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十字》 序幕:重返德军总部 2012年八月21日,风景如画的阿尔卑斯山脉。 佩戴着骑士铁十字勋章的弗里德里希-冯-霍夫曼先生(frierih-n-hffann)正站在平台上向远处眺望。这个日子对他来说具有特殊意义,他的祖父,老霍夫曼曾经是第三帝国统帅部一位中校参谋,不幸在1942年八月21日遭遇车祸身亡,而他服役的地点,正是鹰巢旧址——帝国大本营所在。 他胸口佩戴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也是祖父留下来的遗物——霍夫曼家族虽然在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出过好几位名人,但到了20世纪,除了老霍夫曼担任第三帝国国防军中校外,没有其他可以炫耀的历史,这枚骑士铁十字勋章是唯一让人值得的骄傲。即便在战后家庭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也一直珍藏着,而不是像很多家庭一样拿去换钱。 每年八月21日,父亲都会将珍藏许久的勋章擦拭一新后佩戴起来,带着全家到鹰巢旧址凭吊,在父亲去世之后,就是霍夫曼带着全家人来了。不巧的是,这次出发之前儿子忽然患了肺炎,妻子便只能留着汉堡老家照顾他了。 因为老霍夫曼的影响,霍夫曼在博士毕业后加入了德国国防军,致力于研究二战历史与军事战略,年过不惑的他在这个领域获得了极大的成绩,在军界和二战史学界享有盛誉,同时他还担任过多部二战游戏和战争影片的历史顾问,在著名的《钢铁雄心》(hears-f-irn)系列游戏中,他一直是专家组首席成员。 战后的鹰巢已被改造为德国第一山度假区,除了武备被悉数拆除外,其他设施与摆设一概与70年前无异。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群前来参观,夕阳西下,牵挂儿子病情的霍夫曼决定结束凭吊,连夜返回汉堡。 电梯仍然是70年前架设的那一部,这是一部足可容纳53人同时乘坐的大家伙,虽然饱经风霜,但得益于德国制造的良好品质与工程处的精心维护,依然可以正常使用。电梯里人不多,站在霍夫曼旁边同样是一个佩戴铁十字勋章的小伙子,不过一看就知道21世纪打造的仿制品,见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胸口那枚真家伙,霍夫曼笑了笑,不以为意。电梯在匀速下降,再过几十秒就可以到达地面了。但突然间,霍夫曼感觉电梯在急速下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梯里变成一片漆黑。 “啊……”在绝望的尖叫中,一声巨响,霍夫曼感觉自己被震了起来,然后失去了自觉…… 第二天,全德各大报纸以头版头条介绍了鹰巢遗址发生的这次事故,总共计有7人死亡,1人失踪,当地警察局已经承诺,尽快寻找失踪者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失去知觉的霍夫曼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亮光,他竭力想睁开眼睛看,但眼皮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浑浑噩噩之中,一位身着原野灰国防军军服的人向他走来。 “孩子……”亲切的声音,和蔼的面容,外貌看上去有点像父亲,但霍夫曼知道肯定不是——父亲从来没有服过兵役,更不必说身着第三帝国时期军服的样子。 不过,这样子倒是有点像祖父。 难道自己已到了天堂? “孩子,你是一个幸运儿,上帝保佑,如果没有这枚铁十字勋章,你原本是要入天堂的,但你又是一个最不幸的,因为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如此棘手与困难的帝国……” 棘手? 困难? 帝国? 霍夫曼脑海里盘旋着无数问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环绕在祖父身上的圣光已经消失了,而老霍夫曼似乎也化为空气中一缕淡淡的青烟而逐渐退去。霍夫曼一惊,浑身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力量,他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竭力想伸出手去抓住对方…… 第一章 元首醒了 “哐啷”一声,是杯子砸在地上的清脆声,霍夫曼醒了,他发现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哪还有祖父的影踪?刚才一伸手只是碰掉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这是什么地方?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难道自己被送到了医院?但周边的布置并不像病房。他挣扎了一下,似乎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不适感。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匆匆进来、身着白大褂的男子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元首?您终于醒过来了?”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霍夫曼打量着对方,虽然对方身着白大褂,但这里的摆设却不是医院常见的样式,倒有点像鹰巢里的房子。 “元首?我是莫雷尔啊,我是您最忠诚的医生……”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显然没有料到霍夫曼的这番问话,连连为自己解释。 “你在叫我什么……” “元首!” 天呐……元首!霍夫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感和以往大不相同,再看看自己的手,感觉也有了异样,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还用手背感触到了鼻翼下浓密的胡须——他可是从来不蓄须的。 他挣扎着坐立起来:“扶我去照镜子。”话一出口,霍夫曼心里更是吃惊,这绝不是他日常说话的音调。 莫雷尔医生很诧异霍夫曼的要求,但多年来惟命是从的特点已让他养成了条件反射,他轻手轻脚地将“元首”搀扶到了衣柜的穿衣镜面前。霍夫曼的双眼微微闭着,不敢看镜子里的情形,但对方的话却在耳边响起:“元首,昨天上午的事故真是把我们给吓坏了。” 又是一声元首!霍夫曼横下一条心,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标志性的面容,鼻翼下那一撮浓密的小胡子,在整个世纪、整个地球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正是第三帝国的元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霍夫曼难以置信的摇着头,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让这种惊天变故在脸上流露出来。“莫雷尔,我亲爱的医生……”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缓缓问道,“今天是几号了?我昏迷了多久?” “今天是1942年八月日,至于昏迷——其实也算不上,前天您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在散步时不慎摔了一跤,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有晕眩症状,由于‘狼人’过于潮湿,出于健康考虑您乘坐专列返回‘鹰巢’休息。昨天晚上您抱怨头疼,我又使用了一点巴比妥,所以您又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差不多是中午11点了。”莫雷尔一边解释,一边又用谨小慎微的语气问道:“尊敬的元首,能不能麻烦您再躺几分钟,让我给您做一个全面检查……您的脸色有点儿苍白,另外……似乎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霍夫曼心想:脸色苍白那是自然的,任谁突然间变成元首都会诚惶诚恐,不过,他还不至于傻到说出自己不是元首的事实——只要他敢这么说,保管有人会用尽办法将自己当做疯子对待。 他顺从地重新躺下来,叹了口气:“我没事,也许只因为我为这个国家操心太多了。” 莫雷尔讪讪一笑,他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三天前的晚上,在乌克兰文尼察大本营召开的战役讨论会上,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fran-haler)大将与元首再一次就东线战局进行了激烈争吵,怒气冲天的大将甚至还拍了桌子,会议最后只能不欢而散。在第二天早餐后散步时,元首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向党务主管、总理府主任马丁-鲍曼(arin-brann)抱怨哈尔德的桀骜不驯、屡屡与自己作对的情况,然后因为情绪激动没留意脚下而摔了一跤,头磕到了石块…… “元首,目前来看您的血压、心跳、脉搏都是正常的。”莫雷尔放下听诊器,郑重其事地说道,“为了帝国,您应当保重身体。” “谢谢你的忠告。”霍夫曼挥挥手,“再过半个小时让他们招呼我起床吧,现在我得一个人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医生轻手轻脚关上门走了,霍夫曼却没有关注到这些,他的头脑在高速运转,他得为自己的境遇思考对策。霍夫曼当然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做为一名研究权威,他每年都能接触到林林总总、数以百计的穿越作品,不论是煞有其事的战略推论,还是活灵活现的小说,亦或是精心策划的学术论文,他一概称之为幻想而付诸一笑。没想到穿越这种最荒诞离奇、最令他不信的神话变成了现实。 他想起了爱因斯坦的名言——正因为我如此藐视权威,命运惩罚了我,让我居然也成了权威。正因为我如此藐视穿越,命运惩罚了我,让我居然也穿越了,而且,偏偏还穿越到这样一个人身上。 一边想着,一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与元首的意识正以飞快的速度在融合着,丝毫没有抵触与迟滞,元首头脑中的林林总总完全被吸收融入,成为了霍夫曼自主意识的一部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元首却已不是那个元首了。 1942年八月日,正是苏德战争进入**的时刻,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到1945年5月,也就是再有两年半多一点的时间,苏军就得把红旗插到帝国大厦屋顶了,自己也将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自杀。一想到这个可怕的结局,他不由得颤抖起来。此时此刻,他记起了老霍夫曼的话:“……但你又是一个最不幸的,因为你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如此棘手与困难的帝国……”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绝不!我一定要改变这个命运! “元首。”门口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我们可以进来么?” “请进。”德国人的秉性是出了名的准时,已穿戴整齐的霍夫曼抬头一看壁钟,正好走过了半个钟点。 从外面来了三个人,第一个是马丁·鲍曼,这也是一张“熟面孔”,霍夫曼很快就认了出来,第二个是莫雷尔,最后面的霍夫曼不太熟悉,在记忆里搜罗了一圈,他已知道了对方叫鲁道夫-施蒙特(rulf-n),陆军少将,元首的首席副官同时也是元首目前最信任的参谋幕僚。 “尊敬的元首,看到您恢复健康,我感到无比高兴。”鲍曼上前一步,用略带夸张的语气问候道。 霍夫曼点点头,他知道莫雷尔一定会去和鲍曼汇报自己方才的表现,这都是对元首异常熟悉的人物,可千万不能露了马脚,当下便不动声色地回答:“谢谢各位关心,前两天的事情让我有点沮丧,不过休息之后我感到精力充沛,可以继续领导帝国前进。” 鲍曼明显也松了口气,刚才莫雷尔找他来汇报元首的精神状态不太理想时,他很是吓了一跳,要知道马丁鲍曼之所以有现在的权势地位,全靠了元首的一力提携,没有这个靠山他什么都不是。现在看来莫雷尔是小题大做了,元首不是好端端的嘛!他不满地瞪了后者一眼,说道:“元首,原本施蒙特将军是要和您先汇报人事安排的,不过现在午餐已准备好了,不知?” “那就边吃边说吧。”霍夫曼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昂首就先走了出去。 第二章 总参谋长的人选 虽然对元首的素食主义已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当餐点端上来之后,霍夫曼还是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冷气,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盘食物,一盘是糖煮水果,那是由牛奶、燕麦片、苹果泥、核桃、柠檬和其它一些东西做成的;另一盘则是蔬菜沙拉,除了寥寥无几的几片椰菜、生菜之外就是豌豆和扁豆了,半点肉都没能看见。而在其他人面前,则摆满了来自黑海的鱼子酱、挪威的三文鱼、巴伐利亚的火腿或培根等美食。霍夫曼只感觉自己的喉结在涌动,他拼命压抑里面的口水。他很想吼上一句“照他们的午餐给我也来一份”,只是考虑到目前情况还不够明朗,只能硬生生地压抑住这种最基本的**。 “施蒙特,关于人事任免你有什么好建议?” “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蔡茨勒将军可以有效胜任这个角色……” “蔡茨勒?”霍夫曼有点儿吃惊,他知道历史上哈尔德直到1942年9月24日一直都担任着陆军总参谋长的职务,然后才被库尔特-蔡茨勒(kur-eiler)所取代,难道元首在一个月前就准备酝酿着换人了么? “蔡茨勒将军4天前指挥部队在迪耶普挫败了英国人和加拿大人的进攻。根据俘虏们的交代,参与进攻的足有6000人,但被蔡茨勒将军消灭了60%,给了他们一个足够难忘的教训。我认为他是一名乐观且勇于贡献一切的军人,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参谋总长。” 马丁鲍曼也插了一嘴:“虽然其他人还有不同推荐,不过我和戈林同志都认为,蔡茨勒将军是位合适的候选人。” “我知道他,他在集团军群任参谋长时一直就有着杰出的表现。”霍夫曼点点头,看来戈林、马丁鲍曼、施蒙特等人已达成了一致意见,蔡茨勒的任命多半是逃不了的,他艰难地咽了一口糖煮水果后问道,“其他人选推荐还有谁?” 马丁鲍曼和施蒙特对视了一眼,吃不准霍夫曼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还有人推荐曼施坦因元帅和古德里安将军……” “曼施坦因另有任用!至于古德里安……”霍夫曼却沉吟了片刻,他要斟酌对这个人的使用。在1941年12月份莫斯科战役失败后,古德里安与元首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在别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他被勒令退出现役转入预备役,现在是赋闲在家。虽然古德里安无论名气还是战功都超过了蔡茨勒,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为人过于冷峻孤傲,与东线大多数集团军长官合不来,这对参谋总长的角色而言无疑是要命的。“这个职位对古德里安而言也不合适,我有其他任务需要他去完成,让他在家里休假太浪费了,参谋总长就是蔡茨勒吧。” 听到元首的盖棺定论,施蒙特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蔡茨勒能力不俗,最近又有迪耶普的战功,但毕竟过于年轻,资历也浅,不久前才晋升为陆军少将(相当于英、美军的准将)。他推荐蔡茨勒出任总参谋长是夹杂了私货的,只因为对方是他的至交,而戈林之所以赞同这个推荐,无非是蔡茨勒资历不深,容易控制罢了。 霍夫曼现在的心态已放平和了,他决心不再抱怨穿越的离奇和自己所处位置的尴尬,只决心将这个职位干好——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真人版的《钢铁雄心》,只是失败的代价比较高昂——要么是帝国总理府地堡的尸体,要么是纽伦堡法庭上的绞刑架,他决心用自己的专业学识和历史先知将德意志带到一条不同的道路上,初步的调整方案已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在随意对付了一口蔬菜沙拉后说道:“立即给蔡茨勒和古德里安发电报,希望他们今天晚餐时能够赶到这里,我要和他们一起用餐。对了,晚上的餐点帮我调整一下,给我来些果酱和白面包,如果能再加个煎蛋就更好了!” “如您所愿,元首。”刚向一块牛排开刀的施蒙特手慢脚乱地放下刀叉,立刻就扑去机要室交代。霍夫曼看了一眼他的牛排,又咽了一下口水,只能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换掉总参谋长,但在餐点上却只能弄些最细微的调整。 鲍曼明显有点愣神,好好的在说蔡茨勒,怎么把古德里安也给找来了?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霍夫曼又交代道:“等下将最近的电报、战报、信件送到办公室,我需要掌握前线最新的动态。”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荣格夫人进来报告,搭载专机的古德里安将军已经抵达,正在等候召见。霍夫曼推开桌前的文件:“让他进来吧。” 古德里安的形象和霍夫曼记忆中几乎完全一样,虽然已转入了预备役,但依然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配着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提醒着人们他在法国和波兰战役中为第三帝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只见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举手礼,脸上还略微有点疑惑。 霍夫曼站了起来,伸出手去对方握手:“看来这几个月休息得不错,脸上似乎胖了一圈?” 古德里安耸耸肩,元首这个开场白可不太幽默。 霍夫曼招呼他坐下,又道:“说吧,这几个月来在心里骂了我几次?” 一听这话,古德里安脸色微红,顿时有点尴尬,元首当初气急败坏地将自己踢出部队时的不快还历历在目,明里暗里的抱怨自然不会少,只是现在元首和颜悦色地与自己寒暄,做为一个纯粹且性格孤傲的军人,说假话有点违背意愿,说奉承话又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茬。 看着他的窘色,霍夫曼笑了:“看来骂的次数不少,一下子数不清楚。不过今天不是清算的时刻,在你的问题上,我误听了别人的谗言而且过于激动了,我得向你道歉。” “元首,我……”古德里安一下子激动地站起来,几个月前被撵出部队是他视为奇耻大辱的时刻,不过现在元首既然已亲口道歉了,所有的不满、愤懑似乎也一下子消失了,“我当初不该说太多冒犯您的话。” 霍夫曼很满意古德里安的表现,古德里安和哈尔德是不同的,前者被他勒令转入预备役后对元首虽然抱怨不少,但为人仍旧忠心耿耿,后者一直是国防军推翻元首的主谋者之一,还卷入了720事件,不管有什么样的苦衷,既然站在元首的立场上,他很难理解并接受这种背叛。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现在该是我们重新向前看的时候。”霍夫曼不得不承认,元首在口才和神情上的煽动力超过自己十倍,他站起身子,习惯性地挥着手,用严肃而冷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古德里安先生,你还愿意像以往那样忠诚于我么?你还愿意继续为帝国奉献你的全部智慧和力量吗?” 古德里安“啪”地立正:“尊敬的元首,我将无限忠诚于您,我将为帝国的神圣事业付出全部力量,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当风尘仆仆的蔡茨勒也出现面前时,霍夫曼立刻就让元首的贴身侍从海因茨-林格通知餐厅开饭,通过一下午的接触,霍夫曼发现海因茨-林格对自己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态度,丝毫没有任何怀疑,即便有些习惯不符合元首以往的惯例,对方也自动将其视作为元首在晕眩症后的正常改变,让霍夫曼觉得安心不少——他对于这场穿越游戏越来越有信心了。 第三章 出人意料的调整 “请坐吧,我的装甲英雄——古德里安将军,我的总参谋长——蔡茨勒将军,很高兴与两位一同共进晚餐。”霍夫曼竭力适应着元首的说话风格。 “总参谋长?”古德里安满脸诧异,转过去问蔡茨勒,“你要接替哈尔德?” 蔡茨勒满脸歉意:“说句实话,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施蒙特将军的口头通知,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古德里安很纳闷,从元首方才的言语之间他能肯定自己将被重新启用,这让他抱有不小的期望,虽然没敢奢望总参谋长的位置,一个集团军司令总是少不了的。现在看来情况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蔡茨勒这样的小字辈都能当总参谋长,他古德里安为什么不行?他神情复杂地看了蔡茨勒一眼,转念之间又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蔡茨勒心里的纳闷劲一点都不比古德里安小。若不是大本营拍了明确的指令电报,他才不愿从法国飞来和元首共进晚餐。众所周知,元首生活清苦,饮食起居都十分简单,让享受惯了的高级军官们不太适应,更要命的是,元首经常在就餐时发表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地兜售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让人听了耳朵都快要起茧了,却还不得不装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一听元首召见,还要陪元首用餐,蔡茨勒头都痛了,但又不得不来。原以为元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迪耶普战役的具体情况,他也做了充分的准备,没想到下了飞机之后,施蒙特就隐晦地通知自己即将接任总参谋长,虽然不知道这位至交好友是如何向上面推荐的,但这样惊天的消息让他还是有一些诚惶诚恐。 “蔡茨勒将军,迪耶普战役打得很好,不过……”霍夫曼顿了顿,“我想听听你对目前东线局势的看法。” 蔡茨勒愣了一下,元首这是准备倾听我的想法么?可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啊! 他想了想,斟酌着用词,慢慢说道:“元首,您知道的,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电报赶来的。事实上,直到昨天之前,我还担任西线集团军的参谋长,忙着处理迪耶普战役的后续工作,对东线的理解完全局限于大本营发来的战报,认识比较肤浅……”蔡茨勒现在还摸不清霍夫曼的底牌,不敢随便开口,生怕触怒了据说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元首。但他又不能完全摊手说不知道——这只会更加引起元首的反感,说不定还会连累施蒙特。 霍夫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不要谦虚,说重点!” 蔡茨勒的表情有点儿尴尬,但他也是饱经世事的,很快调整了心态。 “东线的局势整体还比较——”蔡茨勒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词,“积极!在战线北段,北方集团军群当面,我们围困住了列宁格勒,并且挫败了红军在杰米扬斯克的进攻;在战线中段的勒热夫突出部,在莫德尔将军的带领下,我们牢牢守住了防御阵地,并给予了对方大量杀伤;在战线南段,我军已肃清克里木半岛的残敌,牢固掌握了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半岛,在挫败铁木辛哥进攻企图之后,我们取得了哈尔科夫的胜利,第六集团军已兵临城下,形成了对斯大林格勒的强大威慑……当然,也存在着很多问题。第一是部队严重不足,历经去年冬季攻势和本年的夏季防御,很多师的力量都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在西线看到不少从东线调整下来休整的部队缺额很严重,甚至缺额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在实现补充之前这些力量根本不能再次利用;第二,力量过于分散,向高加索进军、向斯大林格勒进军的战略方向我都是赞同的,但目前东线兵力远远不足以支撑这样的战略。” 蔡茨勒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元首的神色,说句心里话,他个人对高加索攻略抱有极大的怀疑,但施蒙特已事前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在元首最为看中的南翼战略上作梗,他考虑后决定照办,不过委婉的意见还是要提的。 “古德里安将军,您的看法呢?”霍夫曼听了蔡茨勒的发言后不置可否,也没有任何倾向性的神情,只是神情淡然地转向古德里安,这让后者感觉诧异——什么时候元首这么沉得住气了? “敬爱的元首。”古德里安放下手里的刀叉,“坦率的说,这几个月我脱离了一线,虽然还了解到一些情况,但不见得符合实际情况,所以,我的判断……” 霍夫曼知道他的顾虑,笑着摆了摆手,“这不是正式的作战研讨会,也没有需要事后分发的会议纪要,完全是最高统帅在听取咨询意见,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顾忌,直截了当似乎更好——去年这个时候,如果不是我的将军们背着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在讨论战后重建了。” 古德里安脸上一红,他当然知道元首指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什么:莫斯科战役前,东线各集团军指挥官的目标是莫斯科,而元首的目标却是先乌克兰再莫斯科,他要求遣古德里安的装甲集团前往南方集团军群支援作战。结果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总参谋长哈尔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一起反对,通过明里暗里的手段把元首的命令打了折扣,中央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一方面为挺进莫斯科做准备,一方面又分兵向乌克兰方向支援。这样做的结果是部队既没有像将领们设想的那样直捣莫斯科,也没有像元首设想的那样尽快拿下乌克兰后再掉头攻打莫斯科,天气最好的5个星期就这样在毫无意义的争论中悄悄溜走了,然后就有了莫斯科战役的败北。再然后,勃劳希契被撸掉了陆军总司令,博克被撸掉了中央集团军群司令,他古德里安被迫转入预备役,现在终于轮到哈尔德了。 “现在回过头来心平气和地想想,元首当初的决策还是英明的,只可惜我们在沟通与执行中出了偏差。”当时处于首尾两端境地的装甲部队长官就是古德里安本人,不过从现在的言语间可听不出来抱怨,蔡茨勒在心里忍不住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几个月的预备役果然不是白呆的,素来讨人嫌的古德里安现在说话的水平就见长了。 古德里安接着道:“在东线下一步策略上,我的想法可能……可能有点儿消极——我觉得我们今年应该积蓄力量,以攻势防御为主,消耗俄国人的有生力量,等待再过一年发起全面进攻。” 蔡茨勒一惊,霍夫曼却微微点头:“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主要是两点。第一就是刚才蔡茨勒将军说的兵力问题,东线我们的陆军兵力大约在300万,加上盟国兵力,最多也就350万,但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至少有450万,在西线、巴尔干、北非等其他战线上我们还有100万部队,但他们面临着更多的英国人和美国人,斯大林估计能有200万以上的预备队,而且还不用担心他身后的日本人;第二是装备问题,无论火炮还是装甲力量,俄国人的数量至少要比我们多一半,虽然他们使用时很笨拙,但这种数量优势是很难无视的,更要命的是,在至关重要的装甲力量上我们不仅没有数量优势,连质量优势都丢了——俄国人的-34和k-1我们应付起来非常吃力,听说5号坦克(豹式)已基本研制完毕,6号坦克(虎式)也制造成功,如果能有一年时间进行大规模换装,帝国的装甲力量可以重新占据上风,空中力量方面也是如此。”古德里安一口气讲完了自己的观点,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待霍夫曼的宣判。 “有一点我想更正一下,根据前线收集到的情报和我的判断,俄国人的前线兵力不是你估计的450万,而是在550-600万之间,200万预备队的估计也是符合逻辑的;另外,俄国人在装甲车辆和火炮等上面的数量优势可能也比你想的要大——他们不仅在制造数量上超过了我们,而且还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给他们进行补给——光今年上半年,斯大林就从丘吉尔和罗斯福手中拿到了不下1000辆坦克,所以。”霍夫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已消灭了斯大林400-500个师,但他至少还有500个师。我认为你的判断是对的,我们应该转入战略防御,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两个方向的进攻可以选择性的停下来,必要时目前东线北段、中段几个突出部也可以拉平,用于节约兵力。” “什么?”这下轮到蔡茨勒和古德里安吃惊了,这还是一贯坚持到底,不肯放弃任何一寸既得土地的元首么?这样的调整几乎是把夏秋之交确定的战略方向拧了方向,力度之大让他们有些瞠目结舌。 第四章 1942的重点 “元首……”蔡茨勒有点焦急,“高加索方向的石油资源也放弃么?我们好不容易拿下了罗斯托夫,打开了通往高加索的大门。” “东线南翼两个战略重点会让我们顾此失彼!”霍夫曼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重点是消灭斯大林的重兵集团,石油资源不是重点,至少不是现阶段的重点。其实,高加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支点,不仅因为那里有石油,而且更因为英国人和美国人通过里海和伊朗通道向俄国人补血,我们必须掐掉这条线路。” “如果我们全线转入防御,斯大林可能会获得他梦寐以求的喘息机会,甚至会更快地恢复元气。”古德里安用词很谨慎,但焦虑之情显而易见,“到时候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压力。” “先生们,我比你们更了解斯大林,一旦我们后退他是不会老老实实在原地休整的,对他来说,早日收复被我们占领的土地才是他恢复权威的唯一手段,只要我们略微露出一些后退的迹象,他一定会扑上来向我们进攻,就像今年春天的杰米扬斯克战役和夏天铁木辛哥攻势那样。”霍夫曼冷冷一笑,“更何况,我们在东线转入防御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所作为,我们会将战略重点转移到其他方向,到时候英国人和美国人会踢他的屁股。” “元首的意思是?”古德里安和蔡茨勒同时陷入了沉思,难道元首想重新恢复“海狮”计划,可这是更加难以实现的目标。 “我的目标是南线。”霍夫曼站起身来,用元首习惯性的语调指点道,“在北非和地中海,我们的兵力过于薄弱,可怜的意大利人更是不堪一击,半点都指望不上,而我们面对的却是数量超过我们几倍,装备也更加精良的英国人,更何况有情报显示,美国人已在策划登陆北非,如果我们不想像上次大战那样面临两线作战,必须尽快消灭这个隐患。”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自相矛盾、言语含糊、漏洞百出的情报呈递到元首面前,这里面当然不乏真知灼见,但更多的却是猜测、独断和臆想,不过霍夫曼既然是穿越人士,自然分得出那些是有用的,那些是不折不扣的垃圾——阿拉曼之战已迫在眉睫,美军在北非登陆的“火炬”行动也近在咫尺,再不调整可就真的完了。所以他借着了解情况的机会,将所有靠谱的推断挑选出来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战略调整。 霍夫曼故作神秘地一笑:“北非还有一个了不起的收获,在利比亚、阿尔及利亚都有储量可观、开采难度不大的油田,英国人和法国人在战前都有勘探记录,仅因为开采成本高于中东才没有下手——只有又笨又懒的意大利人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元首,这是真的?”古德里安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做为一名装甲集团指挥官,他太清楚石油对于作战的重要性了,一听有如此好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蔡茨勒恍然大悟:原以为元首新的北非攻略是为了打通前往中东的石油通道,然后再从侧翼包围俄国人,现在看来却是一个全新的一揽子计划。如果北非真的如元首所说拥有石油而且开采难度不大,那南线的战略价值将大大得到提升,斯大林格勒方向与之比较起来,战略地位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在北非作战另外一个优点就是,我们可以和英国人打他们不擅长的陆地战。”霍夫曼兴致勃勃地挥动手臂,“在沙漠里消灭一个英国佬可比在海岛上消灭一个英国佬容易得多。” “隆美尔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为元首的英明决策而欢呼雀跃的。”古德里安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酸溜溜的味道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不是他,是你!”霍夫曼笑容满面,声音里充满了诱惑,“隆美尔最近饱受胃病折磨,我决心让他休息一段时间,我想任命你为改组后的帝国‘非洲集团军’司令,全权指挥非洲和地中海战区的全部陆地作战,你愿意吗?” “愿意为您效劳,元首!”古德里安“啪”地立正,站得笔直,神情很是激动——虽然非洲集团军司令的职位看上去比不上东线三大集团军群的位置,但如果真的如元首所说能够在北非战线独当一面,同样是令人期待的。 “元首,我的作战目标是什么?能得到多少增援兵力?”激动过后的古德里安想起非洲军目前2个装甲师,1个轻装步兵师(均不满员)的薄弱实力,感到有些不安。 “考虑到沙漠地区作战的需要,我准备给你加派2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争取在一个月内到位,具体番号等明天蔡茨勒的任命下达后具体调度。”既然调整为重点战略方向,霍夫曼下的本钱也不小,“到年底,除陆续补充战役损失之外,你还可以继续指望2个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步兵师的支援,这些部队将全都是德国部队。对南线我有一揽子计划,在海上、空中都会有相应的战略举措,与意大利人之间也有相应的协调,最起码不会让意大利人拖你的后腿。不过你的目标也很艰巨,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是击败英国北非军团并占领埃及;第二个是击退美国人可能的登陆企图。如果能实现这两个目标,我们就可以有效保护将要开采的北非油田而不受陆上侵扰。” “好好干!”霍夫曼拍拍古德里安的肩膀,“隆美尔因为拿下了托布鲁克而获得了元帅权杖,我相信你的功勋也不会次于他。” “是,元首!我将为此竭尽所能。”古德里安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蔡茨勒将军,你的任务也很重。”交代完古德里安的任务后,霍夫曼又吩咐道,“我决心调整或组建三条战线司令部,西线总司令部负责指挥从挪威到法国以及本土的部队,东线负责从芬兰到克里木的所有部队,南线负责非洲、地中海和巴尔干,所有原来与此相抵触的机构设置与部队隶属都要重新调整。我们要利用俄国前线转入攻势防御的有利时机完成部队整顿和补充,并对部队编制进行统一调整充实,现阶段不宜再组建新番号的部队。调整后我军战斗力的最低标准应该提高,我军一个师应该压倒俄国人的一个军,在防御作战时应该能够抵御俄国一个步兵集团军的进攻。到今年年底之前,俄国前线1八0个师应该有一半以上完成整编任务,到1943年的春夏之交应该全部完成——那时候该是我们和斯大林算总账的日子。” 蔡茨勒面露难色:“尊敬的元首,机构、人员和物资补充我都可以想办法完成,但技术兵器特别是坦克和火炮恐怕会有相当大的缺口。” “军备生产我会让施佩尔想办法,决不能耽误了整编。”霍夫曼挥挥手,“以我的名义通知明天晚上召开战略会议,各集团军参谋长以上级别人员参加,由你阐述今后的战略方针,确定了方向就要立即行动,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晚餐很快就结束了,古德里安和蔡茨勒这才发现他们又一次听了元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与以往厌烦、无聊的感觉大为不同的是,两个人都感觉精神无比振奋——受重用的兴奋。 第五章 令人吃惊的人事调整 元首来鹰巢的次数很少,而且每次都未呆够1个小时以上。但这绝不是说鹰巢落后、陈旧,恰恰相反,做为纳粹党送给元首50岁生日的寿礼,由马丁鲍曼督造的鹰巢经过13个月及6000多名工人的紧张施工,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伟大和气派”,而且空气清新、风景美好,是一处适宜居住的高山别墅,与狼穴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不必说文尼察战时大本营的局促,唯一的缺点是距离东线远了点——不过如果将作战重心转移到南线,这里倒是最适宜的指挥场所。 鹰巢作战会议室足有三百多个平方,总参谋部的低级参谋军官已布置好了一切,周围是标准的淡绿色,与陆军司令部的常用颜色一模一样,地上则铺着原野灰的人造地毯,走在上面很安静,完全符合会议的要求。顶上是按照十字形状议排列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耀的灯火通明。唯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可能是四周窗户密闭、拉满帷幕的墙壁,但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这种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依托于运作良好的通风系统,并不显得气闷。两边较长的墙壁一边挂着巨大的第三帝国万字旗,另一边则是帝国陆海空三军的军旗,较短的墙壁一边是巨大的元首全身肖像,另一边则挂着特大地图——上面秘密麻麻标注着部队分布与敌情态势,让人可以一目了然当下的战场动态。 随着元首警卫旗队卫兵一声“元首到!”的呐喊声,霍夫曼迈着稳重的步伐走进了会场,原本略微有些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发出整齐的“嗨,希特勒”声音。 看着会议室里的将星闪烁以及整齐的举手礼,霍夫曼十分紧张,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昨天小范围和马丁鲍曼、古德里安、蔡茨勒等人交谈的时候他就有些窘迫,后来才慢慢克服了这种情绪,今天他以为会好些,没想到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呼声差点没让他一哆嗦倒下去。如果以他原来的学者身份,这些裤子上嵌着红条、领章上矢车菊图案煜煜生辉的将帅们每个都是他应该仰望的对象——签个名是小意思,随便逮住那个都可以写一部学术巨著,没想到阴差阳错,这些都变成了自己的手下,而且还要指挥他们去参加战争,这让他感觉是一个近乎难以实现的目标。他略微挥了挥手,关节和手腕都是僵硬的,如果有人站在旁边仔细听,估计还能听到他咬紧牙关时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 “诸位请坐。”好容易平静下心情的霍夫曼终于走到了自己位置上,他的开口很沉稳,声音无懈可击,很有元首范,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看得出他脸上因为紧张而略微变形的神情,或者可以叫做狰狞。 不过,很快众人关注的焦点便被转移了,霍夫曼以陆军总司令的身份宣布道:“今天的主要内容是讨论东线战事,首先有几个人事任命调整……免去哈尔德将军总参谋长职务,赴柏林军事学院担任教育总监,重点负责陆军各级参谋军官培养,总参谋长由蔡茨勒上将接任。”听到这里,哈尔德的面色很不善,他个人对顶替自己的蔡茨勒没有恶感,只觉得给一个听不进意见的人当总参谋长着实是一件苦差事,而且这么灰溜溜回柏林更是一件大失面子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发火的冲动,擦了擦眼镜片之后就默默转身离开了——反正接下来的会议对他也没有意义。随着哈尔德的离去,众人一阵窃窃私语,脸色各异,早在会议之前,蔡茨勒取代哈尔德成为新任总参谋长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众人甚至还清楚知道昨天晚上蔡茨勒越过中将军衔、直接被晋升为步兵上将的事,对哈尔德的离开不少人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料到这个职务会落在小字辈蔡茨勒手里,众人的目光中流露出了羡慕和嫉妒,他们也看到了古德里安的身影,在诧异之外却没有更多的其他表情——反正古德里安与他们的关系都很糟。 如果说这句话还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随后霍夫曼的讲话就让他们感到震惊,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一颗500磅的航空炸弹投入了会场:“免去保卢斯将军第六集团军司令官职务,赴西线担任西线总司令部参谋长并兼任集团军群参谋长。” 众人交头接耳,这个任命是什么意思?保卢斯指挥的第六集团军正在斯大林格勒前线奋战,这是元首亲自圈定的战略方向,怎么突然间就换人了呢?何况保卢斯是元首的爱将,一直在参谋岗位上稳步提升,巴巴罗萨计划就是他的手笔,按理说应该继续重用才对,居然挪窝到了西线?虽然看上去从集团军司令官晋升为西线总参谋长似乎还晋升了职务,但西线目前根本没什么战事,调保卢斯过去有什么用?难道保卢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触怒了元首?可谁也没有这方面的传闻。 霍夫曼用冷峻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极为罕见地用手指敲起了桌子,众人立刻停止了议论,重新恢复鸦雀无声的状态。拿下保卢斯是霍夫曼昨天深思熟虑的结果:保卢斯是个优秀的参谋,但显然不算是合格的带兵将领,第6集团军数十万大军就是被他葬送在斯大林格勒的,更要命的是被元首紧急授予元帅权杖后的他既没有死战到底也没有自杀反而最后投降了俄国人,这还不算,到1944年还号召部队起义,最后还在纽伦堡上当了污点证人——这让霍夫曼不齿他的为人。还是用明升暗降的方法调去西线在老帅龙德施泰德手下发挥参谋长的特长吧,这家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别再妄想元帅权杖了。 b集团军群司令魏克斯大将决定站起来为保卢斯说句话,虽然南线战役发起后元首直接保留了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保卢斯与他之间也没有多少个人交情,但最起码第6集团军还是b集团军群的下属部队,在保卢斯依然在前线奋战的时候,后方莫名其妙地传来他的调令,让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他决定找元首要一个解释。 他刚刚站起来,还没开口质疑元首的决定,霍夫曼的命令已下来了:“魏克斯大将,你的职务也有调整,你赴中央集团军群接替克鲁格的职位,b集团军群司令官职务由曼施坦因元帅接任。” “我?”魏克斯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边被免去职务的克鲁格也站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愤不已地说:“元首,为什么免去我的职务,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霍夫曼轻蔑地扫视了他一眼,忽然提高声调喊道,“卫兵!” “呼啦啦”从外边冲进来足有一个班、手执p3八的党卫军元首警卫旗队士兵,领头的正是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奥托·根舍少校——元首贴身卫队指挥官,十来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克鲁格,只要霍夫曼一声令下,保管立马就能打成筛子。 第六章 惊天变局 克鲁格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现在他可是手无寸铁,连唯一的配枪也在进入会议室前被收缴了下来,他哭丧着脸,上下颚牙齿明显在打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元……元首,我……可是……可是……一贯忠诚于您的呀。” “忠诚?你就是这样忠诚于我的?”霍夫曼没有搭理可怜相的克鲁格,反而转手指着克鲁格的得力助手、中央集团军群参谋长海宁-冯-特莱斯科夫少将说道,“把这个叛国贼抓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个如狼似虎的卫兵已一拥而上,将特莱斯科夫反手抓了起来,眼看他还要挣扎,根舍少校过去在他腹部狠狠捣上一拳,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嘴角忍不住流出鲜血,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霍夫曼。 “大名鼎鼎的反叛组织核心人物——特莱斯科夫将军,听说你组织了3次以上针对我的暗杀阴谋,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束手就擒吧?”霍夫曼轻蔑一笑,穿越者的优势就是好,按常理这些人要到720事件后才会暴露,但他现在就可以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卫兵,去外面仔细检查他的皮包,小心炸弹。” 众人面面相觑,事件发展已超过了他们的承受力和想象力,但面对p3八的枪口,谁也不敢乱动。 少顷,根舍少校跑了过来,汇报了在特莱斯科夫皮包中发现定时炸弹的事实,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霍夫曼只感觉背上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要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拿掉这颗毒瘤并做了妥善安排,今天自己说不定就要被报销掉,那可真成了冤死鬼。 一听真有炸弹,其余与会众人的脸色也都变得刷白——炸弹在这样密闭的场合里爆炸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万幸元首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元首……元首……”克鲁格哭喊着扑过来,“我可没答应参与他们的密谋啊。” “这么说,你承认是知道他们阴谋的?”霍夫曼冷冷一笑,“克鲁格,如果你真敢参加反叛组织,我还敬重你是个人物,但你首鼠两端,既不敢向我告发他们的阴谋,又不敢参与他们的密谋,你就是一条毫无廉耻、毫无价值的可怜虫!给我拖下去好好关押起来,让希姆莱去审讯!” 克鲁格的脸色“刷”地变成惨白,根舍少校也没和他客气,上来就把他的领章和肩章撕掉了,可怜的元帅浑身颤抖、涕泪交加,说不出的悔恨。 “你们当中还有谁是他们的同谋者,自觉站出来,可以少牵连别人。”霍夫曼冷冷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没有人吭声,没有人动弹,当然也没有人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不肯站出来么?那我就点名了,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随着霍夫曼一声大喝,卫兵们一拥而上将这位供职于最高统帅部的步兵上将抓了起来。这家伙听上去名头不显,但霍夫曼深知其厉害所在——他利用自己担任陆军总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兼最高统帅部预备役武装力量局局长的身份,将大批密谋组织成员安插到陆军总部各个部门,还制定了依托后备军发动军事政变、占领柏林的计划。不过他也够光棍,一看情形不对,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没有半点挣扎,连出言申辩的话都没有一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又抓出来一个。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脸色苍白、浑身一阵抽搐,元首居然在他眼皮低下抓到如此高层级的反叛分子,他只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在特莱斯科夫的咒骂声中,在克鲁格的哀求声中,在奥尔布里希特的沉默中,卫兵们押着反叛分子迅速撤离,直到会议室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下面会议继续,魏克斯将军,你对于新职务还有不同意见么?” 现在魏克斯哪还敢多说一句,机械般地摇摇头,老老实实坐了下去,不过接下来霍夫曼要说什么他已没多少心思听进去了,脑子里全部是反叛集团的事情:特莱斯科夫被抓绝对是颗重磅炸弹,他先后为两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博克和克鲁格效力,特别博克元帅还是他的舅舅,说不定早已组织了一个密谋网,不出意料的话,中央集团军群很快将掀起清洗密谋分子的**。一想到接手中央集团军群这样一付烂摊子,再加上希姆莱和党卫军还要插手进来,他的脑瓜仁就感到一阵生疼。 连魏克斯都没了声响,自然也不会有别人站出来为保卢斯叫屈,更何况大家的心思全部在密谋集团上,根本不敢质疑元首的决定,后续的人事任命也就顺理成章地调整了下去,曼施坦因不仅接任了b集团军群司令官还兼任了第6集团军司令。希腊征服者、第十九山地军军长斐迪南德-舍尔纳中将则出人意料地成为第2集团军司令官——虽然这是个纯步兵集团军,却有高达9个师1个旅的编制,显然不在场的他也获得了一个好差事,按照惯例,他的军衔也能接着升一级。对舍尔纳的能力以及忠诚度霍夫曼有着远超众人的理解,这个看似平淡的人事调整中开启了他对于前线核心指挥官连串调整的序幕。 现在通过人员和部署调整,众人已明白了整体态势,在东线1八0个师中(内含20余个轴心小兄弟师),南翼占了大头,拥有96个师,而在组成南翼的a、b两个集团军群中,曼施坦因所在的b集团军群又占了60%的兵力,甚至还直接统御了拥有最强突击力量、编制高达14个精锐德国师的第6集团军,众人投向曼施坦因的目光满是羡慕,不过也觉得这位克里木征服者配得上这个职位。 在其他一些零零落落的人事任免信息宣布完毕之后,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开始了东线下一阶段战略方针讲解。蔡茨勒的水平当然不是盖的,仅仅一个晚上,他就把昨天傍晚霍夫曼三言两语描绘的战略意图变成了缜密、可靠的军事部署调整,只见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一段一段地往下讲:“根据元首的指示,在接下来半年里,东线司令部所辖部队将稳定在目前的水平上,除非特殊情况,不再会有任何新编陆军师的组建,不过目前各部队损失的人员、物资、技术兵器将按照紧急情况实现补给。整体而言,接下来几个月我们将采取攻势防御的手段,重点是消灭俄国人的有生力量而非夺取战略要点,希望能够通过一年的调整、补充,使我们能够在南线战略上打开局面的同时在明年获得对斯大林的压倒性优势。” “南线战略?”众人迷惑不解,除了东线和西线,现在又来了一个南线? “西线总司令由龙德施泰德元帅担任;东线总司令由元首亲自兼任;南线总司令由凯塞林元帅担任,古德里安大将接替隆美尔元帅担任非洲集团军司令官。”在蔡茨勒的示意下,古德里安站起来向众人通报南线战略的大致情况。对古德里安的重新启用众人并不感到意外,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哪怕再出人意料的命令他们也会见怪不怪,很多人还在庆幸,古德里安这家伙不来东线捣乱也好。不过听到元首要从东线抽调2个装甲师和3个摩托化步兵师增援非洲军团的指令,众人特别是几个集团军群长官又是一阵抽风似的牙疼,谁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刀是免不了的——谁让南线有石油资源呢?蔡茨勒的态度很明确,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各抽调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北方集团军贡献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具体番号在会后由最高统帅部具体落实。 第七章 东线调整 在南线插曲之后,古德里安也告别了会议,他还赶着去北非接替隆美尔的指挥权,按照隆美尔的计划,5天以后非洲军就要向阿拉曼的英军发起进攻,但非洲军团包括隆美尔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对面英军已换成了蒙哥马利统帅的英国第八集团军,不仅指挥官的战术水平高出一大截,得到增援与补充之后的英**无论人数还是装备都超过非洲军团1倍以上。毫无疑问,如果任由隆美尔的计划继续,非洲军的损失必定惨重无比。原本古德里安还想等蔡茨勒确定增援兵力番号后再行动,但当霍夫曼把“最新”消息讲给他听之后,惊得后者出了一身冷汗,拉着参谋班子连夜出发——先坐火车去意大利拜见墨索里尼,然后再从西西里岛坐飞机去前线。 蔡茨勒对东线战略的讲解逐渐进入了**,“在北段,我军拟放弃针对攻克列宁格勒的战略意图,但需要继续对该城进行包围,要让这座城市像磁石一样,通过执行‘围城打援’的方针牢牢吸引斯大林的增援部队们源源不断前来送死。在曼施坦因元帅调任南线后,已抽调北上的11集团军放弃列宁格勒攻坚任务,全力应对俄军进攻……同时,为缩短战线、节约防御兵力,考虑将杰米扬斯克突出部的战线将予以拉直。” 听到增援过来的11集团军既不用去啃列宁格勒这块硬骨头又不用跟着曼施坦因南下,还可以择机放弃杰米扬斯克这个消耗无数苏德士兵生命的“血肉磨坊”,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屈希勒尔元帅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在战线中段,我们的目标依然是莫斯科,但并不是真的要攻打莫斯科,而是要通过采取向莫斯科施加压力的方式消耗、调动斯大林的后备力量,迫使他从南段分兵,以便给我们造就各个击破的机会。” “我有一个问题。”眼看新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魏克斯大将没有反应,第9集团军司令官莫德尔上将“霍”地站了起来,“这个战略目标是一把双刃剑,战线缩短固然减轻了我们的负担,但同时也解放了敌人,便利了他们从容调遣,下一阶段针对我们的作战兵力密度会大大增强。中央集团军群的防御战线北起大卢基南至奥廖尔,整体防御宽度达到1500公里,在今年前几个月的战斗中,我们利用勒热夫突出部给俄国人造成了超过50万的损失,我军损失也达到了14-15万。特别是‘旋风’行动中,第2装甲集团军和我指挥的第9集团军损失更大,很多步兵团都换了一遍指挥官,最高的甚至换了八个,如果没有新的部队增援,再加上还要从中央集团军群中抽调1个装甲师和1个摩托化步兵师增援非洲,凭现在兵力下一阶段很难完成攻势防御的任务。” 蔡茨勒解释道:“空军已组建了4个齐装满员的空军野战师,哈尔德将军原先就准备全部投放在中央集团军群,这个举措我不会改变。” 莫德尔耸耸肩:“4个空军野战师,听着人数不少,装备也算整齐,只是……额……尊敬的总参谋长,他们的战斗力您是知道的,真要是投放在一线,只怕我还要派部队保护他们。”话音刚落,周围一通哄堂大笑,连一直陷入沉思的魏克斯上将也笑了出来,刚才还有些拘谨的会议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不少。 霍夫曼笑了:莫德尔果然是元首的亲信,在这样严肃的当口还敢开这样的玩笑,不过对这位防御大师他还是非常欣赏的,更要紧的是,莫德尔说的都是事实——在赫尔曼-戈林的领导下,第三帝国不过5、6千架飞机规模的空军居然有1八0多万人员,光是多余的地勤人员和空军部门里的闲杂人员就达20万人,陆军总参谋部曾强烈要求将这些闲杂人员迅速补充到损失惨重的陆军师中去,但被帝国元帅直接拒绝了,为了防止人员补充给陆军,还特意下令组建了滑稽的空军野战师,每个师基本都是齐装满员而且配备了最新武器。但这些部队严重缺乏作战训练与经验,也缺乏经过战争考验的士官和军官,因此战斗力极其低下,连红军新组建的民兵师都能够击退空军师,就更不用说近卫师了!在后世公认比轴心国最面的意呆利军队还要弱上几分。 “空军野战师的实力确实有问题,但我们的帝国元帅好容易组织起来的部队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霍夫曼及时为蔡茨勒解了围,“我授权你们,可以将这4个野战师的人员、兵器分拆后再根据陆军需要进行补充,不过整补计划必须在蔡茨勒总长的统一调度下执行,赫尔曼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元首英明!”蔡茨勒很感激于霍夫曼给自己树立了威信,调配4个齐装满员补充师的权力可不小,而魏克斯和莫德尔则相视一笑,发自内心的称赞霍夫曼,现在元首不仅从“不准后退一步”的立场上解放了中央集团军群的手脚,还送来了4个齐装满员的补充师,这让他们十分高兴。 蔡茨勒想到古德里安临走前的交代,趁热打铁确定了中央集团军群抽调的部队——第4装甲师和第25摩托化步兵师,这些都是古德里安当初指挥第二装甲集群时的老部下,魏克斯大将现在满脑子都是清查叛国集团的事情,第二装甲集团军司令官鲁道夫-施密特大将又因为指挥战斗不在现场,莫德尔刚才已经为补充兵力出了一次头,现在又不抽调他的部队,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中央集团军群派给非洲军团的增援兵力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东线南段是本年度的战略重点,我军不仅在这个方向集中了一半以上的兵力,而且到目前为止都以进攻态势在展开。元首认为,从前一阶段的作战结果来看,我们过高估计了自己,同时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两个目标进攻大大超过了我们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我们原先的计划完全是错误的,因为这两个方向是互相支撑的两翼,如果单纯倾向于一个方向进攻,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侧翼。因此南段有必要进行战略调整,总参谋部决心利用这种不利的态势制造一个假象,引诱敌人进攻我们的侧翼再加以包围消灭——除此以外,无论斯大林格勒还是高加索油田都是附带目标,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消灭俄国人的机动兵力……为此,准备在适当时候恢复南方集团军群建制,统一调整a、b两个集团军群组成。具体作战方案由曼施坦因元帅加以设计,a集团军群接受b集团军群指挥。” 听了蔡茨勒的讲解之后,a集团军群司令官威廉-李斯特元帅长舒了一口气,对于原先既要攻取斯大林格勒,又要向高加索发起攻势的战略目标他一直是不满意的,已多次向大本营陈述了不能分散兵力的理由,虽然比不上哈尔德与元首之间的争吵激烈,但分歧也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原本听说约德尔要代表最高统帅部来督战问责,甚至连撤销自己职务的建议书已摆在了凯特尔的案头,现在元首及时调整了目标,可见是在心底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这让他放下心来。至于今后是否归属曼施坦因指挥,他本人倒没有太大意见,也不羡慕曼施坦因获得未来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的位置。 “根据元首的提议,从北方作战群抽调第20摩托化步兵师,从南方作战群抽调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掷弹兵师和‘大日耳曼’摩托化步兵师赴北非战场。”蔡茨勒最后总结,“有关作战指令调整的方针会后将由陆军总参谋部发布训令,希望诸位立即根据指令要求完成调整。” 听到要从南翼抽调极有战斗力的维京师还有大日耳曼师,曼施坦因有些不大情愿,但考虑到这次职务变动中元首的厚爱与期望,他轻轻叹了口气后决定接受下来,他不知道的是,原本根据总参谋部的要求大日耳曼师是要北上驰援莫德尔的第9集团军的,现在既然中央集团军群的指令发生了变化,已整装待发的大日耳曼师自然可以调整用途。这事曼施坦因不清楚,莫德尔可是心知肚明,他调皮地向曼施坦因挤了挤眼睛,提醒他不要得了便宜再卖乖了。 不过,蔡茨勒的任务还没完,明天下午,鹰巢还要召开更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到时候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将悉数出席,而他和凯特尔元帅做为总参谋长将和海军雷德尔元帅一道列席。元首已下了明确的命令,今后鹰巢和狼穴将作为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的所在地,全权负责战争指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得在鹰巢呆上好一阵子。 第八章 战略会议 1942年八月25日下午,上萨尔茨堡,第三帝国鹰巢大本营正在召开帝国战略会议。 这是霍夫曼临时提议召开的会议,涉及的人员不多,因此没用昨天军事会议所在的大型会议室,而是找了一处空气清新、视野良好的会客室充当,但显然环境的改善没有带来与会众人情绪的提升。恰恰相反,会议一开始的气氛就很坏。 众人刚刚坐下,还没等霍夫曼开口,大腹便便的纳粹元老、空军司令、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已率先开了口,语气很是阴阳怪气:“不知道元首卫队今天有没有把所有人的皮包都搜一遍,要是再像昨天那样来颗炸弹,党和国家就全完了,元首已救了将军们一次,可不见得能再救我们一次。” 显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已在高层中传开了,戈林言语的矛头直接指向党卫军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不仅因为负责安保工作的警卫旗队属于党卫军,更因为逮捕密谋分子的职能隶属于盖世太保。希姆莱既不能在事前破坏反叛组织的行动又没有在会议中及时处置,从法理而言完全是失职的。但霍夫曼知道戈林更多是在借题发挥,昨天夜里他明确下令将4个空军野战师拆开成补充部队使用,不用说,今天一早帝国空军驻大本营代表肯定把消息传递了回去,这触动了戈林敏感的神经,他不敢明着对元首发火,只能靠指桑骂槐出气。 会议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边是牢骚满腹的戈林,另一边是阴沉着脸的希姆莱,恰恰是第三帝国的二号和三号人物,再加上中间坐着的、不动声色的元首,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少顷,希姆莱开了口:“我的元首,我要向您郑重道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使得叛国分子的阴谋发展到如此猖狂的地步。”这位养鸡场场主出身的党卫军全国领袖声音不高,语气中满是忏悔和不安,瘦削的身子站得笔直,“不过我们已连夜行动起来了,今天上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显得相当胸有成竹,一边说一边将卷宗分发给与会众人。 特莱斯科夫果然没能抵挡住盖世太保的严刑拷打,当天夜里就供出了密谋集团的核心人物,事实上哪怕他一个字都不说,霍夫曼也知道全部重要人物的名单:前总参谋长、陆军上将路德维希-贝克和前西线总司令埃尔温-冯-维茨勒本元帅的名字当然跑不了,军事谍报局局长、威廉-弗兰茨-卡纳里斯海军上将也隐隐约约浮出水面,后备军司令弗里德里希-弗洛姆大将和陆军军需总监、炮兵上将爱德华-瓦格纳亦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至于其他的杂鱼,更是一大串。 叛国集团的风波愈来愈大,看着手中那一长串的名单,众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可见这一年来战事不顺是有深刻原因的。”霍夫曼举着卷宗,咆哮道,“我的军需总监是叛国贼,难怪莫斯科战役的时候士兵们吃不上口粮,身上只能穿着单薄的夏衣在零下30度的气候下与俄国人作战;我的后备军司令是叛国贼,难怪拥有200多万数量的后备军一直不能及时向前线补充兵力,斯大林被我们消灭了500个师还有500个师,而我们连50个师的补充都拖拖拉拉;我的军事谍报局负责人也是叛国贼,难怪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却只能收获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的情报!中央集团军群两任司令官都与叛国集团有染,参谋长干脆就是核心分子,这样的部队居然还能打胜仗?” “哼!陆军有叛徒,海军有叛徒,总参谋部、最高统帅部乃至后备军都有叛徒,唯独我们空军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后盾,全部对领袖忠心耿耿。”顺着霍夫曼的话头,戈林突然恶狠狠地将卷宗摔在桌子上,站起来指着蔡茨勒的鼻子骂道,“说,你为什么要分拆我们空军的野战师,把忠诚可靠的空军部队掺入不可靠的陆军,我看你也是隐藏着的叛国分子。” 不是说戈林在敦刻尔克和不列颠空战失败以后就失去元首的欢心了么?怎么这死胖子还敢如此嚣张的借题发挥!霍夫曼看不下去了,用力敲着自己面前的桌子,高声道:“注意你的言行,戈林元帅,分拆空军野战师是我的命令,我们现在讨论惩处叛国集团的事情,不要把斗争矛头指向你的同僚。” 一听此言,戈林顿时就泄了气,“哼哼”了两声又坐下了。 “我看有些人是不知天高地厚,连元首的命令都敢反对了。”戈林一贯的对手,马丁鲍曼不忘火上浇油,“大概是爆炸没发生,某些人的副元首扶不了正,接不了班。” 鲍曼这段话是有来由的,1941年6月29日元首曾经发布命令,一旦他在战争中遭遇不测,戈林就是他的继承人。眼看气急败坏的戈林又要扑上去针对鲍曼,霍夫曼不得不出面训斥道:“鲍曼,你也少说几句。” 眼看会议陷入了僵局,第三帝国的喉舌,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部长保罗-约瑟夫-戈培尔博士出面来打圆场了:“昨天的事情同志们都听说了,我们都是心急如焚地赶到元首身边——所幸一切都是安然无恙。倘若不是元首英明果断、当场处置,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灾祸。可见元首拥有远超于我们的洞察力和决断力,至于叛国集团如何追究和处置,我们最好也服从元首的指示。” 戈培尔果然是平衡高手,不过真正打动霍夫曼的还不止这些。他知道直到在元首自杀的最后时刻,戈培尔夫妇仍然决定追随,不仅亲手毒杀了六个儿女,夫妻两个也双双自杀殉命——就冲着这份忠诚也要重用他。当然,更重要的是改变自己和戈培尔全家的命运。 他向戈培尔投去欣赏的目光,缓缓说道:“事实证明我们的情报工作是有纰漏的,当然这不是希姆莱一个人的责任,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卡纳里斯凭借执掌军事谍报局的优势在叛国集团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也成功地瞒过了我们,可见继续加强情报工作的必要性。我决定今后军事谍报局直接对我负责,并将帝国保安部的对外职能和东线外军处一并划转,全面负责收集对外情况,日常工作由鲍曼同志协助我;帝国保安部国内职能继续增强力量,负责国内敌人的监视。” 霍夫曼说完这话便看着希姆莱,没想到对方眼镜片后的神色异常平静,看不出有多少不满,看来元首亲自抓获叛国集团一事对他的触动极大,改组情报机构的命令也只能咬牙执行了。众人原本就忌惮养鸡场主势力太大,眼看元首亲自出面削权,一个个都表示赞同。鲍曼没想到一大块馅饼落在自己头上,脸涨得通红,浑身上下弥漫着兴奋。 找平衡霍夫曼也会,为安抚希姆莱他又来了一句:“一年来,武装党卫军在东线做出了杰出贡献,无论是牺牲精神还是战斗表现都异常杰出。另外,从这次叛国集团的名单来看,党卫军没有被敌人渗透,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忠诚与可靠,这是国家社会主义和党的光荣,我授权你再组建4个武装党卫军师,同时优先将在法国休整的希特勒师、帝国师、骷髅师改组成装甲师。” “是,元首。”一直阴沉着脸的希姆莱在得到利好消息之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对武装党卫军的扩编和优先补充一事,蔡茨勒心里当然是不满意的,不过现在国防军出了这么多叛国分子,元首对国防军不放心而增加武装党卫军部队也在情理之中,没看到元首连军事情报都一手抓了嘛,这也是对盖世太保的不信任,倒霉的未必只有国防军啊。 第九章 战时体制 连消带打地进行这番调整之后,霍夫曼终于感觉气顺畅了许多,自己“角色扮演”的水平又上了一个层次,起码这些国社党的老同志们已看不出自己有多少异常,指挥起来依然如臂使指。 “对目前的军事形势和战略调整诸位应该都清楚了吧。”霍夫曼脸色严峻,神情格外严肃,“从目前来看,战争已不可避免地长期化了,我们要有这个思想准备。俄国人的后备力量还很充足,可能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打败的,而美国人参与进来之后,英国人也会顽抗到底。对东线战事本身军队也有继续积蓄力量,准备在明年给予俄国人致命一击的想法。为避免两线作战,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我已决心将战略重心转到南线,而东线将进入相对和缓的攻势防御。我们要有效利用这一年的调整时间全面提升帝国实力,我们的军备生产、物资筹集与人员动员都要有不一样的转折,所以我命令——从1942年9月1日起,帝国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所有与该体制相抵触的法令和政策一概无效,消费工业要逐步转变成军备工业,主要军备企业要从目前的一班制向三班制改变,务必提高生产效率,提高产量,为夺取全面胜利奠定可靠的物资基础。” 这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决策,虽然与会众人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霍夫曼心里清楚,历史上直到库尔斯克“城堡”战役失败后第三帝国才进行总动员,然后军工生产在1944年达到了顶峰,那时候美英的战略轰炸早已将德国炸得天翻地覆了。现在德国上下还沉浸在“不要干涉公民正常生活的”迷梦中,对战争的长期化和残酷性准备非常不充足,军事工业还在不紧不慢地执行一班制,经济管理体制一片混乱,只是因为问题被前线不断的胜利掩盖着而已。 军备部长施佩尔读懂了霍夫曼的意思,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插话道:“元首,这样一来只怕劳动力不够。” “劳动力?”霍夫曼看了最高统帅部作战局局长约德尔上将一眼,问道,“过去一年我们不是前前后后在东线俘虏了近300万俄国士兵么,这些都可以参加劳动。” 约德尔神情尴尬,脸色不太好看。 施佩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据我所知,战俘营里已有50多万人死于营养不良和严刑峻法,还有一些人被东线部队拉去,美其名曰志愿充当辅助人员,实际上是当奴隶工人使用,更有甚者战俘们利用军队调动和战事紧张的机会脱离控制,重新投奔斯大林的怀抱了。” “这样不行。”霍夫曼发了火,对国防军几个巨头道,“俄国俘虏也是一项重要资源,要将其放在与其他物资缴获同等重要的位置,不能轻易浪费。”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光靠战俘可能不一定能满足生产需求,我认为受过教育而且在适宜年龄的帝国女性也应当进入军队服役,扩大参加工厂、社会组织、政府机构中女性雇员的比例……” 戈林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元首,你想让妇女参军?我们可不是俄国人,军队还没有窝囊到要靠娘们打仗的份上。” “笨蛋,谁让他们拿起武器去一线的?”看着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戈林,霍夫曼气不打一处来,“就像空军部队,话务员和电报员不能让女性充当?雷达操作员、防空探照灯操作员不能让女性充当?” “哦,我的天哪!”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的凯特尔嘲讽道,“戈林同志的空军本来人员就过剩了,如果再把妇女投入进去,只怕更是人满为患。我倒不担心女性服役,我就怕到时候上行下效,连正常服役的男性都完不成任务了。” 这是摆明了立场说戈林这个空军带头人拈花惹草、丑闻一堆,算是刚才戈林讽刺只有空军忠诚于领袖的还击。眼看戈林又要发飙,霍夫曼制止住了他,说道:“先不要着急,我不会让空军人员无所事事的,空军还有别的任务。这些俘虏营的看管、押送工作全部交由空军负责,空军野战师打不过俄国人,总不至于连俘虏也管不好吧?” 戈林眼珠子一转,觉得如果真像元首说的那样将俘虏投入劳动,必然会引来各大企业的争夺,这是一件很有利可图的事情,自己名下的钢铁和金属公司就缺少劳动力,因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眼看凯特尔和蔡茨勒两个总参谋长又要抗议,霍夫曼直接就打了回去:“你们不是抱怨前线兵力不够么,我把俘虏营的事情交给空军来处理,你们只管战地俘虏,可以腾出几万人的野战部队用于一线。而且俘虏由空军押送回国之后还不占用军队的粮食与物资,对你们都是有利的,今后东线所有俘虏一概照此办理。” 施佩尔眼见戈林抢了俘虏的活计,眼巴巴地看着霍夫曼,希望他能开口拨给他一些工人用于强制劳动,没想到霍夫曼给了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俘虏的敌军不能简单分配下去投入劳动,首先必须甄别,特别是要把布尔什维克分子甄别出来,士兵和军官务必分开关押,以免军官利用权威进行煽动和组织。军官和布尔什维克一律参与强制劳动,至于普通士兵则不建议直接投入军工生产——免不了其中会存在怠工、罢工、暗中破坏,这将对军火质量造成很大危害,同样道理,目前帝国占领区的军备工业也不能放心让其他国家生产,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 “我的建议是这样,我们将消费工业全部转移到占领区,而将他们的军事工业搬迁到帝国本土,这样即便他们在产品上捣鬼,也不会对我们的武器造成危害,同时还能削弱他们的国防能力,防止他们给抵抗组织生产武器。俄国俘虏我认为应该安置在东普鲁士和波兰总督辖区,让他们主要从事农业和矿业生产——特别是农业。我们应当有一个鼓励政策,被安置的俘虏只要能交够给帝国政府的产量,剩余部分就让他们自行支配。斯大林不是喜欢搞掠夺一切剩余物资的集体农场么?我们也可以借鉴这个模式,让他们体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国家社会主义。得益于他们提供的粮食产品,原先从事农业生产的帝国居民就可以投身大规模工业生产了。”霍夫曼说到要害处激动的站起来,“先生们,我们到时候就不用怕他们捣鬼,消极怠工、降低产量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完全是和自己的肚子在过不去,倘若这些被分割管制的俘虏表现足够好,我们又能提供优于斯大林集体农场的待遇,将来还可以让他们把自己的家庭成员接过来,把波兰人的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帝国服务。总之一句话,帝国生产能力特别是重工业和军备工业要进行大幅度提升,我们必须整合整个欧洲的资源和生产能力来与英美苏三国进行对抗——这个道理,鲁登道夫将军当初在《总体战》里已阐述得明明白白了。你们如果还有谁不清楚,我建议你们找出来认真看一看,这对你们有好处。” “啪啪啪!”戈培尔率先鼓起掌来,“元首讲得太好了,不仅阐述了帝国进行总动员,全面转入战时体制的必要性与重要性,更为今后的经济工作与工农业生产指明了方向,无论评价多么高瞻远瞩都不过分。” 其他人也只能跟着拍起手来,戈林不满地朝着戈培尔的方向嘀咕了一声“马屁精”,被后者理所当然地忽略掉了。 “所以,”霍夫曼慢慢走到施佩尔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任务很重,执行战时体制与生产改革后体制需要重新梳理,我要求主要技术兵器生产如坦克、火炮、飞机等产量务必在短时间内翻一倍,基础性工业产品如钢材、铝锭、合成油也要有较大幅度的增长。1943年彻底完成整合后,要努力在今年翻一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当然,你也不必担心,我既然给你下达任务,也同样会授予你相应权利——所有帝国经济工作和军备生产,不论是空军、陆军还是海军,都由你统一调度和指挥,谁敢不服从命令,一律视为破坏战时体制的叛国分子,让希姆莱同志去惩戒。” 这完全是重用施佩尔的架势,等于是将帝国整个经济和生产大权全部交给他了,施佩尔此时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脸色发红得仿佛一口气偷喝了一瓶上好的法国葡萄酒那样,站直了身体,响亮地说道:“请元首放心,我必不负您的厚望。”戈培尔、希姆莱等人的脸色都十分动容,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马丁鲍曼更是眼巴巴地看着施佩尔——元首昨天夜里已明确指示,除目前现有的大本营外,不再新建劳民伤财的指挥部了,这让一直负责元首工程修建的鲍曼同志失落了很久。 第十章 暴怒的戈林 戈林这时还没想到他主管第三帝国4年经济计划的职责已完全被架空了,只神经质地嘀咕一声:“难道航空部今后连飞机生产都管不了么?” 霍夫曼假装没听到他的牢骚,转过头去对海军元帅雷德尔道:“既然作战的战略重心转回南线,海军的作用就非常重要,大型水面舰艇的建设工作需要加速……齐柏林号航空母舰应该尽快恢复建设,投入作战。” “齐柏林号正在拖回基尔港重新施工,目前达到了八5%以上的完工程度,如果有足够的钢材与建设人员,海军有信心在12个月内完成,不过……”雷德尔欲言又止。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施工人员与材料由施佩尔协调解决。我只能给你们6个月时间,必须完成全部建设,而且施工图纸要进行修改,那些碍事的八座双联装150主炮既然没装就给我统统取消——航空母舰不是用来执行炮战的,这些火炮用到轻巡洋舰上去更好,多装备一些中小口径防空火炮更有利于防空。同时要扩大机库面积,增加舰载机数量,至少要到60架以上。”霍夫曼理解雷德尔方才欲言又止的内涵,瞥了一眼戈林后说道,“以前为海军准备的舰载机即刻归还海军,同时空军要提供相应的舰载机飞行员供航母编队使用,尽快训练、尽快上舰。飞机制造厂要在6个月内完成400架以上海军型的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生产,在这以后,海军应当自行培养舰载机飞行员并独立控制。” “不,我不答应。”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戈林突然咆哮起来,满口唾沫星子都溅到霍夫曼脸上,“空军是我的,海军不准有自己的飞机,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 “什么叫空军是你的?”还没等雷德尔表态,马丁鲍曼立刻站起来反唇相讥,“空军是帝国的,是元首的部队,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坚强堡垒,你居然敢把他们当做是你的私人武装?至于全德国会飞的都归你管,我看帝国上空的麻雀比飞机多得多了,你干脆出任帝国飞鸟部部长得了……” “你……”戈林一口气没顺过来,习惯性地伸手向腰间摸去,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开会前已解除了配枪,瞟了眼会议桌,实在是没有趁手的东西,只有元帅权杖还称得上是利器。他立即顺手拿起这个足有50厘米长,用铂金包裹和钻石镶嵌的元帅权杖朝鲍曼劈头盖脸的打去,后者没提防戈林居然敢仗器行凶,一不留神脸上被狠狠揍了几下,疼得他哇哇乱叫,连鼻血都喷涌而出,一时间场面大乱。 看到暴走的戈林如此凶相,身旁几个反应过来的军人包括凯特尔、蔡茨勒、约德尔赶紧抱住他,希姆莱一个上前,脚步矫健得好像20岁的小伙子,一下子就夺下了他手中用来行凶的元帅权杖,上面貌似还沾染着鲍曼的血迹。鲍曼脸色苍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觉满脸火辣辣的烫,伸出手抹了一把,恰好又把滴落下来的鼻血抹了开去,脸上白一片红一片,平添了不少恐怖模样。小身板的他不敢上前找戈林拼命,只敢用一脸祈求的目光投向元首,眼眶中滚动的都是泪水,委屈的差点要哭出来。霍夫曼没想到在这当口居然还能看见全武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戈林的鼻子怒骂道:“好哇,好端端在开战略会议,你居然敢行凶打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元首?” 被几个人联手按住的戈林梗着脖子,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不说。 一直沉默寡言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突然补刀:“元首,戈林元帅一直妄自尊大,无法无天,向来不把同志们放在眼里,今天更是敢公然藐视元首、辱骂同僚、殴打同志,我看要对他进行党内处分。” “对,对。”马丁鲍曼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要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霍夫曼点点头,顺水推舟地说道:“我看也是,先免去他空军司令和航空部长的职务,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帝国元帅,他一直在考虑如何不动声色的处置,原本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慢慢费脑筋琢磨,但里宾特洛普的话给他提了醒——现在就可以罢免戈林的职务让他靠边站。 “不……阿道夫!你不能这样对我!”霍夫曼原以为这个安排已给戈林留了余地,虽然他很想铲除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但压根还没做好准备,没想到身高体胖的戈林听到这句话后,不知道是被狂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当年希特勒清洗冲锋队队长罗姆的可怕情景刺激到了,居然用力挣脱了三人的挟持,在元帅权杖已被希姆莱收缴的情况下,猛地抄起身后的椅子朝霍夫曼扔了过来。 没想到戈林突然发难,霍夫曼见椅子飞过来本能地身形一缩想要避开,结果动作还是慢了,只避开了大部分,胸口被椅背重重击打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承受不住,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卫兵,卫兵。”这次是施佩尔扯开了喉咙喊,戈培尔见势不妙,立刻跑过来扶起霍夫曼,焦急地问道:“元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几个军人见戈林进入狂化状态,也顾不得什么军官礼仪,再次上前死死抱住了戈林,任由他拼命挣扎也不肯松开,总算是蔡茨勒仗着年轻身体好占了一点优势, 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进来,领队的还是金发碧眼的根舍少校,可今天他没有明确的指令,不知道干什么才好,说实话这个场面他也心惊肉跳——满满一屋子党和国家的领袖,一边是暴跳如雷、被三人团团围住的戈林,一边是倒在地上,神色愤怒的元首。 霍夫曼被击中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总算地上铺了厚实的土耳其地毯才没有受创。他彻底愤怒了,指着戈林用提高了三个八度的声音吼道:“卫兵,戈林居然攻击我,立即给我抓起来押走。” 身轻力壮的卫兵毫不犹豫上前执行了命令,被押走的戈林这时候还在直嚷嚷:“我是帝国元帅,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阿道夫,阿道夫,我要你出来说句公道话,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你居然因为一个香槟酒贩子告状要罢免我?” 霍夫曼总算恢复了状态,在戈培尔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站立起来,扫视了在会场众人一眼:“戈林这个混蛋让你们看笑话了,现在暂时休会,戈培尔、希姆莱、鲍曼到我的办公室去。” 进了办公室,不等众人坐稳,满脸怒意的霍夫曼开口道:“你们看,戈林的问题怎么处理?” “我看他完全是疯了,不但疯狗一样地攻击同僚,居然还敢攻击元首,简直是罪不可赦。”马丁鲍曼这回已止住了鼻血,恶狠狠地说,“他的所作所为已严重背离了一个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准则,我赞同元首对他严肃处理。” “戈林远不止今天这点恶行。”希姆莱用深沉的语调说道,“党卫队不止一次地向我报告戈林元帅的违法行为,他不仅利用职务便利大肆侵吞、贪污国家财产,而且还利用管理占领区的优势,为自己聚敛了无数的珍宝、古董和文物,光是希腊、波兰、法国等国家博物馆里珍藏的油画就有几十幅在他家里;除此以外,他还利用元首让他掌管经济、统筹占领区物资的机会进行倒卖——甚至还敢把物资卖给帝国的敌人……还有,他不断在军事上欺骗元首,仗着他空军司令的身份肆意妄为,大量安插亲信,排挤有作为、正派的军官,在敦刻尔克、不列颠之战、本土防空、俄国前线信口开河,连连失误,给帝国造成了惨重的损失!另外,在党外和民间,戈林元帅是很多低俗笑话的直接来源。” “够了!”霍夫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转过头去问尚没有表态的戈培尔,“博士,你说说看,这个问题是否到了非解决不可的程度?” 对戈林的种种劣迹戈培尔当然是清楚的,以前碍于对方强势一直不敢声张,现在元首的语气又让他找到了无比熟悉的感觉——当年铲除罗姆的时候也是这个气氛,对一个聪明人来说,最好是顺着元首的意思办而不是相反。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无论是党和国家,任何人都不准凌驾于元首之上,戈林如果犯了错,他自己必须承担责任。” 鲍曼忽然阴沉地说:“刚才他说空军没有叛国贼?哼,陆军、海军、总参谋部都有人暴露,难道就只有空军是一片净土?我不相信,说不定是他包庇下来了呢?希姆莱同志,你可要好好查查。” “鲍曼同志的提示很有道理,这个问题就让党卫军去处理吧。”霍夫曼用眼色示意了希姆莱,后者清楚他的言下之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转眼又恢复了平静,低声说,“元首,我会妥善处理的。” 半小时后,战略会议重新开始,不过被戈林搅了局后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在霍夫曼又布置了几项工作之后草草散了场,至于对戈林的处理意见,谁都知趣地没有重新再提…… 第十一章 全面转折 1942年八月2八日傍晚,第三帝国首都,柏林。 正是暑退秋来的时节,巍峨雄壮的勃兰登堡门下,行人和车辆步履匆匆。虽然报纸和广播一直在传颂帝**队在俄国前线取得的胜利,但所有明白事理的人都清楚战争已长期化了。打波兰用了一个多月,闪击西欧、迫使法国投降也不到2个月,但从巴巴罗萨计划开始,俄国战事已整整持续一年又两个月了,虽然不断传来占领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消灭几百个师的宏大战果,但大家始终没等到斯大林屈膝投降的消息,即便最乐观的民众也不认为可以在新年前看见全面胜利的希望。 老卡尔是“柏林人民”酒吧的老板,名头虽然听上去很大,但其实营业面积总共也就不到100个平方,装饰也难称得上豪华。好在地段不错,价格也称得上实惠,生意勉勉强强还过得去。酒吧原先是柏林普通工人常来光顾的场所,常有人下了班之后在这里与工友喝上几杯,然后兴高采烈地开始高谈阔论——这是他们最好的交际场所。战争期间,对战事的交流显然是第一位的,大大小小的流言蜚语只要有人说过,保管能像长了翅膀一样的扩散开去,倘若有谁偶尔从乡下回来错过了最近的新闻,只要在酒吧里坐上半天,不管大本营有没有,保管能在这里听个**不离十。 不过,虽然这一年多来酒吧的热闹劲还似以往,但老卡尔却充分感觉到了情况慢慢在发生变化。原先五六人群拥而至、海阔天空地吹牛聊天,啤酒一点就是一打的场景再也看不见了,喝酒的人群越来越多换成了文质彬彬的中产阶级。这些要么在政府单位供职,要么是编辑、记者、作家、画家等自由职业者的小布尔乔亚们原先是不会光顾这个层次的酒吧的,他们通常嫌弃这里粗鲁、档次不够,类似于“莱茵梦想”、“多瑙河之夜”那种充满着诗情画意名字的地方才是他们的最爱。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帝国政府加在啤酒身上的税收是越来越高了,一切物资都要凭票供应、收入仅够养家糊口工人阶级显然付不起这个钱。而小布尔乔亚们虽然还勉强还掏的起,但也自觉削减了这种看似有些“奢侈”的开支,降低档次到这里来了。“柏林人民”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但老布尔知道,原先的开怀畅饮早已换成了浅酌低吟。 他对物资供应和物价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在他的记忆里,法国战役胜利以后,柏林似乎一下子进入了欢乐模式,各类物资极大丰富,来自波尔多的红酒、比利时的巧克力以及各色奶酪等食品充斥市场,价格便宜得让人吃惊,至于法国风格的衣服、餐具、家具、香水更是遍地开花,据说都是去法国参战的士兵和军官们捎带回来的。说来让人脸红,第三帝国的工业虽然在欧洲首屈一指,但往往都体现在机械、设备、电机、冶金等领域,在享受生活方面似乎远远不及法国、荷兰、意大利这些浪漫民族的一半。老卡尔不止一次地听人评论,与巴黎比较起来,柏林除了有一些规模宏大的建筑物和新式的交通设施,其他方面落后得简直像个19世纪的农村!不过这种欢乐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俄国战事的推进,物资供应逐渐紧张起来,价格也在悄悄上涨,很多时候甚至于有钱也拿不到货。局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老卡尔,给我来一扎最好的巴伐利亚黑啤。” “抱歉,没有。”老卡尔机械般地先答了一句,然后再循声过去,看见一个瘦高个男子从外面迈步进来,正是他的老主顾,35岁的海宁,马上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我有钱,真的。”对方摇了摇手里的钱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显然数量还不少,那是5马克硬币特有的声音,老卡尔可熟悉得很。 “不是不卖给你,是真没有,断货好几天了。”老卡尔一脸无奈,“没听说广播里一直宣传过几天要转入战时体制么?政府已发布了,类似这种消耗大量粮食的啤酒将减少供应,我不知道别人还能不能拿到货,反正我是没有,甚至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这该死的战时体制。”海宁显得有点沮丧,叹了口气,随意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椅上,“没黑啤的话,其他啤酒随便来一扎都行,我请客,咱们一起喝。” 老卡尔麻利地摆好杯子,先给海宁倒满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来了大半杯,“为了元首的健康,干杯。” 酒杯“砰”的一声,声音不小,但半点泡沫都没喷出来,老卡尔一边喝,一边奇怪地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这个时候到店里喝啤酒?按常理你应该送男爵女儿去学钢琴。” “别说了,我被解雇了。”海宁继续摇了摇钱袋,“这是我的遣散费。” “你小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该不会是把男爵小姐的肚子给搞大了吧?” “我有这个本事就好了。”琥珀色的液体一下肚,海宁的话头就打开了,“我的处境和你一模一样,都是拜这个战时体制所赐——上面不是号召容克贵族和富裕家庭尽快遣散帮佣人手、为帝国事业腾出劳动力么?满腔爱国热情的老男爵当然不会和政府对着干。再说,哪怕再雇着我也没用,男爵家库存的汽油上个月用完了,你知道的,外面加油站老早就不提供油料,老男爵找遍关系,费了很大的代价也只搞到3桶,他说要留着要紧关头再使用,今后小姐的钢琴课就自己搭乘有轨电车去……所以,我就被扫地出门了。我为男爵服务10年了,想想看还真的有点伤感。” “让身份高贵的小姐去挤又臭又脏的公共汽车?”老卡尔皱起了眉头,“这真是斯文扫地。” 海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你将来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前线,国防军正在招聘司机,我报了名也过了体检,下个月3号就要动身,诺,这是录用通知书。”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抓着万字的帝国鹰徽,下面则盖着征召处的鲜红大印。 “这算是服役?可你35岁都不止了。”老卡尔粗粗瞄了一眼就还给了海宁,满脸狐疑地问道,“你去给哪个将军开车?” “将军?别说笑话了,我去开卡车。你知道的,在去男爵家之前我开过5年卡车,无论是宝马还是欧宝的卡车,我都熟。” 老卡尔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去开公共汽车?虽然收入可能少一些,但毕竟安全,你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公共汽车?”海宁摇摇头,“我倒是想去,可人家不要——最新招聘启示上写的明明白白,只要年轻女司机。” “为什么?” “你多久没出门了?” “几个月了,和这有什么关系?”老卡尔不解。 “这就对了。”海宁一拍大腿,“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规矩改啦!上头要让女司机承担起工作来,因为都是年轻的漂亮小妞在开车,现在连坐车的人都多了一堆。听说还要扩大女司机招募,用来顶替40岁以下的男司机——他们统统都会发配去开卡车。我想了想,同样是开卡车我还不如去前线,起码收入要高许多。” “这要命的战时体制。”老卡尔低声附和了一句,正说话间,忽然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海宁显得有点慌乱。 “别慌,这只是预先警告,英国人的轰炸机还远着呢。”老卡尔胸有成竹,指了指旁边一扇门,“看见那扇门没有?真要是飞机来了,你推开门走下去就是。下面本来是酒窖,现在反正也没多少库存,我干脆将它改造成了防空洞,里面安全得很。” “也不知道那个挂满勋章的胖子改名叫了梅尔没有?”海宁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帝国元帅戈林曾经在广播中公开许诺,“若有一颗炸弹落到了柏林,我就不叫赫尔曼·戈林,你们可以叫我梅尔(这是一个犹太人常见的名字)。”像这样可怕的防空警报声,柏林一周可能要响个两三次,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一场虚惊,但毕竟令人不爽。所以现在只要一有轰炸,大家就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调侃帝国元帅那破了产的保证。 空袭警报很快解除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海宁的脸色也终于缓了过来。看来国防军吹嘘柏林有强大的防空体系还算是靠谱,起码英国轰炸机在绕着走,也不知道今天哪个城市会遭殃。眼看啤酒已见了底,他付了酒钱之后正想起身回家,猛然间遍布街头的高音喇叭开始工作了。 “德国人民们,全德意志爱国者们,现在播送紧急新闻。” 老卡尔嘟囔着:“不知道前线又打赢了什么仗,俄国人都是疯子,打到这个程度还不投降。” 海宁没接茬,只静静地听着广播,“……在伟大元首的亲自指挥下,帝国党卫军日前破获了针对元首的暗杀行动,在这起未遂暗杀中,他们公然把炸弹带到了军事会议的会场,所幸元首处置及时,毫发无损……帝**队正不断取得胜利,我们的敌人无法在战场上战胜我们,便只能采用这种卑鄙的、无耻的、下流的手段,在国际犹太人组织的唆使下,英美苏三国战争贩子总头目和帝国内部的反叛分子与卖国走狗们勾结在一起,妄图在背后给我们来一刀,重演191八年的故事!这次事件也表明,在帝国不断前进的过程中,那些混入国家社会主义队伍、在过去几年中窃据高位的渣滓们终于按耐不住暴露出来了,他们的阴谋注定是要破产的!现在,这个叛国集团的总头目赫尔曼·戈林已畏罪自杀,其他核心党羽也一一落网。希望全体德意志人民擦亮眼睛,始终恪守国家社会主义宗旨,与一小撮反叛分子和外国势力走狗划清界限……我们的领袖——伟大、光荣、正确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万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德意志人民万岁!” “赫尔曼·戈林?”海宁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看来他不用改名叫梅尔了。” 第十二章 空军问题 “啪”地一声,在鹰巢大本营的霍夫曼关上了收音机,不再听戈培尔安排的那些唠叨——那是一长串名单,读起来要费老天劲。这些名单都是他批准之后才公布的,与其藏着掖着不让民众知晓,还不如大大方方告知,免得下面乱猜,最起码还有震慑效应。 事实证明,希姆莱的办事手段和狠辣劲头都异常突出,不仅利用这次事件将戈林打上了叛国贼的印记,还顺理成章地制造了畏罪自杀的现场,霍夫曼不用去看也不用去调查就知道什么才是真相。戈林与这起事件本来毫无关联,坏就坏在他平日过于跋扈,不但在处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面为他求情,在公布案件情况后也没有人对此表示质疑——尽管谁都知道内幕是怎么回事。 但为了戈林,霍夫曼已连续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说句实话,他本来只想剥夺戈林的权利,没想彻底置他于死地,甚至连帝国元帅的头衔也依然给他留着,但后果就是这么冷酷无情,当初只是下意识的一个暗示,第二天希姆莱就把事情给办完了。虽然穿越成为元首,也继承了元首冷酷无情的记忆,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知识分子穿越的灵魂,根本谈不上合格的政客。平时连议会斗争都没经历过,现在谈笑间居然把一个帝国元帅、党内二号人物给清除掉了,大权在握的感觉很好也很让人心惊肉跳,怎么能睡得着呢?问题在于其他人并不晓得霍夫曼的初心,无论是党内元老还是军队高层,都震慑于元首雷霆般清扫戈林势力的手段,如果说当年清洗冲锋队和罗姆的时候还费了极大力气,这次清算戈林算得上是不费吹灰之力,所有人都为元首的权威所折服,就连一贯大大咧咧的里宾特洛普现在说话也陪着十二万个小心。 本来他对戈林的下场还有一点同情,但等到希姆莱将戈林的抄家清单呈递之后,他的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清单显示,戈林名下的不动产、有价证券、钻石、黄金、现金总价值在5000万帝国马克,而戈林收藏的古董、文物、油画的价值则超过了4亿帝国马克——这些都是他巧使手段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付出的代价极其微不足道。除此以外,戈林名下还有赫尔曼·戈林帝国采矿与炼铁联合公司,这个1936年才组建的钢铁企业在权贵的保驾护航之下,经过短短几年的发展居然已发展成德国前五的钢铁巨头,这部分股权的价值也不少于1亿马克。 一辆4号坦克的造价才不过10万帝国马克,戈林的身价居然抵得上5000辆坦克,霍夫曼为此深感震惊,仅存的最后一点同情也烟消云散了。 “我的元首,戈林或许没有叛国,但他的罪行与叛国贼无异。”看着霍夫曼情绪不宁,马丁鲍曼愤愤不平地说,“看看他穷奢极欲的生活,就是霍亨索伦家族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他的下场毫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只是一想到这么多年的情谊还是让我无法若无其事的面对。”霍夫曼不再继续纠缠戈林的事情,反而话锋一转交代起鲍曼,“戈林事件以后,你的任务也很艰巨,要加强对党内同志的国家社会主义教育,要引导他们把发家致富的热情转移到为帝国事业贡献全部力量上来,要注重对各级干部的评估与考核,类似的伤害我们不能再承受,也承受不起了。现在,希姆莱、戈培尔、你还有施佩尔是我最倚重的助手,希姆莱负责党卫军,戈培尔要主管政府事务,施佩尔要抓经济与军备,但我们事业的核心是党和国家社会主义,不容许任何人践踏与凌驾于这条原则之上,所以你务必恪尽职守、务必谦虚谨慎。” 鲍曼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霍夫曼的潜台词,戈林倒下之后,希姆莱的权利就变得过大了,必须想办法制约,虽然元首借着情报机构整合的契机削弱了党卫军的一些权力,但希姆莱总体地位还是上升了,要抑制住这种势头,就必须借用类似于鲍曼这样的党内棋子——在亲历戈林事件的考验之后,霍夫曼在政治上成熟了不少,在问题处理的手段上也圆滑了不少。鲍曼和戈培尔是他用来制约希姆莱的棋子,必须用好。 为避免熟悉人看出破绽,霍夫曼还绞尽脑汁将身边人慢慢打发出去,首席副官施蒙特被他升了一级后任命为中将去东线接替军需总监的职位,蔡茨勒对这位故交的到来自然是举双手欢迎;熟悉元首身体的莫雷尔医生也被他借机安排去了东线后勤部军医处当副处长——这个不学无术,成天揣摩着给元首注射毒品和其他药物的江湖骗子终于被他扫地出门。其他的元首服务人员他也决心在将来恰当的时机予以更换,以便将身份暴露的风险减低到最低。全德国或许只有一个人他没法换,那就是爱娃——爱娃·布劳恩了,这两天除了戈林的事情他还在头疼才怎么才能面对这个不过在几公里之外、居住于贝格霍夫别墅,与元首关系最为亲密的女性。 爱娃的事情他还暂时再拖延几天面对,空军的问题却一刻也耽误不起了。在戈林倒台之后,空军内部同样也掀起了清洗戈林余党的浪潮,秉承霍夫曼旨意的凯特尔已竭力控制事态不要太过严重,但整肃浪潮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空军二号人物、空军总监米尔希元帅身上。他因为父亲是犹太人的缘故早在1935年就受到质疑,盖世太保也介入了调查。戈林当初为保全米尔希而宣称米尔希父亲并非犹太人药剂师安东-米尔希,而是叔父卡尔·布劳尔,并由米尔希之母签署证明书保证,戈林也因此有一名言传出:“在德国空军中,由我来决定谁是犹太人!”,但现在既然戈林都已轰然倒塌,他做出的承诺与保证也随之无效——希姆莱很容易就查清米尔希之后获得的德国血统证书是假的,米尔希是不折不扣的犹太人后裔。 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凯特尔不敢自专,只能回来请示。做为一个有良知的学者,霍夫曼对种族主义和反犹是深恶痛绝的,很想改变这个既定国策,但他也深知反犹是第三帝国上下根深蒂固的共识,即便贵为元首也不能冒全党之大不韪,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徐徐图之。 “显然,米尔希元帅得挪个位置,不然空军这里没法交代。”在霍夫曼的记忆里,米尔希的能力很突出,缺点也够鲜明——过于揽权,深为空军内部所诟病。由于他的不合作,空军参谋长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原米尔希的副手,时年不过40岁的耶匈尼克上台才坐稳了这个位置,可见米尔希人缘之差。更何况米尔希长于行政管理与人事组织,弱于战略指挥,而且对新式飞机的发展有偏见,甚至还因为与梅塞施密特博士关系恶劣而推迟了e-262的服役,这对于一个空军总监来说是致命的。 “不是把战俘营的事情交代给空军了么?就让米尔希元帅转任最高统帅部行政事务局局长,专职处理俘虏事宜。”霍夫曼叮嘱道,“至于犹太后裔一说就不要再提起了。虽然处理了戈林,但不等于戈林以前所办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该坚持的还要继续坚持。对其他人的处置也不能再继续扩大,否则高兴的只能是我们的敌人,最高统帅部要站稳立场,国防军可不是党卫军的下属机构。” 在一旁的鲍曼也连连点头,元首的话隐隐约约有对党卫军的责备,看来他也不想任由希姆莱胡来。 凯特尔追问道:“空军后续人事与组织问题如何安排?目前继任空军司令目前呼声最高的是凯塞林元帅,除此以外,西线空军司令胡戈-施佩勒元帅和沃尔弗拉姆-冯-里希特霍芬大将都有一定的支持者。” “南线是今后的战略方向,凯塞林南线总司令的职位绝不能动摇,至于其他两位……”霍夫曼略微有些迟疑,慢慢踱起了步子,这两人资历实在是过于浅薄,只怕压不住空军那批骄兵悍将。一直在原地转了三个圈,他依然没下定决心。 “元首,您为何不亲自兼任空军总司令呢?”眼看霍夫曼迟迟没说话,鲍曼插嘴道,“您做为帝国最高统帅现在已兼任了陆军总司令,同样也可以兼任空军总司令——这样有利于更快稳定局面。” 凯特尔本来在心底讽刺鲍曼这个马屁精,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一旦元首兼任了空军司令,那意味着彻底打破空军“独立王国”的状态,对最高统帅部掌握全局是大有裨益的。因此,他也满脸堆笑的出声附和,等元首曼欣然接受。 谁知道霍夫曼给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容我先考虑考虑,我们明天回柏林,我要与空军将领们交流我对空军战术和航空制造的想法,这对于我们的战略至关重要。” 第十三章 航空军备重整案(1) 柏林郊外的秘密飞行试验场上,两架模样古怪的飞机早已准备就绪,银色的机翼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最能抓住观者眼球的是,这两架飞机居然都没有螺旋桨——没错,它们都是世界上最早的喷气式飞机。一架是亨克尔开发的试验机,代号he-2八0,发动机安装在两侧机翼短舱内,采用平直翼设计,椭圆形翼尖,平尾两侧布置有双垂尾,动力为两具亨克尔轴流涡轮喷气发动机,每具推力500公斤。另一架则是梅塞施密特公司开发的验证机,代号e-262,气动布局与he-2八0差不太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异,近三角形的尾翼呈十字相交于尾部,两台容克公司生产的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直接安装在后掠的下单翼下方,推力是550公斤。 这是一次极为重要的展示,不仅因为元首亲临现场观看,而且帝国空军将根据本次试飞的表现并综合评估前面几次试验结果确定新一代飞机的招标结果,订单数量将以千为单位。此刻天气晴朗,风速也不大,正是试飞的好时候。按照原定计划,下午2点的时候项目就要开始,但现在时间都快到了3点,仍迟迟没接到开始指令。一旁的试飞员、地勤人员和相关技术人员已对飞机进行了反复检查,现在他们只能一边眼巴巴地看着指挥中心会议室,盼望着那些大人物们能早点出来观摩,一边百无聊赖的吹牛聊天打发时间,毕竟等待的滋味可不好受。 “舒尔茨,听说胖子倒台是因为触怒了元首?叛国贼的罪名是希姆莱给他按上去的?”两家公司的产品虽然是对手,但试飞员却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交流对飞机的看法,“你一贯是消息灵通人士,你说谁能接总司令的班?” “大人物的事情岂是我们能议论的?”舒尔茨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担任警戒任务的警卫旗队士兵,小声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得了吧,除了诋毁元首的话你不讲,没什么其他话是你不敢说的,以前帝国元帅在你眼里不也像个小丑?”温德尔试飞的是e-262,和舒尔茨打了很久的交道,忍不住揭了对方的老底,“说吧,憋在心里多难受,有价值的话晚上我请你去俱乐部喝一杯。” “没看今天元首都亲自到场了么?会议迟迟不能结束,眼看试飞时间从2点拖过了3点,说不定里面争吵得厉害。如此诡异的形势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谁能接任总司令真不好说,只是空军新一轮清洗恐怕不可避免了——如果你还对当年清洗冲锋队有印象的话。” 温德尔无所谓地耸耸肩:“清洗什么的吓吓大人物还行,像我这样血统纯正的雅利安人是无所谓的,说不定上面还能空出几个位置来。” “也罢,你这么想听我就告诉你。总司令的接班人我实在猜不透,但正如你所说,米尔希元帅要靠边站了,盖世太保又找上了他,现在可没有人为他遮风避雨了,所以接下来我也很可能退出试飞员的队伍。”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温德尔不解地问,“你如果真能和米尔希元帅攀得上交情,这么多年了你就不会仅仅还是个上尉。” “真的,你想想看。”舒尔茨耐心解释道,“米尔希靠边站之后,梅塞施密特博士就没有了反对者,凭他的手腕和人脉再加上前几次试飞中e-262强于he-2八0的表现,夺得订单几乎毫无悬念。没了项目,我自然也不必再执行试飞任务了。” 温德尔没吭声,他知道舒尔茨说的没错:192八年当米尔希还担任德国民用航空主席兼汉莎航空总裁的时候,梅塞施密特开发了20客机,结果米尔希的挚友在测试20时死于飞行事故,而米尔希在悲痛之余,认为梅塞施密特对他好朋友的死负有责任,而事后又缺乏同情心,从此终生与他为敌。bf-109设计完成后,梅塞施密特几乎无法在米尔希的眼皮底下拿到政府订单,只好转而向罗马尼亚出售37和36运输机来维持企业运作。米尔希得知此事后公开指责梅塞施密特为叛国贼并命令盖世太保去调查,所幸梅塞施密特和副元首鲁道夫·赫斯交情匪浅才不了了之。在喷气式飞机开发过程中,虽然e-262起步略晚,表现却一直优于he-2八0,只因为米尔希的阻挠才使空军迟迟不肯确定e-262的地位。米尔希若是倒台,鼓掌欢庆的人群中肯定少不了梅塞施密特博士的身影。 “不做试飞员你打算做什么?去东线?” “不。”舒尔茨自嘲地说,“现在没人再喊‘全德国会飞的都归我管了’,海军正在谋划建立属于自己的航空兵队伍,元首批准了一个航空军,大约400架飞机的编制,海军现在正拼命从空军中招收人员。过去的人中一部分是不得志的跳槽者,一部分是被上级推出去的刺头,还有一部分是渴望冒险的疯子……我也准备去海军,或许换个环境对我的军衔有好处。” “哈哈哈,我看你这三部分都占全了!没说的,我得好好请吃一顿为你送行……” “别嚷了……元首来了。” 舒尔茨的推测完全符合逻辑:由于涉及的内容实在太多,原定一小时就结束的航空军备协调会硬生生被迫又延期了一小时,以至于耽误了试飞时间。会议一开始进行得很平淡,在凯特尔讲话之后,人称经济元首、战时体制灵魂人物的施佩尔正式宣布从空军技术部手中接管飞机制造生产组织与原料调配权,今后空军技术部将只承担纯粹技术职能,众人虽感觉难以接受,但也知道势在必行——战时体制了嘛,更何况这种情况绝非飞机制造行业独有,坦克制造业已先行一步调整优化了。 有人私下嘀咕:“看这架势,再过段时间只怕三军装备部门都要从军种中分离出来变成帝**备部的下属机构了。” “三军装备部门?你太小看建筑师的胃口了,马上就要成立统揽全局的战时体制管理委员会了,到时候元首挂帅,施佩尔负总责,类似于帝国财政部、劳工部(托特组织)、武器和军事工业部才够下属机构的级别,三军装备部门只怕更是等而下之,没听说他的口号么——一切为了打赢!” 显然与会众人对骤得高位、尚未显山露水的施佩尔并不信服,认为他不过是靠了给元首担任建筑设计师才飞黄腾达的。很快他们的这种想法就遭遇了风暴冲击——亲自前来参加会议的元首授意施佩尔抛出了有关航空军备重整案。 “《航空军备重整案》是经元首亲自审核并同意的,核心只有一个——今后飞机制造要压缩多型号生产线,集中单一型号的生产与后续改进,同时进行规模化的分散协同生产,即同一型号飞机的不同部件由不同厂家生产,最后才在总装厂完成组装,且不再强调设计公司完成生产。这个决心不可动摇,如果你们对此表示反对或者持有怀疑态度,建议你们去陆军了解一下坦克军备重整案。”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坦克军备重整案在高层圈子里已不是秘密了: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二号坦克、三号坦克生产线被无情终止,今后陆军将不再生产二号坦克,现有已装备的也将逐渐淘汰,要么出售给轴心小兄弟换取战略物资,要么返厂改装为自行防空车(装备4门20毫米机关炮)。三号坦克的运气略好,底盘生产线继续保留,专门用于生产步兵最需要的三号突击炮。元首已下了命令,在1942年年底之前,所有三号坦克都要返厂改造为突击炮,就连四号坦克也逃脱不了改造的命运,短身管的四号一律停产,已生产的也要在陆续悉数改装为长身管的四号g型。 陆军总参谋部本来对这样重大的改变颇有微词,但在施佩尔斩钉截铁的保证面前哑了火——转入战时体制之后的各工厂将以三班倒形式组织生产、提高产量,绝不会耽误军事计划。施佩尔甚至设下赌局:他保证在未来半年内如期完成相关旧型号坦克改装任务的前提下同时为国防军提供相当于原订单量150%的新坦克,而且全是最新的四号g型,再考虑到二号、三号坦克的缺口还要弥补,这个数量超过原生产能力一倍还多。如果办不到,他直接辞职回家,但如果他施佩尔完成了这个计划,那么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参谋部中对此提出质疑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为他站岗一星期,直到全部轮完为止。这个赌局吓住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军们,他们嘟囔着,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接施佩尔的挑战。 这个赌局是如此的出名,以至于没过两天就传遍了帝**备界,现在各军工企业和各军种都知道施佩尔的决心,航空界自然也不能例外,会场诸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第十四章 笑到最后的Me-262 “来了来了,赶紧上飞机做好准备。”眼尖的舒尔茨忽然停止了热火朝天的聊天,一边提醒温德尔,一边飞速朝自己的飞机跑去。 温德尔抬眼望去,指挥中心果然下来了一堆人,领头的正是元首,凯特尔和施佩尔陪同一旁,后面跟着一大堆人,全部是航空界显赫人士——包括空军的主要将领,也包括各飞机制造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与生产负责人,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向自己的座驾奔去,因为他发现元首是先冲着e-262来的。 终于看到并摸到了这架传奇的飞机,站在e-262边上的霍夫曼自我感觉很好:米尔希最大的问题是因为与梅塞施密特的恶劣关系而推迟了e-262的服役,而希特勒犯下的致命错误则是把这种革命性的飞机当成可笑的高速轰炸机,自己将要纠正这种历史性的错误,让e-262更早地绽放出它的光芒,让英美执行战略轰炸的兰开斯特和b-29们尝尝厉害。虽然他在内心深处已选定了e-262,但出于礼貌和公平,他不能过早地将这种倾向在表面上流露出来。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元首兴致很高,叛国集团和戈林事件之后的阴霾显然已一扫而光。他对喷气机的兴趣十分浓厚,不仅详细了解了有关气动布局、武器、引擎,还兴致勃勃地坐进座舱里去体验了一把,随后又亲切地和温德尔握手并合影,问道:“你觉得这架飞机如何?相比传统螺旋桨飞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很棒的飞机,虽然最开始上手时有一些困难,因为它的操纵与传统飞机相比有一些特别,但熟悉之后就不难了。”受宠若惊的温德尔比划着说道,“他的速度很快,能比现役战斗机快200公里左右,这让他在战斗中能占据有利形势。” “从机翼的样式来看,似乎低空和盘旋性能有待提高。”霍夫曼随即又指了指前突的机鼻,“刚才我在座舱里发现由于机头遮挡,似乎很难看清地面,这对降落没什么影响么?” 听霍夫曼讲出这么专业的道道,周围的航空专业人士特别是空军的高级将领耸然动容,这完全是一个航空专家才能说出的专业话,看来最高统帅部私下吹风说元首可能兼任空军总司令的传言说不定真有其事。 设计师们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澄清:“元首说的问题确实都存在,我们正在努力改进。” 看着周围人崇敬的眼神,霍夫曼心里有点小得意,继续追问道:“听亨克尔公司的报告说一架he-2八0能在空战中打下一打f-190,你认为e-262如何?” 温德尔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可不敢吹这么大的牛,在一对一决战中喷气机强于现役主力战斗机是肯定的,但这不意味着他是天空唯一的主宰。刚才元首也指出了飞机回旋性能欠佳的事实,所以决不能与螺旋桨飞机在低空缠斗。除非他们是一个个扑上来送死,否则真要是遭遇一打f-190,我肯定是打了就跑,也许我能抓住机会吃掉3-4架,但全吃下去会把我撑坏的……” 众人笑作一团,只有亨克尔博士的老脸微微发红,为了让空军重视他的项目,他曾经安排了与f-190的对决并递交了夸大后的报告,不知道怎么会传到元首耳朵里。好在兴致颇高的元首并未继续深究,反而又到了he-2八0原型机边上参观了一番才让他放下心来。 试飞很快就开始,起飞按照先e-262再he-2八0的顺序进行,同时空军还起飞了八架常规战斗机配合演习,一半是bf-109,一半是f-190,著名的空军王牌、现任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少将亲自站在霍夫曼旁边为他进行解说,作为第二位钻石橡叶宝剑骑士铁十字勋章的获得者,他多次接受元首召见,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e-262的起飞不太顺利,因为后三点式起落架的布置,被机翼遮挡的平尾出现失效,迟迟飞不起来,让众人捏了一把冷汗。好在经验丰富的温德尔很快发现了问题,在滑跑速度达到每小时1八0公里时巧妙地踩了一下刹车,利用惯性将机尾抬起,使升降舵发挥效能而正常起飞。同样留有一撮标志性小胡子的加兰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向元首做了内行解释,听得霍夫曼连连点头。另外一边he-2八0的起飞倒是十分顺利,一下子就飞上了天空。 随后,两架飞机在空中不断展示他们的速度优势与飞行特点,不过在霍夫曼的望远镜里只看到几道白烟在空中呼啸。随着八架模拟护航与轰炸情形的飞机飞抵制定空域,两架飞机结束了机动性表演,准备与传统战斗机开展最为激动人心的空战模拟。 喷气式飞机的优势是快,两位试飞员不约而同采用了一击脱离的b&战术,加兰德的解说很到位,深入浅出地讲述了这种战术的优越性,正在说明如何在模拟空战中判断击落敌机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刚刚一击得手的he-2八0在翻滚脱离另一架飞机的追尾锁定时忽然进入螺旋状态,霍夫曼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银色的he-2八0像秤砣一样地快速下坠。虽然飞行员一直在努力改平,但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危险,危险,跳伞,快跳伞。”加兰德惊呼起来,“再不跳高度不够了。” 但从高速下坠的飞机中跳伞谈何容易,飞机高度越来越低,一转眼离地面只有几百米了,还在一个劲地往下掉,加兰德急得跳脚,霍夫曼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机毁人亡的惨剧发生,心里在暗暗叹气,“看来喷气式战斗机短时间内要投入作战还不太现实。”猛然间,飞机突然发出“砰”地爆鸣声,霍夫曼忍不住又睁开眼睛,只看见试飞员整个人穿过座舱往上弹出,随即背后的降落伞徐徐打开,少顷后座机坠落在地,发出猛烈的爆炸声并摔成了无数碎片,让人不由庆幸飞行员躲过一劫。 所幸温德尔没有受事件的影响,在打下2架bf-109,完成了有关试飞科目后安全落地。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霍夫曼高度评价了整个试飞工作,并给失落的亨克尔博士送上了安慰,表示:“he-2八0的设计还是有相当可取之处的,比如他们的前三点起落架比较科学,容易起飞;又比如他们独创地设计了弹射座椅,有效地解决高速救生问题,完美保护了我们的飞行英雄们……”虽然他一个字也没有提谁中标,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代喷气机只能是来自于梅塞施密特的e-262。 一直神经高度紧张的梅塞施密特博士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e-262不是他的作品,但却是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相信在《航空军备重整案》执行之后,梅塞施密特公司仍然是帝国航空业的执牛耳者。 原以为元首的讲话足以为试飞画上一个句号,没想到忽然示意他新任的空军副官海因里希·莱曼少校(原有的空军副官是戈林推荐的,戈林倒台之后他就被霍夫曼趁势打发去米尔希手下管理集中营了)拿出两张纸给大家看,每张纸上面都有一幅喷气式战斗机的想象图,虽然是用铅笔临时勾勒的,但线条比例和阴暗反差看上去描绘得很到位,仿佛是照着实物写生出来的一样。 “刚才我看了两家的喷气机原型机,我认为在现有技术中算得上领先,但我们也应该尽快启动下一代飞机的设计。先生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开发类似于传统单发螺旋桨那样的飞机呢?”他指着第一张图纸,“我考虑把发动机放在机身内并使用机头进气,这样发动机就自然而然内化为飞机机体结构的一部分,比现在采用吊装方式能大大减轻飞行阻力,更省油速度也更快,所以就有了这一张图纸。” “然后有技术人员告诉我,现有喷气引擎如果在机头进气的布局下再采用常规的机身结构,势必造成进气道过长并导致发动机推力损失,既然这是一个问题,我就修改了我的方案。”霍夫曼指着第二张图纸展示给众人看,画着的这架外形看上去比第一张图纸丑陋,短小粗壮的机身使整架飞机看上去就像一个粗短的箭头,座舱几乎直接就骑在发动机舱上。 “我比较了一下he-2八0和e-262的设计,我认为在发动机功率差不多的前提下,后掠翼似乎能带来更快的速度,所以两张图纸都不是传统的平直翼布局,至于具体是何种后掠角度最合适,需要设计师们的精确计算和风洞实验。”霍夫曼一边示意莱曼少校将图纸递给几个主要的首席设计师,一边解释道,“或许现在单发还不足以驱动飞机,但我们对发动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通过逐步改进可以使他们的推力快速上升,将来单引擎飞机势在必行——这意味着成本更低、操纵更灵活。” 其他几个人很有礼貌地称赞了元首的天才设想,唯独谭克博士呆了一呆,忽然反应过来说道:“我们公司有位叫汉斯·马尔特霍普的年轻航空工程师,以他为首的一个设计小组正在构想一种高速截击机,设计方案与元首第二张图纸几乎不谋而合——当然,元首的图纸画得要比他漂亮多了。” 废话,能不像么!霍夫曼忍不住腹谤起来,第一张图纸是参照ig-15的样子画的,第二张图纸则是参照a-1八3的样子画的——就是你们福克沃尔夫公司的作品,多亏了立志成为画家的奥地利下士的绘画功底,不然霍夫曼还没法把他看到过的东西画出来。 “那么,这个图纸谁愿意拿回去帮我研究?” “我要!”“我要!”包括梅塞施密特和亨克尔等人在内的各家公司纷纷表态,无数双手立即伸向图纸——开玩笑,元首的亲笔画除了以前在维也纳街头流传出去的作品,现在可是出大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你们都需要,那就让空军给你们多复制几份,至于我画的这几张。”霍夫曼笑着签上名递给谭克,“就送给你们那位年轻的设计师了,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惊喜。” 第十五章 大调整的空军战略 夜幕时分,就在温德尔和舒尔茨在俱乐部里把酒言欢的时候,一堆空军高级将领已在空军作战指挥室里惴惴不安地等待有关人事任命的宣布。 在戈林被清算、米尔希靠边站之后,面对空军总司令这个炙手可热的宝座,自以为够资格的几个将领很是掀起了一股争夺的风潮,他们或是想方设法打听元首的倾向意见,或是拐弯抹角地拜托强力人物进行疏通,乃至于对日常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这让霍夫曼很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此微妙时机,各方面都不敢强烈反对施佩尔主管空军装备制造及进行调整——否则一定会被元首视为不顾大局而排除出竞争者的行列。 “现在宣布人事调整,鉴于空军的特殊地位与当前形势,暂由元首亲自兼任空军总司令,由阿尔伯特·凯塞林元帅任第一副司令并分管南线作战;胡戈·施佩勒元帅任副司令,分管西线空军作战;晋升罗伯特·里特尔·冯·格莱姆为大将并担任副司令,分管东线空军作战;沃尔弗拉姆·冯·里希德霍芬大将调任海军,出任海军航空兵司令;汉斯·耶顺内克大将继续担任空军总参谋长。” 凯特尔宣布完任命以后,众人脸上的神情很丰富,有黯然的、有惊讶的、有愕然的、也有欣喜的,霍夫曼就在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并猜测他们的内心世界。兼任空军司令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第三帝国空军作为一支独立力量在戈林的带领下犯了太多的错误,必须全面纠正才有希望。 他用罕见的、几乎是咆哮的语气训斥道:“在戈林这个猪猡的领导下,空军犯了太多的错误,如果仅仅是作战层面还可以找到一些理由的话,在组织上存在的诸多问题就更令人发指。指挥机构、参谋机构、生产与装备机构、人事与行政机构、训练与通讯机构——只要稍微有点权力的部门都试图独立地自行其事,空军与航空部的职能相互牵制,米尔希与戈林相互扯皮,米尔希与乌德特相互争执。最高统帅部告诉我,空军有近200万编制,但现在作战飞机哪怕算上落后装备也没有超过八000架——同样规模的机群,英国人用了不到八0万,美国人只需要100万,俄国人的管理也够混乱,但如果他们也拥有同样的飞机,他们最多需要120万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人力资源被前所未有的浪费了。让你们支援陆军,居然被这个混蛋弄出了空军野战师——陆军告诉我空军野战师决不能放在前线,因为不但起不到增援的作用还需要陆军额外抽出部队保护他们。” “所以。”他用力敲了敲桌子,“我给最高统帅部下了命令,已组建完毕的4个野战师和6个即将完毕的野战师全部抽调给陆军作为补充兵员,组建进度不快的4个架子师转成看守营编制,由米尔希统率负责战俘营管理。另外,‘赫尔曼·戈林’伞兵装甲旅不能再用这个叛国贼的名称,我建议改名为‘飞行堡垒’,作为大本营的直属力量并在本年末扩展成装甲师。” 眼看元首不声不响就从空军弄走了小二十万人,施佩勒着急了,很想站起来表达一下反对意见,却被凯塞林用眼色制止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凯塞林不让他说,但能做到元帅的没一个是笨蛋,他强按着火气又坐定了。 霍夫曼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或许你们对这些命令不太满意,但现在不是我们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而是需要一起携手渡过难关。帝国航空部将予以撤销,精简下来的人员部分充实到其他机关,部分转入作战机关。三线作战由总司令主管和三位副司令分管,其余日常事务由空军总参谋长全权负责并直接向总司令汇报工作。如果有人继续奉行戈林那时的一套,我不介意继续调整。”听明白了元首的口气,众人心里一震,立即就放下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元首既然能处理帝国元帅、放逐空军二号人物,同样也能轻易撸掉自己,从“服毒自杀”的结论就可以看出,元首痛下决心的时候绝不手软。 耶顺内克大将是这些人中最年轻也是最高兴的:在元首的雷霆手段下,他不仅摆脱了两个难相处的婆婆,而且还实际获得了空军日常管理权,更何况还能向元首直接汇报,他简直喜出望外,站起来表态道:“我坚决拥护元首对空军的改造与调整,始终忠诚于元首的领导,愿意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其余众人也一一站起来表达了决心。凯特尔心里乐开了花,最高统帅部终于将手伸进了空军,将来不会再有什么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了,就冲着这一点也得给清洗帝国元帅的举动点赞。 霍夫曼点点头,继续说道:“空军面临的形势很严峻,今后作战重点有两项:一是本土防空,必须拦截英国人的轰炸,转入战时体制之后,我愈发不能容忍轰炸对人民的屠杀、对生产的破坏以及对士气的打击;第二是确保南线制空权,今后六个月至一年内南线将是我们的重点,如果我们不能在南线压制住英美的攻势,整个帝国的侧翼都将暴露。为此,我任命约瑟夫·卡姆胡贝尔中将为防空总监,统一协调指挥包括战斗机、高射炮、探照灯、雷达等各部队在内的防空力量,全天候对抗空袭而不是单纯负责夜间防空;阿道夫·加兰德少将继续担任战斗机总监,但工作重心要逐步转向南线——我们会在意大利组建全新的战斗机联队并夺取制空权,你要负责部队组建与后备力量培养。” “是!”两人应答得很大声。 “凯塞林,空军有关调整与作战任务你来部署吧。”听到这里,施佩勒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凯塞林拦着不让自己发言,元首必定事先已和凯塞林沟通好了,反对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基于以上目标,原则指导方针调整如下:一是加大战斗机、特别是f-190型号的生产与装备,我们要用战斗机的海洋淹没敌人的轰炸机;二是除特殊任务之外逐步缩减对英国本土的一般轰炸,集中精力争夺南线制空权并压制英国人的海上实力;三是强化技术研究,特别是雷达、火箭、遥控炸弹、凝固**等高优先级技术兵器;四是重新进行力量编组……” 按凯塞林的部署,空军划分为三个战区(东线、西线、南线),本土做为二级独立防区受西线战区统一管理,原有6个航空队的编制调整并扩充到10个航空队:第1航空队负责东线北段(支援北方集团军群),第6航空队负责东线中段(支援中央集团军群),第4航空队负责东线南段(支援南方集团军群);第3航空队负责西线南段(法国、荷兰、比利时),第5航空队负责西线北段(挪威、北海、丹麦);第2航空队负责南线左翼(意大利), 第7航空队负责南线右翼(巴尔干地区),第八航空队负责北非地区;帝国航空队负责本土防卫区;后备航空队承担训练和后备任务,是唯一由空军总参谋长直接分管的航空队。 航空队相当于陆军集团军的建制,由于航空队数量增加且缩小了覆盖区域,同时又因为需要给航空队配备足够的参谋、指挥与后勤机关,使其能够统一调度各飞机、地勤、防空、雷达与预警力量。本着精简机构、提高指挥效率的要求,凯塞林决定撤销航空军与航空师的建制,采用航空队直辖八-10个航空联队的办法进行重新编组。这个调整方案显示了凯塞林的功力,他没有减少一架飞机,空军人员却可以精简近10万——那些庞大臃肿机关里无所事事的人员以及为保护他们而设立的警卫力量立即得到了精简。精简下来的人员一部分转入了海军航空兵,一部分充实到了航空队司令机关,一部分进入了陆军,最后一部分则安排去了米尔希手下。 空军经过两轮精简已将人数压缩到了170万以内,霍夫曼对此还不太满意,他交代耶顺内克大将道:“我希望在今年年底之前,在完成各项作战任务的前提下,空军总参谋部能将总人数控制在150万以内,同时具备1万架以上飞机的作战能力。” 耶顺内克有些迟疑:“元首,人员精简和重新组织的任务我责无旁贷,但4个月时间除去损耗补充还要额外新增2000架飞机,这个?” 霍夫曼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只要战损率基本保持平衡,施佩尔会给你们足够的飞机,你要做的就是训练好足够多的飞行员。” “现在,我宣布南线作战任务——‘滚石’计划正式开始。”在部署完一般性任务之后,其他无关人员便全部退场了,霍夫曼的空军副官莱曼少校揭开了作战会议室大型沙盘的幕布,完整的南线战区军事态势和兵力部署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们的重点在这里!”看着凯塞林教鞭指着的地方,除了元首本人,其他所有人都傻了…… 第十六章 目标:南线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元首口中说的加强南线是通过意大利方向实现加大对北非的兵力投放,但显然没人猜中元首的思路:因为凯塞林教鞭指着的地方他们无比清楚,正是地中海东部、希腊以南海域、帝国花费巨大代价才拿下来的克里特岛。 看着愕然的众人,霍夫曼笑道:“从东线战场上秘密调度下来的部队均在休整和完成补充后赶赴希腊并分批转移到克里特岛上,等待合适机会向北非投放。同时,新组建的第7航空队也要向克里特岛聚集力量。为避免敌人的警觉与怀疑,我们不但要在西西里方向做出大规模的调动与增援——凯塞林元帅本人就是一个很好的迷惑方式,而且还要给意大利的领袖送去难以拒绝的条件,让他懂得配合我们行事。至于整体计划绝不能对可怜的意大利人透露半点细节——只要他们知道了内容,过不了几天丘吉尔就都知道了,说不定丘吉尔还能先知道。” 这话听着很俏皮,但大家都笑不出来,意大利人的德行他们是太清楚不过了,对付那个野心勃勃却又徒有其表的领袖,也就是凯塞林还玩得转。现在众人领悟了古德里安连夜赶去罗马拜会墨索里尼的深刻内涵,这压根就是做给英国人看的战略佯动,元首在航空队司令安排上的用心良苦他们同样能体会到:凯塞林兼任第2航空队司令显然是一颗烟幕弹,从第5航空队司令转任过来、由汉斯·于尔根·施通普夫大将担纲司令的第7航空队才是元首真正的杀手锏。 “至于海军,意大利人糟糕而低效的指挥注定了他们只能担任诱饵。在真正的行动前,除必要的运输舰和目前在地中海的德国潜艇之外,我不打算调集任何意大利军舰参与战役。”霍夫曼的评价很刻薄,但却概括了两年来地中海海战的过程,意大利海军的纸面实力原本远远超过英国地中海舰队,但几次折腾下来连续损兵折将,已完全不是英国人的对手了。 “我们的作战意图是……”凯塞林元帅用教鞭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随手画了一个圈,“利用蒙哥马利试图发动阿拉曼战役进攻我军的有利契机,以现有非洲军团实力为诱饵,且战且退,哪怕退到托布鲁克也不要紧,只要能引诱英军第八集团军向前推进就行,一旦他们战线拉长且远离亚历山大港,我们的反击就来了,秘密集结在克里特岛上的部队就能够在英国人的后方登陆,切断英国人的退路并包围他们。” 元首疯了!这是众人心头涌起的第一感觉,居然在东地中海、英国人的眼皮底下玩登陆作战,怎么看都是作死的节奏,更何况元首刚才已经着重声明了,不准备调用意大利海军力量,就算是部队先期在克里特岛成功隐蔽又能如何,难道装甲师的坦克还能直接从克里特岛开到非洲海岸上去? “元首,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是一次登陆作战?”约德尔上将一贯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他已被霍夫曼的大胆构思镇住了,“登陆场的选择?……” “用伞兵投放的突击队先期控制个别要点,随后再让装甲部队抢滩登陆,先生们,我研究过地图和地形,非洲的地中海沿岸和欧洲的地中海沿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地貌,那里没有悬崖和峭壁,只有一片片平坦的海滩,海岸线十分平缓,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更重要的是人口分布也很少,隐蔽性强,只要我们有一个装甲团,不,一个装甲营登陆成功就能完全控制住局势。”霍夫曼转过头去对凯塞林说道,“我亲爱的元帅,你认为呢?” “这是一个大胆至极的行动,除了元首,我敢说没有人能构思出来。”凯塞林昨天夜里第一次听到计划的时候几乎被吓傻了,琢磨了一夜才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琢磨战役决策,经过反复研究,如果撇去其中元首一以贯之的冒险精神,他居然能从中挑出不少亮点来。 “元首,那运输舰队的护航怎么办?”约德尔心惊胆战,没有军舰护航的运输船队如同一个活靶子,在地中海尤其是东地中海,皇家海军绝对是无敌般的存在。 “我们有s艇,这种短小精悍、速度飞快的鱼雷艇能够发挥很大作用,我已委托我的海军副官向海军确认过了,s艇能通过铁路实现分段运输,我们将在希腊的港口完成这些‘飞骑兵’的组装并秘密部署到克里特岛,并由他们与空军组成可靠的防御和巡逻力量。”霍夫曼安慰着手下,“先生们,这不是我对登陆部队的不负责任,恰恰是为了保护运输舰队。试想一下,哪次意大利的海军一出动,英国皇家海军不是像闻到鱼腥味的鲨鱼一样猛扑上来?如果我们真想悄无声息地达成目标,离意大利人越远越好。” “从克里特岛到北非沿岸大约是200海里,运输船大约需要1八-20个小时,我们可以有效地利用黑夜做掩护。”霍夫曼开始逐步阐述战役思想,“整个战役的设想在于利用克里特岛这个枢纽点,秘密调集增援力量并出其不意地投放,实现与非洲集团军共同夹击英国第八集团军——只要扫清了这20万军队,亚历山大和开罗自然会像成熟的苹果那样掉落下来,战役成功的要点在于突然性,你们不要害怕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那里离预设登陆地足足有260海里呢,皇家海军没有10个小时以上是赶不到的,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登陆了。请各位拿出在雷霆-瑟布鲁斯行动中的勇气来。” “如果皇家海军的舰队正在巡逻怎么办?他们会把登陆部队全部送到海里喂鱼去的。”有人嘟囔了一句,满脸都是恐惧。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霍夫曼反驳道,“我们当然会挑英国人在家的日子才行动,难道老鼠偷油之前不应该先看看猫是否睡着了再行动么?” 哈哈哈哈,众人一通大笑。 元首似乎对通过铁路运输军舰上了瘾,在s艇之后,又示意副官拿出西贝尔型登陆攻击驳船的照片,“希腊方向运输舰数量远远不能满足行动需要,如果大规模征召民间船只一定会惊动英国人,因此这些在拉多加湖战斗中有着良好表现、能分解并通过铁路运输的舰艇将构成运输主力,第一波突击部队将搭乘着这些舰只抢滩登陆。关键时候部队不用多,一个装甲营就足以解决问题了。想象一下,正在蒙哥马利围攻托布鲁克的时候,我们的两个师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听完凯塞林对整个行动的详细介绍,众人脑门上都是虚汗,战时穿越英吉利海峡这样的行动一辈子只要有一次就够了,元首居然还敢在东地中海玩小艇与无护航作战,大家都感觉有些呼吸不畅。但元首的决心已下,南线最高指挥官凯塞林元帅似乎也被这个计划折服了,考虑到万一行动失败倒霉的也只是陆军,空军将领们嘟囔了几声之后就悄无声息了。 “请你们制定妥善而全面的方案,我们将在10月中旬启动这个计划,空中掩护则是其中的重中之重。”霍夫曼叮嘱道,“约德尔,战役构想大致就是如此了,具体计划请你与凯塞林、古德里安商议后共同制定。” 第十七章 让人难以拒绝的诱饵 “9735号,你的审讯时间到了。”看守咆哮的声音在盖世太保总部阴暗的地牢里久久回荡,暗室的铁门应声而起,所有犯人如临大敌,警觉地站起身。只有一个穿着铁灰色西服、头发略有些花白的男人对这个声音充耳不闻,依然在局促的牢房里不紧不慢踱步。他就是9735号囚犯,原帝**事情报局局长、海军上将威廉-卡纳里斯。 “你不用这样瞪着我,也不用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卡纳里斯,抓你是元首亲自下的指令,我们已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在特殊布置的审讯室里,正襟危坐地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元首的奥地利老乡、新任帝国中央保安总局局长恩斯特·卡尔滕布鲁纳,右边是瓦尔特·施伦堡,左边则是海因里希·穆勒。 霍夫曼对情报机构的改组称得上雷厉风行,战略会议一结束,希姆莱兼任的帝国保安总局局长便被拿掉了,内设机构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奥托·奥伦道夫执掌的帝国保安处(国内职能)与阿图尔·奈比负责的刑事警察处从帝国保安总局的体系内划出,转而与原先的普通警察系统进行合并,由希姆莱兼任帝国警察总监,统一负责国内治安与内部监察。原先独立在外,由卡纳里斯掌握的军事情报局,以及统帅部、总参谋部、各军种内设的情报机构则一股脑儿装入了帝国保安总局。现在的帝国保安总局彻底转变为了一个情报收集、信息分析、间谍渗透与国内反谍的专业机构,主要包括瓦尔特·施伦堡的国家安全处(国外职能与间谍派遣)、海德里希·穆勒的盖世太保(国内反谍)、以及盖伦执掌的情报分析处,军事情报局所属的人员与职能已按照重新分类的标准进行筛选后被分拆吸收了。现在,主管帝国保安总局并兼任党卫队全国副领袖的卡尔滕布鲁纳权力大增,直接对元首负责并汇报工作,隐隐约约有顶替已被暗杀的海德里希成为党卫队二号人物的趋势,舒伦堡、穆勒和盖伦被称为保安总局的三驾马车,分工明确而又相互协同。 理论上说,帝国保安总局现在是最高统帅部的下属机构,凯特尔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但谁都清楚,现在情报体系的控制权已转到了元首手中,元首不但控制着情报体系的架构重组与职能调整,而且还亲自过目有关情报内容。无数被概括处理、相互抵触或者没有进行真伪甄别的情报如同流水一般送到霍夫曼的案牍之上,每天都要由秘书处整理装订后呈交元首副官过目再递交霍夫曼审阅,鲍曼是这个过程的主要协助者。所有人都以为元首很快会被这些琐碎的、看不出具体价值、也无法切实证明的信息所淹没,但恰恰相反,元首不但仔细阅读了所有情报,而且还对他认为重要或者有很大嫌疑的情报进行了专门批注,对卡纳里斯盖棺定论的报告就是盖伦根据霍夫曼最新指示而完成的杰作。 卡纳里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老牌间谍,处惊不变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震惊于这次行动的突然——几乎就在战略会议揪出叛国集团的随后几分钟,霍夫曼就亲自下令让党卫队借着召集会议的名头逮捕了这个隐藏至深的鼹鼠。关进来几天了,让他一直困惑的是,对方到底凭什么发现自己的破绽?从目前审讯的架势来看,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是很难了。 “一般证据对你而言是没用的,因为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有你的人渗透,你总是能够把自己的嫌疑指摘干净,但是……”海因里希·穆勒甩了甩手里的资料,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你没法直接干掉莱因哈特·海德里希,没有一个正派德国人会去执行暗杀党卫队全国副总指挥的命令,你必须依靠英国人——确切地说,是你把情报递给了英国人,让英国人操纵着捷克地下组织干掉了海德里希。” 卡纳里斯不动声色:“这是我听到的,最毫无根据的猜测。” “很不错,果然如元首预料的那样,你会否认一切。”施伦堡接过了话茬,“利用这几天的功夫,我们对你所接触的一切人员和资料进行了排查,你对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掩饰得很好,但唯独对军事情报局各情报员以及下属机构在职权范围内上报并进行存档的资料毫无办法,你想不想听盖伦处长的分析报告?” 卡纳里斯没有应声,只听着施伦堡自顾自地念了下去:“档案显示,在波兰战役以前,由你审定并上报元首的情报正确率大约是75%;在波兰战役到法国战役结束前,正确率依然维持在70%左右的水平。但从不列颠战役开始,你上报的情报正确率迅速下降到40%——你可以用英国间谍机构情报收集与反谍能力更为高超来为自己辩护,但事实是你故意隐瞒了正确或接近正确的情报——每当有内容相互抵触的情报送达你处时,你通过审核后往往将错误的情报上报,而把正确情报束之高阁并批注‘无稽之谈’。经过对原始档案的查找与比对,有一部分重要且正确的情报已被你销毁。我们可以假设你的情报分析能力突然下降,但却不能解释涉及英美的情报正确率与涉及苏联情报正确率之间的高度反差。因为40%仅仅是平均水平,抽掉东线方向的情报后,你的正确率不到30%……而那些被你否定、批注‘无稽之谈’的情报内容反而正确率达到70%以上。由此可见,你精心筛选了错误情报递交给最高统帅。无论你有没有与英国人进行联系,这些罪名是你逃脱不了的。” 卡纳里斯暗暗心惊,这个分析报告击中了他的软肋——正如施伦堡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与英美情报机关有任何正式的情报或者人员往来,但他深信,他与英**情六处负责人孟席斯、号称大“”的人物之间神交已久,很多事情不需要沟通就能形成默契,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用不着会谈就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因为他在情报利用收集上面是大大放了水的。最典型的就是不列颠之战时,他给海狮计划出具的参考意见是有31个齐装满员的师部署在英伦三岛上,而实际上英国这时候只有6个筋疲力尽、装备勉强齐全的师,最高统帅部和盖世太保分辨不出其中的奥秘,隐藏在军事情报局和大本营中的英国间谍可以充分读懂这些内容。 “对盖伦处长的分析报告你依然可以抵赖,但有一件事你是逃脱不了的。”卡尔滕布鲁纳说道,“原法国第七集团军司令、地下抵抗组织负责人亨利·吉罗将军被我们关在秘密监狱里,按照元首要求是要下令处决的,结果在处决前夕被其逃脱。一直以来,你都以这个命令已正式通知莱因哈特·海德里希而矢口否认,认为由于后者突然被刺身亡才导致了犯人逃脱。但我们重新对整个行动进行了梳理,这个法国人一句德国话也不会说,而且还是个独臂残疾人,逃亡路上没有其他人协助根本是办不到的。如果你伪造英国情报机关或者别的什么组织来接应更能把事情弄混,但真相是你根本没有与军情六处接过头,吉罗在逃出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前的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有恰到好处的工作疏漏或者隐患,而这正是因为你下令放松了管制导致的……” 卡尔滕布鲁纳在卡纳里斯面前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戏谑,事实上,包括三驾马车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卡纳里斯是隐藏在帝国内部的最大敌人,对元首执意在没有明显证据的情况下先行逮捕海军上将的决策感到惊诧莫名,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事后的调查和分析结果显示元首的主张居然是完全正确的,当超越了正常失误概率的所有事件聚集在了一起之后,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故意为之。 卡尔滕布鲁纳和三驾马车对卡纳里斯没有与英国间谍机关有所接触一致持肯定态度,这也是盖世太保原先虽然怀疑卡纳里斯但一直没有确切证据的缘由所在——他们找不到卡纳里斯叛国的动机,在金钱、美色等各方面海军上将的表现都无懈可击,也不像贝克、勃劳希契等失意高官那样对元首有深仇大恨。作为第三帝国的高级将领,卡纳里斯拥有着足够的名望、地位和权势,是真正的帝国顶尖精英,换句话说,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元首的意见让他们目瞪口呆:“笨蛋,他当叛徒的目的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反战——这个卑鄙的、自高自大的可怜虫认为由他执行的道路才是唯一的正确方向。” “既然你们都认为掌握了我的证据,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地审讯我?”卡纳里斯用讥笑的口气,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没有同党,你们也别妄想让我承认我根本不曾承担过的职责……” “你说对了,你了解的情况我们已都掌握了,审讯你不是要从你口中得出什么结论,而是要告诉你一些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的事情。”卡尔滕布鲁纳站起身来,冷冷吩咐道,“把他仔细看管起来,不能让他有机会自杀,更不能让他借机脱逃。” 卡纳里斯拖着沉重的镣铐被押回了单独关押的牢房,瓦尔特·施伦堡和卡尔滕布鲁纳交换了一下眼神,问海因里希·穆勒:“你认为元首的策略会成功么?”。 “这是一条大鱼,更是一个肥饵,他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英国人会忍不住寂寞的。”海因里希·穆勒晃动着脑袋,冷冷说道,“一定会有无数喽啰像飞蛾扑火一般的冲过来,就像夏天庭院里的故事一样,我们只需要准备好灯罩然后欣赏满地的尸体即可……” 第十八章 隆美尔的新任务 饱受胃病折磨的隆美尔从非洲回来了,他站在霍夫曼面前,神情很恭敬,但眼神中的委屈劲却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一个月前,为了非洲战事能进展顺利,他特意飞回大本营索要增援,但元首以东线战场更为重要的缘故三言两语间就打发了他,让他耐心等待斯大林格勒和高加索方向胜利的消息。为照顾元首的全局战略他忍耐了,甚至考虑到随着时间推移自身不利态势将逐步加剧的情况,他还准备主动发起进攻,寻求对英国人的震慑。但一个月后,就在预定进攻时间发起前5天,他接到了古德里安前来替换他的命令。 他有理由感到愤怒,这不是针对古德里安的,他只是针对元首的反复无常——一个月前他要求200辆坦克和一个步兵师的增援不可得,一个月后古德里安居然能带2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来上任。虽然目前为止除了古德里安和他的几位助手,还没有一个兵踏上非洲的黄沙,但隆美尔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次元首绝没有忽悠古德里安——他承诺的那些部队已陆续调出东线并在进行快速增补,权限是最高等级的,而且古德里安很可能获得更多的力量——由赫尔曼·戈林装甲旅升格的“飞行堡垒”装甲师以及斯图登特将军重新整编的精锐伞兵旅也将投入非洲战场。 “我的元帅,我很抱歉……”霍夫曼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对隆美尔解释,因为他不能说明穿越后更改整体战略的原因,也不便直截了当地说蒙哥马利将是隆美尔的苦手——这其中既有指挥风格相克的因素,也有兵力不足的问题,他只能用温情来安慰这头沙漠之狐。 “斯大林格勒与高加索方向的战事推进得异常艰难,某种意义上原先很多人对我的建议都是中肯的,所以我决心将重点调整到南线。”霍夫曼委婉地解释了自己“反复无常”的原因,“至于古德里安的任命,你不要太过于惊讶——纯粹是因为我知道你身体不太理想,想让你回国疗养。这次让你回来,一方面是希望你好好休养,另一方面则是……” “元首,我的身体还撑得住,我……”隆美尔很想问自己是不是已失去了元首的信任,但想了一下,已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元首对自己有栽培之恩,将自己从一个小小的警卫营长拔擢到陆军元帅,他没法理直气壮地将这种质疑说出口。 霍夫曼看出了他的心思,随意地摆摆手:“你不用考虑太多因素。你的病情是一个重要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大局:现在出了太多事,我需要得力人员来替我分担,你知道的,我的后备军司令是个叛徒,将近200万的补充军和后备军乱作一团,没有人能撑得起场面,我需要一个我熟悉且得力的干将。” “约德尔将军长久以来在元首身边工作,熟悉最高统帅部的各项工作,我觉得他比我更加胜任这个岗位。” “他不行,他是参谋型指挥官,没有实战经验,与一线部队的接触也很少。现在是在战时,急需有经验的士兵和军官,更需要有经验的统帅。”霍夫曼解释道,“你才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听了解释后的隆美尔还是不吭声,如果按这个逻辑,古德里安也符合要求,何必非要他回来呢? 霍夫曼强制安排他坐下:“我知道你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不过我真心实意为你考虑的,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后备军也需要一个具有崇高战场威望的司令官,你的经验、你的功勋乃至你的战术都是我急需的,而且消除某些流言对你有好处……” 隆美尔不吭声,他知道“某些流言”指的是什么——2个月前他刚刚晋升了元帅军衔,东线一大批老资格的大将、上将还在眼巴巴地等待,而他们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指挥着比隆美尔更多的部队、消灭了更多的敌人,有人就酸溜溜地说:“隆美尔这个陆军元帅也就是在沙漠里指挥几个师,放在东线连集团军司令官都不如”。没有大兵团指挥作战经历一直是隆美尔的软肋——法国战役的时候他才是个师长,东线大军狂飙突进的时候他又转进去了北非,手下的兵力从没超过5万人。 所以霍夫曼把他征召回来担任后备军司令,让他亲自体会一下掌控大兵团是什么感觉,实地作战的地方也已经选好了,就在隆美尔面前卖了个关子,“古德里安说年底前还有一次增援?” “是,他这么告诉我了,所以元首,我觉得这对我太不公平。” “我说过给增援,但我没说增援是继续加强给古德里安的……根据可靠情报,美军也会有一次登陆,地点可能选在法属摩洛哥,时间很可能是12月,必须挫败他们的野心,否则我们的战略体系将被打开缺口——意大利这个欧洲柔软的下腹部将会挨上美国牛仔们重重的一拳。我决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今后非洲方向将分东西两个集群,一个自然是古德里安率领,而另外一个则由你率领。”霍夫曼的眼睛盯着隆美尔,“这个增援集群的核心主力是三个装甲师——全部是鼎鼎有名的一线部队,现在正在增补,另外相配合的步兵师则要从目前的后备军中抽调,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让他们熟悉战场、提升战术水平。面对美国人的进攻,我需要一个可以力挽狂澜的将领,我可以信任你么,我的陆军元帅?” 埃尔温·隆美尔双腿并拢,恭恭敬敬行了举手礼:“如您所愿,元首!”他现在确信了,元首不是要抛弃自己,而是准备赋予自己更多、更大的使命。 听到隆美尔如此肯定的答复,霍夫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色终于和缓起来。刚才费力解释了许多,就是希望性格倔强的隆美尔能够放下一切胡思乱想的念头来配合自己的意图。倘若从这个角度来对比,那么原第六集团军司令官保卢斯将军则要驯服得多,虽然同样对人事变动不理解也很难接受突然被撤换的事实,但回国述职后半句抱怨也没有,在觐见时对元首的恭敬一如既往,霍夫曼仅仅劝说了几句就放下所有不快高高兴兴去西线上任了,临走时还暗示自己会盯紧老元帅龙德施泰德,防止他给元首的整体战略捣乱。如果不是知道他原本历史时空中的表现,这种态度能让霍夫曼在心底内疚一辈子。 霍夫曼拍拍隆美尔的肩膀:“代我向你的妻子露西问好,很遗憾我没法给你放太多的假,那些从东线回国休整的部队需要有经验的司令官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沙漠作战的精髓——白雪皑皑的俄国前线与漫漫黄沙的北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争风格,北非前线有你留下的参谋班子协助古德里安,这里的这一切就只能完全依靠你了。” “我想,她会感谢元首的关心并理解这一切的。”隆美尔点点头,用带着深情、自然而然的口气说道,“我答应她胜利之后带她去环游世界。” “到时候算我一个,或许我们会有一起环游世界的机会。”霍夫曼笑了,随着思考问题与处理事务的深入,他越来越从知识分子的立场转换为元首了,他的精神最近也很压抑,只能用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隆美尔热情洋溢的回答让他略微显得灰暗的情绪大为改善。 “不胜荣幸之至!”隆美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后备军尤其是第二波非洲军的训练与调整元首您可以放心,为了协助我开展工作,在我的请求之下,凯特尔元帅特意将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上校同步调回国担任后备军作训处处长,这是一位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无穷斗志的优异军官,虽然是符腾堡宫廷贵族的后代,但对领袖十分忠诚,在北非作战中表现尤其突出,如果不久后我返回北非,我愿意在合适的时候举荐他出任后备军的参谋长。” “施陶芬贝格上校?”乍听到“720事件”主谋的名字,霍夫曼露出惊异的脸色,最终还是沉住气,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紧紧握住隆美尔的手,一语双关地告别,“你可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和挑战,祝你和那位未来的参谋长好运。” 第十九章 海军元帅的心事 海军的好日子终于来了,老而弥坚的雷德尔元帅在经历过希望、失落、彷徨和无助之后,终于等到了转机。 在战略会议上,元首顶着戈林的压力,不仅批准了齐柏林号航母的续建而且还授权海军建立独立的航空兵队伍,虽然只开口了400架的编制且核心高层全部从空军转战而来,但老元帅相信这仅是个开始。只要海军迅速表现出符合期望的能力,元首是不会吝啬飞机与编制的,航空母舰也绝不止齐柏林号一艘。戈林被打成叛国集团的首脑,老元帅又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元首呐喊助威并表示支持的,因为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在飞机问题上深受戈林之害。 一直有人在传言元首对主张充实水面舰队的老元帅不满意,一度筹划着废止全部造舰任务而转向潜艇,甚至还准备让邓尼茨做他的接班人,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显然是无稽之谈:空军被勒令将50万多余人员抽调人员支援陆军,统帅部凯特尔元帅在海军领域原本也想如法炮制,但却被元首明确阻止了,这消息背后的意义远比几艘舰艇恢复进度更令人值得振奋。虽然元首坚持取消航母上那八门150舰炮让保守派们有点难受,但雷德尔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物,太平洋战场上结果显示得很清楚,航母装中大口径舰炮真没什么用。再说150口径的舰炮充其量也就是驱逐舰的火力(第三帝国的驱逐舰强调单舰火力,3000吨级的系列驱逐舰舰炮均采用150口径,而同级别的英美驱逐舰舰炮通常为127或105),对付商船或许还有点用途,可如果拿航母对付商船,雷德尔觉得太掉价了。更要命的是,元首限令半年内要完成齐柏林号整体建造,那八门150舰炮现在都还没生产出来,自然也赶不上了。 除此之外,海军内部还有人提议,既然齐柏林号航母得以继续兴建,那已完工将近95%的重巡洋舰“塞德利茨”(欧根亲王级)是不是可以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建造完成,而不是像目前一样烂在造船厂准备改建成航母。对这一点,老元帅心里底气不足,理论上塞德利茨只要安装飞机弹射器、雷达和部分火控装置就可以服役,但从元首前期的计划来看,这艘重巡洋舰预定是预备改造成辅助航母“威悉河号”的,除了这一改造任务,还有将“欧罗巴”号商船改建成辅助航母第1号和将德国早先俘获的法国轻巡洋舰德·格拉斯号改建为辅助航母第2号两项重要的任务。似乎在元首心中,航空母舰的建造任务才是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 因此,在前往总理府的路上,不善言辞的老元帅一遍遍地琢磨等会见了元首该怎么开口,采用什么样的言辞既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又不至于引起元首的反感——他可是听说了,元首最近心情不好,为叛国集团的事情十分恼火。 霍夫曼对雷德尔的突然造访显得有些诧异,这两天他正埋首盘点第三帝国过于庞大的武器开发计划,暂时还顾不上海军。听了来意之后先是眉头紧皱,随即又哑然失笑。雷德尔吃不准霍夫曼的态度,忐忑的心情随着霍夫曼的表情变换而七上八下,连荣格夫人精心准备的咖啡都无暇关注。 “亲爱的元帅,这真是太可笑了……”霍夫曼挥舞着手说道,他现在已完全具备了元首范,“塞德里茨号按照原设计做为重巡洋舰尽快完工,而不是滑稽地准备改建为航空母舰,让一艘已基本完工的重巡洋舰拆除武备重新改建,也只有头脑僵化的k(海军最高统帅部)设计局能想得出来。” 雷德尔心头一喜,刚才紧张万分的心情顿时跑得无影无踪,元首骂k不要紧,只要同意自己的方案就行。 “我会命令施佩尔将塞德利茨也列入优先计划,要求一个月内完成全部舾装,三个月形成战斗力,对了。”霍夫曼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交代道,“如有可能,建议完善一下塞德利茨的载油量与锅炉体系,让他们更可靠些——我已受够了欧根亲王那屡屡出事故的动力舱,可不想在塞德利茨上再犯同样的错误。上次要不是欧根亲王临时出现意外,俾斯麦号就能多一艘护航舰,英国人绝没有那么轻易就击沉他。” 雷德尔原本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来的,没想到从元首这里得到的答复比想象得还要好——不但同样给了塞德利茨最高优先级,还可以借此对动力系统进行优化,有了这个指令,他相信施佩尔会提供足够的物资和人员来完成这个项目,三个月内服役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海军的战略安排霍夫曼原本还想再拖一段时间,不过雷德尔既然来了,他就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听说海军还在继续h级战列舰的设计,方案已从h-40a,h-40b一直发展到h-41,h-42了?” “确实如此。”雷德尔点点头,“k基于俾斯麦号被英国飞机击沉的经验教训,同时考虑到美国参战的力量变化,在设计中加强了防空火力同时又增大了吨位,新的设计方案我们称之为h-43,目前还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设计。” “全部战列舰的开发及其后续设计一律停止。”霍夫曼一字一顿地说,“俾斯麦号的遭遇与日本人在珍珠港采取的行动已明确告诉我们,面对敌人压倒优势的空中力量,战列舰是没有生存前途的,德国今后不再需要战列舰。” 元首转性了?他不是巨舰大炮的忠实爱好者么,兴趣这么快转移到航母上来了?雷德尔张了张口,本能地想辩解几句,突然又发现这是徒劳的行为。 “航空母舰必须要建,彼得·斯特拉塞号被拆解并不可惜,对比美、日同级别航空母舰的使用情况,齐柏林伯爵号的载机量一直显得偏少,这也是必须加以改进的地方。我心目中理想的航空母舰,应该是拥有4万吨左右的排水量,八0架以上的载机,具备33节速度且拥有一定装甲和生存能力的主力舰.除此之外,对巡洋舰、驱逐舰都应该要重新设计,他们应该是航母编队中的重要成员,重点要突出对空、对潜的防御力量,对海攻击力量在我看来已经过剩了,希望海军设计局能够把主要精力放到这上面去。” “元首,您的意思是海军可以新造水面舰艇?”老元帅抑制不住欢喜的神色,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连嘴角都开始翘了起来。 “建!为什么不建?”霍夫曼的神情很坚定,“光靠陆军是赢不了战争的,难道装甲师还能自己游过英吉利海峡?潜艇自然要建,水面舰艇同样不能缺少。” 本来是满载而归的收获,但霍夫曼最后的一句话又让老元帅有些狐疑:“过段时间,我将视察海军并探讨、调整下一阶段作战方略,希望你和邓尼茨将军能做好相应准备。” 这是什么意思?在与霍夫曼握手告别的时候,老元帅的内心开始翻腾起来:元首清楚知道欧根亲王级动力系统的弱点,对更换锅炉、强化动力系统的指示十分恰当,对航母不需要大口径舰炮和冻结战列舰后续设计的结论也一针见血,由此可见他对海军并不是门外汉。联想到大本营内部一直风传的故事,现在雷德尔反而要担心,元首已兼任了陆、空两个总司令,下一步该不是准备兼任海军总司令吧? 来的时候是满腹心事,回的时候依然是满腹心事,雷德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迈出总理府的大门的…… 第二十章 敢给元首难堪的教授 1942年9月3日下午,太阳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的活力,第三帝国艾森纳赫(eisenah)附近的巴德贝尔卡(baberka)装甲兵学校试验场却已进入截然不同的状态。 四周布满了岗哨,时不时会有来回巡逻的s.kf.2型轮式装甲车从街头驶过,在各主要路口还有手持p3八、佩戴“狗牌”并专注于检查特别通行证的宪兵们在执勤,如果有人能从空中俯下身段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在紧要的交叉路口都部署着临时机枪掩体,那一挺挺在阳光下闪耀着的亮光g-42机枪能瞬间将一切不怀好意的人撕成碎片。 这架势气场太足,一望便知道试验场来了大人物,原本霍夫曼是不想这么劳师动众的,但自从在鹰巢大本营里遭遇炸弹刺杀并破获叛国集团的阴谋后,国社党领袖们对他的安全格外关注。在鲍曼的坚持下,相关安全防卫措施都予以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根舍少校的责任也愈发重要了起来。 兴致高昂却满脸疲惫的施佩尔挣扎着从奔驰770轿车上走下来。从两天前的零点起,第三帝国已全面转入了总动员后的战时体制,所有工业企业特别是军事工业企业开始由“一班制”向“三班制”转变,为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特别是要保障重点企业的能源、原材料和其他生活物资的供应,还要让火车时刻表同步更新适应新的经济节奏,这位经济元首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两天两夜没合眼,最后只能在车上匆匆忙忙小憩一番,被副官摇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晕着的。 在霍夫曼启动战时体制并明确由军备部统辖全部军事工业后,各项核心军备生产的管理权均逐步收归军备部:航空军备重整案后,空军装备部的生产大权移交给了军备部;前几天海军元帅拜访元首之后,海军装备生产优先级确定权利也移交了出来,再加上施佩尔一开始用打赌押注而强行通过的坦克军备重整案,现在军备部已基本掌控了各项装备的生产大权。没有他的同意,一辆坦克、一架飞机都别想生产出来。他由此一跃成为德国经济界的领袖,不但在各路经济大亨眼中由名不见经传的私人建筑设计师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政治地位也在飞速提高——戈林倒台之后,外界已将元首之下的希姆莱、戈培尔和施佩尔并称为帝国三巨头,他在党内的地位甚至隐隐约约已盖过了老资格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和一直活跃异常的党务总管马丁鲍曼。他现在乘坐的这辆奔驰770就是奔驰公司为了讨好他而赠送的,原本对方还想送他最顶级的770k,考虑到那是元首用车,施佩尔很明智地拒绝了——他的风头已经太甚,元首或许不会介意他坐什么车,但他不想给别人提供攻击自己的把柄。 大权在握的感觉很好,但施佩尔有清醒的认识,他清楚地知道自身权利和地位的由来,也予以了回报:不但对霍夫曼亲自交办的生产任务不折不扣地落实,凡是霍夫曼外出视察军备和工业生产也尽量抽出时间陪同,在得知元首要亲自参加新式坦克实验、定型技术分析会的消息后,他不顾浑身疲惫还是跟着来了。虽然有老派政治家和保守军官在背地里称呼他是元首的“应声虫”,但他懒得在乎,只报以轻蔑地一笑。 望着脸色苍白、两眼布满血丝的施佩尔,霍夫曼关切地说道:“你的脸色看上去可不太好,或许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施佩尔苦笑着摇摇头,毅然道:“您既然将军备生产的权利交代给了我,那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将这项工作做好,我的身体能坚持得住。” “战时体制推进得不顺利?”霍夫曼停下脚步,敏感地问道。他知道很多人对施佩尔掌握整个经济大权不满意,明里暗里进行着抵触,连鲍曼时不时都会用嫉妒的口气评论施佩尔,但这是他亲自选定而且被历史证明了的人物,也是元首的权威所在,霍夫曼绝不允许有任何地诋毁和动摇。 “有一点小困难,不过我相信可以克服。”施佩尔扫了众人一眼,不仅看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凯特尔元帅等人,也看到了参加会议的保时捷公司创始人费迪南德·保时捷博士、亨舍尔厂方代表库尔特·阿诺德博士等人,他脸带微笑,一边向他们点头示意,一边尽量用平淡的口吻回答。 “战时体制必须严格推进下去,凡是干扰、破坏战时体制的人物,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么地位,以前担任什么职务,你都可以要求希姆莱同志配合处理,如果他没有能力处理,请你直接报告给我。”这话霍夫曼已在私下场合说过好几次了,现在借着话头旧事重提,就是要给施佩尔在这些工业大亨和高级军官面前撑起面子。 众人心头一凛,元首这话可不是无的放失,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原先担任经济部长,现在担任内阁不管部长,与工业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亚尔玛·沙赫特(hjar·shah)在几天前因为叛国罪名已被逮捕了,签发命令的正是元首本人,而希姆莱和施佩尔在这过程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明明上的理由是因为沙赫特明里暗里纠集部分工业家抵制总动员、反对由军备部统辖军事工业生产,而实际上是因为沙赫特通过秘密渠道向密谋集团提供经费,同时被捕的还有莱比锡市长格德勒博士。担任经济部长,与沙赫特交情不错且对他抱有同情态度的瓦尔特·冯克(alherfunk)试图通过戈培尔向元首求情,却被后者连连训斥为“糊涂”,再也不敢多吭声了。 “非常感谢元首的支持。”在两人一唱一和将双簧演完之后,一大群人终于涌进了会议室。 主持新型坦克车辆技术验证会议的是陆军武器局武器试验部第六处,负责情况介绍的有两人,一位是技术军官托马勒(hale)上校,另一位则是德累斯顿工业大学的艾博安(eberan)教授,这两人同时也是4月20日虎式坦克原型车赴狼穴参加第一次演示时的主要技术负责人。 “托马勒上校、艾博安教授,我记得你们……”霍夫曼热情地和两人握手,“我看过你们递交上来的报告,那是一份很有价值的报告。” “我的元首。”托马勒上校没想到元首居然还记得自己,顿时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倒是一头银发的艾博安教授见过世面,情绪很平和,听到霍夫曼的评价后,一双小圆眼睛后面的眸子闪烁着精光,“尊敬的元首,很感谢您对我们报告的肯定,不过,我好奇的是,那份枯燥的报告您全部都仔细读完了?” “我……”霍夫曼满脸疑惑,确实如教授所言,这份报告有点冗长、枯燥,但因为对保时捷和亨舍尔两家公司的产品做了明确对比和点评,他对此印象很深刻,也确信自己看完了,正因为他对于虎式坦克的发展思路他有着不同的见解和要求,否则也不会要求再次举行技术验证会,但教授这话在暗示着什么呢? 技术官僚托马勒上校没想到艾博安教授会在这个当口给元首难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满头大汗,看得出来他很想阻止身边的教授再说下去,但后者显然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尊敬的元首,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听到传言,军备部似乎有意优先向保时捷公司订购100辆试验车?” 一听这话,霍夫曼脸“刷”地变红了,身后保时捷博士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现在霍夫曼知道症结所在了:由于保时捷博士与希特勒交情匪浅,再加上其身兼德国坦克发展委员会首席专家和元首坦克问题首席顾问的身份,在上层很有影响力——博士不但打算在定型前独自生产100辆坦克底盘,而且还绕过兵器局,以保时捷公司的名义直接给克虏伯工厂下了生产100辆上部车身和炮塔的合约。其用意是明摆着的,相信这份合同会落入保时捷公司手中,而希特勒当初在接到保时捷博士的电话后,已毫不犹豫地批准了。 现场的气氛逐渐陷入了尴尬。 第二十一章 想看笑话的凯特尔 眼看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不明就里的凯特尔元帅转过头去问施佩尔,这才明白教授所说的报告是两人在彻底研究了保时捷和亨舍尔虎式坦克原型车之后形成的专题汇报。武器局认为:相比亨舍尔的设计,保时捷设计的动力系统更容易出故障,完全不适合实战。另外炮塔过于靠前,因为火炮在原型车出来后已经确定,采用八八的kk36l/56火炮(改进自八八36l/56高射炮)后身管长度长达4.9米,导致炮管突出车头太多,不但破坏了车体本身的平衡,而且在林地或城镇作战时炮口制退器和炮塔旋转机构容易损坏,更要命的是,一旦坦克在遭遇战中遭到围攻,这种布局结构能直接要了成员组的小命。在悬挂设计上,保时捷拟采用的纵向扭杆悬挂也不够成熟,其半锥形齿轮配合短液压杆的结构过于复杂,即使是在最平常的使用条件下都容易断掉,影响坦克的战场生存能力——虽然报告的口吻整体看上去还比较平和,对亨舍尔设计的不足之处也进行了明确点评。但霍夫曼明白,保时捷设计所导致的问题到战场上都可能产生很恶劣的影响。表面上看报告对两辆原型车都持有不置可否的态度,但实际上的倾向性意见是明确的:武器局六处更偏向于设计保守的亨舍尔原型车。因为他们不但更熟悉亨舍尔旧有的设计风格,还掺杂了一些个人因素——这些技术军官们更喜欢诚恳踏实、经验丰富的亨舍尔工程师,而不太欣赏那些对人爱搭不理,一副“我上边有人”嘴脸的尼伯龙根厂(保时捷坦克工厂所在地)的技术人员。 对元首“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法,托马勒上校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说不定元首眼睛一瞪他就会吓得缩回去,可知识分子出身的艾博安教授就没那么多顾虑,敢在如此公开的场合和元首叫板,为武器局叫屈。 凯特尔心里暗暗好笑:元首一方面评价说这是一份“很有价值的报告”,赞同报告中的结论,另一方面又同意保时捷博士的请求,指示施佩尔向保时捷公司先行订购坦克,怎么看都是自相矛盾的行为。霍夫曼有苦说不出来,虽然他顶着元首的身份,但与保时捷交情莫逆的人不是他,做出采购决定的人也不是他,他纯粹是为希特勒背了黑锅。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能够理解艾博安教授的情绪,这是一个学者应有的骄傲和坚持,说白了霍夫曼自己也曾是这样一份子。一时之间,他居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表达。 施佩尔看了看霍夫曼尴尬的表情,又看了看保时捷博士难看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机灵地打着圆场:“教授您误会了,保时捷公司确实希望军备部订购车辆,也向克虏伯公司订购了炮塔,不过那是总动员体系执行之前的事情了,在坦克军备重整案后,所有的采购意向和订单都需要重新审核。换句话说,在没有明确定型和确定生产任务之前,军备部不会向任何公司采购,这个决定我没有下,元首更没有相应的指示。” 艾博安教授微笑着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施佩尔的解释,此时满头大汗的托马勒上校终于也反应过来了,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人难堪的言语,也顾不得失礼,一把拖着教授就往主讲台走过去,不等众人坐稳就急急忙忙宣布会议开始。 霍夫曼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坐下,施佩尔坐在左手边,因为鲍曼今天没跟来,凯特尔元帅顺理成章地坐在元首右手边。 “元首,看来我今天还是来对了。”施佩尔俏皮地对霍夫曼说道。 平时一本正经的凯特尔元帅也有心开霍夫曼的玩笑:“我的元首,这大概是您在维也纳美术学院求学经历之后碰到过的最严厉的教授了吧?” 霍夫曼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位教授还是挺可爱的,最高统帅部就缺少这样的人才,我看可以调过去担任装甲车辆研制顾问。” 这下轮到凯特尔变苦瓜脸了,他艰难地把头转过去,装作没听见后面半句话,只把注意力放在主讲台上。 一旦进入专业领域,托马勒上校和艾博安教授就恢复了严肃的面孔,两人一共讲了近一个小时,对最近半年里新式坦克开发、研制成果和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进行了阐述。 虽然这些汇报都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产物,但里面有一点主旨意图却是霍夫曼非常赞同的:为了减轻生产压力,减少各军工厂产品冲突的麻烦,必须实现坦克零配件的通用。四号以前的装甲车辆生产忽视了这个问题,现在武器局一直在致力于推动五号、六号坦克的零件通用化,虽然这种努力在亨舍尔公司、保时捷公司、奥克斯布格-纽伦堡机械制造厂(一般简称an公司)、奔驰公司这几家大企业前收效不大,但在霍夫曼眼里却代表了正确的思路。当然,他也能理解这4家公司的傲慢,正因为希特勒对新式坦克的性能与战斗力过于狂热、偏执的爱好,导致了这些公司在车辆设计中拼命堆砌性能,对生产性、易维护性等方面则采取了完全忽视的态度,他是不会让这种错误重演的。 霍夫曼对虎式整体的设计思路持肯定态度:由于负担支援中型坦克(这个角色已预定给了豹式)的战斗任务,虎式的火力和防护能力应当加强,不但应当采用最强的坦克火炮和火控设备,在防护能力上也应该采取较强厚度的防护装甲,至于因为强火力和强防护导致了较低的机动性则可以接受,毕竟坦克在火力、防护和机动性三个要素之间没法全部做到顶尖,需要进行充分平衡。但现有设计却选了一条最糟糕的思路,为了提高车内空间并保证大备弹量,设计师简单地采用了加大车体长度、宽度和高度三围的办法,同时为兼顾提高机动能力,还采用了复杂的行驶系统(战斗履带和运输履带)和悬挂系统(八对三重交错重叠负重轮),大大增加了坦克重量,使它们严重超重。武器局下达给各家公司的设计指标先从k3001的30吨级上升到了k3601时的36吨,后来又上升到了k4501中的45吨,最后生产出来的虎式原型车全重超过了56吨。超重不但恶化了虎式坦克的机动能力和战场通行能力,也增加了行驶系统、悬挂系统、发动机和变速箱的负担,导致严重的机械故障和战斗出勤率低下的问题。 同一辆坦克,运输时候是一种履带,上了战场又是另一种规格的履带,甚至于还要拆除最外面一层的负重轮才能实现战场转运(虎式一共有八对三重负重轮,全部轮子加起来4八个)这样奇葩的事情也就是第三帝国能捣鼓出来,做为穿越人士,霍夫曼对此深恶痛绝。当然,他知道事情的原委,设计师们固然有责任,但绝大多数责任都要算在希特勒头上,可眼下他是不打算继续背黑锅了。 眼看元首站起来准备发言,其他所有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夏然而止,人人都竖起耳朵聆听。 第二十二章 大刀阔斧的设计修改 “对新式坦克的研制开发我一直希望能够在9月份之前完成,但目前看来,不但整体进度让人失望,目前的设计思路和细节也让我没法接受。首先,他们大大超重了,4月份第一次展示时我就多次目睹他们陷入泥潭而动弹不得的窘迫,5个月之后依然还是老问题。”霍夫曼的语气很严厉,“问题出在哪里呢?出在你们根本不理解这辆坦克的定位与要求,6号坦克做为一辆突破坦克,他最大也是最关键的使命是反坦克作战,所以他不需要目前这么多的备弹量。” 军备部对东线坦克战有过统计,一次战斗中一辆坦克平均消耗的炮弹在30-40发,最高在60发左右,这还是因为伴随作战时为了掩护步兵进攻而发射榴弹所产生的。作为突破坦克,92发备弹量对虎式而言其实是远远过剩了,要知道同级别的is-1重型坦克装备八5火炮,备弹量是59发,is-2装备了122火炮,备弹量只有区区2八发。这些数据德国设计师不清楚,霍夫曼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虎式有60发左右的备弹量就足够了,削减弹药数量之后,车内空间也不需要那么多。”霍夫曼走上抬去,顺手用教鞭指了指黑板上悬挂着的保时捷原型车图样说道,“虽然保时捷博士的设计仍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有一点我认为值得肯定,在搭载同样的火炮和成员组情况下,他设计的车宽只有3.3米,而亨舍尔的车宽却是3.7米,为了这加宽的0.4米,我们不但要付出几吨重的防御装甲,还要承担使用两种履带和三重交错负重轮的后果,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另外,我能接受车辆前装甲厚度略微削弱一点的设计,不需要110,有100也可以了,防御力提升完全可以通过变换倾斜角度来实现——俄国人在-34身上就是这么干的,其他部位的装甲厚度可以维持现有数据不做变动。” 保时捷博士对此点头表示首肯,元首刚才的话总算让他扳回了一些面子。 托马勒上校和艾博安教授交换了一下意见以后说道:“我的元首,如果按照您的尺寸要求和备弹数量,再加上装甲厚度的减少和倾斜角的调整,我们认为修改后的车辆宽度可控制在3.2-3.25米之间,高度可以下降到2.9米以下,考虑到防御装甲相应减少和重量下降,还可以简化悬挂设计并去除最外侧那一重负重轮的设计,那样对地面的单位面积压强能基本维持原设计。总体而言,我们认为可以将重量控制在50吨以内……或许还可以提升最大行驶速度。” “3八公里的设计时速我认为足以了,可靠些才是我们首要思考的问题,50吨的总重量还不行,请你们务必控制在4八吨以内……”霍夫曼在心里能够接受50吨的重量,但他知道德国设计师爱超重的脾气,所以又留了2吨的余地。 “同样的道理,相应的设计调整还可以应用于5号坦克。”既然6号已被命名了虎式,5号也被霍夫曼赋予了豹式的代号。虽然豹式不是这次会议讨论的主要对象,但他显然对豹式的设计也很不满意。现有设计显示,豹式将采用八60直径的负重轮,再加上为了保证机动性而采用的双扭杆悬挂系统使车高过于夸张,达到了2.99米,不但远超4号坦克的2.65-2.6八米的车高,甚至超过了虎式2.93米的车高——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按照霍夫曼的要求,豹式坦克同样需要削减备弹量并做减重处理,同时必须采用与虎式一样的负重轮与履带——这在战场上可以便利维护,豹式的车体也过长,需要进行缩减,霍夫曼考虑了一番,4号坦克是6对负重轮,虎式是八对负重轮,在重量介于两者之间的豹式理想便是采用7对负重轮。在确保机动性的前提下,由于重量已减轻,车体也相应缩小,单扭杆加大弹簧的悬挂系统足以代替原有的双扭杆设计,不但可以减少悬挂系统所占的空间,还能提高可靠性。 “在这些措施得到有效落实后,豹式的车宽应该不超过3.1米,高度降低到2.八米以下,同时整体重量不能超过3八吨。”霍夫曼一边说,武器局的一帮头头连连点头,对元首要求5号、6号坦克采用相同的负重轮和履带的提议他们举双手赞同——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愿望,能大大简化生产、降低技术难度,如果不是严肃的技术论证场合,差点就要站立起来高呼元首万岁了。 “另外……”霍夫曼看见施佩尔在举手,便问道,“施佩尔,你有什么想说的?” 施佩尔站起来说道:“我的元首,我接到报告,武器局打算给豹式坦克使用70倍径的75火炮。这是一种新型坦克炮,由于身管很长,可预见其产量不高,是否考虑更换成与虎式一样的八八炮,威力似乎区别不大,但可以提高后勤保障水平——豹式既然已在发动机、负重轮、履带等各方面采用了与虎式一致的零件,采用相同的火炮应当也不存在困难。如果这个调整能实现的话,我们就不会在生产上受制太多,因为按您要求的坦克数量,75新式坦克炮恐怕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托马勒上校彻底凌乱了,豹式原定采用的75kk42l/70坦克炮威力当然是巨大的,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超越了虎式拟采用的八八炮,但这种75l70的长身管火炮生产工艺性却很差,武器局原先就表达过这种顾虑,之所以坚持要在豹式上采用完全是因为元首明确指示要求加强火力的结果。 现在施佩尔旧话重提,上校紧张地看着霍夫曼,生怕元首当场勃然大怒,武器局一帮头头的心也提了起来。 出乎众人的意料,元首居然没有发火,反而笑了起来:“施佩尔,你说的很不错,这正是我想表达的观点,豹式与虎式应当采用一样的坦克炮,至于威力更大的坦克炮和更厚实的装甲,我们可以留给下一种重型坦克。” 他转过头问艾博安教授:“教授,您的意见呢?” “我认为可以,这两种坦克炮总体重量相差不大,八八火炮的炮塔座圈直径也许会略大一点,但即便经过数据调整,在豹式上安装依然毫无问题。”艾博安仔细思考了一下,给予了肯定答案。 全场一片沉寂,随即又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如果说虎式坦克还是一点小改动的话,那豹式完全就是大调整了,可这是领袖的意志,谁敢违抗?更何况专家们都赞同元首的意见,现在只希望设计师不要崩溃吧。 在众人一片热议的时候,凯特尔却走神了,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按照元首调整后的设计,新的5号和6号坦克将有大量的相同之处,发动机、履带、负重轮、火炮等等都是一样的,两者间除了装甲防御能力外没有太多的本质区别,还有必要再分开么?换句话说,生产一种防御力弱于虎式同时机动性强于虎式的豹式坦克真有必要么? 第二十三章 走神的凯特尔 “凯特尔元帅、凯特尔……”直到霍夫曼喊了三遍,魂游天外的元帅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站立起来。 霍夫曼早已注意到陷入走神状态的凯特尔,特意点名问道:“我看你想得出神,最高统帅部对此有不同意见?” “啊……没有………不不不……我的元首,我的意思是。”凯特尔结结巴巴的样子逗乐了一大群人,连施佩尔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既然豹式与虎式有如此多的共通性,为什么我们还要生产这种防御性能落后于虎式坦克的5号坦克呢?全力生产虎式不行么?” 此话一出,引起了在场很多人的共鸣:元首和施佩尔一直都在强调生产能力,武器局同样也有这个意向,既然方向一致,为什么不干脆全部生产虎式呢?受东线战场-34和k系列坦克的刺激,陆军方面一直将希望寄托在了后续5号、6号坦克大规模生产上,盼望着新式坦克既有质量优势又有不小的数量规模。但霍夫曼却清楚地知道,这种乐观的理想根本就没有实现过,虽然豹式和虎式在性能上大大压倒了老而弥坚的4号坦克,可数量和生产能力却是最大短板。不说与最高产量5万辆级别的34和4谢尔曼相比,就是苏联的k系列加is系列的数量总和都压倒了虎豹的数量。若非如此,4号也不用坚持战斗到1945年——不是第三帝国不想要更多的老虎和豹子,实在是满足不了前线部队的需求。 “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施佩尔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说道,“坦克军备重整案执行后,统帅部拟定了1943型装甲师的初稿,希望将各师装备的坦克数量从目前平均的160-1八0辆每师提高到250辆左右,而党卫军又提出要新扩充几个师,再加上芬兰人、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等提出的需求,军备部接到的累计补充需求大约是每个月1200辆以上,如果还要再完成统帅部要求的几个装甲掷弹兵师升级为装甲师的整编,再加上我承诺的将所有2号、3号坦克更新为4号坦克的计划,这个数字或许还需要再加上500辆,但我们的生产能力却远远跟不上。来之前我问过保时捷、亨舍尔、an和奔驰这4家公司,如果按照原有的设计,5号的月产量不会超过500辆,6号产量或许只能达到200辆,如果全部转产虎式,我敢担保明年东线的装甲师数量只有今年的一半,当然将军们可以赌新坦克装备后我们用一半的装甲师就能完成任务……” 这个数据马上得到了武器局六处的确认,按他们的说法,哪怕执行了“三班制”,施佩尔部长提出的计划能完成八0%就不错了,如果按元首简化后的设计进行生产,这个数字或许还能更高一点。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统帅部的参谋军官们都惊呆了,凯特尔更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施佩尔的言语可能有所夸大,没想到武器局的估计比军备部更不乐观,他可不敢接施佩尔的赌,倘若东线装甲师少一半,各集团军群司令官非联合起来枪毙了他不可。 “所以,4号坦克的生产不但不能削弱,还需要继续加强。”霍夫曼话锋一转,顺势布置起4号坦克的生产任务来,“前线对g型坦克首部附加的30装甲反应很好,对新试验的4八倍径75坦克炮也持有积极态度,建议武器局继续改进,下个月实现新型号生产。”元首一句话,又把4号坦克中最优秀的h型提前5个月释放了出来,改进后的4号h型将采用75kk 40l/4八坦克炮,前装甲加厚到八0,吨位达到25吨——几乎是4号坦克改进的极限了。 克虏伯设在马德堡的工厂是4号坦克的生产主力,但其生产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此外沃玛格和尼伯龙根的工厂虽然也在参与生产,但他们都以为会很快转产新式的5号、6号坦克,积极性也不高。虽然会议上霍夫曼并没有最终确定由亨舍尔还是保时捷承担虎式的生产任务,但他相信保时捷博士能读懂后面的暗示:论起修改设计来,亨舍尔需要花费的精力远少于保时捷,即便武器局宣称11月份还要再最后比较一次,但从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保时捷的设计显然已经落败了。为照顾保时捷的面子,也为了安抚武器局六处的技术官僚们,他开口道:“博士,我希望尼伯龙根的工厂能加大4号坦克的生产强度,月产量至少要在400辆以上,这份订单至少要持续到1944年。” 保时捷黯然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傻乎乎地追问“难道战争要持续到1944年以后?”这样的问题,他在心底已接受了虎式竞标落败的现实,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元首看在以往交情的面子上,给了保时捷公司不小的订单量,虽然这只是改进后的4号,但数量可不少。 这句话倒是给了现场众人不小的冲击,这是元首在公开场合第一次就战争长期化的表态,以往大家听到的宣传都是只要再给俄国人致命一击,战争就很快会结束的腔调。虽然这种戈培尔宣讲的论调说的次数太多已没多少人相信,但亲口听元首说战争至少要到1944年以后,大家的心思免不了变得沉重起来。 托马勒上校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元首,您的意思是战事还要持续很久?” “没错,美国人参战给斯大林和丘吉尔这两个混蛋打了一针强心针,但这也仅仅是垂死挣扎罢了。”霍夫曼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会场,试图给他们鼓足勇气,“但我相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光荣的国家社会主义和德国人民。” “为确保实现最终胜利,坦克的生产数量务必增加,军备部要求的2000辆每月产量必须达到,今后坦克生产简化为三种,其中4号1000辆,豹式750辆,虎式250辆,其他变形车辆另计。在新式坦克量产前,各生产线优先协助军备部完成旧型号更新与4号补充生产。”霍夫曼皱着眉头对凯特尔下达了指令,“统帅部应当对1943型装甲师编制进行调整:一个装甲师应该拥有2个装甲团和1个重装甲营,其中一个团装备4号坦克,一个团装备豹式,重装甲营则全部由虎式坦克组成,一个装甲掷弹兵师应该拥有至少1个装备4号坦克的装甲营。在这些编制补充完成之前,不考虑组建新的装甲师。” 凯特尔大喜过望,元首提出的建议比统帅部希望的还要好,他偷偷瞟了一眼施佩尔——现在难受的应该是他了。 或许是被会议的气氛所感染,一直沉默着没有动静的亨舍尔厂方代表库尔特?阿诺德博士忽然举手发言:“尊敬的元首,既然要考虑提高生产性,是否考虑将虎式坦克的镍合金装甲生产工艺从冷轧锻造改为铸造?虽然冷轧锻造钢的强度特性要高出6-八%,但铸造车体和炮塔显然更容易生产。” 这是一个很难取舍的问题,武器局经过几次讨论已驳回了这个建议,霍夫曼斟酌再三,最后说道:“豹式坦克应当采用铸造工艺以提高产量,但虎式坦克是为了争夺战场控制权、压制对方坦克的,数量不多,必须保持最高水平,依旧保留冷轧锻造。” 会议已接近了尾声,趁着气氛良好,托马勒上校本来还想就后续重型坦克(即原定的“虎王”)设计思路继续征求元首的意见,霍夫曼刚开了个头,凯特尔忽然接到副官递过来的电报,看了一眼之后眉头紧皱,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转手又将电报递给了施佩尔,后者的表情比凯特尔更夸张,愤怒得差点要拍案而起,眼看架势不对,托马勒上校不顾霍夫曼还在台上,匆匆忙忙地宣布散会。 第二十四章 联队长的狡辩 霍夫曼沉住气,接过纸条慢慢看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扭曲,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电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昨夜英美盟军轰炸机群对奥格斯堡进行了大轰炸,敌机总数在400架次以上,我军奋起反击,击落其中的架,另有多架敌机负伤后逃脱,我方人员伤亡不大,但an公司为u艇配套的柴油机生产厂区遭到破坏,今天白天经过对现场进行紧急清理和统计,大约36%的机器设备已被废墟掩埋或确认为不能使用,未来三个月的u艇生产将受重大影响……” 出乎两人的意料,元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大发雷霆,脸色虽然很难看,但只淡淡说了一句:“先回空军司令部,我要听他们的汇报和解释。” 坐在宽敞的奔驰770k里,霍夫曼陷入了沉思,在副驾驶位置随行的新任首席副官弗里茨·达尔格斯中校见他闷闷不乐,便劝解道:“我的元首,您和施佩尔部长似乎很在意这次损失?可据我了解,6、7、八三个月英国人在空袭中的损失都很大,我们的损失却很微小,单纯从概率上讲,让他们得手一次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和防空司令部的人一样,到目前为止还不明白这家工厂的重要性。”霍夫曼摇摇头,没将副官的劝解放在心上,“在不列颠空战失败、‘海狮’计划无限制拖延之后,活跃在大西洋上的狼群几乎是丘吉尔脖子上唯一的枷锁,如果邓尼茨不能保持现在的压力,英国人会把更多的部队释放出来,那时候不仅是空袭,只怕地面部队都会陆续反攻过来,迪耶普战役已给我提了醒,我们的‘西墙’堡垒还远远还没有实现完善。” 元首的口气听上去有点不大耐烦,但达尔格斯还是很乐意听到这样的“教训”,巴不得元首话越多越好。在那次差点遇刺的鹰巢会议之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元首的性格似乎起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变化——用词语来形容就是敏感和多疑,虽然这种态度是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显露出来的,但副官和随从们的日子普遍变得艰难起来。除首席副官施蒙特将军因为蔡茨勒上将出任总参谋长的缘故而官升一级去东线担任军需总监的肥缺外,其他副官陆陆续续都遇到了问题:原先的空军副官冯·贝罗上校因为是戈林帝国元帅推荐的人选,在战略会议召开前“不恰当”地将空军野战师被拆分补充的消息透露给了戈林,被希姆莱认定为“政治上不可靠”而建议元首清洗,最后打发他去了米尔希元帅手下看管战俘营;海军副官普特卡默在战前有一段时间曾经与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共事并担任后者的联络官,在海军上将被投入监狱之后同样遭到了党卫军的审查,虽然没查出任何问题,仍然被元首以军备部联络员的名义派驻现场考察齐柏林伯爵号和其他军舰的建造进度,天天在造船厂为协调劳动力和物资而筋疲力尽。只有他算是抓住机遇,因为原先担任马丁·鲍曼的秘书,一直在元首核心圈子里而受到赏识,在这个剧烈变化过程中在鲍曼的推荐之下很荣幸地接任了首席副官的位置,军衔也从少校升到了中校。 达尔格斯本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副官陆续调离的根本原因并非因为可靠性问题,完全是因为他们跟随元首多年,霍夫曼不想让熟悉希特勒性情的人察觉到元首前后的变化而借机调离。达尔格斯的晋升固然是因为能力和以往的业绩,但更多还是霍夫曼为扶持鲍曼势力而做的权衡选择,霍夫曼可是比达尔格斯本人还要熟悉这位在历史差点因娶了爱娃妹妹而与元首结成连襟,因“赶苍蝇不利而去职”并写出了《副官回忆录》等轶事。同样道理,作为对里宾特洛普率先发起向戈林进攻的奖赏,霍夫曼也要求其推荐一位情报副官,条件是精通外语并擅长综合文字分析,结果还真让外交部长找着了一位全才,这位拥有神圣罗马帝国选帝侯血统、名叫马克西米连·冯·科尔的外交官不但精通英法俄意四国文字,甚至还在日本待过两年,熟悉日本情况并粗通日语,将帝国保安总局呈递上来的各路情报归纳得井井有条,其作风之严谨、效率之高让协助元首开展情报工作的鲍曼都赞不绝口。霍夫曼已在私下和公开场合表扬过里宾特洛普两次了,让后者高兴地几乎合不拢嘴——就从这一点来说,权力是人性天然的腐蚀剂,穿越不到10天,这个元首的位置就将霍夫曼的世界观从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改造成充满权术的大独裁者。 在警卫旗队的严格护卫下,车队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柏林,天已经完全黑了,除少数地方外,巨大的城市上空看不到有多少灯火。对此霍夫曼很满意,全面转入战时体制后,城市夜间灯火管制这一条总算是毫不动摇地贯彻执行了下来,说来真是奇怪,明知道英国飞机经常隔三差五地要进行夜袭,柏林等大城市的灯火管制纪律依然执行得三心二意,只有在防空警报拉响后才手忙脚乱地进行处理,要知道在英国本土,两年前也就是不列颠空战的时候,生性自由散漫的英国人就已开始执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反倒是一直以纪律严明著称的德国人对此大大咧咧。可见,最近对叛国集团的追查和处理显而易见还收获了额外的好处:下面各个阶层、特别是原先的特权阶层对军方和政府的命令敢于阳奉阴违的人少了许多,毕竟谁都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党卫队和盖世太保们请去喝咖啡。 霍夫曼匆匆忙忙地用完了晚餐,在对原先的副官和贴身侍从们进行大调整之后,他终于敢壮着胆子将原先的食物从糖水煮水果燕麦之流升级到了熏肉、小烤肠和全麦面包等传统食物上,至于对牛排、鱼子酱还有巴伐利亚猪肘子等的渴望,只能再压抑一段时间后才敢尝试——元首的素食主义真是害死他了。 他带着施佩尔、凯特尔等人匆匆忙忙往空军司令部会议室赶去,新任空军副官莱曼少校早已经在等他了,还没推开会议室门,就听到里面有十分激烈的声音。霍夫曼摆了摆手,制止了正要高声通报的卫兵,停下脚步并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似乎是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少将的声音,他正在指责一个人:“今天下午,面对美国陆军航空队的空袭,你们联队的战斗机明明已发现了敌机,为什么大部分战斗机最后选择了避战?这是整个jg26联队的耻辱!” “阁下,我不能赞同您的观点。”一个年轻的声音争辩道,“您要知道,坐在办公室或者指挥室里是无法评估美国新式轰炸机带来的死亡威胁的,必须去亲自体验飞行一趟才能知道。您也是飞行员出身,应该知道我们所拥有的飞机瞄准器具和攻击武器几乎都是为攻击战斗机而准备的,从来没有尝试过针对这种重装甲、重火力型轰炸机哪怕一丁点的优化。如果是一架战斗机,他们只会在100米开外的地方填满飞机瞄准具的圆环,但美国轰炸机截然不同,在远远没有抵达合适射程的时候,他们庞大的身躯已充满了整个瞄准器具,敌人飞机上的后向机枪手会用猛烈的弹雨阻挠我们继续靠近,想象一下那种座舱被红色曳光弹包围而压根无法有效还击的感受,阁下就能理解为什么很多飞行员最后放弃了进攻——他们是人而不是神,没法在这种恐怖绝望的环境下冲上去……” 听着对方毫不客气的辩解,加兰德咆哮着,用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既然远了打不到美国人,为什么不能贴上去?你们可以技不如人,但作为jg26联队曾经的指挥官,我绝不希望看到你们连起码的斗志都丧失,这是在玷污联队光荣的传统。” “对不起长官,我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我不能去做无谓的牺牲,再说,这种轰炸机今天不是被高射炮打下来一架么,在改进战斗机之前我们或许不缺少对付这种新飞机的手段……” 第二十五章 美国陆航的B-17 听到这里,霍夫曼再也忍不下去了,猛然推开会议室大门大踏步走了进去,脸色阴沉地扫视了众人一眼。由于是临时召集的会议,会议室里人并不多,除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防空总监约瑟夫·卡姆胡贝尔中将和加兰德三人外,另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军官,从军衔判断是少校,莱曼小声告诉他这位就是新任jg26联队联队长不久的格尔哈德·舍普菲尔本人了。 众人没料到元首突然会推门进来,一时间居然忘了行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安排元首等人就座。 “格尔哈德·舍普菲尔?”霍夫曼叫住了正欲悄悄退走的少校,直截了当地说,“我听到你们刚才的争论,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尊敬的元首,我……”舍普菲尔知道情况不妙,硬着头皮想解释两句,却被霍夫曼摇摇手打断了,“对防空作战失利责任的追究原本不会牵连到一个普通的空军联队长,尤其是其中还存在着指挥、装备等问题,我更不想迁怒于一个普通的基层军官。但令我不能容忍的是,面对强大的敌人,你丧失了一个军人起码的斗志与精神,这不是演习,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要么我们踩着敌人的尸体走过,要么让敌人踩着我们的尸体走过,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道路可以选择。你以为你挽救了飞行队小伙子们的性命?恰恰相反,如果任由英国人的炸弹落下,会有更多的德**人和平民因此而丧生。” 舍普菲尔的脸红了,头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 “既然你这么热爱生命,从即刻起,我以空军总司令的名义解除你jg26联队联队长的职务,你明天就可以去米尔希元帅那里报到,希望战俘们能够感受到你对生命的热爱而提高存活率。” 可怜的舍普菲尔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拖着脚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样的军官是谁推荐的?”凯特尔盯着舍普菲尔踉跄的背影,不满地说,“作风疲软、毫无斗志,把整个联队都带坏了。元首待人还是过于宽容大量,换我直接将他撵出军队。” 加兰德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这事情其实和他关系不大,联队长人选也不是他推荐的,否则舍普菲尔少校刚才就不敢这么无礼。原本他要跟随凯塞林元帅去南线上任,只不过还有一些昼间防空的工作没有完成与卡姆胡贝尔中将的交接,因此在柏林又滞留了几天。今天下午jg26联队在面对美国陆军航空队飞机空袭时的表现不力,身为该联队曾经的老长官,他面子挂不住了,特意把舍普菲尔叫来询问情况并希望对方能认个错,改善耶顺内克和卡姆胡贝尔对jg26联队的印象,没想到赶上元首到来,这下倒好,一切全撞枪口上了,舍普菲尔少校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身兼空军总司令的元首撸掉了职务。 霍夫曼没把众人的心思放心上,只问:“今天下午打下了最新型号的美国轰炸机?”他心里十分紧张,难道美国人提前投入了b-29,那些大家伙可不太容易对付。 “是的,元首。”耶顺内克递过来一堆照片,“这是击落的飞机残骸照片。” 接过照片后只粗粗看了一眼,霍夫曼便怒不可遏地甩到桌子上:“这分明是波音公司的b-17轰炸机,美国人管它叫‘飞行堡垒’——倒是和我们新改编的伞兵装甲旅名字一模一样,这哪是什么新飞机?两年前我就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间都把目光投向了耶顺内克,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如此大惊小怪,后者自己也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猛然间回忆起来:在去年美德相互宣战前夕,德国驻华盛顿的武官弗里德里希·冯·伯蒂歇尔已完成有关美国轰炸机研发和生产的详细报告,根据他的报告,新型飞机(如b-17f和野马)的广告在杂志、儿童书、香烟包装上到处都是,美国人根本没什么保密意识。阅读报告后的耶顺内克极为震惊,在4个月前也就是5月份间委托伯蒂歇尔向元首做了汇报,没想到元首根本就拒绝相信这些数据。在私下场合,耶顺内克绝望地告诉伯蒂歇尔战争已经失败,但在公开场合他宣扬的观点却截然相反,在有一次空军技术部内部交流会议上一个航空工程师试图阐述他对美国陆军航空队重型轰炸机威胁日益增长的看法,被耶顺内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盟军每制造出来一架四发大型轰炸机都让我感到高兴,因为我们将像击落那些双发家伙们一样把这些四发轰炸机打下来,摧毁一架四发轰炸机对敌人而言是更大的损失。” 元首当初的态度空军上下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立场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耶顺内克不知道该怎么把前后事情一起圆起来理顺,只好勉强说道:“确实如元首所言,击落的残骸是美国b-17,不过不是老旧的型,而是最新式的f型,相比我们识别手册中的机型,他拥有不同的机首,更大面积的垂尾和副翼,还有更多的机炮和更猛烈的火力,所以jg26联队在攻击时很不适应——最新型号的特点以及数据还没来得及下发基层部队。” “这是工作失职。”霍夫曼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再加上被jg26联队的事情添了堵,口气很差。 耶顺内克沉默地点点头,卡姆胡贝尔生怕元首继续迁怒这位老实的总参谋长,连忙补充说明:“美国第八航空队已进驻了英国本土,正在迅速增强实力,上个月开始独自发动对我们的空袭,不过数量和频率都不高,且以法国和低地国家范围内的目标为主。今天下午是他们第一次独立袭击帝国本土,规模也提升了一个数量级,大约有5个连续编队,每个编队拥有1八架b-17或者b-24,他们的战术与策略与英国人不太一样,所以我们在应对上存在一些问题——不过我不认为美国人的威胁是无足轻重,恰恰相反,他们将来或许会带给我们更加沉重的压力。” 这句话说得众人都是点头,似乎是针对元首以前对轻视美国陆航的态度而言的,隐隐约约有帮耶顺内克说话的意思。霍夫曼自然能察觉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心里再一次把狂妄自大的希特勒痛骂了一顿,不露声色地转移了话题:“b-17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先来讨论昨天晚上的事情。” “元首,昨天夜里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们确实尽力了。”夜间防空一直是卡姆胡贝尔中将在协调指挥,“昨天大约有400多架次英国飞机对我们发动夜袭,主力机型是兰开斯特、斯特林、惠灵顿和哈利法克斯,英国人很狡猾,轰炸前他们先是干扰了我们的雷达,后来又进行了佯动,骗过了我们的防空体系,使大部分拦截的夜间战斗机扑了空,所以……” “我想问清楚,是英国人欺骗了我们的雷达还是我们压根就没有收到雷达的告警信号?”霍夫曼的口气很严肃,他可不想听防空总监打马虎眼。 “确切地说,先是防空雷达受到了干扰,但我们依然起飞了夜间战斗机去查看和拦截,然后英国人的大集群悄然转移了方向,因为雷达普遍受干扰,我们没能够察觉这个变化,所以战斗机们扑了空,只抓到几条小鱼。”卡姆胡贝尔坦率地讲述了防空作战的经过,霍夫曼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六章 委屈的耶顺内克 与一般人不同,作为军事专家,霍夫曼对第三帝国雷达发展非常熟悉:虽然雷达是英国人率先发明并投入运用的,并且在不列颠之战中大放异彩,但第三帝国除了在开战初期不太重视雷达运用而落了后手外,后续经过奋起直追的研发,其发展速度要比英国更快。英国使用的“本土链”雷达的最大探测距离为190千米,但只能探测120度范围的扇形空域,其天线是一座近百米高的铁塔,机动性极差。而德国开发的\与之相类似的“弗雷亚”雷达最大探测距离是120千米,不但可以实现360度旋转、保证了装备的灵活机动,还提供了最早的敌我识别系统。紧接着,“猛犸”作为“弗雷亚”的改进,探测距离不但超过了300公里,而且精度上更加可靠,只可惜和“弗雷亚”一样不能准确地测定高度。而最新研制的宝瓶座雷达又升级了一步,安置在一个能转动的60米钢塔上进行不间断扫描,得益于德国科学家们的改良,最远能够发现300公里(改进型可探测到3八0公里)外的机群,不但可以知道来袭敌机的方向和距离,还可以比较精确地测定机群高度,足以提供有效的早期预警。 想了一下后,霍夫曼不解地问道:“难道英国人已可以有效地干扰宝瓶座雷达了?” “不能。”卡姆胡贝尔的表情有些不甘,“但他们可以比较有效地干扰猛犸和弗雷亚,宝瓶座雷达的问题在于数量太少了,西线总共不到5部,其中柏林有一部,但昨天遭遇轰炸的an公司所在地域恰好缺乏这种预警雷达。” “为什么不多布置一些?” “因为优先级的关系,雷达生产的数量很有限,而且。”耶顺内克插话道,“这种雷达建设在高达60米的钢塔上,而且还必须建设相应的指挥中心,空军在其他早期雷达花费了较多资源,缺乏必要的后续配套。” “资源?”霍夫曼转过头问施佩尔,“陆军原本要修建的几个大本营堡垒工事已全部被我叫停了,这些资源不能转过来么?” “我的元首,这些资源早已被派给了在法国沿岸的u艇洞库工程和大西洋防线工程。”施佩尔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这样的安排龙德斯泰特元帅还很不满意,希望我能提供更多的钢材与混凝土。” “优先级顺序必须改一改,在西线防备空袭是第一顺位,u艇是第二顺位,大西洋工事就暂时往后挪吧——那些钢铁三角锥能挡住盟军才是笑话。”霍夫曼沉吟片刻后做了决定,“如果不能停止盟军对帝国工业生产的干扰,物资和资源会越来越不足,届时哪怕建成了大西洋壁垒也不能保证自身安全。”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缺乏足够的夜间战斗机。”卡姆胡贝尔补充道,“夜间战斗机目前拥有3个联队,分别是njg1、njg2和njg3,今年到目前为止,我们已击落了不少于350架英国轰炸机,但英国人至少还保留着1000架以上的实力,可我们夜间战斗机联队剩余的飞机却不到300架,也缺乏有经验的飞行员。更要命的是,我们接到梅塞施密特公司的通知,根据航空军备重整案,目前在夜间使用较多的bf-110将于下个月停产……” 霍夫曼还没说什么,施佩尔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卡姆胡贝尔将军,这您不能怪我,停产bf-110是统帅部统筹考虑的结果,在空军技术部的论证会议上你们也认为ju-八八进行必要改进后担当夜间战斗机会更加理想,足以替代bf-110的角色。而且我还答应你们,一旦亨克尔公司的hs-219项目成熟,将列入优先级采购……” 卡姆胡贝尔尴尬地笑了一声:“施佩尔部长,确实如您所说,我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只不过,只不过……”连说了三个“只不过”,却说不出后续转折的话来,只把目光投到了耶顺内克的脸上,后者一脸尴尬,脸涨得通红,身体居然微微还有些颤抖——这是很明显的、出离愤怒的征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其中有隐情了,霍夫曼见耶顺内克自己不肯吭声,点名加兰德问道:“加兰德,你应该知道情况,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加兰德只好吐露事情的原委:ju-八八通常作为轰炸机使用,西线空军因为轰炸作战任务不多,所以库存数量很少,施佩勒元帅以还需要兼顾比斯开湾反潜巡逻为由拒绝了防空司令部的调遣;而东线空军虽然装备了较多的ju-八八,但格莱姆为大将以战事吃紧、支援地面作战需要的借口,同样不肯放ju-八八作战单位回国接受改造,只交了15架bf-110应付了事,然后两手一摊说东线空闲的bf-110就只剩下这点了,还有几十架被改成了对地攻击机,同样交不出来。 凯特尔元帅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东线战略调整早已明确,以收缩、巩固为主,大部分现有突出部都将逐渐拉平,连一直保持进攻态势、扑向高加索和斯大林格勒的第六集团军都停下来休整,哪里存在“战事吃紧、需要支援地面部队作战”的情况?分明就是分管东线空军作战的格莱姆大将不把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放在眼里,说不定这个名单里还包括施佩勒元帅。 随着加兰德的发言,耶顺内克拳头捏得更紧,一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一般。霍夫曼明白了:耶顺内克不是没有努力过,而是这种努力被人无视了,或者说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位空军总参谋长,用各种各样子虚乌有的借口来搪塞他而已——问题还是出在空军的官僚体系上,这位年轻的空军总参谋长压不住这帮骄兵悍将们。 耶顺内克在1917年仅仅15岁的时候就当上了战斗机飞行员,成功打下两架敌机,其少尉的资历还算是说得过去。但问题出在后来,一战后年龄不满20的他一直在陆军军械部工作,192八年才成为总参谋部军官,等到1933年转入空军时,凯塞林、施通普夫等人都已是上校了,他却还是个中尉,靠着给米尔希元帅当副官,次年才升了上尉——从少尉到上尉这两级他整整花了17年!他在参谋业务上的才华是被人公认的,193八年出任总参谋部作战部长,得益于戈林和米尔希的赏识,他连连升官,仿佛要将以前损失的时间补回来一般,此后八年之内从上尉晋升至大将。但这时候他的资历就显得太浅了,作为“坐火箭提拔上来”的空军总参谋长,他根本镇不住凯塞林,施佩勒、格莱姆这些前线的统兵大将。当然,戈林和米尔希安排耶顺内克出任空军总参谋长的目的也不单纯,就是看中他有能力、根基浅、好控制的这一面,让他经常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处处仰人鼻息。由于他不善交际且又升得太快,在空军高层也没有什么朋友,唯独和里希特霍芬大将的私交还不错,可里希特霍芬被霍夫曼安排去海军当了航空兵司令,耶顺内克在空军司令部里就更加孤立无援。 凯特尔元帅想得更多一些:除了资历,耶顺内克被人排挤恐怕还有派系原因——耶顺内克是戈林和米尔希提拔起来当空军总参谋长的,再加上担任过米尔希的副官,在很多人眼里耶顺内克早就打上了两人心腹的印记,在元首除去戈林、放逐米尔希后,耶顺内克也会在清洗名单上,让他继续出任总参谋长无非是个过渡安排。凯特尔记得自己当初也有相应顾虑,却被霍夫曼否认了,元首直截了当地表示:“选择耶顺内克继续担任空军总参谋长这个职务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除参谋能力突出外,年纪悟性好、服从性高、执行力强才是我更看中的原因,空军充斥着太多的老朽军官,不依靠年轻人怎么行?”可这问题凯特尔清楚,别人就不清楚了,说得直白一点,这些高级将领们对元首前次人事调整会议上的安排并不心服口服,他们不敢针对元首,只管把气出到耶顺内克身上。 凯特尔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委屈的耶顺内克原来是戈林和米尔希的受气包,现在又成了元首的替罪羊,这日子可真是难过。 第二十七章 提前出世的斜乐曲 霍夫曼有些生气,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种生气不是针对耶顺内克的:“在空军人事调整会议上,我不是当众宣布你直接对我负责汇报工作么?事后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些情况?为什么不报告他们的破坏行为?” “元首!”耶顺内克低下头,“他们也有一定的实际困难,我原本打算等段时间后再协调的,没想到……” “你的资历或许浅了一点,但这不是他们无视你的理由,无论军衔还是职位,你的责任都在那里。”霍夫曼鞭策耶顺内克道,“蔡茨勒的情况恐怕你比我还清楚,他当陆军总参谋长前只是个少将,陆军上将还是我给他跳过中将突击晋升的,除了迪耶普战役的胜利,其他说得出来的成绩恐怕谁都不知道。但现在怎么样?他不仅将东线三个集团军群、200多万陆军管理得井井有条,西线近百万的陆军部队也不敢不服从他的安排,论资历、论功绩,随便挑一个集团军群司令官甚至集团军司令官都比他地位高、功劳大,但他还是干得有声有色。他靠什么?绝不是靠他自己的资历和功劳——他那点资本在别人面前提都不够提的!他靠的是我的信任,靠的是军队上下对总参谋长职位的敬畏与服从,靠的是自己的手段与能力。你要挺起胸膛强硬起来,不能让人把空军总参谋长这个位置当摆设,你要充分利用我的信任和权威并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如果有谁胆敢继续说一套做一套,我不介意继续调整人事——上次会议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们。” “是!元首。”耶顺内克两眼噙着泪花、目光坚毅地回答,元首的信任和爱护让他感激得无以复加,其他人却知道霍夫曼动了真怒:耶顺内克大将是元首亲口宣布的空军总参谋长,不服从他就等于是不服从元首,元首向来对自行其是、论资排辈的陆军军官团印象很差,现在这种差印象都带到被称为国家社会主义坚强堡垒的空军中来了。 看着耶顺内克的模样,霍夫曼情绪好转了一些,决心再鼓励他一下:“如果一切以资历进行论资排辈,那兴登堡元帅担任德国总统当然是毫无问题,难道我要等全德国的军官都死光了才能做元首么?”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出身奥地利下士的元首可是最痛恨军官团论资排辈传统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猛然醒悟过来自己都是元首破坏论资排辈体系的既得利益者,无论施佩尔、凯特尔还是卡姆胡贝尔、加兰德都是元首一手提携起来的,他们立即露出无比拥护和用心倾听的态度——按照以往经验,元首还能滔滔不绝地继续讲一个小时,别的事情不用做,竖起耳朵听就好。 众人都以为元首会像往常一样讲很久,通常这种滔滔不绝的即兴演说会从国社党的光荣历史开始,一直讲到元首的个人奋斗以及雅利安人高贵的品质,再谈谈对世界新秩序的安排,大家都听了无数遍,很多段落和篇章都已熟悉得能够倒背如流,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在元首演讲的时候最好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那样才能少受点罪。没想到霍夫曼讲完第一句就停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有了充分的ju-八八改造的夜间战斗机,夜间对敌是否可以高枕无忧?” “恐怕还不能这么说。”卡姆胡贝尔第一个从“沉醉”里反应过来,连忙回答,“虽然舍普菲尔的态度令人不屑,但有一点至少他是说了实话的,同昼间战斗机一样,我们的夜间战斗机确实火力不够,对付类似兰开斯特这样的重型轰炸机很吃力,好几次都有飞行员反映:将敌机上四个发动机打得只剩下一个还在正常运转,英国人也能挣扎着飞回去,这让人很沮丧。” 德国空军主力战斗机如bf-109最初装备g151航空机关炮,15的弹药对付战斗机火力足够了,但对付轰炸机就不够看。为加大威力,改造升级后使用g151/20弹药,新弹药在作战中表现相对较好,除类似b-17空中堡垒和兰开斯特之类的重型轰炸机外,平均命中1八至20发就可以击落一架四引擎飞机。但一来英国人加大了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的比重,二来夜间要想连续命中20发比较困难,因此空军技术部招标引入了k-10八航空机关炮并采用30口径弹药。新弹药威力巨大,仅需4发高爆弹就可以击落诸如b-17、b-24、兰开斯特等重型轰炸机,而击落一般战斗机只需1发,而且其基于反冲作用原理设计,八0%的部件为冲压件,活动部件数量降到了最低,是一种有效、可靠、轻量、紧凑且易于制造的武器。 “k-10八的特点很突出,但缺点也十分明显,无法兼顾良好的弹道特性和高射速——低初速导致弹道下坠严重,弹丸在1000米的距离内将下坠41米,不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使用很难击中机动目标。我曾经驾驶过装备k-10八的飞机对付空袭而来的轰炸机,发现必须在极近距离内开火,稍有不慎便会有与目标相撞的危险。由于重型轰炸机的尾射火力十分厉害,初出茅庐的年轻飞行员会被吓倒而不敢进行近身战斗,就像jg26联队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远距离上使用k-10八就毫无准头。”作为战斗机王牌,加兰德少将对新航炮感受很深一些,“因此目前装备数量不大,只有一些老手才能有效使用,空军也未列入制式装备。” 众人陷入了苦苦思索,霍夫曼忽然大笑起来:“先生们,你们走入了一个很大的思维误区,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困难,让使用k-10八的夜间战斗机能兼顾火力与安全。” 元首又有好主意?众人疑心大起,将好奇心全部写在脸上。霍夫曼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甚至压根就不是他想的——第三帝国在1943年年中推出了在机背上倾斜布置的射击武器系统,并形象地称之为斜乐曲。他拿过笔和纸,借助奥地利下士的绘画功底,刷刷刷就画了起来,众人已在喷气式战斗机试飞现场见识过元首的“设计”功底,不由自主地围成了一圈,对他这次能画出什么来很感兴趣。 没有想象中的复杂,霍夫曼只是简单地勾勒了一架ju-八八侧视图,重点在于飞机的脊背上突兀地伸出了两根细管子,倾斜着指向天空。“这就是我设计的新玩意。”霍夫曼解释道,“谁说航空机关炮一定要装在前面的?改装后将其布置在机背上,我们完全可以从轰炸机下面不知不觉地接近,30米、50米都行,然后开火——这样近距离的射击,能充分发挥火力且其弹道肯定不成问题,战斗机在射击时位于敌机下方还可以有效地躲避其自卫火力。” 众人目瞪口呆,元首的思维当真是天马行空,唯独施佩尔脸色半点没变——十几年前他和元首就柏林未来发展进行相关讨论时,有关建筑设计和风格一扯就是半天,比这离经叛道或者荒诞不经的念头都看到过,倾斜布置的航空炮算得了什么,小儿科而已。 “好主意,好主意,天才般地、绝妙的好主意。”加兰德两眼放光,忽然鼓掌称赞起来,这架势惹得耶顺内克和凯特尔都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知道你要借机拍马屁,可这痕迹也太明显了。 没想到接过图纸粗略一看的卡姆胡贝尔居然也随声附和:“元首的创意真是神来之笔……除刚才讲到的优点,我们不能忽视这种作战方式对轰炸机的有效性,轰炸机机腹下面通常防御力量很弱,而且机翼下方、发动机中间还是油箱所在,想想看,运气好的话只要击中一发就能让油箱爆炸,足以让这些四发大家伙成为夜空中最明亮的火炬。” 第二十八章 防空指挥中心 听两个一线指挥官不仅赞同而且还补充了注脚,其他人才连忙反应过来出声附和并吹捧起来,霍夫曼被他们天花乱坠的言语弄得头昏脑胀,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连忙说道:“还要试验过才能知道合适的倾斜角度与布置位置,对战术也要重新研究,可没有我在图上随手一画那么简单。” “最要紧的就是创意,有了创意行动便不难了。”卡姆胡贝尔拍着胸脯保证,“请元首放心,我明天,不!今天夜里就安排工程师进行设计和验证,保证在两周内完成一架飞机的改装任务,只是这个,这个……” 堂堂防空总监、空军中将居然扭捏起来:“……这设计图纸能送我么?” 霍夫曼看着自己随手勾勒的草图,又看着卡姆胡贝尔眼巴巴的神情,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觉得这设计草图怎么看都有点儿戏。想是这么想,手上的笔却没有停,刷刷地签上名后递了过去。卡姆胡贝尔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入公文包,还没落座,忽然他的副官就敲门走了进来,还在耳朵边上嘀嘀咕咕了一阵。 卡姆胡贝尔眼神变了又变,脸色有点难看,但决定还是实话实说:“防空指挥部报告:大群英国飞机已越过法国,直奔鲁尔工业区而去,我们已做好了应对准备。但有一队大约4架轰炸机可能是迷路了,路程走得很奇怪,从航线判断却是冲柏林方向而来。考虑到数量不多,为避免民众恐慌,准备不拉防空警报,直接招呼夜间战斗机和高炮群去干掉他们,当然柏林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耶顺内克连忙说:“为谨慎起见,是否请元首和诸位去防空地下室暂时避一避?” “不去了!”霍夫曼摆摆手,笑了起来,“才4架飞机而已,能构成什么威胁?我不会对空军连这点信心也没有。如果空袭来了空军总司令第一个跑防空洞,德国人民怎么看我们?去最近的指挥中心,我想实地看一次你们如何指挥作战,我不能兼着空军总司令却丝毫不懂空军作战,那就太荒唐了。” 在警卫旗队的簇拥下,众人很快赶到了柏林附近的杜伯利兹,这是一个极为典型的防空作战指挥部,昼间和夜间防空都是依靠这里的指挥命令。主楼建筑面积每层高达2500平方米,高度12米,旁边还有9米高的附属楼,在下面则是4米深的地下层。这些建筑物全部采用高标号的钢筋混凝土构建而成,水泥层厚度达到1米,可以防备重型航弹直接命中,单个指挥部的混凝土使用量高达3.3万立方米。现在霍夫曼终于理解耶顺内克说的资源不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种指挥部不是一个两个,而是遍布德国本土与西线各主要地区,到目前为止已建设了20余个,按照卡姆胡贝尔构筑更紧密防空网的计划,密度还要持续增加。 接到消息的指挥中心负责人威廉上校早已带着几个主要参谋军官在门口迎候了,在他带领之下众人直接去了地下室,那里才是核心指挥枢纽所在。走入大厅,霍夫曼及时制止了威廉上校欲通报元首到来的想法,只管带着眼睛自己看。很快众人便被里面庞大的架势唬住了:大厅中间是6-7排如同剧院一样的阶梯座位,用不同的数字编号一个个区别开来,上面坐满了人,人人都带着耳机,前面还有一部电话。随着卡姆胡贝尔的介绍,霍夫曼知道这些被称呼为引导员,各自负责与分管雷达站的联系,然后利用光点投射将其标示在地图上,红色光点代表敌军,蓝色则代表本方战斗机。在他们前面的墙壁上展示着一副巨大的航空地图,长12米,高9米,上面有着鲜明的标注,一切都十分清楚。霍夫曼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重点包括城市、机场、雷达站、河流、核心工厂区等。大厅另外一个区域是指挥军官的部署区,在黑板和地图上记录了夜间战斗机单位的部署与准备情况,包括基地位置、起飞时间等重要信息。 所有人都在忙碌工作着,虽然电话铃声不断,但秩序井然,似乎没人留意霍夫曼一行人的到来。看到这样的场景,霍夫曼不禁想起证券交易所的工作场面,两者间居然如此相像,当然后者会更加狂热一点。 霍夫曼发现许多席位的年轻军人旁还跟着一名女性,同样也身着军队制服,卡姆胡贝尔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自从元首亲自下令扩大妇女参与军事活动范围并为帝国提供人力资源后,我们便从空军妇女辅助队中招募志愿者,希望他们能够胜任指挥引导员的角色。前期对他们进行了一周的突击培训,您现在看到的都是培训中比较优秀的学员,第一批通过考核来指挥中心进行一对一实战学习。事实证明元首的决策十分英明,小姐们上手很快,还充分发挥了细腻、耐心的特长,能比男性干得更好,如果有足够的人手,我计划再过一段时间将引导员全部替换为妇女辅助队员。” 凯特尔、施佩尔忍住笑,耶顺内克和加兰德熟视无睹,倒是见怪不怪了。 “你做得很好,卡姆胡贝尔。帝国女性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总动员后必须充分利用起来。”霍夫曼肯定了他的做法,“斯大林早就将女人投入了战争,就这一点而言我们倒是晚了。” 正说话间,有个女引导员忽然发现了霍夫曼等人,惊讶着连连捂住了嘴,少顷便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地两腿一并,抬起右手行了举手礼:“嗨~希特勒!” “海伦……”旁边一个男子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不要大惊小怪,遇到军官敬下礼就好了,用不着行举手礼,如果人人都这样,指挥部秩序会……” 还没等“乱套”两个字说出口,他的头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并瞥见了霍夫曼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像装了弹簧似地跳起来,双腿绷得笔直、高高扬起了右臂,“嗨~希特勒!”,声音之大将整个指挥大厅都惊动了。这下倒好,所有人都发现元首来了,全部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行礼,喊声不绝于耳,连旁边作战指挥区的军官们都被惊动了,手忙脚乱地跑过来,现在场面真正是乱套了,霍夫曼只好同样举起右手进行了回应。 哭笑不得的卡姆胡贝尔不满地瞪了那年轻军士一眼,提高声音对全场说道:“非常荣幸元首亲自前来视察防空指挥工作,现在请各位保持安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继续工作……” 德国人的纪律和服从精神都十分突出,卡姆胡贝尔命令一下,整个指挥大厅立即恢复了平静,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元首在看着他们,工作起来更加卖力了。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热情的脸庞,霍夫曼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些年轻人从战败中解救出来。 此时此刻,在5500米高的夜空,4架英国皇家空军的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正组成一个编队在孤独的飞翔着,每架飞机机腹中都携带着3000公斤重的航空炸弹。他们原定的目标是要去轰炸鲁尔工业区,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迷路了,因为他们的航线正笔直地朝第三帝国的核心——柏林防空网上一头撞去。 第二十九章 迷航的轰炸机 “该死的,这破系统还是没办法实现定位,出发之前我就预感到今天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在4台劳斯莱斯公司“梅林”发动机低沉的回响中,领航员哈利愤怒的声音一直在咆哮着,仿佛要将驾驶舱顶部掀翻一样。 “别这样,哈利,这是常有的事。”机长罗宾逊上尉宽慰他,“有这个系统用就不错了,以前没系统的时候我们不也照样飞过来轰炸?而且你看,至少现在我们小编队阵容还很整齐,队形保持得也挺不错。” “我们已飞行了多少距离?”机枪手卡拉克忍不住出言询问,“我感觉离开基地的时间不短了。” “还有近八0%的燃油,伙计们别担心,如果油量低于50%的时候还找不到目标,我会带你们飞回去——相信我的经验,只要飞过海峡,没有定位系统我也能找到家。”罗宾逊宽慰着众人,“到时候炸弹随便往哪里一扔就是了,反正下面不是德国人就是德国人控制的地盘。” 卡拉克忍不住吐糟:“德国人学聪明了,以前灯火管制执行得很马马虎虎,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城市灯光来实现大致定位,现在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你要说下面是大西洋我都能信……” 驾驶员保罗冷笑道:“这不是学聪明了,这是被我们炸聪明了,当年在伦敦上空投炸弹的时候他们估计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在没有gps定位和卫星导航的时代,英德两国为了实现飞机准确定位费了不少心思,推出了形形色色利用无线电信号导航的系统,刚才哈利口中千咒万骂的就是英国人称之为e的系统,它主要利用双曲线实现定位的原理开展工作:当飞机保持与两个导航台的距离差恒定时,其飞行轨迹是一条以两个导航台为焦点的双曲线,如果同时测出与另外一组导航台的距离差,那么飞机将同时出现在另一条双曲线上,而两条双曲线的交点自然就是飞机当前的位置。在使用过程中,飞机领航员可以利用20-八5h的脉冲信号实现距离测定,根据接收返回的结果使用特制的、印有彩色双曲线网络的地图在上面找到交点并实现成功定位。系统的优点在于可以实现同时定位,即可以引导多架飞机,非常便利大编队飞行,缺点在于受地球曲率影响而存在误差,离导航台越远则误差越大,在350公里以外的定位准确性下降得很快,只能大约定位在10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地方。 迷航的原因不是英国人的系统或者原理不好,而是因为他们利用的导航台全部在不列颠岛上,而要去的位置却全部在欧洲大陆腹地,又要飞去鲁尔工业区这么远,出问题当然是在所难免的。 由于夏季空袭中皇家空军机组人员损失很大,很多新人经过匆匆忙忙的培训便组成了机组,罗宾逊原来是其他机组的驾驶员,因为已成功执行了十多次空袭任务而被提升为机长,哈利只不过成功出过三四次任务,便被挑选为这个小编队的领航员。这架飞机的人员配置还算是比较理想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挑选成为编队长机,因为其他僚机上连合格的领航员都没有,纯粹是紧跟着长机在飞。哈利只知道飞行高度越高,系统准确性越高的道理,因此要求机长将飞行高度升到了兰开斯特的升限,却全然忘记了e系统作用范围大概只有550-650公里,可以覆盖到鲁尔区但到不了柏林。现在明摆着不是系统出了问题,而是他们已脱离了系统最大的作用范围,可这个道理没人懂,现在也没人能教他。 “各单元注意,敌机4架大型机成紧密编队已进入大柏林防空圈,当前高度约5500米,速度400公里/小时,航向110度……”指挥大厅喇叭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提高了一个等级,将目光投射到那副巨大的航空地图上,只见上面已出现了4个紧密的红色光点,在远处则散布着一些蓝色光点,根据指挥大厅的调度,很快就有八个蓝色光点开始向红色光点包抄而去。 “这应该是njg1联队的飞机。”卡姆胡贝尔指着地图解释道,“其他飞机暂时不动,应付可能的突发情况。” “我们的雷达总有效么?会不会是假目标或者错误干扰?” “不是。”卡姆胡贝尔回答得很肯定,“如果遭到干扰的话,雷达屏幕上应该是一片雪花,现在没有人报告这一点,可见英国人并没有进行干扰。” 耶顺内克补充道:“在大编队轰炸时,英国人通常会对我们进行干扰,一开始我们被折腾得毫无办法,但后来也就适应了,这些数以百万计的信号反过来也在指引着英国人的飞行路线——毕竟干扰物不是凭空产生,必须有飞机在空中抛洒才行,哪个方向有干扰,哪个方向就有英国人。” 通过解释使霍夫曼明白了:现在的电子干扰还很初级,最多就是抛洒铝箔或者使用同频率电波干扰敌人,类似于营造假目标、阻隔通讯等手段远远还不到出现的时候。 “很好,你全权指挥就行,不用征求我意见。”霍夫曼虽然兼着空军总司令,但压根不懂防空作战,就自觉地不去干涉,只静静地看着光点闪烁和彼此接近。 “哈利……这么飞也不是办法,要么我们降低高度下去看看?或许能从地面上看到一些参照物。”又飞了十多分钟,眼看哈利还是没能凭借系统实现定位,罗宾逊忍不住了。 “也好。”哈利放下设备,合上手里的双曲线定位图,通过送话器吼道,“编队成员注意,下面即将下降高度到12000英尺(约等于3600米),请跟紧。” “收到!” “收到!”庞大的兰开斯特摆动副翼,开始向下方俯冲而去。 “敌机开始降低高度……”引导员接到了前沿预警雷达站打来的电话,立即开始通报,“方向不变,速度加大到420公里/小时,高度:5000米……4八00米……3600米。” 随着引导员报出的数字,光点上的标识开始有条不紊的调整,另一边的参谋军官则在地图纸上用直尺和圆规进行航迹作图,对敌机后续航线进行紧张的预判——在没有电脑处理数据的时代,手工制图水平往往能看出参谋军官素质的高低。 “这高度并不是投弹高度,英国人想干什么?”卡姆胡贝尔嘀咕了一声,平时指挥中心由威廉上校全权指挥,今天既然元首亲自来视察,他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指挥权,问题是他对细节也不熟悉,只好转过头问上校,“敌机还有多久进入防空阵地?” “7号阵地5分钟后接敌……”威廉上校自觉变成了参谋军官,实时向霍夫曼等人通报信息。被卡姆胡贝尔将军接管指挥权没什么,能在元首面前露脸什么都值了,更何况今天元首旁边还跟随着凯特尔元帅、施佩尔部长等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他的心脏早就跳得“砰砰”响,不止一次地祈祷防空部队千万争气一点。 “敌机高度3600米,航速3八0公里/小时,航向117度,7号阵地已完成准备……”听到这里,卡姆胡贝尔豪迈地一挥手,也不管高射炮阵地上的指挥官根本就看不到这么拉风的动作,直接命令“开火!” 第三十章 徒劳无功的高射炮阵地 当地面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探照灯光束时,罗宾逊就知道要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上已腾起了几十道粗细不同的光束,全部往编队照射而来,有两架飞机猝不及防,被牢牢笼罩在光束中。 按照第三帝国典型的防空作战要领,在敌机进入防空阵地前先使用高频段的炮瞄雷达“维尔茨堡”进行精确定位,这种雷达采用3米直径的抛物面天线,峰值功率八千瓦,雷达波长50厘米,对飞机类目标的有效探测距离为40公里。相比弗雷亚、宝瓶座等庞大的预警雷达,其天线更为小巧,精度也更高,可以实现用雷达数据进行独立火控引导。在射击过程中除雷达外,还使用探照灯观察射击情况,先由直径2000的主探照灯实现照射,然后由直径1500或1000的副探照灯实现跟随照射,牢牢将敌机锁定在光幕中,方便观察战果。 “这时候防空阵地应该已经在射击了,高射炮主要是八八口径的,还有一些105口径的。”卡姆胡贝尔介绍道,“在3600米的高度,无论哪种都能对敌机构成显著伤害。” 霍夫曼点点头,自行在脑海里设想八八高射炮使用每分钟15发炮弹射击频率构建的弹幕,没在现场观看真是可惜了。 “稳住,不要怕,不要怕!用最高速度穿过去,可以左右晃动,千万不要试图拉升高度。”卡姆胡贝尔在指挥中心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在罗宾逊眼里就是惊涛骇浪一般,他在送话器里一边连连怒吼,一边将油门加到最大。只见连续不断的高射炮弹在飞机前后左右爆炸,仿佛下一秒就会撞上来一般,漆黑的夜空中布满了炮弹的闪光,仿佛雷雨天一道道滑坡长空的闪电,不时有爆炸产生的小碎片击中机体,好在兰开斯特皮糙肉厚,只要不是直接或者近距离命中要害位置都不要紧。选择不要拉升的用意很明显,拉升时速度变慢,机腹暴露在防空火力之下的截面更大、时间更长,绝不是避弹的好办法,战斗机可以这么干,重型轰炸机最好就是硬抗——比这更危险的情况罗宾逊都见识过了,他对兰开斯特机体的坚固程度很有信心。 “敌机编队离开7号阵地,航向不变,速度440公里/小时,无一坠毁,重复一遍,无一坠毁!” 看着航空地图上继续向前挺进的那4个红色光点,霍夫曼若无其事,卡姆胡贝尔的脸色却很不好看:英国佬太可恶了,区区4架飞机就敢来轰炸柏林,7号高射炮阵地上的指挥官也是饭桶,几十门高射炮都留不下一架轰炸机,这不是公然在元首面前丢自己的脸么。 另一个引导员的声音响起:“敌机编队转向,目前航向170,速度390公里/小时,高度逐渐上升,目前高度4700米……” 逃出7号阵地射击的罗宾逊编队惊魂未定,在长机的带领下冲过高射炮拦截弹幕后才开始提升高度,罗宾逊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安,哈利摆弄e系统还是没有成果,两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整航向,飞由东南向飞行转为向正南飞行,虽然e系统不可靠,但飞机罗盘运作正常,还能指示大致的方位。唯一的好消息是,刚才的高射炮火力没有对编队造成什么伤害。现在众人已提高了警惕,飞行高度也上升了一大截,不安的情绪消退了一些。 大柏林地区的高射炮阵地构筑还是比较紧密的,在编队调整航向后,又连续遭遇了3处高射炮预设阵地,但因为飞行高度比较高,再加上罗宾逊等人已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还是有惊无险地闯了过去。面对变得密集的高射炮阵地,他们兴奋起来,认为即便没找到准确目标也离有价值的目标不远——没价值德国人布置这么多高射炮阵地干什么? 与皇家空军轰炸机编队逐渐变得乐观的态度不同,连续几次高射炮阵地拦截失利,让指挥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虽然周围一溜指挥和参谋军官都知道高射炮效率没那么高,但今天情形不同,元首亲自督战的场合可不容许有那么多意外,传出去空军的脸都丢尽了。 有个高射炮阵地的指挥官在电话里赌咒发誓非说击中了一架,至少也是击伤了,但眼看航空地图上标记为红色的4个光点还在若无其事地不断延伸,气急败坏的卡姆胡贝尔不顾元首在身旁,狠狠地对着话筒爆了粗口,对方这才听明白和他通话的不是指挥中心威廉上校而是防空总监大人,知道自己踢到了钉板上便知趣地不再吭声。恼羞成怒的卡姆胡贝尔中将感觉自己大大失了面子,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九月夜里,柏林郊外天气其实已很凉爽了,开启大功率通风设备的地下指挥中心更让人浑身舒坦,但卡姆胡贝尔只感觉心头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脸上火烫火烫的,脑门上的汗全涌出来了,连带着旁边的耶顺内克和加兰德的脸色也很难看,威廉上校的心情更是沮丧,只是大家干瞪眼却都帮不上忙。 施佩尔心想:莫非高射炮打飞机只是碰运气?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调低他们的优先顺序,把资源让给更需要的地方呢? 凯特尔元帅尴尬地笑了两声,刚要发言打破这沉闷的气氛,霍夫曼开口了:“卡姆胡贝尔中将,你不要着急,如果英国轰炸机这么容易打,还会频频发生空袭损失么?不过我们的高射炮确实有点问题,让我想想这问题该怎么解决。” 卡姆胡贝尔擦去额头的汗水,小声道:“感谢元首的理解,现在我去部署夜间战斗机截击,最近一架飞机应该已比较接近了。”说完,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最靠近英国机群的蓝色光点问道:“这架是谁的飞机?是谁在引导?” “报告长官,这是njg1联队4大队贝克尔上尉的飞机,我是引导员。”一个军士站了起来,霍夫曼一看乐了,这不就是刚才呵斥那位女实习引导员不要“大惊小怪”结果自己却引发全场混乱的引导军士么? 卡姆胡贝尔楞了一下,他也认出了这个被他瞪过一眼的年轻军士,但现在没办法,只好说:“仔细引导,让贝克尔上尉迅速接近敌机,其他引导员密切关注敌机航向,准备引导其余夜间战斗机。” “是!长官。” 年轻军士刚刚坐下准备发令,冷不防霍夫曼却开口了,“先等一等。”他对旁边协助军士的女实习引导员说,“我记得你叫海伦?” “是,元首。”海伦有点惊讶,元首怎么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你学习得如何,都掌握了么?” “都掌握了!我是第一批志愿者中培训成绩的第二名。”海伦的声音显得很骄傲,然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协助教官做过两次引导。” “很好。”霍夫曼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设备,“今天换你来引导,让你的教官协助你。” “我?”这下轮到海伦诧异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元首,我只接受了必要的培训和实习,还没有实际承担过引导飞行员进行战斗的责任。” “今天这种场合就是最好的实践。”霍夫曼笑着宽慰她,“别紧张,把你平时学到的东西发挥出来即可。” “是,元首。” 年轻军士本来还有点迟疑,被霍夫曼身后的威廉上校眼睛一瞪,立即乖乖站了起来表示服从。卡姆胡贝尔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聪明的加兰德拉住了袖子,后者知道他大概要说什么“傻话”,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制止。 第三十一章 海伦的初战 海伦和军士互换了位置,现在她是主引导员了,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压抑住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激昂的心情,用平静的语调对准话筒开始发令:“5号机注意,敌机航向170……现在航向160,目标高度4700米。” “咦?”对方对突然间换成了女声引导表示有些惊讶,短暂地愣了一下神,迟疑片刻后才回答“收到。”本来飞行员的声音只能让引导组通过耳机听见免得相互干扰,但已完全明白霍夫曼要干什么的威廉上校迅速让通讯处将声音通过广播扩散了出来,现在整个大厅都能听到贝克尔上尉的回答,除此之外还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电流的嘈杂声,施佩尔感觉听起来有点儿难受,军人出身的随从们却习以为常。凯特尔元帅悄悄朝上校竖了竖大拇指,对他这股机灵劲表示赞赏。收到信号的威廉上校受宠若惊,四十好几的人了,兴奋地像个昨天才入伍的二等兵。 “左转15度。” “收到。”贝克尔上尉的回答很干脆,调整动作立即就完成了。霍夫曼看得比较仔细,片刻之后,航图上代表蓝色光点的航线逐渐发生了偏移,与敌机航迹形成了一个夹角。 “左转10度。” “收到,询问目标距离。” “八公里。” “好的。” “左转10度,最大航速。” “收到。” “距离6公里。” “减速。”眼看敌机速度有些下降,海伦看了一眼教官手绘的航迹图,意识到维持原有速度有可能让截击机冲到轰炸机前面去,便果断下了减速命令。 “收到。” “继续减速,目标距离5公里。” “收到。” “开启机载雷达,目标距离4公里。” “收到。”贝克尔及时通知了同机的领航员,随即传出一阵按键和电流声,机载雷达终于开机了。 通过卡姆胡贝尔的介绍,霍夫曼等人知道了夜间战斗机普遍装备了被称为“明石”b/型的机载雷达。这种雷达是在空军通讯处主管马尔蒂尼少将(和意大利马尔蒂尼足球家族没有实质性关系)的支持下推广运用的,其工作频率409h,最大探测距离4k,最小探测距离200;天线由机鼻部的4根天线杆组成,每根顶端都有1个“x”型的框架天线,构成4个垂直双偶极子,在天线杆顶端还有一个小型整流罩提供保护。在驾驶舱内,雷达为飞行员提供了3个射线管,可以分别读出敌机距离、大致方位以及高度。看上去很简陋,使用范围更是小的可怜,但却代表着第三帝国在电子领域的最新成就。 “目标高度4600米,距离3公里。” “收到。” “目标距离1.5公里,确信你已经在目标身后,航向一致,高度差100米。”通过不断的航线与速度调整,海伦始终确保贝克尔上尉的截击机跟在轰炸机编队的航迹之后。 “收到,本机雷达也已截获目标。”卡姆胡贝尔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大松了口气,夜间发现敌机是最困难的,现在不仅是地面雷达,连机载雷达都捕获了目标,基本上就意味着英国人跑不了。 “我已通过目视发现目标,大型机4架……4发……好像是兰开斯特。”现在贝克尔已接近到罗宾逊编队350米后的位置,这个距离已基本可以借着月光用肉眼观察到敌机了,而敌机似乎并没有观察到他,他的语气也逐渐兴奋起来。 “即刻发起攻击!”海伦的命令很明确也很果断。 “请等待!”贝克尔回答得很干脆,驾驶飞机做了一个爬升动作,机头向上抬起,距离接近到250米左右。“突突突!”4挺k 151航炮开始怒吼起来,连续不断的20弹药夹杂着机首4挺7.92的机枪曳光弹倾泻而出,7.92的机枪虽然对兰开斯特没什么威慑力,但同步发射曳光弹却可以有效地指示射击目标。 射击声在广播里传播得特别清晰,满大厅都是机炮或者机枪的怒吼声,虽然不知道战况如何,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面。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虽然才过了短短30秒,但众人感觉似乎2个小时都不止了,焦急地等待战果信息。威廉上校和卡姆胡贝尔中将更是脸涨得通红,心里不住地为贝克尔上尉打气。 “中了……击中了!”广播里忽然传来贝克尔欣喜若狂的声音,“一架敌机正在坠毁。”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言语,雷达引导员同步通报消息:“有一个目标脱离了编队,高度正在迅速下降,4500米,4000米……” 加兰德微笑着对霍夫曼点点头,表示认可贝克尔的说法——这种快速掉落的数据绝不是正常俯冲,可以肯定是坠落了。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霍夫曼也在鼓掌,威廉上校和卡姆胡贝尔中将拍得尤其用力,不容易啊,一晚上总算是有了战果。耶顺内克大将虽然笑得很矜持,但心里却在想,等这个挽回面子的上尉落了地,一定要好好奖励他一番。 击落第一架敌机只用了短短的一分钟,意犹未尽的贝克尔上尉抓住机会向第二架发起进攻,现在罗宾逊等人已反应过来了,一边招呼编队成员将速度加到最大,进行着疯狂的机动规避动作,一边展开了猛烈的反扑,三架兰开斯特的后射机枪射出密集的子弹,凶狠地朝夜间战斗机扑去,如果此时能站在地面上观察,可以看见一道道闪电布满了天空。 作为已有29个击坠记录、获得过骑士十字勋章的王牌飞行员,贝克尔上尉显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反击火力所吓倒,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三架敌机中有两架在向下俯冲,但有一架不知道是刚才的动作还没完成还是在手忙脚乱中选择了错误的应对方式,居然挑选了向上爬升。这显然是个经验不足的新手,他的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这是在逮住猎物之后常有的神情。“就是你了。”他毫不犹豫地跟随着爬升上去,一边还用短促的机枪火力开火,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火力对付兰开斯特没什么用,但却可以给对方施加充分的精神压力,成功地干扰其机动动作。果然不出所料,这架爬升的兰开斯特大概已慌了神,为躲避追击而来的机枪火力,居然还敢在爬升的过程中左右晃动做脱离动作。 这个要命的动作宣告了他的末日来临,在他误以为已摆脱追击、试图改平的时候,等到机会的贝克尔抵近射击,瞬间将对方右机翼的油箱击中,这架硕大的兰开斯特立即燃起熊熊大火,成为柏林夜空中最明亮的火炬。借着火光的照耀,贝克尔发现机组成员陆陆续续跳了伞,他没有丧心病狂地去攻击已跳伞的敌人,这是极其没有骑士风度的行为,在确信敌机已经失控后他简单地通知地面:“击中第二架敌机,对方已起火,机组成员成功跳伞,可以去抓俘虏了。” 消息传出后大厅里一片欢声雷动,人人都喜形于色,被高射炮阵地折磨了一晚上的卡姆胡贝尔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狠狠挥舞了拳头。 “其余目标丢失。”当贝克尔回过头来寻找其余两架飞机的时候,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领航员告诉他,机载的明石雷达接收不到任何信息,但他坚信这两架跑不了。 “目标1:高度3900米,航向2八5,距离10公里;目标2:高度3500米,航向195,距离9公里。”正在焦急间,海伦及时传递了地面雷达信息。 听着明显向两个方向逃跑的敌人,贝克尔皱起了眉头,这基本上意味着只能选一个目标进行追踪了,他考虑了片刻后才回应,“收到,我追目标2。” “目标1交给3号机。”眼看卡姆胡贝尔还沉浸在高兴中,威廉上校立马对后续指挥进行了部署,同时为了防止两个引导员干扰,另一个引导员的信号就不接入大厅广播了。这个命令得到了中将的认可,被迅速执行下去。 第三十二章 连中三元的贝克尔 罗宾逊上尉现在真的怕了,他不知道编队成员在摆脱刚才那架凶狠的夜间战斗机时采取了什么样的规避措施,在敌机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接近并迅速敲掉编队最后一架时,他就知道不能再维持编队阵型了,否则大家都得完蛋。在被迫解散编队并让其余成员想方设法脱离的同时,他利用俯冲的机会迅速调整了航向,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脱离。 没过多久后舱机枪手就传来消息,说看到天空中有一团火光,估计是有飞机被击中起火了。罗宾逊楞了一下,很快明白可能又有编队成员遭到了毒手,通话器也证明了这一点,现在不管领航员哈利如何歇斯底里地呼叫,都只能得到一个带着哭音的回应——显然剩余的同伴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个回应,其他人恐怕……”哈利颤抖着,后面半句却说不下去。 “任务失败,返航吧。”罗宾逊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有点儿痛不欲生,但还是果断下了决心,“告诉他立即提升高度把炸弹投下去,不用管目标在哪里,随便炸什么都行,扔了之后回家的速度还能快一点,记得向西北方向逃离,等我一起汇集……” “收到。”刚听对方回答了一句,猛然间有惊恐的声音传来,“敌机在我背后……” 贝克尔在地面引导和机载雷达共同努力下,经过十多分钟的追逐终于追上了第三架飞机,“轰”的一声,第三架飞机在空中爆炸开来,所有机组人员尸骨无存。 “航炮弹药已接近用尽,请求返航。”筋疲力尽的贝克尔还想再追第4架,但看了看即将告罄的弹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请求允许,返航。” “收到。” “贝克尔上尉,祝贺你击落3架敌机。”霍夫曼示意海伦将通话器拿给自己后说了起来。 “谢谢。”贝克尔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忽然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也很成熟,但他又确信没哪个指挥部的军官是这个声音,便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阿道夫·希特勒!” “啊!”贝克尔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元首的声音么!难道说今天元首一直在观察我的表现?这可真是太令人意外了,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元首万岁!” 贝克尔这一路的通讯信号切断了,现在大家都在关心最后一架敌机的下场,不过霍夫曼显然对此毫不担心,反而对海伦大加夸奖起来:“今天你表现得很不错,和飞行员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的战绩有你一半功劳。” “感谢元首,也感谢教官。”海伦是个厚道人,虽然已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但没忘记给旁边的年轻军士也说句好话。 “成为志愿者之前你从事什么职业?” “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原准备从教,后来看到空军招募女性志愿者就报了名,这是我第一份工作。” “大学毕业生?”霍夫曼笑道,“这可很少见,哪个学校的。” “哥廷根大学数学系。” “难怪你对航速、方向计算得很精确,多亏了学校打下的底子。”这也是霍夫曼的母校,他对这位年轻小姐更有好感了,笑眯眯地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海伦却会错了意,以为元首在问自己的家族渊源,便说道:“我的先祖在神圣罗马帝国时期是勃兰登堡选帝侯的部属,拥有骑士封号,从那时起我们家族就是世代血统纯正的雅利安人。” 知道第三帝国一直在强调本民族血统最高贵的观点,但这种语气从一个大学毕业生口中自然而然地说出来,霍夫曼还是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这是第三帝国的舆论基础也是遭到《凡尔赛合约》残酷对待后德意志民族自尊心的强烈反弹,某种意义上还是元首自己一再鼓吹的,只是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种族理论却让德国人吃够了口头。霍夫曼没有任何不快,对有着金发碧眼、标准日耳曼人长相的海伦说道:“这从你的长相上就看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你志愿来空军服役,你家里人支持么?毕竟这比从教要危险。” “支持!绝对支持!”一听这个,海伦便打开了话头,再也不复刚才的拘谨,反而露出了神采飞扬的表情,“我爷爷是帝国老军人,19岁那年作为骑兵还参加了普法战争,后来以少校军衔退役,我父亲是他最小也是唯一从军的孩子,上次大战的时候他在海军服役,不过没在主力舰上,是一艘鱼雷艇的艇长,战后以上尉军衔退役后转行去了海运公司,我小时候就是在基尔港附近长大的。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其他堂兄也没有人从军的,我爷爷几年前去世时一直很遗憾家族的军官传统断绝了,我父亲因为没有男孩子也觉得遗憾……于是我报名参加志愿者为空军服务,虽然不能成为军官,但父亲仍然十分高兴,很多像航向、航速的专业名词我在培训前其实就知道了,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教过我了……” 打开话闸子的海伦拉拉扯扯讲了一堆,卡姆胡贝尔一直担心元首会觉得不耐烦,没想到霍夫曼耐心十足地听完了讲话,还频频点头,“原来是军人世家,真的非常不容易,你们为德国奉献了热血和青春,人民会永远记得你们。” “这个,这个……”刚才还十分健谈的姑娘突然羞涩起来了,支支吾吾地说,“元首,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我们可以握一下手,然后一起合影留念。”霍夫曼指了指身边的人,转过头去问威廉,“上校,指挥中心有照相机吧?” “有,有。”镁光灯闪过,蔡司镜头后面不但留下了霍夫曼与海伦亲切握手的照片,也留下了海伦与一帮高层领导的合影:海伦站在元首边上,兴奋地简直要昏过去,威廉上校虽然只能在照片的人群中叨陪末尾,但仍然高兴不已,旁边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啊。 “哇!明天他们会羡慕死我的……”海伦终于恢复了年轻女孩的表情,指了指满大厅其他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我不但和元首握了手,还和他以及很多高级将领一起照了相呢,我今天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还有你更高兴的事情。”霍夫曼郑重说道,“谁说女性从军后只能成为协助者?为帝国出生入死、奉献自己的优秀女性服役者一样可以成为士官和军官!” “元首!”这下轮到凯特尔着急了,心想元首刚才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虽然1935年第三帝国已修改了兵役法并允许女性服役,但通常只让他们成为辅助者而不列入正规军,别说成为军官就连士官都没有。元首这命令下得太随意了,严重破坏了军队传统,他和军官团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紧张,这命令一下就更麻烦,那帮老顽固们肯定会叨叨咕咕。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反驳元首的意见,凯特尔元帅的胆子还是不够。 看着凯特尔着急而又彷徨的脸色,霍夫曼不悦地问道:“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先生反对我的提议?” “不不不,这个……我的意思是……”听到元首口气不善,凯特尔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小心翼翼地解释,“这种做法与军队传统有些抵触,我怕高级军官们因为不能理解元首的苦心而引起不必要的争论,是不是从长计议、充分沟通,先给他们一个转变立场的机会?” 耶顺内克大将心想:难怪凯特尔可以做到统帅部总参谋长和元帅,这种圆滑而又处处迎合元首的话,哪怕再学二十年自己也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这个回答应当得满分。当然,哪怕他不赞同元首刚才的观点,他还不至于愚蠢到要公开反对霍夫曼的意见,这是统帅部的事情,不是空军总参谋长的职责。 第三十三章 有死无生的概率 霍夫曼耐心解释了两句:“我上次交代过你们,让你们认真学习鲁登道夫将军的《总体战》,也不知道你们都看进去了没有。在这样一场为德意志民族未来数千年命运而奋斗的民族战争中,一切力量都应该为我们所利用,面对盟军的资源、人口,帝国并不占据优势,只有动员最基本、最广大的人民才能战而胜之。既然已允许女性服役,出一些女军官当然理所当然,既可以鼓舞士气、激发斗志,也可以增进整个民族间亲密无间的感情。斯大林手下有大量的女兵和军官,没见他的手下表示反对,英国人、美国人都有女军官、女士官,他们的军队同样也接受了。为什么我们德意志民族就不行?” 说这些话时霍夫曼心想:莫非我还真有当政客的潜力,这些大义凛然、占据舆论制高点、具有充分煽动力的演说居然没过两天就学会了。 听了这番长篇大论,凯特尔有点儿犯怵,心想:这事情不能简单类比,英美苏各国可没有强大的军官团这个制约因素,但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正在僵持间,冷不防海伦插话道:“元首,我真的能有机会成为一名军官?” “当然。你看,以前不允许女性读大学,现在不仅有了大学生而且还有女科学家;从前不允许女性从政,现在女性不但拥有投票权,还有了女性政治家。”霍夫曼一边阐述,又举了一个鲜活的例子,“你知道汉娜·莱契么?” 一听这个名字,海伦的眼神熠熠发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第三帝国著名的女试飞员,1941年戈林代表空军向其颁发了钻石级空军飞行员证章,第二天希特勒宣布授予她名誉空军上尉军衔和二级铁十字勋章。旁边的耶顺内克心想自己幸亏刚才没说傻话,否则现在一定无地自容。 “像他这样做出突出贡献的女性就有资格成为军官,如果你继续努力,同样也会有机会的。”霍夫曼扫视了那几个脸上仍然挂着犹豫不安之色的高级将领,明白这事情阻力不小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按凯特尔元帅的说法先沟通起来吧,为赢得战争我们已打破了很多传统,希望将军们能够体谅我的苦心。” “元首英明。” “对了,今天击落3架敌机的贝克尔上尉目前是什么职务?”霍夫曼同样没忘记今天连中三元的空军英雄。 “他是njg1联队第4大队的大队长,我们的王牌飞行员,算上今天的战果已有30个以上的击坠记录。”卡姆胡贝尔连忙替贝克尔上尉表功。 “空军需要这样有勇有谋的指挥官。”霍夫曼后来才知道贝克尔在追击第三架的时候,为确保命中率一直扑到200米内才开火,与先前格尔哈德·舍普菲尔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他转过头,这次是对着耶顺内克说的:“考察一下,如果情况允许且条件符合,可以考虑为jg26联队新任联队长候选人。” 虽然元首说了还要“考察一下”,但这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所有人都知道贝克尔上尉的晋升已是板上钉钉了。卡姆胡贝尔为此感到十分高兴,他本来就想提拔这个给空军挽回面子的战斗英雄,现在元首直接出声就再好不过,他看了一眼耶顺内克,后者同样连连点头,显然极为赞同。这时候又传来消息,最后逃脱的那架兰开斯特也被另外一架夜间战斗机击落了,为了最后这条漏网之鱼,威廉上校足足调用了5架战斗机去围追堵截。 “先生们,看了今天的防空作战,我们有必要反思一下反空袭的情况。”霍夫曼说,“情报显示英国方面有明确规定,轰炸机机组只要完成了30次轰炸任务就可以退出服役,而他们内部对战损的承受能力大约是每次5%。我让人按照这个概率计算过,执行30次作战任务后的幸存率还有21%,如果我们能提高防空效率,将敌人的损失率提高到10%,按照计算结果,应该是……”说到这里他卡壳了,现在是1942年,他可拿不出手机来随时计算,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施佩尔。 建筑师的数学功底虽然很扎实,但一时之间也算不出结果,但他马上想到了海伦,这不是现成的数学系大学生么?海伦只用了两分钟便算出了结果:“我的元首,按照每次幸存率90%,执行30次任务即为90%的30次方,30次后的幸存率大概还有4%。” “很好,4%的幸存率再加上事故、机械障碍等因素,英国人基本上完不成这种任务,所谓完成30次任务就可以退役的说法完全就是一个骗局,到时候戈培尔博士就可以开动宣传机器让他们抵制这种有死无生的任务,免得受了丘吉尔的欺骗。”霍夫曼想了一想,又让海伦测算12%、15%的战损数字。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如果是12%的战损,执行30次任务后的幸存率只有2%,而如果是15%的战损,这个存活概率甚至还不到1%。很明显,只要损失超过一定限度,英国人的空袭就是不可持续的。 “希望那边会有更多的、类似于舍普菲尔少校这样过于爱惜自己性命的家伙,这样我们的压力能够减轻一些。” “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胆怯身上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主动改进我们的战术,我观察了今天的防空,很明显存在两个问题。”霍夫曼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的高射炮存在问题,确切地说是引信存在问题。我看过情报,英美已开发出完善的无线电近炸引信,他们称之为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凯特尔和加兰德不懂这玩意,但这不等于耶顺内克和卡姆胡贝尔就不懂。近炸引信其实是引信作用方式的一大类,主要是利用目标特性或目标周围环境特性信息而起作用,与触发引信、延时引信等共同构成炮弹(也包括炸弹、鱼雷、地雷)不同的爆炸方式,主要包括无线电、光、声、磁等各种媒介。英国在1940年发展出与雷达原理相同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原型,美国参战后通过美国科技及研究局完成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设计:主要结构是使用弹壳为天线,引信内藏真空管无线电波发射器,通电后向外放出1八0至220兆赫的无线电。当弹体接近反射物体时,部份电波被反射,随着炮弹与目标距离减少,多普勒效应使反射电波在发射器的电流内造成200-八00赫的低频讯号,此信号经过过滤及放大,当讯号强度超过一定限度时便进行起爆。 近炸引信优于触发和延时引信的优点在于能够根据目标物的变化而自动实现爆炸,能够给目标造成最大限度的伤害,同时能大大提高炮弹的命中率。其难度在于整个装置要抵受火炮射击时超过20000倍地球重力的加速以及每秒500转的自旋,同时还必须小到可以安放在炮弹的弹头之内。正因为引信的优点和难度,英美盟军将其列入最高机密而严格保密,德国人不清楚,霍夫曼却张口就来,而且他还知道30年代莱茵金属公司就在开发近炸引信,他们拟采用的静电近炸引信比美国人发明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效率要高也更便宜,但却始终无法解决作用距离过小的问题,后来就被迫停止了研究,甚至认为这种东西德国人搞不出来,英美同样也是如此。 耶顺内克想了一想后说道:“我知道类似的项目,也能理解这种引信对高射炮的价值,如果盟军已开发了类似产品,我们必须也要拥有。” “这种引信非常重要,不但高射炮要用,其他场合也有需要使用,所以应该列入最高优先级,英美近炸引信的成品我会让帝国保安总局去想办法。”说完引信的事情,霍夫曼叹了口气,“第二个问题,是今天看似很成功的雷达引导作战。” 第三十四章 狼群战术空军版 凯特尔迷惑不解,不是成功击落了全部敌机么,为什么元首还要抱怨雷达作战的问题,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他倒是听说过卡姆胡贝尔赖以成名的光照截击防线一开始效果很好,后来价值逐渐下降而解散的消息。 “除你们因为资源不足而导致雷达网数量不足而无法实现预警外,你们在引导战斗机作战方面所采取的策略在我看来效率是很低下的。”霍夫曼指了指那幅巨大的航空作战图,又指了指手里刚刚收到的、通报鲁尔区遭遇轰炸消息的电报,“今天柏林地区雷达作战的成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最主要就是因为敌机过少,你可以纠集远超过敌机的夜间战斗机。如果此时此刻有几百架敌机在空中,就如同现在鲁尔区上空一样,届时密密麻麻的光点光靠引导员能忙得过来么?就算你有足够多的引导员,也不容易分辨各自的目标,更不必说现在的雷达也不能够同时实现监控这么多目标。” 威廉上校小声解释了一声:“我们的战斗机装有敌我识别系统,在雷达束扫描时会回答应答信号。”这是个巨大的进步,但显然这个装备对解决密集性问题的帮助不大。 出乎凯特尔、耶顺内克等人的意料,卡姆胡贝尔倒是很快承认了霍夫曼的批评,他坦率地说:“虽然我设计的防线看上去十分严密,但只要敌人排成紧密编队、连续不断地从缺口涌进,甚至有意识地舍弃一些小编队迷惑截击部队,很快系统就会因为缺少跟踪与截击能力而崩溃,就如同原先的光照截击防线被突破一样,但这是目前我们设计的比较理想的战术。” 加兰德表态道:“虽然元首一再谦逊地表示不懂防空作战,但目前看来显然不符合实际,他比我们当中任何人都站得高、看得远,对我们作战中存在的问题一目了然,我现在非常希望元首能够像刚才给出革命性创意那样给我们指明方向和道路。”现在其他人不会再觉得这位行事风格处处模仿元首的“小胡子将军”是在拍马屁了,反而认为兼任空军总司令的元首提出合理化建议是理所当然的。 “邓尼茨将军的潜艇狼群战术有很高的借鉴意义,从某种程度上说,拦截敌机与击沉商船的道理是一样,你们必须要有从全局思考的观念。”霍夫曼让威廉上校取来一副欧洲地图,“你们现在的战术,是利用各地分布的指挥中心将整个西欧防区划分为一个个块状的防空区域,每个独立的指挥中心负责自己所在的区域,按照你们的设想,将来雷达站和指挥中心会越来越密集,所负责的区域和能够引导的战斗机与高射炮基地同样越来越小。但实际上敌机从不列颠岛上出发后动不动就是400、500架左右的大编队,他们是一个整体,在通过每个防空区域时其所遭遇的却是我们孤立、分散的防空力量,这些区域内我们的战斗机数量不足,他们或是因为食物太多而无法消化或是因为自身力量薄弱无法对敌机构成全面威胁,而其他防空区域内的战斗机却因为没接到相关命令而在地面待命。我问过邓尼茨,如果他的一艘潜艇在海上遇到大队商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说‘先不要惊动对方,让我们的潜艇跟踪上去,判断他们的航向与大致目标,然后呼唤所有能够构成威胁的潜艇,在指定时间和位置给予全面攻击’。” 霍夫曼在西欧地图上画了好几个标记:“首先,我们应该在英吉利海峡的大陆一侧设置远程雷达基地,他们可以与西墙堡垒工事共同建设,从而构筑起连绵不断的预警系统,当英国人的轰炸机群开始集结时,我们的雷达便开始估算敌人的数量和航向;其次,在英国轰炸机群渡过海峡,即大致位于比利时、荷兰、法国沿线时,我们应当利用高射炮、夜间战斗机部队等各种手段对其进行驱散,目的不是为了消灭对方,而是要打乱对方的阵型,迫使其分散开来,因为分散之敌比集中之敌更容易对付;当英国机群向德国腹地继续挺进时,指挥中心必须迅速判明敌机主要空袭目标然后调集所有战斗机进行攻击,此时第一道防线上的战斗机就可以去休息并补充油弹。当英国飞机返航时,海峡附近的战斗机应当进行第二次战斗。通常而言,一次空袭需要持续6-八个小时,返航时机组成员早已经筋疲力尽,戒备心理也会大幅度下降,而且很多飞机会带着伤,此时比较容易击落。你们应当明白,每次英国人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至少两次进攻机会,而他们的归程我们也是清楚的,因为飞机总要飞回不列颠岛上去,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对u艇的狼群战术空军是有所耳闻的,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空军使用海军战术的问题。听完霍夫曼的讲解,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卡姆胡贝尔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另外一扇大门,可以帮助找到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当然,海空军技术和装备不同,运用狼群战术不能简单照搬。比如空军雷达可以发现所有的英国目标,这是优于反潜作战的地方,但同时因为飞机航速远远高于船舶,因此联合作战与居间协同的时间很紧张,需要高效指挥。”霍夫曼鼓励他们,“在你们拥有足够的雷达和战斗机部队后,我相信你们可以尝试这种全新的战术。除此之外,机载雷达是非常有益的装备,但显然目前的性能和使用方法还存在很多缺陷,迫切地需要加以改进,我建议列入最高优先级。” 众人频频点头,表示会尽快落实和尝试元首的新战术。 在回去的路上,施佩尔特意坐上了霍夫曼的车,明显是有事情要说的样子,而且为了保密还把元首首席副官达尔格斯中校赶到了自己车里。霍夫曼没想到施佩尔的这个举动,便问:“怎么了?” 施佩尔没说自己的事,反而聊起了与之无关的防空作战:“我感觉元首在防空作战上面似乎还意犹未尽。” 霍夫曼点点头:“确实还有第三个问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防止给他们造成困扰最后还是决定不说。针对现有的防空体系,我们应该发展那种能够自动跟踪敌机的炸弹来对付重型轰炸机,他们极具威力,只要1-2枚就可以击落一架轰炸机,同时又能具备自动跟踪的功能,从效费比来说远远优于高射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发明?”施佩尔一边琢磨“效费比”这个新名词,一边苦苦思考,半天后试探地问道:“元首,您指的是在佩内明德的那些火箭?” “就是他们。”霍夫曼点点头,“火箭既然具备冲上太空的能力,就一定可以用于防空作战,我打算过几天去佩内明德基地视察,顺便和科学家们聊聊这个话题,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我乐意之至。”施佩尔现在把话头转移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来了,“我的元首,我想说的也和军事项目有关。虽然在转入全面战时体制后我们进一步优化、丰富了我们的资源和项目,但不能保证每个都是重点项目并实现优先发展,我建议是否进行一些取舍?” 霍夫曼点头表示同意,单从刚才这架势他就知道施佩尔肯定有话要说。果然,对方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拿出一个卷宗:“在总动员体制启动后,军备部对所有资源需求进行了登记与统筹,在盘点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保密项目——怎么说呢……”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第三十五章 超级炸弹项目 “您说,我在听。”霍夫曼及时打消了施佩尔的顾虑。 “这个项目位于法国加莱,说是陆军主导的秘密项目,但陆军武器局利夫将军查证后却表示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元首您亲自下令的。近日这个项目提出了大量的资源需求……该项目主要目的在于制造超级大炮向伦敦发射炮弹,而佩内明德基地里也有类似项目,他们现在的优先级是否可以降低一些?”按施佩尔的原意是想取消其中一个,但他吃不准霍夫曼的态度,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决定先把矛盾上交。 被对方一提醒,霍夫曼终于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项目是什么了——这是希特勒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高压、多节、远射程火炮,代号3火炮(即复仇兵器第三号),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高压炮根本就是一个异想天开的项目,在技术上很难实现,在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大国研究成功。他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我受了那些科学家的欺骗,这根本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工程,不用调整优先级,全部中止,所有为之服务的人员和资源都用于其他方面,佩内明德方面现有的项目优先级不变。” “如您所愿。”施佩尔在卷宗上打了个叉叉,他从心底反感这些独立在外、不受军备部控制的项目,要不是对方口口声声“元首的意志”,老早一刀切掉了,现在元首亲口中止,倒是省了不少事。 霍夫曼的记忆里又跳出一个极具幻想色彩的项目,那就是“乌兰努斯行动”:空军专门成立了一个名为“爆破手研究室—13”的秘密机构用于研究、制造秘密飞行器,主攻方向是飞碟。 “去空军技术局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有这个项目也可以停了——今后诸如飞碟、飞翼、不对称、前掠翼、双体等等不切实际的幻想作品一律不准研制,有这份精力和资源还不如将我上次给他们的喷气飞机早点研究出来,我需要的是能够保障战争胜利的新式武器而不是科学幻想。”霍夫曼重申了原则。 “战时体制委员会应该对所有需要政府拨付资源的项目进行调查,凡是没有备案的项目——不管是否经过我的同意,一律不予批准,拥有项目最高批准权利的只有两个人。”霍夫曼用手指了指施佩尔,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 施佩尔感激涕零地点点头:“感谢元首的信任。” “第二个问题。”虽然在元首的防弹奔驰770k车里,施佩尔仍然显得小心翼翼,他扭头看了一下四周,确保隔音设施正常运作连司机也听不到声音后,压低嗓子说道,“您和我讲述的超级炸弹项目,我不久前与海森堡教授已深入沟通过一次,他说为了连锁反应,必须至少要有最小数量的放射性物质,他管这叫做,叫做……” “铀5!”现在霍夫曼明白施佩尔为什么这么小心的原因了。 “对,就是这个名词。”施佩尔继续说下去,“教授认为至少需要几吨才能造出超级炸弹,但因为技术原因在短时间内难以产出,因此他认为在战争期间完成项目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坚持认为帝国的研究水平仍处在世界领先地位,如果我们造不出来,美国人也造不出来。教授对此很肯定,他只申请了35万帝国马克的预算用于理论研究。” “我有确切的情报,知道美国人同样在研究超级炸弹,他们管它叫做‘曼哈顿工程’,首席科学家是爱因斯坦和费米。”霍夫曼好好想了想有关原子弹的事情,慢慢说道,“美国政府为此拨付了30亿美元以上的巨款用来进行项目研究和铀5元素的提炼,整个工程服务人员高达2万余人。因为美国人的研究显示制造超级炸弹的铀5需求量不是几吨,只要几十千克就可以了,另外他们挑选的减速剂不是重水而是石墨。请你让海森堡教授以最高程度的科学严谨精神重新计算和论证一下,务必明确告诉他,如果我们不能制造这种超级炸弹,美国人将来就会把炸弹投在我们头上,我们的人民与子孙后代将世世代代活在这种恐怖中。” 施佩尔苦笑道:“您知道这些学者都是固执的人,海森堡教授更是权威,他们听不进去怎么办?” “他们会听进去的。”霍夫曼严肃地说道,“为了德意志民族的千秋大业,他们必须听进去。当然你应当转变一下工作方法,在让海森堡教授重新计算的时候也让其他学者单独重复这个过程——不可能所有人都犯同样的错,他们只是盲目迷信权威罢了。给这个项目拨款5亿马克,列入最高保密和最优先等级,让他们先把铀5提炼工厂建设起来,先别管是几吨还是几十千克,我们必须先要有才行。” “好,我会的。” “希望教授们能够及时纠正自己的错误。过段时间等美国最新情报来之后,我可以和他们再交流一次。”霍夫曼当然不懂怎么造原子弹,但起码在中学物理课本上学过,他决定好好回忆一下课本上讲述的那些原理和示意图,发挥穿越者的最大优势。 施佩尔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那样就太好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落在美国人后面。” 霍夫曼原本以为他说完了,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没想到对方又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施佩尔的脸色有点郑重,又似乎有点抱歉,仔细斟酌了一下语句后才说道:“最后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元首。经过紧急资源统计,其他战争所需要的资源目前都拥有可靠的来源或者足够的储备,唯独钨矿的储备与后续供应遇到了极大挑战,早几年从中国交易所得到的钨矿已接近告罄,而最近从西班牙、葡萄牙两国购买的钨矿供应却很不稳定,不但价格直线上升,涨到了去年的10倍以上,而且数量也减少——美国人在大量抢购,是否能请元首亲自出面与西班牙弗朗哥元帅沟通一次,让他保证对我们的钨矿供应。因为不仅是军火制造,我们优质的机床钢材也需要大量的钨,再加上元首您准备大力发展电子工业(电子管需要钨),缺口会越来越厉害。” 钨矿紧缺的问题已持续几个月了,否则当初新式坦克设计时希特勒也不会亲自下令禁止采用锥膛炮——因为需要消耗较多的钨矿。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与西班牙方面交涉,与弗朗哥关系最密切、私交最好的人是卡纳里斯,当初就是在他朋友般的劝阻下,弗朗哥拒绝了希特勒攻占直布罗陀的要求,施佩尔也清楚这一点。卡纳里斯被捕的消息虽然还封锁着,但估计神通广大的弗朗哥已知道了情况,在这个敏感的当口他不愿意去触霉头,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有请元首亲自出面。 “弗朗哥这个人怎么说呢?”霍夫曼脸色很差,对这位西班牙独裁者一肚子牢骚,痛斥道,“实在有点过于自私自利了,当初内战时我们给他提供了那么多帮助,无论是军火、物资还是部队,几乎是有求必应,他的位置就是我和意大利领袖联手捧起来的,现在居然转过头来漫天要价,他以为区区一个蓝色师团就能回报我们对他的帮助了?真是混蛋之极!如果没有我们站在英美的对立面,他能在这些大国中左右逢源?中立?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小丑角色。” 施佩尔一边陪着霍夫曼痛骂弗朗哥,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围绕钨矿敲边鼓,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元首能放下身段和这位独裁者沟通一次,他熟悉元首的脾气:这时候只有痛骂对方才能出气,骂后没办法解决问题还是会向西班牙人低头,当初在吞并奥地利时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也提出过不切实际的要求,惹得元首大发雷霆,后来付出妥协代价后不也照样协调成功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等着元首骂累了之后再提供可以让对方体面下台的台阶。 没想到霍夫曼骂了几句便收了嘴,两眼精光一闪,满不在乎地挥手道:“西班牙元首那里我会交涉一二,但钨矿问题的解决不能依赖西班牙人的随心所欲,否则他们始终会把绞索套在我们头上,我们必须有另外的解决办法。” 霍夫曼说出来的办法却让施佩尔愣住了。 第三十六章 被牵着鼻子走的鲍曼 “买不到就自己开采。”霍夫曼给了施佩尔这个建议。 “开采?”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施佩尔一脸为难,“钨矿主要集中在东亚,欧洲大陆除了葡萄牙、西班牙有一些储量,其他国家找不出来。” “不用其他国家,帝国东方省(奥地利)就有,这也是上次那份英国人秘密勘探的资源地图中揭示的,我前次只关注了石油,倒是忘了这一点。”霍夫曼努力回忆了一番,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给施佩尔指了出来:米特西尔钨矿坐落在阿尔卑斯山中,距维也纳西南350公里,是世界第二大钨矿,可年采矿石40万吨,出钨1八00吨——这产量基本可以满足战争需求了。 施佩尔大喜过望,这给他解决了极大的困难,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变得高昂起来。他相信元首说的话,就算是虚假情报也没什么,浪费一点勘探人手罢了,再说元首亲口答应会找弗朗哥元帅聊一次,眼前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元首可真是自己的救星! 对钨矿开发霍夫曼显然有更多的想法:“钨矿大规模开采需要劳动力,我看空军关押的那些波兰战俘可以利用起来,另外犹太人……”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哪怕穿越当了元首他也是从心底反对执行犹太人灭绝政策的,但既然是第三帝国的既定国策,一下子全盘推翻不可能,他决定逐步加以扭转,想了想后说道:“让希姆莱安排犹太人去采矿,这比安排他们去集中营理想得多,可以让犹太人为国家赎罪。东线军需总监施蒙特将军已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运往东方的火车运力十分紧张,党卫队还在一刻不停地向集中营输送犹太人,挤占了宝贵的运力——希姆莱这么喜欢管犹太人,就让他把集中营的力量用在矿山管理上。” 强迫犹太人服劳役显然也违背了人权,但与种族灭绝政策比较起来至少要人道的多,施佩尔对此深表赞同,认为这能扭转帝国内部某些人的观感,也能缓解总动员执行后劳动力紧张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霍夫曼正在总理府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研究、回忆欧洲矿产资源的分布,希望能缓解第三帝国整体资源不足的窘迫,不料马丁鲍曼满脸春风的进来了,边走边还兴高采烈地说:“在元首的英明带领下,昨夜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辉煌?”霍夫曼哑然失笑,“柏林防空中心才击落4架兰开斯特而已,哪怕加上鲁尔区击落的19架,总数也不过架,只有英国轰炸机群一个零头,哪里称得上辉煌?倒是英国人没在鲁尔区获得有价值的战果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个……”鲍曼愣住了,下意识地说道,“可我昨天没听见防空警报声啊?” “是没拉,但不代表没有敌机,昨天夜里我在防空指挥中心目睹了他们是如何指挥作战的。”霍夫曼笑笑,“我可是忠诚地履行了空军总司令的职责。” 鲍曼这才明白元首说的和他想说的明显不是同一件事情,恍然大悟道:“您昨天晚上又去了空军防空指挥中心?我对此毫不知情!我以为您从装甲学校开完技术论证会就直接回来了呢。” “那你要说什么?”霍夫曼也愣住了,鲍曼刚才的表情显得很轻松——这做不了伪,可其他方向貌似没大动作,即便有消息,自己的副官们也会在第一时间上报的。 “您瞧,这是昨天夜里抓捕和审讯的战果。”鲍曼得意地扬着手里的卷宗,“果然不出您所料,卡纳里斯是条最大、最肥的诱饵,就连关在帝国保安总局地下监狱里都透出喷香的气味,他的喽啰们——主要是他的副手汉斯·奥斯特少将和汉斯·冯·杜那尼处长纠集了秘密行动队企图劫狱,结果被我们一网打尽。我们不但从杜那尼办公室里收缴了大量重要文件,而且他们还交代出了一堆密谋分子,很多都是大人物。” “大人物?”霍夫曼满脸含笑,“让我猜猜,都有谁。” “保管您想象不到。”鲍曼笑道,“我看了之后也吓了一跳,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可不一定。”霍夫曼想了想便说了起来,“卡纳里斯在军事情报局的几个得力部下肯定逃不了——不对,他们算什么大人物。大人物嘛,自然要有大气魄。嗯,总参谋长哈尔德大将肯定得算一个,勒布元帅估计也是,还有原第四装甲集团军司令官霍普纳大将应该也名列其中——他可是一贯反对我来着,台风战役时第一个当了逃兵。哦,差点忘了勃劳希契这个陆军总司令,没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哈尔德和陆军总参谋部那批人当初不敢这么做。应该还有法国驻军总司令斯图普纳格尔和比利时总督法尔肯豪因这两个上将,他们这两年没少背着我搞小动作。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前两天隆美尔还向我推荐来着,就是那个新回国的施陶芬贝格上校。你可别小看这位上校,他可是贝克—卡纳里斯叛国集团的联络员,当初九月政变时就是他代表霍普纳传递‘兵谏’命令的……” “什么?”鲍曼吓了一大跳,脸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因为霍夫曼刚才说的那一串名字,几乎和他想说的一模一样。他结结巴巴地说:“已经有人向元首汇报过了?” “没有。”霍夫曼矢口否认,疑惑地反问,“你自己不也说夜里刚刚审讯完毕,我都不知道昨夜你们会有突击行动。” “那您?……” “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他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吧?”霍夫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193八年慕尼黑谈判时,这帮人就被张牙舞爪的大英帝国给吓住了,想给我来个九月政变,后来张伯伦先生答应了我的要求,他们的密谋才没有得逞。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幡然醒悟,没料到人性居然如此卑劣,表面上他们对我唯唯诺诺,暗地里的活动却从来没有停过。鹰巢未遂爆炸揪出了卡纳里斯,但我没有逮捕其他人,就连哈尔德都放回去养老,因为我一直想再等等看,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我这里自首忏悔,如果可能还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他们断然拒绝了我的好意,执意在背叛德国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这当然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为穿越前的希特勒根本就对这些阴谋一无所知,否则绝不会是相安无事的格局。虽然霍夫曼明确否认了有人提前汇报的猜测,但鲍曼满脑门都是汗珠,他在心底几乎可以百分之两百地肯定:昨天的行动队伍里一定有元首埋下的眼线,而且是他和保安总局几驾马车都不掌握、能够直接向元首汇报的危险人物,一想到元首防止手下勾连起来弄小动作的周密部署,他就觉得背上的汗毛都树立起来,而所谓193八年开始就监控密谋分子的说法,更让他觉得元首高深莫测,连带着对元首的敬畏又上升了一层。 “元首。”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用埋怨的口气说道,“您是党和国家的唯一希望,可不能在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掉以轻心,哪里可以对叛国分子心存侥幸呢?” “你的忠告我会牢记在心。”霍夫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鲍曼的观点,心里却差点笑出来。右手一伸,说道:“拿来吧。” “什么?” “逮捕令啊。”霍夫曼反问道,“没有我的签字,这些大人物是你和保安总局能够轻而易举逮捕的吗?” “是是!”鲍曼连忙反应过来,原本他是想让霍夫曼看了审讯卷宗再签署逮捕令的,没想到现在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他在心里哀叹:大清早匆匆忙忙过来就是想在元首面前邀功请赏,没想到元首早就一清二楚,自己处处被牵着鼻子走,整个节奏完全都变了,在元首面前活像个卖弄的小丑。 霍夫曼扫了一眼名单,基本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只对一个人的处理提出了意见:“博克元帅在这件事情上牵涉不深,对他的处理由逮捕改为监视居住……” 鲍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霍夫曼很快签完名,最后还补了一句:“卡纳里斯这个诱饵先留着,还会有人奋不顾身前来充当飞蛾的,你们把灯罩更换一新即可……” 第三十七章 在北非 古德里安最初是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去非洲上任的,他先是到罗马拜会了墨索里尼。意大利首相见面后对这位声名赫赫的装甲英雄很有好感,对霍夫曼决定加大非洲军投入的决定更是大加赞赏,和他的女婿、外交部长齐亚诺伯爵一起给古德里安灌了不少**汤,言语中甚至还暗示隆美尔的元帅封号名不副实,并不如古德里安在闪电战中的贡献,这让后者非常陶醉。 但这种好心情持续了不到三天就破灭了:在他离开罗马时,墨索里尼曾拍着胸口答应有关补给物资随后就会装船起运,为了这个承诺他还给意大利领袖敬了满满一杯红葡萄酒,没想到他到非洲军都三天了,有关物资还积压在港口的仓库里,连装船的动作都没有。实在没办法的古德里安只能硬着头皮去让手下人去找凯塞林元帅帮忙沟通,这位新任南线总司令倒清楚意大利人的脾气,让他宽心一二,他会想办法。 终于在凯塞林元帅出马后的第二天,意大利人不紧不慢地装上了船准备起运,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元首安排凯塞林当南线总司令而他古德里安只能是非洲军司令官——他实在是没有凯塞林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本事。 而几天后视察部队的情况更让他泄气,他在东线已见识过意大利人的无能与懒散,也在与隆美尔的交谈中得知了对方对意大利的评价,心里对非洲军中意大利人的表现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但实地查访的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要恶劣的多——这里的意大利人已经不是无能与懒散,简直就是笑话了。他在司令部里听说了很多调侃意大利人的段子,原以为那是参谋军官们的夸张,没想到居然全都是真的,就连意大利人自己都毫不讳言地予以了承认。 这让他对隆美尔的工作敬佩起来,他没法想象仅仅依靠不满员的四个德国师且带着意大利废物的非洲军居然能有如此出色的战果。听说隆美尔对意大利人的态度很糟糕,动不动就发怒,他原以为是隆美尔脾气不好,现在实际情况就摆在这里,就意大利人这德性换谁情绪都没法好起来。现在他能理解为什么意大利领袖和隆美尔互相看不顺眼了,这事情压根就没法调和,他觉得自己很快也会走到和隆美尔一样的路上。 内定第一批调给古德里安的增援部队是艾伯巴赫少将率领的第四装甲师,这是中央集团军群抽调出来的生力军同时也是古德里安在原先第二装甲集群中指挥的老部下,但还没到达指定位置。现在非洲军里留下的人马都是隆美尔的班底,虽然都是典型的德**官,能够拥护新任司令官的上任,但隆美尔带领非洲军在漫漫黄沙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历史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相比之下他们对古德里安的功绩并不熟悉。也有一部分人是隆美尔最为倚重的心腹部下,对古德里安的到来颇有看法,认为是他为了重新获得元首启用而不择手段地挤走了隆美尔并准备前来摘桃子。好在霍夫曼和凯塞林知道古德里安的管理难度,在隆美尔走后,老资格的非洲军军长尼林将军也奉调回国,隆美尔的老搭档,非洲军团参谋长阿尔弗雷德·高斯少将因为身体不适,同样返回国内休养。拜尔莱因上校接任了非洲军参谋长职务,而非洲军军部则被古德里安吸收合并,现在德国非洲装甲集团军就等于非洲军,古德里安直接管理着手下四个师。从这一点上看,非洲军上下对古德里安存在些许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古德里安上任后召开第一次军事会议时,当他果断叫停非洲军在隆美尔走之前策划、筹备并已基本准备妥当的进攻计划时,这种怀疑到达了顶峰。整个司令部的参谋班子全部鼓噪起来,认定古德里安叫停进攻计划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显示他新任司令官的威风并标榜他与隆美尔不同的作战风格。两个主力装甲师的师长,第21装甲师师长乔治·冯·俾斯麦少将和第15装甲师师长古斯塔夫·冯·瓦尔斯特中将同样持怀疑态度,但他们的作风很谨慎,不想直接顶撞上任没几天的司令官。 古德里安没有选择争吵,他耐耐心心地等他们将牢骚全部发完,直到最后才使出杀手锏,他说:“其实我叫停进攻阿拉曼的原因很简单,你们的进攻计划与部署方针已经都让对面的英国人知道了,因为英国人掌握了我们的电报密码。” “这不可能。”情报处长弗里德里希·冯·梅林津中校第一个跳起来。 “不可能?”古德里安耸耸肩,“先生们,我们可以好好打个赌。” 隆美尔的心腹,作战处长齐格菲尔德·威斯特法尔上校阴沉着脸问道:“您想怎么打?” 对战术欺骗古德里安再是轻车熟路不过了,他使用原先的电报密码向柏林拍了一份电报,意思是:“经过飞机侦查,发现英国人目前部署在北部的兵力相对薄弱,南面更为密集,为加强突破力量,建议推迟几天发起进攻,让非洲军有足够的时间更改部署。”然后不管柏林方面的回电,用同样的电报密码命令意大利人在南面的步兵单元(主要是布雷西亚师)和最北翼的德军164轻装师对调,用来加强进攻力量。意大利人本来对古德里安要求他们调整部署的命令是抵触的,但听说北面英军力量空虚,南面反而是第八集团军主力且需要执行主攻任务的消息后,立即按照这个要求进行调度。 次日傍晚的飞机侦查结果支持了古德里安的观点,对面英军第八集团军在做针对性调整,一个装甲旅从中路抽调出来加强了南翼。即便如此,蒙哥马利依然不愿意冒险,陆续又将后方两个澳大利亚步兵旅的兵力调上去加强到了中路用于机动支援——反正第八集团军兵力足够,万一德国人狗急跳墙了呢? 侦查结果传来后司令部一片沉默,没有人把这看做是偶然,所有人都明白古德里安的猜测是正确的,大家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照原计划进攻,他们将一头撞进英国人预先准备好的火力网,古德里安的权威一下子就树立起来了。 第二天晚上再开军事会议的气氛就好多了,古德里安解释了内幕:“先生们,这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在我动身之前,元首刚刚在柏林破获了叛国集团,抓出了大群密谋分子,很多是身居高位的元帅和将军。我们很多情报早就被对方掌握了,这些电报密码都是叛国分子们提供给英国佬的。” 当古德里安把涉案人员名单一个个说出来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其效果不亚于一枚500公斤的航弹投入了现场。所有人心酸地想到:他们在远离家乡的北非为了保卫帝国而浴血奋战,柏林几个不要脸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可怜的一点私利转眼就把他们全部给出卖了——这是针对非洲军的背后一刀!其实说这些名字的时候古德里安的情绪也很糟糕,因为里面有他很多的老同僚、老上级,他都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参谋长拜尔莱因上校脸色惨白:“现在怎么办?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就意味着英国人已在前面挖好了陷阱等待着我们,临时更改作战计划的风险也不小,只要我们一有其他动作,英国人就会知道我们察觉了他们的猫腻而很快扑上来,而他们知道我们现有部署的一切弱点。” 作战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三十八章 新的方向 “让我看看你们的原先作战计划。”古德里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威斯特法尔上校拿着教鞭在地图上比划,将隆美尔临走前的大体作战思路与细节讲述了一下。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制定这个计划的依据是什么?有可靠的情报来源么?” “有。我们获得了一份比较详细、完整的英军布防地图。”梅林津中校递给古德里安一张地图,“我们的炮兵在前线击中了一辆前来侦察的吉普车,从开车的英国少校身边搜出来的。” “是嘛,这炮弹可真是凑巧……” 听着古德里安的口气不太对,似乎有股淡淡的嘲讽在里面,梅林津中校迷惑不解,“击毁吉普车的事情没法作假,前线官兵都看到了。我们找英国俘虏核实过情况,这个少校名叫史密斯,确系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军官。” “唉……”古德里安叹了口气,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你们实在是跟隆美尔的时间太久了。” 威斯特法尔上校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您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古德里安若无其事地说:“我问你们,除了隆美尔还有哪个帝国高级将领作战时经常不要命地顶在第一线、亲自去观察敌情的?别说元帅,少将以上恐怕都没有了,原来我也是这样,不过这习惯我基本改了。” “这……”指挥部里的人面面相觑,这事仿佛除了隆美尔真找不到别人了,大家一直都以这种身先士卒的精神为榜样,现在听古德里安的口气貌似这事做得很不对? “先生们,虽然我和英国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在法国战役时还是碰过一些英国人的。”古德里安笑着说,“想想大不列颠军官在你们脑海中的形象,他们是最讲究等级尊卑的,侦察阵地这种事情怎么会让一个少校亲自来做呢?退一步讲,就算是这个少校来侦察,他会一个人出来么?他的司机呢?他的卫兵呢?” “哗……”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们脸色大变,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想问为什么英国人会派一个货真价实的少校来送死,但又觉得这问题很愚蠢——为了传递假情报,牺牲一个少校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这少校身上还有其他什么事。 “还有……”古德里安抖着地图,“你们看看这地图,多么新,新到连折缝上的痕迹都没渗开。你们随便找一副旧地图对比下,哪份没有渗开的痕迹?”大家都是有经验的军官,这种事不用查证,脑子一想就明白了:因为折缝是经常与手接触的,总免不了汗水落在上面,尤其是沙漠作战的气候,旧地图上都布满了印记。 “再退一步说……假设这份是英国侦察人员刚刚完成不久的新地图,你们再看看上面的线条和勾勒……”古德里安用手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能画得那么匀称、那么粗细一致么?在我的印象中,侦察人员始终处于慌忙、紧张的状态,没能力也没有必要将图画得这么精细。” 梅林津中校仔细再看了一眼,联想起自己当初拿到这份地图时的一些疑虑,颓废地说道:“我理解阁下的意思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侦察地图,这分明是英国人对照已有地图而精心炮制的假地图……” 这一闷棍把所有人都敲醒了:原先针对性、自以为十分巧妙的战略部署是建立在假情报上的,非洲军的密码和信息已被英国人完全掌握了。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仗都没法打,全部因素都指向一条道路——彻底失败! 现在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古德里安,指望这个上任不到一周的新任司令官拿出办法来,这架势就像这两年每当局势不利时大家都看着隆美尔,指望他拿出奇思妙想来一样。 “先不要改密码。”古德里安狡黠地一笑,“改了密码就达不成麻痹对方的效果,我在来之前已经和元首沟通好了,我会使用更好的办法。” 在司令部几个主要将领的注视下,古德里安当场亲自起草了电报并用原电报密码发给柏林。电文写得很有艺术性,也很有谋略大师的风范:我方察觉对方兵力部署有异,正变更既定作战部署,原定于八月31日的进攻拟推迟至9月7日以后,为避免让英国人看出破绽,会择机在北线让意大利人发动佯攻以牵制英国人的注意力。另鉴于物资紧缺、兵力不足,希望大本营方面能尽快增补。 柏林的回电傍晚就传回来了:一是同意古德里安的作战部署,告诉他不用着急,如果9月7日来不及,推迟到9月10日以后发起战役进攻也是可以的;二是告诉他由于东线战事激烈,德军准备全力发起夺取斯大林格勒战役,空军主要力量都投放在高加索地区,无暇顾及地中海,让他等待到12月份以后,即东线进入冰天雪地不适宜作战的季节后再考虑大规模补给,当前只能以维持为主,9月6日下午会有2条意大利油船在托卜鲁克港补给6000吨汽油,让他安排接应。 这两份当然都是为了糊弄英国人而搞出来的假情报,古德里安在走之前已经和霍夫曼沟通好了,在密电码彻底更换前的非洲战役第一阶段作战计划全部由古德里安拟定,柏林方面不管,如果古德里安需要配合,大本营会顺着他的意思说——反正里面不会有半句是真话,但整体意思看上去十分逼真。而所谓汽油补给的消息是真的,但时间却对不上,真实时间是油船于9月3日上午靠岸,这是凯塞林和古德里安商量好的小花招。 “先生们,迷惑电报我已经发了,很快英国人就会明白我们的作战部署,但我们真正的作战方向是……”古德里安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箭头,并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其实是这里。” 古德里安在地图上所画箭头指向的地方是他们身后的托卜鲁克,一时间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如果按照古德里安的部署,岂不是这半年里他们所有的战果都要化为泡影? “先生们,如果你们知道对面英国人的确切情况,你们就不会对此表示惊讶。”当古德里安告诉手下对面与他们对峙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实际情况后,非洲军司令部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蒙哥马利手下有万人马,坦克和飞机的数量基本都是1500,而非洲军兵力不到八万,坦克只有500辆(还有一半是性能低劣的意大利菲亚特坦克),飞机只有350架。英军不但兵力是非洲军的3倍(非洲军一共不到10万人,除去后方留守兵力,在阿拉曼前线只有不到八万人,其中还有5万是意大利人),在主要技术兵器上也占有压倒性优势。 参谋长拜尔莱因上校马上骂骂咧咧地说开了:“这仗没法打,敌人在飞机、坦克等主要兵器上有3-4倍的优势,兵力比我们多5倍。”没人去指出他言语中的计算问题,因为在非洲军的战役决心中意大利人是从来不算人头的,顶多对冲掉同样人数的英国人——这往往还办不到。 梅林津中校很紧张,因为探明敌情是情报处的责任,他已经在假地图上吃了一次亏,他原先收集到信息是第八集团军兵力比非洲军略占优势,但并不是没得打,他下意识地问古德里安:“长官,这情况可靠么?” “可靠,元首逮捕卡纳里斯之后重组了情报机构,挖掘出了不少信息。”虽然卡纳里斯被捕在本土还属于保密事项,但古德里安不怕消息从非洲军这里传出去,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因为我发现你们连第八集团军司令官已由奥金莱克更换为蒙哥马利的事情都不知道,这就存在问题了。” 梅林津的脸色很窘迫,隆美尔元帅原先依仗的无线电侦听单位被英国人敲掉了,现在他这个情报处长几乎就是睁眼瞎。这些天陆陆续续还有埃及的情报信息传来,但现在看来那条线显然也是假的,情报员说不定早就被英国人一锅端了。 第三十九章 孤胆英雄古德里安 “在这样的兵力对比下我们只能后退,当然后退不是目的,后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请相信我。”古德里安眨着眼睛,“下一步行动我已设想好了,不会让你们失望。另外新的兵力和补给即将抵达,他们将分批在班加西和托卜鲁克登陆,这是参加过东线作战的精锐,直接从帝国本土调来。” “有多少?”威斯特法尔上校连忙问。 “元首这次很爽快,先给了一个增补后的第4装甲师,据说有200辆新坦克,统帅部考虑到北非战场的特殊情况还额外多给了500辆军用卡车。”说起这个古德里安兴致就高了不少,因为来的是他在东线带过的老部下,他熟悉少校以上的每一个人,不但了解他们的个性也了解他们的作战风格,他一直认为一个司令官只有掌握了基干部队,整体战略指挥起才会得心应手,他对现有非洲军的熟悉度和默契度还差一点,“凯塞林元帅告诉我,稍后不久‘飞行堡垒’伞兵装甲旅也会调给我们,他们坐运输机来,这帮家伙不晕机,他们的装备不走意大利这条线,直接从克里特岛过来……” “飞行堡垒?”瓦尔斯特中将皱着眉头,“这名字没听说过,新编成的部队?” “不是,赫尔曼·戈林伞兵装甲旅改名的,胖子倒台后,兼任空军总司令的元首就给改了这个拉风的新名字。”古德里安想了想,决定先不把“滚石”计划中另外还涉及的部队说出来,那才是绝密中的绝密。 听说有增援和补给,特别有沙漠战急需的坦克、卡车和汽油,大家脸色立刻好看起来,会议气氛也活跃了许多。一直没说话的俾斯麦少将想到一件事,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我们走了,北上承担佯攻任务的意大利步兵怎么办?他们没有装甲部队,燃料和补给携带得也很不充分,是没办法抵挡英国人也没法跟我们一起撤退的。但又不能提前通知他们,否则这帮家伙会溜得飞快,到时候直接破坏全局计划。” “让他们坚持到底。”有人提议。 “不太好吧,这差不多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的意思。”有人嘀咕了一句。 “管他们去死。”古德里安现在听到意大利三个字就头疼,忍不住爆了粗口。 马上有人接口:“意大利人才不会死战到底呢,说不定英国人一到就投降,没有足够的燃料和补给正是投降的好借口——连他们的领袖都挑不出毛病来。” “那也好。”古德里安阴阴地笑了,“他们可以去消耗英国人的后勤物资,最起码投降后是管英国人要水去煮通心粉了,还能牵制一部分看守兵力——我总觉得意大利人投降后的这点贡献比作战时还要强。”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笑得人仰马翻,大家现在觉得新任指挥官还不错,起码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他手下不会吃亏。军人嘛,就两点要求,第一是打赢,最好像隆美尔元帅那样能屡屡上演以少胜多的奇迹;如果真打不赢,能减少损失并把弟兄们安然无恙带回去也是英雄——现在古德里安还没有阐述大计划,在他们心目中基本就是这样的形象。 古德里安要意大利步兵发动佯攻的理由拜尔莱因上校能体会到:主力撤退并与英国人脱离接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溃退,尤其是北非沙漠中地形过于平坦、大多数时候无险可守,如果不管不顾的直接撤退,英国人一定会像撵鸭子一样把非洲军撵回利比亚去,那可太丢人了。 这时候他开始佩服起古德里安的指挥若定了:只见他一边安排意大利人北上顶住英国人,一边安排大部队撤退,另外还调用两个装甲营准备去摸一摸南线的英军部署,扰乱蒙哥马利的视线。为防止第八集团军的电讯侦探部门看破真相,古德里安还坚持把非洲军指挥部留了下来,除几个必要的电讯军官外其他人全部跟随大部队撤走,他自己会坚守到装甲营退回来后再撤退。在大部队先撤退的这三天里,除了顶在防线最前面的两个装甲营和一片不算太密集的雷区,古德里安身边就只剩下一个通讯连和一个装甲侦查连——里面只有几辆s.kf.250型半履带装甲车,连一辆坦克都没有。如果有个胆大的英国步兵营这时候敢于绕过雷区和装甲营的锋芒,有很大几率可以直接把古德里安抓了俘虏——那会是第一个被俘虏的第三帝国上将。 所有人都为他的安全捏把汗,他却毫不在意,告诉他们:“蒙哥马利是个很谨慎的人,在我们发起进攻前绝不会轻易来打草惊蛇。再说指挥部现设在机场,真要有事我坐上飞机就跑,我当不成俘虏的……” 这话说得很坦率,大家都笑了。瓦尔斯特中将、俾斯麦少将等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各自将状态最好的装甲营留下一个供古德里安使用, 随后去安排本师其他部队撤退,参谋长和作战处长也领到了协助其他2个轻装师撤退的命令,只有梅林津中校因为假地图的事情一直觉得过意不去,坚持要留下来陪伴古德里安,后者也爽快地答应了。 在古德里安快速调整部署的同时,英国人的应对也不慢。截获有关“情报”后的蒙哥马利长长出了一口气,对参谋长德·拉甘上校说:“虽然不知道古德里安是怎么看出我们的兵力部署的,但我认为这份电报反映了真实情况,而前线传来的侦查结果也支持这一点,这是一个比隆美尔更谨慎的对手。” 在得知隆美尔回国养病、古德里安替代非洲军相关职务后,第八集团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隆美尔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这两年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古德里安的名头虽然同样响亮,在法国战役时与远征军也交过手,但当初都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也看不出古德里安的功力,反而是隆美尔在阿拉斯的激战让英国人印象深刻。巴巴罗萨计划执行后的古德里安和隆美尔分属两个战场,英国人没有和他交过手不知虚实,再从苏联人那里知道古德里安因为莫斯科战役打得很糟而被希特勒愤怒解职的消息,对他的评价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况且隆美尔是元帅,古德里安只是上将,论资格古德里安要比隆美尔更老,在严谨刻板的英国人眼中,这充分说明了古德里安无论是能力还是功勋都比不上隆美尔。得知德军换帅的消息后,在开罗的亚历山大上将(他接替奥金莱克出任英军中东战区总司令,蒙哥马利接替奥金莱克兼任的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职务)也宽心了不少,对身边副官调侃道:“这下好了,至少阿拉曼前线的将士们可以不用再受沙漠之狐的折磨了。” 德·拉甘上校点点头,表示赞同蒙哥马利的判断,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否要主动进攻?” “不,我们还是采取与亚历山大将军商议好的既定方针。”蒙哥马利说道,“一方面尽可能坚守海滩至鲁瓦伊萨特岭之间的北线地区,另一方面由阿拉姆哈勒法岭的坚固既设阵地削弱从翼侧威胁鲁瓦伊萨特岭的南线进攻之敌。柏林那位元首和意大利那个神志不太清楚的领袖都不会允许非洲军放弃已占领土地的,如果我们趁古德里安刚刚接手非洲军的机会打过去,他就有可能直接溜走——那样消灭他就比较麻烦。” “北线的佯攻您打算如何应对?” “北线都是意大利人,掀不起波浪来,让小伙子们留点劲,别打太狠,不然把意大利人打跑了,古德里安也会跟着跑的。”蒙哥马利的心情很不错,笑道,“既然他要9月7日再动手,那我们就等等他,让他一头撞上来,看看一个星期后古德里安能不能表现得比隆美尔更好。” 同样得知非洲军换帅消息的丘吉尔对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的保守安排很不满意,发了好几份电报要求蒙哥马利主动进攻,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顶了回来,发电报给亚历山大将军催促,也被对方以“战役部署既已完成就不要轻易变更以免为德军所乘,应当相信前线指挥官的判断”的太极给搪塞了回去。可怜的首相大人半个多月前刚把奥金莱克换掉,不想再折腾一次了,所以现在除了生气和等待,他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第四十章 佯攻与战术 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配合下,北线佯攻在9月5日终于展开了,包括布雷西亚、塔兰托和博洛尼亚三个意大利步兵师的指挥官突然发现部队的战斗力暴涨,他们派出的攻击群居然在当天的进攻中联合将战线向前推进了10-15公里,虽然傍晚时分对面敌军发动反攻又夺回了许多阵地,但整体而言还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更让几个指挥官欣喜的是,他们发现与自己交手的并不是正宗英**队,而是由南非人、澳大利亚人组成的自治领师,意大利人管他们叫做“殖民地”师,并按照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殖民地师的战斗力大大不如不列颠群岛上的部队——反正意大利人的殖民地部队战斗力都是最差的,亚平宁出身的军官一百个看不起他们。 为了让佯攻打得“有声有色”,防止英国人通过侦察机察觉实际情况,也为了给地面上的意大利步兵打气,防止他们不战而溃,空军在古德里安的计划里尚不在撤退之列,相反还要求打得比以前更凶猛。这一点上凯塞林给予了极大支持,将大量的配件和航空燃油直接通过容克大妈空运到了前线。 现在,意大利人对古德里安的好感大增,觉得他比原先的德国统帅隆美尔实在是好太多了。一来他照顾意大利人的面子,给他们安排了“殖民地师”这样比较适宜的对手而不是跟着大部队去硬啃南线的骨头,二来他频繁出动空军掩护步兵进攻,几乎每时每刻他们头顶上都有涂着铁十字的飞机——意大利人可从来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士气都陡然上涨了不少。更让他们满意的是,第一天进攻顺利推进10-15公里时他们迫不及待地向指挥部发了告捷电报,没想到回电还没来又丢了好大一部分,博洛尼亚师是7月份才抵达的新部队,师长格罗尼亚将军知道头顶有飞机在观察战场,觉得不能给新任指挥官留下太差印象便建议实话实说。原以为刻板到不通人情的德国人肯定会指责自己谎报军情,没想到古德里安的态度出奇地好,电报上写的明明白白“只要阵地尚未被敌人全部夺回便视为胜利”。这一切的一切让他们觉得碰上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司令官——德国人为什么不早点把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的隆美尔换走呢? 几个师长商议了一下,觉得不能辜负古德里安将军的厚望,明天大家各出一个团继续进攻,最好能把今天丢掉的阵地再抢回来。佯攻嘛,还是要有点气势的。唯一的问题是貌似后勤补给不够充足,只能继续维持半个月,商议的结果是再打3天后问司令官要补给,如果不给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转入就地休整了——在这方面意大利人都是很有默契的。 就在意大利人为佯攻取得进展而沾沾自喜时,蒙哥马利带着参谋长德·甘冈及手下一批主要将领正在作战室研究下一步作战方案。虽然第一枪是意大利人打的,而且还是佯攻,蒙哥马利依然很满意——这充分说明他所掌握的情报和信息都是正确的,古德里安固然比隆美尔要谨慎一点,但仍然在第八集团军所希望的道路上前进。整场战役德国人发起进攻原本可能选择北面、中间和南面三条路线中的任何一条来进行,当古德里安把意大利人全部调完北路后,他所能选择的只剩下南路了。 英军对意大利人的进攻根本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蒙哥马利授意前线的南非师和澳大利亚师略微放点水,意大利人别说向前推进,说不定还会被打回去。因为北路交通条件最好,英军早就以阿拉曼车站为中心进行了兵力集中,不但防守地域狭窄,而且还有良好的筑垒阵地,甘冈上校对此很自信:别说意大利人,就是德国人也不一定啃得动。 现在的问题是,古德里安的佯攻已经来了,他真正的攻势会何时、何地在南线展开?指挥部里众参谋对此意见不一,甘冈上校的判断也很谨慎,给出了9月7日、9月10日以及继续推迟三个说法——这番说了等于没说的话让作战参谋们忍不住翻了白眼。讨论了半天,众人只在一个观点上取得了一致:古德里安的进攻取决于他对北路佯攻情况的分析以及新抵达补给的多少。 高温燥热本来就让人心浮气躁,眼看一干人等从中午议论到傍晚依然没有确定性意见,急性子的英国第13军军长霍洛克斯少将就看不下去了:“诸位,既然不能判断德国人的行动时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打过去?”蒙哥马利疑惑地问道。 霍洛克斯少将用教鞭点着北面意大利人占据的防守区域:“既然已查明是战斗力孱弱的意大利人,我建议直接包围并消灭他们,然后从北路向南线迂回,与当面部队形成对德国人的夹击。” “这不符合我们的战略。”蒙哥马利微微摇着头,“你这样做马上就把古德里安吓走了,光逮住意大利人毫无意义。” “您这话我没法认同。”霍洛克斯气鼓鼓地说,“意大利人的兵力比德国人更多,所有非洲军团的物资补给都是从意大利过来的,为什么您会觉得意大利人没有意义?” 蒙哥马利笑着道:“你想想,北非光有意大利人的时候我们的战线在哪里?” 霍洛克斯先是一愣,马上就回过味来了:在德国人介入非洲战事前,意大利人气势汹汹发动进攻,结果被英军一下子消灭了30多万人,整条战线都压到了利比亚,而隆美尔带领德军一来,英国人不但丢掉了托卜鲁克,整条战线被压倒了距离开罗只有120英里的阿拉曼。意大利人有没有意义可见一斑。霍洛克斯是蒙哥马利的心腹,后者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故意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他。 盖特豪斯少将是第十装甲师的师长,他建议道:“如果我们南路出击进攻呢?” 甘冈上校眼前一亮:“说说您的看法。” “正如司令官所说,北线的意大利人不足为虑。只要我们愿意,3天,不,2天就可以拿下。我们可以保持对意大利人的监视,同时利用第十、第一两个装甲师为先导从米泰里亚岭突破,打开北路走廊,截断德意集团之间的联系;然后用第七装甲师、第44师沿着盖塔拉盆地边缘迂回,绕过非洲军最南端的雷区进行包抄——可以先将德军集团装到我们的钢铁笼子里。” 大家看了一眼地图便明白这个方案是在霍洛克斯刚才提议基础上的修改,原先是通过先吃掉意大利集团完成对德军的迂回,现在是直接用装甲师插入德、意两个集团衔接处并包围德军集团,这是一个更胆大、也更直接的方案。 蒙哥马利看了看地图,沉思了片刻,在盖特豪斯充满希冀的眼神中,依然摇着头表示不赞同。 “为什么?”蒙哥马利的起家部队,有“沙漠之鼠”称谓的第七装甲师师长詹姆斯·兰顿少将忍不住问道,“这个方案虽然对协同的要求高了一点,但部署周密的话还是有很大成功几率,即便不能形成对德国人的合围,我们也能黏在他们屁股后面进行尾追攻击……” 蒙哥马利只来了一句:“那就意味着我们的坦克不但要突破敌人的雷区,还会遭遇敌人预设好的反坦克火力攻击。” 众人面面相觑,司令官莫非有不受敌人反击的攻击路线? 蒙哥马利见众人沉默不语,以为大家不明白他的意思,便挥舞着手用坚决的口气说道:“我仔细分析以往所有的战例,发现德军坦克总是同他们的八八炮和反坦克炮在一起,一遇到我们的坦克就立即躲到后面,然后用反坦克火力消灭我们,最后他们的坦克出来占领阵地。因此决不能上德国人的当,必须阻止我们的坦克冲出阵地以防止他们成为八八炮的靶子,让我们将坦克隐藏起来充当反坦克炮使用,让古德里安的坦克来撞我们,然后粉碎他,我们再也不能干让自己的坦克跳出去挨敌人八八炮打击的蠢事了……” 他啰啰嗦嗦讲了一堆,最后用一句话进行了总结:“不进攻,先等古德里安来进攻我们——我相信他会来的。” 大家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翻着白眼望天:兵力比敌人多、装备比敌人强、防线构筑得比敌人坚固,信息掌握得比敌人全面充分,就这样还要等待敌人先进攻——对面的古德里安要有多蠢才会选择这样做?在众人沉默无语的寂静中,英军第八集团军9月5日夜里的作战会议便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四十一章 非洲之星 9月5日地面是佯攻,空中却是不折不扣的激战。一个绰号“非洲之星”的空军上尉,汉斯·约阿西姆·马尔塞尤在这一天里单枪匹马干掉了17架英国飞机,虽然完成这个任务的时间比真实历史上晚了几天,但数量却一点都没打折扣。从早晨八点半开始,专为他服务的统计机器便转动起来,最初10分钟他就连续打掉寇蒂斯p-40和喷火各2架。返回机场补充油弹后第二次起飞迎战,在11点过后的10分钟里,连续干掉了八架p-40,地勤给他补充弹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居然还剩余一多半。傍晚时分,略作休息的马尔塞尤执行第三次作战任务,他抓住太阳落山前的余晖,再次击落了5架p-40。 这真是前所未闻的奇迹!连将指挥部设在机场的古德里安都惊呆了,虽然东线也有击落敌机百架以上的超级王牌,但一天干掉17架的辉煌壮举他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他能理解临行前元首对他的交代:古德里安,这次你去非洲替我送一份礼物给一名空军英雄,算是我兼任空军总司令后给他的见面礼。原以为元首会将什么小玩意捎给这位年轻的空军上尉,没想到元首居然给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大礼物。 当马尔塞尤返航的飞机出现在机场上空时,所有人都自发前往跑道两侧站好,挺胸抬头,仿佛仪仗队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军一般。古德里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要亲自迎接这位空军英雄。当马尔塞尤跳出机舱站稳后,古德里安快步走了过去,他没有遵循军衔较低者先敬礼的规定,反而率先敬了礼,全机场将士在上将的带领下都给马尔塞尤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并大声欢呼起来,很快就形成了有节奏的呼喊——“马尔塞尤!”、“非洲之星!”。 马尔塞尤一边接受众星拱月般的欢呼,一边赶紧向古德里安还礼,摄影师将上尉和上将热情握手的照片拍了好几张,看得出马尔塞尤很疲惫,但眼睛中锐气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长官,很感谢您亲自迎接。”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再多来这么几下,英国飞行员就不肯起飞作战了。” “哈哈哈。”两人一边笑着聊天,一边并排向指挥部走去,古德里安说道:“你来的正好,今天元首送给你大礼物也到了,是随同配件和燃油一起由专人送达的,我怕你作战分心就没提前告诉你。” “那可太棒了!”马尔塞尤一边接过勤务兵递过来的毛巾擦汗,一边感慨道,“长官,有一句话可能会冒犯别人,但我就是很想说。” “是嘛……你真是个有趣的小伙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古德里安不以为意,他知道这个小伙子特立独行的风范,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过他的“奇人异事”,拍拍后者的肩膀,“要知道,你说这话的口气特别像当年我在坦克学校执教时那些小伙子们的神态,这个开场白多半是看不惯自己的直属长官而跑去向顶头上司诉苦时用的。” 马尔塞尤盯着古德里安的眼睛,认真说道:“虽然很多人对您顶替隆美尔元帅的职位有这样那样的评论,但我觉得您会比他强。因为我们一直在申请更多的配件和补给品,元帅和他的军需官每次都说会尽快抵达,保证不超过半个月,直到他回柏林这个承诺也未兑现。但您一上任,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 古德里安哭笑不得,原以为马尔塞尤会说些个人私事,没想到是这个。可这话他没法接茬,不然传出去就太伤隆美尔的感情了,为了非洲军的补给,隆美尔与元首和意大利领袖争执过不下三次,这事情古德里安本来也不知道,只是在办理职务交接时隆美尔才向他说了内幕。以隆美尔那高傲的脾气,是不屑于将责任往外推的,非洲军上下对他的种种误解自然也解释不了。而古德里安刚刚在意大利人身上也吃够了搪塞、拖延之苦,深知维持后勤的难度,对司令官难当的体会更深。这次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地实现补给,他认为凯塞林元帅要记首功。他却不知道为了这点事情,不仅凯塞林元帅上下奔波、四处疏通,连霍夫曼都亲自给墨索里尼打了电话,不仅足足吹捧了对方半个小时,而且为了让意大利人在运输上更慷慨大度一些,特意拨付了整整20万吨燃油和100辆二号坦克。 他岔开话题,微笑道:“作为个人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但这话别人或许不乐意听,因此传播范围只能限于我们之间。” 马尔塞尤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他又不是爱拍马屁的人,今天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说完刚才那一句,他觉得已将这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全释放出去了。 “现在我可以给你说说元首带给你的礼物了。”古德里安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一定猜不到……” “是什么?”马尔塞尤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你跟我来。”古德里安把马尔塞尤领到了停机坪,指着一架机首粗大、装备崭新的热带型f-190a说,“这就是你的新礼物。他比bf-109火力更猛、航程更远、速度更快,嗯,更加适合你习惯采用的b战术……” 古德里安有心想再说些什么,但他毕竟是装甲战指挥官,论坦克性能好坏头头是道,对飞机的描述除了刚才那几个更,实在是说不出太多的技术指标和性能特点,面对马尔塞尤的提问很快就张口结舌,最后两手一摊后说道:“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剩余的要看你自己琢磨。”这幅样子把旁边的机械师逗得乐不可支,笑了好半天才把马尔塞尤要问的要点回答清楚。 “这架飞机可不列入空军军费,完全是元首个人出资购买的。”古德里安对刚才的窘境毫不在意,笑着说,“你要知道,元首可是全德国稿酬最高的大人物,一年能有上千万马克收入呢。他用稿费给你买了一架热带地区专用的新飞机,说是以空军司令的名义送给你的,飞机垂尾上还整整齐齐画满了你的击落标志——可惜他们画少了,还得再加上你今天的战果。” “太棒了!”不管飞机怎么样,能收到远在千里外元首送来的礼物,马尔塞尤觉得十分荣耀,“元首万岁!” “今天的战果我已报给了凯塞林元帅,他同样十分震惊并表示会为你争取至高无上的荣誉。如果不出意料,你将是又一个获得钻石十字骑士勋章的英雄。” “真的吗?”小伙子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很平静。 古德里安奇怪地问道:“你对此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我觉得我能够实现更远大的目标,配得上这个荣誉和元首对我的关爱。”小伙子骄傲地讲起了他以前的故事:有一次驾机从的黎波里飞往加扎拉前线基地,不料起飞不久便遇发动机故障迫降,无奈只好搭乘意大利军队的卡车东行。可已习惯了空中驰骋的他实在忍受不了卡车慢腾腾的爬行,便在路旁找到位负责后勤补给的德国将军,直截了当地请求对方派专车送他参战。将军被他的言语打动了,真的派自己奥·佩尔海军上将牌高速轿车送他去前线基地,唯一的要求是必须击落50架飞机作为回报。 “所有人都为我捏把汗,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任务,结果我在半年内完成了允诺。”小伙子得意地眨着眼睛,“将军阁下,您希望我击落多少?” “我不敢说你成就的上限,但元首对你的期望我希望你能牢记。” “元首他说了什么?” “希望你能更加注意安全。”古德里安拍拍飞机的座椅,“他特意让人给你安装了最新式的弹射座椅,只要拉动扳手就能自动从座舱中弹射出去跳伞,不过他希望你永远都用不到这个功能。” “我理解元首的苦心。”马尔塞尤郑重地点头,“我会把这句话永远记在心里的。” “现在我准备试试元首的新礼物。”马尔塞尤问了机械师相关的技术和操作要领,很快开始了第四次驾机升空。 “哦,天哪!”看着晚霞映照下马尔塞尤操纵f-190在机场上空行云流水的动作,刚从本土过来的机械师惊叫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他真的是第一次接触这种飞机?” 古德里安点点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飞行员,没有之一!” 第四十二章 准备截杀油轮的潜艇 当太阳逐渐跃出海平面,新的一天开始了,整个地中海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利比亚的托卜鲁克港逐渐开始热闹起来,这是非洲军团在北非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不仅有坚固的要塞、完善的航空基地,还有设施相对良好的港口。更要紧的是其所处的位置,托卜鲁克距离阿拉曼前线的距离既不像班加西这么远,又不像马特鲁港这么近,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支撑点。用卡车从班加西搬运物资到阿拉曼,途中损失、来回消耗等累积起来,运送一吨汽油到了前线还能剩下半吨就不错了。而马特鲁港口距离前线太近,英国飞机几乎天天都要来轰炸,甚至有时候一天要来两回,港口设施修好了被炸,炸完了再修,几个月来几乎就没有完好无损的时候。托卜鲁克虽然也会分别遭到从马耳他或开罗起飞的英军轰炸机光顾,但由于正巧处在敌人两个基地中间,来光顾的轰炸机数量相对有限,滞空时间也不能太长,再加上驻扎着的第八航空队所属战斗机联队提供了有效防卫,整体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港口忙碌的主因是处理三天前运输到港的燃油,它们中的大部分会通过各种各样的管线进入战备油罐。为防备轰炸,非洲军团从英国人手中夺取托卜鲁克后对储油设施花了大力气修缮,几乎将所有的油罐都设在了地下。另一部分燃油则装桶后由卡车送到前线,这是维系战争必不可少的血液。 一直以来往北非港口运输物资的差事都被意大利人视为畏途,能拖则拖、能逃则逃,但这次不但墨索里尼首相亲自下达了措辞严厉的命令,德国驻军更是奉凯塞林元帅的命令直接出动了宪兵队。两位船长几乎是哭丧着脸踏上航程的,虽然军方一再表示航路上很安全,空军也会提供全程护卫,但船长们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最近半年又听到了太多货轮被英国人击沉的消息,自然不会把这种廉价的保证放在心上,一双耳朵干脆对这种话直接就过滤了,只是战战兢兢的按时出发。出港口还不到半天,船长就招呼船员准备好救生设备和小艇,以便为逃生争取最快时间。不料一切预防万一的措施最后一样都没用上,两艘意大利油轮借着夜色顺利靠岸,不到一个白天就卸完了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阻隔。直到傍晚离港时油轮上的两位船长还处于愣神阶段,表示从没遇到如此顺利的补给过程,两天三夜的航行过程中仿佛英国人的军舰、潜艇和飞机都特意避开了一样,连在港口作业时也没有任何英国飞机来袭扰,让人不由自主地有种仍处于和平岁月中的错觉。 当古德里安收到托卜鲁克发来的电报后,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6000吨燃油入手意味着非洲军下一阶段作战计划有了最为坚实的基础。所有人都没想到这种对英军掌握本方密码不利情况下的巧妙反利用,古德里安用典型的将计就计向英国人虚报了补给时间从而确保了运输安全——在英国人的日历上,这两艘船要到9月6日下午才能抵达,刻板的英国人对自己的情报深信不疑,前两天根本就懒得花无用功夫去托卜鲁克瞎转。 此时,在港口之外不到60海里的地方,两支黝黑发亮的潜望镜不约而同地升了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发现一切均无异常后,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降落下去。随后不久,两个铁灰色的狭长身便从海平面下面冒了出来。这是两艘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第二潜艇支队的级潜艇,排水量1090/1571吨(水下),作为设计用来替代级、p级和r级艇的后续潜艇,级潜艇是在《伦敦海军条约》限制下建造的,同s级艇相比,它的吨位有所上升,鱼雷数量和燃料更多,相对设计也更合理。第二潜艇支队7艘潜艇全都是级,大战开始后就成建制编入了地中海舰队。 为对付两艘意大利油轮,地中海舰队司令部责令驻扎在马耳他基地的第二潜艇支队派出得力部队完成任务。第二潜艇支队仔细研究了作战任务,派出了狂暴号(urbulen,皇家海军舷号n9八)和旅行者号(raeller,皇家海军舷号n4八)两艘潜艇前往托卜鲁克港外伏击,作战命令明确指出不但要彻底击沉敌船,而且要在其进港卸货前完成这个任务。为确保成功率,支队为每艘潜艇各自选定了一条意大利油轮目标并规定整体作战由军衔较高的狂暴号舰长华莱士·林顿少校(jhn·ale·linn)指挥。 电文通知意大利人出现的时间是9月6日下午,虽然意大利人的习惯一般会是迟到而不会提早,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航行安全,狂暴号与旅行者号提前从马耳他基地出港,一路昼伏夜出,在9月6日凌晨时分到达指定位置后就潜伏了下来,借着清晨视线转好、能见度大幅度提升的机会,两艘潜艇不约而同地决定上浮,一方面是确定自身位置,另一方面则是观察四周情况。 在旅行者号艇长米歇尔·布劳坎普上尉(ihael·beauhap·s.jhn)看来,舰队司令部下达的这个命令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虽然潜艇通常采取途中设伏的作战手段,但因为不知道意大利人的明确航线,这种战术很可能与目标擦肩而过,但港口外设伏就不一样了,除非意大利人不往托卜鲁克来,否则它一定逃不了。他想起出发前支队指挥官传达地中海海军司令亨利·哈伍德海军中将命令时那一脸的郑重:“地中海舰队负有保障第八集团军后勤的重要职责,他们现在与古德里安的非洲军正在激烈交战,决不能让敌人得到上面的燃油补给,这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重要。”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两艘油轮送到海底去。 作为北非重要港口,托卜鲁克原来也算是航运密集的枢纽,但从大战开始特别是意大利运输船队屡屡遇袭之后,现在整条航线上空空如也,搜索了半天也看不见一艘船开过,林顿少校对此很满意,因为这意味着搜索船只的难度大大降低了。对伏击油轮的事情他很有信心,这种任务他们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已执行好多次了,自从远在英伦本土的黑屋利用图灵机破译德国密码后,所有德意军队在北非军事行动的秘密已一览无遗,可笑的德国人还一直以为是意大利人不可靠出卖了他们,恰恰相反,意大利人虽然很多事情上都不太靠谱,但他们的密码还是比较经用的,起码到现在还没有被破解。当然破解意大利人的密码也没什么意思,在塔兰托夜袭、马塔潘角海战、马耳他海战等一系列海战过后,损兵折将而又燃油短缺的意大利海军舰队已基本龟缩在基地港口中不肯出来了。 从清晨等到上午、从上午等到中午,一直到下午太阳落山还没见意大利油轮的踪影,两艘潜艇终于沉不住气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坚持潜伏在水下,严格遵循间隔1个小时伸出潜望镜观察的计划,但越到后面越心焦,不等天色完全变暗就再次露出水面为电池充电。林顿少校经验更为丰富,对意大利人的脾气了解也更深刻,他给旅行者号发去电报,要求他们不要气馁,特别是入夜后更要瞪大眼睛观察。在两位长官的安抚下,艇员们躁动的军心逐渐平息了下来,在黑暗中坚持了整整一宿,不断观察海面情况,防止意大利油轮乘夜溜进港,但依然毫无结果。 第二天的太阳又重新升了起来,这一次两艘潜艇却没有很快下潜。在水下憋闷地呆了这么久,连着几天都没看到过太阳,再加上舱内污浊的空气、无处不在的发动机噪音与地中海气候导致的闷热,小伙子们都快憋不住了,两位指挥官用电报商议了一下,决定抓住时间透透气、放放风,提升一下艇员们的士气。 随着艇长一声令下,小伙子们欢呼着爬出舱盖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水兵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地在舰首散散步,后来干脆围成了一圈吹牛聊天,布劳坎普上尉倒是忠实地履行着职责,不断地借着甲板上的高倍望远镜往远处观察,他能看到港口附近利比亚渔民在捕鱼,但就是没有意大利油轮的踪迹,而他确信这么大两条油轮不可能从自己鼻子底下溜走。 意大利人的船究竟跑哪里去了? 第四十三章 德国人也有四引擎飞机 林顿少校持有与布劳坎普上尉一样的疑问,这种焦虑的心情虽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但仍然不停地在折磨着他的内心,在强作镇定无果后,他忍不住致电马耳他方面询问情况。基地的回电来得很快,告诉他意大利油轮“绝对、肯定”地离了港,让他不要心焦、安心等待。还没等他抽完一支烟,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说根据最新截获的电报,古德里安也在询问油轮情况,意大利人回电告诉他确定已出港,只因为港口转运遇到问题而延误了时间,可能会比原定时间晚到4八小时。 “原来如此。”接到林顿上校告知电的布劳坎普上尉暗暗骂了一声,难怪一直不见油轮的踪影,原来不靠谱的意大利人又习惯性地迟到了。敌人只要肯来多等两天对他来说无所谓,一时间他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想想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回舱先打个盹——这一天一夜不断地盯着海面让他感觉有点撑不住了、 忽然间,一直倚着栏杆看风景的乔治下士转过头问:“艇长,怎么有股‘嗡嗡’的声音,是潜艇设备运转哪里不正常吗?” “没有啊,发动机运作是正常的。”布劳坎普上尉仔细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对方所说的“嗡嗡”声。两人的对话引起了众人关注,大家中断聊天仔细听了起来,但都表示没有发现。乔治下士自己也有点疑神疑鬼,听了一下后没再听到这个声音,便认为自己可能听错了,勉强挤出笑容:“可能是我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不料布劳坎普上尉刚刚转身,另一个下等兵也举手:“长官,我也听到了。”并用肯定的神情在告诉众人他不是幻听。 大家又用心听了一次,有的人说有,有的人说没有。这下布劳坎普上尉慎重起来了,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从舱盖口向里面喊话询问情况,航海长的回复是“一切正常。” 这时候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布劳坎普自己也听到了,这绝不是潜艇会发出的声音,他正琢磨声音是从哪里传来,乔治下士忽然大喊起来:“空中!声音在空中,是飞机的声音。” “飞机?”布劳坎普上尉立即抬起甲板上的高倍望远镜按照乔治提示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1架飞机从北面飞来,高度飞得并不高。难道他们是去轰炸托卜鲁克的?可无论是从马耳他基地还是从亚历山大港基地起飞的飞机都应该是东西向的,这架为什么从北面来,数量又为什么这么少?由于望远镜高度的限制,他并没有发现更高处云层中隐藏着的护航战斗机。 不过他倒是看清楚了,这些飞机都是四引擎的,很典型的重型轰炸机特征,而据他所知无论是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都没有四引擎轰炸机,有这种特征的只有皇家空军,于是他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我们的空军去轰炸德国佬了……” 大家被他一说都放心了不少,有人甚至提议:“该死的意大利人还不出现,要不让飞机去寻找他们吧。“ 布劳坎普上尉一边笑,一边坚持观察飞机想看清楚到底是何种型号,看了半天觉得来的飞机似乎和他以往观察过的飞机型号有较大不同,更何况哪怕是重型轰炸机也不应该飞这么低。 “不好!”他忽然尖叫起来,“全体人员立即回舱,紧急下潜,准备……”没等说完,已率先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舱盖口奔去 周围人一时间都惊呆了,脑子虽然转不过来,身体条件反射的速度倒不慢,眼看艇长第一个跑进了舱盖,手脚并用从梯子上爬下去,其他人纷纷跟随在后,唯恐落在最后面。航海长被上尉那大吼一声的命令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问了句:“意大利人来了?” “不!远比意大利人可怕……”惊魂未定的布劳坎普上尉一边指挥士兵们各就各位,一边喘着粗气嚷道,“我看清楚了,机翼下涂着德国人的铁十字标志,那根本不是什么皇家空军的轰炸机,那是德国人的f-200!我曾经听在比斯开湾作战的老伙计们说起过他,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同样是4个引擎,真要命!” “快快!”在布劳坎普上尉声嘶力竭的大喊中,最后一名艇员终于落到了舱内,“砰”地一声盖上了舱盖,潜艇终于开始紧急下沉,海水飞快地涌进潜艇两侧的水柜,潜艇那庞大的身躯逐渐消失在水面之上。 布劳坎普上尉认得没错,来的正是绰号“秃鹰”的f-200远程海上巡逻轰炸机,在“滚石”行动启动后,克里特岛上的航空力量一直在秘密增加中,这些“比斯开湾商船杀手”也被调过来承担周边海域的巡逻和反潜任务。在古德里安用假电报诱骗英国人时,他的连环计就已同步使出来了,数架飞机被派往油轮的必经航线和目的地附近侦查,以便伺机找出英国人的伏击力量。f-200昨天白天已就相关海域搜索了一天,由于狂暴号和旅行者号严格执行了潜伏命令故而毫无发现。今天一早,在克里特岛上无线电侦听小组截获了南面海域的电报信号,虽不能破译其中内容,但毫无疑问一定是英国人的踪影,只是不知道是军舰还是潜艇,从时间上算起来恰恰是林顿少校和基地沟通伏击情况的时候。 布劳坎普上尉只知道这架秃鹰是冲自己来的,不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架秃鹰也在巡逻,林顿少校所在的狂暴号比他更早被发现了。 这架秃鹰在这片海域已来回扫了一圈,将高度降到了离海平面只有100多米的高度,风平浪静且目前人迹罕至的地中海现在极其容易勘查,猛然间,有个观察军士注意到海面上缓缓消失的一圈圈涟漪,顿时大喊起来:“机长你看,那是什么?” 机长端起望远镜仔细一看,虽然涟漪已逐渐消散,但仍然可以肯定附近有大件物品落了下去。海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太阳照耀下的海水可见度很高,很快便出卖了旅行者号的身影——机长看见了水面下那个黝黑的东西在缓慢下沉,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潜艇。” “我们的?” “不!英国人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一,基地没有交代附近有我们的潜艇;第二,……”机长笑了起来,“如果是我们的潜艇他躲这么快干嘛?只有敌人的潜艇才会心虚地迅速下潜……”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找到这家伙了,我以为今天又会像昨天一样徒劳无功呢……” “深水炸弹准备。”机长的命令很沉稳,“定深30米,不,35米。” 没过多久投弹手就回答:“刺猬弹准备完毕。” “预备,放!”1枚刺猬弹立即被推了下去,少顷便见海面上迸射出1条巨大的水柱。 地中海海域的水深平均只有50-60米,而狂暴号和旅行者号为了伏击油轮又选在了港口不远处的外海,那里平均水深只有区区45-50米,布劳坎普上尉原本指望整条艇坐底——那样才有机会摆脱头顶的飞机,但时间却是他的敌人,潜艇已用了最大努力下潜可还是比不过飞机投掷深水炸弹的速度。 “继续,放。”秃鹰上的深水炸弹继续往下投放。 “艇长!深水炸弹!”炸弹入水的声音在声呐中异常清晰,潜艇听音员忽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它冲着我们来了。” “防冲击准备,堵漏队准备堵漏。”布劳坎普上尉无暇多想,只能用尽力气发布针对性命令,他只觉得自己牙齿咬得嘎嘎嘎响,一个劲地祈祷敌人的炸弹不要投得太准。 “轰!”地一声,炸弹在不远处爆炸,艇身一阵剧烈震动,但似乎毫发无损。前面几颗刺猬弹都让潜艇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只是四周爆炸搅得海水一片混乱,旅行者号被冲击得左摇右晃,到第6颗刺猬弹爆炸时,巨大的压力震得舱内电灯全部熄灭,大量管道承受不了压力开始喷射出水柱来,堵漏队员们手忙脚乱的上前维护。 “定深调到45米。”机长虽然已看不见水下的黑影,但直觉告诉他敌人依然在水下,“继续投放,他跑不了!” 到第7颗深水炸弹落下时,旅行者号的好运终于到了尽头,深水炸弹几乎就在艇首爆炸,瞬间产生的巨大压力通过水的传导形成了恐怖的水压,不堪重负的潜艇耐压壳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海水猛然涌进了舱内,这艘皇家海军的潜艇永远浮不起来了。 所有水柱平息后,机长仔细观察了海面的动静,发现大片的油污和艇员们的个人物品慢慢泛了上来,“伙计们,干得好,我们击沉了一条英国潜艇。”欢呼声响彻了机舱! 正说话间,导航员接到了另外一架飞机的呼叫:“秃鹰1号,秃鹰1号,我是2号,我是2号,我们刚才击沉了一条潜艇,从漂浮残骸判断是英国人的。” 9月7日上午,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两条潜艇战沉于托卜鲁克港外海域,林顿少校以下113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存。 第四十四章 挨训的里宾特洛普 就在击沉英国潜艇的同一天,第三帝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普正在总理府元首办公室里觐见霍夫曼。办公室的气氛显得很诡异,里宾特洛普略显得肥胖的身躯微微弓着,硕大的脑门上早已涌出了汗珠,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显露着滑稽的晶莹光泽,他还不敢用手帕去擦,更不敢像以前一样在元首面前大大方方地落座,只能硬生生地干站着,平日里神气活现的头颅不由自主地低着,只敢隔一会抬起头看看对面的情形——霍夫曼一直背对着他在凝视墙上地图,似乎若有所思,久久没有转过身来。 “里宾特洛普同志,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经过半个小时的煎熬,霍夫曼终于转过身来并开了腔。 “知道,知道!”好不容易等到霍夫曼愿意开口说话,里宾特洛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略带着哭音说道,“我对不起元首,我辜负了元首的信任。” 里宾特洛普如此紧张是有道理的,鲍曼在破获卡纳里斯—哈尔德叛国集团后从中顺藤摸瓜牵连出了不少政治人物,外交部同样在劫难逃,更要命的出事的都还是大人物——老资格外交官、驻意大利大使冯·哈塞尔和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茨泽克男爵的名字赫然在列。在收到副官处通知觐见的消息后,他就一路担惊受怕跑来了。进了元首办公室非但没有以往热情的招呼和寒暄,反而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他就知道坏了,所以大气也不敢喘,只敢这么小心翼翼地干站着。 “如果这次没能破获这个集团,外交部的大权和我们应对盟国关系最重要的大使职位会一直把持在叛国贼手中……”霍夫曼丝毫没有让里宾特洛普就座的意思,一边敲击着桌子,一边用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把里宾特洛普吓得心惊肉跳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当外交部长的,也不知道你是如何选拔和任用人才的?” 里宾特洛普唯唯诺诺,半点不敢吭声。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弗里茨·科尔贝!”霍夫曼咆哮着,用火冒三丈的语气呵斥道,“就是这么一个庸庸碌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交部低级官僚,居然能够利用帮助上司整理电报、销毁文件的机会窃取绝密文件。保安总局在他家里搜出1000多份有关帝**事、经济、外交、政治等各个层面的绝密文件,其数量之多、品类之丰富、内容之完整甚至可以媲美你们档案室里的卷宗。你们的保密条例呢?你们的安全意识呢?” 实际上弗里茨·科尔贝并未参加目前任何一个叛国集团,甚至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人存在关联,只是等待着出国机会向英美情报机构传递信息,但霍夫曼利用穿越者的优势,硬生生让保安总局将这个隐藏极深的鼹鼠给挖了出来,提前阻止了一场灾难。 “元首,我错了,我真的太疏忽了。”里宾特洛普双腿一软,差点就嚎啕大哭起来。如果说前面两人大人物被捕他的责任还能轻一点,那在科尔贝的事情上他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知道你是20年代初就入党的老同志,要不是看着这么多年你多少还为党和国家立下一点功劳的面子上,这次逮捕令上就应该有你的名字。”霍夫曼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你比戈林还要糊涂、还要无能,外交部现在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听到戈林两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刻就想起来那天戈林被逮捕然后很快“自杀”的事情,知道元首动了真怒,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膝行几步过去抱住霍夫曼的小腿哀求着:“元首,我最尊敬的元首,我是一贯忠诚于您的,求求您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霍夫曼抽了抽腿,居然被抱得纹丝不动,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喝道:“起来吧!你起码也是外交部长,是堂堂的党和国家领导人,这样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里宾特洛普趁势爬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想着刚才从鬼门关上逃过一劫又不由得暗自庆幸起来。 “还有……” 还有啊……里宾特洛普的心又提了起来,元首这次可真是新账老账一起算了,“你和那个东方小矬子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东方小矬子?里宾特洛普还在思考这指代的是谁,忽然脑海间电光火石一闪,浮现出日本驻德国大使大岛浩的形象来,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看他那猥琐的样子我就想吐,平时我很少和他来往。” “总算你还聪明了一次。” 里宾特洛普战战兢兢地问:“这个……东方小矬子干了些什么?” 霍夫曼叹了口气:“他把从你们这里了解到的有关信息和情报全部用电报发给了东京,虽然有点儿出格但还不算是大事,坏就坏在日本人的电报密码被英国人掌握了,他发送的每一条情报都让敌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某种意义上他扮演的就是英国间谍角色,还是不花钱的那种。这样的人你说我是抓还是杀?” 里宾特洛普心中不无腹谤:当初是你同意与日本人共享军事情报的,带大岛浩这个小矬子去各种工厂、军事设施与防御体系参观也是你的意思,希望在他面前展现第三帝国的威严,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我了?不过这些话他就只敢想想而已,嘴上低声说道:“既然他冒犯了帝国的尊严,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自然由得我们处置,是抓是杀全在元首一念之间。” “糊涂!”霍夫曼不满地说了一句,“逮捕和杀害一个国家大使——还是一个与我们有着同盟条约国家的大使,你让别的国家怎么想?” “那……”里宾特洛普没词了,元首的心思真难琢磨:让日本人参观、共享机密的人是他;指责日本人人透露情报、充当“不要钱间谍”的也是他;刚才喊打喊杀的是他,现在说不能杀不能关的还是他。 “严格看管起来,今后一律不准再对其透露信息。不光是日本大使,以后意大利、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等各国大使都是如此,不要以为这些国家和我们有同盟条约就会为你考虑,有些大使基本就是公开的间谍。再看看我们驻意大利的大使简直就是条恶狗,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把墨索里尼的事情透露出去多少,我们老说意大利人不可靠、不能保守秘密,很大程度上我们自己也是帮凶。” 到这时里宾特洛普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不能公开要求意大利方面逮捕冯·巴塞尔,而要先召回来更换大使后再处理的目的了——元首并不想把事情都捅出去。 “日本人虽然猥琐,但有些东西你们还是要学着点。别的不说,这份欺骗意识就值得我们学习。”霍夫曼教训着里宾特洛普,“你知道么,几个月前日本人在中途岛吃了大败仗,一下子损失了4条航母,300多架飞机,全部是有经验的精锐部队。” “啊!……”里宾特洛普被吓傻了,“他们不是和我们说取得了大胜利么?战报上说击沉了至少3条美国航母和200多架敌机,我们的大使还说东京方面进行了祝捷大游行,一片欢庆气氛。这难道全都是欺骗?我原以为顶多是注了水。” “你也听他们胡说。”霍夫曼不屑道,“罗斯福手里一共就3条完好无损的航母,都让日本人击沉了,现在冒在水面上的航母是他凭空变出来的?如果取得了这么大的胜利,为什么中途岛还掌握在美国人手里?为什么现在他们在距离日本更近的瓜达卡纳尔岛战斗而不是更远?” 里宾特洛普一时间想不起来瓜达卡纳尔岛在哪里,但看元首刚才注视地图的样子他觉得不像是假话,一想到日本人骗了这么多人他就恨得牙痒痒。 第四十五章 三个任务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日本海军不仅瞒着我们、瞒着国民,连他们的陆军和首相都被隐瞒着。”霍夫曼讽刺道,“日本人自己的密码出了问题被盟军知晓,却能将失败结果对本国高层和民众隐瞒得如此深刻,这种本事我们德国人果然是学不来的。” “什么?”这下里宾特洛普是彻底震惊了,“他们的首相和政府对军队还有控制力么?” “这有什么稀奇!日本的海军和陆军是不同的独立王国,首相现在由陆军出身的高级将领在担任,海军当然不会和他说实话,反之亦然。日本陆海军对立到什么程度呢?奔驰公司告诉过我一个笑话,我们同样一种坦克发动机日本陆军引进了一次,海军又付钱引进了一次。” “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民族。”里宾特洛普差点没笑出来。 “所以,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立即让驻日本大使与东条首相沟通、交涉,通报真实情况——美国人的战报基本真实你可以此为依据,并告诉他目前瓜达卡纳尔岛上作战力量的对比与失败的可能性。另外还要告诉他日本密码已泄露的事实——正因为他们的密码被美国人获悉,所以日本海军才在中途岛遭遇了惨败,如果日本不改弦易辙,他们会尝到更多的失败苦果。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其实我们的密码也被叛国集团泄露了,英国人、美国人都掌握得很清楚,日本密码体系是在我们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其可靠性同理可知。” “通报的任务我今天下午就去落实。至于其他……”里宾特洛普支支吾吾说道,“后面战役情况我不了解。”, “鲍曼会将详细资料提供给你。” “是!”里宾特洛普应得很大声,交代任务好啊,说明元首还信任自己,说明自己还有价值。原本他以为今天的事情完了,看到霍夫曼若有所思的样子马上联想到元首刚才说的是第一个任务,有第一个估计便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的腰杆终于挺直了,问道:“元首,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听说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有从东线战场撤回兵力的想法?” “这……”情况里宾特洛普其实是知道的,但他知道这一定会触怒元首便理所当然地不予上报,现在霍夫曼追问内情他感觉很不好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不回答?” “元首。”里宾特洛普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向我表达过这层意思并希望能通过我向您转达,我对此直接表示了反对,后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对苏战争收益不大且与他们无关罢了。”霍夫曼摆摆手,“说句实话,他们的战斗力太差!我本来对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抱有期望,没想到将军们都说这种愿望是不切实际的,指望罗马尼亚人或者意大利人靠得住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更合理些。” 听了这话的里宾特洛普忍不住想笑,刚要笑出来又觉得不对,硬生生把笑意憋住了,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模样实在是狰狞至极。 “从纯粹军事的角度考虑,把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的军队撤回来是有好处的,可以节约前线的物资调度,避免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为整条防线的薄弱点而给斯大林当作战役突破口,这件事情不是不能够商量,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这结果来得太容易。”霍夫曼眨了一下眼睛,“他们应该为此补偿我们。” “元首,您想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我想把塞尔维亚给他们。” “啊?”猝不及防的里宾特洛普愣住了,这算是什么代价,这是奖赏好不好? “塞尔维亚的情况很复杂,铁托率领的游击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野战部队不适应反游击战争,因此不能让他们在这种地方陷进去。我打算抽调在那里的部队赴东线作战而把维持治安的任务交给这几个国家——他们打不过斯大林,对付游击队应该不成问题吧?你可以暗示他们,如果处理得好,战争结束后他们将有机会在帝国的仲裁下获得目前管理的领土。当然不管最后怎么分配,帝国都应该享有在这些领土之上的特殊利益待遇和军事通过权。”霍夫曼一边点着地图,一边补充说道,“这些国家可以包括克罗地亚、匈牙利、罗马尼亚、意大利(其控制下的阿尔巴尼亚与塞尔维亚接壤),你去询问他们的意思,然后召开一个专门的外交会议讨论这件事,地点就放在鹰巢大本营,那里风景优美也比较隐蔽。罗马尼亚执政者安东尼斯库元帅务必要到场,其他国家可以是外交部长或特命全权大使,时间考虑在本月月底。” 里宾特洛普知道元首的真实条件还没有开出来便静悄悄地等待下文。 “既然我们对罗马尼亚做出这么巨大的让步,他们应该充分保障对我们的石油供应,明年开始每年应该在现有基础上免费增加200万吨一年的供应量,同时匈牙利的石油(年开采量250万吨)和农产品在满足其自身需求外把剩余的都给我们。如果他们需要军事装备我们也可以提供。那些缴获的装备——比如法国人、英国人、苏联人的坦克、大炮、飞机都可以用比较廉价的方式处理给他们,要德国货也行,价格会高一点,用来折抵他们提供给帝国的农产品和基础原料等。具体细节需求由施佩尔和你讲,总之我们给他们提供安全保障、让他们扩张领土,他们应当给予我们充分而又合理的回报。” “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切实按照元首的要求履行义务。” “如果他们不肯就范,我不介意找一两个国家开刀。”霍夫曼冷笑说,“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保加利亚人竞相在我这里举报其他人与英美之间眉来眼去的那点事,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存了这种心思,我不是看不见这一点,我只是在忍着他们——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您所愿,元首!” “第三个任务……”霍夫曼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你对犹太人问题怎么看?” 一听到“犹太人”三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即换上了义愤填膺的神色,套话张嘴就来:“犹太人是寄生在帝国身上的毒瘤,是我们德意志民族最大的敌人,对帝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坚决赞同并拥护元首将他们全部、干净、彻底消灭的决策,我认为……” 他说的很顺溜也很激动,仿佛竞选时全身心投入的政治候选人一样,但他眸子里没多少波动的神情却出卖了他,霍夫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说道:“打住,打住,希姆莱同志又不在,你口号喊得震天响给谁听呢?” 里宾特洛普尴尬地摸着脑袋:“元首,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得了吧,如果你真是这样想,上个月你家里就不会多出两幅油画和一堆波斯挂毯来。你说,按照你刚才的口号和私自放走犹太人的行为,我应该给你定什么罪呢?” 里宾特洛普吓得胆战心惊:这么隐秘的事情元首怎么会知道?其实很多第三帝国的高层——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会收到各种各样要求释放某个犹太人的条子,有些是各种大人物拐弯抹角传递过来、实在抹不开面子的请求,有些是因为拒绝不了的贿赂,在这些高层的暗示、关照甚至包庇之下,不少犹太大人物都被找个借口秘密释放了,里宾特洛普上个月也完成了一单“业务”,他自以为做得够隐秘,却不知道之所以能顺利地办成这些事情全是希姆莱和希特勒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否则怎么可能让这么多犹太人在眼皮底下被放走呢?不过霍夫曼的口气虽然很严肃,但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里宾特洛普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追究这事就好。 “希姆莱同志设立犹太集中营的行为是比较彻底和全面的,但代价却过于高昂了。”霍夫曼果然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究下去,反而说道,“从资源利用上来说,这批劳动力没得到充分利用,反而我们还要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去处理,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从宣传上说,这种行为使英美获得了攻击我们的炮弹,虽然可以无视梦呓一般的政治说教,但我们内部总有些悲天悯人的道德卫士跳出来表示反对,这干扰了我们的工作,所以我打算换个处理办法。” 里宾特洛普静静地等着霍夫曼的下文。 第四十六章 调整犹太问题处理办法 “其实我对于犹太人个体并没有深仇大恨,更谈不上个人过节,我过往的一切政策完全是出于团结全德国人民、为谋求帝国长治久安基础的角度来考虑犹太人问题的。”霍夫曼盯着里宾特洛普,“我和施佩尔商量过了,犹太种族在历史上对帝国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因此每个人必须为国家服劳役赎罪,初定每人进行三年的无报酬劳动改造。作为必要的政治宣传,13岁以下的犹太人不需要服役,只要他们的父母完成服役后便可同步离开,13岁以上1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劳役时间减少一半。如果有人愿意替其承担劳役成果,我们可以直接对个体进行赦免。” 里宾特洛普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元首的思路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愿意出钱,他们就可以把他们想要的犹太人带走?” “你这种解释太低级了,听上去仿佛我们是绑架集团一样,应该这样说……”霍夫曼皱着眉头,“如果有人愿意替犹太人承担这个劳役过程或者以适当的经济成果承担,被指定的犹太人可立即获得赦免并离境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种适当的经济成果是指?”香槟酒贩子出身的外交部长终于完全领悟霍夫曼的意图,马上反过来询问有关交易的“底价”。 “我们不要货币只要实物,这些实物可以是1公斤黄金,20公斤白银,1吨橡胶、5吨汽油、10吨钢铁或者20吨谷物……”霍夫曼交代里宾特洛普,“你应当秘密联系瑞士、瑞典、西班牙等几个中立国,通过他们向英美的犹太社团沟通这种办法,反正你有渠道不是?在最初的时候应尽可能避免直接与英美政府接触,有关物资和人员交换的地点可以设在西班牙或土耳其,双方各派代表交收。” “他们能答应这些?”里宾特洛普觉得元首的办法有点儿异想天开,在刚才所列举的物资中,黄金和白银有助于改善政府经济状况,橡胶、汽油、钢铁和谷物都是能直接用于战争用途的物资,英美一直以来都在严格执行对德国的封锁策略,能眼睁睁看着犹太社团将这些物资送到德国?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只要犹太社团答应,英美政府便会陷入两难:如果同意支付,则我们得到了大量物资,如果不同意支付,则显而易见地得罪了犹太人,民主政治家可是很在乎选票的。”霍夫曼提点里宾特洛普,“犹太族群一再标榜自己团结,如果他们不能够搭救自己的族人,这种民族精神和政治宣传必然不攻自破,所以哪怕英美政府不同意他们也会私底下偷偷摸摸和我们达成协议。干这种事情对我们一点坏处都不会有,不管是谁,只要他肯支付这些代价都可以把犹太人带走。” “元首英明。”里宾特洛普竖起了大拇指,“一下子便将犹太问题处理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与希姆莱同志的办法相比您的办法不但高明而且更具示范意义。” “不用拍马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希姆莱会找你的麻烦,我会和他达成一致的。”霍夫曼一眼就看穿了里宾特洛普的小伎俩,“不过你要当心,这事决不能走漏风声而闹得沸沸扬扬,否则党内的老同志都饶不了你。” 里宾特洛普讪讪地笑道:“请元首放心,我会严守秘密的,就像当年和斯大林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一样具有严密性。” 里宾特洛普走后没过多久,宣传部长戈培尔的身影从后面的休息室里闪了出来。 “刚才的对话都听见了么?” “听见了。”戈培尔点点头,“听得还比较清楚。” “你对此有何看法,或者如何看待里宾特洛普。” “里宾特洛普对元首还是忠心的……”戈培尔斟酌着用词,“他不像戈林那样野心勃勃、目中无人,也不去干涉不属于他分管的事务,这段时期他上蹿下跳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元首在公开场合表扬了他两次——这让他有些得意忘形,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可怜的外交部长到现在还不明白今天挨这顿训的原因所在,完全是因为他最近得意忘形招人嫉恨所致。其实只要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他就应该想到驻意大利大使和国务秘书这样重要的外交职务绝不是外交部长的权利就可以定下来的,他最多就是个执行保密条例不力的领导责任。霍夫曼之所以要敲打里宾特洛普,一方面是为了顺合“民意”,另一方面不外乎是鞭策其好好完成那三个任务的用意。 “博士这么说的意思是责任在我?” “当然不是!您表扬他、赏识他是身为领袖对下属的肯定,您批评他、责骂他也是因为他工作上存在问题、性格上有缺陷。”戈培尔不动声色地回答,“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都体现了元首对部下的关心和爱护,只是他们有时候不能理解罢了。” 霍夫曼笑了起来,能当宣传部长的人果然不一般,戈培尔的话表面上是无原则地迎合领袖,实际上却点出了一个问题:下面人不能理解元首对犹太人处理意见的改变怎么办? “说说你的认识。” “这件事对里宾特洛普同志个人是好事,经过元首的鞭策与鼓励,他可以将过于炫耀、过于轻浮、过于飞扬跋扈的精神状态改一改,对他未来发展有好处,但对于党和国家……”戈培尔顿了顿,“恐怕会引起较大的争议,毕竟以前的宣传论调与元首您一贯的观点都并非如此,从原来的立场上再退回来需要时间。” “我原先说过要彻底消灭犹太人个体或族群?” “没有!但是……”戈培尔压低了声音,凑拢后说道,“1月份由海德里希牵头召开的万湖会议曾经对犹太人问题最终解决有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而那份纪要很多人都看见过了,虽然经过了必要的掩饰和修饰,但深知内幕的人都知道其实质含义是什么。而且我们不仅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不然您以为希姆莱同志的集中营最近在做些什么?” “真是该死,海德里希利用了我给予他的信任,给党内发出了如此错误的信号。”对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的种族灭绝政策霍夫曼一直很不感冒,不过现在他既然是元首就难以骤然变化对犹太人的态度,更何况海德里希已死在捷克抵抗组织手下,现在的具体执行者是希姆莱。 “我个人的观点是:希姆莱同志对犹太人问题很上心,虽然里面有意识形态和民族情感的因素,但最终驱动这种上进心的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习惯于忠诚、彻底地执行元首的指示,否则万湖会议他就不会缺席。” “您是说我能够也应该让他转变观念?” “当然可以,您是元首。”戈培尔笑道,“更何况我们改变的不是对犹太种族定性的问题,我们改变的只是对他们的处理意见,这种意见已经改了很多次了——我们刚刚上台执行的手段和现在就明显不同,甚至于波兰战役前的想法和现在也不同。总之一句话,从1933年到现在我们党对犹太人的态度是始终如一的,但具体的措施策略却能随着客观环境和形势的变化而变化,再改一次也不会很困难。” “很好,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霍夫曼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他最近冥想出来、很多第三帝国控制区域内等待开发的矿区,“这些矿产都是战争所急需的但却极其缺乏人手。” “那改变策略就更有恰当理由了,我建议元首认真和希姆莱同志谈一次,他会改变态度的。只要我们在党内达成一致,这种态度很容易通过宣传机构和政府公开的声音为下面所接受。” “博士,你帮了我的大忙了。”霍夫曼拍着对方的肩膀感慨道。 终于有机会改变那臭名昭著的种族灭绝政策,霍夫曼觉得心头畅快了不少,穿越以来的精神压力和道德负担也减轻了不少。 第四十七章 我没有听错吧 基于南线兵力对比过于失衡的状态,为协助古德里安稳住局势,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决定进一步加强兵力,首当其冲的就是航空兵,在他的调度之下,紧急赴任的战斗机总监加兰德带领整整一个联队(从东线抽调的jg3乌德特联队)赶赴阿拉曼前线增援第八航空队,小胡子少将亲自驾驶一架f-190跟在引导机后面。 刚刚停稳飞机推开座舱盖,人还没得来及下来,加兰德就感觉浑身已被灼热的空气包围,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被甩到炼钢炉前一般,风席卷着一切东西吹过,吹在人身上不见半丝凉意,反而夹带着的黄沙肆无忌惮地往一切缝隙里钻,头发上、护目镜、脖子里各处都沾上了沙子,让他觉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跳进地中海痛痛快快洗个澡才行。 “欢迎来非洲,感觉怎么样?”穿着热带军服、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古德里安大笑着迎上来。 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吐出嘴里的黄沙之后,加兰德才狼狈地开了口:“不毛之地、一片不毛之地,映入眼睛的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古德里安哈哈大笑:“这话你要去问隆美尔,我来才只有2周,他在这呆了都有一年半了……” “我还真去看过他。”加兰德跳出机舱,一边和古德里安握手,一边解释道,“走之前我去探望了他一次,他住院了,状态很糟糕。” “他的病很严重?”古德里安一惊,“他和我交接时身体状况似乎还不错。” “他被自己压垮了。”加兰德指了指脑袋,意思隆美尔的精神压力太大,然后简单地将他知道的卡纳里斯密谋集团事件告诉了古德里安,“他在后备军里最为倚重的副手,特意从非洲军抽调过去协助训练并表示还要推荐其为参谋长的施陶芬贝格上校居然是密谋集团的重要人物,193八年就担当了哈尔德—霍普纳政变企图的联络员。上校一被逮捕,隆美尔就病倒了。” “可怜的埃尔温。”古德里安不由自主应了一句,随后又是半晌无语,因为他听到了霍普纳的名字。当初台风战役时古德里安是第二装甲集群的司令官,霍普纳是第四装甲集群的司令官,眼看战局不利两人商量后共同决定抗命撤退,后来又因这个缘故被元首撤职。无非是古德里安更谨慎一些,明确霍普纳跑了之后才跟着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霍普纳之间算是有一份“共患难”情绪在里面,他原本还想借着这次出任非洲军司令官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契机把这位老朋友再捞出来,没想到再也没机会了 “物是人非啊……”古德里安感概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道,“元首对隆美尔是什么态度?会牵连到他么?” “我不清楚,应该不会有问题。”加兰德反问道,“隆美尔最初是元首警卫营的营长,能当上元帅全靠元首栽培,他有什么必要和意义去反对领袖?就算是政变成功了对他又有何好处?就他的个性还有谁能用他?” 虽然是一连三个问句,但古德里安却点点头表示赞同加兰德的意见。 “其实元首比你们想象中要高明得多,有人以为他身兼陆军、空军两个总司令是胡闹,陆军我不敢评价,空军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加兰德把古德里安走后有关喷气式飞机选型、航空军备重整、空军人事调整、西线防空完善等一系列事情简要概述了一遍,听得古德里安连连点头,附和道,“你说的我也发现了,自从元首把哈尔德赶走并把蔡茨勒扶上总参谋长宝座后,他的情绪和性格仿佛变化了不少——怎么说呢,更完善也更睿智了,不但听得进人劝,对东线一城一地的得失也没有那么看重,而且对装备设计与具体作战部署减少了很多不合理的干涉。这次来北非前他就明确告诉我第一阶段战局如何开展完全由我决定,大本营非但不会干涉还会提供必要的补给与帮助,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或许是揪出了叛国集团的缘故吧。”加兰德想了想,认真说道,“他或许早就对哈尔德和一部分老军官团起疑心了,要不然平素不会表现得那么固执,如果你事先就已经认定你某个手下居心不良,他提出的任何建议——无论正确还是错误,你能听进去么?大本营的未遂爆炸固然是暴露了帝国内部深刻的斗争与复杂的局势,何尝又不是引爆了潜伏的定时炸弹呢?” “如果真有地雷那还是早点引爆的好,起码局势对我们还比较有利。”古德里安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下面的战事你有什么看法。” “恐怕你的做法已引起蒙哥马利的怀疑了,今天来时我们顺便敲掉了一架英国人的侦察机,位置在托卜鲁克与马特鲁港之间,在我们遇见他的时候正从西面返航。如果处在蒙哥马利位置上的人是我,对目前这个局面我也会很不放心。”加兰德扫视了机场周围一眼,“最起码你这里的情形就很不对,仿佛马上就要放弃一样,我可不相信你今天是专程来迎接我的。” 古德里安尴尬地笑笑:“被你看出来了。说真的,我打算过两天就撤,现在指挥部都设在机场呢。” “要撤?”加兰德一惊,“那还要我们跑这里来?” “意大利人的佯攻打了3天就没了动静,只管转过头问我要补给,我懒得理会他们,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停下了脚步。”古德里安用手指了指东面,“蒙哥马利老早就摆好了架势,可是一心一意指望我撞上去呢。” “其他部队呢?你的参谋部、作战处的人呢?” “还剩下我一个。”梅林津中校插话了,“将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里德里希·梅林津,非洲军的情报处长,其他人几天前就往回撤了,装甲部队和反坦克炮兵向特勒阿卡基尔集中,包括意大利伞兵部队和我们的步兵单元在往托卜鲁克走。” “你们把其他意大利人扔在了北面?”加兰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人数不少吧。” “三个师,四万人左右。”古德里安狡黠地笑了,“我没扔掉他们,在我的策略里他们会是最后一批接到撤退命令的部队——你看,最早撤退的是意大利人,最晚撤退的也是意大利人,我们德国人夹在中间,这不是很公平么。” “意大利领袖要知道你这么做准会气得发疯。” “我早就被他气得发疯了!” “这真是……”加兰德喃喃自语了两句,放弃了再为意大利人说话的**,“明天让空军掩护你们撤退?” “不,恰恰相反……进攻!” “我耳朵没毛病吧?”加兰德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本来兵力就少,又放弃了意大利人,提前撤退了一批部队,还要进攻,莫非你手下都是以一当百的超人?” “我在前面进攻的兵力只有2个装甲营,加起来不到70辆坦克,没有空军掩护只怕马上被英国人打成渣。”古德里安白了他一眼,“所以没你们来不行。” “什么?两个装甲营、70辆坦克就敢向敌人冲锋,我可是听说蒙哥马利有几个装甲师、1000多辆坦克呢。”加兰德彻底被古德里安吓着了,用不知是敬佩还是讽刺的语气说道,“长官,您可真是个人物!” “比你想得还糟糕,他有1500辆坦克,其中还有最新式的谢尔曼,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如果我们不去进攻反而转身撤退……”古德里安拖长了声音,“蒙哥马利马上就会看出问题,知道我们言过其实,那样他的上千辆坦克就会碾压过来。如果我攻一下再退回来,他的自我感觉会很好,认为打退了我们的试探性进攻,接下来就会等待我们正式、全面的进攻。如果我们加上充分、猛烈的空中掩护,便能让这种试探性进攻变得更有威慑力和欺骗性,也会便于我们撤退。” “如果进攻遇到强敌怎么办?”梅林津不安地问道。 “战斗打响之前,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怎样,但必须积极地去尝试。”古德里安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不过无所谓了,你们要相信我的运气,蒙哥马利是个胆小鬼,明天我准能吓他一大跳。” 第四十八章 古德里安怎么还不来 与古德里安的乐观与诙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哥马利却在指挥部里不安的来回踱步。在北线意大利人佯攻停止后,南线的德国人并未有任何大动静,这让当面的第八集团军摸不着头脑,德·拉甘上校围绕当前战局组织召开了第二次作战会议,但这次的气氛刚好和第一次掉了个——其他参会人员的脸色都很平静、眼神漠然、嘴角带着机械般的笑容,唯独蒙哥马利中将仿佛如掉进了陷阱里的狮子一样孤立无援,在不安地走来走去。众人注视着他的步伐,好几个参谋还在默默数数,司令官这是走了第20圈还是第21圈了? “这情况实在是太意外、太诡异了。”一贯注重仪表的蒙哥马利或是走累了,愤然解开军装上的军纪扣并一把扯下头顶的贝雷帽,喘着粗气说道,“北面意大利人打了3天就不打了,甚至在南非师和澳大利亚师试探性地发起反攻后他们就把前两天夺下来的阵地交了出来,一点和我们持续作战的想法都没有,仿佛再用点力气就能把他们都推倒似的。” 一堆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意大利人确实有点不太经打,如果不是司令部三令五申限制南非师和澳大利亚的行动,说不定真的已经被拿下了,但司令官刚才用了“推倒”这个词语,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其他不该想的事情上去。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蒙哥马利似乎没听出众人笑声中的猥琐,反而用手弹了弹手指缝里夹着的电报纸,这张纸至少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了,上面布满了皱巴巴的折痕,“亚历山大将军发来电报,说地中海舰队向他通报了马耳他基地方面传来的消息,他们没有收到潜艇截获、击沉意大利油轮的消息,更诡异的是,9月7日上午之后他们再也联系不上那两条潜艇了。” 所有人的警惕心立即增长了起来,第10军军长霍洛克斯少将紧张地问:“他们被德国人击沉了?” “也没有……至少没有明确的迹象。”蒙哥马利皱着眉头解释,“电文还显示,古德里安也在愤怒地追问那两条油轮的消息,意大利人先是和他说油轮因为其他缘故晚出港,后来又说船只发动机在中途故障维护,然后又说他们现在也联系不上这两条油轮,准备派飞机前去查看……随后双方又是一顿含糊不清的扯皮与推卸责任,长长的电文看得侦听处的人直发晕。” 这里面的意思他已和德·拉甘上校反复斟酌过了,两人商量了一下理不清头绪也不明白究竟其中有什么样的内情,但蒙哥马利坚决认为这封电报里透露的消息“怎么看都有一股阴森森的味道”,准备让开会的众人都来参详一番。 “亚历山大将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天又派出去一架侦察机,结果……”德·拉甘上校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到下午时分还没有返航,我们只能合理地判断它是给德国人击落了。” 会场本来在蒙哥马利说后就陷入了骚动,现在拉甘上校补充的内容更让场面彻底陷入了混乱,人人都在想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第一,油轮到底在哪里,潜艇是击沉了还是没击沉?如果没击沉,为什么古德里安说没接到?如果击沉了,为什么潜艇不报告且又联系不上? 第二,古德里安到底在干什么,他是准备进攻还是准备撤退?如果是进攻,他将于何时、何地发起?如果他要撤退,又会怎么走、何时走? 围绕这些问题,所有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指挥部吵闹得像个大集市,但谁都觉得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第一个问题或许有这样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我们的潜艇‘也许、可能、大概’击沉或者重创了意大利油轮,但他们随后也被护航的德意军飞机或军舰给击沉了。”第十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少将的口气很不确定,一连用了三个疑问词,随后说道,“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很难回答,从意大利人的情况来看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否则胆小的意大利人不敢有恃无恐地先向我们进攻更不敢和我们对峙,可如果德国人要进攻的话早就过了古德里安向国内报告的时间。” “古德里安上次电报是怎么说的?”蒙哥马利转过头问参谋长。 德·拉甘上校前次会议上判断了三个时间,实践证明前两个判断已破了产,他皱着眉头说:“也不能说超过了,因为当初柏林给古德里安的回电明确指出如果7日不行,进攻可以推迟到10日甚至更后面一些。今天恰好是9月10日,再加上古德里安一心等待那两条油轮,没有足够补给德国人只能拖延进攻发起时间,从逻辑来说古德里安的行为是说得过去的。” “那为什么空中打得很激烈呢?”有人提出了疑问,“这两天空军压力很大,德国人干掉了我们不少飞机,他们的轰炸机甚至还偷袭了我们的机场,这完全是要进攻的准备。” 蒙哥马利点点头,表示认可这种推理,这几天因为空中战事的激烈使他认为德国人大规模的进攻很可能就要发起了,步兵们每天的弦都绷得很紧,如果这种状态继续这样持续下午,部队士气将很难维持,他开始对自己等待德国人先进攻的策略表示了怀疑,但又不能在这么多部下面前流露出来。 “我们的飞机侦查结果呢?显示德国人在准备开溜么?” “没有。”德·拉甘摇摇头,“侦察机显示敌人甚至还在扩大机场、新建新的储油设施、修筑更多的高射炮阵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他的油轮都泡汤了,哪里来的燃油?”一个参谋军官冷笑道,“不会是德国人故弄玄虚?” “没有人说油轮被击沉了。”有人表示反对,“油轮或许只是抛锚了,倒是我们的潜艇为什么没有消息?长官,是不是建议空军再派飞机出去侦查?” 这个建议是要代替参谋长角色的节奏啊,德·拉甘心烦意乱地挥挥手:“早已协调了,空军表示会尽量安排。” “我倒是认为德国人的进攻可能迫在眉睫。”蒙哥马利眼前一亮,对这个参谋道:“说说你的理由。” “这两天德国人和我们大打空战,夺取制空权是一个目的,另有目的或许是借机侦查。”受到鼓励的参谋大声说道,“因为我发现有几架飞机飞得比较低,我最开始以为他们要坠毁,后来并没有,我又以为他们会进行对地攻击,但也没发生。所以只有侦查这种合理的假设了,只可惜我们的防空火力没做好相应准备,没打下一架敌机。” 蒙哥马利点点头:“你的观察很仔细,这个细节我也看到了。” 眼看话题逐渐转移到德国人即将进攻上去了,众人又开始争论时间和地点,有些人表示古德里安必须要得到那部分燃油补给才行,否则他不会在电报中表现得如此愤怒,还有些人则认为古德里安或许已拿到了燃油,否则无法解释他扩大储油设施的行为。 在众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中,蒙哥马利忽然变得焦躁起来,狠狠吐出了一句话:“不等了,我决定先行进攻。” “进攻?长官,您不怕我们的坦克一头撞上德国人反坦克火力的伏击网?”前两天被训斥一番的第七装甲师师长詹姆斯·兰顿少将用明显是挖苦的声音反问道。 德·拉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怪他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和长官说话,可对面的兰顿少将对此毫不在意,心想:那天我提议要进攻,蒙哥马利老人家啰啰嗦嗦讲了一堆不能进攻的道理,说不能进攻的是他,说要进攻的也是他,总不能他什么都对,我们什么都不对吧? 蒙哥马利倒是没计较兰顿口气中的讽刺味,反而点点头:“这正是我十分犹豫的地方。说真的,我既怕古德里安耍诡计逃跑,又怕古德里安利用我们这种急躁的情绪故意引诱我们上钩——先生们,这几天交道打下来我发现他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选手,嗯,仅次于隆美尔……” 你才知道啊?听了这话后的众人差点再次昏倒,德·拉甘不由自主地用手掌捂住额头并顺带遮住了眼睛,似乎不敢与其他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对视,他很想给司令官打打圆场,可怎么说都觉得没法开口,干脆还是闭嘴不说了。 第四十九章 坦克,进攻 “我命令……”蒙哥马利忽然提高了声音。 大家一阵全站立起来了,不管刚才是怎样嬉皮笑脸的神情,在站起来时都是挺得笔直、精神抖擞的姿态,毕竟第八集团军是大英帝国最精锐的陆军集团军,在经过蒙哥马利的改造之后战斗力有没有进步不敢说,起码精神状态比奥金莱克时期好了不少。众人屏住呼吸,等待司令官命令和任务的下达——大家都以为要立即出击了。 “明天各部队继续严阵以待一天,如果古德里安还不打过来,后天一早我们就打过去。” “哦,上帝!”众人心里都在抱怨,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嘴上却很整齐地回答,“是,长官!” 只有兰顿少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真的好么?” 声音不大但蒙哥马利显然是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头没吭声,装作不知道有这句,只是朝德·拉甘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立即心领神会,说道:“现在散会,明天如果确定发动进攻,我们将以第一次会议上提出的两个方案为基础讨论进攻作战。” 皮球踢了一圈又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来了,大家只觉得无奈,好在司令官终于下定决心了,多等一天也无所谓。 第二天,坐镇指挥部的蒙哥马利继续催问各方面的情报消息,问马耳他、问亚历山大港、问北线、问开罗、问南线,焦急地等待着答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潜艇在哪里,知道油轮在哪里,知道古德里安在干什么,很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7点过去了,阿拉曼前线的温度渐渐升上来了,南线部队报告德国人没动静。 9点过去了,太阳已升在了半空中,天上飞机早已打得不可开交,地面的德国人还是没动静。 11点过去了,双方的飞行员都很有默契地收兵回机场吃饭,蒙哥马利一边用餐一边听副官给他报告空军战报,听到有德国飞行员一早上就打下本方9架飞机,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追问了一句:“又是前次那个非洲之星?” “是!不过他换了新飞机……完全不同型号的飞机,编号倒还是以前的黄色14号,这种新飞机德国人叫做伯劳鸟,我们管它叫做‘屠夫之鸟’,其实就是f-190,我们的飞行员说他比bf-109火力更猛、航程更远、速度更快……”一说起这个,副官仿佛变成了马尔塞尤的忠实粉丝,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他本来还想继续向长官解释这9架飞机是怎么被干掉的,却被心烦意乱的蒙哥马利直接打断了,后者怎么也没想到,就刚才评价f-190的用词他的副官和他的对手古德里安之间倒是颇有默契感。 14点过去了,沙漠地带进入了一天当中最为炎热的时节,在强烈的日光照耀下,已在一线阵地坚持了大半天英国士兵们终于熬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开始了聊天,用喋喋不休的言语抱怨又是一天的空等、讥讽德国人的胆小,精神已完全松懈下来,蒙哥马利不用看都能猜想到这种情形,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好脾气地没有发作。 他只是在想,古德里安磨磨蹭蹭地在干嘛呢? 下午三点,煎熬了大半天的军官们也撑不住了,纷纷返回自己的指挥部或者休息点开始享受他们的下午茶,如果没有战事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固定时间,只有这个时刻才能让他们想起恬静生活的美好,忘掉可恶的敌人。勤务兵也给蒙哥马利端上了咖啡和糕点,他叹了口气,完全没有享用的**。 四点钟,距离太阳落山只有两个多小时了,连最刻板、最认真负责的一线军官们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战壕,开始用电报、电话向他们的长官们汇报空等一天的情形,顺便琢磨一下合理的词汇来形容士兵们顶着烈日的辛苦。德·拉甘走了过来,看着蒙哥马利旁边已变凉的咖啡和一动未动的糕点苦笑了一声,亲自收拾掉并给司令官换上了红茶,然后寻思怎么开口和对方说手里的电报。 蒙哥马利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还要敏锐,看到参谋长脸上的古怪便问道:“首相发来的?” “是。”一听这里,不用看就知道是催促第八集团军尽快发动进攻的内容,蒙哥马利敲着桌子说,“这是第13还是第14封电报了?” “确切地说,是第16封。” “16封了啊。”他苦笑起来,“按昨天的口吻给他回电,陈述我们的困难。” 德·拉甘机械地应承了下来,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了:“等一下,我们或许应该给首相看一些积极一点的东西。” “您想怎么说?” “就说,我军拟于近期发动全线进攻。”蒙哥马利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周以内。” 不是说今天古德里安不来明天就打过去么?怎么又变成了一周?德·拉甘狐疑地看了蒙哥马利一眼,后者仿佛看出了参谋长的疑虑,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可怜的参谋长确信自己没听错后转身出去安排发复电。 四点四十五分,天空中激烈的空战也基本停止了,双方飞机逐渐脱离接触,各自成编队向本方机场飞去,下午的马尔塞尤继续大放光彩,又击落了4架敌机,现在英国人一看见他的飞机就远远避开了。交手了一天的飞行员们一个接一个降落,一天厮杀下来让人感觉筋疲力尽,身上的黄沙和渗出的汗渍粘连在一起更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依然还活着,只想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躺下。最前沿阵地上的英军反坦克炮手们放低了炮口,将弹药装箱并用汽车、装甲车辆连起来准备拖带运走,另一旁的坦克早早就收了工,坦克手们兴奋地在阴凉处聚集起来,跃跃欲试地商议明天的进攻该怎么打,军官们留下必要的观察哨后就开始吹牛聊天了。 五点,在最前沿的秘密阵地上,隐蔽并等待了整整一天的非洲军两个装甲营,一共67辆坦克,包括30辆新式的4号g型坦克,6辆短管的4号老型号(其中2辆被改造成了指挥型),31辆状态最好的3号坦克(配备50炮)排成了标准的楔形进攻队形。本来坦克一共是6八辆,最后一辆4号坦克被两位营长一致要求留下来陪伴司令官,梅林津中校死死拖住了古德里安不让他坐坦克上前线去,为这件事他连鲁格手枪都掏出来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意思只要古德里安敢动,他立即死在司令官面前,拗不过他的装甲兵上将只能站在第一辆坦克边上行注目礼。 “报告长官,工兵已排除了前进道路上的地雷,打开了通路,请您指示……”第15装甲师第2装甲营营长海因茨少校和第21装甲师第1装甲营营长德绍少校跑过来请示,“另外经过我们秘密侦查,发现您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张假地图上的标示完全是反过来的。写着是硬地的地方其实是流沙地,坦克陷进去就可能出不来,而标着是沙地的地带反而可以通行车辆。” “很好,英国人果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古德里安抬起手看了看表,“现在是阿拉曼时间下午5点,你们准备打一个半小时,6点30分准时撤出阵地然后借着夜幕开溜,指挥权顺序为海因茨第1德绍第2,再后面的顺序由你们自行商议,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个营长异口同声地回答。 “现在对表。” 对完表后的海因茨催问:“长官,您呢?什么时候走?” 古德里安本来还想说自己留在原地观察一下战果,被梅林津中校狠狠瞪了一眼后只好违心说道:“你们进攻我就开溜了,我不走你们怎么走呢?司令官撤退总也要有人掩护吧?” 两个营长顿时大笑起来,敬礼后跑回了自己的指挥车,随着信号下达,所有车辆立即发动起来,地面上腾起一片呛人的烟雾。 站在一旁的古德里安豪迈地一挥手,吼道:“坦克,进攻!”然后举起的手臂狠狠往下一压,看到手势的坦克编队立即向前挺进,梅林津中校有种错觉,司令官刚才那架势仿佛指挥的不是两个装甲营,而是两个装甲集团军似的…… 第五十章 非典型闪电战 当轰隆隆地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来的时候,正在收拾弹药并装箱的英军第9装甲旅上等兵戴维·贝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知道装甲中队的坦克们刚才已开回来集结,现在正在进行例行的维护和保养,官兵们也在休整,可这声音又是从哪里退回来的坦克?他可不记得还有额外的坦克埋伏在外面准备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顺口问自己所属的6磅反坦克炮组的詹姆斯中士:“老兄,我们在前面还有坦克么?上头不是说我们才是顶在第一线的部队?” “谁知道?”詹姆斯满不在意地耸耸肩,“或许是从别的地方增援过来的部队,要一起协商明天的进攻方案并将坦克集中使用。” 一边说一边他还用手指了指装甲中队里那些十字军坦克,用嘲笑般地口吻说道:“他们的火力和装甲实在是太差劲了,故障也多,我可不认为凭他们就能撕开德国人的防线,得来点美国人的谢尔曼或者格兰特将军才行。” 树荫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坦克兵们倒是丝毫没留意反坦克炮组这里的情况,他们显得很放松,有些在吹牛聊天,有些已摆开了牌局或者骰子准备好好过一把瘾。眼看贝蒂还在东张西望,詹姆斯不满地嚷道:“你管这么多干嘛,还不来帮我把火炮套到卡车上?明天发起进攻的话我们也要进行重新部署。” 贝蒂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想是这么想却并没有追查到底的**,只默默地上前帮忙。这门6磅跑是目前英国最好的反坦克炮,可以击穿它所遇到的全部德军坦克而深受官兵信赖,在蒙哥马利将军的防御计划中是很关键的一环。几个人刚刚把炮口放平,炮勾抬起,詹姆斯熟练地指挥司机倒着卡车后退准备将卡车尾梁上的牵引索挂上炮勾,突然贝蒂又吼了起来:“看,是德国人……” “兄弟,得了,这是你今天第几次咋咋呼呼了?”作为有经验的老兵,詹姆斯今天可吃了贝蒂不少谎报军情的苦头,他一会说德国人来,一会又说德国人进攻了,最后发现全是乌龙,搞得整个炮组神经兮兮、怨声载道。幸亏詹姆斯没有欺负新兵的习惯,换别人一定早就将贝蒂揍倒在地了,炮组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也不把贝蒂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还有人抱怨:“贝蒂,你这样下去用不了2个月就会得神经衰落的毛病。” “我在说真的,那架势像是德国人。” “像是?”詹姆斯大笑起来,“他们早不来,晚不来,赶上我们撤退吃晚饭的时候就来了?不是你请来做客的吧?” 贝蒂忽然惊叫起来:“看,真是德国人,我看见他们了。” “德国人在哪里?”詹姆斯疑惑地问道,他感觉到贝蒂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看!”顺着贝蒂手指的方向,詹姆斯终于看清楚了烟尘笼罩下排成3列而来的坦克部队,最前面的车体上清清楚楚画着铁十字标志。 “上帝啊,真的是德国人,不是说他们会从沙地那里转过来么?”詹姆斯也惊叫起来,手一个劲地发抖,连牵引索都拿不住掉到了地上。卡车司机本来满不在乎地在观察后视镜,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吓得浑身一哆嗦,脚掌下意识地一松,离合器没踩稳的卡车忽然熄火了。 “快,快!“贝蒂一边解开炮勾上的绳索,一边招呼着炮组其他人上前,似乎想把这门6磅跑重新推回到刚才的阵地上去。 “来不及了……”詹姆斯一看就明白贝蒂想干什么,但他瞧了一眼阵地的位置再看了看已被封箱的弹药车,对忙得满头大汗的贝蒂颓然道,“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 !” 说罢,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一股冲劲,助跑两步后高高跃起,一下子扳住卡车后箱栏板趁势一翻就进入了车厢里,身手比平常不知道矫健了多少倍,其他几人也慌慌张张地登上了车厢,贝蒂是最后一个被拉上来的。已进入狂化状态的詹姆斯不待众人坐稳,用手掌猛烈地拍着卡车驾驶室后面的栏杆,大吼道:“德国人来了,快走,快走!”如梦初醒的司机终于反应过来,重新给发动机打着了火,随即狠狠一踩油门,卡车怒吼着奔跑起来,只留下了后面那门孤寂的6磅炮。 “德国坦克来了……”詹姆斯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一边示意炮组其他几个人和他一起大喊,想提醒仍散布在车外的坦克兵们。可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有点远,再加上卡车本身行驶噪音的干扰,根本就没人听见这个可怜的反坦克炮组在讲些什么,现场休闲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热烈。眼看喊话毫无成效,急中生智的詹姆斯一把抄起旁边的司登冲锋枪,“突突突”地就开始朝天开枪,边开枪还边示意其他人照办。 “突突突突”清脆的声音如爆竹般响起,黄澄澄的子弹壳一个个落在车厢里,一开始是一枝枪响,后来是几枝枪一起响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恩菲尔德步枪射击的声音。 树荫下的坦克兵们终于注意到道路上这辆狂奔的卡车和莫名其妙的射击声,他们先是一愣,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趴下躲避子弹,再仔细一听,终于听明白了他们在喊什么——“德国人来了,德国坦克来了……”一群人大惊失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往自己坦克里跑,一哄而散的脚步将身边所有东西都带起洒到了地上,扑克牌、骰子、赌资、香烟、咖啡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快,快!”所有人只顾着自己进坦克,却没有人想到给指挥部打个电话。 说时快那时迟,海因茨率领的坦克纵队已驶过了最初詹姆斯炮组抛弃那辆6磅炮的地方,打头的坦克最先注意到道路上那一辆狂奔的卡车,同时又看到了右侧不远处、因为发动机刚刚启动而笼罩在黑烟之中且还不能动弹的那一批英国坦克。 “伙计们冲啊!别管那卡车,只管对付坦克。”海因茨刚刚说罢,第一辆坦克已心领神会,短促停下来转动炮塔,炮口迅速指向2点钟方向,那门43倍径的75坦克炮立即一发穿甲弹上膛,标尺被定在了八00米左右。 “发射!” 哐啷一声炮弹便跃出了炮口,由于道路与英军坦克停泊处并未在一个平面上而是略高,虽然已考虑了这个因素而摇低了射击角,仍然显得偏高了一些,炮弹划出一道弧线从最远处的那辆坦克头上飞过,轰在了远处的石头堆里,打得石屑乱飞、尘土飞扬。 “高了,再低半分!”车长一边指挥炮手调整,一边命令驾驶员继续前进免得堵住后面坦克的路。炮手迅速调低了射界和角度,就在他准备激发第二发炮弹的时候,身后其他接到指令的坦克也纷纷急停下来开火,再后面的坦克发现眼前有利位置已被抢占,干脆直接绕过最前面的坦克,冲到了离英国坦克更近的地方准备开炮。 “哐当!哐当!”当有27辆德国坦克打出第一发炮弹,个别动作麻利的甚至打出了2发的时候,英军坦克们的炮口在仓促间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只见最外围的几辆坦克已被炮弹完全贯穿,有一辆坦克大概是被击中后引发弹药殉爆,发生连环爆炸后迅速着火,变成了一个浑身冒着黑烟的铁疙瘩,侥幸生还的坦克兵们慌不择路地逃跑,却被逼到跟前的德国3号坦克7.92的同轴机枪纷纷打到在地。 只过了3分钟,在德国坦克猛烈的射击中,一辆接着一辆的英国坦克被摧毁,只有几辆坦克在慌乱中打出反击的炮弹,但准头实在过于离谱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而他们再也等不到从容调整再次射击的机会了,几辆胆大的三号坦克远远绕到侧面,用他们50的管子朝这些负隅顽抗的英军坦克猛烈开火,炮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十字军们单薄的侧面与后部装甲。还有几辆英国坦克见势不妙想调转方向逃跑,但所有逃生的路都被已报销的同伴坦克们堵住了,它们在残骸堆里绕来绕去、冲来撞去却始终找不到一条生路,直到最终被摧毁。前后不到10分钟的战斗,第9装甲旅一个装甲中队足足4八辆坦克被全部消灭干净,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英国坦克兵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第五十一章 非典型闪电战(2) ps:古德里安为陆军大将军衔,前文已改,感谢ukai读者指出。 “两路散开,用包抄队形向纵深推进,消灭一切敌军,尤其是装甲和火炮目标。”审时度势的海因茨随即发布了第二道命令。隆隆推进的德国坦克一边继续前进,一边换用高爆弹对所有目视范围内的工事、装备和人员进行攻击,不断有弹药或者汽油桶被击中后爆炸的声音,还有大量的火炮、装甲车和卡车被炸翻在一旁,间或有几个无比英勇无畏的英**人试图反抗但全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德军坦克不断前进,似乎没什么东西可以抵挡住他们。在装甲中队的防线之后是英国人一个仓促间集合起来的步兵营,本来是配属给装甲力量用于占领敌军阵地、扩大突破面的,但他们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德军坦克给吓坏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跟随本方的坦克作战而是要直面德国人黑洞洞的坦克炮口。士兵们或趴或站本能地抄起手里的武器反抗,步枪、轻机枪、迫击炮、反坦克枪各种各样的武器都试图攻击,但第三帝国装甲力量早就见多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反抗,几十发炮弹便将这批步兵打得鬼哭狼嚎,没有铁丝网也没有反坦克火力更没有坚固工事的步兵在装甲面前就只能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所有反抗的士兵都做了坦克机枪和高爆弹下面的冤魂,其余士兵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坦克瞭望镜视野里到处都是被机枪火力撂倒的尸体,还有大约2个排的士兵大概被这种野蛮杀戮给吓住了,哆哆嗦嗦地扔下武器准备举手投降。海因茨掀开坦克舱盖,探出脑袋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对他们喊话:“扔下武器蹲在一边,我们跟上的步兵部队会来俘虏你们,不要逃跑也不要反抗,我们优待俘虏,军官可以享受和他军衔一致的待遇。” 这通虚张声势的喊话唬住了对面的士兵,他们乖乖扔下枪躲到一边,其他士兵和军官一看德国人真的恪守承诺不再对放下武器的士兵动手,也纷纷高举双手投降,并自发地集结起来等待德国步兵们前来“收容”。在他们惊魂未定的眼神中,两个装甲营67辆坦克拐了一条弧线继续朝纵深挺进。 “过瘾!真是过瘾!好久没这么过瘾了。”看着身后一堆冒着浓烟和火焰的坦克残骸,再看看旁边那一群群垂头丧气的英国官兵,坐在指挥坦克里的海因茨简直乐疯了,在自身坦克一辆未伤的情况下就取得如此战果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这也标志着南线佯攻取得了超乎想象的开门红。 进攻发动前海因茨和德绍与古德里安有过关于进攻路线的讨论,如果单从原先缴获的那份地图分析,南线进攻从盖塔拉盆地和德尔姆哈菲德岭之间的拉吉勒沙地穿过是最理想的,因为这片土地不但宽阔而且还标识着硬地属性,雷区看上去也并不严密,隆美尔原先拟定的攻击路线就是从这里开始。但古德里安坚持认为这是英国人给非洲军安排的死亡之地,一旦地质情况有变,非洲军的坦克将陷进去难以自拔,到那时候行动缓慢又处于开阔地的德国坦克一定会成为英国人守株待兔的靶子,不仅山岭上的反坦克阵地会直接给坦克们点名,盆地里可能埋伏着的装甲力量也会从侧翼夹击,如果再加上头顶上随时可能出现的英国轰炸机,将是非洲军装甲力量全军覆没的节奏。 谁都不知道历史上正是这片地区葬送了隆美尔指挥非洲军获得胜利的最后一丝希望:不仅他的坦克部队在进攻中损失惨重,指挥进攻的21装甲师师长俾斯麦少将被英军炮弹击中身亡,而已返回国内的原非洲军军长尼林也被轰炸机炸伤。好在经过古德里安前期一番操弄,所有人都知道这地图有鬼了,必须果断舍弃而隆美尔的方案而选择新的进攻路线。 “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对付盆地里的英国装甲师。”古德里安给部队找了这条沿盆地边缘切入进去、直面英军防御力量的道路。表面上看这条线路似乎是一头朝英国人的防线撞去,但由于他挑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时间发起进攻,再加上没有采用常规闪电战的模式,即先用火炮、飞机开路随后坦克进攻的套路——这种压制性的火力准备固然能够收到效果,但也间接给敌人提了醒,对于达成突施进攻的突然性不利。现在,这种静悄悄地使用装甲部队开路的**型闪电战收到了奇效,英国人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第9装甲旅所在的防线被扯得一塌糊涂。 古德里安给装甲营选择的第二波进攻路线同样是匪夷所思的,他放弃了利用第9装甲旅军心动摇、全线崩溃的有利时间朝盆地纵深突破,反而要他们绕上一个圈子向北迂回,准备沿逆时针方向顺德尔姆哈菲德岭扫荡英军势力,海因茨等人对此表示了不解。 古德里安耐心解释给他们听:“突破盆地边缘防线后我们有很大几率打败或者消灭盆地里的英国部队,但你们不要忘了我们只有区区两个不满员的装甲营,纵然一时取得突袭效果,没有步兵伴随是无法占领也不能巩固战地的,况且盆地的地形太特殊了,向纵深推进很可能被反应过来的英国佬堵在里面出不来。我们现在没资格做一条用尽力气缠住猎物的蟒蛇,我们应该像一条高高昂起头颅、露出毒牙的眼镜蛇,在四处游走中瞅准机会给蒙哥马利来一下子,德尔姆哈菲德岭上的英军反坦克火力和坦克应该都是面向拉吉勒地区的,我们从后面包抄过去可以收到奇效——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德绍问:“一旦盆地的战斗打响,德尔姆哈菲德岭上的英军会立即知道情况,他们难道对这种可能性判断不出来么?” “先生们,相信我的判断,我们德国人一贯被人称为刻板而不知变通的民族,但我觉得英国人比我们的脑筋更不会转弯。或许在盆地的英国残余部队会给后面报信,但战场上来回传递信息本就是困难重重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手里还堆积了那么多殖民地杂牌部队,通报情况、调整部署绝非轻而易举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你们如果出其不意地给他来一下子,保管能打疼蒙哥马利。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快!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更不能拖泥带水,必须要在蒙哥马利反应过来之前撤走。” 德国装甲突击力量现在就按照古德里安的要求沿着盆地边缘的切线向着德尔姆哈菲德岭迂回前进,正好是从后部绕过了拉吉勒地区,一路上海因茨等人越看越心惊,因为他们撞见了大大小小几十处隐蔽的反坦克阵地和坦克集中地,如果真按照隆美尔的计划从拉吉勒地区向前进攻,保管会被早有准备的英军打成筛子。部署在这里的英国部队同样震惊于德国坦克居然从他们的背后开过来,很多反坦克阵地根本来不及调转炮口只能舍弃,甚至来不及逃开就被呼啸而过的三号坦克们炸成一堆零件,而十几辆明显摸不着头脑的英军十字军、克伦威尔坦克三三两两地冲过来,妄图阻挡这股钢铁洪流,结果还没拉开架势就被四号们一一点名报销了。 根据德绍的观察,英国人在这里部署的部队番号很杂,他起码看见了英国第八装甲旅、印度第5师、希腊第1步兵旅、第2自由法国旅和新西兰第6步兵旅等七八个师、旅级番号,如果硬碰硬地打起来每支敌军部队都有能力吃掉自己。但他们显然被第9装甲旅的溃败和德国坦克出人意料的进攻方向震慑住了,乱成一团而毫无章法。海因茨也不敢恋战,除了清除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反坦克火力外,重点瞄准不时出现的英国坦克下手,装甲营的分工很明确,斯图尔特、十字军这样体脆皮薄的家伙就交给三号们处理,而谢尔曼、格兰特将军则让长身管的4号g型对抗。 第五十二章 非典型闪电战(3) 有关美国谢尔曼坦克不好对付的传言果然是真的,海因茨亲眼所见有好几辆4号都瞄准了一辆落单的谢尔曼坦克,这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和炮塔起码经受了5发以上长身管75火炮穿甲弹的攻击仍能坚持反击,幸亏英国人的火炮也欠着准头没给进攻方带来威胁,双方的交火距离从1500米一直打到700米,四号最后才击穿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海因茨由此对谢尔曼的战斗力有了清醒认识,再次碰见时就不再硬碰硬交火,而是指挥1-2辆坦克正面吸引再派另外车辆去侧面迂回射击,好在英国人的谢尔曼也不多,没给德国人造成太多困扰。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英军各部队的指挥依然零落,但小部队自发形成的抵抗却越来越严密,除最初印度人的阵地比较脆弱,与坦克们交火后没多久就被捅穿而一触即溃外,其余部队的抵抗都很顽强,特别是新西兰第6步兵旅的反击更让海因茨痛心,他们利用手中仅有的3门反坦克炮报销了自己手下3辆三号和1辆四号短管坦克,让原本准备硬突的装甲营不得不知难而退,放弃了这颗难啃的核桃。 这时候他想起了古德里安走之前的谆谆教诲:千万不能恋战,更不能陷入阵地战,否则一定会被反应过来的英国人围殴致死,他虚晃一枪带领手下远远绕了一圈避开了这股敌军,阵地上的新西兰人看见德国坦克走了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呐喊,感觉比打了胜仗还兴奋。 现在他开始痛恨起本方兵力过少了,倘若这次突袭的不是只有67辆坦克,而是给他167辆坦克再加上一个靠谱点的装甲掷弹兵师,他有信心将这里7、八个英国师、旅单位全部“打包”带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处游荡攻击,什么战利品和俘虏都捞不到。当然,真要有如此充沛的兵力说不定司令官也不会撤退了。 “注意,前面有一个英国战地油库,里面堆满了整整数百桶汽油,敌人已逃亡一空,没有任何防御力量。”突然有辆坦克车长向指挥车报告。 海因茨大喜过望,对着喉部送话器给部下喊话:“前方油库分批加油,注意警戒,总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 剩余的61辆坦克在加满油之后重新上路,几个因坦克被击毁而侥幸逃生的坦克兵抢了几辆英国装甲车跟在队伍最后面殿后,海因茨一声令下,装甲车上12.7机枪对准油桶打出长长的一梭子,战地油库便炸成了灰烬,翻滚的浓烟在几千米外都看得见。 时间已指向了下午5点45分,经过45分钟的激战,德国装甲营终于在英军防御体系上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迂回到了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如果翻过这座山岭就能进入阿拉曼北线区域,但这是海因茨等人不敢想的,他们只想扫荡了之后再撤回去。 “炮声!哪里来的炮声?”指挥部里正在沉思的蒙哥马利突然警觉地叫了起来,一个健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德·拉甘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长官,我接到第7装甲师的汇报,炮声是从最南面阵地上传来的,貌似他们正和德国人交火。” “德国人从那块软沙地过来了?”蒙哥马利忽然兴奋起来,“来了多少兵力,目前敌人主力在哪里?” “还不清楚,电话里十分嘈杂,和前线的联系时断时续,靠谱的电报一份也没有收到。”德·拉甘十分为难地说道,“从炮火的声音来看动静并不太大,莫非又是古德里安的佯攻?” “立即前去摸清楚情况,或许我们能给古德里安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蒙哥马利话音刚落,忽然不远处响起德军ju-八7斯图卡轰炸机那特有的刺耳尖叫声,随即是猛烈的爆炸声响起。 “坏了,德国人进攻机场了,这不是佯攻,这是来真的……”蒙哥马利的司令部就设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他听得清清楚楚,刚才最起码有八架以上的俯冲轰炸机投下了炸弹,机场的防空怎么如此松懈?他却不知道这完全是冤枉了机场,早在他听见爆炸声之前机场瞭望哨就报告了发现大群德军飞机接近的消息,当凄厉的警报声响起时,原本已处于放松状态,三三两两准备洗澡、用餐的英军飞行员们都愣住了,没人预料到这时候还有大群德国飞机来。他们惊叫着,扔下手里的洗漱用具或餐盒,疯一般地冲向停机坪,跑道上已有不少飞机在滑跑起飞了,这是担任执勤任务的飞机去支援仍在空中的本方力量。 但等这批飞机刚刚升空,还没有完整地集结完毕,德国人突然杀出一个整整有近200架战斗机的编队,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从高空中俯冲下来,逮住那些仓促起飞的英国飞机猛烈开火。这些飞机从型号来判断几乎全是f-190,机场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敢发誓,他们和德国人陆陆续续交火了几个月,除了知道那个非洲之星换装f-190外,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f-190,这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个编队不是别人,正是小胡子将军加兰德最近转场而来的jg3乌德特战斗机联队,在抵达非洲的第二天他们就迫不及待想参加战斗,但古德里安拦住了他们,他要把这股新生力量放到最需要的时候才动用,所以刻意压制着他们的请战**,最多让他们驾驶原先非洲军的bf-109去熟悉战场情况。粗心大意的英国人只知道德国人这几天打得很凶,却不知道对方虽然是同一批飞机,但与他们交火的并不是同一批人,更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还隐藏了后手。 从高空扑落下来的f-190将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最大,那些速度、编队、高度都处于不利地位的英军飓风、喷火、p-40战斗机毫无反抗之力,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往下落,在一片混战中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架黄色14号——这正是马尔塞尤的飞机,他惯于采用高空偏转角射击而非普通的追尾进攻,甫一照面就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干掉了2架喷火,随后他又盯上了英军北非战区的头号王牌、112中队杜克少校的那架“战斧”战斗机(p-40英国版)。杜克少校个人累计战果不过区区26架,但因为长于审时度势、一看形势不妙就开溜,曾在战场上数次回避与马尔塞尤的对决,德国第八航空队的飞行员一直奈何他不得,但这次他终于没法躲了,马尔塞尤死死地咬住了他,经过几个来回的追逐俯冲,马尔塞尤用干脆利落的手法干掉了这个老对手——打得敌机凌空爆炸,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在德军机群有效控制机场周围的制空权后,原先非洲军的bf-109们护卫着轰炸机编队姗姗来迟,然后才有了蒙哥马利听到的爆炸声。机场周围的高射炮也开火了,但仓促上阵的炮兵们显然没啥准头,反而被轰炸机和扫荡地面抵抗力量的战斗机清理掉了不少,抵抗声愈见微弱。 蒙哥马利透过窗户看到了头顶掠过的那一堆黑压压的飞机,他的心猛地一沉,推开门走外面想看个究竟。谁知道刚出门还没走出20米路,一架低空掠过的德军战斗机就向下扫来一梭子,要不是副官眼疾手快地推了蒙哥马利一把,堂堂英国陆军中将差点就被击中,爬起来看见刚才站立处前面5米处一排整齐的机枪弹孔,蒙哥马利先是一阵后怕随即又感到庆幸。其实更懊悔的应该是那个bf-109飞行员,他是奔着机场去的,只因为途中出了点问题才晚到了,刚才的对地扫射完全是他下意识的顺手而为,没打中目标他也觉得正常,如果知道下面那个外形毫不起眼、戴着一顶澳大利亚风格贝雷帽是蒙哥马利陆军中将这样的大人物,估计他拼了飞机不要都会想方设法干掉对方。 第五十三章 非典型闪电战(4) 被德军飞机刚才这么一搅和,蒙哥马利失去了往机场查看一番的兴致,怏怏不快地返回了指挥部。德·拉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气十分焦虑,送上的消息果然也不怎么好:“机场打来紧急电话,他们被突然袭击的德军飞机打了措手不及,跑道和机库完全被破坏了,剩余飞机升不了空,飞行员也牺牲了很多,只能调遣其他机场的力量,所以短时间内空中火力无法进行覆盖和掩护。” “我知道了。”蒙哥马利阴沉着脸看了看表,时针已十分接近6点,等其他机场的兵力再调遣过来也来不及了,显然部队要暂时在丧失制空权的情况下作战,“我要知道德国装甲部队现在哪里,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德·拉甘摇摇头:“还没有十分确切的消息,前线各阵地一片混乱,对敌人兵力的表述从100辆坦克到500辆坦克都有,我不能根据这种虚无缥缈的敌情通报指挥战斗,我们应该命令所有部队就地抵抗,死守阵地。” 参谋长的命令或许会给德国人以各个击破的便利,但蒙哥马利沉思一番后还是决定采纳:“传达下去:各部队以旅、团为核心进行收缩防御,巩固核心阵地,特别是德尔姆哈菲德岭防上几个南北通道和走廊务必守住,不能让敌军再向北推进,否则北线也会跟着混乱起来。” “长官,是否有必要将司令部直属编队放出去增援?” “连敌人确切的方位都不明白,无法增援。”蒙哥马利又气又恼,“古德里安怎么会挑选这种时间进攻?这真是个坏到了没边的无耻之徒,一点儿也没有骑士风度,比隆美尔也不差了,不,比他更狡猾,更无赖……” 德·拉甘默默地听着,觉得司令官说的太对了,转念一想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英帝国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与你进行一板一眼的战斗上呢?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在压制完距离最近的机场力量后,ju-八7们便在bf-109掩护下向德尔姆哈菲德岭飞去,其余f-190机群不适合担任护航机,他们继续高举高打,在空中盘旋着执行自由狩猎任务,消灭一切漏网之鱼以免形成对轰炸机的攻击。按照事先约定,突袭机场任务完成后空军要向德尔姆哈菲德岭地带且战且退,掩护地面装甲部队并为他们打开前进通道。 所有的飞行员都十分兴奋,刚才突袭机场的战斗打得很顺利,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但他们觉得起码在空中和地面击毁了敌人150架以上的飞机,还干掉了北非英军的头号王牌,而他们付出的不过7架战斗机、4架俯冲轰炸机这样相对微弱的代价,大家感觉这几天憋着的怒气算是好好宣泄了一顿。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马尔塞尤,今天一天他又干掉了16架敌机,虽然没能刷新自己保持的17架记录,但依然成色十足,因为这些战果全都是战斗机,连一架轰炸机都没有,甚至还包括了英军王牌这样难缠的对手,总击坠数一下子突破了150大关,连带着他的僚机几乎成了他专门的数字统计机器。为表示自己的歉意,马尔塞尤在击伤几架轰炸机后示意僚机进行补刀攻击,以便让他的战绩也增长上去,这也是为什么非洲之星战绩中缺少轰炸机战果的原因——不是他打不下而是他看不上。 在接收霍夫曼赠送的专属加强版f-190后,马尔塞尤深深爱上了这台火力凶猛、机动敏捷的新座驾,仿佛它天生就为了自己独特战术而量身打造一般。在他战绩突破100架时,他的战友和上级就他战绩何时能突破200架有个赌局,有人说还要一年半,有人说还要一年,他自己说是1942年年底前,那就是不到6个月的时间,为此还整整压了100马克和半打意大利红酒的赌注。很多人在背后嘲笑他狂妄自大,没想到现在战绩热得烫手,依照目前这架势下去,所有人都不怀疑他甚至能在9月底前完成任务。 “空军!我们的空军来了!”当海因茨与机群联系上以后,整个装甲编队爆发出一片欢呼,个别兴奋的车长还掀开舱盖向涂着铁十字的机群热烈挥手。处于殿后指挥位置的德绍同样大喜过望:“这下好了,有了斯图卡开路和制空权保障,我们往德尔姆哈菲德岭扫荡的任务就轻多了。” 现在非洲军的进攻终于进入了典型闪电战模式,天上有斯图卡扫荡、地面有装甲力量痛击,就差了步兵伴随进攻与占领阵地,但对海因茨的坦克编队来说,现在这种程度的掩护完全是奢侈到了极点——空中参与进攻的斯图卡虽然只有二十几架,但都归地面指挥,而摆开架势护航的战斗机有近200架,这数量级别都够得上一个集团军了。随着地面坦克编队的直接呼叫,那些部署在隐秘角落里的反坦克阵地和炮兵阵地全部被斯图卡给敲掉了,而对斯图卡威胁较大的高射炮阵地则被坦克干掉了,装甲纵队长驱直入的节奏如同烤红了的小刀切入凝固牛油一般顺畅,只有那些散布各处、惊叫着抱头鼠窜或者在战壕里瑟瑟发抖躲着的英国步兵无人理会,除了几架不甘寂寞的德国战斗机对地扫射一番外,基本上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海因茨一边指挥坦克突击一边感概英国人的死板程度:他们的高射炮就是高射炮,反坦克炮就是反坦克炮,前者不用来打坦克,后者不用来打飞机。如果换了德国人自己装备的八八炮,那是上打飞机下打坦克,足够让敌人喝一壶。对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的攻击没受到太大阻碍,难对付的硬骨头都让斯图卡或战斗机给解决了,英军虽然已接到了敌军突袭的消息,但仍然震惊于德国装甲力量从自己背后杀出的事实,精神几乎崩溃,到最后十几处阵地时防御部队还没等德国人来就已逃之夭夭了。只有几辆运气不好的德国坦克压中了地雷被炸断了履带而只能弃车,不过他们同样运气还不坏,居然抢到了第八集团军后勤部往前线运补给水的卡车,在伪装成英军装甲车战友的协助下立即完成了夺车任务。这个略微显得有点滑稽的特殊编队浩浩荡荡地向西前进。 6点32分,比古德里安约定的时间晚两分钟,两个装甲营边打边冲,完成了对德尔姆哈菲德岭南翼敌军的扫荡,在摧毁英军大量阵地和战术兵器之余成功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向特勒阿卡基尔撤退,而掩护机群在更早一些的时候与他们分手——他们还要抓住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余光飞到其他基地机场去。 在古德里安预先安排的接应点附近,本来还掩埋了一批汽油和补给物资,以便装甲部队能迅速增补和休整,可因为途中抢了英国人的油库再加上编队损失很少,海因茨决定不去挖掘这批被埋起来的“宝藏”,在匆匆忙忙用过晚餐之后便带领编队继续上路,整体转移的时间比预定计划足足早了一个小时,这意味着他们的撤退之路将更加顺利与从容。 随电讯连和装甲侦察连一同撤退的梅林津中校收到海因茨发来的电报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激动地将电文递给古德里安:“长官,您指导的作战计划一切顺利,两个装甲营和空军将英军阵地搅得天翻地覆,狠狠教训了蒙哥马利一顿。而我们的损失几乎微不足道,海因茨手下还剩余49辆坦克,最宝贵的长身管4号g型只损失了区区3辆,空军的战损同样不大,可能就十几架飞机——他们至少消灭了10倍以上的敌人。” 古德里安接过电文粗粗一看,也笑了起来:“非常好!今天夜里估计蒙哥马利又要疑神疑鬼睡不着觉了,我们抓紧撤退,让装甲部队利用夜色迅速赶往特勒阿卡基尔汇合。” 第五十四章 蒙哥马利的心理调节 ps:今天是大年夜,时竹恭祝全体读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9月11日深夜,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的气氛沉闷地几乎要凝固一般,所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听参谋长德·拉甘训话,所有人的心情如同今天的战局一样——简直是糟透了! 德·拉甘参谋长面无表情地在宣布今天一天(其实主要是下午那最后一个半小时)的战况:“根据初步统计,德国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付出了217辆坦克被击毁、击伤的代价,空军在5点以后损失了17八架飞机,其中有近100架是在地面被干掉的,我们部署在拉吉勒周围的预设阵地被德国人打得七零八落,累计有4个野战炮兵团、个反坦克连、14个高射炮连,总计300门以上不同口径的火炮被摧毁,我们伤亡、失踪的将士超过了3000人,其中有上校1人、中校3人、少校2人,少尉以上的军官伤亡达70余人,还有大量的专业军士伤亡。” 德·拉甘每报出一个数字,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大量的军火、卡车、装甲车、油料被敌人摧毁,直接损失非常严重,结果虽然暂时统计不出来,但根据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就知道有至少可供2个师使用三个月的物资被摧毁了,完整结果的损失只会更大。” “今天在遭遇敌人突然进攻时,各部队的作战指挥与协同存在严重问题。”蒙哥马利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一腔怒火,“我告诫过你们要严阵以待,等我们商议出可靠的进攻路线后再发起进攻,但各部队在下午陷入了明显的松懈,以至于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更让我失望的是,许多部队在面临突然袭击时的应变、战斗能力极其糟糕,他们不是迅速按照战斗条例就地组织抵抗,反而像一群没头苍蝇那样蹿来蹿去,动摇了本方防线、影响了士气,甚至还冲击了其他尚有作战意志的友军,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前线各指挥所也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信息传导与报警,负有责任的军官们只顾自己先逃命了,他们要对今天的作战失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很多部队的士兵不是被敌人击垮,完全是被自己吓垮、被部队长官拖垮的,比如……” 蒙哥马利就此列举了一堆在战斗中组织涣散、建制混乱的部队,很多不列颠出身的军官听了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因为大部分都是自治领部队或者类似希腊、自由法国等不靠谱盟友的手下,他们的自我感觉依旧良好。蒙哥马利或许注意到了他们的样子,便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这些部队当中最可气的是第9装甲旅一个步兵营的部队,指挥部打电话过去询问过去战线情况,一个上尉战战兢兢地说他们被俘虏了,问俘虏他们的部队是谁,有多少人,你们知道那家伙怎么回答的?”蒙哥马利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第9装甲旅旅长本来就坐在后面不敢抬头,听到司令官点到自己部队的名字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差点把头垂到胸膛上去。 “他说,德国坦克走了,他们懒得俘虏我们,要我们向随后上来的步兵投降,可德国步兵到现在还没来……”蒙哥马利敲击着桌子,“可事实上今天作战压根就没出现过一个德国步兵,这些士兵完全是被流言和恐惧俘虏的……” “噗嗤!”一声,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硬生生压抑住了情绪,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德·拉甘参谋长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对方这种天赋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蒙哥马利的声音忽然又从愤怒换成了沉痛:“我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得到了或者说消灭了什么呢?结果惨不忍睹!除了被我们击落的飞机飞行员,我们没抓到一个敌人地面部队的俘虏,我们击落的飞机大概还不到20架,大部分是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的,而坦克据说有二十几辆战果,但我对这些数字深表怀疑,因为我们找不到那么多德国坦克残骸——这数字不是低了,而是高了!” “啥?”众人大惊失色,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果与刚才参谋长所通报的损失进行对比已显得十分稀少了,司令官居然还说是高估了?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支部队能准确地告诉我,与你们交火的敌人是哪支部队,有多少人?”蒙哥马利露出深深的无奈,“参谋部的军官去实地考察了战场情况,也询问了一线作战的士兵,他们最初的反应是无比夸张与离谱的,但经过仔细比对,最后都表示不像是敌人的大部队,只有机场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一口咬定来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大编队,否则空军不会有这么惨重的损失。先生们,你们身为大英帝国的中高级军官和一线指挥者,你们能向我准确地描述敌情而不是用‘可能、大概、或许’这样的字眼么?” 大家听了默不作声,谁都不敢表态自己看见的就是真相。 蒙哥马利的副官忽然送上了一张电报纸,上面是机场方面紧急送来的消息,他看过之后怒不可遏,狠狠地一拍桌子,绿绒桌布上的杯子和摆设都被震得飞了起来,从没见过司令官发这么大火,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机场俘获了几个飞机被击落后跳伞的德国飞行员,他们用了些‘手段’获取了敌人的口供:根据敌军交代,这次参加进攻的没有一个德国步兵——他们几天前就撤退了,来的只有两个装甲营,不到70辆坦克,由古德里安将军亲自率领,而空军的任务就是为这批坦克突击我军防线并掩护其撤退提供方便,那个f-190大机群是从意大利方向紧急调遣过来的乌德特战斗机联队……” “什么?”会议室里全惊呆了,德·拉甘上校的嘴巴张大得简直可以塞下去整个鸡蛋,区区两个装甲营、70辆坦克就将第八集团军整条南线打得天翻地覆、混乱不堪,要是给古德里安2个装甲师的兵力,还不得把第八集团军一口气吞下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尴尬且羞愧,火辣辣地烫手,要不是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夜间气温下降得飞快,只怕就要自我燃烧起来。 “这……”盖特豪斯少将本来已站起来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深深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又坐下了,一脸的颓然,眼神里不再有激愤只有深深的挫败。 看着手下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蒙哥马利只能继续给他们打气:“先生们,这次战斗我们无疑是可耻的失败了,该向伦敦和开罗承担的责任我一样都不会逃避,但我们不能永远这么失败和颓废下去,我们必须找到办法。我承认,或许我们遇见了一个不亚于甚至胜过隆美尔的德国指挥官,从战术角度而言古德里安今天的表现可以打满分,但我并不认为他就是常胜将军,事实上他是有弱点的,而且很大,只要我们找准他的弱点就能胜利……” “嗯?”众人的注意力被蒙哥马利的话牢牢吸引住了,他们发现原本在他们心目中过分谨慎、甚至可以用胆小来形容的司令官居然还有如此百折不挠的一面。在蒙哥马利这种情绪的感染下,军官们的斗志迅速被鼓舞了起来,打败仗的羞愧心情变成了急于报仇的热切,一个个跳起来嗷嗷叫表示要百倍力量还击敌人,德·拉甘注意到刚才被司令官着重批评的第9装甲旅旅长是这些人中表态声音最大的。 虽然这效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最起码作战会议的气氛不复最初的凝重和沉闷了,他佩服地朝蒙哥马利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全都是苦笑…… 第五十五章 一样夜色两种心情 蒙哥马利首先问道:“我们需要判断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你们认为俘虏描绘的参战兵力可靠么?” 大家点点头,基本认可这是个事实——战斗接触、现场痕迹还有最终战果都指向这一点,在这上面没法造假。 “那么,今天的战斗究竟是一次完美的试探,为明后天更大规模的进攻拉开了序幕?抑或是一次巧妙的佯攻,只是为非洲军的撤退而争取时间?”蒙哥马利抛出了他最关心、也最想问的问题。 这问题回答起来就难了,众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随即又展开了激烈的争吵:有人说是试探,因为北面的意大利主力依然与南非师、澳大利亚师保持“密切接触”,所以古德里安今天的进攻是单纯为了找一个理想突破口,至少目前来看他找到了第八集团军的软肋,明天一早必然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部队;有人说这是佯攻,如果这是正式进攻的序幕,非洲军就绝不会挑选这样的时间、用这么少的兵力,更不会在达成目标后轻易放弃战果后而应该是步兵迅速跟随扩大突破口。总结起来一句话,为掩盖主力的行为并拖住第八集团军的步伐,古德里安不得不亲自率部队冒险。 可堂堂“闪击英雄”、非洲集团军司令官、一个第三帝国陆军大将会仅仅率领70辆坦克向整整一个集团军发起进攻么?所有人都表示难以置信,那不是英勇,那完全是愚蠢——可从今天的战果来说又看不到古德里安有半点愚蠢的地方。 会场讨论的观点僵持住了,每一派都有自己合理的论据也不乏支持者,大家相互怀疑、争论不休。蒙哥马利时而倾向于这派的观点,时而又认为另一派的分析是合情合理的,本来就不太坚定的立场显得更加挣扎。 这个被俘的德国飞行员立功了,他无意间交代出来的情报让英军陷入了深刻的彷徨,德·拉甘苦恼地发现:司令官虽然让大家摆脱了沮丧的心情,但第八集团军所面临的局面却更混乱了。 “先不管古德里安今天是否亲自指挥了战斗,我认为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后勤匮乏……”兰顿少将的两眼炯炯有神,用充满自信而有力的口吻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仅仅出动2个装甲营兵力来进攻——无论是佯攻还是试探,这点兵力都偏少了。” “你的意思是?”蒙哥马利好不容易听到不是简单争论进攻性质的言论,顿时来了兴趣。 “我认为我们应当采取更加主动的策略。”第七装甲师所属的第八装甲旅和海因茨的装甲部队碰撞了一次,虽然损失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遭遇突袭中表现最好的几支部队之一,但兰顿仍以为耻,“明天我们应该在两方面做好准备:南线,继续提高警惕、加强防守力量,无论德国人会不会大规模进攻,巩固防御是我们的应有之义;北线,我建议向意大利人进攻,坚决、有力地包围并消灭他们。” 大家都听得出来他的怨气冲天:“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假设古德里安已经撤退,我们在北线开火可以留下意大利的步兵主力,对伦敦或者开罗至少可以交代过去;假如明天是非洲军大规模进攻的开始,我们解决掉意大利人等于是先砍掉古德里安的一臂,有助于改善我们的战役形势,集中力量对付德国人。” 话题又转移到先解决意大利人的立场上来了,这次德·拉甘没再提吓走不吓走德国人的问题,因为现实明摆着,德国人是吓不走的:如果他们要走,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如果他们不肯走,哪怕逮住了意大利人也不会吓走他们。兰顿观点中最重要的一点被他敏锐的抓住了:逮住意大利人可以向伦敦和开罗交代,首相已对第八集团军迟迟没有采取积极行动表示了不满,这种不满已积累到不得不重视的地步,否则司令官也不会发出一周内进攻的复电,如果让伦敦知道了今天损兵折将的惨况而又没有理想解释,他不敢想象暴跳如雷的首相大人会做出何种不理智的应对举动来。 这意见得到了很多人的共鸣,特别是今天在作战中遭到损失的部队长官尤其热衷,他们也希望能尽快挽回一些面子,意大利人就是最好的垫脚石和安慰剂,部队容易从他们身上找回信心、恢复士气。眼看众人的想法接近一致,蒙哥马利也被劝动了,他也知道要给丘吉尔和亚历山大将军一个体面交代。他点点头,示意德·拉甘先按这个目标下达作战要求:北线进攻计划于明天八点左右发起,距离这个时间已剩下不到9个小时了。 梅林津中校猜想得不错,撤退途中的古德里安果然没有老老实实告诉北面三个意大利师他们所面临的不利局面,反而借助中途休息的机会发电告诉他们南线各部队正在调整重新部署,考虑到意大利各部补给不足,他要求北部各师坚守阵地三天后撤退,他会安排兵力接应。 “长官,您这么骗意大利人不太好吧?”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古德里安微微一笑,“如果我告诉意大利人真实信息,你能做到不让他们瞬间崩溃么?” “额……”梅林津卡壳了,半晌后才无奈说道,“这任务有点儿难,能不能给换一个?” “哈哈哈!”周围一圈儿军官陪着笑,连电报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古德里安继续说道:“再说我没骗他们啊!南线是在调整部署,我们的装甲主力要向特勒阿卡基尔集中,那里位于北线侧后方,如果意大利人能做到坚守三天再从容撤退,我可以动用装甲部队接应他们……” 梅林津实在是没话了,他其实想说:意大利人如果真的这么能打,还要他们德国人来北非干什么呢?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您这招够狠,可我总觉得意大利领袖不会放过您。” “他?”古德里安眉头一扬,露出轻蔑的一笑,“不!他会感谢我的,至少我把意大利装甲部队给保留了下来,你看连我都比他们走得晚——德国人可是在用电讯连和装甲侦察连掩护意大利装甲部队撤退。” 大家又笑了起来,在得知海因茨装甲突击大获成功之后,撤退途中所有人心气都很高,大家有点儿喜欢上了这个新任司令官——他看起来不像隆美尔那样孤傲与锋芒毕露,但打胜仗和调戏英国人的本事同样也是第一流的。 借着风声,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哼起《非洲集团军军歌》来: 我们是德国非洲军团, 为领袖战斗鞠躬尽瘁。 就像暴雨中恐怖的闪电, 把英国佬变成我们盘中的美餐, 我们不怕酷热和沙漠, 我们藐视干渴和日晒, 伴着军歌的节奏,我们前进, 向前,向前, 和我们的…… 唱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节奏也开始混乱,最后干脆就停了。 “怎么回事?”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古德里安大惑不解,“怎么不唱了呢?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真是很不错啊!” “长官,原来下一句应该是‘和我们的……隆美尔,向前!’可现在……”有人小声解释了一番。 “这有什么!”古德里安大笑起来,“原来怎么唱现在还怎么唱,我不过来了半个月,隆美尔和你们一起呆了整整一年半呢!” 梅林津和指挥唱歌的装甲侦察连连长眼神对视了一下,互相点点头,其他几个军官也心领神会,歌声重新响起来,在夜色中十分嘹亮: …… 英国佬将我们视作灾难, 颓坐着浑身瑟瑟发抖。 虽然你们的领土横跨东西, 可你们却只是一群胆小的窃贼。 丘吉尔和罗斯福徒劳地咆哮着, 我们一定要将你们踢出这里, 看吧,我们的将军已傲立在非洲, 向前,向前,和我们的古德里安,向前! 唱到“古德里安”几个字时,调子和歌词还有些不合拍,但在梅林津和几个军官的带领下,所有士兵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将隆美尔换成了古德里安。 “战斗和胜利都团结于我方!” 歌声唱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所有的官兵都熟练地将歌词中的隆美尔换成了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改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谁说德国人刻板而不会变通的?他将会逐步改变他们,这个过程可以从一场战斗、一首歌开始…… 第一卷完。 第一章 改变全局的战略 ps:今天是大年初一,时竹给全体读者朋友拜年啦!祝大家猴年大吉大利!另,起点的红包系统我不太搞的来,为活跃书评区气氛,请大家踊跃评论,到时候我给热心读者邮寄历史(或军事)方面的实体书做为奖品,时间截止2月底。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 柏林大本营最高统帅部的作战研究室里,作战局局长、炮兵上将约德尔已将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三天了。三天里,除了在研究室里踱步和观察地图、沙盘外,他一步都没迈出去过,能接触到他的只有定时送餐点的勤务兵,任何人都不敢来打扰他,别人都以为他需要在平静中思考,他却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元首做出战略重心转向南线并启动“滚石”计划时并无任何事先准备和谋划,只大致说了作战意图和方向,在勾勒了战略目标后就两手一摊将整件事情都交代给了统帅部。从那时起约德尔就开始为这个计划奔波着,前期抽调部队、完成增补的工作推进得很顺利,但整个作战细节的确定却实在难倒了他。 元首已在不同场合暗示了好几次:只要滚石计划得到实现,吃掉蒙哥马利所属第八集团军这20多万人马并解决中东问题,他和古德里安的军衔都能再往上动一动。元首在这段时间里可是处理了不少大人物、空出了许多位置,这再升一级的含金量可就大大提升了,如果这一步能成功,约德尔觉得自己在战争结束前摸到元帅权杖也不见得是幻想,可问题是计划落实的难度实在太大,远远超过了他最初的想象。 难度之一:要把2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1个伞兵师(第7航空师在克里特岛登陆战役后损失太大,一直没恢复元气,部分伞兵被当做精锐步兵辗转使用于各个战场,其余剩余兵力则改编为第一空降猎兵师,说是一个师的编制其实人数只有5000人)从克里特岛送到对岸,总兵力将近6万人,还不包括最初数百人的特遣分队。 难度之二:为达成突然性,要在没有海军大型军舰护卫的条件下送6万人和相应装备登陆,整个航行距离超过250海里——几乎等于从法国加莱到英国大陆距离的2倍。 难度之三:要在4八小时内完成这个方案,只有在保证敌军不具备威胁第一波登陆部队能力的前提下,时间才可以延长到96小时。 无论从哪一点看这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要知道英美盟军尝试性地在迪耶普登陆的事情过去了还不到2个月,他们拥有更强大的海空力量,结果还是被打得灰头土脸,不得不扔下6000具尸体铩羽而归,只成就了蔡茨勒的功勋。约德尔找过霍夫曼两次当面陈述困难,力劝对方改变计划,甚至为了加强说服力还拉上了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和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上将一起去陈述困难,但霍夫曼显然对这种劝解听不进去,只反复强调:“这是核心战略,不容有变!” 约德尔静下心来想想又觉得元首的战略很具有吸引力:如果真能完成这个方案,歼灭英军第八集团军就不成问题。到时候前有古德里安指挥的非洲军5万人(纯粹德国部队,意大利人已被约德尔当空气了),后有6万人的登陆部队,这两路军队能像两把大钳子牢牢地将蒙哥马利夹在里面。虽然前后两路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到第八集团军的一半,但约德尔不认为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当英军陷入前后包夹、补给线断绝的困境时,用11万人包围万是大有可为的,哪怕包围圈不紧密也没关系——他研究过地图,只要牢牢守住两路阻击阵地,在北面是地中海、南面是沙漠的不利环境下,放开让英国人跑也跑不出去,丘吉尔这回可没那么好本事搞敦刻尔克撤退了。更何况一旦在沙漠里陷入断水、断油的困难境地,以英国人的秉性只怕坚持不了一星期就会彻底崩溃。 到了第四天,毫无头绪的约德尔决定再拉上凯特尔和蔡茨勒去见一次元首,两人本不愿意再去碰钉子,但见到约德尔如此憔悴的面容还是吓了一跳,只得勉为其难地努力一把。 听众人将困难和他们的顾虑讲述了一遍,霍夫曼没有发火,只反问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来之前三人已商议了多次,一致意见是继续加强古德里安的兵力,慢慢和第八集团军在托卜鲁克耗,然后拔掉马耳他这个钉子,再考虑下一步行动——这在战术上比较稳妥,部署也更加从容。 “这不可能!”霍夫曼一拳头击在桌子上,吼道,“11月份美国人就要琢磨西北非海岸登陆了,首选地点很可能是摩洛哥,按你们慢慢耗的结果就是古德里安集群被英美从东西两面夹击……” 大家被霍夫曼如此愤怒的神情吓了一跳,元首貌似已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谁也不知道元首是从哪里得知英美11月份要在摩洛哥登陆的消息,但没人不知趣地反问相关情报来源,姑且把这个当成战役前提假设来考虑。也没有人提议在北非海岸抗击英美登陆,这在军事上是做不到的,在远离欧洲大陆地方抗击有海空优势的盟军傻子也知道会出问题,除非西班牙能立即宣布加入轴心。 摩洛哥目前还是西班牙和法国的殖民地,一直有两**队驻守着,西班牙的中立地位英美盟军或许不会破坏,但维希法国和德国是签署过停战协议的,虽然可以接受德**事观察员和部分航空兵力驻扎在法属摩洛哥,但法属西非实际领导人达尔朗海军上将和维希法国首脑贝当元帅之间的深刻矛盾决定了两人不同的政治立场与处事方式。他们本来就法属摩洛哥的未来争论不休,如果德军违背协议大举进入,政治上更是一笔扯不清的糊涂账——统帅部现在还没有这种魄力。 蔡茨勒大着胆子问道:“元首为什么执意消灭第八集团军?” “这是英国人装备最好、人员最齐整、训练和作战能力最强的部队,拿下了第八集团军,中东的大门就为我们敞开了。” 凯特尔皱着眉头问道:“假设我们登陆成功并顺利地消灭了蒙哥马利,难道盟军就不在摩洛哥登陆了吗?” 霍夫曼转过头道:“这可不一定。一旦我们消灭了蒙哥马利就可以马上进军亚历山大港和开罗,顺势拔掉英美在中东的钉子——那些殖民地军队是挡不住我们。如果我是丘吉尔,我就会放弃登陆而把兵力转移到阿拉伯半岛上来以挽救大英帝国的中东殖民地,那样摩洛哥登陆的威胁就消除了。” 约德尔插嘴道:“登陆的主力应该是美国人,他们不会为丘吉尔火中取栗的。” “美国人很可能不听他,那丘吉尔就只能从印度和远东再调集兵力然后登陆阿拉伯半岛,等他来时我们早已把苏伊士运河附近给扫清了。”霍夫曼强调说,“英美在战略路线与作战方向是有原则分歧的,面临我们席卷中东的威胁,无论英国人采取哪种应对方式都对我们有利——他们继续在摩洛哥登陆,我们在中东的压力就减轻;他们将登陆兵力转而投放到阿拉伯半岛,则古德里安遭遇两面夹击的威胁便消除了。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控制中东的战略意义:我们首先能控制那里的石油,其次能同土耳其一起构成对俄国的南翼威胁,最后能掐掉英美通过苏伊士运河与伊朗这条向斯大林输血的管子。这是改变整个大战格局的一步棋,而且是十分关键的一步棋!” 虽然土耳其现在还是中立国,但三人都不认为元首说错了:只要第三帝国能切实控制中东,被两面夹击的土耳其立即就会放弃中立倒过来加入轴心——上次大战他们就是德国的盟友,更不必说土耳其人与俄国人是几百年的死敌,而只要土耳其转变立场,俄国人的南翼就彻底暴露出来了——他们不仅会直接感受到土耳其百万军队的锋芒,在高加索山口的格罗兹尼油田也会岌岌可危,如果土耳其人的胆子和作战能力再大一些,从他们领土东端出发只要再向前推进500公里就能一举把巴库油田也占领下来。 三个持反对态度的将领陷入了沉思。 第二章 6万人,不要了 片刻之后,蔡茨勒追问道:“假设摩洛哥的问题依然存在,我们如何解决?” “拿下中东再回过头来看摩洛哥问题就不大了。”霍夫曼在地图上比划着,“首先我们控制着希腊、克里特岛并能拿下塞浦路斯岛和中东,我们会在东地中海占据压倒性优势,哪怕整个西非丢了,中东与本土之间的道路依然是畅通的,还可以避开无能的意大利人;其次,我可以派遣军队去突尼斯挡住美国人,意大利人也会为此拼命的;最后,中东是英国人全球殖民帝国的重要支柱,丘吉尔更看重维系大英帝国的荣誉与声望,他不会为了所谓‘开辟第二战场’的这种虚幻使命而把殖民地拱手交出去的,那样英美之间就会产生深刻矛盾。” 虽然对霍夫曼刚才讲述的部分观点和论据持有怀疑态度,但三人不得不承认元首的战略眼光是十分毒辣的,这个行动击中了盟军的软肋,他们在主要立场上发生动摇,思考问题的关键点转移到怎么确保部队顺利登陆上来了。 凯特尔首先表态:“我原则上赞同元首的战略判断,问题是登陆风险实在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 “嗯……”几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凯特尔和约德尔是没经验,蔡茨勒知道迪耶普战役全过程,但他不想将英美登陆失败的惨状说出来刺激霍夫曼。 “如果登陆计划不成功,古德里安的非洲集群会不会有危险。”霍夫曼问三人。 “没有,非洲军的地位不会变得更恶劣。”凯特尔抢先回答。 霍夫曼转过头问约德尔:“你能保证么?” “是,这个可以保证。”约德尔赶紧点头。 “克里特岛会不会丢失?” “不会!登陆部队虽然有6万人,但岛上原先承担防御的力量并未计入在内,而且我们还可以继续加强克里特岛的兵力。”蔡茨勒回答道。 “那问题就出在登陆集群上了。”扫视了三人一眼,霍夫曼下定决心,狠狠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将克里特岛牢牢笼罩住了,“我是陆军总司令也是元首,我对帝国整体战略和民族未来负有责任,这次战役的决心我下,让这6万人做好最恶劣的打算——或许是全军覆没!” 什么?蔡茨勒差点没摔倒在地上,凯特尔和约德尔也张大了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霍夫曼,三个人脑海中此刻浮现起唯一的想法就是:“疯了!元首疯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疯!”霍夫曼见三人脸上那骇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反问道,“如果我把这6万人全部加强给古德里安让他去消灭蒙哥马利的20万,你们觉得能成功么?成功后的伤亡在多少?” 所有人都不吭声,这事情没法预计,先不说古德里安凭借11万军队能不能干掉第八集团军,即便成功其损失说不定也会超过6万人,更要命的是耗不起,在古德里安与蒙哥马利对决的过程中英国人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增援,最初是11万对万,弄到后来可能会变成11万对30万、50万。 “这个作战计划中最要紧的就是时间,我们耗不起也拖不起,必须用毅然决然的办法去打败第八集团军并进军开罗。”霍夫曼给三人打气,“不就是2个装甲师、1个步兵师再加1个伞兵师么?有什么舍不得的?光台风战役我们就损失了50万,今年夏天东线又损失了20万,这6万人大不了不要了。如果总害怕伤亡,这场大战干脆就不用打。判断战役是否胜利的结果不光看伤亡数字,还要看是否改善了整体态势和战略局面,这次战役的意义最明确也没有了——投入胜负手从而一举改变中东局势,我作为最高统帅有这个魄力,你们当总参谋长的也要下定决心。” 蔡茨勒硬着头皮劝解:“元首,您不能单纯看数量,2个装甲师看上去不多,但其中一个是党卫军维京师,一个是大德意志师,哪怕并不完整的空降师也都是我军鼎鼎有名的精锐部队,受创严重会大伤士气,更不用说全军覆没这样的惨重损失。” 霍夫曼心想:现在4个师6万人就受不了?在斯大林格勒丢掉整个第6集团军和损失100多万人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过这话现在没法说,他只能苦口婆心的解释:“我就是相信维京师的顽强,相信大德意志师的坚韧我才要把最重要的任务派给他们,如果害怕精锐部队损失而不敢动用,他们就永远失去了使用的机会。你们可以事先找4个师的指挥官了解情况,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承担为德意志人民的未来而开辟血路的重任?” “可是……”蔡茨勒还想再说两句,凯特尔已把他拉住了,他知道元首的性格:这明显就是下定决心殊死一搏了,如果三人再一味硬顶下去,只怕恼羞成怒的元首会绕过总参谋部直接开始调兵遣将——他可不认为这几个师的师长会拒绝这种命令。 “我们努力再思考和完善作战计划,务必确保元首的战略思想落地。”凯特尔打着圆场,尽力缓和气氛,“部队先补充与调集起来做好有关针对性准备。” “这是参谋部的工作,我不具体过问,我只要结果!”霍夫曼决定把压力继续传导下去,转过头问约德尔,“保卢斯在西线目前任务不重,需要我将他调遣过来配合你工作么?” 约德尔涨红了脸,毫不犹豫地说:“请元首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拿出成熟方案。”心里却在想:开什么玩笑,保卢斯来了我怎么办?前期我已经做了大量工作,到时候这方案体现谁的意志?功劳最后又怎么算? 凯特尔和蔡茨勒无奈地对望一眼,元首这是下重手逼人拼命了。 霍夫曼倒是对约德尔的表态很有信心:“古德里安已开始向托卜鲁克撤退,虽然蒙哥马利还被蒙在鼓里,但不会被隐瞒太久,敌人下一步行动很快就会推进。月底我将在鹰巢召开一次有关塞尔维亚问题的国际会议,希望你们届时能够就合理的作战方案做好准备,会议一结束就可以拿出来讨论,在方案制定的同时,有关物资与人员调集依然按原设想继续集中——两位总参谋长要将这当成主要任务来抓。” “是,元首。” “制定方案要狠一点,要有创新理念与拼命意识,对敌人要很,对自己更要很!要资源、要运输船、要飞机都可以谈,不要怕部队没有两栖登陆经验,他们可以在克里特岛上现场学,有两周的时间足够了——没法把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打波兰、打法国的时候我们也不完美,不一样挺过来了么?要对自己有信心!对部队有信心!另外,古德里安拍了电报给我,谓蒙哥马利在阿拉曼附近的防线很严密、坚固,如果把他引诱出来放到托卜鲁克,英国人应该不会主动破坏这条防线,我们可以迅速抓住机会利用这条防线,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约德尔点点头:“我们会认真考虑元首刚才的建议。”, “明天我将出发去佩内明德基地视察,两天后回来,希望在这两天里你们可以拿出一个比较可行的草案作为下一步讨论的基础。” “元首,我的元首。”霍夫曼的陆军副官忽然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进来。 “发生了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我们在东地中海的潜伏潜艇发来电报,地中海舰队主力刚刚离港向西航行了。”副官喘着粗气将相应电报递给霍夫曼,“您告诫过我,一有北非方面的情报就立即向您报告。” “这是?”凯特尔疑惑地问道,“他们要去马耳他?” “马耳他的军舰也在准备离港!” “哈哈哈!”霍夫曼忽然大笑起来,“幸运之神果然眷顾我们!” “这是?……”三人迷惑不解。 “丘吉尔大概认为地中海的局势目前比较稳定,故而放心地将地中海舰队主力抽调出去保障他们在西北非的登陆。”霍夫曼解释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几艘主力舰一准是返回本土进行维护、补给,然后掩护从本土出发的船队进行登陆,从时间上看也吻合10月末登陆的节奏——这一来一去,东地中海至少有6-八周时间碰不见他们。” “这是天意!”约德尔兴奋得喃喃自语,“不可思议的天意。” 第三章 去佩内明德 次日,霍夫曼抛下那三个因为局势峰回路转而兴奋不已的高级将领,径直离开柏林去了佩内明德火箭基地。这是一个位于德国东北部的渔村小镇,面向波罗的海,离柏林约200公里,位置十分隐秘,汽车大概需要行驶4个小时。施佩尔照旧与他同坐一辆车出行,这次倒没把首席副官弗里茨·达尔格斯中校赶下车去。 “很久没看见鲍曼同志与元首一同出行了。”施佩尔忽然问道,“以前他可是和您形影不离的。” “鲍曼?”霍夫曼眉头一扬,笑道,“他最近迷上了抓间谍,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前天还和我汇报说顺着卡纳里斯叛国集团的线索,又抓到了一个由原社会民主党人和基督教保守派知识分子和文官组成的密谋团伙,他管这些人叫克莱骚集团。” “克莱骚?”施佩尔回味着这个名字,忽然反应过来惊叫出声,“这不是毛奇家族的庄园名字?” 霍夫曼点点头:“没错,为首的正是赫尔穆特·冯·毛奇伯爵,他原先是情报局国外情报部的国际法专家,从家族谱系上说起来是老毛奇的族孙(普法战争德国总参谋长)、小毛奇(一战德国总参谋长)的侄子,除了他之外还有号称九伯爵(graf-neun)里的一堆人物,都是容克贵族出身。” “皇室也卷进去了?”施佩尔知道元首一直对退位在荷兰的威廉二世及其直系后代抱有十分警惕的态度。 霍夫曼冷笑一声:“这倒没有,老皇帝和他的两个儿子比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鲁士贵族世家所谓的‘青年才俊’要聪明得多,很巧妙地避开了。” 九伯爵代称的是国防军第9“波茨坦”步兵团,该团前身是第二帝国的第1近卫步兵团,素来与皇室和容克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魏玛共和国成立后第9团长期驻扎在柏林近郊的波茨坦担当市区外围警戒任务,军官中有很大一批贵胄后代,特雷斯科夫在去东线任职前就以此为班底在该团内秘密组建密谋集团。由于191八年特雷斯科夫曾和施蒙特一起在该团服役,他利用施蒙特担任元首首席副官的关系把当时正在第9团服役的两位心腹——预备役少校卡尔·汉斯·冯·哈登贝格伯爵和预备役中尉冯·勒恩多夫·斯滕诺特伯爵安插到博克的司令部里充当自己的联络官和眼线,又把克莱骚集团的重要成员林斯托弗少校调到了中央集团军群下属的第九集团军。在他安排之下,克莱骚集团成员弗里茨·迪特洛弗·冯·德·舒伦堡伯爵火线入伍,以预备役中尉的身份加入第9团补充营,加上曾经在“九伯爵”任职的冯·哈泽中将、哈默施泰因·埃克沃德大将之子路德维希(大将1939年就因红色将军案被免职)等人,特雷斯科夫想方设法把他们都调往东线并在中央集团军内部建立了关系网。根据鲍曼的追查和特雷斯科夫的交代,有19位曾在第9步兵团服役的军官加入了密谋集团。 “这太让人震惊了。” “所以,你以为那些抵制总动员体制的容克贵族是因为经济原因?错了,他们所谋求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大。”霍夫曼用赞赏的口气说道,“这种事换戈林去做一定是躲避着不敢揭开——他对容克贵族有着本能的害怕和卑微,鲍曼远比他有勇气的多,很有股子一捅到底的劲头,越是大人物他越是兴奋。就连可怜的施蒙特也被他盯上了,不得不从东线返回柏林接受保安总局的问询——是我和蔡茨勒联名担保才没有动摇他的位置。” “他可真算是交友不慎惹祸上身了。”施佩尔现在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大人物如此害怕和痛恨鲍曼,背地里骂他是“元首最彻底的走狗”,原以为是鲍曼一贯跟随元首跟得最紧,没想到原因居然在这里。自密谋集团事件发生后,鲍曼的恐怖指数已直线上升,大有赶超一直阴森森让人害怕的希姆莱的趋势。 “不得不说鲍曼似乎天生是干反谍的料,他的嗅觉很灵,保安总局几个头头在我面前恭维他是天生的专家。我问是什么原因,你猜他们怎么说? 这个答案不仅施佩尔好奇,连前面的达尔格斯中校也竖起耳朵,鲍曼是他的老上级啊。 “保安总局搜查了一间容克贵族的别墅,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几个人一筹莫展,结果鲍曼想了没几分钟从这家马厩里臭烘烘的喂食槽下面发现了证据,他得意洋洋地宣称,容克贵族自以为藏在肮脏且不愿意接近的地方就没人能想到……” 听到的人都笑了起来,元首刚才用“嗅觉”这个词用得太好了。 霍夫曼的心情仿佛很不错:“再给你们说个笑话,有一天鲍曼神秘兮兮地过来和我汇报说他在牙齿中安装了特殊药物。” “**?”施佩尔一惊。 “对。因为他全程观看了保安总局审讯犯人的全过程,他说‘在没有观看之前,光凭想象我认为我能坚持15分钟,看过行刑过程之后我认为很难坚持超过10分钟,在细致了解相关科学原理并亲身体验了一下后,我觉得连超过5分钟都是奢望’,他认为自己树敌过多,为预防不测决定这么做,一旦将来遭到小人物迫害时轻轻一咬就可以一了百了。完事之后特意劝我也装。” “您?”施佩尔吓了一跳。 霍夫曼摆摆手:“我没有对他这个行为表示赞同或反对,我只问了一句‘鲍曼同志,装了之后如果不小心摔倒了磕到牙怎么办?就像我上次在东线指挥部里突然摔倒的那样’。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法回答我,第二天告诉我他又去牙医那里取下来了。所以那两天你如果注意观察就可以看到他经常用手捂着嘴——就为了头脑中被迫害的妄想,他白白挨了两次牙医的钻头。” 想象鲍曼捂着嘴的样子,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借着赶路的时间,笑过之后的施佩尔就军工生产做了简要汇报:执行“三班制”调整之后的生产效率大幅度提升,最近两周的产量比以前一个月还多。同时又告诉霍夫曼关于勘探钨矿的考察队已出发了,更早一些时候去利比亚考察石油的勘探队也出发了。 霍夫曼对此很满意,他掏出一张地图交给了施佩尔——这是他这两天冥思苦想出来的有关矿产分布图,大多数位于第三帝国及其盟友的控制区域内,例如阿尔巴尼亚的铬矿、芬兰拉普兰沼泽的镍矿、希腊赫利孔山区的铝矿等等,后者看了一眼便仔细地收好。如果这些矿产全部属实,第三帝国维持战争所需要的资源便基本有了着落,原本唯一的顾虑是劳动力问题,但现在元首已安排了战俘和犹太人,施佩尔感觉对未来的信心十分充足。 佩内明德基地隐藏在一片树林之后,为了安全与保密,附近的人口早就迁走了。在车队抵达基地门口前,基地负责人瓦尔德·多恩伯格少将和一些重要的科学家已在门口等候迎接,先期抵达的警卫旗队警卫部队则排出了严密的警戒阵容。霍夫曼在迎接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年纪轻轻的第三帝国火箭权威冯·布劳恩博士,他一身西装在周围一片军装的人群中显得很是扎眼。 握手寒暄之后,一群人簇拥着霍夫曼等人朝基地发射场走去,多恩伯格少将抓住时间汇报:“听说元首要来视察,我们最近加班加点,将原打算在10月份进行试验的a-4火箭(-2导弹的前驱)发射提前到今天进行。” “很好,能亲眼目睹这个大家伙升空对我而言也是第一次。”霍夫曼知道这是布劳恩直接负责的项目,便问道,“博士,有把握吗?” “有很大把握。”布劳恩信心十足,用手指了指左前方的空地,“元首请看,就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霍夫曼已看到了一枚高高竖立的a-4火箭,大概是时间比较仓促,火箭并未上漆,在阳光照射下闪耀着铝合金的本色。布劳恩介绍说火箭已完成液体推进剂注入工作,所以他以安全为由拒绝了霍夫曼等人近距离参观的要求。 第四章 导弹先驱 “推进剂以乙醇(酒精)与液态氧作燃料,他们将以一定比例通过管线引入燃烧室剧烈燃烧并为火箭提供动力,由于他们极其危险,通常我们只在发射前才予以注入。”布劳恩指了指远处身穿全套防护服的军士,“一旦发射时火箭不能成功点火,需要由专业军士尽快将这些液体清空,否则容易产生爆炸。” 霍夫曼皱着眉头:“听上去很麻烦也很危险,有更好的办法么?” 布劳恩摇摇头:“我们试验了很多燃料,目前采用的配方是最稳定也是最具有工作效率的,而且容易获取,缺点是安全性差一点。或许将来我们还能找到更好的配方,不过这需要时间。” “这不着急。” 多恩伯格少将补充介绍道:“火箭推进剂可分为液体燃料和固体燃料两种,a-4火箭是典型的液体燃料,莱茵金属—波斯格公司则承担了多级固体燃料火箭研制项目,根据技术参数它的整体重量约为1700公斤,能携带1200公斤左右的弹头,最大射程在200公里以上,我们内部称呼他为‘莱茵使者’。固体燃料相对液体燃料可以将弹体做得更小,也可以实现燃料事先较长时间存储,但技术难度更大,目前在整体进度上逊于a-4项目。” 霍夫曼点点头,他知道火箭发展的趋势:固体燃料后来大都成了导弹,而液体燃料则转行承担了卫星发射的任务。 “三分钟准备。”霍夫曼等人被引入了特殊的观察壕,在这个距离上既能充分观察火箭的状态,也能避免危险——哪怕火箭当场爆炸,在这条壕沟里仍可以保证安全。霍夫曼想起了后世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发射场与监控中心,十分感慨于科技发展的力量,但眼下佩内明德基地却是全人类火箭事业的先驱。 “一分钟准备。” “预备,发射!”现在还没有引入最后10秒的倒计时,时间到了之后,布劳恩旁边的技术军士便重重按下了电钮激发了无线电信号,只见巨大的a-4火箭立即从尾部喷出炽烈的火焰,将半边天空都映红了,随着一种地动天摇的吼声,火箭腾空而起、扶摇直上,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画出了一条航迹之后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火箭尾端安置了被称为燃气舵的金属板,通过它可以改变气流诱导火箭朝正确方向前进,也可以用它来改变前进路线。”布劳恩介绍说,“火箭预定落点附近有我们的观测人员,他们会把数据传递过来。” “你们如何实现对火箭的引导?或者说,怎样才让火箭准确地击中目标?” 布劳恩画了一个示意图,用最简洁的言语解释起来:“火箭采用惯性导引,发射后以垂直或近似于垂直的角度爬升,当燃料燃烧完毕后推进器会把火箭推送到一定的高度和速度,此时大约在离地八0-100公里的空中——那意味着已冲出大气层,失去动力的火箭会在这个高度顶点依照惯性并受重力影响沿抛物线继续射向目标。由于气流、风向等因素,火箭在发射中受到的力矩并不是均匀不变的,因此很难保证真实射程与设计射程一致,我们在上面安装了陀螺仪进行姿态调节,确保落点不会偏差太多以提高精度——我们管它叫圆概率偏差,目前偏差仍然在5公里左右,我们正尝试给火箭安装飞机上使用的无线电引导方式,希望能有助于减少命中误差……” 格哈德·德根科比是施佩尔在军备部的得力手下,曾经主管过克虏伯和亨舍尔的机车生产工作,他用了半年时间将两家公司的产量提升了两倍以上,现正协调第三帝国坦克军备的生产,他对军工装备的可生产性和成本有非同一般的敏感,便随口问起了火箭的价格。 “如果不摊销研制的费用,目前每一枚成本大约在15万马克,在大规模生产后可将成本降低到12万马克或者更低。”这问题布劳恩说不出来,多恩伯格少将替他回答了。 霍夫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实际却在沉思:12万马克相当于1辆4号坦克,考虑到2制造了八000多枚,如果换成4号坦克只怕第三帝国能多出上万辆坦克,这两者的成效如何比较似乎一目了然。 在等待实验数据传来的当口,多恩伯格又带着霍夫曼等人参观下一个项目,这同样是一个火箭项目,内部开发编号是菲施勒fi-103(1导弹前驱),是由卡塞尔地区格哈德·费思勒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师罗伯特吕塞尔领导的设计小组设计的。火箭弹体呈纺锤形,采用中单翼设计,前面的主翼和尾翼均为矩形平直翼,弹身最大直径0.八2米,弹翼翼展5.3米,长度约八米。从外表上来看很像一架普通飞机,只是在垂尾上部装了一个筒状发动机短舱并与机身相连,舱内装一台冲压式喷气发动机。 多恩伯格指着弹体后部烟筒状的东西说:“这就是阿格斯推力装置,它采用斜轨发射,装有一个预定制导装置并引导火箭按指定方向飞行,全程都在大气层中而且离地高度不高,这一点与a-4火箭有着显著不同。火箭总重量预计超过2000公斤,弹头部分被设计为安装八00公斤左右的阿马托高能炸药。它的优点与缺点同样突出,发动机只能在较低的海拔高度工作且维修和保养很困难,同时进气口活门很快就会被磨损穿透。但从一次性使用的武器角度出发,这种看上去简陋的发动机就有了很大的优势:它结构简单,造价低廉,推力大(可以达到270公斤以上),此外它使用低标号汽油作为燃料,而不是使用宝贵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料。” “他的速度和射程呢?”霍夫曼指着弹体说道,“看上去这很像一架无人驾驶的小飞机,不知道与飞机比有何优势?” “不需要飞行员驾驶,速度比常规轰炸机快,而且造价更低廉——这是三个主要优点。它发射稳定后的巡航速度大概在650公里/小时,射程240公里以上,如果从法国海岸线发射,打到英国南部是绰绰有余的,打到伦敦或许也没有问题。不是我们不安装更多燃料,是因为这种发动机只能工作这么久。”多恩伯格少将笑道,“这项目进度比a-4火箭要快,已基本接近成功,基本上这就是一架无人驾驶的喷气式飞机,它同样依靠一套陀螺仪维持飞行稳定,通过磁性罗盘控制方位,再附加气压高度器控制其飞行高度。目前的问题是提高飞行姿态稳定性与攻击目标的准确性。” 施佩尔问道:“它的安全性呢?” “比a-4火箭要可靠安全,毕竟里面只有汽油。”多恩伯格解释说,“这一枚已灌入了燃料,等会我们就直接演示给元首看,它的缺点是飞行中速度不快,而且落地精度与飞行姿态稳定性都不佳,我们还在努力提升。” 这时候传来了a-4火箭发射成功的消息:火箭飞行高度达到96.5公里,累计飞行了296秒,这段时间一共飞行了201公里,在距离预定目标还有4公里时爆炸,爆炸前最高时速达到52八0公里/小时(大约是4.八倍音速),超过了任何已知飞行器甚至炮弹的速度,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同时对第二个项目的发射试验充满好奇。 在观摩人员的注视下,这枚加满了燃料并仔细检查过全部系统的试验火箭静静地躺在一种特殊设计的滑轨轮式发射架上,等待最后的发射指令。这是一个长4八米的木制斜坡状发射架,使用蒸汽弹射系统,发射架上有一条活塞槽,槽内在发射时装入哑铃型的活塞,火箭由一辆小推车置入活塞槽上并用安全销固定以免滑出。整套系统包括一个反应舱和两个化学罐:化学罐里分别装有过氧化氢(h)和高锰酸钾(kn4)颗粒催化剂,反应舱通过管子连接到发射架底部活塞槽的尾端位置。发射时通过抽取过氧化氢与高锰酸钾在反应室内发生化学反应并产生大量热蒸汽,整齐积聚到一定压力后将推动哑铃型的活塞使小推车迅速前进以确保火箭获得一个宝贵的初始速度。 让人感兴趣的发射过程即将开始。 第五章 元首的冷笑话 多恩伯格少将请所有人到与刚才类似的水泥掩体里隐蔽起来,然后下达了启动发射程序的命令,专业军士轻轻拨动一个开关后,一股压缩空气把含有辛烷的汽油从燃料箱送到位于发射架尾部上方的脉冲喷气发动机里,接着火花塞开始加电点火,汽油被点燃了。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从尾部喷出耀眼的火光并开始向前飞去。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这枚火箭起飞的初始速度比飞机是快了许多,比起a-4火箭则有些不如。多恩伯格是个很好的讲解员,知道大家关心什么:“火箭弹翼上没有操纵面,控制依靠水平尾翼上的方向舵和升降舵实现,对这种不需要机动的火箭而言这种方式既实用又价格低廉。自动驾驶装置控制火箭按预定航向飞行,射程计数装置计算火箭飞行距离并在其到达目标上空时将阻流板打开,系统调整并锁定水平尾翼上的舵面使火箭减速并俯冲奔向目标,然后引爆战斗部。” “这套系统可靠么?” 多恩伯格迟疑了一下后才回答德根科比的问题:“应该一分为二的说,引信部分是非常可靠的。我们在弹头内装有一个电发引信,一个备用的机械击发引信,另外还有一个延时引信,假如前面两个没能使火箭爆炸,最后那个可以确保火箭过一段时间后自毁,我们实验过很多次,发射后的火箭几乎没有哑弹,但是……”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听到火箭那标志性的“嗡嗡”作响声去而复返,抬头望去后脸色大变,惊惧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施佩尔本来在疑惑对方刚才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卡壳了,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到旁边有人在歇斯底里大喊:“不好,火箭被气流吹得偏离了方向,危险!全体卧倒……” 施佩尔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空中,发现刚才那呼啸着朝预定目标飞去的火箭居然调转头冲着观察壕飞过来了,起初发射时大家都觉得他速度一般,现在却感觉是生死时速了。他只感觉浑身手脚发冷,在还没任何反应的当口,眼疾手快的格哈德·德根科比用一个虎扑将他狠狠压倒在沟里,猝不及防的施佩尔艰难地把头抬起来,吐出嘴巴里啃进的泥土,刚要破口大骂,发现旁边同样是元首那张几乎扭曲得要变形的脸,他背上压着的是达尔格斯副官。这时候大家只听见火箭“嗖”地一声从头顶掠过,笔直地朝后面飞去,又大概过了15秒在不远处的森林里猛烈爆炸开来,响声震耳欲聋,震得壕沟里的水泥层“扑哧扑哧”往下掉。 所有人狼狈不堪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抱怨声、咒骂声不绝于耳。霍夫曼顾不上责骂基地方面,第一个朝爆炸点走去,达尔格斯副官紧紧跟在后面,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去,头脑一片空白的多恩伯格少将一时间居然忘了阻拦,反而仍由这群大人物自行前往。 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弹坑和周围被摧毁的树木,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施佩尔冷笑道:“威力还真是不赖,多恩伯格先生,刚才这枚火箭如果掉下来在观察壕里炸响,足够把元首和我们一起炸得尸骨无存吧?” “我……我……”多恩伯格都快要哭出声音来了,他知道这种火箭发射后飞行姿态不太稳定——这也是为什么基地迟迟不上报研制完成的原因,为确保试验成功已预先精选了工艺最完善的那一枚,而且事前对系统又进行了多次调试和检查,没想到居然在元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试验失败的情形不是没有,但像今天这种小概率事件几乎是无法解释的,他仿佛看见党卫队的牢房和集中营的大门在向自己招手,不知道自己进去后会被归入哪个叛国集团,总之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的眼神一片涣散,全身像被电击似的痉挛起来,半句话也答不上来,基地其他人员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一个个哭丧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现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冯·布劳恩或许看多了这种试验失败的场景,早已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他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看了看周围仿佛被攥住脖子不能吭声的众人,叹了口气准备上前打个圆场:他知道这个“廉价”的火箭项目存在很多问题,原本劝多恩伯格不要急着演示出来,不过急于在元首面前表现自己的少将显然没听进去,现在酿成这么大而且这么低级的事故,如果平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事情压下去且一笑而过。可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元首亲临现场考察,他如果不站出来说话,恐怕这个火箭项目研制组人员就全完了。 霍夫曼同样在冷静的思考,1虽然是世界上第一种成功的**,但局限性太过明显:第一,速度太慢,不仅容易被速度快的战斗机干掉,而且过低的高度也容易被高射炮干掉;第二,准头欠佳,没有可靠的导航系统,完全以惯性制导模糊定位,圆概率误差高达20公里,这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误差。速度慢还可以理解,毕竟后世战斧**的速度也不过就0.72马赫,可如果没有可靠导航,1顶多就是个能听着炸响的大号无控火箭弹。他并不想和历史上一样大量生产和装备,一直在找一种既能妥善表达又不至于挫伤科研人员积极性的方式,今天这个失误或许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借口——可以研制,但不应该大量生产!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后他便开了腔:“多恩伯格少将,你做间谍的水平实在太差,挑选的时机也很差劲,得要送你去党卫队好好培训一下。你要真想把我干掉,刚才我看火箭时你就应该直接触发引信的——就是你说的那三种很可靠的家伙。” “完了,真的完了……”多恩伯格啥也没听明白,只听见了“间谍”两个字,浑身瑟瑟发抖,只叨叨地喃喃自语。 布劳恩一开始皱着眉头,听到最后又慢慢舒展开来了——看来元首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而只是在讲笑话,可这笑话实在是太冷了,让人全身寒飕飕的。他附在多恩伯格耳边悄悄说了两句,好容易才让对方平静下来。 霍夫曼灵机一动,他想起了梅塞施密特博士念念不忘的e-163项目,便说道:“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这火箭控制起来比较困难,为什么不改造成裁人的呢?用人工替代机器引导或许能有更好的精确度,我在梅塞施密特公司那里看到一个被砍掉的项目,与你们研究的东西很接近。” 施佩尔点点头,他也想起了那个有意思的火箭截击机项目。 “载……载人。”多恩伯格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脑子根本跟不上霍夫曼的思路,半天后结结巴巴地说,“载人当然……当然可以控制精度,可……可……我们招募不到合格的志愿者,而且……而且……这和飞机还不一样,爆炸成功后人还岂不是……岂不是……” “我们第三帝国搞这个当然不行,不过有的是行的朋友……”霍夫曼对众人扮了个鬼脸,用双手比划了一副罗圈腿的模样,“这些东方朋友就很愿意去找美国人拼命,还说可以实现生命如樱花般的绚烂……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宗教信仰,真是活见了鬼!不过作为盟友,我很欣赏他们这种慷慨赴死的态度,只要他们肯找美国人的麻烦就行。一枚载人火箭不要说一艘军舰,就是拼掉一辆坦克都是好的。” “那得要看两者的价格谁便宜。”施佩尔毫不客气地说,“不知道这火箭价格怎么样? “比坦克便宜,比坦克便宜……”多恩伯格终于活过来了,连忙出声,“不到一万马克,如果大量生产并将弹翼换用木片制造的话,成本可以进一步压缩到6000马克以内——不包括研制费用的话。” “载人的呢?” “顶多再加1000马克成本。” “7000马克?”众人大惊失色,这价格远远低于他们的想象,不说坦克,就是比目前最便宜的装甲车价格也低得多,反坦克炮的价格,施佩尔笑了起来,“15枚火箭才抵得上一辆4号坦克,但我不认为一辆坦克可以顶住15枚载人火箭的攻击。” “嗯,那叫饱和攻击。”霍夫曼大笑起来,“诸位,请想象一下成百上千载人火箭对美**舰和坦克发动袭击的场景,想想都有点激动人心呢……” 第六章 其他项目 众人一致为这个天马行空般的创意给折服,纷纷开始自行想象元首刚才描绘的画面,达尔格斯中校牢牢将“饱和攻击”的字眼记了下来,最近元首总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很多新词汇,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陌生与诧异,但再思考一番又觉得很有说服力与概括力,说明元首不仅站得高望得远,更有常人所不及的创新力与洞察力。△作为一名有上进心的副官,他决心将元首的思想记录并传播出去,他相信戈培尔部长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间谍风波就在谈笑风生间解决了,这次特殊的遭遇再加上1火箭的特征也基本决定了其不可能大量生产、起码在德国不会大规模生产的命运,霍夫曼决定把这包袱甩给疯狂的日本人,一来可以给美国人添堵,二来也能从日本换点真金白银,别的不说,让日本用潜艇运点钨、锡、橡胶等材料过来都是好的。 看了两个试验项目后,接下来的项目介绍就只有理论介绍与静态模型展示了,哪怕真有实物可以操作,刚刚逃过一劫的多恩伯格也不敢再拿出来显摆。 “元首请看,这是火百合(feuerlilie)火箭项目的模型。” 多恩伯格领着众人到了第三个项目试验基地,“起初它是帝国航空部(rl)用于研究高速飞行的项目,在接到研制有关防空火箭的任务后,该项目主要负责人布劳恩博士和布泽曼(bu色ann)博士一致决定将其按照防空火箭来设计,目前它有两种设计型号,分别是f25和f55(数字代号代表以厘米表示的弹体直径)。” 布劳恩解释道:“虽然共享一个代号,但两者其实是不同的产物。f25采用固体二乙二醇醚火箭引擎,工作时间6秒,预计推力500公斤。我们将其设计为既能从倾斜发射架上发射,也能从飞机上发射的跨音速火箭。从我计算的结果来看,它担任防空任务还有很大不足,他的最高速度约为950公里/小时,但射高只有3000米——这大大低于大多数轰炸机常规突袭高度。” f25最初只是一枚探空火箭,其研发目的是为了收集跨音速区的气动数据,为向军备部争取经费和项目支持才按防空火箭的性质靠拢,不过布劳恩的动作不慢,不仅制作了模型而且还为战斗部和引信预留了位置。出现在霍夫曼眼中的静态模型为是一个细长的圆柱形弹体,长2米,预计重120公斤,后掠形弹翼位于弹体中部,翼尖处有小翼,单片尾翼上装有水平翼,上面的舵面负责控制火箭的飞行姿态。 f55的模型看上去就要粗壮得多,它长4.八米,外形与f25既有相似也有区别——无尾式造型,弹翼被置于末尾,翼尖也有小翼。按布泽曼设计为超音速火箭,使用一台液体燃料火箭,设计射高5000米,最大时速约1400公里/小时。 “值得一提的是,f55的火箭发动机是康拉德(nra)博士设计的,他同时也为‘莱茵女儿’(reinher)的两款火箭设计了发动机。推力大约能达到6.5吨,不过工作时间短了一点,只有7秒钟,这也是为什么火箭射高一直不尽如人意的缘故。”布劳恩知道无论是f25还是f55,担任防空任务都存在射高不足这个显而易见的缺陷,末了还特意捧了一下对方,“康拉德博士设计的两款型号研制进度比我们要快,指标也更成熟一些。” 霍夫曼是知道康拉德大名的,历史上要不是他在空袭中死于非命,第三帝国在这个领域的研发工作进展还会更大,于是热情地与对方握手,康拉德显然很感激布劳恩的推荐之功,便笑着解释道:“布劳恩博士主要把精力都放在a-4火箭上了,他研究火百合只不过是为了项目配套而顺手为之,而‘莱茵女儿’却是莱茵金属公司一开始就按照防空标准去研制的,故而进度要快一些。它同样有r1和r3两种型号,其中r1型是两级固体燃料,r3型是液体燃料加固体助推器。” 顺着他的介绍,众人考察了“莱茵女儿”的模型,这个有着如同花瓣一样弹翼的火箭造型看上去要优雅得多,在弹体下端有四片尾翼,中部有六片稳定翼,头部有四片操纵翼,总长5.74米,最大射高6000米,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翼尖带有发光装置以方便操作人员目视遥控。 参观到最后,除了模型作品外霍夫曼等人还听取了一些尚未最后定型或尚存于图纸上的项目,比如由瓦格纳博士主持设计的hs117地对空火箭(内部代号“蝴蝶”),这也是一种两级发动机火箭,初级助推系统用固体燃料,1750公斤的推力使火箭能在四秒钟内达到1100公里的时速,次级主推系统用液体燃料,发动机还在考虑采用宝马b109-55八或者aler109-729型号。总设计长度4.3米,重量420公斤,升限11000米,但战斗部只有25公斤。 比如理查德·沃格特(日har·g)博士主持设计的、用于对付英国雷达站的反辐射(雷达)滑翔炸弹——b246,内部代号“冰雹”。这种炸弹有一个十分简洁的外形,雪茄形的机身,修长的双翼与正常布局的尾翼。在设计中两片长长的主翼是用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目的是利用重量大的特点确保炸弹和载机分离时干净利索,避免相互干扰引起危险。飞行过程拟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最大打击距离在150公里以外,与已研制成功的hs293反舰滑翔炸弹采用的同一个思路,无非是导引头与引信有所区别。 又比如瓦尔特·蒂尔博士在a-4火箭基础上研发的“瀑布”防空火箭,尺寸、飞行时间均小于a-4,但最大射高可以超过15000米,按照蒂尔博士的发展思路,在发射初期火箭速度较慢的时候由地面操纵手目视操纵,通过调整尾喷口的四个石墨燃气舵控制其概略射向;飞行中段用两台地面雷达分别照射目标和火箭,用计算机解算方位差后发出无线电指令,使火箭沿目标照射雷达波束飞行;飞行末段则使用无线电近炸引信和红外引导头控制火箭飞行。 除这些比较成型的项目以外,还有一些研究人员林林总总报上来的预备项目,其中包括b143空对舰火箭,这是类似于1的海上版,弹体下按照一条触臂以保证火箭始终在离海面2米的高度飞行;又如hs29八火箭,是以“蝴蝶”为基础的空对空型号,拟采用无线电指令控制,也考虑发展线控型号,同样采用25公斤重的战斗部。 霍夫曼发现这些项目很全面,包括地对空、空对地、空对空、空对舰、地对舰、地对地、反辐射、反坦克等多种类型的火箭都在开发过程中,几乎涵盖了后世出现的各种类型,进度不一而足,有些已基本接近完成,有些还停留在试验论证阶段,还有一些干脆还是设计图纸的产物。但无论何种设计与发明,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领先甚至是独一份的,他为之感到骄傲。正是基于这份探索和成就,真实历史上美苏两国在瓜分第三帝国的遗产上建立起了庞大的导弹库、发展了可观的卫星与空间产业。为打赢这场战争并继续占领世界科技的领先点,他决意将他所了解到所有关于导弹的知识都告诉这些科学家们,虽然他的研究能力比不上其中任何一位普通工程师,但论起对导弹体系的梳理和未来发展的描述,他才是这个世界的权威。 明确元首要干什么的多恩伯格立即找了一个大型会议室,并迅速按照学术交流的方式为霍夫曼布置好了话筒与黑板,望着台下黑压压一片第三帝国的科研精英,霍夫曼拿出当初在陆军武器局技术论证会议上的架势开始讲解起来。 第七章 导弹的现在与未来 ps:时竹从今天起带家人出门拜年并短途逛逛,更新已预先安排好,大约在每天中午11点半左右自动发布,不过因为没法写作每天只有一更,请大家谅解。↖15号(大年初八当日恢复两更),感谢各位读者的大力支持,祝大家新年好! “今天听了很多、看了也很多,总体而言我是满意的,除了一点小插曲。”听到这里,知情不知情的人都将眼神都投向多恩伯格,后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在霍夫曼没有点名批评他的意思,反而主动为他开脱了一番,“试验失败是在所难免的,在发展科学技术道路上没有这种敢为人先的精神就无法取得最终胜利。我只担心安全事故所带来的危害,在座都是德国精英科学家,身上担负着德意志民族的未来,损失任何一个都让我无比痛心,希望你们时刻注意安全,类似于今天这样的事件虽然发生概率不高,却会造成十分严重的危害,所以请务必认真对待。” 霍夫曼对待安全的态度是极其认真的,不仅体现在一再强调日常研究与管理过程中注意安全的细节上,还体现在他准备给基地强化一系列防御的措施中,他不想让历史上佩内明德遭遇英美空袭而导致严重损失的情况重复发生。在刚才与施佩尔短暂的交流中,他除了要求继续扩大基地范围外,还将兴建大规模的地下防空掩体与生存系统、海滨码头与潜艇洞库,还准备单独设立警戒区并调集高射炮和战斗机部队进驻,并点名这些建筑工程让鲍曼负责,理由是鲍曼过去督办元首官邸和大型指挥部修建颇有心得。 这些新建项目无疑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但霍夫曼看来都是值得的,施佩尔没有多说,只认真负责地记载了下来。 “首先我必须引入导弹这个概念,有没有可靠的制导系统我认为是区别火箭和导弹的本质区别。”霍夫曼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空军正在试验的大型火箭弹、陆军已投入使用的火箭炮同样是发射火箭,但他们的弹道完全不能精确制定,因此是概率武器或者叫面积杀伤武器,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炮弹,而只有装备各种制导系统,能精确实现点对点打击的火箭才能称得上导弹——后一种是我们需要花更大力气研究的东西。” 台下坐着的都是佩内明德各个项目组的专家,他们的态度很兴奋,但并不认为元首能在学术上讲出什么大道理来,因此给霍夫曼的热烈掌声更多是礼节性的,但霍夫曼并没有认真去分别其中的不同,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导弹按不同的用途可划分为不同类型,包括地对空、空对地、地对地等,也可以按照飞行距离的长短划分为短程、中程、远程和洲际导弹等,虽然目前飞得最远的a-4火箭也只能飞200公里,但我相信15年后一定能够开发出直接从欧洲打到美洲大陆的洲际导弹;还可以按照飞行方式区分为**与弹道导弹,前者在离地不高的大气层内依据地势飞行,后者需要冲出大气层并进行再入式飞行;按照发射平台的不同可以分为陆基、空基、海基等,陆基既可以在固定的发射架、发射井内实现,也可以通过大型装载货车或火车进行机动发射,海基既可以从水面舰艇上发射,也可以从水下用潜艇发射……”; 多恩伯格悄悄对布劳恩说:“不是说元首是学绘画出身的么?刚才这番话听了之后我觉得很有道理,体系和架构都十分清晰,里面的导弹世界元首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布劳恩微微一笑:“我认为元首对这个世界有着远超于一般人的理解和认识,他刚才讲述的东西我很大程度上会变为现实。” “今天我想重点谈一下我对防空导弹的理解和要求,这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学者们被元首的开场白给镇住了,他们或许明白自己目前所研究的东西是什么,但从来没有人像霍夫曼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导弹应该是什么、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思路,对有关防空导弹的具体内涵更感兴趣,纷纷竖起耳朵听下去,“防空导弹第一要求是距离,它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敌人的轰炸机,鉴于英美四发重型轰炸机的威胁,今后导弹的发射高度应该在10公里以上,最好能逐步改进到15公里——因为飞机也会越飞越高;第二是便利程度,今天视察完基地我明白了固体燃料与液体燃料的巨大区别,如果液体燃料必须临时注入且不能长久储存,它们容易错过作战机会,因此更适用于打击固定的地面目标, 而多变、快速的目标应该由采用固体燃料作为动力的导弹进行打击;第三是制导体系,应当充分发展多种形式的引导系统,可以是光电、可以是声音、可以是红外、也可以是无线电近炸,也可以是磁力,总而言之要让导弹在准确对准目标爆炸而不是盲射;第四是威力,威力取决于导弹的弹头与战斗部,直接与体积成正比,我知道科学家们为保证威力希望将导弹制作得越大越好,那样不但可携带更多的炸药也有更多的燃料,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大体积带来了部署与发射的笨拙,一方面弹体做得很大影响了发射效率与速度,另一方面影响了弹药与目标的密度比例,我们应该追求合理的杀伤距离,一枚合格的防空导弹我认为有几十公斤的弹药量就足够了;最后是制造成本,我们制造的武器应当在保证性能的基础上足够低廉,用几枚、几十枚去拼一架轰炸机仍然是合算的才符合要求,那才有持续作战的可能,如果导弹比轰炸机还贵,则作战效费比就太低了,就算是百发百中的导弹也会使我们在经济上很快破产——毕竟美国人比我们有钱的多。”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全场给予热烈的掌声。 “除防空导弹,我们还需要各种各样的其他导弹,比如空对空导弹,这是给战斗机使用的,用于较远距离时杀伤敌机;比如空对舰导弹,可以有效取代目前的俯冲轰炸功能;比如反辐射导弹,可以利用雷达波的特点设计专门用于对付雷达站的导弹。”霍夫曼点出了调整的意义与目标,“鉴于目前的研究现状,我认为需要对繁杂的项目进行整合与调整,对那些用途重复、立项要求与发展思路不一致的项目尽快予以整顿,今后不再单纯以公司为单位进行项目申报,建议所有项目组或课题组的成员由跨机构、跨公司但同领域的专家组成,每个项目组都应该明确自己专注的方向是什么,这些工作统一由军备部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被空军、陆军分割管理。有一些项目,比如梅塞施密特的e-163火箭截击机项目的技术力量就可以吸收到防空导弹项目中来,建议各位专家特别是首席专家把研究重心放在自己的核心领域以取得突破性成果。此外在项目运作中要善于吸收利用已经取得的成果,推动材料、燃料、发动机、零配件的通用化,尽可能采用成熟产品——导弹研究也可以按照流水线分工合作的方式进行。佩内明德今后是我们最重要的导弹基地并承担主要科研任务,你们可以在燃料、弹体材料、发动机、制导系统等各个领域实现分工合作,尽快吸收已成熟的设计与试验,帝**备部将以项目为单位进行资源拨付,我希望能够在12个月后看到一批革命性的成果。” 布劳恩对康拉德苦笑:“元首这是在批评我而表扬你。”后者微微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安慰。 “对这次试验成功的菲施勒fi-103火箭项目和a-4火箭项目,我建议更名为1导弹和2导弹,命名的寓意是复仇者兵器1号、2号。”霍夫曼挥舞着拳头,“这将是我们的战略武器,将会令敌人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 台下所有人都站起来热烈鼓掌,情绪十分激动。 康拉德也站了起来,但他的书生气发作了,疑惑地问多恩伯格:“元首刚才不是说不准备制造1而是交给日本人发展吗?即便是2,他也建议我们继续研制,还不到大规模生产的时候,怎么……” “哎,您还是专注于搞火箭发动机吧,这种政治欺骗不是你我可以理解的。”布劳恩俏皮地朝康拉德眨着眼睛,抢先回答到,“谁知道我们这里有没有英国间谍,元首这话可是说给他们听的。” 康拉德怔了一下,然后又瞥见在一旁佯装挥动拳头要揍人的多恩伯格,终于会心地笑了起来。 第八章 佩内明德精神 “诸位,现在是战争时期,导弹当然要为战争服务,因此弹头里安装的都是爆炸物,但导弹今后也可以为发展和平事业、探索太空而努力。∈↗”霍夫曼话锋一转,又开始描绘起未来的场景,“如果我们把高效率通讯装置通过火箭发射出去——那就是人造卫星,因为它可以在克服地球引力的前提下围绕地球不停旋转并向全球传播信号,让世界各地都可以同步听到广播和电视;我们也可以利用人造卫星安装侦查系统,他可以定时定点出现在敌人头顶并监控战场情况,那就不用再费心地安排侦察机了;我们还可以利用火箭实现飞出大气层的载人飞行,甚至还能让人类登上月球;我们还可以在天空中设置独立的观察站以避免地面因素的干扰,还可以直接从空中对地面进行勘探以帮助我们发现地下埋藏的矿产……以前的战争是平面的,双方只在陆地或海洋上厮杀;几十年前有了飞机和潜艇,战争就发展成三维立体了,以后战争的宽度、广度、深度、强度将会以新的方式拓展,很可能不再有前方与后方的区别,不再有时间和空间的间隔。战争如此,和平年代也会如此,战争往往能比和平更能推动时代的发展。我们将在战争结束后开辟探索太空的新纪元,德意志未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霍夫曼兴致勃勃地讲了两个半小时,将他穿越前世界的航空航天事业简要勾勒描绘了一番,听得台下所有人如痴如醉,所有人都明白元首描绘的是未来,但他们确信这个未来并不是幻想而是一个可以逐步实现的过程,关于“德意志未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句话牢牢印在他们的脑海中不可磨灭。 时隔多年之后,霍夫曼这番即兴演讲被宣传部长戈培尔吹捧成《元首在佩内明德导弹工作座谈会议上的讲话》,并概括提炼出“佩内明德导弹研究精神”,要求政府各机构、各大学、各科研组织予以认真学习、深刻领会、贯彻执行,官方还在每个逢十周年的日子举行专门纪念活动,以便将“这种宝贵的精神财富世世代代传递下去”。在50周年时,第三帝国邮政部门还发行了专门的纪念邮票,背景就是佩内明德基地在战争及战后初期开发的主要导弹,而面值最大的那一张则重现了元首讲话场景。 这当然是过于拔高了,但对参加过会议的科学家特别是几个主要首席科学家来说,却并不反感宣传机构这种腔调,反而日后在各个场合表达自己能亲身参加这个会议的荣幸。第三帝国首席导弹权威、后来担任过大德意志科学研究院与全欧科学研究院院长的布劳恩博士在晚年亲自撰写的回忆录中高度评价了霍夫曼的即兴演讲,认为这个讲话是“天才般地、极富预见力地”,元首“全面、科学、创造性”地推动了第三帝国乃至人类导弹和火箭事业的发展,元首在那次会议上的讲话内容很多已变成了现实,更多的即将变成现实,甚至于第三帝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几乎就是按照元首指导的方向那样发展下去的,连半点儿偏离都没有——仿佛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般。 “元首,您对于导弹真有这么大的信心。”在第二天回去的路上,狂热劲头褪去之后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少,但只有施佩尔敢提出这样的问题。 “施佩尔,你听我说,别看现在导弹还不起眼,似乎是传统武器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可你仔细回顾从普法战争以来的各种技术兵器进步历程,你就会发现谁掌握了最新的技术兵器,谁就有可能获得下一次战争的胜利。坦克、飞机的角色在上次大战中还很孱弱,似乎还是其他装备的累赘,但在这次战争中他们已扮演了举重轻重的角色,如果我们没有在这个领域中积累的装备优势和战术优势,你以为我们能迅速赢得法国战役的胜利?”霍夫曼强调了一句,“帝国目前在导弹领域拥有世界独一无二的发展优势,如果我们不抓住这种优势,不利用这种优势奠定我们在军事上的强势地位,如果还有下一次大战,别人就会拿我们自己发明的东西来对我们,那后果不堪设想,你可以想想坦克的例子。” 施佩尔默然地点头:坦克是英国人发明的,但这次大战中却是德国人用得最好,还发展出了闪电战战术,取得了上次大战中想都不敢想的战果。 “发展导弹也是我们基于现实的无奈之举。从地理环境上看我们与美国之间远隔大洋,他们可以利用海军优势不断压迫我们,或是利用军舰执行封锁任务,或是利用海空优势进行两栖登陆,而我们只能在非洲、欧洲大陆上严防死守却永远打不到他们,美国人或许希望这样,但这么被动的局面绝不是我的性格。当然我们也可以发展海军,但这花费过多、速度太慢,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奏效的,必须另外寻找捷径。我希望将来我们能有一种洲际导弹装载着超级炸弹从柏林直接打到华盛顿,或者可以用潜艇装载着导弹从大西洋中央随时发射到纽约——我们不一定要用导弹打仗,但必须有可靠而威力巨大的东西威慑到他们。到那时候美国人才会真正重视我们的诉求,才能彻底奠定德意志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我们的政治家和外交家说话才有人听,我们的人民出门去才有尊严——我敢说距离这个时刻只要15-20年,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很快就会再打一次战争,那输掉的一定是我们。” 施佩尔想了一想,又是默然地点头:从1919年一次大战落幕到1939年波兰战役开始总监正好间隔20年,这场战争或许几年后也会结束,如果再间隔20年,只怕元首刚才说的一切都要成真。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说道:“我会履行我的职责,拨付所有必须的资源并派遣得力人员管理有关项目。” “我们以前一直认为这次战争将是一场速决战,我两年前甚至半年前都仍然持有这种观点,但战争已不可避免地长期化了,或许再过3-4年都不能结束。所有因为不能迅速发挥作用、看上去可有可无的项目必须重新启动或者加速。”霍夫曼一字一顿地强调,“这不光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德国的未来负责。” 施佩尔换了个话题:“超级炸弹项目我已将您的意思转达给了海森堡教授,显然他对美国情报持有深刻的怀疑态度,不过仍旧答应重新计算一下,我安排其他教授同步验证的事情他也勉强接受了,并主动表示会召开一次学术会议——我不想瞒着让他事后感觉不愉快。” “这是对的,我们既要有怀疑精神,又要尊重权威的价值。”霍夫曼问道,“5亿马克的拨款他接受了么?” “他对此十分吃惊,认为元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也是他答应举行学术会议的动机。我原以为这些款项绰绰有余,但如果按照您今天对导弹基地的部署要求,那些提炼工程也同样办理的话,届时预算会大大突破。”施佩尔苦笑道,“我起初还以为这些预算够他们用到战争结束,打算先找一个隐蔽点的地面工厂先开始呢。” “这两个才是我们真正的战略1号、2号工程。”霍夫曼沉吟了片刻,“为加快进度,地面工程先开始试验,同时兴建地下工程——可以在南部找山脉掏空后使用,那样更有利于防空。” “工程量恐怕会很大。” “找希姆莱吧,就说是我的意思。”霍夫曼伸出一只手,“先以开矿的名义准备50万人,工程仍然是鲍曼管。” “预算经费呢?” “可以把戈林收藏的那些画通过合适渠道卖给法国人、瑞士人,其他地方查抄出来的古董、名画、珠宝一概照此办理,其他股份和不动产对内消化,这个项目的预算没有上限也不走正常途径,需要多少就保证多少。”霍夫曼忽然笑了起来,“弄钱的是他,花钱的还是他,我敢说鲍曼同志今后的任务恐怕轻不了。” 施佩尔也笑了:“您这是要累死他啊!不过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第九章 气愤的丘吉尔 一股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在空中幻化出不同的形状,下面是一个胖子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就是大英帝国现任首相、不列颠岛上那个最著名的胖子——温斯顿·丘吉尔。坐在他身边的都是战争开始后大英帝国决策层的核心人物,今天他们重点要听取外号“大”、现任军情六处处长斯图尔特·孟席斯少将的汇报。 “你是说,希特勒在进行大清洗?” “没错,从德国方面已公开宣布的事实和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这是一次规模异常庞大的内部清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涉案的有帝国元帅1人(戈林),元帅6人(维茨勒本、勒布、克鲁格、勃劳希契、博克和米尔希),大将或上将15人(贝克、霍普纳、哈尔德等),还有少校以上军官以上数百人,文官代表也有不少,包括原经济部长沙赫特、莱比锡市长戈德勒、普鲁士邦财政部长约翰内斯·波比茨,驻意大利大使冯·哈塞尔和外交部国务秘书冯·威茨泽克男爵等,据说还有一些大人物的名字尚未正式公开,比如我们的老对手卡纳里斯。”孟席斯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显得很放松,一直侃侃而谈,“从已掌握的情况来看,德国内部反纳粹势力的组织和人员数量不少且大多集中在军队、财政和外交等要害部门。这些反希特勒力量绝大多数都是1933年纳粹党上台之后逐渐累积下来的,交织着左派、右派等各类形形色色的人物,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人。不是说**人不反对希特勒,而是他们从根子上反对整个国家。这些反希特勒小团体有各自不同的诉求与理想,对德国未来的发展与设想截然不同,也没有统一的纲领与行动计划,指导他们行动的唯一出发点和立场就是反对希特勒。这在军队内部表现得尤为明显,军内反对势力大多数是老资格的军官团成员,在希特勒篡夺军权、粗暴干涉军政并对作战计划指手画脚的过程中,积累了相当大的矛盾。” “希特勒一口气清洗了近三分之一的元帅,六分之一的大将或上将,数百个将校级军官,他究竟想干什么?”工党领袖、战时内阁副首相兼自治领事务大臣克莱门特·艾德礼疑惑地问道,“就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叛国集团’?” “有人说这是一场德国式的大肃反……或者说,是又一场长刀之夜。”孟席斯谨慎地回答。 “不管怎么样,这结果都说明希特勒集团内部的分裂趋势进一步明确了,特别是鹰巢大本营未遂炸弹事件强化了这种被迫害的心理,真是好极了——这不是我们干的吧?” “不是,首相先生,虽然我很想揽下这个功劳。” “你们也可以尝试着这么干。”丘吉尔满不在意地挥挥手,“不管能不能成功,吓吓这个大独裁者也是好的,如果每一次都能让他发动一轮清洗,我们削弱纳粹集团的工作便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为再过几次他就找不到能替他打仗的将军了,军队的战斗力将迅速下降——就像斯大林曾经干过的那样。” 丘吉尔习惯性叼着雪茄吸了两口,继续说道:“这些人中最值得注意的名字是戈林!这是跟随希特勒发迹的人物,也是他亲口指定的接班人,其角色和地位根本不是罗姆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现在居然被用‘叛国集团总头目’这样可笑的理由干掉了,充分说明了纳粹集团内部的倾轧是何等严重,我认为这个政权的高层如果不是人人自危也应该是战战兢兢了……” 孟席斯对首相的论述做了补充说明:“目前希特勒集团的权利进一步集中,除希特勒本人外,希姆莱、施佩尔、戈培尔、鲍曼几乎掌握了所有权利,特别是施佩尔的地位上升很快,在总动员体系启动后几乎囊括了一切经济大权,人称‘经济元首’。希特勒自己身兼陆、空军总司令,还通过邓尼茨控制了海军主力,提拔了名不见经传的蔡茨勒担任陆军总参谋长。清洗这批高级军官后,现在他对军队的控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军官团的信任也降到了最低程度。” “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一个陆军下士居然能兼任陆、空军总司令。”丘吉尔哈哈大笑起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件事做一些文章?” “这些名字中或许还要加上一个隆美尔。”担任外交部长、保守党核心人物罗伯特·安东尼·艾登提醒道。 “隆美尔?”听到这个名字,大英帝国的首相忍不住皱起眉头,两年来几乎每个季度他都要从失利电报中看到这个名字,简直成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物,他惊讶地问道:“他也反对希特勒?为什么?他不是元首的宠儿么?” “情况是这样,这次被抓的人物中有一个叫施陶芬贝格的陆军上校,他原来是隆美尔在北非的得力助手,这次随同隆美尔回国不但要协助其管理、训练德国后备军,隆美尔还准备将其提拔为后备军的主要负责人,但他被查出属于密谋分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外围人士,属于当年捷克斯洛伐克事件中密谋政变的核心人物……隆美尔据说因为这件事住进了医院,不知是真病倒还是被采取了其他措施。”孟席斯遗憾地说了一句,“那医院封锁得很严密,我们的人混不进去。” 这句话让众人不由得想起了前任首相张伯伦导演的慕尼黑事件,丘吉尔的脸色很不好看,愤愤地骂了两句:“这就是所谓给我们带来整整一代人和平的恶果,要是当时他强硬一点再和德国内部的反希特勒人士合作,哪有现在这场战争?” 对丘吉尔的这番泄愤之语大部分人没有出言附和,反而觉得他不够厚道——也没见你那时候拼命反对啊。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面那个战争贩子又在发疯。”眼看会场沉闷了下来,丘吉尔忍不住站了起来,“我原先一直对希特勒撤换隆美尔的举动感到奇怪,认为他安排隆美尔回国有更重要的作战任务,特别是俄国斯大林格勒方面的第6集团军司令发生变化后就更加明显,后备军司令无非是过渡职务,但结合这份情报就完全可以放心了……” “首相,第八集团军发来的电报。”丘吉尔刚刚坐下,机要秘书便在旁边小声提醒。 “蒙哥马利向敌人进攻了么?” “进攻了。” “打赢古德里安了?” “不,没有。” “什么,输了?”丘吉尔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吃惊地站起来,雪茄灰都掉落在裤子上。 “也没有。”随从忽然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电报在此,您还是亲自看一看吧。” 丘吉尔疑惑地接过了电报,仔细一看后却火冒三丈,恨恨地将报文纸扔在桌子上。电报先是向他告捷,说一举俘虏了三个意大利师4万人,吹嘘俘虏的意大利军官足有“几英亩”那么多,随即又不好意思地宣称作战中没能逮住德国部队主力而是让他们溜了,最后又含蓄地说明作战出现了一些程度的损失,其中包括300辆以上的坦克、250架以上的飞机,还有大量的物资和补给,希望能尽快得到增补,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表示将在增补到位后继续追击敌人。 丘吉尔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他也是当过海军大臣、上过战场、并在一战中面对土耳其人有过达达尼尔海峡大失败“经验”的老资格政治家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封捷报避实就虚、遮遮掩掩的背后隐藏着很多水分:俘虏全是意大利人,德国人溜了?再想到“一次程度”的损失,他立即敏感地将两者联系起来——这说明德国人不但溜了还狠狠地咬了第八集团军一口,现在蒙哥马利把这些损失都推到了意大利人头上,仿佛后者才是造成他们重大损失的根源。意大利人真要是这么能打会有三个师几万人的俘虏?别开玩笑了,上次大战他就知道意大利人是些什么货色。 “让你们贻误战机、谎报军情……”胖子发起脾气来劲头可真不小,大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面面相觑。 第十章 前所未有的严厉(求三江票) “首相为什么这么生气?” “听说蒙哥马利将军俘虏了4万意大利人。”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因为把古德里安和德国人放跑了。” “跑了就跑了,啊……只抓了些意大利废物?” 艾登和艾德礼毕竟嫩一点,对着电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里面的猫腻,反而对丘吉尔的愤怒情绪感到不以为然,劝解道:“阁下,我们应该从更加积极的态度来看这个事,最起码我们打赢了阿拉曼战役,挫败了轴心国对埃及的觊觎,保卫了开罗和亚历山大港,逮住了几万意大利人,虽然有一点损失且没有抓住德国人,但总体结果仍然是可以接受的——我们的人员损失不是很大。是否建议他们继续推进,早日将托卜鲁克拿下来,国内也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补给。” 丘吉尔阴沉着脸,“我希望你们反过来看这封电报。” “反过来看?”大家糊涂了,只有孟席斯比较清楚地知道内情,但他不敢吭声。 但不吭声并不代表丘吉尔就会放过他,反而被直接点名:“孟席斯将军,您肯定明白里面的实际情况,请立即协调你们在埃及的情报人员,我想在1个小时内知道真实和完整的情况。”丘吉尔将“真实与完整”几个字咬得非常重。 “如您所愿,首相阁下。”孟席斯无可奈何地接了这个得罪人的差事。 没过多久埃及方面就回电了,孟席斯通过安插在第八集团军中的人员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对此都表示目瞪口呆。 疯子!第三帝国的高级将领个个都是疯子!堂堂大将居然敢率领不到70辆坦克向第八集团军发动冲击?怎么看都像是自杀式的行为,但居然能收到这么好的效果。第八集团军也是废物,十几万部队居然被70辆坦克、两个装甲营的德国人打成这样子,看了让人不免让人泄气。 所有人都在想大英帝国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物?反法战争成就了纳尔逊勋爵和惠灵顿公爵,可新时代的纳尔逊和惠灵顿又在哪里?原以为希特勒换掉了隆美尔是自毁长城,没想到新来的古德里安也不是省油的灯。而大家寄予厚望的蒙哥马利将军一开始似乎还有点作为,时间久了怎么看都像是在走奥金莱克的老路——如果这样还不如让奥金莱克继续干下去呢。 “只有这样一个解释,古德里安的兵力远远不足,不得不以这样微弱的兵力发动反击以迷惑我军,偏偏还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得知确切消息后,丘吉尔的情绪反而冷静了下来,在冷笑中断言,“那三个师、4万意大利人也不是第八集团军的战果,他们明显是被德国人主动放弃的,为的就是延误我们的追击动作,德国人已窘迫到必须放弃几万人的友军部队了。立即给蒙哥马利发电报,要求他们坚决、快速地追击敌人,务必要在古德里安退入托卜鲁克前解决掉他们,不完成这个任务,我不介意继续调整第八集团军的指挥军官。” “至于增补……”他恶狠狠地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打赢了这一仗才给他们。” 大家看了看首相狰狞的表情,意识到丘吉尔对第八集团军的表现或许十分失望,这种失望不仅是因为蒙哥马利或者亚历山大将军试图掩饰什么,更因为古德里安以微弱的兵力却取得如此瞠目结舌的战果最后居然还大摇大摆地撤退,这等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首相的胖脸上,无怪乎他如此愤怒。 “首相回电了么?”情绪有些低落的蒙哥马利心情很紧张,这已是他第三次询问参谋长德·拉甘了,患得患失的心态跃然纸上,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听取兰顿少将的建议后,蒙哥马利指挥第八集团军以庞大军力向北线意大利人迅速碾压过去,对方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番,在英军加强力量之后没过多久就派出谈判代表举着白旗要求投降。蒙哥马利对此感到很困惑,俘虏意大利人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像今天这样干脆和彻底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担心其中有什么圈套,特意在接洽谈判的过程中把司令部几个主要军官召集过来一起参与,结果询问得到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古德里安跑了,不仅跑了还带走了南线几乎所有部队,北线留下来的只有意大利步兵师,他们缺乏弹药和补给,连运输车辆和装甲力量都十分缺乏,只能迫不得已向蒙哥马利投降。就这样古德里安还发电报过来要求他们顶住英国人三天进攻以便于重新安排阵地,并假惺惺地说会安排兵力接应。这种“策略”意大利人一眼就看穿了,几个师长一气之下先向墨索里尼发了电报告状诉苦,然后干脆地直接派代表投降。 “古德里安目前在哪里?” “德国人的装甲力量多数在特勒阿卡基尔,步兵单元已陆续向托卜鲁克撤退。”愤怒的意大利谈判代表丝毫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他们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蒙哥马利,很多消息甚至不等英国人问就主动说了出来,他们投降的唯一条件是英国人要给予足够的后勤物资。 所以仅仅打了一天第八集团军就取得了阿拉曼战役的“胜利”,并俘虏了3个师4万人的部队,但英军没有缴获多少有用的武器装备,反而还要给这几万意大利俘虏提供物资和补给,出于对意大利人痛快投降的“奖赏”,蒙哥马利决定满足他们的需求。解除意大利人武装后,在向南线推进过程中的情况果然如对方所说,德军阵地上空无一人,那些事先看到的工事、火炮、坦克全是用各种各样材料制作出来的假模型,间或夹杂着一、二辆已经报废的残骸,不过非洲军团布下的雷区让英军吃了不少苦头,损失了十几辆坦克、装甲车,数百官兵之后才勉强开辟出一条通道来,沙漠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雷区标识,第八集团军也没有精力一一去扫除。 基于这样的特殊情况,几个参谋军官绞尽脑汁花费好几个小时的功夫苦思敏想后才草拟了那篇“告捷”电文,蒙哥马利本不想这么干,但在德·拉甘劝说下勉强同意了,并费尽心机用十分隐晦的词语事先报告给了在开罗的亚历山大将军,不知道后者是否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意思,反正回电同样含糊不清,读起来既像是赞同又仿佛是暗示他可以自由行动而不加干涉,总之是任由第八集团军蒙混过去了。然后蒙哥马利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了一天,最后实在拖不下去才在犹豫不决中将电文发给了丘吉尔。 但伦敦回电迟迟不到又让他患得患失起来,他压根不知道伦敦之所以这么晚才给他回电完全是因为丘吉尔要求情报人员在核实原本发生的事情——德·拉甘的想法是好的,也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只是没想到他碰到的顶头上司在25年前掩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大失败时就将这些招数玩得很溜了。 “电报,伦敦的电报来了。”副官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一看这个架势,蒙哥马利的心猛地一沉,好半天才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电文纸,电文内容让他感觉当头一棒: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对“大捷”的勉励,反而是冷冰冰要求他再接再厉,迅速、彻底消灭古德里安的命令。 “看来首相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意啊。”他苦笑着将电报递给德拉甘,苦恼地抓着头皮,“从电报的内容和口气来看,首相应该看出来了一些什么,我原本也不想对他隐瞒的,可……或许我们应该再发一封电报完完整整告诉他真实情况。” “长官,事已至此,我们不必要为已发生过的事情伤脑筋而应该向前看。只要我们逮住了古德里安,首相那里依然是可以交代的,退一步说,哪怕抓不住古德里安,只要能够重创古德里安,同样可以向伦敦方面交代。”德·拉甘显然比患得患失的蒙哥马利更加豁达,在关键时刻劝阻了他不理智的冲动,劝说道,“我并不认为再拍一封申辩电报有多少意义。确实如您所说,首相的口气严厉了一点,所以我认为伦敦应该已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相反,我们完全不必要多此一举进行解释。而且本土也没有拒绝我们的补给要求,只是提出了额外条件,我们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任务——起码我对此持有十分乐观的态度。” “仔细说说看。”一听参谋长如此胸有成竹,蒙哥马利忐忑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情绪也缓和了几分。 第十一章 德国坦克近卫军(恳求三江票) “古德里安虽然狠狠给了我们一下,但其实并没有动摇我们的根本,反而暴露出它的虚弱本质——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在此战过后不是恶化,反而是发生非常有利于我方的变化。”德·拉甘显然是利用足了意大利人的情报,用十分坚定的口气给蒙哥马利分析起来,“从兵力对比来看,古德里安手里还不到5万人,其中至少有30%不太可靠的意大利人,在经历北线意大利步兵被无情抛弃的事故后,他们剩余的战斗意志可想而知。即便如此,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也是1:4;从坦克来看,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坦克共有不到500辆,我们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仍然还有近1200辆坦克,比例是2:5,考虑到古德里安手里的意大利坦克性能很差,这个比例可看作是1:3;飞机方面古德里安虽然得到了一些增援,但兵力对比仍在1:2以上,我们依然拥有绝对优势。因此这仗并不是没得打。” “意大利人交代的情报可以相信么?” “我认为基本可以确信,他们没必要对我们说假话,这对他们今后的俘虏生涯没有半点好处。”德·拉甘冷笑一声,“意大利人心里对抛弃他们的古德里安窝火着呢,巴不得看到他倒霉。” 蒙哥马利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后下定了决心:“那就准备调集兵力,明天上午发动进攻,以两路钳形攻势向特勒阿卡基尔推进,先以装甲部队快速推进打开缺口,然后步兵跟进突破。” “不构筑完整包围圈?” “时间来不及,而且,”蒙哥马利冷笑一声,“我要一路撵着古德里安去托卜鲁克,撵得他像一条丧家之犬。” 就在蒙哥马利下定决心两路夹击消灭古德里安的同时,正在特勒阿卡基尔的古德里安迎来了他翘首以盼的援军——从东线战场上抽调过来的第4装甲师第35装甲团,这是他在东线带过的老部下,团长科林伍德上校更是他所熟悉的将领。 “这一路上过来顺利吧?”他一边和风尘仆仆的科林伍德握手,一边关切地询问有关情况。 “非常顺利,我们全师八月底从东线撤了出来,先回国休整了七天进行了必要增补然后坐火车到了意大利,我们团作为先头部队五天前从意大利港口出发到托卜鲁克,然后就一路赶到了这里。师长艾伯巴赫少将和其他部队目前仍在意大利,他们将搭载后续的运输舰过来。” 拿到了霍夫曼给的燃油之后,意大利海军终于比较阔气地给运输舰队护航,由于古德里安与凯塞林在密码电报上的小动作,得不到确切消息的马耳他英国舰队也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出动海军骚扰,仅仅出动了20余架轰炸机,但被全程护航的德国战斗机打得够呛。 科林伍德作为目击者目睹了全过程:“我至少看到有14架英国飞机被揍下来,剩余的如果不是他们逃得快损失只会更大,因为云层中进行掩护的战斗机数量很庞大,远远超过我的想象。运输舰队损失几乎没有,只有一条船中了一枚近似弹,结果那艘船上除了装备外没有我们团的人,只死了两个倒霉的意大利海员,后来这架飞机被打得凌空爆炸。同船的意大利人都羡慕我们,说只有德国部队增援时才有这么好的待遇,元首又是安排海军护航,又是出动大量战斗机,换了意大利人才根本没这么好的运气,他们以前补给差不多都是运输船偷偷摸摸过来,甚至连速度慢、体积大的油轮都没有军舰掩护。” “这是真的,他们没骗你。”古德里安点点头,“以前运输补给是趟危险性很高的事情,每次都要做好有去无回的打算。” “我的老天。”科林伍德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现成靶子给英国人打么?我得提醒师长,让他千万协调好护航再过来。” 古德里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加强地中海补给航线护航是他与凯塞林元帅的强烈要求,从前线撤退回来的后加兰德率领空军乌德特联队这次看起来又立了功,倒是原先北非第八航空队的战斗机基本都是bf-109,这些腿短的家伙只能在沙漠前线机场和英国人对峙,不适应干这种全程掩护舰队的任务。 “长官,说起来还真是十分感谢您抽调我们来北非作战。”科林伍德一边放眼眺望周围的漫漫黄沙,一边感慨地说道,“本来我们团第1装甲营要被抽调出去承担组建第15装甲团骨干部队任务的,命令都下达了,后来总参谋部听说您指定要我们来北非参战,又把抽走的第1营还给了我们,还强化补充了人员和装备,现在全团上下兵强马壮、士气恢弘,光坦克就有96辆,你看他们来了。” “这是……”顺着科林伍德手指的方向,古德里安在望远镜里看着坦克一辆辆接近,忽然间露出了震惊之色,“这不是我们的坦克,这是俄国人的-34!别看他们涂着我军的装甲迷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们怎么搞来的,元首和斯大林秘密停战了?” “停战?”科林伍德大笑起来,“长官,您想多了!这些全是我们从俄国人手里缴获的坦克,斯大林才不会白送给我们呢。” “光凭你们师就有这么多缴获坦克?这不可能!”古德里安露出了深深的怀疑,“你们原来的坦克呢?我说的是那些三号、四号呢?” 自巴巴罗萨行动以来,东线陆陆续续俘获了不少-34坦克,由于装甲力量不足,这些被俘获车辆均被刷上铁十字标识后留用。考虑到误击可能,他们极少编入装甲部队,一般只用于伴随步兵行动当作突击炮使用,在使用中由于缺乏零件也不太爱惜,略有损害便抛弃了,所以古德里安对出现在他面前的完整-34坦克编队感到十分震惊。 事实上-34是一种很成功的坦克,在德国长身管的4号坦克和虎豹出来前压倒所有德军坦克,而且结实耐操、故障率低,因此霍夫曼灵机一动决定拿到北非战场上使用,反正对手都是英美坦克不存在误击可能,同时在占领哈尔科夫获取原先苏联-34的工厂之后,他决定将残缺的生产线搬迁至斯柯达兵工厂继续生产整车和零件——希特勒看不上这些,他霍夫曼可不介意。至于26和k1虽然没那么成功,但同样可以采取拿来主义的方针,26能有效改造成自行高炮,k1改装105榴弹炮后摆脱了原先由于超重造成的高故障率毛病,反而成为步兵进攻的利器。 “这当然不可能,这是从整个集团军群中抽调出来的。” “为什么?” “您不知道现在东线坦克补给的政策?” “不知道,我接到调令后就直接飞了北非,东线一天都没回去过。”古德里安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新情况?” 按照霍夫曼的要求,这些-34进行必要的热带地区改装后直接编入装甲部队,因此建议最高统帅部统一将各集团军群中俘获的-34坦克集中后交给增援部队使用。为鼓励前线部队的积极性,东线军需处出台了每上缴1辆完好(或3辆受损伤但仍能在工厂修复)的-34、军需处在评估后额外提供1辆4号g型予以替补的政策。由于在东线的-34只能用于步兵作战,所有集团军群都乐意进行这样的替换。 想通了此节的古德里安笑了起来,马上追问道:“那东线通常还有不少-26和k-1,那是什么价码?” “这些价格就不高,不过可以和军需处的人好好谈。”科林伍德笑道,“您不知道,那天集团军群司令部里讨价还价的声音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我们师所有的坦克和配件都换成了-34和相应配件,还额外淘到了不少炮弹,价格便宜得让人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我们师全套-34,拉出去冒充俄国坦克近卫军都够格了,到时候您喊一声冲锋,我们就喊‘乌拉’,不对,还缺个政治委员作动员讲话。” 这番话一出,旁边人都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 东线新规矩(求三江票) ps:有读者问手机端领取三江票的事情,经过了解,手机端无法领取三江票,必须通过电脑端,或者用手机浏览器打开起点页面,到底部选择电脑版后才行,略微麻烦,感谢支持。另外,评论区发言希望大家注意火候,意见分歧很正常,但请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有个帖子我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锁了,请各位多多理解包涵。 “说句真心话,-34还是很好用的家伙,元首给你们装备这种坦克的想法真是神来之笔。它们只有通讯差一点,斯大林舍不得给坦克装电台。”被逗乐的古德里安指了指坦克后面的通讯天线,“出国前你们都把电台给装了吧,不看涂彩,光这点就和塔克近卫军不像,更不必说后面还按照我们坦克兵的习惯装了杂物筐和备用履带,这也不同于俄国人的做法。” 科林伍德竖起大拇指,不露痕迹地奉承了几句:“长官到底是专家,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说说吧,我快一年没去东线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只是中校,勋章也没现在这么多。”望着这些老部下,古德里安不由得想起台风战役时的情形,仿佛就还在昨天。 “我升得够快啦,法国战役时我才是少校呢,6月份给我授了上校还升了团长,照这个速度下去战争结束前说不定有机会能摸到将军头衔。”科林伍德感慨道,“这可是将军呢……当初我们在装甲兵学校里用卡车加木头模仿坦克时哪敢想这种事。” 古德里安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你一定能当上将军,运气好的话能在退休前挂上三颗星。非洲是个好地方啊,不信你可以看隆美尔元帅的速度——那就是火箭速度,连我都羡慕呢。” “所以您一召唤我立马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科林伍德哈哈一笑,一一告诉古德里安东线的变化,“您走后东线是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最多。很多部队的编制和防区都调整了,更准确地说是撤销了军一级编制。比如57装甲军原先下面有党卫军维京师,40装甲军原来管辖着大德意志师,这两支部队被抽走后,军一级番号马上就撤销了。听说今后准备陆续撤销集团军下属的军一级编制,作战由集团军直辖到师。师的力量会略微增强,而集团军的规格会相应缩小,一般就编制八-10个师(特殊除外),大致应对苏联人的方面军,而三个集团军群会分别下辖6-八个集团军(不含仆从军)。” 古德里安沉思起来:这样做的好处当然是十分明显的,集团军直接指挥到师而不是再经过军一级转达能加快指挥节奏,加强对部队的控制力。通过对军直属部队进行拆分,将一部分补充给集团军直属部队,一部分用于补充给各师,可以有效增强各师的战斗力。而缩小集团军编制有利于集团军群的指挥——类似第6集团军这样30余万人编制的集团军实在过于庞大了。坏处是人员安排,主要是高级军官的安排,原来担任军长的将领升任集团军司令可能有难度,降级为师长又不甘心,不知道总参谋部是怎么摆平他们的。 他好奇地问起了这个问题,科林伍德笑了起来:“这不是难事,目前因为军一级编制撤销而赋闲的上将、中将并不多,您知道元首大规模查抄叛国集团抓了一大批卖国分子,据说中将以上的大人物倒台了几十个,其他将校也很多,空出来不少位置,只怕空位置比够资格的人还多呢。不过我层级有限,不知道具体人事任命是怎么样的。” “维京师和大德意志师目前怎么样?” “这我不太清楚。”科林伍德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同样被抽调出来增援北非战场——这还是师长悄悄告诉我的。他们具体行动是严格保密的。”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扯到了装备补给上面:“现在除了编制变化,装备补给的规矩也变了。新规矩是施蒙特将军上任军需总监之后改的,比如某个师回国休整,除必要的防身单兵武器以外,其他装备全部清点后留给所属集团军,算作军需处给该集团军的统一补给。” 古德里安不解地问道:“那抽调部队的装备怎么办?岂不是他们一下子就失去战斗力?” “统一回国后拿新的!军备部的歪理——说这样可以节约装备运输成本,提高部队调防效率,据说元首对此创意也很满意。其实我们才不管这些,集团军长官倒是对这个政策举双手欢迎,一瞬间拿到一个师的主要装备有什么不好的?” “那得要生产跟得上才行。” “没问题!总动员令后工厂发了疯似的加班加点,据说坦克产量有了很大提高,再加上蔡茨勒总长和施蒙特将军合作,效率比起以前大大提升了……”科林伍德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前段时间听说有人要陷害施蒙特将军,诬告他是叛国集团成员然后押回国审讯。几个集团军群元帅都急了,打算回国抢人呢,好在后来元首和蔡茨勒总长联名担保,他回国被盘问了几天就放了回来,仍然官居原位。所以军需总监这位置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当的,必须是可靠得力的人物。当初台风战役要不是叛国贼使坏,我们怎么会穿不上棉衣、拿不到补给?说不定早已打进莫斯科了。” 古德里安很想解释说哪怕后勤可以,部队也是强弩之末了,但转念一想又懒得辩解,元首现在把很多过去错误的决策或做法都推到叛国集团头上,给很多事、很多人解了围。原以为清洗活动会在军中引起大动荡,听科林伍德的口气貌似受灾最严重的东线连水花都没飘起来,可见军队对元首的拥护还是始终如一的。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二号坦克全部随部队抽调回国了。理由是他们战斗力过于低下,将回国改成自行高炮后重新服役,三号也要抽调回国改装成突击炮,不过目前部队拥有的数量还太大,没法替换,只能等二号先完工再轮到三号。”科林伍德对此有很大的抱怨,“我们反映很多次了,说俄国人-34厉害,要求国内开发新坦克,结果他们只把4号改了又改后搪塞我们,新坦克却一直不见踪影,原本说10月份能装备一批,现在又说最快要到年底。” “新的4号还打不过-34?”古德里安一惊。 “比以前好很多,但没有明显优势。我们还和美国人的谢尔曼交过手,那也是一种不错的坦克,或许比-34差一点,数量很少,俄国人宝贝得很。”科林伍德抱怨声更大,“敌人的装备优势比较明显,斯大林又有罗斯福给他输血,再这样下去东线装甲部队没法打了——您不知道,我们团全面换装-34后小伙子们都高兴坏了,巴巴罗萨开始以后还没有满编过呢。” 古德里安是知道后续坦克开发计划的,但不想透露太多,只轻轻点了一句:“别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的新坦克再过半年肯定服役——比-34和谢尔曼好很多。” “那就好。”科林伍德本想问个究竟,一看古德里安的样子便很知趣地不再吭声。谈话间古德里安还在观察配属给35装甲团的卡车和火炮,看了半晌觉得不对,追问道:“你们的编制改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八八防空炮?” “长官,这事情差点忘记了,我原本一到就准备向您汇报的。”一听古德里安问起这个,科林伍德脸色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一共多了100门八八炮,据说去年就运到意大利准备增补给隆美尔元帅的,结果胆小的意大利人害怕英国人一直不敢运输,一天拖一天地在仓库压了下来。这次我得了凯塞林元帅的命令可以自己到仓库挑东西,我别的没多选,一眼就看中这些大家伙了,正好卡车也有富裕,一狠心全给拉来了,配属的炮弹也没少拿。” “你干得不错,真不愧你那‘搬家鼠’的外号。”古德里安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看着周围没意大利军官,又骂了一句,“意大利人真是群猪!” “我也这么觉得。”两人一起痛痛快快骂了一顿。 “现在我们额外多了100门八八炮,再加上补给完成的坦克和原来就在师内的八八炮数量,我觉得我们团如果在东线对付1个俄国机械化军都不成问题了。”科林伍德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长官,炮我是给您拉来了,炮组成员还得您自己想办法。” “没问题,我有办法。”看着眼前这九十多辆-34和100门额外的八八炮,古德里安底气足了不少,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作战计划,一个大胆的计划初步形成了。 第十三章 古德里安的双重用意 在北非,古德里安由衷感觉到作战与指挥的自由,无论是计划选定还是路线设计,基本上自己想定就可以执行了,用不着受各方面的干涉,理论上说非洲军团应该服从意大利方面的指挥,可此刻能指挥的意大利人还躲在罗马呢,古德里安说都懒得说一句,他微笑着对科林伍德说:“我打算以你们为主力给蒙哥马利一个狠狠的教训。” “法国战役结束后我们还没揍过英国佬呢,小伙子们一直都为在敦刻尔克放跑了他们而感到遗憾。要不是戈林这个卖国贼当初在元首面前吹牛,我们早把英国佬赶下海去了。”科林伍德踌躇满志地原地立正,“长官,您下命令吧,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半个小时后将召开军事会议,你也一起参加。”古德里安微微一笑,“等会你要看我的示意,尽可能配合我。” 科林伍德嘻嘻一笑表示明白了。果然会议召开没多久古德里安就发了火,一脑门愤怒异常的脾气宣泄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北线三个步兵师没有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仅仅一天他们就投降了,这些家伙反过来还把责任扣在我们头上,拍了电报给罗马找领袖告状,现在领袖正质问我呢。” 所有人都不吭声,几个意大利将领虽然在心里腹谤古德里安让意大利步兵师抵挡英军的行为等于是抛弃步兵师,但三个师仅仅打了一天就全部投降的节奏似乎太快了一点,他们也觉得说不过去,丢了意大利人的脸。至于找领袖告状就更是撒泼的行为,领袖能管得住古德里安才有鬼了。 “原本按我的计划,我们在特勒阿卡基尔休整两天后汇集步兵部队交替掩护撤退,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从阿拉曼前线撤退时不直接去托卜鲁克而是来这里的原因——我要是真不管他们我早就跑了!但现在步兵们的行为让我们太被动了,英军第八集团军咄咄逼人,如果继续按照原有计划撤退必然会被英国人追上消灭。”古德里安发了一通脾气后又叹了口气,罕见地倒出一大滩苦水,“虽然我得到了一个国内新到来的装甲团增援,但这点兵力你们也知道是无法与英国人对抗的,必须要有可靠的策略。” “长官,您有什么计划不妨一起说出来吧,让我们也心里有数。”一个意大利军官大约是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说。 古德里安沉吟了半分钟,说出了他的想法:“我的计划很简单,大部队继续朝托卜鲁克撤退,但必须有部队留下来掩护并与英军周旋——这个时间不能少于3天。” “啊!……”意大利人个个面面相觑,德国人又要牺牲我们了? “大家讨论一下安排哪支队伍殿后比较合理?”古德里安在几个高级军官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补充说明,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解释,“这些部队不仅需要大无畏的战斗精神,更要有牺牲精神。” 一听到“牺牲”两个字,几个意大利将领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这大概又是被抛弃的命运。壁虎断尾求生用一次就好,可这个长官怎么总想着断尾求生?古德里安扫视了会场一眼,没人接腔,所有人一看到他的目光就迅速把头低下去,生怕被他点到名。 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人自告奋勇跳出来,古德里安叹了口气,用苦恼的口吻说道:“这样吧,这次我安排德国部队殿后,不能每次都让意大利盟友掩护我们撤退,否则领袖面前我真的无法交代了。科林伍德上校,你们团是新来的,编制齐整、人员充足,你承担这个任务怎么样?” “长官……”科林伍德读懂了古德里安的用意,站起身来用略带着抱怨的口吻说道,“这任务您能不能考虑别人啊?我们团虽然装备、人员比较齐全,但毕竟是从东线直接撤下来的增援部队,从俄国前线一路转辗到北非前线,这半个月来几乎没好好休整过,况且我们也缺乏沙漠作战的经验。” “既然你们都有困难,那我亲自率领部队殿后吧。”古德里安没有发怒,只是用惆怅的口气说,“没想到那几个步兵师如此不经打,早知道我就不让你从托卜鲁克连夜增援过来,现在又要撤退,这么没名堂的来回折腾我都没法和上面交代。不过这次我不能只靠两个装甲营了,得让第15和第21两个装甲师的主力部队都留下——你们不想看到我被蒙哥马利俘虏吧?” 两个师长相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古德里安想表达什么意思,军人的荣誉感又不允许他们推脱,只能含含糊糊地应承了下来。 几个意大利将军感动极了,生怕古德里安反悔,立即站起来表示:“感谢长官的牺牲精神,我们将尽快撤退以节约时间。”还有的愤愤不平指责那几个已投降的步兵师师长,说决定立即发电报给罗马为古德里安将军和德国盟友辩驳——将军已在阿拉曼战役南线掩护我们撤退了一次,这次又表示主动掩护我们撤退,这是崇高的骑士精神,任何对此持有怀疑态度的人都是卑劣小人。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说道:“鉴于目前敌强我弱同时也基于目前部队实际,请意大利部队立即准备撤退。为加快撤退节奏、减轻你们的行军压力,类似大口径火炮和一些后勤辎重就不要携带了,反正托卜鲁克都有。油料和补给也应当尽可能多的留下,便于我们能和英国人周旋更多时间。我们准备得越充分,英国人受到的压力就越大,你们撤退的过程将会更轻松。” 几个意大利人对这一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反而认为司令官考虑得十分周到,这些物资确实拖累了行军节奏。这时候科林伍德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配合着说道:“长官,既然这样我们团也留下吧,让意大利盟友先撤退,免得到时候他们又找领袖告状。” 科林伍德这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在几个意大利将军耳朵里听来却不亚于天籁之音,他们一边恭维科林伍德上校的勇气,一边拍胸脯保证会找领袖澄清原委。 古德里安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从容说道:“现在散会,按刚才的决定立即执行!” 意大利人忙不迭地告辞后,梅林津中校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戏谑般地说道:“长官,您这可是第二次骗意大利人了,您根本就没有让他们留下来的意思,看中的无非是他们的补给与物资。” 古德里安佯怒:“那要不你和意大利人商量下,我把物资留给他们,让他们给我掩护行不行?” “这保管要了他们的命,您还是干脆点让他们直接投降算了。” 话是这么说,看着古德里安满脸的笑意,几个德国将领都察觉出其中的异样,一起陪着笑了起来。 哪知道科林伍德的发言还要惊人:“梅林津中校和其他长官,你们毕竟和司令官接触时间不长,他的计谋你比你们想得远远深厚得多呢!” “?”大家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们以为长官只看重意大利人的补给和物资?错了,长官更要在意大利人中营造一种恐慌气氛。”科林伍德眨着眼睛,用俏皮的口吻点出了古德里安的全部用意,“那些意大利人连一分钟也不敢多停留的样子暴露出他们内心有多焦急和恐慌,明天出现在敌人侦察机视野里就是惊慌失措的溃逃者——英国人看了之后一定担心我们溜走,不但戒备心理会降低很多,在推进速度和行军路线上也会失去惯有的谨慎,如果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隐藏起来,然后……” 他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埋伏的动作,大家立即恍然大悟。 现在大家终于知道司令官要撵走意大利人的用意了,一方面是因为意大利人很不可靠、战斗力孱弱,留下他们不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反而可能因为他们的惊慌失措导致整条战线崩溃;另一方面是意大利人乱七八糟的撤退行动会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英国人的注意力,而或多或少忽略德国部队的举动,这时候最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果然,古德里安接下来部署的作战方案和科林伍德描绘得大致类似,而且35装甲团是承担最关键任务的部队,这时候哪还见到科林伍德的推脱,他用严肃认真地表态:“长官,您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好好教训这些英国佬!” ... 第十四章 两难的决定 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意大利装甲部队排着长长的纵队伴随着运送着步兵的卡车在滨海公路上挺进,掀起了一片片漫天飞舞的黄沙。这是北非地区唯一的生命线,德意非洲军团和英国第八集团军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主力部队都是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只是意大利人的方向不是进攻,而是转进去托卜鲁克。 这种天气条件下搞大纵队撤退很容易成为空军的靶子,但急于逃命的意大利人显然顾不得这些了,他们把希望都寄托着伴随部队前进的中小口径高射炮和德国人许诺的空中掩护上了——这一点德国人倒没有食言,意大利人时不时可以看到低空掠过的bf-109,而英国人的侦察机或轰炸机群虽然已来了好几波,却被早有准备的掩护机群给驱散了,甚至于步兵们还看见几架逃得慢的英国“英俊战士”战斗轰炸机被bf-109打了下来,引起意大利人的阵阵欢呼,不过这都没能耽搁他们撤退的脚步。 在指挥第八集团军大部队逐步推进的蒙哥马利也收到了特德少将指挥的沙漠空军发来的情报,他皱着眉头看完后问联络官:“你是说非洲军团正在快速逃跑?” “今天上午侦察机发现了3支不同的部队,粗略清点之后发现里面有不少于150辆的坦克,还有大量的卡车、步兵等伴随行动,我们不知道那是否属于非洲军的主力,但从目前的架势来看他们是一路奔着托卜鲁克去的。”空军联络官又拿出另外一封电报,“另外马耳他方面也传来消息,前几天有一支意大利运输舰队突破基地空军的拦截抵达了北非,里面总共有14条船,目的地据他们分析应该也是托卜鲁克。” 一听到这里蒙哥马利脸色就变得很差,前次拦截油轮的事情至今没下文,这次意大利人又成功派出了补给舰队且数量还不少,这给第八集团军后续作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再一联想到丘吉尔那冷冰冰的电报要求,他有点儿着急,脸色却不能显现出来,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交代道:“请密切关注他们的情况,或者能否请轰炸机出动迟滞敌人的行动?” “我会将您的要求报告给上级。不过您不能抱有特别重大的期望:上一次德国人突袭带来的后果很严重,前线机场的兵力不足,需要从后面几个机场中转抽调,而德国人显然加强了地面部队的空中掩护与戒备,同时他们战斗机数量不少且装备了新机型,而我们需要的最新喷火式战斗机迟迟不来,轰炸机编队很难突破封锁,今天上午我们以小编队进行尝试均收效甚微,而战斗机对付地面目标作用又不大——您是否考虑以夜间轰炸的方式进行支援?” 蒙哥马利摇摇头:夜间轰炸固然是避开了德国战斗机的拦截,但同时也失去了准头,更何况现在离天黑还有7个多小时,如果给了德意军足够的时间,鬼知道这群家伙会跑到哪里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请上级尽快协调完毕的。” 望着空军联络官远去的背影,蒙哥马利忍不住和德·拉甘抱怨起来:“现在我们不能够破译敌军密码了么?为什么每次拦截作战或者刺探行动都如此费力?上次的燃油补给估计古德里安已经拿到了,这次又有这么多运输舰进行补给,敌人的实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而首相却非要我们打赢了才给增援!没有可靠的增援我拿什么打赢德国人?” 德·拉甘也表示奇怪:“密码依然还在不断破译,相关信息和情报也都进行传递,昨天我还看见了好几封古德里安发给凯塞林元帅的电报,在巧妙辩解他为什么要放弃意大利人那三个步兵师。问题出在具体时间和路程上,现在德国人变狡猾了,他们在电文中说的语焉不详或者经常变化,找不到半点规律,导致我们的截击行动常常失去准头,这次的撤退行动也没有事先向罗马方面报告。” 两人商量了一番百思不得其解,决定召集其他将领共同前来商议,但由于大部分师级将领都在各自部队指挥作战,只有第十军军长霍洛克斯和第一军军长拉姆斯登两人同在司令部。 “按照原本部署我们是应该以两路钳形攻势扑向特勒阿卡基尔压迫古德里安的,但他的嗅觉很灵敏,跑了……”蒙哥马利将空军侦查回来的照片递给了手下,“现在我们的先头部队距离敌人至少还有40-60公里,如果不加快速度,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哪怕扑到特勒阿卡基尔也无济于事。” “敌人很狡猾,感觉也很敏锐,这真是一头狡猾的老狐狸。”霍洛克斯仔细看了照片,忍不住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我们追着跑再加上空中的迟滞拦截,或许吃掉古德里安的后卫部队不成问题——只是很可能又是些意大利人。” 霍洛克斯说的正是蒙哥马利原本的如意算盘,但因为白厅转发了丘吉尔首相的电报同时再加前几天作战中只逮住了一心一意投降的意大利人,他这个如意算盘破产了。 摆在蒙哥马利面前的决策很难下:如果继续执行原计划,很可能将这5万人都放回了托卜鲁克,向伦敦做妥善解释是一回事,到时候在托布鲁克面对这些部队更是另外一件事。考虑到德国人还在不断往托卜鲁克运输补给和增援,如果现在不想办法削弱古德里安的部队,第八集团军将会面临更加难啃的骨头——现在的轻松将建立在以后的痛苦上。如果改变计划去追,就要改变原定作战部署与行军序列,战线拉开之后恐怕大部分兵力特别是步兵兵力将难以投入战斗——这就不能凭借兵力优势轻松获胜。蒙哥马利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苦恼之色,他既不愿意孤注一掷和古德里安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就此放对方大摇大摆离去,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持续下去德国人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托卜鲁克就会变成硬骨头。”拉姆斯登原来对沙漠空军抱有很高期望,听说后者也无能为力时,顿时失望起来。 “要加快速度不是做不到,但这需要我们装甲部队加速突前。”德·拉甘同样为这个局面伤透了脑筋,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蒙哥马利,得到了后者的许可之后讲述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将原定于北路的迂回部队转而承担追击任务,同时原先从正面突破的军队接替北路军队进行正常迂回,这样两路部队均可有效利用滨海公路——这有助于加快整体速度,免得他们在沙漠里晕头转向。” “那就临时更改步骤,将目前最突前的第7装甲师推上去?”霍洛克斯仔细看着地图,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原定从北路包抄的部队转为沿滨海公路追击,而原正面突破的部队依然保持行军路线不变。”看了地图半晌,蒙哥马利下了决心并果断下达了命令,“第7、第1两个装甲师以装甲集群迅速前进追击敌军,咬住并想办法迟滞敌军,等待其余部队跟上。” “为什么?”大家都被蒙哥马利奇怪的部署弄糊涂了,按照他们的理解,执行这个计划会使得突前的部队更加往前,与正面主力部队之间的间距加速拉开,很可能形成指挥脱节——而这是蒙哥马利本人一再强调要避免的行为。 “你们认为特勒阿卡基尔还有非洲军团的部队么?”或许是看出了手下的疑虑,蒙哥马利目光炯炯,“我不相信空军侦查到的兵力是非洲军团的全部,不仅从数量上说起来对不上,从古德里安一贯的做法上判断也不像。他一定是把部队分开了,沿滨海公路撤退的仅是他一部分兵力,另外一些兵力要么继续躲在特勒阿卡基尔,要么已转移到其他地方——应该想办法把这头善于逃窜的狐狸找出来。” 其他人脸上的疑问更重了,如果确信特勒阿卡基尔还有敌军就更不应该这样部署,这不是摆明露出间隙让古德里安跳出去么? ... 第十五章 够坏的招数(求三江票) “这是个很好的缺口?”蒙哥马利笑着摇摇头,“先生们,不要忘记古德里安的最终目标是退回托卜鲁克,他如果抓住这个空隙跳出我们的迂回,正好会陷入我军前面两个装甲师以及后面5-6个步兵师的夹击之中,再加上我们突破特勒阿卡基尔的部队到位,三面合力之下就能构筑一个新的包围圈,那时候他就完蛋了。” “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会跳进去么?”大家都对蒙哥马利乐观的判断表示怀疑,并毫无顾忌地将表情宣泄在了脸上。 “假如,我是说假如。”德·拉甘觉得自己有必要履行参谋长的职责并提醒这个被首相逼急了的长官,“古德里安抓住缝隙跳出包围圈,而先前撤退的敌军又反身回头攻击我们,那最前面的2个装甲师就先会陷入敌军的夹击之中。” “所以我们的动作务必要快。”蒙哥马利当然明白这种可能性,“这样的结果不是敌人夹击我们就是我们夹击敌人——我宁愿和敌人纠缠在一起打混战也不能看着他毫发无损地退向托卜鲁克。所以,第一、第七装甲师的突击要坚决,同时第十装甲师正面突破依然不要停。只要能把德国人拖住,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现在付出代价总好过将来在托卜鲁克这颗硬核桃前付出代价。” “如果他肯上钩那当然最好,如果他不上钩,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蒙哥马利用一句话总结了作战计划,“我们要像猎狗一样勇猛地扑上去,不放过丁点气味,不要怕多跑路——先生们,拿出你们在苏格兰乡下猎狐时的聪明才智与坚忍不拔来。” 既然司令官愿意这么打,大家就不再反对,几个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一致的:2个装甲师被包围了又如何?那可是3万多兵力,近300辆坦克,古德里安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吃掉他们的。一旦发生参谋长刚才所描绘的场景,只要被困部队坚守阵地,后续部队一到,包围圈里的第一、第七装甲师立马能翻身过来对古德里安形成反包围——那时候就是二十万人围殴德军几万人的壮观场景了。 “是,长官。”大家的心情开始好转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不过这种好心情持续了没两分钟便被司令官喋喋不休的言语给败坏了。 “在快速推进过程中注意搜索,同时不要让步兵离装甲部队太远,要小心古德里安给你来个出其不意的反击,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蒙哥马利唠唠叨叨交代了好多注意事项,听得老资格的拉姆斯登少将逐渐皱起眉头,但司令官的好意他又不能拒绝,只能不断点头称是,其他人的脸上也是阵阵怪异。 好不容易捱到散会,两位军长正要去调整部署,冷不防蒙哥马利又来了一句:“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次电报报告情况,我需要掌握前线最新动态。”刚出门口的拉姆斯登少将一下子就腾起一股无名火,他实在是受够了,想了想刚才已答应了司令官的诸多要求,也不在意多应承一条,只能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捏着鼻子继续答应。霍洛克斯朝他挤眉弄眼了一番,那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才接触了两个月就受不了,我可在他手下呆了两年都不止了! 就在蒙哥马利调兵遣将的当口,非洲军也在商议下一步的举动: “长官。”拜尔莱因参谋长很高兴,“我刚刚收到空军第八航空队瓦尔道上将的来电,元首从国内增派前来的第二个飞行联队(jg77)已抵达托卜鲁克了,并告诉我们到下月初我们还继续会有一个联队(jg53)的增援——这是元首特意追加给我们的,那将意味着我们和英国人的飞机数量基本扯平了。” “非常好!”古德里安高兴地搓着手,元首兼任空军司令就是好,手笔比戈林大方多了:有了充足的航空兵力,无论是掩护第4装甲师剩余部队从意大利继续运送到托卜鲁克,还是掩护“飞行堡垒”装甲旅从克里特岛到前线,非洲军团都拥有充足的回旋余地。 “另据空军报告,今天他们在掩护意大利人撤退过程中驱走并击落了一些英军侦察机和轰炸机,现在意大利人前后分成5股比较大的纵队,正在连夜撤退,队形拉得很长,滨海公路上撒得到处都是,他们认为这种行军方式不利于部队隐蔽和防空,请您立即责令他们调整。否则一旦明天英国大举空袭,空军不敢保证仍会像今天一样平安无事。” “出了事当然不能怪空军,他们努力尽到责任就好……”古德里安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路是意大利人自己选的,就算是绝路也怪不了任何人,把具体侦查结果和诸位讲一下吧。” 这是让空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因为古德里安要求的侦查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侦查英军的追击情况,另一方面则是侦查意大利人的撤退情况。前一条很好理解,后一项任务就匪夷所思了——友军队伍的撤退情况发个电报问一下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空军专门侦查?不过德国人的刻板精神与服从性发挥了作用,哪怕不理解古德里安的用意还是按照侦查敌军的标准对意大利人也侦查了一番。侦查结果报告说发现意大利人200辆以上的坦克或装甲车,而从伴随卡车的数量上判断,至少有2.5万人以上规模的部队撤退,只是现在队伍比早晨开始时更加散乱;对英国人侦查的结果则表明他们原本开始时是猬集在一起推进的,各部队之间间隔很小,但或许是得知了我军连夜撤退的消息,行军速度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分化,间隙在逐步拉大,最前面至少有两个装甲师开始突前。 “很好,意大利人干得不赖。”古德里安冷不丁地突然冒出一句话,没料到指挥部里半点共鸣也没有,将领们一个个脸上全都是苦涩:这种撤退方法还叫不赖?这是溃逃了好不好?幸亏英国人目前只有空军还能威胁到意大利人,如果让敌人的地面部队追上,那这近2万意大利部队全部不堪一击,会让人像撵鸭子一样赶得四处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司令官足够明智,宁可留下来打阻击也不和意大利人一起撤退,不然非被他们连累到死不可。 科林伍德官职最小,他心里忍不住在想,这哪是撤退?在东线俄国人被我们打到崩溃的地步也比意大利人现在有秩序、有组织得多。自己一定得注意,北非意大利军队是比东线意大利人还要“坑人”的队友,千万别搅和在一起。 眼看自己的冷笑话没人附和,古德里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用铅笔敲了敲地图然后轻轻画了一个圈,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别担心意大利人,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这是我为蒙哥马利准备的伏击场。” 古德里安选中的地方正是特勒阿卡基尔正面10公里外两座丘陵中间的开阔地,这两座丘陵一座叫基德尼山脉,另一个则是米特伊亚山脉。 “这是一处非常有利的地形,两面都是山,但中间开阔地在5公里以上的,足够通行坦克,如果敌人不想去南北两翼硬碰硬和地雷阵交手的话,从两山之间穿过是最合适的。” “可敌人在穿过开阔地的时会足够谨慎,我们很难伏击,打阻击的意义也不大,他们兵力远远超过我们,完全可以一边和我们对攻,一面从派遣部队南北两翼迂回过来。”拜尔莱因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我去实地勘察过这两处山脉,他们并不算高大雄伟,地理优势不明显。那里是部署了雷区,但只要肯花时间并承受一些损失,这点雷区是拦不住他们的。” “我说过要在敌人穿越时伏击他们么?”古德里安诡异地笑了,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将眉头舒展开来,回味了许久,梅林津挤出一句,“长官,您这个招数还真是够坏……” ... 第十六章 我军占领特勒阿卡基尔 作为英国第十装甲师第24装甲旅的侦察连连长,陆军上尉理查德森在团部领到了一个令他心跳骤然加速的任务——去侦查特勒阿卡基尔的敌军情况。 烟雾在库区里匆匆忙忙地腾了起来,理查德森贪婪地抽了几口,让一路上绷着的紧张情绪放松下来,这时候便由衷感觉到香烟的味道还真不错,口感醇厚、回味无穷,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真是见鬼,意大利人就不该来北非打仗,乖乖在家里生产香烟多好!这口感比咱们配给的美国骆驼香烟要柔和得多,我敢说一定是高级军官配烟。” 其他几个人也是嘻嘻哈哈、乐不可支。可不是嘛,意大利人既不经打,又被德国人看不起,连逃跑时都被德国人拉来当垫背,真不知道他们和德国人搅和在一起费什么劲。 过足了瘾头之后大家就兴奋起来,先头部队平时风险很大,侦查部队更是时刻与危险相伴,但这次行动看起来没半点问题,油水又异常丰厚,大家都动起手来。理查德森没有阻挠士兵们在仓库里为自己寻找“战利品”,这些都是侦查部队应得的,否则他下次就不要指望有士兵卖命。光这个仓库再加上路上那些军火,妥妥的功劳就跑不了,他仿佛看见了金灿灿的少校军衔在向他招手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传令兵又来汇报:“长官,我们的人发现了敌军指挥部,里面空无一人,敌人全跑了!” “去看看。” 装甲车风驰电骋地朝古德里安待过的指挥部扑去,只见里面乱七八糟地布满了杂物,甚至还有一层浅浅的黄沙覆在上面,地上散落着都是电文纸、文件,上面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脚印,一边墙上挂着一面血红与铁黑的第三帝国万字旗,连取下来打包带走的时间都没有,看上去滑稽可笑。理查德森没理会这么多,他只兴奋地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体验了一下运筹帷幄的感觉,仿佛这一刻他就是司令部里参谋军官附体。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坐在这样的指挥部里开会呢,哪怕是坐最旁边那把椅子也行啊! 正在自我陶醉间,又有部下来报告发现了军火仓库,经过刚才两次发现,理查德森现在已对战果有了免疫力,不复最初那么激动了,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你们先清点一下,我等会再去看,现在我要考虑发电报的事。” 军火仓库清点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包括数以千计的地雷,意大利人常用的弹药箱,里面大部分都是手雷与步枪子弹,还有一些迫击炮炮弹和反坦克炮炮弹,没有军需仓库那么令人惊艳但胜在种类和数量更多,理查德森对此很满意。 “给团长,不,直接给旅指挥部发报。”理查德森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决心让刚才给自己交代任务的团长一边凉快去,他可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臭脸。 报务员对此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问道:“长官,电文怎么写?” “我侦察连占领特勒阿卡基尔,缴获大量装备、弹药、补给,敌已悉数遁逃!” “是!” 所有人都笑逐颜开,只有最后一个搜索班的中士哭丧着脸进来:“长官,我们找到了敌人的燃油货栈,可惜看了很久也找不到油料,能找到的全是空桶!” “这当然不会留给我们。”理查德冷笑一声,拍了拍肩膀安慰了这个失意的手下,“那是德国人逃命的依仗,这要是都能丢下,他们干脆就在原地等着我们来接洽受降算了。” “长官,我们已控制了整个城镇中心,当地只有几个为数不多的土著,他们说敌人昨天上午就撤走了,还要继续向其他方向扩大搜索么?” “搜索?”理查德森迟疑了一下后说道,“算了,长官命令我们对特勒阿卡基尔进行火力侦察,我们已完成了全部任务,现在最要紧的是将消息传回去,然后是看管好仓库和物资等待后面来接收,不然我们走后土著将他们偷光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部下眨着眼睛,大家立即心领神会,指挥部里嘻嘻哈哈笑成一团,今儿天气真不赖啊。 ... 第十七章 哪来的坦克?(求三江票) 在接到先头部队已占领特勒阿卡基尔并缴获大量军火与物资的消息后,第24装甲旅旅长布朗准将也吃了一惊,他压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试探性的火力侦察变成了果断占领,而且过程还如此顺利。他接到电报后的第一反应是认为这是一封假电报,但随后更详细的电报来了,不仅报告了大致经过,还罗列了主要战利品,并迫不及待地要求他尽快派后勤部门或参谋军官前来接收,侦察连那点可怜的兵力可管不住那么多东西。 经过三番五次的核对,副官终于确认这封电报是完全真实的——是侦察连直接而不是通过团部转达的。虽然有点不符合指挥体系,但战争时期谁管这些,布朗准将的顾虑终于打消了,他一边迅速向师部报告情况,另一方面则立即下达了全旅推进的命令,他本人则神采飞扬地乘坐装甲指挥车率领坦克部队先行一步。在这种乐观情绪的感染之下,原以为前面有一场苦战等待着他们的坦克兵们爆发出热烈欢呼,然后这股情绪马上传染给了步兵、炮兵,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大家全都兴奋起来了,前几天被古德里安狠揍一顿的事情立即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进军的步伐都轻松了很多。 不知道谁率先带了头,部队唱起了《上帝保佑吾王》的国歌,嘹亮的歌声在行进的装甲车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布朗少将掀开瞭望盖热烈向部下挥手,博得了阵阵响应,那架势仿佛24装甲旅是去接受德国人投降一样。他有理由感到骄傲:找不到古德里安及其主力固然遗憾,但快速拿下特勒阿卡基尔并缴获众多战利品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功劳,他不信蒙哥马利将军看不到这一点。至于德国人的主力,哼!还是留给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们去伤脑筋吧。 行军过程中观察到的情况验证了侦查连报告的真实,甚至远比冷冰冰的报告看上去更令人信服,布朗准将一面交代后续跟上的步兵、炮兵前去接收德国人遗留的战利品,一面他们派出部分力量占据这些防御工事,而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率领坦克部队和主力朝纵深驶去,直扑据说是敌军指挥部的地方。 理查德森上尉带着几个手下恭恭敬敬在门口等待着旅长大人大驾光临,在敬礼、寒暄完毕之后甚至还变着戏法般地掏出意大利香烟奉送给各位中高级军官。布朗准将品尝了以后眼前一亮,一边示意勤务兵将剩余的大半条香烟揣进自己的公文包,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从仓库里搜出来的?” “是,长官,我怀疑这是德国人或意大利人的军官配烟,因为货色不错且数量不是太多。” “很好!你干得很出色!”布朗准将的态度比整天绷着扑克脸的团长温和多了,他笑着拍拍理查德森的肩膀,“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哦……”这番举动让后者受宠若惊,完全将自己最开始时如履薄冰的心情抛到了脑后,在旅长面前若有若无地吹嘘自己带领侦察连勇敢无畏、快速推进、果断处置的种种,仿佛原本盘踞在这里的德国人是因为他们到来才迫不得已退走一般。 旅参谋部的几个军官一边抓紧时间过烟瘾,一边听取理查德森有关侦查情况的汇报,个个都笑逐颜开。在他们准备在古德里安指挥部前合影留念的时候,布朗准将先是扫了周围一眼,没像理查德森那样对地上的“废纸”视若无物,反而交代勤务兵尽可能收集起来,说不定这些情报还有用。然后一屁股坐在明显是主持会议之人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开始踌躇满志地起草电文,他仔细琢磨着用词,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向司令官阁下汇报这个战果,电报必须要突出自己快速果敢、措施得当、英明神武,务必要给蒙哥马利中将和指挥部留下深刻印象,他琢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报告司令官,我第十装甲师第24装甲旅已占领特勒阿卡基尔。” 副官眼巴巴地等待下一句,他想了想又憋出一句:“我目前就坐在敌军指挥部疑似古德里安坐过的位子上,敌人已悉数逃跑,我军正在清点接收战利品,它们包括……” 在第24装甲旅逐渐推进、布防的过程中,更远处的丘陵隐蔽地带,一具炮镜偷偷探出了脑袋,然后开始贪婪地观察整个世界。 “长官,那些东西真能让英国人丧失警惕?” “当然,这压根就是留给英国佬的诱饵,换你们能不上钩么?” 几个人迟疑了片刻,想了又想,最后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句实话,这种办法通常德国人是不太会想的,他们直来直去的脑筋似乎并没有这么狡诈,也舍不得抛弃在他们眼中认为异常珍贵的补给和装备,更不要说数量还如此之多。不过古德里安这个长官显然是个异数,坏招数是一个接一个的,几位军官不由得想起了他在撵走意大利人时让他们尽可能留下物资、辎重的用意,难道司令官在那时候就想好了后面的办法,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真材实料英国人会舍得上钩?你看,英国人的大部队现在不就来了么。”古德里安镇定地笑笑,“差不多了,给部队发信号!” 正在指挥部里享受下午茶并等候下一步作战指示的布朗准将突然听到了远处响起的阵阵轰鸣声,声音听着像坦克行进的声音,他疑惑地问副官:“刚才他们不是在休整么?我并没有让他们采取下一步行动。” 副官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又出门看了看,回来报告说:“这不是我们的坦克声音,他们仍然在休息,这声音仿佛是从西面远处传来的,他们也觉得奇怪。” 布朗又把征询的目光投向在角落里吞咽着糕点的理查德森:“上尉,是你的人么?” 理查德森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轰鸣声已更加明显了,显然数量不少,他也疑惑地摇摇头:“我已将侦察连收拢待命了,他们大部分都在指挥部和仓库附近,应该不会乱动。” “那这是哪儿的坦克?”布朗准将烦躁地站了起来,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莫非是从南面迂回的自由法国第1旅抵达了?可他们应该会碰到德国人的雷区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我也才刚刚接到消息赶到呢!或者是师长带领本师其他部队来了,可声音明明是从西面传来的……你们去问问清楚。” “长官、长官,不好了,敌人、敌人……从西面打过来了。”正在这时,一位坦克车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将坏消息传播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震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布朗更是惊讶得一屁股坐下来,失态地问道:“什么,哪里来的敌人?德国人不是撤退了么?你们不要看错。”他此刻犹然抱着侥幸心理,心想侦察连刚才已对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怎么才过了这一会就会发现敌人呢。如果说小部队还可能是部分漏网之鱼,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来势不小,不会是本方部队相互间误会了吧? 他瞪了一眼理查德森,后者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起来对此也是毫无头绪。正说话间,“轰”的一声炮声开始响起,随即是响亮的爆炸声,再接着是更加响亮的轰鸣声,那是本旅的坦克行动起来了。 “真的是敌人!”这下布朗准将也着急了,扣下头上的钢盔,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出门口,一边跑一边给手下发布命令,“快,快,利用德国人的工事进行防御。” “是!”参谋长正要发布命令,忽然反应过来,“长官,不行!德国人的工事都是面向东部的,而敌人现在却是从西部杀过来的,这些工事指望不了。另外工事里我们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展开,士兵们对原来那些德国武器不熟!” “什么?那赶紧撤退。” “往哪里?” 往北、往南都是雷区,往西是正撞在敌人枪口上,只能往东——朝来时的道路后退,虽然情况很紧急,但布朗准将的反应不算慢,“快,快,退出特勒阿卡基尔中心,先退回两山开阔地,告诉师长这里有埋伏,让他尽快上来增援我们……” ... 第十八章 正向迂回(拜求三江票) 理查德森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假如他不是被占领指挥部、发现大批军火物资的乐观情况冲昏了头脑,假如他不是轻易相信土著说的德国人早就撤退的消息,假如他能够再继续扩大搜索面、追寻敌人痕迹,假如他不是急着在布朗准将面前表功并招呼第24装甲旅本部前来,现在的局面很可能会被改写。但等到炮弹落下的这一刻,所有假如均不复存在,他的一颗心慢慢沉到了谷底,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晚了! 布朗准将现在已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理查德森的无能与欺骗,看着满脸悔恨之意的对方,他怒气冲冲地一脚踢过去,头也不回地骂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猝不及防的理查德森被狠狠踢了一个跟斗,发出了一声惨叫,但他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准备掩护旅长撤退。他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严重,他既不想被旅长的怒火撕成碎片,也不想将来站在军事法庭上接受审判,唯一的弥补途径就是赶紧召集手下掩护旅指挥部撤退,只要能保住旅部和旅长,将来说不定他还有救。 出了门之后,几个参谋军官嫌他碍事,一把推开他就往指挥车上走,他也不以为意,赶紧招呼部下跟上,然后拼命发出各种呐喊,招呼所有目视范围内的装甲车、坦克、步兵一起随同撤退,以便纠集更多力量,那场面乱糟糟得像一大群没头苍蝇飞来撞去,根本没法看。 布朗准将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有关撤退命令下达得也算是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可问题是侦查连报告敌军已遁逃再加上部队顺利占领指挥部与仓库并接收物资的行为严重误导了他,使得他的心态完全放松了下来,丝毫没想到这中间有可能存在的陷阱,等现在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第24装甲旅从上到下的军官和士兵也陶醉于敌人不战而退的乐观,秉持着放松的心态而来,压根就没想过要打仗,更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反攻过来。 布朗准将进了指挥部之后先忙着向各方面发送电报,可靠的指挥体系没有在第一时间建立起来,以至于传达撤退命令都费了大力气。所有的作战命令都是在炮弹落下后的仓促和慌乱间下达的,完全依赖于基层军官的本能反应而不是从上至下的统一部署。更令人绝望的是,24装甲旅刚刚入主城镇中心,对特勒阿卡基尔的地形不熟,虽然古德里安为最大限度引诱英国人上钩而放弃了埋设地雷,可乱糟糟的场面和惊慌失措的情绪还是轻而易举地造成了部队失控,布朗带领坦克和装甲车试图优先撤离的举动更让普通士兵绝望,在这种负面情绪的传导下,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无视长官的命令与喊叫,四散奔跑着抢夺各类交通工具企图一起撤退,很快就把道路都堵住了。 也有部队的长官对手下控制力强,但他们想就地展开进行防御,有些部队想退出去再说,相互间意志并不统一,根本就无法建立统一而完整的防线,而德国人遗留下来的防御工事正如参谋们所说,只适用于抵御东面,对西面来敌没有半点抵御作用。在没有友军支援、没有侧翼掩护、没有火力支持、没有坚固工事的城镇中心,任何一支面对装甲力量进攻而想在原地坚守下去的部队只有被消灭这个前途。高级军官和装甲部队率先撤退的举动更是严重挫伤了军心士气,让部队丧失了最后一线抵挡到底的勇气。 不过军官们总算还带着脑子,知道北面和南面都有大片雷区,现在迂回的友邻部队尚未赶到,盲目向哪里逃跑只能是送死,大批人马吵吵闹闹地登上卡车打算调转车头,从来时的道路退回去再说,至于那些难以搬运的火炮、弹药、补给,尚在车上的还好,只要已卸下来的则被士兵们随意地扔在一边,看都没人看上一眼。 布朗准将知道军队已完全丧失了指挥,但他还没有绝望,他认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只要退到安全地带他就能重新整顿部队、稳住阵脚,再加上有得力的部队接应,重新和德国人进行厮杀也不在话下。所以他一边指挥部队撤退,一边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呼叫师部,指望师长能够率部队前来搭救他,密码什么的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他不管德国人会不会监听到,直接用上了明码和语音呼叫。 可古德里安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做了精心准备,哪会这么轻易放24装甲旅离去? 就在西面科林伍德率领第35装甲团直扑第24旅主力部队的同时,东面第15、第21两个装甲师的主要装甲集群也从两座山的侧翼迂回了过来,他们轻松地解决了一开始被布朗准将派出去接管防御阵地的英军部队,迎头兜住了第24装甲旅逃生的道路。其实这些坦克一直隐藏在两座山的侧翼部分,距离开阔地的谷口不到15公里。按照最初计划,为避免第24装甲旅发现他们应该进行反向迂回,即绕过整座山从24旅来的方向由外向里推进进行堵截。但由于理查德森的侦察连没有扩大搜索范围, 24装甲旅后续部队也没有进行二次侦查而是直扑特勒阿卡基尔中心,因此第21装甲师师师长瓦尔斯特中将和第15装甲师师长俾斯麦少将商量之后,一致决定临时修改作战计划进行正向穿插,用更快速度堵住那5公里的开阔地出口。 “长官,前面也有德国人堵住去路……”撤退部队刚刚上路没多久,前面传来了更令人惊讶的消息。 “啊!”布朗准将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说道,“坦克带头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长官,不行啊,我们做不到。前面敌人有两个装甲师的番号,从目测情况来看不少于200辆坦克,不但数量比我们多,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控制了那片开阔地。”旁边的参谋长比他略微镇定一些,“只要我们敢过去,立即会被他们的反坦克力量撕成碎片的。”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哪里?难道他们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布朗准将现在彻底没了主意,只管歇斯底里的吼叫,“和师部联系上了没有,师长还要过多久才能来接应我们?” “师长说至少还有2小时的路程。” “2小时?”布朗沉默了,师长速度够快了,可他还是不放心,但又不能表露出来,总不能说第24装甲旅连2个小时也撑不住吧?虽然前两天被古德里安揍了一顿,可现在这里可是整整5000人,有八0多辆坦克的大部队呢。 他只好用抱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2小时?老天,在这种毫无防御体系的地方让我怎么坚持2小时?” “长官,要尽快想办法啊,士兵们都看着呢。”参谋长从瞭望孔里看到了周围猬集着的步兵部队,一个个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你说怎么办?” “攻击西面的敌人……他们的坦克数量似乎不多,然后让步兵依托德国人原有工事抵御外部的攻击,只要我们击退身后的敌人,正面之敌一下子打不过来。”参谋长劝导道,“我们固然过不了那片开阔地,可敌人要想通过开阔地也会遭到我们的迎头痛击,在这种意义上我们彼此的地位是相等的。只要我们能够顶住,再加上师部后续力量跟上,我们不仅有机会脱困,还能将敌人反包围……” 布朗准将匆匆忙忙地看了眼地图,又想了几分钟,认为参谋长的建议还不错。他已从最开始的惶恐中清醒过来了,明白这么漫无目标的乱跑一定会把部队拖垮,当务之急是趁着兵力整体还算集中的有利条件立即组织防御。参谋长的话不错,可以利用德军旧有防御体系抵御东面的敌人,不求击退敌人,只要撑过2小时就好。 他立即下令让所有装甲部队掉头攻击西面敌人的坦克,东面之敌则由步兵就地负责实施防御,为更好地协调指挥,他让参谋长留下来指挥步兵对付东面,并给他留下了旅部警卫连和几辆坦克,自己则率领坦克主力部队掉头向西。理查德森考虑了一下,决定侦察连还是担任旅部警卫责任并跟着旅长掉头向西。看着后者的表现,布朗准将铁青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虽然理查德森这个混蛋酿成了今天的大错,但至少还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待的军官。 ... 第十九章 北非装甲战(1) 布朗准将匆忙中向师部和集团军司令部发了本旅被围困要求加速援助的电报,然后率第24装甲旅坦克部队掉头对付身后的德国坦克,希望能在一对一较量中赢得先机。 这个决策并不是完全没考虑的莽撞之举,相反布朗准将从战场扬尘和望远镜里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敌人坦克应该不超过100辆,他认为殊死一搏仍有机会,他觉得自己的装甲部队还是有一点优势——全旅装甲部队骨干由3个坦克中队混编而成,分别装备了十字军、谢尔曼和格兰特将军三种坦克,恰好每个中队一种型号。无论这当中的任何一种在面对敌人坦克时并不落于下风,倘若对上三号坦克或者意大利坦克还有很大胜算,鉴于身后的敌人坦克不算太多——即便不是与本方持平,也比本方多不了多少。再加上双方都是机动作战,德国人也没有预设阵地上的反坦克炮配合,他并不认为自己落于下风,潜意识里认为这场战斗还有的打。 他最担心的还是步兵部队能不能顶住东面2个装甲师的冲击,如果步兵争气一点,说不定等会自己击退了身后的德国坦克之后还有机会翻身应对东面之敌,只要撑到师长或集团军派兵前来,今天的困境就自然解除了。 但当他从望远镜里看清楚对面而来的德国坦克后,他不由得迷惑起来:德国人又有了新坦克?无论是3号还是4号抑或者是意大利人的41他都很熟悉,可面前出现的这种坦克他却从来没见过,北非战场没有,当年在法国战场更没有。而从坦克的外形来判断也不太符合德系坦克的风格,如果不是那些坦克清楚地涂着铁十字图案,再加上在行进中不断向本方开火,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和哪支友军弄错了。 他隐隐约约感到一些不安,除了事先精心准备的圈套和这批面貌截然不同的新坦克,德国人还有什么举动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考虑到指挥车明晃晃的天线在空旷场地中太过于扎眼,他让驾驶员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战场态势,理查德森驾驶着另外一辆装甲车紧紧跟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侦察连仅有的4辆十字军坦克也已充实到一线坦克对决的队列中去了,这让布朗准将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这个混蛋上尉总算还干了件明智的事情。 对手一开始仓皇逃离的时候,科林伍德麾下的第35装甲团丝毫没有加速追赶的意思,反而利用火力和机动优势不断扫荡周围落单的卡车、装甲车和部分企图负隅顽抗的炮兵力量,同时让本方的装甲车编队去收拢俘虏、清理战场。因为他很有把握——对手如果不想去撞山口那两个早已整装待命的装甲师,迟早还会去而复返。所以当24装甲旅坦克编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反而觉得这才是理所当然。 经过这次折腾,英国人原本已混乱的阵型变得更加不堪,至于他们不敢去攻击东面2个装甲师而是返回交战的变数,也早已被古德里安事先考虑在内了。布朗准将大概还以为第4装甲师第35装甲团软弱可欺,压根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钢板。 “来吧。”科林伍德的嘴角露出冷笑,在他眼里35装甲团首战的功劳已基本攥在了手中,“是时候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领教装甲战的精髓了。” “线型阵型,相互掩护,最大限度发扬火力。”他沉着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在交战前的方案设计时,他和手下便进行了充分探讨,考虑到开阔地纯坦克战的因素,科林伍德选择了线型阵型而非进攻步兵阵地使用的标准楔形突破阵型,这样更有利于发挥本方坦克的火力。 反观24装甲旅,由于一开始急于撤退,走了一半发现东面有敌军后又掉头回去对付身后,队伍乱糟糟没个样子,所有正常编队和行军序列完全打乱了。在接到布朗准将反身交战的命令后,各式各样的坦克完全是自发地排成队伍迎敌,根本谈不上什么阵型,用一窝蜂来形容似乎更恰当一些。好在第24装甲旅也是经过风雨考验的,没有坦克贪生怕死在后面畏缩不前,而是纷纷开足了马力往前顶,这才让布朗准将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他在电台里拼命呼叫三个中队的长官注意维持阵型,可问题是这些长官自己都找不到手下在哪里,只能勉力为之了。 德国人的-34群不慌不忙地摆开架势,英国人的坦克则开足马力推进,彼此间距逐渐缩短。 十字军坦克由于速度优势,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中间也夹杂着几辆排成梯形队列的格兰特将军坦克。这批美国人造的坦克动力、防御都还马马虎虎,伴随步兵作战更是威武,可就是外形过于魁梧、重心偏高,容易被敌人发现后集火当成靶子,而且那门坑爹的75坦克炮安装在车体上,射击范围会受到极大限制,有时为了射击还不得不调整车体位置,若平时交战布朗准将可不敢将这些“七兄弟的棺材”压到一线充当矛尖,但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运气了。 戴斯上士指挥一辆十字军在距离一辆-34还有120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作为车长,他敏锐地观察到对面那辆德国坦克的炮塔还指向左侧前方10点钟方向,似乎在攻击本方其余坦克,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到来。这是个很好的时机,他立即调整炮塔位置和火炮射角开始尝试射击,“轰”的一声,炮弹在-34面前不到20米的地方炸开,一部分碎片击中了对方车体,但这没给-34带来什么损失,反而提醒了对方。 戴斯看得很清楚,对方的炮塔迅速旋转过来,炮口也指向了本方,但他不为所动,沉着告诉炮手略微调整了射角,并迅速地将第二枚穿甲弹发射了出去。“咚”地一声,经过校准的第二发炮弹果然撞上了敌人的正面装甲,戴斯握紧了拳头,满心期待会出现一个贯穿,结果令他失望了,那发炮弹居然一下子就被弹飞了。 “运气这么差?”他心里一惊,“再来。” 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一直糟糕下去,考虑到对方即将开火,他立即命令驾驶员向前开动以拉近距离同时摆脱对方的瞄准。正在这时,那辆-34的反击炮弹果然呼啸着飞过来了,越过了戴斯这辆十字军的头顶在远处爆炸了。, “咚”、“咚”十字军坦克炮手的手感热得发烫,在不长的时间里又一连射击了4次,倒是有2发击中了-34,一发击中了正面装甲又被弹飞,另一发似乎击中了炮塔,但什么伤害也没有出现,而此时目测距离大概还不到1050米。 “该死的,敌人坦克的装甲怎么会这么厚?都赶上我们的玛蒂尔达了。”戴斯骂骂咧咧,指挥着驾驶员继续向前开,在他还想开第7发的时候,终于没这么好运气了,那辆-34找准了准头的穿甲弹呼啸而来,一炮就贯穿了十字军那可怜的前装甲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戴斯上士的交战过程只是双方彼此交手过程中的一幕缩影,布朗在望远镜视野里看得很清楚,在1000米左右的距离上,本方无论是十字军还是格兰特将军都无法给对方造成足够伤害,不管怎么打,对方的坦克都毫发无损,只是轻飘飘地将炮弹弹开,而自己的坦克只要被对方击中部位,基本就是被摧毁的下场。 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厚,耳机里听到的声音更让他手足无措。 “见鬼,敌人这是什么坦克,为什么这么硬?” “今天这些该死的坦克一定是哪里出了毛病。” 还有车长在耳机里忍不住嚎啕大哭,那是无比绝望的声音:“我已经拉到八00米了,怎么还打不穿?他中了3次啊,3次……” 然后是“轰”的一声,布朗准将知道这辆可怜的坦克又被击毁了。 ... 第二十章 北非装甲战(2) ps:有个错误更正一下,本书架构中的虎豹坦克履带宽度应为,而非,谢谢热心读者指正。另,坦克机动能力既取决于地面压强也和吨功率密切相关。 不到5分钟,第24装甲旅冲在第一线的20余辆坦克全部被击中报销了,有些还燃起熊熊大火,一些坦克兵没能跑出来,逃出来的有几个运气不好被-34的机枪子弹点了名,直接倒在了黄沙之上,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靠着连滚带爬并借着坦克残骸的掩护才捡回了性命。相比之下,科林伍德的第35装甲团损失极其轻微,除了2辆-34的履带被击毁而无法动弹外,其余坦克毫发无损。现在二线的坦克在一线坦克停车交战的时候纷纷从前面坦克彼此间的间隙中冲了出来,准备对敌人后续部队发起第二轮进攻。 英国坦克兵们也知道不对了,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动对面的德国坦克,而敌人坦克要么不击中自己,一击中必然是杀伤。这种光挨打却无力还手的窘迫深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让谢尔曼们顶到一线去,其余坦克进行迂回,攻击敌人侧翼。”坦克中队的指挥官还是有经验的,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敌人的坦克这么厉害,不过他们都有使用玛蒂尔达的经历,认为火力强、装甲硬的坦克必然有缺陷,比如机动性就不会好,所以不约而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拉近距离,放近打。” 对布朗准将来说,情况已到了最危急关头,出现在视野里的这批奇形怪状的德国坦克仿佛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能轻而易举地将本方的炮弹弹开,穿甲弹不起作用,高爆弹没有杀伤力,敌人打自己却很容易就捅穿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军装备,这种新坦克比通常所见的4号要厉害得多,他在苦苦思索,这到底是什么型号呢? 英军坦克们知道自己已被前后堵截包围了,如果他们击退不了正面的德国坦克或者后面的部队拦不住德国人15、21两个装甲师,全旅今天就会悉数丧生于此,因此他们鼓足勇气继续作战,十字军和格兰特将军们向左右两翼迂回,而被点名要求顶上去的谢尔曼则加大马力向前快速推进。 布朗准将拼命给手下打气,在电台里几乎是怒吼出来:“顶住,顶住。师长已经过来支援我们了,离这里还有一小时。蒙哥马利长官也派了其他部队前来援救,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也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起了作用,经过第一轮打击的英国坦克这会儿反而摆脱了开战时的慌乱与被动,整体阵型也差不多形成了,彼此间的配合与掩护也开始像样了起来,如果从战场上看俯视下去,剩余的50多辆坦克大约摆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梯形。谢尔曼在中间,十字军和格兰特将军们在两翼。 “想和我们打近战?”科林伍德敏锐地抓住了战场上发生的变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敌人的炮火在远距离上打不动我们,注意保持距离,不要陷入近战,先对付侧翼包抄过来的坦克。” 布朗准将惊讶地发现,在本方坦克的步步紧逼之下,敌人的坦克居然在战场上缓缓后退,一边始终保持与英国坦克1000米左右的距离,一边在调整炮塔角度对付从两侧包抄过来的坦克,其行为之狡诈让他有吐血的冲动。 “见鬼,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着-34那灵活、快速的机动能力,英国坦克兵们再一次傻眼了,这和他们想象中类似于玛蒂尔达的笨拙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现在那些迂回的坦克再次悲剧了,他们想要包抄的德国坦克反应速度一点儿也不慢,轻轻一退、一变向,立即就摆脱了被夹击的命运,甚至于动作还比格兰特将军们要轻盈得多。本来面对面就打不过德国人的坦克,现在倒好,迂回后的英国坦克将自己的侧面投影全暴露在德国人面前了,几乎是送上门去给别人打,那些远比正面薄弱的侧面装甲更经不起打击,一辆接一辆的坦克倒在了向侧面包抄的道路上。 绝望!只有深深的绝望! 第24装甲旅还能开动的坦克越来越少,一开始是双方1对1的捉对厮杀,迂回战术破产后是两辆德国坦克对付一辆英国坦克,甚至于好几辆坦克被多辆德国坦克命中,一些找不到目标可以攻击的-34干脆换用高爆弹对付在战场上那些看得见的英国装甲车。布朗手下3个中校军衔的坦克中队指挥官,一个当场捐躯,另一个负伤后勉强逃出,另一个则下落不明。连他自己的指挥车附近也落下了好几发炮弹,要不是运气好再加上驾驶员灵活应变,他也早就完蛋了。 现在他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撤退无路,进攻无力,包抄无能,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而距离师长所说的解围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驾驶员开着指挥车蹿来蹿去躲避着炮弹,布朗的心情跟着装甲车后面的天线东摇西晃,沮丧到了极点。 在第二轮交火中,双方的交换比并没有比第一轮好看到哪里去,被布朗准将誉为装甲中坚、“我们这边最好的坦克”的4谢尔曼在正面对决中也干不过对面德国人的新坦克,不过情况比起十字军或者格兰特将军要好不少,至少2辆-34在运动战中被成功击毁了,而谢尔曼们自身的生存率比起其他坦克高了不少,依然还有16辆坦克能够开动。 现在剩余的近30辆英国坦克只能通过不断机动、行驶来拖延时间了,他们用正面装甲小心翼翼地对着敌人坦克,一边释放烟雾,一边不停地变换位置,绝不敢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那样只是找死,即便开炮也不是以击中对手为目标,而是以干扰对方视线、扰乱对方阵型为出发点,希望能用这种手段来撑到增援部队的到来。这些坦克哪怕有心撤退也不敢将自己后部露出来,那里装甲很薄弱,只要被敌人坦克一击就完蛋了。 科林伍德的嘴角露出微笑,现在敌人已不敢再逼上来交战了,只能像耗子一样躲来躲去,可他们难道不知道在这片开阔地上根本没有理想的遮蔽场所么?第35装甲团的交战阵型又变了,现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形,准备像套圈一样把这些残余的英国坦克包围起来,任何想脱离这个包围圈的英国坦克都毫不留情地遭到优势德国坦克集火射杀——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哪怕躲得过这辆德国坦克,也躲不过另外那辆。 决战的时候终于来了,科林伍德不想再慢慢吊着最后那些英国坦克放风筝了,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呢,他摆准喉部送话器,鼓足力气吼道:“全军突击!冲锋!” “乌拉!”所有的车长们都收到了信号,耳机里响起了整齐而响亮的回答,然后便加大马力开始冲锋了。 科林伍德被这声“乌拉”吓了一大跳,前两天他和古德里安开玩笑说本团扮演坦克近卫军够格了,没想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就流传了出去,今天下面就和他玩了这么一手,他笑骂道:“妈的……这帮小兔崽子,政治委员都没有发话呢。” 在后面观战的古德里安、梅林津等人也都听到了这几句话,大家笑得乐不可支,一个个差点直不起腰来。 面对敌人大部队冲锋,英国坦克兵们心头涌起的都是绝望和无助,布朗准将看到一辆谢尔曼大概是受够了,它脱离整体队形勇敢地冲上去,像堂吉诃德大战风车一样向-34们发起了孤注一掷的冲击,这辆英国人手里最好的坦克从900米外开始开火,一直打到接近600米,它不管不顾从旁边射过来的交叉火力,几乎是用拼命上刺刀的架势对准正面敌人坦克冲刺开火,但这种绝望般拼命的举动仍然没能给对手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被那辆-34抓住机会一炮给轰破了,所有乘员一个也没能跑出来。 现在出现在布朗准将视野里全是德国人的坦克,他的勇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等到增援了。 ... 第二十一章 北非装甲战(3) 仅仅过了50分钟,在刚才那一片坦克大混战中,布朗准将的坦克只剩下了区区17辆,而他的敌人损失却十分轻微。在东面,24装甲旅参谋长指挥下的步兵和炮兵在竭力抵挡两个装甲师的进攻,不多的时间便损耗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兵力,已有部队出现了崩溃迹象。 全旅人马被步步紧逼的敌人压缩在南北宽度不到15公里、东西长度不到20公里的狭小地盘里,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找不到任何出路。 “长官,德国人要求我们投降。”耳机里忽然传出理查德森的声音。 “投降?”布朗准将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投降……”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完整地说了出来,“德国人说会给予我们应有的战俘待遇。” 布朗准将勃然大怒,痛斥道:“你这个懦夫,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长官,我……”理查德森被他骂得哑口无言,还想多说几句,却被身后的士兵押走了——他们听不懂这个俘虏的废话。 布朗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刚才怒斥理查德森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归根到底是“投降”两个字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经过坦克会战后的他已对赢得胜利不抱任何希望,而参谋长给他回复的电报也表示东面情况很糟糕,德国人步步紧逼,部队快支持不住了。而师长来电的口吻是十分严厉和焦急的,告诉他由于德国人的拦截,他可能还要再过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战场解救他。他苦笑一声,别说一个半小时,能再支持15分钟眼下都已是奢望了。 他拖延着、不放弃抵抗、不做任何决定不是因为他要死战到底,而是他有其他顾虑,准确地说是下不了决心投降。 他不想进战俘营,他才39岁就已经是装甲部队的准将旅长了,前面还有大好的前途在等待着他,如果一切顺利,他将来很可能成为师长、军长,甚至集团军司令的位置也不见得是幻想。进了战俘营这些希望就彻底破灭了,他不知道战争结束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在军队中接受了传统教育,知道被俘是军人一世都难以抹杀的污点,先别管大英帝国能不能从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哪怕最后胜利了,这种胜利也与他无关,作为一个打了败仗被俘的将军,他将来只能生活在别人的同情与惋惜中,最多会有一枚勋章来安慰他,或者是用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位搪塞他让他安度余生-——这种不名誉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配枪准备自杀,刚刚绝望地闭上双眼,眼前又出现了家人的形象:他的家族是红白玫瑰战争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贵族,安然无恙地经历了后来的革命与复辟,拥有大片庄园并在当地富有声望,父亲不但是坎布里亚郡的国会议员,而且还开了纺织公司,在业内很有势力。他有娇妻幼子在家里,妻子比他小4岁,是另一个贵族的大家闺秀,长得明媚动人,两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最大的儿子已进了伊顿公学,不但长得英俊潇洒而且学习成绩十分突出,他时刻以他为傲。而他最小的孩子今年夏天才刚刚进入幼稚园,老师教授的第一堂课就是让他们认识为保卫王国而浴血奋战的军官和士兵图画,孩子回到家就问母亲有关自己父亲的事迹和功劳并显得十分骄傲,消息都是妻子写信告诉他的——因为他一直在北非作战。 他是这个家庭所有的期望,他的父亲在等待着儿子归来继承爵位,他的妻子在等待丈夫归来共度人生,他的孩子们在盼望着父亲归来给他们讲述战争经历。他是所有人的寄托,不管他打不打败仗,不管是不是当俘虏,这种热切与盼望不会改变。他如果死了,大不列颠王国会多一个英勇捐躯的将军,但他的家庭和亲人就失去了全部,顶多能拿到一笔抚恤金,或许还有政府的嘉奖,可那有什么意义?他16岁时专门去斯帕卡湾看过被俘虏的德国公海舰队,对着那些威武雄壮的德国战列舰们指指点点,当时年少气盛的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打了败仗的军人不选择自杀而是继续苟且偷生。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子女以后终于懂了,不管他们在战争期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他们是如何断然而然地执行了“彩虹”,他们最终忍受了耻辱、选择了活着并回到了自己的祖国。现在,这种艰难的决策,这种同样的困境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还在犹豫间,他乘坐的装甲车冷不防停了下来,驾驶员发出绝望的惨叫,然后是猛烈的撞击声,德国人用坦克凶猛地拦在了装甲车面前,他还得感谢对方发现这是一辆指挥车而没有选择用火炮解决问题,否则车上所有人都将尸骨无存。在剧烈的撞击中,布朗准将被撞晕了过去,暂时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理查德森上尉蹲在边上,一动不动地守着自己,双手放在脑后摆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他挥舞着手枪,挣扎着想站起来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动作幅度有些大,却被对方一把按住了,理查德森用惶恐的语调说道:“长官,别乱动,敌人会把我们打成筛子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一群人当了俘虏,德国士兵正用p-3八冲锋枪指着他们呢,刚才的动静已引起了卫兵的注意,黑洞洞的枪口立即指向了这里。 他长叹一声,没有做鱼死网破的无谓挣扎,手慢慢地松开了,手枪“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德国士兵立即拿走了布朗的配枪,又好奇地看了看他的军衔,突然发出兴奋的大叫:“呀……逮到大鱼了!” 眼看旅长指挥车都被敌人俘虏了,剩余的几辆坦克也不再试图负隅顽抗,一个个打出了白旗投降。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知道逃跑也没用,东、西两面是敌人的装甲师,南北是雷区,能逃到哪里去?而且如果逃跑,坦克那薄弱的后部装甲很容易被别人打成一团火炬。 “我是德国陆军上校科林伍德,您是?”听说抓到了敌方大人物,科林伍德匆匆忙忙抓了个懂英语的参谋就赶来了。 “我是英国陆军第24装甲旅旅长布朗准将。先生,我要求你们按照《日内瓦公约》的规定对待我和我的手下。” “当然,您会享受到与您军衔相称的待遇。”科林伍德看了看对方的军衔和旁边被撞得变形的指挥装甲车,说道,“是否可以请你的部下——我指的是远处那些依然在抵抗的步兵和炮兵放下武器投降。” “我……” “他们已被我们团团包围了。”科林伍德说道,“难道您认为他们还能在如此境地之下从我军的包围圈中逃出去?我可不想大开杀戒。” 布朗陷入了漫长的思考,脸上的肌肉不断地在抽搐,显示出内心的彷徨和挣扎,科林伍德在耐心等待回应,倒没有紧逼对方的意思,经过近两分钟艰难的抉择,布朗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好吧,如果您能保证体面地对待他们,我可以下达这个命令。”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将履行《公约》的义务。请赶紧下命令吧,每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第24装甲旅的弟兄们,我是你们的旅长布朗,我们被德国人包围了……我们进行了英勇的作战,忠诚地为王国履行了义务,我们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形势发生了十分恶劣的变化,我们深陷优势敌军的包围,为避免无谓牺牲,我不得已做出了这个决定……这迫使我们不得不放下武器,向……”布朗哽咽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才把话说出来,“向德*队投降,希望你们能最后一次服从我的命令,愿上帝保佑你们……” 随着这个命令的下达,第24装甲旅剩余的抵抗声逐渐微弱了下来,包围他们的德国部队也陆续放弃了攻击,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火。然后是英军各部队打出白旗,很多士兵开始失声痛哭起来,他们本以为今天是一出喜剧,没想到最后却是一出悲剧。 ... 第二十二章 地下的宝贝 仅仅70分钟,这场精心设计的包围战便落下了帷幕,第24装甲旅自旅长布朗准将以下3000余名英军变成了非洲军的俘虏,而德军全部伤亡加起来还不到200人,堪称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第4装甲师35装甲团与英军之间的坦克战,他们以7辆坦克的代价(其中3辆仍可修复)的代价,消灭(或俘虏)了英国坦克八5辆,其中包括27辆比较新式的4谢尔曼式。 100多个俘虏被押到燃油货栈里,梅林津命令他们:“把这些空桶拉开。”理查德森立即指挥俘虏们照办了,他感觉奇怪:燃油货栈他早就来看过一次,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德国人想干什么?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满脸迷惑。 “用工具把这些土刨开……”梅林津一边交代,一边让宪兵递过来镐头和铁锹并示意理查德森分发下去。最开始的几个俘虏麻木地接过了这些工具开始干活,但更多的俘虏却大惊失色,这是准备活埋我们?连坑都还要我们自己挖?他们情绪忽然再次激动起来,连连挣扎,好几个已拿到工具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紧紧攥住手里的工具,眼睛盯着看管他们的德国人,打算和对手拼个鱼死网破了。 “突突突!”带队的宪兵少尉显然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朝天扣动了扳机,震耳欲聋的射击声让俘虏们的脚步迟疑了起来。 “上尉,你们要反抗劳动?”他盯着理查德森,把“反抗”两个字咬重了说。 “劳动?”理查德森没留意“反抗”这个词语,却捕捉到了另外的字眼,“劳动什么?” “把这些土挖开。” “你要埋葬我们?”理查德森又惊又怒,“我们是俘虏,按规定应该享有《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所有待遇,你们这群法西斯畜生……” 对方看他情绪激动,话说得又急又快,露出无奈的神色,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根本没听明白——理查德森刚才全部用英语讲的。理查德森也觉得奇怪,对方的表情虽然很严肃,但看上去并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模样,便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打算在我们‘劳动’完后干掉我们?”在说“干掉”两个字时,他怕对方又装聋作哑,还用手比划了一个虚砍的架势。 “n!n!”少尉终于听明白了,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要干掉你们干脆在外面直接用机枪把你们突突了就好,何必费这么大力气?长官要你们挖出下面的东西来。” 这下理查德森也反应过来了:“挖出东西?难道下面还埋藏着什么宝贝?” “当然不是,你们挖了就是。” 既然性命无忧,俘虏们便重新开始干活,虽然理查德森解释了其中的误会,但众人干活还是懒洋洋快不起来,只有在宪兵少尉凶猛的目光逼过来时,他们的动作才卖力一些。 好在俘虏毕竟有100多个人,虽然他们不断磨着洋工,上面一层泥土还是很快被清理掉了,在他们迷惑的眼神中,下面出现了一块接着一块压覆上面的钢板,梅林津让俘虏们掀起钢板,露出了下面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油桶。看着这些东西,大家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德国人确实没有欺骗众人的意思,只是德国人这么做是啥意思? 理查德森突然他很想打自己的耳光,什么找不到燃油,敌人分明就将油料埋在地下了,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透露出的这股味道,居然还是德国人更为少见的柴油。联想到战场上的事情,莫非这种新坦克是烧柴油的?不是说德国人只用汽油坦克么?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批全都是烧柴油的-34,并且是科林伍德不远千里从意大利搬运过来的,宝贝得很。由于没有足够的卡车搬运,这些柴油他只运走了一部分,剩下的这些他又舍不得像其他物资那样丢给英国人,万一英国佬垂死挣扎前将油库炸了呢?所以想了办法将柴油全部挖坑封存了。 按照原定计划,科林伍德应该用地下埋藏着的这批燃油补给坦克而把外面补给卡车上的那批燃油保留下来。可急于作战的他为了节约时间将顺序颠倒了过来,直接先动用了补给卡车上的燃油,现在反过来需要把地下埋藏着的燃油补充回卡车上。 现在,理查德森知道德国人的燃油货栈是真的没油了,可这和他、和第24装甲旅还有什么关系呢? ... 第二十三章 到底谁最蠢 ps:本书读者群号码:49633667八(可参见小说首页简介),欢迎您加入。 蒙哥马利在阿拉曼车站的指挥部里勃然大怒,一开始他接到了第十装甲师的告捷电报,说占领了特勒阿卡基尔并发现敌人已逃跑,他还十分高兴,拉着德·拉甘和参谋们一起在商议古德里安去哪里的问题,但随后没多久发来的电报却让他当场拍了桌子:24装甲旅遭遇了优势敌人的伏击并已被完全包围,亟待解救。 “蠢!真是蠢到家了。”蒙哥马利痛心疾首对手下说道,“告诫过他们不要盲目推进,告诉他们不要前后脱节,告诉过他们要每隔两小时向我定时汇报消息、保持联络。一条都不听,现在被包围怪谁?怪我么?” 几个参谋心想:别的都还可以指责,唯独2小时汇报一次消息的要求第十装甲师还是不折不扣做到了的,仔细算算,从占领特勒阿卡基尔到拍发被包围电报之间的间隔还不到2小时呢。” “古德里安手里还有个90轻装师,如果敌人将两个装甲师用来打阻击,则包围24装甲旅的部队就太少了,估计是一个装甲师协同90轻装师在对付24装甲旅,另一个在阻击第十装甲师,让布朗准将必须坚持下去!”蒙哥马利想了好一会,最后用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给他们下达命令,第十装甲师务必缠住当面敌军同时施加足够强大的压力,包围圈里我军所有部队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等南北两翼迂回包抄的部队到位,就是我们反包围德国人的时候。” “是。”德·拉甘偷偷擦了一把汗,按司令官刚才的部署,或许有可能逮住古德里安,可包围圈里布朗准将和24装甲旅的命运可就不太妙了,司令官看来是决心牺牲24装甲旅达成全局目标,只希望包围圈里的那些家伙机灵一点,能撑到大部队给他解围。 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第十装甲师师长盖特豪斯少将感觉自己快疯了,这面的贡献一部分要归结于冒失鲁莽的布朗准将,还有很大一部分则是拜蒙哥马利的命令所赐。第十装甲师总共下辖两个装甲旅,不到200辆坦克,布朗的第24装甲旅已占了将近一半。现在他手头除了师部剩下的十几辆坦克,就还有另外一个第八装甲旅,可问题是拦在前面的敌人却有两个装甲师的番号,他怎么打都打不进去。 虽然在北非的德国装甲师最近这一年因为陆陆续续打仗损失很大,兵力不太齐整,2个加起来才相当于英军一个满编装甲师,可问题是第十装甲师现在也不满员啊,他等于是要用1个装甲旅去啃对方1个装甲师,更不必说他是进攻作战的一方,德国人在防御阵地中还可以依靠反坦克火力——那些该死的八八炮又是无坚不摧的怪物,坦克兵们看了就头疼。 接到蒙哥马利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缠住德国人、打破包围圈的电报后,他把军帽狠狠一摔,罕见地在部下面前公开发火,指责上面是“瞎指挥”:“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决不许我们去进攻德国人的阵地,非要让德国人过来撞我们的反坦克火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现在倒好,又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往德国人的反坦克阵地上撞,我在陆军服役了近30年,从没有听到过这么首鼠两端的命令……总有一天我会死在这种命令下!” 看师长愤愤不平的样子,其他人不敢接话,只有参谋长咳嗽了一声,勉强转移了话题:“长官,电讯连报告现在联系不上第24装甲旅。” “这混蛋到底还活着没有?干脆死了算数,我们直接撤退,谁爱解围谁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第24装甲旅怎么说也是第十装甲师的部队,解围了都不敢说有功劳,撤退那就更是罪加一等,难道师长和布朗准将原先有仇?平时没听说过这种谣言啊。 大家不敢发表意见,继续在那里沉默。 盖特豪斯嘴巴一张又骂起空军来:“空军也是一群废物,打了这么久还不来增援,真让我一个师,不,半个师去对付两个德国装甲师?” “长官,特德少将已回复过我们了,轰炸机力量不足,短时间内无法提供掩护。”空军联络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见鬼!我们的飞机呢?他们上次吹牛说有1000多架飞机,抽个20架轰炸机掩护我们不行么?” 盖特豪斯还真是错怪了特德少将的沙漠空军,为了迟滞沿着滨海公路上撤退的意大利部队,他把能派的飞机都派出去执行这个任务了,战斗机和德国人的战斗机打得不亦乐乎,轰炸机则抽空轰炸地面,一时间根本就顾不上特勒阿卡基尔。 “长官。”他的副官忽然喜形于色地冲进来,“前线部队报告说德国人往后撤退了,放弃了很多阵地……” “看样子德国人的司令官比我们的司令官更蠢!”盖特豪斯大手一挥,“那就继续进攻吧。” ... 第二十四章 被害死了 在特勒阿卡基尔围歼战时,由于布朗乘坐的指挥车是被德国坦克硬生生撞坏的,他本人撞晕后根本就没机会拍发电报告诉盖特豪斯少将他即将投降的消息,而另外一边参谋长指挥的步兵和炮兵力量虽然掌握着旅部电台,但一直忙于指挥作战的他误以为布朗会将部队最新情况和投降的消息报告师部,再加上他也不愿意代表旅部向上面通报投降消息的电报,所以丝毫没动静。等投降结果一公布,部队打出白旗投降后,旅部立即被德国人控制起来的,所有的军火和装备均被德国人收走了。 英*官在逐一甄别后单独关押,布朗终于和自己的参谋长见上了面,两人一交流才发现居然忘了把这个最重要的消息发回去。这种新坦克大概就是德国人新改进的4号g型,据说用了长身管的火炮,加了块装甲补丁,确实有进步,但不至于会有压倒性的优势——他猜测这批坦克是上次德国人通过海运得到的增援兵力。 他想了一想后交代道:“电告集团军指挥部,敌人得到了坦克增援,可能是100辆左右的新4号,请长官给我们加派兵力。” “您希望哪一支部队?” “对付坦克还能有哪一支部队?不过电报里别写,让司令官自己琢磨。”拉姆斯登很想把蒙哥马利捏在手里的那个坦克旅也要过来,但那是集团军司令部直属部队,他不便直接开口,反而采用了迂回的办法,哪怕蒙哥马利装不知道,他相信参谋长德·拉甘也能读懂里面的意思——德国人的坦克不是预先估计的200辆,而是得到了新的100辆增援。那样原先预估的装甲部队2:1优势就变成了4:3,自己这边并不占据明显优势,加大力量增援势在必然。 副官刚要走,拉姆斯登又叫住了他:“另外告诉盖特豪斯,让他慢慢打,不要像24装甲旅一样冒进。” “那……布朗的24装甲旅?” “先别管这个笨蛋了,让他在德国人的包围圈里好好反省下——他手头也有八0多辆坦克,没那么容易失败。” 收到拉姆斯登回电的时候,盖特豪斯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出:“我倒是很想冒进,可德国人反坦克火力那么强,那些该死的八八炮又无处不在,根本就打不进去。” 第15、21装甲师按照古德里安的要求放弃一些阵地后又重新组织了防线,盖特豪斯原以为拉上印度4师再加上他手下的第八装甲旅坦克部队会让进攻变得容易一些,没想到德国人隐藏的八八炮发威了,接连冲了两次,除了损失了10多辆坦克之外毫无成效。说起来瓦尔斯特和俾斯麦都还得感谢科林伍德,他额外从意大利拉来的100门八八炮解决了大问题——非洲军总部有了直属的防空部队,两个装甲师的八八炮营增补一新,反坦克火力比以前还强。 盖特豪斯坐在摇晃的装甲指挥车里,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撕开当面德军的防御阵地,为避免噪音干扰自己的思考,他摘掉了耳机,只吩咐坐在前面的副官关注战场动态。没想到过了不到15分钟,还没等他想出稳妥、可靠的办法,副官忽然神色慌张地说道:“长官,不好了,前线部队报告德国人出动坦克向我们反攻了。” “哦,他们终于动了,来得好!”盖特豪斯还以为什么事情,笑道,“第八装甲旅的坦克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和他们干一场了,不用再顾虑那些偷偷摸摸隐藏起来的八八炮威胁。” “可是……可是……”副官的脸色很难看,“德国人的坦克比我们多得多,而且很厉害。” “很多?厉害?”盖特豪斯脸色大变,“有多少?有多厉害?” “您自己听吧。” 盖特豪斯重新戴上耳机,嘈杂的干扰音中夹杂着第八装甲旅旅长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德国人出动了坦克,分成3个集群左右包抄我们,数量大约接近200辆。而且他们有一批新坦克十分厉害,我从未见过这种型号,我们的坦克炮根本打不动他们,打中了炮弹也会被弹飞……部队损失很大,我要求撤退!请炮兵掩护我们!”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对方忽然惊叫起来:“不好,两翼印度师的阵地率先崩溃了……” “完了!”盖特豪斯的心头涌起深深的绝望,德国人敢这么干的唯一理由便是第24装甲旅已经完蛋了,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动大批坦克进攻,可布朗这个混蛋既然完蛋了为什么不发电报来?第十装甲师真是被他害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全军交替掩护,向阿拉曼方向撤退。” ... 第二十五章 率先崩溃的正面 ps:祝各位读者元宵快乐!家庭美满! 比较起运气来,第八装甲旅不见得比第24装甲旅更好,起码旅长托德准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该旅原来一直按照进攻态势部署,德国人先前层层阻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在苦苦支撑,只要自己再加把力就能打进去,在征得师长盖特豪斯少将同意后,他将全部的进攻力量都投放了出来,而把掩护侧翼的任务交给了印度第4师——他们前两天刚被古德里安狠狠揍过,心里阴影还未消散,托德认为他们难以承担进攻的使命。 谁知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德国人突然转入了反攻,不但由守转攻的度奇快,而且反攻的力量让他瞠目结舌——一下子出动了近2辆坦克,分成左中右三个集团,以品字型态势碾压过来,而担任装甲战主攻任务的还是科林伍德率领的第35装甲团。 第八装甲旅面对-34时的反应与第24装甲旅相比似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甫一见面,还不知道-34厉害的英国人试图用对付三号或者四号坦克的策略对攻,结果被35装甲团一顿痛殴,才一轮交手就打出了27:3的交换比,慌得托德连忙指挥部队后退,想依托阵地上的反坦克力量与德军周旋。可得理不饶人的科林伍德没有像对付布朗那样缓缓而动,反而是猛冲猛打,将交战距离压缩到7米左右——反正无论是谢尔曼还是十字军亦或者格兰特将军,在这个距离上都啃不动-34的正面。结果把第八装甲旅打得鬼哭狼嚎,战场上到处都是被击毁的英军坦克残骸和抱头鼠窜的坦克兵。 当第八装甲旅支撑不住向师部乞求撤退时,托德手里近9辆坦克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而两翼目睹了中间坦克交战成果的印度师在现逼上来的德国装甲部队和后面黑压压跟着的装甲掷弹兵时,马上又联想到了几天前的惨痛经历,还没等德军炮火向纵深延伸,侧翼阵地一下子就崩溃了,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逃去,炮兵们也将手中的火炮草草放弃,加入了溃退行列。? 面对如此不经打的敌人,三个装甲师的主力部队立即开足马力猛扑过去,不断在第1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的防线上撕开口子,用炮火扫荡一切看得见的敌人,在消灭了几处负隅顽抗的敌军阵地后,剩下的英军士兵瑟瑟抖地准备投降了,这次德国人没有忽悠他们,跟随上来的装甲掷弹兵们很快收缴了对方的武装并看押起来,另外部队则跟随装甲部队继续向前挺近,只有刚才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八八炮们一下子无事可做,干脆套上炮勾准备转移了。 说起来也是第1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倒霉,他们一心以打破当面德军的阻击为目标,认为德国人在解决掉特勒阿卡基尔包围圈里的第24装甲旅之前是不可能动反击的,根本就没做任何防御准备,偏偏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一下子生了,谁也没料到德国人反击的决心有这么大,投入的兵力又如此强,整条防线、整支部队瞬间就垮了下来。 “哦,可怜的布朗,昨天傍晚我还看见他踌躇满志地准备进攻,没想到今天……”就在拉姆斯登接到前线电报,说德国人转入反攻时,他立即敏锐地意识到第24装甲旅完蛋了,由于一直没收到布朗有关最后去向的电报,还还以为对方已经英勇捐躯了,他却不知道可怜的布朗准将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在包围圈里沦为了俘虏,甚至都没来得及出诀别电报。 基于这个判断,他认为增援布朗的目标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接下去的任务是想办法缠住古德里安并包围他,没想到十分钟过后,副官忧心忡忡地将紧急电报递给他,任务已不是救援包围圈里的第24装甲旅,而是要为溃逃的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想办法了。? “真是……”接到前线电报的拉姆斯登惊呆了,他来之前已将战况想得足够恶劣,认为第十装甲师肯定有硬仗要打,谁知道战况展比他想得还要坏,他喘着粗气,连声问道,“告诉我,现在前线究竟怎么样了?” “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已失去了统一指挥,他们在四处溃逃、撤退。”副官为难地说,“他们无法判断德国人的兵力,只说德国人至少出动了2辆坦克,哦,第八装甲旅托德准将来电报,说德国人的新坦克很厉害,根本打不过。” “见鬼,又是新坦克!德国人哪里来这么多新坦克?”拉姆斯登沉吟了一下,“立即给司令官报,通报前线生的事情,同时命令南北两翼迂回的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起进攻,牵制德国人的侧翼,让他们不能这么顺利地追击我军。” “另外……”他咬牙切齿地交代道,“命令第十装甲师和印度第4师就地组织防御,没有命令不许后退。” 在刚才这一轮进攻中,德军仅仅损失各类型坦克、装甲车辆2余辆,两个装甲师师长和一个装甲团团长仿佛看见大胜的战果就在他们眼前飞舞了,无不欢欣鼓舞。担当矛头的坦克部队打到后来干脆连炮弹都懒得用,面对惊慌失措而又不肯投降的英国兵,直接就碾压了过去。 对英国人来说幸运的是,追逐了一下午而且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德国坦克部队也终于撑不住到了油尽弹绝的地步,需要进行战场紧急补给,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在战场补给的时候,整个非洲军指挥部前移,而前不久承担扫荡任务的海因茨和德绍两人则被古德里安找来了。 “长官,您招呼我们两个有事?” “是这样,我不准备率领主力部队向前追击了。” “为什么?”海因茨急了,“敌人显然已在遭到我军重击后溃散,这正是我们一举将其歼灭的好时候,我们甚至可以一路杀回去,直捣在阿拉曼的英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我们好不容易以4万意大利人为代价才跳出那个包围圈,我是不准备再继续回去了,越往前我们面临的阻力会越大。而且后面也传来消息,两翼的英国部队已不再顾忌我们的雷区,疯一样在推进,光靠一个9轻装师可顶不住。我们接下去的路线是……”古德里安在地图上轻巧地一勾,向左画出了一个大大的箭头,“向左进攻然后沿滨海公路撤退,而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伪装成主力部队虚张声势,追击在这两个师后面,给蒙哥马利造成我们将向阿拉曼进行反攻的错觉,但务必在天亮以前归队。” “还是我们两个营?” “是,有难度么?” 海因茨和德绍对视了一眼,说道:“坦克够了,能不能再加一些三号突击炮,这次要追击的部队中有很多步兵。” “可以,给你们增加一个装甲掷弹兵连和6辆突击炮。”古德里安抱歉地对两人笑笑,“没办法,我们兵力紧张,抽调不出太多部队给你们,但天亮时我会安排部队接应你们。”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两人敬礼后就立即去调度部队准备出。 古德里安转过头,对旁边欲言又止的瓦尔斯特、俾斯麦、科林伍德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的决定,认为我放弃了扩大战果、直捣敌军司令部的机会,但你们不能忽视今天战果的偶然性……” 古德里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今天英国空军没来和我们捣乱,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滨海公路上撤退的意大利人身上,并且被我们的战斗机死死地缠住了,明天他们就不会再这么干了;第二,今天我们的战果与敌人的疏忽大意相关——我们集中了所有的坦克,先是用圈套吃掉了第24装机旅,然后又打了第八装甲旅一个措手不及,假设今天我们是面对一个完整的、有连续防御体系的装甲师,哪怕拥有部分装甲部队优势也不可能打得这么完美,我们明天继续进攻就会面临越打越吃力的局面,更不必说蒙哥马利手里的坦克到现在还比我们多;第三,两翼的英军在拼命进攻,光靠一个9轻装师顶不住他们,更不必说还有大批的英国俘虏和物资要看押转移,如果我们侧翼被夹击,我们会重新陷入陷阱——而这正是我极力要避免的。” “长官。”拜尔莱因第一个站了出来,“我支持您的决定!” 其他几人也被古德里安说服了,纷纷表示服从。 “那我们就准备向左进攻,让蒙哥马利在阿拉曼车站继续等我们……”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 第二十六章 漂亮的左勾拳 “长官,我们刚刚破译的电报。`”夜色之下,阿拉曼车站的英军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蒙哥马利在烦躁地走来走去,已兜了无数个圈子,直到参谋长德·拉甘进来才打断了这个过程。 “我看看。” “这是古德里安给柏林和罗马的电报,通报了整体战报,不过对意大利人的情况只字不提。” 国防军最高统帅部:1942年9月1八日,当地时间下午1时许,我非洲军在特勒阿卡基尔以诱敌深入的方式包围英军第24装甲旅(属第十装甲师),经过近7分钟激战,我军以微弱损失将其全歼,俘获准将旅长以下3余人;稍后,我军与赶来救援的敌第十装甲师、印度第4师进行激战,至傍晚时分将其击溃,据不完全统计,本日共摧毁英军坦克167辆,装甲车1余辆,各类火炮2余门,毙、伤、俘敌军近13人,缴获物资无数。经此一战,敌第十装甲师基本丧失战斗能力,其印度师亦受重创。我军明日拟向阿拉曼方向起反击,请尽快提供兵力、装备和物资增援…… 蒙哥马利看后,脸色瞬间阴沉地可怕,强行压抑着怒火从鼻腔里挤出半句话:“可靠么?” “基本可靠,根据半小时前盖特豪斯少将的报告,他还能掌握的部队目前只剩下师部和一部分直属部队,第八装甲旅剩余坦克大约相当于一个坦克中队,第24装甲旅没人回来,另外还有大半个步兵旅正在重整,火炮特别是重型火炮基本丢光了……不过他坚持认为其他部队不一定都被德国人消灭了,士兵们很可能在混乱中走失,说不定明后天又能归队。印度师的情况也很糟糕,士兵们普遍失去了斗志。” “混蛋!我要送这个混蛋上军事法庭,我要撤他的职,我要枪毙了他……”蒙哥马利怒不可遏,怒气一下子就爆出来,连连拍打着桌子,咆哮的声音在车站内久久回荡。.` 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对照第十装甲师的通报再结合电报,古德里安上报的战果不但没任何夸大,相反还缩小了一些,因为确实有一部分英军官兵在混乱中失去联络——严谨的德国人没有将其列入战果,但事到如今盖特豪斯还试图给蒙哥马利打马虎眼,却是后者所不能容忍了。 德·拉甘默然无语,今天这一仗打下来,第十装甲师基本完蛋了,印度第4师也派不了用场。他能理解蒙哥马利对盖特豪斯的怒火,当然,枪毙、撤职什么的气愤话听听就好,别说蒙哥马利就是亚历山大将军都没这么大权限处理一个师长。现在形势很严峻,古德里安明天就要动大规模进攻,整体防线的部署现在还是乱糟糟的。更要命的是,这一仗将司令官原来的部署彻底打破了。 根据蒙哥马利的计划:滨海公路沿线是第1、第7两个装甲师再加后面3个步兵师进攻;特勒阿卡基尔方向是一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直扑正面,两翼分别由一个师加一个旅牵制;蒙哥马利率领集团军直属部队和另外3个步兵师担当预备队,居中协调。但现在中路的进攻矛头被打残了,非洲军非但跳出了蒙哥马利给他们准备的包围圈,相反还把他们的装甲矛头指向阿拉曼来了。 由于古德里安在战报里通报的有关战况非常真实、详尽,蒙哥马利和德·拉甘再一次被这封电报迷惑了,他们认定这是一份真实的电报,而且从非洲军目前的态势和兵力来看,德国人确实也有理由这么干。 “需要给第1、第7两个装甲师电报让他们回来么?”德·拉甘劝解道,“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分析,显而易见沿着滨海公路逃跑的基本是意大利人,德国人哪怕有也只有很小一部分。?.??`?” “不,滨海公路的装甲部队不能撤,相反要督促他们尽快吃掉敌人。”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交代,“倒是可以让后面原本跟着的3个步兵师回来,另外空军明天务必要加强对当面敌人的空袭。” “这是……”德·拉甘一开始还有点迷糊,后来反应了过来,司令官这是打算死守阿拉曼了。至于坚持派遣装甲师吃掉意大利人,不是从军事上考虑,更多的是着眼于政治——德国人将第十装甲师和印度师打得这么惨,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战果,伦敦那位相大人估计又要飙了。现在蒙哥马利对包围、歼灭古德里安不抱太大希望,但对坚守阿拉曼并击退非洲军还是信心十足。 他认为古德里安最多只有3辆坦克,经过今天白天的作战,虽然德军对自己的损失讳莫如深,但蒙哥马利估计损失至少也有5辆,那么德国人就只剩下25辆坦克可用。阿拉曼指挥部手里直接、间接掌握的还有1个装甲师再加3个装甲旅的兵力,加起来仍然有4多辆坦克,比起德国人还是拥有较大优势,再加上5个师的步兵单位和相应的炮兵力量,蒙哥马利认为自己比德国人更占据主动,而且这次可以巧妙部署,让德国人一头撞在自己的反坦克阵地上。 但他并不知道古德里安得到了96辆-34的增援,也不清楚德军在今天交战中又缴获了3多辆完好无损的英国坦克。而非洲军的损失比他想的又少,只损失了区区33辆而不是他估计的至少5辆,这33辆中有一半还是最差的2号坦克,-34因为机械故障和履带损害的已紧急修复,完全被摧毁的不过5辆。归纳起来一句话,古德里安手里的坦克不是25辆而是35辆,论平均质量和战斗力还过了早上开战前的水平。 所以海因茨和德绍的牵制性进攻让英军误判为德军主力进攻前的试探,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蒙哥马利估计的很接近,目的是为了给明天的大规模进攻寻找突破口,因此第八集团军上下完全相信了天亮以后德军将对阿拉曼方向起攻击的消息,一刻不停地在落实针对性防御部署,而参谋部里的军官完全被蒙哥马利今天大雷霆的行为给吓坏了,一个个埋头忙于具体部署,谁也没有往别的方向多想,更没有估计到非洲军其他可能的进攻方向。 古德里安此时正借着夜色率领第15、第21两个装甲师和第35装甲团的主力向左翼进攻,而9轻装师则押着俘虏后战利品从特勒阿卡基尔的西面迂回后撤退——现在这里真的成了一座空城。 “长官,侦查结果显示前面的部队是自由法国第2旅,战斗力一般。” “自由法国?” “喏,就是夏尔·戴高乐领导的法国抵抗组织,他们在伦敦组建了流亡政府,与贝当元帅势不两立。” “戴高乐当年搞装甲战还是不错的将领,说起来也算是我半个老师,现在居然掺和起政治来,也不知道他在想啥?”古德里安调侃了一句,“就凭他那搞装甲战的小脑瓜能斗得过丘吉尔这头老狐狸?” 大家都笑了起来。 “他现在指挥哪个师?”古德里安突然冒出一句。 “谁?” “夏尔·戴高乐。” “长官!您不会对此一无所知吧?”威斯特法尔调侃道,“人家是自封的‘法兰西领袖’,怎么会到北非来吃沙子呢?就算他来了,他是准将,您说是他服从蒙哥马利中将指挥还是蒙哥马利中将服从法兰西领袖的指挥呢?” “额……”古德里安本来想说肯定是准将服从中将,瞬间想到了元的军衔只是下士就赶紧收口,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来也好,免得给我们添麻烦。” “长官,您该不会害怕这位‘老师’给您找麻烦吧。” 古德里安晃了晃拳头,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他要是敢来我给他吃这个……” 众人笑成一团。 “这些法国人都是殖民地军队?”古德里安继续问。 “不!全是正宗法国人……主要是从敦刻尔克逃到英国去的那些人。” “他们啊?”古德里安撇了撇嘴,“‘自由法国’好大的名头,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勇士,没想到都是法国战役里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的那些残兵败将,更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居然给丘吉尔卖命,他们难道不知道法国在中东的殖民地都给英国人夺去了?真是认贼作父,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不给丘吉尔卖命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吃的、喝的、用的可全指望英国人从牙缝里挤出来呢。”梅林津说道,“全世界就只有英国人才承认戴高乐那个‘自由法国’,其他人还是和维希的贝当元帅打交道。” 古德里安大笑道:“隆美尔元帅若在就完美了,今天能把阿拉斯战役的场子找回来。不过我来也一样,把我的司令旗竖起来,告诉他们我古德里安在此,让这些不知廉耻的法兰西败类滚开……” 旁边科林伍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古德里安恍然大悟:“把第4装甲师的旗帜也给我亮起来……告诉他们我仍然没空俘虏法国人,让他们闪一边去,就和上次法国战役一样。” ... 第二十七章 我自己来 天亮时分,整整折腾了一夜、刚睡下没多久的蒙哥马利被自己的副官叫醒了,看对方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一下子警觉起来,问道:“德国人进攻了?” “是,长官……”副官似乎有难言之隐,但还是将情况完整地说了出来,“南非第1师和自由法国第2旅分别报告,他们的部队在拂晓时分遭遇了德军主力从背后而来的突袭,他们猝不及防被击溃了,损失很大。” “什么?”蒙哥马利吃惊地张大了嘴,本来还残留的一丝睡意顿时全被赶跑了,“他们原来的位置在哪里?德国人怎么跑他们身后去了?” 德·拉甘带着一群参谋也急匆匆地来了,对照着地图,蒙哥马利看了半天后才确信,这些部队报告的都是真实情况。 “如果南非人和法国人说的没错,昨天夜里向我们进攻的多半只是德国人用来牵制的小部队,而他的主力却连夜向右翼(古德里安和蒙哥马利相对进攻,一方左翼相当于另一方右翼)转移了,加上我们的部队在向特勒阿卡基尔推进,他等于正好从法国人、南非人与我军第5步兵师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蒙哥马利将铅笔一扔,“该死的,为什么每次我们稍有疏漏,总被这家伙逮住呢?” 德·拉甘知道这是司令官给法国人和南非人留了面子,古德里安哪里是从缝隙中穿过去的,分明是逮住了这两支部队狠揍一顿以后硬生生挤过去的。蒙哥马利一直不待见希腊人、法国人等其他国家的部队,一直在向伦敦方面抱怨他们战斗力和作战意志不行,希望能换成纯粹的本国部队,但丘吉尔相一方面要标榜国际协作,另一方面确实也抽不出更多的本土兵力来加强北非战场,只能用这点兵力来搪塞第八集团军。 与英军经常逮住意大利人猛揍一样,古德里安现在也喜欢上了打法国人、希腊人、印度人、南非人,这些部队的实力和士气都比不上英国部队,而从新西兰、 澳大利亚来的部队则不好对付,战斗力有时候还高过英伦三岛的本土军团。现在非洲军内部给英军是按照实力打分的,在编制、兵力大致相同的情况下,如果以英国本土军队为1分,那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军队能给115-12分,法国人、南非人、加拿大人能给75-八5分,希腊人大概有65分,印度师是最烂的,最多只有5分。至于意大利人,非洲军给51分——意思比印度人略强那么一点点,反正肯定打不过希腊人,也不知罗马的意大利领袖听了之后会不会吐血。 “现在怎么办呢?”德·拉甘开始变得有些六神无主,阿拉曼战役开始以来第八集团军处处被动,被德军牵着鼻子走,空有兵力和装备优势却丝毫挥不出来,反而被敌人零敲碎打损失了将近2万人和2辆坦克,现在古德里安的趋势应该很明显了,在将第八集团军为他构筑的包围圈扯了个七零八落之后,他也要上滨海公路撤退——那样一来能拦住德国人的部队就不多了。 正在这时又有新的电报传来,从南翼迂回的新西兰第二师的先头部队再次占领了特勒阿卡基尔,这次德国人没有再设下任何圈套。经过四处搜索,新西兰部队现了昨日交战的战场痕迹,被击毁的各类车辆、装备残骸,还有德国人来不及运走的一些物资——比引诱布朗上钩的时候少得多,多半是些无用的东西,另外还找到了一批重伤员,他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人数大约有1多个,只有一个受了轻伤的卫生兵陪着他们,已经有几个因为缺医少药在哀嚎中失去了生命,现场血水横流、臭气熏天,痛哭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场面极其惨烈。?要看书 蒙哥马利拳头攥得紧紧的,面孔因为狰狞几乎都变了形,不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德国人的做法没啥好指责的,如果他处在古德里安的立场,他也会把急需的医药资源留给自己的伤病号,没在临走前将伤员用机枪突突了而是留给对方前来收容已算是极其人道的做法了。 德·拉甘有心劝解,却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满肚子都是苦涩。 好半天之后蒙哥马利才恢复过来,用平静的口吻说道:“让前线部队妥善处理,暂时不必考虑追击德军的事情。同时要求新西兰第2师尽快北上接应其他友军,协助他们收容人员、稳固阵地。” “这样的话法国人和南非人的问题就不大了,他们可以得到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部队的支援,我们不必再顾忌古德里安穷追猛打。”德·拉甘松了一口气,总算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与一连串坏消息相比,这个不算太坏的消息看上去就成了好消息。 还没等众人就后续事项商议出头绪来,第二封电报又来了,说找到了司令部一再提到的德国新坦克,结果让人啼笑皆非,这种所谓的新坦克其实是俄国人制造的,德国人只是把它刷了油漆、改了标识而已。 “真的?”蒙哥马利有些怀疑,德国人能看得上苏联人的坦克?小胡子的尾巴从来就是翘到天上去,哪里会看的上这种“劣等民族”的武器? “千真万确!虽然装甲涂彩和部分设备是德制的,但主要部件包括动机、坦克炮都是俄国风格,别的不说,那门76.2的坦克炮就是俄国口径。”德·拉甘仔细看了电报后说道,“他们还对残骸内的动机进行了检查,现那是柴油动力动机,上面有很多俄文标识——我们的人不懂俄语,具体细节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好半天蒙哥马利才说:“我明白了,这些新坦克全都是斯大林的-34,是几天前从海上运过来的——就是上次通报有很多船只的那一次。” 德·拉甘吓了一大跳,古德里安怎么会有这么多俄国坦克?难道希特勒和斯大林他们?……后面的场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有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估计是德国人将东线俘获的苏联坦克运过来了,他们一直在利用缴获的战利品充实自己的武器库——我们不是早就接触过俄国人的反坦克炮了么?”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知道这种坦克的完整信息,包括主要性能和技术指标,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另外还要将这件事情通报给伦敦方面,我想相一定也会高度关注俄国武器出现在北非战场的事情。” “是,长官。”立即有参谋军官前去办理了。 “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古德里安的下一步走向。”蒙哥马利惆怅地出了口气,“他的目标应该也是托卜鲁克,阿拉曼车站这里估计他是不会再来了。” 德·拉甘默然无语地点点头,忙碌了一夜的防御计划眼看又泡了汤,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第1和第7装甲师目前情况如何?” “他们预计今天可以追上撤退的意大利人。”德·拉甘说道,“霍洛克斯少将向我保证了,如果里面没有太多的德国部队,他有信心在一天内解决问题,另外他反对您把大部分空军调遣回来对付古德里安的提议,因为德国人的飞机也很多,部队不能没有飞机掩护。” “我没法给他这么多时间。”蒙哥马利迟疑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后才说道,“你问问他,如果我把飞机都给他,他能不能在八个小时之内,也就是今天下午三点钟之前解决掉全部敌军……” “这个?”德·拉甘不解地问道,“您的考虑是?” “古德里安的部队距离前面两个装甲师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如果霍洛克斯的动作够快,他们可以在解决掉意大利人之后原地转入防守,以滨海公路为轴阻击古德里安,只要再给我争取额外的24个小时,我们还有机会逮住德国人。”蒙哥马利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次我自己指挥,带5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又3个装甲旅上去,看古德里安怎么逃?” “八小时解决不掉呢?” “解决不掉就只能放意大利人跑了。”蒙哥马利,“他们从追击状态转入防御状态需要时间,所以我才只给他们八个小时用于消灭逃敌,其余时间是给他们预留的防御时间——我知道这对他们不公平,但为了大局只能如此,你立即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德·拉甘欣慰地看到,经历几次挫折之后的司令官非但没有丧失信心,反而越挫越勇,重新燃起了斗志。 ... 第二十八章 滨海公路上的惨烈 当古德里安率领非洲军在特勒阿卡基尔左右开弓之时,提前一步撤退的意大利部队已悉数越过了马特鲁港,正拼命朝托卜鲁克逃去。??古德里安也将胜利战况一并转给了他们,虽然他们同样为此欢欣鼓舞,但仍然没停下脚步的意思,因为他们已不止一次地接到空军来的警告,他们后面的英国人部队已追上来了,距离越来越近而且兵力还不少,光空中侦查到的坦克、装甲车辆就有3辆以上。虽然德国第八航空队在竭尽全力地与英国沙漠空军抗衡,全力为意大利人维持空中保护伞,但英国地面部队的推进度十分迅。在这一点上意大利人不怪古德里安,对方已吸引了足够的英国部队,打得也够好了,要怪就怪英国部队实在太多了一点。 意大利部队的撤退一开始就是在慌乱中进行的,第一天撤退时的队形虽然混乱,但至少还能分得出大致上的5股力量。但从第二天开始,这些部队已完全跑乱了,大家都由着性子随意跑,不知道哪一股是哪一股了;到了第三天,天上的飞机除了还知道下面有人、有军人、有意大利军人外,其余啥也看不明白。不要说英国人的飞机分辨不出来,德国人自己的飞机也分不出来,只知道下面跑着的是意大利人就行。当然意大利人对此振振有词,大规模分散有利于防空,没看见现在英国佬的炸弹哪怕扔准了也最多只能炸一辆车? 从特勒阿卡基尔以西开始,在滨海公路的两侧时不时可以看到意大利人抛弃的坦克、装甲车或者卡车,连带着还有缺少拖曳能力的火炮,这些全都是在行驶过程中出了问题、被无情抛弃的装备。其实只要他们肯停下来修理,一个白天,甚至半个白天就可以让其中的大部分交通工具恢复正常,但急于逃跑的意大利军队显然没那么多时间,所有人都将留下来视为畏途,这些故障车辆只能被绝望的士兵所放弃,然后他们纷纷登上卡车加入步兵的行列。现在意大利人又觉得古德里安让他们提前放弃部分物资是多么明智,如果不这么做,现在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车辆装载士兵。与其迫不得已丢弃物资,还不如一开始就留给德国人。于是,这些被抛弃的车辆成了滨海公路两侧最扎眼的风景,后面的英军装甲师看着这些装备就知道意大利人往哪里逃了,而在不断现敌人遗弃装备的刺激下,英国人的追击动力就更足。 不过意大利人逃跑经验是异常丰富的,虽然逃跑时慌不择路,但无论军官还是士兵,从上到下最基本的脑子和判断力还在,知道不能离开滨海公路乱跑,否则非在沙漠里渴死不可。另外,虽然整体上显得慌乱,但意大利人彼此之间还是足够安定团结,大家急于逃命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彼此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尊重”,没有谁为了抢道或者抢劫交通工具而自相残杀。大家遵循着一个原则,谁有能耐谁先跑,跑出一个算一个。当然,有小汽车的军官们不敢抛下部队私下逃跑,那样即便跑到了托卜鲁克领袖和德国人也饶不了他。 整支意大利军队虽然失去了整齐有序的队列,但全体官兵“转进”的方向和目的地却高度一致,整个过程像极了东非大草原上大迁徙的角马——完全靠着天赋与本能,有谁来为角马们组织队伍、设计路线呢?意大利的将军们对此也毫不担心,他们坚信,虽然逃跑的时候显得混乱,但只要到了目的地清点人数,部队就会完整归建——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这么大的信心。 现在意大利人最痛恨的莫过于英国人的飞机,这些令人烦恼的苍蝇时不时出现在头顶,要么投弹轰炸,要么低空扫射,甚至于还有英国飞机在子弹打空后还要借势俯冲恐吓地面的部队,千方百计迟滞对方的逃跑度,这种没完没了的疯狗精神让意大利人简直难以容忍,换了他们早就为路边那些装备和军火而欢迎鼓舞了。同样道理,意大利人对空中出现的德国飞机报着由衷感谢的心态,几个师长一致认定:“倘若没有德国飞机掩护我们,部队早就被英国人炸光了。” 所以,每当第八航空队的飞机打下一架敌机,地面的意大利人都会大声助威叫好,甚至于在急于逃命的时候对遇到的跳伞德国飞行员仍给予竭尽全力的营救,所有意大利人都知道这些飞行员是给他们支撑保护伞的。他们不但给予力所能及的救援,还腾出宝贵的车辆协助这些跳伞飞行员尽快返回机场,甚至于几个将军将自己的小汽车都毫不犹豫地贡献了出来,便于对方归队后重新驾机上天教训英国佬——在这一刻,双方的战友感情进一步加深了。加兰德反复交代手下,一旦在战斗中被击落后要迅跳伞并寻求意大利人帮助,然后又要在第一时间离开,逃得越快越好,否则很容易被追上来的英国人俘虏。 反过来,那些被击落的英军飞行员特别是轰炸机飞行员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半死不活只能在机舱里挣扎的飞行员往往被恼羞成怒的意大利步兵直接打死,那些侥幸跳伞后逃脱性命又被抓住的飞行员则被绑上双手吊在汽车顶上行进,他们通常被士兵们当作人肉盾牌以警告空中不断袭击的英国飞机。在北非如此猛烈的日照下,用不了多久这些飞行员就会因脱水陷入昏迷甚至死亡。更凶残的举动是抓住飞行员用绳子拖在汽车后面让他跟着跑,一旦跑不动就会被活活拖死在后面,车厢里的意大利士兵则大声拍手叫好。只有到下一个休息点时才会有人看不过眼而将这些可怜的、被拖曳得血肉模糊的英国飞行员随意抛尸在路边,军官们虽有心挥骑士风度,但撤退途中部队的管理本来就混乱,他们也不能阻止这些绝望的士兵泄,否则一定会被人打了黑枪。 对这种明显有悖于《日内瓦公约》的做法,所有意大利军官都表示无能为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不了半天功夫,这些尸体要么被飞着的秃鹫叼走吃掉,要么就被黄沙就地掩埋起来。但这种凶残行径显然吓不住英国人,他们的攻击更趋于猛烈,仿佛拼了命也要迟滞意大利人的逃亡脚步。到了后来,意大利人的行为大概连英国飞行员也知道了,好几架飞机被击中后飞行员不是选择跳伞,而是直接选择一头向地面的意大利车队撞去,没有卡车,撞一辆坦克甚至一辆装甲车都是好的。 那些低飞掠过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同样目睹了那些英国同行在地面的惨状,现在他们才深刻领悟到了为什么加兰德将军千叮万嘱告诉他们不要试图去对付英国人地面部队的道理,一旦他们被击落坠毁或者被迫跳伞,很可能也会遭遇如此可怕的命运。 在这样的战斗中,“非洲之星”马尔塞尤更是如鱼得水、屡屡得手,性子高傲的他仍然不屑于攻击英国轰炸机,通常都是他把给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先行干掉一些,剩下那些笨拙的轰炸机便留给僚机和其他飞行员处理。每当黄色14号飞机出现的时候,地面部队都会如看见救星一般爆出阵阵欢呼,而敌人的空中编队总会出现混乱,甚至有一次两架“飓风”战斗机为了躲避从空中猛扑下来的马尔塞尤而慌乱不迭地转向,结果撞在了一起,“轰”地一声,碎片撒得满地都是,白白送给马尔塞尤两个战果。两天战斗下来,他的个人战果已攀升至17八架,距离他自己所说的2大关越来越近,眼看到不了月底就能够完成。 在意大利人身后,霍洛克斯少将统一指挥下的英军第1、第7两个装甲师也是咬着牙在拼命追赶,他们已收到了后方的战报,知道了第十装甲师的惨状,明白了蒙哥马利的决心,他们只恨自己的度不够快,还不够快。 ... 第二十九章 彼此的不同选择 经过连续两天的拼命追赶,到9月19日上午9时许,英军先头部队已将自己和意大利人之间的距离成功地缩小到了2公里左右,站在车辆顶部用望远镜看过去,依托良好的视野已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面逃跑的人群了,虽然这点距离对装甲车而言最多只需要一个小时,但部队作战毕竟不是比赛赛车,只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就好,若真有装甲车敢于单骑冒进,一定会被意大利人打成筛子——追击作战既要充分考虑队伍的整体与协调,又要给予敌人合适的压力。一??看书??? 在短暂的休息时刻,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活像被水泡过一般的兰顿少将对临时指挥部的其他两人说道:“我有个建议,我们应该尽可能挥装甲部队的优势快追击,反正意大利人也快跑散架了,光用坦克和装甲车已足够解决问题。” “那步兵和炮兵呢?”霍洛克斯少将其实也赞同快部队追击的意见,不过鉴于蒙哥马利一再三令五申不要让步兵和坦克脱节太远,再加上第十装甲师的前车之鉴,他只能这么不紧不慢地追着意大利人,别看他脸上悠闲,心里早就急出了火。 “步兵和炮兵可以让他们慢慢来,反正意大利人也没有构筑坚固工事,用不着这么多部队去对付他们。”兰顿少将调侃道,“说不定等我们打完了,步兵和炮兵还赶不到,如果我们硬要拖着步兵和炮兵走,度永远快不起来,万一在托布鲁克门口才逮住意大利人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第一装甲师师长雷蒙德·布里格斯少将为难地说,“后面的古德里安怎么办?光凭我们两个师的步兵和炮兵可拦不住德国人的装甲部队,而且司令部一再反对我们装甲部队和步兵、炮兵前后脱节,认为这样会给德国人以可乘之机。” “先,古德里安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路程,在我们解决意大利人之前他赶不到;其次,步兵和炮兵如果不跟随追击可以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有利于保持体力;最后,我认为凭借我们的兵力,抵挡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撑到装甲部队解决了意大利人,我们的实力将进一步增强,而只要我们能够阻击德国人2天,司令官自己率领的主力就会赶到了。” 霍洛克斯本来是赞同兰顿“尽快追上意大利人,解决意大利人的”观点,但一想到古德里安这个变数又有点犹豫,鉴于众人对轻装前进追击的意见不统一,他决定矛盾上交,将建议报告集团军司令部,由蒙哥马利将军自己定。 蒙哥马利很重视三位少将的意见,而且他们在电报里列举的建议与有关顾虑都与他所想的不谋而合,现在他现必须要在目标中进行取舍: 第一,不管意大利人,让两个装甲师就地停下来准备阻击古德里安,撑到集团军主力上来合围; 第二,不管古德里安,让两个装甲师继续全军追击意大利人,优点是部队保持高度完整,缺点是追击度放慢,很可能还要用较多时间才能解决意大利部队; 第三,兼顾意大利和德队,用快装甲力量对付意大利部队,用步兵和炮兵拦截德队,只要能守住4八小时甚至24小时,所有一切目标都可以实现。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放任意大利人逃跑而专打德国人,但谁知道古德里安还有什么层出不穷的花招呢?万一德国人没打到,意大利人又溜了,第八集团军等于是损兵折将一无所获,这种政治上的代价他可承受不起。?要看书想来想去,和德·拉甘沟通了数次,又在指挥部里推演了好几次,最后才下定决心采用第三种办法。 就在蒙哥马利为选择过多而犯愁时,非洲军却因选择过少而苦恼,决定下一步行动如何走成了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现在非洲军几个主要将领佩服起古德里安当初动用侦察机掌握意大利军队撤退情况的先见之明来,换目前这种混乱局面,别说意大利人没有工夫搭理古德里安,就算是有心理会也没办法清点,唯独空军侦查还可以勉强提供一二参考,古德里安就是用这种办法估算意大利军队和英军之间的追逐时间和彼此间距的。第一天这个差距是24小时,第二天缩短到了12小时,第三天进一步缩短为4-6个小时。换而言之,今天傍晚英国人就能赶上意大利人然后大开杀戒,而非洲军的主力距离这两个装甲师大概也有1天左右的距离。 众人的意见出现了明显分歧,古德里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情况一下子显得诡异起来: 先,非洲军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尴尬,前面有两个英国装甲师挡路,后面有蒙哥马利率领第八集团军主力在苦苦追赶——即便在特勒阿卡基尔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英国人的兵力优势依然是非洲军不可撼动的。 其次,非洲军能采取的战术很少,如果先打前面,硬生生攻击两个装甲师或许能取得成功,但成功背后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这是古德里安难以承受的,而且这种攻击度还不能太慢,时间一长就可能被后面赶来的英军主力部队沾上,那会造成更大的问题;如果先打后面,即便可以先击退、击溃蒙哥马利1-2个师,但至关重要的时间便失去了,万一两个装甲师回身配合第八集团军主力动全面进攻,本身力量不足的非洲军将立即陷入东西两路夹击的不利境地。 最后,非洲军能采取的策略更少,部队最终目标是要往托卜鲁克方向撤退,这一点已毋庸置疑,采用向其他方向突击并吸引英军注意力的老办法已经不灵了,蒙哥马利在上了两次当之后不会再轻易为古德里安扰乱视线的花招所迷惑,哪怕敌人什么都不敢,只要他们把兵力部署在非洲军和托卜鲁克之间,他就可以拥有无数种办法来缠上你、消灭你。 “我们现在是如此庞大的部队纠集在一起,短时间内没办法采用迂回躲避的办法。”古德里安把最后一条路也给掐死了,“必须要有不同的想法,一种与前几次截然不同的战术。” 对着地图一番研究下来,大家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焉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怎么看都是太过理想化的主意,现在的战役地位甚至比起特勒阿卡基尔那时来甚至都有些差距,问题着实有点儿难办。 现场也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正在烦躁间,情报处送来了空军最新侦查情况,谓英军装甲师的坦克和装甲部队已加推进,只留下步兵和炮兵就地构筑防御阵地,目测两小时后英、意两军就要接战,意大利人恐怕在劫难逃。 众人一听之后更觉得难受,运动状态下对付两个装甲师已经比较困难,现在这些步兵和炮兵不再一起行动反而据地防御,更更加大了进攻难度。 唯独古德里安眼前一亮,扬起眉毛问道:“你是说,英国人的装甲力量基本前扑了?” “空军是这么说。”梅林津不好意思地解释,“不过这是空中侦查,准确性上可能会存在一些问题。” “很好,我相信这基本接近真实情况。”古德里安忽然面露喜色,“关键时刻英国人还是很够意思,不枉我们在敦刻尔克放了他们一码。”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唯独一直都跟随他、熟悉古德里安性子的科林伍德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即问道:“长官,您是不是有了好主意?怎么办,让我打头阵吧。” “不,你不行。”谁料到这股请战的劲头居然被古德里安直接无视了,科林伍德一脸郁闷。相反对方一转身让人海因茨叫了过来:“有个新任务希望你去完成。” “长官,您下命令吧,最近的任务我自认为都完成得不错呢。” “这个任务有点儿艰巨,危险性也很大,事关全非洲军的前途,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过我依然相信你能完成。”说着,古德里安将整体思路大体阐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危险性、这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不过呢,正如长官所说,越是敌人,越是有可乘之机。 “长官,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海因茨坚毅的脸上透露着信心,“我一定为全军杀出一条血路来。” “很好,你去挑选人员,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必要的物资和装备。”古德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几万人能不能无恙地撤退到托卜鲁克就全看你了。” ... 第三十章 装甲车队 1942年9月19日下午时分,骄阳似火的滨海公路上,一列由坦克、装甲车混编的车队正在快挺进,卷起了漫天黄沙,很快他们就出现在大英帝国6军第1装甲师第7摩托化旅的阵地前面。?? 正在率领手下构筑阵地的克拉克上尉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快装甲编队先导是八辆十字军坦克,后面跟随的则是16辆4谢尔曼坦克,中间是一水儿的戴姆勒-野狗装甲车,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干。因为并没有接到会来这样一支车队的通知,再加上头传达了明天有可能迎战德国非洲军的命令,他的疑心大起。他一边警惕地示意手下做好迎战准备,一边则伏低了身子想看个究竟。 对方似乎是肆无忌惮地一路横冲直撞过来,只到了阵地面前才停住了脚步,一辆指挥型装甲车上下来一个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夹着司令部参谋常见的公文包,对离他最近的、明显有些愣的亚当斯下士说道:“嘿,下士,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第7摩托化旅的,您是哪一部分的?” “我是第1坦克旅第42皇家坦克团参谋长罗宾,你们的长官在哪里?”这位中校衣着整齐、钢盔锃亮、一开口便是一口标准的牛津腔,举手投足间浑身的贵族范,让最近因为一直在作战而风尘仆仆的亚当斯下士显得自惭形愧,他匆匆忙忙敬礼之后,立即用手指了指克拉克潜伏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连长给出卖了。 眼看情况变成了这样,克拉克就不能再继续隐藏下去,他一边暗示周围的人不要放松警惕,一边一溜小跑过去迎接。?对方懒洋洋地还了个礼,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来:“上尉,我是第1装甲旅的罗宾中校,这是我的证件。” 克拉克打开证件看了一眼,果然清清楚楚写着对方的军衔、职务、任职部队等信息,从照片到钢印他都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在战场上翻来覆去地检查一个高军衔军官的军官证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他马上将证件还给了对方。还没等他问清楚对方的来意,罗宾中校露出洁白的牙齿,用明显盛气凌人的口气说道:“你们怎么停下来了,蒙哥马利长官不是让你们去追击意大利人么?” “长……长官。”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把责任往上推,“上级有令,让我们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抵御古德里安的部队。” “德国人还没来,意大利人你们就先不管了?”对方显然被这个解释呛了一下,纳闷地问道,“我来之前司令部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还信誓旦旦和我说要尽快解决意大利人呢。” “上面的事情谁知道呢?”克拉克讪讪一笑,两手一摊,表示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随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周围的士兵投来好奇的眼光,罗宾中校问道:“你们阵地构筑得怎么样了?” “长官。”克拉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到,“您过来有何贵干?” “蒙哥马利长官怕你们不能迅解决意大利人,特意让我们前来增强作战力量。”罗宾似乎恍然大悟,又从公文包里翻出司令部的命令来。克拉克粗粗扫一眼就还给了对方,司令部的命令他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也不是他这个层级应该了解的,压根就看不出真假。 对这个命令克拉克面露难色:“上峰有规定全师就地构筑防御阵地,各部队谨守防区,任何车辆不得擅自行动,在没有接到命令之前我无法放您过去。”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对面显而易见地火了,“难道说要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停在外面?那岂不是德国人一来我们就成了他们当其冲的靶子?” “长官,要不这样,我帮您给上面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好,你请便,不要让我等太久。” 克拉克立即一溜小跑到了野战电话机旁边,拎起话筒说了几句后马上跑了回来:“长官,营长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让您稍等一会,他去请示。” “当然没问题。”罗宾中校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克拉克显然不能让场面太过于尴尬,再加他还没有完全打消对这位中校的疑虑,总觉得对方出现的时机怪怪的,便没话找话的聊起了家常,扯着扯着聊到了罗宾的口音之上,克拉克灵机一动,便说自己虽然在剑桥郡长大,也接触到牛津、剑桥两所大学的很多学生,但对于校园里通行的牛津腔只听得懂、不会说。 “是嘛?那可太巧了。”罗宾中校忽然热情起来:“我可是在剑桥念了好几年大学呢,可惜当初不认识你。”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包意大利香烟,笑着招呼周围看热闹的士兵:“来,都尝尝,上好的意大利货色,全是我们缴获的,比美国佬的骆驼牌好得多。”士兵们看了一眼克拉克,然后都用火热的眼光盯着香烟,克拉克别无他法,只好就地分了下去,阵地上很快就是一片吞云吐雾的欢乐。 一圈香烟下来,刚才还素不相识的罗宾中校和克拉克上尉现在似乎成了熟悉无比的老朋友了,开始漫无边际的吹牛聊天,罗宾中校的口才相当了得,为人又极爱炫耀,一个劲地扯当初他在剑桥大学求学生活的种种:什么学校附近最有档次的酒吧,里面不仅有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还有其他地方难得一见的法国白兰地和来自德国黑森、巴伐利亚的黑啤,然后再说上几句男人都懂的荤话,把周围士兵全逗乐了。 可怜的克拉克出身平民家庭,做到上尉已是奋斗了多年的结果,以前哪有机会见识上流社会的生活,对刚才对方提到的酒吧、舞厅、弹子房、跑马场都是只听说过名字或者最多远远见过一面的地方,平时根本不敢进去消费。不过罗宾中校提到的场所确实都是剑桥郡里最高端、最豪华、最有档次和人气的地方,不但名字对的上号,有关位置、门面、规模都无一差错。至于里面那些温柔似水的女招待、花枝招展的伴舞女郎、风情绰约的时髦女郎等等是克拉克远远不知内幕的,现在更是只能瞪圆了眼睛听听过瘾,以前哪敢去想这些事情? 士兵们对罗宾长官的经历和艳遇都是一脸羡慕之色,克拉克上尉心里却愤愤不平地:“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位明显就是贵族子弟兼花花公子的做派,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年轻轻就混到了中校,还一直在司令部直属部队服役,看他大言不惭的样子说不定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不过想是这么想,巴结的念头却一下子遏制不住,这年头哪里都靠门路,谁知道这些大人物将来什么时候就飞黄腾达上去了呢?丘吉尔年轻时候也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现在还不是当了大英帝国的相? 时间过了有一会,对方露出了明显不耐烦的神情,开始频频掏出怀表看时间,克拉克眼尖,一眼就认出那块是金制的劳力士怀表,据说还是纪念1937年乔治六世国王加冕的限量版,他只在旅长大人身上才看到过,他更加不怀疑这是高级军官了,所有的戒心和疑虑一下子全消散了。 他刚才确实和营长打通了电话,但营长明确告诉他旅部和装甲部队早已向前追击意大利人去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让他自行判断这件事的真假,既不得罪人也不能耽误事,所谓和上面进一步请示完全就是忽悠罗宾中校的,他他要做的无非是将对方留下来盘问情况,看一看究竟有没有问题,所以根本就不会有回应。扯了这么许久,如果真有问题也该露出马脚来了,这位长官虽然个人生活不太靠谱,但这不正好是大不列颠贵族军官们的做派么——看来完全是自己多心了。 “克拉克上尉,看样子你们不需要增援,我该率领部队回去了,你回头告诉你们旅长我来过就可。”罗宾中校大概和克拉克混熟了,知道不能提过分的要求以免伤了和气,罕见地没火,“万一他追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搜索德国人的侦查部队了。” “别别别!”克拉克心想,真要这么做了,万一将来旅长和这位中校接洽上,自己该怎么解释这回事?自己挨训事小,误了司令部的命令才是大事。“您还是过去吧,执行任务要紧,毕竟这命令针对的只是本师的车辆,司令部的编队当然不受限制。” “那我先走了。”临走时罗宾中校和他热情地握手,“等战争结束了,我请你去剑桥郡最好的酒吧喝一杯……” ... 第三十一章 兰克突击队 车队从阵地中扬长而去,卷起一地灰尘,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险……刚才你在那坐了这么久,和这个上尉东拉西扯,我都以为暴露了。”这是被古德里安挑选为突击队队长的海因茨所出的声音。 “那上尉是个机灵人,想方设法想套我的话,没想到我当年在剑桥大学读过书,对此熟悉得很,一点破绽都不会有。”假扮成罗宾中校的是非洲军参谋部的兰克上尉,一直在后勤部工作。说起来他还是个有点意思的人物,他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英国人,两户人家一直是世交,在一战以前英德两国交情尚可的时候结了婚——那时候不仅英德两国民间通婚比较普遍,连英国皇室严格说起来都是德意志贵族,德皇威廉二世的母亲就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 一战爆前两年兰克出生在了德国,由于父母都是平民且家境优越,他并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等到了德国战败后革命风暴卷起,局势一片混乱,特别是在马克恶性通货膨胀的过程中,他父亲因为产业失败、家徒四壁而心力交瘁地去世了,难以为继的兰克一家只好跟随母亲返回了英国并在那里接受了中学教育,他凭借着聪明的头脑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剑桥大学。 本来兰克对国家和民族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认识,因为他的国籍虽然跟了父亲一直是德国,但他母亲是英国人,而且本人又在英国生活了很多年,对英国同样抱有好感。但随着年纪增大,读大学期间英国人那种无孔不入的嘲笑和隐形的歧视却让他高兴不起来,刚才那通剑桥学习生涯中花花生活的扯淡实际上他根本就没亲身经历过,全部是一帮子贵族同学的口口相传与肆无忌惮的炫耀,他既无力负担那种花天酒地的费用,更不为主流圈子所接纳,人家提起他只有一个“德国小崽子”的绰号。 好容易捱到毕业,他原以为凭借自己剑桥毕业生的文凭可以找一个不错的工作,没想到由于德国血统的缘故,所有的政府机构和公共组织都委婉地拒绝了他,连应聘学校教师都遭到了拒绝。他学的是统计专业,最后只能在一个不入流的企业中承担商业簿记工作,和一堆商科专业学校毕业的学生厮混在一起,还时不时被他们所嘲笑。 学业不顺心、事业不顺利、母亲又病故了,一项项打击接踵而来使他变得更加郁郁寡欢、沉默寡言。他没有选择反抗,决定独自默默忍受下去,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德国也就这样了。 但德国的情况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上台了! 元解决了失业,元解决了德国的经济问题,元在竞选中面向大众许诺的面包、工作和秩序一一都实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做法,种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政治宣传都让这个年轻人为之倾倒。对比英国国内那些互相倾轧,互相拆台、只会空喊口号却对实际问题束手无策的贵族政治家,他觉得元比他们高明一百倍。 偶然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张报纸,上面登载着元在公开场合演讲的片段:“……你们或许要说:希特勒先生,我需要一份工作,一块面包。??·a?n?是的!你的说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那就是尊严!”他觉得这句话真正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他压抑不住自己了,他火热的德意志情感萌了,他把所有的积蓄和母亲留下来的丁点遗产都换成了回国的船票和盘缠,他决心回去,他要回国——回自己的祖国! 回德国的第一天他就去征兵机构报到,虽然年龄已过了入伍年纪,但他仍然希望能有服役的机会,并且向对方坦白了母亲是英国人、自己只有一半德国血统的事实。征兵处的长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说:“这有什么关系呢?你父亲是德国人,你身上就流淌着德意志民族的血液,只要你认同德意志民族的利益,愿意为了捍卫他的荣誉而殊死搏杀,你就是我们的同志。你要知道,元还是奥地利人呢!” 因为他拥有大学文凭且能说英语,他被特许入伍了,考虑到年龄和专业后被分配到部队后勤机构服务,还成了一名令人羡慕的专业技术军士。他在部队里疯一样的工作,将自己全部的专业能力与爱国热情爆了出来,他很快就拥有了“活数据库”的美名——一个师的物资,无论是枪支还是弹药,无论是汽油还是面粉,他不用看账簿就全部装在脑子里,随时都能告诉长官剩余的数量和可供使用的时间。他不仅通过了盖世太保的忠诚测试,还被破格提拔成了少尉。 193八年他跟随部队去了奥地利,正好是德奥合并的当口,他亲眼所见所有的民众都自上街对部队表示欢迎,到处洋溢着德意志的民族情感,比1935年收回萨尔时更让人激动。因为所有人都相信,既然连奥地利出生的前6军下士都能成为德国元,那世界上所有的德意志民族是一家的口号就是真的,德国人绝不会亏待了奥地利人。当部队进城的时候,所有人都热情高唱《德意志之歌》: 德意志,德意志,你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捍卫, 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 …… 热烈盈眶的他同样在放声歌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价值,奋斗有了方向,心灵终于找到了归宿。 对照自己服役的经历,他也不认为自己在军队中受到了歧视,无论升迁还是表彰,他都拥有与其他军官一样的机会。甚至于因为他在英国生活多年且获得剑桥大学学士文凭,在法国战役开始前,总参谋部还特意请他给年轻的军校生们上课(这对一个中尉而言是难得的殊荣),为他们分析英国的社会现状和阶层结构,听他用亲身经历给军校生们讲述那个肮脏的、腐朽的、浑身充满享乐气息的没落帝国的情况,比较之下,他认为德意志民族的命运如同涅槃一般,上升期才刚刚开始。 古德里安还没有那么大本事把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拿过来使用,但他想到了兰克,想到了这个出身英伦、在他第一天来时就能不看账簿向他报告全部物资、装备和人员的上尉军官。在征求其意见时,从未上过战场的兰克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并当仁不让地扮演了罗宾中校的角色,而突击队队长海因茨则扮演装甲车驾驶员。这个车队理所当然地是假的,从军官到士兵无一例外全都是德国人假扮的,不过除了人以外车队其他东西都是真的——没错,这些都是前两天战斗中缴获的产品,全套家当从衣服到帽子、从枪支到车辆,从皮包到公文,乃至于包括怀表在内全部是从英国人身上弄下来的。 霍洛克斯少将下的一道命令或多或少也帮助了突击队的混入,因为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他并没有将第十装甲师受到重创、有大量人员被俘的情况传达下去,否则克拉克盘问的范围还会更多一些,要知道除了兰克,突击队其他人基本太会讲英语,更不熟悉英国情况,一开口就要露馅。 “长官,我们现在英国怎么办?真的去找英国人旅部?” “不。”海因茨交代电报员,“立即给古德里安长官拍电报告诉他们已混入了防线,请他立即起进攻,我们只要找到英国人的炮兵阵地并摧毁它,我们就成功了。” 一直在紧张地等待突击队消息的古德里安终于等来了消息:“长官,兰克报告行动成功了,让我们立即起进攻,他们会配合我们……”另外,他还将英国人大致的布防情况也说了一下。 “很好!他们做的很好!把他们的功劳记录下来,无论是晋升还是授勋都应该优先有他们的名字。”古德里安大喜过望,“全军装甲部队进攻,用最快时间将英国人打垮。” ... 第三十二章 强行突破 兰克车队过去后两个多小时,逐渐西斜的日光开始笼罩大地,克拉克上尉现阵地前面又有了车队,甚至拥有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和沙尘。? “怎么回事,司令部对我们难道就这么不信任,又派来了援兵?”他嘀咕着,有些不敢相信。 亚当斯下士则羡慕地说:“不知道这次会来几辆,啧啧,刚才那中校可真是神气活现,不过他的香烟真不错,这还是第一次有军官请我抽高档香烟呢。” 举起望远镜看了没多久,克拉克的脸色忽然凝固住了,因为他现来的坦克不是自己人——刚才的车队全是帝国的米字旗,现在则是德国人的铁十字。见鬼,德国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好,德国人!”他惊叫着,“……全体都有,立即进入战壕,准备迎接战斗……”还没等他将命令下完,一马当先的-34坦克已将火炮高高扬起,话音刚落,炮弹就已落了过来。 非洲军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没有任何试探性进攻,上来直接就摆开了架势全线突击。不仅将装甲部队2多辆坦克直接冲阵,而且紧跟着就是大量装甲掷弹兵,在他们后面则用卡车直接拉着大口径榴弹炮冲在二线,连防御阵地都不构建就直接起进攻,近乎是在用大炮上刺刀的状态提供支援火力,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英国人的炮火反击。 克拉克做出了他最快的选择与应对,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猝不及防的士兵们被不断爆炸的炮弹撂倒,而好不容易连滚带爬进了战壕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德军坦克又轰隆隆开上来了。克拉克别无他法,只能扑到电话机前报告,不过他相信这么猛烈的炮火肯定把后面的部队惊动了。?只要守住,还有一线希望。 果然,听筒里营长的语气比他还焦急:“我知道德国人起了全线进攻,你们一定要顶住。炮兵马上就会还击……” “是,坚决顶住。” 然而,所有一线阵地上的英国官兵们很快就失望了,他们翘以盼炮兵阵地开火掩护他们的场面迟迟没有生。反而背后同样传来了十分猛烈的爆炸声,听方向居然是炮兵阵地那里传来的——就在该师火炮群接到命令、准备威的时候,海因茨指挥的坦克中队到了。在刚才过去的两个多小时,兰克上尉充分利用了伪造的罗宾中校名头将各处阵地的布防情况和兵力虚实都摸清了,其他部队一点也不怀疑这支部队的来意。警惕性比克拉克低的多。对此,毫不客气的突击队立即将炮口对准了第2、第4、第11皇家炮兵团和第146野战炮兵团的阵地(英国编制中团级规模较小,仅比其他国家的营级别略大),他们在当天紧急构筑防御工事的情况下已显得比较完善了,如果是一般的火力压制绝没有如此容易,可他们却遇到了贴身而至的兰克突击队。 “急5连,全部高爆弹,装甲车负责解决炮兵。”几乎在非洲军起进攻的同时,海因茨布了开火命令。刚刚标好步兵阵地射击诸元,奋力把炮口抬起。准备支援一线步兵的英军炮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从侧翼迸射出数十道火光,二十余枚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落在了本方阵地上,不但引起了整天的爆炸,还引起了刚刚打开弹药箱的其他炮弹殉爆,整片阵地顿时笼罩在火光与惨叫之中,弹片横飞,断肢残臂不时抛向空中又重重地摔落下来,很多炮兵在炮位上被直接干掉。而德军装甲车们则加推进,用他们的机枪向慌不择路四处躲避的幸存英军炮兵们撒去密集的弹雨。一口气将这个炮兵阵地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地狱。 没了炮兵的支援,光靠步兵显然是顶不住古德里安装甲部队进攻的,况且此时英军连掩护的空军也没有——因为飞机都被蒙哥马利派去支援前面的装甲部队了,一线阵地没过十分钟就被德国坦克全线突破。?书·1ka?n 在收到后方告急电报前。霍洛克斯等人还是挺得意的,因为沿滨海公路逃窜的意大利人基本都第1、第7两个装甲师打得差不多了。在执行快突击的命令后,英军坦克群长驱直入,将意大利人打了个天翻地覆,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燃起熊熊火焰的意大利坦克、装甲车和车辆的残骸。还有一堆堆祈求投降的意大利人。进攻一开始,这些成群结队的意大利人先是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乱窜,到后来看到英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将整片区域都包围后,“明智”地没有选择交手而是乖乖当了俘虏,少数试图负隅顽抗或者逃跑的意大利薄皮坦克则成了英军坦克的开胃菜,稍加攻击就能将其击毁。只有少数一些见机不妙的装甲车和卡车利用度才溜了出去,不过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很快就遭到空中力量的围追堵截,似乎今天德国空军也意识到了意大利人大势已去,在空中掩护的飞机没前两天来得卖命,匆匆对付了一下便撤退了,被纠缠了好几天的沙漠空军飞行员们顿时撒起欢来,变着法子折腾下面的意大利人。他们哪里晓得这些虚晃一枪的德国飞机此时已按照古德里安的命令,去配合非洲军对两个装甲师的步、炮兵阵地进行闪电攻击了。 看着胜利的场景,霍洛克斯很满意,笑着对兰顿少将说:“司令部估计的不错,这些全是意大利人,似乎意大利所有的坦克武装都在这里,清点的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我相信我们至少干掉了25辆以上的意大利坦克或者装甲车。” 兰顿对此也是踌躇满志:“幸亏我们果断轻装突击,如果再拖着步兵和炮兵慢慢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意大利人——要我说,我们早应该就这么干,说不定现在都全军回师对付德国人了。” 布里格斯少将则意气风地说:“现在回师也不晚,说不定我们还能看到古德里安一头撞在我们精心准备的阵地上。” “长官,后方有紧急电文。” “蒙哥马利长官又有新指示?”霍洛克斯一边询问,一边接过了副官手里的电报 “不是,德国人进攻了。”副官一脸紧张,“大约半个小时前,古德里安开始全面进攻。” 三位少将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看完电报后霍洛克斯更是惊叫出声:“进攻我们后面留守的步兵和炮兵?不是说他们至少还有一天才能追得上我们么?” “什么?”其他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兵力有多少?敌人出动了多少坦克?进攻宽度大概是多大?”布里格斯少将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副官只能为难地解释:“对不起,电报里没有明说。” “现在不管怎么样,敌人已打过来,我们必须回去。”面对更远处还在逃逸的小股意大利残兵败将,兰顿少将只能如此肉痛地表态,“形势不容我们再继续追击意大利人了。” 霍洛克斯想了一想,拍板道:“收兵回师!我们原本预计下午三点钟左右解决意大利人,现在时间也已经到了,虽然敌人还有一些残兵败将,但显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何况还可以指望空军追击。” 两个师长立即下令各坦克中队进行紧急战场补给、掉头转向,作业刚刚进行了一半,新的电报又来了:谓敌人的炮火十分猛烈,第7摩托化旅没有得到有力支援,当面阵地已悉数崩溃。 “什么?”众人震惊了,虽然一个摩托化旅拦不住对方的装甲集群在意料之中,但如此快的崩溃度还是大大过了众人的预期。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还击,为什么不进行支援?”所有人脑袋里都是这个问题,大大的问号仿佛缭绕在三个少将脑袋上一样。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什么原因新的电报又来了,看了这封电报之后差点没把三人的肺给气炸,上面居然赫然写着:集团军司令部增援的装甲编队叛变,用炮火袭击我炮兵阵地,我炮兵已损失殆尽,目前叛军正在进攻反坦克阵地…… “什么?”众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还能有这种事? “我不信,我不信!”布里格斯少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弄错了。” 兰顿少将冷冷地说:“我也不信,蒙哥马利长官和我们隔得老远,怎么会有他派出的装甲编队?” 霍洛克斯一边下令电给蒙哥马利将军核实,一边下令其余剩余部队谨守阵地、严防敌军渗透,而兰顿和布里格斯两个师长则像疯了一样地催促坦克们加快补给。 集团军司令部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蒙哥马利明确答复:“除空军外,司令部未派遣任何支援力量,其余先头部队距离你部所处位置至少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立即清查是否电报有误?” “不用查了,肯定是德国人渗透进来的间谍车队……” 布里格斯师长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我的炮兵,我的摩托化旅,全完了!” ... 第三十三章 谁赢了? 夜幕终于降临了,但非洲军进攻的大幕才刚刚拉开,在吃掉当面英军第1装甲师的抵抗后,他们立即又向第7装甲师的阵地扑去。??由于霍洛克斯等人亡羊补牢般的举动,兰克突击队是混不进去了,但好在下午空军抓住最后的日照十分,利用英军飞机忙于追击意大利人的契机,对第7装甲师阵地进行猛烈进攻,大大削弱了对方的抵抗能力。 黑夜中,照明弹不断第射升空,将大地照亮得如同白昼,号称“沙漠之鼠”的第7装甲师步兵阵地上到处都是激烈的枪炮声与火光。虽然他们的整体反应比第1装甲师要好,也没有受到兰克突击队的破坏。但现在既然古德里安的大部队已到,第1师的阵地也已突破,在侧翼完全暴露的情况下,一个缺乏装甲力量的第7师是顶不住非洲军上下近3辆坦克的轮番冲击的。 经过反复冲杀,第15、21两个装甲师以3多辆坦克为代价,凿穿了正面,装甲掷弹兵们一拥而上,继续扩大、撕扯缺口,到深夜时分,非洲军整体上将2个装甲师打得七零八落,不过自身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比特勒阿卡基尔数次战斗累计起来的损失还要大。正如空军侦查所显示的那样,这两个师阵地上基本都是步兵和炮兵,没多少装甲力量,这在客观便利了非洲军突破敌人围追堵截、在第八集团军近2万部队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突破重围的古德里安显得很平静,在往前走了2个小时多后,他一方面收拢因为进攻作战显得前后有些脱节的部队,另一方面部署阵地、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在天亮以后同英国人撤回来的这些坦克们过过招。不过,这次英国人显然学聪明了,他们虽然急于回师汇集自身的步兵和炮兵单元,但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军这种一头撞上来的模式,而是以一部分兵力进行了正面进攻,另一方面主要兵力却脱离了滨海公路体系。进行了侧翼迂回,为掩人耳目,他们还把大量俘虏的意大利人塞进正面进攻行列,在人数上进行主力冒充并让德国人在作战时缩手缩脚——用霍洛克斯的话说。既然德国人能冒充我们派遣间谍车队,就不要怪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什么样的方法管用就用什么方法。 这种无赖到极点的做法遭到了非洲军上下一致痛骂,乃至于俘虏营中的布朗准将、理查德森上尉等英国俘虏也看不下去,谓这两个装甲师失去了绅士风度。是野蛮人的做法。古德里安对此倒是视若无睹,他一方面针对敌人企图后进行了相应部署调整,另一方面则让手下面对意大利人时不要缩手缩脚,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如果不这么做,英国人将来必定会利用2余万意大利俘虏做文章,只怕什么仗都打不了。不过这样一来正面部署就完全改变了,双方再次混战一场,各自损失了一些兵力后草草收场,非洲军急于回师托卜鲁克,英军第1、第7装甲师急于收拢本方被打散的步、炮兵非洲军解救了许多被俘虏的意大利人——这些可怜虫先是被英国人胖揍一顿。然后又被英国人抛出去当了摆脱德军进攻的肉垫,真可谓是倒霉透顶了。 1942年9月21日,远在柏林的霍夫曼和最高统帅部终于收到了古德里安的完整战报:……我非洲军在与敌重创后脱离阿拉曼一线,返回托卜鲁克继续作战。 所有人都以为元会大雷霆,没想到霍夫曼脸上满是笑容,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满意地表态:“很好,古德里安将军为我们下一阶段作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一??看书???”而他心里想的则是:“我终于避免了阿拉曼战役的失败,开始扭转历史的惯性!” 蔡茨勒和凯特尔惊讶于元如此的宽宏大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最后才说:“可是,英国人很快就要进攻托卜鲁克了,虽然他们受了重创,但兵力依然对我们有绝对优势。北非的战略局势依然没有好转,甚至于因为意大利军队伤亡惨重,墨索里尼相还了很大的脾气。” “意大利人先不要管,我相信古德里安守得住托卜鲁克,把预定给他的兵力抓紧送过去,没有意大利人掣肘我们更容易挥出优势来。”霍夫曼微笑道。“不给英国人一点甜头,他们怎么能放心大胆地将兵力往前压呢……” 在这为期近一个月的持续交战中,古德里安率领非洲军以劣势兵力与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巧妙周旋,不断利用策略削弱、打击敌人,前后累计共毙、伤、俘英军近5万人,合计摧毁英军坦克7余辆,装甲车5余辆,各类火炮近1门,而自身损失只有将近3人,损失坦克5余辆,装甲车3余辆,火炮不到1门。在空中战场,由于非洲军主要以战斗机为主进行作战,再加上飞行员总体素养高于敌人,总体也以112:4左右的比分赢得了胜利。 最倒霉的是意大利人,他们总计有4个步兵师成建制投降,2个装甲师、1个机械化步兵师在逃亡中严重受创,被毙、伤、俘人数过5。5万人,总共25辆坦克最后只剩余不到3辆,除了一开始跟随非洲军164步兵师最先撤回托卜鲁克的意大利伞兵旅外,其余意大利部队全部丧失了编制,有数千人员最后只是得益于英国人甩包袱的行为才让德国人救了下来。 在战役结果向全世界进行新闻通告时,英德双方各执一词,竞相宣布自己是阿拉曼战役的胜利者。英国人在记者布会上展示的是意大利俘虏、目前对英国有利的主要军事分界线;德国人在自己的布会上展示的是以布朗准将为的英国俘虏和大量缴获的英国装备照片,并宣称这是在仅有英军四分之一兵力前提下取得的。 私下里,大英帝国相丘吉尔对第八集团军的战果极为不满,认为他们被古德里安牵着鼻子走,整体上打得像一团,但第八集团军司令官蒙哥马利中将坚决不接受这种指责,他气哼哼地反驳:“我们将敌人从阿拉曼驱赶到了托卜鲁克,他们的人员损失比我们多(算上意大利人),主要兵器损失和我们相当(显然夸大了战果)。如果从比例上算,我们只损失了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兵器装备,而敌人折损了过6%。如果这不是胜利,我就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胜利——难道安然无恙地从敦刻尔克撤退部队就算得上胜利?” 亚历山大将军也力挺蒙哥马利,在开罗举行的内部关门分析会议上他进行专门言:“第八集团军完成了他的主要战略任务,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他强调道,“就是保卫埃及,阻止敌人对中东的觊觎,现在我们击退了敌人,获得了稳定的战线,遏制了敌人的进攻势头并将他们赶回了托卜鲁克,称得上圆满地达成了目标。至于俘虏、战果里大部分是意大利人或意大利装备的事实我丝毫不否认,可我们损失的兵力当中也有很多印度人、法国人、南非人、希腊人,难道也要拉出来单独核算?这种想法绝不合理。况且,古德里安在作战中不断得到补充,虽然他拥有的技术兵器仍然少于我们,但我们原先对他的优势受削弱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兵器具有技术优势——比如那些-34坦克,我们就没有很好的应对办法……” 会上蒙哥马利没有过多辩解,只说:“如果谁觉得自己担任第八集团军司令官更称职,我可以让位,但我绝不接受我们打了败仗的指责——这对我不公平,对在这次战役中负伤、牺牲的数万名军人不公平,对2万第八集团军的兄弟们更不公平。战争不是在伦敦办公室里看看地图、听听汇报、动动脑子就行的,战争意味着全身心的搏杀和最后一点力量的迸,隆美尔或古德里安的厉害不止我一个人领教过了。” 在这次战役中,蒙哥马利赢得了下属的爱戴,有激动的参谋军官表态:“我们费尽心机终于打回托卜鲁克了,如果伦敦哪个养的军官敢来摘桃子,我就用司登冲锋枪把他打成马峰窝!” 丘吉尔想撤换蒙哥马利,一线的亚历山大将军不赞同,他在伦敦的内阁同僚们也不赞同,最后无奈之下他给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结论:功过相抵,不赏不罚,给予第八集团军后续补给并让他们尽快攻克托卜鲁克要塞。 两天后蒙哥马利提出了要求:要想攻克托卜鲁克,再给第八集团军补充5个装甲师和1辆坦克(要求性能抵得上-34),5个步兵师再加1架飞机,最好要本土部队。 “见鬼……”丘吉尔在办公室里跳着脚咆哮起来,“有这么多兵力和装备,一头猪都可以率第八集团军打赢古德里安了。” “是嘛?”远在北非的蒙哥马利报以噗嗤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了相的老底:当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前你也是这么自信满满,那时你拥有远土耳其人的兵力和装备优势,结果谁赢了?我看只有吹牛是你赢了! 第二卷完。 ... 第一章 押宝退休金 霍夫曼感觉这是他穿越一个月来最爽快的时刻,他不但听到了古德里安报告的好消息,扭转了阿拉曼战役的结局,而且终于享受到了他朝思暮想、穿越以后的第一块牛排,即便他贵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元,一年领着上千万马克的稿费,居然因为原主人的“素食主义”而吃不到一块牛排,他对着别人餐盘里的货色已垂涎欲滴一个月了。今天终于一尝夙愿,感觉居然是如此美味。 霍夫曼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在甩掉那个不学无术的医生之后,他坚决摆脱了那些需要时常注射、形形色色、说不清来由更摸不着功效的药剂,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乃至于胃病居然也奇迹般地好转了,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兆头。他加强了对身体的锻炼,除了以往一直坚持的散步外,现在还加入了慢跑。通常席副官达尔格斯中校和贴身卫队指挥官根舍少校会陪他一起跑,而他最喜爱的德国牧羊犬布隆迪更是在一旁兴奋得蹿来蹿去,这种习惯哪怕外出视察时也一直保留了下来。在他的带动下,很多元身边人都开始加强了身体锻炼,连最高统帅部的参谋军官们也被感染了,用约德尔上将的话说,只有在跑步的时候,这批经常坐在办公室里、“衰老得如同五六十岁老头儿”的参谋军官们才终于找回他们刚刚入伍时的意气风。 现在手下那些元帅和将军不再害怕和元一起用餐,因为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改变了表滔滔不绝长篇言论的习惯,只有在涉及某个具体问题的时候才偶尔停下来聊上一会,这不但不让人反感,反而变得更加亲切了。霍夫曼在讨论时的态度也足够温和,能够耐心听取各种不同意见,即便不赞同也很少大嚷大叫的批评。他也不再忌讳将军们在他面前饮酒,很多人都听说施佩尔、凯特尔、蔡茨勒等大人物在与元一起用餐时可以饮酒,非但如此,元还会给他们敬上半杯波尔多葡萄酒。??现在贴身侍从和仆人们私下判断某个人物是否得宠就是两个标志。第一,能不能陪元吃饭;第二,小规模聚餐吃饭时能不能喝酒——如果能让元陪着喝一点或者再敬上半杯就更完美了。 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变,唯独秘书特别是女秘书们对元的抱怨增加了。因为霍夫曼忽然加大了对数据采集和分析的要求,军队、物资、生产构成了报表的三根支柱,他经常一边摆弄着地图一边计算报表,秘书们这时候恨不得自己是数学系或者统计系出身,因为元需要的东西他们常常很难反应过来也很难记住。达尔格斯中校依然对此游刃有余,但他的工作太多,很难兼顾过来。 直到有一天霍夫曼向施佩尔抱怨了这件事,后者眨着眼睛说:“元,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推荐,而且您还认识。” “谁?” “海伦,上次在防空指挥中心碰见的雷达引导员。” “她呀……”霍夫曼这时候才想起这个名字来,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上次还答应她提拔女军官,你看我都忙得忘记了。” “您可以和她聊聊。”施佩尔忽然露出一丝暧昧的语气。“这位令人羡慕的小姐现在已经出名了,是帝国年轻女性的榜样,如果她能够在元身边工作,她估计会高兴地晕过去的。”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佩服戈培尔的洞察力,仅仅凭借霍夫曼在防空中心的一席话再加上海伦和几位高层的合影,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在报纸、电台、广播的全力运作下,海伦被渲染为“积极投身帝国事业的新一代女性杰出代表”,各种荣誉光环和头衔不要命的向她头上砸去,至于引起凯特尔等人神经紧张的“女军官”言语,则被老谋深算的戈培尔巧妙避开并淡化处理了——他觉得这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在叛国集团后续影响还未完全消散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再增加元与军官团之间的对立情绪。 戈培尔的宣传很快就取得了成功,海伦的事迹鼓舞了一大批年轻女子向志愿者队伍报名,人数足有几万人。通常都拥有中学学历。这让空军总参谋长耶顺内克大将高兴得不得了,针对新人员的培训工作现在已三班倒运作,预计新的防空指挥中心建成后将不会存在人员短缺问题。 霍夫曼点了点头:“我看可以,这位小姐的数学能力不错——比我们都强。你知道的,我的女秘书们写报告或者干点别的什么都还不赖,唯独对数据和表格却有天生的恐惧。很多时候他们哪怕听懂了也不会做,都得让达尔格斯或者我自己算,我都感觉我的数学水平近来长进不少,或许去中学当个数学教师够格了。” 对元的自我调侃施佩尔大声笑了起来,最近他的心情显而易见不错:清洗叛国集团之后国内局势终于稳定了下来,明里暗里抵制总动员的人不敢再和自己作对了,有关经济调整和工业制造一直在稳步推进,重要军工产品的生产水平大幅度攀升。以4号g型坦克为例,总后过了才2几天,生产水平已相当于以前两个月,源源不断的新坦克被送往东线替换老式的二号。他有信心在年底前在保障所有战损补给的前提下完成全部二号、三号坦克的替换工作。元上次提到的钨矿勘查也取得了成果,勘探队已现了一条矿脉,储量和品位已过了任何欧洲已知的钨矿,他一面筹划开采,一面更加坚定霍夫曼给他的资源地图的可靠性,决心尽快全数勘查。 “还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施佩尔笑道,“古德里安将军电报说俄国-34坦克在北非表现不俗,希望我们加大输送,我已命令将哈尔科夫的俄国生产线搬迁至斯柯达附近继续生产,同时承担修复破损-34的任务。另外您和我提到的,将原先缴获的3八坦克改良为安装76。2反坦克炮的设计也通过了验证,技术局专家表示这将是一种低成本的反坦克歼击车,比3八坦克更有意义,我准备投入生产,目前车辆底盘、火炮都是现成的,上了流水线就可以大量生产,唯独缺少一个响亮的名字。” “可以叫追猎者坦克歼击车。”霍夫曼不动声色将历史上的名字赋予了他,“我们要善于打破常规思维,将缴获的战利品有效利用起来。-34是个很好的例子,追猎者也会是这样的产品。把俄国前线所有缴获的-34改良后都给古德里安送去吧。” “如您所愿,元。” “对了。”霍夫曼不经意间又想起一件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那种可以采用电子管技术生产计算工具的事情和学者们沟通了么?” “沟通了,幸运的是还找到了帝国目前最好的计算机专家康拉德?楚泽(knra?u色),居然还是一位自学成长的专家。”楚泽是东普鲁士人,拥有土木工程学士学位,原先在柏林一家飞机制造厂承担飞机强度分析的计算工作,而辅助工具只有计算尺可用,他想制造一台计算机的愿望愈来愈强烈。他无法得到大学或政府机构的任何资助,只能凭着顽强的毅力和几个朋友凑的钱独自奋斗,终于在1941年制造完成了电磁式计算机-3。这台机器共使用26个继电器,以穿孔纸带输入的方式实现了二进制数程序控制,能达到每秒3~4次加法的运算度,或者在3~5秒内完成一次乘法运算——这虽然比不上埃尼阿克的度,但考虑到时间仍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说起这个,施佩尔就显得劲头很大,露出格外钦佩的眼神:“元很多时候您的天才创意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我将你利用电子管技术展电子计算机的办法和楚泽先生交流了一次,他立即说这是一个天才般的创意,他一直在苦苦找寻比继电器更好的东西来实现这一点,他愿意为帝国效劳,只要给他足够的经费和场地。” “这其实不是我的创意,这是美国人的想法,他们在利用这种明进行弹道计算。”霍夫曼微微一笑,“我一直坚信一点,我们从来就不会在任何明创造的领域落后。” “他提了5万马克的经费和1个人担任研究助手的需求,我准备满足他。” “用我私人名义给他拨款2万马克,以后我会继续资助他,前提是给我3%的产品专利权——以后退休了我或许可以靠这个机器养老。”霍夫曼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力度,“让他和那些研究雷达、通信的专家们一起工作,他们也要和电子管打交道,说不定还能额外碰撞出科学火花来。至于制造过程中需要的设备和人员由他提出来你负责协调解决,我希望在半年后能看到一个新的成品,技术指标——比如说一秒钟能完成1次加法即可。” “1次?”施佩尔有点惊讶,“这是不是太多了,或许您不该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相信我,他可以的,我可把退休金押宝在他身上了。”霍夫曼笑了起来,“楚泽先生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明对于未来的重要意义。” ... 第二章 被抱怨的元首 除女秘书们外,对元抱怨增加的还有军备生厂商们,现在霍夫曼不太插手军队具体指挥工作,这让两位参谋总长凯特尔和蔡茨勒以及各集团军群司令官大大松了口气,但他对军备工业特别是技术方面的干预却大大加深了,这一点好几家公司都深有体会。.?`? 当其冲的是容克公司,他们在航空军备重整案上拿到了大量的ju-八八订单,本来是十分高兴的事情,但半个月后霍夫曼就通过施佩尔告诉他们,ju-52运输机(容克大妈)的性能已经过时,明年起不再安排生产,相关订单将转移给阿拉道公司改进后的ar-2,原因是ar-2比ju-52载重量更多,度更快,航程更远,除军队使用经验不如ju-52外,其他几乎每一方面都比容克公司的产品要好一些。这让容克公司高层倒抽一口冷气:由于运输机市场向来为ju-52所垄断,容克公司不但赚取了高额利润而且还没花太多力气进行后续机型开,因此一架运输机的利润顶得上五架轰炸机,这个订单砍掉之后,新增轰炸机订单带来的利润还弥补不了失去运输机订单造成的潜在损失。 而被天降馅饼砸晕的阿拉道公司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他们奋斗多年的ar-2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不但意味着以前的研投资全部可以回收,而且更有动力去完善下一代新式的、喷气式ar-4轰炸机来——这才是他们的主要奋斗目标。阿拉道公司已放出风声,要用成熟的喷气式轰炸机干掉容克的ju-八八系列目前所占据的市场。而像阿拉道公司一样不属于几个主流飞机制造商的其他飞机制造商也受这个事件鼓舞,决定加大投入,现在米尔希元帅已不再主管军备生产,从ju-52订单事件可以看出施佩尔部长没有所谓的门户之见,未来军备展空间很大,他们只要有一款成熟的产品就可以翻身。.??` 梅塞施密特公司也巧妙地从运输机市场分了一杯羹,他们推出了从e-321巨型上升级开而来的e-3,这种空中巨无霸载重能力高达16吨。可以搭载13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运力几乎是ju-52容量的6倍,而机组成员不过只有5人,相比之下执行同样任务的ju-52需要1八人。e-3的载物舱门高达3。35米。2吨载重卡车、弹药牵引车、利用二号坦克改装的黄鼠狼2坦克歼击车都可以随意出入。更要紧的是,这种飞机采用的核心配件全部是法国产的风冷动机(土地神罗纳14-n-4八动机)和螺旋桨,有效缓解了德国国内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霍夫曼对这种大运力的运输机十分感兴趣,认为在紧急支援特别是在北非作战中用处很大,特意下达了批1架生产订单。并要求他们尝试使用更好的动机以提高度,而容克公司拟推出的ju-322巨型运输机此时连设计都还没定型呢。 就在几个公司隐隐约约想看容克公司笑话时,霍夫曼第二刀砍在了梅塞施密特公司上,取消了2架bf-19的订单,其中一半明确转移给明年即将投产的e-262,另一半则追加给了f-19——他们在北非打得不错,特别是能够全程提供从意大利港口到托卜鲁克护航这一点让加兰德十分满意,已多次上书要求加大f-19系列的生产。?`梅塞施密特公司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空军将来还会加大e-262的采购力度,但奔驰公司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刀砍在梅塞施密特身上,痛在奔驰公司身上——这对b61系列动机而言就是个灾难,2架飞机意味着至少3台动机订单泡汤了,因为无论e-262还是f-19都不采用奔驰公司的动机。 原本b61动机在军备体系内是供不应求的产品,甚至为了保证bf-19的生产而推掉了其他飞机的使用申请,f-19转而使用风冷动机就因为这个缘故。没想到时移事易,一直皇帝女儿不愁嫁的b61地位开始尴尬起来。更让奔驰公司恐慌的是,容克公司生产的ju摸-213动机开始进入大批量生产阶段,这种一直宣称要和b61系列竞争的液冷动机在攻克技术难题后可以提供远比b61强劲的动力输出,施佩尔对此表示了肯定。在接见容克高层。并接受他们针对ju-52事件申诉时对前者表示了安抚,下达了1台订单,同时隐隐约约表达了对奔驰公司一直借口b61生产任务过重,迟迟不肯向b63(b61的后代产品。比其更优秀)过渡的不满,并表示如果奔驰方面继续这种毫无进取精神的做法,将进一步加大ju摸系列的订单力度——反正谭克博士已在试验f-19上安装液冷动机,一旦成功必然会再次削减bf-19这种短腿战斗机的订单。容克公司虽然在运输机市场吃了一次大亏,但在动机市场扳回了一局,高高兴兴地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奔驰公司很快听到了施佩尔的讲话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倘若在以前,军备生产政出多门时还可以找别人疏通关系,军备部不行只要空军认可依然还有转圜余地,但现在施佩尔大权独揽,只要他说不行,除非元话否则没人可以改变他的意志。而元那里奔驰公司更不敢去找——霍夫曼已明确表达了对奔驰公司现有飞机动机技术性能的不满,并警告说如果不改变这个现状,他找公司去仿制英国美林动机。霍夫曼不是在吓唬他们,他连仿制公司都选好了——就找宝马。宝马公司算是奔驰公司的手下败将,一直在航空动机市场份额不大,好不容易依靠b-风冷系列获得一席之地,万一真让他们仿制美林成功,则液冷、风冷双管齐下,而且仿制更优越的是不必走太多技术开之路,一旦他们咸鱼翻身之后奔驰公司就彻底没路走了。因此奔驰只好打落牙吞下肚,收起维持b61系列持续生产以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小心思,加向后代产品转产。 霍夫曼面向军工的前两刀都砍在空军军工企业身上,第三刀则砍在6军军工企业身上。在推进6军火力建设中,如果说东线战事给德国前线将士留下最深印象的是-34坦克,那么印象第二深刻的就是斯大林管风琴——喀秋莎火箭炮。其实第三帝国的火箭水平比起苏联来水平更胜一筹,但与苏军大规模集中使用火箭炮、靠大量弹药短时间覆盖目标来达成作战目的不同,由于德国在火箭动机领域的优势,又犯了精细化的毛病:更注重重型火箭弹远距离精确打击。 每个德国火箭炮射装置最多是1管,而喀秋莎火箭炮一般在16管以上,在火箭炮口径方面,德国更倾向于21,15和21口径只算是轻型火箭炮,而苏联一直以八、132为主。霍夫曼知道,事实证明苏联火箭炮的展思路才是对的——火箭弹本就是概率射、面积覆盖的武器,硬要搞精确打击纯属自欺欺人。因此他下了明确指令,要求开类似于喀秋莎火箭炮的德制武器,口径缩小、管数增加,并要能够安装在skf251/1半履带装甲车上,作为团级火力支援单位。由于元已不再忌讳仿照敌军特别是苏军武器,设计师们很快便遵令拿出了采用15火箭弹的类似武器:弹长12毫米,推进剂装药量6。14千克,战斗部重近3千克,炮口初35米/秒,最大射程6米以上,配备弹药采用模块化方式,一次性可在7秒之内将24管火箭射出去。霍夫曼对此很满意,因为这种火箭炮由党卫军优先试用,便将其命名为“希姆莱管风琴”。 希姆莱管风琴很快得到了1万门的订单,原先部队通常采用的75步兵炮被下令停止生产,15榴弹炮的订单也削减了一些,与此同时由于盟军坦克装甲实力的增强,莱茵金属原先开制造的pak37、5反坦克炮战场地位日益尴尬,几乎只能对付装甲车和旧型号坦克,面对新坦克却成了“敲门砖”听个声响,实际穿透力惨不忍睹。部队已多次反映这个情况,霍夫曼果断指令军备部停止这两种口径的反坦克炮生产,将资源转移到八八炮和75反坦克炮的生产上。幸亏莱茵金属公司产品线足够丰富,削减部分型号不会带来利润损失,反而为其压缩战线,整合内部生产能力提供了便利,便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一安排。 今天下午霍夫曼预定安排去靶场观看两种步兵武器,他很清楚,这将是他砍向军备生产的第四刀。 ... 第三章 第四刀(1) 当霍夫曼和施佩尔抵达秘密靶场的时候,其他所有参加试验的人员都已悉数到场等候。&..主管步兵武器设计与定型的文森特上校显得很紧张,因为今天现场主要有两类步兵武器要展示,一类是武器局原先主导的设计,很受专家们好评,但在前期汇报过程中不被元首看好;一类是元首主动提名要求的设计,元首倾注了极大的热情,不但设计了可供借鉴的图纸还提了技术指标要求,但却不被武器局的专家们看好。他觉得夹在中间很为难,为这件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事先征求施佩尔的意见。施佩尔只轻飘飘给了他一句话——“听元首的!”虽然意思很明确,但他心里依然底气不足。 在安排两类武器谁先展示的顺序上他也煞费苦心,最后决定先安排武器局主推的设计——万一元首对第一轮展示提出严厉批评,他还有机会在第二类武器展示时将这种不良印象弥补回来。也无怪乎文森特上校紧张,因为在召开这次技术论证会之前几个月武器局已将有关kb42型枪支(kb为ashinenkara逼ner的缩写,意为自动卡宾枪)的方案预先呈递给了元首审阅,但元首很不认可,特别是对其“代替轻机枪”的宣传口号提出深深的怀疑,认为以他一战老兵的经验判断这种新型步枪射程有限,最多不超过500米,不可能达到轻机枪的火力标准,决定不予研发。直到武器局上层重新解释了新型步枪的设计理念,不再提及轻机枪而代之以“取代冲锋枪”的口号,元首才勉强答应再给一次机会。今天的现场演示会就是这种枪械最后一次机会。 参加现场展示的黑内尔公司枪械设计师胡戈?施迈瑟也很紧张,7月份黑内尔公司已造出了50支样枪(内部代号kb42),另一家竞标公司卡尔?沃尔特公司也研制出50支样枪(内部代号kb42(h)),这两批武器均经受了军方枪械专家前期的严格测试,测试表明黑内尔公司的样枪性能更优越一点。他对自己设计的产品信心很足,唯一令他忐忑不安的是元首的态度:该枪设计理念先进。但必须要使用新式弹药而无法利用现有大量贮藏的毛瑟步枪子弹,这等于是要重新开工一条子弹生产线和后勤补给线,元首对此热情程度很低,顾虑太多。 这种新式弹药就是德国科学家经过反复实验后研制成功的7。92x33毫米步枪短弹。长度比当下通用的7。92x57毫米标准步枪弹缩短了近一半,弹头更轻的同时减少了发射火药,有效射程亦相应缩短。这类子弹被称为中间型威力枪弹,能够有效解决传统子弹威力过大,自动步枪在连发射击时难以控制精度且重量较大不方便单兵携带的缺点。而kb42正是基于这种短弹而专门研制的新型步枪。 不过霍夫曼显然没希特勒那么担心,他不但知道采用中间威力弹药符合历史潮流,而且还知道kb42最后被定型为sg44,日后无论是美系的16还是苏系的ak47都基于sg44的设计理念,甚至于ak47和sg44在外形上都十分相像,在不熟悉枪械的军盲眼中很容易将两者混淆在一起。 “元首,这是我们设计的新型步枪。它采用导气式自动原理与枪机偏转式闭锁方式,枪弹击发后的火药气体被导出枪管,进入导气管驱动活塞带动枪机动作,完成抛弹壳与子弹上膛。导气管位于枪管上方,延伸到枪口附近,可选择单发、连发射击模式,由容量30发子弹的弧形弹匣供弹,机匣等零件采用冲压工艺制造,易于生产且成本较低……”负责介绍性能的胡戈?施迈瑟还没说完,只见霍夫曼已将枪支拿了起来,只见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后就熟练地装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弧形弹匣,“咔哒”一声到位后立即“哗啦”一下子打开了保险。 眼看元首端起了标准的持枪动作,惊得施迈瑟张大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元……元首,子……子弹上膛了。小心走火。” “放心。”霍夫曼头也不回地端着枪向试验靶走去,“我当兵摸抢后的第一天就被长官教育注意安全,不可走火。” “突突突。”作为分别玩过16和ak47的资深发烧友,霍夫曼对操作sg44并不陌生,很容易就上了手,他飞速地打空了一个弹匣。报靶员很快将结果传递了回来。精度居然控制得还不错,起码有将近一半子弹上了靶。他退回来将枪递给了旁边的根舍少校,意犹未尽地说:“你去试试看,让他们把靶子稍微放远点,然后再试验一下单发性能。” “元首,您刚才这一手太漂亮了。”施佩尔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如果我没猜错,您是第一次摆弄这玩意,但刚才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已是多年老手一般了。” 霍夫曼哈哈一笑:“施佩尔,你别忘了,我当过兵还是个下士,这算是我的本行。” 胡戈?施迈瑟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了,他比施佩尔还要惊讶霍夫曼刚才的表现,不无恭维地说道:“元首,虽然我天天和这把枪打交道,但我的操作动作还没有您来得利索。” “让士兵飞快掌握动作要领的枪才是好枪。” “您对实验结果有何评价?”施迈瑟趁热打铁地问了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紧张的竖起耳朵倾听,元首一句话就能给这件武器下定论。 霍夫曼态度出奇地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虽然它还有一些小缺点但不致命,改进后即可投入生产,听说你们公司的型号已被武器局专家们看中了?” “确实如此。”施迈瑟压抑住内心的欢喜,尽可能用平静地语调说出来。 “那就不用多作对比了,就选你们公司的产品,我相信专家的意见。”霍夫曼沉吟道,“得给他取个响亮的名字,你们管它叫p-43体现不出它的特色与优点,我送一个名字给你们——突击步枪(surehr),型号就简称sg43吧。” “突击步枪?非常形象、威风的名字,万分感谢元首!”施迈瑟大喜过望,他原来都已做好挨训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正在这时,打完了3个弹匣的根舍少校回来覆命:“元首,我比较全面地测试了一下,发现它在400米以内拥有较好的精度,后坐力也不大,单发相当不错,但射击速度似乎不如我们目前采用的p-40,在50米之内交战恐怕要吃亏;另一个缺点是子弹消耗很大,3个弹匣90发弹药稍微不注意就打完了,一个步兵携带的弹药量总归是有限的,很可能会出现持续性问题。” “没有任何武器是完美的,50米之内除了巷战很少会交火,而且我已严令普通部队不得参与巷战。”霍夫曼点点头,“至于子弹消耗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种子弹重量更轻,同等携带能力下会拥有更多的数量,勉强也够了。” 一直在旁边观察而没有插话的文森特上校现在终于确信元首对新型步枪的设计放行了,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虽然还有一家竞标对手还没展示,但元首发话了就要听从,千万不要横生枝节。 “你知道我原先为什么不赞同生产这种武器么?”霍夫曼告诉施佩尔他转变观念的关键,“总动员后我们的生产能力上升很快,我认为加开一条子弹生产线不会带来太多困扰,等明年1月份这种枪大规模生产后,kar9八步枪和配套子弹生产可以停止,等用完库存再说。” 施佩尔苦笑着点点头,自我解嘲道:“加开生产线没问题。不过元首,您这下可断了毛瑟公司的财路,他们要是找上门来您得替我挡挡,最近我得罪的公司太多了,平时都不敢出门。” “让他们不必担心,这种武器供应量将是百万级的,黑内尔肯定吃不下,到时候授权给毛瑟生产即可。至于今天竞标中落选的卡尔?沃尔特公司也应该得到这样的机会。”霍夫曼转过头对黑内尔公司高层说,“这样做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一听到霍夫曼亲口许诺的百万级别生产量,他们一个个都乐开花了,仿佛看着金灿灿的马克在向自己飞来,至于授权给其他公司生产那也是应有之意——吃独食是要被人嫉恨的,更何况百万级别的产量光靠黑内尔也拿不出来,再说还有授权费可以赚不是。 “下个月月底前你们要完成10000支试验枪的生产然后交给东线部队去试用,明年一月要在改进缺陷后全力生产。”霍夫曼交代文森特上校,“我们还需要一种基于中间威力弹药的轻机枪,最好零部件能与sg43实现部分通用,你按这个招标要求发下去吧。” “是,元首。” “那么抓紧时间开始第二类设计,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设计成果了。” ... 第四章 第四刀(2) 当第二类武器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刚才展示的sg43虽然看上去有点怪异,但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一种新型枪械,可眼下上场的这些是什么——第一个是一个铁制的、前后均空心的细圆柱体,旁边配有一个带着尾杆,前面有带锥形的类似蘑菇头一样的玩意;第二个是一个略粗的空心钢管,前面似乎还带着一个护盾;总算第三个展示的产品带着类似于轻机枪的支架,可前面那个尖头尖脑的东西又是什么?火箭弹么? 很多人都觉得这些东西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一批乐器,听说这还是元首亲自设计的,现场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的交流声。&.. 施佩尔附在霍夫曼耳边轻轻说道:“元首,这都是您设计的?我怎么觉得与您的审美取向不太符合啊,嗯……实在是有点儿……”他本来想说“丑陋”,想了想用“别出心裁”代替了。 “施佩尔,你不要小看他,样子虽然不起眼,但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霍夫曼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对着旁边的设计师说道,“兰格韦勒(niler)博士,麻烦您将有关原理和设计理念和各位介绍一下吧。” “诸位,在5月份接受陆军武器局提出有关研制步兵反坦克武器计划后,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研究,发现了‘空心装药聚能效应’的原理——破甲弹在弹头前部装上圆锥形金属罩(紫铜合金)后,形成锥口朝前、锥尖朝后的样式,在金属罩后面装有,前面则是空的。弹头爆炸时金属罩被高温熔化成高速液体金属射流像透镜那样聚焦到空心部分的中心,如果射向坦克装甲就可以把装甲冲出一个洞并快速毁伤里面的设备和杀伤人员。”兰格韦勒打了个比方。“这就像用高压水龙头对准沙堆能快速冲出一个洞的道理一样。基于这种原理同时根据元首亲自设计的图纸,我们得到了三种非常有价值的反坦克武器,目前暂且命名为装甲杀手1号。2号和3号。” “这种武器穿透力有多少?抵得过反坦克炮的穿透深度么?”有人问道,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连37反坦克炮都比不过。那这武器根本没有发展价值,因为37坦克炮那点可怜的破甲深度已沦为“敲门砖”而被勒令停产了。 “当然不在话下,根据我们测试的结果,1号最大穿透深度为等质均匀装甲。” “什么?”人群惊呼起来,“我们该不是听错了距离单位吧?” “没听错。”霍夫曼大笑着说道,“博士,展示一下我们的研究成果吧。” 兰格韦勒博士是hasag公司(hg-ier-ag)的首席研究专家,他根据陆军武器局的要求带领手下基于无后坐力炮的原理研发了一种拥有超口径破甲战斗部、位于发射筒内的推进药的武器。但从外观上看更像一枚手榴弹。就在他准备继续改进的时候,柏林来了急电说元首召见,然后在半个下午的交流之后他得到了三份设计图纸,上面描绘的武器全部基于这种“空心装药”的原理。虽然霍夫曼画的图纸有一些粗糙,但一切都难不倒兰格韦勒博士,他带领手下加班加点,利用三周的功夫将三份设计变成了现实。 杀手1号就是德国历史上的“铁拳”,它本质上就是一门超轻型无坐力炮:一个钢制火药管提供反坦克榴弹的出膛动力,而反坦克榴弹就插在火药管前,发射时扣下火药管外的发火针。启动冲击帽点燃管内的推进火药使反坦克榴弹离开发射筒,榴弹的弹簧尾翼随之展开并使其稳定飞向目标爆炸,而推进火药的气流可以从火药管后部冲出使它完全没有后坐力。榴弹中成分是50:50的*和钝化混合物。只有54克重,但已足够将战斗部以2八米/秒的速度发射出30米远了。 说的再好也抵不过实际演示,博士示意手下拿着杀手1号向靶场上一辆已报废的-34坦克奔去,只见实验员走到距离坦克大约25米的地方,微微向上翘起首部,稍加操作之后就发现有榴弹拖着火焰向坦克飞去,爆炸声过后,现场一致屏住呼吸查看结果,结果既没有听到装甲破裂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明显的凹陷或者破洞,众人的表情显得很滑稽。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 看到了第一时间跑过去查看战果的实验员发回的成功信号,博士胸有成竹地报告:“试验成功了。坦克和里面的人员已被摧毁,请诸位移步查看。” 众人惊诧莫名,但还是围绕坦克仔细研究了起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34能抵挡较多反坦克炮的正面装甲已被高热金属流穿透,只留下一个指头粗细的孔径,而里面模拟乘员的假人身上全是灼伤痕迹,惨不忍睹,根本不能想象有人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这下子场面轰动起来了,所有人都发出好奇般的啧啧称赞声,虽然这个反坦克的距离有点儿近,但效果真是不赖啊,堪称步兵打坦克的最佳搭档。 唯独霍夫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预料中一样,看过现场的施佩尔已将表情从最初的揶揄换成了震惊,结结巴巴地说:“元首,这真是天才般的、了不起的创意。” “这有什么,离我要求还差得远呢,我设计的东西最起码要打150米远,他需要进一步改进完善。”霍夫曼心想:笑话,铁拳的威力也是区区-34能挡的? 眼看现场已陷入了轰动,兰格韦勒博士立即趁热打铁展示杀手2号。 杀手2号在原本历史时空名字是“坦克杀手”,系德国对美军巴祖卡火箭筒的仿制品,作为一种供步兵分队中的反坦克小组使用的大型武器,需要专门的射手和弹药手以及必要的掩护人员。而霍夫曼提供给兰格韦勒博士的图纸直接是加装了防盾的改进型,那样射手就无须再穿防护服,采用的火箭弹有效射程超过150米,全重大约10千克,穿甲威力大约。 “?”现场再度惊呼起来,还没听说哪个国家坦克的正面装甲超过呢,这个厚度就是一般巡洋舰的装甲厚度都赶不上。 “他真能穿透?” “没问题,起码我们的虎式坦克也挡不住。”这下子施佩尔面上的表情僵硬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元首,这消息可有点儿不太妙。” “美国人已经开发了类似武器,我这是受他们的影响。”霍夫曼轻轻一点,“敌人有的,我们应该也有。” 两个实验员带着武器在地上蹲了下去,这次他们挑战的距离是100米,而对象换成了报废的英国玛蒂尔达坦克,这种坦克正面装甲厚度最厚处高达7八,在法国战役中让隆美尔的装甲师吃到不少苦头,最后还是凭借八八炮才摆平了他们。但现在这种厚度的装甲在杀手2号的威力之下根本不堪一击,战果如同刚才对付-34一样稀松平常。 很多人特别是有过前线作战经验的参谋军官和带兵将领在叫好之后开始琢磨起来了,两种武器的杀伤效果当然是震撼性的,但也存在显而易见的缺陷。如果说第一种武器够简易,但操作距离过近,在实战可能会带来大量的人员伤亡;第二种武器威力和距离还令人满意,但操作过程略微显得繁琐,还需要掩护人员和两人炮组,占用编制过多,对班、排一级的火力平衡不利,希望元首的第三种武器能有更好的结果。 杀手3号则是霍夫曼利用穿越优势描绘的苏联rpg-7示意图,他对此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兰格韦勒博士也表示认同,认为这种设计既具备了前面两者的优势,又规避了两者的缺陷,但问题是制造难度很高,三周时间起码他将三分之二的精力放在了上面,但设计出来的成果还是不太令人满意,距离元首的要求差距比较大,勉强算是个半成品。 试验结果也显示了这一点,实验员一共打了3发,只有最后1发才取得了成功,而且开火距离大约不到50米。现场众人对此均表示认可,新武器嘛那有一上来就完善的,所有人对元首的创意和远见的佩服程度在这次展示后均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文森特上校大喜过望,他原本以为三种设备有一种勉强有点效果就足以让陆军武器局采用,现在3种都有所建树且大大超过了最好的预期,他心里乐开了花,眼巴巴地等待着霍夫曼命名。 “可以管他们叫铁拳(panerfaus),分别命名为铁拳1号、2号和3号,象征着一切敌人在德意志的铁拳下瑟瑟发抖。”霍夫曼最后揭晓了名称。 又一种威风凛凛的武器准备登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