洋想到了她会拒绝,她的拒绝只是因为,她知道他是在特意的对她好。 严宝儿知道这个机会难得,但是如果接受了,就是又接受一次钱洋对她的好,她给不了他什么,她不愿感觉欠他越来越多。“还有别的成绩优秀的,你给他们吧,他们也需要。” 钱洋笑:“这名额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也需要领导考核过,觉得可以才发下的名额。”钱洋把严宝儿推还给他的申请表又推给她。“拿回去填好了给我。这个礼拜就要交上去,礼拜六你们就要去S大。”钱洋对严宝儿笑着。 严宝儿拿起表格,站起身:“那我回去和云里填好了拿给你。”说完转身要出办公室,走了几步又退回钱洋的办公桌前,盯着钱洋的同样看着她的眼睛:“钱洋,你对我这么好,有用吗?什么也得不到,难过的会是你自己。”说的时候有些心疼,如果,只是如果,没有林龙提早的出现,也许,她会对钱洋心动吧。然后看一眼桌上没动的早饭,说:“快点吃好早饭,你可以去班里点名了。”之后不等钱洋说什么,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钱洋想,严宝儿,原来你心里什么都清楚。 欧阳景现在只要晚上没事,就和云里在家吃饭,吃过饭到院子里散散步,这样的生活,就像小夫妻的生活,很惬意。今晚也一样,吃过晚饭,稍微收拾了一下,欧阳景就和云里拉着手去院子散步,偶尔遇到院子中的熟人,微笑打着招呼。 3月,初春,偶尔一阵风,可以闻得到温暖的气息,是熟悉的。今天交了申请表,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这么久,从没有和他分开那么久过。交换学生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吃住都在S城,而且,S城离A城有6个多小时的路程,算得上是遥远。云里不知道欧阳景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云里看远处的小公园里嬉闹的孩子们,缓慢的开口:“景,礼拜六我要去S城的S大。” 欧阳景突然听云里这样说了句,一下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云里又说:“学校里办了一次和S大的交换学生活动,系里面3个名额,有我和宝儿,已经交了申请表,礼拜六就走。” 还真是突如其来的消息,欧阳景问:“要去多久?” “一个月。”云里看欧阳景的表情,有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舍吗? 欧阳景紧了紧拉着云里的手,和小妮子在一起四年了,除了他偶尔的出差去外城,他还从没让她离开自己身边那么久时间。欧阳景若有所思的开口:“S城,有些远。”云里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和她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安静的拉着手走着,礼拜六,没几天了,6个小时的路程,去看一趟都不方便,云里更别说想回来了,就当是一次考验吧。云里这样安慰自己的想着。“学校有车安排去吗?”云里点点头,嗯一声,欧阳景就真的不再说什么了。是一次学习的好机会,就让云里去吧,他自己没有好好读书过,他也不想云里因为他错失这样的机会。 很快,星期六,云里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学校,欧阳景有事,只把她送到学校,就匆匆的去了雾都,原本是想送她上车的,现实不如想的那么如意。云里看严宝儿大包小包的不由的笑:“宝儿,你是去干吗的呀?不回来啦?带那么多东西。”云里看了看严宝儿包里的东西。“你怎么连林龙给你买的玩具花也要带着啊。”云里还把那软绵绵的花朵拿了出来。 “小云云,哎呀,不要拿出来呀,我好不容易塞进去的。”严宝儿扑上来,又把花塞回包里。“这个是林龙第一次送我的玩具,我走哪里都要带着的,”严宝儿指着露出一点的花说:“你看上面的笑脸,是不是很傻啊,和林龙一样,哈哈。”这多花,原本是放在严宝儿的床头的,现在也要随着严宝儿一起去S大了。 云里无奈的摇摇头,看一旁的郁小叶,笑笑说:“之后这一个月,只剩小叶一个人在寝室了。” “是啊,孤单了,你们去那么远,回来都不行。”郁小叶还是和大一时一样,脾气好,人也好。 严宝儿走到郁小叶身边,一手搭着她的肩:“没事的,就一个月,很快的,你哦,好好守着我们的小家,等我们两回来。哎,还有啊,班里那个严斌,小子对你很有意思,嗯,抓紧考虑一下啊,嘿嘿,我们严家人都是好人,你看看我就知道了。”严宝儿笑的灿烂,逗的郁小叶和云里都笑。 严宝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走过去拿起看一眼,是林龙,有些愤愤的“哼”一声,接通了电话,张口就是:“干什么?你这条死龙。对,我就是还生气呢谁叫你今天都不来送我忙忙忙,你忙死了,你最忙,你比国家领导人都忙不要解释,不要狡辩,人家欧阳景也忙,还大早上的把云里送到学校呢不要过来,你现在过来干什么,已经生气了,来了也白来反正之后一个月见不到,哼,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不要,千万不要啊,我才不想在美丽的S城S大看到你的身影会影响我欣赏美丽风景的心情对!非常对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一会儿就要走了,你慢慢忙,拜拜。”严宝儿“啪”的合上手机盖,嘴里还嘀咕了句“讨厌”。 云里喝口茶:“宝儿,又和林龙吵架了?你们两个还真是能闹。” “这次不是我的错,是他不来送我的,原本说好的,结果早上一大早,跟我说有事不能来了,你说我气不气?”严宝儿坐凳子上。 “今天早上他们确实有事,雾都出了点状况,景也是很早就接到了何健的电话,匆匆起来把我送来学校的,你就理解一下吧。林龙是景身边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少了他?”云里安慰严宝儿,严宝儿是倔脾气。 “反正我要去S城了,刚好,好久不用看到他。”严宝儿朝窗外看一眼,学校安排送他们去S大的大巴车已经都到了,停在篮球场上。就听见寝室走廊上有人喊着:“交换生走了!” 云里和严宝儿拿上各自的东西,对郁小叶挥挥手说再见,郁小叶有些不舍的也对他们说了再见。在一起住久了,多少都有些感情。 云里和严宝儿下楼的时候,严宝儿走在前面,一边回头对云里说着话,一边走,刚出寝室大门口,冷不丁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受惊吓似地看自己撞进怀里的人,“呀”一声,紧接着“哼”一声,这反应让站着的林龙有点哭笑不得。云里看见了站在车子边的欧阳景,对着她微笑。 “叫你不要来的,看见就烦!”严宝儿心里是真的高兴,可是就是嘴硬。 林龙捏她的脸:“我是陪大哥来送嫂子的,谁来看你啊,自恋!” “呀!死林龙!你你你,你个坏人!”严宝儿推他一把:“走开,讨厌。” 林龙忍不住笑了:“呵呵,宝儿,和你开玩笑的,大石他们在那边处理事情,我和大哥就稍微脱下身,过来送你们,我可不想你生着气去S城。”林龙伸手拉过严宝儿。 “雾都出事了吗?”严宝儿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孩子气任性。 “小事情,大石他们都在,没事。”林龙不打算对她详细的说,不用让严宝儿知道这些,反正娱乐城天天都有事情发生。 欧阳景看云里的脸,心里不舍:“囡囡要照顾好自己,一个月,其实也挺快的,我有空就去看你。”他怎么能忍受一个月都见不到她。 “太忙了就不要过去了,6个小时的路,是有些远。”云里不知道说什么,原本话也就不多。还是要上车了,大家都陆陆续续的上车,严宝儿和云里也跟着上了车,云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严宝儿坐在她边上,看窗外站在车边的两个男人。严宝儿看林龙对她挥着手,幽幽的叹了口气,问云里:“会想他吗?”是问云里,是像是在问自己。 “会。”云里轻点了下头,一定会。 在S大已经学习生活了一个多礼拜了,云里也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见到欧阳景,渐渐习惯现在这样的日子,每晚睡前固定的晚安电话,是一种安心。 S大也是百年老校,出了不少名人名士,云里和严宝儿第一天到S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所大学。喜欢在吃过饭,去西校区的大操场散步,边上的篮球场总是涌满了人,热闹不已。云里和严宝儿拉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严宝儿回着短信,时不时的看看篮球场那边的热闹。“宝儿发了好久短信了,林龙今天这么空呢?”云里从不问严宝儿和谁联系,今天也是随口问到。 “不是呢,是钱洋。”严宝儿看着手机对云里说。 云里有些疑惑的看严宝儿,钱洋?什么时候严宝儿和钱洋这么熟络起来了?“宝儿你该不会和钱老师”云里说的时候是开玩笑的,可是严宝儿却慌乱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云云你别乱想呀,他就问问我们的近况。”严宝儿其实是不想回钱洋短信的,她已经在很努力的避免和他的接触了,可是,似乎很难逃开。 云里很早前就听到些风言风语,系里有别班的人说,钱洋对严宝儿过于好,就算是一个班主任欣赏一个班的班长,也不至于什么学习发展的机会都给她,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可是有些人是见过林龙,他们知道林龙和严宝儿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些谣传也就不攻自破了。可是,那些话毕竟对严宝儿不好,师生恋,在大多数人口中,依旧是不好的意思,更何况严宝儿是有男朋友,她和钱洋之间就被说成了是暧昧不清。 “钱洋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云里从未听严宝儿对她提起过关于她和钱洋的任何一点事情,就算严宝儿知道同学之间的那些闲话,她还是没有对云里说明,云里想,严宝儿是想自己平静的解决掉吧。 严宝儿被云里问的有些噎,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大三,钱洋对她的好,那些隐约的感情,严宝儿都没对云里说过,她们是闺蜜,其实这些原本都该是互相明了的,只是,严宝儿不愿放在心上,也就没对云里说起了。今天云里问到,严宝儿想也好,干脆都说出来,只是,是肯定不能让林龙知道的。 “云云,不是我以前不愿意告诉你,藏什么小秘密,只是我自己都不愿意去想,”严宝儿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你知道我能接受一段感情不容易,和林龙在一起了,就是真的下定决心,这辈子都要走下去。钱洋是真的对我很好,虽然没有什么又送早饭,又陪我看病之类的,但是只要是学校给学生发展的机会,他都会给我留着,这些我都放在心里,很清楚。”严宝儿看云里不说话,继续说:“钱洋有足够的条件让我心动,可是就算可以心动,我也不能,已经有林龙了。” 云里知道严宝儿虽然外面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钱洋对她好,她怎么忍心伤害钱洋,可是不伤害,只会更痛。“宝儿,逃避不是办法,如果可以,最好挑明了说,你自己也坦然。”挑明?严宝儿何尝不想挑明?可是,她现在和钱洋隔着几百公里,想挑明也不行了。 刚下过雨的中午,下午没课,严宝儿意外的接到了钱洋的电话,听了他的话之后吓一跳,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在哪里?”然后听见钱洋在电话那边爽朗的笑,又重复了一遍说的话:“我在你们住的寝室楼下,有事吗?没事的话,带我转转。” 严宝儿就匆匆下了楼,看见钱洋剪短了头发,帅气的站在寝室楼下的花坛边。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帅,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了人。云里参加交换生活动去了,严宝儿原本想在寝室睡觉的,这下被钱洋打乱了计划。 钱洋是和另外几个系的班主任一起来的,来看看这些交换生的学习生活情况,回去还要对校领导做汇报,他就顺便特意来看了严宝儿。他是想她的,就算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以前在学校,也是每天都见得到,看到她开心的笑,和云里吵吵闹闹,无所顾忌的样子,他就很快乐。 严宝儿跑到钱洋面前,微仰头看他笑眯眯的眼睛:“你怎么来了?学校里不用管了?”严宝儿看他笑的样子,不知道他干嘛笑的那么开心。 “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的,回去还得做汇报,你以为我是来玩的啊?”钱洋有种想伸手揉揉她长发的冲动,还是忍了,否则真的太暧昧。 “原来是这样。嗯,那我就不陪你了啊,我回去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被钱洋拉住了手臂。严宝儿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他。 “走,出去转转。”钱洋这次来,也是有话要对严宝儿说的,半个月不见她,确实有些想念,有些话,放在心里一年多了,虽然说心里明白些什么,可是毕竟没有真的听到她怎么说,他还是想问问她的,哪怕都是些伤人的话。 严宝儿点头,说好,便和钱洋去了S大边的一家小咖啡店,下午是上课时间,咖啡店里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钱洋对服务生说两杯卡布奇诺,严宝儿马上说:“我不要,我要杯拿铁。”服务生应声去了。钱洋有些不解的看严宝儿,问她:“你不是喜欢卡布奇诺的吗?” 严宝儿也奇怪的看他:“谁说我喜欢卡布奇诺了?我有告诉过你?” “经常早上看到你拿杯卡布奇诺啊。”钱洋解释。 严宝儿就笑了,说:“那是给云里带的,她喜欢喝卡布奇诺。” 钱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以为自己是很了解她的,其实不是,以为看到的是那样,其实也不是,他们终究是离的很远,心远比空间距离可怕多了。 “在这里还习惯吗?”钱洋找了个话题说,不然会越来越尴尬。 “还不错,挺喜欢这里的,要我一直留在S大我都愿意呢。”严宝儿说的时候没有多考虑,可是钱洋想了。 “是啊,留在S大就不用看到我了,不用到处躲着我了。”钱洋顺口而出,这话,瞬间让气氛冷了下来。一直没话,直到服务生端上了咖啡,离开。钱洋看严宝儿的脸,说:“宝儿,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说说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 严宝儿装傻的笑:“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她还是在逃避,下意识的。 这次,钱洋是真的不愿意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了,有些话,他就是要裸的面对,两个人都面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我这次来,也就是为了来看你。”大学里一直不愿意谈恋爱,就是想等自己真的要的那个女孩子出现,等到了,却不得完美。 严宝儿不笑了,她微侧着头,看着窗外来去的车。云里那天在操场对她说要她挑明坦诚的话就在脑中,现在,钱洋也就在自己面前,可是那么多话,从何说起? 钱洋看严宝儿不说话,有些无奈的叹一口气。他们之间曾经的嬉笑吵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宝儿,我确实是喜欢你。”钱洋说了这样一句话,敲在了严宝儿心上,疼疼的。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严宝儿,抬起头,却突然看见了站在钱洋身后的云里,还有:“林龙”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钱洋听严宝儿这样一说,回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云里、欧阳景还有严宝儿的男朋友,林龙。刚才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吗?他说他,喜欢严宝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严宝儿不知道林龙有没有听到钱洋之前的话,像心虚般的,不敢看林龙的眼睛。 “看你和钱老师在说话,就没叫你们。”云里说道。之前她在活动中心接到电话,欧阳景说和林龙已经到学校了,来看她和严宝儿,没有事先告诉他们,只是想让他们稍微惊喜下。云里是惊喜到了,对于严宝儿来说,只有惊无喜吧。 “我也是今天和其他几个系的班主任一起来的,晚上就回去,主要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回去还要跟领导做汇报。”钱洋只是想说,他并不是特意来看严宝儿的,其实说不是有什么不一样吗?他心里就是为了来看严宝儿。 严宝儿终于还是鼓了下勇气,问林龙:“什么时候回去?” 林龙表情冷漠,淡淡的回答:“明天下午。”他不应该生气,因为那句话不是严宝儿对钱洋说的,可是,霸道的情绪全在心中包裹着,他深爱的女人,和别人在咖啡馆里,听别人说着“我喜欢你”。林龙盯了会儿钱洋,又看了眼严宝儿:“你们把要说的话说完。”然后转身出了咖啡馆,站在门边。欧阳景拉云里的手,对钱洋点下头,也出了咖啡馆,就让他们说清楚吧,对大家都好。 严宝儿喝一口拿铁,望了望站在咖啡馆门口抽烟的林龙,突然想起了高中有次,林龙来找她了解云里的情况时也是类似的角度,他站在窗外,她在教室里,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着内心温暖。 严宝儿刹那间觉得内心什么都明朗了,淡淡的笑着,对钱洋说:“你很优秀,钱洋,你曾经是A大的才子,开玩笑的时候我说你不过如此,其实,你真的非常不错。可是钱洋,我最多是欣赏你的才气,我不会喜欢上你。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可以让我觉得心里温柔又温暖,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你一定会有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和你在一起,但是,绝对不是我。”严宝儿站起身,对钱洋鞠了一躬:“谢谢你,钱老师,对我一直那么照顾,以后,我还会是新闻甲班称职的班长,我还会是你得力的助手。我们还是朋友。”严宝儿觉得这些说出来,心里就如释重负了,就是这样的,如云里说的,面对了,可以坦然。 钱洋看严宝儿离开,想他们这就是真的说清楚了吧,原本以为听到那些拒绝的话,心里会很痛,却是这般的平静,为自己这第一次的心动画上句号,也好。 走出咖啡馆的严宝儿,脸上扬着笑,看一脸冰霜的林龙站在门边抽烟,挽过他的手臂,扔掉他手中的烟,嘟嚷着:“我不喜欢你抽烟,会把我熏死。”林龙看此时对他埋怨的小女人,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怎样,他是真的想了她半个月。 “说清楚了?”林龙问她,看她不顾云里和欧阳景在场,就往他怀里钻,他还想装冷漠,却也装不下去了,他一直在她面前冷漠不起来。 严宝儿在林龙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嗯”了一声,然后说:“林龙,我想死你了。”林龙抱紧她,一只手揉了揉严宝儿的长发,这样的宠溺。一旁的云里和欧阳景微微的笑。 第十八章 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1 第十八章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1 大学四年,转眼间过去,毕业那天聚餐,相处了四年的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郁小叶也是A城人,所以严宝儿说:“我们哭什么,我们还在一个城市,想见面就见面了。”是擦了眼泪笑着说的。云里虽然不对郁小叶多说什么,但是这个女孩子的好,她是记在心里的,单纯的人不多了。 分别时每一个人都和钱洋拥抱,轮到严宝儿时,她毫不迟疑的和他抱住,听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没想到第一次这样郑重的抱你会是在毕业分别,宝儿,我还在A大,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我会想你。”这句话不长,却让严宝儿之前止住的泪,再次流了出来。 “钱洋,你会幸福的。”严宝儿拍了拍钱洋的背,离开。 晚上,在国际饭店,欧阳景订了一个大包厢,给云里庆祝她大学四年圆满毕业。程钟捷和花凌玉最晚到,程钟捷主动满上了一杯酒,对着云里:“云里,你大学刚开始上的时候那次吃饭,四年前,是吧,我也敬过你,说希望你当个学生会主席什么的,哈哈,现在你毕业了,我恭喜你顺利毕业。我没读过大学,高中读完就瞎混了,其实我很佩服你们大学生。以后你就好好做三都的老板娘吧,哈哈。”程钟捷一杯酒仰头下肚,笑声爽朗。 花凌玉挨着云里坐,看程钟捷:“你就只会说这些,我们云云要有自己的工作的,女人哪里只能靠男人的啊?”花凌玉是被程钟捷勒令,不准上班,她一直坳不过他,无奈的听话,她是一直很想有自己的工作。 “现在找工作不好找,过段时间有人才大会,我和宝儿一起去看看,碰碰运气。”云里和严宝儿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景,你就不拦着?”程钟捷看欧阳景,他是绝对不同意花凌玉找工作的,他觉得他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过得好。 欧阳景摇摇头:“囡囡大学毕业了,学的东西总希望有用,那就必须去工作,我不拦着,我支持。”云里毕业前也曾担心,欧阳景会不会不让她去工作,他的在乎,她一直都很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担心,可是,她是不想过分依赖他的。 “程钟捷,看看人家欧阳景,什么叫理解。”花凌玉很多时候很欣赏欧阳景,这个男人虽然也是霸道的,但是,他很有分寸。程钟捷不是,他的霸道是全方面的,很多事情,花凌玉都必须听他的。 程钟捷无话,他和欧阳景的情况不一样,花凌玉19岁的时候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从K城到A城,那种勇气,说实话,他觉得他不及她。这个女孩子,对他程钟捷来说,太来之不易,这份感情,更是让他觉得像是一个梦。虽然他平时对她会凶,会大声说话,一副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多害怕失去她,多害怕失去这份感情。 花凌玉只顾着和云里说话,没有看到程钟捷眼神中的那些无奈和淡淡的忧郁,他给她的印象,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是可以保护她的。坐在华澳身边的田甜对花凌玉说:“小凌,你和程钟捷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差不多可以结婚了吧。”田甜这句话一说,花凌玉和程钟捷都不说话了,他们也想结婚,特别是花凌玉,多想以一个妻子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可是程钟捷不敢娶她,他还是不确定自己这样的生活环境,能不能给花凌玉幸福,每次看到她因为他担心受怕,受到伤害,他都恨不得立刻把她送回K城去。 “再过两年吧。”这是程钟捷的回答。 “就是,就是,再过两年,我才不要那么早嫁给他,万一我后悔了,不是跑都跑不掉啊。”花凌玉强装笑容的说话,云里看出来了,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你现在就是不嫁,也跑不掉了。”程钟捷怎么放得开她? 林龙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看了欧阳景一眼,然后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听不出来不说就挂了,我想你是打错了哦?那你到说说看,你是谁?谁?”林龙问这声谁的时候,眼睛看向了欧阳景,和欧阳景四目相对,“你再说一遍,你是谁?没有,略微有点奇怪,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彻底回来了?嗯,嗯,回来散散心也好哪天?好,我有空知道,我会转达嗯,号码变了,你回来了自己问吧好的,再见。”林龙挂断了电话,一屋子人都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 严宝儿奇怪的看林龙,他的表情像遇到了大麻烦一样。“谁来的电话啊?” 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林龙只看着欧阳景,不知怎么开口。她回来了,之后会怎么样?现在有云里的存在了,那么她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欧阳景回应林龙的目光,林龙冷静的开口:“大哥,闻心后天回国。” 闻心闻心除了欧阳景,程钟捷、华澳、花凌玉、田甜,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都愣了下,纷纷看向欧阳景。云里不知道这个闻心是谁,她想问,但是欧阳景没开口,她就不问。倒是严宝儿,忍不住问林龙:“闻心是谁啊?干嘛你们的表情都怪怪的?” 闻心是谁,该怎么告诉严宝儿,更该怎么告诉云里?这一直是个禁忌话题,这个人物也是忌讳的。“她还说了什么?”欧阳景表情冷淡的问林龙。 “后天下午3点多的飞机,到A城机场,要我们去接她,她爸妈不来,就只有她,说国外待烦了,回来散散心。顺便,去看看她姐姐。”林龙最后那句,说的有些小心翼翼。 欧阳景只点了头,不再说话。闻心要回来了,他该怎么告诉云里那一切?或者,他就该一直隐藏着? “景,到时候我和小凌和你们一起去接她。”程钟捷是怕闻心闹事,她的性格他多少知道些,欧阳景对她因为她姐姐的关系,总是让着她,程钟捷不需要避讳她什么,他一起去,免得她耍什么花样,更何况,现在有云里的存在了。 闻心,比欧阳景小一岁,她是欧阳景曾经的女朋友闻静的双胞胎妹妹,和闻静长的极像,闻静出事之后,处理完闻静的后事,他们一家人就移民去了英格兰,再也没有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突然要回来,还找到了林龙。 当初,闻静遇害,闻心恨透了欧阳景,她到他的景都闹,拿着凳子砸景都里的一切,她甚至拿了菜刀,要砍死欧阳景。到闻静去世1个多月后,闻心还是一直接受不了闻静已经不在了的事实,她那个柔弱的姐姐,就这样被欧阳景的仇家杀害了,多么残忍的手法,连一具全尸都不留。她替姐姐不值,欧阳景19岁坐牢,闻静等他,多少追她的优秀男孩子,她都无动于衷,只爱着等着欧阳景一个人,是,她是等到他了,却也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闻心带着不甘和伤心,离开了国土,和父母一起移民去了英格兰,离开前,她就发誓,她一定会回来的,会回来找欧阳景算账,姐姐不在了,欧阳景也不可以得到幸福。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欧阳景坐在景都一楼的茶室内一个靠窗的位置。外面下着雨,街道还灯火通明。他揉了揉太阳穴,头很痛。今天没有和云里一起回家,之前吃过晚饭,他就先把云里送回了家,告诉她景都还有事,让她先睡,就匆匆回了景都。饭桌上,林龙说闻心回来了的话,让他难以平静。刚失去闻静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很害怕看到闻心,因为她们是双胞胎姐妹,看见闻心的时候就像看到了闻静,他们实在太相像。 现在,她要回国了,他知道她肯定会来找他,无论过了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她亲爱的姐姐是因为他欧阳景被杀害的。 “大哥,晚了,早点回去吧,景都这边有我和朱强,雾都、皇都也都有人值班,有事会通知我们的,你回去陪嫂子吧。”林龙在欧阳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欧阳景深深的吸一口气,问林龙:“你说,这次闻心回来,是来干什么的?” 林龙知道欧阳景从听到他说是闻心的电话后,就一直沉闷着,这次闻心突然回来,给林龙的感觉很不好,就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大哥,还是要防着她点,她的报复心很强,就怕她这次回来,不是对你不利,而是对嫂子。” 林龙的这句话,让欧阳景心里一震,是啊,现在他身边有云里了,闻心伤害不到他,却可以去伤害云里,可是云里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了解。“我现在很矛盾,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云里关于闻静和我的关系。那些事情,原本就是我不愿意去想起的,更不想告诉她,让她多想,让她难过、害怕。”欧阳景觉得烦躁,如果不是因为闻心要回来,他可以守着那个秘密,就这样和云里平静的走下去的吧。为什么想要简单平淡的幸福,却总是那么的难? “大哥,你先什么都别对嫂子说,后天闻心回来了,我们先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你再考虑要不要告诉嫂子。”林龙也是不愿看到云里难过的,她虽然冷漠,但是她是善良的,她的冷漠,只因为她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她的冷漠,让人心疼。 欧阳景“嗯”一声,目前看来,也只能按林龙这样说的办了,后天,后天下午,后天下午之后,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为什么那么不安? 去A城机场,原本欧阳景也不想带云里一起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刻意的逃避什么。是一种情绪,混乱、不安。这些,都不是他的性格,所以当这些情绪存在的时候,他觉得陌生、又无奈。 去机场的路上,是辆商务车,林龙开车,严宝儿坐在副驾驶,欧阳景和云里坐在中间一排,程钟捷和花凌玉坐在后面一排,气氛不如往常的活跃与开心,云里感觉到了,严宝儿也感觉到了,可是谁都没开口问。云里在欧阳景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看到过的情绪,怎么形容那种情绪?慌乱?悲伤?或者是可以从他眼中看到很远的地方?云里想不清楚,她只知道,那不是她熟悉,甚至不是她认识的欧阳景。 欧阳景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在努力的沉淀关于闻静的一切,了解事情的人都知道,那是他不愿意碰的伤痛,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会在欧阳景面前提起。如今,闻心要回来了,那个和闻静极像的双胞胎妹妹要回来了,对于欧阳景来说,这无疑是在撕扯着心里的那道伤口,太痛。她点名要他接她,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还一直牢牢记住,亲姐姐闻静是因为他欧阳景才被害死的吗? 欧阳景望一眼身边看着窗外的云里,握紧她的手。他知道云里是感觉到些什么了,可是她的性格,只要他不说,她就不会问他,这样无声的理解让欧阳景心里更难过,他宁可这个小妮子跟他闹,逼问他,也比她这样安静的理解要好的多。 “大哥,快到机场了。”林龙对欧阳景说,让欧阳景回了回神。等车子停稳,一行人向出口处走去。闻心的飞机是下午3点20分到,还有20分钟,欧阳景他们就站在出口,各怀着心事。昨天晚上欧阳景说带云里一起去接闻心时,只告诉云里,是他高中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回国,其他的话只字未提,是刻意躲开的,不能说。 花凌玉站在程钟捷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他:“程钟捷,你说欧阳景心里是不是很矛盾?不敢告诉云里,也解释不清楚,怕她多想,怕她听了真像后会离开。” 程钟捷和花凌玉是站在欧阳景他们后面不远处的,看着欧阳景和云里的背影,程钟捷叹了口气:“那是景的心伤,这么个男人,在道上混到这个地位,不简单了,可是他还是人,心里还是有脆弱,更何况,当初失去闻静的时候,太痛了。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心里都会很难承受吧。” “不知道闻心回来会怎么样,闻心不像闻静那么柔弱,她如果是为了替闻静报仇而回来的,之后,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我怕她会伤害云里。”花凌玉那天听到闻心要回来,她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闻心这次回来,就像是个炸弹,如果炸了,欧阳景该怎么收拾残局? “我们只能能帮的,尽量帮着了。”程钟捷看欧阳景他们的背影,心里有说不明的情绪。 林龙远远的看见一个女孩子,高挑,穿着牛仔短裙,黑色T恤,蹬着坡跟鞋,拖着行李箱向他们走来。林龙看欧阳景,欧阳景点头,他也看到了,那就是闻心,闻静的亲妹妹。欧阳景不得不承认,看到闻心的第一眼时,他的心撕扯般的痛了。甚至,有那么几秒,他忘记了他手里握着的是云里的手。 程钟捷和花凌玉也站在了欧阳景和云里身边,一起等着闻心走近。闻心看见了欧阳景,也看见了他拉着手的云里,心里冷笑一下:闻静,姐姐,他果然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在天上看见了吗?心痛吗?不哭,妹妹替你报仇。 脸上依旧笑的美好,走到欧阳景他们面前,甜甜的叫一声:“景。”这个声音这个容貌欧阳景愣愣的站在原地,忘了回应她,他像掉进了一个漩涡,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闻心看到欧阳景的失态,心里一丝快感闪过,她知道她和闻静太像了,看欧阳景这样的反应,他对闻静还是没有完全忘记吧。也是啊,曾经那么深爱的女人,是被那么残忍的方式杀害的,被迫离开了他,他怎么会就那么容易忘记了?如果忘了,那他不是冷血吗?闻心笑一下:“景,太久不见我,不认识了吗?” 程钟捷在一旁咳嗽一声,说:“景,闻心变化太大,你认不出了吧。” 欧阳景被程钟捷这一声咳嗽唤回了声,面无表情的回答闻心:“没有,认识,只是太多年没见,你确实变了不少,长大了。”如果闻静还在,是不是也如此成熟美丽? 云里不明白欧阳景在看到闻心之后的失态是因为什么,这个欧阳景她真的不认识,真的。 “是啊,太多年了,我都不记得我有多少年没有回来过了。”闻心看向云里,“景,不对我介绍一下吗?这位?” 欧阳景看身边的云里,她的表情是冷漠,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欢陌生人:“这是我的女朋友,云里。” “云里,你好,我叫闻心,和景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了。”闻心伸出手,向着云里。云里还是和平时一样,只点了头说句“你好”,并没有握上去。闻心看她不握,就放了下来,心想这个女孩子和姐姐完全是两个性格,欧阳景怎么会看上她的。 闻心又问林龙:“身边的也是女朋友?”看林龙点头,又说:“你不是说过一辈子不找的嘛,当初还拒绝过我,现在怎么就找了?”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却说的严宝儿心里一阵不高兴,死瞪了林龙一眼,看他到时候怎么解释。 “闻心,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花凌玉不喜欢闻心,相比之下她喜欢闻静,闻静虽然柔弱,但是善良,闻心的心眼要多很多,跟她做朋友会很累。 闻心看花凌玉,她还是和程钟捷在一起,以前还没出国前,她见过她,只是不怎么说话。“花凌玉,好久不见。”这样说一句就够了,她明白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有些人,她斗不过,所以就远离,出现的人太多,事情不容易做好,目的不容易达到。她知道她不是花凌玉的对手。 “走吧,大哥,我们回去吧,不要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了。”林龙被严宝儿瞪的心里发毛,干脆不看她了,看来这次闻心回来,真是个大麻烦。 “嗯,住的地方订好了吗?”欧阳景问闻心,心里的起伏感平静不了。 闻心边走边说:“住朋友的房子,她这段时间不在这里,房子留给我住,已经说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些,有时间多陪陪我就好了。”闻心的话,客气中透着暧昧,听在云里耳中,极是不舒服。 “你是很久不在A城了,现在变化很大,有空我和云里一起带你转转。”欧阳景也是话里带着意思,闻心听出来了,她没显出她的不高兴,她只淡淡的笑一下。 “好啊,我也可以和云里好好的相处相处,说不定,我们会很合得来。”闻心的话也是说给欧阳景听的,反正她这次要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他磨,让他想念闻静,让他痛苦。 “景平时很忙,还是我和小凌比较空,我们带你去玩也一样。”程钟捷接过话题,他是不想让闻心和欧阳景或是云里有过多接触的。以他看人的经验,闻心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找事情来的。她看到欧阳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替姐姐难过,闻静等欧阳景出狱,陪伴他,支持他,最后落到被杀害的下场,闻心怎么会甘心让欧阳景就这样和别的女人幸福的在一起?她是必定要替闻静报仇的。闻静不在了,闻静不能和欧阳景在一起了,那么,别的女人也别想和欧阳景在一起,欧阳景也别想得到幸福,她要让他痛苦,一直一直。是他的仇家杀害了闻静,那么她要让他这辈子都在忏悔中度日。 车上,闻心一定要挤坐在欧阳景身边,云里坐在欧阳景另一边。云里不说话,她不是傻瓜,她看得出闻心是故意的,她不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但是,闻心故意对欧阳景的亲昵,都让云里觉得无趣,她何必做给她看。 之前在出口,欧阳景看闻心的眼神,那么温柔,可是云里觉得他在看的并不是闻心,而是透过闻心在看另一样东西,带着一份深厚的感情,和浓重的伤痛。欧阳景也有他的过往吧,那个她从未听他提起过的,从不了解的过往。 云里很累的闭上眼,她突然觉得,她一点也不了解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曾经以为,他对她什么都是坦诚的,他童年的痛,他都告诉过她,她以为他对她没有秘密,可是,今天看来,似乎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已经过往,她不可能参与却也不能听的故事存在着。 好一会儿,车里一直安静着,只有音乐慢慢的流淌,云里似乎觉得是睡着了,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着,带着温柔和不可抗拒的坚定力量,那是欧阳景的声音,他说:“囡囡,相信我。” 相信我相信什么?相信看到的在你眼中的陌生情感吗?云里依旧闭着眼睛不愿睁开,多希望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人才交流大会,云里和严宝儿投了不少简历,由于是A大的优秀毕业生,有很多单位对他们还是很有兴趣,让他们回家等通知。云里和严宝儿就挽着手臂,在市中心随便逛逛。 从闻心来了的这几天,云里一直觉得欧阳景的反应怪怪的,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她熟悉的他,这几日晚上他回家也变得晚了,不再像以前会和她一起回家,在家吃过饭再一起散步。云里隐约觉得心里有什么在难过着,那些情绪拉扯的她很不安。 严宝儿看云里冰冷的样子,问她“怎么了”,云里和她在一起是不会这样的,她确定她心里肯定有事。云里眼睛看着前方,可以看见景都的大楼。欧阳景此时在景都吧,那个闻心和他是什么关系呢?云里看的出来,他们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高中同学,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是欧阳景不能告诉她的? “云云!你怎么了嘛?问你你也不理我,和欧阳景吵架了?”严宝儿快被云里这不言不语的样子憋坏了。 云里的视线依旧望着前方,景都的大楼。“宝儿,欧阳景爱我吗?” “当然爱啊,傻瓜,你们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还会怀疑吗?”严宝儿觉得云里问的问题太奇怪,那么多年下来,那份爱应该已经深入骨髓了吧。那样的深爱,怎么质疑? 云里摇摇头:“为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肯定他爱我?”云里觉得和欧阳景在一起越久,她可以感觉到的疼爱越多,她就越不安,她怕他会像爸爸那样突然的离开她,然后再也回不来。她那些坚强,其实都是假的,内心的脆弱,谁看得见? 严宝儿停下了脚步,看云里:“云云,怎么会这么说?欧阳景对你的宠爱,这是我们这些人都看得到的,那么明显的,你怎么还会说你不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还是件大事。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呢?宝儿,我觉得我不了解他了,这样的感觉好可怕。”云里的伤痛,让她变得敏感而没有安全感。可是平时她的性格偏冷,所以从不会表露出来,让外人都觉得她很坚强,很能承受打击。 严宝儿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我这几天也有觉得林龙瞒着我什么的感觉,就是那个闻心来了之后。那天接完闻心,林龙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他关于闻心的事情,他就对我说是欧阳景的高中同学,多的话不说。而且我觉得,花凌玉,程钟捷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们两个后来接触他们的不知道,里面是肯定有故事的。” “我很想问景,到底是有什么事,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还是咽了下去。我想他不告诉我,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吧。”云里看一眼手机,欧阳景说要打给她的电话,一直都没打来,不知是因为太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云云,你就是太理解他了,这样不好,偶尔你也该有你的脾气。”严宝儿是怕云里的好脾气宠坏了欧阳景,她怕欧阳景会对云里不好。 云里看了看不远处的景都:“我这几天心里都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好起来。宝儿,走,我们去景都。”严宝儿望一眼景都的大楼,对云里点点头。 景都一楼的茶室里,闻心和欧阳景面对面的坐着。她前几日一直没什么时间找他,同学聚会,亲戚吃饭,让她好几天没有心思好好的想想欧阳景的事情。现在总算是吃完了该吃的饭,见完了该见的人。 欧阳景说的没错,A城果然是变了太多太多,很多新开出的街道,新建造的大楼,都让她觉得她已经不认识A城了。“景,你变化不是很大。”闻心喝一口白水,她不喜欢喝茶,可是当初闻静,是爱极了绿茶。 “哦?呵呵,老了不少吧。”欧阳景不看她,他一直都尽量避免去看她,他还是平静不下心里的感觉。 “这不叫老,这是成熟。”闻心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好看,气质很好,当初又对闻静极好,所以姐姐那时才会那么爱他吧。 欧阳景淡淡的笑:“你也没怎么变,还是很漂亮。和你姐姐一样。”后面那句话说的时候,欧阳景心里抽了一下的疼,闻心回来,不可避免的,他会想到闻静。 闻心轻抚着手腕上的镯子,有小小的铃铛。“我和姐姐长的很像,大家都这样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其实闻心知道,就算她不主动提起闻静,她这样出现在欧阳景面前,他必定会想起闻静。 “恩,以前,偶尔我就会弄错你们两。”欧阳景看窗外,阳光那么好,可是他的心情一点也晴朗不起来。 闻心把手伸到欧阳景面前,问他:“还记得这个手镯吗?”闻心看欧阳景把视线移到她的手腕上,继续说:“这是以前你送的,你送了一对给姐姐,姐姐就送了一个给我,开玩笑的时候说,以后如果走散了,我们就凭这个手镯找到对方。”欧阳景记得,是刚出狱的时候,欧阳景买了这对银镯子给闻静,一对,一个镯子上刻着平字,一个镯子上刻着安。闻静把刻着安的那个镯子给了闻心。闻心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继续说:“后来姐姐出事了,我问过警察,他们说没有看到这个镯子,我也去出事的地方找过,也没有,当时心里很难过,也许,是注定的吧,失去了姐姐,连同镯子也一起丢了。” 欧阳景倒是没注意那个丢了的镯子,出事的时候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闻静和抓到那几个凶手的事情上,已经没有完整的闻静让他见最后一面,他怎么还会去注意一个镯子? “那时确实恨你,欧阳景,我和姐姐一起长大,你别看她柔弱,小时候我被欺负,都是姐姐帮我,从小她就不和我争什么,好吃的让给我,我喜欢的娃娃让给我,漂亮的裙子让给我,买什么东西都会有我的一份,和你出去,你要给她买小点心,她也都记得给我带一份回家。”闻心的泪忍不住的掉落,这么多年,她已经没有那么深入的去想过闻静了,她对她的好,她无不一一记在心底,那是一份伟大的亲情。“失去她,我比你更痛。你们在一起几年,我和她却是从小一起长大,心里被迫抽空了一块,我受不了。” 欧阳景看着泪流不止的闻心,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是,是他的错,当初刚刚建成景都,什么都还不稳定,他在商场上的地位不稳定,在道上也还没混到一定程度。要害他的人那么多,他身边的闻静就变成最危险的。可是那时不成熟,考虑的不周到,是他忽略了闻静的安全。后悔,事后后悔了千万次,这样一个大男人也哭了那么多次,可是都是无用的,听了身边朋友太多句“节哀顺变”,已经变成麻木,可是心痛却一直麻木不了,每想她一点,就更痛一些。 “有那么几个晚上,我都冲动的想拿刀砍死你,真的,欧阳景,我一直觉得,如果那天你送姐姐回了学校,也许姐姐就不会离开了。我也恨过自己,那天原本姐姐是要陪我一起去逛街的,可是她说和你约好了,我就让她去约会了,如果我撒撒娇,一定要她陪我,也许也就躲过那次了。”闻心的泪还是无遮拦的。“欧阳景,你都不知道,那次虽然爸妈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因为这些坏人,我们有时想躲都躲不掉,可是他们哭的多伤心,他们一夜又老了多少,你知道吗?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是他们一直都更喜欢姐姐一些,因为姐姐脾气好,懂事,而我总是惹事情。孩子都是心头肉,就算我们家有两个,少了一个,他们一样很心痛。” 欧阳景记得闻心的爸妈,那对亲切的父母,在他和闻静在一起时,就很支持他们,他们没有因为他是劳改犯而嫌弃过他,他们依旧相信他就是女儿的幸福。可是他给了他们什么?当知道女儿出事之后,他一直对他们道歉,他说是他的错,他说他应该把她送回学校,他说他们怎么打他骂他都可以,只要他们心里能好过些。可是闻心的爸妈却对欧阳景摇头,他们不怪他,他们不打她,他们知道欧阳景对闻静好,就是这样,才让欧阳景更内疚更心痛。 “欧阳景,你是不是忘记了姐姐?”闻心说这句话时,看到欧阳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想,她是触到他的痛了吧。 他是不是忘记闻静了?是吗?现在和云里在一起了,他根本不会想到她,是忘记闻静了,还是特意避开不去想起?他是害怕吧,云里的痛是和他有关的,他和她在一起,他努力的宠她对她好,就是为了她能快乐些,幸福些。心里对闻静的愧疚,只能放在一边,让它慢慢沉淀。身边的人理解他,所以不会提起闻静或者和闻静有关的人或事,让他自然的淡化。可是现在闻心略微的提到,就会让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出,拦都拦不住。 欧阳景不说话,闻心听不到答案,又追问:“那么,你还爱姐姐吗?”闻心的这些问题,都让欧阳景不知道怎么回答。爱吗?就算是爱也是曾经了,他对闻静的感情,早已变成了歉疚,更何况,他和云里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他怎么可能还爱着闻静呢?欧阳景依旧是不说话,他不会回答闻心,有些话,都是只能放在自己心里,对自己说的。 闻心看欧阳景不说话,心里更是恨。“姐姐,姐姐,这样的两个问题,他一个都不回答,他不爱你了啊,他不想你了,你知道了吗?你那么爱的男人心里有别人了,他用曾经对你的疼爱去疼别人,他用曾经对你的呵护去照顾别的女人,都变了,一切都是,他这么狠心。”闻心在心里默默的对闻静说着,这让她更是不能原谅欧阳景。都是因为那个云里,是那个女孩子取代了闻静在欧阳景心里的位置的。 闻心的眼泪,让欧阳景似乎是看到了多年前柔弱的闻静,恍惚间握住了闻心的手:“对不起,对不起,闻心,是我的错,一直都只是我的错”语气中满是歉疚。 不远处的云里僵硬的站着,她听林龙说欧阳景在茶室,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欧阳景握住闻心手的场景和听见他对闻心说着对不起的话。云里转身出了茶室,路过在景都门口的严宝儿和林龙身边,不顾他们的询问,径直走出了景都,她现在只想回家,回去好好的冷静冷静。 云里握紧了拳头,她就算隐约觉得欧阳景和闻心的关系不简单,但她也绝对不会相信欧阳景会背叛她,或者他心里还爱着别人。那么,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云里一个人在佳苑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刚才在景都看到的欧阳景握着闻心手的画面一直在脑中出现。他在她的心里,是个不会对感情随心所欲的人,他应该是个有分寸,又不会失了分寸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握着闻心的手,他又为什么会对闻心说对不起? 欧阳景之前发来短信,问云里吃晚饭没,云里没有回,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这任何人中也包括欧阳景。即使知道那些问题如果不问欧阳景,她根本是想不通的,可是她还是不愿意开口。严宝儿打来的电话也被云里挂断了,之后干脆关了机,不想被打扰时,就拒人与千里之外。 欧阳景送闻心回住的地方之后回到景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微闭上双眼,闻静离开前的模样就出现在眼前,微笑着,那么甜美。闻静的甜美与云里不同,闻静的每一个笑中都有着温暖,而云里却只有冰冷,云里确实是个冷美人啊。之前听说皇都出了点争执,林龙去处理了,他就不愿去管。欧阳景觉得心思恍惚,只因为闻心下午的那些话,那些眼泪,或者还有那个只剩下一只的手镯。 “闻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始终好不了那份痛啊。”欧阳景自言自语道,叹了口气,叹出的全是悲伤。 门被敲响,林龙推门进来,看见欧阳景靠在沙发上,说:“大哥,嫂子没和你在一起吗?” 欧阳景疑惑的睁开眼睛,看站在他旁边的林龙:“没有,我发短信她也没回,没和宝儿在一起?” “就是宝儿来告诉我说嫂子手机关机了,找不到,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让我来看看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林龙的语气有些急。 欧阳景心里一紧:“没有,我下午把闻心送回去之后就没和她联系,之前发短信问她吃晚饭没,她也没回我”欧阳景骤的站起身,就往外走。他的囡囡从不会让人这样找不到,这样担心的,她怎么了? “下午嫂子有来过,我说你在茶室,她就去找你了,后来出来时我和宝儿问她话她都不理我们,就直接走了。宝儿现在后悔没有追上去陪她一起,她下午走的时候表情很不对。”林龙匆匆的跟在欧阳景身后。 欧阳景听了林龙的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林龙:“你说云里下午到过景都?去过茶室?”林龙点头。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欧阳景和云里在一起这么几年,几乎没有过争吵,他对她的宠爱,她对他的理解,让他们一直平静的相处着。“你留在景都,我现在回家去看看她在不在,如果不在,我再通知你,我们再分头找。”欧阳景交待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林龙说:“她可能是看到我握着闻心的手了。下午闻心哭的很厉害,小龙,我看到她哭就想到了闻静。” 林龙看欧阳景又匆忙的向外走,摇了摇头,大哥这次要面对的究竟是些什么? 云里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出了佳苑,天黑了,街上到处都亮着灯,或闪眼,或温馨。没有谁陪在身边,一个人就这么安静的走着。脑子是空的,之前已经想了太多,太累了,现在只要这样空白着,漫无目的的走就好。 欧阳景回到家时,屋内一片漆黑,他开了灯,急急的冲进客厅,楼上楼下都找了个遍,不见云里的身影。云里从来不会这样,从来不会,她不会突然不见,她不会让他找不到。欧阳景呼吸急促,打了电话给林龙:“小龙,通知大石、安子现在马上出去找,还有三都的人,只要看到云里,马上给我电话!”欧阳景的心抽紧的难过着,怪自己,都怪自己当时看到闻心哭时忍不住的就想到了闻静,握着她手的刹那,就如握住了闻静的手。 云里走着走着,竟走到了自己家楼下,厨房的灯亮着,云哲房间的灯也亮着,那是温馨的感觉,云里突然就掉下了眼泪。妈妈此时一定在家做家务吧,以前吃过晚饭,云哲会主动去洗碗,云里就擦桌子,收拾剩下的饭菜,而妈妈顾芳则会开始打扫家里卫生。云里每次擦完桌子,都会帮着妈妈一起拖地,擦家具。这些是从小就会的,特别是爸爸去世了之后,云里更是每天帮妈妈分担家务,她知道妈妈一个人养大她和云哲不容易。 一个人影在窗口晃动了一下,云里马上躲到一棵树旁,她不想让妈妈或者云哲看到她。妈妈一直觉得欧阳景是可以给她幸福的,如果现在妈妈看到她了,问起,她该怎么解释?说她感觉不到他了吗?还是说他握着别的女人的手? 第十九章 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2 第十九章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2 站了一会儿,云里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回家,也不能去景都,走到路旁的公交车站,一个一个站牌看下来,“明秀花园”几个字跳进眼中,看来那里是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郁小叶开门时愣了好一会儿,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叫了声:“云里?”语气中带着疑问。明秀花园就是郁小叶家所住的地方,云里不能去找严宝儿,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郁小叶是现在她唯一熟悉可以找的人了。 “你怎么来啦?也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呢!快进来!”郁小叶开心的笑着,给云里拿拖鞋。云里不说话,只脱了鞋子穿上郁小叶拿过来的拖鞋,进了门。 “小叶,有朋友来啦。”是郁小叶的妈妈,从厨房里向门口张望着:“快带朋友去沙发那里坐,我今天刚买了新鲜西瓜,切了给你们尝尝。” 云里被郁小叶拉着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云里怎么一个人来啦?没和宝儿一起吗?” “没有,我一个人出来走走,在公交车站看到你家站名,就来了。没事先跟你打招呼。”云里接过郁小叶给她泡的茶。 “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工作找到了吗?”郁小叶见到云里的时候有亲切的感觉,毕竟在一起住了四年。 “还没有,去了人才市场,投了简历,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你呢?” 郁小叶用力的点了下头:“嗯。爸爸拖了个熟人,给我在电视台找了份新闻图编的工作,刚去,实习期呢,师傅是个年纪有点的阿姨,人不错的。” 云里笑:“挺好的,有工作就很不错了,好好努力。我和宝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着落。” “你们俩肯定行的,系里面你们都是很优秀的。”郁小叶看妈妈端着西瓜了过来,介绍着说:“妈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大学同学云里,我们一直一个寝室的。” 郁小叶的妈妈放下西瓜:“云里啊,小叶总说到你成绩很好的。来,吃西瓜,不要客气啊,新上市的西瓜。”郁小叶的妈妈一看也是个好脾气的人,云里想郁小叶的脾气是遗传了她妈妈吧。 “谢谢阿姨。”云里礼貌的说。突然很羡慕郁小叶,有完满的家庭,不错的家庭条件,爸妈的疼爱,现在也有了稳定的工作,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自己呢?现在有家不能回,那第二个家里的人,原本以为是亲密的爱人,可是现在也变得那么陌生。悲伤的情绪愈加明显。 郁小叶似乎是看出了云里的不开心,小声的问她:“云里,心情不好吗?”郁小叶一直是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云里大学四年,与她一个寝室,即使话不多,即使不是特别亲近,但是她的好她是一直放在心里记着的,她的贴心她都知道。 云里其实很想找人诉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那么闷,心里那么多话,她想即使她讲了郁小叶也理解不了吧,她是一直在他们的生活圈之外的。“等会儿有事吗?”云里吃完郁小叶妈妈给她的西瓜。 “没呢,晚上都没事的。”郁小叶知道他们的事情她参与不进去,那么她就在他们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尽她的一份力。 云里停了停才说:“那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郁小叶有些惊讶,这是同学那么久以来,云里第一次这样正面的提出要她和她一起吧。郁小叶的印象里,云里是只和严宝儿亲近的,另外就是她的男朋友,那个好看的男人。郁小叶笑的很甜:“好呢,我也想出去散散步。饭后散步有助健康呢。” 云里笑,郁小叶真的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女孩子。 云里和郁小叶第一次这样挽着手臂,散着步。其实云里一直不讨厌郁小叶,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清新的空气,让人舒服。云里和郁小叶说着大学的同学,大学的事,不去想那些不明不白的事情,心情也就好了不少。郁小叶不问云里为什么不开心,她只是看云里后来慢慢开心了些的样子就觉得放心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云里看不远处一家小吃店,对郁小叶说:“小叶,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晚饭没吃饱吗?”郁小叶不知道云里根本就没吃晚饭,那种心情下,她怎么还吃得下饭。 “嗯,现在饿了。”云里其实依旧吃不下,只是胃有些痛,还是垫点东西到胃里比较好。即使难过,也不该折磨自己的身体,连自己都对自己不好,那还指望别人来对自己好吗? 云里和郁小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云里点了碗小馄饨,刚吃了没几口,就见一个大男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云里听见有人喊了声“嫂子”,吓一跳,一口馄饨汤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郁小叶忙坐到云里身边,拍着云里的背:“云里,没事吧。”然后抬头,有些责怪的看站在桌边的大男人。 “嫂子,吓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你都要把大哥急死了。”是朱强,他急急的掏出手机,拨电话给欧阳景:“大哥找到了对,对,在合天街上的小吃店里美味鲜馄饨店好的好,我知道了。”放好手机,他看云里因为呛到而变红的脸,又看云里身边的郁小叶,没见过这个女孩子,眼生,却生的文气、好看。看了两眼,又转向云里:“嫂子,我们大家都找你一晚上了,宝儿都急哭了,一直怪自己下午没跟着你。”云里安静的擦着嘴,不说话。朱强又继续说:“大哥都要去屠文他们那边找你了,就怕你出事。” 云里依旧不说话,之前缓解了的情绪,因为朱强的出现再次回到原点,心里沉闷的情绪又聚集了起来。坐了好一会儿,谁都不说话,云里突然站起来,拉着郁小叶的手:“小叶,我们走。”郁小叶也跟着站起身。 “嫂子,不能走,大哥他们马上就到。”朱强如果让云里走了,必定会受到欧阳景的责怪。 朱强的话刚落音,就听见一个女声大声的喊着:“云云——。”是严宝儿,她冲进来,死死的抱住了云里:“云云!云云!小云云!”一边这样喊着,一边泪就大滴大滴的滚落。“云云!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见了,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 云里轻拍着严宝儿的背:“没有,宝儿,不哭,我在,好好的没事。”云里看站在严宝儿身后的大堆人,林龙、安子、何健、大石,欧阳景的得力助手都在了,欧阳景却不在。云里虽然之前心里想不愿看见他,可是,此时,大家都在了,唯独这个最重要的人不在,心里的味道杂乱不堪。 严宝儿抱了一会儿,松开手臂,摸云里的脸:“云云,有什么事你都和欧阳景回家好好说,不要再这样突然不见了,这样太不安全,答应我,不要再乱走出来了,好不好?”过一会儿,见云里点了头,她才勉强的笑了。看见云里身后的郁小叶,惊奇了一下,之前只顾着抱云里哭了,都没看见郁小叶,忙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小叶,你也在啊。呵呵,今天晚了,下次有空我们约着逛街。”郁小叶说“好”。 一行人出了小吃店,就看见欧阳景的车停在了门口。他匆忙的下车,甩上车门,直奔云里,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将云里抱进怀中,深吸一口气。是她,是他的囡囡,什么闻心,什么闻静,什么该死的愧疚感,都丢到一边去,他现在只知道他怕极了,他找了云里一个晚上,他们去过的地方他几乎都找遍了,可是总是没有又没有,就在他忍着要发狂的时候接到了朱强的电话,他立马飞车赶过来。 云里被他抱的快没呼吸,她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欧阳景抱了一会儿似乎是感觉到抱的太紧了,松了松手,抚着云里的长发,温柔的说:“囡囡,我们回家。”呵呵,他说,我们回家,就是这句话,让云里忍了一晚上的泪,落了。 欧阳景在云里的额头亲吻一下,拉过她的手,让她上车。云里不说话,上车前,看一眼郁小叶和严宝儿,对她们很淡的笑了一下,带着苦涩,带着无可奈何。 严宝儿被林龙揽进怀里,她看着欧阳景的车越来越远,轻声的问林龙:“闻心,到底是谁?”又像在自言自语。 那天回家后,欧阳景还是什么都不说,云里也还是什么也不问。两个人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事实上,却似乎进了一个瓶颈期。 欧阳景的内心一直很矛盾,到底该不该告诉云里,好几天了,他觉得他和云里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冷,往日的温馨都不见,那个家也不再如从前让人觉得温暖。若,告诉了云里,她会离开他吗? 程钟捷的酒吧变成了这几日欧阳景常去的地方,领班小姐童雨看欧阳景又是只身一人,忙打了电话给程钟捷。“景哥,您随便坐,要什么酒我给您拿过来。” 欧阳景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的酒。”童雨应了一声,就要去拿酒,又被欧阳景叫住:“打电话给你们老大了没?” 童雨回头笑:“打了,捷哥一会儿就到,您坐着等等,我去拿酒。” 欧阳景将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累,是心累。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被闻心的回国完全破坏了,他和云里的关系似乎也被影响。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不相信感情会那般脆弱。闻心这几天也是去景都去的很勤快,他有时不想见她,却又不能拒绝见她,一直处于矛盾中,反反复复。 他是害怕看到她,即使他知道闻静早就不在了,闻心与闻静的性格又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他还是害怕看到她,不说话的闻心,哭泣的闻心,都和闻静那么像。那段过往应该怎么遗忘?遗忘不了又该怎么沉淀?不是因为感情不好或是其他原因分手的,而是被迫分离,她因为是他欧阳景的女朋友而被仇人杀害,怎么会这样?他这样的人,就不该拥有爱情吗?就如当初林龙说的,他们活的那么不安定,怎么让身边的爱人幸福,不能让她幸福,那凭什么和她在一起?所以林龙那么多年一直不愿找女朋友,要不是严宝儿真的那么让他放不下,他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他怕害了她。 是,当年欧阳景也怕害了闻静,但是他也是放不开她,还觉得自己就是有那个能力保护好闻静,可以让她不受一点伤害。都是假的,人心险恶,怎么躲都躲不过。 程钟捷进酒吧之后就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欧阳景,这几日他一直会在晚上到他这里,两瓶酒,角落的位置。他从不多喝,保持清醒的头脑,以防三都偶尔出事他需要出面去处理。童雨看程钟捷来了要叫他,程钟捷做了个手势,示意童雨不用喊他。程钟捷手指了指酒柜,童雨微笑点头,去给程钟捷拿酒。 一只手拍在欧阳景的肩上,他收回看着天花板的目光看程钟捷,这几日晚上这个男人一直陪他喝酒。“来了。”欧阳景私下和程钟捷来往,就不会像平时在大家面前和他那么客套的握手打招呼。 程钟捷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看他已经喝完一半的酒:“今天是第四天,景,你打算在我这里连续喝几天的酒?” 欧阳景突然笑:“怎么?你小子怕我喝酒不付你钱啊。” 程钟捷也笑:“哪里,我是怕我再这样连续晚上陪你喝,我家小凌要把我扔出家门了,我现在家教森严啊。”花凌玉知道程钟捷是到酒吧陪欧阳景喝酒,她就不跟着他一起,有她在场,他们兄弟间总是不怎么好说话的。 “呵呵,你就别在这里假装可怜了,知道你被管的很幸福。”曾经欧阳景也可以爽快的说他很幸福,可是最近的状况,真的让他开心不起来。 程钟捷接过童雨拿过来的酒,开一瓶,和欧阳景碰一下瓶,喝一口:“景,说实话,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理闻心。”程钟捷做事比欧阳景洒脱,有些过去了的痛他就会置之不理。 “你知道我做不到,我看到她就想到闻静。”欧阳景又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 “你知道闻心心眼多,她回来不就是来拆散你和云里的吗?她对闻静的感情是真的,讲到那些难过,会哭,那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景,她确实不是闻静,你也知道,你只是想起了闻静。以前你没想过闻静吗?你也想过,可是想了又能怎么样?那个人就是已经不在世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比任何人都该清楚。”程钟捷仰头喝一大口,继续说:“闻心看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为她姐姐难过,她觉得闻静当初是以那么一种亲人朋友都不能接受的方式离开的,你就应该这辈子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这辈子都只活在记忆和痛苦中。可是人不该这样的,说的不切实际一点,那个离开了的人,真的那么爱你的话,你一直活在痛苦中,她也会难过的。闻心是被仇恨蒙蔽了心。” “那么,我该告诉云里吗?”欧阳景一直纠结在心里的就是这个问题,该不该告诉云里,告诉了又会怎么样? “闻心这样,早晚有一天云里会知道,我们这些人不会说,但是不保证闻心会不说,你觉得是你亲口告诉云里好,还是由闻心这个外人对云里说好?” 欧阳景看程钟捷的眼睛,他是想对云里说的,但是他怕啊,他不怕死不怕受伤,但是他怕失去这个他深爱着的小女人。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她在身边,即使她安静的时间比较多,而是她活生生的存在他的身边那么久,如果,他突然失去了她,他该怎么办? 欧阳景回到家的时候,云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视,出神。欧阳景轻声的喊她,她像突然受到惊吓般颤了一下,看已经坐到她身边的欧阳景,淡淡的笑一下:“你回来了。肚子饿不饿,厨房里我煮了水饺,要不要吃?” 欧阳景看一眼墙上的钟,12点多了,这个小妮子就这样一直等他回来,也不打电话叫他早点回家,只是这样安静的在家等着。心中涌起一种心疼,伸手把云里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发,谁都不说话,任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过。 这是他的囡囡,囡囡是口语,书面语就是宝贝的意思,他从和她在一起后就叫她囡囡,叫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她对于他就真如宝贝一般,他舍不得看到她伤心难过。就该像程钟捷说的,告诉云里,要他亲口对她说出有关闻静的一切,从别人嘴里说出就会变了味道,也变了意思。 “囡囡,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欧阳景是要对云里说了,可是云里却突然挣脱了欧阳景的怀抱。 “景,我去给你盛水饺,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说着云里就站起身,匆匆的往厨房走去。她是故意岔开话题的,她听到欧阳景说要对她讲一个故事时,她心里的恐惧就突然庞大起来。她不要听,怕听到之后会有东西改变,她宁可不听。 不一会儿云里就端上一盘热水饺放在欧阳景面前,她把筷子递到他手中,看他吃。欧阳景吃了两口饺子,抬头看望着他发呆的云里:“囡囡,听完故事睡觉好吗?” 云里听到欧阳景这句话后,骤的站了起来:“景,我困了,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了,盘子不用洗,放在水池里就行了,明天我会洗。”转身离开沙发,就往楼上走去。她不要听,真的不要。 欧阳景无奈的不知如何是好,出口又叫了声“囡囡”,云里回过头,说:“对了,之前闻心打电话来家里,说明天要和你一起去个地方见一个人,她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欧阳景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闻心说要去见的人是谁,云里苦笑一下:“我回房间睡觉了,晚安。”说晚安的时候已经转过了头,想哭,却还是忍了。 欧阳景坐在沙发上,已经忘记了要去吃盘中的饺子。闻心说要和他一起去看闻静,那个公墓,闻静的墓,他已经很多年不去了,不敢去,不敢看。云里不听他的解释,她不给他机会,也不给他们的感情机会,这比他不说更糟糕。听到了不接受是一回事,根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欧阳景从未觉得事情这么难办过。 果然第二天闻心就去景都找到了欧阳景,她在二楼大厅看到他时,云里就在他身边,云里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冷漠。 闻心虽然被云里看的有些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是忽略了那个眼神,对欧阳景说:“云里告诉你了吗?昨天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让她转告你的,今天去见一个人。” 欧阳景微皱了眉,她这样无所顾忌的出现在云里的面前,还对他表现的那么亲近,这会让云里对他的误会越来越深,以后解释,云里还会听吗?“嗯,囡囡告诉我了。只是我今天有事,不能跟你去,过几天再说吧。” 闻心隐约感觉到了,她这样高频率的出现在欧阳景面前,他已经有些烦躁。“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去见一下很快的,而且,我们也应该一起去看看她,她会高兴的。”闻心在欧阳景面前说着只有她和欧阳景听的懂的话。 欧阳景迟疑的看身边的云里,原本今天想好好陪小妮子一天的,顿了一会儿才说:“那现在去。”又对身边的云里说:“囡囡去我办公室吧,一会儿就回来的,今天说过要陪你。乖,昨天睡那么晚,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云里点头,说:你路上小心些。她知道欧阳景心里还是心疼她的,只是他有心隐瞒的那件事,让他们之间这几天关系冷了。 闻心坐欧阳景的车,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闻静的墓,不是上坟的日子,所以公墓没有人。闻心记得闻静墓的位置,所以一下就找到了,墓边长了很多杂草,看来很久没人来打理了。 闻心看站在她边上的欧阳景,他盯着墓碑上闻静的照片,愣愣的出神,他在想什么?“景,你好多年没来看过姐姐了吧。”闻心一边说,一边拔掉长在碑边上的杂草。 “是,很多年没来了。”欧阳景诚实的回答。 “呵呵,看你现在过的很幸福,应该是忘记姐姐了吧。”闻心的语气中带着嘲讽,欧阳景听出来了,但是他不说话,他知道她这几天其实心里一直都憋着气。“姐姐真是可怜啊,当初那么爱你,她离开才没几年,你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怎么这么狠心?”闻心扔掉手里的杂草,摸了摸墓碑上闻静的照片。 “你希望我一直痛苦是吧。”欧阳景不看闻心,依旧盯着墓碑上闻静的照片。 “你不该痛苦着吗?姐姐不在了,你就可以换个人继续幸福?你是什么心啊?欧阳景,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和云里过的那么幸福的,姐姐得不到的幸福,别的女人也不要想得到。”闻心愤愤的说。 欧阳景突然转了视线,看向她:“那么,你想怎么做?” “呵呵,我要告诉云里,闻静当年就是和你在一起才没了命,是你没有保护好她,我看云里那个小丫头,还敢不敢继续和你在一起!”闻心豁出去似地,眼神中全是狠毒。 “不准!我警告你,这件事情我不说,谁都不许对云里提起!闻心,就算你是闻静的妹妹,你也没有资格伤害我身边的人,不然你不要怪我不给你留情面!”此时的欧阳景一改前几天对闻心的好声好气,他是不许任何人伤害云里的,任何人! 闻心冷笑一下:“好啊,那我就要看看你怎么不给我留情面!”闻心说完,大步离去。 欧阳景站在闻静的墓前,看着闻心越走越远的背影,心累的叹一口气,侧头看墓碑上闻静的照片,许久。 云里接到闻心的电话时,没有奇怪,她似乎一直在等的就是她的电话,心里隐约觉得,她必定会找她。闻心说,我有话想对你说,去莉莲酒吧。云里说好。她直觉的觉得闻心要对她说的,与欧阳景要对她说的是同一个故事。 晚上8点,云里应闻心的要求去了莉莲酒吧,她出门的时候欧阳景不在家,她没有对他说闻心找她,也没有告诉他她出去了。她想自己面对闻心,看她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究竟会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莉莲酒吧内,闻心早就到了,坐在靠近里面的位置,前面舞台上,主唱哼唱着一首轻缓的歌。云里在闻心对面的位子坐下,闻心问她:“点杯什么?喝酒吗?” 云里对一旁的服务生招了下手,服务生走过来:“要一杯冰柠檬水。”服务生应声去了,云里对闻心礼貌的笑,说:“我不喝酒。”闻心也不说话,喝自己杯中的啤酒。 一直到云里点的柠檬水端上,之后好一段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云里是话不多,而闻心是满心的心事。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闻心有些微醺,眼微微眯起,看着对面的云里。这个小女人,真的好看,冷傲的气质,美丽的外表,忧伤的眼神,无不带着神秘感。闻心不知道欧阳景是爱云里什么,但是,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也会被她吸引吧,即使不是喜欢,也至少是想知道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男人不是都喜欢探究之后,再征服吗? 闻心其实也不想伤害云里,只是当她看到欧阳景对着云里时满眼都是柔情,她就想到了她逝去的姐姐,姐姐那么深爱的男人,现在对着别的女人温柔,让她不得不愤恨,为了姐姐而愤恨。“云里,你今年22岁。”闻心单手托腮,看着云里。 “嗯,22,大学刚毕业。”云里简单的回答她。 “我22岁的时候已经出国了。时间好快,那么多年过去了,A城已经变得不如我记忆中那样了。”闻心幽幽的语气,像在回忆什么。 “这几年A城的变化是很大。”云里还是简单的和她说话。 闻心斜靠在沙发上,迷糊的看着云里:“你懂得想念一个你深爱的亲人的滋味吗?”闻心问这句话的时候,云里内心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深爱的亲人“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叫闻静,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成绩也好,可是,她命不好,21岁那年就死了。”闻心说完死了这两个字时,落下了眼泪。“云里,你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吗?”闻心问云里,云里不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她就是被你现在深爱的男人害死的。” 云里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闻心:“你说是景害死了你的姐姐?”她不相信,她深爱的这个男人,一直都那么宠爱她,对她好,他是个好人,怎么会害死别人? “对,就是被欧阳景害死的。”闻心喝一口啤酒,继续说着:“以前我们是个高中一个班的,高中的时候,欧阳景就和姐姐在一起了,说实话,他不是坏人,他对闻静真的很好,虽然那时还不成熟,但他就是疼爱着姐姐,上学,放学,风雨无阻的接送姐姐,给姐姐带早饭,姐姐病了陪她看病。那时家里爸妈也都很喜欢他。后来他大学没有考上,就在外面变成了混混,19岁那年因为抢劫入了狱,姐姐就一直等他出狱,她说她不要任何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呵呵,那时我觉得姐姐好傻啊,一个抢劫犯,出来能有什么好前途,拿什么给她幸福,可是我们的话她都不听,从来都是文文弱弱的姐姐,那次那么坚定。”闻心看着远处,眼神中是思念。云里不插话,心开始疼痛。 “欧阳景在监狱里的那段时间,姐姐去看过他,鼓励他好好表现,欧阳景是个有良心的人,他知道姐姐承受了外面那么多的压力要跟他在一起,他就听姐姐的话,好好在狱中表现,后来减刑一年出了狱。他出狱后,在我爸妈面前发誓要给姐姐幸福的生活,景都就是他的第一家娱乐城。其实他的能力真的很好,加上那时候娱乐城一开始又有他爸爸的支持,还算顺利的开了起来。打拼事业是很艰难的,姐姐那时已经大学了,没课的时候就会去景都陪他。欧阳景一开始没有在商界有这么好的地位,在道上也没什么威信,没人怕他,想害他的人也多。要开好娱乐城,时不时的会得罪人,结仇也就成了正常的事情。他的那些仇家,不能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就动了歪脑经到我姐姐身上。”闻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最痛的记忆,也是整个故事最让人揪心的地方。“后来,就在一天下午,欧阳景送姐姐回学校,路上接到电话,说景都有人打架闹事,他不得不回到景都去处理事情,让姐姐一个人回学校。谁都没有想到,那是个圈套,打架闹事的就是欧阳景的仇家,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故意召回了欧阳景,让姐姐独身一人回学校,姐姐就在回学校的路上被绑架了。强奸后被杀害,还被碎了尸”此时的闻心已经泣不成声。 云里愣愣的听着这个故事,有泪安静的在脸庞滑落,冰冷冰冷的。她可以感觉的到,当时的欧阳景心里该是有多痛,失去深爱的女孩子,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第二天,我们去警局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姐姐了,云里,你可以理解吗?那么那么的心痛啊,我当时真恨不得在那些杀人犯身上千刀万剐,让他们死上千万次,千万次都不够!我那时真的恨透了欧阳景,我一直怪他,如果他把姐姐送回了学校,也许就不会发生了。”闻心将脸埋入手心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一件事?这是云里万万想不到的。欧阳景当初忍受了多大的痛,才走到今天。这就是他一直对她隐瞒的事,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云里,你不怕死吗?和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一起,你还会觉得幸福吗?”闻心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想让我和景分开吧。”云里看闻心的眼睛,“我怕死,可是当初我选择和欧阳景在一起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些,是我选择的,那么就不能害怕。我想,你姐姐当初心里也是很明白的吧,她知道欧阳景的生存环境充满危险,也不简单,但是她还是那么坚定的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是想好了,不怕任何危险。现在的我也是如此,其实应该说,和欧阳景在一起后,我就是这样想的了。” 闻心听云里这样的回答,有些无法理解的看她。“我是想让你们分开,我恨欧阳景,他的存在迫使姐姐那么早就离开了我们,姐姐现在不在了,他却还可以幸福,我接受不了。但是,云里,我这也是为你好,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真的不会有幸福。” 是真的为她好吗?闻心也说不清,但她看到她眼中浓浓的忧伤时,她想云里一定也是有什么痛的吧,每个人背后也许都有个让人心酸的故事。“你认识花凌玉,她跟在程钟捷身边那么多年,从没放弃过,而其她还不是A城人,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份信念,是旁人无法动摇的。我想景,从没有忘记过闻静,因为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要离开欧阳景,如果她害怕受伤,害怕死,她就不会在他身边那么多年。 闻心理解不了,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云里慢慢的喝着冰柠檬水,心里的压抑慢慢释然了,听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很心疼,心疼欧阳景内心原来那么苦,却一直不说出,他是怕她听了之后会害怕,会离开他吧,这个男人怎么也会这样的傻。 闻心的边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着拉闻心:“小姐,一起喝几杯。” 闻心有些被吓到,烦躁的挣扎着,嘴里嚷着:“放开,流氓!” 那两个男人却越发的使劲,弄的闻心痛的皱了眉。云里站起身去拉那两个男人,眼神中是厌恶。这样的人,她在景都见的多了,平时身边有欧阳景,没人可以伤害得了她,可是今天,只有她和闻心两个女人。 “妈的,给你脸不要脸啊。”两个男人推开云里,又上去拉闻心,闻心扬起手,趁混乱,就扇了其中一个男人一巴掌。场面顿时失控。 那个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抓起闻心的头发,把她的头抵在沙发靠背上,用力的按,嘴里骂着:“婊子,敢打我,你这种混在酒吧里的小姐我见多了,你还敢跟我嚣张!啊!”手上又是一用力,闻心痛的惊呼一声。 “去,把老大叫来,把这女的带后面房间去!”抓着闻心头发的男人说着。 一旁的男人应声去了,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却没人敢上前帮忙,云里看闻心痛苦挣扎的样子,顾不得打电话给欧阳景,猛的从一旁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朝那个男人的头上砸去! 巨大的酒瓶破碎的声音,那个被砸了的男人大呼一声,吃痛的捂住被打伤了的头,放开了闻心,躺在地板上呻吟。周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血了!”顿时乱成一片,往外跑的,女人的尖叫声,倒下的椅子。 云里扶起沙发上的闻心,说:“我们快走。”就要匆忙的离开。却不料,在门口碰到了赶到的酒吧老板,也就是之前两个男人口中的老大,屠文。 屠文看到云里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碰到这个小美人,又不见有欧阳景在,心里有些窃喜。他从见过云里之后,一直喜欢她的漂亮。“云里,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我的酒吧?欧阳景没一起?”屠文还不知道酒吧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混乱不堪。 云里没想到这里会是屠文的酒吧,心里暗叫不好,之前也没打电话给欧阳景,这下不知道会成什么局面了。“大哥,就是这个女人,打了我们的人。”一旁的男人就是刚才那两个中的一个,指着闻心对屠文说。 “大哥,大个子被个小妞用酒瓶砸了头,现在躺地上起不来!”后面冲上来一个人,对屠文说,瞥一眼云里,大喊着:“大哥,就是这个妞!” 屠文看云里,云里以冷傲的眼神回敬他,淡淡的说着:“那个男人,抓着我姐姐不放手,你觉得,我不该救我姐姐吗?屠文,你的人这么都这么没有风度。”讽刺的语气。云里看一眼闻心,闻心的眼神中带着感谢。 “你有打电话给欧阳景?”屠文是不在乎一个受伤了的手下混混的,他现在只在乎云里是否通知了欧阳景,如果通知了,之后的事情又会变得难办,云里说了,她身边的这个女人,是她姐姐,以欧阳景的性格,伤害云里或者伤害云里在乎的人,都是该死的。 “没有。你希望我叫他来吗?”云里心里其实清楚,屠文是不愿麻烦扩大的。 “带大个子去包扎。”屠文对着一旁的人说,然后又看云里:“不用不用,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过来了。没事,云里和你姐姐回去吧,要不要我派个车送你们?” “大哥!”一旁的手下不理解屠文怎么会对一个小女人这么客气。屠文不耐烦的推开一旁的手下。 “不用麻烦,我们自己会回去。”说着就扶着闻心离开了莉莲酒吧。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屠文看她们走远,说:“你懂个屁,那个云里,是欧阳景的女人。”眼神中,若有所思。 闻心缓解了两天情绪,就买了机票,准备回去,离开父母那么多天,他们也需要人照顾。 依旧是大家一起去机场送她,欧阳景迟疑着要不要带云里去,云里却自己主动说要一起去送闻心,欧阳景也就答应。 闻心这两天想了很多,她想云里这些年和欧阳景经历的,不是她能想象的吧,而且和欧阳景在一起,如果云里没有足够的勇气,她怎么去承受那些害怕?这终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她也真的是个不简单的女人。那天云里说的没错,姐姐当初和欧阳景在一起,她就是想好了,以后不论有多少困难,多少痛,她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她当初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文弱的姐姐,没有那个自我保护的能力。他们的生存坏境,他们的生活,闻心还是不够了解的。 机场大厅里,闻心拖着行李箱,站在云里面前。“云里,那天谢谢你,真的谢谢,一般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大勇气吧,你真的不简单。”闻心对于那天在酒吧云里救了她的事情,一直记在心里。 云里笑着摇摇头:“没事,是你,你也会那样做的。” “不会,我没那么大胆量。呵呵。”闻心笑笑,看欧阳景一脸疑惑。欧阳景不知道那天在屠文的酒吧发生了什么,云里回去只字未提。“景,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难得回来一次。”欧阳景不明白闻心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那天,对不起,不该对你说那些,我想我是错了吧,姐姐如果知道,肯定不愿我这样做的。”闻心叹一口气,伸手和云里拥抱了一下:“云里,希望你的坚持是对的,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旁边的人都不明白闻心在说什么,欧阳景也不知道闻心和小妮子之间究竟是有了什么沟通,今天会有这样的场面。云里拍了拍闻心的后背:“我会的,有空就回来玩玩,自己的家乡,才是让人觉得亲切的地方。” “好。”闻心转向严宝儿,“我和林龙什么事情也没有,那天刚回来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闻心看严宝儿似乎还是对她有些敌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那我走了,大家再见。”闻心微笑一下,转身走了。 欧阳景看云里,问她:“囡囡,你和闻心怎么了?这么奇怪。” 云里看闻心的背影,心里划过点点疼痛,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太想她的姐姐了,那份亲情是任何感情都不可替代的。云里靠进欧阳景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欧阳景身上好闻的味道,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景,我爱你。”欧阳景心里轻颤了一下,幸福的一笑,把云里抱的更紧。 第二十章 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3 第二十章同学们都哭的很伤心3 工作的事情还是没消息,云里白天没事,就会把家里打扫打扫,然后去景都找欧阳景。今天也是,她忙完家务就拿上包去景都。景都离佳苑不是很远,走路过去二十分钟的样子,云里有时会坐公交车,今天想顺路给欧阳景带点吃的,就走路去。 云里喜欢偶尔一个人走路,看沿途的人,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来去方向,奔忙着。云里买好面包出来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嫂子”,循声望去,是朱强,跑过来。“嫂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云里对朱强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买点面包,你呢,准备去干吗?” “我路过这边,买份报纸。嫂子,你回家啊?我送你回去,车就停在路边。”朱强指了指不远处路边的车。 “我不回家,我去景都。”云里和朱强的接触不是特别多,因为朱强主管的不是景都,通常他都在雾都或者皇都,而那两都云里去的又是很少的,见面机会也就不多。 “我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事,去景都找小龙聊天去。”朱强笑呵呵的拿过云里手上的袋子,带她往车子走去。 云里坐上车,朱强慢悠悠的开着,突然想起什么,问云里:“嫂子,上次到馄饨店陪你一起的,是你朋友啊。” 云里“嗯”一声,不知道朱强怎么会想到问这个的。 “那女孩子从来没见过啊,叫什么名字的?” “郁小叶,我们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和我还有宝儿是一个寝室的。”云里看朱强,看他嘴里念了念郁小叶的名字,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是很开心。 朱强从那天看到郁小叶之后,心里就老是念念不忘,27岁的人了,从来没有恋爱过,朱强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带着些奇妙,带着些欣喜。认识云里那么多年,从没见那个女孩子在他们周围出现过,应该关系很一般吧。“那个嫂子,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这句话让云里突然笑了起来:“强子,你是不是看上郁小叶了?” 朱强很少见云里这样的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呵呵,嫂子,你别乱想啊,我没别的意思。” “你都27了,是该找个女朋友了,小叶这个人是个好女孩,脾气很好,人也善良,就是太善良了,总是会被欺负。”云里把郁小叶的一点小消息透露给了朱强。 “我们这样的人,一般女孩子哪里会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啊。”朱强还是不好意思的笑。 “当初林龙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还不是和宝儿好好的在一起吗?你们也是人,也要有爱情,有自己的家庭。”朱强给云里的印象是个蛮踏实的人,或者说,带着些憨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这样一个大男人,很是可爱。 “嫂子,你跟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有点事情都是拼了命的。何建老婆,在家天天提心吊胆的,我看她活着都累,现在还有个儿子,何建自己心里也觉得对不起他老婆。”朱强是渴望爱情的,可是渴望的同时又是担心的,哪个人家,愿意把女儿交给一个不能安稳生活的人呢? “我也会担心欧阳景,但是这是自己选择的,朱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着的方式,不是谁的就一定好一定幸福,幸福是要靠自己感觉的。”云里很少和欧阳景身边的人说这些话。 朱强把车停到景都的地下停车场:“嫂子,你说的对。我也不是那么差的吧。”说完笑笑。 “当然不差。”云里也对朱强笑,和他这样聊天,挺开心的。“我把小叶的手机号码发到你手机上,不过,你可别太莽撞啊,她胆子小,别吓到她。” “那,什么时候,你们偷偷安排个机会,让我们见见”朱强还是笑,腼腆的笑。云里觉得有意思,这个大男人,跟在欧阳景身边卖命时多狠啊,害羞起来还真是有趣。 “好,我和宝儿商量商量。” “诶!不要!嫂子千万别和严宝儿说,她到时候肯定不帮忙,反倒还要来嘲笑我,我是怕她了。”朱强拿严宝儿是真没办法,那小妮子闹起来可不得了,经常捉弄他,也不知道林龙怎么受得了她。 云里下车,和朱强一起往景都大门走:“宝儿不至于让你怕成这样吧,她是只有人欺负她了,她才会报仇的,呵呵。” “我哪里敢欺负她啊,我欺负她,林龙还不找我算账。那妮子,说的好听点,叫调皮,说的不好听点,叫奇奇怪怪,我是离她远点好啦。”朱强帮云里拎着面包。 云里笑,朱强真是有意思。走进景都大厅,朱强正对云里说着话,冷不防的被撞了一下,撞到他的娇小女孩“哎哟”了一声,朱强忙问:“有没有撞痛?” 那女孩还没说话,朱强就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啊!朱强,你干嘛撞我朋友?”是严宝儿,跑过来,站在朱强和云里面前,盯着朱强。 “我刚和嫂子说着话呢,是她自己撞到我的。”朱强觉得真是冤枉啊,张望了一下四周,也不见林龙。 “还狡辩是吧,哼,你就是个坏人,肯定是你撞到我朋友的。”严宝儿看到了朱强手上的面包,一把抢了过来:“面包呀,好香,买给谁的呀?嘿嘿,刚好我饿了,给我吃吧,谢谢啦。” “诶!严宝儿,你别乱抢啊,那是嫂子的面包,不是我的。”朱强见严宝儿就要把面包拆开,着急的说。 严宝儿看云里,云里点了头,才相信,把面包塞到云里手中。“快给我朋友道歉。”严宝儿还是紧盯着朱强。 “不用不用。”一旁的女孩子拉着严宝儿的手,有些怯怯的。朱强看她,之后愣了,这这不是郁小叶吗? “什么不用呀,傻瓜。”严宝儿拉一拉郁小叶的手,又把视线转向朱强,见朱强正愣愣的盯着郁小叶发呆,推了推他:“诶!叫你道歉呢,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呀?” “呃,那个,我叫朱强,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朱强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在郁小叶面前,郁小叶有些惊吓到了,看着朱强,不知道怎么反应。她记得这个男人,就是那次在馄饨店,他急急忙忙冲进来,吓到了当时在吃馄饨的云里。 好一会儿,郁小叶才接过朱强的手机,输进她的号码,之后拉着严宝儿就往外走。严宝儿一边被郁小叶拖着走,一边回头看云里,喊着:“啊!小云云!我等会儿就回来!” 云里笑眯眯对着她挥了挥手。朱强还愣在原地,问云里:“嫂子,我这样是不是也莽撞了?” 云里笑意明显:“没有,很勇敢。” 朱强拿着手机,看着那个手机号码,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甜蜜。 那天朱强问了郁小叶的号码,严宝儿送郁小叶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后就匆匆的又跑回了景都,逼问朱强是不是喜欢上郁小叶了,让朱强的脸红了一遍又一遍,还好之后林龙下楼看到了严宝儿,才免了朱强继续被逼问。云里这次才知道,朱强为什么那么躲着严宝儿了。小妮子,真是逼死人不偿命啊。 工作一直迟迟不见消息,当初说着很有可能会录用他们的几家公司,都了无音讯了,云里就还是维持着,做完家务去陪欧阳景的习惯。其实欧阳景是更喜欢这样的,这个小女人是他深爱的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他是不许她出任何一点事的,放在身边,看得见,触碰得到,他才安心。 还没上班的日子,欧阳景不论是和朋友谈事情,还是参加聚会,都会带云里一起参加,云里不多说话,就安静的陪他。越来越多的人见到了云里,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她。 傍晚,吃过晚饭,欧阳景说景都有林龙在,便和云里早早的回了家。从闻心走了之后,欧阳景一直想问云里,她和闻心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让闻心那天在机场说了那些话。只是云里之后一直都没给他机会让他问,她刻意的不愿提,这让欧阳景憋的很难过。 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慢慢的走着,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可以抛开那些烦乱的事情,不去想三都,不去想是否有人要害他,不去想以后的生活究竟会怎样。只是安静的拉着他深爱的这个小女人,走着,看着,内心安宁。 云里看欧阳景微微的笑着,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问他:“景,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云里是从一开始认识欧阳景就喜欢看他笑的,让人觉得温暖。 欧阳景看一眼云里,又看向前方:“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满足了。”是实话,欧阳景无论在外面遇到了多大的事情,只要想到有云里,他就觉得充满力量,这个后盾,真的很强大。 云里笑,不说话,她心里也是满足的吧,欧阳景的宠爱,家里的支持,衣食无忧,只是还少了一份自己的工作,这总会有的,一切都美好着,不是吗?欧阳景见云里不说话,问她:“囡囡,闻心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 “你有些感觉到了,是吗?只是来问我细节的。”云里是聪明的。 “囡囡,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欧阳景抚一下云里的头,眼神温柔。 云里看一旁的景色:“她告诉我了,你一直思考着,不敢告诉我的事情,关于那个人,关于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说完这句,云里看一眼欧阳景,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吸了口气,停下脚步,盯着欧阳景的眼睛:“景,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应该相信我,我不可能因为那件事而害怕的离开你。” 欧阳景把云里抱进怀里,闻着她的发香:“我的环境那么不安稳,我一直都在害怕我会失去你。” 云里离开欧阳景的怀抱,对他微笑:“不会。”只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让欧阳景起伏不定那么多天的心,安定了。欧阳景拉起云里的手,又继续往前走。“景,后天,我要去趟K城,陪小凌去的。” “嗯?K城?她从来了A城之后一直没回去过,怎么这次要回去了?” “上午她哭着打电话给我,说她爸爸得了胃癌,快不行了,她妈妈才打了电话,喊她回家看看她爸爸。程钟捷说陪她去,她不要他去,她说当初就是为了程钟捷才来的A城,家里人不会愿意看到他的,就要我陪她一起回去趟。”云里觉得难过,这么多年没见过家里人的花凌玉,其实一直很想回去吧,可是她知道家里人不会原谅她,她也不敢回去。 欧阳景嗯一声,说:“你就陪她去吧,她真的不容易,顶着家里多大的反对,多大的怨一直陪在程钟捷身边。没办法,程钟捷是这么个混混老大,花凌玉家里肯定接受不了。” “希望这次,小凌的家人能原谅她吧,这样她以后过的心里也会舒服些。”云里往欧阳景身边靠了靠,欧阳景揽住她的腰,继续走着。 花凌玉开车来接云里的时候,云里刚刚吃好早饭,欧阳景把云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看了她好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花凌玉在一旁笑了,说:“你怎么还有这么婆妈的一面啊?欧阳景,我认识你那么久还真没看出来。”揶揄的语气。 云里微笑:“放心,跟小凌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 欧阳景点头,说句路上小心,就让他们走了,看车开出佳苑,心里还真不放心,补发了一条短信给云里,说让她提醒花凌玉开慢点,云里收到短信的时候甜甜的笑,欧阳景这个男人,是太在乎她了。 K城其实离A城不远,开车过去3个多小时,但是就是这3个多小时的路,花凌玉19岁到A城之后,就再没回去过。多少次都想回去,看看爸妈,看看疼爱她的奶奶,特别是当自己因为是程钟捷的女朋友而被伤害了的时候,当和程钟捷吵架的时候,她多么的想念她的亲人。可是她不能回去,当初是她不顾家人朋友的反对,执意要随程钟捷到A城的。19岁那年,花凌玉已经考上了当地一所不错的大学,可是为了程钟捷,她不去读,她就是要去A城,爸爸吼着让她滚,她就真的理了东西走了。依旧还记得走那天爸爸的眼神,带着愤恨,也带着不舍,还带着心疼,他说:“就当我花明建白养了你这个女儿!”花凌玉拖着箱子走的时候妈妈冲上去拉她,奶奶也去拉,哭着不让她走,她还是走了。19岁,多么年轻的年龄,花凌玉却做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抉择。 云里听花凌玉缓声讲着这个故事,心里难过,背井离乡的凄凉,没有亲人无私的爱,每次和程钟捷吵架,她是多么难过。“小凌,你后悔过吗?” 花凌玉眼神中带着忧伤:“说实话,有。特别是和程钟捷吵架的时候,他叫我回K城的时候,我就真的后悔,恨自己当初怎么那么不听爸妈话的就到了A城。可是冷静下来,我也知道,程钟捷是心疼我,真的心疼。这么多年走下来,和他之间就像亲人一样,不仅仅是爱情了。” 花凌玉说的这点,云里相信,因为她也有这样的感觉,欧阳景就是自己的亲人。 到了K城已经是中午,顾不上吃饭,花凌玉就直接去了K城中心医院,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匆忙的往住院大楼赶。 413病房,花凌玉在门口站了许久,她有些轻微的颤抖,是紧张,也是难过,太多年没见爸妈了,他们都变成了什么样?现在爸爸生病了,又是怎么一副样子?“云云,我不敢进去。”花凌玉看云里,云里也看着她。 “小凌,你就是回来为了见你爸爸的,当初勇敢的走了,这次回来也要勇敢的见他们。”云里拉住了花凌玉的手,是一种鼓励。 花凌玉笑一下,很淡,深呼吸一下,推门进了病房。走进去时看见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爸爸的一霎那,花凌玉的眼泪就掉了。她19岁离开家时,爸爸吼着叫她滚,那洪亮的声音,似乎还听得见,如今回来了,爸爸却是这番模样。 花凌玉的妈妈金惠听见声音,转头看见花凌玉时愣愣的没了反应,只见大滴大滴的泪滚落脸颊。好一会儿,用带着疑问的语气颤抖的问:“凌凌,你回来了?” 花凌玉什么话都不说,冲上前紧紧的抱住了金惠,泪流的更是凶:“妈妈!是我呀,我回来了,回来了”花凌玉把头埋在金惠的颈旁,放声的哭了起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金惠的眼泪也越掉越多,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花凌玉,抚着她的脸,“凌凌,长大了,变了好多,漂亮了,也瘦了。” “妈妈,这几年好吗?”花凌玉拉云里坐在一旁的病床上,自己搬了凳子坐在金惠身边。 “我都挺好的,就是你爸爸”金惠叹了一口气,视线转向躺在病床上花明建。 “爸爸睡了吗?他,瘦成这样了”花凌玉伸手摸了下爸爸的脸,心疼的不得了。花明建原本不瘦,都是这个癌症折磨的,已经是晚期,瘦的不成人形。 “刚给他打了针,让他睡了,醒着会觉得痛。”金惠握着花凌玉的手问她:“回来几天?” “没定,就是来看爸爸的,只是,他可能不想见我。”花凌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凄凉。 金惠其实告诉了花明建,说花凌玉今天就到,之前打针,花明建一直不愿打,打了就会睡着,他怕见不到女儿回来。他是想念她的,养育她19年,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舍得真的不要她,就算当年,他是说他白养了她,他是说叫她滚不认她了,可是她的身体里终究流着他的血,他终究是爱她的。 “傻丫头,你是他最爱的女儿,他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只是,这病,也许你这次是最后一次见他了。”金惠的泪又落了下来,丈夫是她的依靠,她不知道,他真的走了她该怎么办。 花凌玉说不出话了,她想过千万个他们再见面的场景,爸爸不让她进家门,爸爸骂她,甚至是出手打她,可是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病床上的爸爸没有一点生气,紧闭着双眼,像是再也不会醒来。被病痛折磨的只剩皮和骨头,脸上的骨头,那么明显的凸出,让人看着心酸。从没有经历过亲人离去的花凌玉,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一切。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金惠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向云里,努力挤出些笑容,问花凌玉:“这位是?” “哦,妈,这是我在A城的好朋友,叫云里,这次陪我一起来的。”之前一直没想到给金惠介绍。 云里说“阿姨好”,金惠说“你好”,金惠又问花凌玉:“那个,程钟捷没来吗?”她以为这次花凌玉回来会是和程钟捷一起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多大的怨恨也过去了,他们只想知道女儿是不是幸福,她当初义无反顾选择的男人是不是深爱着她,宠爱着她。 “没叫他,怕你们看到又生气。”花凌玉递一个苹果给云里。 “都好多年了,你也这么个年纪了,你们也差不多可以结婚了。”金惠的这句话吓到了花凌玉,她以为他们不愿见他,可金惠却说她和程钟捷可以结婚了。一时语塞,愣在那里。 “叫程钟捷到K城来,我要见他。”身旁的病床上突然传来了虚弱,但坚定的声音,是花明建的。花凌玉惊吓的转头,看睁开眼的花明建,喊了声:“爸!”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 花明建苍老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花凌玉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嘴里喃喃着:“丫头,爸爸很想你啊。” 花凌玉打电话给程钟捷时,程钟捷正在酒吧里喝着闷酒,一听花凌玉说花明建要他到K城,吓的差点打翻了酒瓶。 花凌玉的爸妈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他是知道的,当初花凌玉到了A城时,程钟捷发了好大脾气,他知道她刚考上了大学,他说她怎么那么傻的放弃学业到A城跟着他这个混混。那时他才刚刚在道上有点威信,可是他不敢要爱情,他怕太美好,失去的太快。他说:“花凌玉,你这么做,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可是花凌玉在A城,跟在他身边,一跟就是那么多年,从未离开过,就是吵架吵的再厉害,花凌玉哭的再伤心,受的伤害再重,她依旧没有离开过他,花凌玉知道程钟捷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男人有多爱她,她明白。 程钟捷知道花明建病的很重,那天花凌玉接到电话,挂了后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他怎么哄都哄不好她。他不知道这次花明建叫他去K城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确实是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见见花凌玉的父母了。他爱花凌玉,当然也希望有她爸妈的认可。终有一天,他会娶了她。 程钟捷随便收拾了些衣物就开车赶往K城,花凌玉不在家的这一两天,让他很不安。这是他们必须一起面对的一道坎,谁也不是孤儿,父母的祝福,是他们都想要的。 程钟捷到医院病房的时候,他们刚吃好午饭,云里和花凌玉坐在一旁的病床上,陪花明建和金惠说着话。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病房,在程钟捷出现之后,顿时安静了下来。云里看着他们,她是局外人,但是她更能明白他们的心思吧。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般。 花凌玉看程钟捷站在门口不走进来,便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拉他走到花明建的病床边。她没见过这样无措的程钟捷。这么几年下来,他在A城道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越来越稳固,他的气质也就变得愈发不一样,那种成熟的魅力是挡都挡不住的。可是此时,面对花凌玉的父母,程钟捷无措的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让花凌玉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见识过多少不一样的人,经历过多少各异的场面,没想到还会这样。 反倒是花凌玉抛开了之前的顾虑,给爸妈郑重的介绍:“爸爸妈妈,这是程钟捷,我19岁那年,你们见过他。” “叔叔好,阿姨好。”程钟捷礼貌的叫了,一改在A城时黑老大的本色。19岁那年,花凌玉和程钟捷是在街头相遇,他去K城办事,不认识路,便找到了正在逛街的花凌玉问路,为了感谢,就请花凌玉去肯德基喝了饮料。他们的初识没什么特别的,当时花凌玉也不知道为何会答应程钟捷说带她去喝饮料,感觉中,他不像坏人。在那次后就互相留了手机号码,程钟捷除了办事,没事的时候,就叫花凌玉带他在K城走走逛逛,感情就这样慢慢产生了。 程钟捷是个坦荡的男人,一开始他就对花凌玉说明白,他是个混混,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必定会受很多苦,可是花凌玉就是爱他,就是跟定他了,他当时也是喜欢这个丫头的,她的勇敢,他不得不佩服。 花明建细细的看着程钟捷,花凌玉19岁那年,遇到程钟捷,带他去家里吃过一餐饭,当时只说是朋友,后来没想到她要跟随而去的就是这个他们只见过一面的所谓的朋友。他们理解不了女儿当时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那么执意的要和程钟捷在一起。 “很多年了。程钟捷,上次还是因为凌凌带你来家里吃饭,才见过你,不然,这才是我们的第一面。”花明建让金惠把他的床摇起些,靠着看程钟捷。 “嗯,过去很多年了。”程钟捷心里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花明建接下来要跟他说什么。 金惠给程钟捷挪了一个凳子,说:“坐,别一直站着说话。”脸上带着微笑。程钟捷说“谢谢阿姨”,便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花凌玉又坐回云里身边,拉着云里的手。 “现在在A城做什么工作?”花明建其实这么多年也想明白了,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只要她过的幸福,这个男人对她好,他就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了。更何况,他的日子也不多了,看到女儿幸福,他才能安心的走。 “开了几家店,做做小生意。”程钟捷不说细,他怕花明建他们接受不了酒吧,KTV这样的字眼。 “家里父母都好?”这是金惠问的,她是考虑到他们结婚的事情。 “都好。只是不在市区,都在乡下老家,他们不喜欢市里。”程钟捷的父母不知道程钟捷在A城是个什么人物,他们只知道他是做些生意,生活的不错。 “人上了年纪,是不喜欢城市,太闹了,出个门也不方便。”金惠其实不讨厌程钟捷,从刚才他进病房门,她就觉得他是个能担家的男人。 花明建看程钟捷眉宇间透着霸气,想他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吧,又看他的穿着,日子应该过的不错。“凌凌应该对你说了,我这个病,已经是晚期癌症,没多少日子了,医生也说,熬一天是一天,这次叫你来,只是想把凌凌安顿了。”花明建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看花凌玉,她的眼里微微泛着泪光。“我现在和凌凌妈妈只希望凌凌以后能有个依靠,希望她能过的幸福。当初她放弃才考上的大学,要去A城,我们是气她不懂事,气她不为我们着想一下。父母都希望儿女有更好的未来,能有更好的生活。你能理解吧?” 这是一个父亲最诚恳的话,程钟捷明白:“叔叔,小凌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觉得和她之间已经像亲人一样,小凌在A城没有亲人,只有我。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开心的、难过的都经历过了,了解的也够透彻了,我也觉得,我有这个能力照顾好她,给她幸福,只要你和阿姨相信我。” 这是程钟捷最真心的话,花明建和金惠,还有花凌玉和云里都听出来了。程钟捷这句话的分量是很重的,花凌玉和程钟捷在一起那么久,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这个男人究竟爱她有多深? 这就是花凌玉一直在等的东西吧,云里想,花凌玉和程钟捷在一起那么多年,虽然他深爱她,但是女人最终都是想成为这个她爱的男人的妻子的,现在程钟捷在花明建和金惠面前这样说,等于是说明了,他就是要娶花凌玉。云里看身旁的花凌玉,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 “凌凌从小脾气不好,有点骄纵,这几年,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金惠问程钟捷,又看身后坐着的女儿。 程钟捷对金惠笑笑:“一开始有些,后来也改了很多了,小凌对我脾气算是很好了。” “那是你迁就她,她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从小就不乖,有时也没个女孩子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花明建相信程钟捷的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是他对女儿不好,花凌玉岂不是早就跑回K城了吗? 花凌玉有些不高兴的撇撇嘴,心想你们真是没见到程钟捷大坏人的一面。云里在一旁笑,被花凌玉打一下手心。 “叔叔的病,治不好吗?”程钟捷问到病情,所有人的脸色又暗了下来。 金惠摇了摇头:“是晚期了,治不好,发现的晚了。之前一直只当是普通的胃病,他老忍着忍着不愿来看,现在可好”金惠说着又掉下眼泪。 “这样看,还不是看不好,还浪费掉那么多钱。”花明建还是心疼那些医药费,一个胃癌晚期,把家里存折里的那点积蓄几乎都用光了。 “现在还能怎么治?叔叔,看病不能心疼钱啊,花钱换一个好身体,怎么不行了?钱没关系,我那里有,只要能治,能活多久是多久。”程钟捷想到那天在他怀里哭的花凌玉,他也没失去过亲人,可是可以想象。那又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陪你成长,看着你长大,心疼你照顾你的人,就这样没了,怎么受得了? “医生说,已经过了最好的治疗期了,现在只能靠药物,过一天是一天。”金惠擦了擦眼泪说。 花凌玉靠近程钟捷的耳边,声音带着哭腔:“其实,就是在等死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钟捷整个身体一震。等死花明建心里清楚的吧,他现在心里有多痛多苦?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只希望他的女儿能幸福,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那我多在这待几天,陪陪叔叔。”程钟捷想,这个疼爱女儿的老人,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就好好的陪他度过他最后的时光吧。 “你A城那边怎么办?”花凌玉知道,时不时的就会有事情发生,很多都需要程钟捷出面处理,否则很难完事。 “没事,小事大林秃头他们会解决的,一会儿我给欧阳景打个电话,A城还有他在,让他照顾几天。”说话时,程钟捷看云里,云里点了点头。 之后程钟捷他们在医院每天轮班的陪花明建,陪了有一个多礼拜。这一个多礼拜应该是花明建最开心的日子,云里每天给他烧不同的好吃的,花凌玉和程钟捷天天给他念新闻,陪他聊天。可是这样开心的日子,却在他们陪了他快2个礼拜时,戛然而止了。 花明建离开的时候,花凌玉和云里在家里睡得正熟,陪在他身边的是程钟捷。花明建临死之前,苍老的手握着程钟捷的手,他嘴一张一合的要说话,程钟捷忍着眼里的泪,凑上去听他说话,他说:“阿捷,你们在的这段日子我真的很开心我每天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可是看到你们那么努力的希望我快乐一点,我不能给你们丢脸啊这次我是真的累了,我也满足了,我该休息了孩子凌凌就托付给你了,爸爸祝你们幸福”这是花明建说的最后的话,他来不及见妻子最后一面,来不及见女儿最后一面,就这样握着程钟捷的手,安静的走了。 花凌玉他们被医院通知赶到的时候,花明建已经被宣布正式死亡。金惠几乎哭的晕过去,云里扶着她,看着花明建突兀着骨头的脸,眼泪也忍不住的掉。花凌玉倒在程钟捷的怀里,哭的没了力气,整个人全靠程钟捷撑着她。 程钟捷永远也忘不掉花明建最后的那句话,他说“爸爸祝你们幸福”,他在最后终于承认了程钟捷是他的女婿,这么多年,他不记恨他拐走了他的宝贝女儿,生命的最后他还祝福他们,这份父爱多么伟大。 “爸爸,你一路走好。我会给小凌这辈子的幸福,请你放心。” 欧阳景听云里说了关于在K城发生的一切,想程钟捷他们心里结了那么多年的疙瘩这回终于是解开了吧。也好,可以安心的爱下去,生活下去了。每个人的幸福都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欧阳景说很久没和程钟捷他们一起吃饭了,就叫了程钟捷和华澳,在国际酒店定了一个大包厢。 程钟捷和花凌玉最后才到,花凌玉的精神似乎还没有缓过来,这也正常,刚失去爸爸不久,谁能那么快就从悲伤中重新振作?好在,有程钟捷陪在身边。从K城回来之后,程钟捷也是一直很迁就花凌玉。她安静了不少,常常会一个人静静的发呆,也常常发着呆就突然流下眼泪,程钟捷问她她却又不说话。好几次都让程钟捷急的想发火,却又忍了。失去亲人的痛,他没办法帮她抚平,只能陪着她,哄着她,让她劲量开心些。 花凌玉自然的坐到云里身边,云里对她笑笑。严宝儿听云里说花凌玉的爸爸刚去世,她也不免心里难过,她没有失去过亲人,但是她经历过云里失去父亲时的场面。她亲眼见过云里哭晕了又醒,然后醒了又再去昏过去,高烧不退,让还是小孩子的她,差点以为她就要失去云里这个好朋友。那种痛,是这辈子都会刻骨铭心的。 严宝儿递给花凌玉一个漂亮的小礼盒:“小凌,这是我下午和林龙一起去幸福工坊做的手工饼干,给你一份,吃了会变开心的。”严宝儿对花凌玉扬着笑脸。 花凌玉看看手中的盒子,笑着说:“谢谢宝儿。没想到林龙一个大男人也会做饼干啊。”她庆幸她身边还有这群好朋友,心疼她,对她好。 林龙有些不好意思,瞪一眼严宝儿:“还不是她,一定要拖我去,我就说我一个男人,你叫我去做手工饼干干什么。” 严宝儿反瞪林龙:“你这个笨人,一点情趣都不懂,一起做出来的饼干才更好吃,意义不一样!”林龙就懒得和她争,反正这小妮子开心了,就什么都好。 “小凌,你妈妈不来A城吗?”华澳递一支烟给程钟捷。 “我妈不愿意来,她在K城待惯了,离开了会不习惯,而且亲戚朋友也都在K城,她在那边也有亲人照顾。她现在搬去以前的老房子了,我阿姨他们都在那里,那样我也放心。”花凌玉叹口气:“她来了这里,我反而更不放心,她不知道程钟捷是在A城干嘛的,来了,肯定接受不了。” “这些事情,家里人都不用知道,知道我们过的好就行了。”程钟捷对家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菜慢慢上来了,严宝儿吃一口最喜欢的红烧肉,突然激动的对云里说:“对了!云云!你不在A城的这小半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语气吓了云里一跳,不过严宝儿向来说话带着些夸张,语调也高,天天一副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她照样开心的样子。“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我就没觉得是什么惊天动地。”林龙浇了严宝儿一盆冷水。 严宝儿不理林龙,她继续说着:“上次朱强不是向郁小叶要了手机号码吗?那天我抢朱强的手机,他死活不给我,后来不小心被我看到了屏幕上有张郁小叶的照片!” 云里淡淡的笑了,这是当初她就想到了的,郁小叶温柔可人,朱强老实可靠,长的也不错,他们如果在一起了,并不奇怪。 严宝儿光看云里笑,不见她说话,问她:“你笑什么呀?你说是不是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上次原本他是问我要小叶的号码的,我就想到,也许会有他们在一起的一天,并不奇怪。”云里喝一口旺仔牛奶。 严宝儿却没觉得不奇怪:“我就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咱们小叶,多温柔的一个女孩子啊,我怎么也把她和朱强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朱强怎么了?朱强就很暴虐啦?”林龙反驳严宝儿。 “那么个强悍的大男人,小叶那么娇小的一个,感觉很奇怪啊。”严宝儿眨巴着眼睛,在脑中幻想着朱强和郁小叶站在一起的样子。 田甜在一旁笑了:“宝儿,那样才搭配啊,朱强可以保护郁小叶。” “朱强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如果真和小叶在一起了,我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小叶追到手的,太奇怪了。”严宝儿歪着脑袋想着。 林龙打严宝儿的头一下,说:“朱强是老实,不是傻乎乎,你平时总是欺负他,他从来都不跟你计较。” 严宝儿听到这句话,“嘿嘿”一笑:“那倒是,这点还不错。” 事后证实,朱强确实是和郁小叶在一起了。原本朱强是想云里能安排一次机会,让他能和郁小叶相处一下的,没想到后来云里就陪花凌玉去了K城。朱强前两天和郁小叶发了发短信,打了一次电话。他确实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温柔可人,给人的感觉舒心的很。好几次,终于鼓足了勇气,约郁小叶看了场电影,吃了次饭。偶尔晚上没事时,吃过晚饭,就会约郁小叶出来散步,几次下来,彼此有了些了解,朱强便对郁小叶表明了态度,他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让郁小叶回家考虑考虑。郁小叶不是傻瓜,第一次朱强问她要了电话号码,她就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她那么害羞,就算朱强挑明了说要和她在一起,她还是不知怎么回答他。只是在第二天,发了条短信给他,只有一个字:好。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 天冷了,A城路旁的树几乎都掉完了叶子,云里开始会赖床,欧阳景去景都前都会先去云里的房间,看她还在睡,就不叫醒她。有时会在床边安静的看她一会儿,小妮子睡着的样子,安静甜美。 第二十一章 各睡各的房间1 第二十一章各睡各的房间1 住在一起也快4年了,但是他们一直是各睡各的房间,欧阳景答应过云里,只要没得到她的同意,他绝对不会超越他们现有的范围,不会碰她。快4年了,他一直做的很好,这也是让云里那么放心的原因。这个男人,是说话算话的。 云里起床时欧阳景已经不在家了,她吃过早饭,收拾了下家里就往景都去,一个人在家也是没事,还不如陪在欧阳景身边。 快到景都大门口时,远远的就望见景都门口围了好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近,听见一个男声叫喊着:“我要见欧阳景!”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30多岁的样子。门口的保安拦着他不让他进去,他便要往里冲,被好几个保安拉住。 不一会儿就见林龙带着安子和何建走了出来,推开几个保安,看见那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时,林龙冷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啊,海域大酒店的贾老板。” “叫欧阳景出来!我有话对他说!” “大哥是你想见就见的?别忘了,贾宁,当初大哥踢你走的时候有说过,不准你再踏进三都半步,你没长脑子?还是记忆退化?现在还有脸到景都来?”何建在一旁开口。 “我不和你说话!”贾宁瞥一眼何建,把视线转向林龙,说:“林龙,我找欧阳景有急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他的,我们海域出了点事,我想跟欧阳景借点钱,利息你们开,只要让我这段时间资金能周转的开!” 当初贾宁也是欧阳景的手下,精明能干,却就是因为贪财贪到了景都收账的钱上,被林龙发现上报给了欧阳景,才被欧阳景踢出景都,从此再也不准他踏进三都半步。他是恨林龙的,但是现在他的酒店遇到了困难,他想不到谁还能帮他,只能来试一试。 林龙还是冷笑:“你觉得你想的可行吗?大哥还会借钱给你?贾宁,是你太天真,还是你把我们想的太傻了?” “林龙,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贾宁急的在这样冷的天,额头上却都是汗。 “见死不救?当初大哥信任你让你去收账,你却拿了收账的钱的时候,你怎么不问心无愧?”林龙盯着他,带着狠毒的目光。“快滚,以后不要再来三都任何一都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念旧情面!”林龙和安子还有何建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景都里。 保安推着贾宁,叫他快点走。贾宁被推搡着,捏紧了拳头,盯着林龙走远的背影,心里愤恨的想:林龙,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林龙回了景都,就匆忙的往欧阳景的办公室赶去,贾宁的再次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听说,他与屠文的往来比较密切,不知他们是不是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贾宁?”欧阳景听林龙说了之前在大门口发生的事后,不免皱了眉头。贾宁安静的做他的生意好几年了,一直不曾有过什么报复行动。这次突然来借钱也是让他意外,虽不曾有来往,但是在商场上也听说,贾宁的酒店开的不错。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钱。欧阳景是愿意借钱的,但是也要看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信用的人,他是不愿理的。 “大哥,他现在和屠文走的很近,我们是不是要防着点,就怕是屠文利用他想对我们不利。”林龙想的很周全。 “嗯,这几天派些人,去道上打探下屠文那边的动静,多去程钟捷那边走动走动。”欧阳景看了看手表,想云里该来了。 “好。”林龙应声,刚要转身出门,门就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正是云里,林龙笑着叫了声“嫂子”,便出去了。 云里想问,之前在门口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刚才林龙他们进景都之后,贾宁捏着拳头的样子都被云里看在了眼里,她想那个被林龙叫做贾宁的男人,心里是藏着什么心思的吧。欧阳景他们身边层出不穷的坏人,让人不得不害怕。 今天云里没有去景都,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点点的温暖,让人觉得心里温柔,和严宝儿约好一起逛街,好久没有一起好好逛过街了,前段时间,严宝儿一直在为工作的事情奔忙着。在家待了那么久了,想好好找份工作努力下去。听说是有了点小眉目,刚好约了云里出来逛街,云里也想好好和她聊聊天。自从和欧阳景在一起,严宝儿和林龙在一起后,她们两单独一起逛街的日子就少了很多。 严宝儿喜欢拉着云里的手,晃着手臂走路,这是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亲密的象征。云里看严宝儿似乎心情很不错,问她:“是不是工作已经落实了啊?” 严宝儿先“嘿嘿”一笑,冲云里眨眨眼睛:“差不多吧,你猜是什么工作?” “这个我怎么猜得到呀,反正只要是个稳定的工作就挺好的,林龙也不要你出人头地什么的,不需要你女强人。”云里前段时间有接到A大的通知,说学校想聘她做辅导员,这次招了几个刚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云里还没对欧阳景说过,她自己也没考虑好。 “是物达集团公司的行政管理部门,先去实习,打打杂。”严宝儿对行政管理了解的很少,毕竟专业是新闻,但是没关系,可以从头开始学。 “不错啊,至少可以学东西了。对了宝儿,钱洋没打电话给你吗?”云里想,学校招辅导员这样的事情,钱洋不会不给严宝儿留名额的,就算严宝儿当初拒绝了他,可是他还是一直很帮着她。 严宝儿撇了下嘴,说:“你说A大辅导员的事情是吧?打了,我不愿意去,好不容易毕业了,离他远远的了,我才不要又回到A大去。” 云里看身边来去的人:“你还是忌讳他的存在。” “我没有!”严宝儿激动的嚷了一声,声音有些大:“我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工作不比上学,工作了性质就会不一样,跟他就是同事,接触变多了,这样对我对他都不好。” “宝儿,其实就是你一直心里没放开。”云里说中了严宝儿的心事,严宝儿就不说话了。“钱洋也打了电话给我,我还没对欧阳景说过,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去。其实A大的校园环境我是挺喜欢的,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们做学生的时候和真的要在那里工作,是不一样的。不过,学校里你不争什么的话,只简单的工作,相对还是安稳点。” “那你就去呀,我支持你,小云云,反正你现在也不找别的地方工作,A大毕竟在那里上了四年的学,也是熟悉的,又安稳,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这样欧阳景也放心,我想他不会有意见的。”严宝儿和云里站在奶茶店门口,买两杯热奶茶。 云里看店员做奶茶:“原本妈妈是说让我去K大的,这样她也能经常见到我,那如果在A大和K大的辅导员工作之间选择,我还是选A大,毕竟熟悉多了,这环境,人啊,都熟悉。” “那我们现在去趟A大吧,把你的工作落实了!”严宝儿是说行动就行动的人,说完这话,就拉着云里去坐开往A大的公交车。 公交车在路上停停靠靠,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到了离A大门口不远的车站。从毕业后,云里就没到过A大了,严宝儿躲钱洋躲的厉害,更是不会去A大。今天要不是为了云里的工作,严宝儿也不会去A大的。 工作的事情,要去行政楼,云里和严宝儿就一路看着风景一路往行政楼去。好久不来学校,觉得学校都有了变化,偶尔碰到一两个熟悉的教授,微笑着打了招呼。 走了有一会儿,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叫到:“严宝儿!云里!”这个声音,严宝儿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钱老师。”这句是云里叫的,严宝儿没叫他,就算要叫她也是喊他钱洋,她的字典里,大一时就没有钱老师这三个字了。 钱洋笑的阳光灿烂,小跑几步到他们身边,问他们:“怎么到学校来了?不会是来看我的吧。哈哈!”爽朗的笑声,听着让人一扫冬季的寒冷。 “都小半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你的自恋啊。”这是严宝儿说的,她还是习惯与他调侃的说话,是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钱洋看严宝儿依旧娃娃般的脸:“再过十年,我还是这么自恋。其实我这是自信。” “过度自信就是自恋了。”严宝儿轻“哼”了一声。 “说正经的,你们是不是为辅导员的事情来的?”钱洋猜到几分,这小半年都不见他们来A大,这次来肯定就是有事情了。 云里看一眼不远处的行政楼,回答钱洋:“是啊,我决定来学校工作了,所以来问问有什么手续要办。” “那好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宝儿呢,一起回学校工作吗?”钱洋其实知道严宝儿不会回到A大,她那点小心思他还是猜得到的。 严宝儿摇头:“面对你四年够憋屈我了,我可不想以后工作了还得憋屈。” “宝儿已经有工作了,只是还在实习期。”云里给了钱洋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以不喜欢对方,但是也不要语言伤害。 “有工作了,那好好干,现在有份工作实在是不容易。”钱洋指指行政楼,对云里说:“我带你去吧,手续不多,办好了,下个礼拜就能开始正式上班了,想住学校宿舍也行,住家里也行,就是早上得赶早过来,特别你是新老师,要和同学熟悉起来,辅导员要深入学生,比较难混啊。” 三个人并排走着,云里想了想问钱洋:“是不是要毕业证书那些?我都放在家里了,没带在身上。” “这个没关系,反正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而且这次也是院长他们挑了几个优秀毕业生,都比较了解,那些证书之类的,你下礼拜正式上班的时候带过来就是了。” “好。”云里感觉心里是落了一块石头,这下她也有安稳的工作了。又回到了A大,这个学习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也好吧,至少安定,至少可以让欧阳景放心许多,也是给他减轻负担。 手续办好后,严宝儿就接到了林龙的电话:“和云云在A大呢云云来谈工作的事情对啊,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辅导员工作嗯,嗯刚办好手续你没事啦,哦,那你过来吧我还要和小云云逛超市呢,买点东西好呀,你当搬运工,哈哈好,门口等你,拜拜。”严宝儿对云里说林龙过来接他们,然后就和钱洋告了别,云里说“钱老师下礼拜见”,钱洋微笑着说“下礼拜见”,对他们摆了摆手。 林龙说,原本欧阳景也要一起来的,可是临时被程钟捷叫去酒吧谈事情了,大石和朱强陪着一起去了,就让林龙来陪云里和严宝儿,他还是不放心这两个姑娘家在外面的。云里和严宝儿跟着欧阳景和林龙他们,已经出过了不少场面,见过不少人,如果被仇家的人看到,只有他们两个姑娘家在外面逛街,只怕是会有危险的。保护的周到些,没什么不好。欧阳景不想再有悲剧发生,他没有那个强大的心脏去承受第二次了。 林龙拉着严宝儿的手,云里和他们并肩走着。严宝儿也习惯晃着林龙的手臂,孩子气。“林龙,我找到工作了哟!”严宝儿憋了好几天一直没告诉林龙,就是想突然让他惊喜一下。 “什么?”看来林龙是没惊喜到,反而是吓到了。 “我说我找到工作了,在物达集团公司,做行政管理,三个月实习期,然后再签正式合同。”严宝儿是开心的,这是凭她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一份工作。可是林龙开心不起来,严宝儿要去工作,这意味着,这个小丫头不能天天无时无刻的腻在他身边,不能他想见她的时候就见她,他也不能时刻看护在她身旁,她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真让他不放心。 严宝儿看林龙皱了眉,问他“怎么了”,云里笑着说:“林龙是担心你,你这个傻傻的家伙,在公司里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小云云,我哪里会那么傻啊。” “你还真就那么傻。宝儿,不是我说你找到工作了不好,是社会真的很复杂,人心难测知道吗?坏人太多了,对着你笑的,也许背后就藏刀,让你防都防不住。”林龙耐心的解释着。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一直都待在你们身边啊,我想证明我自己,我严宝儿,也可以在社会上立足,赚钱养活我自己!”严宝儿捏捏林龙的脸:“别愁眉苦脸的,我是去工作呀。对了,小云云下礼拜也开始正式到A大工作了,这下我们的工作问题都解决了,是不是该庆祝下呀?” “嫂子,大哥知道你要回A大工作的事吗?”林龙没听欧阳景提起过,如果欧阳景知道,他多少都会听到点消息的吧。 云里拿一条餐巾纸放进林龙推着的手推车里:“之前没决定就没跟他说,今天定了,晚上再告诉他,他应该是没意见的。” “嗯,A大是学校,环境单纯些,大哥也放心点。”这点林龙也想到了,欧阳景想保护云里的心情林龙是很明白的。 不远处的一束目光,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是贾宁,他已经跟了他们很久。他想林龙拉着手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女朋友吧,在道上早就听说了,可是一直没见过真人,这次意外的在超市遇到他们,贾宁也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没看到正脸,但是他深深的记下了这两个女孩子的背影。 “呵,林龙,你是‘杀手’又怎么样,我也让你尝尝痛的滋味!”贾宁看着云里、严宝儿和林龙的背影,握紧的拳头久久没有松开。 那天晚上,云里就对欧阳景说了去A大做辅导员的事情,欧阳景知道云里不可能不去工作,A大辅导员,这是他可以接受的,A大原本就是云里毕业的学校,回去做辅导员,也是和学生在一起,总是比在公司里做职员来的安稳。欣然的同意了,云里知道欧阳景会理解她。 就这样,云里开始了在A大的工作,还算顺手,办公室就在钱洋的办公室隔壁,被安排在了钱洋所带的新闻系做辅导员,刚好云里以前也是学新闻的,和学生之间也更有话题。而钱洋又是云里曾经的班主任,现在变成了同事,关系相处的还算融洽。 中午刚吃过午饭,云里接到了严宝儿的电话,这小妮子现在也开始在物达集团公司的行政管理部实习了,跟了个年级有些偏大的女师傅,说话声音大,F城人,说话就带着浓重的F城口音,但是严宝儿也还听得懂。师傅叫王倩,严宝儿就喊她王姐,喊的王倩心里别提多甜了。王倩性子急,有时说话有些冲,但是性格是直爽的,这点严宝儿还是很喜欢。 云里抱着热水杯暖手,已经是深冬了,刚从食堂回到办公室,虽然办公室打了暖气,但是还是有些冷的。“不好好上班,打电话给我干嘛呀?”云里故意装的严肃,教育严宝儿。 严宝儿在电话那头“噗嗤”笑出了声:“云老师,才上班几天呀,老师的样子就出来了,现在会故意教育我啦。” “那我也是为你好嘛。”云里也在电话这头笑,现在大家白天要上班,她是有双休日的,而严宝儿是没有双休的,见面的机会就变得少了。 严宝儿此时正在休息厅喝花茶:“吃好午饭不久,在休息室喝茶呢,给你打个电话。对了云云,这个礼拜六晚上有高中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这件事云里前几天就被以前的班长电话通知了,她兴趣不是很大,不过确实是很久没见那些同学了,一起学习了三年,几年不见,不知道变化了多少。“去吧,班长都来叫了,不去总是不礼貌的。” “好呀,那到时候一起去,我只有礼拜天一天休息呢,也好,星期六去参加聚会,星期天我可以睡个懒觉。”严宝儿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嗯。那挂咯,宝儿,好好上班。”云里微笑着挂了电话。严宝儿这小妮子,要是不及时打住,挂断电话,她一定能东拉西扯的说很久。 星期六晚上是在景都吃的晚饭。欧阳景问云里想吃什么,云里也说不上来,就直接叫了餐,送到景都。 在一楼茶室的靠窗位置吃饭,云里小口的喝着汤,欧阳景看云里的脸,问她:“囡囡,同学会几点开始?” “八点,去盛辉KTV。”云里简单的交待。 “盛辉离这里有点远,环境还算正规,一会儿有个朋友要来,我得接待,不能送你去了,让林龙送你吧,宝儿也一起去吗?”欧阳景原本是要把来客推掉,只是今天的来客是来谈生意合作的,不能随意就推了。 “嗯,去的。你有事就忙你的事,我没关系的,高中同学聚会,都是同学,你放心,还有宝儿在我身边。”云里知道,每次只要是她要去参加什么活动,或者是要离开欧阳景的视线做什么事,他就会不放心。以前她只当是他是因为在乎她的安全,当闻心对她说过闻静的事情之后,她才明白,欧阳景每次的担心,心里都是非常沉重的。他经历过那样的痛,他对她的在乎深重到她形容不了的地步。 欧阳景是欣慰的,他的小女人,和他在一起是辛苦的,她必须时刻为了他而保护好自己,云里已经很努力的在做到。“能早点回家就早点,如果不需要到聚会结束才回家的话,就不要待到最后。”欧阳景停了停又说:“回家时打个电话给我,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云里点头,然后又继续吃饭,她原本就不爱凑热闹,礼貌性的去参加了同学聚会,就可以了。 把地点定在了盛辉KTV,也就是大家轮着唱歌,在这种环境下,气氛比较好。盛辉的老板叫米宏,和欧阳景也是朋友,曾经得到过欧阳景的帮助,对欧阳景一直蛮敬重。云里进盛辉的时候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她,米宏得到通知,特地从办公室赶到了云里他们在的包厢。 “云里。”米宏在包厢门口对云里打招呼,带着笑。 云里认出了他,她对他有印象,上次跟着欧阳景一起来盛辉,米宏也接待了他们,是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有家室,妻子很漂亮,女儿长的也很可爱。云里拉了拉严宝儿的手,严宝儿收回在大屏幕上的目光,也看到了米宏,对他笑笑。云里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米老板。”礼貌的叫他一声。 “云里和同学一起来玩,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啊?我给你们留个大包厢就是了,之前就不用排队等包厢了。”云里给米宏的印象不错,他喜欢她的笑。 “我们是同学聚会,特地麻烦你,也不好。”这是欧阳景的朋友,云里说话处处都保持着分寸。 “诶,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和欧阳景我们都是朋友。这样吧,你们这个包厢所有的消费都免单了,今天我请你们!”这句话一说,大家目光都纷纷投过来,不明白云里和这个男人什么关系。 云里客气的笑:“米老板,不用了,你也要做生意的。” 米宏看引来了那么多目光,干脆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包厢,对着大家:“大家好,我是这个KTV的老板,和云里是朋友,听说今天是你们同学聚会,我就做主,给你们这个包厢免单了,大家要吃要喝什么尽量叫,不要客气!” 下面纷纷嚷嚷的声音说着“谢谢老板”,气氛很好。云里看大家都不客气,只能应了米宏:“那,谢谢米老板了。”不多说,恰到好处的客气。 “不用客气。最近欧阳景忙不忙?有空到我这来坐坐。”米宏和云里又站到包厢门口说话。 “他天天都有事情,偶尔会有空闲,回去了我跟他说,有空来你这里。” “好的。那你们玩,我走了。”米宏又对包厢里喊了声:“大家玩的开心!”就对云里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是到聚会结束才回家的,云里打了电话给欧阳景,欧阳景说还有事,不能来接她,云里说没事,自己也能回去,还有严宝儿一起。欧阳景有事,林龙自然是也陪在一旁,严宝儿干脆连电话都没打给林龙,她说:“林龙肯定没空,小云云,我们自己回去就是了。”云里点头,和严宝儿拉着手,去路旁打车。 已经是晚上11点多,路上的出租车不多,同学们都陆续走了,云里和严宝儿一路走着,一路都拦不到车。走了有一会儿,严宝儿说:“我还是打个电话给林龙吧。” “他们要是忙完了,肯定会打电话给我们的,现在应该还在有事,我们别打扰了,等下也许就打到车了。”云里总是会为欧阳景考虑到。 严宝儿有点无奈的说“好吧”,就继续和云里一起走。不知走了多久,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严宝儿小声的对一旁的云里说:“云云,我们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很久了。”话一说完,严宝儿突的一转头,果然看到是三个大男人跟着他们,严宝儿大喊一声:“云云,跑!”就拉着云里快速的往前跑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个男人看他们跑了起来,也喊了声“追”,跟着跑了起来。他们三个都是贾宁饭店里的保安,贾宁早就打听好了严宝儿要参加同学会,他知道云里也要参加,也知道他们两必定会在一起。交待三个保安的时候,贾宁说,不用分清哪个是严宝儿哪个是云里,只要下手就行了。 三个大男人毕竟是男人,体格素质都比两个姑娘家强的多,不一会儿就抓住了云里和严宝儿的手臂。“还想跑!”个字最高的男人伸手就去拉云里的衣服。 “放手!”严宝儿愤怒的一脚踹在了抓着她的男人的腿上,那男人吃痛的捧住被踹了一脚的腿,蹲下了身。严宝儿冲上去推一把拉云里衣服的男人,嚷着:“不要脸的,放开!”幸好是冬天,衣服包裹在身上,也没那么容易扯掉。 突然身后一个巨大的力量把严宝儿抱开,是三个中个字略矮的一个男人。“小松,这个丫头厉害的很,你抱住了,别等下她又冲上来!”拉云里的那个男人对抱住严宝儿的男人说。 “劲还真是大!老大怎么叫我们来弄这两个小姑娘家!”这个被叫做小松的男人困着严宝儿的手脚。 “谁叫那个欧阳景不借钱!我们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那个拉云里的男人已经扯掉了云里的外套,云里怎么都甩不掉他的手。 他们说欧阳景不借钱?那不就是上次在景都门口那个贾宁的人吗?云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抵不过这个男人的力气,如果他真就这样非礼了她,她也没能力反抗。严宝儿趁他们说话,猛的一下挣开了那个男人的怀抱,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打出手机,按了数字1键拨通了林龙的电话。她很早前就把数字1键里设成了林龙的号码,这样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打电话求救就变的方便了很多。 严宝儿一边吃力的跑着,一边不时的回头,电话一接通,严宝儿就对着电话大声的吼:“林龙!文湖大街!救命!”这声刚喊完,就又被抓住,手机摔出很远。 小松抓着严宝儿的手臂:“你还敢求救?”一边说一边把她往那两个男人那里拖去。那个大个子男人没有继续对云里动手动脚,他们打算把云里和严宝儿一起抓回去,这样,说不定能换好大一笔钱。 “小王,你去拦车。”大个子抓着云里的两只手,小王就是之前被严宝儿踢了一脚的男人。 “妈的,还被个小姑娘踢一脚,要不是为了工资,老子才懒得来做这样的事情!贾宁他妈的也不是个好东西!”小王骂骂咧咧的去路旁打车。 果然是贾宁,云里说不出话,看一眼一旁一脸愤怒的严宝儿,扭动着身体,依旧想挣脱小松的钳制。 冬季的深夜,刺骨的冷,还是很难打到车。云里看一眼路的远处,沉重的呼了一口气,心里幽幽的想着,若不是为了那些钱,为了生存下去,这三个男人,也不会被逼来做这样的坏事吧。终究,还是些可怜的人,被生活所迫。 打车是没有打到,倒是真的让云里和严宝儿等来了欧阳景他们的车。两辆商务越野车,急速的赶到,那三个男人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绑了手脚带上了车。 林龙看到严宝儿被小个子男人困在怀里的时候,火一下就窜了上来,他的女人,只有他可以那样抱在怀里,别的男人碰都不能碰。小个子一拳就被林龙打倒在地,林龙还要上去打的时候,被严宝儿拉住了,那小个子才被安子他们捆了手脚带上车。林龙喘着粗气,瞪严宝儿:“你拉我干什么?你还帮他?” 严宝儿看他生气的样子,被他吼了一句,心里也窜了火:“你这个样子,可以把他打死了!如果打死了,你负不负责任啊?”严宝儿用力推林龙一把,走到云里身边,握住云里冰冷的手,云里的呢子大衣扣子已经被扯坏,扣不上,只能披着。 “我看到他抱着你我就来气!”林龙的火气依旧很大。 “是我主动要和他抱着的?林龙你弄弄清楚好不好?我不跟你吵这种无用的东西!”严宝儿语气也是冲的很,大石他们都不说话,看着他们。 “那你说,你聚会结束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林龙向来冷静,可是一碰到严宝儿的事情,他就冷静不下来了。 严宝儿“哼”一声:“我为你着想,你还到怪我了?你这个人真是好笑啊!先前云云打电话给欧阳景,欧阳景就说客人还在,不能过来。他有事,你肯定就在他身边,你怎么可能有空过来?我怎么知道那三个流氓会跟着我们?”严宝儿语气激动,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宝儿,小龙也是担心你,你这种求救电话,足够把他吓死的。”说话的是安子,之前严宝儿打电话给林龙的时候,他也在边上,他亲眼看着林龙冷静脸变得慌乱。 严宝儿转头,瞪安子一眼:“他担心个头!他担心我凶我干什么?我和这个人没共同语言!” 欧阳景把云里抱在怀里,轻声问:“囡囡,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欧阳景看到云里的时候,她身上就只穿着单件毛衣,冷的有些微微发抖。 云里轻摇一下头,之前紧绷的情绪,在她被欧阳景抱进怀里之后,全部瓦解。“只是把衣服扯坏了。”欧阳景心疼的把云里抱的更紧,这个小女人,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以前单纯的日子就不复存在了,时不时的就要面对这些,实在是让他很歉疚。 “严宝儿你给我过来!凑在大哥那边干什么?”林龙还是凶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真是第一次这样因为担心她,跟她吵架。 严宝儿瞪着大眼睛,大声的嚷着:“我不凑这边,我也不愿意去你边上!”然后一扯边上站着看热闹的大石,说:“走!大石,我们坐车上去!冷死了!”林龙眼看着他们坐上了车,气的没话说,也跟着上了车。 欧阳景问云里:“知道是谁的人吗?” 云里点头:“嗯,是贾宁饭店的人,刚从他们口中听到,好像是因为上次问你要不到钱的事情。” “我还真是低估了他,没防他防紧一点。”欧阳景把云里的小脸闷进怀里:“囡囡,对不起,让你又因为我受到伤害了,是我没照顾好你。” 云里在欧阳景怀里摇头,她从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怪过他,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景,他们也是些可怜的人,贾宁没钱给他们发工资了,他们才会这样做。他们也是逼不得已。”云里把头抬起来,看欧阳景温柔的眼睛:“景,答应我,车上绑着的那三个人,不要太为难他们,好不好?” 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那么久,每次遇到伤害,那些伤害了她的人,她都随欧阳景处理,她从不参与意见。可是今天这三个人,他们也只是打工仔,他们为了生存也不容易,如果再被打伤了,医药费都是一笔负担。欧阳景看怀里小女人带着恳求的表情,微笑了下:“好,这次就答应你。” 云里就笑了,欧阳景说外面冷,赶紧上车,经过林龙他们车边上时,说了句:“去海域大酒店!”大家又驱车赶往贾宁的大酒店,此时的贾宁正拿着手机,在等着那三个保安的好消息,却不知,有个大灾难正在向他靠近。 贾宁得到服务员的消息说,有两辆很大的商务越野车停在饭店门口,贾宁搞不清楚是什么人来了,但也匆匆的往酒店大门赶去。刚到酒店门口,就见被绑着手,推下车的三个保安。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去抓那两个小妞的吗?”贾宁看到这莫名其妙被绑着的三个人时,生气的冲他们吼。 “贾宁,抓哪两个?”林龙甩上车门,拉着严宝儿下车,大石、安子还有几个手下兄弟也都下了车。严宝儿不情愿的被林龙拉着,时不时的瞪他两眼。 贾宁仔细一看,是林龙一行人,心想坏大事了,正不知怎么开口,却又见另一辆车上,欧阳景和云里也下了车。他之前只见过云里和严宝儿的背影,不知道他们究竟谁才是严宝儿谁才是云里,现在一看,一个在欧阳景身边,一个在林龙身边,顿时心里明白了。 欧阳景是真的很久没见过贾宁了,从几年前,贾宁因为贪财被他踢出三都之后,就再没碰过面。“贾宁,好久不见。”欧阳景冰冷的语气,让贾宁心惊的打了个寒颤。 他自知不是欧阳景的对手,他没有他那么强大的人际关系,没有他在道上的地位,他只是有点小聪明,做点生意。这次只不过想让林龙他们被吓一下,没想到麻烦惹大了。 “哟!这不是欧阳景吗?”贾宁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声,大家的视线都转到在贾宁身后出现的那个男人身上,是屠文。他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景微眯了眼,这个时间了,屠文还在贾宁的饭店里,果然如道上所传出的消息,贾宁和屠文关系密切。贾宁曾经是他欧阳景的人,道上的人都知道欧阳景与屠文关系不好,贾宁现在和屠文走那么近,这不摆明了是在和欧阳景作对吗?欧阳景冷笑一下,这个贾宁,前几天还好意思到景都向他借钱?枉他还算得上聪明,如果他真有心向欧阳景借钱,怎么还会去跟屠文走的那么近,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想的借钱后路截断了吗? “贾宁,不让我们进去?”欧阳景不理屠文,对着贾宁说话。 贾宁转头对一旁的服务生说去把最大的包厢门打开,怯怯的看一眼欧阳景说:“去包厢说话。”路过屠文,停下脚步,陪着笑对屠文说:“屠老大,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事情,你下次再过来玩,保证多安排点小姐陪你,绝对比这次的好!” “你和欧阳景的事,我没什么兴趣,有事打电话给我,走了。”屠文带着陈王,走过欧阳景身边,谁也没看谁。 欧阳景他们在包厢里坐下,贾宁坐在欧阳景对面,看看云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道上传说已久的云里,这个小女人跟在欧阳景身边很多年了,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或者,这样的场面,在她见过的里面只是个极小的。云里带着冷漠的表情,视线从贾宁脸上滑过,仅这一眼,让贾宁被看的全身都不自在起来。心里叹一口气,果然是欧阳景的女人。 “想借钱?”欧阳景不提贾宁派人伤害云里和严宝儿的事情,而是说了这次事情发生的起源。 “是,”贾宁看一眼地上,又抬头看欧阳景,“店里生意最近一直很不好,我在股市里投的钱又赔了很多,一时周转不开,就想借点钱。” “借不到就伤人?贾宁,你是不是跟屠文混久了,把他那些下三滥的招数都学来了?”林龙一口气吼完这句话,他心里现在火的恨不得把贾宁打一顿。 “我没有跟屠文混在一起!”贾宁语气也激动了起来。 “那为什么道上传你跟屠文走的那么近?刚才我们又在你的饭店碰到他,你怎么解释?”林龙突的站起身,严宝儿又把他拉回座位上。 “我也是想问他借钱!”钱钱钱,都是为了钱,才弄出这么多事情。 “你想借多少?”欧阳景平静的问贾宁。 “五十万。景哥,只要你肯借,利息你开。”贾宁为了这个饭店确实花了不少心血。 “你把银行账号告诉林龙,明天转账给你。利息,就按景都借钱一贯的利息,你自己心里清楚。”欧阳景又看一眼一旁绑着的三个保安,“我答应云里,不为难他们,我会做到。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屠文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或者是有过多来往。还有,你现在认清楚云里和严宝儿,这次我可以让事情就这样过去,如果,下次你还敢把歪心思动到他们身上,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容易的放过你!”欧阳景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完,字字都敲在贾宁心上。 “我知道了,明白了。谢谢景哥,谢谢!”贾宁是真心感谢欧阳景的,他愿意把钱借给他,又不跟他计较云里他们的事情,真的是万幸了。曾也听说,云里是欧阳景无比宝贝的。林龙看大哥做了这样的决定,也就不多说话了,接过贾宁递过来的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条。 欧阳景带头站起身,说:“我们走。”大家就跟着他出了海域大酒店。 车上云里靠在欧阳景的右手臂上,呼吸轻缓,她现在只想回家。欧阳景看一眼右手臂上的小女人,轻声说:“囡囡,你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云里点点头,不再说话。路旁的建筑快速的掠过,车往前开去,是家的方向。 转眼小半年过去了,早已经过了冬季的寒冷,已是5月份,空气里偶尔散着温暖的气息,让人闻着也跟着温暖起来。云里在学校的工作也得心应手起来,严宝儿也早过了实习期,成为了物达集团正式的员工,还是跟着王倩,王倩也是一直很喜欢严宝儿。 第二十二章 各睡各的房间2 第二十二章各睡各的房间2 是中午,云里和钱洋还有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吃过午饭后往办公室走,钱洋看表情平静的云里,说:“云里,新闻丙班的覃舒雨有印象吗?”钱洋前两天就把覃舒雨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有,是个挺安静的女孩子,钱老师,她怎么了?”云里知道,钱洋一般这样对她提到一个学生,就说明这个学生可能需要她去关注,关心。 钱洋叹口气:“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感情的问题,最近上课,她总是迟到,也总是找借口跟我请假。这个学生,一直比较内向,朋友也不多,从她同寝室的人那里我也问不出什么。” 一旁的小方老师也插话:“这个覃舒雨,经常会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呆。前段时间不是跟他们班那个学习委员贺梁分手了嘛。” “那我今天下午找她谈谈看吧。”云里自从当了辅导员之后,不知是不是工作性质的关系,也一直很在意学生的情绪变化。 钱洋点点头:“你是女孩子,而且跟他们年龄相差不多,应该比我这个老头好跟他们沟通的多。”说完钱洋自己就笑了,一旁的云里和其他老师也笑了起来,钱洋一直是这样的幽默。 下午新闻丙班没有课,云里就查了下覃舒雨所在的寝室,是2号女生寝室楼406寝室,就是云里和严宝儿曾经住过的那间寝室。云里手上握着手机,步伐轻快的往覃舒雨的寝室去。 覃舒雨果然在寝室里,她原本就内向,话不多,朋友也不多,这样阳光明媚的下午,她也不出去,就在寝室安静的上着网,看看小说。云里站在406寝室门口,门是开着的,她轻敲了下门,覃舒雨转过头看到云里的时候有些惊讶,喊了声“云老师”,就没别的话了。云里朝她淡淡的笑,问她:“我可以进来吗?”覃舒雨点点头,给云里搬了个凳子,放她桌旁。 云里在桌旁坐下,覃舒雨现在的桌子,是曾经严宝儿的位子,有点点的熟悉感。覃舒雨有些不自然的问云里:“云老师喝什么?” “给我杯白开水就好。”云里看出了她的紧张,对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覃舒雨倒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也坐下,她不知道云里是来找她说什么的,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原本就话不多,现在更是不爱与人说话。“云老师找我有事吗?” 云里知道她心里肯定都是疑问,但她不直接说破,只是环顾了下寝室的四周,说:“我曾经住的就是这个寝室。” 覃舒雨惊讶了一下,问云里:“云老师也是A大毕业的?” “嗯,不然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当辅导员。”云里喝一口白水,是矿泉水,味道很清晰。云里看一眼覃舒雨的电脑,只看得到文字:“在看小说。” “嗯,没事做,就看看小说,打发下时间。”覃舒雨除了上课以外,多半时间都是在看小说。 “舒雨,怎么不出去走走逛逛?天气很好。”云里看了看窗外,阳光依旧灿烂,看得人心情舒畅。 覃舒雨摇摇头,这样的心情再出去走,也是心情不好的。“不想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走。”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云里说完这句,停顿了下,看覃舒雨低下了头,看不见眼神,但是脸上带着哀伤。“可以对我说说,是因为什么吗?” 覃舒雨还是低着头,她其实很想找人诉说,那段逝去的感情,那个远去的人,可是她不敢把心事告诉别人,她怕别人会笑话她。安静了好一会儿,覃舒雨抬起头,看着云里的眼睛,小声的问:“云老师,我可以说吗?你会笑话我吗?” 云里笑着摇头:“我怎么会笑话你呢?有心事,说出来,就会舒服很多。你这样闷着,只会让自己更难过。”云里也不爱说话,但是她至少有最亲密的朋友,有严宝儿帮她分担,也有花凌玉。 覃舒雨看了云里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云老师,你有男朋友的吧?”看云里点了头,又说:“我觉得,我不适合谈恋爱。” 云里看覃舒雨漂亮的眼睛,等她继续说。“云老师,也许你们也知道,之前我是和贺梁在一起的,算得上幸福吧。可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他背叛了我,而且我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别人都知道他已经和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勾搭上了,我却一直不知道,还跟他继续在一起。我是不是特别傻?”覃舒雨的眼泪掉了下来,云里拿张餐巾纸塞到她手中。“云老师,我真的好傻啊,我是A城人,双休日都要回家的,他就双休日趁我不在学校的时候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星期一到星期五我在学校的时候又跟我在一起。他怎么可以这样做?”覃舒雨大声的哭了起来。云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件事情,贺梁她知道,很帅气的一个男孩子,成绩很好,人缘也好,可以说是很受欢迎的一个男孩子,却没想到,对待感情方面,会是这般。 “那个隔壁班的女生,知道他和你是男女朋友吗?”云里轻声的问,怕惊了她。 “她知道,但是她说,她等着我们分手,等贺梁只和她在一起。”覃舒雨讲的心痛,云里听的心痛,一份感情怎么可以到这么不堪。 云里心疼这个小她三岁的女孩子,伸手抚着她的背。覃舒雨泪眼朦胧的看着云里:“云老师,系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他脚踩两只船的时候,只有我不知道,我还对他好,我还继续跟他在一起,其实这样想想,别人看我的目光早就不一样了,我是傻瓜啊!” 云里叹口气:“舒雨,只能说,遇人不淑,这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人外表光鲜亮丽,可是内在很不堪。现在你们分手了,他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那是你的幸运,因为你离开了一个不堪的人,应该庆幸,不是吗?”云里没有经历过感情的失败,从和欧阳景在一起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被好好的心疼着,宠爱着的,她是他的宝贝。 覃舒雨已经哭的不厉害了,其实真如云里说的,那些放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心里就舒服了很多。“云老师,你讲的我懂,道理是这样的,只是我现在心里很难过,不知道怎么能好起来。” “相不相信,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它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造就一样东西,同样也可以毁灭一样东西。”云里知道光说这些对于覃舒雨来说是没用的,因为道理都是一样的,但是还是要她自己能想得通。 “可是云老师,其实”覃舒雨的其实刚出口,云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欧阳景的电话:“我在学校嗯,在和个学生聊天你说,没事今天5月9号,怎么啦?啊好嗯,过半小时你来接我。”云里挂断了电话,覃舒雨看她,问:“是男朋友吗?” 云里笑笑说,是。覃舒雨说:“看出来了,你笑的很甜。云老师,其实大家私底下都叫你冷美人,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可是今天你跟我聊了这些,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冷,你的心很好。”云里第一次听一个学生对她说这样的话,心里竟有些不好意思。 云里笑笑,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的?” “我想说,谢谢你来跟我谈这些。我心里好过多了,我平时和别人交流不多,也没什么朋友,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同学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就更不敢对别人说了。谢谢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覃舒雨是真的谢云里。 “你能开心点,能想明白就可以了。”云里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了身,说:“我差不多也该走了,你不要天天都闷在寝室里,天气好的时候就和寝室里的人一起出去逛逛,心情自然会好很多。”说完转身要走,又被覃舒雨叫住。 “云老师,”覃舒雨微笑,这是云里今天进寝室到现在,她第一次笑,很好看:“你会很幸福的。”云里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说再见,走出了寝室。 云里喜欢辅导员这份工作,她喜欢和学生谈话,喜欢在听了他们的话之后开导他们。每个人,都该快乐的过每一天,快乐也是人的权利。 之前欧阳景打电话问云里今天是几号的时候,云里心里奇怪了一下,欧阳景从来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今天是5月9号,有什么特殊的吗?云里拎着包,在学校门口等欧阳景来接,脑子里就一直想着,5月9号究竟是什么日子。直到欧阳景的车停在了云里面前,云里还是没有想到。满脸疑惑的坐到车上。 欧阳景看云里表情奇怪的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问云里:“囡囡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5月9号是什么日子?”云里脑子里还是这个,干脆直接开口问欧阳景,既然他问了她,他就肯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欧阳景轻笑,捏了下云里的脸蛋,说:“就知道你这个小脑瓜不会记得。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想想看几年了?” 欧阳景这样一说,云里突然意识到,确实是,高二那年的5月9日他们在一起的,到现在“六年。”是的,他们在一起六年了,如果今天不是欧阳景提到,她真的不记得5月9号是他们的周年纪念日。这种日子,该都是女孩子记着的吧,可云里和欧阳景,却是欧阳景比云里记得清楚。 他们确实也很少过纪念日,应该说,之前的几年,他们也几乎没有过过纪念日,云里自然就没有太放在心上。欧阳景开动了车:“囡囡,今天带你去过纪念日。”欧阳景顿了顿,神秘一笑,说:“还有件重大的事情,有一个人会告诉你。” 云里好奇的看欧阳景,问了句:“什么事呀?” 欧阳景只是笑,抚了抚她的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车快速的往前开去。 车停在云里以前从没去过的一家酒店门口,停好车,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进了观光电梯,直接上了6楼。电梯门开了,门口的迎宾小姐面带笑容,问:“先生几号包厢?” “26号包厢,有人来了吗?”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跟着迎宾小姐。 “已经来了4位客人。”迎宾小姐一边带路,一边回答。 26号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云里看到严宝儿和林龙在了,还有一对竟然是朱强和郁小叶,云里对郁小叶笑了笑,林龙和朱强喊了声“大哥,嫂子”。欧阳景和云里坐下,严宝儿就隔着林龙和欧阳景对云里说话:“云云,嘿嘿,是我把他们两叫来的哟。” “你就爱乱凑热闹。”林龙捏严宝儿的脸一下。 严宝儿拍他的手:“我这怎么是乱凑热闹呀?我这是做好人,拉近他们两的关系。”严宝儿说完还转头对着郁小叶问了句:“是吧?”呵呵的笑。 “人家才不需要你这样拉近关系,他们两不被你拉来,现在就在过二人世界,你是瞎捣乱。”林龙依旧和严宝儿斗嘴。 严宝儿不理他了,她习惯了,林龙总是和她这样争来吵去。“宝儿最近工作还好吗?”是云里问的,喝一口欧阳景给她倒的绿茶。 严宝儿听云里问到工作就激动了起来:“嗯嗯,可好了呢。小云云,我师傅哦,对我很好的,做什么工作都愿意带着我。” “这样很好,能碰到这样一个愿意教你的师傅不容易。”欧阳景也在一旁说。 “嗯,我师傅50多岁了,可是看起来很有气质,虽然脾气有点急躁,但是人很直爽的,跟这种人一起工作不累,有些同事就是心思很多的,看你的眼神都会有些怪。”严宝儿剥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继续说:“我们部门有个妖精女,30出头,还没结婚呢,在那些男主管面前可会扭来扭去了。哎呀,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前段时间,还和营销部的主管传出绯闻,说他们在楼道里暧昧不清。公司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我在那里半年时间,听都听了不少,腻味。” 云里笑一下:“宝儿,社会就是这样嘛,奇形怪状的人,你和林龙在一起那么久,怪的也见多了吧。”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公司那些怪的太让我倒胃口了。”严宝儿上班的环境无疑是比云里的复杂了很多,这样相比起来,学生太单纯。 “一样的,我们电视台也是杂七杂八的什么人都有。”郁小叶在一旁柔声的说着。 “宝儿,你性子要强,平时看不惯的也别去管,免得别人以后欺负你。”云里从严宝儿上班后就一直担心这点,以前在学校,严宝儿如果冲动的要说什么做什么,她在一旁还可以拉的住她,现在她们各自都有工作,不能天天在一起,严宝儿如果有什么冲动的事情,云里也劝不到。她的心是好的,就怕这样的好心,反而做了会伤害到她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的,小云云,你早就对我说过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自己了,看到那些不顺眼的,我现在学会连厌恶的眼神都不流出。”严宝儿的大眼睛灵动的闪着光。 “囡囡下午和学生谈什么呢?”欧阳景想起下午打电话给云里的时候,她说正在和一个学生聊天。 “一个很内向的女孩子,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爱情。”云里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啊?说说看,怎么回事?”严宝儿好奇心最强,也最喜欢听故事。 云里淡淡的笑一下,说:“那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男孩子脚踩两只船,周围的人都知道,可是就是她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她,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可笑。” “怎么会不知道的啊?”严宝儿还是好奇。 “你还真是好奇宝宝。”林龙又说严宝儿。 云里笑着看林龙和严宝儿,继续说下去:“那个女孩子是A城人,双休日要回家的,那个男孩子就星期一到星期五和她在一起,而双休日和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而且那个隔壁班的女孩子知道A城的女孩子和那个男孩子是在一起,但是她不介意,她愿意等他们分手。” 严宝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个什么事情啊?要我是那个A城女孩,我就扇那男的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太可恶了!这男人真恶心!” “那个女孩子很内向,也没什么朋友,她的性格也不是你这样的,不会那样做,只有一个人躲着难过,今天如果我不去找她谈话,也不知道她还要闷多久。”云里淡淡的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说话了,她想到了覃舒雨哀伤的眼神。 严宝儿瞪林龙一眼,瞪的林龙心里发麻,问他:“你干嘛啊?好端端的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那个负心男人。” “不是好东西。”严宝儿愤愤的说了句。 “宝儿!你别被愤怒冲昏头脑呀!”林龙知道这小妮子热血的很。 “你可千万别给我干这样的事情,小心被我知道了,不光那女的被我打死,你也被我一起打死!”严宝儿还是愤愤的对林龙说。 “林龙可没那个胆子,哈哈!”说话的是朱强。 朱强一说话,也遭到了严宝儿的瞪眼:“你也一样,敢对小叶三心二意的,我也不放过你!” “我才不会!”朱强想,还真是和严宝儿说不得话,这么冲人的性格,也只有林龙受得了她。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来的是程钟捷和花凌玉,云里知道他们会来,身边的位置就是留给花凌玉的,有段日子没见了。 “门外就听到宝儿的声音了。”程钟捷爽朗的一笑,在花凌玉身边坐下,服务员给他们端上茶水后又站在一旁。 花凌玉看云里,说:“听欧阳景说,今天是你们在一起六年的纪念日啊。” 云里点头:“嗯,还是他记的清楚,我都忘记了。” “嘿嘿,我也没看出欧阳景心思这么细腻的。程钟捷就什么都不记得,跟老年人一样,得健忘症的。”花凌玉说着,看一眼程钟捷。今天这男人怪怪的,平时不爱穿西装的,今天一定要穿个西装出来,出门前问他干嘛这样穿,他也敷衍着说因为突然想穿了,真是奇奇怪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菜陆续上了,几乎有一半的菜都是花凌玉平时爱吃的,花凌玉心里就愈发的奇怪了,问:“今天不是给云云和欧阳景庆祝六周年纪念的嘛,这怎么竟是我爱吃的菜呀,奇怪了!” 这话刚一出口,就见程钟捷站起身,拉开了椅子,单膝下跪在花凌玉面前,花凌玉愣在那里,表情是错愕,不知道程钟捷要干嘛。程钟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闪亮亮的东西,花凌玉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是一枚钻戒! “小凌,今天其实是找了个景他们纪念日的借口特地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菜有一半是我专门点给你的。”程钟捷低下头,看一眼手中的戒指,又抬头,盯着花凌玉的眼睛:“小凌,你19岁到A城,跟在我这个混混身边,放弃大学,只为了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论我们怎么吵,不论我生气的时候怎么喊着让你回K城去,你从来都没离开过我。这些我都放在心里记着”程钟捷这样说时,花凌玉的眼眶就慢慢湿润了。云里他们也都安静的听程钟捷说。 “小凌,我从不叫你宝贝,可是你真的就是我的宝贝。和你在一起那么久,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失去你,呵呵,你别看我平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很多个你睡熟的晚上,我都会看着你安静的脸,想我程钟捷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了你,又凭什么让你那么的爱我,对我好。”程钟捷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爸爸去世半年多了,那天晚上看着他走的是我,那天他最后对我说的是,他祝我们幸福。小凌,我答应爸爸一定会给你幸福。以前,我一直不敢说娶你,因为我还不敢肯定,我这样的环境是不是能给你幸福,可是现在,我确定,我一定要娶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我也才会更努力的给你幸福。”这是花凌玉第一次听程钟捷说这样的话,若平时,她肯定会笑他肉麻,可是今天,她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程钟捷看她不说话,便握住了她的手,把戒指戴进花凌玉的左手无名指:“嫁给我,好不好?” 他说,嫁给他花凌玉看着左手无名指上闪着光的铂金钻戒,泪大滴大滴的落下,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吧。还记得当初参加何建和高宇诗的婚礼,她是多么羡慕高宇诗穿着婚纱的样子,她想一个女人,一辈子最美的时候,就是穿着婚纱的样子。可是那时,程钟捷从未说过要娶她。现在是终于等到了吧,终于。 花凌玉一直只掉着眼泪,愣愣的不说话,云里理解她现在的心里,花凌玉是苦尽甘来了。云里轻唤了一声“小凌”,拉回了花凌玉的思绪。花凌玉拉起程钟捷,猛的抱住了他,程钟捷微笑着回抱着她,紧紧的抱着。一旁的严宝儿带头鼓起掌来,嚷着:“接下来,我们可以喝小凌和程钟捷的喜酒啦!” 程钟捷给花凌玉擦了擦眼泪,两人又重新坐了下来。“嗯,接下来就是要去拍婚纱照了,酒席我已经订好了。” “你订好了?”花凌玉有些惊讶,这个男人原来早就想好,又默默的做了许多,还一直瞒着她,只为了给她这样一个盛大的惊喜。 “对,下个月29号,在国际酒店。”程钟捷等于是通知了婚期。 花凌玉看云里对她微笑,她想云里是明白她心里的感受的。云里问欧阳景:“你说的重大事情是不是就是这件?”说完看欧阳景笑着的眼神,也笑了,心想,原来欧阳景和程钟捷早就“预谋”好了。 是意外,意料之外。 此时A城中心医院的手术室外都是人,欧阳景紧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林龙抱着抽泣的严宝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大石、安子、朱强、郁小叶、何建、高宇诗,还有程钟捷的手下大林、秃头、姚富、成子、小爆都在,华澳和田甜,还有华澳的手下兄弟齐少、向威也在。程钟捷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花凌玉穿着新娘晚礼服,也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没有人说话,大家的情绪都经绷着,此时的欧阳景心里除了强烈的不安感,还有撕裂般的疼痛。他深爱的小女人,现在就躺在手术室里的床上,进行着抢救。 原本坐着的花凌玉突然站起了身就要往外跑,被程钟捷一把拉住,吼她:“你去干什么?”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花凌玉用力的挣扎着,想挣脱程钟捷的手。 “你现在找她还有什么用!云里已经躺在里面了!而且那个女人也被绑起来了!你还能怎么样?”程钟捷把花凌玉死死的抱在怀里。 “我要让她也尝尝被酒瓶砸的滋味!”花凌玉发疯似的要挣开程钟捷的怀抱,现在旁人说的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她只想为云里报仇。 “花凌玉!你冷静点!她是疯了!难道你也疯了吗?”程钟捷又是一声大吼,吼的花凌玉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几秒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歇斯底里的哭声。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我就在她身旁,我怎么那么笨,我怎么就没有帮她挡下那个酒瓶,我怎么我怎么”花凌玉哭倒在程钟捷的怀里,程钟捷心疼的抱着她,又坐下。 今天是29号,程钟捷和花凌玉的婚礼,晚上7点,准时在国际酒店开始。道上来了很多有地位的人,还有很多做生意的与程钟捷私交甚好的老板,场面很大。为了怕有人趁人多做坏,程钟捷特地多派了点人,在婚礼现场维持秩序。之前的仪式都进行的很顺利,谁都没想到,会在新郎新娘到每桌进酒时出了事。 当时花凌玉就站在云里身边,亲热的和她挽着手臂,程钟捷和欧阳景连干了三杯。谁也没想到,就在连干三杯后大家拍手称好的时候,云里突然被一个已经砸成两截的玻璃酒瓶砸了后脑。云里倒下时推翻了一旁的凳子,大家都惊的看向她。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邓玲!她一边大笑着,一边说着:“云里,你也有今天!别以为有欧阳景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 欧阳景看到云里倒下的时候,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一旁的林龙和朱强立刻把邓玲制住。 邓玲是国际酒店的大堂经理,她原本不知道程钟捷和花凌玉的婚礼会有欧阳景和云里参加,当她看到云里微笑着出现的时候,心里的恨就涌了出来。当初她在A大时,被迫换了专业换了学院,让她对云里一直耿耿于怀,却又没机会找云里算账,今天看到云里的时候就动了歪念头。当时只想出气的邓玲,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酒瓶砸下去,竟会让云里一直昏迷不醒,在手术室里抢救。 手术室门上的灯一直亮着,欧阳景从到了医院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手术室里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大门紧闭,安静的让人联想到了死亡。不,不会的。欧阳景甩开那些让他害怕不已的念头,云里不会有事,绝对不会。她不会舍得丢下他,不会让他孤单一个人。 “要不要通知嫂子的家人?”问话的是何建。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欧阳景的身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欧阳景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我就是她的家人,有我在这里就够了,不用告诉云里的妈妈。”当初顾芳答应云里和他在一起就是相信他,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让顾芳知道了,她还怎么放心女儿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欧阳景终于不再来回踱步,而是靠在一旁的墙边,眼睛愣愣的盯着手术室的门。林龙看一眼欧阳景,这是第二次吧,除了当初闻静遇害的时候,在欧阳景脸上出现过这样绝望的表情外,这是第二次。那时失去闻静,是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见到。而这次,欧阳景亲眼看着云里在他面前倒下,倒下的地方,脑后全是血,现在在手术室里生死未赴。 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好不容易的小心走过,为什么还要这样一次次的面对伤害,面对疼痛?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的度过每一天?欧阳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得到爱情?是不是老天在惩罚他,不让他幸福?他深爱的女人,为什么总要因为是他欧阳景的女人而被伤害?他是个灾难吗? 欧阳景缓缓的靠着墙蹲下身,把脸埋在手掌中。大家从没见过此时如此脆弱的欧阳景,他们的大哥,平时处理事情时那般凶狠不留情面,自己也从来不怕受伤,不怕死,可是此时,却让人觉得他脆弱的不堪一击。 程钟捷让花凌玉在位置上坐好,他走到欧阳景身边,蹲下身,拍了拍欧阳景的肩:“景,云里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他只能这样安慰他,其实程钟捷也知道,他的话一点用也没有。 “阿捷,她是不是就不该和我在一起?”欧阳景的脑中反复的想着这个问题。当初如果他没有在景都的走廊上遇到她,如果他没有执意要去找她,如果他没有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如果当他明知他的存在可能伤害她的时候就放了手,现在,她是不是还在单纯快乐的生活着?也许会有个很爱她的男朋友,刚有各自的事业,打拼着,却也小甜蜜着? “欧阳景!现在说这样的话有用吗?她就是倒霉的和你在一起了!她就是傻傻的明知有危险也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前面是死路她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到底懂不懂她究竟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质疑!你明不明白,她这样和你在一起,她更担心的是你,却不是她自己的安危!她是话不多,她是不会对你说什么,可是她做的一切,你看到了吗?你懂不懂她究竟有多爱你?你却在这里动摇!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是严宝儿,带着哭腔对欧阳景吼着。她从没这样无措过,她几乎是和云里一起长大的,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要面对这样一件事,她也从没想过也许有一天她会和云里永远的分开。 严宝儿的话刚吼完,手术室的门就突然推开了,护士在门口喊:“谁是病人家属?” 欧阳景立刻站起身,对着护士:“我是!” 护士的视线转向欧阳景,语气急促:“病人头部后脑大出血,现在暂时是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失血过度,加上我们打了麻醉针,她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护士顿了顿,带着点惋惜的语气说:“还有,她怀孕一个月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是不是之前有摔倒或者撞击到?” 欧阳景懵了,云里怀孕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和云里在一起那么久,六周年纪念日那天,云里才把身体给了他,那次也确实没有做安全措施欧阳景想起,之前云里被砸了后脑倒下时,确实是撞到了一旁的凳子,就是那时,意外的又撞到了肚子。 真该死!他怎么会让她在受了一次外人的伤害后,又这样被伤害一次!他真正该死啊!“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出来?”欧阳景现在心里一团乱,只想看到他的小女人。 “我们主治医师给她包扎好就可以出来了,你先去办入院手续。”护士交代着。 大石在一旁立刻说:“大哥,我去办,你在这里等嫂子。”看欧阳景朝他点了头,大石便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护士看这一走廊的大男人,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只说:“等下陪护的留2个人就行了,其他人都回去吧,医院晚上需要安静,其他病人也还要休息。” 没人理护士,欧阳景看一眼大家:“都回去吧,澳,阿捷,你们都回去吧,我留这里就行了。”然后又对程钟捷说:“今天是你和小凌的结婚日子,别哭丧着脸了,回去吧。” “我要陪云云!”花凌玉的妆已经哭花了,若平时,程钟捷肯定会笑话她,可今天,他除了心疼她依旧还是心疼。 “都回去吧,真没事,这里有我在就行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回去睡吧。”欧阳景只想一个人安静的陪着云里。 程钟捷拍了拍欧阳景的肩,对大家说:“都回去吧,听景的,回去,要来看云里的,过两天再来,大晚上的别都在医院里挤着。”说完又转身对欧阳景说:“兄弟,有事打电话给我。”欧阳景也回拍了拍程钟捷的肩,两人道了别,程钟捷就带头往外走了,大家也跟欧阳景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医院。 云里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脸色惨白,原本就安静的她,现在看起来更是安静的可怕,无声无息。欧阳景摸了摸云里的脸,跟着医生往住院大楼去。 是单人间,医生出去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云里和欧阳景了。他坐在床边,握着云里的手,云里的头上包着纱布,长发凌乱的散着,脸上是素净的白。看着云里这么安静的脸,欧阳景就如落进了一个黑暗的境地,心里满是哀伤,无法自拔。 “囡囡,宝儿说我动摇了,我不是动摇,我只是,真的不想让你再这样继续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不想你再继续因为我而被伤害,我错了吗?可是我放不开你啊,真的放不了手你说,我该怎么办?”欧阳景自言自语着。已是深夜。 云里做了一个梦。是一个河滩,荒无人烟,云里赤脚走在河滩上,四下张望,却找不到人,连鸟似乎都没,安静的吓人。走了许久,似乎是累了,看见前面河边有个小女孩,可爱的蘑菇头,穿着粉色碎花连衣裙,转头看到云里的时候,朝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 云里突然惊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四周都是白色的。不是家里,这是下意识的反应,那这是哪里? 欧阳景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后进门,就看到了睁开眼的云里,睁着大眼睛,望着,眼神中是疑惑和害怕。欧阳景惊喜的坐到云里的床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轻唤着:“囡囡”云里看清是欧阳景,眼泪就掉了下来,欧阳景忙给她擦眼泪,心里慌乱。 “囡囡,不哭不哭,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是我错了。不哭”欧阳景把云里抱紧,轻抚着她的背。云里昏迷了四天,原本医生是说,因为打了麻醉针和失血过多的关系,可能会昏睡几个小时才醒,可是云里这一睡就是四天,让欧阳景在医院里抓狂了无数次。还记得手术刚好后,在等了12个小时,云里仍未醒的情况下,欧阳景找到了主治医师,问他为什么云里一直不曾醒来,医生在进行了检查后的答案是,她主观意识里在害怕些什么,抗拒性的不愿醒来,借此来逃避可能要面对的事情。 这个答案让欧阳景无措又无奈,医生说,只能等云里自己的意识里愿意醒来,才有醒来的机会。之后的几天,欧阳景天天守在云里的病床边,就等着她醒。他想她是在害怕吧,她第一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她也是人,也脆弱,也害怕死亡,而这次,死亡又离她那么近。可是,如果她再也醒不来,他又该怎么办? 欧阳景就每天都在云里耳边跟她说话,严宝儿来的时候,总是忍着泪,又吵又闹的在云里身边唧唧呱呱的说这说那,大家都希望她能早点醒来,可是她就是一直没有反应。在那几个深夜,欧阳景静静的望着云里的时候,看她沉静的脸,他几乎都要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景,我在哪里?”云里微弱的声音从欧阳景的怀中传出,带着疲惫。 欧阳景松开云里,捧着她的小脸:“你在医院,囡囡。” “医院?”云里又看了看房间,去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只觉得头一阵剧痛:“景,好痛!” “囡囡,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没事了,不痛,不会痛了”欧阳景再次把云里抱进怀中,云里痛苦的表情让他心疼不已。 “景,之前我们不是在小凌的婚礼吗?后来”云里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脑,摸到的就是纱布,是的,她还记得,她被什么砸中了后脑,想转头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模糊了。倒下后,似乎听见了周围的混乱,尖叫声,呼喊声,但是都好远好远了,她还感觉到了肚子似乎是撞到什么后,一阵一阵的剧痛,可是都来不及去感觉,就昏了过去。 欧阳景把云里的手握在手中:“囡囡乖,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不怕。”欧阳景小心的哄着她。看云里现在的反应,似乎是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景,我睡了多久?”云里看欧阳景浓重的黑眼圈,不知道这个男人这样陪了她多久。 欧阳景亲一下云里的额头,回答她:“四天了。囡囡,吓死我了。”欧阳景这样说的时候,云里在他眼中看到了忧伤的情绪。这么深邃的眼睛,掠过忧伤情绪的时候,多让人心疼啊。 云里伸手抚上欧阳景的脸颊,摸了摸他的眼睛,勉强的笑:“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嘛。”这几天究竟让这个商场上和道上人人敬重的欧阳景担心了多少? “囡囡,饿了吗?这几天你都只挂着水,什么都没吃过,饿坏了吧。我去给你买点粥好不好?”云里这几天已经瘦了一圈,原本就不胖的一个人,又因为流产到底要不要告诉云里,关于流产云里似乎是没有意识的,身体上就算是虚弱,她也绝对不会想到是因为自己掉了一个孩子,她只会认为是头上流血太多的缘故。如果告诉她了,她会怎么样?接受得了吗? “景不要去,我不饿,你在这里陪我。”云里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害怕,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他不在身边过,依赖感那么强烈。 “好,我不走。”欧阳景知道此时他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他的囡囡现在脆弱的经受不了一点激烈的情绪。欧阳景拨通了林龙的电话:“小龙,你嫂子醒了你和宝儿一起过来顺便带份粥,清粥,放点肉松。”简单的交待,便挂了电话。 云里似乎是有什么困惑般,看着欧阳景:“之前我做了一个梦,很奇怪的梦,是个没人的地方,在一个河边,有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看到我就朝我跑来,喊我‘妈妈’。” 第二十三章 各睡各的房间3 第二十三章各睡各的房间3 欧阳景听云里这样叙诉着,然后心里惊了一下。她还是有所感觉的,是吗?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体里少了块什么,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吗?“囡囡还梦到什么了?”欧阳景问的略显迟疑。 云里努力的去回想,可是除了头痛,就再也想不起什么,欧阳景看她皱了眉,马上出声道:“囡囡不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没事的,只是一个梦。” “我只记得有那样一个小女孩喊我妈妈,其他就没了。”云里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肚子,这个动作着实吓到了欧阳景,他深怕她是感觉到了什么。 此时护士刚好进门,给云里挂水,看到她醒了,有些惊喜,带着微笑:“你终于醒了,身体感觉还好吗?” 云里对着护士也淡淡的微笑一下:“头痛,一想事情就会痛。” “这个是正常的,你头部被砸伤,醒后是会有这样的反应。这几天就不要去想什么,多休息,眼睛多看看窗外的绿色,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护士把盐水给云里挂上,又问:“肚子会觉得痛吗?”云里轻摇了下头,欧阳景来不及阻止护士继续说下去,就听到护士说:“那还好,孩子还比较小,才一个月,又是在手术的时候流掉的,醒来后就不会有感觉。” 云里一时不明白护士在说什么,欧阳景已经变了脸色,他后悔没事先交待一声,这下想瞒着云里都瞒不住了。护士没有注意到云里疑惑的表情,和欧阳景冰冷的脸,继续说:“这瓶挂好,今天就不用挂了,多喝点糖水,补充下身体里的糖分,多休息,接下来的三天还是卧床,不要出去走动,你的身体还太弱。”说完收拾了用具就出了病房。 病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云里盯着欧阳景有些闪躲的眼神,问他:“她说的是什么?”欧阳景知道云里问的是什么事情,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她?实话实说吗?云里见欧阳景不说话,又问一遍:“你告诉我,她说什么流掉了?” 欧阳景一把抱过云里,紧紧的抱着,深吸一口气:“囡囡,全是我不好,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安全措施,是我没保护好你的身体,你怀孕一个月了,可是流产了。” 欧阳景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全身一震,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他:“是纪念日那天吗?”欧阳景点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云里想,原来被砸了后脑倒下去,撞到什么后肚子的疼痛感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被撞掉了,撕裂般的疼痛。 云里把手放在小腹上,平坦的小腹,原本有个小生命在里面,现在没了云里只觉得人都恍惚了,泪不自觉的滑落。“是谁砸的我?”这个问题从云里醒了之后就一直没问。 “邓玲。” 邓玲邓玲邓玲这个名字一直在云里的耳边回荡着。怎么这个女人又出现了?当初邓玲转了专业,换了学院,云里心中平淡,只觉得是不用再面对就好,她没有计较过曾经她对她的伤害。可是为什么,事隔几年,她还会做这样伤害她的事?还让她,丢了孩子云里的泪大滴大滴的滚落,让欧阳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执意的不放手,真的错了吗?真的不该这样爱她吗?当初是他找了邓富成,邓玲才会转专业转学院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不会那么恨云里吧,也许今天云里就不会这样受到伤害,不会失去他们的孩子?欧阳景的脑中混乱不堪。 “那你原本不想告诉我,孩子没了的,是吗?”云里抬头,用泪眼看着欧阳景。 “我不想你更难过,我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囡囡,我”欧阳景语塞,道歉没有用,说都是他的错也都是徒劳。云里就是因为他受伤了,就是因为他没了孩子。 事实那么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病房,被云里突然的大喊打破那种死寂:“为什么不敢告诉我?这个孩子就是没了啊!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感觉吗?你知道身体空一块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吗?欧阳景,你知道我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心里多害怕吗?我从没有停止过那种害怕啊!我怕你受伤,我怕我会失去你!我怕自己会拖累你!我已经在很小心的保护自己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为什么?”云里最后一声“为什么”吼完后就又晕了过去。 欧阳景惊恐的看她在他面前再度昏去,没了知觉,世界就像要崩塌般。他一遍又一遍狂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就是没有反应。她会不会就真的再也不愿醒来? 林龙和严宝儿到医院后,看到的就是又闭着眼睛的云里。严宝儿冲到云里的病床边,摸云里的脸,看着一旁一脸冰冷的欧阳景,问他:“你不是说云云醒过来了吗?这是怎么了?” 欧阳景之前看云里又晕了过去之后就立刻叫来了主治医生,医生做了细致的检查后,告诉他,云里原本就是脑部受了创伤,不能情绪激动,她是一时接受不了流产的事情,加上因为听到流产后出现的其他悲伤情绪,一下子受不了,就又晕倒,要再次醒来,还得看她意识里什么时候愿意醒来。又是该死的意识,欧阳景听了医生的话之后激动的抓着医生吼:“是不是她意识里不愿醒来,她就永远不会醒来了?”医生无奈的摇头。 他回到病房,就一直看着云里的脸发呆。他在商场上再厉害又怎么样?他在道上再被敬重又怎么样?他连他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已经是最没用的了。 严宝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一遍:“云云怎么还是没有醒来?”欧阳景依旧是没有反应,严宝儿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火气,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冲着欧阳景喊:“问你话!云云怎么还没醒来?” 欧阳景皱了眉,他现在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解释,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安静的,不被打扰。林龙是了解欧阳景的脾气的,拉严宝儿的手,说:“走,我们出去。” 严宝儿一把甩开林龙的手:“我为什么要出去!是你们说云云醒了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我要听到回答!”又瞪欧阳景:“你给我个解释!我要听解释!” 严宝儿的话一喊完,就被欧阳景冰冷的眼神瞟过,她被吓到了,欧阳景从未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带着威胁,带着厌烦。林龙不再说话,一把就把严宝儿拉出了病房。严宝儿再在病房里对欧阳景大喊大叫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严宝儿一肚子火的就被林龙连拉带拽的拖出了病房,正要发作,就被林龙捂住了嘴,看他朝她瞪着眼睛:“傻瓜!你没看到大哥的脸色不对吗?你再对他大喊大叫下去,我都救不了你!” 严宝儿扒开林龙的手,嘟着嘴:“我就是想知道云云究竟怎么了!我急死了,林龙!你看你大哥那一副死人样,我看着就来气!” “你以为他心里好受啊,刚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肯定是真醒了,就是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晕了过去。”林龙若有所思,又拉起严宝儿的手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去问许医生,他肯定知道。”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碰到许医生,林龙连忙问:“许医生,云里之前不是醒了吗?现在是怎么了?” 许医生看到是和欧阳景一起的人,便说:“她是又被刺激到了,大脑一下接受不了,就又晕了过去。” “被什么刺激到了?”问的是严宝儿,她急的想立刻看到云里醒来。 “原本欧阳景是不打算让云里知道她流产的事情,之前我们的护士去给她挂水,例行询问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许医生有些抱歉的神情。 “哪个笨护士?我找她去!”严宝儿没头没脑的就要走,被林龙一把拉了回来。 “人家护士也是例行询问,你找她干什么?乖乖给我待着,别添乱!”严宝儿还真是急性子,火爆脾气。林龙又问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说不准,要看她自己的意识。” “那就是又和之前一样?要等她自己愿意醒来?你们就没有办法吗?打一针或者吃个什么药。”严宝儿急切的看着许医生无奈的表情。 “不行,只能等她醒来。” 林龙和严宝儿拉着手又回到病房门口,坐在病房门口一旁的椅子上,表情沉重。难怪欧阳景会那么一张冰霜脸,难怪他会一句话也不说。云里被砸伤的时候,是他看着她倒下去,脑后都是血的。好不容易等到她醒来,又因为受了刺激,欧阳景又亲眼看着她再度昏倒在他面前。心里一起一落,相差太大,怎么受得了? 严宝儿叹一口气,很累的靠在林龙的肩上,轻声问他:“云云,会不会离开我们?”林龙没有回答,严宝儿又把额头抵在林龙的肩上,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林龙,我好怕啊我活到这么大,从没怕过什么我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我以为我在乎的每一个人,都会一直在的,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我不敢这样想了云云前几天一直昏睡的时候我就想过,她是不是要丢下我,不愿醒来了之前你打电话告诉我说她醒了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可是到了医院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我接受不了。” 林龙心疼的听严宝儿说着话,他伸手要去抬起她抵在他肩上的头,她就是不愿抬起,继续说着:“我平时总是傻开心,那是因为你们都在我身边,我不怕,我有你们我知道就算我痛了,被欺负了,被伤害了,也有你们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好想再听到她叫我小娃娃,虽然以前她每次这样叫的时候,我都会说她是坏蛋,可是我心里是高兴的,我知道她虽然冷漠,但是是真的对我好我们三年级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十几年啊,形影不离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们都是一起走过,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跟她一起走过的一辈子有这样一个好姐妹就够了,我不敢想象我的生活里突然没了她,我会怎么样”严宝儿的眼泪还在不停的掉落,那些和云里一起的记忆片段都在脑中,回放着,一遍一遍。 林龙把严宝儿搂进怀里,让她闷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她的抽泣。这样说来,他和云里也是在大哥和她在一起时就认识了,六年多了。这个嫂子,虽然和他话不多,但是有时能帮他什么,都会帮他做到。他是看着她一直陪在大哥身边,经历这样那样的事情的。心里也悲伤了。 邓玲已经交给警方了,警方以故意伤害对她进行了拘留,邓富成怎么也没想到邓玲再次见到云里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这次是真的救不了邓玲了,只希望欧阳景和云里不要对邓玲提出诉讼,如果要告邓玲,那必定是更大的麻烦。欧阳景这几天无心去管邓玲,只交待林龙看着处理就好,今天听到云里醒了,林龙原本是想问问欧阳景和云里的意思,要不要告邓玲,现在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如今这样的情况,什么都不能说。 不远处,花凌玉正拎着水果篮,挽着程钟捷的手臂向病房走来,却看到严宝儿靠在林龙的怀里,泪眼朦胧的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忙把水果篮放在地上,问他们:“怎么了?宝儿怎么哭成这样?” 程钟捷看他们两不对的表情,问:“云里还没醒来?” 严宝儿听程钟捷这话一问,刚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又哗哗的流下,吓的花凌玉忙给她擦眼泪,安慰着:“宝儿别哭啊,快说是怎么了?” 严宝儿看着花凌玉着急的样子:“云云之前是醒了,可是又晕过去了!” “啊?”花凌玉听严宝儿这样一说,更是着急:“怎么回事啊?” “云云听护士说她流产了,接受不了,脑子里又刺激到了,就昏了过去。”严宝儿解释清楚。 花凌玉拎起水果篮就进了病房,程钟捷也走了进去,林龙和严宝儿看他们都走了进去,也跟着进了病房。 欧阳景握着云里的手,盯着她紧闭的双眼,没有去看谁进了病房,那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他只在乎云里什么时候醒来。花凌玉把水果篮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欧阳景从云里出事后越来越憔悴的脸。这个男人,从云里住进医院后,就一直陪在云里身旁,没有离开过。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一个觉了。 “景,你去吃点东西,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在,你放心。”程钟捷走到欧阳景身边,手拍了拍他的肩。 “是啊,你这样一直陪着云云,没有好好睡过,身体也会受不了的。去休息下吧,我们都在这里,云云要是醒来了,我们马上叫你。”花凌玉也说着,她不想云里病了,欧阳景也跟着生病。 欧阳景不看他们,缓声说到:“我不休息,我要等她醒来。” 这句话把花凌玉惹火了:“你好几天不休息了!身体也垮了怎么办?你希望云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精神不振的你吗?那她会多内疚啊!去!一边床上睡觉去!有我们在,你还不放心什么!”花凌玉上前去拽欧阳景,拽不起。 欧阳景看着云里的脸,想花凌玉说的也对吧,云里是不会希望他这样折磨自己的,抬头看身后的四个人,说:“那我睡一会儿,你们帮我照顾好她,如果她醒了,马上把我叫醒。”见四个人都点了头,欧阳景才亲了下云里的额头,帮她掖了掖被子去一旁的床上睡觉。 四个人看着欧阳景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心里不免难过。这个大男人,何时这样不安过,这个大男人何时这样脆弱过。和云里在一起的这六年小心的走过,小心的保护着她,却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要一份幸福,真的太难。 深夜,云里睁开眼时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看见欧阳景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伸手轻拨了下他的发,他睡的很沉,是太累了吧。 手伸向自己的小腹,轻轻的放在上面。这里,原本有个没成型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和欧阳景的,如果没有那个意外,这个孩子可以留下来的吧。她和欧阳景会结婚,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生个健康的宝宝。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她撞掉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在她未知的情况下流掉了。 云里这样想着,眼泪就顺着两侧滑落了。虽然她还年轻,虽然以后还可以再怀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不是她主动要打掉的。云里有那一瞬是恨极了邓玲的,想到失去孩子的那一瞬。 云里又看看睡着的欧阳景,看得到他的侧脸,分明的棱角,浓郁的眉。这个男人,这几天是不是又急的抓狂了无数次?晕倒前的那些话,是不是落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愧疚不已?云里突然怪自己,不该情绪那么激动的说了那些话,让他难过,让他为难。他是心疼她的,可她当时听到欧阳景说孩子没了的时候,她一贯的冷静就失控了。 有一个声音在云里的耳边问着:“你后悔这样和他在一起了吗?也许不在一起,你现在也幸福着,平静的过着日子。”后悔了吗?没有,从来都没后悔过。她不是昏了头才跟他在一起的,当初决定在一起,除了因为欧阳景的坚持真的打动了她,还因为她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可能遇到的伤害她也都考虑过了,那么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没了孩子,已成事实,再沉浸在悲伤里也是没用的了,至少她还好好的活着,她还能跟他在一起,这不就够了吗? 这样想着,云里心里就明朗了许多,望一眼窗外,夜色正浓,又伸手抚了抚欧阳景的侧脸,微笑一下,闭上眼再次睡着。好好的睡一觉,明天睁开眼的时候,会见到灿烂的阳光。 欧阳景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就看到云里睁着眼睛,微笑着看着他。他一时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用力握了握云里的手,听她轻声埋怨道:“景,你捏痛我了。”才知道,是真的,云里醒了。欧阳景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竟觉得眼眶变得湿润。云里之后这一睡,竟是一个礼拜! 欧阳景还想解释什么,却被云里捂住了嘴,她朝他微笑,轻声的说:“什么都别说,我都想明白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欧阳景皱了一个多礼拜的眉头,终于舒展,这个小女人对他来说,终究是有魔力的。 这之后,云里没有再晕倒过,医生说,她的身体在慢慢的恢复,而且恢复的还很不错。严宝儿去医院看到云里醒了的时候,又哭又笑的抱着云里,好久都不肯放手,她说:“云云,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我再也不能跟你说话了!”云里想,这么多心疼她在乎她的人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一直不醒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坚强的和欧阳景在一起下去? 云里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检查情况为完好之后,便出了医院。出院这天花凌玉和程钟捷也到医院接云里,云里看花凌玉拿着一个小盒子,神神秘秘的样子。 “云云,这个是个辟邪的符,我去寺庙里求来的,你放在身上,辟邪。”花凌玉把小盒子打开,把辟邪符放到云里的手上。 程钟捷在一旁笑,说:“小凌对云里的用心真是让我嫉妒死了,对我都没这样过啊。”说完大家就都笑。 “谢谢小凌。我天天都把它放身上。”云里靠在欧阳景怀里,身体还有点微微的虚弱。 程钟捷看欧阳景:“景,晚上一起吃个饭?” 欧阳景看怀里的小女人,摇头:“不了,晚上我们在家吃饭,云里好久没在家吃饭了。”欧阳景经历这样一次,越发的珍惜云里,云里这样的昏去又醒来,不亚于死而复生了。 “那好,等云里身体再好些,我们一起吃个饭。”程钟捷笑着说完这句后,脸色稍微沉了些,问欧阳景:“邓玲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龙已经问过我的意见了,云里也同意了,我们不告她。”欧阳景主要是听了云里的话,如果让他一人决定,他是肯定要让邓玲受到最严重的处罚的,可是云里说不告她,云里说,如果一直这样仇恨下去,要到何时?她不愿怨恨这样继续循环不止。 程钟捷其实想到了会是这样的决定,云里不是个好事且爱争个谁输谁赢的人,她是冷漠的,她也是善良的。程钟捷对云里笑着说:“好好养好了身体,就可以和小凌一起出去逛街了。你生病的这段日子,她可烦人了,总吵着叫我陪她逛街,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啊,是吧。呵呵,云里,靠你了。” 程钟捷刚说完,就被花凌玉狠狠的捏了一把,花凌玉用灵动的大眼睛瞪他:“谁稀罕你陪我逛街啊!我是因为云云前几天生病,实在是找不到人陪我了,才想到你的。看把你美得!你就自恋吧!”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程钟捷和花凌玉还是一贯的打打闹闹过着,这也是他们的模式吧。 又说了会儿话,就互相道了别,云里坐上欧阳景的车,看一路的风景,抬头看天空,微眯着双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她又再次活了过来,晒着太阳,觉得整个人都好舒服,那些不愉快和伤痛,统统抛在了远处,不要看见。 欧阳景慢慢的开着车,看云里微笑的样子,心情也跟着舒畅,他的心情是随着她波动的。“囡囡,想吃什么菜?我们买了回家,我烧给你吃,好不好?”欧阳景总是对云里这样的宠溺。 云里回过头看欧阳景好看的侧脸,眨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要吃什么,突然说:“景,我们去看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欧阳景“啊”了一声,侧头看身边的小女人,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会想去看他爸妈,不过,也确实很久没去看过二老了。既然云里这样说了,欧阳景便爽快的答应:“好,那我们就留在那里吃了晚饭回家。”云里点头,又看向窗外,心情很好。 到城中湖畔苑欧阳景父母家时,正好看到欧阳景的妈妈金玉莲要往屋子里走。欧阳景把车停在了院子门口,喊了声:“妈!”金玉莲转头看到欧阳景和云里后便笑开了,她也是好久不见他们。云里也笑着喊“阿姨”,金玉莲都开心的应了。 她是听说了先前发生的事,云里还在昏迷的时候,她和丈夫欧阳信一起去医院看过云里,她听欧阳景说云里醒了又晕过去的时候,她很心疼这个女孩子。任何一个女人,当失去一个孩子的时候,心里都是难以承受的,哪怕是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那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金玉莲亲热的拉过云里的手,欧阳景跟在身后,一起进屋。“爸爸不在家吗?”欧阳景看欧阳信不在客厅,想他也许是不在。 “和你程叔叔他们钓鱼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金玉莲口中的程叔叔就是程钟捷的爸爸。金玉莲让云里在沙发坐下,保姆张阿姨给他们端上果汁。“云里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让张阿姨给你烧几个你爱吃的菜,煮个鸡汤,好好补补身子。”云里不知道金玉莲和欧阳信去医院看过她,听金玉莲这样说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她身体不好。 欧阳景在一旁解释:“囡囡住院昏迷的时候,爸妈去看过你,只是你昏迷着不知道。”云里就明白了,对着金玉莲微笑。 金玉莲心疼的摸了摸云里的脸,说:“孩子,你受苦了。是小景不好。”云里看得出来,金玉莲是真的拿她当自己的孩子心疼。 她轻摇下头:“阿姨,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挺好的,回家再养一段时间,身体就完全恢复了。”云里想,她该快点回到学校去上班去,离开了那么久,欧阳景他们给她请了病假,钱洋还有几个老师一定担心她到底是怎么了吧。 晚饭的时候欧阳信回来了,一家人热闹的吃了晚饭,云里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家庭,欧阳信的笑容还是有些僵硬,却温暖的让云里总是想起自己的爸爸。她喜欢这个老人,喜欢和他说话,也喜欢看他笑。 回家时,车开在市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华灯初上,云里看在眼里都觉得美极了。不再是在医院单调的白色,一切都很美好。欧阳景把云里揽进怀里,让她靠着他,他一只手开车。之前吃晚饭,欧阳信的话还在云里的耳边回响着:“云里,你和景在一起也六年多了,经历的也不少了,这次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许以后还会遇到,你在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要承受这些精神上的压力。”云里当时是点了头认真的听了的,她知道欧阳信的话,都是很对的。 云里看窗外掠过的楼房,问欧阳景:“我昏迷的这段日子,你想过要放弃我们的感情吗?” 这话问的让欧阳景心颤了一下:“囡囡,我放不开你。” 欧阳景怀里的云里表情平淡又坚定:“我没有想过放弃,所以你也不可以放弃,绝对不可以。”语气中竟让欧阳景听出了霸道。 欧阳景笑着,捏了捏云里的小脸,答应她:“好!” 云里的身体恢复之后,就又开始继续去学校上班,钱洋他们问云里身体怎么样了的时候,她只是笑笑,说已经没大碍了,轻描淡写的带过,同事看她不愿多说,自然也就不多问。 很快,7月初的时候,学校就放假了,云里第一次过上了老师才有的暑假,又可以继续窝在家里,或者去景都陪欧阳景。严宝儿听说云里放暑假了的时候,嫉妒的不得了,直嚷着不公平,云里就笑着说,当初让她去学校做辅导员她不愿意去,严宝儿就嘟了嘴,不说话了。 云里时常会在下午睡过午觉后,拿一本书,坐到景都一楼的茶室靠窗的位置,静静的看书。今天也不例外,王萍是景都的领班,她已经习惯云里每天在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到茶室。云里走进茶室的时候王萍刚好要去二楼,她笑着和云里打招呼:“嫂子,来啦。那位置,我们每天都给你留着。” 王萍的皮肤有些黑,但是黑的健康好看,短发,职业装,蹬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走起路来很有力。云里还是蛮喜欢王萍的,她不做作,云里跟着欧阳景,去过不少娱乐场所,搔首弄姿的小姐领班她见多了。云里也对王萍礼貌的笑:“有客人来要坐,就让他们坐,不用特意给我留位置。” “没事儿,你看书,坐窗边光线比较好。”王萍回头看一眼吧台的服务生,喊了句:“小婷,给嫂子泡杯花茶。”然后又回过头对云里说:“嫂子,我还得去二楼看看,一会儿小婷会把花茶给你端去。” “嗯,你去忙吧。”云里就拿了书往窗边的位置走去。 7月,已是盛夏,茶室里开了空调,微微的冷风,恰到好处。云里就安静的坐着看书,偶尔喝口花茶。欧阳景不在景都,他让她在景都等他,一会儿就回来,云里就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云里看得入神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以为是欧阳景的电话,看一眼来电显示,却是郁小叶。“小叶”云里喊了一声之后,却一直听不到电话那头郁小叶的声音,安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云里又喊了一声:“小叶?”电话那边依旧是没有声音。云里觉得有些奇怪,想也许是不小心按到了吧,便挂了电话。可是刚挂不久,郁小叶的电话却又打了过来。云里在“喂”了几声,依旧听不到声音后,挂断了电话。心里很是疑惑。 电话没有再打来,云里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看书。欧阳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看到云里在茶室看书,便微笑着坐到她对面。小妮子看书看的很入神,连欧阳景坐到了她对面,她都没抬头看一眼。“囡囡,这么认真啊。”欧阳景看云里杯中的花,已经盛开,泡了很久吧。 云里合上书,看欧阳景,说:“回来啦,我都看了好久的书了。” “嗯,雾都有点事,好了就回来了。”欧阳景喝一口服务生拿过来的冰水,又说:“闵爆牙的人在雾都打了个陪酒小姐,和朱强又动了手。”这种事情在娱乐城是时常会发生的。 “那朱强没事吧?”云里问着,想起了之前郁小叶打来的无声电话,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 “没事,手背有点擦开,出了点血,已经处理过了。”欧阳景的手下各个都是很能打,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然怎么负责三都的安全,娱乐城里的人太乱了。 云里“嗯”一声,问欧阳景:“晚上回家做饭吃,还是在外面吃了回去?” 欧阳景说,在外面吃吧,云里点头说好,欧阳景就拉了她的手,要往景都外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匆匆忙忙往里走的朱强,满脸的惊慌。看见欧阳景和云里,匆忙的叫了声“大哥,嫂子”,就要往里走,又退回来。看着云里,气喘的问:“嫂子,小叶有来过景都吗?” 云里摇摇头:“没有,我一下午都在景都,没看到她。” 朱强急的皱了眉:“之前雾都有事要处理,我就让她到景都来等我,说好下午去逛逛的,刚才我打电话给她,就一直没人接。”朱强拿出手机再次拨了郁小叶的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无人接听。 云里想到了下午的那个无声电话,心里更是不安。有些迟疑的开口:“下午她有打电话给我。” 朱强立刻又看向云里,急切的问:“她说什么了?” 云里又摇头:“没有,很奇怪,什么话都不说,很安静,电话那边没有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她不小心按到了,听没声音,我就挂了,后来又打来,还是没声音。” 云里的话让朱强心里更是乱了,他和郁小叶在一起这几个月,她温顺,听话,乖巧,从不会让他这样担心,朱强就怕她会出事。 欧阳景在一旁说:“她平时会去什么地方,强子你带几个人,多带几个,分头去找找,只要是没被别人带走,一定就在附近,不会走远。” 朱强点了头就又匆匆的走了,云里看欧阳景,说:“景,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一直到晚上9点半,几乎都找遍了,还是没有郁小叶的身影,朱强平日的平稳全部打乱。景都一楼偏厅的休息室里,林龙、大石、何建、安子都在,严宝儿捏着手机坐了又站,站了又坐,反反复复。云里和欧阳景坐在一起,朱强站在休息室门口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他想一定是出事了,一定!郁小叶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让他找不到,不会先是无人接听的手机变成已关机。这一切都让他断定,她是出事了。可是她究竟在哪里?是被认识的抓去了,还是落在了不知哪个不要命的手上?很茫然。 休息室里没人说话,安静极了,除了严宝儿站起又坐下来回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声音了。林龙突然拉住了严宝儿,把她揽进怀里,压低声音说:“别再走来走去的了,好好坐着。” 严宝儿叹一口气:“我心里好烦。” 林龙摸一下她的脸颊:“我心里也烦,乖,好好坐着。”严宝儿把头靠在林龙怀里,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都是郁小叶的样子,转来转去。 休息室里进来了人,是程钟捷,带着秃头、王腾、大林和老朱,身后跟着三十来个人。程钟捷刚一进门就喊了句:“景,人我们找到了,在闵爆牙的酒吧关着!”程钟捷这一喊,让所有人都震了一下,尤其是朱强。下午才在雾都和闵爆牙的手下打过,难道,是和下午的事情有关? 欧阳景站起身就带头往外走,七八辆面包车急速的往闵爆牙的迪高酒吧开去。 闵爆牙原以为欧阳景他们不会那么快就找到他,在迪高门口看到欧阳景和程钟捷一群人的时候,还真有点感叹他们的速度。“哟,捷老大和景哥都来了,真是稀客啊,我迪高今天是增辉了。”闵爆牙怪里怪气的语调,让欧阳景和程钟捷都皱了眉头。 程钟捷和欧阳景不客气的在大厅的沙发坐下,身边站着他们的人。闵爆牙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他也是早有准备。闵爆牙这人向来嚣张,他知道程钟捷和欧阳景关系好,在道上地位不错,他也一直是嫉妒,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他们差。 闵爆牙也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对着身后的邵群说:“去叫服务员给捷老大和景哥拿酒来,再把莲莲和敏园找来,陪陪我们的贵客。” 欧阳景冷笑一下:“少来这套!闵爆牙,你心里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识相点,你不要给我拐弯抹角,把人交出来!”站在一旁的朱强早就握紧了拳头。 “什么人?景哥,我听不懂啊。”闵爆牙一边邪笑着,一边装傻,无不带着挑衅的味道。 朱强突然冲到闵爆牙的面前,抓着他的衣服:“你他妈的少在这里给我装蒜!郁小叶在哪里?把人给我交出来!” 朱强这一抓,引的闵爆牙身后的手下都蠢蠢欲动,场面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欧阳景知道朱强早就忍了一肚子火气,闵爆牙这种态度,无疑是在挑战朱强的忍耐度。“强子,回来!”欧阳景声音不大,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朱强咬着牙,松开闵爆牙,回到欧阳景身边,死死的盯着闵爆牙。“景哥,你的人怎么这么没有规矩,随随便便就动手。”闵爆牙还是一副挑衅的样子。 程钟捷点一根烟,深深吸一口,然后吐出:“闵爆牙,听我的人说,迪高下午带进来一个女孩子,长的很漂亮,你带出来给我看看。”程钟捷说话的时候没看闵爆牙,眼神在手上来回游走。 原来是程钟捷的人看到了,难怪欧阳景他们会那么快就有消息。闵爆牙下午在迪高跟几个人打牌的时候,听说手下几个人在欧阳景的雾都闹了事,还和朱强动了手,原本不打算去管。后就见手下许金和几个混混带着个女孩子进了迪高,一问才知道,这女孩就是朱强的女朋友。闵爆牙看郁小叶生的水灵,就让许金关进包厢里,随他们怎么处理。 “捷老大,那女孩子你不会感兴趣的,只是我们路上抓来的。”闵爆牙略微有些心虚。 “你把小叶还给我!”随着一个巨大的吼声,和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破碎声,所有人都吓到了。是严宝儿,站着,怒瞪着闵爆牙。郁小叶是因为认识她和云里才会认识朱强,之后才会和朱强在一起的,如果郁小叶出了事,她该怎么向她爸妈交代? 闵爆牙看严宝儿,这个就是林龙的女朋友,他看林龙拉着她的手。 “闵爆牙,我们来你这里要人,就是有证据,你不要再狡辩,快点把人交出来,你主动一点,也许还不会有什么事,如果你还不承认,就不要怪我和捷老大不客气。”欧阳景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欧阳景这样一说,身旁身后带着的几十个人,手都握紧了带着的刀棍,随时准备血拼一场。闵爆牙看欧阳景和程钟捷这次是动真格的,心里还有些怕,他这里的人显然没有太多,如果真的打,必定吃亏。 “我今天还就是不交人了!欧阳景你把我迪高砸了!”闵爆牙像豁出了一样的叫嚷着。“欧阳景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就开了几家娱乐城!你他妈的拽什么?老子还就看不起你!我几个兄弟闹了点事儿,你的人把我的人打成那样!你他妈的有没有人性啊!你那三都请老子去,老子还不屑去!你以为你算个屁啊!”果真是因为下午的事情,郁小叶原本是去景都的,就遇上了闵爆牙的人,他们认出她是朱强的女朋友,原本赶去雾都帮忙的几个人,就抓了郁小叶带去迪高。 闵爆牙这一吼完,朱强喊了句:“你不想活了!”就拿着铁棍冲了上去,朱强冲上去就冲着闵爆牙打,闵爆牙身后的手下看朱强冲了上来,也拿着刀棍对干上,场面顿时混乱。 林龙把严宝儿推到云里身边,对欧阳景喊了句:“大哥,你带着嫂子他们去外面车上!”程钟捷已经和他们打了起来,拉都拉不住。 第二十四章 动过了郁小叶 第二十四章动过了郁小叶 云里和严宝儿第一次真正的见他们这样的血拼场面,说没吓到是假的。在混乱中,欧阳景把云里和严宝儿送到车上,叮嘱他们锁好车,不要进迪高后,自己就又回去迪高。 车上的云里和严宝儿坐立不安,一方面是担心欧阳景他们的安全,一方面又是担心郁小叶。严宝儿几次想下车去迪高,都被云里拉住:“宝儿,不能去,去了只会让他们更乱,林龙到时候还要保护你!” 云里死死的拉着严宝儿不松手。严宝儿急的一跺脚:“云云!刚才看他们那样,我真的怕死了!我不知道他们拿着刀拿着棍的,会不会受伤!” 其实云里又何尝不是担心,可是欧阳景说了,他们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我懂你的感觉,可是宝儿,我们去了,只会让他们分心。”云里说的也是实话,严宝儿心里清楚,无奈的叹口气,只能继续焦躁的等着。 迪高里的他们,会怎么样? 不知等了多久,严宝儿在第N次忍不住的时候,终于是下了车冲进迪高,云里也跟着跑进了迪高,看到的就是朱强横抱着郁小叶从里面的包厢里走出,郁小叶的手垂着,手腕上有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迪高里死寂般的静。 之前就在两边的人都打红了眼的时候,闵爆牙的一个手下混混冲进包厢后又突然就冲了出来,一个劲的往人堆里挤,要找闵爆牙。一边挤一边嚷着:“老大,那妞没气了!”喊一声的时候没有人听见,用尽力气喊到第四声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朱强推开他抓着衣服的混混,几步冲到那个小混混的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吼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个小混混被朱强的气势给吓到了,怯怯的又回答了一遍:“包厢里那个妞,没气了”朱强听完,全身强烈的一震,就往包厢里奔去,欧阳景和程钟捷还有林龙他们也跟着去。 朱强在包厢沙发的角落看到了已经闭着眼,瘫软在那里的郁小叶,身上全是血。夏天的衣服已经被扯破,脸上有被扇过巴掌的红印,脖子上也有一道道的血痕,鞋子被扔在了一边。朱强跑上前,抱起郁小叶,他惊恐的查找着究竟是哪里在流血,就看见她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口子她自杀了这四个字出现在朱强的脑中,他颤抖的伸手放在郁小叶的鼻下,真的没了气息。 迪高里没人敢说话,闵爆牙看着抱着郁小叶走出来的朱强,他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郁小叶,在被那几个手下强暴了之后,会自杀! 严宝儿看到满身血的郁小叶,疯了似地跑到朱强面前,用力的摇着她:“小叶!醒醒啊!我是宝儿!你看看我啊!”朱强不说话,就任由严宝儿这样用力的摇着怀里的郁小叶。 云里看着失控了的严宝儿,跑上前去拉她:“宝儿!不要摇她!宝儿!”云里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那是郁小叶,和她同住一个寝室四年的女孩子,永远的好脾气,永远甜甜的笑着,现在永远离开他们了。 “云云,她不会死的!云云,前几天她还答应我带我去电视台玩的,她说她爸爸很会烧菜,叫我们一起去吃”严宝儿已经泣不成声。 欧阳景走过来,把云里揽进怀里,他很少见他的囡囡哭的这么伤心,心也跟着疼痛。林龙一把抱过严宝儿,让她在他怀里大声的哭。严宝儿哭了一会儿,突然推开林龙,抢过一旁安子手上的铁棍就往闵爆牙头上打去,闵爆牙没来得及反应,被严宝儿打中,紧接着严宝儿就是一下接着一下的乱打。闵爆牙的手下看严宝儿这样乱来,就要上前去拦她,林龙一边吼着:“谁敢碰她!”一边上前拦腰抱住了严宝儿,对她喊:“宝儿!够了!不要打了!” 闵爆牙被打的很痛,一边喘气,一边看欧阳景他们,还是不敢说话。朱强脸上没有表情,抱着郁小叶,走过人群,把她放在大沙发上。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温柔,轻吻了她的额头,说:“乖,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小叶最乖了,不怕。”说完又亲一下郁小叶已经冰冷的唇。然后站起身。眼神中全是仇恨。 闵爆牙他们不知道朱强想干什么,全都盯着他,欧阳景和程钟捷也看着他,好一会儿的僵持,朱强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举着,就朝闵爆牙冲去,他要砍死他! 闵爆牙一个闪身,躲过了朱强的刀,朱强又接二连三的朝他砍去,闵爆牙慌乱的喊着:“快拦住他啊!快!”朱强发疯了一样的追着闵爆牙砍,他疯了一样的样子,没有人敢上前去拦他。闵爆牙一个踉跄,就被朱强一刀划伤了手臂,血瞬间涌了出来! 欧阳景看朱强疯狂的样子,对一旁的林龙、大石还有何建喊:“快去把他拦下来!”云里看着朱强,平时那样一个憨厚温柔的人,面对着郁小叶的死亡,他此时是真的愤怒到极致了吧。云里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因为害怕,也因为心疼。 朱强被强行拖了回来,他扔下手里的刀,就坐到郁小叶神身边,他心里的痛,全部都被愤怒和仇恨取代了。闵爆牙看着欧阳景:“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他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见识到了欧阳景手下的狠。 “你的人动过了郁小叶!”程钟捷语气冰冷,“那几个碰过她的给我滚出来!”程钟捷一甩手上的刀子,刀子直直的跺进了一旁的木地板中。 没有人敢承认,闵爆牙急切的冲身后的人喊着:“他妈的是谁?给老子死出来!”一旁的邵群看了一眼那一群人的两个混混,一把就把他们拖出了人群,说:“老大,就是他们两个,人带回来之后,是我交给他们两看着。” 那两个混混一看邵群把他们拖了出来,立刻跪在了地上,嚷着:“老大,是你让我们随便怎么处理的!” “闭嘴!少给老子在这里乱吼!”然后又对着程钟捷假笑:“捷老大,就这两个,您看怎么办?”闵爆牙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情,欧阳景他们在这里多一分钟,他就多一分钟的危险,看看朱强刚才那不管不顾的样子,太恐怖。 欧阳景一挥手说:“给我绑了带回去!”大石和另几个手下就去把那两个混混绑了起来,往迪高外面的车上拖。 朱强再次抱起郁小叶,就往外走,欧阳景死盯了闵爆牙一眼:“以后你的人去三都都给我小心着点!”这是警告,闵爆牙大气都不敢喘,就看着程钟捷、欧阳景他们一群人出了迪高,七八辆面包车往景都开去。 郁小叶的逝去,对郁小叶的爸妈来说,是个强烈的打击,郁小叶的妈妈几乎哭晕了过去,朱强在他们面前一遍一遍的道歉,可是郁小叶再也不会醒来了。 朱强变了,变得不会笑,也不怎么说话。曾经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大男人,不见了,云里几次在景都碰到他,他都只是对她淡淡的叫一声“嫂子”,就不再说话。 云里想,曾经欧阳景在失去闻静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痛?严宝儿看朱强的样子,心里也是难过极了,当初若不是因为她和云里,郁小叶是不会认识朱强的,他们也不会相爱,也不会在一起,郁小叶也就不会离开他们了。这个圈子太不安逸,伤害太多,郁小叶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怎么能好好的保护自己?爱没有错,只怪那些人太没有人性。 这天下午,云里依旧是在景都的茶室看书,偶尔会想起郁小叶甜甜的笑容,心里就悲伤了。她和她交情不深,却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好。原本以为,她的温顺,朱强的憨厚,两人在一起会是非常幸福的。也确实,他们从在一起,到郁小叶出事,他们的感情确实很好,过的也很甜蜜,可是,朱强的环境毕竟不单纯,这个圈子里的男人不简单,跟在他们身边的女人,也不简单。 云里望着窗外愣愣出神的时候,林龙就走了进来:“嫂子,今天有看到朱强吗?”声音里带着着急。 云里抬头,看站在一旁的林龙:“没有,雾都和皇都你去看过没?” “我都找过了,没有。大哥特意交代过,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他的行动,就怕他回去找闵爆牙的人报仇。”林龙已经找了个遍,电话也打了无数次,就是找不到朱强。 郁小叶去世半个月,朱强不可能缓的过来,那么他会去哪里? 云里若有所思:“你再去雾都看看,他负责那边,我再打电话给他,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林龙点头,又急匆匆的去雾都。云里看了眼桌上的手机,起身离开茶室。 她就知道朱强会在那里。云里在公墓找到了朱强,他就坐在郁小叶墓碑前的水泥地上。朱强没有想到云里会来找他,也没想到云里会在公墓找到他。朱强看到云里的时候问她:“大哥找我?” 云里轻摇一下头,看郁小叶的墓碑:“林龙到景都,问我有没有看到你,我想你可能是在这里。”郁小叶这样的离去,对她身边的人都是个打击,更何况是身为她男朋友的朱强。 朱强不再说话,只安静的坐在墓碑前,许久才悠悠的说:“嫂子,我和小叶在一起才几个月,但是感情一直很好,我原本以为,我和她就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了”是原本以为的事情,所以已经不复存在。 云里看郁小叶的照片,照片里的郁小叶笑的很甜。“小叶心地很善良。” “嗯,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容易被欺负。”朱强的这句话,云里记得刚进大学的时候,郁小叶说她妈妈也这样说过她。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朱强,她不适合你的生存环境。”云里看朱强的侧脸,那样忧伤:“一开始我和景在一起时,也觉得只要我够爱他,够坚强,就能在一起走下去。可是却不是这样。小叶,真的太柔弱,缺一种可以爆发出来的狠劲。”是的,就是这点,郁小叶的柔是柔到骨子里了。 “嫂子,别安慰我了。她和我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是我害了她。”朱强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身,离开。云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大男人那么孤单又悲伤。朱强的话也狠狠的敲在云里的心上,他说“她和我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这份感情,真的错了吗? 最近欧阳景一直在筹办三都之外第四都的建立,那是送给云里的。当云里听到欧阳景的决定时,吓了一跳,欧阳景说:“囡囡,我想给第四都取名‘云都’,让你管理。” 学校9月初开学后,云里又恢复了正常的上班时间,欧阳景说让她管理云都,却没有说不让她继续在学校工作,而且云都还在筹办中,没有那么快开始正常运营。 云里心里确实是吓到了,她没有接触过商业,只是以前在商场打过工,那也是听店长安排,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自己花心思,动脑子去想怎么经营才能盈利,才能赢得顾客的心。现在,欧阳景说以后要让她管理云都,这就成了一个很大的挑战。 欧阳景没打算把云都也办成娱乐城,娱乐城三都在A城的地位不可动摇,一直是龙头,在A城有那么大的三家娱乐城也够了,欧阳景就想把云都办成饮食城,店址选在了城南商业繁华地段。 9月的天气,带着初秋的微凉,星期六的下午,阳光是好的,微微有些热。欧阳景很久没有这样和云里拉着手,走在喧闹的大街上了。前段时间一直在联系各方面的人,云都的装修,服务员的招聘,厨师的选拔,保安的培训,都在一步一步的进行着。他已经劲量的抽出时间陪云里,可是时间还是少之又少。云里也是很理解他,能陪他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他没空的时候,她下班后就安静的等他回家。 到最近,欧阳景才略微空闲了一些。这天下午就想到带云里去差不多可以准备开张的云都看看。云都在城南,离云里的家比较近。 城南的商业区,也是热闹的很,云里和欧阳景住在一起之后,很少会在城南逛街,回城南也是回家里,看看妈妈,和弟弟聊聊天。走在街上,云里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熟悉又陌生,有很多新建的高楼,改建过的绿化带,新开了很多店,以前熟悉的店,也换了主人,换了招牌。 欧阳景特地没有直接把车开到云都,找了个稍微有些远的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就拉着云里一路走。他们一起逛街的机会真的很少,是因为他忙,也是因为他想保护她。云里也从来不对他提,因为她明白是为了什么,欧阳景欣慰于她的理解。 云里看见不远处的麦当劳甜品站,排了很多人在等着买,突然的就笑开了,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看的欧阳景觉得奇怪,问她:“囡囡,看到什么了,那么开心?” 云里就突然走得很快,原本是欧阳景拉着她,变成了她拉着欧阳景,直直的往麦当劳的甜品站走去。走到的时候,云里还是开心的笑,对着欧阳景说:“我想吃甜筒,最普通的那种。” 欧阳景看这个小妮子,背对着阳光,镀着一圈光晕,温暖的让人窝心,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宠溺的笑着说:“好,我去给你买。”云里的又笑着,开心的挽着欧阳景的胳膊排队。欧阳景时不时的侧头,看挽着他手臂,眼睛盯着卖甜筒的窗口的云里,心里觉得温柔。这样一个外表冷漠的女孩子,在面对她喜欢的东西面前,会这样单纯的开心,哪怕那样东西,只是一个甜筒冰激凌。 买到甜筒,云里就一边慢慢的吃,一边被欧阳景继续拉着往云都走去。云里其实很少吃冰激凌之类的东西,只是很喜欢麦当劳的甜筒,而且只吃最纯的那种,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喜欢,只是单纯的感觉喜欢。 吃完甜筒的云里,原本想擦嘴,却又突然不擦了,站住不走,欧阳景就奇怪了,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云里,不知道她想干嘛。“囡囡,走累了吗?快到了,云都就在前面十字路口,转个弯就差不多到了。” 欧阳景只当她是累了,不愿走。却见云里笑了一下,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头低过来些,欧阳景眼里带着疑问,但还是照做了。把头低下些,凑到云里面前,云里头一歪,就在欧阳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一亲吓到了欧阳景,他没想到他的小女人会这样做,有些惊喜的站着看云里淡淡的笑。 在一起六年多,云里几乎不说“我爱你”,几乎不说“我想你”,更不会主动的亲他,不会主动抱他。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有些冷的,哪怕欧阳景知道云里是爱他的,她的爱中依旧带着些冷。欧阳景没想到,云里会在这样喧闹的大街上顽皮的亲他一下。他想,他的小女人是在慢慢的改变吧。 欧阳景抚一下云里的脸颊说:“都把冰激凌亲在我脸上了,小坏蛋。”说完就笑,云里也笑,不说话,欧阳景就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心里是甜的。 云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亲他一下,亲的时候确实是带着些调皮,刚吃了冰激凌,嘴上还残留着点点奶油味,看欧阳景被亲了一下之后的表情,云里想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爱她吧,看他那惊喜的样子。 还没走到云都,云里就看到了云都大大的招牌,那单独的一幢五层的大楼,占了很大的一块地,前面是一大片绿草地,旁边是大停车场,大楼很是气派。欧阳景问云里:“怎么样?” 云里只点了头,她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么大一座饮食城啊,除了吃饭,以后三四楼是客房,都要交给她全权负责管理,她真的可以胜任吗? 欧阳景看云里有些楞的样子,说去里面看看,就拉着云里往云都里面走。装修已经是完成了,还在等软件设施全部到位,就可以开张营业,欧阳景还有很多细节的部分要跟云里商量,毕竟这座云都是送给云里的,让她管理,她有权参与意见。 一进云都,就见到了忙进忙出的朱强,朱强看到云里和欧阳景,走到他们面前,喊声“大哥,嫂子”,欧阳景问他:“电话线路那些,都安装好了没?” “都好了,大哥,昨天我们都试过各个分机,都没问题,就是新装修好的,还有些油漆的味道,还得再通通风。”朱强汇报着。从云都筹建开始,欧阳景就把朱强安排在这个筹建的负责人中,他想朱强变得忙碌,就没有时间沉浸在郁小叶离去的事情中了。 手机震动,欧阳景看一眼来电,是林龙,便接了电话:“我和你嫂子在云都嗯,嗯”欧阳景“嗯”了两声后,看看身边的云里,然后离手机远些,对朱强说:“你带云里在这里转转看看,我回趟景都。”然后又对云里说:“有点事,你在这里看看,我一会儿就会来接你。”说完就匆匆往外走了,一边走一边对电话那头的林龙说:“让他在一楼的休息室里等着,我现在回来小龙,在景都里安排些人,盯着他点。” 欧阳景回到景都之后就直接去了一楼的休息室,屠文带着陈王,在休息室里等欧阳景。看到欧阳景来了,屠文对陈王挥了下手,让他去门外等着。欧阳景在屠文对面的沙发坐下,领班王萍给欧阳景端了杯冰水后就离开了。屠文看看欧阳景身边站着的林龙,欧阳景知道屠文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就直说,没有什么话是其他人听不得的。” 屠文就只能收回看林龙的目光,这是欧阳景的地盘,他没资格跟他谈条件。“听说你准备开一家云都饮食城?”屠文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 欧阳景要开饮食城的消息,在商场和道上是早就传开了的,屠文现在来问,肯定是有目的。欧阳景淡淡的“嗯”了一声,等屠文继续说下去。 屠文想了想说:“我想参一份股。” 欧阳景冷笑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找到他。屠文看欧阳景这样的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又不知道怎么问,就等着欧阳景说话。“屠文,你应该知道,我欧阳景向来不和谁合资。”这是实话,商场和道上的人都知道,只要是欧阳景想开的店,从来都是自己开起来,不拉股东,不需要合资,全靠自己的资力。 屠文想到欧阳景会这样说,他是不想放弃赚钱的机会的,更何况听说那家云都,是欧阳景要交给云里管理的,他想和云里多些接触的机会。“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我参一份股,只是出钱,对你云都也有好处。” “屠文,我不和没信用的人合资。”欧阳景简单的说出理由。他说他没信用。 他说他没信用?屠文一听欧阳景的话,一下心里窜起了火。他原本就与欧阳景不合,这次若不是因为想多一个赚钱的机会,他根本不会找到他。屠文心里窝火的一下就站起了身:“欧阳景,你要弄清楚,是我屠文看的起你才来跟你谈合作,你这么不识相,我倒要看看,你那个云都能开成什么样!”说完就摔门出去,离开了景都。欧阳景喝一口冰水,又冷笑了一下。屠文?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可以随便不管手下死活的混混老大,跟他合作?那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自己损自己的名声?更何况,他们是死对头,说得难听点,他们还是仇家! 道上刚有消息传出的时候,屠文就想到去会会欧阳景,他一直想能多些赚钱的机会,但又知道,这个机会不会那么容易得到,欧阳景和他关系毕竟不好,或者说,是不相容的。但是为了钱,他还是去景都找了欧阳景,答案在意料之中,就连欧阳景的态度也在意料之中,但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屠文下午在自己的棋牌室里和别人打牌的时候,手下陈王神色激动的找到屠文:“大哥,刚得到个消息。”陈王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他要说的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屠文看他的表情,站起身,对一起打牌的人说:“有点事,你们玩。”然后就随陈王走开,走到办公室里,陈王小心的关上门。屠文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重要的消息。 陈王关好门后,走到屠文的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大哥,非常重大的消息。”陈王的神情还是激动。 “说说看。”屠文身边几个手下,最看重的就是陈王。 “欧阳景19岁的时候坐过牢,我们都知道,但是,当初欧阳景他们抢劫逃跑的时候有个警察追他们,被他们那伙人中的两个人捅死了。大哥,你绝对想不到那个警察是谁。”陈王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屠文好奇起来,眼睛都瞪大了些,盯着陈王问:“那警察是谁?” “是云里的爸爸,云强!” 云强云里的爸爸屠文顿了一会儿,又问陈王:“哪里来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当初和欧阳景一起被抓进去的一个抢劫犯说的。”陈王也是偶尔在酒吧和那人聊起,才得到了这样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屠文的脸上顿时笑开,这真是个好消息,如果“那云里知不知道她爸爸当初是因为追欧阳景他们一伙才被捅死的?”这是关键的问题。 “应该是不知道,不然她怎么还会跟欧阳景在一起。”陈王这样一说,屠文转念一想,也对。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看欧阳景在乎那小女人的样子,应该是很害怕她会知道吧,如果云里知道了,还会跟他在一起?这类似于杀父仇人的男人,云里怎么还敢爱? 屠文越想越激动,如果在欧阳景面前提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是怎样一个表情,再利用这个事情一下,也许,会得到云都的合作机会。屠文这样想着,就起身离开了棋牌室,他要去景都找欧阳景。 欧阳景才从云都回来,就听林龙说屠文又来找他了,就在一楼的休息室里等着。欧阳景想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屠文怎么会还来找他,不明白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欧阳景进休息室的时候就见屠文笑着看他,不明白他在笑点什么,那笑似乎很有深意。欧阳景坐下,问屠文:“来找我什么事?” 屠文到没有直接回答欧阳景的问题,反而是说:“你们对待客人就这样吗?一杯水也没有?” 欧阳景微微皱眉,不明白屠文现在一副略带些嚣张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他对一旁的安子说:“去叫服务生泡杯茶拿过来。”安子点下头出了休息室。 屠文一直等到茶端上,才缓慢的开口:“欧阳景,我要云都的合作机会。” 欧阳景有些厌烦的皱眉,又是因为这件事:“屠文,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屠文点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欧阳景你坐过牢。” 欧阳景听他这样说着,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继续等他说。屠文透过烟雾看着欧阳景:“当年追你们一伙人的那个警察被捅死了。”屠文说完这句的时候,紧盯着欧阳景的表情。 欧阳景心里震了一下,他不知道屠文是哪里听来的,当年他还没有这样的地位,之后认识的这些人,除非是他说过,否则不会对他的过往那么清楚。原来,屠文会又来对他提合作的事情,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些。欧阳景有些轻蔑的笑,让屠文看的心里没底。 屠文说:“欧阳景,我想云里应该不知道她爸爸的死和你有关系吧。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样?这真是个有趣的试探。” 屠文想告诉云里?这是欧阳景心里一直害怕的事情,他就怕云里有一天会知道她爸爸是因为追欧阳景他们才会被捅死,现在屠文却拿这件事来威胁他!太可恶了! 屠文看欧阳景不说话,又说:“是你告诉你的宝贝云里比较好呢,还是我告诉她?你心里想想清楚。”屠文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关于云都的合作,欧阳景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我等你电话哦。”屠文邪笑着离开了景都,休息室里的欧阳景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已经关上的门。 之后的几天,欧阳景一直心神不宁,关于云里爸爸这件事情,周围的人,只有林龙知道,连程钟捷、华澳他们,欧阳景都没有对他们提起过,现在屠文拿这样一件大事来威胁他,他真的有些慌乱。慌乱的是因为他怕云里知道,他知道云里和爸爸的感情很好,当初刚认识她,她眼里浓浓的忧伤就是因为早早的失去了父亲的关系,他更加的疼惜和爱护,渐渐让云里快乐了些。如果云里知道了,是不是会离开他? 一想到云里会因为知道事情真相而离开他,欧阳景就心痛的无法呼吸。在一起六年多,经历了那么多,那时闻心回来,对云里说闻静的事情,她没有因为害怕而离开他。那次她被邓玲砸伤,流产后,她也没因为害怕继续受到伤害而离开他。可是,这件事不一样,那是云里的爸爸啊,在云里心里如神一样的男人,却是因为追捕欧阳景他们一伙而被捅伤致死的,这让云里怎么接受得了? 云里这几天患上了感冒,还很严重,欧阳景陪她挂了盐水后就送她回家,车上云里靠着欧阳景的手臂,昏昏欲睡。欧阳景开的很慢,怕惊醒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睛的小妮子。云里越来越依赖他,欧阳景心里太清楚,她爱他,关心他,在乎他,心疼他。心里压着那么多年的事情,如果告诉了她,她肯定会离开的。但是不说,如果屠文告诉了云里,那又会是怎么一番局面? 一直到家里,都没有说一句话,云里已经睡着,欧阳景把她横抱到床上,给她盖上毯子后,安静的坐在床边。 云里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下投上一层阴影,她睡的很安稳,可能是药物反应,挂完盐水后,云里就很想睡觉。前几天感冒高烧,让她身体变得很弱,欧阳景看她生病难过的样子,也是担心了好几天。这几天挂了盐水,慢慢在好转。 当初云里的妈妈顾芳知道欧阳景就是云强去世时长跪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后,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同意云里和他在一起,顾芳清楚,并不是欧阳景拿刀捅死了云强。但是云里如果知道事情真相,她不会这样通情达理的不计较。她当时因为爸爸的去世,高烧不退,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就是因为心里承受不了,伤心过度。虽然事过那么多年,可是爸爸的逝去一直都是云里心里好不了的心伤,任谁都无法抚平的。 欧阳景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龙打来的电话:“我在家嗯,你们先把人看住了,我马上就到没事,你嫂子睡了好,知道了。”皇都里的一个女服务员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果汁,刚好洒在了一个男人的裤子和鞋子上,那个男人就扇了女服务员的巴掌,女服务员自然不是那男人的对手,林龙他们赶到皇都的时候,女服务员已经被打出了血。 欧阳景亲一下云里的额头,微微叹息一声,轻声的说:“囡囡,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又深深的看了云里一眼,起身出了家门。 赶到皇都的时候,何建和林龙都在现场,还有手下二十来个人,皇都的领班晓晶看到欧阳景来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没有人在皇都盯班,她就一直有点不安心,果然后来还是出了事,她急急的打电话给了林龙,林龙和何建从景都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女服务员被按在地上,脸上红肿着,嘴角有血迹。 林龙和何建,还有其他人,看到欧阳景,都纷纷叫“大哥”,欧阳景走到林龙身边,问:“那男的是谁的人?道上的?” “不是道上混的,脸生,没见过,应该不常来。”林龙看着前面那个斜眼看着他们的男人。 女服务员一看到欧阳景,就嚷着:“景哥,我不是故意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欧阳景挥了手,让她不要说话。 那个打人的男人,走过来,不可一世的样子:“你是欧阳景?” “是。”欧阳景只给他一个字,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眼神。 “你的皇都不过如此嘛,教出来的服务员都是些什么货色?端个果汁都会端不好,今天老子替你教育了一下。屠文那小子还要跟你合作?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眼光。” 屠文?他说到屠文?欧阳景微眯了眼,眼中带着危险的信号,问他:“你和屠文什么关系?” 那男人大笑一声,说:“我是他一个朋友,你不用在意。”然后靠近欧阳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说:“听说你有个天大的秘密他知道。”说完退后,看欧阳景怒瞪他的眼睛,笑的更明显。 欧阳景真的很想一拳打向面前这张虚伪笑着的脸上,他忍了,对一旁的林龙说:“这位先生今天的所有消费都免单,带他去前台把单签了。”然后对那个男人说:“是我们的服务员没有做好,不好意思。” 那个男人笑,林龙说了声“请”,他又看了欧阳景几眼,就随林龙往前台走去。欧阳景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往上窜火。 威胁!他最恨威胁! 屠文又接二连三的找了欧阳景谈云都合作的事情好几次,欧阳景已经厌烦到极致,可是屠文又一直拿云里爸爸的事情威胁欧阳景,让欧阳景近乎抓狂。 云里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每天还是去学校上班,空闲的时候就在办公室上上网,看看书,日子平静的过着。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安,这几天的云里就有些心神不宁,可是确实又没什么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来自哪里。 上午刚去新闻乙班点了名,云里独自一人往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就看到办公室门口有个男人,样子有些眼熟,走近了才看清楚,居然是“云里,好久不见。”是屠文,身边没有带别人。 云里装作没看见他,就要进办公室。屠文一伸手,拦下云里,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吧,不认识吗?” 云里见他拦了她的路,斜眼看他,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冰冷的吓人。这是学校,就在办公室门口,量他屠文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屠文笑一下,这果然是欧阳景的女人,从一开始的小女生,已经变成了一个女人,除了冰冷,还有骇人的气息,她毕竟也跟着欧阳景见过了各样的场面,对道上的环境也了解不少。 云里不说话,就看着屠文,其实论相貌,屠文长得不差,只是他的为人,处事做法,实在是不够地道。自私自利的性格,让他手下很多混混,被打伤打残,他却不管不顾,这样在道上,实在很难让人服。 屠文是欣赏云里的,不论是云里的样貌,还是她的气质、性格,屠文打心里的喜欢,但是她是欧阳景的女人,他们是势不两立的。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云里看看办公室里也没有人,干脆转身要往教学楼走去,她要去个人多的地方,如果屠文有什么歪心思,她还可以利用人多的环境保护自己。 屠文见云里快步往前走着,他也跟上她:“云里,我有话要告诉你。” 云里还是不理他,只管自己往教学楼走,校园里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惹来很多人的目光。屠文还是紧跟着云里:“云里,云里,我有话对你说。” 云里皱了眉,有想打电话给欧阳景的冲动。“你有什么话找欧阳景说。”这个屠文怎么会这么不要脸的一路跟着。 屠文终于在跟了大半个校园之后,说了一句绝对会让云里停下脚步的话:“这件事跟你、欧阳景,还有你爸爸,都有关系。” 云里果真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皱着眉,疑问的问他:“我爸爸?”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过她爸爸了,了解她的人知道,爸爸是云里的心伤,没人会提,没人想她难过。 屠文见云里不再继续走,说:“我知道一件你绝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是欧阳景和你爸爸之间的一点关系,我想你肯定想知道。” 云里听屠文这样说,她确实很想听听究竟是什么事情,可是似乎心里又在排斥,心里隐约的觉得这件事情她听了之后,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那个变化是不好的,那么她和欧阳景之间又会怎么样? 云里站在原地,不知是该听屠文说,还是转身离开。屠文看云里迟疑的表情,他知道她心里在挣扎,说:“你不想知道欧阳景还瞒着你什么大事情吗?你甘心就当个傻子一直在他身边?” 屠文的话敲在云里心上,她的欧阳景还有事情瞒着她吗?她不知道,看屠文这肯定的样子,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吧。云里看一眼不远处的教学楼,对屠文说:“去校门口的咖啡店。”就带头往前走了。 云里自然的坐到靠窗的位置,屠文也在她对面坐下,问她喝什么,她说冰水就可以了,屠文就对服务生说要两杯冰水。 云里看着窗外,心神不宁的感觉很明显。冰水端上后云里就喝了一口,冰一下,让自己冷静些。屠文看着云里的脸,缓缓的开口:“你爸爸叫云强。”云里眼神抖动了一下,不搭话。屠文又说:“你应该不知道欧阳景19岁的时候坐过牢吧,道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云里确实不知道欧阳景坐过牢,她只知道欧阳景是从一个小混混打拼了好几年,到今天这个地位。 屠文也喝一口冰水:“欧阳景19岁的时候因为跟着一伙人抢劫,被抓,然后蹲了大牢,出狱后才开始做生意。”这些都不是关键,这些只是铺垫。“欧阳景他们那伙人抢劫那次被追捕,其中有一个警察,就是你的爸爸云强。” 屠文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看云里微微变了的脸色,他想他是说到云里心里的痛了吧。心里冷笑一下,欧阳景绝对想不到,他深爱着保护着的小女人,马上就要因为知道真相的缘故而离开他了!谁会愿意跟一个类似于杀父仇人的男人在一起? 第二十五章 你爸是被抢劫犯捅死 第二十五章你爸是被抢劫犯捅死 “云里,你爸爸是被抢劫犯捅死的。”屠文的这句话,让云里全身强烈的一颤。十多年了,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起过她的爸爸!没有人!“云里。” “不要说了!”云里突然转过头,怒瞪着屠文,朝他喊。她不要听了!不要!她害怕他会说出让她听了就会后悔听见的话! 屠文却继续说:“你的爸爸就是被欧阳景他们那伙中的两个人捅死的!是他看着你爸爸倒在地上!但是他们都跑了!没人救你爸爸!所以你爸爸死了!”原本安静的咖啡店里,在屠文大声吼完这句话后,又再度安静下来,是死寂。 屠文刚才说什么?爸爸是追欧阳景他们才被捅死的?欧阳景是看着爸爸倒下的?那他为什么不救爸爸?云里的脑子空白一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头开始变得很痛。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办公室,也记不得屠文在走之前对她说了什么。云里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死死的憋着随时都可以倾泻而出的眼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刚才在屠文口中听到的事情。原来,原来欧阳景心里还埋着这样一个大秘密!确实是大秘密啊!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当她是傻子吗? 云里没有等欧阳景去接她,就打了车直奔景都而去,她心里现在全是愤怒,她要亲口问他,那些是不是事实。 欧阳景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了车钥匙,准备去A大接云里下班,可是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见云里风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没见过的。她就盯着他,直直的朝他走去。 云里冲到欧阳景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让欧阳景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问她:“囡囡,怎么自己就回来了,我会去接你的,你这样要坐很远的车。” 云里觉得此时自己面前的这个和她相爱了六年多的男人陌生极了!他居然是杀死爸爸的罪魁祸首之一!“欧阳景!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云里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她心里愤恨极了。 欧阳景不明白云里是怎么了,也不知道她是指什么。云里看欧阳景站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样子,更是让她难过,这个她深爱了六年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欧阳景,是你看着我爸爸被捅死的!” 欧阳景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了!欧阳景突然抓住云里的肩膀,用力的抓住,问她:“是不是屠文告诉你的!是不是!” 云里冷笑一下,看欧阳景现在的反应,屠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是真的,爸爸就是为了抓他们而殉职的。“欧阳景,是谁告诉我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呵呵,你居然可以瞒着我这样一件事情跟我在一起!你有没有心啊!你不知道爸爸的死是我最痛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这样欺骗我!我爸爸是为了抓你们才被捅死的!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这群恶人!”云里挥开欧阳景的手,疯狂的打他,欧阳景就站着,让她打。 林龙和安子看到大厅里这样的一幕,就要冲上来拦云里,被欧阳景吼了句“别碰她”,然后停下了动作,就看着云里一边哭喊着一边打欧阳景。 “欧阳景!我恨你!我恨你!我是傻子啊!我居然和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我居然爱上了我的杀父仇人!”云里最后一巴掌甩在欧阳景脸上后,转身往景都外跑去。 欧阳景愣愣的站在大厅里,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怎么也比不上心疼来的厉害。六年了,他小心维护的感情,小心保护的感情,就要这样没了吗?呵呵,她说她恨他,她说她居然爱上了她的杀父仇人。 林龙和安子,还有景都里所有看到这一切的人都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林龙几步走上前,看着欧阳景,说:“大哥,要不要去追嫂子回来?” “不用,这次,她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欧阳景的话,说得自己心疼不已。“小龙,她知道她爸爸的死和我有关了。” 林龙听完这句话也愣了,欧阳景隐瞒这么多年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隐瞒住,云里的妈妈原谅了欧阳景又有什么用?云里不原谅他,想不通,那一切都是一场空。 云里回到城中佳苑她和欧阳景的家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对任何人说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她只想离开,带着这里属于她的东西马上离开,离欧阳景远远的,再也不见。 云里把她的东西扔进箱子中,也不细细看过,只是抓到手上便扔进。脑子是空白的,她静不下心去想这件事的细节,她只知道,爸爸是为了抓欧阳景他们而死的,他就是她的仇人。对!就是仇人! 欧阳景在云里离开不久后就开车往家里赶去,他不能眼睁睁的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她可以恨他,可以打他,但是她不能说他欺骗了她,他只是隐瞒了,却没有欺骗。19岁那年年少的他,在那种情况下是只顾着逃跑,没有去救那个被捅伤倒在血泊里的云强,但是云强不是他捅死的。 欧阳景打开家门的时候,就看到云里拖着箱子往门口走,眼神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马上移开,她现在对他再也不是往日的温柔了,那些只有在外人面前的冰冷让他心寒。 云里拖着箱子直直的往门口走,欧阳景冲上前抓着了她的手臂,紧紧的不松手。“囡囡,你就不能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吗?”欧阳景的声音急切。 “解释?”云里微仰头,斜眼看欧阳景:“需要吗?你的反应不是已经承认了,你就是让我爸爸殉职的罪魁祸首之一!” “云警官是追我们一伙的时候被捅死的,可是,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欧阳景觉得他说的一切在云里面前都那么无力。 云里冷笑一下:“有区别吗?要不是因为你们,我爸爸根本不会殉职!你看着他倒下,却还是逃跑!你就是没有心!欧阳景,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此时的云里什么解释都听不进,也不愿意听。 云里的话,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欧阳景心上,字字句句都是伤。“囡囡,你怎么会这样说我?”欧阳景的话语里满是悲伤,他深爱的女人,怎么会说他是冷血? “冷血的人才会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不去救!”云里用力甩开欧阳景抓着她的手臂:“让开!我不想继续和杀父仇人在一起!” “囡囡!不是我杀了你爸爸!”欧阳景近乎绝望的吼声充斥着整幢房子。 “可是我爸爸就是因为你们死的!欧阳景!我求你不要说了好不好?你让我走好不好?我现在看到你,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我爸爸倒下的样子,我承受不了!”云里也大声的喊着,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看着云里现在的样子,欧阳景心疼极了,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可是云里就是不让他抱。她怎么还会让他碰她呢?欧阳景终于放弃,站在原地,悠悠的叹息:“六年的感情,就这样经不起考验吗?”像问她的,也像问自己的。 “这是考验吗?这件事是一开始就被你隐瞒的,我们原本就不该在一起。这件事,不论我什么时候知道,我都会受不了,其实你心里清楚的。”云里又何尝会舍得这六年多的感情,经历了那么多伤心害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却突然被告知这样一件惊得她几乎要晕去的事。 欧阳景细细的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小女人,他知道她的爸爸就是云强后,他对她越来越多的疼爱,她都不知道吗?不懂吗?她大一的时候开始和他一起住,这一住也经过了4年,这些感情都是假的吗?现在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得开? 好一会儿的安静,云里突然就拖着箱子往外走,欧阳景愣了一下,还是回过身拉住了云里。虽然她的话伤人,伤的他那么痛,但是他还是不能看着她离开。“囡囡,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冷静的想想!” “我不要想!我只想离开你!”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没朝他这样大喊大叫过,因为她心疼他,心疼他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心疼他在这样一个环境出生入死。可是现在,这些心疼都被抛的远远的,看不见了,她心里都是恨,这个男人,她不敢爱了。 “我不准你离开!我们说过的,谁都不可以离开谁!”欧阳景一把把云里拉过,抱紧,云里手上的箱子倒在了一边。 欧阳景怀里的云里不停的挣扎着,想要脱离欧阳景的怀抱。“我不想爱你了!你放开我!”云里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决绝。 “你可以骂我,可以说我没有心,可以不爱我,但是就是不准离开!听见没有?不准!”欧阳景和云里四目相对,他眼里都是凶狠。凶狠?云里从没见过欧阳景对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现在看到,不免心里也有些怕。 欧阳景说完就要吻她,云里更是奋力的挣扎起来,推搡中,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往地板上摔去,欧阳景护着云里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他闷哼一声,吃痛的皱了眉。这一摔,到让云里担心了起来,两人几乎同时出口:“有没有摔痛?”是急切的语气,关心那么明显。 话一出口,两个人就都愣了,他们是相爱的,融进彼此生命中那么的爱,可是如今这样一件事情横在他们之间,他们怎么继续爱下去?这样一摔,反而让彼此都冷静了下来,欧阳景起身,也扶起云里,心疼的看着她:“囡囡,坐沙发上说话。”云里就随他坐到沙发上。 云里静静的看着欧阳景,她多想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和曾经一样的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做不到啊,爸爸的死在她心里是这辈子都好不了的伤,现在她又知道,爸爸当初是因为追欧阳景他们才被捅死的,让她怎么能想得通,怎么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下去? 欧阳景伸手抚了云里的脸一下:“囡囡,我没有欺骗你,我也是后来见了你妈妈才知道你爸爸就是云强。”欧阳景说他要说的话,他至少要让云里听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19岁的时候,我叛逆,不听话,也不好好读书,跟着一群混混干了抢劫,被你爸爸追的时候,我心里只有害怕,我只顾着逃跑。后来听你妈妈说,追悼会的时候,你因为发了高烧,在医院躺着,所以那时我们没有见到。我有时想,这也许也是缘分吧,如果追悼会的时候你见到了我,我们也就不会在一起了。”欧阳景看云里落下了眼泪,轻轻给她拭去:“囡囡,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云警官的女儿,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你眼里的忧伤我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就是想对你好,想好好的心疼你。后来见到你妈妈,我才明白,是因为你没有了爸爸。所以之后我想更心疼你些,就像你说的,你爸爸虽然不是我捅死的,但是确实是因为追我们一伙人才会殉职,我有错。” 云里不知道说什么,就静静的坐着听着,任眼泪肆虐。欧阳景眼里的心疼她不敢去看,她怕自己看了会心软。欧阳景叹一口气:“那时你妈妈和你弟弟知道事情之后,原谅了我,他们希望你幸福,希望我能好好的照顾你,他们答应我只要你快乐,他们就会保守秘密,我真的很感谢他们。对不起,我是隐瞒了你。” 云里缓缓的站起身:“欧阳景,我曾经不敢爱你,到后来被你的爱打动,我想我不能那么冷漠的刻意排斥自己心里对你的感情。只是,这件事情,我突然知道,我一时间还调整不过来,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云里是冷静的说的,她就算不跟他分手,至少也要给她一段时间,给她一个单独的安静环境好好的想想。云里见欧阳景不说话,便往门口走去,拉起地上的箱子,穿好鞋,回身看这个她住了四年的家。这就真的是家了,熟悉这里的一切,这里充斥着太多温馨、温暖、幸福和甜蜜。六年多,他们几乎不吵架,不闹矛盾。餐桌上还放着他们两的情侣杯,一旁的冷水杯中是她今天早上才灌好的开水,这样欧阳景回来就能有凉水喝,也不会烫口。 门口的鞋架上,那双黑色的皮鞋是欧阳景最喜欢的,去年他生日时云里送的生日礼物,昨天才擦过,欧阳景还没舍得穿。每次云里给他擦干净他都不舍得穿,说一穿出去,云里就白擦了。 拖鞋是一对的,她的印着一只兔子,他的印着一只小熊,一双粉色,一双蓝色,当时买回家,欧阳景就笑着说她怎么买了这么可爱的拖鞋给他穿,云里还开玩笑的说要让他变得年轻一点。 客厅的墙上挂着她和欧阳景的合照,那是六年纪念日后去拍的,大大的相册还放在他们的房间里想着这一切,云里的泪更是不停的落下又落下。 欧阳景走到门口,看着云里的脸,柔声说:“囡囡,我是真的很爱你。等你想清楚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接你回来。”他让她走了?他真的让她走了,他不怕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云里真的好想扑进他的怀里好好大哭一场,可是她忍了,她确实应该好好想清楚。云里努力的挤出微笑,看着欧阳景深邃的眼睛:“那我走了。”她没有给他任何承诺,没有说让他等她,没有说其实她也舍不得。 云里最后深深看了欧阳景一眼后,就毫不迟疑的拖着箱子转身出了大门。欧阳景盯着被关上的门,久久移不开步。口中呢喃:“还回得来吗?” 云里搬回了自己家。那天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的时候,云哲和顾芳都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云里的眼睛是肿的,让顾芳更是担心。她一边帮云里把东西拿进房间,一边问她:“怎么了?”可是云里就是不说话。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云里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睡觉。她不和云哲说话,也不和顾芳说话,难得会在他们问她话时“嗯”一声,有时连嗯都懒得说。 顾芳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终于还是去了景都,找到了欧阳景。欧阳景接到林龙电话,听说顾芳就在一楼休息室的时候,他心里顿了一下,他不知道顾芳是来说什么的,难道是云里让她来转告,说他们要彻底分开吗?欧阳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匆忙的去一楼休息室。 顾芳看到欧阳景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上次见到欧阳景也就是两个礼拜前,他和云里一起回家吃饭,现在的欧阳景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好几天没睡好了,眼睛也没什么神,满脸都是疲惫。他们出了什么事? 欧阳景坐下,叫了声阿姨,顾芳微笑着点一下头,就见服务生端上了花茶。林龙知道他们有话要谈,便出去,顺手关上了门,休息室里只剩下顾芳和欧阳景。 顾芳抿一口花茶,抬头看欧阳景眼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景,云里搬回家里有几天了。”顾芳没有直接问出要问的话。欧阳景缓慢的收回目光,看向顾芳,笑一下,带着苦涩。 “从回到家那天开始,她就一直不说话,不论我和云哲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就算是最平常的事情,她也不说,像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一样。”顾芳把云里的近况告诉欧阳景,看欧阳景不自觉的皱了眉,眼神中带着担心和急切。 顾芳看欧阳景还是不说话,又说:“你们感情的事情,阿姨一直不过问,你比云里大7岁,我觉得你可以处理好发生的事情,只是云里现在这个样子,太让我担心了。”顾芳是一个母亲,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女儿现在的状态,让她忧心。 欧阳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阿姨,云里她知道,叔叔的死和我的关系了。” 顾芳听他说完这句话,就呆了,她想到他们之间是有了问题,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因为云里的爸爸。“这个秘密,还有云哲,我们三个人之间不是说好谁都不对她提起的吗?” “是,阿姨,但是有别人告诉了她。”欧阳景宁可是自己告诉云里,也不愿她是从别人那里听到。 顾芳看一眼窗外,呼一口气,又回过头看欧阳景:“是谁?” “是我的一个对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云里。”该死的,都是屠文! “景,这个事情,我会回家和云里沟通,但是你要知道,爸爸对于云里来说真的太重要,她当时失去爸爸的时候,心里就缺了一块,现在虽然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似乎是过的很好,但是她的心里一直还是很害怕提到这件事情的,所以你要理解她一下。我想,她是一时缓不过神,想不明白吧,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回去。”顾芳想欧阳景一定是很爱云里的。这几年,虽然她不多问他们的感情,但是看得出来,欧阳景对云里是非常的宠爱。她知道他的生存环境不简单,但是她从答应云里和欧阳景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相信着他。 欧阳景摇一下头:“阿姨,我这次是真的没有把握,她还会回来。她那天要离开,说我是她的杀父仇人,那种眼神我从来都没看到过,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她那么恨我。”欧阳景低下头,皱着眉:“我是真的不确定了,她这一走,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欧阳景的话让顾芳心疼。这样一个三都的老板,什么都不怕的人,在面对云里的离开,他显得那么无助又无奈,无人诉说,也没人能帮得了他。 “你们在一起六年了,一份爱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击垮的,你要相信。我失去云里的爸爸那么多年,我依旧那么爱他,你要知道,一个人植入心底了,就拔不掉了,即使非要刻意去除,自己也会失去一半的性命。”顾芳知道女儿心里其实是很在乎欧阳景的,只是面对突然知道的事情真相,她还想不明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欧阳景看着顾芳说:“阿姨,请你转告云里,我等她回来,她想通了,就马上通知我,我去接她。” 云里以为自己可以想得明白,可是每当她一个人闷在房间,她脑子都是云强倒下的镜头,一遍一遍的重放,让她越发冷静不下来。 这几天严宝儿找了她无数次,她都不接她电话,也不回她短信。其实心里很闷,很想找人说说,可是谁能听她说? 吃过晚饭,云里拿上包就要出门,被云哲拦在门口:“姐,出去散步啊,我陪你去。”云哲是担心她,回家到现在,她除了上班下班,就没有单独出去过,云哲深怕她做什么傻事。 云里不说话,推开他,要开门,还是被云哲拦下:“我陪你去,晚上了,女孩子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云里皱了眉,有些烦躁的还是要推开云哲,云哲就是站在门口不让开。顾芳看着门口这僵持着的两个人,上前拉开了云哲:“让你姐姐出去走走。”然后对云里说:“早点回家。”云里看一眼顾芳,眼神微微的闪动,似乎有泪要涌出。顾芳给云里开了门,云里便穿好鞋子出去了。 云哲看云里出了门,有些埋怨的看顾芳:“妈,你就不怕姐姐这样出门会出事啊。” 顾芳叹一口气,语气幽幽的:“让她出去走走吧,比闷在家里乱想好。” 云里真的只是想出去逛逛,散散心,或者是看看外面的环境,暂时忘了那些困扰她许多天的事情。沿着马路边一直的走着,不知是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程钟捷的零点酒吧门口,云里便走了进去。 酒吧里很吵闹,云里就想往里面的位子走,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个欢快的女声大声的吼了句:“云云!”云里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花凌玉,身后是程钟捷。花凌玉兴奋的朝云里挥挥手。 云里走到花凌玉面前的时候,她一把紧紧的抱住她:“云云!好久不见了呢!”然后朝云里周围看了看问她:“诶?欧阳景呢?怎么没来啊?” “嗯,我一个人来的。”云里淡淡的回答。 程钟捷看吵闹的大厅,对云里说:“走,我们去包间,刚好你可以和小凌好好说会儿话。”程钟捷笑的很阳光。 “对啊对啊,好久没聊天了,走,云云,我们去包间。”花凌玉亲热的挽着云里的手臂,又转头对吧台那边的领班童雨喊着:“童雨——拿六瓶啤酒来!”然后和云里还有程钟捷就往包间去。 包间里坐着的云里依旧是闷闷的,没什么话,花凌玉觉得奇怪,平时的云里看到她都是很亲热的,即使她话不多,但是在面对她花凌玉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闷着无话。花凌玉吃一口爆米花,问云里:“云云,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是不是和欧阳景吵架了?” 这句话说的云里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程钟捷在一旁拍了下花凌玉的小脸说:“人家云里和欧阳景感情一直很好,你以为他们会和我们一样天天吵架啊?” 花凌玉朝程钟捷撅了一下嘴说:“说不定就是你那个好兄弟欧阳景欺负了云云,男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坏人。”花凌玉把爆米花推到云里面前,让她吃。 云里好一会儿才说:“我搬回家住了。” 花凌玉“啊”了一声,程钟捷也吃惊的看着云里:“发生什么事了?”问话的是程钟捷,口气中有严肃,他相信他们不会随便就吵架。 云里倒一杯啤酒,喝一大口,然后看着等她说话的花凌玉和程钟捷:“欧阳景因为抢劫坐过牢,你们知道吗?”花凌玉和程钟捷点头,这是道上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当年一伙人被追的时候,有个殉职的警察,那个警察是被捅死的,那警察就是我爸爸云强。”云里说完这句话就把杯里的啤酒喝完了。 云里的爸爸是追欧阳景他们一伙儿而被捅死的?这件事情程钟捷都不知道,花凌玉就更不会知道了。难怪云里说搬回家住了,难怪她今天一个人来了酒吧。花凌玉看云里的眼眶中有眼泪,拿一张餐巾纸递给她:“云云,你是要离开欧阳景吗?” 云里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轻摇一下头:“我不知道,我现在想不明白,他说不是他杀死的爸爸,可是我爸爸就是因为追他们才会被捅死的。” 花凌玉坐到云里身边,轻抚着她的背:“云云,我知道你听到这样的事情,一下子接受不了,可是就像欧阳景说的,不是他捅死了你的爸爸,你不该把责任都算在他身上。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说事实。” 云里也知道这是事实,这是她心里就是转不过弯。程钟捷看云里瘦了不少的脸,想欧阳景此时心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吧,最近他们的联系也是不多,他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云里,景应该是早就知道你爸爸就是云强了,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要跟你在一起,你想过吗?” 云里真的没想过,也没有脑子去想这些。程钟捷继续说:“他太爱你了。当初华澳第一次见到你,就对景说,让他放开你,不要和你在一起,因为华澳怕会出现第二个闻静,但是景不放手,他放不开你。”程钟捷看云里又喝下一杯啤酒:“他知道你爸爸就是云强,他心里也是很挣扎的,但是他还是放不开你,反而更加疼爱你,这你感觉到了吗?我们是他身边的朋友,我们都看的很清楚。你要知道,他这样一个地位,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又是得罪了多少人。他和你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这六年来,的确,欧阳景对她的疼爱是每日剧增,有时甚至让云里觉得,他给她那么多的爱,她都不知道怎么对他好了。“云云,你的爸爸当年去追那伙人,如果里面没有欧阳景,他还是会殉职,因为捅死你爸爸的是别人,不是欧阳景。”花凌玉的这句话,让云里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是啊,就算当年那伙人里面没有欧阳景,爸爸还是会死的,是那两个抢劫犯捅死了爸爸啊! 云里的泪大滴大滴的滚落而下,她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啤酒。花凌玉在看着她喝下三瓶后,抢下了云里手里的杯子,云里突然就大声的哭了,一边哭一边喊:“爸爸走了那么多年了!我从没有那么深入的去想过他!我不敢啊!小凌,你们知道吗?他在我心里就像个神!可是他被罪犯捅死了啊!” 花凌玉心疼的把云里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这个女孩,心里到底有多痛? 23:15,欧阳景在景都接到程钟捷电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时间,程钟捷在电话里只说了句“景”,就被花凌玉抢去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嚷着:“欧阳景快点到零点酒吧来!云云喝多了,刚吐过,你快来!”花凌玉嚷完这句就把电话挂了,都不给欧阳景反应的时间。 欧阳景一听花凌玉这样说完,就往停车场狂奔而去,他的囡囡从来都不碰酒,怎么会在程钟捷的酒吧喝醉?可是听花凌玉的语气又不像是骗他的。欧阳景上了车,就往零点酒吧疾驰而去。 云里第一次这样放任自己,一向滴酒不进的她,今天不论花凌玉怎么拦都拦不住,一开始还是拿着杯子一杯一杯的喝,之后干脆直接拿着酒瓶往嘴里灌。她是真的想大醉一场,好好的醉一次,哭一次。 欧阳景赶到酒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又拿起酒瓶往嘴里灌酒的云里,一旁的花凌玉抢不下她的酒瓶,程钟捷抢过酒瓶,又被云里抢去,他和花凌玉都拦不住云里。欧阳景几步冲上前,一把拽下云里手里的酒瓶,放在茶几上,云里烦躁的推开欧阳景,嘴里喊着:“走开!不要挡着我!”扑上前要去拿酒瓶,又被欧阳景拦下。云里抬头,微眯着眼看欧阳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笑的很淡,声音懒懒的说:“景,你来啦”这话说的,像是等了他很久,听的欧阳景霎时间心疼起来。 花凌玉坐到程钟捷身边,嘟嚷着:“欧阳景,我们是真的拦不住她。你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欧阳景看云里又要去拿酒瓶,一把把她抱进怀里,用力的抱住,轻声的哄着她:“乖,囡囡,你已经喝了很多了,我们不喝了好不好?乖,囡囡最乖了。” 云里却嘟了嘴,用力的推着欧阳景:“我要喝酒,你走开!” “不喝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欧阳景还是轻声的哄着她。 云里一听到回家这个词,突然变了脸色,立刻逃离欧阳景的怀抱,眼神中带着仇恨:“你这个杀父仇人!”她突然站起了身,指着欧阳景。这一声,吓到了欧阳景,也吓到了花凌玉和程钟捷。谁都没想到云里突然会有这样的反应。 欧阳景无奈的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有些摇晃的云里。“囡囡,我送你回家。” “不要!你不要碰我!”云里惊恐的往后退,一步没走稳,就要摔去,欧阳景立刻冲上前扶住了她。 “囡囡,我们回家,什么都不要说了,好不好?”欧阳景知道他的解释已经没有用,更何况,现在云里喝醉了。 “我不要!不要!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放开我!”云里一边叫嚷着一边挣扎,整个人显得狼狈。 花凌玉几步走到云里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紧紧的抓着,吼她:“你看看清楚!云里!这是欧阳景啊!他不是杀死你爸爸的凶手!我说过了!就算那伙人里面没有欧阳景,你爸爸还是会被捅死的!因为捅死他的就是另外两个人!你明不明白啊?”花凌玉用力的摇晃着云里,把云里的眼泪也摇了出来。 “小凌,好了,不要说了”程钟捷上来揽住有些失控的花凌玉的腰,要把她拖走。 花凌玉一使劲,扳开了程钟捷的手,还是抓着云里:“欧阳景爱了你六年,心疼了你六年,云里,你是有心的吧,你看不出来他有多爱你吗?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你就是云强的女儿,他如果心里真的有什么,他为什么还会这样爱你啊?他就是放不开你!你都不懂吗?嗯?很早前我们就说过,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有多大的危险,我们都会对自己身边的男人不离不弃!现在这样一件事情算什么?你爸爸又不是欧阳景捅死的!你有什么理由要离开他!你要是离开了,你才是没心没肺冷血!” 花凌玉这样一番话吼完,云里顿时安静了,酒似乎也醒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依旧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颊。他瘦了,眼神中也没什么光彩,眉头似乎总是皱着。 云里又一滴泪滑落,欧阳景轻轻给她拭去,说:“现在什么都不说,也不去想,好不好?乖,我送你回家,回你自己家。” 云里不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任由欧阳景揽着她的腰,走出酒吧。程钟捷和花凌玉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云里看花凌玉说:“你的话,我放心里了,我会回去想想的。小凌,谢谢你。” 花凌玉看云里现在这样,她说不出话,她太心疼这个女孩了,谁的背后都有个说不出口,让人心酸又心疼的故事吧。看着欧阳景他们的车开远,程钟捷才拉着花凌玉回到酒吧,花凌玉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不希望他们分开。” 程钟捷吻一下花凌玉的额头,微笑着:“他们不会分开的。” 欧阳景把车停到云里家的楼下,他看着身边这个小女人,多想伸手抱抱她,却还是没有伸开手,只是说:“很晚了,快回家吧,等下你妈妈要担心了。” 云里却依旧坐在车上,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看着车窗外,表情愣愣的。“景”安静了好久,云里才轻轻的叫了欧阳景一声。“对不起”欧阳景还等着云里继续说些什么,可是云里就没有再说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欧阳景想问,云里却拉开了车门,就下了车:“我回家了。”说完转身就走,欧阳景叫她“囡囡”,云里还是直直的往楼上走去,她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她说,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彻底分开吗? 云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很痛,真的是因为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吧。一睁开眼,花凌玉昨晚的话就跳了出来,她说,即使那伙抢劫犯中没有欧阳景,她的爸爸也会死的,因为捅死她爸爸的分明就是别人。 云里叹一口气,拿过手机,刚开机,林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切而匆忙:“嫂子!你终于开机了!快到中心医院!快!” “怎么了?”云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严宝儿?云里又问:“宝儿怎么了?” “不是,不是宝儿!是大哥!大哥出车祸了!你快来!” 云里大脑顿时空白,林龙说欧阳景出车祸了她匆忙的收拾了下,就拿上包,跑着出了门。一边跑,一边脑中都是林龙刚才的那句“大哥出车祸了”。 到中心医院之后就直接赶到了手术室门口,林龙他们都在,程钟捷和花凌玉也在。云里看到林龙,就直直朝林龙跑去,站在林龙面前喘气,问他:“怎么了?怎么出的车祸?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云里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严宝儿挽着云里的手臂,林龙看着云里,说:“昨天晚上送你回家之后,大哥问我景都有没有事,我说挺正常的,让他回家休息,他说他反正回家了也睡不着,还是回景都看看,就是回来的路上,和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撞到了。” 云里心里开始疼痛,问:“伤的重吗?怎么还没抢救好?” “流了很多血,车头都撞扁了,挡风玻璃也都碎光了,我赶到医院后就一直打你手机,你一直都在关机状态,没办法,只能等到今天早上。”林龙看一眼手术室,大门还是紧闭着。 云里心里都是恐惧,她知道欧阳景开车一向谨慎,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她的那句对不起,而让他多想,开车分了心?她的对不起,是觉得她那样误解他,说他是她的仇人,而说的对不起,他想成了什么? 云里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门,如果是因为“对不起”这三个字,而让他开车分心,出了车祸,她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严宝儿握了握云里的手,说:“云云,我知道发生的事情了,这几天,你不该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我就算帮不了你,至少可以听你说。”严宝儿也是今天见到了花凌玉才知道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宝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说。”云里觉得有泪要涌出,又努力的憋了回去,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不知是等了多久,终于是等到了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云里还有林龙他们都急切的问着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这一大群人,表情有些严肃:“已经脱离危险了,头上缝了针,身上还好,没有骨折,也没有更大面积的伤口,主要是头上流血太多。过段时间就会醒来,先转去住院部吧。” 林龙已经办好了手续,大家就又跟着往住院部去。云里走了几步就不走了,看着医生护士,还有林龙他们推着欧阳景越走越远,她想,他给了她那么多的爱,她因为一件不是他做的事情,而要离开他,是不是真的太残忍了? 花凌玉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站在远处的云里,呆呆的看着越推越远的车,她走回云里身边,搂住云里的肩,心疼的拍了拍她:“云云,没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更何况,你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仇恨。只有你陪在他身边,他才能好起来。” 花凌玉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落在了云里的心上,似乎是一种力量。云里看一眼花凌玉,然后又看一眼走在前面的人们,拉起花凌玉的手,快步跟上大家,往住院部走。 是的,只有她在欧阳景的身边,他才会好起来,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 第二十六章 景,我不会离开你1 第二十六章景,我不会离开你1 欧阳景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看到的只是空荡的病房,除了他,没有别人。他努力的回忆,似乎记得是和一辆卡车相撞,他看了看身上,动了动手脚,还好,没有什么大的疼痛感。 欧阳景从睁开眼开始,有关云里的一切就都跳进了脑中。那天送她回家,她说“对不起”,欧阳景一直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看现在身边的空荡,云里是真的离开了吧。他苦笑一下,这样一个在一起六年多的人,就硬生生的被扯开,心里强制性的要抽空一块的感觉,太痛了。 他多希望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云里陪在身边,哪怕她还是恨他的,要离开他的,至少现在能看到她,人在病痛的时候都是脆弱且依赖的吧。 欧阳景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望向窗外,阳光好的不得了,可是心情却好不起来,依旧阴暗着。云里那天在酒吧里的样子,还清晰的在眼前,她喊着不要他碰她,她看他靠近就不住的往后退,这些都深深的伤了欧阳景的心。 欧阳景叹一口气,拿一旁的手机,要打电话给林龙,就有人推门进了病房。欧阳景抬头看向门口之后就愣了,是云里,拿着一个便当盒,拿着包,站在门口。欧阳景没想到会见到云里,“你”了一声之后,就说不出话了。 云里走到欧阳景的床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打开饭盒,对欧阳景说:“回家煮了点粥,你刚醒,喝点粥,还热的。”最平淡的语气。 欧阳景就愣愣的坐着,不知道怎么反应。云里舀一勺粥,吹了吹,说:“我喂你。” “囡囡”欧阳景的声音略带沙哑,他不明白云里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说了“对不起”,她不是要离开他吗? 云里把勺子递到他嘴边,欧阳景就顺势喝下了一口粥。是这个味道,是云里煮的粥,以前早上,只要云里起的早,她就会熬粥给他喝,会变着花样,做不同的粥,他太想念这样味道了,有家的温暖。 直到把粥喝完,两人之间都没再说一句话,欧阳景擦了擦嘴,看收拾着盒子的云里,张了张嘴,想问她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开口。云里手上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欧阳景:“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烧了带来。” 他的小女人还是放心不下他是吗?她还是舍不得他是吗?“囡囡,你。” “搬回去了。”云里风轻云淡的说着。却震了欧阳景的心。 欧阳景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囡囡,你刚才说什么?”是真的不确定,他以为是自己睡了太久,出现了幻觉。她说搬回去了?搬回哪里? “我回佳苑了。”云里把塑料袋扎好。 此时的欧阳景更是弄不明白了,满脸的疑惑,云里看到欧阳景这个样子,就突然的笑了,让欧阳景更是莫民奇妙。“囡囡,你怎么就回去了?你不是说。” “小凌说的对,即使那伙人中你不在,我爸爸还是会死,因为我爸爸根本就是被别人捅死的,所以你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我又凭什么怪到你身上?”这些是云里这两天,看着昏迷的欧阳景时想的很透彻的事情。那天手术之后,云里就一直陪在欧阳景身边,她看着他紧闭着眼,心里就慌乱,她想,当初他在病床边守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心焦,或许更担心吧。花凌玉在酒吧里说的话一直在云里脑中回荡,她承认花凌玉的话是对的,所以她不怪欧阳景了,爸爸殉职,根本就不能怪到他身上。 她冷静下来了,也看得明白了,欧阳景从手术室转到病房的那天,她就让花凌玉把她送回了佳苑,欧阳景需要人照顾,而那个人,只能是她云里。回到佳苑他们的家时,她吓了一跳,她以为会脏乱不堪,可是,欧阳景一直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家里还是打扫的很干净,他是一直在等她回家吧。 “囡囡那天你对我说‘对不起’,我以为,你的意思是彻底离开我了。”欧阳景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云里眼神颤了一下,还真是被她猜中了,欧阳景真以为她的意思是离开他,这个傻瓜。云里坐到床沿,靠进欧阳景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这是让她安心的感觉。 “是我没说清楚,对不起,是我乱误会你了。”云里微微的声音从欧阳景的胸口传出,带着歉疚。 欧阳景抱着云里,收紧双臂,她居然对他说“对不起”,欧阳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欢喜,又带着难过。“囡囡,是我不好,是我一直瞒着你。我是真的不敢告诉你,当初见到你妈妈,她告诉我,说你爸爸的追悼会上,你不在,因为你受不了,发了高烧一直在医院里,所以我没有在追悼会上见到你,你也就不知道那伙人中有我的存在。后来我就明白了,为什么你眼里有那么浓的忧伤,知道你爸爸是云警官之后,我就想对你更好些,我想你能开心幸福。后来看着你每天每天都开心的样子,我想我还是做到了吧。越是看着你开心,我就越是怕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件事,我怕你会离开我,再也不想见我。” 云里安静的在欧阳景怀里听他说着这些,心里就变得温柔。她怎么离得开他呢?这么疼爱她的一个男人,倾尽所有的对她好,她对他的好对他的爱,是怎么也比不上他对她的,就像花凌玉说的,她如果离开了他,那么她才是冷血。 “景,我不会离开你,不会。”云里想,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承受不了的?爱,就是在经历了这些之后,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谢谢你,囡囡。”欧阳景把脸埋进云里的发中,深吸一口气,是她身上他熟悉的味道,他微微的笑了,眼角有泪。 欧阳景出院,和云里一起回到家后,才觉得,有云里的家,才真的是个家。她不在的那几天,他每天都不愿意回家,空荡荡的,没有人等他,没有人看着他吃宵夜,没有人缩在他怀里,这些都让他觉得心里空旷,他便整日整日的待在景都,有事的时候也不用林龙他们处理,直接出面。 程钟捷他们得知云里回到了佳苑,欧阳景也出院了,便打了电话给欧阳景,说晚上一起吃个饭。欧阳景爽快的答应了,只要这个小女人在他身边,他就心情很好。 晚上在海味居订了个大包厢,程钟捷、花凌玉、林龙、严宝儿、华澳、田甜、欧阳景和云里,八个人坐了一桌。程钟捷要了一箱啤酒,要给欧阳景满上,云里拦了下来:“景才出院,不能喝酒。” 程钟捷就乐了,爽朗的一笑说:“看看,现在云里会拦酒了,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云里也笑,说:“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以前可从来不管欧阳景喝不喝酒啊。”程钟捷还是笑。 云里就微微红了脸,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去把酒拦下来,只是想欧阳景的身体才恢复,不能喝这些刺激性的酒类。“我家囡囡是关心我,你少在那里瞎说了。”欧阳景心里是欣喜的,他的囡囡不再如曾经那么冷漠了。 花凌玉就一把抢下程钟捷手里的酒瓶:“你这个要开车的人,还敢喝酒?” “小凌,”程钟捷又要拿过花凌玉手里的酒瓶,花凌玉握的紧紧的,就是不给他,“我喝多了,你可以开车啊。” “那我还得把你搬回家,我多累啊。”花凌玉撇撇嘴,不高兴的说。 “我自己走得了,啊,放心。”花凌玉手稍微松了点,就被程钟捷拿去了酒瓶,满上一杯。 严宝儿看着花凌玉就笑了,说:“小凌,要是程钟捷真自己走不上楼了,你就把他丢楼下,哈哈。”严宝儿刚一说完,就被林龙打了下手心。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坏啊。你觉得小凌嫂子怎么舍得把捷哥扔在楼下啊?”林龙想想又说:“我看这里的人里面,只有你严宝儿会对我做出这么狠心的事情。”林龙还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严宝儿瞪林龙,这个人,每次都跟她唱反调,还以此为乐趣,乐此不疲。 华澳自己倒上一杯:“我就没开车,我想到今天肯定要喝酒,特意不开,等会儿和甜甜散个步也就回去了。” “唉?澳,你这是什么话,你真喝多了,我还会不把你送回去?”程钟捷说着就先喝了一口,看花凌玉瞪着大眼睛那样子。 菜不一会儿就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说着,气氛很好,也是真的好久没在这样没心事的情况下聚在一起了吧。欧阳景吃了几口菜,就举起了杯子,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一直帮助我和云里重新和好,果汁代酒,敬大家,特别是阿捷和小凌,谢谢!”欧阳景说完就喝下一杯果汁。 欧阳景这样说着,程钟捷也喝了一口,说:“谢什么?我们也没帮什么,还是云里自己想明白了。” “我也只是说了实话,我也不想看着你们辛辛苦苦走过了六年,突然就分开变了仇人,这谁心里都受不了。”花凌玉看云里,云里也正看着花凌玉。 “我现在心里是真没事了,当初和云里在一起,我只瞒了云里两件事,一件就是闻静的事,一件就是云里爸爸的事,都是因为怕她知道了会离开我,所以一直不敢说,现在好了,都讲明白了,我心里也总算是轻松了。”欧阳景拿着果汁杯,对着一旁的云里,柔声的说:“囡囡,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离开我。”欧阳景对云里讲不出更多的话了,他只能对她说着“谢谢”,来表达那些说不尽的话。 云里温柔的笑了,想,那些伤害,那些痛都算得了什么,在一起,拉紧手,坚定的走下去,就什么都可以走过,不论多大的难。 一晃眼,三年过去,这三年还算顺利的走过,云里和欧阳景已经走过了相爱的九个年头。这天正是云里和欧阳景过完九周年纪念日后的一天,欧阳景接到M城一个娱乐城老板的邀请,也邀请了云里,和欧阳景一起去M城参加他们娱乐城的五月娱乐节活动。 欧阳景原本就答应了云里过两天和顾芳还有云哲他们一起去公墓看云强,就把任务交给了林龙。严宝儿一听林龙要去M城,立马也说要跟着去。此时,云里正看着严宝儿站在景都的大厅里和林龙僵持着的样子,上前拉了拉她的手臂。“宝儿,林龙说的对,你要上班,哪能说去就去啊?” 严宝儿就是想跟去玩,最近单位也是比较空闲,自己的年假又没有休过,她早就打好了小算盘:“我有空啦,你们都不要瞎操心我上班的事情好不好呀?” “你哪里有空?前段时间还对我喊累。”林龙自然是想严宝儿能陪着一起去的,可是毕竟不是上学那会儿,比较空,也比较自由。 严宝儿拉林龙的手臂,摇晃着:“我请年假,我把一礼拜的年假都请了还不行嘛。你就这么不想我陪你去啊?”严宝儿孩子气的对林龙撒娇。 “年假有一个礼拜那么久?”林龙不相信的看着严宝儿。 “当然有啊,不信你打电话问王倩!”严宝儿激动的就要拿手机出来。 林龙马上拉住了她的手,说:“好了好了,明天去请假,后天就跟我去M城,再不答应你,就要被你烦死了。”林龙一直是很宠爱严宝儿的。 严宝儿转向云里:“云云,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看你爸爸?” “就过几天。”云里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那记得代我跟你爸爸问好,他以前对我也是很好的。”严宝儿原本是想跟云里一起去给云强上坟的,现在要跟着林龙去M城。 “知道的呢。晚上一起去零点酒吧吗?”云里问严宝儿,她晚上是要和欧阳景一起去的,欧阳景要和程钟捷谈事情,她就去和花凌玉聊天。 “好啊,刚好把上次小凌叫我帮她买的东西给她。”严宝儿搂着云里甜甜的笑着。 这是欧阳景第四次给云强上坟了。自从三年前,关于云强的事情云里知道之后,每年欧阳景都会和顾芳、云哲还有云里,一起到云强的墓上,给云强上坟。带些云强爱吃的东西,倒一杯酒,点一支烟,和他说说话。 今天也不例外,欧阳景给云强倒上一杯酒,点了支烟后,蹲下身子,抬头看着云强墓碑上帅气的制服照。“叔叔,今天是我烧了一个菜,还有两个你爱吃的是阿姨烧的,你尝尝我的手艺,云里说还不错。”欧阳景看一眼一旁的云里,幸福的笑一下。“叔叔,我和云里在一起9年了,今天来看你,我是有件事,想对你说,也是想对阿姨和云哲、云里说。”欧阳景停了一下,站起身,表情认真而严肃:“明年的5月9日,就是我和云里在一起十年的日子,我想在我们在一起十年的时候,娶了云里。”欧阳景说完就看云里,云里的表情是惊喜的。她和欧阳景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想过结婚的事情,即使是她确实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明年,她和欧阳景在一起十年,她也27岁了。 “阿姨同意吗?”欧阳景转头看身后的顾芳,顾芳欣然的笑了。“云哲呢?”欧阳景又看云哲。 “我可是一直喊你姐夫的。”云哲一直和欧阳景关系很好。 欧阳景脸上带着笑,看云强的照片:“叔叔,你也同意吗?我会让云里一直幸福下去。”最简单的话,分量却那么重。欧阳景把云里搂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一下。 把顾芳和云哲送回家,把云里送回A大之后,欧阳景就开着车回景都。云都一直都是云里在管理,没什么大事,欧阳景一般不会过问,他相信云里的能力。而这几年下来,云都被云里管理的确实一直都很不错。 五月的天气,微微有些热,开着窗,偶尔的一阵风中夹着暖暖的气息,让人觉得心里温暖。等着红灯,欧阳景看一旁来去的行人,却突然看到一个让他呆了一下的身影。是闻心?她又回国了? 不对她身边还有个孩子,似乎是个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跟在她身边欧阳景连忙把车子停到路旁,跟上那个女人。 不远不近的跟着,欧阳景满脑子都是疑惑,真的是闻心吗?可是为什么又觉得有些不像。欧阳景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国际酒店,一个男人迎向了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笑着大声喊了“爸爸”,然后朝那个男人跑去。 欧阳景在那个女人的身后,迟疑的喊了一声:“闻心”那个女人转过身,带着疑惑看着欧阳景,问他:“你叫我吗?” 那个男人走过来,揽过女人的腰,对欧阳景说:“你好,你认识我妻子?” “你是闻心?”欧阳景问的很迟疑,如果是闻心,她为什么会对他露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带着礼貌:“我不是闻心,你认错人了。” 欧阳景惊了,她不是闻心,可是她和闻心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她不是闻心,那她是谁?闻静吗?欧阳景被自己的想法深深的吓到了。不会的,不会的,闻静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是闻静?可是这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不是闻心,那究竟是谁?但,如果是闻心,她为什么会装着不认识他?欧阳景一点也想不明白。 “对不起”欧阳景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我认识个朋友,和你长的几乎一摸一样,她出过国你真的不是闻心?” 那女人身旁的男人笑了,说:“我们结婚好几年了,我妻子一直没出过国。她叫简婷。” 简婷,她叫简婷。 欧阳景有些恍惚的回到了景都,一回到景都,就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头很痛,那个女人的身影还在脑中。 那个女人有丈夫,有儿子,她叫简婷,她不是闻心,她更不可能是闻静!那么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还会有人那么像?像的几乎就是同一个人!不过,那个女人的气质也确实和闻心不一样,她柔了很多,闻心却是很活泼的。 难道闻静没有死?欧阳景脑中突然跳出这样一句话,真切的吓到了自己。闻静怎么可能没有死?当初是警方找到了已经碎了尸的闻静,确认就是闻静。那个碎尸的罪犯也承认是他碎了尸,说那就是闻静,还会有错吗? 欧阳景此时的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该怎么释然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可以告诉云里吗?可以对她说吗? 云里下班后坐上欧阳景的车,就觉得他有些不对,不似平时的轻松开心,眉头一直都是微微的皱着,像在思考什么难题般。 云里看欧阳景的侧脸,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景,有什么心事?”和他在一起九年了,他的开心不开心,她都太清楚,他略微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知道他是不是有心事。 欧阳景淡淡的“嗯”了一声,右手揽过云里,让她靠在他的肩上。“囡囡,我今天回景都的路上,看到一个人”他还是决定告诉她,对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谁呢?”云里抬头看一眼欧阳景,是谁能让他这么心事重重? “那个人长的很像闻心。” “闻心?”云里也觉得奇怪,“她不是在国外吗?”很久没消息的人了,难道她又回国了吗? “不是闻心,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她,我上去问了,那个女人有丈夫有儿子,她丈夫说她叫简婷,而且说他们结婚好多年了,从来没出国过。”欧阳景的脑中就跳出那个女人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会以为是闻心?” “囡囡,她几乎和闻心长的一模一样”欧阳景说这句话的时候云里心里就有了一种感觉,却不敢说出来。会是闻静吗?云里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闻静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是闻静呢?云里不知道,欧阳景也这样想过了。 “会不会只是长的很像的人?”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这样一个理由,我说服不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像到几乎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欧阳景说了这句话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女人,她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了吧。 是的,云里听出来了,原来欧阳景也想到了,他也怀疑也许会是闻静可是他们怎么能说那是闻静?闻静确确实实是死了,而且已经那么多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云里问欧阳景:“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最后他们进了国际酒店,听口音,不是A城人,也许是来玩的吧。”欧阳景看着前面,语气幽幽的。 云里也呆呆的看着一旁向后掠去的房子、树木,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如果那是闻静,只是如果,那么,欧阳景会舍下她,去找她吗?云里靠在欧阳景的胸口,心跳那么有力,那么熟悉,那是只属于她的吧。是吗? 林龙和严宝儿从M城回来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这一个礼拜中,欧阳景的脑中反复的出现那个女人的样子。林龙说M城有个很有势力的娱乐城老板,刚好那段时间不在M城,而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去A城玩了,林龙已经和那个老板联系好,今天晚上就到景都。 今天是星期六,云里不用去学校,中午和欧阳景吃过午饭,就回到了景都。听欧阳景说晚上要和M城的俞老板一起吃晚饭,云里一下午心里都有种怪怪的感觉,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严宝儿下午就拉着云里说着她在M城见到的地方和人,云里也就安静的听着。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严宝儿觉得肚子饿,就要拉着云里去外面的超市买点东西,在景都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抬头看的时候惊了一下,一旁的云里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严宝儿迟疑的讲完这三个字后就愣在那里,这个是。 严宝儿撞到的就是简婷,一旁的小男孩看了看严宝儿又看了看简婷,问:“妈妈有没有痛痛?”一边问还一边用他的小手给简婷的手臂揉揉。 “不痛,小景乖。”简婷温柔的笑着,看严宝儿:“你没事吧?” 真的很像,这个女人就是欧阳景那天看见的那个女人吗?真的像的几乎就是一个人。当云里和严宝儿正发着呆的时候,就看到简婷身后走来一个男人,帅气的样子,搂过简婷的腰,问她:“怎么了?” 简婷摇一下头:“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林龙刚和欧阳景下楼就看到严宝儿他们站在大厅,快步走上前,欧阳景和林龙走到云里他们身边的时候,也愣了。简婷看到欧阳景时笑了,说:“是你啊,真巧。” “你好。你们是约了朋友还是?”欧阳景看简婷身边的男人。 “约了人。你好,我叫俞策稀。”俞策稀伸出手和欧阳景握了一下。 “俞老板,我是欧阳景,你约了的人就是我。”原来他们要等的M城的老板,就是俞策稀。欧阳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简婷,真的太像了。 欧阳景揽过云里,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云里。”云里礼貌的笑一下,淡淡的说句“你好”。 七个人一起去了二楼专门招待客人的包间,菜已经准备好了。小男孩在包间里跑来跑去,简婷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口气略带严肃的对小男孩喊了句:“小景,不要跑了,坐妈妈身边来。” “小景?”严宝儿看了看欧阳景,又看了看那个小男孩。 “哦,我儿子叫俞念景,小名叫小景。”简婷解释着。她这样的解释却让林龙、严宝儿、云里和欧阳景心里都变得怪异起来。 原来看到简婷的时候,他们就满肚子的疑问,现在俞念景这个名字,更是让他们多想。俞念景,念景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想念欧阳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俞念景乖乖的坐到了简婷的身边,靠在她怀里,看着这些人。欧阳景收回目光,看向俞策稀:“俞老板,没想到我们会再见到。” 俞策稀笑:“我也没想到,你就是A城最大娱乐城的老板,在M城很早就听说过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原本这次是想多玩几天,再到你的娱乐城看看的,没想到就接到了林龙的电话。” “嗯,林龙是代替我去M城参加了活动,打算再待几天回去?”欧阳景的目光又飘向了简婷。实在是太像了。 “明天就走,也出来好几天了,M城那边也需要回去处理些事情,离开太久不好。”俞策稀看出了欧阳景的目光,他那天认错了简婷之后,俞策稀就对简婷说过,欧阳景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带着疑问,还似乎带着想念。 一直到吃完饭,把他们送到景都大门口,气氛都有些冷,是因为不熟悉,也是因为简婷的存在,让他们心里都各怀着心事。 在俞策稀他们回M城的第二天,欧阳景终于还是找来了林龙。欧阳景靠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中,手中是一张闻静高中时和欧阳景的合照,背后是他们读的高中校园里的操场,闻静扎着马尾辫,对着镜头甜甜的笑。 林龙站在沙发边,看欧阳景呆呆的看着照片:“大哥,找我什么事?” 欧阳景的目光依旧在照片上,没有移开:“我想知道那个简婷,是不是闻静。”他想了好几天,怎么也想不到除了说简婷就是闻静以外可以解释的答案了。欧阳景有和闻心通过一次电话,但是却没有说明看到了一个和她长的几乎一摸一样的人,只是说很久不联系问候一下。闻心确实还在国外。 林龙其实知道欧阳景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那天看到简婷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几乎就以为是闻静死而复生了。“我会和M城的陆成明联系,让他帮忙查一下。” “我真的觉得他们太像了,像的就是同一个人,简婷说话的声音,她整个人的气质,都让我觉得就是闻静。可是我又说服不了自己,闻静那年明明就死了啊!”欧阳景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也是让林龙想不明白的地方。“大哥,我马上就和陆成明联系,等等消息。俞策稀是做娱乐城生意的,必定会和道上的人有些关系,道上的人去查应该可以查得到。”林龙看欧阳景点了头,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欧阳景拿着照片,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嘴里轻声的念着“闻静,简婷”。 欧阳景是在之后的一天下午得到的消息,当时正和云里、程钟捷还有花凌玉一起在景都一楼的茶室喝茶。林龙风急火燎的就走了进来,看到程钟捷也在,喊了声:“大哥,捷哥。”然后又对着欧阳景说:“大哥,有消息了。” 欧阳景看林龙:“说吧,我刚和阿捷他们说到这件事。” “陆成明那边的兄弟说,简婷是俞策稀从外城带回M城的,简婷不是M城人。”林龙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继续说:“以前有个混混是在俞策稀手下的,后来跟了陆成明,那混混说,当年简婷是俞策稀去A城谈生意的时候带回来的,带回来那天,简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神智似乎也有些不清楚,俞策稀把她送去了医院,看了很久。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日久生情了,俞策稀娶了简婷,生了儿子。” “她就叫简婷?”花凌玉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不是。那混混也说,刚带回去那天,问她叫什么,她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俞策稀一开始以为她是个疯子,后来医生检查说是受了刺激。简婷这个名字是俞策稀给她取的。”林龙看云里冷冷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云里看一眼欧阳景有些急切样子,心微凉。是可以理解的吗?当年那个因为欧阳景的关系,还突然离去的人,再次出现,所以才会这样一定要调查个清楚。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样做的吧。云里这样想着。 “更细节的事情,恐怕只有俞策稀知道,只是,我们去问他,他未必会说,还是得找陆成明,他们的交情不错。”程钟捷说着,也看了看云里。欧阳景现在一心只想了解真相,只想知道那是不是闻静,如果是,那当年的碎尸又是怎么回事?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说:“后天,我们一起去趟M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身边的云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试探性的问她:“囡囡,也一起去吗?” 云里点头。她除了点头还能怎样?欧阳景现在迫切的想得到答案,他一下子顾及不到云里心里太多的想法,也许不小心伤到了她,他也没觉察出吧。花凌玉握了下云里的手,轻声说:“别多想。” 是啊,别多想。他如果不去弄清楚事情真相,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这辈子心里都会记着这件事,记着见到的这个简婷吧,那么就当是陪他去M城完成他的心愿。 云里突然站起身,往大厅方向走去,欧阳景问:“囡囡,去干吗?” “走走,你们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就算她理解,但是她现在不想处在这个氛围中,太闷了。 花凌玉赶紧跟了上去。站在大厅玻璃门边的云里,看着外面街上来去的人。他们在一起九年了,这九年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吧。花凌玉走上来,搂住云里的肩:“云云,我知道你心里的感觉。” 花凌玉的这句话,让云里叹息了一声。“小凌,九年了,什么事没经历过?我相信景的感情,但是看着他那种迫切想知道真相的样子,我心里不免还是难过了,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过。” “就算那个简婷真的是闻静,她也是别人的妻子,有了孩子,她终究是不记得欧阳景了,她在欧阳景身边的时候没有得到最后的幸福,在俞策稀的身边她现在过的幸福,也算得上完美。”花凌玉看云里,“云云,不是相爱就可以在一起的,还要两个人适合,如果她就是闻静,只能说她不适合和欧阳景在一起,却适合和俞策稀在一起。” 是吗?云里侧头看搂着她的花凌玉,又回过头看街上来去的车和人。后天的M城之行,会是怎么样的? 一行六人,坐一辆商务车,林龙开车,前往M城。车里的气氛不轻松,尤其是云里,一直都是冷冷的脸。不是她刻意要摆出这样一副样子,可是去M城,对于她来说,是有些奇怪的,陪着她的男人去找他曾经的女人,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可笑。 欧阳景轻轻的把云里搂进怀里,她也就顺从的靠着他,只是有些僵硬。欧阳景看怀里的云里,不知道云里是不是心里很委屈,是不是这样带着她一起去对她来说有些残忍。她知道他和闻静的故事,带着她去,让她见证他们的重逢吗?有些不该啊。 花凌玉靠在程钟捷的肩上,挽着他的手臂,她和程钟捷坐在后面一排,中间坐着云里和欧阳景,她就这样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觉得其实云里比她难多了。她当初是义无反顾的要跟着程钟捷,就到了A城,这之前,程钟捷没有女朋友,自然也就没有像欧阳景这样,在感情上受过那么大的伤。云里不同,她不但知道了爸爸的死和欧阳景之间的关系,知道了欧阳景当年有一个深爱的女孩,现在居然还要陪他一起去找,去了解真相。花凌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云里真的不易了,若是她,她怎么也不会陪着一起去找的。爱,原本就是个自私的东西。 坐在副驾驶的严宝儿,回头看一眼欧阳景怀中的云里,那天晚上云里对她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就反对云里一起去,可是云里坚持要去,她说欧阳景既然让她去,就是他心里不避讳,心里坦然才会这样做。严宝儿也就顺了云里的意思,也答应和她一起去M城。 M城离A城有3个多小时的路程,算不上很远,但这样的气氛下,这3个多小时也很难熬。没有人说话,云里不说话是因为心里乱,严宝儿平时话最多,今天也变得安静,是因为她觉得这样的气氛也说不出什么,她心里只希望快点到M城。原本去一个新城市,严宝儿该是开心的,可是M城她去过了,更何况这次去,还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情,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车一直开到陆成明的皇明大酒店门口,陆成明之前接到程钟捷的电话后,就已经等在了酒店的大厅,他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皇明大酒店五周年庆祝的时候,程钟捷带着花凌玉来参加。欧阳景他也只见过两次,都是去A城的时候,第一次也是程钟捷介绍认识的,有些交情。 林龙把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六个人就往大酒店的正门走去,陆成明已经走了出来迎接他们。 “哎呀,终于是等到你们来了,我都在这大厅坐了好半天了!”陆成明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四十岁的男人,微微有些发福,样子却生的很好。 程钟捷和欧阳景都与他握了手,程钟捷爽朗的笑了,说:“真是好久不见啊。”拍了拍陆成明的肩。 陆成明笑:“那可不是,好几年不见了。”说着又看程钟捷一旁的花凌玉:“听说你们结婚了,我红包都没送啊,一定要补上!花凌玉女人味更浓了!阿捷啊,可要抓紧啊!”说完又是一声开怀的笑。 “什么红包啊,不用,都结了好一阵子了。”花凌玉笑着说:“成明现在有四十了吧,四十的男人一枝花哦。” 花凌玉说的话,更是让陆成明笑的开心:“哪里哪里,老咯。”陆成明注意到了欧阳景身边的云里,冷傲的眼神,和其他女人很不一样。“这位是?”陆成明看欧阳景,等着他说话。 “我的女朋友,云里。”欧阳景简单的介绍着。 “你好。”陆成明笑着对云里伸出手,云里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这不是A城,她不能不给欧阳景面子。欧阳景看云里伸出去握了一下的小手,心里想,这小妮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心里带着欣慰。 程钟捷指着严宝儿说:“那是林龙的女朋友。” “女朋友?我还以为是妹妹,看起来年龄很小啊。”陆成明看林龙,笑的深意:“小龙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骗到手的啊?” “她就是长一张娃娃脸。”林龙宠溺的看拉着手的严宝儿。 “走,我把你们房间都订好了,这次来,别跟我客气,不算房钱。”陆成明一直都很大方,和程钟捷也是哥们,去A城的时候也麻烦过他们,自然是爽快的不要他们的钱。 “真是麻烦你了。”程钟捷他们随陆成明往酒店里走。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去A城还不是要麻烦你们,不要客气,哥们嘛,不谈这些伤感情的东西。”陆成明在M城道上也是很吃得开,敬重他的人很多,想跟着他的人也很多,但是他不轻易收人。 陆成明从前台拿了三张房卡,给了程钟捷、欧阳景和林龙:“你们先收拾收拾行李,下午好好休息下,晚上我们一起就在酒店里吃饭,一边吃一边慢慢聊。” “行,那我们先上楼。”程钟捷和欧阳景又和陆成明握了手。 “那你们休息,我不打扰了,晚上见。”陆成明朝他们点点头,带着人向大厅的另一边走去。 晚上在皇明大酒店的包厢区,陆成明安排了一个最大的包厢,一进去可以看到一面大玻璃镜子,镶着金边,水晶灯明晃晃的亮着,有些闪眼。 陆成明招呼大家随便坐,他身边多了个女人,挽着发髻,额前有些碎刘海,微笑着看进来的人。直到大家都坐定了,陆成明才介绍说:“这是我老婆,刘雨涵,阿捷和花凌玉应该见过。” “嗯,就是那次五周年庆典上,涵姐还是这样,没怎么变。”花凌玉喝一口茶水。 “花凌玉啊,你这就是说我老了啊,你涵姐还年轻,那我这个老头子不是要被她嫌弃了?”陆成明拍了拍刘雨涵的手。 “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贫嘴。”刘雨涵笑,对他们说。 “云里是做什么工作的?”陆成明看向欧阳景和云里,看欧阳景给云里倒了一小杯茶。 第二十七章 景,我不会离开你2 第二十七章景,我不会离开你2 “我在大学里做辅导员。”云里淡淡的笑一下,回答。 “很不错啊,女孩子做这样的工作安稳,环境也好。”陆成明想起欧阳景要找的那个女人,和云里是完全两个气质的。他是了解一些的,关于欧阳景和闻静的事情,当初他去A城的时候,就听到过一些。前几天,接到林龙的电话说他们要到M城,找俞策稀的时候,他有些迟疑,他知道欧阳景有女朋友,如果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就是闻静,那会不会改变欧阳景现在的生活? 这次又看到欧阳景是带着现在的女朋友云里一起来的,更是让他弄不清楚欧阳景和云里他们心里的想法。 菜陆续的上来了,一边吃一边说话。“那天林龙打电话给我之后,我就联系过了俞策稀。”陆成明这样说一句,然后看欧阳景也抬头看着他。“他电话里似乎不怎么愿意跟我谈这件事。我和他交情还不错,只是这种人家家里的私事,我从来不问,他也一直很低调,没有提起过。” “我们去找他,他会说?”欧阳景担心的是这个,如果俞策稀守口如瓶呢? “这个得单独和他谈,不过道上很多人确实是知道,简婷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不是M城人,更内幕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陆成明也只是负责帮他们联系到人,谈事情还是得他们自己去。这也正是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涵姐呢,和简婷有过来往吗?”花凌玉问刘雨涵。 刘雨涵摇头:“俞策稀基本上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离开他身边,有简婷出现的地方,必定会看到俞策稀,我们只当是俞策稀太宠着简婷,不知道太多事情,也就不会往别处想。” “他们的儿子为什么会叫俞念景?”这是云里问的,她从那天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就一直疙瘩着,如果简婷就是闻静,那么这个名字的含义太清楚了,念景就是想念欧阳景,论谁都会这样想的。 “这个倒是听俞策稀说,简婷对景这个字好像情有独钟,特别的喜欢,刚带回M城的时候,一开始总是念着这个字,俞策稀想这个字对简婷也许有特别的意义吧,后来就给儿子取了这个名字,念景。”陆成明的这段话,让欧阳景心里顿了一下,越是这样听到,越是觉得简婷就是闻静。 云里轻轻的笑一下,她的直觉强烈的告诉她,那就是闻静,现在顾不得去追究被分尸的究竟是谁,也顾不得她是怎么逃脱的,她只知道,欧阳景心心念念要找到的简婷,就是闻静,没错。 花凌玉和严宝儿听了这段话后,都看向云里,她微微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们担心。云里想了什么?这样陪着欧阳景来对于云里的心里来说已经是一种煎熬了,现在却又强烈的感觉到那就是闻静。欧阳景会离开她吗? “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见俞策稀?”欧阳景现在很想见到简婷,看她上次在A城看到他时的样子,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他了。是真的不认识了,还是。 陆成明也看一眼云里:“明天下午吧,我们一起去他的茶室。” 俞策稀的茶室叫典雅,走进去时也确实觉得环境很清新,陆成明早上就打了电话给俞策稀,说A城来了人,想见见他,俞策稀就爽快的答应了。他不会拒人千里之外,除了那人是想伤害简婷。 上午出门时,俞策稀就对简婷说下午有客人,不能陪她,让她在家乖乖等他来接她,简婷就带着俞念景在家里,她也不爱出门,陌生的环境会让她不自觉的紧张害怕起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这样,只是每次到陌生的环境都会这般,一定要俞策稀陪在身边才好些。 陆成明他们一行八个人,再加上俞策稀就九个人,坐在大厅实在是很扎眼,俞策稀早就在一间大包厢里等他们了。陆成明带头进的包厢,这是M城,欧阳景他们是客人,不能太张扬。 俞策稀看到他们进包厢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说“欢迎”,然后瞥见了陆成明后面的欧阳景,程钟捷他是没见过的,所以自然是不知道。陆成明握住了俞策稀的手:“策稀啊,这几位就是A城来的,找你了解些事情。”陆成明看了看身后的六人。 “欧阳景,我们在A城见过。”俞策稀松开陆成明的手,伸向欧阳景,和欧阳景礼貌性的握了一下。 “这位是A城的程钟捷,也是道上的,旁边的他老婆,花凌玉。”陆成明给俞策稀做着介绍。俞策稀和程钟捷也握了手。 “都坐吧,坐着说话。”然后对门口的服务生说:“上水果,点心。”又问陆成明他们:“都喝点什么?” “别麻烦了,就绿茶就行,都一样。”陆成明替大家做了主,没人说不要,他们的目的是来了解事情的,不是来喝茶闲扯的。 陆成明看服务生走了,笑着问俞策稀:“怎么不见简婷啊?你平时不是都爱把她带在身边嘛。” “等没事了,再回去接她,她在家。”俞策稀看了看欧阳景,他听陆成明说有A城的人要找他时,他心里就隐约觉得会是欧阳景。为什么是他?自从在A城见过欧阳景,他脑中就忘不掉他看简婷时的眼神,还有他的名字,欧阳景,单名一个“景”字,更是让他心里不舒服,因为简婷刚到M城时嘴里一直念着的就是一个“景”字,他不知道是否与他有关。 “我们这次来,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些事情,但是,我们也不强求你一定要说。”欧阳景其实心里觉得俞策稀是不会说的,就凭昨天刘雨涵说,俞策稀对简婷一直很宝贝,深怕有任何一点事情会伤害到她。 俞策稀点一支烟,吸一口,缓缓吐出:“说吧,看看是什么事情,我再看能不能告诉你们。”俞策稀不作保证。 “我想知道简婷,到底是谁?”欧阳景表情严肃,还带着些紧张不安。 俞策稀沉默了,安静的抽着烟,重复着吸进又吐出的动作,直到一支烟就要抽完,水果和点心,还有茶水也都上齐,他才在烟灰缸中摁灭了烟头。“简婷就是简婷,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女人,我的妻子,我儿子的妈妈,就这样。”果然是被俞策稀猜中了,欧阳景他们来,就是为了简婷的事情来的,只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简婷现在简单幸福的生活了,这是他好不容易为她创造的,任谁也没有资格去毁坏。 “她和我曾经失去的一个女孩子长的一模一样。”欧阳景的眼神开始变得忧伤。 “那又怎么样?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很多,就算有人与简婷长的一模一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俞策稀是不打算告诉他们些什么的。 程钟捷轻摇一下头:“俞策稀,我们不是来要抢走简婷的,你不要误会我们的意思。只是欧阳景想知道,简婷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当年他失去了的女孩子。” 俞策稀看欧阳景盯着他看的眼睛,又看他身边的云里:“你有女朋友,何必再来寻找曾经的东西?你不怕你现在身边的人离你而去吗?”俞策稀冷笑一下:“你现在的做法,太伤害你身边的女人了。” 俞策稀的冷笑和话,都让云里心里轻颤了一下,现在她的境地多可笑啊。她的男人在寻找他曾经爱的女孩,她还死死的陪伴在他身边,像一个女神一样的答应陪他一起找,真是可笑! 欧阳景深深的叹一口气:“当初闻静因为我,而被我仇家杀害,还分了尸,十多年了,我心里一直无法释怀那种愧疚,我不是还爱着,我是愧疚,我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那天在A城看到简婷,我一开始以为是闻静的双胞胎妹妹闻心,可是我叫了她,她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就不明白了,心里大胆的怀疑,那就是闻静,可是如果是闻静,那当年被杀害的是谁,被分尸的又是谁?这些都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只能到M城来找你,问你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我想知道简婷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闻静。”欧阳景缓缓的说着这些话,看俞策稀又点一支烟,陆成明、程钟捷、林龙他们都在一旁无话。 “我只是来得一个我想要的答案,她是不是闻静。如果是,她现在过的幸福,我也就安心了。”欧阳景说的是实话,他不是来跟俞策稀抢她的,他有云里,他和云里在一起九年了,这份感情,是任谁都动摇不了的。 俞策稀看着欧阳景身边的云里,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他又看欧阳景,他是很想知道答案吧。告诉他了又会怎样? “我不知道她曾经叫什么,简婷这个名字,确实是我后来给她取的,她也确实不是M城人,我是在从A城回来的路边捡到她的。”俞策稀还是说了,他只是因为欧阳景说的那句“她现在过得幸福,我也就安心了”,他想他的简婷,这辈子也只是他的了。 整个包厢里都安静极了,大家的目光都在俞策稀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俞策稀深呼吸一下:“那时我去A城谈生意,回M城的时候,在A城的郊区一个乡下地方,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公路上拦车,我原本是不让司机停车的,可是我们的车刚开过她,她就倒下了,我后来让司机把车倒回去,才发现她是晕倒了。”俞策稀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继续说:“当时我在路边想叫她醒来,她一直醒不来,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了,我找过她身上,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任何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我就想干脆把她带回M城。到M城之后我就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她只是身上有些擦伤,没有更严重的内在创伤,等她醒来后,我问她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她都不记得了。只是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景’这个字。” 俞策稀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看欧阳景:“后来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可能是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刺激了神经,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按她这样的程度来看,可能很难再想起了。后来在一起久了,慢慢有了感情,我想反正她也记不起以前了,干脆就留在M城留在我身边。” 欧阳景微微低下头,皱着眉,闭了闭眼睛:“她的手腕上有没有一个银镯子?上面有个球,刻着‘平’字?”欧阳景想起了这个镯子,当年他送给闻静一对的银镯子,刻着“安”字的那个在闻心的手上。闻心那时也说过,当年警察并没有在案发地点找到闻静的那只镯子。 俞策稀想了下说:“有,之后那个镯子被她换了下来,就一直放在家里的抽屉里。” 是闻静,真的就是闻静,原来她真的没有死! 欧阳景突然释然的笑了,心里像有块巨大的石头落了地。“那么当年被分尸的是谁?”林龙看欧阳景,问出他的疑问,这也是大家的疑问。 “或者是阴差阳错,但是那个杀人犯和混混老大都说那就是闻静,警察看他们都承认了,也就定了他们的罪,抓了起来。”程钟捷喝一口绿茶。 “这些还得回A城了才能弄清楚。”欧阳景看俞策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是真的感谢,十多年来,欧阳景心里一直背负着这样深深的愧疚,怎么都释怀不了,现在终于知道闻静还好好的活着,有个这样爱她的男人,他也就放心了。 “能让我们再见见简婷吗?”说话的是云里,大家都意外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 俞策稀奇怪的看着云里,又看看欧阳景,欧阳景也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云里,不知道这个小女人究竟想干嘛。 云里只是想再好好看看简婷,上次在A城因为心里怀疑她就是闻静却又不敢肯定,弄的心里怪怪的,也没有多看她两眼,心里是避讳。如今已经了解事情真相了,再见她一次,就当是一种告别吧,对于她,对于欧阳景,都是对那段故事的一个告别。 俞策稀看欧阳景点了头,然后看欧阳景身边有些冷漠的云里,问她:“我真的觉得很奇怪,你这样陪着欧阳景来不觉得难过吗?现在还要再见见简婷?” 云里露出淡淡的笑:“谁也不能拆开你们,不是吗?”云里想起了花凌玉的话,真的是那样吧,当年的闻静是不适合和欧阳景在一起的,而现在的简婷却适合和俞策稀在一起。 俞策稀也笑了:“好,晚上带你们见她。” 那天晚上,他们只是见了简婷,和简婷、俞策稀一起吃了晚饭,谁也没有对简婷说她的过往,没有人问她记不记得以前,何必打扰她现在的宁静呢?她有了深爱她的、守护她的男人,有了可爱的儿子,一个美满的家,一切都美好着,这样过下去就好了。 第二天,欧阳景他们一行六人,就和俞策稀、简婷,陆成明、刘雨涵告了别,回A城,还有些事情是他们没有弄清楚,又需要回到A城调查清楚的。 云里又恢复到按时上下班的日子,严宝儿也回到公司忙碌起来,似乎大家的生活又都走上了正轨,没有人再提起闻静的事情,也就渐渐淡忘。 这天下午,云里因为学校没事,便早早的去了景都,去的时候就刚好碰到林龙匆匆往景都走,看到云里,笑着叫了声“嫂子”,刚打算进电梯,又停下了脚步,站在云里面前:“嫂子,你打个电话给大哥吧,说我有东西给他看,在休息室等他。” “好。”云里不多问林龙是什么事,只是答应了。 拨了电话不久后,就见欧阳景进了休息室,看到云里,对她温柔的笑,然后坐到她身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小龙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欧阳景在刚从M城回来那天就把调查事情的任务交给了林龙,之后没再过问,也没有催过他,等他有消息了,自然会通知他。 林龙从放在沙发一旁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本本子,放在欧阳景面前。欧阳景拿起本子,看了看。是带着锁的,封面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纸张有些泛黄,还有破页,这本子时间很久了。 “这本是我昨天到警察局,找了柯局,今天才拿到手的。是当年那个杀人犯的日记本,被他们警局一直放在档案室里。”林龙的看着欧阳景。 欧阳景看一眼已经生锈的小锁,难道这本日记里会有闻静没有被杀的事情真相?“打开来看看吧,既然已经拿来了。”云里看林龙:“找个小钳子来,把锁弄掉,生锈的,应该很好弄。” 正说着,欧阳景就突然一用力,拽掉了那把生锈的锁。云里有些楞,但是马上恢复了,看欧阳景一页一页的翻着本子。 最后一篇:“今天天气晴朗,我知道我最后的结果还是会这样,离去,这个世界,也是解脱吧。昨晚一个晚上都在做恶梦,家人的脸,朋友的脸,都在面前晃过,他们叫着,喊我不要走,也有人骂我,说我不是个东西。我确实不是个东西。我杀过人,帮那些有钱人杀他们口中的仇人,然后得我要的钱。一开始会慌乱,害怕,时间久了就成了麻木,我需要钱,需要让在乡下的他们过的好些。突然想到家门口的晒场,丰收的季节,天气好的时候,爸妈会把收下的谷子铺在晒场上晒,金黄色的一片,小时候会在爸妈把谷子铺好后去捣乱,然后被追着打。现在想想,都觉得开心。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混日子,结果混成这样。很久没见琳子了,丫头是不是还在等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回家?总想打电话回去,可是又怕打回去爸妈会念叨,琳子会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其实我也想回去。琳子那天偷偷告诉我,说有个男孩喜欢她,我听她的语气,似乎挺开心,你幸福,哥哥就满足了。想到琳子,就让我想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女孩,她真的和琳子很像,柔柔弱弱,总会被欺负的感觉。那天雇主让我杀她的时候,我真的愣了,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想到了琳子。她不求我,也不哭,倔强的不让自己掉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看我的心疼,想到琳子,如果落在坏人手中,是不是也是这样倔强。最后我放了她,她走之前对我说‘谢谢’,说我是个好人。我是好人吗?抓了个乡下的疯女人,碎尸,给雇主交差。也许,这是这辈子,我做的唯一一件对的事情吧,放了她,也让自己做了一次她口中的好人。遗憾的是,最后见到琳子是在法庭的审判席,她很瘦,头发扎起,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我,我想她是失望了,她等着回家的哥哥是个杀人犯。对不起琳子,这辈子我已经过到头了,没有下辈子,可是我多希望有下辈子,做个称职的哥哥。” “是他放了闻静。”云里看完后就哭了,谁也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杀人犯在死之前最后的日记。原本他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钱蒙蔽了眼,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再也停不下来。 欧阳景拿着那本日记本,久久不说话,这些已经过去太多年的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至少,闻静以简婷的身份,好好的活着,欧阳景的心里也终于释怀了那份歉疚,不用再活在那份难过中而觉得对不起云里了。 “这些事,要不要告诉闻心和她爸妈?”林龙小声的问着欧阳景。 “不用了,就这样吧,让他们都彼此过着安静的日子,就可以了。如果闻心他们见到了简婷,必定会想办法让她记起以前,那反而更痛苦。”欧阳景把日记本递给林龙,又说:“拿去烧了吧,我们知道这件事也就够了,不要再让更多人知道。” 林龙点头,接过日记本。 后来那天晚上,云里和欧阳景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候说到,关于闻静,这样也算得上完美了,人活着,有了家庭,孩子,丈夫,生活的不错,衣食无忧,就算丢了曾经那段记忆,又有什么关系?记得,就也会记得是被怎么伤害的,没有必要。 欧阳景这十几年来,心里的一个大包袱,终于在这一切的事情都清晰之后放下了,对于现在的简婷,他只是个她和家人在A城玩时无意间遇到的一个陌生人,那些曾经的爱,曾经的疼惜,都已经是一场空,一点残留也没有。即使她对“景”字情有独钟,她也记不得这个景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那么这个字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是离开M城之前,俞策稀和欧阳景的约定,以后两家人都不要再见面,过回曾经没有见到的日子。俞策稀对于欧阳景的出现,多少还是避讳的,他小心的呵护简婷那么多年,他怎么也不会把她让给别人的,更何况,欧阳景身边有了一个云里,他们在一起也九年了。 云里有记日记的习惯,她一直都有她自己的博客,这是欧阳景不知道的,她也没有告诉过他,只是想有个专门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开心可以哭,毫不顾忌的地方。 欧阳景晚上不在家,云里也没有陪着他,就安静的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跳跃:“转眼,在一起九年,就如亲人般。前两日陪他去了M城,一开始他问我去不去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排斥,哪个女人会无私到愿意陪自己的男人去找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傻瓜,我就是陪他去了。我不是无私,我只是想好好的见见那个女人,或者是,我想亲眼证实那个真相。她已经不记得他,她失去了被坏人抓去以及之前一切的记忆。这是好事吗?我是不是该自私的在心里好好的窃喜一番?如果她还记得他,那么,我是不是就是个多余的人?一直害怕他会突然离开我,就如我和他第一次在景都遇到时,他就是突然出现的。年底的生日过了就是26周岁了,时间真的好快。日子在过着的时候,总觉得每一天都是很慢,现在在一起九年了,回过头看这九年走过的路时,就觉得真的是一转眼的功夫。那天晚上他问我,想什么时候嫁给他,我吓了一跳,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现在每天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婚姻是爱情的一个归宿吧。他说,他看着她现在过的幸福,心里的愧疚终于是慢慢消散了,可以没有顾虑的和我在一起,这样听到的时候,心里很难过,他过的实在不易。深夜,刚接到电话说,云都出了点事,但是不用我过去了,太晚,他不放心,这个如此深爱我的男人,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觉得更幸福?” 云里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靠在椅背上,之前是接到了云都领班敏菲的电话,云里就打了电话给欧阳景,问他有没有时间把她送去云都,欧阳景看已经快11点了,太晚,就说他去处理,不用云里再出门。没他陪在身边,他是一点也不放心的。 云里就在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安静的等欧阳景回家。是初夏的味道,空气中微微的热气,云里望一眼大大的落地窗外,已是深夜,天空映着城市的灯光,呈现橘红色。云里看一眼放在一旁沙发上的手机,已过零点。他快回来了吧。 “囡囡,什么时候嫁给我?”欧阳景温柔的话语还在耳边。他问她什么时候嫁给他,这,算不算求婚?云里微微的笑了,嘴里轻声呢喃:“再等等吧,等我们的爱满了十年,我就嫁给你。” 雾都大厅里,安静极了,现在不是娱乐城营业时间的黄金段,但是大厅的安静却不是因为时间问题,而是因为大厅此时站着的两个人。 “严宝儿,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去!”林龙冲着严宝儿喊,他真的很少这样对她吼,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面前。 “事情都解决好了,你还叫我回去干什么?”严宝儿当然不会好声好气的和林龙说话。她可是好心来找他,他却这样一副脸,让她心里的火怎么消得下去? “我要回景都,没空陪你!”说完就要往门外走。 “哈!你还真以为我那么愿意来找你呢?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我严宝儿没那么不怕死!” “不愿意你还来干什么?我说过的!打我电话,如果没有反应,就该知道我有事!不方便接电话!你就不要来找我!这些话你早就知道,都记到哪里去了?” “说了今天去看奶奶的!我找不到你人,我当然着急!你有事不能跟我说一声?一定要等我找到雾都来!” “我都有事了,我哪里有那个空闲还跟你说一声?你刚才来,没看到是怎样一个状况?”林龙走近严宝儿,盯着她。 刚才小妮子跑到雾都来,林龙他们正在赶一群上次来白喝白吃过的人,打成一片,闹得不成样子。林龙原本没看到严宝儿,是因为其中一个混混撞到了严宝儿,吓得严宝儿一声尖叫,林龙才看到她,火顿时就冒了起来,是因为担心她,也是因为觉得严宝儿没听话,好好待在家里等他去接她。 “我来了,又没被怎么样,你干嘛那副样子!至于朝我那么凶,至于朝我发那么大脾气吗?”严宝儿不甘示弱的也瞪着林龙。 一旁的安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忙上来拉林龙:“小龙哥,好了,宝儿也是担心你,你们别在这里吵了。” 林龙不理安子:“严宝儿!你不知道你这样跑来,我会担心?你不知道我凶你是因为什么?” “你每次都是这个理由!这个理由不是万能的!那我也是因为担心你,才来找你!你凭什么就可以对我发火?我凭什么就要那么委屈的等你原谅我?”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严宝儿心里愤愤的想着,他林龙每次都这样欺负她! “我够迁就你的脾气了!你不知道你脾气有多坏啊?你不知道你有多任性啊?” 严宝儿冷哼一声:“怎么?现在嫌我脾气坏了?后悔了?那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干什么?”严宝儿这句话是吼出来的,用了全部的力气,吼完后,觉得有些微微的头晕。 严宝儿突然被身后的一双手握住了双臂:“宝儿,不要说这样的气话!”是云里,刚接到大石打给她的电话,说林龙和严宝儿在雾都的大厅吵得不可开交,急急的就从学校赶到了雾都,欧阳景也来了。 “云云!你没听到吗?他说他够迁就我了!呵呵,我为了他改变了那么多的脾气,他都不知道,他是瞎子!”严宝儿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宝儿,好了,都在气头上,越说越错,不要说了,乖。”云里不帮任何人说话,只是安慰她。 “呵,林龙,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严宝儿说完这句话,就甩开了云里的手臂,大步朝外面走去,头也不回。林龙想追上去,却还是没追上去,似乎觉得自己之前的话也说的过分了,可是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欧阳景拍一下林龙的肩:“宝儿之前也去过景都,说你们讲好今天去医院看你奶奶的。” “奶奶喜欢她,以前就总喜欢她去看她,现在病了,在医院更是每天都想见她,跟她说话,她说的话能让奶奶开心。”林龙望着大门口,想着一会儿去医院,奶奶没见到严宝儿,不知道怎么对她解释。 “等宝儿消消气吧,她也是小孩子脾气,你哄哄她。”云里对林龙笑,每次他们吵架,云里都是让林龙多哄哄严宝儿,严宝儿其实心很软。 林龙点点头,说:“大哥,那伙人以后应该不敢来了,被打过,该是怕了。” “嗯。走,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奶奶,我和你嫂子也去。”欧阳景拉过云里的手。 林龙点头,回头对安子说:“你回景都,有事打我电话。”然后就和欧阳景、云里离开了雾都。 A城中心医院的病房里,杨桂香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杨桂香已经朝病房门口张望了无数次,还是没见到林龙和严宝儿来,有些心急,平时这个点,孙子和她的准孙媳妇早就来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不见人影。 林龙和欧阳景、云里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给杨桂香检查好,看到林龙他们,笑着说:“今天杨奶奶的盐水已经挂好了,好好休息。”护士又回头对杨桂香笑一笑,出了病房门。 杨桂香认识欧阳景和云里,笑着手伸向云里,云里就顺势握住了杨桂香的手,坐到病床边,亲切的叫:“奶奶,想吃苹果吗?我给您削一个。”云里说着就去拿一旁的苹果。 杨桂香笑呵呵的看着云里:“看云里,多懂事啊,知道心疼我这个老人家。”然后又向门口看了看,皱了眉,问林龙:“宝儿呢?怎么不见人?” 就知道老太太看不到严宝儿来,会问,这下林龙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云里瞥了一眼林龙,看他正不知道怎么说好,接过了话:“奶奶,宝儿公司里有些事,一时没请到假,等忙完了就来看您。” “是吗?云里啊,你可别骗奶奶啊,前几天宝儿都天天来的,是不是林龙这臭小子欺负她了?”杨桂香看着孙子。 “没有,他们好好的,奶奶,宝儿真是公司里有事,一时走不开,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催她赶紧过来,好吗?”云里只能这样哄着杨桂香,杨桂香是心脏病,前几天送到医院来时是突然发病,才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可不能再让她发病了。 “不要打不要打,打扰她工作了可不好,没闹别扭就好。”杨桂香不是个无理取闹的老太太,这还是让林龙欣慰的。 可是杨桂香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还是等着严宝儿来的,云里他们都看出来了,欧阳景叫林龙打个电话去把严宝儿叫来,林龙不情愿的去病房外转悠了一圈就回来了,他根本没有打,他想就算他现在打电话给严宝儿,她也未必会接他电话。 一直到快吃晚饭,杨桂香看林龙不似平时的开心样子,问他:“是不是跟宝儿吵架了?我看你这一个下午都不对劲。” “没有,奶奶,你别瞎猜了,真的是公司里有事。”林龙被杨桂香问的有些烦躁。 “那你这样一副样子。你还想骗我?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跟我坦白,是不是跟宝儿闹矛盾了?”杨桂香就是认定他们闹矛盾了。 “哎呀!我说了没有!” “你小子还对我喊!啊!奶奶现在老了,说几句话,你就不爱听了是不是?”杨桂香的脾气也上来了。 云里一看老太太来了脾气,忙劝:“奶奶你别生气,别生气,医生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云里一边说着,一边给杨桂香抚着心口,深怕杨桂香生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就糟了。 “小龙,别惹你奶奶生气。”欧阳景拍了下林龙的肩。 “奶奶,我和宝儿真没事儿,你别操心了好不好?我明天肯定带她一起来看你还不行吗?”林龙觉得无奈,一边是生病的奶奶,一边是刚和他吵完架,生气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的严宝儿。 “你都30岁的人了,我也老了,说不定就要病死了,你就不能早点和宝儿结婚吗?让我省省心!”杨桂香是一直盼着林龙能和严宝儿结婚的,从第一次见到严宝儿,她就喜欢那个像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可爱、善良。 “又说结婚,这结婚哪里是说结就能结啊!您别逼我行不行?”林龙强忍的火气终于还是没忍住。 “林龙!”欧阳景的声音不响,对林龙却是一种警告,让他别对杨桂香这么大脾气,杨桂香毕竟是他奶奶,还是个有心脏病的病人。 “宝儿这么好的姑娘,她要是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杨桂香气的有些气喘,看的云里心里怕了起来,一直给她抚着胸口。 “她爱跟谁跑就跟谁跑!”林龙甩下这句话,就开了病房门走了,气的杨桂香用手一捶床,眼泪就涌了出来。 杨桂香一边哭一边说:“大了大了,真的是不听话了,我这个老太婆让他烦了。” 云里无奈的看看欧阳景,欧阳景朝她微摇了摇头,她又看向杨桂香,这个老人家,所有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林龙身上了。 严宝儿坐在哟哟吧靠窗的位置,她已经两天没去医院看杨桂香了,其实她很想去,可是就是因为和林龙吵架了,她不能去,免得碰到那个让她看到就生气的家伙。 林龙这两天也居然安静的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这也是让她越发生气的原因,原本严宝儿生气,只要林龙去哄过她,她就不会太跟他计较。可是,这次,严宝儿一想到林龙那天说的话,她就上火。林龙以前也说过她脾气坏,严宝儿就真的放在了心里,努力的去改,没想到吵架时,林龙居然又拿出来说事,让她生气的同时,心里又多一层难过。 有些话,只要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已经心知肚明了,说出口就变成了伤人。 哟哟吧是严宝儿和云里没事的时候常来的地方,比较清静,晚上人会稍微多一些,来的大多是情侣,细声细语的。严宝儿看一眼身边的小情侣,微微笑着的,打情骂俏的,很甜蜜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就叹了气,那个死林龙,今天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平时吵架,不出一天,准打电话哄她了,这次还熬的真是久。 严宝儿发一条短信给云里,问她来不来哟哟吧,好半天都没反应,便打了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听,想可能是学校里有事不方便接电话吧,也就没再打过去,无聊的在哟哟吧里的电脑前上网。 就在严宝儿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林龙。严宝儿“哼”一声,挂断了电话,嘴里嘀咕:“哼,今天才打电话来给我,我就是不接!来认错?我不给你机会!”电话才挂断,就又打来了,严宝儿还是挂断了电话,严宝儿今天是不打算接林龙电话了。 电话在被挂断了N次之后,再度响起,是欧阳景的号码,严宝儿迟疑的接了电话:“喂。” “宝儿!快来医院!”是云里的声音,满是急切。 云里这句话刚说完,严宝儿还来不及问,电话就被抢走了,严宝儿听到了一声怒吼:“严宝儿!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限你20分钟内给我赶到医院!废话不要说,现在就过来!”林龙吼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严宝儿还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反应。 云里说“快来医院”,林龙说“20分钟内赶到医院”难道是。 严宝儿“腾”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匆忙的付了钱就往外跑。是不是奶奶出了事情?是不是奶奶的病加重了?严宝儿急急的在路边招着手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因为担心,因为急切。 严宝儿赶到医院后,一路跑到病房,被护士告知,杨桂香心脏病又突发,送去抢救了,这次很严重严宝儿就又跌跌撞撞的往手术室跑去,手术室门口站着林龙、欧阳景和云里。云里看到严宝儿来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宝儿,你怎么才来?之前奶奶发病,一直喊着要见你!” “我打你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啊?”林龙怒瞪着双眼,吼严宝儿。 “我不知道是因为奶奶发病了!”严宝儿的眼泪被林龙这一吼,就掉了下来。 “你就不能接一下,哪怕听一句话也好!刚才奶奶一直问我你怎么还不来,说你不来她就不去手术室!我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你,被你一个一个的挂掉!你知不知道我在奶奶面前多么难做啊!我根本哄不好她!还是后来医生强行把她推去手术室的!严宝儿!你想害死奶奶吗?嗯?”杨桂香平时是唠叨了些,对林龙确实是疼爱,林龙是杨桂香一手带大的,他和奶奶的感情有多深,他心里清楚。 “你不可以发个短信给我吗?”严宝儿也吼。 “这个时候你还觉得自己没错是不是?”林龙朝严宝儿走近一步,瞪着眼睛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严宝儿。 第二十八章 景,我不会离开你3 第二十八章景,我不会离开你3 “好了!小龙!这个时候还要吵谁对谁错?有意思吗?”欧阳景在一旁皱着眉头。 “宝儿,宝儿,好了,不哭了。”云里搂着严宝儿的肩,给她擦眼泪。林龙不说话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愣愣的看着手术室上亮着的灯。 谁都没有再说话,先前严宝儿断断续续的哭声也没有了,死寂般。不知是过了多久,像几个世纪,从下午的阳光灿烂,到夕阳西下,到现在的黑夜,林龙看一眼手机,已经晚上9点多了,刚起身,手术室门就打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看林龙:“老太太年纪太大了,手术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还剩一口气,能维持一个小时不到些,你们,抓紧和她说说话吧。” “什么意思?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奶奶救不活了?”林龙看着主刀医生。 医生点点头,让护士把杨桂香推到一旁的抢救室里。杨桂香安静的躺在床上,艰难的喘着气。严宝儿几步冲到杨桂香的病床边,握住杨桂香的手,喊着:“奶奶,我是宝儿啊,你看看我啊”严宝儿之前止住的眼泪,又不住的往下掉。 杨桂香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严宝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宝儿来啦”杨桂香的声音很小,说的很费力。 “奶奶,奶奶,我在,我是宝儿,我来了”严宝儿擦了把脸上的眼泪,紧紧握着杨桂香的手。这个老人,是喜欢她的,每次去敬老院看她,她都会把好吃的东西给严宝儿留着。 “奶奶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对不起奶奶,前几天,公司里太忙了,我现在来了,奶奶,你快点好起来,我每天都陪你,好不好?”严宝儿想笑,可是怎么都笑不出。 杨桂香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快死了,现在能看到你,也很开心了。宝儿乖不哭”杨桂香微微抬起手,伸向林龙,林龙靠近杨桂香,问她:“奶奶,怎么了?” 杨桂香拉住林龙的手,然后把严宝儿的手放到林龙的手上:“你们俩好好的,别吵架奶奶就放心了”说完,努力的朝林龙和严宝儿笑。 那双苍老的手突然的滑落,惊了林龙,也惊了严宝儿,严宝儿和林龙一起喊了声:“奶奶——”可是杨桂香已经听不到了,她最后说的,只是希望他们两好好的,林龙能幸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严宝儿“哇——”的一声,大声的哭了起来,林龙把严宝儿抱进怀里,让她放声的哭,他知道,杨桂香的离去,不仅对于他来说是个打击,对于和杨桂香相处了那么久的严宝儿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打击。 林龙拍着严宝儿的背,轻声的说着:“宝儿,我们要好好的,好好的。” 也许是因为杨桂香的离去,让林龙和严宝儿心理上都真正的长大了吧,两个人之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会相互体谅许多,林龙也因为口不遮拦的对严宝儿说的话作了道歉,严宝儿其实心里也是知道的,林龙只是因为气极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她是脾气不好。 就这样无大事的过了有小半年,转眼间就到了11月份,天气变冷,初冬了。 云里和欧阳景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从景都去湖畔苑,中午欧阳信就打了电话给欧阳景,说他们有几天没去家里看看他们了,欧阳景就说好,下午就去。其实也就隔了两天,上次还是在家里吃了饭才走的。云里就说,老人年纪大了,是喜欢儿女多回家看看他们。欧阳景就笑,说还是我家囡囡懂事。 欧阳景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看到金玉莲坐在院子的桌子旁喝着茶,看到云里他们了,笑着对他们招手:“云里啊,快来,刚给你泡了玫瑰花茶。” 云里就和欧阳景拉着手,走到桌子边,金玉莲招呼云里坐下,云里就坐在她的邻座。欧阳景望了望屋子里,问金玉莲:“爸呢?自己招呼我们来,他倒是不在家?” “没有,在家,在里面看电视,说你们没来,他不愿意跟我坐在外面吹冷风。你说,哪来的冷风?这太阳多舒服。”金玉莲带着些埋怨的语气。 “你这个老太婆,趁我不在,跟儿子儿媳妇告状是不是?”欧阳信一边说着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笑呵呵的对云里招了招手,云里喊了声“叔叔”。欧阳信和金玉莲早就认定云里是欧阳景的妻子,所以说到她时,就喊她儿媳妇。 金玉莲回头看一眼欧阳信,又回过头对云里和欧阳景撇撇嘴说:“我哪里是告状,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那些话。” 欧阳景也坐了下来:“你们俩还真是难得拌嘴。” “小景啊,你是不知道你爸,现在年纪大了,越发喜欢跟我闹,孩子一样。”金玉莲喝一口花茶。 “老太婆你真是什么都说,在儿子儿媳妇面前就会说我不好。”欧阳信也坐下来,他现在在云里面前的笑容多了起来,也自然了许多。 “我才懒得说你。快说你的正事,特意把儿子他们叫回来。”金玉莲看看欧阳信。 听金玉莲这样一说,看来欧阳信找他们回来是特意有事情要说的,云里也看欧阳信。“这件事情啊,以前也提过,今天吧,我是很郑重的对你们两提出,代表我们两个人。”欧阳信的表情变得严肃,看看云里又看看欧阳景:“我们是觉得,你们俩在一起,前前后后算起来,也有9年多了吧,要说相处了解的时间,够久的了,你们该结婚了。” 其实这件事,上次回云里家吃晚饭时,顾芳也对他们两郑重的提过,他们两确实在一起的时间也够久了,早就可以结婚了,可是他们都是想等他们的爱满了十年的时候再结婚,这个想法,他们没有对双方的家长提起过。 “爸,我和云里是肯定要结婚的,就是这个时间,我们有自己的想法。”欧阳景看看云里,顾芳提出的那天晚上,他们就聊过,第一次知道,两个人是都想等十年的时候。 “我和你爸不是逼你们马上结婚,只是,小景啊,你也三十多了,云里也二十好几了,以你们的相处,是该结婚了。”金玉莲看欧阳信听儿子说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后,微微变了脸色,拉了拉他的袖口。 “妈,我知道,我和云里定下了时间,就告诉你们。” 一直到云里和欧阳景离开的时候,欧阳信都不怎么高兴,他就是理解不了,他们两还有什么好等的,都相处了那么久了。 回家的车上,云里靠在欧阳景怀里,欧阳景一只手揉了揉云里的长发,问她:“要陪小凌去K城几天?”云里答应花凌玉,陪她一起回K城看看她妈妈。 “一个礼拜就回来,我跟学校请好假了。”云里还是靠在欧阳景的怀里,看窗外的景色。 “嗯,早点回来。”欧阳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想,这个月底,云里就要生日了吧。 云里陪花凌玉在K城足足待了一个礼拜,天气虽然冷,但是一直是晴朗的,风也不大,在午后,云里和花凌玉会陪着花凌玉的妈妈金惠坐在自家的小院中,一边绕着毛线,一边晒着太阳聊天。日子很惬意。 时常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云里会悠悠的想着,如果欧阳景在身边,他会让她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温暖的阳光吧。 回去的时候,还是花凌玉开车,云里虽然学了车,但是欧阳景很少让她开,他一直都说,学车是学一种技能,但是不一定要用,有他为她开车,就够了。听这样的话时,云里心里是无比甜蜜的。 花凌玉一直把云里送到景都门口,还没到门口时就看到欧阳景站在大厅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身上微微照着太阳,显得特别帅气。云里不自觉的上扬了嘴角。花凌玉看云里的笑,说:“看把你幸福的。”云里微微有些害羞,不看花凌玉。花凌玉想了想说:“云云,后天是你生日了。” 云里“啊”了一声,想了下,说:“是啊,今天24号了,真快,你不说,我就忘记了。” “就算你忘记了,你家欧阳景也会给你记得的。”花凌玉踩了刹车,到大厅门口了。 欧阳景给云里拉开车门,让她下车,然后看花凌玉也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云里的箱子后,站在欧阳景面前:“完好无损的归还你的宝贝,欧阳景,下次云里再跟我出远门,你就该放心了嘛,别每天都打一个电话的,搞得我花凌玉好像一点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阿捷还不是照样每天打一个电话给你。”欧阳景前几天去程钟捷的酒吧时,刚好碰到过程钟捷打电话给花凌玉。 花凌玉被欧阳景噎得没话说了,看云里微微的笑:“不跟你计较,好了,我回去了,云云,拜拜。”花凌玉对云里招招手,上了车,开走。 欧阳景把云里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脸,说:“囡囡,这几天过的好吗?” “嗯,天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觉得,我已经提前过上老年人的生活了。”云里开玩笑似地对欧阳景说,脸上带着笑。 “哦?你都老年人了,那我不是更是老头子了。” “那我就做老太婆吧。”云里笑着把脸埋进欧阳景的怀里。 很快就到了11月26日,云里的生日。云里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被欧阳景送到了学校,从出门到欧阳景把她送到A大门口,他一直都没说到今天云里生日的事情。云里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了,是不是他忘记了?可是,这些纪念日,生日之类的,一直都是欧阳景比她记得清楚,而且一般,云里的生日,欧阳景都会在过了零点的时候就对云里说句生日快乐。可是这次,没有零点的生日快乐,就连云里就要去上班了,也没听到欧阳景的“生日快乐”。 云里看了看欧阳景,欧阳景也看着她,说:“囡囡,到学校了,还不去上班呀?要迟到咯,今天早上你不是还要去点名吗?” “景,今天几号呀?”云里试探性的问他,她其实不是很在意他是否记得她的生日,只是这几年来,每年她的生日,欧阳景都会记得,他突然的没反应,倒让她有些奇怪。 “26号吧,怎么了囡囡?”欧阳景看云里的小脸。 “没事。好了,我去上班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云里想,看他这样子可能是不记得了吧,不记得也没关系,生日而已。 “嗯。”欧阳景看着云里下车,关上车门,然后对他摆了摆手,就转身走进了校门。欧阳景看着云里的背影就笑了,嘴里轻声说着:“今天是你的生日,晚上给你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宝贝,生日快乐。” 他怎么会忘了她的生日呢?相爱了9年多,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给她过,都会精心的为她准备,或平淡或盛大,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 下午5点,欧阳景接云里下班,云里坐上车,看欧阳景一直笑着,带着些神秘的样子,问他:“景,笑什么呀?” 欧阳景侧头,捧过云里的脸,在她的脸颊上亲一下,说:“看到你我就开心。”欧阳景还是笑,放开云里的小脸,给她系好安全带。“囡囡,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云里点头,还是看欧阳景,他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车子在市区开着,越开云里就觉得越不对,这,不是去云都的方向吗?云里疑惑的看欧阳景:“景,我们去云都呀?”欧阳景还是笑,不说话,也不看云里,笑的云里心里觉得奇奇怪怪的。 直到欧阳景的车子进入了云都大门口的弯道,云里才确定,欧阳景确实是带她到云都,车子离云都大门口越近,云里就越是惊讶,门口那些是什么? 一个竖起的,大大的红色爱心,似乎是用玫瑰花集成的,边上还有许多粉色的爱心氢气球飘着。还有一张照片,背景是一片百合花,云里记起来了,是上次云里和欧阳景一起去一处农庄,在百合花中欧阳景给云里拍的照片。是她回眸一笑,那之后,欧阳景一直说,这张照片,云里实在太美,像天使般。没想到,他会把这张照片放在大厅门口。 欧阳景把车停好,拉着云里往大厅门口走,云里愣愣的看着门口的这一切。走到照片前,边上有个大大的爱心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宝贝囡囡,生日快乐! 突然觉得眼眶湿润,这样冷的天,眼睛就突然热了,云里看看欧阳景,看他对着她温柔的笑着,仿佛是9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是温柔的对她笑着,有穿越时空的感觉。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她的生日。是啊,她怎么那么傻,这样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怎么会忘记她的生日,怎么会忘记与她与他们有关的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欧阳景轻声的说:“早就准备好了,一直瞒着你,就是为了给你这个惊喜。”他看云里微笑着,握紧她的手,说:“走,囡囡,大家都在大厅等着了。”然后拉着云里进了大厅。 大厅里很多人,除了云里很熟悉的,还有些欧阳景各方面的朋友,很多云里也都见过,有印象。最重要的是,最前排,中间的桌子,欧阳信和金玉莲,还有顾芳和云哲。云里有些不明白,今天的生日,为什么会多了份庄重的味道。 欧阳景拉着云里的手,走上最前面的台子,欧阳景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话筒:“今天让大家早早的就到了云都,是为了云里的生日,今天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云里,说我准备了这一切,早上,也没有和往常的生日一样,对她说生日快乐,也许她觉得我忘记她的生日了吧。”欧阳景这样说的时候,望向了身旁的云里,笑了,声音变得温柔:“其实我没有忘记,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给你过。”然后又转向大家:“今天请了我们平时的好兄弟好朋友,最重要的,大家也看见了,还有我的父母,和云里的妈妈,还有她的亲弟弟云哲。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下面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看着欧阳景,花凌玉靠在程钟捷肩上,小声的说:“你这兄弟,该不会今天要求婚吧?” 坐一旁的严宝儿笑了,说:“小凌,说不定哟。” 欧阳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镶了一圈碎钻的白金戒指落入大家的视线。“囡囡,我们在一起9年多了,我们说过,等我们的爱满了十年,我们就结婚,今天是你26周岁的生日,我送这枚白金戒指给你,当做我们的订婚。”欧阳景这句话说完,场下先是静了一下,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喊声。程钟捷突然站了起来,带头喊了句“亲一个,亲一个”,之后,大家都跟着喊了起来,场面很是热闹。 欧阳景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云里,微笑着抬起云里的左手,把戒指戴进她的左手中指,然后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紧紧抱进怀里。云里感觉泪缓缓的滑落,这样的幸福,已经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台下桌边坐着的欧阳信、金玉莲和顾芳,互相交换了一个欣慰的微笑。他们一直深信,欧阳景和云里会幸福下去。 欧阳景松开云里,转向大家:“今天大家吃的痛快喝的痛快。” “景哥,能不能和嫂子喝酒啊?”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喝酒都冲着我来,可不能冲着你们嫂子啊,看你们谁能喝倒我!”说的时候神采飞扬,云里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 “好,景大哥发话了!”程钟捷对着大家嚷着:“景,那作为兄弟,我第一个跟你喝!来来来,别站在那里了,过来,跟我喝酒!”程钟捷也是开心。 冷不防被花凌玉打一下手:“你别没把他喝醉,自己一会儿醉了,我可不把你抬回家啊!” “快来快来,我家小凌说我喝不过你!一会儿醉了她不把我抬回家!”程钟捷对着台上的欧阳景喊着。大家都笑,欧阳景和云里也笑。 “行!那今天我也豁出去了!欧阳景!下来,我和程钟捷一起跟你喝!”花凌玉干脆放开,和程钟捷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程钟捷重重的在花凌玉脸颊上亲一口:“这才是我程家的掌家媳妇儿!” “大家吃,不要客气!”欧阳景说完,就拉着云里走下台,先去了欧阳信他们那桌。 “爸妈,顾阿姨,小哲,这就是我今天把你们叫来一起参加云里生日的原因,不是我们拖着不结婚,是我们想等我们的爱满了十年的时候。”欧阳景举着酒杯,对着欧阳信、金玉莲、顾芳和云哲:“云里,我会照顾她一辈子,我必定会娶她!你们放心!”说完,一仰头,喝下一杯。 “好!是我欧阳信的儿子,爽气!我和你妈一直相信你的眼光,你和云里也走过了9年多,不容易,爸爸和妈妈,希望你们一直幸福下去。”欧阳信拍了拍儿子的肩,碰了下欧阳景的酒杯,也喝下一杯。 “云里以后就交给你了,景,阿姨一直相信你。”顾芳也用果汁杯子碰了下欧阳景的酒杯。 云哲倒了半杯啤酒:“姐夫!你知道的,从你和我姐在一起,我就喊你姐夫,一直都是!干!”云哲也豪爽的喝下一杯。 云里笑着看着他们,心里甜甜的,笑容也跟着甜美:“小哲,女朋友呢?今天怎么没带来?” “她啊,说妈妈在,她就不来了,害羞。” 金玉莲喜爱的看着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去吧,去敬敬朋友。”金玉莲拍了拍云里的手,云里对她笑。 “那爸妈,顾阿姨,你们好好吃,我和云里去朋友那边。”欧阳景拉着云里往程钟捷他们那桌去。 欧阳信夫妇,还有顾芳和云哲,看着欧阳景他们的背影,脸上都带着微笑。欧阳景和云里经历了那么多的难,已经没有什么事是能分散他们的吧。11月底了,离他们的爱满十年,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会安然度过吗? 云里接管云都也有好一段日子了,一般小事也就她处理了,除非是有闹事的,一般欧阳景不会管。欧阳景放心的把云都全权交给了云里,云里偶尔会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还要去学校,还有学校的工作要做,累的时候就想放弃一边,好好的只做好一份工作。这样想了,也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欧阳景。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辞去了学校辅导员的工作,只专心于云都的管理,她不想让欧阳景失望,她也想给他减轻点负担。 当初云里对他说想放弃一边的时候,欧阳景没有强求她怎么做,对于云里的工作,欧阳景一直都只是支持的态度,无论云里最后选择哪一边的工作,他都会支持她,只要她快乐。 从云里过了26周岁的生日之后,欧阳景心里就有了一件事情,这事情,和他们的以后有关,和他们的幸福有关,可是这件事,又是件大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完成的。 在想了几天之后,欧阳景终于是找来了程钟捷、华澳商量。 景都一楼的休息室里,程钟捷、华澳坐在欧阳景的对面,林龙、安子、大石、朱强、何建、齐少、向威、大林、秃头、姚富站在一旁。欧阳景点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看对面的程钟捷、华澳:“我想把屠文除掉。” 开门见山的话,程钟捷挑了下眉:“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你们也知道,前几天云里的生日上,我们算是订了婚,半年后,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想让她活在危险里,屠文是我一个大仇人,必须除掉。”欧阳景又深深吸一口烟,吐出。 华澳拿着杯子,喝一口水,缓缓靠向沙发靠背:“景,屠文虽然势力在道上没有阿捷大,但是毕竟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跟着他的混混可不少,要除掉他,不是那么容易。” “你们应该知道,他去年有卖过一批小姐,到C城的,还有,他也卖白粉。他到现在没有被抓,也是因为他和警察局里有关系,也主要是没有人告发他,没有人去找证据。”欧阳景这几天不是白想的。 “你是说,我们去找证据,然后找人抓他?”程钟捷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早就想除掉屠文了,只是屠文一直也没对他怎么样,屠文也不敢惹到他头上来,程钟捷也就没打算找他麻烦。 看欧阳景点了头,华澳说:“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们不能心急,这得慢慢准备,证据要准确,而且我们得买通他里面的几个人,好办事。” “大哥,我们还得和峰哥联系联系,C城那边的一些调查,还得麻烦他。”林龙想到了姚峰。 “对,我们得和周围几个城道上的多联系联系,也需要他们帮忙。还有,我们要和总局的王局长他们联系好,最后抓人,还得他们警方来。”程钟捷看欧阳景。 “嗯,那个和屠文串通的警察,他们警方也该好好查查。”华澳看欧阳景郑重的点了下头。 “好,兄弟们,是该好好大干一场的时候了!”程钟捷爽声一笑:“这次,我们必定要除掉他!” 欧阳景他们决定行动后,就慢慢开始展开了调查,这天,欧阳景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和程钟捷一起去趟C城。他们的行动没有告诉云里,也没有告诉花凌玉,林龙对一向好奇的严宝儿也是只字未提。云里从来都是欧阳景不说,她就不会多问,花凌玉也是很少管程钟捷道上帮会里的那些事情,程钟捷说要去C城的时候,花凌玉只问他去干嘛,程钟捷说去找姚峰,和欧阳景一起去,花凌玉就没再细问。几个女人中,最麻烦的就是严宝儿,平时就只是爱问,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林龙这次又非得瞒着她不可。不善于言语的林龙,这次还真是好说歹说,才制止了严宝儿想一而再再而三问下去的念头。其实,严宝儿也知道,林龙跟着欧阳景出去,肯定是有事情的,不告诉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云里不常有这样的感觉,A城没有欧阳景的存在,让她突然有点害怕,怕突然遇到什么大事,她会处理不了。更何况,林龙也跟着一起去了,大石、安子、朱强也去了,A城,如果娱乐城有事,她只能找何建。微微的空荡而不安。 星期天,云里原本在景都一楼的茶室里看书,却突然接到云都领班敏菲的电话,声音很急切:“云姐,快到云都来!出事了!” 敏菲一向冷静,当初云里选了她,就是看中她的冷静淡然,能担当的了大事,敏菲都这么慌张了,那一定是出了大事。云里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马上就到后便挂了电话,匆忙的往云都赶去。 到云都大门口时看到了屠文的手下杨正站在门口抽烟,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是屠文在云都了。云里很少单独面对屠文,除了那次他找到云里,告诉她关于她爸爸的事情以外,他们的见面,几乎都有欧阳景的存在,所以云里不用和他周旋,不用有一丝的害怕。可是今天不一样,云里不仅要单独面对他,就算真有什么事,她还得一个人处理好,因为欧阳景不在A城,连程钟捷、林龙都不在! 云里快步走进大厅,就看到敏菲朝她跑来,在她耳边说:“云姐,屠文带了很多人来,还抓着两个男人,一个似乎是云哲。”云里听到云哲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听敏菲继续说:“听屠文说了两句,好像是云哲和他朋友在屠文的KTV打了服务员,还很严重,屠文是专门来找你的。”云里点了下头,敏菲问:“要不要叫何建来?” 云里看屠文坐在大厅偏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等下你在边上看屠文如果要动手,你就马上打电话给何建。”云里看了看那边,的确有不少人。 敏菲点头,跟上云里的脚步,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和服务生,一起走到屠文边上。屠文一看云里来了,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哟,云里啊,来这么快。” “屠老大,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到我云都来?”云里看了看旁边的人:“还带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来住酒店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屠文,她看到了一旁的云哲。 屠文冷笑一下:“我哪会这么空闲啊,我是来给你送人的。”一旁的混混推了一把云哲,云哲踉跄的走到了屠文旁边。 云里冷了脸:“屠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云哲是你弟弟,弟弟犯了错,我找你这个做姐姐的讲讲道理。”屠文又坐到沙发上,翘起腿。 云里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你说。” 屠文看云里这么爽快,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云哲和他的朋友在我的KTV打了我的人,我那个服务员现在已经去医院缝针了,手臂上,刀伤。你觉得,我是该报案让警察立个刑事案件,还是我私下找你比较好?” 云里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看云哲的样子似乎是喝了酒,这一刀没捅死人都是万幸了。“你想怎么解决?” 屠文知道欧阳景不在A城,如果欧阳景在A城,他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到云都来的,更不会来找云里。他早就听说了,不仅是欧阳景不在A城,连程钟捷都不在,这更让他有机可乘,可以为所欲为。 屠文吐了口烟:“赔偿肯定是要的,20万吧,不多。” “屠文,你以为你想要多少钱,我就会给你多少?”云里盯着屠文。 “伤了我的人,打坏了我的东西,还想不赔钱?哪里会有那么容易解决的事情?云里,你也跟着欧阳景那么多年了,场面上的规矩,你应该都知道吧。”屠文看云里不说话,又说:“如果我报案,这就是故意伤人,刑事案件。” 云里依旧不说话,20万,这不是小数目,欧阳景不在,她不能私自动钱,她还得和他商量过,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找他?屠文看云里不说话,邪邪的一笑:“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不要你的钱,也可以不报案。”云里盯着屠文,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屠文凑近云里,在她耳边缓缓的说出几个字:“只要你答应陪我一晚。” 轻声的一句话,震了云里的心,她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他居然说,让她陪他一晚? 屠文坐回沙发上,依旧邪笑着看云里:“怎么样?你选择一下?” 云里看了看云哲,脸上有被打过的红印和干了的血迹,心就疼了,这个从小就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的云哲,她怎么能不救他?“你先放了我弟弟和他朋友,明天我给你答复。” 听云里这样说,屠文高兴的一拍手:“好!明天!我等你消息。”然后起身,意味深长的又看了眼云里,对周围的人一挥手,说:“我们走!”就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云都。 云里看着屠文走远的背影,心乱如麻,汗湿了的手,紧紧握着手机。 已经是第十个电话了,云里断断续续,在两个小时内打了十个电话给欧阳景,可是电话传出的一直都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关机了云里不明白欧阳景怎么就会关机的?他不是从来都不会让她找不到他的吗? 云里也试着打过了程钟捷和林龙的电话,不是没反应,就是忙音。能找到欧阳景的方式都用过了,云里只差要跑去C城了,可是她就是找不到他。找不到他,在这个慌乱不堪的时候。 离开云都之前,云哲一直问云里,屠文在她耳边讲的是什么办法,云里不说话,云哲就狠狠的抓住云里的手腕,不让她走,两个人僵持在云都的大门口。云里被他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他,云哲像突然发了疯似地往外冲要去找屠文。云里喊保安拦下了他,对着他喊:“你找他去送死吗?云哲,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我?他就是知道你是我弟弟,他故意的!他早就想好了!之前那些要求都只是铺垫,最后那个要求才是重点!你到底懂不懂啊?” 云哲怒瞪着双眼,看着云里:“可是我也不能让你这样为了我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宁可他打残我,我也不让你去!云里,你是姐姐,但是我不准你为了我这样做!” “那还有什么办法?让他把你交给警察吗?不要说傻话了好不好?”云里对着他吼。 “姐夫绝对不会同意!我要告诉姐夫!”云哲急急的掏出手机,这个举动吓坏了云里。云里突然一巴掌就打了上去,很重的一巴掌,打的云哲甩掉了手机,脸侧向一边。他缓缓回过头,看云里冷若冰霜的表情。 “云哲,你是我亲弟弟,我们12岁的时候没有了爸爸,我们和妈妈相依为命,我们是最亲的亲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你。”云里一字一句的说,盯着云哲的眼睛:“我警告你,不准告诉欧阳景!”说完和云哲擦肩而过。 云里坐在家里宽大的沙发上,回忆着在云都她和云哲说的话,微微的颤抖,是的,她决定了,她答应屠文最后的要求,陪他一晚。 陪他一晚,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除了欧阳景,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的身体,就连拥抱都没有过,欧阳景是她唯一的男人。可是,如今,却要为了亲弟弟,而把身体给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欧阳景的仇家,还是她也厌恶的人。锥心的痛,让云里颤抖不已。是不是把身体给屠文之后,她就会变得很肮脏,欧阳景还会要她吗? 云里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止不住的流出再流出。欧阳景的脸在脑中打着转,他一声又一声的“囡囡”就在耳边,她多希望此刻他就在身边,让她依靠,让她不用担心害怕。可是欧阳景,究竟在哪里,当初欧阳景说去C城几天,心里的不安感就是预示着今天发生的事吗?该死的预感,怎么会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云里惊了一下,以为是欧阳景打来了电话,却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严宝儿的名字,有些无力的接了电话:“宝儿,怎么了?” 严宝儿急切的声音传来:“小云云,你和欧阳景有联系吗?” “没有,怎么了?” “我打不通林龙手机啦,这个死龙又不知道在哪个没信号的地方,电话打死了都打不通,气死我了。”严宝儿抱怨的声音传来。 “我之前也打过欧阳景的手机,关机了,可能是有事吧,在什么地方,没信号,别生气。”云里觉得悲伤,她已经满心的难过了,现在还要安慰严宝儿。有苦不能说,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怎么了?听声音,哭了?”严宝儿有些迟疑的问,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刚才在睡觉,被你吵醒了。”云里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 “啊?那你继续睡,我不吵你啦,你也别为了云都太累啦,小云云,什么时候我们去逛街吧。”严宝儿声音又变得开心起来。 “好,逛街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 “嗯嗯,那挂咯,拜拜。” 电话挂断,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听得到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这么空旷的一座房子,只有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云里看了看手机,想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屠文。屠文,屠文,这个恶魔!他是算好了欧阳景他们不在,她找不到人帮忙! 云里突然就把手机往地上砸去,手机摔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电板掉了出来。云里把自己闷进宽大的沙发中,泣不成声。 是在沙发上睡着的,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就睡着了,云里疲惫的睁开眼时,看见落地窗外已经阳光灿烂了。今天是要给屠文答复的日子,今天答应了,晚上就要去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云里就觉得心痛。伸手去摸沙发,摸不到手机,才想起,昨晚手机被她扔到了地上,寻找似地望去,白色的手机安静的躺在地上,电板还在一旁。云里走过去,蹲下身,捡起手机,装上电板,开机。安静的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是不是欧阳景还没有开机?如果他开机了该是会打电话给她的吧。云里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缓慢的翻找出屠文的手机号码,手微微颤抖,按了拨出键,她深吸一口气,等着电话接通。不一会儿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屠文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兴奋,叫了声:“云里。” 云里冰冷的说:“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要保证,之后不报案,也不告诉欧阳景。”她不说废话,直接把他要的答案告诉他。 “可以。那,等下我去接你?”屠文高兴的恨不得马上把云里绑到身边。 “不用,我下午会去你的酒吧,你在酒吧等着。”云里这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不想跟他说太多话,她怕再说下去,她就会立刻反悔。 跟屠文打完电话,云里就关机了,欧阳景总有开机的时候,总会有要找她的时候。云里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神的眼睛,带着些红肿,是昨天哭太多的缘故,脸色微微泛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显得憔悴。 云里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勉强的笑一个,缓一缓精神。为了云哲,她只能这样做。 云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就清爽了很多,可是心里还是很沉重,这件事,是要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午饭随便吃了些,云里就去了屠文的莉莲酒吧,还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听闻心说闻静的故事,没想到,第二次来这里,是为了救弟弟而献出自己的身体。云里苦笑一下,看到了坐在吧台前面的屠文,身边没有跟着谁。 云里不可否认的,屠文长得算得上好看,气质也不错,唯独做事没什么原则,跟着他混饭吃的还算多,但是真正信服他,肯为他卖命的不多。屠文不经意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酒吧门口的云里,冷冷的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他对她微笑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 大结局1 第二十九章大结局1 他是喜欢她的,从第一次因为手下兄弟伤了云里和花凌玉而请他们吃饭那次见到云里后,他就喜欢她。她美的太清新,和他身边围转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那些妖艳的,他早就看腻了。反而是云里的清新,一直让他移不开目光。可是她是欧阳景的,欧阳景是他屠文的仇人、对手,他和云里注定不会有过多的交集,他不会得到她。 云里走到屠文身边,不坐,就站着,看他的眼睛盯着她。屠文喝一口杯中的酒,说:“来了啊。”云里不出声,也不点头,就是看着他,看的屠文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好一会儿的沉默,屠文站起身,拉过云里垂在一旁的手,说:“走,去我家。” 云里跟着屠文到了他家,门打开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屠文的房子是普通的商品房,100多个平方,一个人住也很宽敞。窗开着,有风微微吹了进来,阳光毫无保留的洒了进来,让整个屋子看起来温暖。这是一月份的天气,最冷的时候,下午的阳光,依旧让人可以感觉得到温暖,她想如果欧阳景此时在身边,她该是微笑着的吧,可是现在在一旁的却是屠文,她笑不出来。 屠文给云里拿了双拖鞋,云里就换了鞋子进了客厅。房子收拾的很干净,让云里觉得有些意外,其实也不该意外,屠文的穿着,从来都不是邋遢的。云里在沙发上坐下,屠文问她要喝什么,她不说话,他就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之后不论屠文跟她说什么,问什么,云里就是不说话,她心里知道她今天晚上要面对的是什么,她没有心情和他谈笑,连简单的一个“嗯”字,她都不愿说。屠文有些无奈,只能回房间上网,云里就在客厅看电视。 靠在沙发上,脑中思绪纷乱,突然有后悔的情绪,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抵死不从,她总可以打通欧阳景的电话,欧阳景总会从C城回来,她不会一直一个人面对屠文,事情不可能只有这种解决方法。云里这样想了,就突然站起了身,她要离开,是的,马上! 云里匆忙的跑向大门口,要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门早在她进来之后,屠文就锁好了,她没有钥匙!屠文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云里奋力的拉着门,冷笑了一下说:“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把你一个人留在客厅,等着你逃跑?云里,我不是傻子。” 云里看屠文:“我要回家。” “你想反悔?”屠文走到云里面前,盯着她:“你想你弟弟被抓走?” “我要回家!”云里不回答他,还是这样说着。 “你回不了家,你已经答应我了。”屠文逼近云里,呼吸近在咫尺。 “我要回家!” “回家?可以!你回家了,我就会等欧阳景回来,直接找欧阳景,你是希望我们打一场是吗?你希望欧阳景受伤?”屠文一只手抓住了云里的手腕。 云里愣住了,她之前没有想到,如果她反悔了,欧阳景回来,他和屠文之间必定会有一场血战,那是她一直不愿发生的!一股绝望感袭上心头,云里微微颤抖。屠文邪邪的一笑,说:“乖,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好了。” 是深夜,云里看着在她身上奋力的男人,陌生的脸庞,顺着脸颊滑下的汗水,到极点时的吼叫,这些都不是她熟悉的,这不是欧阳景,这不是她的男人。她就陌生的看着他,眼神空洞,不出任何一点声音,任他一次又一次的强占她。 屠文在精疲力尽前,对云里说了这样一番话:“云里,我第一次见过你之后我就喜欢你的美,但是我得不到心,那么我就占有身体。” 呵呵,原来,他预谋已久。 清晨6点多,欧阳景紧盯着手上的手机,人有些僵直的坐在副驾驶,右臂撑靠在车窗沿上,手抵着额头,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车在高速上飞驰,林龙开车。程钟捷坐在后排,看欧阳景侧脸,伸手拍一下他的肩:“还打不通吗?”欧阳景不说话,也不回头。 林龙看一眼欧阳景:“大哥,也许是嫂子手机没电了,又忘记充了,现在这个时间还在睡吧,等醒了,发现没电就会充电开机的。” “是不是之前我们在地下室,没信号,她打不通你电话,生气了啊?”程钟捷觉得这个最有可能。 “之前在地下室,我手机自动关机了。”欧阳景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他们在地下室的时候人很多,调查事情的,汇报的,抓了人来问的,问不出打的,什么样的声音都有,很乱。当时他脑子里都是要抓屠文的那些证据,他以为他的囡囡会理解他,会乖乖的等他找她。可是当他忙过,要找她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找不到她,他不相信是因为云里手机没电,但是现在除了程钟捷说的那个云里因为找不到他生气了的理由,欧阳景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她关机。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回家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别乱想,休息下,这几天大家都没睡好过。”程钟捷之前和花凌玉打过电话,花凌玉说,云里这两天没有找过她。 程钟捷他们的话,在欧阳景心里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怎么可能不乱想,他不在A城,不能陪在她身边,他就是不安的,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他不知道他回家之后是不是依旧找不到她,那么他该怎么办?欧阳景之前也打过电话给何建,何建说,这几天三都都很好,只是云都之前,屠文带着人去过,说云里去处理了,似乎之后也就平静了。何建其实也只是从云都领班敏菲那里听到了这些只言片语,根本不知道细节究竟是怎样的。但是何建又想,如果真的有什么,云里肯定是会找他的,没找他,那就是没事。 车子到A城的时候,天已经亮透,又是个阳光灿烂的晴天,林龙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城中佳苑,欧阳景家的门口。欧阳景拿着钥匙开门,推开门时,家里漆黑一片,客厅的落地窗帘被拉了起来,让整个房间跟外界隔离。 他关上门,换上拖鞋,往房间走去,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他只想在他们的房间看到依旧睡着的云里,这样,就算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关机,也可以让他安心下来。 房间门关着,欧阳景轻声扭动门把,缓缓的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背对着门的身影躺在床上,盖着大大的被子。刹那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在家。欧阳景轻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伸手抚了下云里的长发,看她闭着眼睛,还睡着的样子,微微的笑了,带着释然。探过身,亲一下云里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句:“囡囡,我回来了。”然后起身去理东西。 听着这熟悉的脚步,云里就落下了泪,其实,在刚才欧阳景抚了她的发时,她就想哭,她千等万等的人终于是回来了,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云里清晨5点多从屠文的床上惊醒,睁开眼时,窗外还一片漆黑。屠文就躺在她的身旁,呼吸均匀。云里被他折腾了一个晚上,凌晨3点多时实在是因为太累而睡着。惊醒时看一眼桌上的闹钟,5点15分,她匆忙穿衣服,吵醒了屠文。屠文看着不似平时冷静的云里,说:“要走了?” 云里被他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没回头:“嗯,你要求的,我答应的,我已经做到了。” 是的,她已经做到了,陪了他一个晚上,屠文看了一会儿云里的背影:“好吧,你可以走了。” “希望你做到你答应我的话。”云里穿好衣服,再度提醒他一遍。 屠文闭上眼睛,“嗯”一声,他已经得到他要的东西了,够了。云里就拿了自己的东西,慌乱的逃离了屠文的家。是逃离,带着些狼狈。 5点多的A城,路上没有什么车,这样的深冬,让站在路边等车的云里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心里的害怕。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司机问头发凌乱的云里去哪里,眼神中带着疑问,上下打量着她,她顾不得司机的探究的眼神,说了地址后,就闭上了眼睛,眼前一遍一遍的闪过屠文强占她时的画面,逼迫着心。 回家后,云里就直奔浴室,她要洗澡!开着热水一直不停的洗,沐浴露冲干净了再擦一遍,再冲干净,再擦就这样不知道反复了几次,直到洗的有些精疲力尽,云里才停止继续洗澡的念头。关了水,站在浴室大大的落地镜前,看着自己被热水冲红的皮肤,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从昨天下午到了屠文家之后就憋着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云里穿上睡衣,吹干头发,就把自己扔进了大床,裹在被子里,抓着被角,深深的吸一口气,是欧阳景的味道,想念的情绪翻腾的涌过来,把她整个人淹没,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他的名字,昏昏沉沉的睡去。 其实,从房门被打开,云里就醒了,她一直没有睡的很沉,她听见门打开,就知道是欧阳景回来了,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好好哭一场,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他知道屠文对她做了什么。更何况,现在她觉得自己那么脏洗不干净的脏。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景再度坐到床边,摸了摸云里的脸,轻声说:“囡囡,起来了,吃早饭了。”声音里满是宠溺,云里就睁开眼,转过身,看欧阳景微笑着看她:“小懒虫,我回来了。” 云里突然坐起身,就扑进了欧阳景怀里,她是多么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体温。欧阳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马上笑着回抱住她,抚着她的背,说道:“囡囡,我特别想你。”多么柔情的声音,多么温暖的拥抱,云里忍不住的哭了,一向冷若冰霜的她,现在怎么会这么脆弱? 欧阳景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微微抖动的肩膀,松开她,捧着她的脸,给她拭去脸上的泪:“小傻瓜,我回来了,还哭什么?乖,不哭了,起来吃早饭好不好?等下要冷了。” 云里点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感觉很混乱。欧阳景亲一下她的脸颊,说:“快穿衣服,别冷到。”然后就起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间门。云里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想,这样算不算背叛?无从回答。 那天下午云哲就打了电话给云里,当时云里正和欧阳景在景都二楼的咖啡厅喝咖啡,云里用勺子搅拌着卡布奇诺上面的泡沫,眼神有些呆呆的,手机震动的时候愣了一下,看来电显示是云哲,抬头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看着报纸的欧阳景,迟疑的接了电话。 “姐”云哲叫了一声后就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他两个晚上没合过眼了,心里翻腾的滋味,让他无法冷静下来,后悔了无数次,如果知道那是屠文的KTV,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踏进去半步的。他也不该喝酒,居然让云里背负了这样大的痛苦。 “怎么了?”云里知道云哲打电话来是因为什么,但是她还是这样装傻似地问了一句,也因为,欧阳景此时就坐在对面,她不能慌神,不能让他看出什么,巨大的罪恶感充斥了内心。 “姐,我是混蛋,都怪我!”云哲突然这样吼了一声,震了云里的心。 “什么都别说了,我和你姐夫在一起。”后面这句话是提醒云哲,这件事不能让欧阳景知道。 “姐我”云哲语塞。 “好了,挂了,跟妈妈说,有空我们回去吃饭。”停了一下,又说:“你好好的。”不等云哲回话,云里就挂断了电话,没有什么好继续说下去的,已成事实,再多悔恨,再多伤心都是无用的。 欧阳景看云里深吸了一口气,问她:“囡囡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冷。”是心冷,比身上的冷来的更可怕。 欧阳景看了眼时间,说:“回家加件衣服好不好?晚上要和阿捷他们一起吃饭,你这样晚上会更冷的。”语气里都是关心。 云里点头,站起身,欧阳景就揽住她的腰往外走去。云里边走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欧阳景,心里难过。这个男人,像守护神一样一直在她身边心疼着她,大家都说欧阳景是宠爱她的,可是她心里更清楚,他对她不是宠爱就可以形容的,他对她早就已是宠溺了。 云里知道欧阳景在她关机后打过无数个电话给她,可是他从C城回来之后,对她关机的事情只字未提,不问她为什么关机,不问她是不是去哪里了,他也知道了屠文带着人去过云都的事情,但是他也没问,他无条件的信任她,让她更是内心不安。那件事,就因为欧阳景的不问,似乎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只是云里,心里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了。 转眼三月份,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天气晴朗的时候,人的心情也跟着晴朗。严宝儿双休日休息,她就会跑到景都找林龙,不是吵吵闹闹的对着林龙说公司里的事情,就是把林龙的手臂当枕头,安静的睡觉。 今天严宝儿照例到景都找林龙,一进大厅就看到大石和景都领班王萍在聊天,样子很开心。严宝儿笑嘻嘻的跑到大石身后,拍了他一下,说:“看上萍萍啦,想找萍萍做女朋友呀?” 这话说的王萍立刻红了脸,大石打严宝儿的头一下:“你这个丫头,怎么总是乱说话,小心林龙不要你了!” “诶!大石,你怎么这么打击报复我的啊!林龙他要是不要我了,他就没人要了,多可怜啊。”严宝儿说完还是“嘿嘿”的笑。 “你说你这么大一丫头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小孩子一样的。”大石摆出一副大哥的样子教育严宝儿。 “实际年龄27,心里年龄20,不可以呀?”严宝儿看了看四周,问他们:“那笨龙今天不在景都吗?” 王萍微笑着看严宝儿:“没看到,可能是有事吧,你打个电话给他。” “估计是怕你来了太吵,逃了。”大石还是开严宝儿的玩笑。 “哼,他敢。我去沙发坐着等他,你们俩慢慢聊。”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跑去一旁的大沙发坐着。 林龙说有事一会儿就回来,让严宝儿乖乖坐在大厅等他,严宝儿就无聊的玩着手机游戏,时不时的看一眼大门口,看林龙有没有来。云里好几天没和她联系了,似乎从欧阳景他们回A城之后,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她总是阴阴沉沉的,不开心的样子。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一直说没事,问欧阳景,欧阳景也说她似乎是没事。 欧阳景心里也纳闷的很,他是心里有疙瘩的,他也问过云里,云里说没事之后,他就没再多问,看平时,云里似乎也是没事,可是她不似以前的开心了,会突然发呆,叫她也会没有反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她不说,欧阳景就不逼问,还是一天一天这样的过下去,释怀不了的是云里给他的怪异感和不安感。 严宝儿就在要睡着前,一个不经意的转头,看到景都大门口走进一个人,拿着一大把粉红色的爱心氢气球,想着,保安怎么让他进来的,就看到这个拿着气球的陌生人直直的朝她走来。严宝儿奇怪的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个人走到她面前,把一把气球和一个大红色的小盒子交到她手中,转身就走。严宝儿还愣在那里,突然抬头,喊那个陌生人:“这个,是谁给我的啊?”那个陌生人不回头,一直往前走。 严宝儿睡意全无,抬头看了看手上的氢气球,又看了看周围,整个大厅的人都盯着她看,她红了脸低下头,打开手里的盒子,瞬间愣住。一枚闪着光的钻戒安静的躺在盒子中,严宝儿脑中空白,还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身边光线被挡住了,抬头看到的就是林龙,脸上扬着笑,一只手伸向严宝儿,说:“宝儿,嫁给我好吗?” 林龙的声音坚定有力,又带着无限柔情,严宝儿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看了看手上的气球,又看了看戒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吓到了林龙。林龙忙坐到严宝儿身边,把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宝儿宝儿,怎么了啊?怎么哭了?我吓到你了?” 严宝儿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刚还想睡觉的,突然就被求婚了,哪里反应的过来嘛。” 还真是被吓到了,林龙笑着亲下严宝儿的额头,说:“那你答应我的求婚吗?” 严宝儿擦了擦眼泪,然后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轻声的说了句:“答应。”这句话一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大石和王萍带头鼓起掌来,周围的人也跟着拍起手,景都大厅里漾着满满的甜蜜。 林龙求婚两天后,严宝儿就带他见了爸妈,很快婚事便定了下来,之后就是准备婚礼的一切事情,严宝儿一边上班,一边准备着,日子充实而快乐。她没想过会那么快就嫁给林龙,或者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概念,只是到一定的时候,林龙说结婚吧,她也就答应了,一切都那么自然,发生的在情理之中。 这天下午,云里一个人在云都,闷在大办公室里上网看着网页,她没去景都,这段时间她去景都的时间越来越少,有些可以避着欧阳景似地不去找他。欧阳景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云里更想对云都负些责任。 云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可是她强迫不了自己心里缓解那种罪恶感。是的,罪恶感,就像欺骗和背叛一样的可恶。虽然不是自愿的,虽然是为了亲弟弟,可是毕竟还是给了别的男人自己的身体。想到这里,云里就低下了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中,深深的埋进,压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 好一会儿,突然听到敲门声,有些迟疑的抬头,擦了擦眼睛,说了句“请进”,门就被推开了,严宝儿欢乐的声音跑了进来。“云云!”严宝儿笑着大声的叫云里的名字,让之前沉闷的办公室,顿时生气勃勃起来。 云里看到严宝儿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的笑了:“你怎么来了?今天可是礼拜三。”云里想,现在,能让她这样突然笑了的,也只有严宝儿了吧,看到她开心,似乎云里也跟着心情明亮起来。 “我啊,特地请了假来找你的。”严宝儿坐在云里大椅子的扶手上,搂着云里的肩。 云里侧头看她:“什么事呀,还特地来找我?班都不上啦。” “大事!”严宝儿卖着关子,就是不说出来。 “你这个准新娘,现在什么都是大事。”云里看一眼严宝儿的肚子,突然说:“该不会是你怀孕了吧。” 云里这话一说,严宝儿激动的站了起来:“什么呀!我是来找你陪我去选婚纱的!”被云里这样一刺激,严宝儿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云里就笑了:“原来是去看婚纱啊,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严宝儿开心的拉起云里:“我在恒运街上那家最大的婚纱店,看中了一条婚纱,量身定做的哟,你先陪我去看看,然后我明天再带林龙去选。”严宝儿说的时候神采飞扬,让身边的云里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的幸福。 “那你今天就该和林龙一起去啊。”云里看严宝儿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女人,对于结婚,都是很在意的吧,这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候。 严宝儿撇撇嘴:“他今天没时间,可忙了,也不知道在忙点什么,我问他,他就说是欧阳景交给他的事情,我也就懒得问了。”严宝儿拉着云里往云都楼下走:“云云,你什么时候和欧阳景结婚啊?” 云里听严宝儿这么问,之前稍微有些晴朗的心情,一下子又阴暗了起来。结婚?她和欧阳景什么时候结婚?若这个问题放在以前问,她会说,只要欧阳景说要结婚,她就会答应。可是现在呢?她心里那么乱,有一个角落,脆弱的马上就要崩塌,觉得自己那么脏,她怎么还敢去想结婚的事情?说不定,欧阳景知道了事情真相,会不要她的吧。 云里叹一口气:“不知道,不急。”不是不急,是不敢。 严宝儿没有太注意到云里的表情变化,她原本就不是个特别细心的人,更何况现在心思都在婚纱上。严宝儿拉云里走出了大厅,晃着云里的手臂:“云云,云云,你说我是穿有蝴蝶结的好呢,还是穿素雅一点的好呢?” 云里幽幽的听着严宝儿的话,被严宝儿拉着走,眼神看着前方,思绪游离,她心里的负罪感怎么才能好些? 恒运街上,严宝儿说的那家婚纱店叫名绣坊,里面的婚纱各式各样,可以直接定做,也可以找到合适的大小直接买,严宝儿拉着云里在他们的招待厅坐下,服务员给他们一人一本婚纱样式的本子看,严宝儿欣喜的翻着。 云里看了看手中的本子,又抬头看了看严宝儿,她脸上有幸福的微笑,云里幽幽的叹一口气,又低下头。说实话,她有些羡慕严宝儿,和林龙在一起也那么多年了,虽然不是一路都很顺,多少有些磕磕绊绊,或者是也遇到过危险,最起码,他们现在可以给他们的爱情一个美好的结局,也是另一个美好的开始。相爱本就不容易,一路走过那么多难,再到结婚就更不容易。 云里突然怀疑,自己当初答应屠文的做法是不是错了。就如那天,原本想从屠文家逃走,可是,是屠文的那句话让她又逃不了的。他说的没错,如果她走了,她没有答应他,他和欧阳景之间肯定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屠文也看准了,欧阳景的安全,在云里心里是多么的重要。重要到,她宁可牺牲了自己,也要保证他的安全。云里自嘲的笑一下,多么可悲,事情总不可能两全其美。 严宝儿把手上的本子推到云里面前,指着一张图问云里:“云云,你说这个好不好看?稍微有点可爱,又有点成熟。我喜欢背后腰上那个大的蝴蝶结和后面的飘带,淡粉色的。” 云里看严宝儿指给她看的图,确实很好看,如果是她选择,她也会选这件吧,有时她和严宝儿的眼光还是一样的。云里勉强的笑笑:“挺好的,别的看了吗?” “看了,看来看去就是这件,最顺眼,一眼看到就最喜欢。”严宝儿微微皱了眉,仔细思考的样子,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她,在自己的终生大事前,还是特别仔细在心的。 “那决定了,就这件吧,看多了反而看花眼了。”云里把手上的样本放在一旁,她只是陪严宝儿来选婚纱的,她并不需要看太多。 “嗯嗯。你呢,有没有看到好看的?如果看到好看的顺便也订了吧,反正欧阳景说过,你们满十年的时候就结婚的,没几个月了啊。”严宝儿的话又让云里心里一顿,难过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严宝儿说的没错,已是3月,再两个月,她和欧阳景在一起就满十年了,她生日的时候,欧阳景是说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欧阳信夫妇和顾芳、云哲的面说过,等他们的爱满了十年,他就会娶她,必定娶她。呵呵,必定?还会是必定吗?等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时,这个必定娶她会不会变成必定不要她?谁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人身体给了别人? 云里不看严宝儿,她怕一抬头,严宝儿会看出她眼神中的难过,就低着头说:“还早,婚纱这些,也要等他对我说了结婚再看,不急。宝儿看好了吗?”云里有种冲动,想马上逃离这里,这是婚纱店,这里让人联想到幸福和一生一世,云里觉得此时她的心境一点也不符合这里。 严宝儿又翻了两页,说:“就刚才那条了,决定了!”严宝儿开心的笑,看云里,云里也对她笑,笑的很淡,带着苦楚。严宝儿找来服务员订好了婚纱,然后就拉着云里离开了名绣坊。 两人缓缓走在步行街,云里不说话,只是一路走着一路看着。严宝儿看她的脸:“云云,总觉得你心里有事,不开心。” “没有,挺好的。”云里还是看着一旁路过的店。 “你闷闷的。云云,你心里有事就对我说嘛。”严宝儿和云里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她粗心大意了些,还是感觉得到的,云里心里确实有事。 “我真的没事,宝儿。你要结婚了,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心情不好呢?”云里对严宝儿露出微笑,努力的赶走心里的阴霾。 严宝儿看了云里好一会儿,捏了捏她的脸才说:“真的没事就好,心里不高兴可别瞒着我啊。”看云里对她点头,她才继续挽着云里的手臂往前走去。云里知道严宝儿是关心她,心里有被心疼的感觉,头撇向一边,忍了眼里的泪。 4月2日,春光明媚,今天是严宝儿和林龙结婚的日子,一大早云里和花凌玉就去了严宝儿家,化妆师、造型师也都早早的到了。今天是严宝儿结婚的日子,云里强迫自己收起一切难过忧伤的情绪,她要用最好的心情,参加严宝儿的婚礼。他们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一起,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严宝儿对云里的关心,疼爱,就如同亲人一般。 严宝儿的妈妈张惠一边帮严宝儿整理着婚纱,一边和云里他们说话:“云里啊,阿姨一直以为,会是你比宝儿先出嫁呢。” “阿姨怎么会这样认为呢?”云里给严宝儿仔细的擦着指甲油,淡淡的颜色。 “宝儿从小就闹腾,有时候假小子一样,我以前还担心这姑娘会嫁不出去。”张惠说完心疼的捏捏严宝儿的脸,满脸的幸福。 花凌玉帮造型师拿着头上的装饰,笑着说:“我们宝儿那么漂亮,怎么会嫁不出去呀,是吧。” “漂亮有什么用,这么个性子,也只有林龙那傻小子能受得了。”张惠是喜欢林龙的,第一面的时候不喜欢,因为林龙不笑的样子太冷傲,她怕严宝儿跟着林龙会被欺负,即使严宝儿并不那么好欺负。 “他哪里会是傻小子!妈,帮外人说话啊,说自己女儿不好。”严宝儿嘟了嘴。 “诶,宝儿,小龙哥可不是外人啊,你们俩可是结婚证都拿好了的,你法定上已经是他妻子咯。”云里拿起严宝儿另一只手,继续涂指甲油。 “对呀,其实,别看宝儿平时凶凶的,还真的只有林龙制得住她。”花凌玉也帮腔。 “你们你们,哼,都帮他说话,生气了我。”听严宝儿这样说,张惠、云里,还有花凌玉,互相看一样,顿时笑了起来。 折腾了3个小时,终于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林龙来了,突然听见楼下一声巨大的礼炮响,然后听到严宝儿的小侄女喊了声:“姑姑!他们来啦!”严宝儿拉着裙摆,跑到阳台上,探头往外望了眼,一长排的黑色奥迪车停在楼下。张惠忙把严宝儿拉回了房间:“你这孩子,哪有新娘子自己跑去阳台上看的。” 云里把严宝儿按坐在房间的床上:“你就乖乖在这里等。” “对,可别出房门哦,看我们怎么欺负你家林龙,不给足了红包和糖,我们就不让他进门!哈哈!”花凌玉开心的拉过一旁严宝儿的小侄女的手,说:“走,小点儿,我们去欺负你姑父去!” 小点儿歪着头,看花凌玉:“阿姨,我们怎么欺负呀?” “姑父会带很多糖来,你要不要吃呀?”花凌玉抱起小点儿。 小点儿一听有糖吃,开心的叫起来:“要的要的!点儿最喜欢吃糖了!” “那走!我们去跟姑父要糖吃!”花凌玉对严宝儿笑,然后抱着小点儿,和云里,张惠一起去了客厅。严宝儿看着被他们关上的门,甜甜的一笑,她就要出嫁了。 婚礼安排在了云都,是云里执意要把严宝儿的婚礼安排在云都的,她说:“宝儿,我也是你半个娘家人,婚宴就在云都吧。”云里想,看着严宝儿的婚礼,她心里多少也会觉得幸福些。 婚礼现场,从门口的红地毯,到婚宴大厅的花场布置,云里都亲自参与,她和严宝儿之间的感情是深厚的,她要为她的婚礼做些事。严宝儿不知道云里这样的用心,所以一到云都,下车的时候,看到从大门外一直延伸到大厅内主持台的红地毯,还有红地毯边一路而去的粉色玫瑰,严宝儿只觉得欣喜不已。林龙拉着她的手,往大厅走,她就一直笑着。 主持婚礼的是花凌玉,她知道林龙和严宝儿要结婚后,主动要求要担任司仪的角色,程钟捷欣然的答应了,他知道花凌玉一直希望身边她在乎的朋友都能幸福,严宝儿和林龙的婚礼也是大家盼了许久的。 云里站在大厅最前面的桌旁,看着林龙和严宝儿越走越近,不自觉的靠向一旁的欧阳景,欧阳景把她搂进怀里,现在四月初,还有一个月,他们在一起就十年了,那时,他就会向她求婚,他们也会很幸福的。欧阳景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云里却不是因为看到这样的场景联想到自己的幸福,她想到的只有悲伤。 是的,悲伤。云里看到严宝儿幸福的笑,看到林龙温柔的眼神时,下意识的往欧阳景怀里靠去,那是她的依靠,可是靠去的时候才发现,心里那块藏着的东西,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大喇喇的出现在她的脑中,侵占着她好不容易暂时抚平的心。 那是别人的幸福,是严宝儿的幸福。在外人眼中她和欧阳景也是无比幸福的,可是谁知道她心里究竟有多痛,有多苦。17岁和欧阳景在一起,经历着和他在一起必须经历的事情,被打、被抓、被欺侮,也必须承受那些担心害怕,那些他一开始就隐瞒了的事情,等她知道了之后,她也努力让自己接受了以为终于可以熬到在一起十年,给爱情一个美好的结局,却还是不如人愿,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为了弟弟的安全,让别人玷污了自己!要一份简单的感情,怎么就这么难? 云里觉得眼里有了泪,朦胧的看到林龙和严宝儿站在前面,花凌玉拿着话筒问:“宝儿最想感谢谁?” 严宝儿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台下的人,微微一笑:“爸爸妈妈,是他们给了我生命,他们这辈子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严宝儿停了一下,视线定在云里身上,缓缓开口:“还有,云里。”严宝儿对云里微笑,继续说:“我们小学四年级开始在一起,到如今,将近20年,身边一直有她的陪伴,她话不多,我比较闹,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云里偶尔说几句,但是,我知道,她不是冷漠,她心里是真的心疼我,就像亲人一样。”严宝儿又停了一下:“云云,虽然我大大咧咧的,可是你对我的好,我都放在心里,以前我说过,只要有我宝儿在一天,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是我的亲人。”严宝儿说完笑着掉下眼泪,云里也微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了。“云云,你和欧阳景一定要幸福。” 云里听完这句话,更是止不住的掉了眼泪,一旁的花凌玉也因为感动红了眼眶,大厅里好一会儿的沉默,花凌玉拿过严宝儿手中的话筒,笑了下:“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我们不掉眼泪。”花凌玉缓和下气氛:“下面大家说,该是哪一步啦?” “闹洞房!”不知谁在下面喊了句,大家哄笑起来。 “就知道闹洞房,戒指都还没戴!” “对对!交换戒指!交换戒指!”下面的人又起哄起来。花凌玉就顺势接过了话:“那接下来,就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大家鼓起掌来,林龙郑重的把戒指戴进严宝儿的左手无名指,等严宝儿把戒指也给他戴好后,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在严宝儿耳边说句:“这下,你就再也跑不掉了!”说的严宝儿一阵脸红。 云里没想到陪严宝儿敬酒的时候会看到屠文。 严宝儿也不知道屠文会在,看到屠文的时候微微皱了眉,问一旁的林龙:“这个人怎么来了?” 林龙在严宝儿耳边小声说:“好歹也是道上的人,虽然关系不好,但是礼貌得有,不然之后矛盾更大。”林龙说的是有道理的,严宝儿就“嗯”一声,不再说什么,反正一会儿敬酒,客气一下就是了。 严宝儿没有注意到一旁云里的脸色,那种死灰般的沉寂,带着一丝不安和慌乱。云里不得不承认,看到屠文的那一瞬,她心里的痛止不住的涌了上来,那晚的画面又像播幻灯片一样的闪过。云里还想找个借口离开,却见屠文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身后跟着阿风。 “林龙,严宝儿。”屠文走到他们面前,叫一声,手上拿着酒杯,对着他们。林龙他们都看着屠文,脸上没有笑。 “屠老大,欢迎。”说话的是林龙,客气礼貌的话语,谁都听出来了。严宝儿也在一旁礼貌的笑笑,今天她是新娘,她不能摆一张臭脸给屠文看。 “敬你们一杯。”屠文爽快的喝下,屠文也是在道上混了很多年的,该做的场面功夫他也都会做到。 “屠老大真是客气。”林龙也喝下一杯,严宝儿意思性的喝了一点。 屠文的眼神飘向严宝儿的身边,对着云里笑:“云里,好久不见,上次之后就没联系过了,最近还好?” 屠文的话让云里全身一颤,努力的平静:“谢谢关心,一直都很好。”云里盯着屠文的眼睛,眼神中有着着警告,屠文笑,看了看云里身旁的欧阳景,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们。 “云哲好吗?”屠文的语气带着浓重的意味,云里心里太明白,可是她不能表露出来,欧阳景就在一旁看着,她甚至不敢去看欧阳景的眼睛,怕一眼就会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第三十章 大结局2 第三十章大结局2 “家里人都很好。”云里很怕,真的很怕屠文会说出点什么。 屠文就这样看着云里,从那次事情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碰过面,他在那夜之后想过她,深切的想过,是带着想念的,最单纯的感情,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也想好好爱一次,可是这个女人,他屠文注定得不到。 欧阳景不懂屠文看云里的这个眼神是带着怎么样一种情绪,或者,说的重一点,是怎样一种感情,让他心里极不舒服。欧阳景微低头,看身边的云里,脸色微微泛白,紧闭着双唇,神情有些慌乱,欧阳景依旧不明白,云里这样又是因为什么。 好一阵的沉默,欧阳景突然搂过云里的腰,对着一旁的人说:“云里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们去坐着吃点东西了。”这话是对着屠文说的,欧阳景搂着云里离开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的从屠文身上瞥过。 云里感觉到了欧阳景搂着她腰的手有些用力,他该是看出些了什么不对劲吧,或者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欧阳景看低着头的云里,问她:“囡囡,饿了吗?早饭都没吃,陪着宝儿到现在,就喝了点饮料。” 云里抬头看他,心里难过,还是勉强的笑,说:“是饿了。”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不然,等下把你饿坏了。”欧阳景的声音、语气依旧温柔,却让云里心里悲伤的恨不得立刻逃离,她怎么受得起他继续这般的温柔? 景都欧阳景的办公室里,欧阳景靠在大皮椅中,眼睛望着一旁的窗外,脑中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云里的怪异,他已经在自己身上找过千万遍原因,可是就是想不出自己哪里没做好,云里为什么会这般。 前几天参加完林龙和严宝儿的婚礼之后,云里更是变得奇怪,时常的发呆,时常的不说话。她是一直话不多,但是在欧阳景面前不会安静到无话,她现在的反常,欧阳景找不到理由解释。 门被敲了两下后打开,林龙走了进来,看见欧阳景皱着眉头,问句:“大哥怎么了?” 欧阳景见林龙走了进来,回了下神,微微摇头,问林龙:“找我有事?” “哦,是。我想请一个礼拜假,带宝儿出去玩玩。”林龙顺便把从财务室拿来的一本资料递给欧阳景。 欧阳景接过资料,又看林龙:“去吧,和宝儿好好玩一玩,刚结婚,是该给你放个假的。” 林龙点点头,刚要走,又回过身:“大哥,上次我们去C城那段时间,屠文带着人去过云都,找过嫂子,这件事你有没有问过嫂子?” 欧阳景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他确实回来后就没提起过,云里也没说,他就以为是没什么事,没多问。“没有,何建说云里没有叫他去,那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林龙点下头,又说:“我听说,是和云哲有关系,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不然何建肯定会告诉你。”林龙也是这样想的。 “嗯,你去吧,明天就开始放假。”欧阳景突然觉得心累。 “大哥,有事就打我电话。”林龙知道大家都在忙着屠文那件事情,出去太久也不好。见欧阳景点了下头,林龙才转身离开,关上门。 晚上吃过晚饭,云里就一直在房间上网,随便的看着网站,欧阳景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之后进了房间,房间就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云里坐在电脑前,灯光洒在她的侧面。欧阳景安静的走过去,站在云里身后,弯下身子,从身后抱住她,每一个动作无不透着温柔。 云里被抱住的时候愣了一下,感觉到欧阳景的呼吸就在耳边,微微侧头,问他:“不看电视了?” 欧阳景点下头,把云里拉起来,自己坐到床上,把云里拉坐到他的腿上,抱着她。欧阳景就这样看着云里,不说话,不笑,只是看着,好一会儿,云里不知道欧阳景在想些什么,心里突然心虚,下意识的转开头,却突然被欧阳景吻住了双唇。 云里全身一颤,想躲避,可是欧阳景今天却吻的温柔而霸道,手掌在她的脑后,根本不给她逃跑的余地。从那件事之后,云里很少和欧阳景有亲密的行为,她不敢让他碰她,心里摆脱不了那种觉得自己肮脏的阴影。 欧阳景顺势一路往下吻去,从耳根到脖子再游移到锁骨,云里被轻轻放倒在床上,欧阳景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继续轻轻的吻着,这是他的女人,是他的。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开始变得凝重,云里被吻的有些眩晕,却突然被他解纽扣的动作惊到。不!她不能和他。 云里用力推了下欧阳景,就要起身,直直的打断了欧阳景的动作,欧阳景愣在那里,云里见推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推第二下,欧阳景在愣了一下之后突然一用力就压住了云里,云里在他身下不能动弹。两人对视着,欧阳景死死的盯着云里,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反抗,之前温柔的情绪荡然无存。他突然就又吻了上去,一扫之前的温柔,带着粗鲁。云里奋力的挣扎着,去抓欧阳景解她衣服的手,可是她怎么会敌得过他的力气? 衣服硬生生的被扯掉,他又伸手去解她的裤子纽扣,云里拦不住他也拉不住他,心里一急,大片的委屈感占据了整个心,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这眼泪让欧阳景立刻停下了动作,他抚着云里的脸,柔声道:“囡囡,怎么了?怎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欧阳景坐起身,把云里的衣服拉好,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自己一向对她温柔,刚才她的不顺从,让他突然来了火气,变得粗鲁。欧阳景后悔刚才的情绪,更是收紧了抱着云里的双臂。 云里在欧阳景的怀里抽泣着,任由他给她一下又一下的擦着眼泪,真的是吓到她了吧。“囡囡,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对不起。”欧阳景轻拍着云里的后背。 云里微微摇了下头,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她怎么能告诉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他吓到她,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脏,不敢让他碰呢? 直到哭累了,云里在欧阳景怀里沉沉的睡去,欧阳景心疼的抚着云里的脸,看着她安静的脸庞,嘴里呢喃:“你真的快乐吗?” 严宝儿和林龙去旅行了,云里身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本,就算每天严宝儿都要去上班,但是下班后她都会跑到云都找云里说说话,偶尔两个人还会去逛街,身边喧闹的时候,云里也就不会总想着那件事。现在严宝儿不在A城,云里每天安静的过着,情绪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好。 欧阳景不相信什么第六感,但他确实是觉得云里不对劲,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可是又说不上是怎么不好。他很少会有不安心的感觉,可是这段时间,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的强烈。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云里坐在景都二楼的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四月,阳光温暖,云里就微闭了双眼,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对着窗外的阳光。欧阳景看完文件,从办公室到咖啡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仰面晒着太阳,微笑着的云里。那种笑太纯净,让欧阳景忍不住的喜欢。 欧阳景在她对面沙发坐下,看云里缓缓睁开眼睛,问她:“囡囡,在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太阳很舒服。”云里难得会觉得心情舒畅。 “嗯。”欧阳景淡淡应一声,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水杯,又抬头看云里,表情严肃:“我今天有件事想跟你说。” 云里看欧阳景认真的表情,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欧阳景握住云里的手,看她柔软的小手,说:“我们结婚吧。”语气平淡又认真。 云里一时没有了反应,愣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欧阳景。“下个月就是在一起十年了,我说过,这辈子我必定要娶你的。嫁给我好不好?”其实该是等到5月9日那天提出结婚的,可是欧阳景下意识的想提早,似乎再不结婚,他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小女人了。 他说,我们结婚吧。该高兴的是不是?可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反而剧烈的疼痛起来?云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到底该不该答应?可是,自己已经那么脏了,怎么还能嫁给欧阳景?那不是欺骗他吗? 云里把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阳光那么好。“不是说好,等纪念日的那天再说结婚吗?” “今天是我来问你的意见,我还没有亲口问过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欧阳景觉得,即使他们一直以来都心里明白是要结婚的,可是他还是应该求婚,要云里亲口说“我愿意”。 “还是等纪念日那天我再回答你吧。” 云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欧阳景心里紧了一下,这不是他熟悉的云里,表情冷漠,带着忧伤,似乎还带着不能说的事,这让欧阳景心里的感觉很不好,就像被拒绝了一样。 “囡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欧阳景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在从C城回来,觉得她不对劲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正面的问她是不是有心事,云里曾经一直以为,只要她不说,他就不会问她什么。 云里回转过头,看欧阳景的眼睛,带着疑问,带着不安。“没有,只是那时就说过,要等到纪念日的那天的,我想把5月9号变成另一个幸福的开始。”当初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呢?只是因为她真的不敢嫁给他了,不敢答应他的求婚,纪念日,变成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 “我是想,5月9日那天,我们结婚。”欧阳景说出他的想法。云里就不说话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欧阳景对事情做决定,她不参与意见,她不是一味的顺从,只是觉得,欧阳景做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没有什么好反对。 欧阳景看云里愣在那里,心里更是不舒服,这个小女人究竟是怎么了?将近十年,他们一路这么辛苦的走过来,她怎么就突然迟疑了? 云里看欧阳景皱了眉,她知道她这样类似拒绝的话语让他不高兴了,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好,我答应,我们5月9号结婚。” 听到云里的答应,欧阳景高兴的笑了,虽然不是一开始就爽快答应的,但至少之后还是答应了,这样就好。欧阳景抛开心里还存在的异样感,紧紧握着云里的手。 婚礼开始筹备起来,除了屠文的事情,欧阳景现在一门心思的准备着婚礼的各种事情,林龙打电话来问他们要不要赶回来帮忙,欧阳景说不急,让他们再多玩几天。 两家人知道他们要结婚,自然是高兴的很,顾芳特意打了电话给欧阳景,说让他和云里抽个空,一起回家吃饭,她要好好为他们烧几个拿手好菜,欧阳景欣然的答应了。 云里其实不想和欧阳景一起回家吃饭,因为云哲也在,她已经在努力避开心里的那件事,那次事后,她就几乎不回家,可是妈妈叫他们回去,他们是必须回去的,更何况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妈妈高兴,想专门为他们烧些好吃的。云里心里清楚,她的幸福,在妈妈心里一直都是一件重大的事情。自从爸爸殉职去世之后,妈妈一个人辛苦的撑着家里的一切,照顾她和云哲。这些年,她是极不易的。所以云里一直努力读书,考最好的大学,就是想以后能让顾芳轻松些。 欧阳景和云里挑了一个晚上回家,买了些水果,开门的是云哲,看到欧阳景和云里,叫了声:“姐,姐夫。”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又努力挤出微笑,让他们进门。顾芳已经在厨房里忙起来,听到关门的声音,回头对云里和欧阳景笑,说了句:“你们先去客厅坐着看电视,吃点东西。” 云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厨房去,欧阳景也跟进了厨房,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阿姨,我帮你。” 顾芳忙拦着:“不用不用,你平时忙,难得和云里一起回来吃一次饭,我哪里还会要你动手啊。” “阿姨,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欧阳景要拿过顾芳手上的盆子。 顾芳又抢了过来:“不要不要,你要我们尝你的手艺啊,以后有的是机会啊,不急在这一次,云里留下给我帮帮手就行,你去客厅坐着看看电视吧。”顾芳笑着把欧阳景往厨房外面推。 云里笑笑,说:“好啦,妈妈不要你帮忙,那你就别在这里挤着添乱了,坐沙发上去吧。”云里都这样说了,欧阳景也就不再坚持,回头看顾芳,又说:“那阿姨,你要我帮忙,就喊我。”顾芳笑着点点头,欧阳景就坐沙发上去了。 云哲看欧阳景坐在了沙发上,有些无措,他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会觉得无措,而欧阳景是不知道的。欧阳景和云哲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无非都是些云哲工作上的事。云哲昨天听顾芳说今天云里要和欧阳景回来吃饭时心里就犯了难,他不知道今天见了欧阳景该不该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他也不知道云里有没有对欧阳景提起过那天屠文找她的事情。 就这样,在沙发上坐着的时间越久,云哲就越心里不安。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云哲看了看喝茶的欧阳景,有些迟疑的叫了声:“姐夫。”欧阳景就侧过头看他,等他继续说话。 云哲深吸了一口气,说:“姐夫,最近云都好吗?” 欧阳景有些奇怪云哲会问云都的状况,但还是说:“嗯,一直都挺好的。” 云哲点点头,又说:“那最近你和姐姐都还好吧,我是说,没有谁找你们吧?” 这个问题也很奇怪,欧阳景依旧还是回答:“没有,怎么了?” 云哲听欧阳景问他怎么了,就低下了头,该不该说?究竟该不该说?云哲抬头看一眼厨房里和顾芳微笑着说话的云里,心里涌起一阵心疼。当初爸爸殉职,他就说过,以后他要把云里当妹妹一样心疼着宠爱着,可是到头来,却让她为了他的安危做了这样大的牺牲! 云哲把视线移到欧阳景身上,看着他的眼睛:“姐姐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你不在A城的那段时间,出过一次事情?” 欧阳景盯着云哲的眼睛,喝了一口茶:“没有,但是我知道是出过事,具体的我没有问,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三都有负责人,但是我回来后没有对我说云里有找他帮忙过,我也就没细问。” “那次事情,是因为我。”云哲说着看欧阳景有些严肃的脸,鼓了勇气继续说:“那天我去一家KTV和服务生发生了争执,喝了酒,人有点神志不清,就动了刀子,伤了人,我没想到那是屠文的KTV,后来他知道我是云里的弟弟,就直接找到云都去了。” 欧阳景微微皱了眉头,隐约觉得接下来的话,是他不想听到的。“被伤的服务员伤的很严重,屠文说,如果他报案就是刑事案件,他威胁姐姐说要她拿出钱来作为交换,姐姐觉得屠文要的钱太多,不答应,屠文后来就说。”说到这里,云哲突然不敢说下去了,看看欧阳景越来越皱的眉头,不知这样说是不是个大错误,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后来屠文说,要姐姐陪他一个晚上,这次事情就一笔勾销。” 欧阳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听到这里已经让他心里膨胀起了一股火气,他压低了一声问云哲:“那云里是怎么说的?” “姐姐答应了”云哲说完就把头撇向了另一边,不敢看欧阳景铁青了的脸色,那是极其吓人的。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陪屠文一个晚上? 欧阳景觉得像晴天霹雳,不,比晴天霹雳还要厉害,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心里关于云里这几天的怪异终于明了,原来是因为她和屠文有过接触了,所以她才这样排斥他碰她!原来是因为她心里埋着这样一件惊天大事,所以她才一直不开心!她真当他是傻子吗? 欧阳景冰冷的表情吓到了刚推开厨房门走过来的云里,问他:“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欧阳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云里,突然就站起了身,拉过她的手:“走,跟我回家!”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式的。 云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异的看他:“干什么啊?饭都没吃,妈妈才烧好。” 欧阳景顾不得那么多,他现在脑中都是云里被侵占的画面,心里都是随时可以爆发出的火气,他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有急事,跟我走。”欧阳景顺手拿起云里的包,就拖着她到门口换鞋。 顾芳看他们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厨房里赶出来:“怎么了?” “阿姨,有急事,我们先走了,对不起。”看云里穿好鞋子,欧阳景抓着云里的手就把她拉走,门被用力的关上。 云哲木讷的站在门口,脑中一片空白。 车开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佳苑,云里在问了一句欧阳景怎么了得不到答案之后,就不再多问,他突然来了的火气,云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是心里却强烈的觉得不好。 欧阳景拉着云里进了家门,鞋子都没换,就把她一把甩到客厅的沙发上,云里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没了反应,突然怀疑,这是不是欧阳景。 欧阳景瞪大了眼睛盯着云里,喘着气,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云里不开口,也看着他。欧阳景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开口:“我不在A城的那几天,出了什么事?” 云里心里强烈的一颤,是因为欧阳景的问题。他从C城回来之后一直没有问过这件事,现在突然问起,是不是因为他终究是知道了些什么?难道是刚才在客厅云里不说话,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欧阳景看云里不说话,又问一遍:“我去C城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有强烈的怒气。 “没发生什么,已经处理好了。”云里把头撇向一边,不看他。 “处理好了?你怎么处理的?”欧阳景摆明了是要听云里亲口说出,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是现在的欧阳景根本想不到他这样问她是不是残忍,是不是更让她心痛,他的理智早在听云哲说她妥协了屠文的要求之后就没有了。 云里依旧撇着头不说话,欧阳景被她的安静逼的突然吼她:“问你怎么处理的?你听不见?” 云里努力的忍着就要涌出的泪,咬着下唇,不出声。欧阳景几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云里的手腕:“说话!” 云里被吓到,猛的一转头,盯着欧阳景喊:“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你非要我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吗?” “我宁可我今天什么都没听到!” “可是你就是听到了!你想听我说是吗?好啊!我说给你听!我答应了屠文的要求,我陪了他一个晚上!我把身体给他了!够了吗?”云里喊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都冷了,一直努力小心保护的心,此刻全部瓦解了,碎的一片一片。 欧阳景缓缓放下云里的手,站在她边上,没了声音。他看云里一脸的疼痛,心里一下冷静不少。他怎么会逼问她?这样不是摆明了在伤口上撒盐吗?他何时对她变得这样残忍?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欧阳景才又开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云里面无表情的看欧阳景:“你的电话我打得通吗?” 云里的反问让欧阳景愣在那里。是啊,他手机自动关机了!之后开机,确实有不少云里的电话,可是他回过去的时候云里已经关机,原来就是那时候!真该死!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出了事! 欧阳景觉得后悔,他一直小心的照顾她,疼爱她、宠着她,可是平时的好,却被这样一次的疏忽给完全毁了!他怎么就没有多看手机一眼! 欧阳景看云里落下的泪,心疼的要上前去抱她,可是云里就突然站起身,向后退了一大步,欧阳景的动作僵在那里。“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就不要再碰我了”云里轻声的说,然后把头转向一边,看着窗外:“我太脏了。” 云里的这句话震了欧阳景的心,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冲动的就把这件事坦白的说了出来。两人僵持着,云里很累的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看了眼欧阳景,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资格嫁给你了。” “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你去换了鞋子,换了衣服,休息休息吧。我去景都了,不要等我,晚上你早点睡。”欧阳景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冷静,他匆匆说了这句话,就出了门,留下云里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客厅里。 欧阳景没有找任何人说心里的闷,他选择一个人在景都的大办公室,面朝窗户坐着,看着窗外,大大的落地窗,看得见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已是深夜了。 他仔细的想着云哲说的话,他说他伤了屠文KTV的服务生,他说服务生伤的很严重,他说如果屠文报案就是刑事案件云里那天确实是找过他的,从他之后开机那么多的来电提醒就可以看的出,她当时该是很急切要找到他,可是偏偏那时他不知道手机自动关机,还以为他忙,云里就会理解他。欧阳景猛的一捶桌子,都怪自己太放心,以为云里如果有遇到什么事会找何建帮忙,可是偏偏她就是没找,为了云哲依了屠文的要求。 欧阳景后悔了千万遍,也回不到事情发生的那天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除掉屠文。是的,立刻!一刻也等不了了!欧阳景拨通了林龙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了:“是我有急事,明天你就回来对回来再细说是的不要让宝儿知道”欧阳景简单的交代过,就挂了电话,看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11点,此时的云里又在干什么? 云里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心冷,就如同出事那天,打不通欧阳景电话后一样的心冷,或者,更甚。脑子里是空白的,什么也不想,也想不出什么,只是呆坐着。没吃晚饭,早已饿过头,胃里也是空空的难过,可是云里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现在欧阳景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接下来,是不是就是不要她?云里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结果,已经被这样玷污过,欧阳景也是个男人,他那么傲气的一个男人,怎么会还要她呢? 云里落下泪来,一直忍着不敢哭出声,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带着颤抖。她是不是该离开了?不要等欧阳景那么残忍的赶人,而是主动离开?这样,自己心里会不会好过些? 云里缓缓的躺下,躺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她好累好累,努力维护着,小心走过,就要满十年的感情,就要这样夭折了吗?好不甘心啊。 此后,两个人还是都住在佳苑,只是不再说话,即使欧阳景叫云里,云里也不再回话,每晚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不再相互依偎,云里也不再让欧阳景抱着她了,就这样,形同陌路。 这天是5月6日,欧阳景、程钟捷还有华澳对屠文采取最后行动的日子,一切都部署的万无一失,只等屠文最后落网被警方带走。是个晴朗的天气,欧阳景在出门前,依旧说了句“囡囡,我走了”,云里还是不说话,坐在饭桌边吃早饭。欧阳景要出门时迟疑了一下,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转动,看了看坐在餐桌边的云里,叹了一口气,说:“等我回来,我有话对你说。”看云里还是没有反应,又叹了一口气,扭动门把,出了家门。 欧阳景没想到他这一出门,就再也见不到云里了。 云里昨天晚上,欧阳景还没回家时,她就理好了箱子,是的,她要离开了。她说服不了自己,在欧阳景知道了事情真相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他身边,就算最后他没有赶她走,她依旧无法平静内心的痛。离开,是不得已的选择。 5月6日,离他们的爱满十年,还差三天。 屠文最终在他的酒吧和C城一个老板谈交易毒品的生意时被抓获,这对欧阳景他们忙了那么久,是一个最好的回报。欧阳景满怀高兴的回家,想告诉云里的时候,却发现,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家了。 他在确定云里拿走了她的衣服之后,又冲到了浴室,阳台,厨房,角角落落,凡是以前云里放东西的地方欧阳景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一个相爱了几乎十年的人,就这样突然的蒸发了。 欧阳景跌坐在沙发上,在沙发上看到一张纸,折成长方形,打开纸云里清秀的字跳进眼中:“亲爱的景,让我最后这样称呼你一次吧,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离开了,对不起,我无法原谅自己如同背叛一样的行为,不管是不是为了云哲,有了这样的行为,我就是无法原谅自己,其实你也不喜欢现在这样不干净的我吧。你说有话回来对我说,我不敢听了,我怕我听到的是分开,我这样的主动离开,或许好些吧。景,不要找我,我决心离开,就让我消失吧,也不要想我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到我原谅自己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再回来。还有三天,我们在一起就十年了。十年,也就一眨眼,可是真的好久了。我多想再赖在你的怀里,被你抱着,就是最安心的。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爱,我辜负了我们的努力。请你好好的,就算为了我们走过的十年。就此别过。” 欧阳景感觉有什么从眼角流出,温热,刺心。仰头看着天花板,任那温热的液体从眼角落下又落下,轻声呢喃:“囡囡,傻瓜我想对你说的是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依旧是我最爱的囡囡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要娶你,此生不变。” 云里就真的这样不见了,欧阳景在那天一觉睡醒后,以为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可是大床上只有他,身边空荡无人,属于云里的衣柜早已清空,连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都不留给他。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才真的缓过神来,意识到,云里确实就是这样从他的生命中逃走了。 身边的人都知道云里离开了,怕他难过,都互相转告,不在欧阳景面前提起云里,三都里关于云里的一切东西也都被收拾了起来,触景生情很可怕。 欧阳景如行尸走肉般的过着,心被抽空了的感觉太痛了,那个曾经日夜相守的人突然离去,自己被强行抽去了心里的依靠和支撑,还必须要接受,这是怎样的感觉? 欧阳景拖了各城的关系,希望他们帮忙找云里,他一有时间就会在A城的各个地方寻找云里的身影,就在不停的找寻中度过了有半年的时间,依旧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天下午,欧阳景处理完云都的事情后便一个人回了景都,他变得不爱笑了,也让周围的人觉得越发不好接近,越发冷漠。欧阳景刚到景都,就看到林龙匆匆朝他跑来:“大哥,去休息室。” 欧阳景看林龙急切的样子,问他:“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小凌嫂子找你一下午了,本来还说要去云都找你,我说你就回来了,就让她在休息室等着。”林龙和欧阳景往休息室走去。原来是花凌玉找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欧阳景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花凌玉坐在沙发上抱着热水杯,是12月的天气,很冷了。欧阳景在花凌玉对面的沙发坐下,花凌玉看欧阳景来了放下手里的杯子,表情有些挣扎:“欧阳景,我是有话来对你说的。” 欧阳景不说话,点下头,让她继续说,花凌玉喝一口水,看一眼窗外,又回过头看欧阳景:“我我看你这么难过,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之前想了好几天,今天还是决定来告诉你。”花凌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我知道云云在哪里。” 欧阳景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花凌玉,眼神微微颤抖着。“其实云云半年前离开的时候找了我,是我把她送去了K城,和我妈妈住在一起。对不起,欧阳景,我不是刻意要隐瞒,当初云云离开时嘱咐我一定不能告诉你她去了哪里,她是心里无法释怀,她原谅不了自己,她怕对不起你的爱。” 休息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听得到呼吸的声音,欧阳景也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是吗?花凌玉说,云里在K城,和她妈妈住在一起,这是真的吗?“程钟捷知道吗?” 花凌玉摇摇头:“云云的去向只有我知道。” “小凌,我要具体的地址。” 花凌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地址,你放心,她现在过的很好,我妈妈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只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心里缓过来了没有。欧阳景,你们在一起十年,云里17岁的时候开始和你在一起,27岁的时候离开,这个女人最美好的十年都给了你,她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你了,太在乎你的感受了,出了那样的事情,就算你不怪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我相信你们会在一起走下去的。对不起,让你这样苦找了半年,但是,我也是为你们好,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云云也不会跟你回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件事。半年了,我想她一定很想你。” 后来,欧阳景想,花凌玉说的是对的,他不怪她没有早点告诉他云里的去向。云里是决心要离开的,就算花凌玉一开始告诉了他云里去了哪里,他也带不回她,他们的爱依旧会无法继续。 欧阳景第二天就开车去了K城,他按照花凌玉给她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幼儿园。K城的南区,那里有家叫做“明日希望”的幼儿园,几乎是住在这边的人们,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子的人们都知道,那里有一位美丽而又善良的幼儿园园长。云里当初接下了这家,因为原来的幼儿园园长太凶而没什么人愿意去就读的幼儿园,让它重新注入活力,让孩子们的欢笑声重新在这里响起,让这里重新变成孩子们的成长乐园。 冬季的下午,没有风,阳光温暖,将近四点,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欧阳景站在门口,看一个个小孩子被他们的家长接走,跟幼儿园老师挥着小手,他微微的笑了,想起云里高中的时候,他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 正看的入神,偶尔的一回神,便愣在那里,是的,他看到云里了,就站在园门口,离他不远处,低头温柔的笑着,抚摸着一个小女孩的头,似乎说着什么。那是他的囡囡,真的是他的囡囡。她的头发又长了,柔柔的散着,那是他一直喜欢的。欧阳景就这样站着,看着云里,就看到她突然抬了头,她看到他了,愣愣的一时僵硬了脸上的笑。 欧阳景缓缓朝云里走去,夕阳西下,阳光的余辉洒在他身上,温柔而又温暖。云里看着他,表情从错愕,转为平静。光也照在她的脸上,薄纱般朦胧的美。云里想象过无数个他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有纷乱的,有安静的,却不知,会在这样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候,这般宁静,带着点与世无争的美感。 欧阳景终于走到云里面前,脸上带着云里熟悉的温柔的笑,云里觉得有什么在眼眶里闪动着,温热了眼睛。就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幼儿园的门口许久,谁都不说话,细细的看着对方,其实,已胜过千言万语。 欧阳景伸手拭去云里脸上的泪,伸手温柔的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囡囡,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就是这句话,云里终于明白,原来她一直在等的安心就是欧阳景的一句“回家”。云里在欧阳景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小声的回应他:“好,我们回家。” 十年的爱,终究有了一个幸福的结局,却又是另一段幸福的开始,是的,他们要结婚了。云里觉得,经历了这样的十年,之后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是能打垮他们的爱的了。就这样幸福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