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1 江湖
“你们听说过江湖这个地方吗?不要想在地图里面找,你是找不到的。这里只有规律、道义以及恩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江湖,如果你曾来过我的江湖,你就一定听说过张国宾。”
……
19八0年4月7日。
油麻地。
一块灯牌竖立在街市大厦二层,灯带内写着周氏金铺,灯牌上方挂着三温暖,灯牌右侧写着谢长康牙科,灯牌左侧则是陈记果栏。
“阿宾,我做个采访吧,你是怎么走上江湖路的?”街市伟递上一颗苹果,果栏外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张国宾穿着一身蓝色牛仔衬衣,头发斜斜竖着,几条刘海落下,刀削斧凿,线条分明的脸庞英俊帅气。
“我的中学成绩并不理想,但也勉强考上一所公立学校,不过你知道的,我父亲绰号烂赌雄,家里没钱支持我读书,干脆就出来混江湖了。”
“混江湖来钱快,更好还赌债?”
“嗯,一个月就把高利荣的债务清空。”
“你父亲呢?”
“又去濠江赌,给人斩死了。”
张国宾随手抽出一把蝴蝶刀,熟练的甩出个刀花,轻轻摁刀削着果皮。
他一人独坐,身后街道喧嚣,衬托的倍感孤独。
“江湖是条不归路,每个人加入江湖的原因都不相同,你今天就要扎职红棍了。”
“十八岁扎职红棍,你是香江30年内最年轻的红棍,独自三十号人就帮和记打下油麻地,有没有感觉很威风?”
街市伟坐在他对面,面色好奇的问道。
“每天都在打打杀杀,兄弟们用命搏出来的名头,威风几天算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街市伟问道。
“昨天我的结拜兄弟阿king死了。”张国宾站起身,手中蝴蝶刀甩出,啪,正中墙上标靶红心。
果栏门口,有一尊关公神龛。
阿伟也是江湖中人,习惯在店铺门口摆关公,关公着绿色草鞋,江湖中人一看就知道他背后有字号,不敢乱来。
张国宾将削好的苹果放进神龛里,右手在口袋里摸索,摸出一包好彩香烟,低头叼起支烟,掏出打火机,斜斜将烟点燃,呼,嘴里吐出口白雾。
再将嘴里一明一暗冒着红星的香烟摘下,叮的盖上打火机,晒然一笑,把香烟插进香炉里。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混社团?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今天我扎职红棍,昨夜我兄弟惨死。”
“阿king,峻仔,小豪,三年前意气风发,辍学离开的一群学生仔,立誓要在香江打出一片天,现在这群学生仔还剩几个?”意气风发换一个词,也可以叫作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有的选,谁会想选条不归路?”
张国宾望着白烟,眼神庄重道:“这支烟,敬阿king。”
街市伟只听说过“阿king”的名字。
“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现在“太子宾”扎职红棍,四大天王只剩下三个。
峻仔、阿杰等名字,则早在太子宾打出名气前,便被江湖人上的人遗忘。或许只有志高中学的人,还记得“庙街十三太保”的名号,至于剩下的更多烂仔,他们断手断脚,用鲜血堆起来太子宾的名声。
“你说的对,一将功成万骨枯,谁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一将?我要是有的选,也不会再选混社团。”街市伟站起身,感慨道:“可是你没得选了。”
“我还有得选!”
张国宾心里笃定。
“吱啦。”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停在果栏门口。
一名穿着棕色皮夹克,留着平头,腰板笔直的中年男人快步流星,带着三个人年轻冲进果栏。
带头的中年男脖子上挂着证件,浑身上下一股官气,眉宇神态间带着威严。
一行四人全都是腰间鼓鼓,藏着家伙,很是犀利。
“有客人来了。”街市伟不着痕迹的提醒一声,主动迎上前,问道:“几位挑点什么?”
“挑你星!”中年警官一把推开街市伟。
一名年轻人摁住他肩膀,将街市伟递墙,抬手作枪瞄准他脑袋,biu一下警告道:“街市伟,你退休了就老实点!”
“飞仔宾!”
“昨夜和记跟新记两百人大晒马,死伤遍地,九龙医院的病床都不够住,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水果?”杜正辉眼神瞳孔,目光如狼,一把手攥起张国宾的衣领,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信不信把你拉回去!”
“马上判你个终生监禁!”
“哎哟,杜sir,我好怕怕哟。”张国宾表情冷静,望着他的目光孤寂,凶狠。
明明是想装委屈嘲讽,可半点儿委屈都装不出来。装都不装的态度已经不再是嘲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你够证据抓我,我分分钟当堂认罪少判两年。如果你不够证据,那就麻烦你撒手,否则我就要到公共关系科投诉你了。”
“记的杜sir…….”张国宾弹了他胸前的证件一下,眼神充满玩味,两人可是老熟人了。
“哼。”杜sir送开他问道:“昨晚凌晨两点,你人在哪儿?”
“在果栏打麻将。”
“谁替你作证?”
“你可以问伟叔。”张国宾转过眼神,杜正辉一样看了过去:“阿伟!你不要不识好歹!”
“阿sir,昨夜我确实跟阿宾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你不信去问楼上三温暖的丽珍、小美。”
“有人看见你昨天出现在辉煌夜总会跟人血拼!”杜正辉回头:“这点你怎么解释?”
“不是吧,阿sir……我可是个良好市民来着,你说血拼就血拼啊?你们港岛警队最讲纪律和法治了!要看证据啊!”
“什么辉煌夜总会?我昨天摸牌摸通宵,早上才看新闻知道有血拼,那些烂仔们不学好,真应该抓他们!抓不到他们就是你没本事了!”
“对了,杜sir,b晨间新闻话,有人去自首了吧?”张国宾叼起支烟,一米七六的个子,五官端正,脸型精致,额头饱满。一双桃花眼,眼角深邃,眼头纯圆,眼位微微上翘,眼珠黑白分明,配上非常明显的卧蚕,富态迷离,眼中仿佛星光点点,饱含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那支香烟让他的风度翩翩多出一股放浪不羁,他的眼神可以杀人。
2 兄弟
“阿宾!”
“不是你找两个马仔顶罪,身上就可以洗的干干净净。”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做过的事叫别人顶,够不够种?”杜sir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语气里暗藏威胁,乃至是激将。
张国宾却伸出双手,老老实实,讲道:“如果你有证据,够胆就拉我进班房。”
“我是有律师的!”
“操!”杜正辉嘴里喷出一句脏话,立即扬手:“带走!”
“今天我们送太子宾去警署镀金,让太子宾凑够学历再扎职红棍。”
“是,杜sir。”一名警员眼神犀利,回手掏出手铐,啪的就朝张国宾手腕扣去。
他一边锁着手铐,一边紧盯宾哥,生怕太子宾突然暴起。
另一边街市伟也被警员牢牢顶住。
“太子宾说了!”
“他生的靓仔,唔要头套!”杜正辉喊道。
“杜sir,这怕是有点不合规矩吧……”张国宾面带浅笑,冷冷说道。
这时,和记特聘律师,社团法律顾问,邹永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扎着蓝色领带,迈步走进果栏店铺门口,一步就档住杜正辉去路,目光扫过现场一圈,举手递出名片,慢条斯理地讲道:“你好,记的杜正辉高级督察,我是和义海公司的法律顾问。”
“你面前张国宾先生的特聘律师,邹永昌。”
邹永昌皮肤白皙。
胡子剃的干干净净。
长相有股文化人的深沉、态度。
杜正辉回头看见邹永昌,却目光厌恶地冷声道:“邹永昌执业律师,我知的,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之一的状师昌嘛……”
“因为大佬一句话,回学校读书,一年就考上港大,怎么?现在毕业回来。”
“专门给大佬打黑状啊?哈哈哈哈。”
“杜督察。”邹永昌将名片收回西装内袋,语气利落,条理清晰地反驳道:“就你前番言论,我保留追究你侮辱名誉罪的权利,而现在我的当事人张国宾先生,并没有触犯法律,您更没有证据,无权将他上铐带走。
既然杜正辉不收他的名片,他也不会硬递,反正他跟杜正辉打交道的机会很多,至于什么黑状?
他是客户做事。
放你妈的狗屁去吧。
随后,杜正辉的目光却跃过邹永昌,望向另外两人,一拍脑袋,晒笑道:“状师昌,大波豪,东莞苗,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来了三个。”
“怎么只有三个?”
“喔!我差点忘记了,昨天吹鸡文人给斩死了!”
“哈哈哈哈……刀王文怎么会被人斩死呢?”杜正辉故作张狂,放声大笑。
大波豪真名“李成豪”,一米八六的身高,肌肉雄健,唯以一对胸肌最发达。
穿西装必爆扣,穿恤必露点的一挂,一双拳头打天下,江湖人称“拳王豪”。
东莞苗真名“苗义顺”,个子不高,一米七多,有人叫他“枪王苗”。
不爽的时候喜欢叼根烟,翘着眼睛跟人讲话,然后抬手就是一枪爆你头。
最后一个状师昌,真名“邹永昌”,长相瘦瘦白白,斯斯文文,以前常人有人骂他“奸人昌”,现在又被称为“状师昌”。
如果加上昨晚被人斩死的阿king,“吹鸡文”,“刀王文”。
便是张国宾最亲的四个手足。
当年,先烧黄纸、纳投名状、再拜关公,饮血酒入会。
其他手下马仔都是他的“社团兄弟”,唯有四人是他的“亲生手足”!
那晚。
黄大仙庙门口。
青松树下。
五人点起篝火,刀尖染血,以火淬刀,刀尖相触,立下誓言。
“今我张国宾、李成豪、徐正英、苗义顺、梁敬文纳投名状,结兄弟谊。”
“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饮酒。”
“状立!”
自此,太子宾,四大天王,庙街十三太保……一个一个名号在江湖中诞生,又一个一个名号在江湖中成为历史……
现在江湖中已没几人敢喊他们大波豪、东莞苗、不是喊豪哥、英哥、便是拳王英、枪王苗…..
唯一不变是五人誓言。
“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先斩了你,让你下去陪阿文!”大波豪脾气火爆,不可能见有人侮辱兄弟无动于衷,攥紧拳头肌肉紧绷,扬起拳便要作打。
杜正辉表情沉着,随手却掀开衣角,露出腰间枪袋。
铐着太子宾的警员表情一紧,更是直接用手搭住枪柄。
东莞苗却抬手拦住大波豪拳头:“冷静点,别影响今天大佬扎职。”
“我只是想请张先生回警署配合调查24个小时。”
“我相信张先生不会拒绝吧?”杜正辉讥笑道。
张国宾点点头:“我当然不会拒绝。”
“杜sir,林警司all我们。”警员腰间的寻呼机响起,拿起来一看,脸色骤变,出声跟杜正辉讲道。
“呵呵。”东莞苗贱笑两声:“如果杜督察一定要我们大佬履行市民义务的话,今天从白天到晚上,油尖旺的商家都开不了铺,到时候市民打投诉电话,我也不知道倒霉的是边个。”
“不过我知道,你一定兜不住!”他用手指向杜正辉:“这是我们和记阿公放话的,今天油麻地话事人扎职,谁拦,谁就是跟整个新记过不去!”
“如果我硬要带走呢!”杜正辉眯起眼睛,直视讲道。
东莞苗一句话都不说,侧身让开一步,邹永昌大律师好整以暇,站在旁边。杜正辉带着两名警员推着张国宾一起走出果栏,只见果栏门口街道已经挤满三百多个穿着恤、放诞不羁,满脸不爽,情绪浮躁的古惑仔。
“大佬!宾哥!”油麻地堂口,三百多人,举起手中的玻璃酒瓶,大声呼喊。
张国宾微微一笑。
“呵。”
“嘭!”四眼明举起手中酒瓶,争做宾哥眼中最靓的仔,狠狠将手中酒瓶砸下,旋即嘭嘭嘭,一个接一个的酒瓶砸下,街道路片瞬间满地玻璃。
张国宾扭头看向杜正辉,诚恳的道:“杜sir,我真的很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杜正辉深吸口气,再度长长呼出:“阿力,解开铐子,我们回记。”
殖民地的警察,骨头硬不到哪儿去!
3 夕阳产业
油麻地通往粉岭的乡村土道,一辆平治虎头车开路,两辆丰田皇冠车紧随其后。
张国宾坐在车里,叼着支香烟,望着新界尚未开发的景象,心道:“这就是江湖。”
一梦四十载!
昨夜,张国宾还是21年粤省某办公厅大秘,正在连夜加班补一份会议记录,光荣的猝死在工作岗位,未想到,转眼就来到一个平行世界中八0年代的香江。
他能够以普通家庭的出身,做到办公厅大秘,靠的就是三个条件。
天赋!天赋!还是天赋!
做人,做事又都很谨慎,谨慎,还要谨慎。
他为什么相信这是真实世界?因为张国宾继承的记忆里,每一个画面,每一份情绪无一不在表达世界的真实,当你接触到这些情绪之后,无人会对世界的真实产生怀疑。
......
“浪奔~”
“浪流~”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记忆中。
张国宾斩完人,
回到家,
会用床边的留音机会放一首《上海滩》。
收完数,
算完账,
坐在沙发会翻一翻《明报》的《卫斯理》。
......
如今,b最红的男演员叫周闰发,女花旦叫赵雅之,《上海滩》在b创下42%的收视率,成为与《射雕英雄传》并列的两座大山。
倪匡发行卫理斯系列新作《头发》,回到科幻创作的道路。
程龙刚刚离开罗维影视公司,与嘉禾电影公司签约,自编自导了动作片《师弟出马》,首次放弃硬碰硬的老式武打风格,开创出幽默谐趣的打戏风格,其中犹以打完拳,甩甩手,面露疼痛之色为细节代表......
《师弟出马》上映后成功打破香港影史票房纪录。
是香港首部破千万票房的电影。
......
这个年代黑帮已经是夕阳产业,
最红的是什么?
是电影,
是地产,
是金融,是制造,唯独不是混黑帮,卖白粉,收保护费,搞地下赌档,做非法走私。
赚钱的捷径写在《刑法》,最赚钱的生意却写在《反垄断法》!
......
八0年代香江,两条路简简单单赚大钱。
第一条:拍电影。
第二条:搞建筑。
香江政府刚刚颁布《居者有其屋计划》不到四年。
享誉亚洲的宝莲禅寺天坛大佛,目前刚有构想……九条地铁仅通了一条,西隧,中银大厦,汇丰大厦都还未立项。
臭名昭著的公摊还未被提出。
九龙,新界大部份地区尚未开发。
李老板可以凭借房地产成为首富,他凭什么不能?
八0年到97年是香江房价一路飙涨的十八年。
不过目光仅局限于房地产太肮脏,不为人民做一点贡献,算什么资本家?做资本家也要做爱国资本家。
他为什么要当一个社团大佬?
白的更有前途啊!
咱,
一步步退出江湖?
“不过,眼下这场扎职仪式是免不掉了,扎职只是一个结果,张国宾的声望、地盘,江湖地位早已足够。”
“今天不去扎职,明天就要被社团坐馆斩死,路别走窄咯。”他现在想做个好人,确逼不得已,得暂时去装大哥。
轿车驶抵三圣宫。
“宾哥。”
“你到了?”社团马仔上前拉开车门,鞠躬讨好道。
“嗯,阿公呢?”张国宾穿着西装,迈步下车,昂首问道。
“宾哥,阿公跟几位叔伯在内殿等你。”这时,坐馆黑柴的头马阿乐迎上前来,抬手请道:“今天你是主角,大家都在等你呢。”阿乐的眼神里充满羡慕,不知他何时才能想打下油麻地,帮社团做到油尖旺清一色的太子宾一样,扎职上位。
张国宾扫向三圣宫门前的排场,心头则是心惊肉跳:“不好!”
“社团太强盛,退出不容易啊!”
只见,三圣宫门前广场,两侧共百名吹鼓手,吹着唢呐,敲着边鼓。
两边个立一面两米直径大鼓,四名头绑红巾赤膊上阵的击鼓力士,伴随曲调变化大力击鼓。
广场中间,四条青龙,十六对狮子,正不停翻滚,条约,做出撕咬,玩笑的喜庆动作。
三圣宫广场沿着山道往下,两百多张酒桌已经坐满各个社团,堂口的小弟。
张国兵看向眼前盛大夸张的扎职庆典,
第一时间就直观认识到和义海的实力强大。
他带着大波豪,状师昌,东莞苗,跟着阿乐走进内殿,阿公看见他的第一眼,当即便面露笑意,朝着身边几位坐馆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义海现在最红的红人,红透半边天的太子宾。”
胜义,和胜和等社团坐投来目光。
一个个面露欣赏。
张国宾里却暗叫:“我可不想做红人。”
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命运不由人,江湖就是如此,入江湖易,离江湖难,一只脚在天堂,一只脚在地狱。大佬们身居庙堂,笑看后辈搏命,又有几个江湖后辈懂得此间道理?
红棍则是整个江湖的红棍,扎职必须有其他社团坐馆作见证。
扎职仪式开始。
......
“刀是洪门刀,棍是龙凤棍,入我木杨城,即是洪家人。”
“庚申年庚辰月庚戌日,洪门义海重开香堂,今有香主乾忠,坛主黑柴,女侍文君,为我义海弟子举行升职典礼,请我洪门众位先烈见证!”
“义海本是洪门中,五关过后授洪英,六十年来与天齐,打得天下一片红(洪)!”
......
“吉时已到!请兄弟带马入城!”
......
太子宾,大波豪,东莞苗三人将清香横举过头顶。
“爱兄弟姊妹爱黄金?”
“爱兄弟姊妹!”
“求高官厚禄求忠义!”
“求忠义!”
这回,坐馆黑柴亲自做仪式先生,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转身到神坛上取下一把洪门刀,将刀身举过头顶,以刀背拍击张国宾,李成豪,苗义顺三人后背,厉声问道。
张国宾,李成豪,苗义顺举行完仪式,抱着代表状元三及第的红木棍,草底鞋,白纸扇走出内殿。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张国宾,实授四二六红棍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李成豪,实授四一五白纸扇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苗义顺,实授四三二草鞋之职,升!”
扎职仪式结束。
状元三及第一次扎职三人,虽有高地主次之分,但皆是社团大底,白纸扇,草鞋负责辅佐红棍管理堂口。
本次,状师昌并未扎职。
4 义气
一周后。
粉岭山顶,三圣宫连续七天流水席结束,几兄弟便来到庙街唱k。
这七天的时间里,张国宾也算彻底融入时代当中,对于周边的人与事物,有更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他发现自身没有前世小说中,重生必备的金手指,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就脑海里的见识!
这份见识足以令他翻身!
这时,他正坐在沙发中间,举起威士忌杯,邀酒讲道:“阿昌,这次扎职没你份,你不会不开心吧?”
大波豪正坐在左侧喝酒,东莞苗则拿着话筒,不羁的跳舞高歌。状师昌闻言连忙举起酒杯,说道:“宾哥,我知你是为我好。”
“我现在是执业律师,不宜留下太重的社团背景。”
“你明白就好。”张国宾发现身边的三个兄弟,各有特点,状师昌聪慧,大波豪能打,东莞苗枪法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带兄弟们都走出泥潭。
“叮。”两人重重碰杯,玻璃板里的酒液摇晃,张国宾昂首一口将酒饮下。
其实状师昌完全够资格扎职纸扇。不过仅有社团身份跟成为社团大底是两个概念,若是某一天社团大底的身份真被曝光炒作,负面影响恐怕很大。
而他经过七天的盘算,大致也为未来发展,勾勒出一幅蓝图。
首先,社团生意最好别碰,更别发展,发展的越好,越倒霉。
商业上可以从娱乐圈入手,正所谓八0年代,是香江电影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就连黑社会都抢着进场捞钱。
现在新记的二少爷,还在全凭兴趣爱好,去片场跑龙套,距离创建“永胜公司”还有四年。那么,他就可以进影坛捞钱啊。
那可都是钱。
给别人赚,
不如自己赚。
油麻地堂口当中,则有酒吧七间,夜总会三间,地下赌档二十几间,洗浴中心,三温暖八十几间,马栏上百,楼风三百,开工小弟两千多人,看场打仔三百多人。
另外还有建筑工地,盗版摊贩,修车的士等小生意。
每月流水上百万!
八十年代的百万港钞!
不过,扣除给社团的账目,小弟们的开支,堂口每月剩下二十来万,算作堂口大佬分红。
当前,张国宾个人账户上,共有七十多万港币。
算是当前的起家资本。钱,不多,外加一栋庙街三层唐楼,也不多,而社团影响力,却更值钱。
大佬的身份可以不要,但再尚未脱离苦海前,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至于怎么脱离苦海?他目前也有点小小的想法,把堂口做垮,不就脱离苦海了?社团要的大佬,是能带兄弟们捞钱,做事的大佬。
他只要黑色生意天天磨洋工,越错越错,货天天被抢,场天天被砸,迟早破产啊!到时候,社团坐馆得开大会,令他退休。
说不定,还能领一份退休金。
再用心去做白道生意,嗯,能完美过渡。只是这番操作不能太急,否则破产太快,坐馆跟小弟都要举刀砍他。
白道生意的第一桶金,就从最红的明星身上挖。
……
这时,大波豪搂着身边的辣妹,压向张国宾怀里,脸色坨红的举杯邀酒道:“宾哥,我们喝一杯。”
“好啊。”张国宾面露微笑,抬手展示酒杯,痛快喝下一口,大波豪面露笑意,嘿嘿说道:“宾哥,油麻地酒吧,夜总会的经理下午打电话,说场子里的货不够用了。”
“客人们知道场子换成太子宾罩着,都玩的很疯,咱们要不要找道友辉去拿点货?”
道友辉是和义海专做面粉的红棍大底,亦是江湖上鼎鼎有名,非常唬人的“义海十杰”之一。
张国宾却摇摇头,婉拒道:“暂时不要去拿货,道友辉的质量不行,你跟经理说近来风声紧,场子里目前只卖酒。”
他目前不敢把话说太绝,害怕暴露目标,转而跟状师昌讲道:“阿昌,我最近想做点白道生意。”
“宾哥你说,要做什么生意,注册公司等杂事,还有法律问题,全部交给我。”状师昌拍拍胸脯,鼻梁上挂着金丝眼镜,对大佬言听计从。
“我想注册家电影公司,拍拍片,手上钱不一定够用。”张国宾坦言直说:“我害怕用社团账目上的钱,最后跟社团理不清关系。”
“大佬要用钱,做小的没有二话。”状师昌抢言说罢,再怀里掏出一张渣打银行卡:“二十多万,不多。”
“都是最近接案子赚的,干干净净,跟社团没有半毛钱关系,宾哥,你拿去用吧。”
邹永昌没有说以前宾哥供他读书,花了多少钱,更没提一个“还”字。因为,他知道兄弟之间的情义是还不完的。
大波豪也非常豪爽的摘下手腕一块大金劳,随手放在桌面,大笑道:“拍咸湿电影是份好生意啊,哈哈,宾哥,不过不好意思,我平时开销大,没存什么钱,身上最值钱的就这个。”
张国宾拿起桌面的纯金劳力士,收进怀里,一点都不客气。这是江湖中人傍身的东西,二手货都值几十万,他只说道:“将来送你一块更好的。”
“哈哈,谢谢宾哥。”大波豪肆意将身边两个辣妹楼进怀里,笑道。
旋即,大波豪,邹永昌都把目光投向东莞苗,东莞苗拿着话筒讲道:“宾哥,我出一百万!”
邹永昌瞬间露出笑容:“小苗,你平时没少接私活啊。”
“当枪手好挣钱。”
这一百万港币想必也是东莞苗全部身家。
张国宾站起身,举起酒杯,说道:“小苗,我敬你一杯。”
“嘿嘿嘿。”东莞苗露出满足的笑容,只要大佬觉得有用,钱就没有白花。
四个兄弟之间都隔着一个辣妹,辣妹旁边还有一个辣妹。如果你要去银行借一百多万很难,可是你找兄弟只要一句话!张国宾今夜彻底明白什么叫作重忠义,轻钱纸。
凌晨,兄弟四人喝的伶仃大醉,旺角看场的堂口头目,带着几十名小弟,驱车送大佬回到唐楼屋企。
第二天,早上,张国宾在床上起身,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打出一个冷颤:“做大佬也太惨了!”
“喝酒还要几十号人送回家,害怕被人打冷枪!”他打开房间里,沿着户廊走到客厅,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理着寸头,打扮有点像服务生的马仔却正坐在客厅沙发,仔仔细细,全神贯注,表情异常投入的阅读一篇文稿。
5 请人
“这小子眼力不错。”张国宾心头轻啧一声,走到餐桌前,拿起水杯,提起水壶倒杯水。
“咕噜噜。”他喝下一大口水,对方浑然没一点反应。
那篇文稿倒不是别的,而是一部闲来无事,按照记忆中抄出来的《大唐双龙传》。
本来是想用小说换钱,可是转念想想,写小说卖钱是k,不过,几万块而已,要卖大钱难。
别看《明报》、《东方日报》、《星岛日岛》,现在打的热火朝天,赚的盆满钵满,可是别人赚钱不见得要带你。
写小说你能写的过猹良镛?
要跟人搞什么对赌协议,更是无稽之谈,小说界压根没这说法。一个靠平台流量的行业,平台永远是大佬。
索性,他就把抄了几章的小说丢在桌面,要凑钱不如跟兄弟们说一声。
“阿威!”张国宾站在餐桌前,端着水杯,喊道。
“啊?宾哥!”阿威吓一大跳,回过神来,抬头叫到。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张国宾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缓步走到沙发前。阿威连忙站起身,放下稿子,乖巧说道:“是我,宾哥。”
“兄弟们害怕怕宾哥你出事,把场子里的兄弟都调出来了。另外还调了十几个兄弟送豪哥、昌哥、苗哥回去。”阿威手腕纹着一只红色蜘蛛,算是个人最显眼的特征,像他这种看场小头目他手下有五十几号,要不是昨晚k啦k正好在他的场子,宾哥还真记不住这种小角色。
这时,张国宾倒是走到沙发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讲道:“怎么样,小说好看吗?”
”唰!唰!唰!”他弯腰捡起桌面上的一个钱包,大开一看,里面的现金,银行卡,一个不少,干脆便抽出几张五百面值港纸,对折交到阿威手上:“昨晚辛苦了,带兄弟们饮个早茶,我请。”
他深谙做人道理。
阿威也不客气的接过港纸,弯腰鞠躬:“多谢宾哥。”
做一份,拿一份,大佬给的,合规矩。
不过,阿威顶着一个浓重黑眼圈,摆明昨晚看小说,看魔怔,这时还念念不舍的说道:“宾哥,这本小说叫乜名?好精彩!以前都没见过!”
“在家报社发表?还有两页没看完,能带走?”
“喜欢就带走去看,我闲来无事写的,叫《大唐双龙传》来着,没打算登报发表。”张国宾喝下温水笑道:“很喜欢看小说啊?”
“大唐双龙,大唐双龙…好名!宾哥竟这么有才,能写出这么好的书。”
“不瞒大佬,我这个人读不进课本,读《明报》却读的读着,读到社团里。平时很喜欢读报纸,这本书读起来跟追龙一样爽,嗨上头!发报纸上一定红!”
”上回房东太太还话古惑仔都是没脑子的,这次我一定要拿回去让她见识一下,令她打心底服气。”阿威拿起显得非常激动,就像得与知己一般。
张国宾没想到,在社团里还能遇到一个书虫。当代关公啊?左手《明报》,右手砍刀,一边读书,一边斩人啊?
不过,他却对手底下的书虫感官不错,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份剧本拿到他手上,拍拍他的肩膀,交代道:“这么喜欢读书,我交代给你一件事情。”
“帮我把这份剧本送到b去找阿发,让阿发看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约出来饮个午茶。”张国宾拿出《英雄本色》的剧本,托个小弟去问话。
《英雄本色》作为香江江湖电影的经典之作,风靡几代人的青春岁月,影响力传到内地、日韩、可谓是烙印在影坛上的佳作典范。
主演:周闰发、张帼荣,荻龙。
导演:白鸽吴。
上映时间:19八6
每个都是大咖,红人。
就算现在不红,将来也红到发紫。
这种电影的拍摄成本,投资是很高了。
还有技术班底,特效,群演配角等等……一般人都搞不出来。
理论上,张国宾手上两百万左右的成本,最好是从小成本的《僵尸先生》,《开心鬼》系列下手。
一边拍小电影,一边泡女明星。
可是他扭头,单枪匹马的去拍小成本电影,没人搭把手,到哪儿找团队?倒不如先找个大咖作旗号,扯着虎皮去招人,说不定靠着社团身份就搞成了!
谁让发哥现在最红?
要撸羊毛就撸他的。
何况,太子宾本身就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拍个江湖气的犯罪电影,没毛病吧?影坛,社团,也都挑不出破绽,不怕被人看出问题。
兄弟、黑白、忠义。
男人的浪漫。
“你放心吧,宾哥,我一定把话带到。”阿威接过剧本,郑重答道,心里则是沉甸甸的责任。
“去做事吧,我再睡一会。”张国宾摆摆手,晚上还要去马栏查账,替社团管理地盘,其实挺累的,跟打工仔没区别,阿威点点头,带着剧本跟小说推开房门,转身鞠躬离开。
当他关上门后,坐在路边车里等待的几名马仔迎上前来,打招呼道:“威哥,威哥。”
阿威本能的朝左右两边看看,突然想起身上带的是剧本,又不是白粉,马上收回头,掏出几张港纸交给面前小弟:“宾哥给大家饮茶的,分了先,然后载我去b一趟。”
一名小弟收了钱问道:“威哥,你要去b做乜,大佬不会看上某个女明星了吧?”
小弟拉开车门讲道:“泡女明星可是要送楼的,不如等港姐选出来,从头名到十佳,按次消费。”
阿威在后座取出一把黑星手枪,用剧本将枪裹起来,夹在西装腋下:“泡什么女明星!是去做事的!”
“宾哥交代给我办的事情,能简单吗?我可不想辜负宾哥的信任!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定要帮宾哥把事情办好!”阿威教训了小弟两句,带着几名小弟乘车驶向b大楼。
b是香江首家获得免费无线电视牌照的电视台,也是世界第一大华语商营电视台。
主要业务包括电视广播服务、节目制作及节目发行及分销,数码媒体业务及书刊发行业务,为全球最大的文商营传媒之一。
由邵毅夫、李孝和、祁得尊等人联合创办,开台以来,靠无线艺人培训班,培养出台前幕后的华语影视制作团队和演艺明星数以百计。周闰发、刘得华、周新驰等人都是从b艺人训练班毕业出道。
其中周闰发是前辈,现在演电视剧极红,阿威觉得靠剧本请,肯定请不到,宾哥要找周闰发饮茶,那你别管多红,这杯茶都必须饮!
6 送剧本
“发哥。”
“来支香烟?”
清水湾。
邵氏片场。
4月份,《上海滩》正在热播,周闰发与任达桦,郑裕铃、刘庆积等人正在拍摄b出品家庭电视剧《亲情》。
这部电视剧由年轻时的王经,杜良提任编剧,月底即将上映。
以邵氏工厂一年三十部电影,几万分钟电视剧的制片效率。
周闰发,赵雅之等当红艺人演员,档期都是排很满的。
正午。
剧组演员们收工休息,周闰发穿着戏服西装,躲在大伞底下喝水,满头大汗,任达桦穿着恤,凑上前来,递出支香烟。
任达桦是以模特身份出道,考入b训练班,后签约在服装业大老板叶志飞创建的缤缤电影公司,缤缤电影公司79年下半的时候,出过几部佳片,赚不少钱,跟邵氏兄弟关系不错,但跟丽声院线闹的很僵。
之后,叶志飞的投资合伙人破产,缤缤电影公司就成为昨日黄花,无人记得。
任达桦严格来说算是周闰发的学弟,两人关系尚可,加上周闰发平易近人的性格,任达桦才敢开着玩笑。当然,周闰发正当红,咖位高,达桦兄也得叫声“发哥”。不过,现在“发哥”还是私下称呼。
周闰发听见任达桦的调笑,嘴角泛出浅浅微笑,毫不介怀。
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一代玉女“陈玉莲”。
这时,片场编剧王经uang,uang,uang一路小跑,跑到周闰发面前,喘着粗气,大换气道:“发,发,发哥,不好了,外面有一伙古惑仔来找你,他们说是义海社的字号,说要揾你聊天。”
他一个片场飞纸党,小肥仔,不仅会跑,懂得还不少。
周闰发闻言蹙起眉头,放下水杯道:“点会有古惑仔找我?该不会要签名吧?”
“可能吧。”任达桦愣愣答道,义海社就算势力再强,又怎么会到邵氏片场收保护费,邵先生名头很唬人的。
周闰发在王经的指引下来到片场入口,找任达桦借了一包烟,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目送下,主动饮上门口的一伙古惑仔,将手中香烟递到带头一名青年手上:“你好,找我有事吗?”
阿威抬手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心里不禁感觉有点满足,能让荧幕上的大明星递香还是很爽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威神情也变得柔软很多,不过转念又想到要帮大佬做事,叼着香烟,鼻孔又不禁冷哼一声:“周先生还真难找啊,害我白跑一趟b,要不是我跟西贡区的大拿标关系好,恐怕还真找不到周先生。”
他臂下裹着剧本,眉毛一挑,将厚厚的剧本递给周润发:“我大佬托我带个东西给你,有空一起饮茶先!”
周润发接过卷起的剧本,一眼就知道剧本里藏着东西,可一上手,心中顿时吓的胆颤心惊:“我丢!”
“我丢!”
“我丢!!!”剧本里裹着一柄重重的五四黑星,剧本的重量及不上它万分之一,就算隔着剧本触碰都有股渗人的冰凉感传来。
他立即就知道古惑仔来者不善,是要“请”他拍片的,心里瞬间开始发毛。
大明星又怎么样?
太红的明星!
也遭不住古惑仔的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不断骚扰。绝大多数明星遇见这种事情,秉承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说不定就应了。
可周闰发很红,
红透香江,
头上有邵氏兄弟罩着,
可以让公司摆平。
“兄弟,你们大佬是谁?”周闰发收敛起神情,肃声问道。
阿威见发哥害怕的不明显,还以为自己吓不住对方,当即便拔掉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狠狠一脚踩灭,面露狞色的威胁道:“油麻地,太子宾,听过乜?”
周闰发点点头:“听过。”
他是真听过,
一周前,正好看新闻,听过的!
“呵呵,你听过就好,我们大佬人很好说话的,说饮茶就饮茶,只要到,一切都好谈。”阿威冷声道。
“兄弟,这把家伙你先带回来,剧本我会仔细看的,你跟宾哥说,我晚上十点半收工,如果他有空的话,半岛酒店一起饮杯茶。”周闰发深吸口气,将剧本里的黑星拿出,不着痕迹递还给阿威,将剧本收到手里,阿威见此心满意足的说道:“好,周先生,你很识趣!我现在回去跟大佬交差,晚上你要是不准时,那就是跟我阿威过不去,也就是跟我大佬宾哥过不去!”
“我们闪!”阿威带着几名马仔离开,周闰发留在原地沉思片刻,才带着剧本回头走进拍摄场地,任达桦,王经,场记,导演,一起都迎上前来问候:“周生,没什么事吧?”
“如果有事,我帮你联系邵老板,下午的戏,你要不要多休息一阵子?”
周闰发甩甩手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个老板拖人送了剧本过来,说是想找我拍戏。”
任达桦拉着周闰发一起躲到角落吸烟,这回周闰发不再拒绝地点上一支:“咳咳。”
任达桦问道:“发哥,哪个老板要请你?怎会有让人让古惑仔来送剧本的,我大哥在中环做督察,要是有麻烦……”
任达桦可是个人精。
知道能让古惑仔送剧本的人,最大可能也是古惑仔!
“多谢你,达桦,我先看看剧本,考虑一下。”周闰发抬手拒绝,他最近由于《上海滩》爆红,正在跟邵老板谈更换合约的事情,希望能把片酬身价提高,不想让邵先生借题发挥,如果真有必要借用任达桦的人脉更好。
虽然,他目前更倾向于自己解决,但是安全还是首要前提,对方剧本裹手枪到片场请人的方式太凶,周闰发有点吃不消,试探性问道:“达桦,要不然晚上一起陪我去饮杯茶?”
“好啊。”任达桦顺势答应道。
7 给脸要兜着
今夜。
十点,三十分。
半岛酒店,茶餐厅。
半岛酒店素有“影人茶座”之称。
张国宾也没想到随便派一个跑腿马仔,办事的效率竟然这么高,当天就请到周润发来饮茶,巡完场子特意回家换一套正式西装,打理干净发型,精致的迈入半岛酒店。
在大堂迎宾礼貌的推动旋转门后,张国宾带着阿昌,阿威两人踏上楼梯,进入位于二楼茶座。
阿威作为“中间人”特别热情的上前带路,找到坐在角落餐桌的周闰发,任达桦两人,张国宾一眼就看见两个熟面孔,当即加快脚步,热情的上前伸手问候:“周先生,任先生,两位晚上好。”
周闰发望见眼前打扮得体,举止有礼,温文尔雅的男人,表情有些错愕,握住他手讲道:“你好。”
任达桦在旁边却心头一跳:“把我底细摸的好深。”
“周先生,任先生,两位要喝点什么?”张国宾则在坐下椅子以后,抬手叫服务员递上菜单,把菜单送给面前的周闰发。
周闰发接过菜单之后,回头看向任达桦一眼,旋即又把菜单递回去道:“给我来杯茶水就行。”
“一壶普洱,再上几份点心,周先生刚刚下工,说不定肚饿。”张国宾朝服务员交代道。
旋即,他回过头跟周闰发笑道:“周先生,我可是你的影迷。”
周闰发表情愣愣,他《上海滩》红了之后,有谈过几部电影拍摄工作,不过正式敲定合同的只有一部,王天霖导演的《懵女大傻贼探》,目前正在拍摄当中。
他的大荧幕生涯刚刚开始,连票房毒药都算不上,又谈的上有什么“影迷”吗?
为了请自己拍电影,不仅拿枪,连脸都不要了。
“谢谢老板,请问怎么称呼?”周闰发腹非心谤,嘴上却不动声色,还露着笑容。
张国宾当即答道:“张国宾,叫我阿宾就行。”
“阿昌。”他抬头喊一声。
状师昌立即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周闰发,躬身道:“你好,周先生,这是我老板的名片。”
周闰发接过普通的白色卡纸名片,礼貌性的认真端详一阵。
“寰球梦工厂影业,总经理,张国宾。”
这便是张国宾踏入正行的第一步,一家小型电影公司的总负责,公司注册手续等等早已做好,虽然是个一穷二白的空壳公司,不要紧,咱们有枪有刀,不对,咱们有才华,有剧本,总能吸引到眼光卓越的优秀艺人加入。
他觉得周闰发就很八错!
周闰发则觉得这家电影公司名字取的妙,既大气,又很艺术,不像个土狍子,比什么“xx兄弟”,“x艺x”,“新xx”强。
有点搞艺术的感觉。
周闰发将名片收起,余光瞥见任达桦,忽然,发现任达桦目光也有些疑惑:“有斯文的古惑仔?点会寄手枪?”
“这长相种做什么古惑仔啦,跟我一起做模特,拍电影多好,包租婆,师奶们最喜欢这款,公司一定力捧他。”
张国宾看见茶上了,却问道:“不知道周先生有没有看过剧本呀,如果您觉得剧本满意的话,是否最近还有拍摄档期?”
拍电影是件很繁杂的事,
需要慢慢安排,
人手,设备,等等。
但是尽量,
尽量白嫖嘛…
周闰发低头看一眼茶杯,看清茶里没有子弹,才放心的饮下一口,讲道:“张先生,剧本我抽空看过。”
“很不错。”
“剧本整体写的非常出彩,里面的男人浪漫,恩怨情仇很吸引人,特别是那一句话……”
“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只是要证明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来。”张国宾接话道。
周闰发摇摇头:“是阿sir,我已经不做大佬很久了。”
“这一句把江湖岁月的味道全点出来,缺了这句话,整部电影仿佛就没了灵魂。”
张国宾颇为认同的说道:“周先生,你真的很适合这部电影。”
周闰发苦笑道:“你打算花多少钱请我。”
香江黑社会在电影圈捞钱的最快办法是什么?真不是认认真真拍一部电影,而是用极低的价格请明星出来拍烂片,再把烂片挂羊头卖狗头,放上院线捞烂钱。
现在香江每年的票房市场都在增长,市民们对明星的追捧强烈,形成风潮,你请周闰发,刘德桦拍一部电影,院线公司内容都不看一眼,转手就愿意花几百万买断。
这种情况有点神似内地15左右的资本狂热,疯狂请鲜肉,炒流量。这种粗制滥造的作品都能赚钱,谁又会认认真真的拍电影?社团拍电影捞钱最常用的办法,便是压低演员片酬,一个月赚个两三倍没问题。
虽然,张国宾是第一个插手进电影圈的社团大佬,但是周闰发已经想象得到对方会疯狂压价。
未想到,张国宾抬起一根手指,直接开价。
“一百万?”周闰发吓一大跳。
不是太低。
而是太高了!
b艺人合约都是以剧集算钱,平时领极低的生活费,有些艺人雪藏几年没戏拍,甚至要去外面打零工补贴家用,可谓是穷困潦倒,周闰发现在签高级艺人合约剧集费不低,而且还可以到外面接戏,但也达不到一百万的收入。
现在,邵氏想跟他签独家合约,很难搞。
王天霖请他拍《懵女大傻贼探》也只给八十万。而片酬的涨幅除了名气,奖项,演技外,还有通货膨胀的问题,现在毕竟是八0年代,港纸很值钱的。
张国宾却咂咂嘴,再竖起一根手指:“不好意思,只有二十万。”
“靠!”周闰发心里大骂一声:“八十万,我抽出档期来拍。”
“三十万…我准备请最好的导演来拍。”
八0年代拍电影的制片成本很高,数字拍摄技术的不成熟,导致必须要用胶片拍摄,而胶片只能进口,一卷胶片就要四五万,拍一部电影光胶片就得上百万,何况还有导演酬劳,现场班底,道具费用……
“六十万,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当年周闰发可是抢着拍《英雄本色》,为此片酬打骨折,可见确实很喜欢这部电影的剧本,非常适合他,合他口味。
“四十万,不能再太多了……”
“五十万!不能再低了!!!”周闰发有些急眼。
“嗙。”旁边阿威却不能干站着,俯下身一掌就拍在茶桌上,瞪着周闰发道:“阿发!怎么跟我大佬讲话!”
“我大佬请你演戏,那是给你面子,你敢给脸不要脸?”
8 阿发主演
周闰发急眼了:“四十万就四十万,多要一分钱,我周闰发做你的仔!”
“诶?”张国宾张开的嘴合上。
任达桦侧目望向发哥。
阿威哼哼的收起狰狞面目,状师昌脸上露出笑意……
“好!”
“周先生,一言为定,四十万的片酬出演《英雄本色》男一号小马…..”张国宾嘴角浮现得逞的笑容。
这个价格可谓是彻彻底底的贱卖…
周闰发急过之后恢复理智,眼神非常懊恼,苦笑地讲道:“张先生,你可是把我坑惨了。”
“四十万演你的片,无线台不知怎么看我。”
“你放心,我们签署保密合同。”状师昌把合同递上。
有些东西必须趁热打铁。
周闰发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摘下合同上的钢笔,开始一页页翻阅,不得不说,对方真是有备而来,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国宾则是回头教训起小弟:“阿威!”
“你刚刚怎么跟周先生讲话的,还不快点向周先生道歉。”
阿威撇撇嘴,神情满是不屑,他连砍人都敢,吓吓人,小事情啦。不过大佬发话了,他还是乖乖的鞠躬说道:“周先生,对唔住。”
张国宾点点头:“这就是对了啦,孺子可教也,我们现在是电影公司在谈合同,不是跟其他社团讲数,凶什么凶!”
“以后见到周先生,先鞠躬,再叫人,识得吗?”
“识得了,宾哥。”阿威答道。
周闰发也没心情再仔细去看合同,以前这些合同都是由b的经纪人管,他们也没有否决修改的资格,现在简单看看价格,大致条款无误,便是用钢笔签下名字,把合同还给张国宾。
“张先生,以后再来请我拍电影,千万别派阿威了。”
张国宾接过合同,疑惑道:“怎么了?周先生。”
他余光瞥向阿威。
周闰发摇摇头:“他长的太靓,我适应不了。”
张国宾略有所悟的点头道:“你放心周先生,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或者我跟状师昌联系。”
“好。”周闰发点头道。
“请问贵公司的电影什么时候开拍,我需要调档期,另外,几个主要角色跟导演的人选目前有确定吗?”
发哥开始从专业角度考虑问题了。
一部电影就算剧本写到天上,拍出来不行,照样扑街,因为电影是视觉艺术,如果有一项是零,拍出来就是零。
张国宾则斟酌道:“导演我打算请杜琪峰,其他角色有属意的演员,不过你要是有认识的人推荐,我也可以考虑。”
“宋子豪的角色,我想请荻龙哥来演,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周闰发试探性的问道,而荻龙本身就是《英雄本色》宋子豪的扮演者,自然是适合荻龙本人的,不过荻龙是70年代的荧幕巨星,曾经邵氏功夫片的扛旗者,一部《刺马》在三十年后还被改编为《投名状》。
荧幕上风流倜傥,英俊帅气的李寻欢不输秋官几分。
周闰发只是本能觉得最近荻龙哥拍功夫片陷入瓶颈,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叫座,片酬更是连连走低,相反,《英雄本色》的江湖题材还未在香江有过,或许会有市场,能够顺应荻龙哥的转型。
这是单纯从市场出发为荻龙着想。
“当然k,不过你得跟荻龙先生直言,片酬不会很高。”张宾国礼貌性的笑笑,气度甚至非常洒脱。
可在周闰发角度,怎么看,怎么都有股狡黠。
“另外拍摄周期暂时定在一个月后,剧本都已经写好,我可以提前准备些东西,拍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你拿出三个月档期就行。”四十万买周闰发三个月,其实有点过份了,张国宾的理由却很好:“我也是想拍一部好片子。”
当然,周闰发没必要天天泡在片场,拍完戏就可以先走,同期还可以接其他工作。
周闰发点点头,问道:“好,请问寰球梦工厂的办公地址在哪儿?”
张国宾端起茶杯,扭过头朝状师昌讲道:“阿昌!听到没!”
“马上租个办公室,把地址给周先生送过去!”
“知道了,宾哥。”状师昌扶着眼镜,笑道。
“那好吧,我等你开拍的消息,时间不早,我先回屋了。”周闰发这时也算知道张先生拍电影的尿性了,心中早已波澜不惊,抬起手腕看一眼表,很有礼貌的告辞。
张国宾连忙站起身,请道:“周先生,我送你。”
两人就在一路推辞,一路相送之间,一起走出酒店,等到周闰发跟任达桦坐上的士,他才侧目朝手下质问道:“阿威!”
“你对周先生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送份剧本。”阿威非常坦然以对,张国宾瞳孔一缩,眼神里露出异样光芒,但他并不戳破,反而,掏出一卷港纸塞进阿威胸前口袋,拍拍他的胸口:“以后送剧本的态度好一点,我们是合法商人来着。”
……
“发哥,你点会答应他四十万拍一部片,自贬身价呀,给邵老板听见都不好,何况他让手下给你这样送剧本。”任达桦跟周闰发一起坐在的士后排,他用手对周闰发比出一个手枪的姿势。
周闰发摇摇头,叹气道:“我中午看完剧本确实非常喜欢,我感觉这个角色就是天生为我而生,说句奇怪的话,你别看我现在很红,可是我觉得剧本里的台词,句句都说进心底。”
“我很认可。”演员认可一个角色,一个剧本是非常重要的,若是连自身都不认可又怎么演好?你很难让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演员去演同性恋,要不然演砸,要不然演成同性恋!
“何况,我通过今天这件事情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香江社团恐怕不会放过电影圈这么赚钱的地方。”
“我会答应张先生,便是因为晚上我发现张先生跟普通的江湖中人不一样,卖个人情,将来或许有更好处。”周闰发按下任达桦的手势,出声道:“中午的事情估计不是张先生指示,就当作是手下人自作主张好了。”
最关键,邵氏要签他独家,大大限制他发展。
他不想授人以柄,今晚私下解决,或许是个最优答案。而且张国宾看起来不像捞一笔就走的…呃…有些地方还是挺像的…不过,他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家对套路都不熟,没人看出他像极了空手套白狼。
拍电影嘛,对演员来说都是件好事。
9 飞去伦敦喂鸽子
搞定灵魂主演周闰发之后,下一步就是搞定电影导演“白鸽吴”,没有“白鸽吴”进行执导,《英雄本色》很难有那儿味……
张国宾操刀当导演不是不能,只是容易扑街,要想当导演,得需要片场磨砺再说。
导演不仅是一项艺术,更是繁杂的工作,没有实操积累经验,一切美好幻想都会被残酷现实击碎。
张国宾为了请动吴于森,为此,专门让状师昌收购了一家倒闭的电影公司,将摄影,道具,场记班底收入囊中。
然后,他再通过公司的摄影师老胡递话给吴于森,约他谈拍片。
现在整个香江艺术界门户传承都是很严格,一般人根本当不上导演,更拉不到投资,请不到演员。
吴于森的恩师是香江首位“百万票房大导演”张彻。
他从1971年开始便签约邵氏影业公司,并跟随导演张彻学习拍摄电影,他最早是跟王经一样靠写剧本入行,不过艺术眼光却比王经高上百倍。
他跟邵氏影业合同已经到期,后转投嘉禾,1977年拍出的《发钱寒》,替嘉禾斩获500万票房,成为年度电影票房亚军,随后每年一部电影,正式成为香江影坛名导演。
要请他拍片,
大不易啊。
“老胡”曾经给张彻当过摄影师,跟吴于森有点香火情,递话比较方便。
这句话递过去就要两千块酬劳,可是老胡提着烧鸭带着剧本上门,很快就遭到吴于森的婉拒。
“阿森话他最近要帮嘉禾筹备今年的新片,没有时间在外面接活。”第二天,老胡坐在庙街的电影公司办公室,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讲道。
“没事,胡叔,把话带到就好。”张国宾面露微笑,和和气气讲道,电影筹备工作到现在,一切都算比较顺利,暂时遇到点难关没什么的,把关节打通就行。
“谢谢老板,那我先出去了。”老胡给了个建议:“我看见阿森桌上有很多卓别林的影盘,他最近可能想拍卓别林电影。”
吴于森早期靠拍喜剧片起家,喜剧片的内核是悲剧,所以白鸽吴的电影播到最尾,往往有股悲剧色彩味道。
受卓别林影响很大。
老胡也希望公司能早点开工,否则天天拿基本薪水,家里两个老婆怎么喂得饱?不过,他对公司老板拍什么电影无所谓,所以才支了一招,试图促成公司的合作。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张国宾坐在简单的办公室里,等到老胡关门出去,心里回忆吴于森的创作经历,心中暗道:“学什么卓别林,跟我混,一起拍江湖片才是你的归宿。”
第二天。
庙街,菜市。
张国宾找到出门买菜的吴于森,将两张机票横在吴于森眼前,正在弯腰挑菜的吴于森抬起头,张国宾笑着跟他对视:“吴导,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伦敦喂鸽子?”
对于搞艺术的人,别妄想着征服他,能够获得他的认同便足够了。
他只要认同《英雄本色》,自然就会愿意拍《英雄本色》。
吴于森甩甩手将几根香菜放回摊位,眼神炯炯的望向张国宾:“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鄙人寰球梦工厂总经理,张国宾。”张国宾讲道。
“你就是《英雄本色》的编剧?”吴于森问道。
对于一名导演而言,剧本比身份更具说服力,昨晚吴于森出于职业习惯,其实已经看完了《英雄本色》,两人也算认识了。
张国宾却将机票收回袋中,侧身抬手朝菜市门口请道:“吴导,我听人说您最近在看卓别林电影,与其天天看电影,不如我们就去伦敦饮个早茶,喂个鸽子,享受下伦敦的清晨。”
“如果您有兴趣,去机场的车就在市场门口。”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飞到伦敦正好接近凌晨,打车到广场看看黎明与白鸽,一切刚刚好。
吴于森却说道:“能在菜市场找到我,张先生,您人脉不小。”
张国宾听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大定,耸耸肩膀,并不答话,他才不会告诉吴于森油麻地是他的地盘,吴于森凝视他片刻,便起身走出菜市,两人即将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伦敦。
白金汉宫。
特拉法加广场。
“扑簌簌。”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一顶圆形礼帽,踩着黑色皮靴,回头一望。
一群白鸽扑翅飞向太空,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吴于森黑色高领衬衫拉到脖子处,半张脸藏在衣服里,举着一台相机拍向前方这幕,拍完后脸上露出满心欢喜。如果特拉法加广场需要一张人像,那么眼前人便是最好的模特,张国宾一只脚踩在广场中心喷泉旁的护栏,张口手掌,看着白鸽落在手中。
吴于森还是第一次真正来到伦敦,跟着白鸽一起看日出,心旷神怡大觉世间美好。
这一刻开始,他对白鸽有了情怀。将来无数次有记者问到他,为什么电影里会出现放飞白鸽,他总会提起一次说走就走的旅程,那一天的日出,白鸽,与人。
“张先生。”
“你花这么大本钱,这么多时间,请我到伦敦来散心,如果我还拒绝拍摄你的电影,你岂不是亏大发了。”
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日出过后,上午。
张国宾与吴宇森在伦敦街头漫步,随便找了一家西餐厅进去,吴于森吃完意面后擦擦嘴,笑道。
张国宾:“就当请朋友来散散心了。”
“不过,我相信吴先生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怎么说?你凭你一张机票钱?”吴于森反问道:“这好像显得我五百万票房导演很不值钱!”
“哈哈。”张国宾大笑:“正因为吴先生你是五百万票房导演,才会明白卓别林的成功,是源于那个时代英国社会对底层人民的残酷压榨,笑容的背后是眼泪,讽刺才是最真实的笑话。”
“而现在香江不需要这种幽默,一部根植于香江文化的作品,才是香江影坛最需要的作品,吴先生,你需要一部《英雄本色》,跟我混,才有前途。”
“我跟嘉禾的合约还有三年,不能挂名导演其他作品。”吴于森搅拌着咖啡说道。
张国宾很是不屑:“那我们就靠作品说话!您可以挂一个假名拍片。”
19八0年,吴于森便是以吴尚飞之名执导了新艺城成立后的第一部作品《滑稽时代》,该片在香港上映后再度取得500万港币票房成绩。
10 O记临检
“不行。”吴于森对张国宾说道:“如果这部电影要上映,一定要挂我吴于森的名字。”
“如果吴先生真要挂本名上映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就要跟邹老板好好谈谈了。”嘉禾电影的老板是邹怀文,手底下不仅有电影制片公司,还有五十家戏院。
嘉禾院线是香江四大院线之一。
70年代风靡影坛的功夫片便是嘉禾出品,李小龙,程龙,洪晶宝都是嘉禾旗下艺人,吴于森如果现在是嘉禾的合约导演,如果一定给作品署名的话,便必须经过嘉禾的同意。
简而言之,要给嘉禾分一杯羹。
“等我回去梳理好创作想法,我便主动去找邹先生谈,希望可以促成两位合作。”吴于森考虑后说道:“毕竟电影拍出来是要上映的,可以在嘉禾院线上映的话,张先生您也赚很多。”
“k,那我就静候佳音,等吴导电话了。”张国宾再把暂定主演周闰发的事情根吴于森提了一嘴,吴于森对于周闰发的出演很满意。毕竟,现在周闰发还没挂上“票房毒药”的名头,找一个正当红明星有利于电影宣传。
否则,等几年后周闰发成为票房毒药,吴于森是真的不想用他!
至于周闰发的状态、演技等问题,吴于森准备亲自打磨。
一个导演最强能力便是打磨演员。
当天晚上,张国宾便跟吴于森一起飞回香江,落地不久,他接到荻龙愿意友情出演的消息,不过荻龙提出想要一个点的票房分成,意见被张先生爱演不演的态度强硬驳回。
一个落魄大哥的演绎难度不算太高,香江有大批演员可以出演,你愿意来,我开心,你要分蛋糕,滚远点。
荻龙一开始并不开心,事后不知是周闰发跟他聊了什么,他又打来电话答应出演。
三天之后,张国宾在吴于森的介绍下,跟邹怀文在一家夜总会见面。大家都是生意人,只要有钱赚,你出钱投资电影,在我的院线上映,用我的合约导演统统都不是问题,不过邹怀文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十的院线分成,而且态度强硬,半步不退。
这件事情让张国宾很懊恼,最终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肯定得吃点亏,把院线分成压到百分之七,两人意见最终达成一致。
这场谈判喝掉张国宾两瓶马爹利,被白嫖三个场子辣妹,期间大波豪还气的出门喊人,要不是张国宾连忙拉下,自己黑帮大哥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邹怀文愿意跟张国宾合作,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主演周闰发,他暗戳戳已经盯上发哥,周闰发电影若是卖座,他就想花钱把发哥给挖到嘉禾。
随后,吴于森便开始做道具,选角,找场地等筹备工作……寰球梦工厂成立后的一部电影作品《英雄本色》正式进入筹备阶段…预计一个月内便可开机动工……
吴于森私下坦言:“这部电影对于我也是一次挑战!”
张国宾巡完几间堂口的马栏,检查完账目之后,还特意发去化妆间绕了一圈,发现几个马栏里都没有未来港姐,心里不禁稍显落寞。
不过,眼下马栏妹的质量棒!
负责马栏的小头目竟然还搞出《香江佳丽》评选,每一个消费过的客人都可以投票。后来,张国宾才知道香江楼凤都能登报打广告,香江风月报章便是由此而来,许多小摊贩上都有贩卖,xx楼风人靓活,xx小姐服务周到,看来东莞文化是有历史传承的。
张国宾没有记住马栏头目的名字,因为马栏里没有港姐。
“宾哥,你最近忙着请人拍电影,堂口里的事情没空管,道友辉已经催我们好几次,让我们派人去拿货了。”庙街,莫妮卡酒吧,大波豪穿着白色恤,送上一杯威士忌说道。
张国宾双手靠在调酒台上,接过威士忌,昂首浅饮一口,问道:“道友辉很拽吗?”
“堂口账目的钱在我们自己手上,我们去不去拿货,关他吊事。”
大波豪点点头,左右看看,酒吧里音乐很吵闹,客人却稀稀疏疏,不剩下几个,他大声吼道:“宾哥,你话的没错!不过最近堂口场子里的客人少了很多,客人都没货玩啊!”
“兄弟们意见很大。”
张国宾点点头:“我知道了!”
混江湖,不能只顾着自己发财,要兄弟一起发财。你吃独食,不带他们发财,他们也要抄刀斩你,妈的,当江湖大哥实在太惨了,我一定要早点把堂口做垮。
“开灯!”
“开灯!”
“警察临检!”张国宾正在思索怎么用堂口账上的钱做点小生意,摆平手底下的小弟们时,杜正辉穿着西装,挂着证件,带着一组十二名警员进入酒吧大门,手中高举着证件大声吼道。
这些记警员们熟门熟路,动作有序,马上将酒吧的灯光打开,音乐关闭:“男的靠边左站,女的靠右站,别黏在一起了!”
“厕所的马上分开,现在出来!”
“拿出身份证,不要乱动,否则今晚你们回不了家了……”杜正辉带着两名警长来到张国宾身前,张国宾手指轻弹着玻璃酒杯,目光直视前方吧台,仿佛对旁边阿sir们的声音置若罔闻,嘴里哼着一首不知明小调,李成豪站起身挡在杜正辉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杜sir,你别搞鬼。”
“警官!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现场经理,有什么事来我负责。”阿威冲到吧台前讲道,誓死要保护偶像。
杜正辉却看着张国宾背影,笑道:“大波豪,不用担心,正常临检而已。宾哥上位之后,我还没来打过招呼呢。这不,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打个招呼。”
“宾哥!”
“心情不错喔,调子挺好听的。”杜正辉猛然表情一变:“不过,你要是搞鬼,我就一定要请你去警署坐坐了!”
黑帮红棍新上位,必请去辖区警署羁留一次,以此告诫对方规矩点。这是记做事的规矩,杜正辉专门来请人的。
杜正辉交代下属道:“伙计们仔细搜搜!看看太子宾的场子里有没有货。”
11 总督察登场
几名警员开始四散进入场子内查找,吧台,厕所,桌底,马桶…几乎能藏地方的角落一个都没放过,就连天花板的空调和排气管都被拆开检查,其余警员们则对现场宾客进行搜身,检查身份证。
记警员们一番搜查之后,陆续来到杜正辉耳边汇报。
“杜sir,没发现。”
“洗手间也无,吧台也无,客人身上也无……很干净,有客人说太子宾场子里断货很久了,不过有几个未成年。”
杜正辉听完下属汇报,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一样,用手掏掏耳朵,疑惑的说道:“你确定很干净?”
“该检查过的地方都检查过了。”警员答道。
杜正辉抬头看向太子宾。
“阿宾!”
张国宾耸耸肩膀,无所谓的回头朝他说道:“警官,乜事呀?”
“你今天藏的很好。”
“知道我要来啊?”杜正辉凝望着他道。
张国宾歪头道:“开什么鬼玩笑啊…阿sir。”
“你来不来酒吧,关我有事?我只是一个普通客人过来喝杯酒而已,如果你想跟我交个朋友,坐下来喝杯酒呀。”
“拿杯酒过来!”张国宾朝酒保喊道。
服务生立即再拿出一个杯子,倒出同瓶威士忌摆在桌面,张国宾朝酒伸出手掌请道,杜文辉却并不去接,拿酒瓶砸地板是他,现在说交朋友的又是他,他怎么放得下面子?
要知道,他两次行动的目标,第一次是不想让阿宾顺利扎职,第二次是要教太子宾规矩。第一次目的没达成已经很不爽,这一次只是每个江湖大佬的必经流程,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好,他这个高级督察回记很没面子的。
“啪嗒。”酒吧角落,商务区,一个脱掉西装,穿着白衫,扎着领带,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低头点起一支烟。
他搂着身边两个小姐,吐出口烟气,撅起嘴朝左边小姐脸颊凑去,手则落道右边小姐的裙下。
全场所有客人都起身检查,唯独他依旧在白灯下玩小姐,搞得两个小姐都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用手推他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他却硬顶着乱摸乱亲,非常放荡不羁,整齐黑色西装则静静躺在沙发角落。
杜正辉不接张国宾的酒,说道:“你现在站起身,我准备对你进行搜身,请你配合我们警方临检。”
“不是吧,阿sir,你搜完客人,还要搜我大佬?”阿威上前道:“你一定要拉人回去,拉我好了。”
“你还不够格!”杜正辉扫他一眼,他的两名下属当即把阿威摁住:“趴车威!我们对客人临检,你急什么!你要是承认他是你大佬,我们马上收队回家!”
警员吼道。
阿威则疯狂给远处的妞眼色,场子一个小妞收到眼神,张国宾在椅子上站起身,张开双臂说道:“阿sir,要搜就搜。”
大波豪捏着拳头,心头憋火。
看样子,今天对方不把大佬拉回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三天扫一次场,场子还怎么开?
杜正辉嘴上终于露出“算你识相”的笑意,肩膀撞开大波豪上前,大波豪知道差佬惹不起,不敢在场子里跟阿sir斗狠。
张国宾却在杜正辉伸手准备搜身的那一刻,一手卡住杜正辉手腕,脚下皮鞋横扫,撒手,轰,一招将杜正辉撂倒在地。
杜正辉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一晃神身体便砸中地板,惨痛的呼出一声:“干你娘!”
“杜sir!杜sir!”现场警员一片激动,两名警员冲上制服宾哥却被大波豪挡下,其余警员们欲要做事的时候,场子里的古惑仔们也骚动起来。
他们连忙大声呵斥古惑仔们,让古惑仔们不要乱来。
坐在商务区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大喝道:“不要抽枪!”
“抽枪是要写报告的!”他满脸坨红的拍拍小姐裙子让小姐让路,跌跌撞撞的走出沙发抄起角落西装,用手臂挂起西装,浑身酒味的走到张国宾面前:“嗝!”
打出一个酒嗝。
“宾哥。”
“嗝。”
“我是记总督察黄志明。”黄志明用手在西装里摸出证件,举起来朝张国宾展示道。
张国宾深吸口气,心中暗道:“树欲静,风不止,就我这身份,天天都会被警察找。”
大波豪,阿威,现场的古惑仔及警员们则纷纷熄火,一个总督察份量还是很大的,能够亲自出现在场子里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你好,黄志明总督察,刚刚我看见那边有女客人被警察借着搜身的名义性骚扰,我害怕面前的督察也骚扰我,一不小心有点应激反应,没问题吧?”张国宾望着黄志明单手拉起地板上杜正辉,伸手把旁边的酒杯端到手中,眼中闪烁着精芒。
黄志明拍拍杜正辉的肩膀,帮黄志明把灰尘打理干净,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精明合作嘛,互相理解,小事,小事。”黄志明满脸酒意的说道:“我也是下班时间正常过来放松一下,谁知道他们临检到你宾哥的地盘,既然你宾哥的场子干净,那我们警方马上闪人。”
“要是全港大佬的场子都像你一样诚信经营,合法合规,我们也能省不少事情。”
“黄sir,场子里有未成年。”旁边,杜正辉低声讲道。
“这点小事情还有跟宾哥计较吗!”黄志明忽然拔高音量:“不懂做事,难怪你是高级督察!”
“宾哥,这杯酒我替他干了。”黄志明摸过吧台上的威士忌,举起一敬,一口干掉,非常爽快。
“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张国宾也一口干掉手中杯里的酒。
“闪人啦,宾哥这么诚信经营,我们也该给宾哥点面子,有什么规矩不要硬套,做人嘛…脑子要灵活。”
黄志明将证件塞进西装内袋。
转身走出几步。
张国宾弯腰在吧台地板地下捡起一个枪袋,喊道:“阿sir,东西别落下了。”
黄sir一回头,望见枪袋,一拍杜正辉脑袋。
“还不快去谢谢宾哥。”
杜正辉低下头过来接过枪袋,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宾哥。”
他眼神却想要杀人。
12 四大天王有几个?
张国宾目送着他们背影走出酒吧,手指间捏着一支烟,递进嘴里咬住,扭头对大波豪问道:“那个警官混哪里的?不像是差人,更像是道上的朋友。”
大波豪回头看向阿威,阿威凑回来说道:“黄志明啦,听说是记新调来的负责人,以前在义群当过卧底,江湖绰号明王,义群勇哥的案子,就是他做事的。”
“喔,原来是七哥啊。”
二加五为七,
二五仔,
江湖蔑称七哥!
张国宾面露不屑的坐回椅子上,静静接受阿威递上的火机,深吸一口,心底浮现思索。
他跟古惑仔的思维模式不一样,古惑仔一般知道有新警官上任,第一反应便是:喔,搞鬼的差佬又换阿头了。
可他以曾经省办公厅大秘的思维,第一反应便是:警方很可能有行动!
因为记最近没有警官升职调任,记也没有长官反贪被捕,那么记内部作人员作调动的原因,最大可能就是在调兵遣将,挂帅出征!
张国宾自穿越到香江之后,已经订了《警讯》、《商报》,《东方日报》,《娱乐早报》,《香江电影时报》等七份报纸…
其中《日报》、《警讯》、《商报》三份报纸每期必读,读必思,思必果。
这是他做办公厅大秘养成的习惯,利用一切政府公开信息,对时局走势做出判断,而政府公开信息里表述的信息,含义,全都是价值千金,代表风向的言论。
虽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全看报,不如不看,必须加入自己的思考。
但是张国宾作为省府大秘早已把解读,判断,思索的能力化作本能,许多商人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早早就乘着风浪发达,前世张国宾要遵守纪律,为人民服务,今生在资本主义地区,这份能力实实在在就代表金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
很多老板,官员每天必看新闻,爱看报,便是此间道理。
张国宾的大局观由此不知要超越普通古惑仔,坐馆大佬千倍,当下敏锐的有了判断:“七哥很可能是过来踩点的,难道他们盯上我了?”
“幸好我的地盘干干净净,否则今天真被他们逮进去了。”张国宾吸了口气,缓缓吐着烟雾,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大家继续玩,继续玩,没事啦……”阿威拍拍手,拿过话筒,大声喊道。
伴随警方人马撤离,场子里的客人,小姐们又缓缓坐下。
只不过,表情都有些不爽。
现场音乐恢复,张国宾看场子里气氛不行,有些客人收拾东西要走,干脆朝阿威说道:“每桌送一杯洋酒。”
“好,大佬。”阿威拿着话筒把消息吼出去,现场响起一片尖叫,气氛慢慢恢复。
大波豪把场子里的马仔们安顿好,坐回到宾哥身边,朝酒保要了一杯酒,道:“宾哥,场子给差人扫了,心情不好?咱们在外面混的,场子被警察光顾很正常,咱们刚刚够好运了。”
“要不要找两个小妞泄泄火?马栏那边新到一批学生妹。”
“据说还有港大的学生,大学生活最好了。”
“呵呵。”张国宾笑道:“是学生妹,还是穿着学生服的妹?”
“伺候大佬那肯定是真货。”大波豪打着包票。
张国宾摇摇头:“不用,我心情还不错,毕竟吃瘪的是那个警察,我喝几杯酒回屋企。”
大波豪点点头:“好,大佬,我等会送你回去。”
张国宾跟大波豪一起又饮了两杯威士忌,两位大佬便在一群小弟的簇拥下离开场子,一起坐上一辆虎头平治,不过今天还是场子的开工时间,阿威要看场子,虽然念念不舍,但是也只能送到酒吧门口,由大波豪开着车离开庙街。
拒绝酒后驾车!
虎头平治驶过庙街转角的时候,张国宾望见路边有一座电话亭,当即眉头一挑,出声道:“阿豪,停车。”
“吱啦!”一脚刹车,虎头平治停在路边,大波豪推开驾驶座下车,快步替大佬拉开车门,张国宾迈步下车转头走向电话亭,大波豪独自负手站在车前,一人一车,腰间一枪,警惕的扫视街道四周。
深夜,街道上车辆稀疏,香江海风潮寒,吹起发梢几缕刘海。张国宾进入老式的红色方块电话亭,叮当,摁进一个硬币,拿起电话用肩膀夹在耳边,嘀嘀嗒嗒输入号码,拨通后歪头等待接通。
“嘟…嘟…嘟……”短暂的盲音过后,电话被接起,一道清亮的男音在嘈杂背景下讲道:“刑事情报科,哪儿位?”
对方好似在繁忙的工作当中,背景里有许多交谈,走路的声音。
“我啊,阿宾。”张国宾一手撑着电话亭,低头说道。
”喔,大佬啊,最近二妈身体还好吗?”清亮男音问完之后,抬头朝长官指指电话,对着长官捂住话筒,做口型说道:“家里的。”
情报科长官理解的点点头,转身跟记长官黄志明讲道,手中一份文件上列着十几名最近当红的社团份子。
黄天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是没说什么,张国宾则讲道:“二妈问你最近怎么没空吃饭,工作这么忙,得注意身体。”
清凉男音转身低下头悄声讲道:“最近警队有大行动,一哥督办,我很忙,走不开啊。”
“乜行动,家里煲了汤都不喝?”
“上次和记跟新记在油麻地大晒马呀,丢下几十具尸体,警队一哥心里不爽,下面的要做事……”男人目光扫过周边,发现同僚们都跟长官移步旁边,连忙说道:“壹战!行动代号!”
“记,扫毒,重案,缉私……港岛,九龙,新界……全港六大总区,十几个部门配合,目标是搞垮一个社团立威,现在义海社这么出位,你一定要小心。”
“好啊。”
“好啊。”
“臭小子,别一直忙工作,有空回屋喝汤啊。”张国宾笑笑说道。
晚风。
更喧嚣了。
地上的落叶,垃圾,烟头吹起。
他挂断电话。
一个男人在刑事情报科的办公厅笑着跟家人打完电话,连忙捧起文件,不好意思的去向长官道歉。
江湖人都不知道,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有五个,第五个不是结义兄弟,不是十三太保,是一个曾经在学校被人霸凌,欺负的乖乖仔。
这就是江湖,深不可测。
13 大秘思维
“警队有大行动。”
“行动目标针对义海社。”
“义海社中最红的是太子宾。”
“我就是太子宾。”
“这等于警队大行动是针对我。”
……
“换个角度。”
“警队是要针对一个社团立典型。”
“只是我最红。”
“其实也可以是别的社团,别的江湖大佬。”
……
张国宾坐回虎头平治后排,稍稍将车窗降下一点,体会是窗外吹进的冷风,借着温度冷静思考。
指尖一点点敲击车窗边沿。
大秘思维登场!
“警队的行动代号其实是每任警务处长提前制定的,每一个行动代号都有对应的等级,绝不是想象中临时决定代号。”
“行动代号的等级和提前制定,其实是为了让每一位负责行动的警官,能够直观感受到行动的重要性。”
“壹战,名字很简单,就是一战的意思,可内涵有可能是意指第一次世界大战,也有可能是指排名第一的战争!”
“没错,这对于警方而言就是一场战争!”张国宾混身感觉刺骨冰凉,什么狗屁一战,名字听起来简单却骇人,不如叫寒战好了,心里能有点数。
“而无论是两个含义,还是按照一哥督办的等级来看,壹战代号绝对是最高级别的行动代号。”
“这一场战争,很可能就是打击四大社团的嚣张气焰,江湖的夕阳序幕要拉开了。”
而刚刚家中细佬说的话,
其中还有一句,
扫毒组要来人了。
“壹战”的第一次针对性行动,很可能就是对各大社团进行扫毒,难怪记会对酒吧进行临检,估计就是在摸各个社团堂口地盘上的面粉销量,而记很可能对太子宾情有独钟,新挂帅的总督察都来莫妮卡喝酒。
目前香江四大社团,新记,和记,大圈,号码帮一个个都跟粉有关。
警方对社团的打击更不是一蹴而就。
直白点说,警方要联合驻军扫黑的话,轻轻松松就能把古惑仔击垮,可是由此造成的社会动乱,是跟当局扫黑目标相违背的,何况香江社团十几万古惑仔,抓的光吗?抓光了,赤柱关的下吗?关不下,鬼佬们送回祖家吗?
八0年至97年香江当局对社团打击的政治出发点不一样,可相同初心就是让香江社会治安更好,让社会环境改善,减少经济发展阻力…
治大国如烹小鲜。
张国宾感觉自己已经在锅里了。
而香江除了四大社团之外,还有几十号大小社团,有的在乡下,有的是夕阳社团,总之,小社团打击起来更容易。
警方却以击垮一个大社团为行动目标。
这个行动可能是两年到三年,乃至五年的战略行动…
闪!闪!闪!
必须闪人啊!
张国宾想通之后砸吧砸吧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钱还不够,社团现在冲不出去,小弟们也要糊口,要照顾,大部分生意很难放弃,起码得一步步放,不过卖粉必须抛!
一定要抛!
我抛的够快,
警车就追不上我!
“嘿嘿。”
“我是有脑子的。”
“以后就让你们见见,什么叫大佬会食脑,差佬要苦恼。”张国宾嘴角露出笑意,一切尽在掌握。
虎头平治停在唐楼底下。
“宾哥,晚上帮你守夜。”大波豪拉开车门,笑着说道。
张国宾打开唐楼大门,摇摇头:“你现在也是大底身份白纸扇来着,天天帮我守夜算怎么回事,随便叫两个小弟来就得,你去跟道友辉联系一下,话我明天想约他谈谈油麻地堂口的面粉生意,有兴趣让他在有骨气摆好酒席等我。”
香江真有一家有骨气,和记一位叔父开的,和记中人最爱的讲数谈判之地。
大波豪心领神会的讲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宾哥。”
他觉得大佬终于要跟道友辉谈谈进货的事情了,要是把价格什么谈好,堂口又能够大赚一笔。
否则,一整个油麻地堂口天天不卖货,别说手底下的兄弟有意见,客人有意见,社团阿公大佬们也会有意见啊。
张国宾摆摆手进入唐楼休息,他心里可一点都不在意什么狗屎客人,社团阿公,叔伯大佬,只在乎兄弟!
第二天。
一大早。
张国宾在陆羽茶楼里饮了个早茶,一壶普洱,一笼豆沙包,一份虾饺,一屉牛腩,一份菜心,浑素搭配,饮茶提神,好过瘾的!
饮完茶一根好彩香烟清清嗓子,润润肺,毛得顶啊!
“阿豪。”
“去有骨气。”
饮茶就是中午十一点,喝着喝着,吃下去的茶点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可以接着去食午餐了。
张国宾抬头挺胸,神清气爽的走出茶楼:“呼……”
吐出一口白烟。
“是。”
“宾哥。”啪嗒,大波豪替大佬甩上车门,旋即虎头平治与两辆皇冠一起驶向有骨气。
有骨气,道友辉坐在二楼靠窗的一张餐桌,餐桌上摆着一壶两杯热茶,六名手下马仔坐在旁边一桌。
道友辉作为义海社的粉档红棍,面粉生意负责人,手下有一条金三角入香江的线,还有一条哥伦比亚入澳门转香江的线,算是香江货源最充足的粉档庄家,生意做的非常大。
不过他却面色红润,白白嫩嫩,像个富商大老板,没有半分道友骨瘦如柴的相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恶相,看起来有点彪悍,不好惹。
张国宾带着大波豪,东莞苗等八名马仔踏上有骨气二楼,望见眼前叼着牙签,满脸不耐的道友辉,脸上瞬间浮现笑容,笑呵呵的说道:“辉哥,好久不见啊。”
“呸!”道友辉将牙签吐到地上,很是不爽的说道:“太子宾贵人事忙,怎么有空跟我一个古惑仔聊天?”
“听说宾哥最近好犀利的,昨天连差佬都敢耍,我算个屁啊!”这句话真给道友辉说中了,不过张国宾对于快要被坑的背锅侠一向和和气气,当即主动给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辉哥讲笑了,我今天不是特意来跟辉哥饮茶吗?”
“以茶代酒,赔个礼。”张国宾饮下口茶,满脸笑嘻嘻,就差把脸伸上去给道友辉打了,其实道友辉只是不爽张国宾不来找他进货,害怕他去外面找别的社团庄家,眼见张国宾这么好说话,也就不再说什么,把一份菜单丢到张国宾面前:“宾哥,中午有什么不想吃的?”
14 无内鬼,开始交易
“鱼肉,羊肉就算了,吃点清淡的。”
“这样啊?”道友辉甩手将菜单丢到服务生手上,抬头吼道:“菜单上的羊肉,鱼肉不要,其他的全上!”
“好叻,辉哥。”有骨气最喜欢做江湖大佬的生意了。
马上老板“鸡哥”就大声答道。
服务员“火鸡”,“菜鸡”,“肉鸡”一起上来伺候大佬,其中火鸡满脸羡慕的看着两边大佬,对当大佬讲数的画面非常向往。
“不愧是辉哥!”
“够霸气,有实力。”张国宾则对道友辉竖起大拇指。
道友辉有些得意地哼哼两声。
做面粉生意的都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混生活,赚大钱自然大把大把花,非常的豪爽大气,所以往往手底下的小弟不见得很多,却个个都很有钱,很敢拼命。
张国宾又殷勤的起身给道友辉倒上杯茶,说道:“辉哥,做白粉是不是很赚钱。”
“一般般。”
“进一趟货也就几千万。”淅沥沥的茶水落下,道友辉满脸惬意。
大波豪在旁边带着兄弟们坐到另一桌,虽然他觉得宾哥没必要对道友辉这样,但是大佬谈事情小弟应该懂规矩。
张国宾倒完水后,脸上又露出羡慕的表情,旋即一闪而逝的问道:“那风险几大?”
“吃得消吗?”
道友辉诧异的看向他:“出来混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宾哥您不会不懂吧?”
“嘿嘿。”
张国宾装作无脑打仔:“我就会打打杀杀。”
“真的假的?”道友辉心里可不信。
“而且你应该知道,昨天警察扫我的场子,幸好我场子里没东西,否则我估计见不到你了。”张国宾继续说道:“做粉的生意这么赚钱,我很心动啊……只是不知道辉哥有没有招,可以帮我搞定警察。”
张国宾把演技发挥到极致。
办公厅大秘。
怎么能没点演技?
道友辉却腹诽道:“我有招搞定警察早就成跛豪了。”
“还用呆在义海社做事?”
他突然心头一跳。
“我靠!”
“我就说太子宾打下油麻地以后,怎么一直都不来进粉货,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渠道,要去找别人买货。”
“原来是怂啊!”
“这个蛋散!”道友辉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
他又用双眼仔细地观察张国宾神色,看见张国宾眼里的贪婪与怯意,心中不自觉升起一股更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把油麻地的地盘拿下自己做…那岂不是更赚!”
正常情况一个堂口大佬的地盘都会自己散货,决不允许其他社团的人踏进一步,这点不管是粉档,赌档,任何生意都一样。
不过粉档货源是要特殊渠道,普通大佬不可能自己去打通,所以就能给同社团粉档大佬分一杯羹。
当然,进货跟拆货之间过了一手,地盘大佬肯定是要赚一笔的,若是可以自己拆货的话,同一批货散出去利润可不一样。
道友辉老豆便是义海社红棍,手底下有旺角两条街的地盘,以前就是自己散货,完全可以让小弟到油麻地散货。
虽然,一般情况白粉庄家很少自己散货,但是道友辉却是个贪心的家伙。
张国宾不知道道友辉的心理活动,但却能察觉到有只傻仔要上钩了。
脸上连忙挂着期盼的笑容。
却等来道友辉一句:“我也没办法搞定警察,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你把油麻地的散货权交给我,我来替你的散货就得。”
“我每个月可以固定给你一笔钱怎么钱?”
道友辉试探性的讲道。
“一个月。”
“一百万。”
数目不低,
只是有点像糊弄傻子。
张国宾马上眉头一皱:“一百万太少了。”
他可不会收脏钱。
卖粉来的钱,
伤天害理,
生仔没屁眼,
他非常不屑!
道友辉却面色狂喜:“有戏!有戏!有戏!”
“太子宾没有直接拒绝,油麻地十二条的地盘,真有可能被我道友辉插一脚!”
“坐馆!坐馆!坐馆!”
“下届坐馆我有戏了!”道友辉内心狂笑,嘴角弧度都不自觉扬起,要不是扯到耳根子提醒了他,他都忘记收了一收了。
当道友辉收敛笑容之后,郑重的报出一个数:“一个月,两百五十万,点样?”
“宾哥,这个数很实在了。你打的地盘,交给我做,躺着赚钱,比港督都舒服,如果你答应下来,以后你每个地盘我都接手。”这一刻,他希望太子宾打下全港九的地盘。
张国宾却在听见“地盘”两个字的时候,面色狠狠的露出心动,旋即又迟疑道:“我一个人光顾着拿钱,手底下的兄弟们怕是不服气。”
“我懂了!”道友辉仿佛一切都尽在把握:“我手底下两条街,你任选一条归你,咱们用地盘换!”
“行了吧?”道友辉哼哼两声,将身体往后靠,手指敲击着桌面。
张国宾迟疑迟疑再迟疑,最终缓缓点头:“行。”
“你想送我哪条街?”张国宾问道。
道友辉大手一甩:“花园街吧!怎么样,这条街人最多了!”
花园街就是将来的波鞋街,整条街全是商铺,是一条一间酒吧,赌档,马栏,歌舞厅都没有的破街!
烂街!
小街!
张国宾讲道:“我想要另一条通菜街。”
“不行!只能是花园街!”道友辉咬牙说道:“你爱要不要,不然就算成钱。”
张国宾面露沮丧的说道:“那就花园街吧。”
“你下次想出手通菜街的时候记得跟我说,我还是更喜欢通菜街一点。”他又提醒道。
道友辉连忙装作同意地说道:“行啊,有机会我一定先找你,宾哥,我们再敬你一杯,别用茶了!”
“鸡叔!”
“上酒啊!”道友辉张口大叫,侧目过目光,心虚到不敢去看太子宾的眼神,心底却骂道:“通菜街还有三间雀馆能做生意,一个月十几万呢,比你光秃秃的花园街好几百倍,等着我的通菜街?去死啦你,扑街!”
花园街能赚钱的社团产业只有一见蜡烛元宝店,既然你这么喜欢要地盘,这间元宝店就送你了啦,哈哈哈。
鸡叔很快把热菜呈上……
15 新地盘的价值
有骨气酒楼里,三张桌子,全部摆上东星斑,卤大鹅,好酒好菜。
道友辉生怕张国宾回过味来反悔,赶紧用一盘一盘的菜,一杯一杯的酒堵住张国宾的嘴。
“宾哥,这杯我敬你。”
“以后一起发财!”
“宾哥,再敬你一杯。”
“以后你的地盘可就不止油麻地了,算是打出油麻地,整个义海就你地盘最大,威!真威!”道友辉一杯接着一杯敬。
心里却在窃喜。
张国宾喝的连连点头,多谢道:“我这个人最喜欢地盘了。”
“谢谢辉哥。”
“不用…”
“不用……”道友辉连连摆手,两桌的马仔们看见大佬谈的开心,于是也就知道没事,一起都动起筷子,吃起饭。
“傻仔!”
午餐结束。
张国宾在道友辉的亲送下坐进轿车,降下车窗对着道友辉告别,心里却在大骂:“好可爱的傻仔!”
油麻地的车队离开,道友辉收起表情,回过头,脸上终于忍不住笑意,畅快掏出一卷钱跟鸡叔结账。
鸡叔笑眯眯的收起钱:“辉哥,发财啦?”
“没啦,只是宰到一只肥羊。”道友辉甩甩手,不想跟鸡叔说太多,鸡叔也不接话,送走道友辉后,掂量着钱道:“我看你才是肥羊。”
道友辉的马仔大麻雄跟着大哥前往油麻地。
“大佬,为什么把花园街那块地盘给太子宾?我们手下就两条街耶!”他说道。
道友辉却沾沾自喜:“我们那两条街的地盘有屁价值,太子宾愿意拿整个油麻地来换,我们赚大啦。”
“说白了,也就是通菜街有点钱收,花园街一文不值!我们做古惑仔的要懂得动脑,千万不能像太子宾一样就知道打打杀杀。”
道友辉用手指指脑袋,教训小弟道:“食脑!”
“食脑懂咩!”他又嗤笑一声:“笑人死的花园街,满街店铺,一毛钱都赚不到。”
“还以为江湖是70年代啊?能收保护费,地盘越多越威风?啧,现在是讲钱的时代,不管你有多少地盘,能赚到钱的生意才是真,否则我为什么来卖粉?你们一个个买楼买车靠的什么!”
“难道他还能去花园街开店啊?”道友辉把手搭在车窗上,掏出一支雪茄,送到鼻梢前嗅了嗅:“你多跟我学着点。”
大麻雄立即打起精神,满脸激动地讲道:“srry啊,辉哥,是我不懂事,格局小了。”
“嗯。”道友辉欣然应下,接着把雪茄再收回怀里。
自从他卖白粉的第一天起便告诫过自己,绝不能染上任何上瘾的东西,于是他把抽了十几年的烟都戒了,开心/焦虑时才会嗅嗅烟叶味。
他有一支从不抽的雪茄,一放好多年,却一直在身边。
……
大波豪则不会对大佬做出的任何事情有质疑,更完全相信大佬的判断与想法,就算他认为把油麻地十二条街的散货权交给大麻雄,仅仅换来一条花园街的地盘,是绝对亏本的生意。
可他相信大佬!
他只是提醒道:“宾哥,手底下的兄弟们丢掉散货权,恐怕意见会很大。”
“我们换到一条花园街的地盘,也没办法换成钞票发给兄弟们。”
路上,大波豪开着车,眉宇间有些焦虑,抬起目光瞄向后视镜,只见大佬满脸淡然,甚至在笑。
“阿豪。”
“你知道八0年赚钱要靠什么吗?”
张国宾问道。
大波豪答道:“靠势力!”
张国宾摆摆手:“诶,你太直白了。”
“我们现在去花园街逛逛。”他说道。
“k的大佬。”大波豪开着车带张国宾来到花园街。
花园街是位于亚皆老街以南的一段小街道,整条街约150米长,整条街没有可供经营赌档,舞厅的场所,也可以可供楼凤栖生的大厦、出屋租。
整条出租屋除了商铺便是商铺,沿街五十多个商铺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但是中间已经有两家球鞋代理商铺新开业,吸引来了不少逛街购物的人流。
其实,花园街一直以来人流商铺都是比较高的,毕竟地处油尖旺地区,整个油尖旺都是九龙半岛最繁华的闹市区。
将来整条都要翻新开店铺。
现在成了他的地盘,必须从头撸到尾,赚个钵满盆满,谁想要在花园街做生意,盖新楼,不得问他宾哥一句?
何况,这杯羹他要亲自下场吃!
张国宾则像一只雄虎巡视地盘,透过车窗望向来往的人流,漫谈般吐字道:“这条街每天来来往往得有多少人,他们身上又带着多少钱?”
“这个社会到底是吸粉的人多,还是出街购物的多?我们只要用一个办法把他们的钱收到口袋里来,这条街就是堂口兄弟们的取款机!”
大波豪若有所思的讲道:“花园街的人流确实多。”
其实亚皆老街自香港开埠一直以来都有很多贩衣,贩洋货的店铺,因为当年鬼佬乘军舰登岸以后,曾经以亚皆老街作为货物集散地,很多市民前往庙街是进行夜市,娱乐消费,来到花园街确实购物消费。
这两种消费属性的不同,代表花园街与庙街的价值点不同。
道友辉盯着油麻地的地盘,目光短浅,殊不知,花园街与通菜街都有巨大价值,两条街都必将被宾哥拿下!
“可是该怎么把花园街客人的钱揣进兜里?宾哥,你有办法吗?”大波豪问道。
张国宾笑道:“我需要想办法?别人早替我想好了!”
“你只要相信我就得,社团账目上有多少钱?全部调出来用!”
大波豪是堂口白纸扇,当即讲道:“七十几万咯。”
这点钱要拿出来做花园街的起步生意,倒也是够,不过张国宾胃口大的要死,更不在乎社团阿公,其他堂口的看法,甩甩手道:“给阿公那笔账多划三十万出来,凑够一百万,这个月给阿公意思意思就得,咱们发自己财,让他们食屎去吧!”
他甘愿在阿公面前丢点分!
“宾哥,你可真有种!”
“阿公要是要斩你怎么办!”
“你问我?”
张国宾瞪起眼珠:“你顶上啊!”
轿车驶出花园街。
“阿嚏!”义海社坐馆黑柴打了个喷嚏!
当晚。
油麻地堂口的小弟们却炸了!
16 一定让兄弟们赚更多!
“威哥,你说大佬怎么想的,堂口七间酒吧,三间夜总会,八十几间洗浴中心三温暖的地盘,全部交给外人去散货。”莫妮卡,一名黄毛小弟叼着烟,冲到吧台前,将一包粉货拍在桌面。
趴车威拿起白粉,困惑道:“黄毛,你在话什么?”
“大佬把兄弟们的地盘交出去了啊!”黄毛小弟吼道。
吧台处,灯光闪烁,光影打在趴车威的脸上,趴车威神情惊疑不定,二十几个马仔凑在吧台前。
灯光一个个扫过他们,映出凶神恶煞的面庞。
散货可是一门大生意!
许多看场小弟最大的收入,便是帮堂口把货散给客人,虽然最近堂口地盘上一直缺货,但是堂口小弟们都等着大赚一笔呢。
就算客人陆陆续续走掉不少,
但是他们可以理解大佬刚刚上位,
货源没打通,
要时间的!
现在呢?
道友辉的小弟过来散货,价格比之前还便宜,场子里的客人全去找道友辉马仔拿货。
他们刚刚见到有外人来散货,还在后巷起了拳脚冲突,没想到,对方头目过来放话:“你们大佬已经把油麻地整个地盘的散货权都交出来了!”
“有什么不服气的!”
“去找你们大佬!”这句话是对方拿枪指着他脑袋说的。
趴车威心头咯噔一声意识到不妙,连忙说道:“我马上电话给大佬。”
……
“嘀嘀嘀。”
“嘀嘀嘀。”
一个晚上。
大哥大响个不停。
头目们没法直接联系到红棍大哥,便一个个把电话打给白纸扇,整个晚上大波豪都在替张国宾接电话了。
“莫妮卡,大富豪,金永盛……宾哥,底下看场子的马仔一个不缺,全都打电话过来了。”
“兄弟们现在很不满意。”大波豪坐在堂口客厅里,刚刚接完一个电话,抬起头朝着大佬讲道。
张国宾端起水杯喝水:“中午刚谈完的条件,晚上就派人去散货,道友辉真是急急忙忙,一分钱都不想少赚啊。”
“你打电话给下面的头目,让先前负责散货的头目,马仔,凌晨两点到莫妮卡开会。”
“今天给客人打个折。”
“是,大佬。”大波豪肃声答道。
他感觉堂口内有一股危机。
张国宾却问道:“花园街的地盘接收好没?”
“苗仔派人接收了,整条街就一家一条龙的店铺是社团产业,咱们被坑大了。”大波豪就算被大佬点拨过心情还是不爽。
“那可不一定……”张国宾嘴角轻笑,他看过那家一条龙的店铺,面积有三十几坪,不算特别大,但是足够改成门市,何况花园街的最大价值还待发掘。
到时候一定惊爆众人眼球。
待到凌晨两点,客人们收到打烊的消息,一波波离开酒吧,热闹的莫妮卡酒吧很快就渐渐散场。
一伙伙古惑仔们跟着场子大哥,陆续抵达莫妮卡酒吧门口,先是站在门口抽烟打屁,旋即等时间差不多再慢慢进入酒吧。
张国宾乘车来到莫妮卡酒吧时,该来的小弟们都来的差不多了。两百多名古惑仔聚在酒吧中间,一个个满脸不爽,交头接耳的随意站着。
许多古惑仔们都叼着烟,抖着腿,甩动腰间挂的铁链。
张国宾仅仅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两人进入酒吧。
小弟们看见大佬时都有些骚动。
不得不说,小弟们对于太子宾的敢打敢杀,意气风发非常崇拜,但是又对太子宾割让堂口利益想要反抗,这时心底情绪很复杂。
“兄弟们,我是太子宾。”张国宾要来一杯威士忌,拿着话筒,一步踏上舞台中间,穿着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笑道:“听说今天大家都要揾我来聊聊天,我就来跟大家聊聊。”
“宾哥,宾哥。”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叫人声。
“听说大家对油麻地散货权被道友辉很不开心?”张国宾笑道:“不开心的原因,是不是觉得没钱赚。”
他发现兄弟们都压着情绪,不敢对自己大声说话,甚至自己真到场了小弟们眼神里都还有畏惧。
上位者有威严是件好事,该用的时候用,却不能当作暴戾来使用,他干脆就和和气气的主动提出问题来跟兄弟们聊。
果然,底下兄弟们露出真实的神情。
黄毛率先抬手喊道:“宾哥!”
“你不让兄弟们卖货!”
“不让兄弟们赚钱!”
“兄弟们的高利贷怎么还?”
黄毛率引爆情绪之后,场下立即响起嘈杂的声音:“是啊,宾哥,兄弟们辛辛苦苦的跟你打天下,就是想要赚钱养家,你连散货的生意都交出去,兄弟们还怎么养老母啊?”
“花菜莱!”
“你养的是老母吗?”
“我老母芳龄十八,胸大腿长人还靓,关你鸟事,你嫉妒啊?”古惑仔们吵歪了。
张国宾拿着话筒喊道:“懂!”
“我懂!”
“大家都是想赚钱的嘛!”
“我太子宾断你们财路,就不再是你们大佬,而是你们的杀父仇人!”张国宾语气一变,一瞬间,底下的兄弟们都息声禁言,不敢跟太子宾顶嘴。
“大佬…”
“话不是这样说的……”阿威说道。
“n!话就是这样说的,道理都是一个道理。”张国宾却无比认同道:“就连我都信奉这个道理,你们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把散货权还给道友辉,并不是要断兄弟们的财路,而是要带兄弟们发大财!”
“发更大,更大的财!”
此刻,张国宾拿着话筒,“发财”两个字回荡在酒吧内,兄弟们全部都被吸引注意力,认真的听大佬训话。
一个马仔说道:“宾哥…我听说你拿散货跟道友辉换了花园街的地盘……”
如果张国宾选择每个月拿钱的方式,并且愿意把钱分给兄弟们,说不定眼下兄弟们会更乐于接受。
张国宾的做法太冒险。
他却掷地有声的讲道:“是的,我换了花园街一条街的地盘,如果兄弟们信我,我一定让兄弟们赚的比散货多,多几倍,十几倍,而且兄弟们还不用打打杀杀,一个个当阔佬。”
“别说养一个十八岁的老母,你开心,养两个十六岁的都无问题啊。”
张国宾冲着刚刚那位马仔叫道。
场子里一群马仔都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时间不用很长,一个月,最多两个月,你们就会知道,我太子宾讲不讲义气!”张国宾伸出两根手指。
有承若,有期限,有未来。
兄弟们眼睛都亮了。
17 运营花园街
两点半,散会,古惑仔们三五成群走出酒吧。
“咸水哥,你说大佬讲的生意,到底有没有这么赚?”
一名小弟向看场大哥问道。
“大佬敢拍胸脯话事,我们等等又如何,反正只有两个月,大家拭目以待吧。”
某看场大哥说道。
“黄毛。”
“你要等两个月吗?”某看场大哥拉住一名小弟。
黄毛回头道:“辣姜哥。”
“我问你,你要等两个月吗!”
留着光头的辣姜身边聚着一伙人,再度喝问道。
黄毛面露古怪,凑上前问道:“辣姜哥,你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点?”
辣姜讲道:“我觉得等两个月没问题,可是谁要信太子宾吹水,谁就是傻仔来的。”
“香江有什么生意赚的比卖白粉多,难道太子宾换的花园街底下有金矿,或者一条龙店铺能印钞票啊!”
“我们准备过档去跟辉哥,你觉得有没有兴趣?”油麻地堂口看场头目辣姜摸摸脑袋,叫着说道。
古惑仔真是无脑,不知道卖面是低端产业。
黄毛却缩起头,喝道:“辣姜,你不怕死啊!”
“敢拆宾哥的台!”
“过档的事情别跟我提了……”黄毛急急忙忙的跑了。
“靠,没种的家伙,活该一辈子当泊车小弟,跟着趴车威混天天趴车。”辣姜骂了一句,转身带人离开。
张国宾等到马仔们散去之后,把大波豪跟东莞苗叫到身边:“阿豪,你用堂口账目上的钱,去把花园街一条龙商铺隔壁两间都买下来。”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说道:“要买下来之后要不要一起打通?”
古惑仔都本能的想打通店铺,觉得什么东西只要大,那就够阔气,够有排场。
张国宾摇摇头道:“不用打通,我打算三家店挂不同的招牌,卖一样的东西,互相打价格战吸引顾客。”
“卖一样的东西为乜要挂不同的招牌?”大波豪心中不明白,却仍旧答应下来:“识得,识得。”
张国宾对当下的物业价值心中有数。
购买花园街两间店铺大致是八十万左右的价格。
如果挪动堂口目上的钱,还多出二十万,正好用做进货。
”你去新界找波鞋代工厂的老板,老板找不通,就找底下的人,让他们造几批贴牌货出来。”
“一双贴牌波鞋成本压到二十块,给代工厂五块钱利润,我们到时候低价卖一百。”
“兄弟们开心就行。”张国宾出声讲道。
现在花园街两家球鞋代理商店,基本就是代理耐克,阿迪几个球鞋品牌,因为耐克,阿迪的球鞋造型洋气,设计前卫,不仅穿着舒服,打球的人会购买,还可以做为穿着搭配。
“宾哥,我们造贴牌货啊?”大波豪惊讶道:“贴牌货好像也是盗版。”
贴牌包包,衣服,皮包,严格来说,再没有获得品牌方授权之前,肯定都是侵犯商标权益的。
不过相比于卖白粉,这已经是白的不能再白,彻彻底底的白道产业。当然,实际上是灰色产业,但是为了经济发展和市场受众,一般情况都不会追究。
目前港岛还没有发达到会保护商标权益。
何况,市场上确实有相应需求,人们买个款式,不想交智商税怎么了?
这都有错?
张国宾眉头一挑,喝止道:“你说什么鬼话!”
“我们哪儿是卖盗版,我们是跟国际接轨的原创品牌,咱们把英文商标换个大小写,把款式颜色换一换,他不爽,就让他来找你啊!”
波鞋代理店怎么敢找大波豪的麻烦?
张国宾这一招出来就彻底洗白了。商标法都很难管用,毕竟他们给港岛政府交税,洋牌子可不交几个税。有什么不爽法庭见,先打个他们十几年的官司。
“宾哥。”
“我们资金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杀杀价。”这时大波豪以古惑仔思维建议道,手上还做出一个下砍的姿势。
张国宾急切的瞪起眼睛,喝道:“我们做正行生意,绝不能用非法手段。”
“你不要欺负糊口养家的市民喔,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
大波豪微微颔首,非常认同,心中想道:“养家糊口的市民真不能欺负,不过新界那些工厂主可以。”
“因为他们并非养家糊口的小市民。”
这种神奇脑回路绝对是不值得提倡学习的。
大波豪仅用短短几天时间,便将两间店铺用市场价收购下来,虽然店铺业主们不见得愿意卖出店铺,但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纹身大汉,提着钱箱,和和气气的跟你谈价格,你也很难拒绝吧?
反正花园街尚业还未彻底发展起来,用相同的价格去其他地段买一套,区别其实没有特别大。
大波豪摆开车马,带着上百人坐在酒楼里,把二郎腿翘在桌上跟工厂主聊天时,新界波鞋代工厂的工厂主已经吓到快要飙尿。
讲道理,代工厂跟厂家有签协议,是不允许货源外流的。好在张国宾要的只是贴牌货,用的材质,技术都不一样,只要能造个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就行,而且看在有钱赚的份上,工两家厂主咬咬牙都答应下来。
最后大波豪将嘴里牙签丢进对方茶杯。
对方颤颤巍巍的端起茶,浅浅喝下一口。
双方谈妥!
大波豪花费二十万在新界工厂旁买两间仓库,独自注册公司,独立运营,独立采购物料……
工厂主按时排版给员工放假,让员工到隔壁公司“挣外快”。
挣着,挣着,员工发现外快挣的比主业多,干脆有些员工就放弃主业,带着技术来专职挣外快了。
三十年后,莆田又称“小新界”,大批江湖出身的香江老板们,纷纷跑到莆田投资建厂。
眼下。
黄大仙区,斧山道,嘉禾片场,张国宾、周闰发、吴于森、荻龙、一群人正在举行《英雄本色》的开机仪式。
开机拜神,保佑拍摄顺顺利利,票房大卖,投资回本,属香江影坛的传统习俗。
摄影机上盖着红布,等待投资人揭幕开拍。
此刻,十几辆装满古惑仔的车却忽然杀到片场。
18 过档
“啪嗒,啪嗒。”一伙伙古惑仔推开车门,三五成群的陆续下车,站在车前。
周闰发、吴于森、荻龙、任达桦等主演,寰球梦工厂的灯光,摄像,道具,场记等人…
望见突然到场的古惑仔,一个个面色发紧,表情不对。
这一大群古惑仔看样子就来势汹汹,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还是在开机仪式当天。
唔得行!
衰样!
“阿发,你拍片的事情没跟六爷说吗?”吴于森率先皱起眉头,扭头看向周闰发。
周闰发愣愣看他,答道:“我说了啊,虽然六爷不赞同,但是合约还没换,他没资格讲什么,让我来拍了……”
六爷是邵毅夫的尊称。
现在邵毅夫觉得周闰发当红自傲,不肯换合同,想要讲条件,干脆就放周闰发出来拍片。
毕竟,这只是一个社团背景的小公司要出来拍片捞钱,肯定是部扑街片,周闰发扑街后回嘉禾就更没谈判的余地了。
吴于森又扭头看向荻龙“龙哥,你最近没惹到什么人吧?”
荻龙摇摇头:“我演李寻欢可不会认为自己就是李寻欢。”
这时,任达桦却把目光投向张国宾,开腔道:“张先生,这些人是来找你的?”
“嗯?”吴于森侧目看向张国宾。
张国宾耸耸肩膀,低头叼起一支烟,无声之间仿佛已经给出答案,当他穿着西装叼上烟之后,浑身气场一变,抬起眼眸,抖抖烟灰。
“辣姜!”
“你到片场做乜?”
他大吼一声。
排成一队向前走来的古惑仔们齐齐止步。
光头佬辣姜带头,穿着白色汗衫,露出两只壮硕臂膀,左臂纹了一条过肩龙,昂起头喊道:“宾哥!”
“你在拍电影啊?”
片场员工们纷纷转过目光看向电影公司老板。
就连吴于森在嘉禾请来的女演员朱宝艺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张国宾皱起眉头,心底开始不悦,出声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辣姜点点头,抬起手,目光扫过一众演员,嘴角扯起桀骜的笑容,喊道:“那好宾哥!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想要带手底下的兄弟们过档到辉哥那头,有问题吗?如果宾哥答应,我最后再喊你一声宾哥,我们将来井水不犯河水。”
张国宾深吸大一口大气,耻辱!
让手下小弟找上门来当着一大帮人的面喊要过档,对于一名大佬而言就是赤裸裸的耻辱。
他吐出口气。
虽然洪门三十六誓中,背信弃义是要三刀六洞,但是实际上和记,号码帮等都是源于洪门,新记源于青帮…
你在洪门手底下的社团来回过档,理论上并没有判出门庭,
而且一个社团里面过档跟其他大佬,识趣的封个红包跟大佬说声,一般大佬都不会阻拦。
兄弟们来去自如,爱跟谁跟谁,小弟要跑是拦不住的,除非你要斩死他,或者想被他斩死。
张国宾觉得过档是小事。
扫我面子,给脸不要脸!
他心里有着火气,但理智告诉他,不要跟扑街仔一般见识,片场里少惹麻烦,影响拍戏损失更大。
于是他摆摆手:“闪人吧。”
“我们将来不再是兄弟,别跟人话你跟过我,我没脸让人知。”
他收拾一下心情,回头让开机仪式继续,至于一小群烂仔,嘿嘿。
去吧,跟道友辉扑街去吧。
正好嫌手底古惑仔太多,一心想着赚黑钱的滚开,滚越多越好。
一想到道友辉可能快要到来的下场。
他的笑容更加开怀。
辣姜看着太子宾嘴角的笑意,心底却慎得慌,内心嘀咕一声:“失心疯。”
当然,他表面却还是非常尊重的拱手敬礼道:“多谢宾哥让路,我们先行了。”
这群看场烂仔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其实,这段时间不管是手底下有人想要过档,还是花园街店铺开业的事,都瞒不过张国宾,也瞒不过道友辉。
油尖旺就那么点事,想瞒住人太难。
张国宾只是觉得等过两个月波鞋店赚到钱,闹着过档的风波就会自然平息。
可惜,他高估了古惑仔们耐心。终究是有一批人按耐不住过档。
道友辉则是不认为几家波鞋店能赚到什么钱,一年撑死十几万,还不如做一卖元宝蜡烛做一条龙呢,成不了气候。
等到古惑仔们走后,场面恢复平静,吴于森让人继续安排酬神,独自凑上前低声问道:“张先生,你是混社团的?”
张国宾摇摇头:“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我现在就是个电影投资人。。”
吴于森心中震惊。
但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他终于明白先前张先生表现出来的“能量”,以及《英雄本色》电影创作的素材从哪儿来。
毕竟,张先生太过年轻,又不是出身名门,唯有那一条路子可以搏出位。
吴于森忽然间灵感爆棚!
“阿发,达桦,龙哥,刚刚没有吓到你们吧?”张国宾又朝众人问道。
众人连连摇头。
公司职员们在得知老板有社团大佬的背景之后,不知不觉间都更加认真工作。
开机仪式继续。
三根高香求天地人和。
剧组员工一人一个红包。
张国宾在剧组瞩目之下揭开摄像机上盖着的红布。
“开机?”他一声令下。
《英雄本色》在一番乱中有序的忙碌当中拉开序幕。
吴于森拍电影,并不是照着剧本,一步步拍摄的电影导演。时而有些灵感爆棚,忽然就会想立即表达出来……
他第一场戏就是枪战!
小马哥跟杀手的枪战戏!
电影选角这边,由于任达桦跟周闰发关系不错,两个人正好在拍《亲情》,还能一起跑剧组,张国宾干脆便邀请他在《英雄本色》里担任起“谭成”的角色,扮演贯穿整部电影的第一大反派。
你别说,任达桦演社团大佬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要邪气有泄气,演斯文有斯文,无形还有一股狠劲。
《英雄本色》里唯一有较多戏份的女角色,即宋子杰的女友“钟柔”则依旧由“朱宝艺”扮演。朱宝艺16岁就在台湾以模特身份出道,因外形实在出色,今年被嘉禾看中,挖到香江拍戏,签普通艺人合约,是影历上第一个被冠以神仙姐姐的美少女演员,今年不过17岁。
宋子杰这个用来推动剧情的主要配角。原扮演着“张帼荣”还在跟随恩师“黎晓田”在金宝丽唱片学习声乐,目前没有心思接拍电影。
吴于森在在嘉禾挑了几个新艺人试镜,感觉不是很满意,倒是能勉强用用。
“嘟嘟嘟。”
电影刚开始拍摄不到五分钟。
张国宾随身带的大哥大便响起。
他打算看完第一天的拍摄。
这时,他拿起大哥大转身走出片场,漫步到盒饭区,顺手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宾哥,是我,刚刚收到风,辣姜带人到片场喊着过档?”大波豪在电话怒气冲冲地吼道。
19 规矩
“是啊阿豪,他说过档就过档喽,有人赶着去找死,难道我们还要拦啊?”张国宾接起电话,砸吧砸吧嘴,非常无所谓的说道。
大波豪却骂道:“辣姜可真的有种。”
“按照社团规矩,过档可以,三刀六洞!”
“这是哪儿年的老黄历了。”张国宾却笑道:“别说小弟们认不认,你就问社团里面的叔伯大佬们,现在这年代谁还认三刀六洞的规矩?”
“阿豪,我只希望你别闹事,新拍电影的红红火火,不希望警队来扫场。”
“毕竟,拍电影还是要跟警队打好关系的。”
香港电影发行不需要警务处批准,但是拍电影中涉及到的取景,道具,有些却需要警队批准。
他现在是挂在嘉禾旗下拍电影,还没闹出什么名堂,可一旦拍出有票房的电影。
电影公司迟早要跟警队碰上!何况,他心中无比自信,那些转档的扑街仔,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懂,大佬。”大波豪点点头。
他坐堂口马栏一张床铺上,腰间裹着白色浴巾,露出肩上一条蜈蚣般的伤疤。
他挂断电话,捏着大哥大,却一把扯掉浴巾站起身,展露健壮的胸膛,面露狞色,狠声道:“江湖习俗,见血大红!”
“我不管江湖上还剩几个人认三刀六洞的规矩,但是我认!“
“我认的事,我就要去做,一天不做,我心里就一天难受!”
“大佬话他的电影想要红红火火,那我就帮大佬按江湖规矩做事。”大波豪推开桑拿房门,守在门口的两名兄弟立即站起身,开口喊道:“豪哥,豪哥!”
“喊人,做事。”大波豪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油麻地堂口十几名精挑细选的打仔,一个个都接到大哥电话,带上家伙来向堂口豪哥报道。
这次事情做的非常隐秘。
又快又狠!
张国宾打完电话,回到片场,却浑然不知道手底下,堂口里发生什么事。
不是他不能知道,而是兄弟们觉得,小事情,做好再向大佬汇报。
他认认真真观察着整个电影拍摄的过程,道具该怎么摆,灯光该怎么找,镜头该怎么跟。
他作为电影公司老板,投资人,完全有资格跟上学习,无论是吴于森,还是普通演员,场记都不会阻拦。
甚至还乐于传授,在老板面前搏个好感。
一般情况,大老板肯定是不屑于学拍电影的,毕竟当老板手上有钱,大把钱撒出去,玩的是资本运作,张国宾也是这样。
但,真正长红的电影公司老板,如新艺城等等,最好得是电影圈出身,否则按照电影圈的风气,一部电影几百万投资,手上资本分分钟给人骗光。
这类被坑半死的阔佬可不少。
当然,如果背后有其他黑道,白道势力支持,电影公司拳头硬,可以跟人打,不怕人骗。
张国宾手底下会砍人的打仔就够多,也不觉得谁敢骗自己。只是他在筹备《英雄本色》的过程当中发现香江电影,导演、演员签约公司错综复杂,背后利益盘根错节,能筹备出一部电影不代表部部都能筹备出阵容。
一些还没出头的演员、导演可以提前签,提前培养,发掘。
可不可能个个演员,导演都看得爽你,可以忽悠一次,绑人一次,不可能次次如此。
干脆趁着拍电影磨练磨练,将来肚子里有货,腰杆子也硬。
张国宾看了两场戏,干脆找场记拿来场记板,在板上写上镜头场次,充当起场记在镜头前喊:“an!”
场记板又称“an”板,作用就是写上场次,分镜,作为第一张胶片。
方便导演拍摄结束,进行剪辑,制作为成片。
他现在个人资产上完全做着正行生意,堂口资产带着兄弟们一步步转型,整个人看起来简直一身正气!
可以脚踏实地,做一些技能上的提升。
“张生,张生。”傍晚,一天三场戏拍完之后,吴于森让宋子杰的选角艺人过来试了两个镜头,艺人表现的都很卖力,表现出来的效果却不让吴于森满意。
这次吴于森对自己的转型/探索之路,可谓是倾尽心血,眼里容不下一点沙砾,直接在片场对着演员破口大骂,惊得剧组员工们齐齐禁声。
这个时代拍一场戏的成本巨大,每一张胶片都要进口,ng就是浪费钱,浪费整个剧组的精力。
别说导演骂人,导演边打边骂都很正常。
嘉禾的年轻男艺人被骂到痛哭,吴于森找到张国宾说道:“我要换演员!”
张国宾转头看了一眼嘉禾艺人,疑惑着道:“吴导,演员是要费心调教的嘛……”
“我不是对他演技有意见,我觉得他整个人都不行。”吴于森却非常耿直的说道:“宋子杰的角色其实不太讨喜,必须要一个很有气质,很帅的年轻人来演。”
“才能达到角色定位的最好优秀。”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当初“张帼荣”能够接到角色的原因。
说白了,其实宋子杰前期跟小马哥、宋子豪并没有站在同一阵营,相反,他还真跟主角做对。
虽然,最后角色对主角的看法会出现反转,但是前期观众看他肯定不爽,既然后期会做出转变,那么为何不用一个长相帅气的人先拉住观众感官?
张国宾觉得吴导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再选一个演员”
港岛年轻男艺人总有帅的嘛……
吴宇森却一口咬定:“我觉得你就很不错,如果你感兴趣,咱们先试一个镜头?”
张国宾叼起支烟,啪嗒点燃,抬头说道:“不好吧,你知道我背景,我演一个警察……”
“你懂什么,人拍在胶片上,最重要的是靓,靓仔不问出身,吴仔,吴仔,快点给张先生把戏服拿过来。”道具组员工立即拿来宋子杰的一套戏服,宋子杰出场的第一场戏就是女朋友钟柔一起出场。
张国宾换上一套精致的黑色毛料西装,里面搭着白色衬衫,米色线衣叠穿,露出白色有层次感的衣领,下身穿着一条白色西裤呼应,脚下踩着皮鞋一出场。
什么张帼荣啊。
张国宾甩他十条街!
吴于森立即一拍手掌,大声叫好:“就是这股气质,发型师,快给张生打理下头发。”
20 拍电影,吃盒饭
张国宾坐在外面打理头发。
朱宝艺穿着长款风衣,梳好蓬松短发的刘海,补好妆,一睁开眼睛,眼神晃了一下。
“先关机试一场镜。”
“明天正式到街上开拍。”吴于森喊道。
宋子杰的戏份要取街景,没法在斧山道拍摄,暂时先在片场试一个镜头。
“张生。”
朱宝艺走到张国宾低声讲道。
17岁的朱宝艺脸颊可以掐出水来,玉女气质连风衣都遮不住,清纯的让人感觉心动。
她明显有些害怕张国宾的身份,无论是电影老板,还是社团大佬的身份,都令17岁少女有些吃不消。
而且朱宝艺出身台湾,说话自带一股嗲味,听着玉女跟你说夹子音,多大的男人也遭不住啊。
张国宾觉得荧幕上的朱宝艺本身就够漂亮了。
没想到,现实中的夹子音加成更加诱惑,骨头酥酥,心头痒痒,张国宾都有些意动。
他两辈子都是个热血男儿。
血估计热过头了。
平时没少消消火。
当然,以前在办公厅上班的时候,只能靠脸庞出去勾女,勾的就是些邻家少女,隔壁姐姐,大学校花……先前刚穿越忙着脱离泥潭,现在两边都已经布好大局,有漂亮妹妹撞到怀里来能放过?
拍电影,光炮女明星,没前途的!拍电影,不炮女明星,没卵的!
张国宾笑了笑,站起身耸耸肩膀:“叫我阿宾就得。”
“不好吧,张先生。”朱宝艺有些怯意。
张国宾却讲道:“我就比你大一岁,叫我阿宾,宾哥都得。”
“嗯呐,阿宾哥。”朱宝艺犹豫片刻,咬住下唇,叫出一个称呼。
张国宾点点头,不再过多答话,否则狼子野心就暴露太明显了。
他作为一名成熟的男人,深知有些事情不能急躁,慢慢来才能解锁更多内容,太急躁只能按次交易,不能玩些私人订制的游戏。
片场这么多员工,演员盯着,他要是表露的太明显,搞出点风言风语就是在给自己提高难度。
吴于森看见两名演员都搞定形象,互相认识过,当即便坐在椅子上喊话:“张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张国宾打出一个k的手势。
阿宾哥第一场戏,
an!
这场戏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物登场戏,剧情是宋子杰带着女友钟柔前去参加音乐面试,朱宝艺扮演的钟柔迟到,宋子杰混痞宠女友,帮钟柔上台演奏……
朱宝艺一口夹子音,更不会拉大提琴,全部都要后期配音,演个样子就k。
而无论张国宾、朱宝艺都是演艺界新人,第一次参演电影,双方演技很稚嫩,还要多加磨砺。
不过戏很简单,加上俊男靓女的搭配,感觉很到位。
试了三遍镜头之后,吴于森就心满意足拿剧本拍大腿:“啪!”
“k,k,开机第一天的戏很圆满,大家都辛苦了,收工,开餐。”
剧组成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始动手收拾东西,管盒饭的则把盒饭抬上来。一根木棍上串着几十袋盒饭,要吃的去拿一份就k。
除了盒饭之外,剧组还提供水,但是你要别的东西,不好意思,没有。剧组里就算演“吃戏”,所用的一切食物,为了防止演员偷吃,里面都是下了老鼠药的。
当然,如果戏里真是要演员吃下肚,那不好意思,你就算ng十几次,吃不下,喝不下,都得给老子硬吃!
晚上八点,剧组成员们吃着盒饭,第一餐的盒饭里有鸡腿,剧组成员们都还吃得比较开心。
吴于森,周闰发,任达桦几人蹲在一起。
张国宾一样吃着盒饭,朱宝艺自然而然的坐在他身边,两人戏服都没换。
“明天去湾仔街道取景,早上九点的光线更合适,张先生记得准时到。”吴于森特意提醒道:“这部戏可是你请我拍的,必须出点力。”
张国宾拗不过人情,苦笑着答应道:“k啦,不过以后我的戏如果迟到,记得先换别人拍。”
这部戏,周闰发,任达桦等人排一边…
阿宾最大牌。
吴于森都只能点点头:“行吧。”
“宝艺,你表现的不错,以后拍戏就像今天一样自然点。”
朱宝艺甜甜笑道:“谢谢吴导。”
其实先前几次试镜她都表现的有问题,可是跟张先生一起演对手戏,总觉得一切都很舒服。
感情戏一下就能投入进去。
难怪表演老师总说,感情戏演最好的永远是体验派……
“对了,以后我的戏尽量放在白天。”张国宾忽然讲道。
朱宝艺眨眨眼睛:“宾哥,你晚上要去干……”任达桦连忙转身捂住她的嘴巴,给她使眼色。
大佬晚上当然是要去斩人啊!
哪儿有空陪你演戏。
张国宾余光瞥过两人的小动作,心中笑笑,没有讲什么。
吴于森则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拍了一整天的戏其实都挺辛苦的。
特别是周闰发、荻龙等主演,无论是磨合角色,还是找状态,每一项都非常费心费力。
一份盒饭不够吃。
不过,现在剧组盒饭是按人头购买,一人就一份,不管是哪个剧组,经费永远是不够用的,伙食卡的更是非常差,顶多算能吃的地步。
周闰发就算正当红都没有开小灶的习惯,别说习惯,在剧组敢开小灶会被人骂死,他们更是内心反感。
何况,张先生还在旁边一起吃着盒饭。
周闰发干脆就拿起其他员工吃剩下的盒饭,用筷子把剩饭扒拉进白餐盒里低头继续吃着。
任达桦、荻龙等人有样学样。
张国宾一样吃的很香,绝不会对盒饭有什么不满,没有囔囔着给员工们加餐。吴导是在给他省经费!香江剧组都一样吃!现在加餐开口子不如电影大卖给员工发红包实在。
“丢雷老母,一个个是嫌盒饭不好吃,浪费粮食,干。”吴于森骂道:“以后谁再剩一大碗饭,我让他留着下餐食!”
张国宾则在吃完饭以后,让小弟驱车,顺路一起把周闰发、任达桦,荻龙、朱宝艺四人送出片场。
21 这一刀,敬兄弟!
嘉禾的斧山道片场位于九龙东北面,属于郊外,与周闰发居住的公寓,任达桦老屋,荻龙湾仔大宅都有些距离,唯独距离朱宝艺旺角的嘉禾演员公寓最近。
正常情况,剧组每天会包大巴送演员回家。
不过绕路比较远,一般只有普通员工会做,当红演员都会打车,开车,拍戏忙的时候,更多人直接睡在片场。
巧合的是阿发,达桦都不会开车,荻龙则打车来的,干脆便一起坐车回去。
张国宾把周闰发,任达桦,荻龙送到黄大仙区的地铁站之后,再开着车送朱宝艺回演员公寓。
“张先生,你平时很忙吗?”路上,朱宝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还算可以吧,没有特别忙。”张国宾开着车聊到:“最近还有三家店要开业,主要忙些生意上的事情。”
“这样啊……”朱宝艺若有所思。
她在台岛的家庭生活条件优渥,但却并不是做正行,父亲是三联帮堂主,母亲是台岛早期女艺人。
黑帮大佬泡女明星是传统艺人,朱宝艺出身在社团背景的家庭之中,对于社团大佬有着害怕,单对江湖中人谈不上什么歧视。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也培养不出海外留学,回来做模特,再到香江当演员的漂亮女儿。普通人家的孩子连机票都买不起一张。
不过,她在香江初来乍到,对于一切都不了解,对江湖,对社团更是什么都不懂。
只因她跟张国宾演感情戏,双方才会有所接触,张国宾正打算找个话题问朱宝艺要不要去喝一杯。
“叮叮叮,叮叮叮。”副驾驶的大哥大便响起来。
张国宾双手打着方向盘进行拐弯,听见铃声响起,瞥眼朝旁看去。
看见朱宝艺细嫩比直的诱人小腿往上几寸,穿着蓝色牛仔短裤的丰腴之下正挤着大哥大。
“宝艺,你帮我接下电话。”他顺口说道。
“喔喔。”朱宝艺有些意外跟慌神,连忙挪挪臀部,将大哥大拾起,摁下接听键,轻声细语的应道:“喂?”
“哪位?”
一句轻轻柔的甜美女声响起。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但一句话早已脱口而出:“宾哥!”
“三刀六洞,行刑完毕。”
半个小时前。
油麻地,佐敦道。
夜晚八点零七分,二十四秒,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喧闹,放纵夜蒲生活刚开始,狂热,嗨爆的酒吧刚开场,许多豪车,的士停在酒吧,夜总会门口,年轻找开心的男男女女,寂寞的少妇熟女,谈生意的老板客户们,一头扎进夜场里开始寻欢作乐。
今日,正式转档跟着道友辉的辣姜,带着二十几名小弟,按照大麻成的指示,找到车夫领完货之后,将货拆成一个个小包,随身带在身上前去散货。
一个小包二十克的份量,既可以直接卖给买家,方便交易,也可以在警察临检的时候冲进马桶,吞到肚内,方便散货。
辣姜则在跟着道友辉之后,获得佐敦道两家夜总会的负责权,专门负责带小弟们在两家夜总会散货。
这相比于在夜总会看场子买酒而言,无疑是赚的更多,更加威风,找准机会过档抓到红利了。
这时辣姜被一群小弟簇拥在前方,一步步走出拆货的小巷子,脸庞写满得意与嚣张。
一群阴影忽然堵在巷子口,长长的打在地上,将巷口的灯光都遮蔽住几分,夜色间的小巷子猛然间溢出一股杀气。
辣姜望见前方熟悉的面孔,猛的回头一看,小巷背面一样站满一群穿着背心,斜持砍刀的人影。
一个个都是曾经的兄弟。
辣姜有些惊惧的后退一步,出声讲道:“豪哥,大晚上带兄弟们堵我做乜?”
他手下一群小弟们都看见大波豪带头,集体露出怯意,惊慌的挤在一起。
大波豪却是一个人踏步上前,昂起头,冷笑道:“辣姜哥,我也配你喊一声豪哥?”
“豪哥,话不是这样说的,兄弟们养家糊口换条路子走不过份吧?”辣姜靠着一群马仔辩解道:“宾哥已经答应我过档的事情,现在我们收辉哥的令,来佐敦道的场子里散货。”
“合规矩吧?”辣姜出声说道。
大波豪脚步一顿,微微颔首:“合规矩。”
“你散货没问题,你过档也没问题,不过进场子散货之前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大波豪猛的吼道:“三刀六洞,以报大恩!”
“当年你在庙街卖黄色录音带的时候,宾哥可没少罩着你,否则你还有资格带着人看场子?”
“你惹了高利钟的人还能手脚齐全活到现在?你是不是忘记当年谁帮你摆平高利钟那笔数了!”
“干你娘的大波豪,你别在这里讲大忠义,现在江湖上边个信?老子只想赚钱,别说太子宾帮我抹个数,拦老子赚钱亲父母都杀!”辣姜彪吼一声,转身在怀里抽出一柄锥子,握着圆端快步朝大波豪刺来。
“老子就知道太子宾没这么好说话,兄弟们,杀出去!找辉哥撑腰!”相比于小弟过档而言,红棍互殴,社团内讧才是更大的罪过。
大波豪却爆声一喝:“谁敢动手!”
旋即,他双脚扎马,腰垮一扭,侧身滑步精准的躲过辣姜一刺,再以右手搭桥抓住辣姜手腕,猛的一扭:“咔嚓。”
一记骨裂声响起。
大波豪左手抓住辣姜肩膀,就像是猛龙回手,狮子搏兔,赤手空拳一个大过肩将辣姜狠狠砸在地上。
“我让你知道,怎么做大哥,怎么做兄弟。”大波豪捡起地上的衣锥,狠狠一捅将辣姜的腿脚刺穿:“噗!”
“啊!”辣姜惨叫一声。
“这一刀敬忠义。”
“噗!”
大波豪反手刺穿辣姜手掌:“这一刀敬兄弟!”
“这一刀?”
“敬天地!”
“噗!”最后一捅刺穿辣姜肩骨,一刀对穿,血流二洞,三刀对穿,是为三刀六洞!
洪门之刑,
以鉴天地。
大波豪将衣锥留在辣姜的肩骨上,重新将屈腿蹲下的身体站起,居高临下望着辣姜,冷冷说道:“将来想当大哥,记得一凭本事,二凭忠义。”
“这一次算是同门之间给你个教训。”
“你们去散货吧。”
“我们走。”
22 黄sir,有线报
夜色下,大波豪将背影留给败者,带着一群堂口打仔离开后小巷。
油麻地堂口打仔纷纷散去。
小巷里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只留下捂着伤口,痛苦咬牙的古惑仔辣姜。
几名跟着辣姜一起转档的马仔们,眼见大波豪的人马离开,立即一拥而上,捧起辣姜哥喊道:“辣姜哥,我们带你去医院。”
“扑你阿母,一群烂仔们,打不敢打,送老子医院倒很懂。”辣姜心中愤恨,却知道大波豪,太子宾两人在烂仔们心中的地位。
他没有混出头,凭什么让烂仔们帮他去拼?
他只是将怨恨藏在心里,摇摇头:“留两个人开车送我去医院就得,剩下的人带着兄弟们继续进场散货。”
“三刀六洞不能白挨,把我们该赚的钱,赚回来!”
“是,大佬。”几名烂仔点头应命。
大波豪在走出小巷之后,带着人步行回到场子里,半路上伸手朝小弟拿过大哥大,按下宾哥的号码拨出,想不到,对面传来一个嗲嗲的甜亮女音。
大波豪第一句话脱口而出,立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嫂子好。”
“呀!”朱宝艺拿着电话惊叫一声,好似对电话里的称号非常惊讶,连忙将大哥大递给太子宾讲道:“张先生,找你的电话。”
“说的什么废话,打我的电话,当然是找我啊。”张国宾心底嘀咕一声,终于空出手来,伸手接过电话靠在耳边喂道:“乜事?”
“宾哥,辣姜已经搞定三刀六洞,见血为红,祝您的电影红红火火。”大波豪说道。
“你搞乜鬼,我跟你话过别搞事了!”张国宾大骂道:“最近差佬盯的紧,搞出事情没人保得住你,点样,你想跟一哥过过招,去赤柱大学进修啊?”
他没有把话说透,只是提点了一下兄弟,大波豪却面无惧色,站在酒吧门口,大大咧咧的喊道:“放心吧,宾哥!我一个人干的事,你唔要担心,大不了再送我一支金表,我要跑路去玩台妹。”
“你别解释,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玩台妹吧?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来让兄弟敬酒?”大波豪居然听出了朱宝艺的口音。
“滚蛋。”张国宾笑骂一声,便挂断电话,回头对朱宝艺说道:“不好意思,朱小姐,手底下的兄弟不识礼数,没吓到你吧?”
“没没,没有。”朱宝艺可还没有谈过恋爱,怎么会不被吓到?
张国宾看她俏脸绯红的样子,心中有数,不再接话,开车抵达旺角的嘉禾公寓,熄火停车,单手抓着方向盘,扭头笑道:“朱小姐,到屋企了。”
“多谢张先生。”这时朱宝艺已经回过神来,怀里抱着剧本,轻轻点头:“bye bye,我回家了。”
“嗯。”张国宾面带笑容的微微颔首,手上依旧抓着方向盘,并没有下车帮忙开门的意思。
朱宝艺见此识趣的推开车门,下车鞠躬道谢,转身走进演员公寓。
张国宾坐在车里的驾驶位,低下头在方向盘处,掏出火机,点着火:“啪嗒。”
路边,车窗,手臂,一幅侧脸。
一支烟头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即驱车离开公寓楼底,而是将手伸出窗外,弹弹烟灰,安静听着电台里的《小城故事》,细细体会香江晚风。
直到朱宝艺回到公寓房间,关上窗帘的时候,他依旧还在用手臂靠着车窗,孤单抽着烟。
张国宾抽完一支烟,随手将烟丢在地上,轰隆,驱动轿车加速离开。
朱宝艺拉动窗帘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心中恍然:“这个人抽烟的姿势好像爸爸。”
准确说,他身上的江湖气很像爸爸。
朱宝艺的爸爸作为台岛大佬,常年打打杀杀,平日很少回家,遇到些麻烦还要东躲x,安排全家人出去避风头。
在她年少时便被仇家斩死。
记忆中,爸爸有空回家总会关上门房打妈妈,隔着门都能听见妈妈的惨叫。
这令朱宝艺从小感到父爱缺失,心里有一股自己都捉摸不透的恋父情结!
张国宾抽烟的时候则是在琢磨:“朱宝艺对他有性趣吗?”
“这辈子该上一个女人,还是两个女人,还是很多个女人.....人与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上马的时候应该做清楚点,别着让人迷迷糊糊做了大嫂,江湖大嫂可没那么好做。”
“我也不需要一位江湖大嫂来镇场子,没必要。”他是个正经商人来的。
……
“黄sir,有线报。”中环,总署,记办公室。
杜正辉一身白色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张证件,头发打理的根根笔直,造型非常犀利,一看就四五天没洗的油头。
脸上的胡渣、黑眼圈,嘴里喷出的烟雾,无一不在证明他的劳累。
可他现在却满脸满足。
黄志明黄色头发,叼着支烟,头发顶乱跟鸡窝一样,还上身着西装,下身穿着短裤,脚底夹着一对人字拖,眼睛正盯着一块白板上的几张照片,嘴里吐出一个字道:“说!”
照片里有太子宾,道友辉,地主哥,马王等“义海十杰”!
也有大波豪、东莞苗、大麻成、肥佬基,基佬肥等堂口头马。
现在,记办公室的警员们在“壹站”行动压力之下,一个个都蓬头垢面,天天熬夜加班,不做点成绩出来,不好向长官交差啊。
一哥点名话要扫黑咯,警司点名要办义海社咯,而他最想搞掂义海社里的太子宾咯。
杜正辉激动的说道:“伙计们发现太子宾场子里开始卖货了!”
“这个王八蛋终于忍不住要出来散货了,!再根据刑事情报科半月前传来的消息,太子宾跟道友辉在有骨气吃过一顿饭,肯定向道友辉进了一大批货。”
“我们现在出手一定可以搞得他半死!”
黄志明听的眼前一亮:“年轻人就是忍不住,世界上哪儿有不偷腥的猫?出来混,总是要捞钱的。”
“等几天是没错的,你让情报科晚上到油麻地配合记行动,先搞一包货来试试品相。”
“对了,派人盯着太子宾的动作,看看他最近在干嘛。”
“k,黄sir,我马上通知刑事情报科做事。”杜正辉肃声答应,大为兴奋,立即转身离开办事,誓要一击打废太子宾。
今晚有大行动。
上午,九点,张国宾正在花园街地盘为新店开业剪彩。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警队不声不响地就已经开始搞自己了。
23 开张剪彩
花园街,上午九点,阳光正好,人流众多。
波鞋工厂折扣店,超宾球鞋店,宾记代理店,三家店铺同时开业。
大波豪,状师昌,东莞苗,外聘的店长,销售们齐齐挤在店铺门前。
“噼里啪啦。”八百八十八响的红鞭炮,轰隆隆,炸响街道。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毛呢西装,扎着蓝色领带,梳着后背头,满脸笑意的跟店员们打着招呼。
“宾哥,你站过来呀,到中间。”
大波豪穿着一套白色西装,胸脯扣子顶出一颗,人高马大的非常显眼。
他貌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拉着宾哥站在中间,扯扯西装衣角,非常拘束的站在宾哥身边。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挺起胸膛,照相了。”
“咔嚓!”
一道相机曝光声响起。
几名江湖大佬站在红色彩带前,一个个西装革履的样子烙印菲林,背后“工厂折扣店”五个大字,正在宣告江湖上一个新的时代开始。
张国宾等到第一张合照结束之后,接过员工递来的一把剪刀:“啪嗒。”
红色花簇一刀两断,堂口众人都是笑容满面,一位位把眼神望着宾哥,聚焦在宾哥手中的剪刀处。
”咔嚓!”又是一道曝光声响起,又是一张张相。
结拜兄弟,活着的一个不少。
张国宾对于摄像机一点都不拘束。
别说前世大秘经常面对镜头,就算今生他也算个非专业演员,对着镜头半点拘束感都无。
今日开业大吉的开怀大笑,反而衬托出他的一股春风得意。
他剪完彩后将剪刀放回托盘上,回头对着大波豪笑道:“阿豪,现在花园街的地盘、店铺也我们堂口的产业,你一定要管好!”
“任何一个人想要在花园街开波鞋店,没问题,只能找我们的工厂进货,每一家店铺装修,交易,乃至整条街的拆迁都必须问问我们的意见。”
“发财呢,就可以大家一起发财,但是不带我们发财呢,在我们地盘就唔得行。”
张国宾清楚懂得伴随着三家波鞋店开业,加上前面两家正品球鞋代理店的招牌,将来到花园街购买波鞋的顾客人群一定大涨。
其它店铺老板、东主、望见卖波鞋如此赚钱。
肯定一个个改头换面啊。
反正物业是他们的,做什么,卖什么还是随便换。
波鞋街恐怕很快就会诞生……
而他压根也没想拦着其它东主,老板卖波鞋,不管是卖正版,卖盗版,那都无所谓,不过得按规矩来,你要送保护费没人敢收,你要敢打价格战,敢做恶性竞争,老屋等着被人泼油漆吧。
张国宾愿意做煲汤的人,做分汤的人。
唯独不爽有人往汤里吐口水,
搅得大家都没得喝。
当然,手中拿着汤勺的人一定喝最好一口,而挡着一条街的业主发财,无疑是给自己招一群仇家,一时半会能赚满,长长久久却麻烦不断,大秘的水平岂会短视?来来来,大家一起喝汤,酒席已经摆下,不怕客人多。
因为,目前香江有技术做出一样盗版波鞋的代工厂仅有两家,两家代工厂私下全部都跟和义海合作,不管有多少店卖波鞋都得找他进货。
这就是为什么张国宾要亲自去跟工厂主谈的原因,把控住上游制造业,下游拆货的人越多,销货销越快,他赚的越爽。
这一点是不容别人触碰的,除非五六年后红利期过去,否则香江别想出现一家代工厂,到时张国宾根本不用发货,底下的小弟们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放火烧厂都是小操作。
再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将来a货市场也会在经历完红海期之后步入蓝海的市场瓶颈期,届时还是需要真正的原创品牌来打市场。
所以,新界a货工厂某种程度上是在做人才/技术储备,开业的三家店铺当中“波鞋工厂折扣店”专门销a货走量,顾客们看价钱也知道是a货啦,根本没人要求正品质量。
a货质量又不一定差,日常穿着完全足够,品牌溢价太高,普通市民根本承担不起。
“超宾球鞋店”则是原创品牌,现在也卖些抄袭款式,不过都贴上“超宾”的lg,一对有设计感的字母:b。
将来香江引领潮流的“b波鞋”就此诞生。
为将来经济发展之后,消费能力强的全球消费市场作布局。
宾记代理店眼下则专做正品代理,直接找旁边两家店铺进货,而且还代理其它国外小品牌,一是为b波鞋积累设计资源,二是不放过正品市场。
一个市场,三手抓。
拿捏的死死得!
“放心吧,宾哥,这里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丢脸。”大波豪挺挺胸膛,西装纽扣又爆开一颗。
“将来有店要出手,装修,进货。”
“我会派人去谈谈。”
“一定让宾哥的店越做越大。”
张国宾笑笑:“行。”
“花园街的生意旺不旺,就看你这个堂口白纸扇,怎么管,怎么算了。”
他估计越到后面,越难有东主出手物业,花园街店铺租金都得飙升,这几年能收到几年算几年吧。
至于波鞋店铺肯定会越开越多,不过将来可以开在商场里面,其它街市,有三家店铺赚第一桶金,博个起步转型已经很完美了。
赚大钱还是要靠工厂。
不然,个个波鞋品牌招代理商做乜?
这三家店铺里元宝蜡烛店改成工厂店,原创品牌、代理店各在左右两边,其中元宝蜡烛点装修时还做了法事。
堂口小弟们有分红权,却绝不能参与,销售,管理。
大波豪就算堂口白纸扇,也只是负责账目清点,以社团的身份出去谈事情。
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来做,店铺无论是工厂还是销售,一切都是有专门的职员。他不能砸社团兄弟的饭碗,也不能砸员工们的饭碗,相反,越做越旺,大家一起发财,是他推崇的方式。
“现在你也是个正行商人了。”张国宾拍拍大波豪的肩膀,几人一起进入店铺,满心感慨的说道:“以后做事多讲道理,懂乜?”
“识得的,大佬。”大波豪嘿嘿笑道。
他只是想拉兄弟们一把。
……
中午,杜正辉收到张国宾在给波鞋店剪彩的照片,整个人都给搞懵了。
24 月尾事忙
社团大佬白天不去谈判、运货、去开什么店,剪什么彩!搞乜嘢!
杜正辉将情报科拍下的一张照片递给黄志明,急忙向长官汇报:“黄sir,今天太子宾在花园街的店铺剪红彩,他有新店开业,咱们要不要派伙计去恭贺他开业大吉?探探他的底。”
黄志明神态古怪的接过照片,张口问道:“什么店铺开业?”
“花园街不是道友辉的地盘吗,太子宾什么时候生意做这么大,大到花园街了?”
他看一眼照片,诧异道:“看起来好正规。”
“波鞋店。”杜正辉答道:“说不定就是他掩人耳目的白粉货仓!”
黄志明嘴角一扯,抬起眼神,看见杜正辉满脸正气的样子,估计是累昏头,不好意思打击他。哪儿有白粉货仓做在市中心店铺的,马仔们怎么来来回回的拆货?不是等着给抓吗!
不过,太子宾怎么做起正行来了?
心里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怕混混够能打,就怕混混有文化。
如果太子宾真的做正行,将来想要抓到太子宾的尾巴,那可就越来越难。
花园街是道友辉的地盘,太子宾能把生意做到花园街,两人私下更可能有特殊交易……
黄志明作为总督察一念之间闪过很多想法。
杜正辉却说道:“黄sir,你一句话,我们马上把太子宾的新场子扫了。”
“扫扫扫!整天就知道扫场子!”黄志明回过神来却将照片打在杜正辉的脸上,骂道:“你都说是波鞋店了,我们还怎么扫?”
“你小心太子宾去公共关系投诉你啊,到时候古惑仔还在当大老板,你身上的制服就先给人扒了。”
“难道我们真的抬着花篮去恭喜他新店开张?”
黄志明一挑眉:“正辉,你钱多啊?”
“那花篮的钱你出。”
“切。”杜正辉一摆手:“谁有钱给他买花篮。”
不过,他却没有否认黄长官的话,看来是接受黄长官的教育了。
“那你通知一下商业署,让商业署去查个牌照就行,我们专心做好今晚的行动吧。”
黄志明将手指间的一支烟掐灭在办公桌烟灰缸,碾灭着烟头说道:“我们要让白天太子宾笑的多开心,晚上就让太子宾哭的有难看!”
“做正行?掀你的底,让你做正行!”
“是!长官!”杜正辉立即表情激动,立正敬礼,大声吼道。
壹战行动准备到现在前期工作投入很多,可碍于香江三合会组织历史悠久,组织严密,传承有序,导致警方想要调查三合会内部情报非常困难。
刑事情报科跟踪/监听k,可是真正大佬开会,秘密交易的时候又岂能监听,能跟踪到的?
最可怕的是几年前警队都还未改革,警队高层不少鬼佬,华人跟三合会内部眉来眼去,搞的谈恋爱一样打得火热。
这种情况下警队又岂能对各个社团产生有效渗透?
导致,警队目前的行动,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现在记若是能对和义海有效打击一次。
想必能让记威风一次。
在一哥面前争争光。
张国宾在店铺门口剪完彩,给店员伙计们一个一个开业红包,旋即便带着社团中人离开店铺。
“工厂折扣店”的大促销,一上午便吸引到众多人流,“超宾球鞋”的开业钜惠,一样吸引到不少顾客,“宾记代理店”会员积分政策更是打的火热。
一些本身要到官方代理店买波鞋的顾客,发现宾记代理店每次销售都有会员积分,可以在下次购买时抵钱,转眼间就投入宾记代理店的怀抱,别说a货了,有超前营销手段加成,正品店都卖爆。
这三家同时搞优惠活动,同一天开业,无形中又形成一种“购物节”效果,一起互相搞优惠,看似是在互相竞争,可由于是同一位老板,实际上却是在吸引人流。
张国宾上车前看着店铺的人流就知道,三家店,赚爆!
好巧不巧,晚上社团有事,月尾好事坏事是都撞一起。
“宾哥,晚上是每个月堂口交数的日子,阿公派人来通知大家去开会,不要迟到了。”大波豪开车带宾哥去片场,提醒道。
“我知道。”张国宾答应道:“晚上我们交给阿公的账目要少很多,我们做好挨骂的准备吧。”
“社团交数而已,哪儿有月月交齐的堂口?我们多多少少欠一点,没关系的啦。”大波豪却满脸不屑:“要不然让兄弟们准备一下,免得那些老骨头犯病。”
“嚯!”
“阿豪,我们是拿社团的钱去投资,投资!不是坑社团的钱!更不是二五仔!”
“让兄弟们该吃吃,该喝喝,开工要紧,唔要搅事。”张国宾提醒道。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老实地答应道。
“嘟嘟嘟……”
这时,张国宾的大哥大响起。
“喂?”
“细佬,家里煲了汤,有空回来吗?”
张国宾接起大哥大问道。
浅水湾,取景片场,车辆停稳,张国宾下车后,抓着车门,回头讲道:“对了,晚上场子里可能会有点情况,到时候让兄弟们唔要惊慌,知道吗?”
他已经收到家中细佬的消息了。
一切来的都很凑巧。
他已经做好招待客人,等客人来吃饭,平平安安,稳坐钓鱼台啦。
只是,提前点了一下大波豪,让大波豪安抚好小弟,免得到时候冲动,做不成好市民很丢脸的。
”明白了,宾哥。”大波豪答应道。
“嗯。”
啪嗒。
张国宾甩上车门,转身走进片场,笑着跟靓妹打招呼:“宝艺,心情不错?”
“张先生。”朱宝艺甜甜笑道。
他再朝周闰发,任达桦,吴于森打招呼道:“阿发,达桦,吴导。”
周闰发,任达桦微笑着还没答话,吴于森便坐在摄像机前,破口大骂:“张国宾!”
“今天你又迟到半个钟,要不要把剧组搬到你家门口,安排点床戏在你家拍好啦……”
朱宝艺脸色一红。
17少女可不想拍床戏。
张国宾却答道:“吴导,床戏,可不是用拍的。”
“还跟我开黄腔!老板,我求你快点去换戏服啦……”
张国宾拍片一路拍到晚上。
总署记两百多名警员,十几辆警员早已全副武装,准备就绪,荷枪实弹的在夜色之中乘坐伪装车抵达油麻地街道地区。
黄志明接过情报科警员递来的一小包货,直接打开袋子,用手指伸下去沾一点,送到嘴巴里卷起舌头品品,眯着眼睛说道:“双狮踏地球,美金掺墙灰,老一套了。”
“比例、手法都是道友辉的货,场子没错,可以抓人。”
黄志明将指尖剩下的粉末随手擦在纸巾上。
“yes,sir!”
一名名外穿便衣,内套防弹衣记警员推门下车,在裤兜里掏出证件,随手挂在脖子上,大步向前踏去。
旋即,一组组穿着军装,腰挂警棍,手铐的军装警再跟上配合,一分钟内,油麻地十二条街道全部响起警笛,布满差人的身影。
“开灯!”
“警察临检!”
25 扫场,开会
“男左女右,分排站好!”
“阿威,你是看场子的人,不要不识趣,把客人全部安顿好。”
“一个个排队把身份证拿出来,不要怕,没做过,乖乖配合。”
“aa,女客人交给你们组。”
“放心,黄sir。”一名aa打起手电筒,应声答应道:“我和我的组员们都很经验。”
……
“别动!”
“你!”
“快追!”
“杜sir,有货,抓到人了!”酒吧里,两名年轻警员将一个散伙马仔压倒在沙发上,摁着散货马仔的头,反手将其铐上。
……
莫妮卡酒吧。
黄志明、杜正辉带着一群警员冲进酒吧大门,举起证件交代一声,大手一挥,早已整装待发的警员们便迅速入场,几分钟内就将全场控制。
警员们又按照条例将男女客人分开,动手对客人搜身检查,不过吃了上次临检的亏,这回记专门带上一个组的女警员,免得又被古惑仔们玩投诉的小花招。
同时,大富豪,金永盛,银河,辉煌。
油麻地堂口的每一场酒吧,夜总会场子全都被警方捅了。
拘捕、追逃、袭警、
一阵乱抖。
洗浴中心,三温暖。
一样有军装进行抽检。
警方就像炸了蚂蚁窝,各个夜场里都陷入慌乱当中,许多客人身上都搜出违禁物品,更是有许多携带货物的马仔被现场逮捕。
黄志明望着一袋袋被丢在酒吧桌面,几乎铺满整个吧台的货物,眼神里没有流露多少激动,相反全都是厌恶与愤恨。
“妈的,太子宾。”
“这次给我逮到了,看我不扒你一层皮下来!”
黄志明拿起一袋货,辨别确认无误,狠狠砸在桌面。
旋即,他走到吧台拿下一瓶威士忌,想要打开喝上一杯,却又犹豫一下将酒放回。
杜正辉在旁骂道:“这些古惑仔都该被抓去打靶!”
……
社团。
庙街,光明相馆,二楼。
这里是义海社的开会坨地,据传初代龙头退休之后,便在九龙开办照相馆营生,是和义海第一代龙头的产业。
每代社团坐馆都会在相关里留下照片,另外还有些红棍大底,帮会仪式,抽中生死签的兄弟一样会在相馆中留下剪影。
后来,义海社第一代龙头去世,相馆留下来作社团产业,后来渐渐成为和义海最核心的坨地。
几乎每一次社团大会,投票选举,全部都是在相馆里进行。
张国宾在片场拍完两场戏之后,按照约定时间乘车来到庙街相馆。
大波豪替他拉开车门。
他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二人一起进入相馆。
“阿宾。”
“你到啦?”相馆一楼,负责看店的叔父一身棕色长衫,望见三人进店,打着招呼笑道。
张国宾带着两名兄弟进入相馆,乖巧的点点头:“根叔,好久不见。”
他印象里记得这位叔父的名字,以前见过几次面。
当初太子宾就是在相馆里独领生死签,立誓为社团打下油麻地堂口。
不过,他现在是第一次亲自来到相馆,第一眼就扫过相馆墙上挂着的一排相片。
这是从50年代开始一直到70年代,和义海各个坐馆当选时与堂口大佬们的合照,几十年岁月变迁呈现在相框当中,坐馆的位置上一位位大佬意气风发,一位位换,唯独照片背景上“义海藏龙”的牌匾一直没有换过。
“坐馆,阿辉,马王他们都到了。”
“你上去就得。”根叔笑着说道。
“多谢根叔。”张国宾笑笑,踏上登二楼的木梯。
整间相馆都是老旧的木质装修,除了电灯,仪器,损坏的地方有修补过外。
其他地方几乎是维持着几十年前的原样。
根叔见到开会的人都到齐,则是绕出柜台将店铺木门关紧,锁好。
张国宾走在梯子上,眼神闪过一幅幅相片,众多相片仿佛组成一部电影画卷,展现出一段动荡年代的风云壮阔。
最尾,他在走道尽头,看见自己扎职红棍的照片。至于跪领生死签那张相则在挂在二楼一面墙上,与众多领着生死签的兄弟们放在一起。
二楼那面墙几百张兄弟们临行搏命的面庞,能够在红棍照片那块见到的不过寥寥,能够在坐馆合影上见到的…没有细看,也不知是否有,又有几人。
“阿宾来啦。”黑柴一身白色唐装,手心捧着紫砂壶,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住,后背轻贴着椅背,闻见脚步声侧眼看见人影,轻笑着招呼道:“来了就快坐下,人都到齐就开会吧。”
“是,阿公。”张国宾穿着一身休闲款毛呢西装,随意坐在最后一张椅子。
大波豪,东莞苗二人束手站在背后,同二层阁楼里一群堂主们头马们站在一起。
长桌两旁各摆五张椅子,对应义海十杰,十位堂主的位置。
坐馆黑柴身边则坐在掌管整个社团账目的先生。
黑柴等到阿宾坐好之后就很顺意的端起茶壶,壶嘴送入口中,轻轻饮下口茶水,单刀直入:“今天的会很简单,话不用多说,蒲先生就坐在身边,报账吧。”
“阿公,旺角堂口最近收益不好,账目摆在这里,你自己看吧。”马王将一本账目丢到桌面,大大咧咧的说道:“号码帮不知道从哪儿里进口一批洋妞,抢了我们堂口的很多生意。”
一个个大小堂口或多或少都有些麻烦事。
交钱嘛…
是门艺术活。
多多少少都有人想赖点,而怎么样让堂口交数一样是门艺术。
黑柴的心得就是抓大放小,只要做的不是特别过分,有些人想要揩点油就楷咯。
你总不能让古惑仔们出去吃饭还开发票吧?
当然,十杰里不少对黑柴忠心耿耿的兄弟,皆是当年黑柴上位后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交数可不会少交。
太子宾都算是黑柴培养的红棍。
轮到他讲话时,张国宾说的很直接:”不好意思,阿公,堂口新开了三家店铺,投资用掉不少钱。”
“这个月只能先交一半,下个月揾到钱再补。”
黑柴眉头微微皱起。
张国宾姿态却摆的很足:“阿公,主要是堂口新收的地盘,账目上钱不多。
他把账目交给掌数大爷。
苏先生接过账目,检查过一遍,每一笔明细确实很清楚,紧接着便低头跟黑柴说道:“坐馆,少交一半,只剩二十多万。”
“唔要紧,年轻人有进取心是好事,为堂口谋发展,第一个月少交点无事时,让年轻人缓口气。”黑柴摆摆手,暂时表示放过,不过显然不太开心。
26 辉哥,最近做大生意啊。
道友辉听见太子宾讲要延帐,却嘴角嘿笑两声,接过话茬:“阿公!我的通菜街堂口也想要延帐!只要一个月!”
他竖起手指道:“你不会答应太子宾延帐,不答应我道友辉,不给面吧?”
“嗙!”掌数大爷听见道友辉的叫嚣,扬起手掌一拍桌面,眼神骤变,张嘴喝道:“阿辉!你怎么同阿公讲话!”
“阿公是社团坐馆!阿公需要给你面吗!”
道友辉讲的话过于嚣张,不知是最近底气足,还是发了财。
坐馆黑柴却反而挥挥手,示意苏先生不要生气,安抚苏先生坐下,然后抓着茶壶,笑呵呵开口向道友辉问道:“阿辉,你通菜街又有乜事啊?”
“点解突然跟新人一样说要延帐?你可是和义海的老红棍,应该知道规矩。”
通菜街堂口只是道友辉的说法。
听名字就知道他做乜的。
道友辉摊开双手,耸起肩,面色无奈的说道:“阿公,你也知,我究竟靠什么吃饭。”
“最近手下多出一大批客户,不得不挪个帐,拿钱去缅甸进货呀。”
“坤猜那个人你知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肯抵账。”
“我为了进货只能把钱先搭进去了,不过你放心,下个月钱款回来,我一定如期交数,一个字不差,算两分利!”
道友辉打着保票。
黑柴眼神里泛起冷色,一言不发的端起茶壶,再度送进嘴中饮下一口。
阁楼里,气氛压抑。
张国宾听见道友辉一通吹水,心中暗道:“丢雷老母,难怪先前不放话,现在留最后开口。”
“原来是欠帐欠的比我都过火。”
好歹,他还给社团交一半。
道友辉一个子都不交。
巴闭啊!
大辉哥!
张国宾暗地里先道友辉竖起一个大拇指点赞,然后,顺道看看坐馆黑柴的底线在哪里,估摸着以后能怎么欠钱。
没想到,黑柴还没发话,马王便一拍桌子,站起身朝道友辉吼道:“你脑子进水啦,要进货可以找社团拿钱,现在一句进货就把一个月数给抹掉,你身为大底怎么做事的!”
“现在跟阿公一口一句给面,你给我阿公一个面子吗!”
“咯噔。”张国宾心里立即知道:“道友辉的做法踩界了。”
下次托钱注意。
不过,道友辉确实应该是把钱拿去进货了。
只不过找社团拿钱利息高,说不定还要分红,道友辉舍不得出血,再加上刚拿到油麻地散货权,心底难免想搞点大生意,把心一横就开始搞事情。
某种程度讲,堂口生意越大被社团吸血越多,难怪道友辉昏了头。
“马王,你以为老子通菜街跟你的旺角一样啊?”
“生意天天被号码帮抢,说出去都丢我们和记的人,你知道胜义,胜和的人喊你什么吗?”道友辉一拍桌面,以骂怼骂,还以颜色:“喊你种马啊!”
“只会自己上妞,不会赚钱,傻仔来的。”
双方头马见到大佬开始互掐,立即抬手指着对方大吼。
黑柴饮完茶,重重将茶壶压在桌面:“啪嗒。”
“够了!”
他大喝一声。
道友辉,马王齐齐熄火。
黑柴眼底藏着怒火,斜眼看向道友辉,道:“阿辉,既然你话让我给个面,我做阿公的就给你一个面,下个月把两期的一起交上来,三分利。”
“知道吗?”
道友辉偃旗息鼓,坐回位置上,吃瘪道:“知道了。”
他连一句阿公都不肯再叫。
黑柴也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他深吸两口,手搭着桌面,瞟过目光,不再叫嚣,却不服气地抱怨道:“我一心为社团做事,偶尔拖一期数怎么了?”
“好歹我做的是大生意,下一期能让社团赚更多。”
“不像有些人,拿社团账目乱投钱,开什么波鞋店,一个古惑仔跟正行人去抢生意,呵呵,别刚上位就把堂口搞破产。”
“把我们和记脸都丢光。”
张国宾表情骤变。
这家伙。
怎么看出我的终极目标了?
不过道友辉这个人简直没良心,不就是大波豪教训了一下手底下想要过档小弟吗?这是规矩啊!
我前段时间刚送你一大块地盘换你一小条破街,当时你还开开心心的跟我说下次再合作,现在转眼就想针对我啊。
活该扑街!
“丢雷老母,死道友!”大波豪看见道友辉敢对大佬出言不逊,抬起手就指向道友辉破口大骂,可他刚举起手开了个头,嘟嘟嘟,腰间的大哥大便已经响起。
坐馆黑柴闭上眼睛不想听底下红棍们的纷纷扰扰。
江湖向来都是如此,不谈钱兄弟姊妹,谈起钱我是你爹,该讲义气的时候谈钱,该谈钱的时候话义气。
可当初的江湖人总有一条底线。
现在的江湖人却越来越无底线,和义海的坐馆大佬,沉浮江湖一生,一样看不懂江湖。
先前他准备等太子宾和道友辉吵完再散会,现在则等大波豪接完电话再说...
“喂!边个,有话快讲,我正在帮大佬吵架啊!”大波豪快速在屁股掏出大哥大,摁下接通键,对着电话大声吼道:“快点!我要帮大佬骂到他后悔生出来!”
“豪哥,今天记大行动,满街都是差佬啊。”一名刚刚逃出酒吧小头目,躲在电话厅里,低头打着电话叫道:“我们场子全部都被扫了,记搜出很多货啊!”
“糟糕。”
“差佬追过来了。”小头目啪嗒挂掉电话,匆忙推开电话亭,连滚带爬的跑出街道,根本连电话都没有挂上,大波豪还能在电话里听见差佬大喊别跑,捉人惨叫的声音。
大波豪脸色霎那间非常难看,沉默的将电话挂掉,低头对张国宾说道:“宾哥,我们油麻地的场子全被扫了。”
道友辉坐在对面幸灾乐祸的笑道:“阿宾,有乜麻烦啊?找辉哥,辉哥可以帮你。”
张国宾却表情平静在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慢条斯理的打开盖子,抽出一支,送到嘴里叼住。
他一边将烟盒放回茶桌,一边吞云吐雾,不紧不慢的问道:“阿豪,你说大声点,我耳朵不好听不清。”
“我们场子怎么被扫了?什么被扫了?”
大波豪表情一愣,忽然笑了,昂起头大声说道:“宾哥!我们场子里的货全部被扫了!”
“现在油麻地外面全都是差佬,几百号人,拆货的马仔都拿扎着尼龙绳,戴着头套,跟蚂蚱一样被串起来,一队一队被押着往警署里送啊!”
27 什么?谁的场子被扫了?
“货啊?”
“什么货?”
张国宾将手搭在桌面,后背贴着椅子,翘二郎腿,夸张的笑道:“我们从来不在地盘上卖货,对吧?阿豪。”
大波豪鞠躬点头,道:“是的,宾哥,我们现在不在场子里卖货,现在我们散货权交出去了呀……”
“那到底是哪个扑街的货被人扫啦!”张国宾昂起脑袋,嚣张的吐出口烟,道友辉坐在对面,表情猛的定格。
“嘟嘟嘟。”他小弟大麻成身上的大哥大响起。
大麻成连忙拿起电话,嘀嗒接通,出声问道:“什么事?”
“成哥!不好啦!”
“差佬跟疯了一样扫场子,油麻地的散货马仔全都被抓了,损失好惨。”小弟在电话里哀嚎。
大麻成挂断电话,表情慌了,低下头凑到道友辉耳边,悄声道:“辉哥,散货的马仔都被抓了。”
“嗙!”道友辉一拍桌面,站起身指着张国宾吼道:“太子宾!”
“你她娘的是不是早知道差佬要做事!”
“辉哥啊,话呢……不能这么说。”张国宾却弹弹指尖的烟灰,语气淡定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做生意,那肯定是坦诚相待啊。”
“你对我坦诚,我就对你坦诚。”
“花园街的地盘,可是你急忙忙甩过来的,我都给你坑惨了,惨到交不上数,你现在说我坑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道友辉,谁的场子被扫了?是我的场子被扫了!”
道友辉脸颊肥肉忍不住的扯动,手指抓紧一个烟灰缸,死死扣住缸底,手背青筋暴起。
大波豪望着道友辉的手掌,眼神微微眯起,脚尖轻轻向后一垫,随时都准备暴起跳桌狠k道友辉一遍。
道友辉却深吸几口大气,胸膛不断起伏,调整好心态,呼着长气道:“好!好!好!”
“算你厉害。”
“我记住你了!”
道友辉推出椅子站起身,狠狠瞥过张国宾一样,张国宾却还是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仿佛是永远的浊世公子。
对面的?
小丑来的。
“不好意思,阿公,手底下的人出了点事,我要先去处理一下。”道友辉站起身后,对阿公抱拳讲道,态度相比之前恭敬许多。
坐馆黑柴睁开眼睛,眼神里透露着思索,不着痕迹扫过两人一眼,微微颔首道:“去忙吧。”
“有什么需要社团帮忙的出声,整个字号都是一家人,不要害怕社团插手。”
“明白的,阿公。”道友辉长长鞠躬一下,手指贴着裤缝,急忙朝小弟打过手势,带着两名马仔急匆匆的走下楼梯,生怕慢一步就赶不上打理生意。
其实,道友辉的卖粉生意远不止表面看起来简单。
大批散货马仔被抓的结果,绝不止于货物的损失,更重要是有可能走漏消息,货仓、渠道被查。
虽然,货仓向来是贩粉的机密,整个堂口不超过三个人知道,但是小弟们的指证,可能提供的证据等等...
每一项都可能威胁到道友辉,可能对生意产生毁灭性打击。
而且这一波扫场是突发行动,他根本来不及做半点准备,更无收到半点风声,倒灶,麻烦大了!
张国宾看向道友辉急忙离开的背影,连忙抬起手,大声喊道:“辉哥!路上慢点啊!小心被交警贴单!”
“对了,听说晚上被抓的马仔不少,担保费吃不消的话,给我打电话。”张国宾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呼喝道:“我让小弟们做鸭给你凑钱。”
“哈哈哈。”阁楼里,马王,地主哥,美姐,众人都不约而同笑了出声。
坐馆黑柴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看向张国宾问道:“阿宾啊,油麻地堂口的地盘,散货怎么交给道友辉去做了?”
“你不想做社团的生意?”
张国宾瞥见黑柴暗藏机锋的眼神,立即暗道不好,千万别给坐馆看出来了。
否则,坐馆要拿刀砍人了!
他立即笑着说道:“阿公,你高看我了,社团生意这么赚钱,怎么可能不做嘛。”
“只不过…只不过卖货风险太高,兄弟们都讲扛不住,辉哥有兴趣,就交给辉哥做了。”
“喔……”黑柴意味深长的拖着尾音。
马王插话道:“阿宾,你要是不想做社团生意,油麻地的浴场,三温暖,全部都交给我喽。”
“手底下的小姐嫌旺角生意差,靓妹都给号码帮勾走了。”
旺角生意旺的要死。
只不过,号码帮马夫的驯马技术高超,小姐们服务太好,直接把马王的场子给压了一头。
张国宾暗想:“真有傻仔又找上门啊。”
他偷瞄了黑柴一点,感觉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痕迹不能太明显,先把马王标记成下一个目标客户。
嘴里却拒绝道:“马王哥,话不能这样讲,号码帮的人就靓仔吗?凭什么抢不过他们!”
“手底下几百号兄弟靠马栏揾饭吃呀,有空再聊,有空再聊。”
“行咯,得闲饮杯茶。”马王咬着牙签,说完话,随手将牙签往地上一丢:“阿公,场子里进一批妞,我要去验验货,先走啦。”
“有空到场子里玩。”
“呵呵,我一把老骨头哪儿还玩得动。”黑柴和气的摆摆手,交完帐以后,马王,美姐,地主哥等堂主都离开阁楼。
张国宾独自喝着茶,静静坐在位置上,一看就是要跟坐馆有话聊。
地主哥等人离开前,稍稍看了他一眼,不过新人上位,要跟坐馆有话聊,正常不过。
黑柴一样把玩着手上的茶壶,耐心欣赏,便看看太子宾要放什么屁。
“啪!啪!”待到阁楼里只剩下坐馆黑柴,掌数大爷苏先生,太子宾举起西装袖口,文质彬彬的轻拍两声,话道:“阿豪,把我们给阿公的礼物拿出来。”
大波豪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交给太子宾。
太子宾双手拿起文件,弯腰递给主位上的坐馆,恭敬地说道:“阿公,这是花园街一家波鞋店的一成股份,望阿公别嫌小,令弟子能寥表孝心。”
黑柴惊讶的望了苏先生一眼,两人交换一个神色,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黑柴才伸手出接过文件,坐在椅子上,含笑称赞道:“你能有这份心,阿公很高兴。”
28 进总署
张国宾望见黑柴将股份文件收起,脸庞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份文件里“工厂折扣店”一成的股份,眼下看起来不算多,可随着每一个月销售额的增长,日积月累一年得至少上百万。
那时,黑柴才会知道太子宾有多大孝心。
而给出工厂折扣店一成的股份,又不是给三家店,更不是给工厂股份。
稍稍出一点血,张国宾还是出得起的。
最重要是能换到坐馆的照顾!
若是一点血都不出,将来波鞋店做的火爆,社团中人难免有人起贪心。
等到众人都把贪婪目光盯过来的时候,呵呵,那一成股份就很难摆平,倒不如现在先堵住黑柴的嘴,届时有人敢伸手的话,黑柴也不好意思不帮开腔,必须得帮懂事的阿宾撑个腰啊!
他可是在开业第一时间就给黑柴送股份,黑柴未来还好意思厚着脸对晚辈下手吗?
人情世故,拿捏住了!
“阿公开心,我就开心。”张国宾还不忘举起茶杯,敬黑柴一杯茶,喝完茶后再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两人走下阁楼。
他走出相馆前,还不忘跟叔伯打个招呼:“根叔,先走啦。”
“有空来揾你留影。”
“慢点,阿宾。”根叔穿着长衫,站在柜台后,摆弄着相机笑道。
黑柴留在阁楼上,则将手里的股份合同随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敲击着合同叹道:“十几万的东西,不值钱。”
“不过,这份孝心很难得。”
苏先生面带微笑:“太子宾,够能打,又懂事,和义海将来后继有人了。”
“宾哥,去哪里。”大波豪坐在车上,抓着方向旁,回头问道。
张国宾望向夜空明月高悬如镜,星光点点如画,将手臂搭在车窗,用手指敲敲脑袋,儒雅风流,笑道:“驱车去警署,保释一下兄弟们。”
警队对于油麻地的行动,既抓捕了大批道友辉的马仔,也逮捕走不少太子宾的小弟。
货到底是在场子里搜出来的,现在场子已经全部被封,不过相比于道友辉和花园街的地盘,场子被封一个晚上,小损失啦。
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的!
他身为大佬得去将兄弟们捞出来,免得兄弟们寒心。
警署,记办公区。
杜正辉把办公区的全部灯光打开。
办公区,由内到外,走廊,墙角,沿途蹲着一排又一排的古惑仔,清一色双手抱头,面色衰败。
警员们坐在位置上,手上拿着纸笔,对一名古惑仔登记询问。
杜正辉望着古惑仔们,嘴里骂道:“妈的,羁押室都关不下他们,等着进赤柱进修吧!”
黄志明站在独立办公室里,将一个方糖丢进咖啡杯,朝外面望了一眼,举起两杯咖啡杯走出办公室。
“来一杯。”黄志明把一杯咖啡递给杜正辉:“今晚肯定要熬夜,辛苦了。”
“我已经给伙计们叫了夜宵。”
杜正辉接过咖啡,低头嗅了一下,戒备道:“不苦吧?”
“特意给你加了糖。”黄志明笑道。
“谢谢黄sir。”杜正辉举起咖啡杯,喝下一口,表情瞬间狞了一股麻花,噗!一口将咖啡喷到地上。
四周的警员们齐齐扭头看来。
杜正辉举着咖啡杯,哀嚎道:“黄sir,你喝的咖啡怎么一股屎味!”
“臭小子,进口的猫屎咖啡,顶尖货,你懂个屁。”黄志明扬起手中的咖啡杯,表情自得的瞥他一眼,津津有味的喝下一大口:“一斤豆子几千块,一般人别想喝到。要不是看你今天辛苦,你也想喝到?”
“这种好东西,你可别浪费了。”黄志明喝下一口咖啡,脸上露出津津有味的满意表情。
杜正辉面露狰狞的把嘴擦干净,心中暗道:“丢雷老母,竟然真的是屎!好你个黄志明竟然给爷喂食吃!”
面上却笑道:“放心,放心,这种好东西一定不能浪费。”
“阿力!”
“刚刚审讯室里哪个扑街不肯开口来着?”他扭头朝一名警员喊道。
阿力在远处立即招呼:“三号房,大麻成的细佬,追龙西。”
“k,k,看我怎么进去让他开口!”杜正辉连连大叫几声,端着咖啡杯,快步流星闯入审讯室。
黄志明望着杜正辉丝毫不作为的表情管理,眉毛直跳,再度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嘴里嘟喃道:“好东西来着,不识货。”
半小时之后,杜正辉,李勇力,几位记督察,拿着审讯报告,找到行动指挥官黄志明,报告道是:“黄sir。”
“情况有点不对。”
“点样?古惑仔们人赃并获,难道还能玩出花?”黄志明转过椅子,双手离开电脑,暂停正在打字的行动报告,表情不屑:“我就不信,太子宾还有招!”
“这一次肯定够证据逮捕太子宾。”打击社团堂口,一是抓捕小弟,扫场,二是逮捕大哥,打垮。
来来往往就两个办法。
一般,大佬的重要罪证,很难拿到。没关系,就算是指控点小罪,能让大佬入狱几年,一样算是完成目标。
因为,社团堂口的发展极大程度取决于大佬本人,既然香江已经取消死刑,某种程度讲,逮捕一名大佬,将其判刑入狱,已经是最大胜利。
等到大佬出狱,又还剩几个兄弟?
杜正辉摇摇头,长叹口气,将口供放在黄志明桌面:“今天场子里拆货的马仔,一个太子宾的人都没有。”
“全部都是大麻成的人出场散货,现在大麻成的小弟们招又点样?我们不够证据向法庭申请逮捕太子宾。”
“点解会这样?”黄志明惊疑不定。
“哒哒哒。”一名女警轻叩办公室玻璃门三声,动手扭开门道:“黄sir,太子宾到总署话要保释他兄弟。”
黄志明表情一变,放下手中的文件,啧声叹道:“真够种。”
“阿辉,阿力,一起过去招待下宾哥。”黄志明收拾完桌面,特意拉上办公室的门,带两名警员走向前方。
中环总署,大厅。
张国宾穿着一身西装,和和气气跟前台警员讲道:“aa,手续和钱,我们都带来了。”
29 让兄弟们回家
“记的保释手续,请先前往记领取表格……”
这时张国宾、大波豪,东莞苗和刚赶到场的状师昌一起,按照前台指引,乘坐电梯,来到记办公区办理手续。
“叮咚!”电梯门刚刚打开,他们迎面便撞上要出门的黄志明,杜正辉,李勇力。杜正辉二话不说,一把就要上前攥起张国宾的衣领,大波豪却挺身而出将杜正辉推了回去。
张国宾带着三人走出电梯,整理整理衣服,调整领带结,笑着说道:“杜sir,上次的教训没长记性?”
黄志明单手扶住杜正辉,仿佛毫不介意一般,笑眯眯的道:“张先生,今晚社团开会,这么有空到警署来喝咖啡?”
“阿杜!”
“去给张先生倒杯咖啡。”
黄志明和和气气的样子,跟杜正辉反差很大,杜正辉听见长官叫他去倒咖啡,心里不服气,扯扯衣角,李勇力却把眼神瞥向走廊监控,提醒了杜正辉一番。
“哼。”杜正辉满心不甘的转身去倒咖啡。
张国宾与黄志明一起并肩走过门廊,一起进入记办公区,黄志明一边走,一边问说道:“张先生,听说你要保释兄弟,冒昧问下,记里蹲着这么多人,哪一位是你的兄弟。”
黄志明目光扫过沿途一大片古惑仔,话语中示威味道极重,想要敲打敲打太子宾。
张国宾却斜眼瞥过黄志明,举起手朝向办公区的古惑仔们喊道:“我兄弟是边个!”
“大佬!大佬!”
“我在这!兄弟在这里!”
“宾哥,宾哥…..”记办公区,蹲着的古惑仔们一个接一个抬起头喊道。
张国宾将目光转向黄志明,笑道:“我兄弟都在这里。”
黄志明藏着一份愠怒,这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张先生,这里可都是卖白粉的古惑仔,他们是你的兄弟,那你就涉嫌领导三合会组织及贩卖违禁品。”
“诶!”张国宾伸出一只手指摆了摆,赞同的说道:“你这句话就不对了。”
“黄警官,我跟三合会组织没有半分钱关系,那些贩卖违禁品的一个不保,剩下的一个不落。”
“全都保。”
状师昌拍拍手中的皮包。
”钱呢……”
“全都带来了,管够。”张国宾自信昂扬的说道。
状师昌将手中的皮包递给黄志明,黄志明没有去接,转手接过杜正辉递来的两杯咖啡,伸手将一杯递给张国宾,单手靠着办公桌隔板,微微颔首,品了一口咖啡:“没问题!”
“张先生亲自到我记的办公区一趟,肯定不能让张先生白走。”
“阿力,你带张先生的马仔,喔不,兄弟去旁边办手续,除了那些卖白粉的家伙,能保的都给张先生保。”
“是,黄sir。”李勇力肃然答应,抬手对邹永昌道:“邹大壮,请吧。”
杜正辉在旁边看的憋气。
黄志明却真跟朋友一样,双手捂着咖啡杯,表情和煦的跟张国宾聊起来:“阿宾啊,喔不,张先生,我叫你一句宾哥可以吧?”
“黄警官,您随意。”张国宾耸耸肩膀,倒是很不客气,黄志明微笑着继续聊道:“你把散货的生意全部交给道友辉做。”
“这一招我是真的没想到。”
“听说你最近又拍电影,又开店,道友辉没少出钱吧?”
“黄警官,道友辉是边个?”张国宾饮下一口咖啡,表情讶异的抬起头,换过话题:“咖啡不错。”
“进的啊。”
“宾哥识货!”黄志明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希望宾哥一直都如此有眼力,黑的别碰,好好做人。”
“你可以天天来找我喝咖啡,我也常常去光顾你的场子,一起做好朋友嘛……”
张国宾很认真的点点头:“我一直都想做个好人。”
“黄sir,保释手续办好了。”李勇力,状师昌走回来道。
黄志明颔首,开腔道:“那就放人,让宾哥带兄弟们回家。”
“多谢黄警官,下次我兄弟的酒吧,我一定让兄弟们好好招待。”张国宾说话滴水不漏,站在办公室里,顺手把咖啡搁下,朝工位上的靓女aa眨眨眼,转身带人离开警署。
“黄sir,这么轻松的让他把人带回去,其他科伙计怎么看我们?”这时杜正辉上前说道。
黄志明却喝着咖啡,波澜不惊:“没关系,太子宾会玩,那就慢慢陪他玩。”
“厉害的对手,更好玩。”黄志明眼神锐利,见过不少的江湖大佬,太子宾这样的年轻人,却出奇的令人捉摸不透,更挑战性。
……
隔天。
上午。
总区,三合会调查科警司,洗国成穿着白色制服,将一份会议文件交给黄志明:“上头对你做事的效率很满意,你不要想太多。“
“既然逮捕到的拆货马仔都是道友辉的人,那就按照线索先把道友辉办了。”
黄志明接过文件,立正敬礼:“明白!”
“嗯。”洗国成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到脑后,很有一幅学者气息:“我没看错你,加油干。”
……
一个月后,斧山道。
片场。
电影剧组特意挑了一个夜晚,张国宾穿着西装,一把将荻龙推开,转手把荻龙靠在墙上,动作干净、漂亮,手指着荻龙的鼻子吼道:“不要叫我阿杰!叫我长官!”
荻龙满眼泪花,神情充满情感,低头叹道:“阿sir!”
“我不做大佬很久啦。”
这场戏看的周闰发、任达桦几人眼神恍惚,大受感触。
“咔!”吴于森一拍剧本,大声喊道:“漂亮!”
“这份感觉真漂亮!”
张国宾卖力飙演技,就算导演已经喊咔,但是胸膛不断起伏,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当中,眼神死死盯着荻龙。
“张生,再补一个跟宝艺的镜头,你的戏份就杀青了。”吴于森眼睛盯着摄影机,嘴里喊道。
“呼…呼……”这时张国宾才回过神来,上前将荻龙的扣子打开,动手扫扫狄龙肩膀,道歉道:“不好意思,龙哥,刚刚力气大了。”
荻龙脱口而出:“没关系,阿杰。”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接下来,剧组转场到房间里,拍一组宋子杰跟女友“钟柔”的恋爱镜头。
30 感情戏
“噼里啪啦。”夜晚,家中。
张国宾饰演的宋子杰,穿着青色毛衣,内搭白色衬衫,专心致志坐在打字机前,一下一下的敲击键盘,敲击办案报告。
昏暗灯光,屋内。
朱宝艺穿着粉色线衣,白色百褶裙,刘海稍稍分开,露出一张居家朴素,未施粉黛的可爱俏脸坐在餐桌旁,用手搭着餐桌,餐桌旁摆着一份点好蜡烛的蛋糕。
蜡烛火光跳跃。
照出孤单情绪。
“嘀嗒嘀嗒。”张国宾一本正经,继续敲着键盘。
朱宝艺表情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等到摄像机扫过,酝酿好情绪,她甩脾气似地站起身,回头朝张国宾抱怨道:“你现在当我是什么?就算是一个花瓶摆在家里,你也会看一眼的嘛…”
她又感觉有些理屈,不该打扰男人工作,双手搭在小腹前,扭捏着裙子说道:“今天可是我生日耶……”
“嗒。”张国宾敲下最后一键,站起身,走近到朱宝艺身前。
朱宝艺深深低下头。
害怕来自男友的责怪。
“我只是想你陪我一下嘛……”朱宝艺咬着嘴唇,晚风袭来,百褶裙轻轻飘荡。
张国宾望见她生气时的可爱表情,低下头表情露出一丝愧疚,旋即在口袋拿出一份精致的礼物盒,挑挑眉将礼物送给朱宝艺。
朱宝艺眼眸里绽放出惊喜。
旋即,张国宾有些不耐的表情一变,抬手摸摸朱宝艺的短发,舒展出笑容,伸手牵起朱宝艺的纤手,将礼物盒送到朱宝艺掌心,扣上她葱葱玉指,望着朱宝艺眼神说道:“我没有忘记。”
朱宝艺眼眶含泪,感动的笑了,轻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胸针。
张国宾享受着朱宝艺拥上的怀抱,完全沉浸入戏剧当中,挽着朱宝艺一起来到餐桌前,侧眼看着朱宝艺。
静静陪伴朱宝艺许完愿,吹完蜡烛,两人相视一笑,满眼爱意的拥抱在一起。
长达半分钟的拥抱,张国宾低下头,正好碰见朱宝艺抬起的眼眸,双方唇齿近在咫尺,两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闭眼拥抱在一起……
这是剧本里完全没有的一段现场发挥!
吴于森、周闰发、荻龙等人站在片场外观看,却没有半个人出声提醒,完全投入进两人的情绪当中。
两人足足长吻三分钟,当张国宾手掌从朱宝艺腰肢花落到百褶裙上,指尖传来百褶裙丝滑,富有层次的触感时,朱宝艺宛若未觉一般,依旧沉浸在湿度与温度的滑溜之中,两人间毫无半点戒备与自然的拥吻,如同不是演戏,没有半点陌生。
张国宾脚尖的皮鞋很自然踢倒椅子,搂起朱宝艺的裙底,轰,转身将朱宝艺压到客厅沙发。
“呀!”朱宝艺好似有些吃痛,吴于森心中一紧,暗道不好,难道充满艺术感的一组戏要流产了?
可旋即朱宝艺却甜甜笑着,举起小拳头,轻锤在张国宾胸膛,绽颜说道:“弄疼我了。”
“嘶。”周闰发、荻龙看的倒吸冷气。
太刺激了!
张国宾双眼猛的大亮,露出眼狼般的目光,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吴于森导演拿起剧本拍向大腿,大声喊道:“咔!”
一声不适时的叫停。
张国宾、朱宝艺恍然如梦,意识迅速清醒,抽离电影拍摄,眼珠子却还直勾勾望着对方。
眼底的情欲却未如此容易抽离。
相拥的双手还未放开。
不过,双人望着对方,嘴角却渐渐笑了。
“噗哧一声。”朱宝艺率先笑场,不知是在笑什么。
张国宾恢复礼貌性的动作,先行在朱宝艺身上起来,然后低头一看,白色西裤的皮带…妈的,都已经解到一半。
张国宾半点都不害臊,非常坦然的系上皮带,并且道歉:“不好意思,朱小姐,拍摄电影太过投入了。”
现在害羞就是做贼心虚,工作有什么躲躲藏藏,吻戏,床戏都是戏,我身为演员按照剧情发挥怎么了?有什么好害臊的,皮带掉就掉,你裙底不也掀起来了吗?
你越理直气壮,别人就理解你!
张国宾深知此间道理,一点都不流氓,一点都不害臊,反而以文质彬彬,非常关心对方态度展现。温柔的男人最能俘获少女心。
果然,朱宝艺站起身后,先前的笑场不在,反而有些心虚,站在沙发前整理沙发,匆匆忙忙地说道:“没没…没关系的,张先生。”
“我先去卸一下妆。”朱宝艺不等张国宾答应,转身就跑出片场,进入化妆间。深怕她内衣吊带滑落的事情败露,毕竟别人是老肩巨滑,她17岁也这么滑,不大好意思。
吴于森压根没管两个男女演员的情况,在摄像机前站起身,冲到张国宾面前狠狠了一个拥抱,抓着他肩膀叫道:“完美!简直完美!”
“这段临场发挥的情绪彻底把感情戏演活儿了。”吴于森表情非常得意。
张国宾用手指搓搓鼻稍,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般问道:“真的假的。”
“绝对!你信我,这个片段绝对会成为《英雄本色》令人记住的片段之一,我先前就纳闷,怎么感情戏差点别的,现在总算知道,差了点俗气。”吴于森指点江山道:“就像霸王要配虞姬,英雄怎么能没有女人!”
“阿发,龙哥他们的角色不适合有太多女人,女人会抢他们的戏份,可是你适合!”
“你是电影编剧,你应该懂的。”吴于森又冲着张国宾说道:“本来你要杀青了,不过我打算再给你加两组感情戏备用,你准备一下?”
“嗯???”张国宾放大瞳孔,完全意想不到。
幸好,这两组感情只是补镜头,拍起来特别快。张国宾又跟朱宝艺拍完两场镜头,吴于森拍拍手掌,大声喊道:“恭喜张老板杀青,剧组买了奶茶,一起过来饮。”
张国宾拿了一杯奶茶,顺手拿起吸管插入,正好碰到朱宝艺过去,干脆便把奶茶递给她。
周闰发,狄龙,任达桦在旁边交换一个眼色,眼底都不约而同达成一种默契。
31 白捡一个影帝
晚上,收工。
张国宾坐在剧组门口,穿着运动裤,白卫衣,翘起二郎腿,叼着一支烟,悠哉悠哉的跟任达桦聊天。
两人聊天的内容都围绕着商业,半点不涉及社团、警界等方面。
近期警队行动相当狠辣,雷厉风行,记扫场抓到道友辉涉毒的证据,马上便跟扫毒组一起合作,对道友辉的货仓,马仔,渠道进行全方位打击。
其中,扫场事件中逮捕到的马仔,无一例外全部移交荔枝角,向法庭起诉等待判刑。
其次,警队顺着搜集到的口供,情报,陆续将道友辉负责拆货的几名亲信,一一秘密逮捕。
仅仅只有半天的审讯,便挖出道友辉货仓的位置,经过确认之后,一百多名警员直捅货仓,缴获多大数吨违禁品。
这对于道友辉已经是致命一击,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警方与海关署合作,一举查获缅甸运入香江的毒船货轮。
道友辉堂口不仅人、货俱损,就连翻盘的本钱都无,还欠社团一屁股账。
据道上风传,道友辉欠澳门高利王一千两百万,现在警方在通缉他,澳门黑道也在找他,可谓是走投无路,剩一条路等死。
这个月内,张国宾则乖乖拍电影,偶尔寻个场子,有空再去花园街街看看,日子过的逍遥自在。
现在《英雄本色》即将杀青,是骡子是马,马上就会牵出去溜溜。
张国宾对《英雄本色》很有信心,周闰发、荻龙、任达桦等人也一样…
电影人最知道电影质量,到底是捞烂钱的电影,还是专心做的精品,其实看电影剧组拍摄时候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数。
这时,任达桦拍完戏,脱掉灰色西装,穿着里面的白衫,坐在张国宾身边,先行铺垫了片刻之后,主动说道:“张生,如果这部电影能够卖座,我行不行你公司发展。”
任达华的白色衬衫开着领口,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汗味。
张国宾表情有些意外,挺起身,侧头看他一眼,欣喜道:“任先生如果答应能到寰球梦工厂拍片,我自然是扫榻以待,非常开心。”
“只要你大佬没意见。”
任达桦的大佬可并非小角色。
现任东区督察。
不过,任达桦与任达榕都是普通家庭出生,一路全靠自我打拼,互相帮扶,任达桦既然主动来找他,肯定是已经做出决定,当即便举起汽水瓶,饮下口汽水,喝气道:“放心!我在一个正行公司工作,我大佬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张先生恐怕跟我大佬见不到面,见谅。”
估计两兄弟已经提前交换过意见,大致就是可以在正行公司上班,但是决不允许张国宾通过任达桦作桥梁攀关系。
任达榕不愧是能走到高位的人,大是大非,分的很清楚。
有社团背景的电影公司怎么了?只要正常报税,正常拍片,一样是合理合法的公司,将来老板出什么事,老板一个人去撑!
任达桦主动提出跳槽的事情,便是希望能在寰球电影公司混个好位置。
一来,他了解社团背景的作用,二来,他混的并不如意,一直都是电影里演小配角。
他签约的缤缤电影公司近年效益不好,老板已经快开不出片酬,邵氏兄弟没打算签他。
反而眼前刚拍摄第一部电影的寰球梦工厂是个机会。
任达桦是一个很懂的抓住机会的人,当年靠连喝三瓶汽水接下第一支汽水广告,现在就想抓住寰球梦工厂。
这件事情也是他跟发哥,龙哥反复讨论之后定下的打算,目的就是有机会拍片,最好能上主演。
“放心吧,达桦,你来我公司是拍电影的,我绝不会用社团的烂事去烦你。这样,你先回去跟公司提解约,要多少钱跟我讲,先定下一个合同,到时候给叶老板汇款。”
站在张国宾的角度,能白捡一个影帝自然是大赚,何况任达桦在《英雄本色》当中表演不错,饰演的谭成已有几分黑道大哥气质,将来东方梦工厂的一大类型片,无疑便是黑帮电影。
那时影帝任达华才真正迎来属于他的时代。
这将是一场双赢!
在最好的时候互相成就。
张国宾没有任达桦再拍黑帮电影,影片无疑会少几分质感,有些杰出的演员无可替代,电影角色的灵魂是由他们塑造。
任达桦没有张国宾一样不行,将来黑帮片全都将由寰球梦工厂出品,却少经典黑帮电影的任达桦,又还能有登顶影帝的机会吗?
很难!
这次合作还是在最完美的阶段,双方都刚刚出道,想必未来都会感叹。
而在《英雄本色》电影热卖之后,任达桦身价恐怕会暴涨,到时缤缤电影公司不见的会放人。
张国宾特意偷一个鸡,让任达桦提前解约,又能省一大笔钱。
“谢谢张生,我回去就找叶老板提解约,一定不辜负您。”任达桦很识趣,更明白里面的道理,笑了笑,答应道。
张国宾给他打了包票:“你放心,寰球梦工厂绝对不止拍几部电影,将来让你做主演。”
任达桦脸上笑开了花。
要不是前面张先生跟朱宝艺的感情够真,他就要害怕,害怕张先生的性取向了。
“宾哥,刚刚吴导话你临场发挥解皮带,跟我突发奇想叼牙签一样,是电影里最经典的画面啊。”周闰发拍完戏,叼着一支牙签,额头上贴着绷带,一身风衣,满脸不服气的讲道。
这时前来接大佬放工的东莞苗站在车前,接完一通电话,转身来到张国宾身前,低声道:“大佬,道上刚有消息,刚刚道友辉的头马大麻成在码头被警察乱枪打死,道友辉中两枪落海,生死不知,好惨的!”
“道友辉完了!”
张国宾眉角一挑,心有余悸,但却微微点头道:“现在道友辉的马仔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在监狱里。”
“通菜街那块地盘,你派人去接手吧。”他给出决定:“这可都是社团的地盘,绝不能给外人趁机插旗进来。”
周闰发则在门口转了一圈,叼着牙签又走回片场,嘴里嘟喃道:“今晚天色真亮。”
“是的,大佬。”东莞苗出声讲道。
张国宾转眼看见周闰发,任达桦都转身避开,收回眼神,特意提醒道:“以后在外面叫我张生。”
一个称呼代表的转变…
远不止两个字。
32 背信者当何罪?
深夜。
张国宾乘车送朱宝艺回旺角。
旺角的街道,灯红酒绿,夜晚与白天一样喧嚣。
牙医、菜市、商铺的店门关闭,酒吧,夜总会,浴场,三温暖的灯牌却再亮起。
苗顺义开着车。
“宾哥,有辆皇冠一直跟着。”他眼神频频瞄向后视镜,单手开车,单手伸进腰间枪袋。
“把车停在银河夜总会。”张国宾笑道:“朱小姐,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朱宝艺又怎么会不懂眼前的情况?
张先生与其说是邀请她喝酒,不如说,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她脸色露出一分畏惧,将白色线衣提高,把脸羞怯怯的藏在衣领,点点头。
“吱啦。”平治车停在银河夜总会门口,泊车小弟立即在板凳上站起身,拍拍两个烂仔的肩膀,带着烂仔匆忙迎上前:“是大佬的车!”
“大佬,晚上好。”泊车小弟拉开车门,带着人鞠躬欢迎。张国宾迈步下车,转身搭住朱宝艺的手,牵朱小姐下车。
“大嫂好。”小弟们又再度鞠躬,乖巧喊人。
朱宝艺不知是害怕,还是点样,没有否认,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张国宾轻轻拍拍她肩头,顺时揽住她的肩膀,扭头对东莞苗说道:“你负责处理一下,有事找我。”
“放心,宾哥。”夜色下,东莞苗合拢起衬衫,守在车前。
张国宾便揽着朱宝艺的肩膀,二人一同进入夜场,几名马仔分开人流,在前方引路,让开一个空间供大佬进场。
张国宾带着朱宝艺在夜总会正中间,一个宽大的沙发区坐下,独自一人翘起二郎腿,抬手接过马仔递来的一支雪茄。
看场头目掏出火机,啪嗒点着给大佬递火,张国宾歪过脑袋,轻啜两口,一闪一暗的雪茄烟头在场子里异常夺目。
二十几个马仔围成一圈正在跟大佬打招呼。
大佬却提前说道:“你叫咸水是吧?”
“大佬,是我。”咸水穿着夜场经理西装,收回火机,赔着笑。
“一杯威士忌,一杯莫吉托。”张国宾交代一声,酒刚刚奉上桌,一位西装马仔便穿过人群,特意找到张国宾的桌子,绕到沙发后面,俯身附耳道:“宾哥,人抓到了。”
张国宾点点头。
“朱小姐,你先一个人喝两杯,放心,你是带来的客人,油尖旺的场子没人敢骚扰你。”他站起身,交待一句:“看着点。”
他便叼着雪茄,穿着黑色西装,迈步离开酒桌。
朱宝艺卷缩在长沙发的一脚,望着他背影,手中捏着酒杯,浅浅饮下一口,漂亮的喉结不断鼓动。
张国宾在两个人的带领下,穿过张张酒桌,绕过厨房,推开夜总会后门。
“嘭!”
夜总会,
后门外,一条小巷内。
一名马仔扬起棍子,狠狠朝某人一砸,一棍就将人影砸翻。
满脸伤痕,混身淤青的人影撞倒一个垃圾桶,连人带桶一起翻倒在地。
“停手!”
张国宾走出阴影,抬手喊道。
“宾哥。”
“宾哥。”
一众马仔们纷纷住手,拎着棍子让开一条道,鞠躬点头,
东莞苗靠在墙角,叼着支烟,单脚垫着墙壁,见到宾哥出场顺手抛掉烟头,走到宾哥身边附耳说道:“宾哥。”
“是辣姜!”
“喔!”
“辣姜?”
张国宾面露思索,旋即恍然大悟。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狼狈的光头佬一番,一时间真认不出对方。
别误会,不是变帅,是被打太惨,鼻青脸肿的看不清人样。
“辣姜,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你过档去跟道友辉,不是混得还可以吗?据说一个人管三条街人模狗样的,怎么现在被揍的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他上前两步,站到辣姜面前,指尖夹着雪茄,居高临下望向对方问道。
阿宾的脾气一向挺好。
做人做事,讲究分寸尺度、照顾人情世故。
可,他对于落自己面子,没坚定立场,摇摆不定的烂仔。
真提不起心情有好脸色。
而辣姜过档去跟道友辉,
现在道友辉完蛋,
他自然落得更惨!
“宾哥,太子……太子哥!!!”这时辣姜却转过头满脸哭嚎,万分凄惨的冲上来,扑出双手试图抱住张国宾大腿。
东莞苗狠狠踹出一脚。
力道正好的又把他踹回去。
“轰!”第二座垃圾桶倒下。
辣姜胸口吃痛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上,哀求的说道:“我真的…真的没想对你做乜…”
“我…我…我只是想求宾哥安排一艘船,送我离开香江。”辣姜爬过来,啪,啪,啪,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道:“宾哥!我求求你了!现在香江没有别人可以帮我!”
“你行不行看在我当牛做马跟过您两年事,安排一艘船让我走,我马上离开香江。”
“保证,保证永远不出现在您面前!”
“咚,咚,咚。”辣姜大力磕着头,额头都磕出鲜血。
东莞苗却在腰后掏出一把改装枪,转手递向张国宾道:“宾哥,这小子身上搜出来的。”
这是一把由发令枪改装的手枪,造价十分便宜,是道上最垃圾,最乐色的黑枪。
果然,乐色的人,用乐色的家伙。
张国宾却蹲下身子,低头端详辣姜,说道:“你落魄的时候懂的找我啊?”
“发达的时候呢?”
“宾哥…你永远是我大佬……”辣姜支吾着道。
张国宾却夹着雪茄,指向他:“住嘴!”
“你不配叫我大佬!”
“要钱要船是吧?现在被警方通缉?”张国宾叼起雪茄,站起身,转头看向旁边的兄弟:“不要到外面说我张国宾不讲义气,不救兄弟,你问问我旁边的兄弟们,只要有一个人说该救你。”
“我马上包船送你去泰国!”张国宾说到做到。
辣姜眼神中一瞬间爆发出生机,连滚带爬的冲到咸水面前,抱着咸水的脚:“咸水哥!”
“以前我们关系最好了,我们两个一起斩过人,睡过妞,你吭声,吭声一句,救救兄弟的命……”
“咸水哥…咸水哥!”
咸水穿着西装,直挺挺站着,表情无动于衷。张国宾瞥过一记眼神,他一脚把辣姜踹开:“背信弃义,你不配做我兄弟!”
32 辣姜,何至于此
深夜。
张国宾乘车送朱宝艺回旺角。
旺角的街道,灯红酒绿,夜晚与白天一样喧嚣。
牙医、菜市、商铺的店门关闭,酒吧,夜总会,浴场,三温暖的灯牌却再亮起。
苗顺义开着车。
“宾哥,有辆皇冠一直跟着。”他眼神频频瞄向后视镜,单手开车,单手伸进腰间枪袋。
“把车停在银河夜总会。”张国宾笑道:“朱小姐,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朱宝艺又怎么会不懂眼前的情况?
张先生与其说是邀请她喝酒,不如说,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她脸色露出一分畏惧,将白色线衣提高,把脸羞怯怯的藏在衣领,点点头。
“吱啦。”平治车停在银河夜总会门口,泊车小弟立即在板凳上站起身,拍拍两个烂仔的肩膀,带着烂仔匆忙迎上前:“是大佬的车!”
“大佬,晚上好。”泊车小弟拉开车门,带着人鞠躬欢迎。张国宾迈步下车,转身搭住朱宝艺的手,牵朱小姐下车。
“大嫂好。”小弟们又再度鞠躬,乖巧喊人。
朱宝艺不知是害怕,还是点样,没有否认,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张国宾轻轻拍拍她肩头,顺时揽住她的肩膀,扭头对东莞苗说道:“你负责处理一下,有事找我。”
“放心,宾哥。”夜色下,东莞苗合拢起衬衫,守在车前。
张国宾便揽着朱宝艺的肩膀,二人一同进入夜场,几名马仔分开人流,在前方引路,让开一个空间供大佬进场。
张国宾带着朱宝艺在夜总会正中间,一个宽大的沙发区坐下,独自一人翘起二郎腿,抬手接过马仔递来的一支雪茄。
看场头目掏出火机,啪嗒点着给大佬递火,张国宾歪过脑袋,轻啜两口,一闪一暗的雪茄烟头在场子里异常夺目。
二十几个马仔围成一圈正在跟大佬打招呼。
大佬却提前说道:“你叫咸水是吧?”
“大佬,是我。”咸水穿着夜场经理西装,收回火机,赔着笑。
“一杯威士忌,一杯莫吉托。”张国宾交代一声,酒刚刚奉上桌,一位西装马仔便穿过人群,特意找到张国宾的桌子,绕到沙发后面,俯身附耳道:“宾哥,人抓到了。”
张国宾点点头。
“朱小姐,你先一个人喝两杯,放心,你是带来的客人,油尖旺的场子没人敢骚扰你。”他站起身,交待一句:“看着点。”
他便叼着雪茄,穿着黑色西装,迈步离开酒桌。
朱宝艺卷缩在长沙发的一脚,望着他背影,手中捏着酒杯,浅浅饮下一口,漂亮的喉结不断鼓动。
张国宾在两个人的带领下,穿过张张酒桌,绕过厨房,推开夜总会后门。
“嘭!”
夜总会,
后门外,一条小巷内。
一名马仔扬起棍子,狠狠朝某人一砸,一棍就将人影砸翻。
满脸伤痕,混身淤青的人影撞倒一个垃圾桶,连人带桶一起翻倒在地。
“停手!”
张国宾走出阴影,抬手喊道。
“宾哥。”
“宾哥。”
一众马仔们纷纷住手,拎着棍子让开一条道,鞠躬点头,
东莞苗靠在墙角,叼着支烟,单脚垫着墙壁,见到宾哥出场顺手抛掉烟头,走到宾哥身边附耳说道:“宾哥。”
“是辣姜!”
“喔!”
“辣姜?”
张国宾面露思索,旋即恍然大悟。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狼狈的光头佬一番,一时间真认不出对方。
别误会,不是变帅,是被打太惨,鼻青脸肿的看不清人样。
“辣姜,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你过档去跟道友辉,不是混得还可以吗?据说一个人管三条街人模狗样的,现在为什么要带着条家伙来找我?”
他上前两步,站到辣姜面前,指尖夹着雪茄,居高临下望向对方问道。
阿宾的脾气一向挺好。
做人做事,讲究分寸尺度、照顾人情世故。
他对落自己面子,没坚定立场,摇摆不定的烂仔,谈不上厌恶,只是会记住对方的所作所为,对下场凄惨,没有前途的二五仔,内心唯有怜悯。
仇恨?
没脑子的二五仔不配!
所以,他立即喊住兄弟们停手,
东莞苗却在腰后掏出一把改装枪,手指一转,伸手递向张国宾道:“宾哥,这小子身上搜出来的。”
这是一把由发令枪改装的手枪,造价十分便宜,是道上最垃圾,最乐色的黑枪。
果然,乐色的人,用乐色的家伙。
张国宾没有去接枪,点点表示知道,
辣姜则转过头满脸恐惧,哭嚎的扑上来,伸手双手试图抱住张国宾大腿,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宾哥!太子哥!!!”
“嘭!”
东莞苗狠狠踹出一脚。
正好又把他踹回去。
第二座垃圾桶倒下。
辣姜胸口吃痛干脆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上,哀求的说道:“我真的…真的没想对你做乜…”
“我…我…我只是想求宾哥安排一艘船,送我离开香江。”
“啪,啪,啪。”辣姜爬过来,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宾哥!帮帮我...现在香江没有别人可以帮我了!”
“只有你,你是我的好大哥啊!”江湖的人都知,太子宾最重义气。
“咚,咚,咚。”辣姜大力磕着头,额头嗑出鲜血:“保证,保证永远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可义气,不是用来破坏规矩的。
张国宾摸摸辣姜的脑袋,叹出口气:“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今天,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是我不行。”
“我帮了你,堂口的兄弟们怎么看我?因为,从你过档道友辉的那一天起,你就不是我们的兄弟,三刀六洞清过一次帐,互不拖欠。”
“今天你来找,没问题,今天你带着家伙来找我,不行。”辣姜来找他,证明心里有他,证明他的形象够义气。
可带着家伙来找他,过火,又是一笔账了。
谁知道,今晚张国宾身边少带几个人,东莞苗没有发现辣姜,会发生什么事?
不敢想。
辣姜听到张国宾点到“家伙”两个字,脸上恐惧之色更甚,慌张的上前有想抱大腿,却给目露狠色的咸水一棍砸翻。
“嗙!”
33 挨骂要站直,挨打要立正
“背信弃义在前,持枪行凶再后,辣姜,你还有什么话讲!”咸水一击之后,扛棍在肩,大声喝道:“照规矩,封箱沉海,不见天日!”
“关二爷在上,宾哥,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吧!”咸水回头朝张国宾请命,一是出于对叛徒的憎恶,二是想要替宾哥做事,希望能入宾哥的眼。
张国宾微微颔首。
这个道理没错。
现在,他只要说一句话,底下的兄弟就会照规矩做事,马上把辣姜用麻袋套起来,活生生的塞进水泥桶里,再给整个桶灌上水泥,等待水泥凝结,载上船出海,一脚蹬入大海,永远都没人捞得起来。
像电视剧里装个麻袋沉海,落海之后,再挣脱绳索逃生的事情,不好意思,现实中永远不会发生。
现实永远比电影精彩,古惑仔们的手段,远超想象,人人都是在刀头舔血,怎能犯些低级错误?
辣姜整个人驱赶趴在地上,像只死虫一般地浑身无力,微微张开嘴角:“宾哥...不要啊......”
他知道有些事情...
古惑仔们不仅真做的出来,而且敢做的更过火。
张国宾却始终没有接咸水讲的话,而是转手朝苗义顺伸出手掌,这时苗义顺再将手中夺来的改装交给他。
“咔嚓!”苗义顺还提前帮大佬上膛。
张国宾举起枪,口下扳机,一枪毙命以后,兄弟们自然会扫尾、善后。
可他却没有举枪,而按照步骤,退出所有子弹,包括枪膛里一颗,再打开保险,甩手调转枪头,把枪柄递给辣姜,蹲下身,细声劝道:“辣姜,我太子宾行走江湖这些年,学到的东西不多,今天我再教会你一件事,挨骂要站直,挨打要立正。”
“去找差佬自首,今晚的事情,一笔勾销,等你出狱那天,你会谢谢我的。”
出来行,
总是要还的。
这晚,辣姜拿着家伙过来,输赢胜败,自食其果,无人不可能全身而退。
香江自60年代起,一切死刑都会被英女皇赦免,改为终生监禁,虽然要至1993年之后,香江才正式废除所有死刑条例,但是某种程度讲,60年代的香江人眼里已经没有死刑。
所以,辣姜留在社团,按照规矩是死,前去找警方自首,相反是条活路。
张国宾的双手绝不会为辣姜这等角色沾染上鲜血,欠他的兄弟,让他去自去领受。
辣姜本以为死定了,却又突然发现生机,在绝望之际抬起头,望向张国宾的眼底流露出震撼。
“谢谢。”
“谢谢,宾哥。”辣姜伸出手接过枪柄,咽了咽唾沫,缓缓将手枪塞进腰间。
黑暗,小巷。
一道人影颤颤巍巍的爬起身,一瘸一拐,扶着墙走出巷口。
东莞苗、咸水一阵马仔们侧目看他。
一阵默然。
“真是便宜他了。”
一名马仔叫道。
其他兄弟们却没有接话。
张国宾抽着雪茄,一身黑色西装,身上弥漫杀气,又有慈悲,正如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有些人,拿着枪来,带着枪回去自首。
“打一个电话给黄sir,告诉他,有个礼物送给他。”张国宾撂下一句话,弹弹烟灰,转身离开小巷。
......
总署。
记。
杜正辉加班到深夜,突然听闻逃犯自首,马上让伙计带人前去审问,他则拿着逃犯报告,兴冲冲敲开了黄志明办公室的玻璃门。
“黄sir,辣姜前来自首了!”有通缉犯前来自首可是个好消息,毕竟香江最流行的不是自首,而是跑路,跑路成功的通缉犯一大把,前来自首的通缉犯比熊猫都稀奇。
黄志明却在办公室里,抬起头,表情平静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黄sir,你点解早知道?”杜正辉目露疑惑:“aa总不至于把电话打到总督察办公室吧?”
“辣姜嘛...以前从太子宾手上过档到道友辉那的烂仔,刚刚太子宾给我打电话,送我一个礼物,恭喜我破大案,立大功,想必就是他了。”
杜正辉脸上流露挫败之色。
......
当张国宾重新坐回在沙发上时,他的一身黑色西装则如出去时一样精致,他顺手把抽到一半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举起威士忌酒杯,表情轻松的致歉道:“不好意思,朱小姐,事情处理完了。”
“今晚我惹来的麻烦,耽误朱小姐回家休息,如果朱小姐想要喝两杯,我愿意陪朱小姐一醉方休。”
“如果朱小姐要回家的话,我再开车送朱小姐回去。”
朱宝艺红扑扑的脸蛋,眼神灵动,放下手中的鸡尾酒杯,怯声道:“我们回去吧。”
她明白刚刚张国宾一定去做了什么事情,可身上却没有半点打杀过的痕迹,干干净净,跟当年混江湖的父亲很不一样。
当一个大佬要亲自动手做事的时候,
他的江湖地位已经不再高。
大佬只能为三件事动手,他的家人,他的兄弟,他的女人。
“好,我这就送朱小姐回去。”张国宾一口把酒饮尽,起身带着女伴离开。
“宾哥,宾哥...”小弟们一路尊敬的鞠躬致意。
张国宾很有礼貌地替女士拉开车门,请女士上车,再坐上轿车,一同离开夜总会。
几年后的一个夜晚,一个满脸毒疮,手臂全是针孔的男人,经常流连于油麻地附近的夜场、酒吧,逢人就话他当年是管这块地白粉生意的大佬,只要给他一口粉,他就介绍太子宾给你认识,不多,真的只要一口!
可来往顾客、老板,回应给他只有冷漠的鞋底、唾沫、将他踹翻在地!整个香江谁不知张老板从不碰“卖粉”这种小生意?打着太子宾的旗号找粉,看你是在找死啊!
果然,三天后,一具尸体躺在公厕里被人发现。尸体上早已爬满分食腐肉、内脏的老鼠,长满一串串,一堆堆白白的蛆虫,飞蝇漫天飞舞,警方在尸体上最终找到一只品相很好,收藏多年的古巴雪茄。
行恶者,何能独善其身,当雪茄送到张国宾的桌面时,他把玩片刻,便失去兴致。
今夜。
34 女人
嘉禾艺人公寓,楼底。
张国宾将后备厢里的行李包拎下,顺手将车尾厢盖下,说道:“朱小姐,我帮你把手提袋拎进屋。”
旋即,他转身径直就朝着楼门走去。
朱宝艺扭头望向他的背影,有些措不及防,连忙追上去道:“张先生,我一个人拿就行。”
“不好意思,晚上找麻烦的人太多,帮你送到家门口。”张国宾面露歉意道:“应该的。”
朱宝艺哑口,乖乖跟着。
张国宾饰演的宋子杰杀青,相应的,同时朱宝艺饰演的钟柔杀青。两个人演的是情侣戏,戏份大致都在同一个组镜头,一个人拍完便等于两个人拍完。
朱宝艺有些不习惯的跟在男人背后,就连上楼的步子都蹑手蹑脚,动作有些扭捏。
这里还是嘉禾的艺人公寓,如果遇到其他艺人传出绯闻,对她发展更加不利,不过张先生是个大老板,晚上又遇见麻烦,送她上楼合情合理,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
朱宝艺站在房间门口,左顾右盼,走廊两旁都无人。
她在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公寓房门,里面是套简单的一室一厅,比唐楼都更狭小,顶天只有三百多呎。
好在艺人公寓免费居住,每天楼下都有嘉禾大巴。
张国宾主动将手里的行李递出去:“朱小姐,晚安。”
朱宝艺肩膀靠着门框,半只脚已经迈入门内,心里纠结半天要不要请张先生进去坐坐,突然听见张先生的告辞,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挽留道:“张先生,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她刚把话说口就有些后悔,可是话都已经说了,又能怎样?
“我是有些口渴了。”张国宾拎着手提袋,一步迈入门内,展颜笑道:“感谢朱小姐招待。”
张国宾很细心的将手提袋放在鞋柜台面,以免包底被灰尘弄脏,然后再站在鞋柜旁。
朱宝艺脑子一团浆糊,待到张国宾站了十几秒,门外传来其他人”哒哒哒”的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将门拉紧,弯腰打开鞋柜,取出一双鞋子递给张国宾:“张先生,换鞋。”
张国宾弯腰脱掉皮鞋,踩进一双蓝色拖鞋,拖鞋非常的小,硬生生只能挤进半个脚掌。
张国宾翘了翘被挤出来的大拇指。
恰好,朱宝艺刚弯腰解开鞋带,打算换上一双粉色人字拖,视野里望见这一幕,噗哧笑出声道:“不好意思,张生。”
“家里没有客用的拖鞋,您只能脱鞋了。”
张国宾望着朱宝艺手中的不同色拖鞋,耸耸肩膀,无所谓道:“不要紧的。”
“如果家里有男人的拖鞋,那我可能会挨揍。”
朱宝艺听出张国宾嘴里的调侃之意,撇撇嘴很不感冒,谁敢揍你呀?还说我家里有男人?混蛋!
朱宝艺不搭话弯腰把张国宾的皮鞋整理好,塞进鞋柜,站起身道:“我去给你烧一壶热水。”
“晚上不能喝凉的。”
张国宾坐在沙发上,笑道:“谢谢宝艺。”
他换了一个称呼。
喝开水可是比喝凉水更费时间,
他真害怕朱宝艺请他喝凉水。
张国宾趁着朱宝艺去烧水的时间,张开双臂靠着沙发背点,伸伸懒腰舒爽的长叹口气,脑袋朝天的瘫倒在沙发上,表情非常舒服。
朱宝艺站在餐桌前望了他一眼,没有上前搭话,而是静静站在餐桌前,等待热水烧开。
张国宾在这同处一室,相对无言的环境之中。
却感觉异常的适合,宁和。
拍拍西装里的香烟,很顺手的脱下外套,掏出里面的烟丢到嘴里咬住,拿出打火机点燃,自得其乐的吞云吐雾。
这一刻,他跟朱宝艺仿佛是相恋多年的情侣,等到他一支烟抽完,朱宝艺才端出一杯开水,轻轻用嘴吹散热气,吹了许久,走到沙发前递给他道:“张先生,开水。”
张国宾坐起来接过开水,手掌里感受到温度,小喝一口,抬起手直接向她问道:“阿宝,你介意我是混社团的吗?”
朱宝艺恍然间有点失神。
她知道这句话很关键。
“父亲也是混社团的。”她的答案却让人很意外。
张国宾表情一愣,问道:“哪家社团的?”
“台岛三联帮。”朱宝艺朱唇轻抖,情绪深深:“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张国宾望着朱宝意穿着白色线衣,眼眶里泛着水光,拖鞋露出的香足玉指,心里有些感慨:“江湖人,以一世命,博一时风光。”
“我已经受够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打算做一个正经商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朱宝意相信以张先生的能力,一定可以在商界混出名堂,但却不相信他能安稳下来…
张国宾则不想做任何过多的许诺,端着水杯,直接望向她道:“想不想做我的女人?”
“做江湖大嫂,一辈子都过着担惊受怕,躲躲藏藏的生活?”朱宝艺反问一句。
张国宾摇摇头:“不是江湖大嫂,是张先生的女人,我有的东西,只要我想,都有你一份。”
“前提是我想…..”
“你可以不用再住艺人公寓,你可以寄钱给台岛的妈妈,还可以当女主角,可以出名,有更好的人生。”
“虽然我们现在才认识两个月,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相信你也有所了解。”
“想不想赌一把?”张国宾喝下一口水,自信地笑道:“把女人一生中最大的赌注,压在我这里!”
“呼…”朱宝艺深深吸一口气,表情非常紧张,胸脯都挺拔不少。
张国宾挑挑眉毛,放下水杯,转身作势要走,朱宝艺一把牵住他的手,望着他道:“别让我输!”
“你放心。”
“我对自己很有自信。”
张国宾坦然道。
朱宝艺望着他眼眸:“我是说不要再做大佬了。”
张国宾表情一滞,拍拍她腰腹,轻声宽慰道:“别担心。”
“我会处理好生意上的事,现在……”张国宾话锋一转,笑道:“你去洗澡吧。”
朱宝艺牵着他的手不放,张国宾挑挑眉:“那就一起洗?”
35 承诺
男儿一诺。
千金不改!
一个男人应该把承诺视的比命都重,一旦许下诺言,倾尽全力,必当做到。
只望,江湖能如他所愿。
……
他没有给朱宝艺许下只爱一个,钟爱一生,白头偕老的诺言。
他就是一个俗人,换句话说,人世间的一见钟情,全都是见色起意。
……
隔天,中午。
“哒哒哒。”
门外响起三下敲门声。
东莞苗看大佬迟迟不下楼,主动给大佬打包外卖,这时开口喊道:“大佬,食午餐啦!”
他弯腰将手中一个塑料袋放到地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塑料袋里叠着五个白色餐盒,里面是大佬最爱食的茶餐厅。
张国宾躺在公寓卧室的床铺上,手臂正被一个短发四散的脑袋压着,手臂处酸酸麻麻,两人则胸口以下盖着被子,现在回忆起昨晚的画面,总结一下,就三个字。
“阿宾哥。”朱宝艺意识被敲门声吵醒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用右手抚摸过张国宾的脸庞,柔声细情的呼唤道:“几点钟了?“
”快一点钟。”张国宾淡然处之。
“一点钟了?”朱宝艺吓了一跳:“要拍戏呀!”
“哈哈。”张国宾大笑,用手拍拍她下肢,调笑道:拍什么戏?你没戏拍啦!”
“你当还在演戏啊!”
“演戏哪儿有这么真,现在还疼。”朱宝艺扯起被子,咬嘴娇嗔道:“只是没想会睡这么迟嘛......”
张国宾捏捏她的脸蛋,警告道:“装失忆啊?昨天谁一窍不通的浪费时间,上课给你上到三点多钟,上到旺角天台的公鸡都打鸣了啦”
“你还话左右两间没人住,刚刚有人来敲门啦,话我们昨晚太闹!”
“左右两间是没人住嘛……凤娇姐已经到台岛,元彪现在更不可能住在公寓。”朱宝艺越说越委屈,心里却有些慌张。
张国宾怕她当真,连忙解释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我叫兄弟送了午餐上来,你穿好衣服起床食午餐啦。”张国宾捡起床脚的衣服裤子穿好,起身前去打开房门,取来午餐。
朱宝艺洗漱完回来,望见午餐都是海参、生蚝、鲍鱼,大补的生猛海鲜,眼神里不禁有点古怪。
……
很快,时至月末。
《英雄本色》经过长达两个月半月的拍摄之后全戏正式杀青,花园街三个波鞋店第一个月的销量也统计出来,其中工厂折扣店的销售额达到七万港币,代理店与品牌店的销量则分别为三万、两万,a货工厂订单额却高达六十五万。
花园街的商户,业主们一看卖波鞋如此火爆赚钱,全都敏锐地嗅到当中市场。
一份份订单如雪花般往新界工厂飘去,先前不甘不愿帮忙做货的两家工厂老板,望着如此大额的订单量哑口无言。
张国宾亲自驱车到工厂谈判,先让工厂老板让出生产线,晚上加班加点的生产a货波鞋,然后将订单预付款用来扩建工厂,购买原材料。
新界从来不缺工人,多少港岛市民,勤勤恳恳就想揾口饭食。
只要钱给的够高,全家老小,七八口人,都往工厂里扎。
在卖正版不如卖a货的订单情况下,代工工厂主的底线自然是迅速降低,而全港只有新界两家工厂有最多的生产线与员工,再加上和义海堂口的坐镇,想要卖波鞋的商户们找不到第二家工厂,商品制造垄断的恐怖就体现出来了。
总计:花园街地盘,第一月盈利三十五万港币。
其中,扣除了店铺运营成本,工厂扩建,原料进购等成本……一个月回本50%!
制造业一旦找准市场,利润将是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下个月的收入恐怕又能翻几倍!
张国宾在收到三十五万港币的盈利账目之后,对账目上的钱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大波豪在月底分红的时候散给酒吧的兄弟们。
他的电影马上要大卖,根本就不缺钱,先兑现给兄弟们的诺言再说。
吴于森在剪辑好电影以后,邀请张国宾到他工作室看样片,样片的剪辑挑不出半点毛病。
《英雄本色》本身便是吴于森的经典之作,当吴于森耗尽心力把它拍出来后,演绎的效果绝对出彩!
好玩的是,吴于森竟然在《英雄本色》中,让小马哥在最后一场的枪战里放飞白鸽。
事后采访,吴于森直言不讳地道:“放白鸽的灵感便是源于同名张先生的一场旅行。”
吴于森工作室。
张国宾与吴导一起看完剪辑好的成片,吴于森打开放映室灯光,出声问道:“张先生,现在距离影片上映只剩一周,电影遇到一个问题还需要解决,我希望张先生出点力。”
张国宾蹙起眉头:“你话什么问题?”
“《英雄本色》电影拍完,我们还差一首主题配乐,找谁买?”吴于森推荐道:“我想揾我的好朋友黄沾来写词,让顾家辉谱曲,张先生觉得怎样?”
“黄沾答应给个友情价,应该不会太贵。”
黄沾、顾家辉是边个?
顾佳辉是电视剧《上海滩》的主题曲编曲,浪奔~浪流~,源自他的创作。
黄沾则是香江四大才子之一,著名的音乐人,作词家,去年一首《狮子山下》,一曲轰动香江,未来常被挂在嘴边,象征拼搏的狮子山精神,便以此曲为代表。
将来登上春晚,成为名曲的《我的中国心》,火遍全国的《沧海一声笑》,皆是出自他笔下,《当年情》便是两人一起创作的乐坛名作,请两位久负盛名的才子出山,就算有吴于森的人情,估计也要狠出一大笔血。
36 吹水高歌当年情
张国宾心里在想:“不会太贵是多贵?”
电影都拍完,点解又要花钱,不知拍电影拍到倾家荡产,就差押楼了吗?拍电影没有押楼,最后写首歌押楼,发神经!
张国宾看向吴于森目光炯炯发光,对方就差喊出:“老板,撒钱啦!”
这钱倒不是专门撒给吴宇森的好友,一部出彩的电影配乐,确实能给一部电影增色许多,特别是配乐流行度一上来,更能扩张电影的传播率,可有钱不能乱花,散财童子做唔得,何况他早上刚办完事,不是童子。
张国宾目露思索,脑袋回忆着曲子,最终搂住吴于森的肩膀,讲道:“晚上请阿发,达桦,龙哥一起出来食夜宵?”
“电影拍完了,情义不能散,对吧!”
吴于森叹出口气,无言以待,看出老板不想出钱,单总不能逼着他出钱吧,他可没枪,没刀,砍不动人,只得答道:“k,我打电话all他们。”
“宾狗!也许吃吃饭,喝喝酒,灵感就来了呢。”张国宾打出一个响指,不着痕迹地说道。
吴于森耸耸肩膀,并不答话。
两人一个人琢磨着怎么在晚上趁就意忽悠大老板出钱,一个心底打定主意一分不出,一定要白嫖。
抠?张国宾真的不抠!他只是觉得拍电影一百多万砸下去,一分钱还没回来,堂口入账的钱又要分给兄弟们,现在能省则省,凭什么给别人赚?《当年情》确实是一首名曲,与《英雄本色》相映成辉,成为一代人的记忆,不过可以白嫖的事情,当然是白嫖啊!
理不直,气也壮!
当晚。
深夜。
凌晨,一点半。
旺角,江记排档。
路边的士车尾双闪一亮,“啪嗒”师傅按下计费器,三个人影相继下车,正是刚刚放工,一同来到打工来到排场食宵夜的周闰发,任达桦,荻龙三人,周闰发穿着夹克,戴着帽子,将头发藏起,荻龙黑色衬衫与白色衬衫的任达桦形成鲜明反差。
周闰发与荻龙都是当红男星,现在两人脱下戏服,穿戴的跟普通市民一般,没有半点架子,三人一路径直就朝大排档里走来,寻到张生在的圆桌,打个招呼,各自搬来椅子坐下。
“张生。”
“晚上好。”
“食颗烟仔?达桦。”张国宾递出包好彩。
任达桦顺手接过,一点都不客气。
如果说先前拍戏的时候,几人还有老板跟员工的关系,现在戏已拍完,几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食夜宵,开心就好。
张先生旁边已经坐着一身黑裙的朱宝艺,两个人在一起后,直接公开交往,毫不躲躲藏藏,剧组里的人除了祝福之外,不敢有半点嘴碎,免得挨k,而周闰发,荻龙等人则食对朱宝艺多出一份尊重。
不出意外,有张先生保驾护航,朱宝艺将会星途璀璨,道上社团有没有敢惹朱宝艺不知道,但是电影圈肯定没人敢动朱宝艺一下。
酒过三巡,吴于森开口询问张国宾当年混社团的岁月历史,似乎是想要电影取材。
话里话外还在暗示主题曲。
张国宾则已经跟吴于森达成协议,如果《英雄本色》的电影卖座,他将跟吴于森一起发掘更多的黑色风格电影,包括《英雄本色》续集,不限于其他电影……
不过对电影配乐浑然不接茬。
又是两个小时的推杯换盏,一桌人都喝高了。
张国宾搂着朱宝艺的肩膀,吞下一口牛欢喜,用啤酒漱口,有意吹水道:“当年我一个人提刀从铜锣湾杀到油尖旺,华总探长话我够勇,义群跛豪夸我够威,和义海坐馆黑柴连夜到三圣庙给祖师爷烧香,哭着跟祖师爷说义海社发达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咳嗽一声,义海社都要抖三抖。”
“切……”吴于森一阵嘘声捧场。
周闰发坐在旁边偷笑。
荻龙连忙招呼老板上菜。
这才几个菜啊?
不够吹!
恰好,这时掌数大爷苏先生与几名叔父走出排挡内店。只见,苏先生青色长衫非常扎眼,他耳朵稍动,连忙低下头,用拳心抵着嘴:“咳咳。”
轻轻咳嗽两声,再抬起头,神色自若的与叔父们一起走出排挡。
虽然,张国宾面红耳赤的大声吹水,但是也没漏掉掌数大爷的身影,连忙站起身打招呼道:“苏爷,晚上好。”
“这家牛欢喜很出名,宾哥,多吃点。”苏先生抬起头,迎面笑笑,斯斯文文的伸手指着圆桌,回头朝老板喊道:“小江,这桌记我账上。”
“好啊,苏哥。”排挡老板在店内喊道。
苏爷先跟几名叔父笑吟吟的看向张国宾,张国宾被看的表情局促,可苏爷并不过多理睬,等叔父们一一点头跟张国宾打过招呼,便跟叔父们一起离开。
张国宾见状,连忙举起酒杯,大声挽留道:“苏爷!几位叔伯!别走啊…一起坐下再来喝两杯。”
叔伯们加快脚步。
年纪大了。
吹水,不能跟后生仔们一起吹,妥妥吹不过啊!
张国宾望着叔伯们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有些惋惜,只得邀敬叔伯们一杯,再放下杯子坐好,夹着菜道:“我跟你们话了!我没吹水吧!掌数大爷见我都要帮我买单,靠!”
他沮丧的低头吃一口河粉,脸色渐渐坨红。
周闰发憋啊憋,终究是没憋住,一转头,噗!酒水喷在地上,抬起头:“哈哈哈。”
酒桌四周,响起一阵爆笑。
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带着几名打仔坐在旁边喝酒,打仔们脸上都浮现贼笑,唯有大波豪眼里闪过精光:“这就是大佬的野心吗?”
同时,有一桌社团兄弟在旁喝酒看着,晚上能来找周闰发,荻龙等人要签名的年轻人倒少很多。
当然,真要有人鼓起勇气来要签名,张国宾,周闰发等人也不说什么,有人来都签。
这一辈香江艺人们起于微末,待人都很合适,讲究。
讲江湖,讲义气。
好在,香江追星狂热,角色多于作品,狗仔队还没发扬光大,私生饭几乎没有。
周闰发,荻龙食夜宵,难得食的如此开心,食到三点,两桌合成一桌,古惑仔们跟大明星一起瓶酒,吴于森心里猫着事情,好死不死,又提买主题曲的事。
此时此刻,张国宾借着酒劲,直接大手一挥,吼道:“买什么买!”
“现在老子没钱,你要买自己出钱!”
“一部电影主题曲也要买,看不起谁啊?”
吴于森瞪起眼睛。
“要写我来写,要钱就没有!”
“买个卵!”
“谁还没点音乐细胞啊!”
吴于森给他气笑了,放下酒杯,鼓劲道:“好啊,你来!”
“我等你来。”
他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张老板,喝完酒这么有个性,会吹水,不愧是社团大佬!
不过等你吼完第一句破嗓子,嘿嘿,老子就让你把泡马子的钱都掏出来。
“叮叮!”张国宾却左手搂着宝艺,屈指弹弹酒瓶,就指尖弹击玻璃,击打出简短的古典,用一幅年轻清澈,富有情绪的散音,用粤语随口道:“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张国宾吐出第一个字就像是普通人喝完酒,随口一哼,以筹兴致。,
37 旺角戏院
第一句完整唱完时,
张国宾换上抒情的语调。
音乐是情绪的传递,
情怀的传达,
张国宾一句一句唱着曲,
酒桌旁,一幅幅面庞,渐露感动。
周闰发,任达桦,荻龙,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
一位位沾湿眼眶,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情,
一段岁月,
这份《当年情》就像是一颗朋友递来的一颗烟仔。
抽着烟,
满满谈,
抑扬顿挫的声调似乎更喻示江湖兄弟情、亲生兄弟情、矛盾集结在一起爆发,让人难以取舍。
这首歌的国语谱词,文采其实更为出色。
不过,粤语区,唯有粤语的七个声调,结合使用,情绪更加丰富。
张国宾前世嗓音顶多算是一般。
不过,陪领导们去喝酒应酬。
各类粤语,国语、八0、90年代风靡一时的歌曲、音乐没少听,更没少唱。
调子绝对找的准!
歌词大部分都记得。
这首《当年情》想忘都忘不掉…
毕竟,他工作的年纪,领导都是在八0、八0进入工作,非常热衷于唱k,追忆往昔。
每个人,
都有每个人的江湖,
打打杀?
不见得,
情义恩仇却永在。
张国宾唱到《当年情》时,在酒桌边旁站起身,左手搂着大波豪肩膀,右手叩着周闰发脖子,三人摇头晃脑,胡乱哼唱。
周闰发眼里不知想着谁,
大波豪心里却惦记着阿king,大佬,当年的兄弟…
死也要帮大佬达成野心。
一曲唱罢。
张国宾在周闰发、大波豪的怀里醉眠睡去。
吴于森回过神来,大叫着冲上前,摇晃着张国宾的肩膀,怎么摇都摇不醒,想拿水给张国宾浇头,大波豪,东莞苗差点回车上拿枪,面红耳赤,大声争辩的几人终究达成协议。
今晚宾哥睡吴导家。
凌晨四点,一夜欢宵,众人散去。
张国宾第二天下午睡醒,刚刚走出吴于森家的卧室,便被从厕所走出来的吴于森给堵住,逼得他穿一条大裤衩,叼着牙刷,坐在沙发上帮吴于森写歌词,一下就写出国语/粤语两个版本。
吴于森惊得呆若木鸡。
张国宾却用一幅天才看弱智的眼神,警告他不要太大惊小怪,否则丢人的是他自己。
吴于森回忆起他看菜鸡电影导演的眼神,靠,全对上了!他连忙收拾好心情,哼唧两声拿着歌词走人,摆出一幅我懂,我也一样的表情。
张国宾不会写乐谱,吴于森拿出一支录音笔,等到张国宾哼完之后,便出身找相识的音乐人谱成曲。
“丢雷老母死森佬,搬老子到你家过夜,早餐都无。”张国宾抱怨几声,望见吴于森老婆刘春龙抱着小女儿要出门逛街,又挤出笑容:“大嫂,早安。”
刘春龙知道张国宾的来头,常听丈夫提起他,昨晚还是她跟丈夫一起把人搬进家门的。
她和和气气地打着招呼;“张先生,早。”
“早!”
一转眼吴于森屋中一个人都人都无。
张国宾洗漱干净,换上衣服,久待不好,打车回到油尖旺。
吴于森办事的效率非常快,两天时间就将《当年情》制作完毕,黄沾看见词曲之后,打呼知己,要求引荐,却被张国宾婉拒。他对于所谓的“香江四大才子”不感兴趣,如是新记五虎,号码帮七雄倒可以考虑一下。
《当年情》的演唱则是交由金宝丽唱片的张帼荣负责,太子宾是江湖大佬,客串一下自己负责的电影足够了。
偶尔当当主演,导演,扩张一下在影视圈的人脉、泡泡妞k,你要他唱歌就算拉。
张帼荣拿到歌曲小样之后,答应免费献唱,不过将来《当年情》的发行权,演唱圈都要交给金宝丽唱片,为期五年,金宝丽唱片则要支付给张国宾个人百分之十的收益分成,五万一次的演唱会版权分成,随后再签,再订。
张国宾若是开设一个音乐公司,亲自握着版权开发,收获效益还真不一定有这么高。毕竟,唱片行业跟电影行业有大区别,无论是发行渠道、唱片制作、歌手实力等等…并非一时半会可以搞定。
张国宾目前电影公司刚刚起步,没有心力去搞唱片行业,光靠一首歌版的版权费,一样赚到手软,顺便还跟张帼荣搭上线,将来张帼荣大红大紫,要请他唱歌,拍电影,荣仔不能不给面吧?
两周后,7月1号,嘉禾院线。
晚上十二点,旺角戏院,午夜场。
《英雄本色》正式上映!
张国宾,吴于森,周闰发,荻龙、朱宝艺等电影演员、制作人,纷纷穿着西装,衬衫,打扮正式,一本正经的坐在电影院前排。
这个年代是没有首映仪式的说法,不过张国宾却让人在戏院门口竖起招牌,贴着海报,打出《英雄本色》首映仪式的广告,特意把电影主演,制作阵容全部请齐。
阿发、龙哥当然不会拒绝。
本身要约阿发一起食夜宵的赵雅之,听说阿发的电影要上映,干脆来捧阿发的场,穿着一身白裙,别着白玫瑰发卡,端庄大方的坐在周闰发身旁,两人拍完《上海滩》后,关系一直不错,不过赵雅之已经跟医生黄翰伟结婚,除了拍戏就是在家里照顾丈夫,已经很少能够出门。
今晚便是跟丈夫吵完架才想到约阿发吃饭,因为阿发跟他的丈夫熟识,黄翰伟不会多想,要照顾黄翰伟情绪……
只是,赵雅之全程光和周闰发聊天,对吴于森、荻龙、任达桦都是礼貌性打招呼。几人之间并不熟识,而赵雅之现在是b当家花旦,又已为人妻,很懂的保持距离。
周闰发热切的跟赵雅之引荐过张国宾之后,赵雅之仅是莞尔一笑,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半点都没有结识的想法,张国宾惊叹于赵雅芝气质之余,倒也能理解赵雅之的态度,大花旦冲着朋友来捧场的,能来就够给面,他坐回位置上,牵着朱宝艺的手,静静等待电影开画。
香江戏院白天票价在30~35港元之间,视各院线购片成本、电影公司制作成本而定。午夜场票价订在25港元,为打折,促销的营销档期,利用晚上观影市民较少的规律,提高戏院总体收益。
38 电影开画
午夜场观影人群,多以夜晚约会的年轻情侣、下班放工的加班职员为主,少数有购票观影的学生。
开画前十分钟,旺角戏院里的人便坐满。
“张先生,观众挺多的。”周闰发坐在张国宾左手边,张国宾右边则是朱宝艺,再过去是吴宇森,吴宇森旁边坐着荻龙……
周闰发挺了挺腰杆,一本正经的坐在椅子上,回头望向戏院观众一眼,表情有点紧张。
张国宾望着他开了个玩笑:“都是冲着你来的嘛…强哥,强哥新戏上映,影迷们肯定要捧捧场呀。”
周闰发在上海滩里扮演许文强,现在《上海滩》的热度还没过去,若是《英雄本色》能够再掀狂潮,周闰发就是大小荧幕,男女通吃,当之无愧的影视界巨星。
周闰发挤出一个微笑。
透露些许紧张。
这次是他第一次登上大荧幕,紧张是难免的,赵雅之在旁边鼓励道:“阿发,加油!”
首映礼宣传,肯定是有效果的,否则一部午夜场新戏,点会坐满观众?
跟后世一样,
许多观众是看到海报。
进场看明星的,
先看明星,后看戏,好不好看,能不能传出去,留住人,看这波效果!
电影开画。
《英雄本色》四个红色大字,寰球梦工厂影业出品……
小马哥出场…
豪哥登场,
任达桦版谭成上画,
张国宾瞥眼看向右边角落的任达桦,
达桦满脸紧绷!
遭人背叛,舔鞋底,要拿回自己的一切......
枪战,
血拼,
最后的复仇!
《当年情》的音乐响起,整个戏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坐着,观众们都还沉浸在戏剧当中,或悲愤,或感叹,或叹息…
赵雅之悄悄掏出手帕,低头擦拭泪花。
她在看到小马哥中枪身亡的一刻,
吞咽着口水,
眼泪打不住的往下滑,
甚至频频看向周闰发,
顺便看了看张国宾。
张国宾英气十足,帅气逼人的警察形象,
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她要不是听周闰发私下交谈过,绝不敢相信,荧幕里一身正气,英气勃勃的年轻警官扮演者居然是一位江湖社团年轻大佬。
不知警察知道会点样想?
不过,他跟钟柔的感情戏确实很出彩,侧目一看,显然,他已经跟“钟柔”扮演者在一起恋爱。
赵雅之其实不怎么喜欢电影制作人泡女明星的玩法,她感觉利益大于感情不够纯粹,所以她对张国宾并不感冒,不过对清纯靓丽的朱宝艺倒很热情,看来是对钟柔体贴顾家的角色定位很喜欢。
7月份则有嘉禾电影《哥们的糗事》,《风尘》上映,邵氏兄弟出品的《洪文定三破白莲教》、《少林与武当》、《少林搭棚大师》上映。
另外,新艺城那里,吴于森不去假名拍片,改来寰球梦工厂真名拍片,失去首部作品《滑稽时代》,“新艺城”七怪却还搞出一部《追女仔》作为新公司首部电影,同样今日上映,不过是在金主爹地“雷老板”的金公主院线上映。
一曲《当年情》结束。
放映室灯光打开,哗啦啦,观众们都站起身大力鼓掌,张国宾,周闰发以观众的角度真正看一部电影,同样被电影里的故事、情怀所打动,坐在椅子上带着情绪,直到被观众们的掌声拉回现实。
一部电影能够在戏院收获泪水便是成功,一部电影若能够在戏院收获掌声堪称伟大!
从三家电影公司的排片便能看出。香江电影目前正在探索新前路,邵氏兄弟死守的老式武侠电影,必将是被最先淘汰的一个。八0年代香江文艺界求新图变“新浪潮”运动正在酝酿!
《英雄本色》就像是提前爆发的一个重磅炸弹,炸出来的影响力,绝对不止一点票房,甚至会深深影响,迅速推进香江电影文化的形成,观众们自发献上掌声则是一种认可,周闰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任达桦、荻龙、朱宝艺脸上都面露喜色。
吴于森导演看见观众们没有散场,主动登上荧幕前,拿起戏院员工准备好的话筒,朝向观众鞠躬,说道:“谢谢大家深夜抽空买票观影,我是电影导演吴于森,正好发哥,龙哥,达桦等主要演员都在台下。”
“我们一起请他们上台讲两句吧?”
发哥,龙哥,达桦,宝艺,张国宾等人对视一眼,集体站起身,排队走上荧幕前向观众们打着招呼。
张国宾眼色有些玩味:“拉票房可正是电影导演的本能啊。”
他举办的首映仪式在香江是史无前例,第一次的举动,一定程度上能拉动票房,可流程却没有人可以教,吴于森还真是个天才,发哥,荻龙他们打完招呼,接下来就是感谢观众,拉票房了。
不过,让观众们意外的是,吴于森第一个递给话筒的人并非周闰发,而是电影里扮演宋子杰的靓仔,当听吴于森介绍宋子杰还有制片人的身份,观众们都大呼意外。
点解青年才俊都长的靓?
而邹怀文将《英雄本色》排到午夜场,无可厚非。
他是首次跟寰球梦工厂一起合作,没有吴宇森的关系,周闰发的面子,影坛边个认识他太子宾?
顶多认识54大黑星手枪啦!
想必,等到《英雄本色》的票房口碑出来以后,邹怀文就得打电话给他,约他聊天饮茶,提高排片率了。
邵氏定也会有所反应。
毕竟抢人邵氏的人拍戏嘛…只是不知道六子是什么态度,好,坏?不重要,现在影坛江湖上已经有张先生的位置了!
不过,电影上映年代不同,票房成绩也不一样,《英雄本色》很难对标原先的3460万票房,能够取得1000万票房便是大的胜利。
“豪哥,点解晚上没见到宾哥巡场?”莫妮卡,酒吧。
趴车威穿着经理西服,弯腰送走一个客人,回头看见大波豪在带人巡场,查账目,出声问道。
大波豪站在吧台前,一边翻着账本,一边说道:“宾哥新电影上映,在戏院做事,无事不要打扰他。”
“上次宾哥散给你的钱,你记得留着。”大波豪交待到:“下次打胎别让女人去找老母要钱,丢死人了,害得宾哥连夜喊我到医院交账,做人做事,多跟宾哥学着点。”
那笔工厂波鞋店的收入已经分红给夜场里的兄弟们了。
两个月!
宾哥说到做到!
而兄弟们每人分到手的钱,按照辈分、地位、有高有低,低的三四千,高的八九千上万。
江湖给钱也要有规矩。
虽然,这笔钱不如卖白粉一样夸张,但是一没有风险,二不用搏命,躺着拿钱,宾哥还话会越来越多,边个兄弟不服气?堂口里,赌档、马栏的兄弟们嫉妒到眼红。什么叫跟对大佬?这就叫跟对大佬!
39 达桦的情义
“阿森,张国宾拒绝跟嘉禾签片约合同,还说晚上要跟六叔吃西餐,你有办法再同他谈谈吗?”邹怀文将盲音的电话放回座机,犹不甘心,抬头眯起眼睛望向吴于森。
“邹生,我刚刚就话了,张先生肯定不会同意签片约的。他也是要玩钞票的人,拍电影愿意冒风险,可最看重的就是钱。”吴于森面露苦笑道:“这种人可跟我不一样,我们拿酬劳拍电影,他们拿钱投资,讲究回报的。”
“你说的也是,看来商业上的事,只能通过商业手段了。”邹怀文面露思索,如果是单纯的电影导演好搞掂,换成带着资本入场的电影老板,事情就不好谈了。
何况,《英雄本色》是寰球梦工厂一手主导出的作品,张国宾能够主导制作出一部,很可能就能制作出第二部。
电影导演、演员、类型都可以再找、再换,唯独制作的脑袋换不了,干电影干的越久,越知道一个电影人的核心是什么。
邹怀文摇摇脑袋,签不下寰球梦工厂是个损失,将来甚至可能是竞争对手,不过眼下该赚的钱还是要赚,通过《英雄本色》嘉禾就能赚一大笔。
当然,吴于森一样赚狠了。
之前他就是“五百万电影导演”,现在《英雄本色》的出现,很可能令他上升到“八百万”、“一千万电影导演”。
现在香江只有一部《师弟出马》达到千万票房。
张国宾为了请动吴于森执导《英雄本色》除去二十万的基本酬劳外,还包括百分之二的票房分成,以目前趋势,具体到个人可能有几十万上下分红,阿森又要发财了。
对于帮过自己的朋友、兄弟、阿宾哥从来不吝啬金钱,还是奉行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
中午。
张国宾起床洗漱,食午餐。
朱宝艺换好衣服,打电话叫茶餐厅外送。
既然被邹怀文一通炸醒,那么懒觉也就没必要再睡下去。虽然,六叔没有真的给张国宾打电话,约张国宾吃夜宵,但是张国宾却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让周闰发帮忙约六叔时间,下午约六叔一起聊聊。
朱宝艺听见外送在楼下大门叫声,穿上拖鞋,下楼取餐,正好望见任达桦还穿着昨天的西装,恰好从餐厅侍应声手上接过外卖袋,顶着黑眼圈,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回头朝朱宝艺笑道:“朱小姐,张先生睡醒未?”
“桦哥,怎么没回家?”朱宝艺打开唐楼铁门,表情非常惊讶,任达桦却挠挠头,满脸疲倦地道:“有事想同张生讲,等张生起床。”
朱宝艺呆呆点头,不知什么事,昨夜不说,又值得在楼下等一夜,连忙带任达桦上楼。
上楼时,她伸手要拿过任达桦手上的茶餐厅外送,却被任达桦一闪身躲开:“朱小姐,我来给张生提就得。”
朱宝艺有点拘束的摇摇头。任达桦拎着外卖一步走在她前面,入门时又落朱宝艺一步。
“阿宾哥。”朱宝艺只得喊道:“桦哥到屋里了,在楼底守了一夜。”
张国宾非常诧异的站起身,扭头看向门口:“达桦!”
“昨夜回家被大佬打断腿?赶出家门了?”
张国宾看着他一夜没睡,饱经风霜的样子,心底有些不忍,故意打趣道:“唔好意思,以后再有这种事同宾哥讲,宾哥给你开酒店,再安排一个马杀鸡,包你晚上再也不想回家。”
任达桦却笑笑不接话,将餐盒袋放在桌面:“宾哥,食午餐。”
他一样样把餐盒打开,表现的非常尊重,甚至连筷子都摆正。
张国宾,朱宝艺重新坐回沙发后。
他才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拿纸擦擦手,将怀里的合同拿出。
“宾哥,昨夜我看完电影首映,思来想去,就觉得电影没不红的道理!”
“要是等早上票房出来,叶老板肯定漫天要价,不肯放我走,我不得已直接打车去找叶老板,拍半天们,吵到叶老板睡不下去,实在不行给我写了合同,违约价只要十五万,你要是肯付,签掉字就k,我就是你的人了。”任达桦说罢,表情殷切的望着张先生。
张国宾一想到任达桦亲自捧着一份“卖身契”在楼底守整夜,而这份卖身契要是等白天再去要,别说十五万,怕是五十万对方都难放人。
心底便涌起浓浓的暖意。
张国宾抽出合同旁夹的钢笔,抬手签下张国宾的大名,再抬头凝视着任达桦困顿疲倦的脸庞。
“既然任先生看得起我,我也一定不会让任先生失望,我希望我们之间今天签的不是一份合约,是一份情义。”
“我向你保证,昨夜旺角的海风多凉,将来任达桦三个字在华语影坛就有多旺!”
“达桦,多谢晒。”
任达桦眼眶里的眸子泛起血丝,满眼通红的重重点头:“宾哥,我以后跟你混了。”
“对了,你先前跟叶志飞谈过几次,叶志飞都不肯放你走,你昨夜怎么跟他讲通的?”
张国宾问道。
任达桦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话你是江湖大佬,他再不放人,你就要派人去烧他的公司,我不是去求他的,是去救他的。”
“这不是帮你压压价嘛……”任达桦可真是一个人才,家里大佬是警队的明日之星,在外面却扛着黑帮字号唬人。
当然,任达桦只是唬唬人罢了,根本没一点恶念,相反,叶志飞可不是啥好人,新界制衣厂跟两个乡下社团关系紧密,经常压榨劳工,宾哥没去找他麻烦,他确实该烧根香念经。
“丢雷老母,你竟然扛着和义海的字号做事,小心我斩死你啊!”张国宾笑着拆开筷子包装,点点任达桦鼻子,两人对视一笑。
“一起吃吧。”张国宾留任达桦一起在家里吃午餐,顺便打电话喊状师昌过来,补一份梦工厂跟任达桦的艺人合同,酬劳、待遇都拉的高点,期限、条款反而更自由,他则带着朱宝艺一起前去邵氏公司。
《英雄本色》单靠嘉禾最多冲击五百万票房,再往上单靠嘉禾院线不行,《师弟出马》是香江三大院线同时上映的结果,《英雄本色》想要冲击一千万票房,离不开邵氏、金公主的几十家戏院。
周闰发打来电话,
六叔同意跟他见面。
40 影坛皇帝
清水湾。
邵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张先生可真是贵客,有空来我邵氏影业小坐,难得,真的很难得。”周闰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张国宾与朱宝艺共同坐在客座沙发上,邵毅夫放下钢笔,绕出办公桌,来到主位前泡茶,昂起头摆弄茶具,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说道。
“六叔过誉了,您是影坛上的前辈,我跟你比,只是小辈而已。”张国宾却面不改色,任由邵毅夫话语里夹枪带棒,谦逊的说道。
“呵呵,《英雄本色》一亮相,您可就不再是影坛上的小辈了,而是影坛上的大佬!”邵毅夫唇枪舌剑,话语里依然带着攻击性将道:“不知张先生今天揾我聊天,有什么事情想指教?”
张国宾能够理解邵毅夫的态度,如果有人请不跟自己打招呼的请自己旗下当红演员拍戏,还排在同档期竞争影响票房
最关键是由此影响到公司演员签约策略,他肯定比邵毅夫要生气。
不过,唔要紧的。
大家聊天谈生意嘛……
谈的拢,大家就是一家人。
谈不拢,再翻脸也不迟!
张国宾接过邵毅夫递来的一杯普洱茶,低头浅尝一口,赞叹道:“邵先生,好茶!”
“您是我的前辈,有话就跟你直说,不搞些弯弯绕绕的让人见笑了。”
“鄙人名下东方梦工厂的新片想要在邵氏院线上映。”
“你倒是好够种,挖我的人去演戏,拍完还要来揾我要画布,请嘉禾的人拍片,拍完还敢到邵氏同我饮茶。”
“嘉禾、邵氏两边跳,你算边个?点解认为大家都服你,眼见你天天跳大神!”邵毅夫忽然眉头一横,重重将茶杯放下,厉声喝道:“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一部片出彩就当自己是影坛大佬!”
这时的邵先生可不是修生养性天天给大学盖楼的纯良好先生,任何一位商界大佬年轻时叱咤风云都极富个性,一言不合或许就能撕破脸皮大骂,私底下究竟是阴险还是坦荡,还是小人君子,面对各人各有一幅面孔,几乎很难琢磨的透。
何况,邵先生还是南洋华人家族出身,南下香江打拼事业,身后背景极深一辈子就没屈于人下过。
周闰发望见对下属极少动怒的邵先生突然火爆,当红男星面庞难得流露出一丝惊慌,匆忙放下茶杯替张国宾解释道:“六叔,张先生无这种意思。”
“你住嘴!”邵毅夫一句话。
周闰发马上禁声。
朱宝艺紧紧抓着张国宾的手臂,张国宾却啧笑一声,自信将清茶饮完,翘着二郎腿,将手腕搭在膝前上把玩着茶杯,笃定的话道:“影坛大佬算不上!影坛皇帝倒真有兴趣!”
“后生仔,嚣张!”邵先生蔑视道。
别看张国宾的公司拍出一部《英雄本色》,好似能火爆香江,很有前途,可邵毅夫手上有着邵氏院线,电影公司就算是落伍又点样?一样把控着诸多电影公司命脉,该捞照样捞的风生水起。
何况,邵氏兄弟电影制造厂自70年代便在香江独大,开创的华语功夫片名洋海外,更培养出李晓龙等一众巨星,是为华语影坛一霸,还真不怕一个小公司,放句话出去,香江几个明星敢跟张国宾拍片?
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今日船未沉,船东话事当然大气!
张国宾却也有自身的底气,一点都不怵邵毅夫,啪嗒,放下茶杯话道:“我叫你一声六叔是尊重你,约你见面是想有钱一起揾,六叔如果不肯答应,阿宝,我们闪人。”
张国宾牵起朱宝艺打算起身。
“百分之七票房分成,跟邹怀文一样,晚上就上画!没问题吧!”邵毅夫却脱口而出。
张国宾屁股刚离开沙发,又重新靠下去做坐,展颜笑道:“多谢六叔。”
两个聪明人说话该打机锋的时候打机锋,该直接时候的丝毫不脱泥带水,张国宾知道邵毅夫对自己应该有点不爽,但是不爽不代表不能一起赚钱,而邵毅夫同意跟张国宾合作之后,又提出一个条件,便是周闰发要跟邵氏兄弟续约。
以现在周闰发《上海滩》、《英雄本色》影视双爆的情况,邵氏要签下周闰发需要的成本很高,嘉禾、新艺城、几乎所有电影公司都想跟周闰发合作,不过邵氏兄弟最具主动权,因为跟周闰发的合同还有一年,一年内若是雪藏周闰发,阿发的损失也会很大。
这一点与其说是得寸进尺,倒不如是说趁虚而入,打蛇打到三寸,无论周闰发还是张国宾都没法拒绝邵毅夫,好在邵毅夫开出的续约条件比之间高出很多,虽然时间长达五年,但是一年两部大制作主演的条款,已经足够让周闰发满意
邵氏也是拿出力捧的态度了。
不过周闰发却让邵氏加上一个附加条款,可以出演“寰球梦工厂”制作的电影。
这个要求提出来,邵毅夫表情更加不满,张国宾坐在旁边却感触颇深,直接搂住周闰发的肩膀,若是邵氏要翻脸的话,他一定称阿发到底。
“张先生,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请发仔去演戏,但是你笼络人心的手段真不错。”邵毅夫无奈答应增加条款,周闰发签完约后,他却看向张国宾。
张国宾则摇摇头:“你不懂。”
邵毅夫是真的不懂!
他更想不到张国宾是派小弟剧本包枪请的发仔。
张国宾不仅可以用剧本包枪,还可以请兄弟们上楼,一起坐下来跟邵毅夫聊天。虽然他没这样做,虽然邵毅夫背景很深,可年轻除了会搏命,别的都不会。面对狠人,你一定要人惊你!
当天傍晚,《英雄本色》在全港九十七家邵氏院线上映,深夜,金公主院线上映《英雄本色》,香江三大戏院同时上画,除了专门播放左派电影的双南院线没有上画之外,几乎全港影院门口都可以看见《英雄本色》的海派。
张国宾空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却扛着社团背景,没脸叫双南院线去上梦工厂的电影。
现在,双南院线根本不会上画《英雄本色》类似的“犯罪片”,而且国内电影审核极度严格,引进制度还未开放,作为内地在香江的宣传站,双南院线的红色背景很深,没有被内地盖章认真的电影导演、制作人都不可能上映。
41 坐馆开会
而双南院线没有上映《英雄本色》的事情,并不影响《英雄本色》在香江影坛的爆红,《英雄本色》上映不到十天,累计票房便超过五百万,可想而知,一个月内千万票房板上钉钉。
以现在平均25元港币的一张电影票,票房超千万代表累计观影人次超四十万,而当前香江人口不过三百余万,也就说平均每十个香江市民里就有1.1个买过票,当然,许多人是多次购买,可算上盗版录影带观众,人人都知“小马哥”丝毫不夸张。
这部电影代表周闰发转战影坛,一战功成,荻龙转型成功,事业焕发第二春,籍籍无名任达桦一夜爆红,首部玉女朱宝艺一炮而红…..
同时,这部电影也深深影响到香江影坛格局。寰球梦工厂就像是一颗划过夜空的星,照亮整片夜空,嘉禾定下“大卡司”为主的制作风格,邵氏兄弟加快转型步伐,提出一年三十部电影计划,新艺城初战受挫,痛定思痛,决定剑走偏锋,探索小成本喜剧。
洪家班、程家班则意识到功夫片将会加速失去市场……开始重新探索全新风格的电影题材。
社团方面,新记、和记、号码帮、大圈帮,一个个都认出电影荧幕上“宋子杰”那张脸。
妈的,这不就是和义海的太子宾吗?怎么在画布上扮起差佬来了?拍电影这么赚钱?凭什么太子宾做得,我们就做不得!
新记二少爷向桦强特别钟意在电影里演龙套,望见和记红棍有人都扮起主角,而且靠着拍电影大发其财,把心一横,当天就跟弟弟向桦胜一起向商业署申请成立“永盛电影制片公司”。
号码帮武哥最近炒股票亏一大笔,干脆掏出堂口账目,把心一横,成立“长辉电影公司”。
和义胜、和义和、和义洪……各有堂口大佬闻风而动,像嗅到鱼腥味的猫,开始成立各自的电影公司。
黑色资本入场,香江影坛最坏的时代,最好的时代,已然来临。
张国宾手底下的寰球梦工厂却成为一个香饽饽,和义海社团内众多人都想参上一股,却纷纷被张国宾用借口婉拒。
这可是清清白白的个人正行公司,给你们古惑仔们随便参股,将来我张老板还怎么混?
他面对邹怀文、邵毅夫都没有低头,又怎么可能在一群烂仔们面前低头?不过烂仔们为了钱可不会放过他!
……
月末。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达波豪二人再度来到光明相馆。
这一回他的没有让目光在一幅幅相片久留,只是简简单单的微笑点头,跟根叔打过一个招呼。
根叔低着头擦相框,听见招呼声,抬起头和煦的回应了一声。
他便脚步不停的一路哒哒哒,带着二人登上木梯,一步步带着兄弟登上阁楼。
“阿公。”
张国宾乖巧的打招呼道。
黑柴正跟苏先生一起站在神台前,点香敬祖。
“阿宾,你先座。”黑柴一身黑色唐装,鞠躬上香,背向着他。
张国宾带来到椅子前坐下。
随意挑了张椅子。
乖巧的坐在最尾。
黑柴跟苏先生一起上完香,回过头来,笑容和蔼可亲:“听说你最近很红啊?出门有没有躲着差佬一点,小心一哥看完你的电影,点名要拔你的警服。”
黑柴意有所指,点拨两句,便坐回主位。
他的点拨出于关心,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言词,否则就成责骂,而他刚刚那支香,是给阁楼内空出的一张椅子敬上。
社团背景沾上官气很不好,虽然演电影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是义海红棍披着警服着实扎眼,几个老骨头一起打牌,言语间已经看不惯。
时间往前推二十年,张国宾的举动会被斩死,今时不同往日,看重的人不多,可还是该注意,注意。
“阿公讲笑了,一哥点会有资格拔我的警服?他敢拔我的警服,我下回就演一哥,然后被古惑仔斩死街头,奚落死他!”张国宾领悟到黑柴的意思,微笑举起茶杯,饮茶:“一哥点名要捕我还差不多。”
“呵呵,你知道就得。”黑柴轻轻靠着太师椅,马王,美姐,地主哥都已坐在椅子上,随后元宝,火龙,耀哥相继登楼,义海十杰陆续到齐。
马王,美姐,地主哥是老朋友了。
元宝,火龙,耀哥也是和义海得实力派红棍。
道友辉现在扑街了。
义海十杰的名头实际上只剩九人,张国宾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椅子,眼神似有些追忆往昔真峥嵘岁月,大辉哥,你死的好惨啊!
黑柴等到九人来齐,表情平静地摆摆手:“大家都知道友辉在差佬手下出事,社团已经为道友辉风光大葬,在这里我谢谢各位帮手,大家出来行,不知何时会有个三长两短,道友辉的孩子老婆社团会替他好好照顾,现在开始交数吧。”
坐馆黑柴还是如上次般简单直接,一开口就是冲着钱来。
对于道友辉的死,宛如没有半分情绪。
不知是行走江湖数十年见惯生死,还是性格天生寡淡,或者说其他的事情该办完都已办完,交数的时候最重要就是交数。
这点没毛病。
马王,美姐,地主哥,元宝,火龙,耀哥等人……
这回根本没人赖账,红棍们一个接一个地交出账目,态度非常爽快,就连张国宾都直接掏出账目交给掌数大爷苏先生。
苏先生核对完账目点点头。
一个社团偶尔出一两个不服气的硬茬子很正常,若是一次两次都有人在社团交数的时候喊延期,那不是代表社团坐馆无能?到时候可不就简简单单的聊天饮茶,坐馆大爷就该施雷霆手段做事了,不然一个字号迟早分家。
而义海十杰只有九个人是常态。因为,名号是江湖人喊出来的,第一代义海十杰都是靠真刀真枪打出名气,随后每一代义海十杰都是和义海的实力红棍,江湖人名声不小,如果为了凑足十杰的人数硬要捧新人,只会让“义海十杰”沦为江湖笑柄,被人当作唬人的招牌,没人害怕。
和义海最困难的时候,两个人就扛起十杰的名号!
42 端水大师
“阿公,太子这期的账目交够数,上期延下的账目,补回来乜?”美姐在一众堂主们交完账目以后,却敏锐察觉到一个盲点,啪嗒,点上一支爱喜烟,两支细指夹着,另一只手轻轻转着打火机,声音清亮同众人话道。
张国宾扬起眉毛饶有趣味的朝美姐看去。
美姐两根手指涂着红色指甲油,颈部上披着一层大波浪卷发,胸前两块山峰看似饱满,实则已经耷拉下来全靠钢圈箍着,一脱掉内衣肯定泥石流啊!
“这婊子该不会是道友辉的姘头?现在跟我找麻烦,马叉虫!”张国宾心头腹诽两句,表面却非常斯文,低头道歉:“不好意思,美姐,上期延的帐还没补上。”
美姐四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越是在夜场混的女人,越懂得怎么保养。
当然,普通夜场小姐天天要陪酒,赚到钱又去养男人,哪儿能保养得住啊?
十几岁看起来像三十岁一样。
可美姐却是社团大姐大,平时里根本不用陪酒陪笑,手底下有旺角砵兰街、洗衣街几条地盘,表面上做夜总会生意,私底下却靠走私文物、珠宝、赃物捞大钱。
既把内地/东南亚/印度的赃物销往欧洲、美利坚。
也把欧洲、美利坚的文物、珠宝走私入境。
光走私不算,还连骗子一起做,你要是不够实力,拿着钱都买不到真货,给人骗了再斩死沉海,尸体都找不到。
都说乱世金银、盛世古董,自二战结束之后,古董文物价格开始上涨,在二战末期很多军官、政客都已经开始搜刮古董,八0年代走私古文已经是项大生意。
以前是义海红棍“崩鼻高”的老婆,在“崩鼻高”出国交易遭遇枪杀之后,一个人扛起堂口的事务,成为新一代义海红棍。
自身经历也算是段传奇。
不过你拽就拽,拽到我头上可过火了。
美姐眯起眼睛,夹着烟,挤兑道:“太子宾,你是新人延一期帐无所谓,大家都愿意给新人一个机会,可是你一期又一期,兄弟们不见得忍得下去。”
“你扮差佬演电影赚几多钱,点会连些数都交不上来?”她屈指弹弹烟灰:“你是不想交,还是交不上?”
“美姐冤枉我了。”张国宾却耸耸肩膀,毫不挂怀的微笑道:“电影票房分成得要电影下画才行,我是真的掏不出钱了。”
“要是阿公想斩我了,我没话讲。”堂口收入分给兄弟们之后,账面上就没几个钱,再交上这个月给社团数,顶多有个二十万,补上期的窟窿刚刚好,可拿钱顶上期的帐,大波豪、东莞苗怎么带兄弟们去喝酒、炮马、食宵夜?
到底是带兄弟们喝酒、炮马、食宵夜重要,还是给社团补账目重要,作为大佬心底都该有个数啊。
张国宾表现的倒是非常光棍,像极了一个社团烂仔,美姐却十分不满道:“人人都像你这样,社团怎么发展,兄弟靠什么吃饭!”
“既然你连数都交不上,又凭什么让兄弟去接受道友辉的地盘?”美姐一拍桌面,叫道:“凭你长得靓啊!”
“还是凭你能在电影穿军装?”
张国宾摸摸下巴,心道:“你说的都对!不过我不会承认!”
他连忙举起手道:“我保证,我保证!下期一定给社团交够数!”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美姐冲着他的原因。
原来不是图他人靓活好,是图他的通菜街啊!
道友辉扑街以后,他派东莞苗第一时间让兄弟们抢下通菜街的地盘,而通菜街与花园街毗邻,商铺客人一点都不比通菜街少,现在许多商铺都在化妆品,小饰品,是将来的“女人街”,油尖旺最赚钱的几条街道之一。
自张国宾跟道友辉换到花园街以后,花园街波鞋店大卖,美姐、马王几个人看花园街生意火爆,眼红到犯病,自然不想有客流的通菜街落在张国宾手里,毕竟通菜街地盘严格来说是社团的,道友辉又没有答应把地盘交给你,你不够资格拿。
不过,张国宾手底下兄弟们够狠,美姐、马王等人不想硬拼,干脆便在社团开会时提出来。
总之,你张国宾就是一个赖账宾,不配拿通菜街的地盘。
总之,你电影生意不给我们做,商街生意总要拿出来一起发财!
殊不知,做商业是要天赋的,几个傻仔要到通菜街也照样没用。
没有合适的运营手段全都白搭。
“不过,这一期我是真的没钱交,我要是有钱早就交给阿公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张国宾像抠抠缩缩的人吗!你就说我不配拿通菜街,我可就不服气了!当初道友辉跟我交换花园街的时候就话过,他有朝一日扑街,一定把通菜街交给我。”张国宾双手抱拳,转身,朝向香案拱拱手:“死者为大!”
“我们要尊重死者的意愿,对吧?马王!”马王翻起眼皮,懒得搭理。
美姐红唇一咬香烟,斜斜抬起手,长长吐出条白雾,嘴里则满是不屑的回应道:“我还说道友辉要把他老母送我,你点解不去把他老母抬过来?”
“哎呀!美姐!”张国宾一拍双手,鼓掌道:“你点知道友辉还真有个老母?我明天就去跟伯母话你要养她,派小弟把她给你送上家门……”
“干你娘的张国宾!”美姐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怀疑道友辉是你整死的!”
“我还怀疑道友辉是你干死的!”张国宾毫不露怯,斯文人当得,烂仔也当得。
“咳咳。”收了花园街股份的坐馆不能干坐着。
坐馆黑柴端起紫砂壶,将壶嘴塞进嘴里,翘起壶把饮下口温茶,清清嗓子,待到众人都搁置争端,端水大师即将开始他的表演。
“阿美,社团账目你说的有道理,阿宾确实不能一期一期的拖着。不过电影票房确实要等下画,这没假话,我听说阿宾把花园街店铺的收入都分给底下兄弟们,这点阿宾做的也很对。”
“社团要发展,首先就要给兄弟谋福利。”
43 阿公很开心
“阿公英明,谢谢阿公。”张国宾乖巧的点点头,表现的十分温驯。
黑柴接着讲道:“道友辉先前花园街那块地,放在太子宾手下就干的很好,现在通菜街的地交给太子宾管也没问题,这一点我站在社团的角度支持太子宾。”
要知道,无论花园街、通菜街是划入油麻地堂口,还是划入砵兰街、佐敦、大角咀堂口,对于社团整体而言意义都无太大差距。
总之,地盘上的商铺、街道都是划入社团账目,乖乖给社团交数,否则社团就会教你怎么做人。
花园街三家波鞋店,实际上都划入社团账目当中,社团持有一定分红比例,而主要股权和管理、利润当然是刮进太子宾腰包。
这就是扛社团招牌要付出的代价,责任与权利永远对等,不过对于社团而言,将一块地盘交给会运营的大佬,肯定要比交给不会运营的人要钱途。
起码,账面上的收入变多,社团伯父们一样能多分一笔。
绝对不是太子宾会给坐馆塞股份!
自然,你亲手打下的地盘,划给你,你爱怎么玩无所谓,反正黑道生意能做好,社团总归有钱赚,兄弟们多块揾水的宝地。
像通菜街这种大佬挂掉,社团继承,本身又没多大黑色生意油水,要靠商业运营赚钱的地盘值得说道的地方就多了。当然,张国宾只有把店铺收入算入公账,工厂账目仅限于在堂口账目,在堂口资产上个人开发出的新利润点,个人拥有有绝对掌控权。这也是一定要那到地盘在手的原因,可以全力反哺自身堂口势力,不会被社团剥削太狠。
黑柴作为端水大师,喔不,社团坐馆,刚刚倾听完手下几位堂主的意见,综合眼下各方态度,不发言则已,一发言心中自有定数。
当即划下道来:“不过,美姐、马王几个人想要去通菜街试试也没得问题,江湖上没这么轻易得来的地盘,别说外面的字号会觊觎,社团内都看不惯,你不亮亮手段,无人会服气。”
“这样,阿宾,你要是真的想要通菜街,道友辉留下的一千两百万高利贷,你就得帮道友辉扛下。”
黑柴举起紫砂壶,啜下一口热茶,语重心长的讲道:“濠江高利王的数,没什么讲,可道友辉说到底是我们社团的人,难道,道友辉人没了,我们就能看着他的子女老婆被人逼死?”
“从我们字号开香堂收道友辉的那一天起!道友辉就是我们社团的人!何况,道友辉以往交的数社团也收下了,现在,他人没了,我们就一定要保道友辉妻女平安!”
“所以,他的妻女家人我已经安顿好,并且答应高利王会把那笔数扛下来,你要收下通菜街的地盘,道友辉那笔数就一定要扛!”
黑柴放下茶壶,语气非常霸道。
张国宾忽然陷入沉默。
一千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这对于社团而言并非大事,社团要摆平高利王的账,可以靠谈判,靠利益交换,濠江跟香江隔海相望,生意来往频繁,多少要给和义海几分面子。
对于他个人就不好办了。
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吃饭,得花钱。
坐馆黑柴把话讲的非常有水平,道理一点没错,假设有一天他张国宾出事,香江的家人、朋友定然也需要人照顾。
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张国宾一拍桌面,语气笃定的大声喊道:“好!既然阿公把话讲的如此明白,那么我太子宾表个态,道友辉是我的同门兄弟,他出事,他的家人我一定要保,他欠下高利王的数,一千两百万,我扛了!”
死掉的道友辉才是好兄弟。
这笔生意,赚了!
坐馆黑柴一样拍板发话。
“行!”
“既然阿宾已经答应扛道友辉的账,那么他收下通菜街,其他人也不能再有意见了。”
“如果有,一千两百万,你们先拿出钱来再话事。”
八0年代的一千两百万,别说对于一群社团红棍,就算是对于大富商都不一定拿的出来。
两百万都有难度。
虽然,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江湖中人抹账有很多办法,但他总归是扛下一切,付出代价,让别人没借口找麻烦。
美姐表情不忿的哼哼两声,放低手腕将烟头掐灭,端起茶水饮下。
马王咂吧咂吧嘴,将手里的鱼皮花生甩手一丢,昂起头,咔嚓,咔嚓。
地主哥剥着橘子,一条条将白丝剥下,仿佛什么都不关心……
众人服气。
坐馆黑柴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又朝太子宾交待道:“阿宾,社团在通菜街的地盘、赌档、产业都归你,不过其他堂口兄弟们要进场做点小生意,得照顾,照顾,知道乜?”
“识得的,阿公。”张国宾乖巧点头,黑柴的话实则就是让他不要阻止其他堂口,在通菜街商铺生意上分一杯羹,别像花园街一样抓那么死,除了自己,别人一分钱都不让赚。
毕竟,有些正行生意做的好,真不比黑色生意差,其他红棍们看得都眼红。电影你是个人资产,不让分杯羹,堂口生意也抓那么死?
眼红死你啊!
张国宾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靠着椅子,抬起扶着茶杯的手,摊开双手讲道:“这钱,有本事就来揾喽。”
亏死你们啊!
傻仔。
黑柴却满意的点点头。
散会。
一众堂主散去,离去前,许多人用复杂、包含情绪、甚至嫉妒的眼神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张国宾。
太子宾这扑街,又留下来做乜?
又乜事要找坐馆啊!
次次都找,坐馆也不烦他,有秘密?
开会点变成小学生上课,公家食堂开餐,还有开小灶的?
待到其他红棍离开以后,张国宾才转身给状师昌使过眼色:“阿昌。”
“把我给阿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是的。”
“宾哥。”
状师昌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转手打开公文皮包,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
张国宾站起身,礼貌的接过盒子,恭敬的上前递给坐馆道:“阿公,听闻您喜欢饮茶,特意拖朋友去国内买的铁观音,不是…很值钱!”特意加重咬字。
“希望您笑纳。”
“哈哈哈。”黑柴眼光大亮,喜笑眉开,放下茶壶,当场就笑出声了:“多谢晒,多谢晒,你有这份心,阿公很高兴。”
44 人情/欠帐
黑柴将铁观音的木盒打开,一包一包封装好的小茶袋,无疑戳中他内心的喜好…
黑柴见猎心喜。
苏先生在旁也扬起眉头,露出感兴趣的笑容。
他肯定要摸几包来喝喝。
两人看张国宾都越看越顺眼……
“啪嗒。”不过黑柴将木盒合上以后,却心生警惕,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人精不会不懂。
他笑着的劝道:“阿宾啊,你有心意阿公笑纳了,不过太子宾当一个赖账宾,说出去江湖中人可会笑话你的。”
“阿公讲笑了,一份小心意不值几个钱,阿公喜欢就好。”张国宾却笑道:“赖账宾太刺耳,我肯定不会做,有钱就交账嘛……”
“对了,阿公,《英雄本色》看了乜。”
“嗯?”阿公与掌数大爷心头一跳,砰砰直跳。
黑柴马上放下茶盒,笑着站起身夸赞道:“阿公看过一遍,拍的很漂亮,别说底下的马仔,就连阿公看的都很喜欢。”
“既然阿公喜欢看,我就让公司的人送一卷胶片给阿公,阿公喜欢就留着慢慢看。”张国宾嘿嘿笑道。
这一卷胶片代表的可并非省一张电影票,
而是能给千千万万市民们省很多电影票,
怎么讲?
当然是电影录影带的盗版生意啊!
张国宾在电影里卖着票赚院线的钱,嘉禾再帮忙录制正版观影带,赚一笔电影下画后的钞票……
这两个利润点都是正行。
不能交出去。
可市面上除去正版录影带外,还存在盗版录影带,盗版录影带卖的更加畅销。
一,盗版录影带便宜。
二,盗版录影带没有政策限制,无须通过各地引进片条例,各种配音,字幕挂上,内地、日韩、东南亚、新加坡……各区各地都能卖爆。
八0、90年代亚洲港片风潮,一代人的记忆八0%来自盗版录影带。
相反,正版影片要上线国外,需要通过各地审核,打点好相关关系,众多没有实力的小电影公司,作品根本无法在国外发行,港岛几家电影公司甚至专门靠发行渠道赚的盆满钵满,嘉禾、金公主都是其中之一。
不过,八0年代电影盗录技术简陋,往往是社团买通影院员工,利用低端设备解码,黑柴、苏先生若是拿到胶片原片,马上就能录出清晰度高的盗版影片,再利用手下的势力运作,立即就能包揽盗版录影带的大部分生意,转手大发一笔横财绝无问题。
当然,香江做盗版录影带的社团有十几家,别说张国宾一个人,就算是整个和义海也不可能独吞录影带生意,如果能独吞的话,也不用给黑柴,剩下一个油麻地的业务量,体量又小了,死抠着烫手,得不偿失。
可这是白捡的港纸啊!
黑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宾,你这么有心,要是给道友辉扛帐的钱不够,阿公可以跟苏先生出一笔支持你。”
这是要交换利益。
张国宾却笑呵呵地拒绝道:“多谢阿公的好意,不过一点小事情,不劳阿公多挂怀。”
“阿宾自己搞掂。”
这一个大人情岂是一点点小利益可以抵账?
留着情面,
将来慢慢撸。
黑柴心里有些忐忑,右手拇指,食指一起摸向左手无名指的玉戒,掂量掂量考虑着答应:“那阿公就承你情了。”
承情就好。
承情就好。
张国宾心中暗道,嘴上却说道:“阿公您是长辈,一家人勿要说两家话,阿宾堂口里还有点事,先闪人了。”
送礼也是有讲究的。
张国宾悉知人情世故,送礼的时候绝不提要求,更不给收礼者压力,真像是家中晚辈尽个孝心。
送完礼马上带着兄弟们闪人。
黑柴揣摩着玉戒回头朝苏先生问道:“裕民,你点样看?”
苏先生一身长衫,拿着白纸扇,拍拍手掌,颔首道:“我看行!”
两位老骨头一拍即合,先收钱,人情欠着吧,想必太子宾懂事,不会做出过火的事。
……
“宾哥,盗版生意点解拱手让给两个老骨头?你拿下通菜街身上还扛着一千万多的债,用盗版生意揾点钱补血多好?”
大波豪开着车问道。
这时,虎头平治车已经驶出光明相馆所在的庙街,尖沙咀路边海风徐徐,风景宜人,来往车辆众多,张国宾端坐在平治车后座,单臂撑着车窗,扭头看向前排:“阿昌,你说我点解要把盗版录影带的生意让出去?”
“阿宾拍电影正行揾的够多了,同一部电影若是连盗版都赚,将来爆出来就是大黑料,说不定落入正行的竞争对手手里,比如邹怀文、六爷,他们利用这点制造舆论攻击,宾哥的正行生意绝对受影响。”状师昌看了大佬一眼,分析的头头是道。
张国宾微微颔首:“没错。”
“而且正行的饭不分给社团吃,道上的生意总要照顾下社团,当然,我手里的蛋糕,并非谁都配吃。”
“阿公算一个!”毕竟社团坐馆嘛,兄弟们都能理解。
“你以后脑子醒目点,否则迟早被人坑死。”张国宾提点道。
“我觉得黑白通吃就很饱,点样给人分蛋糕!”大波豪不服气。
张国宾摇摇头,徐徐舒声道:“黑白通吃,吃的是情面,不是吃利益、恰独食!”
“可堂口内哪儿有一千两百万港纸去给道友辉抹账,我呸!一个死人欠一屁股账!拖累兄弟们赚大钱!”这件事大波豪作为白纸扇倒很有发言权。
“鬼说要掏出一千两百万的港纸啊?你当我港督啊,签签字几千万拨下去,现在去印钱都来不及!”这笔账目特别大,大到根本没钱抵,就算张国宾把电影票房分成全搭进去都不够,而他是不可能把个人的正行资产拿出来给社团抵账,可一千两百万里本金多少,利益多少,该付多少,一毛不付,总之很有得谈。
“解决账目又不一定要付钱,重要的是解决!”
“阿昌,你打个电话给濠江的高利王,话他知,这笔帐我太子宾扛了!要钱?让他亲自过海来找我太子宾谈,只要他够种!钱不是问题!我带他发财!”
“嘚!”张国宾轻一下弹舌头。
阿宾又要跟人谈判了。
状师昌收到大佬的命令,毫不废话,直接掏出大哥大,打电话让小弟查高利王的联系方式,车上当着太子宾的面就给高利王打电话:“濠江在赌场放高利贷的王仔?”
“想死了吧,死烂仔!”高利王小弟拿着电话,双手放在赌档桌面上摸麻雀,砰的一声,一张雀牌砸在桌面喊道:“胡了!交钱!”
45 高利王
“唉,又输了。”麻雀桌面,另外三家拿起桌边的一叠钞票,稍稍数数,便把一沓一沓的葡币丢进赌桌,乖乖交钱。
“收账,收帐!”高利王摆摆手,旁边的小弟立即把电话交给他,转身前去归拢桌面上的账目,他则拿着电话站起身朝朋友讲道:“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小弟坐下陪老板们继续玩,高利王则走到一个狗笼前,掏掏耳朵。
高利王不一定是高利贷之王,也许只是姓王,放高利贷而已,不过濠江高利王外号“王爷”,在濠江赌场还未开放赌厅承担权与迭码权的时代,赌场高利贷业务由濠江社团通吃。
濠江号码帮,福青帮、水仔几乎包揽整个濠江的高利贷业务,业务遍布港澳台,东南亚各地。
高利王便是福青帮放贷大佬,最初靠帮新马泰的八闽商人收账起家,靠着一口腔调十足的闽南话混得如鱼得水,后来拜在一名福青商会老板门下,进入福青帮,辗转来到澳门混的时候已经是一方大哥。
不过,八闽地界不兴开香堂,扎红棍,够实力就能当大哥,做事很野蛮。
“王仔,我大佬有话同你谈。”状师昌撂下一句话,根本不管高利王的态度,转手就把电话交给张国宾。
“王仔,是我啊,阿宾。”张国宾拿过电话,故作熟悉的打着招呼。
“哐!”高利王一脚就踹在狗笼前,轰隆隆,铁杆悍起的狗笼一阵摇晃。一个双手被吊在铁笼内,赤膊短裤,满身伤痕、淤肿、眼睛浮肿,鼻梁崩塌,嘴巴裂开的中年男人被晃醒。
高利王随便捡起旁边一根大木棍,用手掂量掂量,颇为满意的问道:“你哪路社团的,跟我这儿套近乎?”
“砰!”他一棍子在狗笼缝隙中砸下,狠狠砸中囚徒的肩膀,囚徒发出一声无力的惨叫,嘶吼,嘴里哀求着:“王爷,别打了,我交钱…我交钱……”
“去你妈的,你要是有钱,你就是我老板,点会在狗笼里?”
“好恶的一个高利王。”张国宾听着电话悲凉的惨叫声,心头一颤,好不忍心,一定要为民除害。
“我不管你从哪里找来我的电话号码,总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交不上钱,我把你抓来蹲狗笼,让你全家出去卖!”高利王则把大哥大递到笼子前,喊道:“叫一声!”
“汪!”狗笼里传来人的狗叫声。
“呵!”张国宾倒毫不畏惧的笑了一声,对着大哥大讲道:“我是和义海的太子宾,之前道友辉那笔账现在我来扛,你要是有兴趣拿钱的话,过海到香江同我聊。”
“如果不要的话就在濠江待着,两边的账一笔勾销,道友辉的家人义海社护定了!”
“靠,还以为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义海社的人,你们阿公之前派人跟我聊过,说你义海社会扛下这笔账,怎么落到你个痴线身上了?”高利王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拿着大哥大一步步走回麻将:“好!我就去香江跟你聊,看你能聊出什么花来。”
高利王一把将椅子上的马仔推开,很不耐烦的挂断电话,一屁股坐会椅子上,大哥大放在桌面,双手接着摸起麻将。
“什么犄角旮旯里的古惑仔,一个个在我面前扮关公,一千多万的数说抹就抹,怕不是把我当财神爷,是把我当成散财童子了!”
“看我不带人过海斩死他!”高利王抹起一张麻将,啪的打进拍桌:“二筒!”
张国宾放下手中的大哥大,手指抵着鼻子,暗道:“好像碰到了一个狠角色!不过…再狠的角色,也得有脑子才行。”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一起回到寰球梦工厂公司,公司里的员工在《英雄本色》爆红之后,算是在公司里留下来了。
如果一家新成立的电影公司,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公司员工便会对老板失去信心。
这样制作出来的成片,粗制滥造是大几率,拍片时候剧组被人挖墙脚,那才是惨剧。
不过电影公司几十张嘴要吃饭,每天养着不开工,等于白白给人喂饭,《英雄本色》的票房分成还没到手,但是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部电影,过两周票房分成一到手马上就能开工。
张国宾一开始打算的是趁热打铁,直接架着周闰发来排赌片,趁《英雄本色》热度还在,找一个商业导演把把关,干脆跟王经合作都得,年底再掀一波赌片狂潮没问题啦......阿发这么讲义气,必须力捧!
可惜,现实非常残酷,邵氏在周闰发当红以后,马上给周闰发安排新片。
这部新片还是由吴于森导演,取名《英雄无泪》,蹭了《英雄本色》的热度不说,还延续了吴于森刚刚发掘出的港风暴力美学。
由于邵氏投资不小,阵容强大,还答应在港台两地发行,周闰发也对该片期待很高。
张国宾见此暗叫可惜,但也不想影响阿发的拍摄计划,只能暂时放下赌神ip。
而且吴于森跟他打电话挑明,邹怀文私下跟嘉禾导演,演员放过话,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帮寰球梦工厂拍片…
一个邹老板,一个邵六叔,其实都是想通过商业手段对他进行施压,试图多分一份寰球梦工厂的蛋糕,商人间的默契,令他们不约而同形成剪刀形态,开始绞杀有发展苗头的新公司,眼下想要突围只有一个办法——拍小成本电影。
利用小成本电影,低成本试错,新演员阵容,创意为主的优势突围,现在拍正好年底上映,借小成本电影在影坛上积累到足够的原始资本之后,脱开两大公司的剪刀杀!
一部《英雄本色》出名足够,想要挺直腰杆,目前还不行。
张国宾选来选去,最终选择《开心鬼》作为突围武器,一是《开心鬼》制作成本极低,二是《开心鬼》作为系列电影,一旦拍红,捞钱又多又爽,里面靓女还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谁来导演《开心鬼》,谁来扮开心鬼。这个角色任达桦不适合。
回过头话,高利王带人过海斩他是吹牛逼,不过带人过海同讲数却是真的。
46 斗狠
新界,荃湾。
蓝天鸥鹭盘旋,碧海波涛起伏,一艘小型柴油渔船随波逐流,东莞苗腰间别着一把54黑星,静静蹲在船头抽烟。
渔船发出哒哒哒的柴油发动机声,船底螺旋桨搅动着水流,海底的暗流涌动,仿佛预示海面的局势一触即发。
张国宾坐在船仓里的椅子上,拿起一个铁钳,夹着木炭往锅底添火。
他一身黑色风衣,梳着油头,神采奕奕。
高利王简单穿着件白色恤,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眼神惊异的上下打量着他。
两名来自濠江的打仔站在高利王身后,大波豪则在船仓外忙活着捕捞渔货……
高利王作为濠江的社团人士,就算要来香江同张国宾讲数,也不敢踏入张国宾的地盘,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就算他带上多少小弟,背后有多少大老板,张国宾把心一横都能当场斩死他。
何况,前往对方地盘谈判,对方天生占有气势上的优势,不过,一千两百万的数,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就算是和义海扛出招牌也不能说抹就抹,总归是要掏出点真家伙。
高利王干脆便让张国宾在港澳海峡之间等他。
到了约定时间,
双方各自乘船出海,
在海上见面。
一艘游艇静静正停在海面,一伙表情凶悍,带着家伙的的闽南帮会成员,站在游艇加班上,双手撑着护栏,远远盯着渔船,但凡大佬有一点谈不拢,闽南佬们马上就要掏家伙“塞淋娘”!
高利王在看对方只带两个马仔后,回头一看,自己带了一大批人,胆气上好像弱下不止一筹,干脆便带着两个心腹上了张国宾的渔船,不想在气势上怂他半分。
张国宾没有带太多人的原因倒很简单,不是看不起高利王,也不是狂妄自大,只是大家是来谈钱的,就算高利王先前在电话里表现的再狠,他总归是来要帐的。
既然是谈钱,带那么多小弟又有什么用?唬人啊?要唬人包船载小弟过海去濠江斩人更巴闭!
当大佬是要食脑的!
于是张国宾带着两名兄弟就来了……
高利王却盯着他良久,随后道:“我话谁是太子宾,和义海哪位红棍这么巴闭,敢喊我王仔,原来是宋子杰啊!”
“阿杰,点样,早听说江湖传闻,你是濠江大佬,未想到是义海十杰,还如此年轻,你要替道友辉扛帐是吧?够义气!”
高利王好似因为宋子杰的角色,对张国宾感官好上很多,竖起大拇,夸赞道:“既然你如此够义气,我王坤也不为难你,一千两百万抹个零头,还一千万就得。”
“呵呵。”张国宾轻笑两声,也不拒绝,只是徐徐说道:“那就多谢坤哥给面了。”
“不过我一时半会手上没那么钞票,我们谈账不一定要谈钱来着,世界上比钱重要的东西很多。”
张国宾添着炭火,烹着鱼汤。
海面上,船仓透着凉意,鱼汤散着热气,驱寒。
土陶罐里白色的鲜浓鱼汤,无须过多调味,已然散出香气。
两位大佬面前都摆着碗筷。
可随着张国宾一段话落下,场面冷寂许多,嗙!高丽王身旁一个马仔忍不住,上前一拍桌面,大声吼道:“你放什么狗逼!没钱敢同我大哥讲数,想不想我大佬一句话,马上把你的渔船给打成筛子。”
张国宾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的抬起头看向高利王,一句话都不用说,眼神犀利的就像是在质问:“坤哥,你怎么教小弟的?”
高利王脑海里正在思索,却突然被马仔身上打断,望见眼前的太子宾貌似表情不悦,脸色有些愠怒,回头瞪向小弟。
“宾哥,东星斑!”大波豪搬着一条性感诱人的斑鱼进舱。
“嗙。”直接丢在桌面。
“锵!”张国宾抽出桌面上的一把匕首,一刀插进鱼头,一股鲜血飙出,贱到桌面几人身上。
张国宾接着摁柱鱼头,一步步把刀锋沿着鱼鳍刨开,随后满身鲜血的将鱼头、鱼身分开。
张国宾还是一句话不讲,抬头静静盯着高利王,随手把刀交给大波豪,大波豪则提起鱼尾,开始沿着鱼脂切片,准备烫食。
高利王在非常压抑的气氛当中,深深呼吸几口,再度回头瞪小弟一眼。
“对不起,宾哥。”高利王小弟福州新仔乖乖低下头,鞠躬讲道:“是我不懂规矩,随便插话,我向宾哥赔罪。”
“砰!”福州新仔拿起桌面上的汤匙,狠狠往盘里砸去,将汤匙砸成几瓣之后,抓着汤匙把手碾碎剩下的瓷片,碎片刮擦盘底的声音非常刺耳,但是经历过多次碾压之后,瓷片都变得更加细小。
新仔二话不说把餐盘端起,抬起眼皮狠狠看了张国宾一眼,举起盘子就把一大瓷片送进嘴里,面无表情望着他,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
张国宾眼神仿佛凝固一般望向高利王的马仔,只见对方口腔在咀嚼中逐渐裂开,一股一股的鲜血留下,场面非常骇人。
新仔死死盯着他,高利王侧头看向新仔,张国宾静止的表情忽然一变:“哈哈哈。”
“厉害,厉害,坤哥的小弟真够勇!”
“在教小弟这方面,我还要跟坤哥您多学着点,对了,坤哥,比钞票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张国宾大笑的说道:“是财源!是赚钞票的办法啊!”
“哈哈哈。”高利王一样拍掌大笑起来:“宾哥,你说的对,如果有赚钱的路子,一千多万算个屁啊!”
“我马上再送宾哥你一千万,聊表心意,点样?”
场面再度恢复热闹。
大波豪将切好的鱼片装盘呈上。
张国宾拿勺子舀了一碗汤。
高利王让手下去舀汤,他则说道:“宾哥只要带我拍电影,或者让我入股您的电影公司,一句话,抹账!”
“本金带利息,一分钱我不收宾哥您的,收您钱我就是王八蛋,出海给龙王淹死!”
“王仔,你没必要天天盯我的电影公司看,现在我电影公司也就拍出一部片,下一部说不定就扑街了。何况,新记、和记、号码帮现在都入场拍电影,我又算边个?”张国宾却喝着鲜鱼汤讲道:“我怕电影公司亏了钱,你来找我算账啊。”
“那宾哥还有什么生意能分我做?”高利王立即眼睛眯起。
47 抹账
“油麻地堂口二十三家赌档的高利贷生意交个你做,有兴趣乜?”张国宾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轻轻躺在鱼汤锅里涮了几秒,旋即举起筷子送回嘴里,为鲜嫩多汁的鱼肉叹出口气,再拿筷子敲敲汤锅,发出咚咚的声音,讲道:“道友辉欠你一千两百万,其中五百万是利息,本金不过七百万。”
“坤哥生意做的棒,比卖白粉还赚钱。”
张国宾盘完账目之后,喝着鱼汤,继续讲道:“油麻地底下赌档有二十家看起来不多,可每天开赌的桌子至少上百张,桌面一天转来转去的钱,少说有四五百万,比不上濠江的葡金、银河,但大小是块肉对不对。”
档口是社团的地盘,张国宾再威风,也不敢把档口拱手送给外人,不过赌档里的高利贷生意却可以拿出来聊聊。
用赌档的生意抹平高利贷,拿到一条通菜街,稳赚!
何况,高利王是濠江的外来户,高利贷生意做的点样,谁知道呢?
要是没几天就关张大吉,岂不是等于白嫖?
最关键,赌档高利贷生意,经常涉及威逼杀人,非法囚禁……虽然是堂口一项赚钱的生意,但是在油麻地堂口顶多排五六七八名…多的是比高利贷更赚钱的生意……
拿到通菜街之后开商铺,揾水揾的,又太平,又暴利。
高利王则睁开眼皮,眼眸一亮,热切的说道:“宾哥,油麻地二十几间档口一个月能揾多少水?”
“开赌抽水就三四十万,高利贷就凭本事收,敢做的话,一个月七八十万没问题的。”张国宾涮着鱼肉说道:“不过我给你的只是放贷生意,档口抽水不归你管。”
这笔灰色的生意,他肯定得留下养小弟,不可能白白便宜高利王。
高利王心头已经有些意动。
表面却佯装谨慎地道:“一个月七八十万,一千两百万的数,我得赚好几年啊,好几年之后,一千两百万都变成几千万了。”
你干脆说几个亿就得!
痴线!
张国宾心中腹诽。
口头上却非常理解的抬抬手,请高利王涮肉。
“坤哥不愧是算账出身的大老板,一个月七八十万,确实很难抹道友辉的账目,可我觉得想坤哥这样的真豪杰,目光绝不会拘泥于区区二十家档口。”
“我那二十家档口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顶多算坤哥踩进香江的第一颗垫脚石,到时坤哥就是濠江三大高利数之中,唯一把旗插进香江的大佬,谁人见你都要竖一个大拇指,何况开赌档有地盘,放高利贷还分地盘吗?你只要开一家财务公司在油麻地,全港的生意都可以做啊!”这倒是真的。
毕竟,要找高利贷的烂赌鬼们,一家高利贷借不到,自然就会去另一家。
这一家的利息低,自然就会来这一家。
高利贷没有真正所谓的地盘,毕竟,高利贷收数,放数都是自己干活,只不过往往高利贷生意依托于赌场、医院等行当。
这种地方的人最缺钱。
也就是说,实际上只要你有钱,你全港的高利贷生意都可以做,有人要跟你抢生意,你跟人干就得。
高利王咽了咽唾沫,涮起一片鱼肉,送进嘴中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张国宾反而将筷子放下,面带笑容的望着高利王,仿佛高利王才是锅里的鱼。
张国宾会急着把堂口里财务公司拆分出去……
其实还有一点内情。
高利王足足喝完一碗鱼汤,才放下汤碗,畅快的呼出口热气:“好!宾哥!既然你是这么爽快的一个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油麻地赌档的生意我就包圆了。”
“道友辉的账,今天起一干二净!”
高利王回头朝另一个小弟伸出手,小弟马上取出一份按过手印的纸契,纸契上写着七百万本金,一个月三分利,利滚利。
这么大笔钱要滚到一千两百万很简单,想来道友辉借这笔钱或也是为了扩大生意。
可惜,一代江湖大粉王,就此尸骨无存。
“坤哥,爽快!”张国宾抬手用两根手指夹过一张纸契,轻飘飘的送进锅炉内,价值一千多万的纸契转眼就卷曲烧红落为飞灰。
张国宾笑着说道:“冲着坤哥您亲自过海一趟来找我,油麻地财务公司拱手送给您,包括之前公司借贷出去的烂帐,您接手后只要给我还本金就得。”
张国宾抛掉不良资产,那也不能亏本。
高利王又感觉赚了,点点头道:“多谢宾哥。”
“等我安排好濠江的事情,过两天就带着人手跟钞票,前去油麻地接手公司。”
“如果宾哥要来濠江玩两把的话,一定来找兄弟,兄弟保准把你安排的舒舒服服…”
高利王眨眨眼睛,露出男人都懂的神色。
“濠江有些服务在香江可找不到…..”
“多谢。”
张国宾笑着答应。
两人并没有着急赶着走,谈完正事,旋即又坐下来把鱼汤喝完,慢慢聊着天。
张国宾聊天时多问了一下高利王马仔的名字,记得对方叫作新仔,敢生吃汤匙的家伙,可都是狠角色。
而高利王总是有意无意在打探电影公司的生意,看来《英雄本色》赚了一大票,真是让很多同道中人十分眼热啊。
待到汤锅见底,鱼肉食光。
张国宾起身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一起将高利王一行人送出去,等到高利王几人登上游艇以后,三人才返回柴油船里。
“宾哥。”
“赌档放贷每个月几十万的收入,说送就送,是不是便宜濠江来的王仔了。”大波豪独自点起根烟,坐在船舱里,踩着木堪,吸着烟道:“抹账这么简单的事,一刀斩死他不就得,濠江福青帮敢请人来香江做事动手?他们算个屁啊!”
张国宾轻笑两声。
“豪哥,一周前财务公司为了催债,底下几个傻仔把人推下楼,现在宾哥抓着财务公司就是一颗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抹账多划算,何况档口还在我们手上,就让高利王的人去趟雷吧。”
东莞苗在旁讲道。
48 大佬还你一只表
“坤哥,一千多万的账目,一句话抹的一干二净,值不值?”另一方,游艇上。
高利王叼着一支雪茄,穿着恤,五大三粗,举着红酒。
一名马仔坐在旁边讲道。
另一名马仔福州新仔站在背后。
“管他娘的,只要我带着兄弟们上岸,有个立足的地方站脚,别说放高利贷生意,白粉、马栏、盗版、军火老子全干!”
“这叫什么?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高利王却举高酒杯,昂起头饮下一口,满脸舒爽飙出一句闽南语:“爱拼才会赢!”
“何况,油麻地赌档放贷的利润,确实足够抹掉道友辉的账目,我们一旦接手油麻地的财务公司,他就别想再做这块生意。”高利王笃定的说道:“对于我们而言能上香江的岸,就是成功!”
原来高利王最看重的不是高利贷生意,而是能闯进香江插支旗。
这一支要是能够不倒。
他将来就能找到福青大老板支持,一路在香江争夺地盘,成为一方大佬。
福青商会的老板们,
对于香江许多生意都眼热的紧啊,
这条路并非走不通,
就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张国宾坐船回到香江新界,再乘车前往九路,一路上风平浪静。
他则跟东莞苗交待:“细苗,你把通菜街三间雀馆改造一下,别继续开赌,改造成女装店。”
“以后我们就在通菜街卖女装、卖包包、跟兄弟们说,通菜街商铺利润全归赌档的兄弟们分。”
把赌档的高利贷生意分出去,赌档兄弟们肯定会有意见。
对于档口兄弟们而言,开赌档抽水只是基本收入,就像是夜总会卖酒一样,放高利贷才是赌档真正赚钱的地方。
这就同夜总会散货卖粉。
跟上回一样,你扣掉兄弟们的一笔钱,不再补一笔给兄弟们,兄弟们肯定会有意见。
不过有着夜总会那批兄弟作示范,只要宾哥开口,赌档兄弟肯定没意见。
“放心吧,宾哥,其他兄弟们都羡慕死阿威他们,现在你话有更赚钱的商铺给他们,他们一个个高兴都来不及啊!”
东莞苗坐在副驾,嬉笑着道:“谁不希望整天坐着看场就有钱拿?不用打打杀杀?”
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无论是卖粉、还是高利贷、都是要做事的行当。
高利贷风险没有卖粉高是真的,可偶尔失手闹出点血案、人命、兄弟们一样要跑路离港,背上案底,去过流离失所的江湖人生活…
烂仔们入江湖是为乜?
是为了赚钱发财,是为了高人一等,是为了走捷径!
张国宾不能让他们一个个当大老板,却能着手堂口改革,由黑转灰,由灰变白。
现在堂口里的兄弟们都等于是赶上时代红利,分润到太子宾计划中的好处,一个个靠着堂口身份坐着拿钱,简直被其他堂口、社团的兄弟嫉妒死,伴随着堂口越来越强大,将来他们走出去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高人一等。
我们能坐着拿钱,你不能,你算什么古惑仔?
乐色!
烂仔来着!
有这种前景与地位在,底下的兄弟们怎能不为太子宾拼命?个个对宾哥的话言听计从!
夜总会卖粉生意就是个榜样,有榜样放在那做起事情来一切就很方便。
张国宾听完东莞苗自信笃定的承诺,心里不禁觉得快意,哈哈笑道:“把女装商铺注册一个公司,以后让兄弟们不要一口一个社团,记得,叫公司!”
“我们的公司,我们的账。”
“识得吗?”
由社团转为公司…
这无疑是堂口的一大跨步。
东莞苗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识得了,宾哥。”
从太子宾手下开始。
两年之内,香江几乎再听不见有古惑仔喊出“社团”两个字,全都是一口一个公司,斯斯文文,像是内地国企上班的市民一般,喊出公司两个字时,完全没有打工仔对资本家的厌恶,相反都是引以为豪,为自家公司的强盛骄傲。
张国宾则说出一个愿景:“将来我要咱们公司的兄弟们,一个个穿西装,打领带,开豪车,住洋房。”
“别说越南、濠江、台岛道上的烂仔,要让日韩、大马、新加坡的江湖人望见我们都怕!”
“怕边个?”大波豪跃跃欲试的问道。
“怕我们靓死他们啊!”张国宾坐在后排,夹着雪茄叫道。
“哈哈哈。”
“哈哈。”平治轿车里,响起兄弟们畅快的大笑声。
两周之后,《英雄本色》到期下画,嘉禾、邵氏、金公主三家院线,总计票房一千一百二三十万,以后起之势,赶超年中上画的《师弟出马》,扣除7%的院线分成,3%的香江电影发行放映税,以及10%左右的综合税收(包括印花税,商业税等),再扣除一百万只片成本,二十多万的导演分红,总计汇入寰球梦工厂公司账目八百余万元,除去成本、制片开支外,盈利七百余万。
这笔钱是干干净净躺在公司账目的个人合法收入。
张国宾就算有朝一日被逮捕了。
这笔钱也不会被罚没。
当然,这一天很难等到……
而赚完钱第一件事是做乜嘢?
绝大多数人是想着买房、买车。
可张国宾做的第一件事是还人情!
夜晚,江记排档。
张国宾约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三个人来到排档食夜宵。
江伯把高汤锅底,牛肚,猪肉,犬肉,羊肉…
鲜虾,鱼泡,海参,牛蛙,
花菜,海带,菜心一叠叠摆上。
再一人呈上一份江记特质牛欢喜。
张国宾面向圆桌,热腾腾的烟雾生气,手边摆着几瓶啤酒,先丢一个牛欢喜到锅里煮。
“啪嗒。”几滴高汤溅出锅。
张国宾一边用筷子搅动着牛欢喜,一边随手在裤袋里掏出一个长盒,啪嗒,将长盒稳稳拍在桌面。
推向旁边的大波豪。
“阿豪。”
“拍电影前揾你要了支手表,不好意思,那支表卖掉了。”
“今晚。”
“大佬还你一只好的!”
张国宾讲话声音不大,徐徐平静,可说出的话仿佛有种魔力。
宾哥。
大气!
49 服装行业
“谢谢大佬。”大波豪面露欣喜,惊声大叫,连忙撂下筷子,双手接过表盒,匆忙的打开盒子,取出一只镶着钻石的黄金腕表,手忙脚乱将表盘放在手腕比划一下,再将名表的表达扣好,有些得意的伸出手抖一抖,故意给兄弟们给展示一下大佬送的名表。
这是一只百达斐丽,而且是百达斐丽里最贵,最土气的一款,折合港纸至少值半个百数。
大波豪手腕戴着百达斐丽非常土豪!
你要买个低调奢华的款式,江湖人还不见得喜欢,没办法,江湖中人,拿命搏富贵,锦衣不夜行,就钟意这种款式。
张国宾看着大波豪欣喜若狂的样子,宛如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笑笑道:“你钟意就好!”
他特意挑了最豪气的款式,就是为了让大波豪喜欢。
大波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表,收回手臂,用袖口藏起手表,小心翼翼的珍藏好,感慨道:“果然大佬最懂我了。”
“我敬大佬一瓶。”他举起酒瓶,高高展示,昂头咕嘟嘟一口干光:“吹了!”
大波豪倒举酒瓶,打出一个酒嗝,瓶口点点白沫落下。
张国宾微笑着用筷子在汤锅内夹起鲜肉,低头吃着肉,笑道:“阿豪,好酒量。”
他一边吃着肉,一边在衣袋里取出两张银行卡,将两张卡都放在桌面,说道:“左边渣打银行是细苗的,右边汇丰银行是阿昌你的,你们两个那份在卡里,钱不多,一人加半翻,算是大佬的一点心意。”
阿昌礼貌的用双手拿起银行卡,放进西装口袋内,恭敬地道:“谢谢大佬。”
“多谢宾哥。”东莞苗拿过银行卡,随手放进口袋,表情并不在意。
“这都是应该的,不用多言,食火锅。”张国宾摆摆手,几十万,一百万的撒出去,如同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低头吃火锅,东莞苗、壮师昌两人则跟大波豪一样,开出一瓶啤酒,吹瓶对大佬表达谢意。
电影拍摄之前,东莞苗、大波豪、状师昌为大佬凑钱,基本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他不觉得大佬一定能赚钱,也不觉得拍电影有大市场,单纯是因为大佬一句话要用钱。
他们便掏出家底给大佬。
有人卸下傍身的手表,有人二十几万,一百万的拿钱。现在电影拍红卖座,票房分红到账,做大佬的当然也不能让兄弟寒心,义气所托,必有厚报。
当然,电影公司运营还要用钱,下一部电影的拍摄……东莞苗一百万的出钱,掏出两百万有点困难,但张国宾算完账目,拿出一百五十万还给东莞苗,东莞苗跟着大佬纯赚五十万,状师昌二十几万的港纸则凑整四十万,多塞了几万,以免兄弟们认为他算的太清楚,另外也是对壮师昌打理公司杂事的奖励。
这一波账分完,公司账目上还剩四百几十万,食夜宵时,阿昌讲通菜街的女装店已经开始装修。
张国宾便对公司账目的钱做出些初步安排,用筷子涮着青菜,讲道:“阿昌,你明天去新界南的工业区看看,有没有要出手的服装工厂,花点钱把工厂买下,通菜街就在花园街旁边,主要顾客都是女仔,女仔们在衣服上最乐意花钱,通菜街能不能揾的比花园街多,就看你能不能买到工厂了。”
“记住,和和气气跟老板们谈,无人卖工厂,可以签合同,包代工。”
“放心吧,宾哥,我知道该怎样谈。”状师昌点点头。
花园街的开发方向是“波鞋街”,短短一月见已有波鞋街的气势,通菜街的开发方向则是“女人街”,能否揾到钱,就看能不能掐住靓女们的心。
当然,服装工厂跟波鞋工厂不一样,香江波鞋工厂刚刚起步,一家社团堂口要把控波鞋工厂,靠着策略,势力是k的。
不过,要想复制波鞋工厂的套路基本不可能。
因为,新界服装厂生意非常火爆,年年扩建,年年大赚…
要知道,八0年代香江知名设计师频出,塑造出的港式穿搭风格,风靡日韩,亚洲,直至几十年后都不落伍,学生仔们看见港星们几十年前的照片,一样都会被其穿衣风格,妆容所惊艳。
时尚是个圈。
八0年做港风服装,可以从香江捞到日韩,日韩捞到内地,内地捞到几十年后……
眼下已经有这股势头。
不过,香江首家服装连锁零售店,直至一九八七年才开业,名为“宝狮龙”,成就了一位服装大王“罗腚邦”。
他现在成立服装品牌,收购服装厂,开设服装店。
即可以吃零售行业,也可以培养品牌文化,做高奢订制,还可以炒作潮牌,大有的赚。
“罗腚邦”可以改名叫“罗光腚”了。
“你办事,我放心。”张国宾吃着夜宵,涮锅涮到一半,忽然停下筷子,抬头对李成豪讲道:“对了,阿豪,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张国宾
大波豪答道:“宾哥,你话,有什么事,全包在我身上。”
“有服装厂,不能没有设计师,我有几个看中的服装设计师,帮我去请他们来给工厂设计衣服。”八0年代的香江服装界,金沙,银沙,大浪淘沙。
想要揾到钱,
有店铺、有工厂,
还得有人才。
“k啦,请几个人,小事情。”大波豪满口答应。
张国宾怕他想歪,特意问道:“你知道该怎么请吗?”
大波豪点点头:“我点会唔知?请先生嘛…就像社团坐馆请苏先生一样,尊重,尊重,再尊重对唔对?”
张国宾感觉比喻有点奇怪,但道理是对的,微微颔首道:“你知道就行,我把人名给你,你用心找找,应该没问题。”
如果买工厂可能遇到点问题,那么请设计师问题很小,毕竟他买工厂,某种程度,是抢人生意。
可跟设计师完全就是合作共赢,无非是看薪水,价格。
“别让我失望。”
张国宾交待道。
“一定不让大佬失望!!!”大波豪打着保票。
50 房东太太
商铺、人才的事情安排好,
寰球梦工厂得买栋楼。
影视公司一般在有固定班底之后,得为员工,艺人准备住房。
香江房价较高,普通市民很难买的起楼,保障性住房公屋的申请标准较高,全部符合条件都得排队多年。
安排公寓就变成好公司的福利之一。
现在香江还未起飞的房价,不代表便宜,只是没飞到顶。
谁能想到香江房价一飞几十年?
张国宾购买一栋住宅楼,既能为公司员工提供住房,又能为资金找到投资渠道,是一项既合理,又低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所以,他在买楼这件事上没有过多犹豫,选中新界清水湾一栋民宅直接走帐两百七十万购置。
这栋一共六层的住宅,位于将军澳百胜角蓬莱路13号,可眺望海景,与郊野公园相邻,距离邵氏清水湾片场步行可达,驱车前往嘉禾斧山片场,只需花费十五分钟,非常方便员工、艺人拍片,转场。
出售住宅的房东太太,年岁不到四十,保养得当,气质风韵。
老公早年在港经商,收入不错,72年炒股,遇上股灾,负债跳楼。
房东太太强撑几年贷款,实在不得已,只得将楼出售。
八0年代港岛中区房价约1000至1500一呎,九龙房价为八00左右一呎,新界尚未开发,一片荒地,郊区,一呎均价不到500,正好入手的大好时机。
将来港府会对新界签约大开发计划,多条快速路贯通新界、九龙半岛、港岛、
邵氏将军澳影视城,港岛科技大学,将军澳海宾公园,清水湾郊野公园,新界赛马场,高尔夫球场等项目……
未来涨到一呎一万?n!两万、三万、五万不成问题!你想涨多少,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卖,不想涨太高,提前转手就得,一大堆来哄抢!
张国宾买下民宅之后,委托社团内部的装修公司,帮忙装修翻新,大约等一个月便可入住。
和义海内,红棍大底“地主哥”便是专门做装修生意,承包建筑工地揾水,手下有一家装修公司,一家建筑公司,专门在几位地产老板手下揾食,做的生意在社团中人看来,妥妥的是正行,但江湖中人为了榨取利润,免不了用些暴利拆迁,欺行霸市的手段。
当房东太太得知楼房将改造成电影公司的艺人公寓,主动提出能否留在楼内当管家,为将来入住的艺人提供服务。
张国宾签完合约,让状师昌付完款,听见房东太太的询问,心头颇为意外的询问道:“太太,两百几十万港纸入手,不去享清福,点解还要留下来打工?”
“舍不得楼屋?”这样的话,可不能把房东太太留下,否则她想办法重新夺回楼屋,比如嫁给楼主的新主人。
点解?
房东太太却苦笑道:“卖楼的收入都要还债,女儿还在国外留学,希望能挣点收入供女儿读书。”
“以前整日做居家主妇,学的英文都忘光,外头也找不到工作。”房东太太特意打扮过一番,穿着端庄的红裙,扎着白色头花,五官处看得出年轻时的靓丽,现在岁月给她脸上留下几分痕迹,却像熟透的苹果,更添几分诱人与想象。
“那得,艺人公寓开张以后,太太便留在楼内做管家。”面对如此现实的理由,阿宾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多谢张先生,我烧的菜不错,张生得闲多来坐坐。”房东太太开心的道:“我下面也很好吃。”
“是云吞面。”
“嗯嗯。”张国宾心道:“难道还能有别的面?”
梦工厂艺人公寓在入住之后,确实需要一个服务管家,打理卫生,请房东太太做个善事也不错。
房东太太为了跟买家见面,特意打理过房屋,细节很干净,气质很贤淑,身材很丰满,大长腿黑丝很性感……
虽然,眼下公司要入住艺人公寓的演员一个都无。
寰球梦工厂唯一签约艺人“任达桦”先生同大佬一起住在老屋,阿宝搬出嘉禾公寓住进张老板的唐楼。
但是未来,艺人公寓住户肯定会越来越多,一个个都是俊男靓女。
很需要一个风韵过人的房东太太。
“嘀嘀嘀。”张国宾在跟房东太太聊完天后,状师昌接到电话,转身跟电话那头的兄弟聊了两句,便回头跟张国宾讲道:“张生,新界服装工厂的事情谈好了。”
“一百五十万,有一间经营不善的工厂出手,工厂规模不大,但是有六个车间,一百多个员工,足够供应十几家店铺的销量,不过有项条件是承接负债,负债不多,五十几万。”状师昌低声说明详情。
这件事情他是费了很大心。
张国宾点点头:“k的,把它拿下。”
这种小型工厂在新界有十几家,偶尔出现一两家经营不善的很正常,而且工厂规模完全够供应女人街初期的销量,后期女人街利润上来,该扩建就扩建,该收购就收购,很简单。
而五十几万的负债就更简单了,因为负债可以拖延,一边赚钱一边慢慢还,谁敢跟他太子宾收帐?这家工厂到他手上等于没有负债。
“明白了,张生,我先去就去办事。”状师昌得到大佬点头,转身先行离开,张国宾跟房东太太聊了一会,便在房东太太亲送下离开新界,回到九龙,打电话约吴于森、周闰发到半岛酒店饮茶,谈谈新电影的拍摄工作。
虽然两位电影大咖的老板都不待见他,不能亲自下场帮忙,但是一部电影结下的情谊,老朋友有新作要拍,怎样也要帮帮忙,出点力对吧?
张国宾不会放着影坛资源不用,二愣子一样独自操盘,重新拉拢关系。这样要是把一部大卖的《开心鬼》拍到扑街,那可就倒灶了。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现在女人街那边的商铺,工厂则都在进度当中…
大波豪望着状师昌办事利索的样子,心里焦急,连忙让马仔加快进度找人……
“大佬,找到人了。”
“刘培吉是一家服务设计工作室的主理人,专门负责给演员、明星设计礼服,跟歌星陈柏强的关系不错,马伟铭在港九有家西服店,张天艾刚刚留学回国在给服装工厂打工。”咸水几经辗转,花费大把时间,终于把想要的信息拿回给大佬。
“你们几个,带上名帖,叫齐兄弟,买上烧猪,请好舞狮队,随我去帮大佬把先生请来。”此刻,大波豪赤膊光背坐在桑拿房里,一把扯掉腰下裹的浴巾,拿起毛巾抹去额头汗水,狠狠将毛巾砸在地上,站起身开嗓吼道。
“是!豪哥!”大波豪身边两名打仔随即起身,露出精壮的臂膀,满背伤疤,喝声应道。
51 揾人才
设计师是港风服饰的源头。
一切流行,
都是起源设计师的灵感,
港风服饰中有一代人的艺术,
这就是为什么港风服装始终能经久不衰,获得众多簇拥的原因,相比于工厂,店铺,唯有找到最优秀的港风设计师,才是能在通菜街淘到金的关键。
张国宾给大波豪的名单里十几个人,都是记忆中比较出位的服装设计师,其中有一批设计潮流服装的设计师,最好找,也最容易请。
这批服装设计师就能撑起几家店铺的销量。
剩下三位大咖级服装设计师,张国宾特意在人名上画了圈圈,一定要请到。
其中刘培吉是香江最富盛名的殿堂级时装设计师及形象设计师,未来会任香江亚洲青年设计师学会主席、香港贸易发展及中国贸易促进会委员,会被评为香港十大杰出青年,斩获过香港艺术家年奖、时装设计奖及形象设计奖。
梅艳方、罗纹、张帼荣、陈柏强、汪明全、许官杰、郭富成、何筠诗等……在演唱会上所穿的华服,很多是刘培吉的杰作。
马伟铭则是擅长年青职业女性服装,简易穿搭的前卫男女服装,以及精致宴会服的世界夫著名服装设计师,未来的香港服装设计师协会副主席。
张天艾却是一直贯彻女性方向,专注女性美态和气质,高级感的超级女装设计师。
这三位大咖一人就能撑起一个服装品牌,三人合力,几乎囊括日常穿搭,晚宴礼服,职业服装,女性奢侈品,私人订制,演唱会华服等各个时装层面。
其中,刘培吉出身于1951年,马伟铭出身于1957年,张天艾出身于1961年,几人年龄、背景、家世各不相同。
刘培吉现在就已有独立的服装工作室,跟港星搭上线,算是香江服装界风生水起的实力派。
马伟铭的西服订制店生意一样不错。
唯有张天艾年纪较轻,还未出名。
三人都还未混到人生巅峰,顶多算小有成就,掰不过社团大佬的大腿,想把三个人请到工厂签约无问题。
问题是怎么个请法?
一旦将三人全部请到服装工厂,将来女人街的服装店,不仅可以做日常服饰、潮流穿搭,还可以做私人订制等等……
捞钱捞的风生水起。
对大佬非常重要!
大波豪的脑回路就很简单,怎么跟宾哥讲的,就怎么去做!
他先前请几位设计师签约,带着钱,带着笔,带着合同,带着人就得。
现在要请大佬最看重的三个人,必须尊重点!
……
张国宾坐在半岛酒店的茶座上,轻轻用铁勺搅动着咖啡杯。
“叮。”
细致的将铁勺放在盘中。
端起咖啡杯。
张嘴饮下一口。
动作优雅,气质十足,一身黑色西装,扎着领带,
不知是拍过电影的原因,
还是天生气场,
自带一股艺术家气质。
当然,也可能是他在“影人茶座”谈天吹说,对面又坐着千万导演吴于森,影视巨星周闰发。
换个场合,同样的一身西装,既可以是江湖大佬,又可以是商界老板。
“张生,剧本看完了,写的非常精彩,鬼戏与青春校园的碰撞,拍出来笑点很多,一定又是一部叫好叫座的戏。”吴于森认认真真看完剧本,将剧本合上,放在桌面。
“白鸽吴”太懂喜剧了!
他在研究出暴力美学之前,便是一直在研究喜剧风格,痴迷于“卓别林风格”,拍出多部叫好叫座的喜剧电影。
以小成本撬动大票房,
向来都只有一条路,
百年不变,
喜剧!
周闰发在旁赞同道:“而且这部戏不需要太大的成本,太好的演技,请几个新人,女的靓点,男的顺眼些,便能大卖。”
阿发又以一向的演员视角看剧本。
这个茶座,
正是张国宾与周闰发第一次见面的茶座,
窗外便是海湾靓丽的风景,
可眺望维多利亚港。
两人估计都已经看出张国宾拍摄小成本喜剧的目的,是为了摆脱嘉禾、邵氏的制肘,再次在电影市场中突围,
当即认可张国宾的想法。
“而且演员可以用新人,导演也可以用新人,喜剧电影的拍摄对道具、布局要求较低,很适合新人导演锻炼。”
吴于森接话道。
这不代表拍摄喜剧电影无难度,导演的分镜、画面、艺术灵感等,也是怕出一部好喜剧的必备要素。
新艺城在拍摄《开心鬼》的时候,便是由新人导演高制森执导,而大票房《开心鬼》亦是黄志森指导的第一部电影。
新艺城七怪之一黄佰鸣任男主演,高制森、黄佰明、马委豪编剧,李丽贞、罗明朱、林珊珊三位青春少女首次出演。
这是一部小成本,大票房,阖家欢电影。
当中有借鉴好莱坞时下流行的阖家欢喜取风格,市场证明大获成功。
张国宾听完笑着道:“我揾你们两个出来饮茶,不是要听你们夸我,是想要你们两个帮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男主演,新人导演介绍给梦工厂,现在梦工厂就达桦一个演员,更是一个导演都无。”
“我亲自拍片倒很自信,就是唔知观众买不买账,还是揾个专业的吧。”
“有没有既合适,身上又没合约的新人?算是卖我一个人情,也算是给新人机会,女演员我自己去揾,剧本里有很多学生戏,免不了要租个学校作场地,干脆在学校里选就得,是吧?”
张国宾双手一摊。
周闰发、吴于森喝着茶,面露思索,开始认真替张生搜人。
“张先生,我想起你们公司一位叫作刘韦强的摄影小工,虽然只有中学毕业,但是摄影非常有天赋,而且脑子机灵,学东西很快。”吴于森思索半天后,讲道:“我再推荐一位黎大伟作导演,您作为监制在现场把关,拍摄方面应该就无问题。”
“刘韦强?”张国宾听见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想到金马奖、金像奖双料捧杯导演,导演出《古惑仔》、《无间道》系列等港岛里程碑电影,并且担任《旺角卡门》、《五亿探长雷洛传》、《重庆森林》等经典电影摄影师的金紫荆导演“刘韦强”。
另外,《头文字》,《建军大业》,《中国机长》都由其指导。
“这种人才点解会在我公司?”张国宾大为意外。
52 散才童子阿发
他不知此刘韦强,是否为彼刘韦强,喝下口咖啡,润了润嗓子:“刘韦强是边个?我怎么没在公司里听过?”
“一个摄影小工而已,一直跟在老胡背后扛相机,你点会记得?”
“我也是意外发现他的天赋,如果你觉得行,让他帮你,先从摄影师做起,黎大伟以前在电视台做监制,是麦当熊的弟子,最近赌债欠下不少,离开电视台又无工作,肯定会答应你来导演拍片。”
“给够钱就得。”吴于森考虑的已经很全面了。
“你也可以在现场挂名做导演,让黎大伟做副导演,继续锻炼一下指导能力。”
“我偶尔抽空也能过来帮你,虽然手上有片要拍,但是探探班,把把关不要紧,不挂名,邹生也不好意思做乜。”
张国宾点点头:“那行,黎大伟听说过,先挖来用用吧。”
黎大伟是边个?
扑街导演啦!
一辈子拍戏二十几部,最火的一部戏就提名过金像奖,不过担任副导演的《雷洛传》系列口碑很不错,当一个工具导演足够。
张国宾不觉得他在片场泡了两个月,帮忙拍一部《英雄本色》,便能摇身一变成为大导演。
但是,两个月片场也不是白跑的,他以老板的身份可学到不少东西,再有吴于森帮忙把控质量,亲自挂名导演,把控《开心鬼》主要脉络,让黎大炜做副导演打工,再培养一下刘韦强......
如果此刘韦强真是彼刘韦强,赶快签下培养,将来定能带来巨大惊喜。
《无间道》、《古惑仔》可是两台印钞机,虽然现在时机不成熟,不能硬上,但是未来可一定要捏在手中…
没记错的话,刘韦强确实是个天生才子,不爱读书辍学,却能把镜头运用到极致拍出经典,现在算起来他确实还在片场做小工,做邵氏的小工,哪儿有做梦工厂的小工来的好,工资多五十块呢!
刘韦强真是个聪明人!
名导演做我的片场小工,
感觉还不错。
张国宾点点头:“多谢森哥,这次电影拍完卖座,给你封个大红包。”
“张先生,客气,现在就叫我森哥啊?难道电影不卖座,我就没得红包?”吴于森笑道。
张国宾喝着茶:“有,但不一定大。”
周闰发在旁无声琢磨了一阵子,等待两人聊完,开口叹道:“我原来有个不错的人选,可惜……可惜星仔已经跟丽的电视台签约,最近忙着给几部戏跑龙套。”
周闰发有点惋惜。
“星仔?”张国宾挑起眉。
在跑龙套的星仔,
明显就是周星弛了。
周星弛19八0年签约丽的电视台,成为丽的电视台的特约演员,所谓的影视公司/电视台特约演员,实际上便是龙套群演。
电影、舞台或电视节目中,又会称这些短期合约制聘用演员称为“临时演员”。
临时演员又分等级,
上,中,下,
不同等级,每小时薪水,略微有些涨幅。
张国宾心中有数。
喜剧之王?
n。
跑龙套的?
yes!
年周星弛报考邵氏第11期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
没考上。
同年,
周星弛进入第11期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夜训班学习,
走关系进的。
等道19八3年,周星弛在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毕业后,才正式成为无线电视台的签约艺员,再度开启漫长的演艺生活,
直至1991年7月,周星弛出演《赌侠2上海滩赌圣》,斩获31八6万港元票房,才与周闰发、成龙并称为“双周一成”。
喜剧之王是用漫长的十一年岁月打磨,眼下周星弛就是一个吃不饱盒饭的龙套…死跑龙套的……
张国宾倒很期待将来跟喜剧之王合作,可惜,导演是电影的灵魂,周星弛太有个人风格,很多电影都是周星弛个人作主演,电影效果很难复制。
而且,周星弛性格太强,合作可以,提早培养?不适合!到时直接谈利益,讲合作,分票房更好,现在?一个龙套仔先跑龙套练练戏啦……过几年还要演《射雕英雄传》呢。
“所以,还有没有好推荐的?”
“还有一个。”
“阿伟。”
“又是阿伟?”张国宾惊诧道,端起咖啡,喝一口:“哪个阿伟?”
香江叫阿伟的确实多,丢一杯奶茶到街上,可以砸到十个阿伟。
周闰发则是向来为人亲和,待人有礼,跟谁都和和气气。
认识的新人很多,
也乐于推荐新人。
“梁潮伟。”
“一个想进艺人培训班的卖货仔。”
周闰发讲道。
“咕噜。”
张国宾咽了口口水。
跳大神啊!
前一个星仔周星驰,
后一个阿伟梁潮伟,
阿发不愧是阿发,那个指着平治豪车,对一位新人话:“喜欢?有一天你也买得起”的阿发!论在新入行艺人圈里的人员,阿发绝对是比荻龙、赵雅之等当红明星,人脉缘最广的一位。
找他推荐新人真没错!
张国宾忽然意识到八0年,许多将来的大咖、影帝都还没出头,靠着第一部电影拍出的影响力,将来寰球梦工厂能够捞到的影帝、影后大把……
阿发?
就是最好的“散才童子”,
张国宾笑道:“连个卖货仔你都认识,你啊你,不过我倒对你推荐的卖货仔很感兴趣,有联系方式递个给我得不得?”
“k的啦,我介绍这个卖货仔,只是觉得他的天生有口吃演员饭吃,既然有心改变自己命运,总该支持。”
“少年人来得,总有梦,追一追。”周闰发感慨道。
他几年前就一样是个贫寒出身,渴望改变命运的追梦少年,虽然短短几年影视爆红,红遍香江,但是依旧记得他住的屋村,房顶下雨会渗水,二八月返潮,打湿被单,年年感冒。
这就是他愿意总给新人机会,欣赏拼搏新人的原因,也是在演艺圈被人尊称一个“发哥”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我也愿意给新人一个机会。”周闰发把梁朝伟的地址告诉他后,他用手指敲敲桌面,笑道:“我最喜欢用新人。”
他已经忘记一部是怎么要逮住发哥撸羊毛的。
他跟阿发看待演员的目光也不一样,阿发喜欢站在演员的角度,一是看重演员演技态度,二才考虑演员形象,张国宾却只看一点:这个演员跟我要的角色符不符合,能不能拍出想要的人物效果。
他脑海里的每一部戏,每一个人物都是有标准模版的,模版不一定完美,但却极富参考价值,是市场验证过的。
张国宾觉得从角色形象上来说,周星弛,梁潮伟二人之间,梁潮伟无疑更适合开心鬼的角色一点。
因为开心鬼是要扮丑角的,以丑角的形象,衬托青春靓丽美少女,造成电影里的喜剧效果。
但开心鬼又是男主角,所以,一定不能太丑!
“丑角”代表的是讨喜,而不是讨厌!黄百鸣本身的长相就是香江大众脸略丑脸,化化妆打点补丁,差不多就能达到想要效果,既能让市民们代入,又能有戏剧效果,太靓仔的市民们代入不了…
毕竟香江市民可不是起点读者,一个个靓过吴彦祖,俊过张帼荣,荷包满满,家庭美满。
如果一定要请周星弛,梁潮伟两位年轻人的话,请的就是形象,演技全部抛开,培养的就是未来,一个个镜头都得慢慢默……
虽然,星弛、梁潮伟长的都不差,但是为了符合电影要求,两人都必须化点丑妆。
周星弛化丑妆就是真的丑了,梁潮伟画丑妆,丑萌丑萌,倒是非常喜感,可以参考《东成西就》,说到底周星驰颜值还是差一丢丢,张国宾更钟意梁潮伟已些些。
“对了,阿发。你点会认识一个卖货郎?而且他话天生吃演员饭,长的很靓仔啊?”张国宾打算为接下来选人做个铺垫。
周闰发举起茶杯,轻吹一口热茶,不假思索的道:“对新人勉励来着,长相就一般般吧。”
“喔,那可能确实一般。”张国宾也不停顿,马上就接话说道。
三度捧杯金像奖最佳男角色的阿伟啊?
那又点样!
跟他们两位比,
确实一般!
《开心鬼》三伟阵容敲定!
张国宾感觉非常满意,在跟周闰发,吴于森谈笑风生,聊的尽兴时,丝毫不知铜锣湾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铜锣湾,记利佐治街,刘培吉服装工作室,一间沿街的橱窗店铺。
玻璃橱窗里立着一个个人体模特。
模特们穿着订制西装,明星华服,用以彰显设计师风格。
刘培吉身材均称,有点国字脸,染着奶灰色头发,一身黑色西装,正在工作室内,低头用皮尺丈量一件西装臂宽。
只见他双指之间缠绕着皮尺灵活摆动,拾起工作台上一枚粉块,轻点一下,标注尺码。
旋即,他身形一转,丈量起西装腰围……
“咚!”
“咚!”
“咚!”
门外传来敲响铜锣的声音。
刘培吉疑惑的抬起头,柔声细语问道:“阿衿,大白天是否有街坊出殡?”
“有的话,帮忙送帛金一份,聊表心意。”
53 请人的一定要尊重
“刘生,门口没人出殡,却有人铺上红毯,扛着烧猪,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呀。”女助手,端进来一杯水,表情古怪地道:“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递上名片邀请您。“
刘培吉表情一愣,接过水杯,来不及喝下:“那是哪家新店开业?”
“还是哪位街坊南洋淘金,做生意,回来光宗耀祖?”
几十年前,香江有许多人前往新加坡,大马做生意淘金,偶有发财的回来大摆酒席,宴请街坊,会出现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场景。
刘培吉下意思如此认为。
“是有位叫李自成的先生递上名贴,说要请您出山做事,特意摆的排场。”女助手穿着黑色小西装,包臀裙,搭配肉色丝袜,高跟鞋,双手递上一张印着“和义海”字号的正式名帖。
刘培吉接过名帖,脸庞露出仿了鬼般的神情,连忙放下手中软皮尺,踩着皮鞋快速绕出工作台,站在工作室门前往外望去。
只见工作门口铺着一条红毯,两名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马仔,双肩挑着一整头烧猪。
一辆平治轿车横停在门口前,
车门打开,
正对着他。
五十几名穿着夹克,衬衫,面色不善,浑身戾气,但却老老实实的古惑仔们聚拢在红毯两边,后面则是敲锣打鼓,醒狮表演的两班人马。
一位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镶钻名表,自以为打扮得体,但每一处细节都出卖身份的江湖大佬正站店门前,啪的抱拳,九指紧扣,左手大拇指单竖,鞠躬行礼,大声喝道:“和义海油尖旺,四一五白纸扇李成豪,奉堂主张国宾之命,特来请刘先生出山!”
“风凰生来四头齐,五湖四海尽归依。有仁有义同祸福,脱去毛衣换紫衣!”
“和记,义海!”
“藏龙!”李成豪念完斩凤诗,报上字号名,啪的单膝跪地,背后两名马仔立即将烧猪扛进店内,稳稳放下,二十几名马仔二话不说,全部抱拳行礼,单膝跪地。
刘培吉望了望眼前的烧猪,又看了看李成豪,目光再掠过门外的社团马仔,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一张名帖。
“和义海?”
一个在他出国留学前,记忆消失已久的名号,猛然间跳入脑海。
咚咚咚的锣鼓声将刘培吉唤醒,他咽了口唾沫,望着李成豪道:“这位先生,我从来跟江湖社团没有关系,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刘先生,不好意思,我绝对不会认错。”大波豪站起身,露出张自以为和善的笑脸,出声道:“我们大佬特意叫我一定要请到你!”
刘培吉惊的混身一颤,差点抓不住名片,又连忙用手抓紧,他很想笑,但真的笑不出来。
“请我,请我做乜?”
十年前,一个街坊欠下赌场,被和义海的人马请走,也是一个请字,事后却横尸街头,挂在竹竿上等差佬洗地。
七年前,一个街坊拜入社团,被和义海的人,也是一个请字,不到三个月就倒在一场血泊当中。
刘培吉一点..一点都不想被江湖社团请走啊......
“不好意思,李先生,我觉得做服装挺好......”
“好!”
“当然好!”李成豪瞪大眼睛,大吼道:“刘先生设计服装能不好吗!”
“您可是我们大佬亲自点名要请的人!”
“我大佬,张国宾!”李成豪再度拱手一吼。
刘培吉吓得不轻不过惊慌之余却琢磨出意思,小心谨慎的询问道:“李先生,李先生,您是要请我去设计衣服?”
“纠正一下,是我大佬!不是我的!”李成豪觉得大佬的名号,能比自己更能体现出尊重,当即喊道:“请刘先生到油麻地打听打听,我大佬太子宾的名号有多威!”
“今天,是他派我来请你!”
“呵呵...”刘培吉给李成豪奉上一杯水,请李成豪坐下,紧张的脸色舒缓下来:“豪哥,你竟然是找我设计衣服的话......那就可以,我现在就答应签约您的工厂设计服装,多谢,多谢。”
“只是费用上……”
“多谢刘先生给面!”李成豪面露感激,表情激动的道:“费用......”
“八折,我只收我应拿的!”刘培吉迅速答道。
李成豪心里猛的一跳,低头喝一口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把“你不用担心!我大佬一定给够数”咽回嗓子里,改口讲道:“多谢刘先生!”
该给大佬省一点的,还是要给大佬省一点。
李成豪昂起脑袋,挺起胸膛,鼓出爆炸的胸肌,出言感谢却有给刘培基吓一大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
“刘先生真是个好人。”李成豪挤出笑容,心中暗想:“宾哥说的没真错,请人就要尊重,尊重再尊重。”
“刘先生点解这么好讲话?”
“就是因为我尊重他呀。”
不过,李成豪敏锐的意识到,刚刚刘培吉有些惊慌,仔细一想,他已经做的非常用心,完全按照社团坐馆请先生的礼节,摆开排场来请刘先生。
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社团坐馆有龙头棍,能报山门诗,他并非社团坐馆,有些信物拿不出手。
这可是大佬亲自交代要请的人,接下来还有两位先生要请,礼数礼数有没做到的地方,现在得请教好。
那两位先生一定要更加尊重!
“刘先生,我们是不是有礼数不周的地方?做的不好,请多指教。”李成豪端着水杯问道。
“nnn,李先生的礼数已经非常周到,做的非常好了。”刘培吉连忙摆摆手:“只是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有些失败,唔好意思啊,李先生。”
“刘先生,你可不要懵我!”李成豪皱起眉头,现在懵他,他就做不好事,做不好事,就要耽误大佬的事,耽误大佬的事,那可就是大事。
李成豪很懂人情事故,诚恳的道:“刘先生,我看你对我有意见,有意见就直说,我跟兄弟们一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是吧?”
“兄弟们?”他回头一问。
五十几号社团马仔,表情冷峻,杀气腾腾。
李成豪再回首露出一个笑容。
54 马先生,我要跟你歃血为盟。
刘培吉几近哭丧着脸道:“唔好意思,李先生。”
“我真没嫌您做不够好,如果我刚刚说的话,让您有所误解,我向您道歉。”
“刘先生…你这样我很难做……”李成豪表情变得越来越冷酷,刘先生怎么都好,就是阻止自己进步不太好。
“呃……”刘培吉目光扫来扫去,试图找些借口转移话题。
“我只是觉得…一只烧猪吃不完,真的吃不完,浪费很不好,对吧?李先生。”他最终找到一个自以为很蹩脚的理由,抬手指指店铺内摆下的整只烧猪,语气谨慎的斟酌道。
未想到,李成豪却很认真的思索起来,十几秒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一只烧猪确实吃不完,刘先生是文化人,爱惜粮食,值得倾佩。”
李成豪内心,深深记下。
下一位,
绝不再犯!
刘培吉长嘘口气,目露庆幸。
“对了,刘先生,我刚刚望见您的表情,好似听过我们和义海的名号,以前有什么认识的吗?”李成豪在敲定合同之后,却并未离开。
刘培吉摇摇头:“李先生,您误会了。”
“只是我当年出国前一直住在铜锣湾,当时我老豆商铺的保护费,便是交给义海社。”曾经,铜锣湾也曾是过和义海的地盘。
只是,那段时间比较久远。
至少是十年前。
那时九龙半岛还未开发,港岛区便是最繁华的油水区,全港几十家社团,但凡有点实力的都拼命想要冲进港岛区插旗,
不管付出多少兄弟的命,
插了港岛区的旗,
便是为社团扬名立万,
便能扎职上位,
光宗耀祖!
这支旗,
现在丢了。
“就是您脚下的这家店铺。”刘培吉指指地板,攀着关系。
李成豪点点头:“您放心,现在和义海不收保护费了。”
他心中却暗下决定,
这支旗,
有朝一日,
必须插回来!
刘培吉呵呵笑着,很想说一句“现在是法制时代”,可一想到面前站着几十位古惑仔,算了,算了,
回屋企再说。
“刘先生您已经是我们义海社罩的人,只需要好好为宾哥做事,若是江湖上遇到什么麻烦,我们义海社一定为您摆平。”
“记住我大佬的名,张国宾!”
李成豪一拱手,转身离开。
“识得,识得。”
“一起揾钱嘛。”刘培吉送一行人离开店铺,兜转回来时,望着店铺里的烧猪,左思右想,干脆送到妈祖庙酬神好了。
刘培吉在签约合约之后,对为服装厂干活,心里到没什么抵触。
跟谁赚钱都是谁,设计费打八折,扣掉人工水电,起码还能赚一半。
一来,刘培吉小时候经历过社团无法无天的年代,对社团风气谈不上厌恶,只是有些害怕。
二来,现在刘培吉还没有混到殿堂设计师,光靠给明星设计华服赚不够,给服装设计衣服能多一笔收入,哪儿会嫌弃?
将来,服务厂要是越做越好,首批加入服装厂的设计师,都能分到红利,一条从设计、到生产、到零售的产业链形成,和义海一手钞票,一手刀枪,怕什么设计师跑路。
“豪哥,敲锣打鼓,两队舞狮是不是撤掉?”李成豪在离开刘培吉工作室以后,头马“金刚”上前问道。
“撤乜野?你想死啊!宾哥还有两位先生要请,敲锣打鼓,舞狮的都留下,不过……”李成豪沉思道:“烧猪就别买了。”
“你去买一只鸡公来,既然烧猪吃不完,鸡公总能吃吧?”
李成豪自信满满的道:“下一位!”
“斩鸡头,饮黄酒,歃血为盟!”
金刚听的心潮澎湃,马上答道:“识得的!大佬!”
“我马上安排兄弟去买菜市买只最骚的大鸡公。””李成豪大声的吼道:“越骚的鸡公越郑重。”
……
半小时后。
湾仔。
一家服装店门口。
“咚。”
“咚。”
“咚。”
李成豪带着锣鼓、舞狮,小弟,马仔又来了。
一行人三十几号,大摇大摆,径直冲进公司大门,气势汹汹站满整个公司前厅。
马仔照例递上名贴。
“边个是马伟铭?”
李成豪大声喊道。
“我...”
“我...”
“我是......”
一个柔柔弱弱,戴着眼镜,穿着白衫的年轻人举起手,在一众表情畏惧,脸色惊慌的职员中勇敢站出身。
李成豪啪的一下抱拳喊道:“请马先生下山?”
“啊?”
马伟铭一脸错愕。
李成豪一回头,招手道:“设香案!”
“摆关圣!”
“黄纸,烧酒备好!”
几名小弟手脚麻利的迅速讲香案搬进公司,在箱子里掏出一个关公像摆上。
李成豪极度郑重的点上清香,在众目睽睽之下拎起鸡公,拿过砍刀,出声讲道:“我愿与马先生歃血为盟!”
“一起协助宾哥共打江山!”
“黄金、美人、兄弟、义气。”
“你要的,我大佬全都给!”
马伟铭有点晕血。
“噗!”
李成豪一刀划破鸡公的脖颈儿,拎着鸡公将血滴满香岸祭天,再唰的一刀滑坡手指,马伟铭望见一只在眼前被活生生的斩死,鲜血一滴一滴流下,血腥味蹿入鼻尖...再一看到李成豪过来抓他手臂,身体猛的就瘫软下去。
“马先生!”
“马先生!”
“你怎么样了?”李成豪大吼一声,一把钳住马伟铭的手腕,面色惊恐的大叫道,公司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鸭寮街。
郑记电器行。
张国宾让人将车停在街边,打打手势,让身边的小弟留在店铺门口,独自穿着西装进入电器行,轻手轻脚的绕过五百呎逼仄、狭小的店铺。
在两台电视机货架背后,找到一个邋遢着刘海,穿着恤,趴在货箱内寻找电线的贫寒少年。
少年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连忙回过头来,露出一双适合年龄的眼眸,神采灰白,语气青涩的赶忙招呼道:“先生,有什么要买的,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有,先生,我可以帮你送货上门。”
少年抬起袖子擦擦额头的汗水,语气熟练地推销着电器。
张国宾却拍拍西装衣摆再打开内袋,掏出里面的名片,递给少年说道:“我对冰箱,电视,洗衣机没兴趣,不过却对你很有兴趣。”
“听说你很喜欢当演员,想博一个出位,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十五年的合约,公司外每部戏抽五成,点样?要来要混!这是你的机会…我是寰球梦工厂的老板张国宾。”
55 8月份开工!
梁潮伟愣愣举起双手接过名片,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眼里却藏着激动,吞吞口水赶忙道:“我答应,我答应,张老板!”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位电影公司的老板,亲自上门邀请他拍电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算十五年的合约又怎么样?他现在考虑的不是十五年合约有多长,而是他有十五年的机会拍电影!这份合约对于他越长越好,何况是十五年后,人生还有一半,五五分成的仅限电影合约...
“k,既然你愿意,明天就到公司报道。”张国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卖货仔阿伟还是很识趣的。
“公司地址就在名片上,明天见。”张国宾笑笑,还给出一个惊喜:“这部电影,你就是主演。”
“主...主演.....”梁潮伟唇齿发颤,年轻的面庞,写满梦幻。
张国宾没跟梁潮伟讲太多,以他电影公司,社团大佬,正行老板的身份,要是搞定一个卖货郎都费老大劲,那就别混啦,一个卖货郎而已,我今天在他当卖货郎的时候选中他,将来他无论多红在自己面前都只会是个卖货郎,对于梁潮伟而言从卖货到拍电影当明星是人生际遇的重大转变,站在张国宾的角度看他却都一样,无非是个打工仔罢了。
取别就是帮电器公司打工,帮他打工揾钱。
当然,以后是自己人,赚他的钱,也要教他做事,罩着他,让他别犯错。
张国宾很快就离开鸭寮街,乘车前往湾仔的一间公寓,找到辞职在家的电视台监制“黎大伟”,电台监制跟导演的工作其实有一定共同性,现在黎大伟已经是一位可以执导筒的导演,不过他正式拍摄第一部电影还得明年。
今年张国宾找到黎大伟算是截胡了。
这家伙明年拍摄《靓女仔》,出道便拿下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不过后续表现平平,可见《靓仔女》的功劳是在监制“麦当熊”身上,黎大伟真是一个好工具人,职业副手,想来倒也适合寰球梦工厂眼下的情况。
如果,张国宾找梁潮伟是贩卖梦想,那么找黎大炜就是简简单单的金钱交易了。
现在,黎大伟屁股后面一本赌债烂账,张国宾答应帮他抹平赌债,并且许诺第一部电影给五万块保底薪水,第二部电影起保底薪水七万,外加每两百万票房一万块奖金的之后,黎大炜立即答应签约为寰球梦工厂的独家导演,负责帮寰球梦工厂拍片。
不过,这部电影《开心鬼》,张国宾决定亲自挂牌导演,黎大炜作副导演,因为他怕黎大炜把握不住电影的脉络,主要脉络还得自己来,否则电影拍歪损失更大,二把手人才就乖乖做二把手,老老实实打工,张国宾挂导演一是想要磨砺自我,二也是混点名声,或许《开心鬼》能拿奖呢?
当下,电影圈奖项很具有社会影响力,身上有着名牌导演的光环,做任何整行生意,带领社团转型都能够派上用场。
黎大炜所谓赌债倒是简简单单,连本带利十几万罢了。这十几万能够压垮黎大伟全家,对于张国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且直接拿社团账目去抹,不会影响电影公司的流水,不会减少荷包里的正行收入,何况还有些账目就在和义海油麻地的堂口里,真是自己人啊......
一周后。
张国宾望着客厅桌面,一叠设计师签好的合同,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白雾,非常认真地抬起头。
“阿豪,你跟我这么多年,咱们是结拜兄弟,不至于干出拿刀让人签合同的事吧?”
他搞定一个导演、一个演员简简单单,很正常。
怎么大波豪办事也如此漂亮了?
我给他一行设计师名单,
本来觉得能请回三分之一就不错,请回一半就不得了,请回全部......
张国宾弹弹烟灰,抬起头。
眼神审视的端详着兄弟。
大波豪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义凛然,理直气壮的粗声喊道:“宾哥!你看不起谁!”
“你交代的事,我当然要办好啊!”
“你确定?”
张国宾眼神狐疑:“没用点过份的手段?我可是叫你和和气气,尊重法律的去请人。”
“我确定!”大波豪面无惧色,语气笃定的说道:“我时刻记得您交代的话,我是正行商人来着,尊重,尊重,再尊重!”
“我都是按照礼数去请先生们的...”
“他们都是自愿签的…”
“你不信去问他们!”大波豪点起香烟,很不服气的喊道。
张国宾无奈的摇摇头,心里不知该不该问,不过既然设计师们答应签,又没警察来找麻烦,想必事情是办的不错,没必要去责怪大波豪,越多的设计师,将来服装工厂也能经营的越好,照样能赚钱。
此刻,他拿起一分合同翻了翻,便丢回桌面上,出声讲道:“行!”
“这件事你办的漂亮。”
“那服装工厂就开工吧!”
19八0年7月,张老板新电影,新工厂同时开工!
《开心鬼》导演:张国宾,黎大伟。
摄影:老胡,刘韦强。
男主角:梁朝伟。
女主角:李宝艺,李丽珍,林姗姗。
“廖校长,依据双方约定,替学校修建校舍的二十万慈善基金,上午九点已经一笔转入学校的户头,学校操场,校舍等设施将提供给剧组进行电影拍摄…”新界,协同中学,操场。
张国宾在带人在跟学校校长聊天,廖校长戴着金丝眼镜,瘦瘦高高,一身灰色西装的样子,讲话非常有书生气,笑容和蔼的讲道:“呵呵,张先生,你放心吧,我们学校非常愿意主持电影的拍摄工作。”
远处,摄影棚下。
“阿珍,你真的十五岁吗?好大。”朱宝艺穿着蓝色学生服,刘海稍稍修剪过,一头短发完全学生打扮,挽着身边一个穿着字泳装的小姑娘,表情夸张的叫道。
李丽珍面色有些羞红,上宽下窄的字泳装,不见得很好穿,但却完全能突出一个女仔的身材。
56张导上线
《开心鬼》主要电影场景都是在学校内拍摄,而且需要有一批学生,老师做群演,剧组搭设一个校园场景耗资巨大,而且极其浪费。
新艺城在19八4年制作《开心鬼》时,制片成本200万港币,赢下1400万票房。
张国宾在19八0年拍摄《开心鬼》,点样也得节省个二三十万出来。
搭设场景不如直接捐钱给学校,不管校长,老师们吃多少回扣,起码还能用点在学生身上。
张国宾便找到李丽珍在读的母校,新界协同中学,砸钱!捐校舍!
操场角落,剧组的摄影棚已经搭好,梁潮伟、任达桦正在化妆,试戏服,刘伟镪跟老胡调试正镜头,黎大伟在跟几个学生演员讲戏,吴于森在旁盯着,道具组在准备开机仪式,各组员工都忙碌着……
今天是《开心鬼》第一场戏,吴于森肯定要来盯一下,否则怎么算够朋友?
张国宾抬起手背,露出一条腕表扯扯领带,慢条斯里的讲道:“感谢廖校长的支持,我们支持一下教育事业也是应该的。”
今天,他这位老板兼职掺水导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同样文质彬彬像个文化人,无论是剧组的新演员,还是学校领带都看不出他社团大佬的身份。
张国宾在跟廖学校聊着天,转眼一瞥,正好瞥见朱宝艺伸出手指,点点李丽珍的连体泳衣,试试泳衣柔软处的手感,满脸羡慕的讲道:“阿珍,我要是像你一样大就好了。”
李丽珍穿着连体泳衣本就有些害羞,朱宝艺伸手感受完,发出感叹,她脸颊绯红的扭过头。
李丽珍八0年初便由于长相靓丽,身材过人,被星探发掘拍杂志广告,现年不过15岁,是《开心鬼》系列少女演员中长相最好,发展最好的一位女艺人。
本来她要两年后,17岁时才参加新艺城的电影《开心鬼》,由此踏足影坛,在1999才拿下金马奖影后,不过张国宾对《开心鬼》的每一位演员都亲自把关,亲自试镜,一直试图找到合适的人选,动用一些关系找人后,便在一家广告公司的模特名单里找到李丽珍的名字。
李丽珍出生香江,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印尼华侨,15岁当模特便是为了赚钱开销,寰球梦工厂拿出一年五年保底薪水,一部戏五万片酬之后,李丽珍便非常爽快的签下合同。
张国宾在最初找到李丽珍时,还担心发育期两岁的年龄差距,会让李丽珍与想要的荧幕形象不符,没想到,李丽珍发育的比他想象中更好,完美符合要求。
可惜,《开心鬼》中另一位女主演罗明珠,现年仅有13岁,根本找不到人。可想而知,黄百鸣找到她时也不过15岁半,真是畜生啊……
张国宾便决定让朱宝艺顶替罗明珠的戏份,朱宝意长相不仅比罗明珠更加靓丽,而且已经开始积累演习经验,年龄,气质正符合,出来的效果要比罗明珠更好。
林姗姗则是狄龙的外甥女,现年17岁,一样是《开心鬼》的原版人马之一,剩下几个男学生,女学生配角则在学校里公开试镜,由刘伟镪把关,挑选了几个合适人选。
“阿伟,你的扮相很不错,等会开拍努力些,唔要浪费胶片。”张国宾跟廖校长聊完天,来到梁潮伟面前。
年轻俊俏的梁潮伟,正穿着一身僵尸装,脸上打着厚厚粉底,腮红两圈,紧张的点点头:“我识得的,张生。”
“叫我张导就得。”张国宾接过旁边场记递来的导筒,耸耸肩膀,付之一笑。
梁潮伟抿抿嘴,一身僵尸装算不上好看,他心底却觉得非常欣喜,
现在他已经是寰球梦工厂的独家签约艺人,1八岁第一部戏就当主角,心里的感激不言而喻。
这年十八,他在拍戏,站张导身边如喽啰,面带感恩。
“阿森,讲的点样,可以开拍乜?”张国宾朝梁潮伟笑笑,示意他不用紧张,自然发挥之后,转身走到黎大伟面前,黎大伟放下手头的剧本,有点疲惫的转身说道:“差不多了,刚刚吴导也交代了一些事。”
“多谢吴导。”张国宾又朝吴于森笑笑。
“得!开机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
开机仪式结束。
夜晚,校园门口一处海岸边,张国宾做到导演椅上,执导筒,望着摄影机,大声喊道:“《开心鬼》第一场,第一境,an!”
“咔!”一场戏拍到深夜两点,海岸边点起篝火,张国宾盯着镜头,拿起导筒大声喊道。
“呼…”
朱宝艺、李丽珍、梁朝伟等人都松出口气……
张导拍电影可没有好脾气。
轻则说,
重则训,
一记眼神扫过来,
谁都不敢吭声。
“好了,好了,第一场拍完,今天收工,剧组给大家都准备了宵夜,肚饿的快去食些,等会做大巴车回公寓,进市区。”张国宾放下导筒,大声喊道。
他的黑色西装早已脱掉,一件白色衬衫折起袖口,更是大汗淋漓,沾着些许污渍。
剧组专门安排送员工回演员公寓,市区的大巴车已经停在路边,员工们听说有夜宵都发出一阵欢呼,穿着戏服就前往后勤组拿茶点、矿泉水。
说到底,大家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揾口饭食,有饭食大家当然开心。
张导演身旁就坐着吴于森还有黎大伟,刘伟镪、老胡则负责摄影。
他只需要死盯演技,画面,按照脑海里的模版来分析便可,时不时还一边抽烟,一边拍戏,不过仅一天的拍戏规矩,演员们就总结出一点。
如果张导靠着椅子抽烟,一定是拍的还不错…如果张导俯下身盯着摄像机拍片,每个演员都心都会悬到天上。
做人一定不能给人琢磨太透,但是故意放出一些动作给人信号,却是一种高明的御下手段…
接下来,梁潮伟、任达桦、朱宝艺等人还会发现更多……
任达桦作为寰球梦工厂的一号合约艺人,自然也在《开心鬼》中有着戏份,虽然任达桦不适合开心鬼的形象,但是张国宾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师的配角……
吴于森望见艺人们去食夜宵,坐在旁边跟阿宾讲道:“张先生,你拍戏的天赋不错,脑海里像天生有着画面,不愧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我估计这部戏拍完,你就能独立指导电影了。”
“也对,电影剧本就你些的,在你当投资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天才。”
“不过当导演等于是当管家,除了拍片上的事要注意,人员管理也得注意,要是天天食夜宵,恐怕剧组会多出一笔不小的开支。”
“专业!吴大导演!”张国宾给吴于森竖起一个大拇指,嘴里毫无讽刺,表情非常敬佩的讲道。
像吴于森这种导演,既有才华,又懂管理,能够主动为片方控制成本,无疑是投资人/电影公司最喜欢的导演。
王嘉卫那种单纯嫌命长。
不过他却讲道:“伙计们拍戏也辛苦,偶尔加加餐无所谓,我请大家食顿宵夜,还是食得起的。”
这可能就是他的拍摄风格。
当然,演员们要是拍的不好,别说请吃宵夜,请吃花生米,你食唔食呀?
“唔好意思呀,老板,有钱就是大晒。”吴于森苦笑道,估计他在嘉禾被制作费虐的不轻,整个人都是经费不足恐惧症了。
张国宾将烟头一丢:“多谢吴导夸奖,不过拍戏这种事,有机会拍拍就得,我倒希望将来不用天天拍,当老板的嘛,坐着数钞票,数到手软,才叫大晒!”
“张生,巴闭!”吴于森赞叹而又羡慕的喊道。
张国宾离开摄像机面前,随意走到后勤区,演员们都在板凳上食茶点,梁潮伟、任达桦、李丽珍几人正在说笑,梁潮伟忽然见到大老板现身,连忙放下半个虾饺,站起身道:“张导,对唔住,浪费您太多胶片。”
“不用害怕,培养新人嘛…一点胶片我还是舍得。”现在张国宾不缺胶片那点钱了,只要不是每场ng四五次,那么多花十几万胶片费无所谓:“最重要是让我见到成长,你的努力,我会看在眼里。”
“谢谢张导。”梁潮伟满脸感激,觉得遇见贵人,备受培养的感觉太好,张国宾拍拍他肩膀,令他坐下继续食宵夜,然后再看向任达桦说道:“达桦,拍的不错。”
以任达桦的演技,演一个配角老师,搓搓有余。
任达桦笑笑,喝着奶茶,没有回答,他看出张生是来找谁的。
“阿宝,回屋啦。”下一刻,张国宾就扭头朝朱宝艺讲道,朱宝意立即起身:“我去卸下妆,阿宾哥。”
“不用卸啦,学生装挺靓,我喜欢,走先。”
朱宝意脸蛋一红,听懂张国宾的暗示,好在脸上还有妆,别人都看不见。至于别人听不听懂就无所谓啦,情侣间讲句暧昧话,躲躲藏藏多没意思。
众人却都一个个吃着夜宵,仿佛什么都听不见,朱宝艺放下奶茶,便跟张国宾一起坐车离开。
阿宝白天在片场要被阿兵哥骂,晚上回屋企又要被阿宾哥打,哭唧唧。
路上,张国宾坐在轿车后座,聊着天道:“你白天跟丽珍聊些乜野?两个女仔笑的那么开心。”
“我嫉妒丽珍发育的好,那么大,我十八岁都长不着。”朱宝艺现在跟阿宾哥私下聊天,倒已经适应荤话,还拿手在胸前比了一下。
实际上,李丽珍身材并没非像前世网图那么夸张,不过童颜jr确是真的,15的女仔不童颜,边个算童颜?何况她穿起连体泳衣前凸后翘,真的过分诱人,像个完美无瑕的青苹果,水嫩嗯,滑溜溜,只是看看就得,法律年龄以下的不要乱想。
张国宾却搂着朱宝艺的腰,轻笑着在她耳边说道:“点会长不着?我又在,帮你二次发育,包你明年塞过皮球。”
“讨厌鬼!”朱宝艺拿双手拍打张国宾的臂膀,浑然当开着的大波豪不在。
张国宾捏住她的手,一阵打闹之后,朱宝意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忽然落回腿上的蓝色学生裙,语气狐疑的道:“你拍戏揾那么多学生妹,不会真的喜欢学生妹吧?”
“你要喜欢我天天扮给你看,但是你不准打丽珍她们的注意,她们还小。”
张国宾心里嘀咕道:“李丽珍可不小。”
不过面前笑抓着朱宝意的手腕,轻笑道:“管的真多,不过答应你,不对学生妹下手。”
“行,那李丽珍想搬进艺人公寓,我也想搬进去,你话得唔得?”
“得!我也一同搬进去。”张国宾讲道,朱宝意无力反对。
57 见血
深夜。
黄志明坐在办公室的白色长条椅子上,右腿勾在左腿前,脚尖朝下点地,目光一直盯着白板和义海一群红棍的照片,脑海里似是有什么念头在不断翻滚,思索。
杜正辉穿着夹克衬衫,手中端着杯热茶,弓着腰坐在旁边。李勇利穿着白衫,袖口撩至手肘,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嘴里静静吐出气。
房间里,烟雾缭绕,黄志明双手撑在桌面,抬起手摘掉嘴角的烟,随手丢在办公室地上,抬脚踩灭,拿起桌面上的一杯咖啡,昂首饮下一大口。
“马王的堂口主要是做皮肉生意,靠小姐们揾水,地主的堂口主要是做建筑生意,靠承包工程,拆迁讹诈揾水…美姐主要是做文物走私…元宝主要是做器官走私,一条龙殡葬…”
“义海十杰个个都有赚大钱的生意,有些赚女人钱,有些赚死人钱,有些靠地产商揾钱,有人生仔冇屎窟,靠白粉赚钱……”
“油麻地堂口那么大,但却马栏、赌档、夜总会什么都做,你们讲,太子宾到底靠乜揾水,养那么多人?”
黄志明喝着咖啡,询问道。
“油麻地一个地盘十几条街,光马栏、夜总会一个晚上就两百多万流水,太子宾现在除了卖粉,什么都做,点解会没钱揾?”
杜正辉戾气十足。
黄志明却摇摇头:“什么都干,证明什么都不是,义海社在油麻地开工的人有两千多号,专门养的打仔就有四五百人,光靠捞点马栏、夜总会又怎么够揾?”
“全把钱拿去养马仔,大佬一个子都不赚?出来行江湖的人,岂是来做善事?”
“如果太子宾的地盘走粉,我倒是觉得可能,但是他不走,道友辉死后,油麻地堂口一直干干净净,新记的五虎,号码帮的粉王,一个个都想入场都被和记打回去,和记其他堂口的地盘,粉却一直没断过……”
这不代表和记跟新记、号码帮进货。
而是代表和记压根不缺粉,道友辉扑街之后,马上就有接替他的生意,至于是谁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这块蛋糕的利益被人吞了。
张国宾却没有参与,他是不想参与,并且装作不知道,主动把油麻地堂口拆出来,和记接管粉的人也不敢找太子宾谈,油麻地堂口出现诡异的干净……
“太子宾根本不靠马栏、夜总会揾钱!他一定有更重要,更隐蔽的生意,渠道!”
“打蛇打七寸,杀人要斩头,想要干掉太子宾的堂口,必须找出太子宾最核心的生意。”黄志明用最核心的语气,讲述着最具杀气的话:“再一脚将他踩进泥潭里,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黄sir,那我们赶快通知刑事情报科的伙计做事,一定要把太子宾的生意挖出来。”杜正辉嘴角一扯,狞声说道:“看看他做的生意到底有多恶,够唔够打靶!”
“他最近又在拍戏装好人,还给中学捐校舍,证据确凿再找媒体曝光他,让他身败名裂,看他还敢在电影里扮差佬吗!”
“简直是玷污警队制服!”杜正辉骂道。
看来他对张国宾在《英雄本色》中扮演警察的事情,心头非常不爽,不过记为了研究调查目标,全队人马一人贡献三张票房,某种程度,也是张国宾的花钱粉丝了。
其它部门的警员们则该看看,该花钱花钱,警察也是人,也喜欢看好戏,何况并非每个部门的警察都知晓张国宾身份,不少aa还对宋子杰很是喜欢,将其视作为偶像,何其之讽刺。
“要是找情报科的人有用,香江早就没有社团了。”黄志明冷言冷语道:“我们记的事情还要自己来办,太子宾堂口最近动静不小啊?”
“是,黄sir。”李勇力在旁掐掉烟灰,上前汇报:“最近油麻地和记赌档里的马仔换了一批,许多都是濠江入境,专门负责放贷,可能要扩张赌档的生意。”
“他太子哥还真是不甘寂寞,一边拍电影揾钱,一边做正行开工厂,另一边还要扩张赌档生意。”
“真的好赚,野心好大。”黄志明“啪嗒”放下咖啡杯,出声说道:“那我们就从赌档生意开始,一个个扫掉太子宾的财源,逼他露出马脚,看看他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明王!
黄志明!
他不怕一个社团发展起来,不怕古惑仔们血拼斗欧,更见惯行凶杀人,走私贩毒,催债卖肉等等黑色/灰色产业。
他对付古惑仔不像杜正辉一样嫉恶如仇,甚至真的能跟古惑仔们做朋友,微薄的薪水当中,至今还要分出一份给当年“大佬”的妻儿,导致现在混成总督察还一贫如洗,天天当月光族,慢慢要变成邋里邋遢的单身汉。
可是当他遇见太子宾这种又拍电影,又搞工厂,开始做正行生意的古惑仔后,黄志明一扫之前对古惑仔的看法,心里不禁开始产生害怕。
他一开始话要扫掉和记是上头的命令,要扫掉太子宾是太子宾名声响,现在他已经狠下一颗心,一定要干掉太子宾!则是害怕有一天地沟里的老鼠也能登堂入室,江湖上的大佬也能穿着西装,文质彬彬,挤入上流社会,做议员、乡绅、名流。
这样的世界,黑白颠倒,是非翻转,让他打心底的害怕。
“知道了,黄sir,我们就开始准备。”杜正辉站起身答应。
黄志明拍拍手掌说道:“辛苦了,我请你们食宵夜,一周内,我希望拿到充足的证据,能对油麻地的赌档展开行动,将乌烟瘴气的油麻地先过遍水。不过……这一次,必须给太子宾施加点压力,我要见血。”
黄志明眯起眼睛,对于张国宾的重视,已经提升到一个高度,而面对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古惑仔们,他也不介意用点狠的。
“上一次油麻地赌档放贷的马仔,刚刚逼死一个人,不让太子宾的手下还点债,谁把我们警方放眼里?”杜正辉喝着热茶,心里暗暗想道。
“yes,sir!”
“yes,sir!”他嘴上却与李勇力一起大声回应黄sir。
58 去同王仔饮茶先
“房东太太,早上好。”一天上午,张国宾在清水湾,梦工厂艺人公寓醒来。
这一周他已经陆续跟朱宝艺搬家到艺人公寓,同居在艺人公寓六楼的老板房,三个房间打通,接近1000呎的套房内,李丽珍住在公寓五楼,而梁潮伟,刘韦强与其余七名公司员工也一起申请入住艺人公寓。
梦工厂的艺人公寓既对艺人开房,一样也能保证公司员工的住宿,不过考虑到大老板带着女友一起入住公寓,张国宾临时改变想法,在艺人公寓隔壁,重新花钱租下一栋楼。
这栋楼又是房东太太的物业。
这让张国宾感到非常惊讶,房东太太则扭捏的说道:“老公剩下的房产,一栋卖掉还债,一栋还要留给女儿当家产嘛……。”
张国宾表示理解,暗暗想道:“房东太太到底是房东太太,卖了一栋楼还有一楼,迟早把你的楼全买下!”
公寓分配则临时做出改变,两座艺人公寓,一座供女艺人使用,一座供男艺人使用,张国宾由于跟朱宝艺的情侣关系,不得已住进女艺人公寓,实在无奈。当然,这两座都是艺人公寓,没有特地分男女,只是分配上默认的一种潜规则。
“张先生,早上好。”房东太太穿着白色纱裙,腰间裹着红色围兜,手上端着一份早餐。
张国宾微笑颔首。
房东太太将餐盘放在桌面,里面是两份海鲜粥,一份咸菜,两份茶点。
朱宝艺同时跟张国宾起床,洗漱,穿衣,下楼。
这时,她帮张国宾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等到张国宾坐下之后,拾起筷子吃早餐,她才用汤勺尝了口粥,配些小菜,嫩滑的舌头,含着汤匙,夸赞道:“梦姨,您的手艺真好。”
“朱小姐过奖了。”房东太太躬身谦让道。
张国宾看见房东太太风韵犹存的成熟气质,配上白裙红兜的女佣打扮,心里不禁感叹:“还是太太懂男人的品味。”
少女扮相的女仆看太多,
不知不觉审美有些局限了,
都忘记少妇扮女佣,也是一绝!
熟透的果子,
要比青涩的更加诱人,
润,滑,
不扎舌头。
房东太太对张国宾一扫即逝的目光毫无察觉。
“张先生。”
“以后还是不要叫我房东太太好了。”
为乜?
张国宾抬起目光。
“您才是这栋楼的业主。”
“我只是个管家。”
太太腼腆道。
张国宾笑了:“房东太太讲笑了,您还是我的房东嘛。”
“我可得罪不起。”
隔壁那栋楼,
一样值钱呀。
而且管家太太哪有房东太太好听,听起来跟女仆太太,女佣太太一样奇怪,难有管家是太太的。
“好吧,张生。”房东太太莞尔一笑,欣然接受下东主的简易,非常懂得顺从男人。
“哒哒哒。”
楼上传来下楼的声音。
“张导演。”
“宝艺姐。”
“早上好。”
李丽珍睡眼惺忪,一身黑色短裙,搭配学生西服,穿着小皮鞋下楼。
上午。
她约了朱宝艺去逛街,
电影下午两点才开拍。
张国宾中午要去同高利王饮茶。
今天,高利王特意带人乘船到濠江巡查生意,油麻地赌档的高利贷,最近做的红红火火,短短一个月就给高利王赚到不少,奇怪的是,赌档死人再前,高利王接管在后,警方一直都没点动作表示。
按道理讲,油麻地赌档最近非常活跃,特别是在濠江人马的高级职业素养之下,许多新界、港岛的赌客都跑到油麻地玩钱,一张赌桌每天流水翻了一倍多,记眼里就算容得下黑产赌档,容得下濠江班子,容得下一条人命…
那多多少少也该出手敲打敲打,扫扫场子,警告几番,示意不要闹的太过吧?偏偏记一点动作都没有,喜的高利王野心勃勃,就等大赚一番。
现在高利王越开心,警方越平静,张国宾心底却越紧张。
因为他很懂得差佬们的思维,如果他出手敲打,便代表只是敲打,如果江湖风平浪静,那才真的暗流涌动,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策划已久,雷霆一击。
上次扫毒可是给记尝到甜口,黄志明都上了警讯登报,穿着总督察制服,戴着英勇勋章,扛着三朵花,一幅人模狗样的造型。
点解现在熄火了?不合理啊?既然高利王要同他饮茶,那就饮喽,顺便看看高利王有什么打算,拍电影的事情倒不急,几个小时还是得闲。
毕竟,他是老板,电影几时开工,他话的算数。《开心鬼》7月开拍,年底上映,根本不赶档期。
慢慢拍,精制作,还能做足宣传,院线谈判。
张国宾朝李丽珍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说声早。房东太太转身去给李丽珍再端来早餐。
张国宾出门前给朱宝艺留下一万块逛街,李丽珍望的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她父亲可以为一百块跟母亲吵半天,有些男人却可以随随便便丢下一万块,让女人出门随便花。
她年幼塑造起的金钱观,在一个细小,不能再细小的动作下,瞬间被摧毁的支离破碎,整个人思维仿佛都被颠覆。
虽然,她母亲从小就说,女人一定要找个好男人,但是,她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好男人的标准,现在她貌似对好男人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张国宾穿着西装离开公寓大门,一辆平治虎头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大波豪穿着白色西装,胸肌挺出两枚扣子,一个人站在车头前抽烟。
当他望见张国宾表情随意的走出大门,立即规矩的将香烟丢掉,皮鞋底板一踩,拉开车门,扶着门道:“大佬,早安。”
“上车,去同王仔饮茶先。”
张国宾迈步跨上车门,转身坐下时抬起眼眸,讲道。
“是,大佬。”
“啪嗒。”大波豪甩手将车门关上。
今天,是去同其它社团的大佬饮茶,一辆丰田皇冠在前开路,虎头平治车居中,两辆本田佳美在后,大波豪,东莞苗,妆师昌三人一同随行,二十多名小弟穿着夹克、衬衫、护大佬一起出行。
跟外地社团饮茶,坐东主的,排场一定要大!
张国宾并不拒绝该有的排场!
59 王仔进口老虎机
有骨气酒楼。
酒楼底。
和义海的车队抵达。
张国宾待到马仔拉开车门,俯身弯腰下车,一抬头便看见高利王脖子上挂着尊金佛,带着两名小弟早早等在酒楼门口,张开双臂迎上哈哈大笑道:“太子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王仔,最近生意做的很红火啊,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张国宾打开双臂,上前轻轻跟高利王来了一个拥抱,用手拍拍高利王的背,两人分开,他再笑着说道。
一般情况,高利王作客,张国宾作东,应该是张国宾迎接高利王,未想到,高利王已经提前一步到达酒楼,带着头马在门口迎接张国宾,可见高利王奉承的态度有多重。
张国宾一口一个王仔,叫的很顺口,高利王听的也很顺耳。
有钱赚,你就我大佬!
喊王仔都好听!
张国宾笑着让开一步,放下手臂,抬起右手:“请!”
“请!”
高利王同样抬手请人,满是尊重。
两位大佬肩并肩,一同走上酒楼二层,阁楼沿街的一张圆桌,其余马仔坐在旁边桌椅,侍应声将屏风拉上,隔绝内外。
张国宾,高利王刚在椅子上坐好,有骨气的侍应生便开始表演功夫茶茶,一招韩信点兵将茶水分好,肩上搭着白毛巾,弯腰把茶水递给两位大佬,再一一分到大佬身旁的马仔身边。
有骨气作为江湖人常常饮茶,讲数的地方,侍应生都很懂规矩,能亮一手。
这边,张国宾刚刚抬起手腕,转手将茶杯递到嘴边,那边,高利王便拾起茶杯,拿茶水漱口。
“太子哥,不得不说,香江真是片风水宝地。”
“市民个个有钱敢赌,一间地下赌档二十张赌桌,一天到晚,没一张是空的。”
“我大波豪以茶代酒,再敬太子哥一杯,多谢太子哥给的财路。”高利王用手指敲击茶桌,待到侍应生添好茶,又是一口闷,江湖汉子,饮茶如饮酒,只是欠缺一分大佬气度。
张国宾却拿捏住大佬应有的气度,嘴唇碰着紫砂杯口,腰杆笔直,浅尝一口热茶,舌头卷起享受回甘,品味茶香。
“王仔,你讲话就见外了。”
“你我一起同赚钱,一同发财,财务公司能贷出更多钞票,赌桌上的抽水同样就多,你赚,我也赚,是吧?”不过油麻地是他的地头,财务公司被查,非法资金查没,马仔人员羁押,破产就再难开了。
赌档被扫,喔,扫啦?没关系,马仔们保释出来,避避风头,过阵子继续营业。
因为财务公司放贷是依仗资金池的,资金池若是被查没,破产,一家财务公司就会倒闭,大佬就要跑路,地盘却是一手打下来的,有人有刀,不让人插旗进来,永远都坐收渔利翁之利。
至于张国宾利用放贷权抹平债务的事情,唔好意思啊,事情已经过去。
他不可能再提。
现在风险高利王担着,高利王放债越多,赌桌上流水就越多,堂口抽水就越多,警方一进行高利王绝对跑不掉,纯属白嫖。
张国宾将茶杯摆回桌面。
高利王嘿笑道:“太子哥真是讲义气,以后还要多多提携王仔啊…王仔濠江阿弟一个,混在香江人生地不熟,就靠仰仗太子哥带兄弟们揾口饭食了。”
“既然太子哥如此豪气,王仔也就不玩虚的了,最近财务公司的生意很好,王仔想扩张点新生意,不知太子哥答不答应支持。”
“你又乜鬼注意?”
“话来听听。”张国宾把玩着紫砂茶杯,用茶水温手,嘴角勾出一抹怪笑。
“王仔在濠江有点关系能弄点老虎机过海,想要在赌档里摆两台,老虎机可是个好玩意,走马灯一跑,大把港纸入袋。”
“太子,你放心!赌档是你的地盘,我绝对不敢分您生意。”
“老虎机我免费提供,您的抽水照样抽,只不过,我想要在油麻地租几间店铺,客人们赢些电饭煲,热水壶,抱到隔壁就能换成钞票,挂个回收的牌子,差佬们查起来也无所谓。”
高利王拿起筷子,吃着茶点,试探性问道:“您说呢,太子哥?”
“我说,我说当然k啦。”
张国宾一拍手掌,非常高兴的说道:“有钱赚,为乜野不赚?”
高利王立即面露喜色,赶忙给宾哥夹菜。
太子宾以为高利王要讲什么鬼呢!
原来就是老一套的玩法,
不对话说回来,老虎机时下还是个潮新玩意,葡金赌场都还没开摆,高利王者是打算完全复制濠江、台岛的经营模式到港岛。
看来高利王经过一个月的试水经营,真是对港岛市场动心,要大力发展港岛市场。
但他忘记港岛是明文禁止赌博的城市,更不知晓,近期警方有扫黑的大行动。
玩这么大。
找死来着!
张国宾低下头吃菜。
唔好意思呀。
有些锅,
你扛唔扛得住啊?
人的贪念一起…
便会冲昏头脑。
“多谢太子哥,多谢太子哥,我再敬太子哥一杯茶,感谢太子哥的大度,让我跟手下的东西们有口饭食。”
高利王谄媚的举起茶杯,站起身,双手捧茶,乖巧懂事的喝下一杯。
张国宾连屁股都不离开椅子,右手夹着筷子,抬手摆摆,假装谦让的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搞这么客气做什么,坐下吃饭,吃饭。”
高利王舔了舔嘴上的茶水,心脏砰砰直跳,未想到插旗香江如此顺利,连忙依言坐下吃饭,一顿午餐用完,张国宾便带人离开酒楼,回到协同中学的片场拍戏。
高利王则继续坐在酒楼里,带着兄弟们大吃大喝,酒足饭饱,高利王头马新仔开口,有些不解的问道:“王爷,老虎机每一台都是进口货,价值不菲,凭白送人赚钱,回本都要很长时间。”
亏本倒至于。
赌档做大,放债做多,一定有赚。
“你懂什么。”高利王却放下一根鸡腿骨头,回头瞥一眼头马,自信满满地说道:“送老虎机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最关键是我们开的兑奖店需要派兄弟打理,这就是我们在港岛的根,到时多派点人过海,再招兵买马,就说管理店铺,太子宾能挑出什么毛病?他要赚老虎机的钱,就不能赶绝我们,否则我们把老虎机撤走……”
“他不能赶绝我们,我们就能慢慢做大,先吞他油麻地的赌档,那时就算正式闯入香江!”
“太子宾?打仔一个,不懂食脑,叫他几句太子哥就得意洋洋,迟早完蛋。”
新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高利王却没想过…
太子宾在意老虎机那点钱吗?
当然,不管太子宾在不在意,总署记真的很在意。
记办公区。
60 飞砂风中转
“黄sir。”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杜正辉步履匆匆,腰配枪袋,一把推开长官办公室,抬头朝长官讲道:“水警、军方方面,已经通知同僚配合。”
“随时可以做事。”
“好。”
黄志明丢掉手中的一支钢笔,抬手看一眼腕表,表情严肃地说道:“晚上九点,太子宾有一批走私的老虎机要上岸。”
“我亲自带队去尖沙咀劫货。”
“是,长官!”
杜正辉表情骤变,啪嗒敬礼,立正答命。
太子宾有一批老虎机要上岸的消息,先前记跟情报科都没有获悉,现在黄sir下令采取动作。
这次行动意义更大。
同样更加危险!
“你带队负责把油麻地的地下赌档全部扫干净,我不管赌档里的赌客有多少,一个个都抓回警署让家人来领。”
“和义海的马仔更是一个都没放过,敢做,就要敢扛!”
黄志明点起支烟,叼着烟嘴,呼气说道。
“yes,sir!”
杜正辉神情凛然,关上房门,回去安排行动……
张国宾在片场里忙着拍戏的时候,警方,社团,一样很忙。
中场休息。
张国宾接到一个电话。
不过,他在通完电话之后,却什么都没有做。
家里兄弟没空回屋喝汤,有点事情要忙,身为大佬的,不能趟趟都把兄弟那份喝干。
毕竟兄弟是在上工,因为家中的事分心,挨大老板骂点办?
兄弟为大佬考虑的时候,大佬也该为兄弟考虑,适当损失一点保释金和抽水无伤大雅,影响到兄弟工作更加难做。
他不止要照顾好兄弟的工作,还很想给兄弟点支持,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帮兄弟升职加薪,拿奖状!
何况,这一回兄弟所在的部门并没有参与行动,兄弟只是收到点风声,勿急,勿急。
张国宾继续拍片,一没有给看赌场的兄弟捎句话,二没有跟大波豪,东莞苗通个风。
于是,
飞砂继续风中转。
晚上。
七点。
记便衣警车一辆接一辆陆续驶出总署,有些前往油麻地街道蹲守,有些抵达尖沙咀野码头,悄然在山道树林下隐蔽。
待到,夜幕降临。
油麻地的灯牌一张接一张亮起,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开始,街道上,陆续出现众多社团马仔,学生童党的身影,江湖中人就像是一个信号。
总在有黑暗的行动。
酒吧门口,夜总会泊车位旁,三温暖楼下灯柱。
一群又一群古惑仔,
打扮新潮,
三五成群,
推推搡搡,
嬉笑怒骂的聚在一起。
今晚,高利王由于跟张国宾谈好条件,便没有立即离开香江,带着一班兄弟们在香江过夜干脆便亲自去接老虎过海上岸,
打算接老虎机上岸,安顿完香江事宜。
再回濠江老窝。
夜间。
九点。
尖沙咀,海岸边,乱石滩。
高利王一脚黄色鳄鱼皮鞋踩在鹅软石滩面,卡兹,卡兹的声音响起,一步步走向海浪。
他背后一个马仔手中打着手电筒帮大佬照亮路面。
而一个接一个穿着夹克,步伐谨慎的马仔跟随着大佬背影在海岸边冒头。
很快,一艘中型渔船响着柴油机,搅动浪花,一步步靠向石礁背后的码头区。
香江海岸线很长,或多或少,许多可以泊船的位置,一一都被江湖人摸个干净,再配合海警巡逻的路线,海关的关系。
每个野码头的运输量,船来船往,不见得低。
“黄sir。”
“船到了。”
路边。
树荫下。
李勇利手持望远镜,出声讲道。
“接货的马仔一共十二人,船老大并非香江的,太子宾没在。”
“这种小事情。”
“宾哥当然不会亲自出马。”
黄志明坐在后排,扣好防弹背心,外面穿着夹克。
如果太子宾出现才叫奇怪,
现在很合理。
黄志明悄悄打出一个手势,缓缓拉开车门,带着伙计们悄悄摸下车…
“大佬。”
“船到了。”
“打信号。”
高利王听见手下废话一般的回报声,表情随意的摆摆手,丝毫没有察觉到一组组荷枪实弹的记警员们,正沿着海岸公路旁隐蔽的草丛,一段段向交易地点靠近。
高利王心腹“豺狼”举起手点,打出三短一长,三长一短,三短两长的三段灯光信号。
船上马仔回以一段三长两短信号,双方确认无误,交易安全。
“豺狼,打电话叫货车过来,剩下的人先搬货。”高利王随口吩咐一句,手底下的人便上前接货,配合货船上的员工,三十几人开始做事,来来往往,扳运机器,小沙滩上出现奇怪的忙碌感。
这时,
“啪嗒”
高利王点起一支香烟,
他吹着海风,
吐着白雾,
表情淡然。
混江湖十几年,打打杀杀,风风雨雨,什么大阵仗没见过?
十七岁那年跟大佬在往濠江运货,一船就是两万多把自动军火,足够在东南亚装备一个团搞暴动,区区几十台老虎机,小生意啦。
若不是正巧来到香江跟太子宾讲数,别说接货,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当然,几十台老虎机也是花钱买的进口货,一台两万多,对于高利王而言算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可在小弟们搬货的同时,海岸边,埋伏的警员们却一个个掏出手枪,关掉保险,目光紧盯前方,全神贯注地蓄势待发。
当高利王的马仔们搬货搬到一半时,黄志明果断下令:“行动!”
“做事!”
“收到!”
“收到!”五组记警员,一组六人,立即在海岸边冲出。
以五个角度合围码头上搬货的社团中人。
而搬货的马仔们一样眼神犀利,在警员冲出那一刻便察觉到风吹草动,情况不妙,连忙丢下机器,大声喊道:“差佬!”
“有差佬啊!!!”
“大佬!”豺狼第一反应就是将手伸向腰后,掏出腰间的枪,冲上前护住高利王,黄志明却举枪朝天鸣响:“砰!”
一记枪声,
打破风平浪静。
“记做事!”
“丢你老母个蛋!”豺狼狞嘴露狠,举起枪就朝向警员,扣下扳机:“砰!砰!砰!”
大声喊道:“大佬,快闪!”
大佬栽在香江,
濠江的生意可就全完了。
61 香江警察好厉害
“砰!”
“砰!”
“砰!”
海岸边。
在豺狼开枪拒捕的那一刹那,
一阵猛烈的枪声响起,
二十几名警员齐齐开火,一阵枪火沿着沙滩排开,迸发出一条短暂的黄蓝色火光,上百枚子弹展开的枪林弹雨,如同一张大网瞬间将犯罪团伙笼罩。
豺狼射出的三枪飘忽不定,两枪打落在沙滩石砾,一枪击中某位警员小腿,警员步伐踉跄两下,抓着枪扑倒在沙滩。
两名警员连忙停住脚步,守在受伤的同僚身边,中枪警员则捂着小腿抽气,源源不断的鲜血在指缝中流出,脸色苍白之余浮现狰狞。
黄志明双手稳稳端枪,砰砰砰,一次次扣下扳机,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他每射出一枚子弹之间,总会稍稍有些停顿,可每一枚子弹都精确命中目标。
李勇力带着组员脚步飞快,膝盖微微弯曲,眼神与手枪机瞄形成一条直线,一步赶一步,迅速带着人马朝目标冲上。
他每一次扣下扳机当中几乎没有间隙,几秒内就射光一个弹匣,紧接着左手按下弹仓开关,右手摸向腰间枪袋。
啪嗒,空空如也的弹匣掉落在地,咔嚓,一个装满子弹的弹匣插进弹仓,砰砰砰,又是一轮激射。
豺狼在举枪反抗的下一刻,便被黄志明一枪命中胸膛,后昂倒在高利王怀里,高利王抱着心腹马仔的尸体,满脸都是震恐,心底大为惊慌,伸手马上接过兄弟手中的枪,举枪朝向警队射击。
海滩旁,其余福青帮马仔们,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样掏出枪械,露出社团份子深藏的狠劲,毫不犹豫举枪跟警方交火…
马仔们四散在沙滩上,利用货船,礁石作掩护,边撤边打,于夜色中跟警方搏斗。
斗志不高,一时逞凶,满心跑路的古惑仔们。
又怎么可能是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策划周全的警方对手。
短短五分钟的枪战交火,尖沙咀沙滩上,便倒下十几具罪犯尸体,有五六名警员受伤。
高利王一看警方的火力阵容,便知道香江警方来势汹汹,不可力敌,丢下兄弟的尸体,一边朝警员放枪,一边朝海里冲去,试图泅水逃生。
黄志明却在他身体涉水一半的时候扣下扳机,砰的一枪贯穿高利王胸膛,注视着高利王身体扑倒在海浪上,却又被下一道海浪拍回。
枪声停熄。
激烈的枪战结束。
黄志明皮鞋陷进沙子里,反手将枪插回腰后枪袋,关掉保险,长吁口气,下令道:“把那个扑街仔捞回来!”
……
警方收拾战场速度极快,
all白车马上抵达现场。
半个小时后,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把尸体、伤员全部抬走,中枪的警员们优先,受伤的罪犯锁上手铐,记将散落的弹壳一一拾起,装进档案袋内,偷渡货船上的老虎机,人员全部羁押,货船在内的一切物品查封。
同时,杜正辉带领的油麻地行动组,在军装的配合下十五分钟内扫光油麻地二十三家赌档,当场缉捕和义海赌档马仔两百余人,赌客一千七百多人,查没非法赌金三百多万港币。
和义海在油麻地内的赌档,由于是大社团的长久生意,管理已经非常规范化,与正规赌场一般采取筹码兑换方式,避免顾客在警方扫场之下损失太大,所以警方在档口内没有查没到巨大金额的赌金。
三百多万港币平摊到被捕赌客身上,每人不过几千块,洒洒水啦,根本不会影响到赌档后面的生意。
这些赌客所拥有的筹码,到时前往登记,赌档都会一一兑换,损失赌金一样会以筹码的方式,返还给赌客作补偿。
赌客筹码的款项则留在社团账目,不过香江警方在查封赌档同时,对油麻地财务公司重拳出击,一举查封“福旺财务公司”,在财务公司内搜出高达八百多万的非法资金,拘捕财务公司马仔十三人,期间同样遭遇到持枪反击,当场击毙马仔五人,逃走一人。
……
黄志明坐在海岸旁的一块礁石,叼着支烟,望着一具具送走的尸体,嘴角吐着浓浓白雾,表情沉思着什么。
那头,
李勇利让伙计们把一台台老虎搬走,等到老虎机搬入总署仓库,再摆到广场与其它赌具、赌金一起向媒体展览时,
这些可都是一笔笔功劳。
李勇利回头望见长官的表情忧愁,扭头跟伙计交代两声,便转身走到长官跟前:“黄sir,行动大获成功,点解有些不开心?”
黄志明嗤笑一声,流里流气道:“年底奖金又有底了,点会还不开心?只是我想不通,扫一个赌档罢了,马仔们一个个带枪,见到警察就射。”
“我们伙计有人中弹,可太子宾付出的个个是人命,十几条兄弟的命,不比老虎机值钱?”
“你说,太子宾想干嘛?”
李勇利表情一惊:“这些赌档里不会有秘密吧?不对,老虎机里有没有白粉!”
黄志明瞥了他一眼,眼神非常鄙视:“藏你个头的白粉,我真想送你一记白眼。”
……
“宾哥,高利王的公司、货船全被扫了。”
“一台老虎机都没上岸,又丢了十几条人命,一个背包一个背包的钱被抄出来。”
“他真的好惨呀!”
“咔!”
片场。
张国宾大喊一声。
《开心鬼》第七场拍摄完毕。
梁潮伟、朱宝艺、李丽珍有些疲惫的走出布景。
张国宾摆摆手,
示意员工开餐派盒饭。
“嘀嘀嘀。”
大哥大正好响起。
张国宾拿起旁边的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听见大波豪的汇报,面露同情的说道:“不是吧,阿豪。”
“王仔这么好的人,说走就走了,一个招呼都不打,我真的好心痛啊!”
“没办法啊,大佬,高利王亲自去接货,拔枪就跟差佬开干,一伙人比上床搞女仔还凶,真是没丢濠江同道的脸。”这条过江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私下的小九九,无一不被他看穿。
这种野心家,
自找死路,
拦不住!
张国宾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让他背背锅,白嫖他一点数,真没想弄死他。
香江警察,
够巴闭!
我好怕怕!
62 照规矩办
凌晨。
两点。
老唐楼。
张国宾坐在主位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支烟,手中翻转着一个火机。
东莞苗站在窗户前,拉开窗帘,望着楼下路灯,端详着街道场景。
大波豪坐在客位单人沙发,两手枕着脑袋,咬着一根牙签。
状师昌戴着眼镜,一身西装,皮包放在鞋柜上。
堂口客厅,
一盏黄灯,
几张沙发。
现在,张国宾与朱宝艺搬进艺人公寓居住,老唐楼成为张国宾、东莞苗、大波豪兄弟四人开会的隐蔽场所。
有什么大事,
唐楼聊。
这时几人正在对高利王的事情进行复盘,几人先聊社团赌档,再聊福青帮,警队。
状师昌讲道:“宾哥,堂口已经走帐将赌档里的兄弟们保释出来了。”
“兄弟们只是经营赌档,警方扫场的时候,抱头,蹲下,上车,表现的很好。”
这样警方就没有理由拒绝保释。
收钱放人喽。
张国宾点点头:“得,兄弟们平安就行,档口损失一点点,不要紧。”
“赌档对我们而言是小生意,马栏、波鞋、女装。”
“哪项都赚得更多!”
“是,宾哥。”状师昌面带微笑,非常认同宾哥的看法。这一次警方的针对性行动,油麻地应对从容,如春风拂面,濠江人却浮尸海岸,损失惨重,两者高下立判。
“赌客们也基本都出来了。”
“有两个烂仔没钱出保释金,要我们档口付钱,我替他们付了钱,然后打断了他两条腿。”大波豪剔剔牙,表情冷峻的说道。
张国宾摇摇头:“打断腿太重了,下次有类似的事情,把人送到马栏。”
“有些老板就喜欢玩靓仔。”
大波豪表情一愣,咽了咽口水,感觉痔疮犯了,答道:“识得了,大佬。”
做大佬的只是不想打打杀杀,伤害人身安全,未想到,在兄弟们看来这种办法更加狠辣。东莞苗拉上窗帘,转身讲道:“警方在对财务公司动手的时候,有个马仔枪击两名警员,背着一包钱跑路,差佬发布通缉令现在还没抓到,社团兄弟去道上收风,一点风声都没有找到。”
“跑掉的是边个?”张国宾皱起眉头,摘下嘴角香烟,动手弹弹烟灰,表情凝重讲道:“差佬们办事不利啊…通知下阿威,明天的锦旗别送了。”
“跑掉的是高利王头马,福清帮,新仔。”东莞苗说道。
张国宾抬手把香烟拿回嘴边,用嘴抿住,深深吸入一口:“我记得这家伙,船上吃汤匙的那个嘛……对自己倒是非常狠,不知道够唔够聪明,不够的话,就教他做人喽。”
……
“黄sir,葡澳司警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尖沙咀岸边持枪的社团份子,并非港籍人士,而是大马新移民,刚到葡澳五年的江湖人,社团背景福清帮,为首的叫高利王,真名王坤,祖籍内地,是葡澳有名的高利贷大佬。”
“打伤两名警员的人,名字叫作李季新,花名:新仔。”
“高利王的头目,小时候在大马捡垃圾,一直跟着高利王混,父母疑似在大马的反华事件中丧身,李季新曾经在濠江赌场门口持ak绑架赌客,行事非常偏激,据称有精神病,濠江赌客们听到他的名字都怕,暗地里都叫他颠人新。”
“据悉,李季新已经逃回濠江,出入过福青商会一趟,有可能会对和义海进行报复活动。”
记内。
杜正辉拿着一份情报资料,立正站直,出声汇报。
“看来没错了,综合其它情报信息,太子宾把油麻地赌档的房债权,全部都交给濠江福青帮的人做。”
“妈的,上次把道友辉推出来,这次把高利王扔出来,香江玩到濠江,太子哥躲猫猫,喔不,坑人的本事真厉害。”
黄志明揣摩下巴的胡茬。
“油腻的就像一条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哪天他真混成太平绅士,来警队办慰问晚宴,我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那点办啊?长官!”杜正辉合上资料,满眼厌恶的说道:“必须打垮他!我宁愿被打靶的是我,也不愿意见到他穿着西装,敲锣打鼓的进入警署。”
黄志明默然。
“你去联系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钟sir,让他派组人查查张国宾旗下的正行公司,我看张国宾一步步抛弃转移非法产业,很可能正行公司上会存在问题。”
随后讲道。
“至于福青帮跟和义海的事情,呵呵,警队可一点都不想帮他们擦屁股,更不想替他们解释什么。”
“他们那么喜欢用江湖规矩,我们就让他们照规矩办吧!”
“啪嗒。”黄志明随手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讲道。
“是!长官!”杜正辉立正敬礼。
……
“宾哥,濠江的翁叔打电话来,话高利王的头马癫人新开船逃回香江,见了福青帮几个大老板,到处话我们和义海坑他大佬,联合警方一起吃掉他,恐怕福清帮的人要做事了。”
“癫人新是边个?听他名字很威啊!”张国宾坐在导演椅上,扭头捂住嘴巴,对着电话吼道。
片场,学生仔们下课,吵吵闹闹。
“宾哥,就是上次船上食汤匙的那个!”电话里,大波豪喊道。
“那个啊?那个是挺癫的!”几个学生仔在前方跑过去,张国宾不得已,张大嘴巴,出声吼道:“照规矩办事就行。”
“知道了,大佬。”大波豪讲道。
张国宾挂断电话,继续拍电影。
江湖规矩,打价前,先饮茶。
有什么误会聊清楚嘛…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小弟们一派出去打打杀杀的,每一刀都是钱啊!何况,他是真的没想坑死大波豪,更没有跟警察通风报信,搞什么黑白合作,现在香江只流行警民合作,没有黑白联手的说法啦。
大波豪站在堂口一间仓库内,放下大哥大,望着面前十二个光着膀子,穿着短裤,举着清香,跪在关二爷面前的小弟,肃声说道:“照规矩办!”
“抽生死签,决忠义事!”
“阿宾啊…我是黑柴……”当晚,张国宾拍戏拍到一半,又接到坐馆黑柴的电话,连忙热情洋溢的招呼道:“坐馆大爷,有什么事,尽管话!”
63 生死、轮回
“呵呵,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江湖上有谣言,话我们和义海有人沾上官气,着红鞋,联系差佬们一起砸同道的饭碗。”
“你做了,你就站出来认,你没做,你就把事情解决了。”黑柴一边牵着杜宾在家中别墅花园散步遛狗,跟着杜宾慢跑,一边拿着电话,朝向电话里的堂口红棍说事。
“阿公,我懂的,这件事情一定帮社团摆平,不让自己的事影响到社团。”张国宾出声讲道。
“嗯…”
“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人挑出毛病,以后有什么事就不好办了……”嘀嗒,黑柴关掉电话,继续遛狗。
张国宾摇摇头。
等到大波豪约好人,一起饮茶聊天,把事情谈妥吧。
社团坐馆不会管地盘上的档口,究竟是被扫,还是被砸,总之,警察扫掉档口,你再把档口开起来,别让社团损失太多,交数的时候别太难,别的字号砸掉档口,你把对方斩倒,别让社团丢面,一切都好谈,好说。
可你做为字号的扎职大底,若是地盘被人插进旗,饭碗被人砸掉,让字号丢面子,惹上不好听的风声。
那你就要被问责!
坐馆大爷打声招呼只是开始,油麻地堂口处理不了事情,其它堂口就要插手,插手解决麻烦,顺带刮掉你一块地盘,一直到最后你都是一个废材,红棍大底的身份就要被扒。
张国宾就等着红棍大底的身份被扒掉呢!
可是被扒不等于丢脸……
他把堂口经营不善,黑色生意越做越烂,正道生意越做越红火,社团大佬逐渐怀疑他扛着社团旗号揾食,却不想为社团出工出力,最终导致红棍大底被人扒掉,沦为普普通通,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亿万富豪剧本。
可不是太子宾跟警方暗通曲款,合作坑杀江湖同道,堂口地盘被外人踩街,油麻地十二条街全部地丢光……
张国宾现在解决江湖传言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以绝对实力斩死癫仔新,第二个是自证与警方没有勾结。
把乱嚼舌根的人斩翻,江湖上,自然就无人再说什么,苦主都没有了,谁去起诉?
坐馆黑柴嘴里的解决麻烦,显然也是如此办法,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
黑柴相信以太子宾的实力、手段、解决一个颠人无问题,而张国宾在接完电话,却点起支烟,竖起烟头,眼神深邃,凝望着一点火光。
别逼我,真的别逼我,有得谈先谈,饮壶茶,收笔钱,回家接大佬的位置,多好!
而社团帮会之间的交易若是被警方捅了,却往往只是两个社团间互相冲突,根本没有找警方算账的道理,可见,做大佬,要做白的啊!
“义字当头,洪门英烈,三英五祖,血战在前!”仓库内,一尊香案摆起,一排蜡烛点燃,火光摇曳,映衬亮草鞋关公,一身绿袍,手持青龙刀,眯起丹凤眼的神像。
昏暗的室内,点点烛火。
十二名兄弟跪在地上,昂首挺胸,面无惧色,端着清香。
烛火将关公照的活灵活现,丹凤眼内溢出杀气。
大波豪一身体恤,将电话放在案旁,拾起一把洪门单刀,将刀身放在烛火烤。
“今有洪门弟子一拾二人,承先祖之遗志,继义海之肝胆,为义海堂主张国宾,抽生死签,决忠义事。”大波豪眯起眼睛,神似关公,横刀回首:“义海弟子何在?”
“弟子邓威、弟子周诚、弟子何戍行、弟子张希涛……弟子黄党,弟子霍庆云……”
“愿领生死签!”仓库内,关公前,香案下。
一拾二名义海弟子举着清香,一一报上姓名,对关圣立誓,愿领生死签,行忠义事,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每一个都是堂口精挑细选的忠心打仔。
香火晃动他们的脸庞,面无表情,神色决绝,深藏激动,满脸壮志……神色不一不同,唯有一份豁出去的胆量,不约而同。
这一拾二皆是堂口内登记在册的四九仔,各自手下都负责些场子,有些小弟,平时负责处理小冲突,小矛盾,上不得台面,却都是堂口骨干,现在谁领下生死签,便要带着底下小弟一起做事,是将来堂口打下地盘,第一个抬的就是他!
大波豪的点点头,横刀让开一步,四九仔们一个接一个的站起身,将清香插进香炉内,对着关公像鞠躬,转身去拿台面上的生死签。
一桶生死签插在竹盒内,
一共十二支,
十一支长者,为生签,一支短者,为死签。
邓威走在最前面一个,把三炷香插进铜炉后,率先将手伸向签桶,可他在抓向竹签的那一刹那,内心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把将签桶拿起,狠狠砸在地上:“砰!”
签桶弹起,飞开,十二支竹签散落在地。
邓威一眼认出当中的死签,弯下腰一把捞起,举着死签,跪地吼道:“义海弟子邓威愿令死签为堂主效命!”
“啪嗒!”他双膝跪地,高举死签,表情坚定。
大波豪在看见邓威摔下竹桶之时,举起手中洪门单刀,便要将贪生怕死,背叛师门的叛徒斩死!
可当他望见邓威独领生死签,立誓要为大佬效命时,刀尖稳稳悬在邓威额前。
关公像下,剩下拾一名兄弟,神情各异,似被震撼,眼底情绪非常复杂。
“想清楚了?莫妮卡跟花园街的生意可并不差。”大波豪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邓威一点都不迟疑,举起生死签,声嘶力竭,吼道:“豪哥!我想清楚了!”
“我不想别人一辈子都叫我趴车威,我不想别人骂我的小弟,跟着趴车威,一辈子都要趴车呀!!!”
大波豪望着眼前的邓威,感觉仿佛看见上位前的宾哥,那一个夜晚,相馆阁楼,太子宾在坐馆阿公面前是同样的做法,同样的表情,
江湖,
是一个轮回。
大佬对兄弟好,给兄弟前途,兄弟为大佬做事,为大佬搏命......人人想要上位成大佬,却不知终会有几人成大佬,光明相馆里一张张抽中死签者的照片,那日那时,正如此时此刻,可又有几人上位?
而有兄弟愿独领生死签,更是社团强盛,堂口强盛的标志!
江湖上能领下属如此效仿的大佬仅此一个。
大波豪眼框闪烁,目光触动,收起横刀,转身将刀呈回香案,在香台上取下一叠厚厚的红包,双手递给跪着的邓威,讲道:“你和兄弟们的安家费,拿下去发给一同过海的小弟……”
64 因与果
“我们福青帮出门在外,有一项规矩,养人,不养闲人。”濠江,福青商会,一位西装革履,穿着高档皮鞋,叼着支雪茄的人影,操着一口闽东口音,讲道:“当年小王持枪帮我们干掉一个大马老板,被大马帮追杀十二天,藏在通风管七天,帮我们福青人出口恶气。”
“我们就是看中他够狠,才养着他八年,你要我们支持你,你就得拿出狠劲来。”八闽商人在清代就下南洋淘金,由于国家弱势,国际形势变动,常年过着朝不保夕,被人霸凌的日子。辛辛苦苦经营十几年的商铺,有可能因为一场反华行动化为乌有,家破人亡。
他们深知出门在外,只有做条龙,才不会被欺负!
所以,他们不需要手下的打仔们会赚钱,不需要手下的打仔们很聪明,只要手底下的狗敢咬人,敢咬死人就够了!
“曹老板,我晓得的。”颠人新站在老板办公室里,啪的双手抱拳,拳心狭着把匕首,狞嘴道:“我一定帮大哥报仇,将张国宾的骨头斩下来给曹老板泡药酒,大补!”
福青商会总会长一个转身,叼着雪茄,望向楼底的工厂,呼,长长吐出一口白雾,一句话都没讲,却又什么都讲了。
……
邓威领下安家费,再无回头路。当晚,他便点齐场子里二十三名小弟,将安家费一份一份发给兄弟,给兄弟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家跟父母,亲友交代一声,半个小时后,二十三名小弟按时回到酒吧。
喧闹,纵乐的莫妮卡酒吧,客人,经理,侍应声和往常一样。
邓威坐在吧台上,点来一杯威士忌,伸出手臂拿起,噔,高高举杯跟兄弟们一碰,兄弟们痛快的将酒饮尽,众人放下酒杯,鱼贯而出酒吧后门,穿过一条小巷,乘车前往屯门码头,二十三人乘坐一艘偷渡船前往濠江。
如果事情一切顺利,今夜出发,今夜回,隔日天光大亮,一切都会同无发生过一般,不知二十三人出海几人能回。
和义海在濠江人脉势力谈不上大,不过,作为传承数十年年的老牌社团,多多少少在濠江有积累下一些人脉,不管是打听消息,还是摸人底细,速度都非常快。
这就是老牌社团的底蕴,像福青帮等势力,再凶再恶,欠缺的劣势,都并非一时半会能弥补回来的。
凌晨一点,邓威几人过海,靠岸,登上五辆早已在等待的面包车,面包车内,邓威与兄弟们摸出座椅旁一把把用报纸裹好的砍刀,打开夹克藏进衣内,用外套裹的严严实实……
“小兄弟,要家伙吗?长的短的,自动半自动,车尾背包里都有…”
“随便拿。”开车的义海老人,瞥一眼后视镜内众人的神情,出声讲道。
“不用了,行走在外,风声没漏,用刀足够,风声走漏,扛着大炮都要死。”邓威说道:“去找他!”
义海老人微微颔首,嘴上叼着支烟,山羊胡满是油渣,打起方向盘,继续开着车。
五辆面包车在深夜抵达福银财务公司楼底,银通赢,谐音取了一个好意头,能让一些赌狗更倾向找公司贷款。
濠江作为赌场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叮叮叮,只要赌场里的骰盅在摇,赌桌上的筹码在转,赌场的空调永远恒温,赌场的灯光永远天光,你就分不清白天黑夜。
凌晨一样是债务公司最热闹的时间。虽然,福银财务公司在香江的香江生意已经被扫,流动资金几乎全部被查,公司状况已经危在旦夕,距离破产仅有咫尺之遥,但是,先前还有很多没收回来的帐,底下的小弟们一样要办事。
现在谁能帮公司拉到商会大老板的支持,谁就能让公司起死回生,谁就能当上大佬。
“新哥已经见完大老板,等会要来公司讲话,可能要做事,你们准备一下。”
“知道了,生哥。”财务公司内,一个上身夹克,下身西裤,踩着人字拖的中年人朝小弟喊道。
“唰!唰!唰!”五辆面包车停在楼底,一个叼着香烟,梳着油头,裹紧夹克的身影一马当先,最早跳下面包车门。
一个接一个的马仔裹紧外套,跳下车,快步跟上,闯进办公楼内,目标明确的冲上五楼。
最尾一名小弟拎着条粗重的长铁链锁,把楼道入口铁门关上,绕上铁锁,啪嗒锁住,将钥匙放进口袋,转身上楼。
邓威敞开外套,表情冷峻,抽出砍刀,手腕斜持……
哒哒哒。
兄弟们冲到财务公司门口。
“砰!”
邓威一脚踹翻公司灯牌,
唰,
抽掉报纸,
“兄弟们。”
“杀!!!”
砸开门锁。
二十四人如潮水一般,疯狂的涌进财务公司,手举长刀,刀光闪烁,形同浪潮,一浪拍中岩石,炸出鲜血四溅,嘶声惨叫,惊涛拍岸,锋芒毕露。
十分钟后,
邓威穿着背心,额头开窗,手持砍刀,带着二十多名互相搀扶,拎着武器的兄弟走下楼。
而此刻,当他站在楼梯铁门前时,癫仔新已经带着三十多名手持砍刀,表情凶恶,杀气腾腾的福青打仔守在铁门外。
从楼上跳下去,打开门杀出去?
邓威上前两步,凑到铁门前,低头拿起一支香烟,摸摸裤袋没找到火机,招招手让小弟过来点上香烟。
他昂起头,隔着铁门,烟头朝上,牙齿咬着香烟,深深吸入一口烟雾,呼…将烟吐在癫仔新的脸上,嘴角浮现浮现一抹自嘲的讥讽:“把铁门打开。”
“丢雷老母的福青仔。”旁边一个大腿中刀的兄弟,一瘸一拐走近铁门,动作缓慢的在衣服里找出一把钥匙,咔嚓,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兄弟一圈一圈的将铁链解开,邓威摘下嘴角的香烟,丢到地面,癫仔新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狞笑,踏步将烟头踩灭。
先前种下的因,
结了果。
一动不动的两方人马,下一秒,猛地就撞在一起,一个人都没有后退,往后退就要被人踩死,要么站着,要么躺下,没有第二个选择。
65 够勇
张国宾拍戏拍到凌晨两点,通知艺人收工以后,独自坐上堂口早已备好的轿车。
大波豪双手打着方向旁,眼神瞄向车外,不疾不徐的讲道:“宾哥,我已经照规矩做事,开香堂,抽生死签,派兄弟们过海了。”
“什么!”
“抽生死签?”张国宾表情一惊,侧目望向前排,眼神的震惊很快藏下,就像一点点诧异。
江湖规矩都如此狠辣,这么干脆的吗!他不知道啊!
大波豪却理所当然的开着车,专心致志望向前路,根本没有察觉后排大佬的表情,逻辑清晰的讲道:“对啊,按照规矩,外人宣扬谣言,要对社团不利,抽生死签,决忠义事,派批兄弟干掉嘴碎的乐色。”
“一切事情就没有事情了。”
大波豪方向盘打过半圈,轿车驶入旺角街道:“如果底下的兄弟们抽生死签没办好事,那下一步,就该我们当大底的出手了。”
“若是让社团丢了颜面,我们堂口可就是江湖笑柄,阿公不会撑我们,马王、美姐肯定落井下石,好在阿威没让我们失望,二十几个人过海捅了高利王的老窝,一把火烧掉福青帮的财务公司,一刀斩断癫仔新的手掌。”
“明天,明天江湖上人人都要说和义海油麻地的太子宾够勇,一句话就让濠江仔闭嘴!不仅当时打仔够恶,当大佬一样够凶!能够调教好小弟!”大波豪将车停在斑马线前,单手搭着方向旁,扭头讲道:“宾哥,阿威没丢你的脸。”
“嗯。”张国宾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旁边窗户自动落下,一缕缕晚风扫过刘海,眼神深邃,语气深沉地问道:“阿威怎么样了?”
“阿威效仿您独领生死签,干掉濠江仔以后,被兄弟们拖回来了。”大波豪说道:“一把匕首穿过他肝脏,浑身上下十几处刀伤,右手手筋被斩断,医生说还能救得回来,不过人废了,以后不能干重活。”
这就是江湖的残酷。
张国宾对突如其来的骤变,接受效率非常快,将香烟伸出车窗,轻轻点点,飞灰沿着路边飘远。
“现在阿威跟兄弟们还在待在濠江,住在和记一位叔伯的诊所,过几天打通门路就送回香江,一定保他们无事。”
“这回福青帮在濠江的胆气被打垮,其它大佬更不敢过海找我们麻烦,我们赢的很威风。”
“用兄弟性命换点威风不算什么本事,以后再有要动手搏命的事,提前给我打一个电话,知道吗?”张国宾抽着香烟,呼气说道。
“明白了,宾哥。”大波豪点头答道。
两周后,香江,马嘉烈医院。
张国宾坐在一张病床前,用手指抵住颗苹果,拿着蝴蝶刀一圈一圈转着苹果。
床头,一张站在关公像前的照片依着果篮摆好。
“宾哥,你不用给我削苹果了,如果一定要吃的话,我希望吃一口大眯眯。”趴车威小腹裹着白色绷带,手上裹着绷带,一身蓝白色条纹病号服,脸色苍白的靠着病床,嘴角竟然还能挤出笑容,看来趴车威在躺下的时间里,心态已经回过神来,接受眼下的情形。
张国宾抬手将苹果塞到他的嘴里:“又白又软的大馒头现在没有,等你出院,又白又润的大洋马倒可以安排两条。”
“你抽生死签的相已经洗好了。”
“我给你带了一张出来,还有一张挂在社团相馆里。”张国宾收起蝴蝶刀,往旁边递出一个眼神,邓威顺着大佬视线看去,目光落在相片上,笑出声来:“还挺靓。”
“你喜欢啊?下次再有事情,继续站出来领签喽。”
“大佬,你开什么玩笑,社团哪儿有一个人领两次生死签的,如果我做第一个,我不如住进赤柱好了。”
“这次手筋,下次脚筋,下下次哪根筋啊?”
张国宾目光扫过他裤裆。
邓威咽咽口水:“不是吧,大佬,这么狠?”
“呵呵,这次你在濠江办的事,想要住进赤柱都没机会啊,不过你为社团立功,社团都看在眼里,以后油麻地夜总会的生意全部归你管,只要你不卖粉,干干净净的卖酒水,招呼客人。”
“油麻地这支旗不倒,你就永远是酒吧、夜总会的大哥,没人会说,以后跟着趴车威,一辈子都要趴车了。”张国宾一字一句的讲道,尽管抽生死签的命令,并非是他下的,但是兄弟为社团献力,社团自然要给予回报。
这也是规矩。
“真好啊…那我也算大佬了,将来走出去,江湖上边个不叫我一声威哥?威风的威!”趴车威意气风发的讲道,只是这份意气并没有维持太久,他转眼就浮现出一抹苦笑,抬起手臂:“可是一个连酒瓶都抓住的大佬,还威风得起来吗?”
“我也想当威风哥啊,可惜,真去当大佬,以后有人在场子里闹事,我都拎不起酒瓶爆他头。”
“宾哥,这件事情算了吧。”
张国宾在趴车威的眼神里看出一抹悲凉。
“让我去花园街吧。”
趴车威讲道。
一周前,他拼着性命想要上位,一周后,有机会上位却选择了退,体验过江湖残酷的人,真的只想离开江湖。
他躺在病床上意识苏醒的每一天,也许都在思考一件事,他的答案是,加入江湖,悔,跟着太子哥,无悔。
路都是自己选的,以前选择的路,没有后悔药,对将来的选择,却可以把握好机会。
张国宾久久凝视着趴车威的眼睛,许久后,微微颔首,答应道:“行!我给你在波鞋公司安排一个经理的位置,以后你在波鞋公司里干正行就得。”
“堂口的其它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这次跟你过海的其它兄弟,每个人在花园街的分红都多加一成。”这是大佬应该做的。
“谢谢大佬。”邓威脸上露出喜色,非常开心。
……
“喂?阿宾啊?我是黑柴,濠江的事情呢,我都已经听下面人讲过了。”离开医院后,坐馆大爷打来电话:“你干得非常漂亮,保住了社团的名声。”
“哈哈哈,多谢阿公,阿宾都是做点份内的事。”张国宾穿着风衣,迈步平治车内,大声笑道。
谈笑风生的永远是大佬,出去搏命的永远是小弟。
这,
还是江湖。
66 兄弟们要多动脑啊……
两天后。
张国宾将油麻地赌档、马栏、夜总会、洗浴中心,三温暖、开工的小弟总计五百多人,全部叫到有骨气吃饭。
当然,这并非整个堂口开工的马仔,
就连总数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但,这批人是直接受大波豪管辖的一批马仔。
张国宾觉得大波豪最容易曲解自己的意思,必须把大波豪手底下的兄弟们叫出来,聊一聊,谈谈心。
绝不能,
绝不能让大波豪带歪了!
要不是他跟大波豪义结金兰,纳投名状,
大波豪又一心为堂口,为社团,
为他这位大佬,
有什么事不好直说,
他肯定已经指着大波豪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所以,
必须,必须,要跟大波豪的小弟聊清楚,聊透了。
做做思想教育,
否则,将来,
一定出事!
张国宾其实很想把整个堂口的马仔们都喊出来,当着整个堂口的面把正确思想,正确精神传递下去,
可惜,又不是逢年过节,
又刚刚跟濠江人打完架,
他要是一口气喊整个堂口两千多号小弟出来聊天,恐怕整个记都拉警笛,九龙警署通宵加班,就连社团坐馆都要在心底打嘀咕。
猜猜他太子宾究竟想做乜?
张国宾为了避免引起各方不同人的误解,只能无奈将人员训话范围缩小,勉勉强强定成三百多人,稍微让记加个班,不麻烦西九龙的阿sir,也让坐馆大爷早点睡觉,老人家夜夜担心受怕容易短命。
此刻,有骨气酒楼。
楼底街道遍布记的眼线,
车辆,路人,情侣。
全是刑事情报科的狗仔队。
张国宾却半点都不在乎,差佬算边个?很威风啊?
我请兄弟们吃餐饭,同兄弟们喝杯酒,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时,骨气酒楼二楼,三十张大圆桌摆满整层,一张圆桌坐着十几位兄弟,一箱箱啤酒放在桌边…
前菜,茶水,瓜果...
酒楼侍应生一份份送上,
不过,兄弟们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抽着香烟,小声交谈,静静等待着大佬的训话。
张国宾、状师昌、大波豪、东莞苗四人坐在主桌,
张国宾低声跟大波豪交流几句,大波豪站起身抬高双手压一压,兄弟们都收起声音,扭头看向主位。
张国宾接过大波豪递来的话筒,试了试音量,对着话筒讲道:“兄弟们,我是义海公司的经理张国宾。”
“公司最近内部发生些事情。”
“相信兄弟们都有所耳闻。”
张国宾端详了一下兄弟们的表情,
绝大多数兄弟们都面露思索,
看来懂了。
张国宾轻轻颔首,讲道:“这件事情原本可以和和气气的解决,可是由于信息上出现一些问题,导致公司付出了不必要的代价。“
兄弟们皱起眉头,
表情扭曲,
大佬不愧是大佬,讲话如此深奥。
“在这件事情上,公司兄弟们的态度,令我很钦佩。”
“可是公司兄弟们处理事情的办法。”
“却有一些问题。”
“为公司挺身而出的兄弟,现在是什么情况,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希望兄弟们以后再遇到情况差不多的矛盾时,能够慎重,再慎重的进行处理。”
张国宾加重咬字。
“我觉得大家一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多动动脑。”
“对吧?”
张国宾眼神扫过兄弟们,
兄弟们的表情从思索,皱眉,演化到深思。
“我话讲完。”
“开餐。”
张国宾关掉话筒,坐回位置。
说话是一门艺术,首先要达到讲话目的,其次,要避免被人抓到话柄,最后还不能引起某些人的过度解读。
前世,他就不太喜欢长篇大落的发言,这次,他的讲话也很简短,只是稍显委婉,毕竟他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是社团份子给警方留下证据,也不能打击兄弟们做事的积极性,更不能当众发表要洗白,想离开社团专心做正行的言论。
别说兄弟们得唔得,风声传到坐馆耳里,刑堂大爷就要开堂行家法了。
不过,他相信有趴车威如此凄惨的例子摆在眼前,兄弟们多多少少都听得懂,以后不会再做抽生死签,决忠义事的举动了。
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张国宾目光扫过四周酒桌的兄弟们。
只见,兄弟们一个个深受教育,面露懊悔的样子。
他觉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随手拾起筷子,跟大波豪,东莞苗几人一起吃饭,虽然。大波豪与东莞苗很搞不懂大佬为什么要讲这番话,但是大佬要请兄弟们吃饭,总不能拦着吧?而状师昌则想的比较深远,觉得这餐饭,很有必要吃!
酒席下。
小头目“河马”越想越懊悔,砰,一拳砸在桌面,满脸恨意的懊悔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脑子,想不到趴车威那一招!”
“竟然让扬名江湖的机会在指尖溜走,落到趴车威的手里!”
河马的马仔“小马”连忙拎起一瓶啤酒,顺手用酒器按下,翘起,啪嗒,打开瓶盖,把啤酒递给老大,满脸期盼的问道:“老大,宾哥刚刚讲的什么,每一句我都懂得清,连在一起我却听不懂!”
“他是不是叫我们不要学威风哥啊?”
“丢雷老母!你是不是痴的啊!”啪,河马却一掌盖到小马脑袋上,饮着啤酒,骂道:“宾哥是讲,他很钦佩趴车威学他的举动,让我们多学学趴车威。”
“不过趴车威带人过海,直接冲上岸就砍人的方式,欠缺一点点脑子,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多动动脑子,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懂吧?傻仔!”
小马摸摸脑袋,委屈的撅起嘴:“可是大佬说看看趴车威的下场……”
“趴车威的下场?以前你叫他趴车威,现在你叫他威风哥,你说他什么下场!”河马一拍桌面,依旧不甘的骂道:“干!那天我跟他一起抽的生死签,怎么就他聪明?我怎么没想到…现在手筋被人挑断还能去花园街做经理,据说薪水比大学毕业,穿着西装的白领还高,羡慕死个人了。”
“去哪里找这么好的社团,这么好的大佬?别的社团给笔安家费就打发,大佬能给你安排条船都算义气,跟着我们宾哥,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以后生死签,要靠抢的!”
“知道乜?”河马饮酒教育着小弟。
其它酒桌上的大佬,一样气的牙痒痒。
河马回头一看,
估计以后抢生死签,
没点拳脚功夫,
抢不到啊……
“喝完酒,晚上陪我去打拳。”河马朝小马讲道。
67 特技/特效
张国宾教育完社团的马仔、头目之后,接下来一段时间,继续把精力投入到《开心鬼》的拍摄当中……
当前,香江影坛有一个“灵幻片”分类,主要集结了惊悚,恐怖,悬疑类电影,当中有包括聊仔鬼故事,民间传说等……
较为出名的有《倩女幽魂》,《鬼打鬼》,《僵尸先生》等…其中《僵尸先生》又名《灵幻先生》……
香江电影在拍摄灵幻片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电影特效。
所以,90年代至00年代,为香江影坛特效公司的高速发展期,涌现出一批实力领先的特效公司。
诸如先涛数码,万宽电脑等…
制作出《英雄》,《功夫》,《风云雄霸天下》,《蜀山传》、《霍元甲》、《十面埋伏》《全城戒备》《头文字》《新少林寺》一系列作品,
不过由于香江地租贵,人工高,
特效公司投入大,回报低,
再加之00年代,香江影坛开始没落,特效公司失去依托市场,发展乏力种种因素,
一度走在亚洲领先行业的香江特效公司,
一一关停,
香江影坛辗转前往韩国,
韩国特效公司在韩国电影的大力发展之下,后来居上,成为亚洲第一的特效公司,仅次好莱坞的工业光魔,数字领域…
可以说,特效制作行业是与电影行业相依托的,眼下,仅八0年代,内地还在搞改革的时候,香江就已出现特效公司的萌芽,洪晶宝与嘉禾一同成立的“宝禾电影公司”,年底就一部经典灵幻片《鬼打鬼》即将上映,目前正在制作当中。
这是一部开创僵尸片先河的经典电影,其中就有一些特效制作,而《开心鬼》必然会跟《鬼打鬼》掰掰手腕,双鬼上画,看看哪只鬼更讨喜。
张国宾觉得,虽然《开心鬼》主打喜剧,通过电脑剪辑,便可达到画面效果,无需大特效支持。
但是,特效领域绝对是一个超大的市场,可以应用在电影,游戏,动画诸多行业……
小到换脸换皮,
大到宇宙战争,
拍电影,
做游戏,
全都离不开特效公司。
好莱坞培养出来的工业光魔不知吸了全球影坛多少血,
养活美利坚多少大触,
凭什么,漂亮国人k,咱们黄皮肤就不k?
这个市场不抢下来,
以后国产动作,
部部眯眯眼,
吊眼角,
气到扑街。
何况,一家企业在国内赚钱是小本事,
唯有到国外捞钱,
捞鬼佬的钱,给咱华人发工资,赚外汇输血到境内,这才叫大本事!
张国宾先前创建的波鞋公司,服装公司,无非是顺应国内经济发展趋势,在国内捞点钱,积累资本。
现在却发现可以在特效领域入手,先抢占高点发展,赚整个亚洲市场,乃至全球市场的钱,
当即便生出心思,交待状师昌创建“东方数字领域”公司,替他去搜索特效行业的人才,或许可以达成电影/特效公司相辅而成的商业循环,未来“寰球梦工厂”的电影特效,不仅能拿得出手,而且能当招牌,让人冲着特效买影票!
不过,当前香江影坛特效领域还是一片荒芜,最早红火的功夫片令龙虎武师行业蓬勃发展,洪家班,成家班,元彪,林正英…做替身,干武行,当武打明星,程龙、洪晶宝个个是榜样!
吴金,甄子弹个个能出头,!
一直维持到00年代,港片没落,武行后继无人,而在龙虎武师跟电影特效当中,为了满足观众对劲爆场面的追求,以及港片警匪电影的制作,一个名叫“特技”的词汇诞生,主要是以道具,武行,动作指导为基础,追求“火”、“动”、“飞”、“爆”、“演”,以制造爆炸、动作、飞车、替身演员出位,
其中以罗立贤手下“猛龙特技队”最为出名。
张国宾掐指一算,现在罗立贤堪堪20岁,还要3年才搭上成加班的线,担任《警察故事》的动作指导,
在组建特效公司的初期,得把罗立贤挖出来,20岁的大小伙,可以搬砖了。
一个月后,《开心鬼》的拍摄接近尾声,副导演黎大伟拍完当天最尾的一个镜头,关掉摄像机,前去领取盒饭。
张国宾,刘韦强,梁潮伟,朱宝艺,李丽珍……
演员,工作人员,一齐坐在长凳上扒着盒饭。
这边朱宝艺刚刚拿出纸巾,想要给男友擦嘴,那边黎大伟便捧着餐盒,拿着筷子,用嘴咬着鸡腿,挤着屁股坐近来道:“张老板,《开心鬼》要拍完了,下一部戏几时开拍?”
“怎么?这么着急拍戏嘛。”张国宾嚼着鸡排,配着米饭。
黎大伟望见大老板抬起头,目光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望着一颗颗白花花的米饭讲道:“老板呀,你有钱大晒,不理解我们。”
“年前多拍一部戏,过年多杀一只鸡来着嘛……马上过年,谁都想多赚点喽。”
张国宾理解的点点头:“你好穷。”
“有钱大晒啊!”黎大伟气的一跺脚,恨道:“有钱又不分我们,回去吃你的鲍鱼,海鲜啦,别跟我们一起食盒饭,你不配!”
“哈哈,别急别急,你的第二部电影已经敲定了。”张国宾用筷子敲敲饭盒,黎大伟马上闭上嘴,不再讲话,投来期翼的目光。
李丽珍,朱宝艺,梁朝伟等人都投来期盼的目光,张国宾知道以他大老板的身份,一旦对工作开金口,对于说梁潮伟,李丽珍,朱宝艺等人都有利益上的得失,不过这段时间他仔细思考过关于第二部电影的拍摄,而且连剧本都写好了。
“这一部电影,我决定拍摄犯罪类型题材,名字叫作《省港旗兵》。”张国宾讲道。
“犯罪电影?”梁潮伟眼神一亮:“跟《英雄本色》一样吗?”
张国宾摇摇头:“《英雄本色》是有艺术的恩怨情仇,《省港旗兵》?捞票房罢了。”剩下一个多月的拍摄期,不用想能拍出多好的电影,只要选准题材,找准类型,狠狠捞上一笔就得。
68 成功三要素
寰球梦工厂准备在年底上映两部电影,第一部《开心鬼》,第二部《省港旗兵》,其目的之一是捞大钱,目的之二是捞更大的钱!
在嘉禾、邵氏的强势围剿之下,突围出一条血路!
让邹怀文,小六子知道,
寰球梦工厂一不靠你们演员,二不靠你们导演,一样可以拍出好的电影,而且不是一部,是两部!
不止有犯罪类电影,还有阖家欢喜剧。
当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寰球梦工厂在拍摄制作上有掺水,比如吴于森的幕后指点…
寰球梦工厂的制作班底还不成熟。
但是相应的,寰球梦工厂已经开始搭建独立制作班底,无论是演员,还是导演……
最关键,这两部电影能够展现出寰球梦工厂多元化的制作风格,大老板的制作眼光,还有发掘新人,培养新人的能力。
这几项能力加在一起,
嘉禾、邵氏两者都无法再压制梦工厂发展,必须转而采取合作的方式,就像洪家班、陈家班一样。
而这两部电影一旦大获成功,积累出的票房收益,足够让环寰梦工厂硬气起来,让许多演员都能挖,许多电影都能拍,各方都会答应合作。
张国宾带着资本与兄弟入场,收获的合作条件,一定是同等地位,比洪家班,陈家班等依附院线的更加高明。
而黎大伟本来后年会跟麦铛雄一起拍摄《靓妹仔》,再以《靓妹仔》里描述社会现状,毒品危害,破碎家庭等人文气息,一举斩获千万票房,获得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提名…
眼下《靓妹仔》却暂时被搁置。
以梦工厂发展为前提。
由张国宾操刀,再续犯罪题材,拍摄《港省旗兵》。
一,麦铛熊是《靓妹仔》的灵魂,要拍《靓妹仔》就要给麦铛熊分钱,二,现在内地新移民造成的混乱局势一样是香江焦点社会问题。
一部《省港旗兵》也许能带来惊喜,不比《靓妹仔》差。
“《省港旗兵》主要是讲一个内地新移民泅海到香江犯下多宗刑事案件,为全港警方所通缉,中间主角返回大陆,召集一干内地罪犯,赴港抢劫银楼,产生的故事……”张国宾吃着饭解释道。
“主角的背景是内地新移民吗?”
“拿内地同胞做罪犯主角…不好吧……”梁潮伟有点忐忑地提出建议。
张国宾思索着道:“阿伟考虑的很对,不过我们在香江一样拍社团,拍罪犯,有什么的?”
“最关键,不能搞污蔑。”
“内地移民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就如同香江有一大批社团份子一样,跟这些社团份子比起来,内地移民的混乱算什么?”张国宾身在江湖,最有感触。
别看香江社团都害怕大圈帮的狠人,
可泅海来干一票的旗兵,
顶多算是小感冒,
根植在香江各行业,乃至于商、政界有所关联的各大社团,才是香江真正的癌症,将来他还要拍《黑社会》,拍《雷洛传》,拍《古惑仔》,
《省港旗兵》?
小试牛刀啦。
而且《省港旗兵》跟《开心鬼》一样是系列电影,
一部红,
部部捞,
到时,黎大炜有拍摄经验,
后续几部都可以交给黎大炜操刀,
张国宾躺着数钞票就得。
但是梁嘲伟所讲的话,张国宾还真的考虑过,《省港旗兵》第一部不谈,剧本算是比较健康,《省港旗兵ii》开始,或多或少便有些影射祖国,可想而知是某些人的颠人症发作,将这个ip掌握在手里,后续修改一下剧本,相反能让香江观众对内地有更好的感冒,三观能正。
舆论的高地,你不占领,别人就占领了。
冲这点,必须拍!
“张生说的对。”梁潮伟点点头。
对于他们而言,怎么能在电影混到一个好角色,是比讨论电影艺术更重要的东西。
成功三要素,首先得学会支(hui)持(peng)张先生,其次得学会支(hui)持(peng)张先生,最尾得学会支(hui)持(peng)张先生,这个卖货仔很懂嘛......
“到时我会给你和达桦、宝艺、丽珍都安排几个角色,一起参演,具体角色还没确定,搞定通知你。”张国宾讲道。
梦工厂的电影,肯定优先用梦工厂的艺人,不过角色形象还是要考虑的。
《港省旗兵》可以考虑由任达桦主演,
任达桦演一个罪犯,k的,国语不标准,后期还能配音,不过考虑到拍《省港旗兵》、《古惑仔》、《黑社会》等系列犯罪电影,乃至在拍《雷落传》、《黑金》等,
多多少少都需要一批够“狠”的特约演员。
张国宾打算在堂口内部的小弟里进行一波海选,海选之后再敲定具体的演员阵容。
演古惑仔?
不如真古惑仔上!
敢打,
敢拼,
够凶,
够恶,
演的哪儿有真的像?
张国宾必须把大佬优势发挥出来……顺便又能搞定一小挫堂口兄弟的生路,带他们走正道,体验正道的光。
“我的明白,张生。”梁潮伟答应一声,埋头吃饭,嘴角露出窃喜。
对他而言,能混上一个角色就是大赚,别管是大是小,演鬼还是演罪犯,有戏拍,赚钱糊口最重要。
黎大炜在旁陪衬道:“张生拍犯罪电影肯定大火,一部《英雄本色》便红透香江,《省港旗兵》肯定无问题啦。”
“一定大卖!”
张国宾笑笑。
甭管是拍《省港旗兵》,还是拍《开心鬼》,黎大炜说来说去都是一段话,总之,张老板拍电影,他有戏导,张老板就是他的好老板。
半个月后。
《开心鬼》杀青。
电影进入剪辑阶段。
剪辑的工作由吴于森、黎大伟、刘韦强三人一同负责。
张国宾收到本月服装公司、波鞋店的账目,略略扫过,波鞋店盈利比上个月涨了两倍,波鞋工厂收入增长二十万。服装店铺首月盈利额十七万,服装设计生产周期较长,而且尺码库存较多,首月能有十七万的盈利,已经是刘培吉、周伟铭设计的几款时装到断码卖到断码,未来服装工厂的收入可以预期。
比卖波鞋只多不少!
69 掏空社团
张国宾在通菜街的三间服装店,则分别为“优衣库时装零售”,“宾坊高级定制”,“国潮服饰”,涵盖时装零售,高奢定制,年前潮流,覆盖四十多岁的中年群体,二十多岁的职场人士,乃至十六七岁的学生仔……
其中“优衣库时装零售”是当前的主要盈利点,“宾坊高级定制”就是个卖羊头,挂狗肉,帮刘培吉工作室接单的地方,国潮服饰销售一般……
但相比于低价走量的时装零售行业,高级定制盈利点不在眼下,而在将来……
二三十年以后,国内需要一个能跟l、r、hanel抢市场的高级品牌。
国潮服饰则是定位跟nike、阿迪抢市场的品牌…
未来可以跟b球鞋联动,互相联名,抬高身价,炒作潮流,主打年轻消费市场。
这些都是布局,而布局要展开,光靠通菜街三间店铺肯定不够,未来在全港、全国范围内,都得不断开设店铺,推广品牌,眼下,起步阶段的服装产业,有一批优秀设计师支持,带来的效益已经非常可观,喔,美姐、马王几人都在通菜街买店铺了。
“服装厂的盈利分红给赌档兄弟们,拿了他们的,加倍还给他们!”
“波鞋店则照上个月比例,继续发给酒吧街的兄弟们,对了,那批出海做事的兄弟,按照承诺增加比例。”
“这就是以后为堂口办事的规矩。”
张国宾合上账目,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出声说道:“跟兄弟们话一句,我定的规矩,服,照规矩做,不服,也得服!”
“明白的,宾哥。”大波豪作为白纸扇,管着钱,收回账目,认同的点头答道:“兄弟们躺着拿钱,没人会乱讲话。”
“何况,一切生意都是宾哥您帮兄弟们打下来的,怎么分,你说的算。”
“嗯。”张国宾微微颔首。
如果,每个店铺的盈利划为一百分,那么在增加其他兄弟的比例时,必然会缩减掉另一些兄弟们的分红,
不过,为社团办事,就该加钱!
这种制度下,平时领取分成点数为固定,可一旦有兄弟做事,分成点数就会浮动,
没做事的兄弟跌,做过事的兄弟涨,
形成一根弦,
告诉油麻地堂口的所有兄弟,你替宾哥搏命,能拿更多,只有替宾哥搏命的人,才能拿到更多!
虽然,张国宾立志要把堂口生意洗白,带兄弟们越过越好,最好脱离出社团,但是香江时局不太平,绝不能兄弟们养废了。
给点激励制度,
保住兄弟们心里的狠劲,
这很有必要,
否则,他还没上岸,船就给人掀喽。
而宾哥定下规矩,别说大波豪,就连兄弟们都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社团兄弟不为社团做事做乜嘢啊?当初一起烧的黄纸,斩的鸡头,人人都得拿命博才能出位。
宾哥够义气赚钱带上兄弟们,可兄弟们不能蹬鼻子上脸,否则辣姜便是下场。
而大波豪,状师昌等人都觉得宾哥太大方!哪儿有把堂口收入全都分给小弟的道理,大佬起码也要拿一半啊!
不过考虑到公司、产业、全都是登记大佬名下,各种账目都是大佬说的算,分不分,分多少都是大佬一句话…
再加之大佬还有电影公司作产业,赚的钞票大把,大波豪等人也就不说什么…
权当跟对一个好大哥!
底下兄弟们偷笑吧!
不过,张国宾的做法其实是在掏空社团,不断把社团公有的生意,化为个人名下的产业,随之而来,便是小弟只知大佬,不知阿公,只认宾哥,不认坐馆,谁给兄弟们发钱,发更多的钱,兄弟们便为谁效命。
最终,公司全是阿宾的,兄弟全是公司的,社团全是拿来背锅用的……
这也是张国宾有意为之,当他把堂口掏空的差不多,社团坐馆反应过来总要找麻烦吧…总要把他踢出去吧?
总不能…
看他兵强马壮,有人有钱,
继续捧他上位吧?
他只是一个公司老板来着……
张国宾扯扯领带,挺直腰板,非常自信,
感觉自己的做法足够扑街!
旋即,他讲道:“你再通知兄弟们一声,有无想拍戏的,有想法的登记报名,定一份名单给我。”
“知道了,大佬。”
“有什么要求乜?”大波豪问道。
“心细哟。”张国宾抬起手指,点点他,怪笑道:“没有什么要求,斩过人,蹲过监,脸上扛着刀疤,照单全收!”
“唯一的要求…嗯…不要还背着通缉令,也不要最近办过事,差佬咬的紧的,我不想拍戏拍到一半差佬过来拉人啊!”
“对了,一心打打杀杀那种不行,被人斩半死,想要离开社团的那种最好。”
大波豪嘴角一扯,直接拒绝:“唔好意思啊,大佬,咱们社团没有第三种人。”
“不过,堂口兄弟们要是知道能跟大佬有拍戏,肯定摩拳擦掌,踊跃报名,抢着上镜啊。”大波豪笑着聊天,点起支烟,忽然晒笑:“大佬,有无我的戏份呀?”
“我报个名先。”
张国宾摇摇头,面带微笑:“就你?”
“这部戏没有,下部拍《鸭王》一定选你呀!”
“鸭王?”大波豪眉头一挑:“老子要拍《炮王》!”
以大波豪的性格真不适合拍戏,如果他愿意的话,给大波豪安排个角色也无所谓,不过他看样子摆明就是说着玩。
当晚。
大波豪前去巡场,
把消息散出去。
宾哥在要在兄弟们之间挑演员拍戏的事情,一夜之间就传遍整个油麻地,第二天,大波豪拿着几页名单来到影视公司,将名单放在桌面,点起一支烟:“大佬,一共一百二十七个兄弟报名,筛选掉十二个最近斩过人的,剩下一百一十五个,还有一个平时就爱跑龙套的呢,什么时候有空去场子里过过眼?”
“哟?还有这种人才!值得重点检阅一下。”张国宾眉头一挑,想起最近很久没去巡场,干脆直接点头:“那晚上巡场,我陪你去。”
“看看最近的生意点样,顺便选一个角。”
晚上。
十点。
张国宾乘着平治虎头车,前后三辆轿车同行,在二十多名兄弟们的保护下,先行进入莫妮卡酒吧…
新上任的看场头目带着三十多名兄弟,穿好西装,打好领带,整齐列队,分在站道路两边。
平治车队抵达酒吧门口,银水挺挺胸膛,咳嗽两声,待到车辆泊稳,连忙抢先一步冲到大佬车旁。
“欢迎大佬光临莫妮卡酒吧!”
70 社团多人才
张国宾一身黑色高档西装,手上戴着枚金戒指,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迈下出一只穿着西装皮鞋的脚下车站好。
他将雪茄叼进嘴里,视线直接略过“银水”,朝大波豪挑起眉头。
大波豪微微点头,带着一群刚下车的兄弟们,沿街站成一队。
张国宾这时才放低目光,正眼看向面前小弟:“一起进去喝两杯。”
“大佬,请!”银水喜笑颜开,连忙再度弯腰,抬手请大佬进场。
张国宾便带着二十多名贴身打仔,在三十多看场兄弟的簇拥之下,一马当先的走进莫妮卡酒吧。
他在进入酒吧之后,挥挥手,兄弟们便自动散开,流入本就吵杂,喧闹的酒吧场内。
到沙发区旁的几张卡座分散坐好。
他则跟大波豪,东莞苗,银水和三位打下手的兄弟一起坐到老板沙发区,一屁股坐下,单臂靠着扶手,翘起二郎腿问道:“你叫银水是吧?”
“是的,大佬。”
“****的银,银水的水。”
“啪嗒。”银水连忙掏出打火机,摁出火苗,递到大佬面前,张国宾微微颔首,俯近一些,深吸两口气后将雪茄点燃,再缓缓呼出一口白雾,嗓音沉稳的出声问道:“以前跟阿威的?”
“是,宾哥,以前跟阿威的,之前还跟过阿king哥,替阿king哥看过庙街的马房,因为钟意水多的马子,大家都叫我银水。”小弟收起火机,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国宾将夹着雪茄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斜眼瞥过他身上的西装,笑道:“很腼腆啊?”
“当大佬的面嘛……”银水低下头,拿起一杯酒,举杯喊道:“我先敬大佬一杯!”
“宾哥,这家伙以前跟阿king的时候只是个新人,每个月分帐都拿去场子里嫖小姐,后来阿king走了,手底下兄弟们有些变动,他就跟着趴车威一起来看酒吧,那晚他跟阿威一起过海。”大波豪点到即止,没有说透。
看来趴车威选择去波鞋公司之后,莫妮卡酒吧便让给银水来看,场子嘛…总归是要有人管的。
而阿威、银水以前都是跟阿king的,那天晚他也是拿出命拼,打出名声,否则,莫妮卡酒吧不会分给他。
“嗯。”张国宾点点头。
待到银水喝完一杯酒,再举一杯酒时,
他才轻轻抬起酒杯,叮,碰杯一下,张嘴欠欠喝下一口。
“把这个场子里想拍戏的兄弟们都叫过来看看。”他拿着酒杯说道。
“是,大佬。”银水立即答应。
旋即,他放下酒杯,转身跟手下交代两句,几分钟后,八名穿着西装的马仔们便排成一队,上前跟大佬打招呼。
“宾哥好…宾哥好……”小弟们乖巧点头。
大佬坐在沙发上,叼着雪茄,面色满意。
现在,油麻地堂口许多小弟们都已经开始穿西装,打领带,特别合他胃口,其中以夜总会、赌档两块生意的马仔最为出众,一排排的西装烂仔,喔不,西装靓仔,站在一起似模似样的,多有时尚感啊!
“你们两个把名字留下,之后有戏拍揾你们。”张国宾手上端着酒杯,摇晃着酒液,出声讲道。
“是,大佬。”三名小弟鞠躬答道,面露欣喜。
张国宾对于电影选角有一定要求。
这批社团演员选出来,可能会用为犯罪题材的固定配角、班底,也可能将会担任主演、男二号等…
如果足够优秀,值得培养,甚至可以选为签约艺人,纳入“社团巨星养成计划”。
你可以面目狰狞,五官挪位,短小肥胖,但你不能没有特点!
当然,最朴实无华的套路,就是长的靓仔一点啦。
张国宾把两个形象较好的小弟记下,在酒吧里喝完一杯酒,便起身带着大波豪等人前往下一个场子…
赌档,马栏,三温暖,桑拿。
大佬还有很多场子要巡的。
油麻地,兴盛大厦。
十二层,一间马栏门口。
张国宾站在柜台面前,拒绝小弟开间房,安排妞的热情招待,一边看着马栏人来人往,小姐进进出出,一边朝马栏看场的小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可是大波豪口中的“龙套王”,值得重点关照一下,不过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大佬,我叫林威,叫我毛巾威就得。”林威表情有点紧张。
张国宾目光扫向旁边。
马栏头目立即上前:“宾哥,他是辣姜的同村,先前在汽修厂打工,后来被人猛k,包了一个红包进社团求平安,一直都跟着我开工,老实人来着。”
林威二十六岁的年纪长相有些老成,看起来跟三十多岁中年人一般,一张正正方方的国字脸,写着些许风霜与贫寒。
“喔…老实人来着啊……”张国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托长尾音伸手掏进西装内袋,林威望见大佬的动作咽咽口水,两根眉毛向后飞起,现场所有人都盯着他!
“既然是个老实人,那以前就跟我混吧……”张国宾在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单手递给林威:“我也是老实人,所以我最钟意老实人了。”
林威瞪大眼睛,表情惊奇,不知是惊是喜。
他大哥却连忙吼道:“毛巾威!大佬要亲自收你做事!你还不谢谢大佬!”
林威如梦方醒的伸手接过名片,手足无措的连连鞠躬点头:“多谢大佬,多谢大佬。”
张国宾合拢西装,面带微笑:“不用客气,明天早上到电影公司报到,准备上工。”
阿威,又是阿威。
跟阿伟一样,丢个板砖下楼,可以砸倒一片。
张国宾也未想到在社团里面选角能够选到电影原主演,不过转念一想,香江人口三百多万,社团中人就有二十几万,有一些明星是社团出身并不奇怪,甚至某些大老板、大政客都有社团背景,只是电影原主演就在社团内,还是手底下马仔,这就有点意思了。
果然,社团出人才,也许在堂口里多淘一淘,还有好货。
张国宾连续巡了三天场子,最终敲定十三个社团马仔,直接选入电影公司上工,平时在片场搬道具箱,有戏就可以上镜。
这十三人最小的不过十六岁,最大的年近四十,每个人都很有古惑仔气质,虽然论演技,艺术表达,远不如真正演员艺人,但是用作犯罪/黑帮电影的配角班底培养足够,目前值得重点培养的仅有“林威”一人。
这家伙虽然在社团里看场子,但是20岁开始没事就喜欢去片场跑龙套,一来二去,现在已经积累不少拍摄经验……
71 罗立贤
“大伟,这批人就交给你了。”
隔日,上午。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让前来报到的小弟们,在墙角站成两排,再派人把黎大伟叫进办公室。
今天,小弟们第一天到大佬的公司上工,一个个都是穿着黑色西装,踩着皮鞋,梳好头发,打扮一番,神采奕奕。
黎大伟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脚步猛的一停,身体向后仰去,动作有点失措。
“老板。”
“你要对我做乜野?”
张国宾低头点上支烟,啪嗒,翻上打火机盖子,随意将火机丢在桌面,叮咚一声,讲道:“这批人现在都是公司的特约艺人,有什么可以安排的戏,就让他们上。”
“没事就派去现场打杂。”
“对了,中间那个靓仔叫林威。”
“20岁开始没事就喜欢去片场跑龙套,拍摄经验很足,形象也符合,《省港旗兵》的主角就是他了!”
“另外给梁嘲伟,任达桦,宝艺安排的角色都写在纸上。”张国宾拿起桌面一张纸条递去:“其它的你看着办,自由决定就行。”
《省港旗兵》是一部多配角剧。
除了林威将扮演的十大通缉犯“大东”,
还有“阿泰”,“肥姑”,“八中”,“生鸡”,“打靶仔”一干配角,
“阿嫦“一个女配,
其中,阿嫦戏份较少,
让宝艺来演完全k,
“八中”,“阿泰”,形象跟达桦,潮伟相符,
戏份也多谢,
“肥姑”,“生鸡”,“大靶仔”等,
在兄弟们里挑就行,
或者再去邵氏片场,嘉禾片场挑点没签约的龙套,
轻松搞掂。
“明白了。”
“老板。”
黎大伟上前接过角色名单,后退两步,乖巧站好。
他明显是从吴于森嘴里知晓张国宾的身份,对于张国宾喊来的“特约演员”很是畏惧,你的唬老子啊?什么特约演员!别以为看出来是社团兄弟!
以后你张老板在片场皱皱眉头,岂不是会有一群兄弟抄起刀,一刀又一刀刀往老子头上砍?
不行!
这部戏必须倾尽全力拍!
nn,
每部戏都得全力拍!
黎大伟不晓得张国宾心里的黑帮片计划,倒也不觉得张老板会乱玩,只觉得梦工厂是要跟邵氏一样开启艺人培养计划。
可你拿社团兄弟培养算怎么回事?
多年后,一群出身江湖社团的黑帮/警匪片老戏骨,不知不觉间,倒也形成香江影坛的一种奇特的电影文化,
每一个人身上,
都背负着时代感。
张国宾现在也觉得无所谓,随手下一记闲棋罢了,拿起打火机把玩两下,目光扫过墙边站齐的一群小弟,扭过头朝黎大伟抬抬下巴,向小弟们示意道:“这位是黎导,喊人吧!”
“大哥!!!”十三名小弟抬头挺胸,气势严肃,猛的吼道,声音响彻办公室内,杀气腾腾。
黎大伟捏着纸条吓的混身一哆嗦,转过头面色僵硬的跟一群小弟们,点点头打着招呼:“大,大,大哥们好……”
“诶,诶,诶…”
“这里是公司,我怎么跟你们交代的?没有大哥,只有老板,导演,上级!”
“把你们那股江湖气收起来,不要吓到人了,咱们又不用打打杀杀,快快乐乐的上工,开开心心的收工,多快乐。”张国宾拆开一包好彩烟,丢给林威道:“散给兄弟们。”
“是!大佬!”林威兜住香烟,笑道。
“是!大佬!!!”兄弟们齐齐吼道。
张国宾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抬手随性挥一挥,黎大伟跟一群大哥们散去,《省港旗兵》目前已经进入选景阶段。
张国宾独自吸着香烟,
抖抖烟灰,
享受难得宁静。
“宾哥,你要找的罗立贤找到了。”状师昌拿着一份文件夹,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灰色西装叩叩玻璃门,得到大佬点头同意之后,他才推开玻璃门,讲道:“一个烂仔来的,正在西九龙警署关着,可以办保释手续。”
“那保释了吗?”张国宾抬起一双桃花眼,面带笑意的问道。
“他家人没钱给他保释,正乖乖蹲着呢。”妆师昌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我等你的同意再去给他办保释。”
他脸上的笑容倒不是看不起罗立贤,只是觉得这种烂仔最好卖人情,想必大佬拿下他很简单。
事情方便多了。
张国宾也觉得时机刚好,顺势将指尖的烟掐灭,屁股在老板椅上挪开,站起身绕出办公桌,笑道:“那我们就去给他办保释吧。”
这种20岁天天蹲班房的人才,
你看,
摆明是我们公司需要的嘛……
张国宾摊开双手,面色得意。
正经公司,
正经老板,
正经员工来着……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乘车平治轿车来到西九龙警署,两人仅带着三辆车的马仔,并且让十多号马仔守在西九龙警署门口,两位轻车从简,并肩进入警署内替罗立贤办保释。
罗立贤:香江影坛动作特技掌门人,猛龙特技队老板,包办香江影坛七成以上的电影特技。
多次充当刘德桦、周闰发、张帼荣的替身,武术看程小东,动作看罗礼贤成为亚洲影坛公认的评价。
2014年被美国著名媒体ariey评选为全球范围内“50名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幕后精英”之一。
从19八5年参加程龙的《警察故事》做特技起,参与、指导的动作电影就贯穿整个香江影史。
港片爱好者看见的大多数精彩动作画面,皆是出于罗立贤的指导。
而罗立贤在小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仔,赌博,飞车、打架,斗殴全数精通。
12岁跟伙伴们骑单车的速度就赛过警车,还要再回头跟经常打个回旋向警察示威。
他们的单车比警察的摩托还要快。
十几岁时又崇拜的偶像是李小龙,16岁又开始学习跆拳道,17岁就开始当教练,1八岁已经是跆拳道黑带冠军了。
私下还有上过地下拳擂的传闻。
这种人才不混社团亏了。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警署等候区,翘二郎腿,轻轻抖着皮鞋,叼着支烟,昂头吞云吐雾。
“呼…”
“林督察。”
“望够没?”张国宾微微侧过头,浓密的剑眉扬起,不带一点情绪的脸庞写满冷漠。
72 对烂仔的办法
“呵呵,既然宾哥只是来帮兄弟办保释的,那我也就不多打扰宾哥了。”
“只希望宾哥下一次来西九龙饮茶的时候,不要带那么多人,引得路人围观,我们警队也很丢面的。”一名穿着制服,斯斯文文,长着小白脸的高级督察推推鼻梁上眼镜:“宾哥,您要面,咱们也要面,对吧?”
张国宾一只手掌轻轻搭在膝上,嘀嗒,嘀嗒,手指缓缓敲击出节奏,认同的微微点头道:“唔不好意思啊,林警官,我公司人太多,今天已经少带了,下次,下次我带再少一些些,给面嘛……我懂,互相尊敬,尊敬,对吧?”
“好啊。”林督察挤出一抹笑容:“对,尊敬,现在宾哥生意越做越大,名气越来越响,愈加懂得做人了,对了今天保释的人是义海的吗?”
“没事,都一样。”
“要不要一起进去饮杯茶先?”
“呵!饮茶就不用了,林sir,客气!”张国宾嗤笑一声,摇摇头道:“上次记那杯咖啡倒是令我记忆犹新,有空我再去记找黄sir聊天,揾他要被咖啡饮。”
“至于什么义海,真的唔好意思啊,林sir,我今天只是帮电影公司揾个人,不知道什么是义海。”
“真的搞不懂啦……”
那头,状师昌帮一个高高壮壮,身材健硕的年轻人办完手续,只见,年轻人有些懵头转向的把目光扫来扫去,直至定格在张国宾这里,两人一同向张国宾走来。
林督察却耸耸肩膀,无所谓的笑道:“张老板不喜西九龙清茶,爱饮记咖啡,那我没法喽。”
状师昌上前道:“宾哥,你要找的人到了。”
“我也该回去研究研究,怎么抓去那些扑街的古惑仔了!”林督查讲道。
“嗯?”张国宾转过眼睛,掠过林督察背影,眼神里迸发出一抹凌厉。
“林sir!”
“你是重案组的!”
啪嗒。
林督察脚步一顿。
张国宾朝他喊道:“多想想怎么挖那些杀老婆、斩男人、砍死老豆老母没人性的畜生,不要乱记的饭,胃口太大,小心噎死!”
张国宾回过头,再看向阿昌。
“呵。”
林督察深吸口气,
迈步离开。
“宾哥,这就是罗立贤。”状师昌指着旁边的人介绍。
罗立贤穿着一件灰色恤,外面套着间脏夹克,头发乱糟糟,满脸胡渣,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过澡样子。
张国宾看着他皱皱眉头:“走吧。”
罗立贤抿着张,转身一起离开。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别人交的保释金,不好讲什么,乖乖跟着先走。
三人坐上同一辆平治车。
张国宾发现罗立贤不止身材有点彪悍,而且拳锋处骨节厚实,身上有许多老疤,年轻人没少在外瞎混。
既然罗立贤不敢先开口讲话,他便将手伸进西装内,掏出一张名片,说道:“你好,罗生,我是寰球梦工厂的张国宾,现在想要邀请您加入公司担任电影动作特技师,我会开出一份比你飞车、打拳更有价值的薪水。”
“希望您答应。”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张国宾露出斯文的微笑:“我会让小弟拉开车门在高速公司上把你丢出去。”
“不知罗生除了飞车之外,还会不会飞人呢?”张国宾文质彬彬的问道。
对付真正的斯文人,用真正斯文的办法。
对于混不吝的烂仔,那就得用治得了烂仔的办法。
张国宾深谙此间道理,专门对症下药。
罗立贤果然吓的不轻,面色僵硬张嘴答道:“宾,宾,宾哥…我老母不让我加入社团来着……”
“前两年号码帮的红棍云伯也找过我。”
“不过,不过我也拒绝了。”好家伙,这家伙原来还是个孝子啊。
一直惦念着老母亲的嘱托,没有加入香江社团,否则一路混过来,没死的话,凭他的才华,也许已经是江湖大底身份。
江湖人除了“义”字当头,“孝”字更重,有人拿老母亲作挡箭牌,谁都无法拖人下水,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骂。
难怪,罗立贤这种烂仔会没有江湖背景,张国宾也不愿做这种烂人,但还是拿着名片说道:“你听清楚了!”
“我是叫你去电影公司做特技师,不是要你入字号,去打打杀杀。”
“我是正经商人来着。”
“宾哥,你别骗我!”罗立贤却面露苦笑,一幅看透所有的表情:“我可是听说过江湖上太子宾的名头,一个人提着刀从铜锣湾杀到油尖旺,现在和记十杰里最威风就属你,你揾我入公司,不就是入社团吗?”
“江湖上都话太子宾最重义气,宾哥,你不会逼我的吧?”
“江湖可没逼人入字号的道理。”
张国宾点点头:“确实,江湖不是水浒传,哪有逼人上梁山的。”
“可是老子没逼你入字号!”
“到我公司做特技师,拍电影,答应或者是不答应,一句话的事,别放屁!”张国宾面露不悦,摆摆手。
“唰啦!”
小弟在旁拉开车门。
呼呼呼……快速上狂风涌进车内,罗立贤惊的连忙抓住椅背,瞪出眼眶,大声喊道:“宾哥!”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张国宾挥挥手。
小弟立即打算扑身抓人…
罗立贤就算是跆拳道黑带又点样?
形势比人强!
谁知道大佬有没有带家伙……
张国宾伸手掏向腰间。
“我答应!”
罗立贤立即吼道。
“啪嗒。”
轿车门关上。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掏出一盒香烟,轻轻用手指抖出一支,递向罗立贤讲道:“罗生,来一支吗?”
罗立贤吓的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连忙接过香烟,叼在嘴上。
张国宾给他递过火。
罗立贤吸一口烟,惨笑道:“宾哥。”
“叫我贤仔就行。”
“说哪里话,你现在是我公司员工,以后帮我揾钱,你就是我的罗生。”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义正言辞的说道:“对员工呢…就得尊重!”
“这是当老板的操守。”
“对吧?”
“贤仔。”
“对对对……”罗立贤忙不迭点头。
此刻,他已经不敢讨价还价,别说是做电影特技师,就算是当三级片男一号都得乖乖去片场报到。
而电影特技师具体该做什么,罗立贤不是很懂,不过此时,他已经具备做电影特技的才能,大佬讲什么,照做就得。
张国宾直接驱车带他来到电影公司的道具房,把黎大伟,林威等人叫到面前,指着停车场的两辆车讲道:“如果我要拍一场飞车追逐戏,又要精彩,又要劲爆,还要保证替身的安全。”
“点解?”
73 麻烦
罗立贤望着两辆皇冠车,苦笑道:“宾哥,你知道我做什么进的班房吗?”
“飞车啊!”
“要这两辆车要飞起来简简单单。”
张国宾递给他的一支烟。
罗立贤叼住烟嘴,走近两辆车前,傲气道:“车头撞车尾,后车顶前车,等到前车横移一半,一头撞上头!”
“前车直接凌空飞起。”
“砸地上起码翻两圈,点样,够巴闭吗?”
张国宾将火苗递给罗立贤。
罗立贤吸上一口烟,连忙弯腰,讨笑:“谢谢张生,谢谢张生。”
张国宾收回打火机,低头点上支烟,将手机放回西装裤袋。
“我叫拍车,不是叫你玩命,不过撞车倒是很劲爆,前提要考虑一下演员的安全。”
罗立贤“火”、“动”、“飞”、“爆”、“演”五字诀当中,最早就是靠飞车出头,而且他自小酷爱飞车,有一群飞车党好友,当即就讲道:“我可以做替身,况且别人是玩命,我只是玩车。”
“我欣赏你,拍电影就要搏命的精神,没点精神,怎么出头?”
张国宾点头认可道:“你有其它爱飞车党朋友,可以一起拉入公司,开出的薪水不敢保证大富大贵,但是绝对够你们玩车。”
“敢搏命的人,我不会吝啬金钱。”
罗立贤眼前一亮:“这道不错,我那群好友一起都没钱赚,要是能一边飞车,一边揾钱,简直是件大好事。”
能把爱好变成职业,再通过爱好赚钱。
绝对是一件幸事。
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何况,飞车党在家中人厌够嫌,若挣到钱,还会来感激张老板。
另一个时空里,罗立贤创建的“猛龙特技队”,最初便是一群热爱飞车的飞车党作骨干,后期又加入一些武行,道具搭班子。
“你要是拉到人组建搭起班子,我直接给你组一支特技队,在公司里专门有间办公室,点样?”张国宾以一幅豪气干云,阔气十足的样子说道。
明明是捡便宜,却能说的很大气。
罗立贤还真的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张生,如果有这种机会,我一定给张生好好做事。”
“放宽心,别太激动。”张国宾却甩甩手,扭头朝黎大炜道:“就让他在《省港旗兵》里试一试,k的话留下来做工,不行话我知。”
目光一扫罗立贤:“金三角那里的地下拳擂还挺赚钱……”
罗立贤立即汗毛竖起。
差点忘记老板红棍大底的身份了。
黎大炜点头道:“明白张生,《省港旗兵》里正好有两场追捕戏,可以用来飞车。”
“另外拍电影讲究的是不断挖掘,别光把目光放在飞车上,有很多方式可以制造出劲爆的场面,多琢磨琢磨,也许能有更好效果。”张国宾点了一下,黎大炜、罗立贤都张口答应,导演与特技师的组合,可以碰撞出多少火花?拭目以待。
猛龙特技队。
正式成立!
张国宾在公司看黎大炜、罗立贤两人试了一场飞车戏,心中感叹不由感叹:飞车效果是真不错!能给电影增色很多!
动作电影若是欠缺火爆场面,武行打的再逼真都没用。
难怪,难怪,难怪风靡70年代的功夫片,转眼就会被八0/90年代的动作片打败。
你人跟人打的再漂亮,能有车撞车,人跳楼,爆炸,火场令人惊叹吗?
有些电影观众买的就是特技,看的就是场面,艺术,演技?唔好意思啊,乡下人看不明,火爆的画面最吸引眼球,后来,票房最高,热度最高的电影,往往都欠缺不了大场面。
八0/90的动作片,
将来也会被特效片打败,就像戏剧被电影打败一样,艺术,总是需要不断探索与前进,顺应时代是最好的办好,而张国宾已经抢在时代前,于特技/特效领域都做了布局,特效领域要搭成班子,做出效果还早,但特技即将上场,《省港旗兵》拍摄效果不会差。
罗立贤倒是很会做,演完一场飞车戏,脱掉夹克,脸上带着伤,走到张国宾面前,说道:“张生,来支烟。”
“这包送你。”张国宾看他脸上挂彩的样子,丢出一包好彩。罗立贤双手兜住香烟,贱笑道:“多谢宾哥。”
“说过了,在公司叫我老板,张生,唔要叫宾哥。”张国宾扬扬眉头,笑道:“你要开心,叫我阿宾都得。”
“宾哥讲笑,我是有件事情要找您帮手一下。”罗立贤讲道。
张国宾眼神一凝,望他笑道:“点样,第一天上工,大戏都没正式开拍,就准备预支薪水?”
“你要是开心,预支你一个月薪水,三千块,前去请飞车党的好友吃烧鸡,再请老母去做个马杀鸡都行,尽管放话。”
“不是的,宾哥。“罗立贤却摇摇头:“我想话您知件事,五天前,我跟屯门的左手飞车,左手输我两万块,欠钱不给,我带人烧了左手两辆车,我蹲班房的时候,左手的人放话要斩死我,看在我大摇大摆跟你开工,害怕有人来片场找麻烦。”
张国宾眼神惊讶,上下扫过他一眼:“这不是不混社团吗?”
“可在香江玩飞车,哪里能甩开社团的人?”罗立贤苦笑道。
“阿昌,这位左手是边个?没听说过。”张国宾抬头朝旁边的状师昌喊道。
“屯门大兴社的烂红棍,平时带一群在新界玩飞车,赚赚学生仔的钱,没出息的家伙。”状师昌满脸不屑的说道。
“大兴社?那就和胜兴喽。”张国宾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讲道:“一个在屯门做水车的夕阳社团,总计不过三百几十号人,还没我一块地盘的兄弟多,惊他啊!”
张国宾表情一变:“没事,上赌桌不服输,赌桌下耍阴招,对方不讲道义在先,你待在我们片场,大兴社的敢进油尖旺,我一句话铲了他!”
“可是他绑了我两个兄弟在屯门,说我出班房不找他,就砍断我两个兄弟的左手,寄给他们老母啊。”罗立贤愤恨的喊道。
张国宾扭头看他:“要是我没找你,我准备点办?”
“报警。”罗立贤叹出口气。
张国宾笑了,摘下嘴里的烟头,摊开手道:“找警察,哪儿有找我管用?”
一个夕阳社团的坐馆,跟一个当红社团的红棍,边个更牛一些?
这件事张国宾看不惯,要出头。
他要去屯门好好教教一个坐馆怎么当大佬。
74 讲数
“约大兴社的坐馆晋哥出来讲数!”张国宾丢掉手中的烟蒂。
庚申年,丙戌月,甲寅日。
19八0年10月八日,宜开业,开工,忌结婚,安葬。
新界。
屯门。
盛福酒家。
“晋哥,第一次见,多谢给面。”张国宾一身高档西装,待小弟拉开椅子,大咧咧的在圆桌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依着椅背,单手放在圆桌面,轻轻敲击桌面。
大兴社在新界本地算是颇有实力的社团,门下弟子常盘踞于屯门烂角咀,龙鼓滩一带,挂着和记字号,坨地在妙法寺,传承有五十多年。
最早“和胜兴”地盘包括屯门十二个村镇,包括荃湾、西九龙都有大兴的地盘。
声势最盛时门下会员超五千人,为新界第一大社团,可江湖风云变化,经过几十年的演变,大兴社只剩屯门烂角咀,龙鼓滩两个地盘,三百多号人。
社团平时靠做走私车揾水。
社团坐馆晋哥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花衬衫,一条白西裤,咬着牙签坐在圆桌对面。
“去。”他朝左手边一名穿着黑色夹克的小弟扭扭头,小弟便站起身,端起茶壶给张国宾倒茶。
“宾哥,饮茶。”
张国宾微微颔首。
大波豪、东莞苗、咸水带着二十几名堂口兄弟,清一色西装坐在右边两张圆桌上。
左面五张圆桌则坐满大兴社衣着杂乱,气质懒散,吊儿郎当的马仔。
张国宾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
晋立民双眼审视着他。
“太子宾,您现在是油麻地扛把子,江湖上当红的大佬,点解有空来我屯门饮茶?”晋立民暗藏机锋道:“乡下人很野蛮的,怕您城里人下乡,脏了鞋。”
“嗤!”张国宾端着茶杯,嘴里喷出一记嗤笑,举着茶杯,低下头摇了摇,含笑道:“晋哥,您可真是爱开玩笑。”
“新界是乡下?九龙就不是乡下?”
“大家都是不怕脏,不怕累,不怕动手的乡下人。”他抬起右手单掌啪的一声拍在罗立贤的肩膀:“我这位兄弟飞车赢了您的手下,叫乜野?”
“喔!左手来着!”
张国宾恍然大悟。
“愿赌不服输!”
“一不交钱,二还绑人!”
“这件事情要是被新记、号码帮的人听见,不得笑话我们和记玩不起?丢人啊!晋哥!”张国宾感叹的摇着头,放下茶杯:“不会教小弟。”
“要不要我帮你教?”
罗立贤坐在旁边很局促,有点不安。
大兴社刚刚倒茶的小弟则跟吃屎一样脸色难看。
“哒!”
晋立民重重放下茶杯,原以为是普普通通的讲数饮茶,却没想到小字辈要来教大佬做事,在一干兄弟面前大感丢脸,当即大声斥道,抢护回面子:“太子宾!你够资格教我做事,拿什么辈分跟我话和记面子?”
“论身份,我是和记坐馆,实授四八九香主。”
“论辈份,我十五年前烧黄纸,饮血酒拜入和记,那时候,你恐怕还在家里喝奶!”
“唰!”在大兴晋立民开骂的一刻,张国宾左边二十几名穿西装的义海兄弟便立即站起身,眼神不善盯向晋立民。
同时,五十多名大兴仔们齐齐起身,上前一步,蓄势待发。
气势上,义海兄弟二十几人,手无寸铁,乌泱泱的一片黑色西装却猛的盖过对方五十几人的乌合之众。
张国宾将手搭在西装膝盖,温和的脸庞,神情逐渐变得冷峻。
晋立民望着现场的形势,目光闪动,沉声道:“不过,你既然要为一个飞车仔出头,那我就卖义海社一个面子。”
“看大家同是和记字号的份上,你要的钱跟人,我都准备好了。”
“饮完茶,闪人吧。”
晋立民朝旁边打过一个眼色,立即有小弟推着两个鼻青脸肿,满身伤痕的飞车仔出来。
两名小弟扬脚一踹,将两个飞车仔踹倒在地。
左手坐在旁边,伸手入怀掏出一包钞票,啪嗒甩在桌面。
罗立贤连忙冲上去扶人。
张国宾微微皱起眉头。
这可都是猛龙特技队的打工仔啊……
“砰!”
张老板昂首将清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屁股却并不抬起,转手将茶杯狠狠甩在地上。
碧青色的龙泉瓷四分五裂,一块块瓷片散落尘埃。
“一个夕阳社团的烂坐馆也敢在我面前充大佬?晋立民,我叫你一声晋哥是尊重你,叫你一声晋仔,你也得老老实实听着。”
“操你妈。”左手再也听不下去,一是觉得憋屈,二是觉得受辱,三是害怕大佬交他出去,早有准备的在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摁下按钮,啪嗒,跳出刀锋,猛的朝张国宾胸口刺来。
张国宾继承了太子宾的身手,虽然平时不常用,但是却一直烙印在骨子里,低头眼眸一扫就分辨出刀锋路数,横手一探捉住对方的手腕,一转手“咔嚓”一声骨裂,当即扭断对方的腕骨,叮当,弹簧刀摔落在地。
左手站在圆桌旁,举着手腕,脸色惨白。
手指跟鸡爪一样歪着。
张国宾却语气冷漠瞥过他,看向晋立民道:“小弟出事,大佬扛,小弟闯祸,大佬背。”
“这点事情不用我教你吧?坐馆大爷!”一个夕阳社团的坐馆大爷,手底下兄弟还没油麻地一个堂口多,江湖,讲辈份,更讲实力。
只要张国宾一声令下,当天就能带人铲平大兴社,将大兴社坐馆,红棍全部斩死,沉海,无非是名声难听一点。
当然,张国宾不会为了一点小矛盾背上黑料。
“啊!”左手惨叫一声。
张国宾松他的手。
一边慢条斯理的折起袖口,一边迈步绕过圆桌来到对面。
五十几个大兴仔望着太子宾的动作,眼神憋气,却一步不敢上前。
晋立民手指甲紧紧抠着桌沿,眼神犀利的瞪着他,一不敢反抗,二不敢发怒,大势压人之下,仅能看着张国宾动手。
只见张国宾在他面前整理好西装袖口,猛的挥下手,一巴掌扇上晋立民脸上。
“啪!”
一掌将晋立民的右脸扇红。
晋立民稳稳站着,紧要牙关,一动不动。
“接下来。”
“你要为小弟的事给我个交代……”
“讲数。”
“点解要拿刀捅我?”
张国宾横眉冷对。
75 左手的名号
其实,张国宾来找晋立民讲数,是为替组建猛龙特技队扫清障碍。
他深知古惑仔的烂性,不把古惑仔摆平,古惑仔绝不善罢甘休。
就算大兴社的人不敢进九龙找麻烦,也难保剧组在新界取景的时候,不会遇到麻烦。
帮罗立贤搞定大兴社,不仅罗立贤能安稳上工,飞车党也能拉入特技队。
可饮杯茶,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却偏偏因为晋立民要撑面子,把气氛搞的剑拔弩张。
这点张国宾也能理解。
若是他一个义海红棍来轻飘飘的放句话,大兴坐馆便舔着脸交人,恐怕大兴坐馆也不好当。
大佬在小弟们面前都是要面子的。
如果,大佬连一张脸都撑不起来,谁认你做大佬?
谁服气你当大佬?
同理,张国宾也是一样。
所以,晋立民呛声的时候,他马上就硬顶回去,不过双方心里都把尺,丈量着谈话的尺度,而且大兴跟义海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
大兴坐馆适当服服软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最终,晋立民把早准备的钱、人交出来,事情本该解决。
可当左手掏出刀的那一刻......
性质就变了。
张国宾就算再想当斯文人,这一刻,也就不能手软!
兄弟们都在旁儿看着……
他不动手?
那已经不是怎么做商人的问题,而是威严丧尽,颜面扫地,德不配位的下场,官场上是提前退休,坐冷板凳,社团里是封箱沉海,冚家铲。
幸好,张国宾动手将袭击者制服,否则,要做的事绝不是简简单单扇一巴掌。
恐怕,
恐怕,
恐怕手上真要沾血了。
这对于张国宾而言是比被捅一刀还恐怖的事……
张国宾已经在尽量弱化冲突。
而现在两家社团的兄弟们都憋着股火,接下来事件怎么发展,全看晋立民怎么处理。
如果晋立民还要强撑着坐馆排面。
张国宾真的就只能放任兄弟们做事,
让兄弟们把大兴社铲平。
油麻地真有这份实力!
晋立民倒也很清晰的知晓两家社团间实力差距,喔不,是一个社团跟一个堂口间的实力差距。
他硬生生诶下一巴掌,转过头看向左手:“不讲规矩,大佬讲数。”
“也有你动刀的份?”
左手在大兴社内向来是不讲规矩的。
这种不讲规矩的人,
能办事,
也能坏事。
以往,晋立民倒有点欣赏左手的不讲规矩,因为左手无法无天的性格,还能替大兴社撑起一面旗,算是大兴社年轻一辈少有的强人。
可现在,晋立民恨不得他死!
左手捂着手腕,眼神惊恐地道:“坐馆,坐馆…”
“晋哥……”
晋立民在心腹头马手上接过一把弯刀,两步走到左手面前,持刀吼道:“把手放上桌!”
“晋哥…”
“求求你……”
“我说!”
“把手放上桌!!!”
晋立民扬起眉毛,大声吼道。
左手鼓动着喉结,一口口吞咽口水。
张国宾站在旁边,表情冷酷。
左手望他一眼,再望坐馆一眼,再表情惊慌的扫过四周大兴社、义海社的兄弟一眼,瞳孔里满是惊恐,无论他平时砍人的时候再凶,要他违背人性,举起手给人砍,内心的挣扎亦如深渊。
而且要斩他的是他大佬!
左手眼底的所有色彩,最终演变成浓浓绝望。
他将颤抖的左手摆在手上。
“唰!”
晋立民一刀挥下,
刀锋斩断半个手掌,
咔,
狠狠卡进桌面。
“啊!!!”左手惨叫的弯膝跪倒在地,捂着鲜血横流的手掌,撕心裂肺的惨叫两声,嘶吼着晕厥在地,活活被痛晕过去。
“这就是,不讲规矩的下场!”
场内大兴社的兄弟默然。
这件事社团坐馆做的太狠,可规矩是绝对无错的。
马仔们服气与不服气不重要,起码事情有一个能拖过去的借口。
大兴社也能避免跟义海的直接冲突。
张国宾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脸上不动声色,率先迈步离开酒楼,旋即罗立贤等人跟义海社团的兄弟们都随他离开,酒楼内则响起一阵手忙脚乱的抬人声,大兴社摆明要送左手去医院把手接上。
斩手归斩手,可斩完手,左手还是大兴社的人,只不过,以前“左手”的名号,是因为左手喜欢用左边手飞车,江湖上称之为左手,不过未来左手的名号来源……
无疑会换一个故事了。
……
张国宾在替罗立贤解决完江湖上的麻烦之后,《省港旗兵》很快进入飞速拍摄期,罗立贤见识过太子宾的讲数手段,更加尽心为《省港旗兵》的设计飞车大戏。
猛龙特技队在罗立贤与十三名飞车党为骨干成立。
同时,张国宾正在为《开心鬼》的上画做积极准备。
《开心鬼》、《省港旗兵》都要在年底上映,但是两部电影要避免放在同一个档期,因为一个档期的票房市场有限,若是某个档期出现一部超卖座电影,那么它在拉高档期整体票房的时候,一定也会产生虹吸效应,削减其它电影的票房。
很多电影选错档期,票房低于预期,原因便是如此。
选对档期,则会增加票房。
这也是很多电影会掉档的原因。
张国宾觉得《开心鬼》、《省港旗兵》都有大卖的潜质,一部电影起码一千万票房保底,可两部电影放在一起,很可能有部电影票房会滑落至千万以下。
寰球梦工厂手上又没有院线,并不要争院线市场。
又不像嘉禾、邵氏两家大片场,手中握着院线,一个档期都会上几部电影,为的就是争院线市场,戏院卖座。
他决定把《开心鬼》安排在12月底的圣诞节档期,再把《省港旗兵》安排在2月份新年档期,目前两个档期都是电影市场的卖座档期之一。
虽然,现在电影市场还没有明确的档期划分,但是市民在假期推动下,已经令各节日票房有明显涨幅。
当张国宾重新约见邹怀文谈电影上画的事情,却得到邹怀文一个十分苛刻的条件。
寰球梦工厂在嘉禾院线上映的电影,不得在嘉禾之外的院线上映,而且电影发行五百万票房以上部分,嘉禾院线将额外收取5%的分帐收益,一千万票房以上的部份,将额外收取百分之十,而且嘉禾在海外市场分发电影,将多收百分之三的分账点。
76 最大的大腿
“宾哥,这群商人真是太看低我们了。”大波豪叼着支烟,穿着白西装,不忿道:“提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苛刻,真当我们江湖人是好惹的?”
“要不要找一些兄弟在过年的时候闹一闹。”大波豪单手摘下香烟,另一只手替大佬拉开车门:“搅得他们戏院开不了场,跪着来求我们电影上画。”
嘉禾大楼。
楼底。
张国宾弯腰迈入轿车后座,合拢西装。
“啪嗒。”
大波豪将香烟丢在地上,匆忙的用脚碾灭,拉开驾驶座一屁股坐下,启动虎头平治轿车,驱车离开嘉禾大楼。
每次张国宾谈正行生意都会带上大波豪,一是展现社团势力,二是想点拨一下大波豪。
“搅得他们戏院对我们有好处吗?”张国宾却用手指轻敲着车门扶手,慢条斯理的说道:“开心的只有邵小六和雷老板。”
“我们的电影说到底还是要在嘉禾上画。”
“可这些商人咄咄逼人,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大波豪恶语相向:“我当场就想铲了他!”
“凭什么开个院线就抽水,抽的比赌场都过份!”
平台抽水,
等于抽税!
无非一个是国家面向全民,一个是平台面向行业,
后世有句话说的好,
做什么不如做平台,
普通人没有能力跟平台对抗,但也被平台压的够惨,只能天天骂街资本家,大波豪作为社团白纸扇,对生意一窍不通,只懂得铲人的白纸扇,第一个念头当然是铲掉邹怀文全家,免得大佬被当猪宰。
张国宾却知道不能,摇摇头叹道:“做生意难,做正行生意更难。”
“我有兄弟们撑我,邹怀文好歹不敢做太过,否则寰球梦工厂的电影能否开拍,都会成为一个未知数。”
“而做正行生意里,大鱼吃小鱼,老人压新人,再正常不过。”
“难道我们的电影还能不上画吗?”
说白了。
还是吃没平台的亏。
“就算我们拿《开心鬼》到邵氏上画,邵氏开出的条件一样不会好。”
“因为他们知道压不住我们,收购不了我们,便只能撕开脸皮,要吸我们的血,敲我们骨髓。”
“好在,做正行生意跟偏门生意唯一的不同,便是合作双方始终有一条底线,拿的多,便该换出点东西。”
“起码嘉禾的导演、演员资源再次对我们开放,我们下一次电影选择范围更广了。”张国宾叹出口气。
如果说他先前请嘉禾的吴于森,
算一次偷鸡成功,
那么,现在嘉禾资源库彻底开放,旗下程龙、洪晶宝、元奎、林正行等武行、导演、明星阵容,便都有跟梦工厂合作的机会,以一部电影的少许分成再换得巨星资源库,准确来说并不算亏。
寰球梦工厂明年的制片数量、质量、票房都可以做出一个新的期待。
在邹怀文看来这仅是适当让步,可对于张国宾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福利。
毕竟,资源库向你开放,你也不一定利用的起来,程龙、洪晶宝个个都是功夫巨星,千万票房大腕,凭什么跟你合作?
张国宾却一点都不虚。
这群人面对一部部量身定制,开拓戏路的大戏会不拍吗?
他们可都是十足的聪明人。
张国宾若是拥有足够的资本,甚至有把握挖动人“盗返”、“跳槽”,可惜八0年代明星合约绑定严重,又讲规矩,讲究傍大山,自成一派,如洪金宝与嘉禾的“宝禾”、吴于森、杜琪峰等电影工作室,如后来程龙与英皇的“程龙英皇”……
根本不流行跳槽,直到90/00年代挖人,付违约金流行,到时一挖一大票,梦工厂迟早能把嘉禾、邵氏挖成空壳。
不过在巨大利益的前提下,合作肯定是有可能,诱得他们盗返?
有机会能试一试。
何况,嘉禾跟张国宾的合约是一部电影在嘉禾上映,便不能在邵氏、金公主等院线上映…是单部电影的独家协议,并非整家电影公司的独家协议。张国宾在年底可是要上映两部电影,还有一部电影可以在嘉禾之外上映,首选就是邵氏了。
精明的生意人,要懂得怎么把条约里的优势点利用起来,一级的生意要懂得扩大合约里的优势点,顶级的生意要懂得去赚更多的优势点。
做生意就是要懂得骗、懂得合理的骗。
看看维多利亚港旁的一座座豪宅、别墅,住在里面的哪儿位不是大骗子?不是侩子手?
张国宾尽力洗白只是为了自身前途、未来、却并不认为黑道上的都是恶人,做正行的都是好人,无非是从一片江湖泛舟于另一片江湖,海上的波涛从不会止于宁静。
不过阿豪有一点说的很对,出门在外做生意,可以一时低头,可以一时让利,但绝不能跟猪仔一样被捆在木棍上烧毛、宰杀!
一次低头是越王勾践,一辈子低头是下贱!寰球梦工厂在电影领域做了多项布局,不可能在平台方面放弃主动,一直做三大院线的打工仔,怎么样都得有一个自己的平台。
虽然现在梦工厂眼下一无巨额资本,二无官方背景,要组一个新院线等同于痴人说梦,但总归要铭记在心,当作一个目标搞件大事…
何况,不做三大院线的打工仔,并非一定要组建自己的院线。
组建院线或许可以当作最后一步的成功标志。
先找一条谈得拢的院线作靠山?这或许会更加容易。
张国宾坐在平治轿车里开始陷入沉思,不想做三大院线的打工仔,先找棵大树傍,并非不行,相反,这条路子很可以啊!
香江明明有四大院线,排除嘉禾、邵氏、金公主三大资本家吸血鬼院线,还有双南院线!
最关键的灵魂拷问来了。
你到底爱不爱国?
香江左派院线双南院线是为祖国在香江的宣战站,虽然,以播放左派爱国电影为主,但是并不排斥商业电影,相反,双南院线的商业电影做得很不错,毕竟开在资本社会,试行“一国两制”嘛……旗下主要的供片厂主要有“新长城”、“凤凰”等等…其中以新长城、凤凰制片为主。
19年还会由长城制片公司和新联影业公司联合成立一家“中原电影制片公司”,主要拍国语功夫片,同年制作出一部中国电影里程碑式的电影——《少林寺》。
19八2年长城、新联、凤凰再合并成立银都机构,拍摄出一系列《色·戒》、《证人》、《桃花运》、《窃听风云》、《近在咫尺的爱恋》等系列电影......
谁说左派院线不讲商业?
论大腿,
香江有赛过这只的吗?
77 站着把钱赚了
张国宾坐在车内,降下车窗,微风袭来,发稍微微斜摆。
指尖捏着支烟,
轻轻搓揉,心道:“我真的很爱国!”
华夏民族人均爱国。
本身就是个伟大的民族。
毋庸置疑。
何况,张国宾前世从事的工作,必须性极高,熟读各种思想,满腹伟大方针,爱国之余也更懂得历史演变与世界格局。如果他在19八4年,中英谈判结束前向社会各界表达爱国态度,爱国情操,或许一时半会会吃一丢丢的小亏,但是长久看来肯定是大赚。
如果他在19年中原电影制片公司成立前成功搭上双南院线的车,或许还能在左派电影公司重组中分到一杯羹。
当前,港岛左派电影制片公司内容僵化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正急于寻找新突破口。
就如邵氏在老派功夫片中挣扎求生一样,
左派电影公司也需要创新求变,
别以为大家都是傻仔,
香江艺术界的“新浪潮运动”席卷所有电影公司,报社、电视台,产生“新浪潮运动”的原因除去市民审美疲劳,思想转变,也与香江日新月异的社会面貌,经济发展,以及暗流涌动,针锋相对的政治局势有关。
张国宾一头闯进香江影坛,
直接提前引爆新浪潮运动的狂狼,
他就是香江影坛最新、最红的新血!
正是各大电影公司所渴求的,
从邵氏、嘉禾对他一边遏制、一边合作的态度便能看出各大电影一方面有多欣赏他这股新血,有多需要他这股新血,就算他的血脉里流淌着江湖气,他的作品里充满着江湖气,一样是无可争议的新锐制作人,影坛新势力,
这样一位流淌着江湖血的电影老板,找到爱国电影的左派院线又能撞出点样的火花?
这可真是奇妙的化学反应……
而张国宾没有立即去找左派院线的人谈合作,一是年底新电影已经敲定合作条款,太急躁显得不够格调,二是他目前在影坛上的名声还不够稳、重!
一部《英雄本色》的成绩太单薄,待年底两部电影上映赢得大票房以后,更有份量跟双南院线的负责人去谈,双南院线负责人可是能跟驻港办主任联系,与内地宣传部、粤省海关、公安关系匪浅,有道是舆论的高地,你不占领,别人就占领了。
别小瞧当前时局的爱国宣传阵地,祖国一心要收复香江作为经济贸易的对外窗口,绝对会特别注重香江任何一个明星导演,社团大佬,前提,前提是一定要爱国。
想想看,中原制片公司能在19年制作《少林寺》,并在19八2年上映,传达的是什么思想?是什么态度?
《少林寺》可在香江赢得1615.八万票房,并在内地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以一毛钱一张票价创下了1.6亿元票房,堪称是一个奇迹,由此可见内地对香江舆论、社会各界的重视。
虽然他旗下电影公司只要登上了双南院线的画布,他个人就很容易被打上左派人士标签,寰球梦工厂也容易被标记成为左派电影公司,制作的电影在香江上映没问题,但是别想在台岛上映。
目前台岛电影市场是香江电影公司的聚宝盆,如同后世的内地市场一样,都能让香江电影公司赚的钵满盆满,虽然眼下台岛市场跟后世内地市场相比,犹如汪洋大海与一池潭水,但是考虑到时代因素,台岛电影市场往往是香江电影公司不肯放弃的。
嘉禾、邵氏届时恐怕会压缩合作空间,程龙、红金宝等人也会产生忌惮。
不过提前投资就要撑得住起伏,就要有耐心,吃一点小亏算什么?双南院线与人后“中影集团”关系良好,而“中影集团”是内地唯一有对外进口权的电影公司,可以进口审核外地电影,中原、银都便是通过双南院线搭上中影集团的线,出口电影到内地(虽然是同一个国家,但确实有口岸/出入境审核,算境外),90年代起不知发展的多好,那时周闰发、杜琪峰、徐克、许鞍华等纷纷跳槽到银都便是看中其背后与中影集团的关系。
90/00年代内地播放的香江电影,全都是由中影集团审核进口。
而张国宾除去个人名下的电影公司之外,还有社团堂口下面的各个行业,
伴随深圳湾改开,
内地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奇迹(未来第一大经济体),
张国宾看重的绝不是一个单一电影行业,
而是整个国家,中华国运!
何况,台岛政局眼下非常混乱,整个地区政治思维互相较劲,一方面有志之士无用武之地,一方面拜金主义开始流行,上层的人还想着光复失地,下层的人却大捞特捞,在保护伞与黑势力的勾结之下,黑金政治大行其道,有些标签并非不能摆平,关键是用什么手段。
张国宾有实力认为一切可以操作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寰球梦工厂究竟是不是左派电影公司,台岛电影界说的不算,台岛政界说的才算……我就是要站着!
把两边的钱都赚了!
11月底,《省港旗兵》杀青。
张国宾带着黎大伟,一起来到邵氏公司谈合作。
黎大伟是邵氏电视台的老职员,跟邵六子关系还算不错,虽然谈不上有面子,但是好歹有点香火情,讲事情方便很多,而邵毅夫跟邹怀文一样在看完《省港旗兵》的样片后便认可梦工厂的新片有大卖潜质。
邵毅夫坐在沙发上,饮着清茶说道:“未想到张先生组织能力也很有一手,新人、老人、都用得都能一起开工?”
“拍出的片也很不错,真是做电影的好手。”
邵毅夫不着痕迹瞥了黎大伟一样,黎大伟呵呵笑了一声,置之不理,他是被邵氏向社会输送的优秀人才,对邵毅夫感恩戴德个卵啊!
张国宾笑道:“邵先生过誉,咱们谈谈上画的条件吧?”
至于组织能力?
你看不起谁啊!这点组织能力都无上辈子白干了!
上架感言:这是一封生死状!
签下生死状,登上生死擂,
不成功,便成仁!
《不做大佬》明天下午两点上架(系统可能延误十几分钟),早上八点那章一样定时更新,免费,下午开始入。
先说更新,上架基础爆更五章,之后每一千首订,多爆更一章。首订超过三千,过年前每天日更万字,绝不拖欠。
这本书俊仔要卷起来,
跟你们肛到底!
拿命来搏一个出位!
另外,这本书写到现在,想必有些读者已经看出来,“阿宾哥“跟“庄sir”雷厉风行的手段,有相当大的区别,其实,这本书构建之初,是想写一个“港娱”题材,“港娱”作为现实都市分类的一个题材,必然不可能跟同人架空港综采取同一种写法,前辈们尸骨累累,众所周知。
这本书的基调是“娱乐”,是“商业”,是“赚钱”,是“社团”。
内核其实是一种反套路的“黑色幽默”。
比如,越恶的古惑仔死的越快,越不想做大佬陷的越深,越想洗白势力却越来越强。
整本书围绕主角的基调当然是爽文,但是主角基调之外,却有一些与“自我”,与“江湖”的抗争。
无论黑的,白的,灰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并非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江湖的赢家永远要懂人情世故。
所以,这本书主角也很少主动使用武力,一是保作品平安,二是契合主题,相应的,一旦使用武力便是大的爽点...
这在上架后的第一波大剧情会有体现。
上架前,这两章有关“爱国’的铺垫,其实喜欢港综的读者应该都知道吧?“爱国”这两个字的特殊含义。
下一波剧情也是围绕这一点,让人体会到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近期可能是“经费”有足了,一旦稍微写点站左派的东西,无论是舔,还是坐着谈,总是被骂狗,网上真的太割裂了,俊仔本身没有想写多红,多专的东西,围绕主角图个利字罢了,你在香江还敢作二五仔?
明显不可能嘛......
再卖波惨......
许多老读者可能都知道去年《港综大枭雄》的成绩,也就知道俊仔连续扑街两本书,对于心态的考验有多大。
说到底,《港综》带有同人性质,而真正好的作品,一定得是纯原创!
俊仔一直做尝试,一直扑,便是想要磨练自身功底,延长自己的创作寿命,丢掉同人的拐杖,给读者完全崭新的作品!
《不做大佬》的出现其实是一个小小跨步,俊仔没什么天赋,一直在苦熬罢了,写来写去,这么多年,写了快一千万字,基本也没写出什么名堂,好在这本新书没给大家端上来一锅屎,一些读者还挺喜欢的,算不上红书吧,要是不崩,慢慢写也能赚点钱。
向诸位承诺,不管写的好,写的坏,俊仔一定保持这颗心,一直写下去,不辜负读者们的喜欢,扑街扑久了,每一章都胆颤心惊,每一个评论都看,每一个读者都是金主爹地。
讲真的,扑街的这小一年时间,俊仔欠银行一屁股债,断粮几个月,房贷还不上,家中老父母把五年破车小福特都卖了给我还贷款,父母口中说着,反正一切都是为儿子嘛....俊仔心里却真的难受啊,
求个正版订阅吧。
俊仔还没娶老婆呢......
明日,
上架!
78 上画,票房
“我的条件很简单,分成比例跟嘉禾一样,合作条款也跟嘉禾一样,同意的话,马上打印合同签约。”邵毅夫微微侧靠着沙发扶手,端着茶杯爽快的说道。
两人间有过一次合作之后,弯弯绕绕就可以省去不少。
张国宾微微颔首:“邵氏的艺人库是否向梦工厂免费开放?”
“免费开放?”邵毅夫眉头一皱:“难道嘉禾的艺人库就向贵公司免费开放吗?张先生你开什么玩笑。”
“嘉禾出名艺人哪有邵氏多,何况嘉禾重要的是导演跟武行班底,出名的明星都有自己公司。”张国宾点拨道。
“这其实是一种免费开放。”
“难道我还看重嘉禾的其它明星,或者说,我难道还看重邵氏的导演吗?”邵氏导演并非不行,而是可用的太少。
说到底,b电视台真是不断造星的好地方,b艺人培训班更是人才辈出,看嘉禾就看导演,看邵氏就看艺人,两家电影公司各有侧重,就算邵氏电影停止制片,b明星光靠拍电视剧只能再混二十年。
邵毅夫被说的哑口无言。
张国宾继续讲道:“而且我选择在邵氏院线上映的《省港旗兵》,延续了《英雄本色》的暴力美学,这对于邵氏而言是票房的保证,相信一定不会让邵氏亏本。”
“我之后也尽量把更合适的电影放在邵氏上映。”
至于合适的电影是什么题材,什么类型,到底赚多赚少,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取所需了。
眼下香江还未出台港岛法例第392章《电影检查条例》,对《省港旗兵》等犯罪题材暴力美学电影没有采取分级制度,没限制观影群体,所以电影公司都本能更倾向劲爆、诡异、有噱头的电影题材,如犯罪、凶杀、灵幻等。
邵毅夫确实对《省港旗兵》非常喜欢,特别是省港旗兵里的飞车场面,既刺激、又劲爆、是一种被加强过的视觉体验。
电影终究是视觉艺术。
邵毅夫叹出口气:“免费开放艺人库不现实,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拍摄的电影在邵氏上映,邵氏便免费给你使用艺人,若是拍摄的电影未在邵氏上画,佣金在艺人片酬里抽水百分之十,这笔钱说是在艺人里抽,其实还是抽你的。”
邵毅夫眼神中露出精明:“除非你不想再跟邵氏的艺人合作。”
“哈哈,邵先生讲笑了,邵氏的艺人业务能力出众,名气大。我在香江拍电影,难道还能不用邵氏的艺人?”
“不过邵先生能在合同出作出让步,我已经很满意了,谢谢邵先生。”张国宾伸出手。
邵毅夫搭住手掌。
二人一握手,旋即分开,合作达成。
“楚源,你去答应一下合同。”邵毅夫朝旁边一位同时观样片的邵氏导演讲道。
“是,邵生。”楚源立即离开去准备合同,半小时后,张国宾与邵毅夫在办公室里签完合同,互相再握手道谢,邵毅夫便派楚源送张国宾离开,邵氏楼底,楚源个人还向张国宾要了联系方式,称赞张先生拍电影很有个性,而有个性的作品最有灵魂,最容易大卖。
这一回大波豪在旁观张国宾与邵毅夫谈完生意之后,也没有再对邵毅夫有什么不满的言辞,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宾哥好像赚到了?
邵氏、嘉禾在打压无效的情况下,开启抽水模式,对张国宾开放资源库其实也是想梦工厂出场更多的卖座电影,两家院线抽更多的血,殊不知,一个影坛巨鳄即将被一步一步的喂大。
12月底。
圣诞节。
香江张灯结彩,街道喧哗热闹。
这一天,通菜街、花园街的店铺都人流爆满,许多波鞋、服饰、包包都卖到断码,这一天,油麻地夜总会,桑拿房,浴室、赌档都贵宾如云,一天内堂口收入超过三百万港币,这一天《开心鬼》在嘉禾院线上映……
旺角戏院门口,购票处,如龙般的长队排期,拖家带口的市民,恋爱中的情侣,约出街的同学一层层沿着阶梯排下,阶梯两旁还有举着黄牛票的烂仔,《开心鬼》系列一经上画立即走红,无论是电影剧情、演员、还有观影氛围都和香江市民胃口。开怀大笑的戏院是仅次于恐怖电影的泡妞环境,笑声之间不经意的搂肩,牵手,一切都显得何情何玲,令人接受。
《开心鬼》阖家欢路线大获成功,而且电影结束之后,一些拍摄时搞笑的ng画面剪成合集放在片尾之后更让观众感到惊喜,特别是拍摄时一众少女演员打闹,撒娇的画面,孩子们看的乐呵呵,家长们也看的乐呵呵。据说,有痴汉专门为了看李丽珍连体泳衣的ng画面,反复购买了十几张电影票等到电影结束再进场。
八2年2月4号,除夕夜当天。
《省港旗兵》在充足宣传之下于邵氏院线上画。
《省港旗兵》凭借映射社会热点的犯罪题材,加之火爆的飞车画面,一举击败同期上映的多部武侠,喜剧,在一个月的档期内赢下一千万零三十万票房,堪堪踩过千万票房门槛。《开心鬼》则在一个月多的档期内赢下1400万票房,合计两千四百三十万票房,包揽香江开年总票房三分之一。
另外,由于《省港旗兵》与《开心鬼》上映时间仅相差一月出头,所以,其中有短短几天是同时挂画,导致戏院售票处出现一个明显现象,买《省港旗兵》的观众往往是一两张,两三张的买票,买《开心鬼》的市民却一拍就是五六张,七八张,由此可见,两部不同题材的佳片上映,阖家欢喜剧的优势体现在哪儿。
《开心鬼》票房高过《省港旗兵》是可预见的,
张国宾一点都不意外。
而两部电影的各自票房,都已经达到,且超过张老板预期,虽然有原作票房当标杆,可毕竟要考虑时代因素,通货膨胀…
张老板表示很爽。
八2年开年,
香江影坛,
一位重磅人物蹿上山顶,
值得开一瓶拉菲。
80 《A计划》(上架,求订阅)
虽然香江武行也很抱团,程龙手下有著名的程家班,可是武行抱团社团更抱团!
武行说到底是卖功夫,社团却是真正的卖命!
程龙已经听洪金宝大佬讲过张先生的社团背景。
现在怎么敢惹?
要知道,嘉禾、邵氏近期可是多位知名影星,导演都被社团大佬请去喝茶,聊天,影坛乱成一锅粥。
邵老板,邹老板当中周旋,调理人情事故,耗费不少人脉关系金钱利益收效其实也不大。
甚至一些当红的明星,导演。
两位老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请走也就请走了。
别一分钱不给,别动手打人,留点面子就得……
而他面前坐着的张老板,可是第一个以社团势力拍电影的江湖大佬,现在还拍的风生水起,连续三部千万佳作,这种人怎么敢惹?
程龙不敢惹张国宾手下的寰球梦工厂,可要他拍片也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实在是张国宾嘴中“警匪动作电影”切中他心思,钩得他狠狠心动。
目前,香江出现过一大批犯罪类型电影,主要卖点就是血腥,犯罪。
《英雄本色》当中表达的暴力美学已经是一种升华,《省港旗兵》对社会敏感问题进行表达更是一种进步……
可香江以前很少拍摄以警察为主角的电影。
《英雄本色》都算是一个跨步,起码配角有警察,还是一个古惑仔扮的,而别人不敢拍警察电影,不好意思,古惑仔最勇!他敢!
而以警察为主角,惩恶扬善,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电影题材,一能构建出很多动作戏,把功夫电影换一种新形式延续,二能拍摄出很多大场面,还能树立主演正面影响,三能拍社会问题,有利与正反派塑造等等……
程龙实在难以拒绝!
张国宾这回给出的剧本并非《警察故事》,而是《a计划》。首先《a计划》本身便是一部成功的电影,其次,为了绑定程龙与梦工厂的合作,没必要第一次就给王炸,最后,《a计划》的制作经费比《警察故事》低,第一次合作能赚更多钱。
如果程龙在合作完《a计划》之后,拒绝跟梦工厂继续合作,梦工厂便会把《警察故事》系列剧本转手给皮包公司请明星拍成烂片,毁掉程龙的转型之路,虽然不一定能对程龙造成多大阻碍,但是起码可以恶心恶心他。
没办法,这一系列电影“程龙”确实是无可替代的灵魂,既是主演,又是演员,完美的程龙风格。
张国宾必须找他合作!
程龙几番思索结束,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亲自上阵。”
“不过《a计划》里飞车戏不适合主角身份,飞单车得唔得?再跳跳楼,打打拳,差不多了。”张国宾笑道:“一定要飞车的话,那我安排你飞警车。”
“飞单车?”程龙眉头一跳,面露惧色:“这会不会太大胆了。”
“不大胆,不大胆,警察飞警车,很正常的啦。”张国宾用汤匙搅着咖啡,低头露出一抹浅笑。
本来他打算设计一段类似与警察故事里的大巴戏,不过想想飞一两辆警车无所谓啦,港署多得是报废警车,何况拍警察电影肯定要跟总署打好关系,免不了要砸些钱,开拓人脉。
咋啦?
古惑仔不能跟警察饮茶啊?
不能?
喂!谁说我是古惑仔,我正经商人来着!
张国宾一点都不觉得警署关系有多难打通。
毕竟,拍警察电影,宣扬警察正面形象,是对警察署有利的事。
你记要抓古惑仔是记的事情,公关科要做宣传又是公关科的业绩……一个跟太子宾谈,一个跟张老板,不冲突!你记还能拦着吗?
在香江拍电影不需要警务处的批准,可拍警察电影却要,不过你不怕警察,为什么会害怕拍警察电影?
香江警匪题材电影可是财富密码,张国宾开电影公司,不可能不拍警察电影,既然迟早要拍,早点打通关系也许是件好事。
程龙听完张国宾的解释,脸上露出苦笑道:“张生,你讲的好对,我无从反驳。”
“对就拍啦,不用犹豫。”张国宾端起咖啡杯,饮下一口咖啡:“这部电影剧本明天寄给你。”
“票房分成,演员酬劳,全部都比嘉禾多一个点,制作费梦工厂包圆,你开心的话,你当导演,你不开心,我来导。”
“你开心的话,你选演员,你不开心,我替你选,点样?”张国宾一字一顿的讲道,语气不疾不徐,但却坚定有力,平心而论,条件很优秀了。
“多谢张生,我明天看完电影给你答复。”程龙举起茶杯,低头喝茶。
其实,他心里已经决定要拍摄《a计划》,不过他手下要养程家班一群人,身边还有一班武师,不能搞一言堂,匆忙做决定。
实话实说,程龙对一干兄弟都很不错。
大概也是出身底层,体会过拼搏,遵守武行规矩,讲义气吧。
他也对张国宾爽快的风格很欣赏,当即又说道:“不过张先生你放心,合作不成,我们也是朋友。”
“呵呵。”张国宾轻笑两声。
江湖上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但眼下是讲利益的时候,别谈什么朋友,朋友间不好讲利益,要他的朋友,得先学会为他拼命。
“我等你的答复。”
张国宾饮尽咖啡,放下杯子。
忽然,程龙想起一个朋友被请去拍戏的事,叹出口气:“如果要拍电影的老板们都跟张先生一样做事,认真拍戏,凭本事揾钱,该有多好?”
“我们混武行也只是混口饭吃。”
“没人想玩命。”
张国宾双目闪烁,大概听出程龙意有所指,不过并不接茬,现在江湖乱的很,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他好好揾钱,别来搅他事就得。
没人可以逼他出手。
除非要考验他的爱国之心。
张国宾眼看事情谈完,该安排点男人都喜欢的节目,当即合拢西装,站起身笑道:“程先生,我让兄弟们在场子里安排了点靓货,有没有兴趣一起蒸个桑拿?”
“不好吧…张老板……”程龙突然有点犹豫,可脸上却写满心动,屁股都差点已经离开椅子,若不是反应的急事,夹克外套都拿起来了。
张国宾笑眼眯眯,含笑道:“有什么不好的,阿龙,大家都是男人嘛……”
“也是,我们只是玩点全天下男人都会玩的游戏……”程龙不再拒绝,笑着起身。
第二天。
《a计划》剧本还没有寄出去,程龙便打来电话,答应参演。
79 1982年(上架,求订阅)
唔好意思,开不了八2年的拉菲,只能开7八年的……
张国宾倒可以考虑囤一批八2年的拉菲。
同年。
香江影坛更乱了。
太子宾两部电影上画爆红,落袋一千两百四十六万。
香江社团边个看到不眼热?新记旗下的“永盛”,号码帮的“长辉”,胜和的“烈火”……十几家具有社团背景的电影公司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以各种强硬手段请明星/导演拍电影,再利用明星/导演的票房号召力,骗取电影市场票房。
他们做不成“太子哥”第二,但却能做毁坏市场,捞烂钱的恶棍!
……
“啪!”黄志明将一份《电影双周刊》拍在桌面,低头点上一支烟,出声骂道:“丢雷老母,一个社团出身的烂仔红棍,终于开始人模狗样的装斯文。”
“电影杂志叫他乜野?”
“影坛太子啊!”黄志明借着酒劲,吐出着气道:“影坛太子?难不成,他还能做影坛皇帝?”
若不是有酒精作用,催发意识,黄志明绝不会在下属面前,流露出对于张国宾的恐惧,可张国宾终究开始走上黄志明最害怕的路,杜正辉,李力勇等警员围在餐旁饮酒聚餐,饮着啤酒,表情默然。
《电影双周刊》19年第一期封面人物——张国宾。
出道半年制作出三部千万级票房电影,《英雄本色》、《开心鬼》都引爆观影狂潮。
开创寰球梦工厂电影公司,突破香江影坛70年代末困局,成功跳出功夫片泥潭,带来香江电影新浪潮……
《电影双周刊》给张国宾的电影,公司都给予极高评价,文章末称其为影坛太子,不知是在影射张国宾的社团身份,还是在吹捧张国宾的电影潜力,门道很多!黄志明明显看完了全部关于张国宾的报道。
杜正辉一身白衫,放下酒杯,破口大骂:“去他妈的影坛太子,江湖烂仔一个,迟早抓他入狱!”
“对了,商业罪案调查科钟sir那里有没有消息?”黄志明突然问道。
杜正辉摇摇头:“无。”
“钟sir调查了太子宾两部电影的账目,没有发现大的问题,不过钟sir让你放心,他会一直盯着环球梦工厂的运作。”
“还有那两家工厂、店铺。”
黄志明点点头:“正行生意那边只能先麻烦钟sir了。”
“我不信一个古惑仔做正行生意,真是为了去做正行,狗改不了吃屎,说不定背后就有什么肮脏交易。”
“算了算了,今天新年聚餐,不要再谈公事。”
“来来来喝一杯…”
“祝大家明年顺顺利利,建功立业。”
“等会刑事情报科的温sir会过来……他最近办了好几件案子,明年就要升督察了,你们多向他学习些,将来我们记办案还要他帮手……”
黄志明举起酒杯。
杜正辉却举着酒杯站起身,抢声说道:“祝我们明年铲掉义海社!干掉太子宾!”
“最要紧的是平安……”
黄志明叹气。
……
19年香江金像奖尚未创立,张国宾对于登上《电影双周刊》封面的事情不太感冒,虽然《电影双周刊》会是一部横跨二十年,见证港片兴衰的电影杂志,又被誉为是金像奖的前身,但毕竟只是一本刚创刊的新杂志,影响力泛泛。
之前港岛没有专门的电影杂志,才令《电影双周刊》搞出一点名堂。
而《电影双周刊》本身更类似于批评杂志,经常点评,批判一些电影的不足,但可能碍于张国宾的社团身份改批为捧,利用他“影坛太子”的名号,暗讽其社团背景。
张国宾呵呵一笑,暗暗记下。
……
正月七号。
半岛酒店,宴会厅。
嘉禾公司年终晚宴。
张国宾乘坐平治轿车抵达酒店门口,照例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待迎宾员小跑上前拉开车门后,牵着一身白裙的朱宝艺缓缓下车。
两人携手同行进入酒店,刚走进宴会厅便立即吸引到一票目光,里面有熟悉的邹怀文,吴于森等…
也有未打过照面的程龙,洪金宝。
张国宾面带微笑挽着朱宝艺上前先跟主人邹怀文打过招呼,旋即便端着酒杯游走在一众演员、导演当中,为下一部电影物色着心仪人选。
张国宾已经心有所属了。
这也是他来参加晚宴的唯一目的。
……
“张先生,我有关注到您制作的《省港旗兵》,这部电影当中有许多新颖的飞车动作戏。”
“我对这种动作戏很感兴趣。”
两天后。
半岛酒店。
张国宾与程龙两人对面而座。
张国宾端起咖啡杯,讲道:“程先生如果对飞车戏感兴趣,新电影完全可以为您量身打造一场。”
“不过程先生是功夫巨星,得考虑安全问题,亲自飞车恐怕没保险公司敢接单,风险太大,建议用替身代替。”
“我拍电影从不用替身。”程龙倨傲的道。
起码他现在不用。
张国宾撇撇嘴:“k,那以程先生的车技,暂时拍不了飞车戏,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可以在追车追逐中的设计一些动作戏。”
“飞车追逐中的动作戏?”
程龙微微颔首,脑袋里开始构建动作,琢磨画面,越琢磨就越感觉有精彩。
去年,程龙的《师弟出马》夺下港岛第一个千万票房,是香江影坛最卖座的功夫巨星。如果之前的张国宾去找程龙合作,程龙恐怕不会轻易动心,就算答应,谈判过程也很艰难,没得赚。
不过,现在张国宾手握三部千万票房电影,说句狂妄的,没拍过一千万票房以下的电影!来谈程龙谈合作就容易得多,且程龙在拍完《师弟出马》以后,在嘉禾鼎力支持下赴好莱坞发展,拍摄《杀手壕》力求开拓海外市场,却扑街扑的很惨,浪费嘉禾上千万制作费,让嘉禾元气大伤。
眼下,程龙正在力求功夫片转型!
《师弟出马》说白了还是老式功夫片那一套,
只是程龙挖掘到个人风格,
引起爆红。
所以,他对张国宾嘴里的“警匪电影”非常感兴趣,二人在嘉禾晚宴稍微一聊便有合作意向,过两天便坐在一起谋划新电影。
今年张国宾计划搭上程龙拍动作电影捞钱,至于“爱国线”则用其它外海票房低,高口碑,有话题的电影作桥梁搭上线,毕竟程龙电影海外票房收入可是大头,何况,左派院线不一定喜欢最早的警匪片。
程龙则很重注对张先生讲话的语气,
没办法。
他怕啊!
81 新春快乐(上架,求订阅)
正月十号。
经过一番讨论,《a计划》制作阵容正式敲定。
导演:程龙,主演:程龙,洪金宾,元奎,朱宝艺。
制作方:寰球梦工厂。
制作班底:寰球梦工厂,程家班,洪家班。
无论是演员还是导演,班底,大部分都是跟原作相同,以此保证《a计划》的出品水准。
同时,寰球梦工厂全额出资,成为电影票房的大东主,占净收入的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百分之十五由程家班、洪家班划分,其中程家班占百分之十,洪家班占百分之五,另寰球梦工厂旗下猛龙特技队参与制作,朱宝艺担任《a计划》唯一有戏份的女角色。
大老板拍戏安排身边的妞作女主演,洒洒水啦,影坛大佬的基本操作,反正《a计划》是一部男人为主的警察戏,女演员戏份本身就少,安排就安排了。
何况,朱宝艺现在也是香江知名女影星,有一定粉丝簇拥。
朱宝艺在《英雄本色》、《开心鬼》中的戏份都很出彩,已经被影迷们冠以神仙姐姐的称号,她的参演也能令《a计划》增色不少。
程龙,洪金宝等人都对此持支持态度。
大佬的面子很重要。
大佬的妞必须捧!
《a计划》的日程则订在正月十五之后,起码等兄弟们的春节假放完,再开开心心的一起来拍戏……
揾钱嘛,
哪有过大年重要,
张国宾则在私下聚会里跟黎大伟透过口风,年假结束以后,支持他单独拍摄一部电影,班底就用寰球梦工厂的签约艺人。
如任达桦,梁潮伟,李丽珍,
还能再发掘,邀请一些新艺人。
张国宾拍摄完《开心鬼》、《省港旗兵》之后,揾到一大笔水,化身大水喉,眼下《开心鬼》的票房分成已经入账,《省港旗兵》上画期未结束,还要等一个月。
他身上的钞票不仅够拍大卡司作品《a计划》,还有余力再支持梦工厂的演员、导演开工。
大老板不能专门想着一个人发财,
要让员工,下属们一起发财,
公司才能齐心,
事业才会旺。
张国宾从来没有吝啬的习惯,一边投资《a计划》,一边答应黎大伟独立拍摄电影,就是要让公司艺人对新年有个盼头…
同时,《靓妹仔》非常适合哪去左派院线上画。
张国宾打起黎大伟跟恩师麦当熊合作的佳作。
黎大伟,任达桦,梁潮伟在席间听见大老板的许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举杯朝大老板邀酒…
张国宾想起答应一定要把任达桦捧红的许诺,而现在任达桦还没有梁潮伟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碰着杯饮下酒,当场许诺道:“明年梦工厂至少独立制作五部以上的电影,全部都用梦工厂的班底。”
一场小酒席,
便是一次战略会议。
张老板一字千金!
而梦工厂的班底…
现在梦工厂艺人班底拢共就四个,明年再加几个也无所谓,人人都有望当主演啊。
任达桦,梁潮伟,李丽珍等人脸上都流露出激动,
张国宾眼神扫过梁潮伟,李丽珍,
最终停在任达桦脸上,与任达桦对视片刻,任达桦仿佛读懂什么,立即眼神放光,一口将手中杯酒饮尽。
张国宾在请梦工厂的班底吃完新年宴,接下来,便要跟社团兄弟们一起过新年…
“宾哥。”
“新年好。”
“宾哥!”
“新年快乐……”
马栏,赌档,夜总会,桑拿,店铺,通菜街。
他每巡一个场子,
每有一个社团兄弟站定,鞠躬喊人,讲吉祥话,他便会接过一个红包,转手递给马仔,面带微笑答复道:“新年快乐,一份小心意。”
“谢谢宾哥。”
“多谢大佬!”
兄弟们接到红包,手指搓搓两下,一个个表情惊喜,连忙再度鞠躬道谢。
好大佬!
好大佬啊!
江湖上哪儿个大佬会亲自巡场,专门给每一个上工的马仔发红包?要知道,宾哥在春节前已经把堂口账目进行过一波分红,少的兄弟一两万,多的兄弟两三万,光是给堂口兄弟们撒钱就撒下去一千多万。
这一千多万里有堂口赌档,马栏,桑拿等灰色行业盈利,也有店铺,工厂,波鞋订单的盈利,总之都是社团堂口账目上的钱,每一笔钱都不那么干净。
张国宾要这么多不干净的钱做乜野?
要是穷的叮当响没话讲,偏偏在正行捞的风生水起。
这些巨额不明资产,他是一毛钱都懒得花,更懒的抽,拿出一个多月的收入,随随便便撒下去给兄弟们过个好年。
这笔钱平均到堂口每个兄弟手上都是笔不菲收入,谈不上买楼买宅,但买部大哥大,换件新衫,或者解决下家里财务问题,都是简简单单。
张国宾只是想甩个包袱而已,让兄弟们帮他花花钱,顺便促进香江经济发展,在兄弟们眼里却是大佬忠义无双,时刻都惦记着兄弟。
当然,这笔钱只有堂口兄弟能分,店铺里招聘员工,电影公司员工等都无,他们的红包另有算法,没卖命的烂仔们多。
档口,马栏,桑拿,夜总会过年也要开工,要揾钱。
张国宾出于职场习惯,一边巡场,一边给开工的马仔派红包。
状师昌跨着一个装满红包的公文包,亦步亦趋跟在大佬身边,一个接一个给大佬递红包,总之有碰到面,有打招呼的马仔一人一个!
钱不多,五百块,却很有心意。
别的江湖大佬,顶多请兄弟食餐饭,哪儿有这么实在…
张老板最后准备的红包没派完,见到乖巧的兄弟,两个三个的发,简直阔气十足,派到最后状师昌都忍不住找大佬讨了两个红包。
张国宾当然不会缺结拜兄弟的钱,年末分红他们拿一大笔,讨红包只是讨个吉利。
江湖上,许多社团的头目,马仔,一个个都话太子宾是大水喉,不少人生出心思,想要过档到太子宾手下。
张国宾在给兄弟们派完红包之后,当晚便带着堂口头目们,前去有骨气参加社团的开年酒席。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社团开年酒席,按照习俗,要杀烧猪,拍长红!
张国宾乘坐虎头平治车抵达有骨气楼底时,有骨气酒楼大门前已经铺上一条大长红毯,正门上贴着吉星高照,门匾下挂着一颗青菜,街边撒满红纸,两条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黄龙正在路边盘旋,翻滚,宛若腾云驾雾,在翻云覆雨。
黑柴一身白色唐装,右手捏着手杖,正在苏爷,根叔等一群叔伯簇拥下,站在酒楼门口笑呵呵的望着舞龙。
义海十杰基本都已经到期,站在大门两旁,陪着坐馆,叔父们聊天。
今天,大家都换上新衫,打理干净头发,有人穿着夹克,有人穿着旗袍,也有人一身练功服,一整套黑西装。
总之,打扮,形态各异,脸上却都挂着笑意,逢佳节,要捧大佬场嘛…
不过当张国宾六辆车的车队停稳,一名小弟抢先下车,快步帮大佬拉开车门,旋即,张国宾迈步下车,一身黑色西装,梳着油头,外貌英俊帅气,眼角挂着笑意。
大波豪,状师昌,东莞苗…
趴车威,咸水,银水等人紧随大佬下车。
张国宾带着一行堂口头目,沿着红毯走上,穿过两头狮子中间,踏步来到坐馆黑柴面前伸出手,挺胸抬头,自信昂扬的跟坐馆握手道:“阿公,新年快乐。”
“春节不好去打搅您阖家团聚,只能送点薄利表达下心意,那些小东西三位大嫂跟侄子们都喜欢吧?”阿公是社团辈份,论人情世故,当然是喊大嫂啦。
哪儿能把女人喊老了。
其它就顺着喊。
坐馆黑柴一搭住张国宾手掌,适当用力握上,乐呵呵的扭头跟苏爷、根叔几人解释道:“太子真的好有心,大过年专门给我一个老骨头送糖酒,大概是怕我过年无人陪。”
“哈哈哈。”
叔伯们哄堂大笑。
“太子一个年轻人,能记得咱们老人,不容易啊……”苏爷也感叹道。
张国宾专门给大佬送新春礼,哪有真送糖酒的?
其实,表面上送的糖酒,水果,礼盒礼都有金有银,克数不大,小表心意。
懂得人情世故的都懂,别有事才拜佛,无事时多烧烧香,将来好处大大的。
火龙,美姐,元宝在旁却看的暗翻白眼,人模狗样,斯斯文文的,真是个马屁精。
张国宾身后则站着十几个堂口头目,人强马壮,气势十足,望得一干堂口大底们暗生羡慕与嫉妒。
要知道,这还是张国宾挑选过一遍的原因,若是把全部头目都带来,起码有五六十人。
油麻地堂口有钱,有人!
太子宾,
威得很!
“呵呵,苏爷。”
“尊重长辈为中华孝道,我们做晚辈的逢年过节问候一下长辈,没什么的,都是应该做的,不要记在心里。”张国宾又笑了一声,扭头扫过火龙,美姐等人嫉妒的瞳孔,意有所指的讲道:“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可他说不要记在心里,谁会不记在心里?
一个人平时怎么做的事,上面,下面都记着呢!
黑柴单手抓着手杖,笑呵呵朝前方摆摆手:“来,阿宾,站过来些。”
“狮子要开始采青了。”
“好啊,阿公。”张国宾笑着就站到坐馆身边,来的晚,站得前,就已经是坐馆的左膀右臂了。
82 拍长红(求首订)
南派舞狮当中“采青”是最精彩,最重要的环节,往往由三只,六只,九只狮子搭成人梯,登高“采青”,夺得利是。
人梯搭的越高,舞狮技艺越强。
全港能够九狮夺青的舞队,五年前还有一只,不过由于狮王封了狮头,现在全港最厉害的几支狮队,也只能做到六狮采青。
一般只有郑重节日,大型仪式的时候,社团会请出舞狮队六狮夺青,平常过个春节,举办宴会,三狮夺青便很正式。
何况有骨气的匾额没那么高,三只狮子都嫌多,坐馆黑柴请来舞狮队表演三狮夺青完全是图个彩头。
现在一黄一青两只狮子蹲在路边,狮头俏皮的眨眨眼睛,两只狮子忽然闪开,一只红狮一跃而上,高高跳在匾下,举起狮头俯瞰八方,旋即青狮两步上前,抖擞精神,跳上红狮肩膀。
黄狮踩脚梅花步,雄风凛凛,环顾江山。
青狮红狮微微下沉,黄狮抓住机会,干净利索的一蹬而起,踩上青狮肩膀,三狮起身,黄狮张开嘴巴,一口咬下匾额上的青菜,还有空暇做出甩头的动作,神态显得得意洋洋。
张国宾站在黑柴身边,满脸笑意,举起手大力鼓掌:“好!”
“好!”黑柴,苏爷等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香江过年非常流行采青,
还举行过醒狮夺青大会,
五十年代时,几十家武馆,上百只狮子,搭起九米高塔,支起十米长杆,百狮夺青,狼烟四起……
那也是一个壮阔的年代,不过随着社会环境日新月异,舞狮技艺早已无当年辉煌,只有逢年过节,企业开业,公司才会请只狮子图个喜庆。
张国宾对舞狮倒是挺感兴趣的,但马王,元宝,乃至大波豪,状师昌等人站在旁边,却单纯看个热闹。
堂口大底们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根本不关注舞狮。
对于他们而言,有闲工夫看个舞狮,不如洗脚、开饭。
坐馆黑柴取出一个红包,赠与夺青的狮子作“利是”。
狮子眨眨眼睛,鞠躬道谢。
黑柴再带着张国宾,苏先生,马王,地主等一干社团叔伯,红棍大底进入有骨气酒楼。
只见有骨气酒楼内摆满餐桌,一楼便有酒席二十七张,二楼有酒席十三张,一共三十张酒席,座椅三百多张,个个堂口的骨干,头目,加上社团老人,大底,知名的,不知名的,勉勉强强刚好够三百多人坐。
再多的位置也没有了,毕竟社团档口还要开工,不可能全来吃席。若是人人邀请,排面也不够了。
对于社团底层的四九而言,能够跟大佬参加晚宴,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起码不再是最底层的四九仔。
张国宾进入有骨气之后,跟着黑柴来到二楼,酒楼内哪一张桌子,坐哪一个堂口的人,其实桌子上都有写。
有的写油麻地,有的写砵兰街,有的写大角咀,有的写官涌,旺角等……
有的堂口在一楼,有的堂口在二楼……
这同样是种等级制度。
张国宾随意扫过一眼,心中有数。
世界上,一切体制都是等级森严,无论官场,社团,军队,不过有等级是一件好事,起码代表有稳定的秩序。
张国宾油麻地堂口位于二楼,一共有四张桌子。
张国宾带着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邓威,咸水等人坐在其中一张。
剩下的堂口兄弟们坐在另外三张。
坐馆与苏爷,根叔等坐在主桌,左右两边还有四张桌子坐着老一辈叔伯,主桌下的左手边则是油麻地,砵兰街的席位,右手边则是旺角,官涌的席位,可见去年油麻地,旺角,砵兰街,官涌四个堂口混的最好,堂主分别是太子宾,美姐,地主哥,火龙。
剩下太子道,上海街,山东街等堂口都混得很一般啊……甚至直接扑街了一个通菜街堂口,两条地盘划入油麻地。
兄弟们落座毕。
苏先生拿起话筒,走上高台,望向堂口兄弟们。
有骨气一二层中间有通天井,
屏风,门板全部撤掉,
回字形酒楼,
一楼可以听见二楼讲话,
望见二楼举动。
苏先生照例讲了些恭贺新春,祝各位来年顺利,大吉大利,建功立业的言语……接着再请坐馆给关二爷上第一柱香,有小弟奉上尖刀,执宰烧猪,给诸位大底分肉。
张国宾坐在一张桌子的主位,分到洪门师兄奉来的猪头肉,当即拾起筷子,陪着酒水,便大快朵颐,尝的津津有味。
这一套流程其实是中华古代祭祀仪式的简化版,先秦时便有家宰分胙的仪式,持刀分肉者则为家族掌权之人,是有“执宰天下”一词。当然,古代分胙都是冷肉,需要回家烹调再食用,现代社团分烧猪,当场就能食。
分肉个个部位也都有讲究,按照地位顺序,权利程度往下分……
猪头肉已是顶级,足见黑柴对张国宾的重视程度,不过传统仪式保留到现在,还是老一辈较为重视,年轻人都不感冒,许多大底只知道仪式,却不知仪式含义,看不出当中暗藏玄机。
张国宾若不是做过几年秘书,了解过当中的弯弯绕绕,真不知分烧猪也有讲究。
分完烧猪之后,
拍长红来了!
“长红”便是挂在酒楼高台上的一条红色绸缎,红色绸缎上挂着一朵红花,长度与宽大高台相当,足足有九米多长,象征着从年头红到年尾。
拍长红的意思,便是由诸位大佬们竞拍买下长红,拍卖得钱会用于社团开支,叔伯,坐馆们私下估计也能份润一点,
虽然绸缎本身价值不高,但寓意却很好,乃至每年十五必有之节目。
去年长红好像是由地主哥拍得,总价九十九万港纸。
今年,和义海不仅拿下油麻地,做到油尖旺清一色,各行各业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肯定会刷新去年的价格,
古惑仔们对舞龙舞狮,执宰天下没多大兴趣,却热衷于展现财力,竞拍长红,争一个面子。
张国宾低头点起支烟,啪嗒,甩上火机,抽着烟,抬头问道:“阿豪,堂口账目上还有多少钱?”
“年底跟兄弟们分完账,还有一千多万,点样?大佬!不够用兄弟们还能再凑些些。”大波豪穿着白色西装,衣领插着手帕,嘴角有些许油渍,单手拿着鸡腿正在啃。
他这幅白色西装,徒手啃腿的操作,很有个性!
张国宾轻笑两声,弹弹烟灰,不在乎的道:“没关系,够用了。”
拍一条长红而已。
要多少钱?
张国宾不喜欢利用社团势力做黑道生意,却很喜欢乱花堂口钱。
当然,大手笔,阔绰,不代表败家,无脑。
钱花得开心,花的爽快,不管是散给兄弟们,做正行生意,还是拍长红都可以。何况,他作为堂口大佬不做黑道生意,不发展势力,一心想要社团做垮,不代表一定要低调,要做缩头乌龟。
拍下长红彰显一下堂口实力,让坐馆大爷开心开心,k的啦,很划算。
“阿基,钱都准备好乜?”另一张桌子上,地主哥擦擦嘴,放下筷子,出声朝头马问道。
肥佬基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放心吧地主哥,港纸一大箱!”
楼下。
元宝抬头看向二楼高台,眼底带着不甘,凭什么太子宾一个新人能做二楼,他一个十年老红棍要做一楼?
丢雷老母,看不起谁啊!
我就要让阿公看看我的实力!
“基佬。”
“你等会把我铜锣湾那栋楼的楼契送到‘财神’那边,跟他话抵押五百万港纸,马上要用。”元宝哥大口饮下一杯酒。
再不出点血,
恐怕义海十杰没他地位了。
基佬肥白白嫩嫩的脸颊微微抖动,乖巧老实的点头道:“元宝哥,我这就去。”
张国宾坐在二层,听到一个小弟上前汇报,附耳倾听,喝着酒“噗嗤”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拼啊!
拍长红图个吉利的事情,
卷成这样?
过份了啊……
大波豪却好似想起乜野,开口问道:“宾哥,美姐的头目‘阿弟仔’,地主的头目‘吊毛飞’,号码帮草鞋‘番薯胜”,还有新记,胜义,胜和的一些兄弟私下都揾我,放话说想过档跟你。”
“宾哥有钟意的乜?改天安排他们来见见你?”
张国宾眉头一挑,警惕地看向他:“我要这么多兄弟干嘛?招兵买马争坐馆,还是抢总督?”
大波豪斩钉截铁的道:“今年我们要从油麻地打进铜锣湾!”
张国宾吓一大跳,警告他道:“你别乱讲话啊!”
“咚!”
这时,一声铜锣。
长红开拍!
张国宾目光四处扫过,暗暗庆幸,幸好坐馆,堂主,大底们都没听见大波豪的话。
他一转头却对上堂口内一群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的头目们。
“官涌堂口!”
“地主哥,出价五十万!”二楼,一张圆桌,肥佬基站起身,举手喊道,双手抱拳:“我大佬祝社团红红火火,大兴大旺!”
现在,张国宾只会嫌弃小弟太多,怎么还会再招小弟呢?
83 作客总署(求首订)
每一个小弟对于对于张国宾而言都是大爷啊!
他要想怎么帮小弟养家糊口,怎么带小弟做正行揾水,怎么教小弟做个老老实实的正行商人!
有财要一起发,
有事要一起扛,
千万千万,
还要提防着小弟去打地盘,抢生意,壮大堂口,怎么可能再收小弟?
而且现在油麻地堂口还有一票小弟是做灰色生意,
张老板的新年愿望就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一定要帮他们找到生意,成功转型,让他们穿西装,大领带,抬头挺胸,堂堂正正的做人!
你还要给老子招兵买马?
嫌我命太长啊!
张国宾心中狠的牙痒痒,放低酒杯,表情一正,开口说道:“铜锣湾现在是号码帮的地盘,号码帮比咱们和义海多两万会员,要招!”
“我们就招两万人!”
“够胆不?”
张国宾望他一眼,气势毫不示弱。
邓威,咸水一干头目在旁吞咽口水,面露钦佩。
大佬讲话,果然大气!
大波豪哑口无言,张张嘴,选择饮酒。
其实,一般情况堂口大佬发展到一定地步,下一步就是招兵买马,扩充人手,为打下新地盘做准备。
这个周期可能要几个月到半年,而到堂口大佬真正打下新地盘,可能得一两年,乃至数年。
足够一个江湖新人上位,足够一代江湖老人退休。
张国宾便是在和义海扩充人手,攻下油麻地的过程中上位,打的第一条就叫太子道,江湖人称“太子宾”。
状师昌看出太子宾没有想招人的意思,轻轻用手肘碰碰大波豪肩膀,大波豪便饮尽杯酒,不再讲话。
状师昌多少察觉到太子宾自从上位以后,不断要把堂口生意转移到正行上的想法,心里无疑是选择支持的。
东莞苗则从不对堂口发展指手画脚,大波豪只能自饮自酌,喝着闷酒,张国宾等到酒楼内的竞价走过几轮,一举冲破三百万大关以后,举起酒杯,抛去一个眼色。
大波豪当即放下酒杯,站起身,朗声喊道:“义海油麻地堂口,太子宾,出价三百九十九万,祝阿公身体健康,长长久久。”
大波豪双手一拱,祝词大不一样。
黑柴坐在主位,眼神一亮,流露十足的满意。
花几百万港纸买社团红火的人多,
花几百万港纸买阿公身体健康的人,
唯此一位。
黑柴满意颔首,目光扫来。
张国宾微微举起酒杯,轻轻一笑,对视饮尽。
心中暗道。
“阿公。”
“你一定要身体健康!”
无论江湖上有多少人想要和义海坐馆出事,社团内有多少大佬向上位,总之,张国宾一定祈祷黑柴长命百岁,健健康康,最好年年坐馆是黑柴,那么他就可以躲在黑柴的手下安心揾水,扩大生意,搞什么社团换届,搅得腥风血雨,才是他不希望的。
“丢雷老母,马屁精。”火龙一拍桌子,当场大声吼道:“我出四百五十万,拿下长红,替自己争口气!”
“我大佬出四百五十万!”火龙的头马丧昆起身喊道。
“六百万。”元宝举起筷子,一句话加一百五十万,可谓是一战定乾坤,掏出全部筹码。
有人再加。
他也不会喊了。
元宝放下筷子,静声等待。
张国宾端起酒杯,浅浅饮下一口,轻声笑道:“今年兄弟们都混的不错,个个揾到钱啦?一条长红拍到六百万,坐在楼下的人,倾家荡产都要争个面子。”
“江湖人嘛,一张脸比命都重要。”状师昌笑道。
张国宾翻过杯口,直接倒扣:“我也要整个面子,拍不下长红,饮不下久。”
大波豪立即双眼一红,嘭,用力一拍桌子,起身吼道:“油麻地堂口一笔账压死!不管谁喊价!永远多出三十万!”
“有种,你们就拍!”
“嗙!”一楼的肥佬基当场拍桌而起,抬头看向二楼,扬手吼道:“拳王豪!你大佬几个意思,有钱大晒?这样压着同门兄弟?”
“操,我大佬饮不下酒啊!我当小弟的不做事,江湖人都要骂我!”
“到时我大佬生气,到底是砍我,还是砍你啊?基佬肥……”大波豪嘴角挂起一抹轻蔑,故意叫错他名。
肥佬基气喘吁吁,喘着粗气。
火龙,地主,马王等人…一个个坐在酒席上,冷眼旁观,表情不一。虽然拍长红是争个面子,但是真正想花大几百万拍下长红的大底,其实并没有几个,有些人拿不到长红就算了,只是表情比较难看。
元宝想要争长红,其实是想替手下马仔出头,在明年把基佬肥捧到大底身份,最好能扎职一个红棍,混入义海十杰当中。
据说,基佬肥去年打通泰国几个地区的地下器官市场,黑市上替社团堂口赚不到少钱,只不过生意太脏,堂口几个叔伯把持底线,一直不同意他扎红棍,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境外生意,社团分不到大头,不肯捧人。
元宝干脆便想通过拍长红的方式,孝敬孝敬大佬们,年后再一一打通关系。他被太子宾狠狠压一头,当即开声呛道:“阿公!”
“太子宾这种玩法太过无赖,你发句话,得唔得。”
此刻,是社团坐馆该出来主持公道,发话平息内部矛盾的时候了。
黑柴坐在二楼主桌,目露思索,接过苏爷递来的话筒,起身说道:“拍长红只是过大年图个吉利,兄弟们有钱来拍,我很开心。”
“我们和义海一条长红能拍到六百万,我更开心。”
“这代表去年个个堂口的兄弟们都发展得好,赚得多,也代表各位兄弟愿意支持我当坐馆话事,捧我的场。”
“不过,拍长红毕竟是讨个彩头,不宜闹出风波,大过年大吵大闹,令其它字号知道要笑话我们义海。”
端水大师又开始表演了。
黑柴不疾不徐地发话道:“既然阿宾如此喜欢这条长红,那么六百三十万,今年的长红归阿宾,各位兄弟就当照顾新人了。”
“明年开始,拍长红不能压死,一口一口喊,你们喊到一千万都得,点样?“
张国宾听完,将酒杯端正。
咸水立即替大佬倒酒。
张国宾端起酒水,笑着饮下一口。
元宝憋着气坐会椅子上,按着筷子,满脸不服气。
“没人反对,那就继续食饭。”黑柴把话筒还给小弟,眼神瞥过张国宾一下,大波豪暂时起身离桌,带着马仔前去取钱。
拍长红的钞票都得当天结算,要是敢喊价,拿不出钱,便是坏规矩,整个社团都要斩你!
唬人,没有唬大佬的。
张国宾继续在酒桌上饮酒,很快有小弟摘下长红,将红布装进盒子,奉到席位旁。
张国宾看都没看长红一眼,拍长红里,最不重要的便是长红。
“大佬,点解不吃饭?”肥佬基问道。
“拍不到长红,食不下饭。”元宝冷声答道。
肥佬基息声。
张国宾却一点都不管元宝哥是什么心情,因为社团宴席,元宝食也得食,不食,也得食!坐馆大爷就在主桌等着敬酒,并非每个红棍拍长红拍不到,都敢掀桌子,让整桌人吃不了饭!
起码,元宝便不敢。
正月十五,酒筵结束。
张国宾带着一群小弟离开酒楼……
月底。
湾仔,军器厂街。
皇家警察总部,梅里大楼,七层,警察公共关系科。
警司办公室。
郭伟明一身警司级白制服,肩上扛着“大风车”,胸前挂着绶带,衣冠笔挺的坐在会客桌前,眼神大亮,面带微笑,谈吐礼貌,将一杯咖啡推到张国宾面前。
“张先生。”
“喝杯咖啡。”
“多谢。”
张国宾穿着日常西装,弯腰坐在旁边沙发,面带笑意的端起咖啡,轻轻吹出口气,吹散咖啡表面热气。
程龙、洪金宝、朱宝艺、状师昌四人在旁就坐。
今天,张先生受公关科邀请,专程前来总署作客。
寰球梦工厂为了保证《a计划》的顺利开拍,将以电影公司名义无常捐赠三十辆全新警车交予警察部使用。
这可是警民合作的优良典范啊!
自70年代末,警队改革,华人上位。
警队一直在试图重新树立形象,争取民众信赖,以成立公共关系科,专门负责新闻、公关、宣传工作。
郭伟明作为公共关系科负责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电影公司,要为警队捐献车辆,惊喜之余又很好奇,电影公司怎么会给警队捐车?要知道,三十辆警车,上百万港纸,可是大手笔啊!
这种“大善人”就算是警司也得亲自接待。
由,公关科发函邀请,约定时间,专程会面。
张国宾原先构想是通过公司名义,找中间人捐钱,后来想想,捐钱是好事,为乜找中间人啊?改天警队给公司发奖,他出钱,别人站领奖台,多不划算!要得亲自登台领奖,抱着奖杯,感谢一下香江警察的辛勤付出,忠诚勇毅。
张国宾为了展现公司实力还把程龙、洪金宝等人喊上作陪,果然,郭警司一望对方阵容,个个大明星,脸上的喜色想藏都藏不住。
84 警察部的江湖(求订阅!!!)
“根据贵公司电函表达,寰球梦工厂需要拍摄一部警匪题材电影,某些场景需要警察部提供支持配合对吗?”办公室里,郭伟明看氛围差不多,斟酌着语气说道。
张国宾点点头:“是的,电影拍摄警察形象,需要警察部批准。”
“我们已经将剧本,演员等资料,整理备好,交给公关课的阿sir了。”
郭伟明满意的道:“贵公司发来的资料,我已经浏览过一遍,剧本和警察形象都很正面,如果由程先生,洪先生出演,电影一定会大卖。”
张国宾笑道:“如果电影能卖座,第一个感谢的就是警察部。”
“我建议,电影放映结束,可以制作一张鸣谢表。”
“如演员表,制作表一般,将需要感谢的机构部门,一个一个的列清楚……警察部一定是第一个,公共关系科一定是警察部下面的第一个!”
张国宾双手放在膝前,语气平平淡淡,却非常令人信服。
他对于官场上的需求/痛点,可谓是拿捏的十分精准,随手拿一招鸣谢表出来,立即就把郭伟明给讲激动了。
要知道,当下影坛只有演员表,制作表,可无鸣谢表。
小小一个超前技巧,
带来收益是巨大的,
否则,电影为什么要有鸣谢表?
一些军事电影,警察电影,鸣谢表又往往是一大串官方部门,宣传部门……
很简单,政绩啊!
郭伟明掏出一盒香烟,取出几支,向前递去:“张先生,抽烟。”
“谢谢。”张国宾伸手接过,并不拒绝。
警司递来的烟,
抽起来,
挺舒服。
“啪。”秘书拿来一个烟灰缸。
程龙,洪金宝,状师昌也未拒绝,
五人在房间里吞云吐雾,
“如果贵公司能够专门制作出一页鸣谢表,那肯定是好的,不过我们香江警察,一向追求法治,讲究警民合作…只要是法律允许的事情,我们都没有权利阻拦,只要是对社会有益的事情,我们都应该支持。”郭伟民吸上两口烟,俯身弹弹烟灰,慢条斯理的打起官腔来。
张国宾对这种事最熟了,当即笑着凑上前,屈指弹烟灰,对视笑道:“郭警司奉公守法,足见香江警察的法治精神。”
“警民一家,互相帮助。”
“梦工厂的一点心意,也望郭警司不要拒绝。”
捐警车是一点心意,电影鸣谢表又是一点心意。
这一点两点的可都是政绩,比给郭伟民送钱,更让郭伟明开怀。
何况,电影票房越卖座,政绩越好。
市民们看到鸣谢表便知道香江警察有出人出力,为香江影坛做了贡献,自然而然能起到宣传效果。
大佬,上司们跟家属,情人一起进影院,望见鸣谢表,那效果,一级棒!
郭伟民笑眯眯的望向张国宾,文质彬彬的眼神下,藏着一点点好奇:“可是为了拍一部电影,给警队捐三十辆警车,会不会过了点?”
“别说三十辆警车,如果梦工厂有钱,送三十辆直升机都得。”张国宾笑道:“警队保护市民,市民也该献点力。”
要是有机会,别说送车,送钱都得。
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不过,张国宾就算要送钱,也得不断考核对方,免得送一个傻仔,钱没花光就被抓,到时牵扯他。
没因领导三和会被记抓,因行贿被反贪抓,赔大发!
郭伟民算是一个预备选项吧。
能在八0年代混道警司级的华人,其实已是华人警察中的顶级,能力,背景,智商都过得去。
“张先生这样说,我便不再替警察部拒绝,我真诚的希望社会上多一些如张先生一样的人士。”郭伟民笑道。
二人再畅谈十五分钟。
梦工厂与公关科敲定,三十辆警车拍摄完毕送达,鸣谢表必须制作,公关科则会协调各警区,军装,骑警等部门,配合《a计划》电影的拍摄。
公共关系科隶属于香江警察支援部一级部门,碍于成立不久,实权暂时无法与内部调查科,刑事情报科相等,大致与记,反黑一般,近几年正是争夺部门实权的关键时期。
张国宾选择公共关系科,一是可以发挥公司优势,二是公关科最好搭线,倒无心插柳柳成荫,受到公共关系科的热烈欢迎。
郭伟明穿着警司制服亲自送张国宾,程龙,洪金宝一行人进电梯,离开总署大楼。
“张国宾???”黄志明穿着棕色夹克,步伐矫健,刚刚回到总署大厅,撞上郭伟明一行人。
张国宾望见黄志明,半点畏惧都无,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很熟悉的打个招呼。
“黄sir。”
“好久不见啊。”
他上前两步,要去握手。
郭伟明在旁笑道:“张先生跟阿明也很熟吗?”
黄志明搭住张国宾手掌,用力一捏,眼神犀利,僵笑道:“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国宾搂住黄志明的肩膀,回头朝郭伟明笑道:“郭sir,我们好朋友来着。”
程龙,洪金宝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震惊。
杜正辉也在黄志明身边,冷声道:“妈的,一个三合会烂仔,谁给你的权利来警察部乱逛?”
“真以为警察部是你字号香堂啊?”
“张国宾,现在跟我去记一趟,有几件案子要审审你。”
郭伟明表情一变。
张国宾笑笑,朝状师昌看去。
状师昌立即上前一步:“我是张先生的律师……”
黄志明瞥见郭警司神情难看,立即回头打断杜正辉的话:“阿杜!别搞事!”
“郭sir,我手下跟张先生有点误会,张先生我朋友来着。”
郭伟明呵呵笑了两声。
待张国宾一行人离开警察部大楼。
“叮。”
郭伟明跟黄志明,杜正辉一起进电梯。
黄志明替郭伟明俺下楼层键。
郭伟明瞥过电梯按钮一眼,整整西装,回头看向黄sir:“阿明,张先生是警察部的贵客,拍摄过《英雄本色》、《开心鬼》、《省港旗兵》三部大卖电影,最近红得很。”
“又要拍一部警察电影。”
“请了程龙,洪金宝作主角。”
“我们公关科是全力支持的。”
黄志明低下头,静静听着。
“何况,张先生要给警察部捐三十辆警车,以后没有证据的话,千万别乱讲。”
“懂吗?”
郭伟明扯扯领带。
警察部,
也是一片江湖。
黄志明深戏口气:“懂。”
“叮咚。”
电梯门打开。
郭伟明昂首走出电梯。
大家都是上一个时代过来的人物,一个个都经过黑白灰不分的年代,心里深知有钱人没有绝对的干净。
法律规则之内各取所需,其它的?你有证据你就抓咯,你要政绩,前提是别坏我的履历。
黄志明目送郭伟明离开。
“嗙!”杜正辉一拳砸中梯箱。
“操!作为警司请一个烂仔进警察部作客,公关课,丢雷老母,把我们兄弟付出的血汗放哪儿?”
“干他娘!”
“阿杜!!!”黄志明回头瞪他一眼。
“小心祸从口出!”
3月,《a计划》开拍。
张国宾,程龙等人为a计划制定的拍摄周期为6个月,整个制作组对《a计划》的期盼值都很高,将其定位一部大卡司,新类型的大制作,梦工厂计划投资八00万。
这在两三百万就能拍摄一部电影的香江,八百万制作足够让人嫉妒,相应的,梦工厂下一部电影制作会受限,不过尚有四百多万作底,制作一部电影也不用抠抠索索。
而原世界当中《a计划》八2年拍摄,八3年上映,拍摄周期长达一年,不管当中有多少曲折离奇,都可称是一部心血之作,得到的回报更是巨大。
张国宾决定用程家班,洪家班,维持原电影效果之后,便很少前往片场盯梢,偶尔巡巡场子,探探班,让制作组的人知晓大老板在盯着。
同期,梦工厂独立制作的《靓妹仔》开拍,《靓妹仔》是黎大伟第一部执导筒,担任总导演的作品,一上映就取得金像奖成绩。
据说,黎大伟为了拍摄出《靓妹仔》,专程前去拜访恩师麦当熊,在麦当熊家住了两周,一起搞出了《靓妹仔》的剧本。
《靓妹仔》其实是以西德电影《堕落街》为故事蓝本,将其时代背景和人物心态完全香港化,藉以反映十几岁的香港少女如何堕落,描写她们不爱读书,沦落风月场所之中出卖色相赚钱,吸毒,滥交,斩人……由于大胆暴露香港现实社会问题,将会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应。
张国宾未想到,绕来绕去,黎大伟还是要拍摄《靓妹仔》,不过出品方变为寰球梦工厂,而靓妹仔的拍摄速度,就要比《a计划》快很多,短短两个月时间,《靓妹仔》便杀青,即将上画。
张国宾思索一番,决定把《靓妹仔》当作投名状,交到左派双南院线上映,左派院线可是最喜欢揭露社会问题的电影。
就看左派院线是否答应,左派院线可跟香江警察不一样,没那么容易忽悠搞掂。
“张先生,早上好。”
艺人公寓。
清晨。
张国宾洗漱干净,穿好西装,打扮整齐,正下楼打算去见双南院线负责人,迎面正好撞见穿着睡裙,抱着脸盆的温璧霞。
温璧霞面额宽圆,线条平顺,眼角尖勾,流转着情意绵绵。
她抱着大老板连忙让开一步,拘谨的鞠躬问候。
张国宾眼神扫过温璧霞的青色睡裙,步伐匆匆,点点头:“早上好。”
温璧霞一双白嫩的双腿露出裙底,不经意间真空出门洗个衣服,却展露出玲珑有致的少女身材。
85 长城电影公司(一千首订加更!)
楼底。
“呼……”
大波豪正站在车前抽烟。
张国宾没有跟温壁霞有多过交谈,下楼穿过大厅,推辞掉房东太太的早餐邀请,便走出公寓大门。
“啪。”
大波豪丢掉烟头,一脚踩灭。
“宾哥。”
他拉开车门,出声喊道。
“走吧。”
“去长城电影公司。”
张国宾侧身迈进轿车后排,合拢西装坐好,轻靠着座椅舒声说道。
“双南院线”是由长城,凤凰,新联三家电影公司旗下戏院,联合组成的一条大型院线,一共有戏院二十三家,遍布港岛,九龙,新界,其中长城政治背景最深厚,把持着双南院线的话事权,事后成立的“中原制片”,“银都机构”,本质上也由长城进行话事。
长城,凤凰,新联成立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祖国宣传阵线做斗争,成立原因来自于周丞相的一句话,曾经一度在香江影坛首屈一指,不过由于不可描述文化风波,导致长城,凤凰,新联都受到影响,发展几近停滞,但几十前布局的戏院,资产犹在,目前国内风波结束,长城,凤凰,新联都再度活跃起来。
60年代中期,香江影坛有四大国语片公司,四大粤语片公司的说法,其中长城,凤凰占四大国语片公司两席,新联为四大粤语片公司之一,独立与中联,光艺,华侨竞争。当然,眼下四大国语,粤语都是江湖旧称,嘉禾,邵氏双雄鼎力,新艺城,梦工厂,宝禾强势突围。
张国宾要想跟长城,凤凰,新联合作/谈条件,一就是梦工厂的制作水平,二就是和义海字号大旗。
温璧霞,林碧琦则是梦工厂在拍摄《靓妹仔》过程当中,张国宾,黎大伟一起挖掘出的新人演员,由于《靓妹仔》是一部以女性为主题的社会电影,一返梦工厂先前的拍摄风格,几位女主演都需要重新挖掘,相反,男主演则直接由白面小生梁潮伟担任,梁潮伟经过《开心鬼》一部戏倒也有一定知名度,不过年纪轻轻的他未经历练,还配不上“电眼靓仔”的名头,得多在梦工厂跑跑龙套。
十五年的合约呢。
只要每天有戏拍,有工开,能养得起家,当主演,跑龙套,阿伟都毫无怨言,更无不满。
这十五年只要最后能红五年,对张国宾,对梁潮伟而言都已足够。
另,《靓妹仔》两个女角色位,人物形象不好。
张国宾没有让朱宝艺出演,免得败掉路人缘。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女神形象,
第一神仙姐姐,
再去演妓女,吸毒女,简直搞笑。
当我张老板拍不起其它戏,还是当我张老板不宠妻?既然是她的女人,资源风险就得管控!有风险不如不拍!
虽然,眼下香江观众对女性形象并不苛刻,但是大佬的女人不愁片拍!
朱宝艺也不卖人设,谈恋爱就公开,宣传神仙姐姐,却不立玉女牌坊。
温璧霞,林碧琦“双碧组合”当中,林碧琦是《靓妹仔》女主角,温壁霞仅为女配角,那是因为《靓妹仔》电影风格需要一个叛逆,倔强,偏执的女一号,而林碧琦出生九龙城寨,因家庭不和,自小无心学业,本身便是号码帮一个小太妹。
张国宾找到林碧琦只说一句话:要么收下十万块片酬,要么我叫二十个男人轮了你。
林碧琦便答应出演电影。
《靓妹仔》是她一生中唯一出演的一部电影,创造了两个难以打破的记录:一是最年轻的金像奖影后,获奖时年仅十七岁,尚未成年;二是作品最少的影后,迄今为止只拍过一部电影,就是当届获奖的那一部。
温璧霞则是出生于调景玲的一个民国老兵家庭,家中父亲酗酒,母亲做零工生活,听闻有电影拍,能做女主角,立即答应。
跟梁潮伟一样签下十五年卖身契,现在为梦工厂的签约艺人,拍摄期间从学校搬入艺人公寓,跟李丽珍一样暂住公寓当中。
十五年合约现在是梦工厂的基础合约,在一连拍出三部千万票房作品以后,梦工厂有底气定下这种合约。
对程龙,洪金宝,周闰发等大咖可例外,对刘德桦,梁稼辉,渣渣辉等新人建议再追加五年……
“吱啦。”平治轿车与三辆佳美一同停在铜锣湾,长城电影公司大门。
张国宾推开车门,回头朝大波豪,状师昌递去一个眼神,大波豪便转头吩咐小弟:“你们在门口守着。”
“是,豪哥。”
河马,小马六名马仔守在车边。
张国宾与提着公文包的状师昌,拎着录像带的大波豪肩并肩踏进新长城。由于他们有以公司名义提前跟长城公司接洽,约定好见面时间,一名穿着灰色西装的女接待已经守在前台,一路引领带着三人上电梯,来到长城公司五层,总经理办公室。
“长城电影公司”最初是由张善昆、袁仰桉等人召集部分旧上海商业影人进行成立,恰好当时有一批上海老商人携款移民至香江,张善昆在上海派的支持上成为长城电影的掌托人。
不过,长城电影公司成立不久就遭遇财政危机,张善昆与袁仰桉对公司发展产生分歧,再加上“张善昆”亲台态度起作用,没多久张善昆便带着一群人离开长城电影公司,袁仰桉坚持左派路线,掌舵长城电影。
袁仰桉带着长城电影越做越大,加上国内支持,摇身一变为左派院线掌舵人,50年代华语电影中流砥柱,现在也是影坛一方大佬,年龄已是七十有五。
张国宾见到理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一身老上海文人气息的老者,当即认出对方是袁仰桉,笑着上前握手道:“袁先生,上午好。”
“晚辈久仰袁先生大名,得次一遇,三生有幸啊。”
袁仰桉搭住张国宾的手掌,左手不自觉抬起,拱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架,审视着看他,笑道:“张先生才名远扬。
“下次要见我,直接打电话就行,不用专程发函预约,搞的怪陌生地。”
“袁老说哪里话,折煞晚辈了。“张国宾笑着寒暄。
袁仰桉请他坐下,让下属倒茶。
一名男助理在旁斟茶。
张国宾手指敲击桌面,以叩手礼作敬,大波豪,状师昌拎着东西,束手站着左侧。
“哒哒哒。”
手指叩击声不断响起。
助理斟好茶奉上。
“请。”
张国宾端起茶水,品下一口,还举着茶杯便笑着夸赞道:“袁老,好茶。”
“张先生可真客气。”
袁仰桉面带轻笑,坐在主位沙发,一样端起茶杯,稍作品尝过后再说道:“既然张先生之前已经在公司信函中表达过来意,那么长城的导演组是否可以先审核一下片源质量?”
“张先生之前的电影都未在长城上映过,望谅解。”
“这是当然。”张国宾扭头一看:“阿豪。”
大波豪表情一正,神色肃穆,拎着影盘上前,提一提道:“袁先生!验货!”
“阿豪!”张国宾提起嗓音又喊了一声,丢雷老母,验货,确实是验货,可别搞出一幅非法交易的样子啊!
非要把电影公司看样片搞的社团地下交易一样,知道的,看片,不知道的,还以为箱子有白粉。
袁仰桉身旁的男助理上前一步,精准的抢住位置,侧身挡住大波豪跟袁仰桉视线。
张国宾抬头一看,男助理虎口间有一层老茧,白白硬硬,结结实实,半点都未褪皮。
不仅长期使用枪械,而且近期都未放下。
张国宾眼神微微眯起,心底思索,不动声色。
袁仰桉则笑了一声:“哈哈,张先生,你的下属可真有意思,不过他讲的倒没错,导演组的人同志就在隔壁,片源可以先交过去审核,我们喝两杯茶,时间差不多便到了。”
袁仰桉低下头看一眼手表,很关心时间。
“k的。”张国宾轻轻靠着沙发椅,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今天他谈话全程都未翘起二郎腿,肢体语言表达的非常郑重。
因为,今天的会谈结果,决定他能否抱上大树,梦工厂能否突破嘉禾,邵氏的吸血战略,摆脱院线遏制。
这一关对梦工厂,张国宾都很重要!
别看双南院线也仅是一家院线,可双南院线“政治需要”大于“商业需要”,跟纯商业资本主义是两码事,跟邵氏,嘉禾是两种模式,双南院线只要认可他的电影,便绝对不会在商业上对他吸血。
这就是社会大局观跟资本主义的不同点,而做生意的本质是等价交换,张国宾要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
他又有什么价值?
“呼……”
张国宾端起茶杯,吐出口气,轻轻吹拂杯口的茶水。
他底做足准备了!
用钱,用生意,用什么都k。
只要给个机会,
给个将来,
就得!
反正,以他审时度势的目光,和对眼下时局的判断,机会肯定有,权看能不能把握……
“未想到,张先生的国语讲很好啊。”袁仰桉笑眯眯的突然问道。
86 左派话事人(两千首订加更)
“中国人要讲中国话。”张国宾轻笑着答复道:“客随主便,袁先生拍国语片的,习惯讲国语。”
“我也会讲国语,那就说国语喽。”
”可张先生是香江人。”袁仰桉说道:“据我所知,张先生可是自小在香江长大,国语能讲如此字正腔圆,很难得。”
“粤语也是国语的一种罢了。”张国宾笑道:“我小时候父亲专门教过国语,如此跟我讲的。”
“张先生真是好家教。”袁仰桉笑着夸赞道,至于心底信不信,无需多管,总之,张国宾一口国语讲的确实还不错,起码考公务员前,考过一张普通话证书,混在一堆香江人当中,国语讲的足够让人刮目相看,留下一点好印象。
袁仰桉作为江浙定海出身人士,一口国语夹杂吴侬腔调,普通话也并非讲的很好。
张国宾国语甚至要强过袁仰桉。
袁仰桉面露笑意,饮下口茶,貌似随性的问道:“听说张先生名下除了电影公司,还有做其它生意,都做的很好,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啊。”
“袁老过奖,拍电影是主业,其它都是副业。”张国宾嘴角含笑。
“另外做点球鞋,服装生意。”
“嗯。”
袁仰桉点点头,颔首道:“年少得意,并不张狂。”
“很好。”
张国宾笑笑。
一个七十五岁老者够资格评价一位年轻人,
乖乖听着呗。
何况,袁仰桉还是香江电影界泰斗,1953年导演的《孽海花》便入选英国爱丁堡电影节,是华语戏曲电影的经典之作。
进入香江前,还曾任上海律师公会负责人,华东基督教联合会中学校长,上海良友图书出版公司董事长。
张国宾两辈子活都没别人一辈子长,给人品头论足一番,不算被占便宜。
“多谢袁老褒奖。”
当然,也就对方夸他的时候听听,若是开始骂人,也懒得伺候。
张国宾跟袁仰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越聊越明白,袁仰桉可能只是第一关。
电影想要获得双南院线支持,得要许多关的点头,而现在要等试片结果出来,看完片再接着往下谈。
他的底细并不难挖,别管商界,政界,普通人到油麻地逛一圈,也能听腻太子宾的名号。
半小时后。
长城电影一名导演敲开办公室内,礼貌的鞠躬问好,上前将一本文稿送上。
袁仰桉坐在椅子上笑着接过文稿,点头朝下属致意,接下来便翻阅起影评文稿。
十分钟后。
袁仰桉合上本子,和蔼道:“原来张先生拍摄的是一部揭露社会状况,反映下层问题少女的电影作品。”
“这个题材很有意义。”
“呵呵。”
“袁老如果满意……”
“我们可以在现场签合同。”张国宾打蛇上棍,逼近一步。
袁仰桉笑着打太极:“不用着急,一部电影在双楠院线上画,并非是一个人决定的事,不过并非让你白跑一趟。”
“你等下就会有答案。”
“现在,我个人倒是想问问你,张先生,你是否知道香江,东南亚,国际上一些电影人士将我们长城,凤凰,新联几家公司,以及旗下院线打标记,喊作左派院线,无论是制作商业片,戏剧片,还是艺术片,剧情片,都将其打成左派电影?”
袁仰桉讲的是电影类型。
通俗点,
其实就是爱国片,宣传片,政治片,
乃至商业片,
精神内核都得是正向的,
要么拍中国传统故事,要么拍社会问题,
《靓妹仔》确实很符合双南院线的风格,可以归类于商业片当中,由双南院线进行发行上画,电影质量同属上乘,会是一部卖座的电影,起码导演组评价很不错。
可能上,
不代表会上。
袁仰桉很友善的提醒道:“一家电影只要有作品在双南院线上画,整家电影公司都被打成左派电影,名下发行的电影都会被台岛当局封禁,张先生,您的公司能承受台岛票房损失吗?”
“那可占据海外票房高达三分之一,卖座要超过香江本土票房的最大市场,为了摆脱嘉禾跟邵氏的肘制。”
“这一招可不见得高明。”
“未来若是反悔,台岛可不给机会。”
“袁老,您的提醒很重要,我都考虑过,不过我有一点不认同。”先前张国宾都非常尊敬的倾听,现在他却一扫平静,义正言辞的讲道:“台岛可不算海外票房!”
“嗯?”袁仰桉表情一愣,惊诧之色,甚至像是惊吓。
“在我看来无论香江,台岛,内地,都算是华语票房!”
“说准确点,我觉得都算是国内票房。”眼下别说台岛,就连香江都尚未正式回归,中英谈判还在进行,双方正在角力,国际港口鹿死谁手,尚未得知。
国际上怎么看不知道,起码香江,台岛都觉得中方唔行啊……
张国宾这番言论真是语出惊人,狂,狂的不能再狂!
比袁仰桉左派还左,左的不能再作!
袁仰桉万万未想到当今香江影坛,还有张国宾这等奇男子,惊吓之下表情有点僵硬,扯扯嘴角,勉强恢复神色,目光深邃的望向对方,饱满深意的讲道:“张先生年岁不大,胸怀甚大,有格局!”
“是位做大事业的人。”
这种人才往往有大野心,大志向!
袁仰桉心里咯噔一声,给自己提一个醒,要么就结点善缘,要么就别得罪,总之,华语票房四个字一出,思想透露出格局,这个人份量重了。
张国宾却忽然放低姿态,像个小孩,谦虚的笑道:“袁老实在过奖了,我就拍点小电影,做点小生意,混两口饭吃。”
“而且很多事情讲不准嘛…双南院线没有规定独家协议,院线分成是三家最低,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不讲政治。”
双南院线合约条款最友善,其实便是为了吸引香江电影公司,来到双南院线上画,扩大左派宣传力量。
若张国宾真是一个普通的电影人,袁仰桉当场就想拍板同意,同意《靓妹仔》在双南院线上映。
可碍于张国宾的真正身份,袁仰桉却不能一个人做确定,再咨询一番张国宾想要的条件之后,掂量着时间。
张国宾跟袁仰桉确认合同细则,香江本地百分之五点五的院线分成,加上内地发行百分之十的院线分成,再包括非独家,允许梦工厂其它电影在嘉禾、邵氏、金公主上画,在台岛、日韩、越南等地发行……
至于他有没有机会发行,怎么发行,就权凭各人本事。
同时,内地已经开放电影市场,双南院线有内地市场发行权,能跟国内进口片部门搭上关系。
但是,香江电影进入内地市场审核关卡重重,双南院线并不保证每部电影都能于内地上映,例如《靓妹仔》。
张国斌对此心知肚明,完全表示没一件。
电影进入内地,可比偷渡更难,回归以后上映都有难度……
袁仰桉掐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低下头一看表,笑道:“张先生,能做主的人要到了。”
“想必你也久等。”
张国宾笑笑,并不在意的道:“应该的,请问……”
“哒哒。”两道叩门声响起,张国宾话音未完,先前那名男助理便推开办公室门,侧身抬手请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板入内,该名老板大致五十多岁,身姿挺拔,一张椭形脸很是沉稳,脸上写满干练,威严,官气很浓,当中还着杀气,明显是走过战火年代的有志之士,与寻常的酒囊饭袋不同。
张国宾跟袁仰桉全程都没有谈论到第三个人,但是交谈之中,互相都知道有第三个人。
这第三个人才是香江左派真正的话事人!
袁仰桉望见对方进门,撑着沙发要起身,口中喊到:“柳办,专程要您抽时间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张国宾凭借以往的经验,立即就知道来人是位办公室老板,来头很大。
张国宾迅速跟袁老一起起身站好,束手迎接对方,不知不觉间,倒有点以前当秘书作陪迎接大领导的感觉,身上香江烂仔气质洗的干干净净。
柳办却加快走了两步,提前扶住袁老的手,搀扶袁老坐下,关心道:“袁先生,您年岁已高,不要再做迎接我的事了。”
“不一样,不一样。”
袁仰桉推辞着坐下。
张国宾在旁看观望局势。
柳办却是真心实意地关系老人身体,口中讲道:“有什么不一样,咱们都为人民群众服务。”
等到袁老坐好,他才转身到一张客座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前倾,一身黑色中山装裤腿熨烫的非常整齐,姿态坐的很有范儿,看样子也是轻车熟路,来过长城公司多次。
他坐下的第一个动作是掏出香烟,第一句话却是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地说道:“让你的人出去!”
“张国宾!”
阿宾还在沙发旁站着,猛的听见柳办第一句飙出口,如梦方向,却抢在大波豪一句“大圈仔”骂出口时,立即喝道:“阿豪!阿昌!”
“你们先出去,我留下来谈点事。”他扭头说道。
87 赵雅之风波(三千首订加更)
“宾哥,我们先出去,有事叫我们。”大波豪目光刮过柳先生,眼神暗藏凶光,表情冷峻:“义海堂口几千号兄弟。”
“撑你!”
“我识得的。”张国宾拍拍大波豪肩膀,心头感慨,讲道:“阿豪,阿昌,你们先带外面的兄弟饮杯茶先。”
“明白,宾哥。”
张国宾眼神转向柳先生。
果然,社团的兄弟最讲义气,商人,政客,眼里讲的是利益,是钻营。
“啪嗒。”
他伸手在怀里掏出一盒雪茄,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支,递到嘴前咬住,右手掏出一个打火机,翻开盖子,打出火苗点燃,叮当一声,合上银色火机,随手把火机丢在桌面,直接翘起二郎腿在沙发坐下,手中捏着雪茄,长长吐气,一言不发的望向前方。
“柳先生。”
“你有什么话讲?”
柳先生望见张国宾的作态,目光一凝,陷入沉思。
“张先生的电影要在双南院线上映,我们非常欢迎,现在双南院线就缺好的作品。”
张国宾一听便知道,对方并不排斥他的身份,相反,某种意义上,社团身份还具备额外价值。
对方只是比较谨慎。
张国宾回忆起经济资料中的现状,八0年代内地真是经济扛旗,发展为主,追求改革成果的时代……
现在搭线等于做早班车,能够提前获得政治分,
将来内地经济发力,大把捞好处。
于是他转变先前单纯利用双南院线的想法,转而给出甜头,出声讲道:“多谢柳先生,既然柳先生愿意支持,我也愿意付出行动。”
“你应该知道,我在球鞋,服装零售行业都有生意。”
“这部电影落画之后,我想将电影收益全部拿出来,在内地做一项投资。”
“太好了!张先生!”柳先生眼前一亮,面露喜色:“如果张先生能在内地进行投资的话,我愿帮张先生牵线搭桥,未知张先生想做什么行业?”
他有转过头看向袁仰桉:“双南院线一定会大力宣传张先生的新作品,对吧?”
“是啊,柳办。”
袁仰桉笑道:“双南院线会拿出最多的影厅,最多的画布支持张先生的作品。”
这就是提前支持内地的好处。
每一个港币都是外汇,
而拉多少外汇,可是各地招商办的政绩。
柳先生递出一张名片:“张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柳文彦所在的办公室,其中一大项政绩便是拉外汇,另一大项政绩是拉港商,还有一大项政绩是拉拢所有社会有活力团体,争取到香江各界支持,敦促中英谈判产生一个好的结果。
他让袁仰桉提前接触张国宾,便是不断想试探张国宾的态度,未想到,张国宾态度如此豪爽,让他看见下一个霍家。
张国宾一个人包办三项政绩,可谓是开门红,年头把全年绩效都包办了……
张国宾是谁?
千万票房的制作人,
双南院线上画靓妹仔达不到千万票房,数百万票房一样洒洒水,几百万外汇便进入内地作投资。
柳文彦情绪激动,大丰收!
张国宾接过名片,低下头扫过一眼,笑着说道:“柳办,去内地投资绝对无问题,关键是能不能有好的投资项目……”
“我真的很看好内地市场,如一片尚待开垦的良田,但是开垦田地的人,一定是最累,最具风险的……”
“我个人对物流行业比较有兴趣。”张国宾顿了一下,知道物流生意肯定很多人盯着,能不能拿到很关键,当即问道:“不知道…当前有没有其人钟意物流生意?”
“呵呵。”柳文彦马上笑着的迎合:“张先生真是好眼光,香江地作为内地窗口,连接内陆国际间的贸易货运,货物来往频繁,无论未来国际局势如何,做物流一定很有前景。”
“目前物流这块生意好几位老板都有打过招呼,内地五年内只打算发三块通关牌照,其中一块还没写上姓名。”
张国宾目露惊喜:“我等柳先生的好消息。”
他本身只是想组支小物流车队揾水,一是现在物流行业油水丰厚,二是物流需要很多人手,可以消化堂口一部分兄弟。
而自197八文锦渡口岸接到文件通车,打通深港陆路运输线,物流行业变成一个油水丰厚的行业。
物流司机们开着打车,一趟车拉港口货物至内地,一趟车拉内地商铺回香江,在平均一个月一千多港币工资的年代,物流司机一月可以揾水一万多。
只是张国宾未想到眼下局势如此严峻,港商这么多,三块牌照只被领走两块,可见压力有多大。
普通商人也想拿到牌照?这是留给有价值人士的大饼,一般人组支车队挂在有牌照的公司下面揾水,差不多便得了。
当然,物流牌照具有时效性,属于关键时刻的揾水权,事后物流行业会慢慢开放…
可能吃到头汤,便是最大蛋糕,赚了,赚了。
柳先生态度出乎意料的好,跟一开始摆出的排场不同,看来是张国宾给出的条件,恰好切中柳文彦痛点。
接下来,张国宾便跟柳文彦聊的非常投机,二人间浑然没有围绕张国宾的社团身份谈事情,眼下社团身份是可有可无的内容,怎么拿外汇投资,怎么发展生意……
这些才是重点。
张国宾与柳文彦约定,有“物流公司”牌照的消息再联系,喊状师昌进行签电影合同。
随后,带人回到电影公司的办公室,开始研究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柳文彦对张国宾的态度转变很正常,因为张国宾选择承担巨大风险,还愿意让渡利益。
柳文彦明显是要把张国宾发展为长期合作伙伴,也开始站在张国宾身边,张国宾觉得他赚了,柳文彦觉得他赚了,袁仰桉也赚聊。
谁亏了?
张国宾让状师昌到市场上问问,目前有没有傻仔想出手物流车队……
翌日,清晨,黄汉韦打开家门,驱车去医院上工。
赵雅之穿着淡粉色居家睡袍,站在二楼卧室阳台,双手扶着栏杆,姿态窈窕,招招手笑道:“汉韦,工作顺意。”
黄汉韦朝楼上摆摆手,面带笑意,拉开宝马车门。
宝马车驶出别墅。
阿之回到卧室里脱下睡袍,对着镜子,更换衣物。
她双手将长发卷起,套上蓝色皮绳,扎成一个发髻,用牛角梳理顺刘海,换上一套浅蓝色的裙子。
“叮咚。”门铃响起。
赵雅之目露疑惑,扭头望向床头。
床头柜上散落着一条破口的丝袜,两件蕾丝衣物。
赵雅之穿上粉色的卡通棉拖鞋,拉开卧室门下楼。
“夫人,您有一封快件。”凤姨腰间裹着围兜,白色佣人装打扮,双手递上一封邮件。
“寄给我的吗?”赵雅之随口问道。
“上面是您的名字。”凤姨将邮件交给主家,转身前去煲粥,要替夫人准备早餐。
近期,她正跟秋官一起拍《烽火飞花》,该剧将于五月份播出,眼下,她拿起邮件回到屋内,穿好鞋袜,打算乘车去剧场上工。
出门前,她想起邮件,取出用剪刀打开,里面并非是工作信函,而是一叠照片。
赵雅之目光望去,当场吓的花容失色:“啊呀!”
一叠照片衰落在地,散开,里面是一张张赵雅之面孔的光身禁照。禁照上赵雅之笑容甜美,表情端庄,下半身相却搔首弄姿,两者间颇为违和,一眼就能看出是电脑合成,有几张照片不仅剪切里赵雅之的脸,还把男人脸换成周闰发。
赵雅之朱唇轻颤,吞咽着口水,表情难看…
别管这些照片是真的假的,只要一旦发出去,以“四大花旦”的人气,一定会在香江掀起滔天舆论。
市井、看客们可不会管你真假,他们只爱看喜闻乐见的八卦新闻,再加上b里一群竞争对手……家中的两个孩子……
赵雅之蹲下身捡起照片,重新将照片放进邮件,回头望向阳台外,面色紧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种混身曝光于天日下的感觉,连忙将合成照片塞进包包,拿起电话拨打出周闰发的号码。
周闰发估计正在拍戏,一时半会没接电话,等到半个小时以后,周闰发才回拨电话,站在忙碌的片场里,吃着冰棍笑,着道:“阿之,怎么啦,要约我看戏,还是买菜?我最近拍戏很忙的,顶多一起食餐饭得啦。”
赵雅之连片场都不去了,守在电话面前,急切道:“阿发,出事了。”
“有人给我寄光身照,肯定是要威胁我……”
“阿之!”周闰发表情骤变,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立即严肃起来:“你是有老公的人!”
周闰发与赵雅之一个有女友,一个有老公,都是对比较顾家,道德底线比较高的艺人,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会玩成好友。
赵雅之听见阿发如此相问,神情委屈,流下眼泪:“不是真的,是假的相片。”
“上面拿我脸贴上去,别的人身体…还有你的相也贴上去了…有人要给我波脏水…”阿之啜泣着道。
“阿之,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周闰发拿着大哥大,躲到片场角落,低声问道。
这就是,
香江影坛最好的时代。
88 宾哥揾你谈生意
“叮叮叮。”
梦工厂,办公室。
张国宾照常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整个背部靠着皮沙发椅,两只腿架在桌面,享受照入窗内的阳光,正跟状师昌聊着成立物流公司的细节,办公桌角一部大哥大突然响起。
张国宾拾起大哥大,摁下接听键,靠近耳边问道:“喂?”
“边个啊。”
“宾哥,我先出去了。”状师昌将两分文件放下,识趣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香江成立物流公司的手续并不复杂,关键是怎么招聘物流车队,眼下香江物流行业红火,车队就是聚宝盆,要拉扯起一支车队本金要很多…….
电话里,周闰发恭敬的讲道:“张生,是我啊,阿发。”
“阿发啊?”张国宾点起一支雪茄,吸着雪茄,问道:“大明星点解唔在拍戏,大中午要揾我马杀鸡?”
“张先生,我遇到麻烦了。”周闰发苦笑着道。
“咦?”
“边个敢惹b的大明星,不怕邵先生拿钱砸死他呀!”张国宾惊讶道。
“我也是没办法了。”周闰发叹气道:“不怕张生笑话,有人拿阿之跟我的禁照,威胁阿之去拍三级片!”
“嗯?”
张国宾指尖捏着雪茄,轻轻揣摩。
眼神里露出惊诧。
周闰发在跟赵雅之彻底聊完之后,方明白半个月前,有一家电影公司揾阿之拍片,嘴上讲着爱情片,经纪部门调查以后,方知道该电影公司专拍三级片。
赵雅之是堂堂b四大花旦之一,又已为人妻人母,点解可能去拍三级片?
赵雅之自然是一口回绝,未想到,对方如此恶毒,周闰发思来想去,决定找张先生帮手。
周闰发苦涩道:“照片都是假的,胶片剪切,画师拼的人相,我跟阿之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
“我懂了。”张国宾点点头。
现在,虽然没有ps数字合成技术,但是要剪切胶片有很多方式,而现在的市民,观众又跟后世的不一样。
后世观众一眼就能认出相片真假,俗称“换头技术”,打开私密网站,要什么明星都有,大触还能动手制作,自娱自乐,加上肖像权立法已久,网警又强,你换好头躲着乐吧。“传播淫秽物品罪”,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交大把罚金。
更遑论威胁明星本人。
可现在市民哪懂什么剪切ps,流出来一定会有巨大舆论,毁不掉明星一辈子,但却能毁掉当红的那几年,以及明星家庭。
这是极度下贱的手段。
“社团做的?”
阿宾哥抽着雪茄问道。
“逐鹿电影公司。”
“可能有社团背景吧?”
“我也不明白。”周闰发叹口气,他哪儿知道江湖事,江湖上的事,还是要交给江湖上的人。
张国宾在娱乐圈揾食,本能厌恶搅浑水的人,可他还得按照娱乐圈规矩,问道:“你跟阿之都是b的红人,没去找邵先生吗?”
“先前找邵先生出面解决的人,每一个都要续十年合约,我的合约去年刚续,阿之丈夫有希望她息影,再续十年……”周闰发讲的比较隐晦,但能听得出来,找邵先生解决并非不行,但是邵先生开的价码很高,张国宾当即笑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让兄弟调查下,有消息第一个通知你。”
“你就当作未没发生过,继续拍戏,上工。”
“谢谢张先生。”周闰发松出口气,啪嗒,张国宾挂断电话。
“阿之,我事情跟张先生讲完,张先生答应帮我们了。”周闰发躲在角落,又打回一个电话给赵雅之:“你现在当作一切事情都没发生,保留好证据,等张先生消息。”
赵雅之怯生生的道:“多谢你,阿发,可找张生办事要几多钱?我记得他的梦工厂很赚钱,我不一定付得起数目。”
赵雅之片酬不低,但开销一样很大,她觉得自己手头流动资金不一定能满足大佬板胃口,可能用一笔数目解决总比绑定十年来的划算。
周闰发却语气一变,考虑很多:“这个再讲吧,邵先生是一个商人,只讲利益,张先生是位江湖人,更重义气,他帮我们,我们光谈钱没用。”
“这件事情应该无问题,邵先生对付烂仔不一定有张先生在行,张先生手下人才都很猛的。”
“导演催我开工,晚点再聊。”
周闰发挂断电话,快步跑进片场,找导演道了歉,然后又找场记拿了支烟,抽完烟才继续拍片。
赵雅之放下电话,心里挂念事情,打车去拍《烽火飞花》。
张先生跟赵雅之其实一点都不熟,只有打过一个照片的交情,赵雅之还为了捧周闰发场子,可他跟周闰发的交情匪浅,第一部电影捧他做男主角,阿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表现的都很不错,替他揾到不少钱,两人间还有情谊。
发仔沾上事情,他倒没理由袖手旁观,否则阿发被毁掉,未来的《英雄本色2》,《喋血双雄》损失很大……
阿发可是表过忠心的。
张国宾喊来大波豪,让阿豪去查查“逐鹿电影公司”的底,现在香江影坛这么乱,不能轻举妄动。
傍晚,阿豪叼着支烟,拎着一盒外盒,将外卖放到桌面:“宾哥,消息查到了。”
“逐鹿电影公司是胜和旗下的公司,现在老板是胜和红棍陆耀明。”
“陆耀明,胜和七星啊?”张国宾打开外卖,故露惊讶,吃起牛肉河粉。
胜和七星是跟义海十杰一样,字号里响当当的红棍大底。
陆耀明作为胜和七星之一,势力绝对不可小觑,当下,胜和社团主要盘踞在尖沙咀一带,垄断着尖沙咀各个行业,门生一共五万多人,跟当地乡绅结合在一起,可谓是尖沙咀的土霸王。
何况,胜和历史比义海更为久远,虽然势力不如义海,但却根基深厚,曾经也一度扛起整个“和记”字号。
张国宾记得陆耀明垄断整个尖沙咀的海鲜市场,号称尖沙咀海鲜大王,点解开始拍电影了?
“是啊,胜和七星,双花红棍来着。”李成豪抽着烟,舒声解释:“逐鹿电影公司也名气也不小,可能宾哥您没听说过,但他以前是专门盗录外国片卖盗版的,成立有七八年了,赚的可不少。”
“半年前不知怎么,突然改行做三级片揾水,专门骗学生妹拍片,现在搞得很红火。”
“可能是想学您一样拍电影揾水吧。”
“想学我拍电影揾水的人,可不会逼女花旦去拍三级片。”张国宾丢下筷子,咒骂道:“脑子有坑才逼赵雅之拍三级,不知道赵雅之谁罩的?”
“我不出手,邵六子也要干他。”
“对了,逐鹿以前的老板不是陆兆明?”
“不是。”大波豪摇摇脑袋:“逐鹿是社团产业,以前的老板是胜和坐馆锥头徐。”
“锥头徐点解会放权给陆兆明?”
“他当坐馆,当的成佛啦?”张国宾笑道。
“唔是啊,大佬,半年前,锥头徐得了胃癌,飞新加坡切胃去啦,现在社团都是他在遥控指挥,陆兆明只是接手了逐鹿电影。”
张国宾微微愣神,难怪近一两年和胜没动静,合着坐馆在切胃,现在社团光靠七星撑着,叔伯压着,能发展好才有鬼。
“算啦算啦,既然都是和记字号的人,那就约出来谈谈。”张国宾秉承着能谈就谈的原则,甩甩筷子吩咐道:“就话太子宾想和他谈生意,现在江湖上没人不想跟我做生意吧?”
张国宾笑了。
陆兆明三十多岁,染着黄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一尊翡翠观音,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沙发旁摆着一盏散光灯,抽着烟,晃着腿,看向前方一张床铺。
这里是尖沙咀,怡星大厦,逐鹿电影公司,摄影场。
“吱啦,吱啦。”
床铺摇摇晃晃。
旁边摄影师咽着口水。
陆兆明脸颊消瘦,眉毛浓郁,衬衫习惯性不系领口扣子,敞开露出两块古铜色胸肌,跟一些到了年龄开始装低调,朴实的江湖大佬不同,脸上还是挂满桀骜,藏着凶光。
“咔!”此刻,陆兆明抖抖烟灰,大声喊道。
摄影师刚转头,陆兆明便已在沙发上起身,上前一脚将床上的小弟蹬开,然后拉起女演员,一巴掌扇狠狠甩下。
“操你妈的!让你拍片要懂得享受,一幅死鱼脸摆给谁看?”
“不想拍就别拍了!”
“卖你到马栏更赚钱!”全场禁声,只剩陆兆明拳打脚踢的身影和女演员的哀嚎。
头马鲳鱼推开片场大门,急急忙跑进去,喊道:“兆哥。”
陆兆明停下手,站在床上,扭头问道:“乜事?”
“警察临检?”
“不是,不是,刚刚义海油麻地的大波豪打电话来,话义海十杰太子宾要揾你谈生意,现在太子宾可是义海财神来着……”鲳鱼眼神兴奋。
“不是警察临检,你搞跑这么快”陆兆明却皱起眉头,嘴角说话,心里感觉却不妙。
“太子宾?”
“太子宾要揾我谈生意?”他首先想到道友辉,高利王……
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红棍,一个就是义海十杰,另一个则是濠江大佬,牌面可不比他小。
89 聪明仔“陆耀明”
“你说,太子宾要揾我谈什么生意?”陆耀明叼着支烟,踩着皮鞋,一步跳下床,谨慎的问道:“那家伙的打什么鬼主意?”
“耀哥,我们胜和跟义海关系很不错啊,太子宾现在生意做那么大,要关照我们,有得赚啊。”鲳鱼面露贱笑:“会不会太子宾也想拍三级片?”
“太子宾场子里的马子,喔不,电影公司里的女明星,人气可是很旺的。”
“长的也很靓。”
鲳鱼仔搓搓手,激动道:“要是拉朱宝艺,李丽珍来拍三级片,嘿嘿,耀哥。”
鲳鱼仔语气一顿,略带羞涩地问道:“那能不能让我上场啊?”
“丢!”陆耀明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抽着烟道:“脑子里装的都是鱼籽啊!成天只懂在海鲜档收帐,点解会有这种好事情找上门?”
“我们做古惑仔的,要懂得食脑!”陆耀明指指脑袋,喝声道:“有这种好事还轮得上你?”
“老子当男主角还差不多。”
“你也不想想,跟太子宾谈过生意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下场!”烟灰落在鲳鱼仔脸上,鲳鱼仔却不觉得有所谓,嬉笑着道:“可太子宾真的很会揾钱呀。”
“是啊!”
“你看看道友辉,高利王,揾到手多少钱了!”陆耀明冷笑着点头:“元宝纸钱揾到满屋,点解,你要我烧给你?”
“那两个家伙都跟你一样,金钱蒙了心,猪油蒙了智,全给太子宾坑死了。”陆耀明自信道:“可我就不一样,我是一个聪明的古惑仔,他要真有门路一起揾水,也并非不能合作。”
“要是想坑我。”
“老子掀了他的公司!”
原来自从和胜坐馆去新加坡治病之后,和胜社团便由和胜七星在港支撑,其中,七星当中以陆耀明的势力最强。
陆耀明已经逐步掌控和胜字号下的一些公司,开始侵吞坐馆锥头徐的势力,加上陆耀明合纵连横,让渡利益,有些手段,眼下陆耀明掌握着和胜一半的话事权。
张国宾了解到陆耀明、和胜眼下的状况,立即知道陆耀是本钱张狂的,难怪敢威胁赵雅之拍三级片。
先前道上疯传,钓学生妹,逼人妻拍片的公司,便是逐鹿电影,以张国宾的势力,要跟陆耀明硬拼,真拼不过,开打可以,但损失很大,生死未卜,为了帮周闰发摆平一件麻烦,没必要。
阿发是朋友,兄弟是兄弟,兄弟的命,更值钱!
大不了让他们去找邵生嘛….
张国宾收到陆耀明晚上约他饮茶的消息,决定先聊聊再说,要是能和和气气地摆平,便和和气气,和气生财嘛…
张国宾已经有其它正行生意,不必抓死影坛利益,该松手便松手,平安揾钱赢道理。
当然,张国宾不觉得陆耀明有什么难对付,越张狂的人死越快。
傍晚,张国宾带着东莞苗,大波豪几人离开电影公司,刚抵达电影公司楼下,还未上车,一个梳着油头,穿着夹克,神情疲惫的男人,便带着一位身着蓝裙,扎着头花,长相靓丽的小姐上前。
“张生。”周闰发双手提着两盒礼物,表情恭顺,快步迎上前打招呼道:“我带了一盒元朗老婆饼,还有一箱尖沙咀的两头鲍,宝艺跟我话过你平时爱食鲍鱼,一点点小心意,别在意。”
张国宾意外地止住脚步,扭头看他:“阿发,你搞乜鬼?”
“张先生,应该的,别介意啊。”周闰发连忙递上礼物,希望张国宾接下,张国宾目光扫过他,再扫向赵雅之,瞳孔微微有点变化,轻轻点头,东莞苗才上前接过礼物,打开车尾厢,将礼物放进尾厢内。
张国宾答应给周闰发帮忙以后,嘴里一直没提什么条件,他便是想看看用社团势力换商业人情的路子在香江能不能行通。
阿发真是如此识趣,白天一放工,傍晚便主动上门,果然,人情世故是每一个江湖的准则,并非你懂人情世故便能通吃,但不懂人情世故,一定扑街!
手腕手腕,并非硬拳头。
张国宾笑着讲道:“朋友之间,互相帮手,天经地义,下一次别再提东西了。”
“幸好未带钱,否则我送你进马栏,让莲妹来捞你。”
“呵呵。”周闰发轻笑两声,心里暗道:“果然没带钱是对的。”
这时,张国宾收下礼物,周闰发,赵雅之表情也好看些,周闰发真的很懂做人,扭头朝赵雅之使一个眼色,赵雅之紧张的上前,小心的称呼道:“张生,多谢你。”
“不用。”
张国宾笑笑。
周闰发抢声道:“阿之明年想把片约转到梦工厂,不知张先生同意吗?”
“咦?”
张国宾惊奇道:“赵小姐在b受邵先生力捧,有影视剧,有电影,转到梦工厂没好处的。”
“不用为了谢谢我,专程转片约。”
“不是的,汉韦本身便反对阿之拍戏,阿之打算少接点片,留在b肯定是劳碌命,到梦工厂能照顾家庭。”
“对吧?”
“阿之。”周闰发给赵雅之使眼色,赵雅之点点头:“没错的,张先生。”
张国宾怎么觉得像是在讲梦工厂没片拍,来梦工厂养老啊?不过梦工厂怎么都不可能有邵氏拍片多,赵雅之讲的确实很合理,按照记忆里的资料来看,情况确实是真实,对双方都有利。
张国宾白捡一个大花旦,将来拍片不会缺大女主,而且记忆里赵雅之会跟黄汉韦离婚,将来肯定还要拍片,何况,赵雅之的高光时刻并非现在,而是将来,求来的赵雅之意义不大,送上门的赵雅之,倒是个好礼物。
张国宾颔首道:“既然找小姐有意向到梦工厂发展,梦工厂肯定非常欢迎。”
“多谢张先生。”赵雅之轻轻叹气。
对于她而言,能够加入梦工厂,其实是最好的答案。
这也是周闰发跟赵雅之讨论很久,讨论出的结果。
周闰发在旁补充道:“如果张生还要揾我拍片,我愿意免费出演三部电影。”
“不用。”张国宾摇摇头:“你当我是边个?我张国宾还未有吃白食的习惯,无论是赵小姐的片约,还是请你拍片,都是以后的事情,等我把事情办好,通知你再说。”
“逼赵小姐拍片的人是胜和耀明,不好惹的,我现在要跟他去饮茶,搞掂喊你。”
东莞苗夹克外套,站在路边。
“宾哥。”
拉开车门,喊道。
张国宾带人走下几个台阶,弯腰迈入车内,十几名堂口马仔紧随而后,坐上轿车,平治打头,佳美跟随,一行六辆车离开油麻地电影公司。
周闰发,赵雅之站在台阶前,面面相觑。
“还是太急躁了。”
周闰发拍拍脑袋,有些懊恼。
跟大佬讲话,不能太直,嘴上满口金钱,心里就少了感情。
幸好还做到及格线。
小马被大佬河马留在公司,望向眼前两位大明星,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ark哥,冯冯姐,上楼饮茶?”
周闰发,赵雅之对视一眼。
“怎么称呼?”
阿发问道。
小马答:“我叫小马,河马的头马,小马。”
周闰发眼神大为诧异,连忙掏出一支烟,递上前道:“小马哥!没想到,我有天还能见到电影原型,您在江湖上,不对,在张老板公司一定很有名吧?”
小马紧张兮兮的接过烟,摇摇头:“ark哥…你错了,我只是河马的头马,小马!”
“对对对,我错了。”周闰发更加紧张道。
……
“太子哥!晚上好!”尖沙咀,红坊大海鲜,陆耀明带着一行人,守在门口一盆招财树旁,远远望见一支车队驶来,当即便快步迎上前,拉开车门,将手放在耳朵旁,斜斜向上一甩,模仿阿私r敬了一个蹩脚军礼,弯腰喊道:“光临太子哥大驾光临,有太子哥赏脸,整个尖沙咀胜和都有光啊。”
张国宾穿着西装下车,望见陆耀明乖张的神态动作,心里暗生警惕,下车大笑着敞开怀抱,抱着陆耀明轻轻拍拍后背,大笑:“耀明哥啊!耀明哥!”
“我可是真是想死你了!”
“丢雷老母,老子就三年前见过你一面,老子那时可就是红棍大底!而你还是一个小四九,跟在你大佬背后吃屁!搞得跟我很熟一样…”陆耀明心里腹诽,表面却哈哈大笑,真同老友重逢一般,楼着张国宾肩膀,抬手请向里请道:“太子哥生的好靓仔!平日晚上一定很忙吧?”
“来来来,里面请,海鲜配红酒,鲍鱼加生蚝,该有的都给太子哥准备好了。”
“请请请。”张国宾一样抬手向前,二人欢笑的并肩入内,鲳鱼仔,大波豪等人带着小弟跟进排挡,坐进一间包厢内,剩下的马仔则守在门口食工作餐。
张国宾看陆耀明刚刚贴上的脸,心里吓的一阵恶寒,坐下去饮两杯红酒,稍稍缓过神,吃饭聊天:“听闻耀明哥最近发展的很好啊?”
“有没有兴趣一起搞点大的?”
陆耀明啃着一只蟹爪,双手油腻腻,阴笑着道:“太子哥不会要骗我卖白粉吧?”
90 宾哥,不要啊。(4K章节)
“胡话!”张国宾佯装愠怒,放下杯子,喝骂道:“我像是骗你送死的人吗?”
“卖白粉几危险!我自己都不做,点解会让你做?”
“当然,耀明哥要是有兴趣的话,油麻地的白粉生意也并非不能谈。”张国宾底下掰着虾肉,喃喃念道:“虽然油麻地有义海的人在散伙,但地盘毕竟是我的嘛……”
“哈哈哈,太子哥讲笑啦。”陆耀明笑着举起酒杯,起身敬酒,解释道:“我卖海鲜,卖盗版就在行,卖白粉?搞不来的。”
“来来来,太子哥,我敬你一杯。”
“叮!”
张国宾举杯相撞。
两人饮下红酒,张国宾心里暗暗遗憾,嘴上却很认真地问道:“不知道耀明哥对服装零售有无兴趣?”
“我旗下两个服装品牌,生意一直不错,想要扩张进尖沙咀商场,奈何手头资金有些紧张。”
“如果耀明哥对服装生意有兴趣,在尖沙咀搞两个商铺卖货,我以成本价给你供货。”
张国宾放下酒杯,靠着椅子,手指轻敲桌面。
江湖人谈判,一定得给点甜头。
这种共赢的手段最好。
陆耀明眉头一挑,有点意外:“太子哥原来是要揾我做正行生意?”
他面露感兴神色,调整坐姿,将手臂搭在桌面,俯身向前讲道:“这个可以谈谈,太子哥,包赚吗?”
“我的品牌货都卖断码,一年能赚个几百万,耀明哥把商铺装修好就得。”张国宾笑笑:“一个十几万作零花钱绝无问题。”
陆耀明一粒一粒夹着花生米,用筷子将花生米轻巧的丢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道:“那太子哥有什么条件?”
做生意肯定是要讲条件的,江湖人一样不例外。
陆耀明可不信对方会平白无故,每年送他几百万港纸零花,张国宾则讲的很随意:“没什么条件,就是希望耀明哥不要搞我朋友。”
“乜意思?”
陆耀明表情一愣。
旋即,他眼里凶光一闪,砰,拍下桌子质问:“你是来为赵雅之出头的?”
“鱼栏耀!”
“你算边个!敢跟我大佬拍桌子!”大波豪拿拳头砸下桌面,轰的一声,愤然起身。
“唰啦!唰啦!”桌边的双方马仔都站起身,东莞苗,鲳鱼仔不自觉都将手插进腰后,双方摆明有备而来。
太子宾被落面子了。
张国宾神情一凝,未想到,陆耀明反应好大,拿筷子挑着菜,轻笑道:“耀明哥,一个女明星罢了,火气搞这么大?”
“我道你怎么找上门要一起做生意,原来是要保人啊……”陆耀明泛起冷笑,夹着花生米:“差点真以为和记字号一家亲,丢雷老母,果然男人跟女人最亲。”
“没得谈吗?”
“鱼栏耀。“
张国宾放下筷子,拿起手巾,靠在椅背上,轻轻擦拭着手掌。
“有!”
“怎么没得谈,实不相瞒,台岛一个老板点名要看赵雅之的光身片,价码是一千万新台币,外加台北一栋楼,点样?拿钱来谈?”陆耀明语气冷冽:“要不然,你在尖沙咀买五个店铺送我,免费给我供货一年也得。”
张国宾站起身,丢掉手巾。
“那就真的没得谈喽?”
“不肯拿钱,谈你老母,要我买店铺,找你拿货,做你服装工行的分销商?嘴上一起揾钱,心里想坑我钱,丢!”陆耀明指向张国宾,再指回自己鼻子,问道:“你当我傻仔啊!”
“商铺盈利你赚钱,商铺亏本,你还是赚钱,合着我成你小弟了?”
“话不是讲的,我有最好的设计师团队,将来服装零售很有前景……”
陆耀明一甩手:“去你妈的,商人都是骗子,老子只认钱!”
“呵呵。”张国宾笑出声来,耸耸肩膀:“胜和又不是你一个人话的算,逐鹿电影未记错是胜和的社团产业吧?既然耀明哥没得谈,那我就去找别的人谈喽。”
“胜和七星,叔父阿伯这么多,这笔钱总会有人想赚。”
张国宾讲的非常有道理,陆耀明理论上只能话事海鲜档,做他的海鲜大王,电影公司既然是社团产业,大概率是得之不正,别人都有插手的资格,一旦胜和其它大佬插手,陆耀明便得卖个面子。
陆耀明却觉得张国宾在暗讽他不是胜和坐馆,没资格大声讲话,气得脸色通红,将手中牙签丢进张国宾身前茶杯,瞪着他道:“我讨厌别人拿叔父阿伯,社团规矩压我,挑了它,以后你在尖沙咀开一间商铺,我砸一间!”
“要不然,尖沙咀五间商铺赔礼道歉,我卖你一个面子,不找赵花旦的麻烦。”
包厢内。
猛地陷入静寂。
张国宾扭环顾东莞苗苗,大波豪,河马等马仔一圈,再转头看向陆耀明,确定道:“鱼栏明,你想清楚了?”
陆耀明嗤笑一声:“你太子宾当年号称义海狂龙,怎么扎职红棍做大佬,天天揾正行,没火气啦?”
张国宾望着陆耀明,轻轻伸手,捡起牙签,屈指挑飞。
“我收火了,但未息炉。”
牙签飞到地上。
“这辈子你别进尖沙咀!”
陆耀明吼道。
张国宾猛地停步回头:“鱼栏仔,你就配一辈子揾海鲜,至于我?别人叫我什么不重要,但我会让你知道,点解叫义海狂龙!”
张国宾再讲道理,再无火气的一个人,被人如此扫面子,心里都冒气邪火。而他算是看透陆耀明的性格,精明,狡黠,却很贪婪,张狂。
某种意义上,大脑是被性格支配,就算大脑天生聪明,若是没有沉稳,理智的性格,江湖上一样走不远。
张国宾不知刚刚哪一句话,踩到陆耀明的内心,令他暴躁癫狂。
他一直讲话都很克制,就算讲话不对,坐下来好好聊,一样可以谈出个结果。比如陆耀明害怕商铺亏钱,可以找银行做金融贷款,把商铺买来再抵押给银行,商铺赚钱自然皆大欢喜,商铺不赚钱让银行收走就行,反正道上的人不缺假身份,可以做代持。
说不定,商铺开个一三年,不靠卖衣服赚钱,光是地价上涨都够陆耀明赚一笔。
张国宾下的波鞋店,服装店已经扩张到二十几家,除了,少数是全额出资购买,其余大部分都是利用金融杠杆,利润非常可观。
张国宾真是想不通,想不通,有和声跟义海的关系摆着。
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共赢的商业方式,竟然还有谈崩的可能。
陆耀明真是个人才,没脑子,靠着一点精明和手段,能混到大底到顶了,瞧那派头,还有当坐馆的野心,食屎去吧!
其实,张国宾就算把金融杠杆的计划说给陆耀明听,以陆耀明贪婪的性格,注定也会谈崩。
贪婪者,必图暴利,再图速利。
搞金融杠杆一两年前的揾钱,哪有逼赵雅之一部戏来的快,何况,没在张国宾身上占到大便宜,又为何要卖张国宾面子?
而当陆耀明吐出第一句扫太子宾面子的话后,太子宾在兄弟们面前,便必须拿出强硬的态度,否则压不住小弟。
……
“宾哥,鱼栏耀这么张狂,我们要不要找找坐馆出面跟和记谈?”大波豪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神瞟向后视镜。
和胜和跟和义海,同为和记门下,一般除非巨大利益冲突,绝无可能火拼。
杆杠大旗名下要维持表面和谐,
暗地里为利益撕逼,
可以,
直接晒马,火拼,
过火。
黑柴都唔会同意。
“不用了。”张国宾却坐在轿车后排,手臂靠着窗户。
“吱啦。”大波豪猛地踩下刹车,猛地劝道:“宾哥!不要啊!”
“你要是喊兄弟们过界斩死鱼栏耀,坐馆恐怕会交你出去,咱们先打铜锣湾,号码帮的铜锣湾油水更多!”
“你千万不要把鱼栏耀斩成八段,一段太平山,一段狮子山,一段慈云山……”
张国宾甩头望向前方:“阿豪!”
“讲话过点脑子。”
“宾哥,找越南仔做事也不好,朝鲜仔虽然恶,但是喜欢黑吃黑,大圈帮倒是最实在,可是不行,真的不行。”大波豪继续开车,脑子一边琢磨,一边摇,嘴里念念有词。
张国宾脸色越来越黑,东莞苗望见宾哥脸色,连忙用手肘碰砰阿豪,阿豪才住嘴不提。
张国宾压根没想过用血拼的方式,对付陆耀明,陆耀明可以无脑,他不行,他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跟他出来行是为了揾水,养家,可不是送死,为一个女明星去送死,那他这个大佬不如不做。
何况,和胜和五万多人,拿一个油麻地去硬拼?
“阿豪。”
“停车。”
张国宾喊道。
庙街。
电话亭。
李成豪识趣地踩下刹车,望向熟悉的电话亭,底下脑袋,小跑着走出驾驶座,替大佬拉开车门,挡着门角。
“让兄弟们等会。”
张国宾讲道。
“是。”
“大佬。”
李成豪肃声应道。
晚风徐来。
张国宾感觉面颊微凉,遭风一吹,醉意上涌。
十几名兄弟将轿车沿路停好,分散至四角,守住电话亭。
张国宾拉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到里面,掏出一个硬币塞进投币口,拾起电话放在耳边,嘀嗒,嘀嗒,拨下一串号码。
“温私r!”
“夜宵!”
电话那头。
一位清亮的女声喊道。
温启仁穿着黑色便西,接起桌上电话,再用手指指桌面,aa便将一盒宵夜放在桌面,朝长相斯文,神态干练的温私r笑笑,转身将夜宵派给其他加班警员。
温启仁则坐在办公椅上,很自然的打开餐盒,用肩膀夹着电话,问道:“刑事情报科,哪位?”
张国宾听见对面的声音,会心一笑,表情恬淡的说道:“细佬,家里煲了汤。”
“点解还在加班?”
温启仁神情不变,拿筷子夹起牛腩,送进嘴里,边嚼边道:“刚开年,上头追的紧,同僚们都在熬夜干活,一时半会,我走不开。”
温启仁站起身,端起牛腩,朝隔壁的同事努努嘴。
示意很不错。
“多谢。”
同事起身夹一筷子。
“刚刚听见有女生,生的靓?”
“未在警署拍拖吗?”
“大好青春别荒废了。”
张国宾则笑道。
同事夹过牛腩尝了一口,听闻电话里的余音,露出一个带着调侃,而又惺惺相惜的笑容重新坐下,吃着手里的鱼蛋。
“害。”
“工作要紧。”
温启仁坐下叹气。
“下个月,我见习督察考核,不能浪费能读警校的机会,家里供我读书不易,得要先成家,再立业。”
“那有无和胜七星,鱼栏耀的消息?”
张国宾低头叼起支烟。
“呼。”
吐出白雾。
“诚哥,和记七星的资料给我一下,我再重新整理一遍,明天交给大私r。”
温启仁起身喊道。
“记不是一直催太子宾马栏的情报吗?”
“突然和记七星做乜?”
一名油腻发福,光顾着吃饭的胖子警员擦擦手。
“七星要倒霉。”
他嘟喃两声,拉开柜子,找出一封文档飞来。
“幸苦了。”
一飞就飞进办公桌。
温启仁站起身接过资料,坐下将电话搁在旁边,打开资料开始翻阅,边查边道:“和记七星…和记七星…”
“陆耀明那个扑街仔,为了揾水把盗版公司改成三级片,专逼欠高利贷的学生妹拍三级片,还故意在乡下中学放贷,给学生妹买靓包…最后学生妹买不起包,只能去拍片……”
“逐鹿电影现在盗版跟三级片一起做,一个月揾水几百万,就应该先发给记铲掉他!”
温启仁手指一敲桌面,咒骂道:“靠!”
“这家伙还趁大佬出国治病,勾大佬女人,每周都在柯士甸道约会!”他瞬间收住声音:“鸿业大楼八-1902。”
“啪嗒。”他头也不抬的将电话放回原位,开始认真整理资料加班,先前预计三点收工,现在起码得到五点。
“呵!”
“柯士甸道,鸿业大楼八-1902。”张国宾站在电话亭里,吸着一支烟,重复一遍楼号,旋即将推开门走出,将手中烟头丢在地上。
“做人,不能太狂!”
“越狂的人,一定就越好对付!”
张国宾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搞定鱼栏耀有多难,关键是,对付的代价。
黑料这么多,
也敢跟我玩?
91 狂龙出海!(求订阅)
老唐楼,张国宾脱下西装,丢在扶手旁,坐在沙发中间,翘起二郎腿,抬手接过马仔递来的大哥大,滴滴嗒嗒,拨通坐馆黑柴的电话。
“嘟嘟…”
“喂?”
“阿宾啊。”黑柴言语畅快的喊道,稀里哗啦,手上正在搓麻将。
他与苏爷,根叔几人正在深夜打雀。
张国宾面带轻笑,转过身,低下头:“嘶。”
“阿公,我要踩过界,得唔得?”
指尖茄头烧红火星。
张国宾讲的非常直接!
“嗯?”
黑柴手上挫着麻将的动作一停,将左手的电话换至右手,目光严肃,神情凝重地问道:“边个衰仔惹到我义海太子了?”
苏爷,根叔几人停手搓麻,抬起目光,朝坐馆望去。
“呼…”
张国宾吐出口白雾。
“和胜陆耀明喽。”
他嗤笑道:“今夜,我就要他死!”
“这么严重?”黑柴瞳孔放大,缓缓说道:“有无讲和的可能?”
“今晚挑牙签啦。”
张国宾抽雪茄道:“落我面子,讲不拢,我不做事,很难堪。”
“阿公的面子都不卖?”
“阿公,讲话唔可以咁讲,我挑死他,天经地义,对唔对?”
江湖规矩,勾大嫂者,杀无赦!
张国宾一开始仅是想通过细佬的情报,挖一挖陆耀明底子,看看陆耀明有无肮脏的证据,或者道上的仇人。
如果有道上的仇人,最好。
敌人的敌人,朋友喽!
无道上的证据,有肮脏证据,也可!
让细佬抓紧一些,再揾黄私r聊聊,且看陆耀明能撑几天!
还能不能撑到阿之拍三级!
未想到,陆耀明不止屁股有屎,奔周定春袋,满满是屎。
杀他?
都不屑亲自动手!
“这么绝吗?”
黑柴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抓起张拍,手指轻触牌面,垂下眼帘一看。
“啪!”
他一手重重将牌打出。
“那就放手去做。”
“嘟嘟…”
电话挂断。
张国宾面露笑意:“跟阿公话过事,可以放手去做了。”
无论怎样,黑柴到底是社团坐馆,义海堂口跟胜和堂口产生冲突,多少要征得阿公的同意,就算名正言顺,帮胜和清理门户,也得跟阿公话一句,让阿公知晓他的孝心。
牌桌前。
黑柴挂断电话,将大哥大放下。
“哈哈,胡了!”旋即,他望见根叔打出的一张牌,动作爽利,换牌吃掉,大笑着将牌推倒。
根叔,苏爷,海伯爽快掏钱。
同坐馆打牌几时赢过?
根叔洗着牌,问道:“太子的堂口两个月前抽完生死签,点解又要出门斩人,拿兄弟的命不当命?”
“讲数的机会都不给,哪家小社团?”
苏爷理着牌,说道。
海伯将牌堆整好,手上抓着骰子,朝桌中一丢:“太子宾这么出位,容易给社团惹来麻烦呀。”
黑柴却摸着牌道:“我观不是,这两年太子宾长大好快,而且正是长脑子的年龄,人情世故摸得挺透,生意做的又旺,很有一手啊。”
“当时我还惊讶,一个打仔出身的人,点解变得聪明起来?现在看看倒刚刚好,年轻人总是该张狂些些。”
“这回要同和胜打!”
根叔听闻和胜的名头,眉头一挑:“柴哥,点解不劝劝阿宾?和胜可并非小社团,踩过界怕是要两个字号打血拼!”
黑柴笑道:“义海狂龙嘛…”
“狂龙要出海,我一个老骨头点解拦得住?他要腥风血雨,还是电闪雷鸣,掀滔天巨浪,全都由他话的算!”
“何况,这张义海狂龙的招牌,适当地拿出来亮亮。”
根叔几人当即闭口不言,开始专心打牌。
他们已经知道黑柴是存心要放手让太子在外面搅事,等到真正搅出麻烦,社团再出面摆平,一方面可以打响一下社团名号,一方面还可以顺势敲打敲打太子,最近太子宾真的太出位。
实际上,他们还是想浅薄了。
太子宾如此重孝道,阿公点解会想打压太子?培养都来不及!若真能借势让太子成熟一点,当然是好事,而太子宾选择的对手,偏偏是鱼栏耀,这个在胜和内部并不得叔伯,坐馆支持的强人。
据他所知,鱼栏耀仅是趁着锥头徐去新加坡切胃做大,很多势力都是靠巧取豪夺,屁股底下一堆屎,可锥头徐过两个月就要重回香江,整肃社团,第一个清理的便是鱼栏耀,所以黑柴觉得太子宾打鱼栏耀,打的刚刚好!
若是可以趁锥头徐还没回到香江的时机,抢占先机,插一支进尖沙咀,义海地盘便能踩出油尖旺,有新突破!
“社团想要发展好,真得有太子宾这种猛人,狂龙就是要够狂,不狂怎么帮社团打江山?”
黑柴如此想道。
老骨头,老骨头,嘴里最喊自己老了,比谁都惜命,真到紧要关头,比谁都狠,比谁算得都精!
反正,他们只懂打牌,杀生打死?
你说乜野啊?
我听不清!
“阿豪,你派几个人去公司清水湾公寓,把刘韦强,胡叔喊醒,让他们带上设备,今晚跟我去拍场大戏。”
这时,张国宾放下电话,扭头朝大波豪讲道。
他已经提前让几名小弟摸进柯士甸道。
确认今夜陆耀明在鸿业大厦过夜,想也知道,又去干大嫂了。
所以,他才打电话给阿公。
饺子真好吃,今天翻脸,今夜便能抓奸…
可见陆耀明并非一次两次跟大嫂幽会,而是跟大嫂长期通奸,夜夜春宵啊……
大波豪干脆答道。
“明白,宾哥。”
“今晚好戏在哪里开拍?”
他先前还忌惮着江湖规矩,字号颜面,当大佬获得坐馆首肯,便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国宾抽着雪茄,答道。
“你不用管。”
“负责点齐人马就行。”
他特意交代道:“不用喊太多人,几个小弟送刘韦强进尖沙咀,到鸿业大厦,直接砸开八-1902大门,对着里面就是一阵狂拍,接下来,到场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人!”
“我要鱼栏耀过不了今夜!”
这就是义海狂龙的霸气!
大波豪点点头。
心里豪气干云,大声喊道:“放心吧,大佬,我懂!”
随后,大波豪拉开房门,对着门口马仔吩咐道:“河马,你带上几个人,开车去公司清水湾公寓,把刘韦强几个摄像师喊醒,让他们带上设备,悄悄进入尖沙咀柯士甸道的鸿业大厦,然后砸开鸿业大厦的大门,对着里面就是……”
河马神情一肃,点头道:“豪哥,我懂。”
“你懂就去做吧!”大波豪挥挥手。
河马走出两步,又转回身讲道:“豪哥,我不懂,斩人为什么要带摄影师?”
大波豪表情一变:“你懂个屁!谁让你去斩人了!是让你去拍照!”
河马满脸懵圈。
大波豪懒得跟他解释:“低调点,把宾哥交代的事做好,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现在要去点齐人马,跟鱼栏耀的人血战到底!”
张国宾交待完去阿豪做事,便坐在老唐楼沙发上,静待兄弟们传回消息。
东莞苗站在窗户边,低头吸烟,一言不发。
大波豪则离开唐楼,打着电话,驱车喊道:“咸水!今晚场子歇业,带场子里的兄弟们出来做事!”
“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孱仔,宾哥要人死,喊上手底下的兄弟,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大头坤!丢雷老母,出来帮宾哥斩人啦,你可是我的金牌打手,快点,带上家伙!”大波豪大喊道:“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斩死鱼栏耀,踩进尖沙咀!”
“斩死鱼栏耀,踩进尖沙咀!”
大波豪一个又一个电话出去,油麻地,赌档,夜总会,马栏,拳馆,商铺,女人街,通菜街…一位又一位头目接到电话,当即点齐手下兵马,堂口三千多号人,宾哥一声令下,倾巢而出。
他们都跟着太子宾一路拼杀上位的狠人,实力不一定出彩,江湖不一定出名,但一定够忠心,敢搏命!
每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都是从籍籍无名开始,或许这里,便有将来最红的双花红棍!
辉煌夜总会,咸水坐在一张沙发上,怀里搂着靓妞,面前酒桌摆满洋酒,他挂断电话,站起身,一身黑色西装,面色肃然:“清客,关档!抄家伙!”
义海宗鹤拳馆,大头坤穿着背心,摘掉拳套,甩手将拳套塞进马仔怀里,目露凶光,喝道:“闭馆,换衫,取兵器!”
庙街赌档,孱仔明吸着香烟,抽出一支铁棍,拿着棍子走出办公室,一棍砸碎玻璃:“轰!”
“今夜停赌,本金退回,义海兄弟,准备做事。”
“呼。”孱仔明丢掉香烟,前三句霸气,第四句却变得随意。
此刻,哐哐哐,油麻地,一间间义海档口清客,关档,无形当中,风声鹤唳,杀气席卷港九,当兄弟们带着家伙在档口门口集合等车时,偶有人问道:“大佬,今夜去斩边个?”
嘶啦,几辆面包车停在面前,大佬拉开车门,瞥他一眼,登车前撂下一句:“今夜,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阿豪安排几个人去喊摄影师,点解还未回来?”老唐楼,张国宾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叹道:“这都好久了呀。”
92 今夜,弥敦道,七星齐聚(7K高潮章节求订阅)
“宾哥,你放心。豪哥办事很稳重,历来没有出过差错。”
屋内,灯火如昼,东莞苗却习惯性靠着墙,藏在窗帘布,阴影下,吸着香烟讲道。
“嗯。”张国宾鼻孔出声,抬手摘下雪茄,呼出两条白龙,点点头道:“我相信我的兄弟。”
张国宾觉得大波豪偶尔可能会错他意,不过确实忠心耿耿,在忠心的首要前提下,很多错都非是错。
何况,大波豪以前在太子宾手下,确实办事从来不出差错,撞上他?并非大波豪的错,是阿宾哥的错啊!
张国宾当然相信他!
……
“叮叮叮。”
同时,尖沙咀,鸿业大厦。
陆耀明躺在床上,敞开胸怀,怀里趴在一个风姿绰约,披着红色纱裙的年轻少妇,少妇巧舌如簧,诗意黯然,俏丽的脸颊化着淡妆,抛出一个魅惑的眼神朝上望去,正好望见男人抽着雪茄,拿起电话。
“喂!”
“没什么事不要打搅我寻开心!”
陆耀明表情享受,粗声呼气。
少妇听闻男人的话,重新埋下头,更加卖力地施展功夫。
陆耀明右手拿着电话,左手夹着雪茄,顺着视线往下望去,红色睡裙包裹的窈窕身段,凹凸有致,浑然天成。
陆耀明心满意足,伸出大手盘靓货,档口马仔秋刀鱼语带着焦急:“耀明哥,义海油麻地一百多个档口,今夜全部关档,太子宾点齐人马,好似要踩过界!会在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嗯?哈哈哈哈,太子宾真够有种!傍晚挑完牙签,半夜就要点人踩过界。”
“够种!我敬他是位红棍!”啪,房间里,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陆耀明大笑的表情应声一变,面露恶狠,狰狞地着:“可他当我和胜七星吃白食啊?尖沙咀的旗,没这么好插!”
“他敢踩过界一步,先斩了他!”陆耀明讲道:“你带人到弥敦道,天堂,大涛,爆竹几个大底都会带兄弟到场,今夜,胜和七星,一个不会差,我们都在尖沙咀弥敦道集合!虽然,在香江,胜和不是最大的,但是,胜和谁也不怕!”
秋刀鱼道:“大佬,你呢?”
“我?”陆耀明望着眼前的女人,心头火热,速战速决:“我马上就到弥敦道!”
“耀哥,你好威喔。”
“嘿嘿嘿,那个老骨头怎么满足得了你?快转过去,我斩完你,再去斩太子宾,迟早斩死锥脸徐,让你做我的妞。”
“耀仔,啊!我要做你老母啦!!!”
秋刀鱼站在海鲜挡口里,摘掉两只手的袖套,大力甩进鱼栏,俯身抽出鱼框旁的一把利刃,镪!
寒光闪过,刀锋带血!
聚拢在海鲜市场内,一百多名胜和刀手,齐齐弯腰,在鱼框,鱼篮,杀鱼台上拾起兵器。
这一伙刀手是陆耀明手下最敢拼的狠角色,平时垄断着海鲜市场,干强买强卖的勾当。旺季时还懂得包船出海揾渔获,收入颇丰,在金钱开道的重利下,对陆耀明死心塌地,旋即,一百多人坐上十辆面包车,开车驶向弥敦道。
……
“宾哥,兄弟们都已点齐!”
“尖沙咀弥敦道集合!”
大波豪回到唐楼,推开木门,大声喊道。
张国宾夹着雪茄,猛地起身,回头望他:“你话乜嘢?”
“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经点齐兵马,现在三千多号兄弟正带着家伙,站在弥敦道路口,你一句话,他们便踩过界,插旗!”
东莞苗眼神闪过晴光。
“我叫你去喊韦强起床拍片,你喊三千多号兄弟站在尖沙咀门口?”张国宾瞪着他,喊道:“知唔知堂口关档一天,损失几十万?”
“放心吧,宾哥!没有一天,顶多三个小时!”大波豪指指手腕百达翡丽表针,笑道:“还不如我一块表值钱。”
“你可真巴闭!”张国宾竖起大拇,叼气雪茄,深吸气道:“既然兄弟们都出来了!”
“当大佬的不亮亮相,江湖上都要看底我。”阿宾哥有一种被黄袍加身的感觉,颇为无奈:“好在,我们不用进去斩人,有人会替我们斩!”
张国宾目中精光一闪:“今夜,就让整个江湖都见识一下太子宾的手段!”
张国宾想到自己重生以来,专注生意上的事,在江湖上已经很久未打打杀杀,或许是该到亮亮拳头了。
也许,曾经的太子宾去找陆耀明讲数,陆耀明就会卖个面子。
为何陆耀明不卖他面子?因为他缺了当年太子宾的杀性!
张国宾并不打算拣回血腥的杀心,但必须让江湖人知晓,太子宾的火,越烧越旺!
再让他们见识到扎职后的太子宾,除了一呼千应,义海云集,还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腕!
将来,正行生意或许会更顺利一点。
起码要让号码帮,和记,新记没一个人敢大放厥词,敢拂他面子!
张国宾念头通达,敲定决策,轻拍李成豪肩膀两下,宽慰道:“阿豪,干的漂亮!”
“宾哥……”李成豪眼神闪烁,心中感动,张张嘴:“我去帮你开车。”
“好!”
“就去尖沙咀,弥敦道!”弥敦道是尖沙咀的主干道,亦是整个尖沙咀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为尖沙咀第一街!
李成豪喊兄弟们在尖沙咀门口集合,第一个便想到弥敦道,而义海兄弟汇聚弥敦道路口,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要踩进尖沙咀!
胜和宾可能无动于衷。
既然,弥敦道已经摆开场子,要大晒马,那柯士甸道的大戏交给韦强去拍就得。
今夜的主角,太子哥要坐镇弥敦道!
“打个电话给黄sir,话黄sir知,我去尖沙咀洗桑拿,否则,差佬把我当三合会成员拉走,我堂堂一个电影公司大老板,很没面子的。”上车前,张国宾甩手将雪茄丢飞,一只脚迈进车内,回头朝大波豪交待道:“记住,我是去洗桑拿,让兄弟们不要跟着我。”
李成豪神色一肃,扶着车门:“知道了,张生。”
“张生,请上车。”
张国宾弯腰坐进平治虎头车,啪,李成豪推上车门,转身坐进驾驶位,一辆平治虎头车打头,三辆佳美轿车缓缓跟上,四辆车不疾不徐,五十码驶向尖沙咀。
这一段并不漫长的路,却足够做很多事,决定胜败输赢。
……
“黄sir,情报科消息,尖沙咀大晒马,和义海跟和胜和的人闹起来了!”
“和义海搞事的是油麻地堂口太子宾,胜和是陆耀扬。据情报科消息,胜和七星带着一千多打仔悉数到场,越来越多的胜和仔正在赶向弥敦道,义海那边是三千多人,一个个都带着棍棒,兵器。”此刻,报警台电话已经被打爆,各路消息传到记,西九龙警署全面出动。
黄志明作为记阿头,却喝着咖啡,嚼着面包,不急不忙的讲道:“急乜啊?”
“八0年以后,就未见上千号人还能打起来的,晒马,晒马,摆摆排场喽,唔要挂在心头呀,年轻人。”
“真要打,那就不是几千号人马,而是几十号人开香堂喽,太子宾上位的时候也就带着几十号人搏命…现在倒是懂得搞事。”
“辛苦报警台的aa了。”
黄志明把半块吐司一口气塞进嘴里,把咖啡放在桌面,低头扣着防弹衣。
他嘴上说的别怕,装备倒是很足。
“哒哒哒。”这时杜正辉穿着西装,胸挂证件,快步流星,走到办公室内,急道:“阿头,太子宾的人给警署打电话。”
“嗯?”
“他们太子宾要去油麻地洗桑拿,能不能帮忙把油麻地的古惑仔们清一清,很影响市容市貌,市民出行。”
语言真是门艺术。
黄志明立即听懂,哗啦,拉开抽屉,取出枪袋,挂在腰间,冲忙走出办公室,拍手喊道:“快点!快点!”
“动作快点!”
“尖沙咀弥敦道,有人非法聚集,马上到现场做事。”
“配枪,防弹衣,烟雾弹,一个都别忘记了!”
黄志明催促道。
年轻警员在旁看的目瞪口呆。
说好不要紧张的呢?
黄志明猛的回头望他:“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枪房领枪,真是个傻仔来着。”
“是!”
“长官!”年轻警员应声大喝,很快,记迅速响应,赶向弥敦道。
太子宾一个报警电话比一千个市民的报警电话还管用。
这就是正行商人的实力!
站在黄志明的视角,他只是认为太子宾不出场,一定平平安安,两家互呛两声,骂完,吵完,记抓几个人羁押,社团再来保释,总之,社团有做事,记有政绩,一切很完美符合流程。
反正,双方社团阿公都还未出场,紧张个什么,要知道,几千个人大晒马,没阿公点头,医药费,丧葬费,出场费边个来出?
堂口出得起这么多钱吗!
太子宾的堂口出得起!
所以,太子宾的话,黄sir就不得不重视,现在太子宾不仅要去油麻地,还专门给记打电话,这表明弥敦道已经成为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会炸死人的!
……
鸿业大厦,八-1902门口。
河马用衣角擦拭刀锋,眼神阴狠,狞声讲道:“砸开门!”
“轰!”三名兄弟抱起粗壮圆木,撞向房门。
“砰!”
“砰!”接连几声巨响。
“呀。”鱼栏耀正在紧要关头,猛地一吓,浑身一抖,跄踉跌下床,双腿一软,再也忍不住,失足摔在地面。
和胜大嫂则表情发慌,左右观望,卷缩在床角。
此刻,门外,地上躺着鲳鱼仔的尸体,刘韦强扛着一部摄像机,胆颤心惊的站右侧,老胡端着一台照相机,躲在刘韦强身后,望着眼前场景,回忆起刚刚的场面,表情更为惊惧。
多年以后,有人采访刘导为何能拍出《无间道》,《古惑仔》,《五亿探长雷洛传》等江湖气质浓郁的经典电影时,刘韦强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出声讲道:“我只能谢谢张先生的栽培,其它的不方便多说。”
“砰!”房门应声而开。
八0年代居民楼的常用铁门,小偷都防不住,何况暴力破门!
河马带着几名小弟,举着刀,破门而入,杀进客厅只见衣物,不见人,脸上狞起笑容:“在里面!”
他一脚将房门踹开:“轰!”
正好望见光身的奸夫**。
“嘿嘿嘿!”
“耀明哥,你最好别动,现在这里就你一个人……两位大佬,快上,上啊!”河马举刀催促道。
“不要!”
大嫂吓的一把抱住陆耀明,
还以为要被轮x。
刘韦强,胡叔却一人捧着相机,一人举着摄影机,咔嚓,咔嚓,一顿狂拍。
陆耀明脸色苍白,心如死灰。
聚光灯每亮一下,
都仿佛是砍他一刀,
完了,
全完了!
河马笑着望着房间里的场景,布局,工具,服装,叼起一支烟点上,调侃道:“耀明哥啊耀明哥,玩的好嗨皮啊,真不愧是卖海鲜的鱼栏仔。”
这时,两名小弟拿刀架着陆耀明脖子,逼陆耀明跟少妇跪在地上。
这个女人别管是谁,跟陆耀明搞在一起,肯定没好下场。
河马抽着烟,蹲下身,拍拍他脸蛋:“今夜,开唔开心啊,耀明哥!”
耀明哥垂下头,扯着嘴角:“你千万别让我活下来。”
“靠,想死也别急啊…”
“等我打个电话给大佬先。”
河马才不会中激将法。
掏出一个大哥大,
滴滴答答,
拨出电话给大佬。
……
弥敦道。
一辆黑色的虎头平治缓缓驶入街区,
三辆佳美跟在车尾,
三千多位义海兄弟沿着街道两边,一个接一个的站好,维持着基本秩序,直到弥敦道路口,
大头坤带着三百几十人,
将入口塞的满满当当!
几千人的晒马与几十,上百不同。
几十人,上百人,讲究一拥而上,大势压人,上千人晒马,则讲究聚散无常,来去自如,皆以小单位械斗,砸你商铺,扫你场子,你来我往,三五成群,干到天明。
社团马仔自然做不到真正士卒一般,队列整齐,令行禁止,可众人皆是为了揾水,没人会白白送死,该抽烟抽烟,该瞪人瞪人。
为了不白死,不会乱来。
张国宾坐在平治轿车后排,降下一半车窗,扭头望向窗外,放眼望去。
“宾哥!”
“宾哥!”
“宾哥!”
一句句喊声响起。
一名名神色不羁,桀骜不驯的古惑仔。
当太子宾目光扫来时,
表情立即乖巧,
举手示意,开口喊人。
一道道零散的招呼声,最终汇聚成大片,大片的叫喊:“宾哥!”
“宾哥!!!”
警方早已将街道封锁。
张国宾拉起一点车窗,
免得被拍照。
“这就是堂口的全部实力?”
“我的全部兄弟?”
张国宾低下头,
心底感觉沉甸甸的。
他试图想记住每一位兄弟的脸,可惜,只是徒劳,只能暗下决心:“一定要带兄弟们揾到更多的水!”
太子宾!
有兄弟撑的太子宾,
才叫宾哥!
弥敦道内,“胜和七星”天堂仔一身黑色夹克,蓝色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跑鞋,手中抓着一把汉剑,生得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扭头朝爆竹青道:“太子宾来了。”
爆竹青扭动两下胳膊,舒展着身体道:“来的好!就是有点装!”
“都说太子宾是义海狂龙,我倒觉得,一点都不狂,只是特别装!”爆竹青挑挑眉毛,左眉缺了半截,据说是小时候被爆竹烧的,再加上其刚烈的性格,江湖上都称其爆竹青。
天堂仔却谨慎地劝道:“别轻敌,太子宾去年才扎职,以前我们未跟义海的人交过手,对方人手又不少,小心吃亏。”
弥敦道,眼下也汇聚有三千多和胜仔,双方人数打平。
汽车的声音靠近。
“宾哥!”
大头坤点头鞠躬,出声喊人,挥挥手,路口三百马仔散开,让出一条车道:“宾哥。”
张国宾坐在车内,微微颔首。
“辛苦了。”
他表情一愣,点解要讲“辛苦了?”
他随即收敛起表情,转过头,阿豪继续缓缓开车,弥敦道内堵住入口的数百胜和仔却一步不让,相反,哗啦,整齐划一的向前一涌,硬生生堵住弥敦道入口,除非平治轿车硬扎过去,否则不可能进入弥敦道一步。
何况,就算轿车硬扎过去,一样扎不了几个人,而平治轿车一旦向前,便代表着胜和跟义海开打。
冲向前的绝不是一辆车,会是几千人。
胜和七星“大涛”捂着电话,靠近天堂仔,低头讲声:“天堂,坐馆跟黑柴没谈拢,对方踩过界就开打,绝不能让义海的旗插进尖沙咀。”
“让坐馆安心。”天堂仔点点头,拎着剑,上前一步。
张国宾降下车窗,探出头道:“天堂,大涛,爆竹,状元……”
“胜和七星只到六个,点解耀明哥没到?”
“太子,你一个人就想踩进尖沙咀,尖沙咀的地盘,几时这么好抢?”天堂十指紧攥剑柄,直视着他:“下车同我讲话!”
“你算边个,要我下车?”张国宾却嗤笑一声,叼着雪茄,翘起二郎腿,靠着平治座椅,居高临下,充满蔑视地望向他:“和胜七星,唔好意思,我是听都没听过,可能现在出来行都流行取花名,凑个数,好听些些。”
“不过,对付你们和胜七星,有我一个就够了!”
“义海十杰有我一个就够了!”
张国宾冷笑一声,吸口雪茄,朝天堂仔吐烟:“你们要是再堵着路,信不信我让警车给我开道?送我进尖沙咀?你看看远处那辆警车,新不新,靓不靓,就是我上个月赠给警队的啊!”
“傻仔!”
恰好,突然,那车灯闪了两下。
天堂面色憋的通红。
爆竹青叫道:“你着红鞋!”
“去你妈的,懂不懂什么叫警民合作!”大波豪在驾驶座骂出声,偏偏把爆竹青骂的哑口无言,有些事情光明正大的做,反而没什么话柄留人,何况,真正的社团大佬,或多或少那方面都点关系。
双家社团出一见面的气氛,
虽然带着硝烟,却竟无预料中的火爆却更为真实。
天堂仔则讲道:“你就算坐着警车进尖沙咀,要来插旗,我一样把你斩死!”
“别整天斩来斩去的,我是来尖沙咀洗桑拿,看大戏,光顾你们生意的,可没想要斩人啊。”
“我倒有兴趣看你斩人,斩死你的同门手足!”张国宾轻笑出声:“如果我告诉你,你们站出来为社团扛事的时候,陆耀明正在床上玩大嫂,你们会怎么办?”
天堂仔神色骤变。
大涛,状元,大蕉等胜和七星一个个目光震动,又惊又气,可他们知道眼下的情况,太子宾不可能会以这种事情来讲笑,再联想到陆耀明缺席晒马,心里的疑虑便越来越重。
张国宾望向天堂,大涛“胜和七星“的表情,当即便知道结果,坐在车内甩甩手道:“地方不远,就在尖沙咀内,让你们的人跟上,我带你们去清理门户…”
“千万,千万别手软了……”
张国宾笑着拉上车窗。
李成豪笑了一声,驱车前进。
“对不起,宾哥,今夜害你损失几十万。”
大波豪心中有愧。
“我以后一定会更认真做事的。”
张国宾摇摇头:“唔要介怀啦,阿豪,下次买表给你扣掉。”
天堂回头给大涛,爆竹几人大过眼色,胜和七星无奈让出条路,下令路口的马仔们散开,旋即,七星各自坐上轿车,缓缓驱车跟上前方的平治轿车,其余和胜马仔们则亦步亦趋,乌泱泱的一片人潮,拥趸着车队向前。
车队抵达鸿业大厦楼底。
张国宾推开车门,穿着西装,笑着下车,身边仅有大波豪,东莞苗一左一右保护着,四周却是数千名虎视眈眈的和胜打仔与胜和七星围绕。
他却不慌不忙,拿出大哥大,拨出电话道:“河马仔,把人带下楼。”
天堂仔拎着剑,冷笑道:“如果是真的,丢下来!”
“电话给你,你来说。”张国宾递出大哥大,天堂仔语气凶恶的讲道:“,把奸夫**丢下来!”
天堂仔把电话还给张国宾。
“砰!”
“砰!”
张国宾刚刚接过电话,两个人影便从阳台被扔下,相继砸落在胜和的车顶。
天堂仔一眼就认出两个光身的人,一个是大嫂,一个是正是陆耀明…
“大佬!”
人群一阵骚动,
秋刀鱼手中握着剔鳞尖刀,海鲜档兄弟略有躁动。
天堂仔猛的回首:“把耀明的人围住!”
“哗啦!”和胜仔围成一群。
爆竹率先忍不住上前抓起摔伤的耀明,将他拖下车顶,丢在地上,用脚猛踹脑袋:“干!干!干你老母!”
“我们在外面为社团拼命,你在屋企玩社团大嫂,你怎么这么勇?”
“胜和的脸!!!”爆竹蹲下身扯起陆耀明脖子,望着满脸鲜血,意识模糊的陆耀明,甩手又是一圈,砸在陆耀明头上,喊道:“已经被你落尽啦!”
“扑街!”
陆耀明倒地。
“呵呵。”张国宾坐在旁边,身体靠着车门,神色轻松地抽着雪茄,愉快摇头讥笑:“天堂哥,洪门规矩,玩大嫂,乱刀斩死。”
“这可是拜入字号第一天,斩鸡血,烧黄纸,念的誓!”
“壁虎!”天堂仔剑眉扬起,将汉剑扔进车内,转身张手,上前喊道:“呈刀!”
天堂仔遭张国宾话语一逼,脚步极快。他的头马壁虎仔在怀里抽出把刀,追上前交给天堂仔,天堂仔接过短刀,二话不说,便是对着地上的耀明插入胸膛:“噗!”
鲜血飞溅。
天堂仔转过身,喘着粗气,嘶吼道:”洪家兄弟,自入洪门之後,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奸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诛灭,死于万刃之下,乱刀斩死!”
“胜和兄弟,行刑!”
“操!”大涛冲上前,拔出短刀,往地下奋力挥砍一记,转身交给状元,状元接过短刀又是一刀,紧接着,胜和七星一一上前泄愤,砍的最佳凶猛,旋即,七星手下个个马仔轮番上阵,就连秋刀鱼等人也必须挥刀,下手,行刑,而且马仔中犹以这群最为卖力,血肉模糊,一滩烂泥,真的是血肉模糊,一滩烂泥啊......
胜和大仔几千人出街斩人,斩倒是斩了,妈的,几千个人斩一个人,场面极其恐怖、凄凉、壮观,却不值得怜悯。
张国宾先前还兴致勃勃的看了几眼,确认陆耀明死透后才安心。可接下来胜和真正按照洪门规矩行刑以后,他不禁觉得毛骨悚然,江湖残酷暴力的一面,绝不会留情面。
做人,
要低调啊…
行刑当中,张国宾便乘坐轿车,带着河马,刘韦强,老胡等人一起离开现场……
现场气氛太压抑。
那位光着身躺在车顶上,昏死过去的社团大嫂,以后,很难听到她消息了。
张国宾坐在车内,平治车驶出弥敦道,回到油麻地。
“呼。”
张国宾吐出口气。
方觉得空气清新。
“请兄弟们食夜宵,食完夜宵早点回屋企睡觉,今夜,弥敦道斩人。”
“斩完了。”
93 赵雅之绯闻
当晚,记,尖沙咀警方拉走三合会成员三百多名,其中绝大多数为胜和马仔,和胜七星爆竹被捕,少数几十人为义海社成员,义海社头目大头坤被捕。
后,“爆竹”,“大头坤”二人因证据不足,被社团保释出狱,十二名胜和马仔因涉嫌凶杀,各被判三到七年刑期,两百多名胜和成员第二天被保释离开……
这种千人级社团晒马,近些年少有,可一旦发生,只要不造成街道流血事件,香江警方亦只能低调处理,隔天,尖沙咀深夜聚众事件登上新闻,记负责人“洗国成”出面向媒体召开新闻会,公布警方对三合会采取的雷霆行动,迅速反应,并保证未来会加大对三合会组织的严厉打击。
张国宾让社团兄弟们去排挡食夜宵,本人却早早回到老唐楼,洗个澡,洗净身上的暴戾,换上睡衣,拿出电话:“嘟…”
“嘟,嘟……”
“宾哥,晚上好。”周闰发正躺在床上,抱着莲妹,听见大哥大响起,连忙拿起大哥大,匆忙挺身,问候道。
张国宾听见周闰发的声音,便知晓阿发心里一直惦记照片的事情,嘴角轻笑一声,舒缓着语气讲道:“阿发,不要再惦记相片的事。”
“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嗯?”周闰发心头一定,不自觉地坐直身,坐在床头:“谢谢你,宾哥。”
“不用讲谢,大家都是朋友。”张国宾很随意的道:“无事的话,早点睡。”
“好呀宾哥。”周闰发答应道。
张国宾挂断电话。
“宾哥。”
“大嫂到了。”
大波豪喊道。
张国宾穿着拖鞋,走出房间,只见朱宝艺白嫩的鹅蛋脸未施粉黛,扎着一个丸子头,一身蓝色丝绸长裙,手中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表情乖巧地站在门口,点头朝大波豪,东莞苗问候道:“豪哥,苗哥,晚上好呀。”
大波豪,东莞苗各自站好,不敢接大嫂话,径直望大佬,大佬则面带好奇地问道:“阿宝,你点解会来唐楼?”
“阿宾哥,你几夜没去公寓了。”朱宝艺目光闪烁,眼神中带着委屈,拎着饭盒上前:“我怕你工作太忙,给你熬了糖水,晚上喝些,更好睡觉。”
大波豪侧头过头望向东莞苗一眼,面带贱笑,然后转过身拍拍东莞苗肩膀,搂着东莞苗道:“豪哥,我和细苗先回屋企了。”
“今夜,河马带人在外面守着。”
张国宾微微颔首:“去吧。”
东莞苗与大波豪一同离开。
张国宾坐到沙发上,朝面前的桌子,努努嘴:“过来坐呀,站着做乜?”
朱宝艺面色一喜,连忙拎着饭盒上前将保温盒打开,细心地取出碗筷摆在桌面,再蹲着给男人盛汤。
“今夜例汤,冰糖雪梨。”
张国宾接过汤碗,用勺子舀一口,品品,确实是份心头好。
周闰发在接完张国宾的电话后,莲妹爬在胸膛,用手指勾勾画画,开腔问道:“发哥,刚刚什么人的电话?”
张国宾自以为舒畅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深沉的威严,大概是社会地位与日积月累的讲话方式,令莲妹听见语气,便心生好奇。
周闰发则含糊地答道:“张先生啦,一位影视公司的老板。”
“喔……”莲妹没有纠结。
周闰发讲道:“我打个电话给阿之,阿之跟张先生有合作。”
莲妹倒不在意周闰发跟赵雅之的关系,因为她与阿之也是好友,赵雅之接到电话时,却拿起大哥大,故意走到阳台接起,悄声问道:“阿发,事情有结果吗?”
“张先生把事情搞掂了,以后逐鹿影视公司,再也不会来打搅你。”周闰发叹出口气:“这次要是没有张生,你跟我的麻烦都大了。”
“张先生好快呀!”赵雅之惊讶道:“一天就搞定。”
“我都跟你说过,张生手下人很猛的,不过这件事情得好好谢谢张生。”周闰发叹道:“张生可能就是我们的大树,不是揾钱的摇钱树,就能遮风挡雨的大树,幸好这次用片约还人情,还不够,否则以后真不知道再怎么跟张生搭交情。”
“能欠张生一个人情,是好事。”
“希望张生将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吧。”
人情真的很微妙,有些情,越欠越浓,一干二净,反而两不相反,对于周闰发而言欠张国宾一个人情,逢年过节反而能不断跟张国宾搭关系,对于张国宾而言有周闰发一个人情,或许某些时刻便能奇效。
一位大佬手上的钞票,可能某一天便风吹雨打去,一位大佬身边的兄弟,也可能某一天分崩离析散,一位大佬遍布江湖的关系,亦可能某一天人走茶凉无人认,唯有心中的情义,是人们永远不会忘怀的。
真正的大佬要做的并非是斩人,而是帮人。
张国宾不管有意无意,一直有在少树敌,多帮手,关照身边朋友的路子上……
当然,仅限于朋友!
“阿发,你说的对。”赵雅之认可的点点头:“我会再去谢谢张先生的,汉韦洗完澡要出来了。”
“下次见面聊。”
周闰发同意道:“你先忙。”
“啪嗒。”
莲妹在旁边听闻周闰发讲话,体贴的楼住阿发肩膀:“发哥,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支持你。”
画面一转。
黄汉韦穿着黑色睡袍,用毛巾擦着头发,站在卧室里:“阿之,这么晚跟谁通电话。”
赵雅之从阳台走回房间,将大哥大插回台座,随口答道:“跟阿发聊些事。”
“这么晚能有什么事好聊?”黄汉韦面露愠色:“白天在片场聊不够,晚上回屋还跟别的男人聊天!”
“你发什么神经,我现在没跟阿发一起拍戏。”赵雅之心里藏着事,不愿受委屈,硬怼回去,黄汉韦却更气:“没拍戏那就更没什么好聊的了!”
“我有事拜托阿发帮我解决……”
“乜事?我不能帮你解决吗!”黄汉韦硬气道:“我作为一个男人,可以解决家里所有的事!”
“那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赵雅之气急。
黄汉韦听出弦外之音:“那你说!你有什么事是我解决不了的!”
赵雅之深深喘出两口粗气,穿着睡衣,忽然放低音量,柔声道:“汉韦,有些事情我们真的要求人忙帮……”
“这次阿发帮我……”
黄汉韦见到赵雅之温和下来,反而更为大声:“我老豆跟几位议员关系都很好,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天天跟周闰发通电话!”
“阿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赵雅之望见丈夫生气,柔软的性子,促使其低头。
“对不起,汉韦,有人拿我的照片威胁我拍三级。”
“什么!!!”
“要你拍三级片?”
“对方是社团的人,一直想逼我……”赵雅之流下泪水。
黄汉韦却紧抓关键:“什么照片!”
“拼接的相照片,他们拿我的戏照根三级片演员拼在一起…因为我跟阿发拍过戏,他们还拼接了阿发的照片……他们说这就是个禁告,如果我答应帮他们拍片……之后肯定还会对我下手。”赵雅之无奈道。
黄汉韦憋的面色通红,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真是拼接的照片?”
“你什么意思,汉韦?”赵雅之连忙站起身,掏出包里的一叠相片,无愧于心的讲道:“你自己看看,你最了解我了。”
黄汉韦连忙拾起照片,一张张看下去,虽然表情好了不少,但是眼神里却很憋屈:“你真的跟周闰发没关系?”
周闰发长那么靓,香江万千少女之男神。
黄汉韦一个长相普通的小医生怎么比?于是他心底一直有个结,不想让赵雅之继续拍片,不自信嘛……别管是不是周闰发,娱乐圈男明星就没几个丑过他。
赵雅之却倍感委屈:“汉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有人拿手段逼我拍三级片啊……”
“无风不起浪,娱乐圈里的肮脏事还少吗?我朋友跟我一起饮酒,都话女明星是大老板的马栏,我心里有多难受。”黄汉韦舒声道:“这次的事情我不怪你,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跟邵先生的合约结束,便离开娱乐圈,不要再拍戏了。”
“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我可以养得起了。”
赵雅之摇摇头:“唔行啊,汉韦。张先生帮我解决这件事情,我答应明年签约在梦工厂,阿发拍《英雄本色》的那家公司。”
黄汉韦斥责道:“怎么又来一个张先生!”
“这件事情我都无法摆平,张先生答应帮你摆平,你答应张先生什么条件了?”
黄汉韦感觉心底憋的慌。
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没什么条件,就是当演员拍片,梦工厂制片比较少,我也会有更多时间陪baby和你……”
“赵雅之!你不要太过分!”黄汉韦一把推开涌上的阿之,将照片甩在床上:“我跟张先生,你只能选一个!”
94 阿之约你,半岛酒店
当夜,黄汉韦在与赵雅之争辩之后,并未留在家中睡觉,而是转身走出房间,打电话喊出几名好友饮酒,驱车便离开佐敦别墅,前往砵兰街买醉。
砵兰街,一间舞厅内。
黄汉韦穿着白色西装,打着领带,人模狗样,举着酒杯一饮接一饮。几名好友吃着东西,抽着烟,身边靓妹刚刚坐下,还未用巴掌丈量出靓妹的私e,黄汉韦便已一杯威士忌下肚。
黄汉韦出身医学世家,家里有间私人诊所,家境非常优渥,在社交圈地位不低,比赵雅之出身强好几倍。
正因如此,黄汉韦才觉得心里窝火,在家里敢颐指气使。这时黄汉韦放下酒杯,喊酒保再来一杯,气呼呼地讲道:“我为家庭操碎颗心,阿之却连离开演员圈都不肯,家中又非是食不起,养不起baby,点解不能脱身?”
好友望见他的姿态,一看便知晓黄韦为何生气,倒是搂着靓妹,很开怀的劝道:“无所谓啦,阿韦,弟妹生得那么靓,外面总有很多鬼鬼祟祟,你得沉住气,否则容易给人挖墙脚。”
“我观弟妹也不是爱玩的人,爱演戏就演,你当初不也痴迷弟妹的名气,怎么享受的时候那么大肚,现在开始鸡肠啦?”好友亲了靓妹一嘴,心里有些没讲:“若是赵雅之爱在外面乱玩,还轮得到你?随便找个大老板都比你强几百倍。”
黄汉韦却郁闷道:“你不懂,阿之娱乐圈的水太浑,阿之守的住自己,管不住别人,我好歹是个医生……”
黄汉韦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时,却不会记得娱乐圈有多乱,只懂得老婆是香江小姐,是大明星。
赵雅之曾经参加过1973首届香江小姐选美活动,取得第四名的成绩,没摘得香江小姐桂冠,却也是当年的人气选手,并且以此出道。
“你!就是犯病!”旁边一名好友一拍黄汉韦肩膀,在夜场里大叫道:“阿之五年给你生了两个仔,不知拒掉多少片约,要是去年运气好,早就没戏拍了。”
“去年你过生日送你辆大平治,把眼都嫉妒红了,我要是你,我就躺在家里享清福,多嗨森。”
“唉,你别说了,我倒真希望阿之一直是谈恋爱时不温不火的小演员……”黄汉韦郁闷地喝下口酒:“现在越红身边乌蝇越多。”
他与几名好友聊天时都未叫全名,在夜场里吹水,买醉的客人众多,倒也不怕身边小姐听见,就连小姐听见也不好猜是谁,***女性口风都很紧的……
一名穿着白色夹克,脸颊肥圆,个子不高的男人隔着几张沙发,正在陪上司聊天,忽然在跟同事讲话时,瞄到黄汉韦的位置,心中诧异。
“赵雅之的老公也要找小姐?”
“嘿嘿嘿,男人嘛…我懂,再漂亮的妞玩腻了,也想搞点新鲜的。”小肥仔搓搓手掌,感觉有新闻到手,连忙低声跟同事讲道:“光仔,去车上拿相机,有新闻要拍。”
“猪皮,你要搞乜鬼?饮酒啦!”东方日报记者小编“光仔”捧着酒杯,甩甩手,满脸不耐烦,猪皮却催促道:“快点去,晚上的妞我买单。”
碍不过晚上的妞,光仔放下酒杯,先闪两步。猪皮则悄默默坐到吧台旁朝酒杯要了杯酒,佯装散客,摇头叹气,装模作样的饮酒。
猪皮若不是每晚都用赵小姐杂志开手枪,还真不晓得赵小姐老公长乜鬼样子,主要是他作为东方日报娱乐版编辑,曾经特别气愤赵小姐嫁人,特意找过照片,现在正好撞上,不得去瞅瞅。
这时黄汉韦却未注意到猪皮,叹气的道:“最近阿之身边又出现一位张先生,我真的很难受……”
“今天是张先生,昨天是周先生,明天又是哪位先生?他先生的名字姓黄呀!再这样下去,我头上的帽子迟早叠成山!”
猪皮竖起耳朵。
“如果他不能拒绝张先生的片约,我就要跟他分手!”黄汉韦赌气道。
猪皮眼神一亮。
好友却连忙堵住他的嘴:“汉韦,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吧,再晚些些,明天阿之要找我们麻烦了。”
“走走走,扶汉韦起身。”好友笑着讲道,两名靓妹立即起身,搀扶着客人手臂离开座位。猪皮又在坐位上稍作一会,等到几人起身离开,连忙快步追向门口找到光仔,夜色下,咔嚓一张相片,黄汉韦与好友微微眯起眼睛,却没有注意是谁。
八0年代娱记行业已经很发达,狗仔却还未形成规模,黄汉韦无形当中,将会成为狗仔队时代的牺牲品……
三天后,清水湾,片场。
赵雅之刚刚上工不久,总觉得同事们眼神离奇,古古怪怪,好似在背后谈论什么,怕她听见。
直到秋官不忍心瞒着她,私下里递给她一本《东方日报》,她才望见《东方日报.娱乐周刊》上《赵雅之婚变,丈夫黄汉韦深夜舞厅买醉,靓妹陪酒,扬言离婚》的标题,望着封面上黄汉韦被两名穿着短裤,露出大腿的陪酒妹搀扶上车的照片,娇躯气的连连发颤,一对朱唇气到发青,强忍着怒气拍完片。
黄汉韦上午刚到公司,接到好友打来电话,连忙去街上买了本《东方日报》,看完后迅速开车到片场,从上午等到中午,却等不到赵雅之见他面。
赵雅之下午收到周闰发电话:“阿之,你老公怎么把你卖了!他不怕死乜?”
周闰发话语慌乱的讲道。
赵雅之硬气道:“如果,他要离婚就离婚吧。”
“他点解敢这样做?报纸上写到张先生的身份,不怕死吗!”周闰发是真没想到,圆满解决的一件事情意外发酵成这样,杂志上可是写黄汉韦亲口揭秘。
赵雅之心头又开始放软:“我们还没登门谢过张先生,再去找张先生一次……”
“你知道张先生怎么解决威胁你的人吗?”周闰发深吸口气:“那个江湖大佬死啦!还是个红棍来着!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
“阿?”赵雅之表情一慌:“我们快去找张生,我给张先生拍戏,可以延长片约,降低片酬,汉韦不能出事的……”
“还登门道什么谢,登门谢罪吧!”周闰发讲道。
张国宾倒是没有太过关注娱乐杂志的消息,要不是《东方日报》上有点到他的名,公司秘书也不会将杂志送到他的办公桌。
好在杂志编辑倒是不敢讲的太过分,可能前两天晒马的事情敢过,杂志知道得罪不起,只是写某电影公司张姓制作人,若不是圈内人士很难联想到他,对他的社团背景更是只字不提,那家伙也是怕死的很。
张国宾接到周闰发打来的道歉电话,笑着讲道:“阿发啊,不要担心,一份娱乐杂志罢了。”
“瞎编乱造,你我都别放在心头。”
“宾哥,对唔住啊,阿之约你晚上在半岛酒店,吃饭道歉,我作陪,能不能赏脸光临。”周闰发诚恳请求道。
张国宾苦笑两声。
他是真不缺一顿两顿饭,可是他知道这顿饭不去吃,周闰发跟赵雅之一定睡不着觉,当即点头道:“行吧,随意吃顿便饭。”
“多谢宾哥。”周闰发急忙道谢,心底松出口气,宾哥还是如此的大度。
“阿之,阿之……”晚上,赵雅之收工,换上长裙,特意让化妆师化了个妆,走出片场乘车。
黄汉韦等了一个白天,望见老婆出场,急忙追上道歉:“阿之,对不起,我昨天我真的没有……”
“司机,去半岛酒店。”赵雅之直接拉开车门,对着司机讲道。
黄汉韦拍着车窗,脸色慌乱的道:“阿之,你去半岛酒店做什么,跟我回家好不好。”
司机暂时未开车,故意留给两人时间,赵雅之张张嘴:“开车。”
她很想跟黄汉韦说是去见张先生,让张先生不要为难他,可她害怕伤到黄汉韦的自尊心,终究一句话没有说,打算先让两个人冷静冷静,过几天再谈感情上的事。
未想到,黄汉韦一路开车追到半岛酒店,打电话询问赵雅之消息,被酒店婉拒之后,干脆打电话报警,以赵雅之丈夫的名义,让警方查询酒店信息,两名差佬穿着军装,插着腰间裤兜,满脸看戏的表情,倒也很干脆的同意了。
当黄汉韦带着差佬,经理,一副捉奸的姿态,推开餐厅包厢时,张国宾,朱宝艺,周闰发,赵雅之四人正在用餐。
“汉韦!”
“你点解会在这里?”周闰发站着身,举着酒杯,正在向宾哥敬酒。
黄汉韦却理直气壮:“我来找我老婆,有什么问题?”
张国宾望见两名差佬,第一时间还以为差佬是来拉人的,眉头刚刚皱起,放下酒杯,隔壁包厢的十几名兄弟便已站起身,绕过联通的小门,将主宴会厅的大门团团围起,一群西装社员,虎视眈眈的望着两位差佬,酒店经理,还有黄汉韦。
“两位阿私r,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两位差人对视一眼,额头冷汗冒出,手上警棍腰带,讲道:“未想到宾哥在半岛酒店饮酒,打搅宾哥了。”
“没事?”
“没事那就闪人啦!”张国宾丢下擦手的手帕。
95 轻轻松松三条街入账!
张国宾等到两名军装离开,方抬起头,视线扫过黄汉韦:“差人都走远了,你还不走吗?”
“你是梦工厂的张国宾吧?”黄汉韦气得晕头转向:“你点解这么威,一句话就让警察闪人。”
“阿之姐。”朱宝艺转过身,疯狂给赵雅之使眼色,示意赵雅之带黄汉韦走人,越待下去,宾哥越火大。
赵雅之这时还惦记着丈夫,赶忙推开椅子,起身道歉:“唔好意思,张生,我带汉韦先走一步。”
“汉韦,走呀。”赵雅之推着黄汉韦:“快点走。”
张国宾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黄汉韦被赵雅之推了两步,望着四周一群凶神恶煞,表情阴狠的西装马仔,心里不禁怂了,张口讲道:“张先生,我希望你跟阿之少见面,阿之跟b的片约结束就不会再拍片了。”
周闰发站在桌旁,扶着酒杯,表情骤变。
张国宾等到赵雅之同黄汉韦一起离开,扶着酒杯,问道:“阿发,给我一个答复,阿之到底能不能拍戏。”
“宾哥,片约刚刚都签好了。”
“点解会不能拍?”
“我可不希望到时天天有人到片场追妻,否则,剧组停工一天损失的就够买他一只腿。”张国宾冷笑。
周闰发叹出口气:“唉。”
“不会的。”
“估计阿之跟汉韦走不了太远。”
周闰发语气感叹。
谁不希望好友感情顺利,日子开心?
可摊上一个心理失衡,妒火旺盛的老公,阿之撑不住的。
“嗯。”
“那就得。”
张国宾微微点头。
这一顿饭张国宾跟周闰发倒没有用餐很久,中间小插曲打断一下,二十分钟后,几人便各自离开半岛酒店,张国宾对黄汉韦稍稍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让人下黑手,之后梦工厂还是要找赵雅之拍戏的,得给赵雅之,周闰发留一分情面。
这分情面赵雅芝,阿发倒是一直记得。
当晚,张国宾收到细佬的电话,记将采取铁血行动,针对胜和,义海的场子,首先便是针对胜和的场子,将对胜和地盘上的粉档,赌档,夜总会,马栏进行大清扫,胜和七星要有苦头吃了。
接下来就是义海的场子。
这次由于胜和地头上出了血案,黄志明,洗国良,包括整个“壹战”行动的压力,暂时性都转移到胜和头上,义海可以稍稍喘一口气。
而根据细佬手头上有限的资料分析,下一次黄志明很可能要搞义海的马栏。
“妈的,黄志明好狠,连马栏都搞,也不念念老情人的安危,呸!拔签无情的扑街货!”张国宾挂断电话,心里暗骂:“我好好的做生意揾水,一不斩人,二不绑人,点解总跟我过不去?”
殊不知,他最近不仅捞的风生水起,还搅得风声鹤唳,相片贴记白板头一位。
情报科档案室里,关于他的资料,三个册子装不下。
月底,张国宾让马栏兄弟精灵点,注意下差佬风声,有动静马上歇业。
三十号,光明相馆,义海十杰,悉数到齐。
今天,不知不觉,又到社团交数的日子了。
“哒哒哒。”
坐馆黑柴一身白色唐装,捏着龙头棍,步伐昂扬,容光焕发地迈步上楼。
张国宾坐在黑木长桌,左侧第五的老位置,翘着二郎腿,甩动蝴蝶刀,咔嚓,咔嚓,动作随意的反转把玩。
当他们听见黑柴同苏爷一起上楼的脚步声,一群大底们一起起身,面露尊敬,开口朝坐馆打招呼道:“阿公!”
“阿公!”
这时张国宾才望见黑柴右手捏着龙头棍撑路,左手竟提着个鸟笼。笼子里蹲着一只毛色艳丽,羽色斑斓,喙似镰刀,尾羽细长,红黄蓝绿,四色相间的金刚鹦鹉。
黑柴面色得意,脚步轻快,提溜着笼子,径直走到阁楼窗台前,将鸟笼挂在窗角的一个钩子。
黑柴丢进一颗果实,金刚鹦鹉幼鸟转身张嘴,一口吞下,口中叫道:“义海!”
“义海!”
阿宾,地主,马王几人都给逗笑了。
黑柴也面带笑意的转过身,抓着龙头棍走到长桌旁:“今年运势不错,养只鸟图个喜庆。”
苏爷照惯例坐在旁边,一身白色师爷袍,拿着纸扇笑道。
“这只鸟坐馆找先生看过风水,高挂东南,祛邪扶正。”
“助一助大家。”
“多谢阿公。”
阿宾,地主等人面色一肃,齐声道谢。
在香江风水是很一件很郑重的事,
阿公有心了。
阿公将龙头棍靠在桌边,在主位坐下,坐姿端正,心情不错,发话道:“坐下谈天。”
阿宾等人坐下。
这回黑柴倒不急着收数,笑着道:“先跟几位聊件喜事,胜和的坐馆徐叔昨天飞回香江揾我饮茶,徐叔身体不好,胜和又大只,点解能管得过来?”
“徐叔跟我聊了一番,意思是义海跟胜和是一家人,干脆想把柯士甸道加上邻近的山林道,觉士道交给义海管。”
“想必你们也知徐叔的身体,我本来想多找和福,胜兴,和忠的话事人们聊一聊,谈一谈能不能帮胜和渡过难关,但是徐叔觉得和记现在是义海扛旗!”
“把地盘交给义海来管,天经地义!”
黑柴端起茶盏,饮下口茶,啪,盖下碗盖,表情漠然:“那么这几条街就只能由义海来管了!”
张国宾,地主,元宝,马王……一众义海大底齐齐色变。
大波豪,东莞苗,肥佬基等人背负双手,站于桌后,一样倒吸凉气,情绪躁动。
义海社成功踏出油麻地,踩进尖沙咀!
就在此时此刻!
要知道,柯士甸道可是尖沙咀距离油麻地最近的一条主街道,直接与油麻地堂口相连一片,同时亦属尖沙咀繁华主干道之一,连同旁边的山林道,觉士道都人流很旺,不管是做什么生意,开在柯士甸道都是轻轻松松揾水几百万,三条道加起来每月流水最少过千万,绝对是一块大肥肉。
和胜和点解会轻易让拱手给义海社?义海社一群大底可是既没出人,又没出力,尖沙咀连血都没洒一滴,轻轻松松三条街入账?江湖人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美梦呀!
张国宾则心里一惊:“黑柴好手段!”
他点想都没想到,前几夜晒马能为社团割来三条街地盘,黑柴坐着搓麻将,一搓确实三条街入账,义海社在黑柴手下真是越做越大,不仅打出油麻地,还打进尖沙咀,能够坐在椅子上话事义海的人,真就只懂得饮茶打雀?我唔明白啊!
马王,地主,美姐等人旋即都转过目光,扫向太子宾,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畏惧,羡慕,色彩不一,情绪复杂。
黑柴望着众人震惊的神情,心头更加开怀,嘴角不自觉扯起一抹笑意。
“我决定把柯士甸道,山林道两条街暂时划给阿宾管,觉士道划给马王,其它人有没有问题?”
阿公及叔父已经是社团最高管理层,一般只负责社团外交,账目经费,矛盾处理,不插手每一条街地盘的管理,运营,否则要他们一群大底做什么用?
社团拿到手的地盘肯定是要交给大底管理,一般情况,谁打下的地盘谁管,可阿公拿到的地盘怎么分就很有讲究,肯定要分给出力最大的一个人,其次便是分给阿公更信任的人。
三条街的地盘肯定归义海十杰,可太子宾一个人就独占两条街,不得不令人羡艳。另一条街交给马王,对于马王来说简直是天降福利大礼包,把他砸的满脸星星,连忙起身鞠躬:“多谢阿公,多谢阿公。”
其它社团大底都还没提出意见的呢。
马王便已欣然笑纳。
可其他人敢对阿公拿到手的三条街指手画脚吗?一个个都在看清局势干脆利落,不假思索的答道:“阿公,没问题。”
“我们听你的。”
“嗯。”黑柴拂拂手令马王先坐下,旋即讲道:“你们放心,三条街的地盘不小,展开运营之后一条街起码有几百号人马,加起来又是上千号人,我已有意新开一个尖沙咀堂口,等到选好吉日通知你们。”
“尖沙咀堂口大底的位置……”
黑柴笑道。
“人人都有希望。”
黑柴话音刚落,第一批蠢蠢欲动,神色兴奋的人,并非是坐在椅子上的义海十杰们,而是站在义海十杰身后的一群头马,兄弟….
他们一个个都心潮澎湃,内心汹涌,对尖沙咀堂主的位置产生想法……
“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苏先生笑着拍拍纸扇。
美姐叹出口气:“阿公,我在通菜街开的两间女装店,经营不商,亏了不少,用的是社团账目的钱,想要转给太子宾补一下帐。”
“阿宾。”
“你什么想法?”
黑柴转头看向张国宾。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穿着西装,打量美姐两眼,轻笑着点头:“社团兄弟姊妹,应当互帮互助,阿豪,这个月账目点样?”
大波豪站身后道:“够数!”
张国宾态度和煦,轻一颔首:我没问题。”
黑柴的眼神非常满意,再转过头转向阿美,肃声道:“阿美,起身谢谢太子。”
美姐心服口服的站起身道谢:“谢谢太子哥。”
96 尖沙咀扛把子,谁坐?
“太子,我在通菜街的店铺也转给你呗?我的店铺可是有盈利喔,多算两分帐,可以吧?”马王得了便宜来卖乖,趁机加入抛售店铺行列。
这家伙鬼五马六的,在通菜街开店铺,想出开内衣店的招,两间店铺光靠着去国外进货都赚一大笔。
张国宾笑着点头:“没关系,两分就两分。”
“多谢喽,太子哥。”
马王满意地坐下。
上回黑柴让马王,美姐进入通菜街开店铺,讲的便是一个社团兄弟,公平牟利,人人都要给机会…
这回马王新入手一条觉士道,肯定得花大笔资金去开发地盘,胜和把地盘让义海,可不会把堂口资产全部转给义海,就算大底间私下去沟通,也得按照市场价买卖,其实社团之间打打杀杀,抢的便是一个“揾水权”。靠暴力垄断某条街区的灰色地带经营权,偏偏众所周知,灰色生意来钱最快,赚钱最凶,除了上回像道友辉一样社团内部的地盘转移,否则,不会有连地盘带商铺的转移发生。
当然,如果每个社团的地盘被人拔旗,相应失去街区揾水权,开设的店铺往往都经营不下,会遭到其他社团频繁骚扰,扫场,往往也会通过中介挂出售卖,最终又转到新社团旗下,翻新换个招牌,继续经营揾水。
反倒是如张国宾开设的波鞋店,服装店,就算地盘被人拔旗,一样可以经营下去,简简单单一个报警电话,有些时候便能免去很多麻烦。
正行生意可以打报警电话,灰色生意可不行。
现在张国宾垄断两条街的波鞋,服装生意,仅是一把将街道利益搂进荷包,一条街全赚光。
比普通人开波鞋店,不知好赚几百倍。
张国宾收下通菜街店铺,将来肯定赚,倒不吝啬。
何况,马王的内衣店真能补足一块服装市场,再看美姐老老实实开办的女装店,不知被宾哥教训成啥样子,马王真不愧为马王,懂女人啊……
“这下通菜街真给你清一色了。”
“阿宾。”黑柴笑着讲道。
“我做事喜欢公平点,眼里揉不得沙子。”张国宾点头道。
这时元宝抽着烟,出声道:“太子,马王,尖沙咀三条街的粉档让我做,点样?”
“正好你们都不爱卖粉,让兄弟从我手上拿货,不如直接甩给我做。”
张国宾侧眼打量着元宝,这个死扑街,过年拍长红还跟我呛声,现在懂得来攀关系了?
他早就知道黑柴已经把粉档的生意交给元宝来做。一个以前靠卖元宝蜡烛一条龙起家的草鞋烂仔,后来做最肮脏的器官走私,现在又拿到金三角粉档的线,每个月揾水很凶,过年敢大声说话了!
不过,张国宾对卖粉一点兴趣都无,可又不能拦着兄弟们卖,沉吟一番,拍案道:“你爱卖就卖吧,一克量我抽五港纸,替你给捐给儿童福利基金积点福。”
“你!”元宝面色愠怒:“哼!你要做菩萨就去做!管我乜事!”
“我讲认真的。”张国宾满脸真诚地讲道。
公共关系科的郭伟明最近想试试他是不是冤大头,总是怂恿他响应警队宣传,参加警队为儿童福利基金站台的慈善捐款。
他打算帮元宝哥积点福报,没问题吧?
元宝却气呼呼的坐下,叼着支烟,表情难看。
“我也不卖粉,觉士道你来做,一个月三十万。”马王倒也无所谓,耸耸肩膀,答应下来。
元宝嘴里憋出一句:“多谢。”
钱难赚,屎难吃。
他就当吃了一次屎吧!
接下来,其它堂主们倒没有开腔,毕竟赌档,夜总会,马栏,财务公司……
这些生意两位大底手下肯定都人做,几千号马仔要揾食,不可能松手让给他们,而现在柯士甸道,山林道三条街又无翻新旧改,城建项目,其他大底或是插不进手,或是做其它生意,社团这么多兄弟,光盯着三条街,早饿死啦。
黑柴望场景宁静下来,目光在长桌一巡,张国宾见无人再开口,倒是将手中的蝴蝶刀收起,调整一下坐姿,靠着椅背,端起茶盏,主动说道:“我最近收到一点风声,警察署的人要对马栏下手,各位堂口有做马栏生意的人,注意一点。”
张国宾低头拿起碗盖,稍稍沏沏茶叶,低首饮一口热茶。
一些事情唔用讲太明,该识得的都该懂,好言难劝该死鬼。
“丢雷老母啊!”马王一拍额头,大屁股瘫坐在长椅上,悲从心中来,昂天长啸道:“差佬真的某人性啦!!!”
“马栏都要搞!”
“点解不去搞香江小姐?”
马王心此刻就像过山车一样,冲上云霄,又跌落低谷,满脸欲哭无泪。
黑柴微微颔首,出言道:“好了,太子的消息都听清,近一个月马栏生意低调些,必要时候场子可以歇业几天,否则客人被差佬拉走太多,往后唔会再光顾义海的场子。”
“收数吧!”
“是。”
“阿公。”
美姐,地主一干地盘上有马栏的堂主们点头应道。
张国宾转过头让大波豪拿出账目,按照堂口顺序交给掌数大爷,掌数大爷陆续核对账目,再将账目让堂口白纸扇领会,账目的钱则会走特殊渠道分开管理。
要用作社团直接开支的钱,则保留在国外账目,某些要分红开销的洗干净再转回国,社团账户不可能开设在香江由差佬查封,分红的钱一样要洗干净,否则差佬一句非法资金便能毁掉一个社团大佬一身积蓄。
给小弟,地下交易,灰色生意的皆是黑钱,小笔小笔开支无关紧要。
这一回社团堂主们都未拖延账目,一个个堂口查清交数……
一个月堂口到底能揾多少钱,
唯有掌数大爷与坐馆知晓,
其余各堂口账目皆是堂主管辖,
外人不得而知。
黑柴在一众堂主交完数,起身打算离开前,却主动叫住张国宾:“太子,晚点走,有些事情想问你两句。”
“是,阿公。”张国宾止住迈出的步伐,扭头看向大波豪,大波豪便跟一众大底,头马们先行下楼。
黑柴倒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转身走到鸟笼下,抓起一把葵花籽,一颗颗丢进笼子中。
金刚鹦鹉嗑的贼嗨。
张国宾站在旁,笑着道:“阿公,鹦鹉生得好靓。”
“叫乜名?”
“旺财。”
黑柴随性答道。
“好名字!”
张国宾点下头。
“噗嗤。”黑柴都不禁笑出声,抓住手心里的瓜子,丢进笼子里道:“本来苏先生给它取了个名叫天禄,后来我想想名字太旺,不好养活,干脆便叫旺财。”
“你也知道,我当年潮州逃难过来的嘛,习惯取贱名,好养活。”
张国宾再点下头:“所以,我话这是个好名字!”
“你啊你…”黑柴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转身放下瓜子,捏着龙头棍,回首道:“你打下尖沙咀三条街,却只给你分两条街,心里是不是很不开心?”
“阿公,我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张国宾耿直的澄清道。
黑柴再度摇摇头:“你别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就惦念着社团,兄弟和地盘,在你抢下生死签要打油麻地的那一天起,我便知道你把地盘看的比什么都重,道友辉那两条街又给你挣去了……”
“后生仔,唔要不开心,这两条街既然交给你了,那么尖沙咀将来大有可为,就是你的!你要知道,社团讲究公平,人人都要给机会,有些事不能一口说绝。”
“阿公,我明白的!”
张国宾努力澄清:“这三条街是阿公拿来的,不是我一个人打下的,不能把三条街都给我,不然兄弟们嘴上不说,心里会有意见。”
他以为自己表明得够多了。
黑柴却满意地点点头:“你成长了。”
“能看出这些东西,我很欣慰。”
张国宾嘴角一扯,这不基本操作嘛?再这给我满脸欣慰,语带鼓励的褒奖,搞得我情商很低啊!
这时候我还真不好拂你面子,否则,你又要话我情商低!
“都是阿公教的好。”张国宾捧一捧。
黑柴脸上笑开了花:“你能打,又有头脑,地盘、兄弟、港纸一个不缺。”
“还能虚心受教。”
“真的很难得。”
“讲真话,这回你能想到先以兵势压人,再机谋杀人,兵不血刃,铲掉鱼栏耀的地盘,我听闻时都被你的手段吓一跳,现在的太子宾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只懂打打杀杀,抢生死签的打仔了。”黑柴很是感叹道:“你说这三条街不是你打的,其实这三条街就是你打下的!”
“柯士甸道、山林道,觉士道,全都是鱼栏耀的地盘!如果我问你想让谁当尖沙咀扛把子,你打算推谁上位?义海社谁可担此重任?”
胜和七星现在缺一个,地盘又让出来。
将来胜和七星,要么一直保持六个,要么就会沦为唬人的名头,这比“义海十杰”可惨淡多了。
起码“义海十杰”可是个个名副其实!
这当中张国宾拍下的录像带、照片,其实也起不小作用,不过现在都还给锥脸徐,给她老婆陪葬了。
张国宾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陷入沉思。
尖沙咀推谁上位?
97 要为义海好
“阿公,我觉得飞麟哥可以胜任,飞麟是社团红棍,论资历,入字号比我早,论实力,有阿公撑,插旗尖沙咀绝对无问题。”张国宾思考一番,斟酌地讲道。
飞麟是阿公身边头马,平时负责保护阿公安全,处理阿公手下一些事务,八年前便加入社团,四年前扎职大底,一度获得阿公重用,在社团内地位不低,却迟迟没有开堂口,当大佬。
因为,飞麟常年跟在阿公身边,缺少上位机会。
相应的,他备受栽培,地位崇高,若非一直没有开堂口,主管一条街区,肯定早已进入义海十杰的名单。
不是补位,是上位!
黑柴听闻张国宾的回答,目露精芒,刮过眼神,语气缓缓地质问道:“你点解会想到飞麟?”
“呵呵,飞麟哥高大威猛,敢打敢拼,最适合插旗。”张国宾憨笑道:“阿公叫我推选一个人才,我就想到飞麟哥了。”
“嗯。”黑柴轻轻点点头,不知对回答是满意或是不满意,但中止尖沙咀开堂口的话题,出声讲道:“社团近期想要投资点正行生意,你在正行混的风生水起,有无什么鬼点子能帮社团揾些水?”
“来了!”
“终于来了!”张国宾心头咯噔一声,提高警惕。
心中却并不意外。
社团财产巨大,除去各项开支,分红,还要留下很大一部份资金用作经营。
光是社团叔父,叔伯们,便不可能望着坐馆一口气把钱花光。
坐下一起分?
别说绝大多数叔父,叔伯心中都有底线,
一群人分帐是永远分不平的。
总会闹大,互相平衡,无人敢乱搞。
以往社团资金的投资渠道,往往都是港澳台,新加坡,加拿大,日韩等地区的灰色生意,少有正行生意。一是江湖人做商业,专业不对口,竞争不过别人,二是正行回报率低,资本倒逼,肯定先赚快钱,三是本地商人已经垄断各类正行,外地资金等于羊入虎口,不如用拳头去赚黑钱。
可现在社团里的叔父,叔伯,望见张国宾在香江做正行都能捞的风生水起,又觉得正行还是有得捞嘛…
当即就生出心思,想投资正行。
俗称: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放心,社团不会插手你的生意,既然堂口每一笔帐都给社团交数,那么社团便会罩着堂口生意,不仅不会插手堂口生意,有什么困难,跟阿公和叔伯们话一声,我们一把老骨头也不会袖手旁观。”黑柴望张国宾一直未讲话,先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你也知道,近期市面上风声紧,一哥下令要扫荡江湖,黄皮白心的烂香蕉!唔会给我们好日子过!”
“咱们得为社团兄弟谋一条后路!”
“将来马栏,赌档,粉档关张,兄弟们还要能食得起饭!”黑柴笃定地道。
张国宾抬眼望向坐馆黑柴,猛然间,觉得黑柴坐在坐馆的位置上,心里真有一种替社团着想的远见卓识。
他并不知晓未来会是怎么样,但是总会综合眼下的局势,判断出最糟糕的情况,为社团兄弟铺好路。
八0年代至90年代间,正式社团转型到正行的关键风口,一个个社团相继变为各行公司,总有说回归前夕,英方松管,局面动荡,可那时大局已定,动荡的人无非是想捞一笔钱移民,真正的江湖人身上扛的是责任!
不仅要活眼下,还有谋将来。
还有些人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黑社会是赶不绝的,可岁月流转,江湖不再是那个江湖,懂得适应环境的人,方人活到最后。
黑柴是一个有责任的江湖坐馆,50年加入义海,风云30年,带着义海社一步步变强,为的不仅是私利,还有七万兄弟的饭碗。
张国宾半响后,开腔讲道:“我最近正在筹划建立一间物流公司,从码头拉货到深城,一来一回有得赚,不知阿公兴趣有多大?”
他手下已经稳定的服装,波鞋行业不可能交给社团分利,个人独资的电影公司更是立身资本,点解能交给社团瞎搞?
这三个行业的巨大利益,留在他手上才能对兄弟们有利,落到社团手上反而落入下乘。
他还不是义海坐馆呢!
无需要为七万义海兄弟考虑。
先管好手下三千兄弟再话。
物流公司却是正在筹备当中,而且组建物流车队,招牌物流司机,每一项都是困难,繁杂的工作。
现在一辆物流货车售价便在50万港币以上,按照挂载长度,运载重量,售价能飙到百万港币以上。
香江作为港口城市是没有本地造车公司的,码头货车多以日产三菱,美产肯沃斯为主。
如果真能拿到通关牌照的话,
自组车队的成本极大,
倒不如拿出来跟社团一起做。
黑柴眼珠一亮:“在香江做物流可是一项大生意,新记有一个堂主专门带兄弟跑物流,一个月揾水大几百万,不过,香江货车过内地口岸可是要通关牌照的,新记公司挂在鸿泰中港的牌照下面,我们义海跟内地关系一般般,无人可以搞的到牌照。”
“如果阿公支持我的话,我有机会。”
黑柴目光一扫:“搭通天地线了?”
“搭了个大锅盖。”张国宾调侃笑道。
“哈哈。”黑柴面色一笑:“如果有牌照的话,社团出资三千万,帮你组支物流车队,司机阿公帮你搞掂,这两年还是有几支车队经营不善,义海出面能过轻松收下,到时公司账目七三分账,你七我三,剩下的事情便靠你了。”
“多谢阿公。”张国宾面色一喜,心中暗道:“赚了赚了。”
他嘴上却还推辞道:“社团全额出资组车队,七三分帐,我会不会收太多,到时叔父,叔伯们不开心。”
“呵呵,你点解还这样想我们?”黑柴摇摇头轻笑道:“我们一把老骨头赚够多了。”
“我跟你七三分帐,让你拿七成,便是要告诉你,跟社团做生意,绝对比跟外人做生意赚的更多!”
“你捏着一张牌照,到外面拉车队过关,等于是捏着赌牌抽水,哪有组车队揾得多?何况这回社团出资,不用你出帐,通关牌照又与赌牌不同,内地随时能收回,你能抽多久得水?车队组起来将来却还能用,起码,兄弟们总有些幸苦钱赚。”黑柴饱含深意地教育道:“话你知,义海要的是兄弟发财,不是坐馆跟阿公们发财。”
“只有这样才是为义海好。”黑柴意有所指:“义海选大底,永远只会选,为义海好的人。”
这下张国宾表情认真,深有同感的讲道:“多谢阿公教诲。”
“这几个月你表现得不错,账目都没有拖欠,以后好好交数,唔要再欠钱了。”
“做人不能太小家。”
张国宾面色一红,缓缓吐字道:“知道了,阿公。”
“啪!”苏先生站在旁边墙下,昂首观赏着几副照片,手中白纸扇合拢。
“阿公,堂口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张国宾乖巧的道:“阿公再见,苏爷再见。”
“再见,太子。”苏先生回头浅笑。
黑柴点点头:“去吧。”
张国宾转身离开相馆阁楼,路过二楼阶梯时,望见守在门口,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高大,眉目却略带几分俊秀的飞麟招呼道:“飞麟哥,晚上一起食宵夜?”
“唔好意思,不得闲。”飞麟板着张脸,话语干脆,声音却很好听。
张国宾端详他一阵,点点头,忽然贴上前去,低声说道:“飞麟哥,阿公问我选谁做尖沙咀扛把子,我推荐你了。”
飞麟表情忍不住一变,眼神悸动,望向他:“太子,你什么意思?”
“阿公天天把你留在身边,给你发多少工资?不如开堂口,当大佬,一个月揾水几百万啊!”张国宾诱惑他道:“飞麟哥文武双全,生得又靓,阿公不放你去打地盘就算了,现在捞到三条街,点解也该推你上位。”
“马王在阿公身边待五点被阿公捧成堂口,你现在第四年,好运要来啦。”
张国宾上下打量他一下:“冲飞麟哥的身手,点解也得比马王早一年,加油,飞麟哥!”
“我真好钟意你!”
“宾哥,晚上一起食宵夜?”飞麟蠢蠢欲动。
“算了算了,你不得闲,我先回屋企点钞票。”张国宾挥挥手,转身下楼:“当大佬真是每天数钞票数到手软,好烦人的晒。”
楼下。
“根叔。”
“gbye。”
“太子,回见。”根叔一身棕色长衫,站柜台后方,擦拭着相框,讲道。
“宾哥。”
大波豪站在平治轿车旁,拉开车门,让出一步,恭敬地请道。
“嗯。”
张国宾收起表情,一扫刚刚的嬉皮笑脸,面色沉重的迈步上车。
相馆。
二楼。
苏先生双手端着纸扇,来回把玩,面色恬淡,闲适着道:“柴哥,太子变得好聪明呀。”
“嗯。”
“长大了。”
黑柴放下龙头棍,重新开始逗鸟。
“他推飞麟做尖沙咀扛把子。”
“我是真的未想到。”
“有些地方,是不是给他太多了?”苏爷喝口茶,坐下。
98 捧他做义海的太子!
黑柴倒是很洒脱,喂着鸟瓜子:“有些东西,不给他,他一样会自己拿!”
“与其到时候搅得社团离心离德,不如一次给够,喂饱他,安心为社团做事,社团壮大,人人都有利是。”
“有时候吝啬个三瓜两枣,没必要啊,阿苏。”
黑柴语气感叹。
江湖上,太多社团为一点蝇头小利,争吵不休,分崩离析,反目成仇。
“就怕他是一匹喂不饱的狼。”苏先生感叹道。
“多少四九当上大底便想当坐馆,当上坐馆就想要连任,连任成功又想把社团改姓……”
这种事情在江湖屡见不鲜。
江湖都话,坐馆是个三煞位,
第一煞便是字号兄弟!
“呼……”黑柴脑袋当中回忆片刻,回想到当年上位时的腥风血雨,深吸口气,怅然若失,轻轻一叹:“太子。”
“太子。”
“如果他真的跟我想象当中一样,可以扛起义海七万兄弟的生计,那么我,捧他做义海的太子又如何!”
“让他做响彻香江的义海太子!!!”
“柴哥,下届?”苏爷脸色一变。
黑柴闭口不言,专心致志,逗着面前的金刚鹦鹉……
“义海。”
“义海。”
旺财叫道。
油麻地,庙街,灯火辉煌。
张国宾坐在车内,巡视着场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向阿豪问道:“阿豪,白天阿公开完会让我留下来,揾我谈天。”
“嘿嘿,宾哥。”大波豪双手打着方向盘,面露贼笑,机智的道:“是不是揾你聊尖沙咀扛把子的事情呀?”
“快跟我话话,阿公跟你聊乜嘢啦。”李成豪穿着白西装,眼神扫过车内的后视镜,目光雀跃。
他可不是傻仔一个,心里比谁算都精。
张国宾思去想来,觉得社团阿公当面放话,整个社团人人都有机会,那便是上到红棍大底,下到烂仔四九,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做尖沙咀扛把子。
他一个人替李成豪否决掉尖沙咀堂主之位,某种意义讲,是对兄弟的不公平。
若是真把大波豪当成兄弟的话,应该先询问大波豪的意见。
“嗯。”他点头答道:“阿公把尖沙咀两条街交给我管,属意由我的人踩进尖沙咀,阿公留我下来,就是想问我要推选谁上位。”
张国宾很直接地讲道:“我推选了飞麟。”
李成豪表情有些失落,尴尬的笑笑:“阿宾选得对,飞麟哥是坐馆头马,我们不能抢他风头的……”
李成豪收回眼神望着前路,手掌搭在汽车档把,手指微微颤抖。
“豪哥!”东莞苗坐在副驾驶,扭过头望向他,坚定的道:“唔要做的太过火!我们兄弟是为大佬做事!”
“不是为当了堂主!”
“宾哥对你还不够好吗?”东莞苗眼神激动:“当堂主难道就能忘了投名状?我们兄弟五人要永远站在一边!”
“我没忘!”李成豪吼道:“我不要当堂主!可尖沙咀是大佬晒马赢下来的,点解拱手让给别人?”
阿豪心里有火气。
张国宾理解地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向前方的驾驶座:“阿豪,来支好彩。”
“吱啦。”平直轿车缓缓停靠路边,李成豪回头对上大佬的目光,眼底流露出一抹惭愧,伸手接过那支烟叼进嘴里,等到张国宾再抽出一支香烟叼上时,李成豪才拿出火机先给大佬点烟,再低头将烟点头:“对唔住,宾哥,我不乖了。”
“这几年你也为公司做下很多事,社团阿公来问我,问的其实是你,细苗整天见不到人,当堂主还不够格,阿昌又在做状师,点解能帮社团扛旗?油麻地现在能帮社团扛起旗的人,唯有你一个。”张国宾抽着烟道。
这时他推开轿车们,迈步下车,带着两兄弟沿街散步,望着街道两边店铺,河马带着一群兄弟跟在大佬后头两步。
张国宾吸着烟,面露惆怅,屈指弹弹烟灰,劝诫道:“可你看看,公司在尖沙咀仅有三条街,三条街的生意够多大?”
“有我们油麻地的生意大?”
“阿公既然在胜和身上割下一块肉,又要新开一个堂口,肯定打定主意是决定要踩进尖沙咀,快则一两年,慢则两三年,到时候一个个都脱不开身。”
“说是尖沙咀扛把子,其实就是一个炮台,顶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
“当年我做过这个炮台,一路上死掉多少兄弟,你每一次都听到,见到,每一场血拼都冲在最前面……”张国宾用手搭住李成豪的肩膀,捏着烟头吸上最后一口:“我不要你再去当炮台了。”
“咱们留在油麻地好好带着兄弟们揾水,明年再赠你一条百达翡丽,好唔好?”
张国宾抬起头,额前刘海,轻轻飘荡,一双桃花眼,眼神清澈,瞳孔中写满情谊。
李成豪重重点头,丢掉香烟:“好!”
“宾哥!”
“我永远都听你的!”
张国宾将烟头甩到下水口,拍拍他肩膀,叹道:“好兄弟,现在我有福,只望大家一起享。”
“闪啦,带你去洗桑拿。”他轻推李成豪一下,笑着讲道。
这番话讲得已经足够明白。
如果李成豪还是打定主意一心要去争尖沙咀扛把子的话,张国宾也绝不会再劝,放手让他独挡一面。
而自这次之后阿豪倒也再未主动讲过要争尖沙咀扛把子。
月底,黎大伟导演,刘韦强摄影的《靓妹仔》正式在双南院线落画,《靓妹仔》在月初上映至月尾,总计挂画30天,在月初以上画的时候,便凭借犀利的选题,出色的选角,在香江引起巨大舆论。
《电影双周刊》将其评为梦工厂的出奇之作,一改先前暴力美学的风格,开始以压抑,悲剧的氛围聚焦社团话题,拍摄出当前破碎家庭,少年少女的真实生活。
《靓妹仔》仅比原世早上画一年,香江社会环境,家庭问题并未产生变化,以此斩获一个绝佳票房。
上画三十天,总票房达1003万,以3万港纸的微小数额,跨过千万票房门槛,加之制作成本比预计中更低五十万,扣除掉双南院线,发行税等金额以后,总计盈利三百七十六万港币,公司会计算完账目,《靓妹仔》若是按照最新合约在邵氏/嘉禾上映,盈利不会超过三百万,可见嘉禾/邵氏吸血之恐怖,日积月累,光靠院线便能吃掉影坛最大蛋糕。
张国宾刚将《靓妹仔》在双南院线上画时,其实便在影坛业界引起轰动,邵氏/嘉禾惊诧之余,并非觉得自身被张国宾耍了,自觉的张国宾自找死路,要放弃台岛市场。而一部电影公司若是放弃台岛市场,光靠本土票房,及新加坡,日韩票房,制作/盈利,回报率将会变得非常低,可能两部电影的扑街,便能令电影公司破产。
张国宾倒是完全不在乎此类言论。
“张先生。”
“不瞒你说,第三块物流牌照,已经姓张了。”
湾仔,海滨,一间咖啡厅。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静静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汤勺,轻轻搅动咖啡杯。柳文彦一身灰色中山装,打扮跟先前一样正式,浓重的眉毛扬起,讲话坚定有力,带着善意。
张国宾很是斯文,温文尔雅,面对巨大商业利益的诱惑,却显得非常从容不迫,镇定的出言感谢:“谢谢柳先生,言出必行,重视承诺,让我见识到内地的决心与胆魄。”
“呵呵,张先生真会讲话。”柳文彦倒很有子自知之明,摇摇头,笑着讲道:“深城是试验田,又跟香江咫尺之遥,肯定是极度重视港资公司的。”
“张先生履行承诺将三百多万港币的投资划入深城,在深城建立物流公司,深城政府肯定是要大力支持,毕竟物流行业能过促进经济发展,衣食住行,汽油,关税,每一项都是税收。”
言下之意,张国宾离开深城,日子可没这么好过。
这倒是真的,后世都有投资不入山海关的说法,眼下,大老板要北上做生意,岂是简简单单带上港纸就能解决的?
深城作为试验田要联通港澳,吃港口贸易的福利,港资也要咬住深城的时代红利,两边老板一旦接触上,便是共赢通吃!
物流是由运输业、仓储业、通信业等多种行业整合的新聚合型产业,较为工厂,制造业,解决不了太多就业人口,但却是城中各类实业要发展起来的基础产业。
年5月。
义海中港物流正式挂牌成立,香江总部设在九龙半岛,油麻地甘肃街,深城总部设在罗湖新区,义海公司出资三千万,购买五十辆港口货运车,及招聘车队人员在港从业,张国宾出资三百万购得罗湖新区一块两百亩商业用地,新建义海中港物流仓储总部及招聘仓管,搬运,文员,各类员工,为内地解决就业三百多。
“柳先生放心,这笔投资对于义海公司而言,仅仅是刚刚开始,小试牛刀。”张国宾举起咖啡杯,浅笑一声,饮下一口。
99 太子的待遇(四更交数)
“能够得到张先生代表义海公司的支持,未枉费深城给予的优惠政策。”柳文彦对张国宾的答复很是满意,颔首点头,举起咖啡:“祝张先生的义海中港生意兴隆。”
“多谢柳先生,未知柳先生在港岛有无居所。”张国宾笑着再饮口咖啡,旋即将咖啡杯放低,扭头朝旁打去一个眼神。
侍立在旁边的东莞苗上前一步,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嘀嗒,放在桌面。
“柳先生,这是义海公司在湾仔的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但胜在交通方便,住起来比较舒适。”
“行走在外,总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张国宾舒声讲道。
柳文彦眼神落在桌面的公寓钥匙,迅速便挪开,重重放下杯子,肃声讲道:“张先生!”
“你我的合作是在严格规定下进行的,勿要做出踩界的行为。”
他太清楚义海公司的实力背景代表什么,一代表有巨大的外汇投资份额,二代表一切可能出现的手段。
张国宾却站起身,笑着将椅子重新推进桌下,动作娴熟的讲道:“柳先生过于敏感了。”
“这套公寓是在义海公司的名下,我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张国宾转身跟东莞苗使过一个颜色,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咖啡厅,柳文彦望见面前的钥匙陷入沉思……
“阿龙,金宝都在公司等我?”张国宾走出咖啡厅,迈向轿车门问道。
东莞苗拉开车门,迅速很快:“都已经在公司饮茶了。”
“行。”张国宾点点头。
自《靓妹仔》在双南院线开始上画,寰球梦工厂电影公司,便列入台当局“新闻局”的重点名录当中,当《靓妹仔》落画,票房超千万,台“新闻局”终于正式下发禁令。
以行业文件的方式,规束台院线不准进口环球梦工厂出品/投资的一切电影,不仅仅是挂名制作的电影,便连间接投资,合作出品的电影,一律都不准引入台岛市场。
台“新闻局”的职能部门并未傻仔,如果换一个皮便能引入上市,电影进口的威慑性将淡然无存,彻查一家公司的背景成分,关键在于资源流向,来源。
不夸张的讲,寰球梦工厂正在面对一次关张危机。
……
“程先生,洪先生。”张国宾回到梦工厂公司,踏着稳健的步伐,刚刚进入会客室。
程龙穿着夹克,内搭白衫,额头挂着汗珠,立即便起身道:“张先生。”
“点解跟宝哥这么空,到公司饮茶?”张国宾笑着坐在沙发主位,招呼道:“细苗,拿两支古巴雪茄敬给龙哥,宝哥,点解能让两位巨星手指空空,干坐着饮茶?”
程龙焦急的解释道:“张先生,我并不是来公司饮茶,抽雪茄的,我是来…”
“阿龙!”洪晶宝突然喝止住程龙的话头,挺身接过话语,出声道:“唔好意思呀,张生,舍弟有点急躁,讲话唐突很多,望张生勿要见怪。”
洪晶宝在八0年代绰号“大哥大”,堪称是武行扛把子,江湖事,江湖规矩,比“小大哥”阿龙要做的更好。
他又担任导演,演员,监制等职业,影坛绰号“杂家小子”,江湖混的如鱼得水,可要比阿龙上道很多。
张国宾点起一支雪茄,点点头道:“没关系,我不介意,想必两位要来找我,肯定是要聊台岛市场吧?”
他一身黑色西装,翘起二郎腿,悠悠吐出口白雾。
洪晶宝点点头道:“是的,张生,台岛市场对于香江电影而言是超出本土票房的最大市场。”
“您与宝禾一起投资制作的电影《a计划》,很可能将遭遇台岛当局的禁令,光靠香江市场和日韩,加拿大的票房,没得赚啊。”
洪晶宝摇摇头,叹气道。
程龙在旁坐立不安,表情急躁。
这部电影他非常拼命,为的就是能够一雪前耻,《a计划》的扑街会对他近几年影路产生巨大影响,国际巨星之路又会颠簸很多。
他有《醉拳》,《师弟出马》等作品,在香江,东亚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功夫巨星,可惜《杀手壕》出海失利,扑街太狠,烧掉嘉禾千万美金,正急需一部重塑口碑的动作大戏,加之,他在台岛票房号召力不小,失去台岛市场,很心痛啊。
张国宾点点头:“我理解你们的心忧,讲实话,梦工厂头上的禁令,完全是我一个人搞出来的,按照规矩,损失该由我个人承担。”
“不过,合资拍片,一起做生意,本身就有风险。”
“这个风险你们得认!”
张国宾话语不重。
程龙,晶宝却都脸色煞白。
“张生。”程龙忍不住叫道。
张国宾却一语落定:“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承担所有损失,我们做的又不是江湖生意,哪来的黑吃黑,拍完《a计划》,还要拍续集呢…”
“我给你们一个保证,如果《a计划》上映前,我无法搞定电影在台岛上映的事情,我个人向你们赔付三百万港币,怎么样?”
张国宾目光一扫,眼神犀利。
他已经有搞定台岛的路子了。
程龙忽然又坐得住了。
洪金宝倒是思索一番,斟酌道:“多谢张先生。”
“好。”
“你们去跟秘书签合同吧。”
张国宾快人快语。
他跟程龙,金宝没什么交情,双方都是为利益合作,对方既然坐不住找上门,那么给对方一个交代又何妨?
《a计划》拍摄到一半总不能停工,
电影在香江又未禁映。
他给出两百万保底的价格,
很够义气了!
当然,程龙,洪金宝这么讲利益,肯定是在为手底下揾水的武汉班底考虑,不过他不跟张国宾讲义气,张国宾也不用跟他讲感情,一笔笔账算好就行。
程龙,洪金宝面面相觑,转身离开办公室。
“张生,再见。”
“嗯。”张生鼻孔出声。
旋即,二人就去跟秘书签合同,当场签下三百万保底合同,张国宾回到办公室望见桌面上的合同,想也不想,甩手丢进垃圾桶。
阿龙,宝哥走出梦工厂大楼。
阿龙揣着合同,心有戚戚:“宝哥,张先生平时讲话和和气气,坐在办公室里却好霸道。”
宝哥扭头望他,冷声道:“别人当时是找你揾钱,现在你是来找他讨钱,态度能一样活见鬼啦。”
“不过张先生倒很大气,一口气给三百万,其实,台岛票房盈利够不够三百万都难讲。”想要台岛票房盈利够三百万,起码要创下一千五百万港币以上票房,他们根本想象不到《a计划》在台北上映仅16天票房5千多万台币票房,售卖出八十几万张票,年台币对港币汇率约为3.35比1(汇率为实时浮动),《a计划》更在香江创下1900多万票房,在日岛创下29.5亿日元票房,
“跟张先生讲话注意点,同张先生不能跟同武行兄弟一样,他讲义气,却不是却同一种义气。”洪金宝坐上车,语气幽森的道:“上次我在尖沙咀食夜宵,望见张先生开车过去……”
“就是,就是…新闻上那次?”程龙瞠目结舌,结结巴巴。
“够了,上车吧,回排场继续拍片。”洪金宝觉得不能再多聊,当即驾驶轿车离开油麻地,在着阿龙一起回到片场干活。
总之,他抱回一份三百万保底的合同,算是对武行兄弟有个交代。
九龙。
旺角,一栋老式院落内,一棵枇杷树墙沿右角生长,周身盘踞着几块青石,几株梅花,门扉旁挂着一盆兰花,院角有一池清水,几尾鲤鱼。
闹市当中也有田园风光。
张国宾坐在一张石凳上,望着兰花,手上也拿着一把扇子,笑着打趣道:“君子如兰,空谷幽香,谦谦君子,幽幽如兰,苏爷果然好雅兴,身居闹市,真有隐者风范,大隐隐于市。”
苏齐铭弯腰作农夫,拿着剪刀,正修建花草。
“柴哥叫你揾我的吧?”
苏先生回过头,笑着放下剪刀:“否则,你点解知道我跟陈琪礼关系好?电影公司的片子被禁,想要通过三联帮的关系打通关节,算盘打的真精明,钱全都给你赚了,社团人情都给你用了。”
“陈琪礼是台岛地面上的泰斗,想必跟大佬们有点交情,能抬抬手放梦工厂一马。”
“我跟陈琪礼通过电话了,他说的很直接,要放梦工厂一马是不可能的,台岛当局要面子,你扫他们面子,他们就要扫死你!”苏先生抬起眼眸,直视着他:“不过,他帮你尽力打过招呼,台局可以给梦工厂一年五部进口戏的名额,你找其它公司挂靠,不查你走账,直到台局接触对梦工厂的禁令。”
“这已经是最大努力下的结果,而且不是放梦工厂一马,是放你太子宾一马。”苏齐铭喝下口气,满脸被麻烦虫粘上身的表情,张国宾连忙谢谢苏爷,苏齐铭却骂道:“谢乜谢!谁叫你是义海的太子!”
100 泛舟江湖
一年五部戏的进口名额放在不大片厂不多,放在梦工厂足够,一些小片子完全不用在台岛上市,把海外票房大卖的片子安排上映,梦工厂揾水揾的饱。
而且,当下梦工厂刚刚犯事,陈琪礼便能帮梦工厂拿到五部片额,未来几年好好打点关系,解除台局禁令并非难事。
台岛禁令只有在70年代至八0年代非常严苛,八0年代末到90年代开始,其实便已陆续放宽名额,直至电影圈全面解禁。
张国宾占到便宜,也很识趣,端起茶杯道:“我敬苏爷一杯,若有戏在台岛上映,我愿拿出一成的分成收入,奉给社团作活动经费。”
“嗯,这件事情用到社团面子,你拿出来点钱。”苏齐铭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饮下口气。
“另外,有空去台岛见见陈师兄,对你有好处的。”
苏齐铭提点道。
“是。”
“苏爷。”
张国宾肃声答道。
红花绿叶白莲藕,天下洪门是一家,江湖关系摆在那,蛇鼠之道有时优势很大。
张国宾跟其他普通电影商人最大的区别,便是身后有一张和义海的招牌,平时交上去的港纸,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在最初靠小弟轻轻松松请来周闰发的时候,便知道社团字号的威力,敢两边通吃,靠的就是关系!
邹怀文,雷老板,邵毅夫欠缺的部分被他补上,他当然能玩出更花的操作,不过这种操作本质上还是有风险的,若是社团实力不够,关系不深,一定撑不起他,好在这次成功玩转,一年五部戏的片额,在电影业是缩减了一部分利益,但是再看物流公司的发展,简直是大赚。
张国宾在心里还是提了个醒,下次还是要再避免剑走偏锋,否则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迟早被剑锋割手,这次是运气好,下回得再慎重些。
……
一周后。
张国宾搭乘飞机前往台岛拜会陈琪礼,在南投县鱼池乡水社村一间农家小院内,见到穿着布衣,打扮朴实,居住简陋的陈师伯。
小院外停着三辆豪华轿车,院内有七八名穿着西装,留着寸头的中年人,四处站好,来回巡视。
张国宾初一见到陈琪礼,并未在对方身上见到多重的大佬气质,仅是像一位功成名就,爱好乡村的富有商人。
陈琪礼是台岛三联企业的负责人,1953年便加入中和企业,1956年中和企业老板因犯凶杀案被捕入狱,中和企业分崩离析,一群骨干重组为三联企业,当时陈琪礼只是三联企业“老幺”,后,在三联企业与四海企业的竞争中崭露头角,一路坐上三联企业总经理的位置,对三联企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令三联企业成为台岛实力最强的“上市公司”。
196八年陈琪礼在台北郊区阳明山召开会议,再组三联企业,为三联企业博得台岛江湖第一股的称号。
当时,三联企业就职员工便有两万多人,公司事业蒸蒸日上,可惜期间陈琪利本硕连读,在没有证据保送的情况,破格进入绿岛大学进修六年,1972开始学业,197八年毕业,2年实践科研成果,八0年复出立即就职三联企业总裁。
此时,正是他事业蒸蒸日上的最好年华,三联企业在他的领导下,生意遍布台岛,香江、新家坡、东南亚、中美洲、非洲,旗下员工有除亚洲人外,尚有白人、黑人及墨西哥人,菲律宾人,仅在美利坚,其分公司及员工就遍布旧金山、洛杉矶、休士顿、纽约等各大城市。
张国宾见到陈琪礼的时候,陈琪礼正在教育分公司经理,望见客人到访,甩手让小经理滚蛋。
“香江来的哇?”陈琪礼手上戴着金扳指,坐在竹椅上,抬头望向张国宾:“来谈生意的啦?”
张国宾一身笔挺西装,面色谦虚,取出一盒雪茄,走近前递上一支,站着请烟:“陈总裁,我义海公司的,专程给台北拜访您。”
“喔,小张啦,坐。”陈琪礼接过雪茄,回头讲一个字,立即有小弟给张国宾端上椅子。
“师爷苏跟我聊过你,电影明星来着嘛……”陈琪礼摇摇头,示意不要客人点烟,转头让小弟点上,吸着雪茄道:“当年我逃难到港岛,身上钞票,金条全部被船上的阿三抢光,塞林木的死阿三!”
“我嘎你共!”陈琪礼突然霸气道:“那些死阿三,现在一个个都在手底下打工!做人最好的报复呀,就是做他老板!”
张国宾噗嗤笑道:“陈总裁,好威风!”
“那是当然,我这么有名,该报的仇,肯定要报,你难得岛岛一趟,有空多去台北玩两天……”陈琪礼站起身拿起门旁一副斗笠蓑衣,回头问道:“那现在有无兴趣陪我出去钓钓鱼?”
“荣幸之至,乐意奉陪。”张国宾笑一笑,大波豪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园内,左顾右盼,好奇地四处观望,直到一名光头佬丢给他一幅蓑笠,他才抱着蓑笠,扭头看向宾哥,急忙快步跟上,光头佬则揣着两把油纸扇,亦步亦趋,不急不忙地老板拉开车门:“总裁,请。”
大波豪拉开宾哥的座驾,抱紧蓑笠,躬身喊道:“把子!请!”
张国宾脸色一黑,木着张脸坐进轿车,旋即大波豪跟光头佬对视一眼,二人都坐上驾驶座,两辆平治轿车在三辆商务车的护送下,一路驶向不远旁秀丽湖泊。
今日,下午,南投飘洒着烟雨朦胧,一张竹排,泛舟于日月潭水。
张国宾与陈琪礼二人一左一右,两人穿着蓑衣斗笠,垂钓于日月潭上,大波豪,光头佬一身西装,一黑一白,各自撑着一面油纸伞,替大佬遮风挡雨。
这日,张国宾未与陈琪礼聊太多江湖话题,生意,电影更是只字未提,人迷于风景之中,享山河大好,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水光潋滟,山色空蒙,一梭烟雨,人在江湖。
“有酒否?”
张国宾问道。
“有!”
这夜,饮于日月潭上。
…….
张国宾在与陈琪礼垂钓江湖,夜宿鱼池别墅,第二日与李成豪一起离开南投,前往台北,这次出差来到台岛,得帮公司办一点事,仅是顺带。
他将两家公司账目,信息,资料核对一番,再去现场逛逛,便带着几份资料与大波豪一同回到香江。
光明相馆。
张国宾刚刚把资料交给黑柴,跟黑柴聊了聊台岛分公司的情况,把该交代的事,一一跟阿公交代,剩下该怎么处理,该由坐馆话事。
张国宾能做的便是支持阿公,永远的支持阿公。
他在台岛与陈琪礼少有的信息交流当中,仅在联想到台岛既然开展的一清专案时,侧面以香江当前局势隐晦透露了两句,陈琪礼是三联企业总裁,获得消息的速度,广度,都非他一个香江仔能比拟的,有些事情点到即可,说得太明,反而落入下乘,陈琪礼不知是听懂,还是未听懂,总之颔首点头,若有所思。
……
“太子哥。”张国宾走出光明相馆阁楼门口时,飞麟靠着走廊木墙出声喊道,张国宾惊诧的扭过头问道:“飞麟哥,有乜事呀?”
“今夜有空食宵夜吗?”飞麟问道。
张国宾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过来些,阿公在里面烧香,有事情我们悄悄说。”
“太子哥,我决定去争尖沙咀扛把子。”飞麟坚定的说道。
“好啊!”张国宾一拍手:“堂口兄弟里,我最属意你了!”
“你问过阿公意见没?”
“阿公话,人人都有机会!”飞麟笑道。
“好哇,今晚一起食宵夜。”张国宾拍手道:“我最钟意跟你一起食宵夜了。”
晚上。
江记排档。
飞麟举起一瓶酒,站起身,喊道:“宾哥!”
“你支持我乜?”
“好!飞麟!”张国宾将筷子丢在桌上,一拍桌面,站起身道:“这次尖沙咀扛大把子的位置,我撑你撑到底啊!”
“要钱要人,一句话,油麻地几千号人,个个是你兄弟!”
“这瓶我吹了!”飞麟二话不说,举起酒瓶,咕噜噜,一口饮尽。
“爽快!”飞麟将酒瓶倒举,一点点白沫在瓶底下流,缓缓却未落下瓶口。
张国宾鼓掌叫好。
飞麟又望向李成豪道:“对唔住,阿豪,这次机会我拿到,下次机会我一定支持你!”
“你这个没大佬爱,没大佬疼的家伙,还说要支持我?”大波豪心里嘀咕,回头望见宾哥眼色,当即说道:“飞麟哥,那你再吹一瓶。”
这一通宵夜食下来,张国宾已经在飞麟嘴里听到阿公捧尖沙咀扛把子的条件了,那就是替社团先拿下尖沙咀海鲜市场的生意。
果然,阿公一心是打定要插旗尖沙咀,吞下和胜和,刮完鱼栏耀街区地盘以后,又要刮鱼栏耀的油水生意。
海鲜生意对于胜和而言都是一笔大油水,点解肯轻易撒手给义海?
张国宾却得是小生意,
在心里摊摊手:“打打杀杀的,不关我事啊!”
101 它叫教父
月尾。
社团例会。
黑柴站在香案前,手持三柱香,鞠躬三拜:“关二爷在上,保佑义海兄弟,旗开得胜,功成归来。”
“呼。”窗外,一缕清风吹进屋檐。
黑柴将三柱香插入通路,转身面向长桌,一身黑衫威风凛凛,神情肃穆地问道:“诸位兄弟,选好人未?”
元宝,火龙,美姐,太子…
义海十杰,九位齐列。
元宝端着茶盏,身姿挺拔,面带凶光:“阿基!!!”
肥佬基穿着夹克,挺出个肚腩,底气十足地往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喝道:“义海旺角,康乐街堂口,四九仔肥佬基请命,愿为社团搏江山!”
“请阿公答应!!!”
“义海旺角广华街堂口,草鞋大敬愿为义海扛旗,阿公!”啪嗒的一声,火龙背后一个年轻马仔双手抱拳,挺身而出,火龙则面不改色,端坐在椅上,低头浅饮茶水。
“义海社四九李成,草鞋仔,四九阿琛……”五名站在门口角落,表情兴奋,眼神雀跃,衣着不同的马仔们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这五人都是各自堂口的小头目,马仔,有美姐的人,马王的人,地主的人。
手底下一群马仔做梦都想出头,社团内又有上位机会,不管把握大不大,有人要搏命,都该让马仔们去试试,反正拼命的又并非大佬。
你拦着马仔们上位,马仔们才会嫉恨你,若是运气不错,真有一两个人才杀出来,对于各自大佬也是捡漏。
元宝,火龙派出的却是身边头马,显然会给予大力支持,争取让手下拿下尖沙咀地盘,借此扩充手上势力。
虽然等到头马坐上堂主位置,表面上与他们平起平坐,可尖沙咀堂口刚刚开办,少不了需要钱财、人马支持,又点解能离开当年大佬?
而且,一个大佬培养出越多的人才,将来成为坐馆的机会越大,揾水揾得越多…
马王,美姐,地主哥扭头望向阿宾。
阿宾坐在椅子上,耸耸肩膀,无所谓地端起茶杯,低头浅饮一口:“啜。”
“茶不错。”
他放下茶盏。
“义海红棍飞麟请战!阿公,我想为社团出份力!”飞麟穿着白衫,棕色夹克,俊秀面颊闪过一抹决绝,在黑柴身旁的位置踏出一步:“啪!”
“请阿公给个机会!”他语气笃定的讲道。
马王,美姐,地主面色齐齐骤变!
这回义海社要挺身扛旗的人当中,不是没有大底,却唯独没有红棍!
飞麟一步挺身便成为扛旗者唯一的红棍大底,而且是常年跟在阿公身边,受到阿公支持的一位红棍……
马王,美姐等人先前还以为太子一定会推选大波豪出马,已经想好很多办法对付阿豪,现在出场的人改为飞麟,几人准备好的手段都不太方便了。
飞麟毕竟是阿公的人。
元宝眼神瞄过座位上的太子宾。
黑柴站在香案前,捏着龙头棍,微微颔首:“好,公司的事,兄弟奋勇争先,阿公看见很开心。”
“阿公讲过,社团堂主的位置,人人都有机会,谁能先拿下尖沙咀的海鲜生意,帮义海在尖沙咀打开财源,我第一个捧他做尖沙咀的扛把子,让他做义海十杰!”
“那个位置!”黑柴眼神瞥向长桌空位:“有能者居之!”
“多谢阿公!”
飞麟,大敬,仔,肥佬基一干大底,四九,齐齐躬身道谢。
当他们抬起头,眼神望向义海十杰的空位,皆是目光贪婪,心头火热。
江湖上,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名利,地位,金钱,没有一个男人的命,比名利,地位,金钱更加重要,
义海十杰的位,
向来要踏着尸体往上坐。
…….
散会后。
马王揾到张国宾,笑着问道:“太子,阿公上回分给你尖沙咀两条街,专程留你下来,点解没有让你的人进尖沙咀?”
“我观阿公很看好你啊。”
张国宾笑笑:“马王哥真爱讲笑,阿公做事让你看透,阿公还怎么当坐馆。”
“尖沙咀的三条街,社团交给你跟我管,要你交出去,你还能说n?别开玩笑啦,马王哥,尖沙咀扛把子的位置烫手呀,你想要自己去争喽,点解就派一个四九仔。”
张国宾眼神瞥向马王的四九仔。
仔脸颊狭长,身型高大,穿着黑色紧身体恤,撩起袖口,脖子上挂着根金链。
马王讪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派拳王豪上场,油麻地四大天王几威风啊!阿豪打下尖沙咀,我也跟你一起混口饭吃,到手上的地盘,谁舍得交出去呢。”
“你也别小瞧仔。”他拍拍仔的肩膀,鼓励道:“我家仔很猛的!”
张国宾点点头。
“kk,你要争就去争,别打阿豪的注意,阿豪是油麻地的白纸扇来着,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点解有空去打打杀杀。”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别人望不出来?推我阿豪入火坑,多给仔包红包啊。”张国宾大笑两声,坐进平治车内,乘车离开。
马王望着车辆远去,眼神深邃。
“仔。”
“这次小心一点。”
他出声讲道。
他能够坐上义海十杰的位置,当年自是一个江湖强人,手底下不可能没几个能打的兄弟,心里对于尖沙咀实是志在必得。
毕竟,他手上拿着尖沙咀一条街,不可能能太子宾一样,心甘情愿把街道生意交出去。
这段时间张国宾,马王代表义海社开发柯士甸道,山林道,觉士道三条街,张国宾在柯士甸道,山林道开办服装店零售店三间,波鞋店两间,四间茶餐厅,赌档马栏若干,生意办得还算红火,两个月便能回本,第三个月盈利。
马王却大举杀进尖沙咀,在觉士道包下一栋大厦里的五层楼,开设楼凤一百三十七间,拉了大批靓妞跟马夫在觉士道跟七星大涛抢生意,立誓要抢光七星的靓妞,再抢光七星的客人。
仔听见马王的提醒,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点头颔首。
红棍飞麟在晚上十点,驱车赶到庙街,老唐楼,摁下唐楼的门铃,大波豪下楼替他打开铁门,请他进楼,一路带上三楼的客厅,张国宾正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轻轻抚摸着一只黑色小猫。
飞麟进入唐楼客厅,望见张国宾正揣着小猫,抚摸背脊,顺着毛发,心头不禁微微一愣。
“太子哥。”飞麟杵在沙发前喊道。
“义海十杰,飞麟哥到啦?”张国宾抱着猫咪,打趣着道。
飞麟俏脸一红:“太子哥,我还未坐义海十杰的位置……”
张国宾摇晃着脑袋,满脸不认同:“你站出来争的那一刻,你就是义海十杰了,因为你有我支持,难道我阿宾讲的话,你还觉得有问题?”
“唔是的,太子哥。”飞麟支吾道。
“不要叫我太子,叫我宾哥就得。”张国宾面带浅笑,瞳孔有神,望着他:“都来唐楼聊天了,那就是自己人,不要搞的太生份。”
“另外,你来揾我谈天,肯定是有事要我帮手,要帮手的事,你跟阿豪话就行,我跟阿豪说过会支持你,阿豪就会全力支持你。”
“我明白,宾哥。”飞麟深吸口气,他现在离不开张国宾的支持,而既然接受张国宾的友情,显然得给予张国宾回报。
最起码,张国宾手下两条街的生意不能动,而接下来,阿宾哥要在尖沙咀做什么生意,飞麟都必须全力支持。
当然,根据阿公的意思,目前三条街已开发的生意,皆要留给太子,马王二人。毕竟二人操办起三条街在尖沙咀的根基,不可能一分利都不给。一家社团踩进一个新街区,前期铺垫是很复杂的,要一步步铺好路,否则进去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张国宾,马王也算为尖沙咀堂口出过力,尖沙咀新把子要给前辈留颜面,飞麟现在拿到张国宾的高利贷,将来只能加倍还。
“明白就得,跟我不用聊那些,要不要叫一份糖水?”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斜靠在沙发上,黑色裤腿蹲着只黑猫,他双手揉捏小猫的脸颊,将猫咪脸颊揉开,揉得小眼弯弯,笑着讲道:“我望你好紧张,喝杯糖水轻松下,现在是大佬,不是做打仔啦。”
“不用的,宾哥,我跟阿公这么多年,见惯生死,点解会怕一个大蕉?”尖沙咀海鲜档生意是被胜和七星的大蕉接管,是大蕉,不是大涛!
飞麟脸颊轻轻挑动一下,眼里毫无惧色。
张国宾点点头,看来胜和七星的牌子,真心唬不住人了。
他抬手轻拍猫咪浑圆脑袋,小猫有些吃痛,委屈的低下脑袋。
飞麟跟大波豪之前一样,眼神盯着猫咪,望着它问道:“宾哥,你几时家里养了只猫。”
张国宾靠着沙发,点上雪茄,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女友爱扮菩萨,戏场捡了野猫,后来发现,它更爱跟我,干脆就养在唐楼喽。”
“因为我给它买猫薄荷嘛……”张国宾理直气壮。
飞麟搞不懂猫薄荷是乜野,只是死懂不懂的点点头,问道:“这只猫咪叫乜名?”
他觉得将来不会少见到这只猫。
张国宾甩甩手,打着猫屁股,扭头望向他:“教父!”
“替信徒洗礼的那个,教父!”
102 飞麟要倒霉
张国宾一拍教父的嫩屁屁,教父在腿上一跃而下,有些不爽的摇摇头,晃着尾巴,身姿妖娆迈出两步,一跃跳到书桌上,蹲在桌角盘腿坐下。
书桌的灯光,打在它背上,阴影侧映在墙,如猛虎盘踞。
“喵。”教父慵懒的打了哈欠,墙上,猛虎咆哮山林。
飞麟望着张国宾书桌上的黑猫,不禁想起阿公提着的金刚鹦鹉,暗想着等上堂主,一定要养只威猛的狼狗显摆显摆。
飞麟离开唐楼以后,李成豪讲道:“飞麟决定12号动手,这次谁能割下大蕉的头,尖沙咀算谁的。”
“其它人呢?”
“大致都是那几天。”李成豪答道。
“飞麟要什么?”
“阿公给了他钱和二十个兄弟,害怕人手不够,想要我们选十个好手帮忙。”李成豪犹豫一下,出声讲道:“他可能害怕手底下兄弟跟其它堂口串通,毕竟他以前只是个跟班,关键时刻,想要些真正信得过的人。”
“你找一个机灵点的兄弟带头,注意安全。”张国宾交代道:“我们是替他撑场子的人,不是给他搞上位一条龙,有事情让他去顶,兄弟们的安全更重要。”
“他自己要上位,该拿自己的命搏,一定要选去年有骨气酒楼开会的兄弟,那批兄弟应该更机灵。”
张国宾撸着猫讲道。
他觉得自己思想教育工作做到位了。
“大不了尖沙咀地盘打不下来,对我们也唔要紧,咱们主要是揾水正行生意,最好的店铺都已经拿到手,法律会保护我们的。”
李成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一定挑机灵一点的。”
“河马,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去做。”5月10号,下午,李成豪跟飞麟仔通完电话,穿着白色西装,踩着皮鞋,迈步走入义海拳馆。
河马光着膀子,满身大汗,露出健壮的肌肉,站在拳擂上,砰砰,戴着拳套双手对撞,中气十足的喊道:“豪哥!有什么事尽管话!”
“嗯。”李成豪手上拿着一部大哥大,倒有点像位公司老板,抽着香烟:“宾哥让你12号跟飞麟仔一起去做事,带上十个人,准备好家伙。”
“我记得去年宾哥开会,你听的摇头晃脑,好像机灵的样子,既然你又能打,又机灵,我这次派你去。”李成豪把香烟丢在地上:“记得放机灵点!办的好重重有赏!”
“不要让宾哥失望!”
李成豪拿着大哥大交代两句,转身离开,一点都不在拳馆久留。整个义海宗鹤拳馆的人,无一个人打得过他,阿公办的义海形意国术馆,里面倒是有好多师傅,大底很猛,飞麟仔就是形意国术馆走出来的江湖强人。
“河马仔,豪哥好看重你。”大头坤站在拳擂上,摘下手上的拳套,笑着上前道:“你又要发财啦。”
“嗨,因为我够机灵嘛……”河马耸耸肩膀,自得的乐道:“虽然我打拳打唔过你,但我知道,拼江山,靠打拳的时代已经过喽!”
……
“阿辉,通知兄弟们准备好,下午有行动。”黄志明在走廊接完一通电话,满脸痛苦地揉揉太阳穴,转身走进记办公区,抬手厉声道:“马上到枪房领枪,带好装备,义海社又搞事了!”
“唰!”办公区内,一众抽着香烟,邋里邋遢的伙计们立即表情肃然,起身吼道:“yes,私r!”
杜正辉激动将手中烟头掐灭在咖啡杯里,快步追上黄志明问道:“黄私r,是不是太子宾在搅事?”
“这次不管太子宾的事,是元宝的头马肥佬基要上位。”黄志明侧头望了杜正辉一眼,眼神略带警告道:“太子宾12号中午要出席在总署的新闻采访,勿要撞见他大放厥词,小心点办事。”
“他现在是一只猛虎。”
“可以扫扫周边的乌蝇,但是没抓住他的证据,不要去撩虎须。”
“否则会被咬死。”
杜正辉憋气道:“知道了。”
“砰砰砰!”下午,三点,尖沙咀,弥敦道。
一间雀馆内。
“次啦!”三辆面包车停下,肥佬基拉开车门,手中抓着一把砍刀,一步跳下车,扯开砍刀裹住的报纸,单手挟持砍刀,面目狰狞,冲向雀馆内,厉声下令道:“斩死大蕉,富贵发财!”
“斩死大蕉!”
“斩死大蕉!!!”三辆面包车齐齐拉开,二十多名手持利刃的义海兄弟,同时扯掉刀锋上的报纸。
西瓜刀斜斜侧映,一片砍刀波光粼粼,锋芒刺目,路边的市民,司机望见此种场景,连忙吓得驱车逃跑…
“嘭!”肥佬基一步踹开雀馆的木门,里面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无,周身二十几名兄弟面面相觑,
一群义海兄弟在雀馆后门冲入,
两批人马对视,
透心凉。
“不好!”肥佬基望着眼前摆出的空城计,心头立即意识到不妙,持刀刚刚转身望去。
“轰!!!”一辆大货车便踩满油门,飞速疾驰,一头扎进雀馆当中,凶猛的货车仿佛推山倒岳,轻易便将雀馆木门撞成废墟。
雀馆里。
义海兄弟一阵惨叫。
对面楼。
大蕉站在阳台前吃香蕉,狠狠咬下一截入嘴,吧唧吧唧嚼着,嘴里咒骂道:“香蕉你个芭拉,一群傻帽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打进尖沙咀,咁容易啊?”
“我先送你回娘胎啊!”
“丢!”
杜正辉带着一群记早已在雀馆附近部署,当他望见肥佬基的人马到场时,立即给旁边的黄私r打去眼神,黄私r微微点头,他便打出手势,掏出武器,冲过街道打算制服闹事的人马。
警队要的是秩序,
谁冒头就打谁!
而当杜正辉带着一群身披防弹背心,挂着耳麦,双手持枪的记警员刚刚过街时,
大货车便已凶猛杀出。
“扑街!”
杜正辉望着废墟般雀馆,狠狠大骂。
他带着警员们冲上前去,控制现场。
警员一边扣押受伤罪犯,一边all白车,几名警员举枪瞄准驾驶座司机,司机浑然不惧地推开驾驶座,满脸醉意的跳下车,摇摇晃晃,举起手中酒瓶喊道:“阿私r!乜事?乜事啊!阿私r?”
“死烂仔,过来啊!”
“抱头蹲下!!!”杜正辉表情凶悍,动作猛力地拉过司机!
……
12号。
上午。
黑柴接到电话:“阿公,元宝,火龙,美姐,地主的人都折了。”
“肥佬基,李……”
“好了。”黑柴表情沉稳,站在窗台上,喂着鸟,打断道:“那些人名就不要提了。”
“不重要。”
“好。”
电话那头讲道。
“还剩下谁?”
“飞麟跟马王的仔。”
“我记得飞麟去找过阿宾?”黑柴动作一停。
电话那头讲道:“是的,太子的河马要帮飞麟做事,跟马王的仔选择同一天。”
“今夜,两个人一起动手。”
“那就看他们的。”黑柴语气深沉。
目前派出去的几个打仔里面,倒是好几个都是好苗子,未想到,一个个全折了。
特别是,肥佬基还有元宝的鼎力支持,派出去大几十号人,妈的,全都不中用,最后两个人再折光,尖沙咀堂口可立不起来。
……
香江,西九龙区,玛丽医院。
肥佬基躺在病床上,一直脚打着石膏,裹着绷带,高高悬在半空中,伸出戴着手铐的双拳,摊开手掌道:“阿私r,来支烟。”
“你个肥佬。”军装警回头看他,掏出盒烟,取给他一支:“货车当头碾过还能活命,算你运气好啊。”
“嘿嘿嘿,阿私r,我们这样行凶未遂判几年啊?”肥佬基吸着香烟,表情舒畅的问道。
军装警趁机教育道:“爆的料越多,判的越轻,有没有点猛料?”
“阿私r,过来些,我有个大料爆给你。”
“黄私r最钟意红鼎大厦16-122!”肥佬基大声说道:“好靓的,快去玩!”
……
“张先生,这次你为香江儿童福利基金,捐出善款五十万港币,儿童福利基金想要为您做一次专访,不知你有没有时间。”警察部,总署,公共关系科,媒体活动厅。
郭伟明穿着一身白色制服,手腕戴着名表,鼻梁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端着一份甜品,迈步走到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器宇轩昂,年轻轻轻的老板面前,语气斯文的询问道。
张国宾举着红酒正跟汇丰银行的华人经理聊天,听闻郭伟明的询问,笑着向汇丰经理致歉,再转身望向郭伟明道:“这是当然,多谢郭警司的厚爱。”
“不用太长时间,只是一次简短采访,十五分钟便行。”郭伟明低头望了一眼表盘,再抬头笑着解释,转身伸手请道:“请,记者在休息室里。”
张国宾同郭伟明一起来到休息室,做完简单的采访之后,顺势向郭警司提出告辞,离开警署的活动。
“张生。”大波豪一直守在活动厅门口,望见张国出来,立即在椅子上起身。
“黄私r?”张国宾在警队大厅望见一个人熟悉的人影。
黄志明表情一变,眼神犀利,充满审视的望向他道:“张先生,外面乱成一锅粥,你还有闲心在警署吃甜品。”
“我真不得不佩服你的城府。”
张国宾穿着西装笑笑:“黄私r讲笑,正好公司没什么事,便到警署坐一坐。”
“我可是花了钱的。”他理直气壮。
旋即,张国宾目光不禁转向黄志明腰间的枪袋,再兜回黄志明脸上,笑道:“看来黄私r比我更忙,那就不打扰了。”
“阿豪,我们走。”
“张先生!”黄志明却叫住他道:“今天外面不管你事吧?”
张国宾摇摇头:“你想多了。”
“呵呵。”黄志明冷笑两声。
杜正辉带着两名小跑的冲到黄私r身边,盯着前方离去的身影,出声道:“黄私r,兄弟们都已经登车了!”
“那个扑街点解提前下楼?会不会是专程来总署收风的?”杜正辉紧张道。
黄志明收回目光,扭头看他:“人家是收警司邀请函进的警署,花了钱的,点解能说别人来收风呢?”
“不过我已经向大私r提交了禁止访客名单,下回他进不来了。”
“出发!”
“行动!”黄志明一声令下,记全体出动,今夜,江湖又是腥风血雨,不过他根据线报,晚上没有太子宾的人,江湖马仔要上位,又不是其它大佬人管的,撞上太子宾倒是意外失误,但不能否决整个情报线带来的行动,否则真出什么事,上头要问责,市面上也更乱。
……
“阿豪。”
张国宾坐在车内,揉揉双穴。
他觉得撞上黄志明没什么好事情。
而且,黄志明的行动摆明针对义海,前几次肥佬基等人都在现场被记逮捕,有两人甚至被当场击毙,可见记的线报网很厉害,是直接跨过刑事情报科的独立网络,否则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看来记的线报望在黄私r手上有很大扩张。
“宾哥。”
“怎么了?”
李成豪开着车,想扭头,又不敢全扭,稍稍望了眼后视镜。
“我总觉得飞麟要倒霉。”
张国宾说道。
“不可能!”
李成豪笃定的喊道。
“有宾哥撑他。”
“他点解会倒霉?”
张国宾扯扯嘴角。
“你派边个去帮手飞麟?”
“河马喽,上次在茶楼里,就属他最机灵,我派个机灵点的去,肯定帮飞麟仔把尖沙咀拿下。”李成豪非常自信的点上支烟,笑着道:“河马仔讲,你上次说的话,他全听懂了!”
“这次特意揾了几条黑星带身上,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一定帮飞麟仔办的妥妥帖帖,另外,飞麟仔花大价钱买通了大蕉的一个情妇,知道大蕉今夜会在哪里。”
李成豪吐着香烟,抓着方向盘:“宾哥啊,我们兄弟们都把你看作偶像,事事都在向你学习。”
“干你娘的!”张国宾却直接大骂出声,喊道:“打电话让河马仔滚回来!”
“我们是正经人,不能做这种事情!”
“啊?宾哥,电话打不通啊!”
103 杜sir,抓到一个。
“打给飞麟。”张国宾站在梦工厂的办公室,手指敲着桌面,面色沉重,肃声说道。
“好。”
李成豪干脆答道,继续拨打电话。
“嘟…嘟…嘟嘟……”
电话一阵忙音。
石沉大海。
张国宾望着李成豪满脸焦灼,有些懊恼的姿态,指点他道:“打给河马的兄弟,好友,让他们揾河马出来。”
“别做事!”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抓着电脑,摇摇头道:“河马真是太机灵了!”
“要不是你撞见黄志明,今天河马仔就完蛋了!”阿豪跺跺脚:“我终于明白宾哥去警署喝咖啡的用意。”
“快去!”张国宾催促一声,阿豪转身离开。
江湖上。
一通通电话响起…
“小马。”
“你大佬河马去哪里了?”
……
“咸水。”
“你知道河马去哪里了吗?”
“耀哥。”
“你平时跟飞麟关系好,今夜知道飞麟在哪儿动手吗?宾哥有消息,通知他回家,不要去送命啦。”
“拳王豪,你到底在讲什么飞机!江湖上派出去的马还能往外拉?你发了江湖鸡杀令,还能再发江湖追杀令吗?”耀哥躺在按摩床上,朝技师努努嘴,技师用力一按脚底板,耀哥疼的呲牙咧嘴:“飞麟肯定去做事啦,跟一伙兄弟不知窝在哪儿,有事揾飞麟,等他有命回来再聊吧。”
“搞什么飞机,阿豪。”耀哥挂掉电话,伸出脚,用脚撩拨技师下巴,望着靓女技师问道:“点样,我肾还不错吧?”
“叮叮叮。”
“叮叮叮。”
油麻地,和义海,
马仔,大底们电话不断响起,
中午到日落,
谣言满天飞。
晚上。
八点。
尖沙咀。
海鲜市场。
仔带着三十号义海兄弟,明目张档踏进尖沙咀,一伙人不带半点遮掩,一人手中抓着一瓶啤酒,一片饮酒,一边行路。
路边的阿私r望见他们,除了驱车慢慢跟上,半点事都做不了。
仔等人大摇大摆的进入海鲜市场以后,一脚踹翻市场路边的鱼篮,走向里面的保安室。
义海仔跟着他一路走,一路掀。
海鲜市场里的鱼档很快便被掀得乱七八糟,无法经营。
档口渔夫们自觉地退开。
同时,一队队手持铁棍,踩着水靴,戴着防水围裙的胜和仔们零零散散,稀稀拉拉的在海鲜排挡四周涌出,但却很快汇聚成一支四十几人的队伍,四面八方围拢起中间的义海。
仔静立着让义海仔们组织好队形,聚拢在一起,手中拿着啤酒,观望着胜和仔们出现,扬起眉头,眼神挑起一抹凶色,出声讲道:“大蕉!”
“老子今天就扫掉你的场子!让你做不成生意!看你再怎么藏!”
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出人群,手中拎着铁棍,举起棍子:“仔,对付你,我秋刀鱼就够用!”
“靠!”仔大骂一声,昂首灌下一口啤酒,将啤酒瓶里的酒水喝光,旋即狠狠将啤酒砸在地面。
“嘭!”酒瓶碎开,炸成玻璃片,淌出细小的白沫。
仔抬手指向前方:“去你妈的胜和七星,地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兄弟们,铲翻他们。”
“赶倒这群海狗!”秋刀鱼狠声道:“市场就是我们的了!”
锥脸徐回到社团以后,秋刀鱼,鲳鱼仔一些跟着鱼栏耀的兄弟,第一时间便成为社团排挤的对象,鱼栏耀的心腹鲳鱼仔沦落到去街头摆鱼蛋摊,秋刀鱼却选择过档跟大蕉,现在大蕉开出价码,能够守住海鲜市场,便将海鲜市场交给秋刀鱼揾水,秋刀鱼岂能不带兄弟们拼命?
小仔选择空手带人直接进入对方地盘扫场,算不上多少聪明的手段,但是在义海社连连失利的情况下,扫掉对方地盘,逼对方出马,反而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毕竟大蕉作为接管海鲜市场的大底,不可能放着市场生意不管,市场出事,第一算他头上!
而在警队盯死两家人的情况下,仔选择此种办法,无疑是主动落入下风,接受客场作战,能不能赢全看仔拳头有多硬。
此刻,海鲜市场,两方人马在市场用酒瓶,木棍,掀起鱼篮,泼水,眯眼,爆头,跳击,一片混战。
……
“还没找到河马仔吗?仔那边在海鲜市场都干起来了!”深夜,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内,指尖夹着一支雪茄,面色疲惫的问道。
李成豪兴致冲冲的走进办公室里,叫道:“宾哥,通过大蕉的情妇,我终于问出大蕉会出现在哪儿了!”
“大蕉出现在哪儿,河马、飞麟肯定也在!”
“你好机灵啊,阿豪。”张国宾抬起眼皮,有心无力的夸赞道。
“嘿嘿嘿,跟宾哥学习。”李成豪憨笑两声,自得的道:“我已经派兄弟们去现场拉他们回家。”
“你放心,今夜兄弟们一定平安。”
张国宾总算松下口气,微微颔首,出声道:“好,我坐在公司等消息。”
……
尖沙咀。
码头。
杜正辉带着两组警员,猫腰躲在树丛背后,紧紧盯住海面上的动静。
“今夜,大蕉会到码头接一批偷渡的越南仔,这批越南仔是专门来帮胜和做事,报复义海的枪手。”
“他们身上都会家伙,你们小心点,按照命令做事。”杜正辉耐心地跟几名警长交代道。
“知道了,杜私r。”几名警长悄声应答,另一组人负责路面,防止有人误入现场。
杜正辉轻轻点头,拨开几片叶子,悄无声息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些许人影。
别看杜私r平时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要抓人打靶,但在真正行动的时候,杜正辉却是一个非常谨慎,具有耐心的猎手,因此,黄志明才会用他做左右手,把尖沙咀码头的重任交给他,而黄志明则在市区摆平海鲜市场的混战,按照规模来说,海鲜市场确实需要高级长官控制,可按照行动风险而言……黄私r,黄私r,不愧是做七哥出身的。
“吱啦。”
这时,一辆轿车停在海边公路。
小马拉开车门,左顾右盼,眼神有点慌乱。
“杜私r。”一名组长问道。
“不要动,今晚的目标是大蕉,其他人不要管。”杜正辉观察小马片刻,便肯定小马是个鬼祟的古惑仔,不知来到现场有乜事。
小马却在没有望见人后,又到四周探查一遍,差点挖到杜正辉带人藏的树林,好在海滩上的人影更扎眼,小马悄默默的观察一下,好似判断出什么,又退回轿车前,掏出一包口香糖,打开盒子扔一颗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口香糖。
“这家伙搞乜鬼?”杜正辉拿捏不定。
几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关着灯光,抹黑来到公路旁边,小马望见车牌,马上便冲上前去。
“自啦。”面包车门拉开。
“小马,你点解在这里?”河马仔坐在车椅上,探出头,身上棕色夹克,怀里揣着家伙,右手一直藏在夹克外套衫下,惊诧地出声问道:“找死呀!还不快闪!”
“你枪法不行,下次砸场再带你!”
小马急忙讲道:“河马哥,宾哥叫我揾你回家吃饭,晚上差人很多,不要动手呀。”
“有差人?”
河马脸色吓的煞白,兄弟们做事,动刀动棍,开赌接客,真不见的会怕差人。
社团状师出马能让五年变三,三年变俩,徒刑变缓刑,缓刑便假释……
打打架,做点生意,被抓就被抓喽,反正进赤柱又有兄弟,不怕孤单。
可现在揣着家伙要办正经事,要是被差人提前盯上,别说事情办不成,一辈子都可能搭进去。
河马转过头望见飞麟:“飞麟哥,闪人?”
“我大哥揾我回家吃饭。”
“闪你妈的!”飞麟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却目露凶相,一把掏出武器,咔嚓,拉下枪拴,出声喊道:“干!”
“我等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个机会!”
“点解能闪人?”
飞麟眼睛都红了,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副驾车门。
“是飞麟!”杜正辉眼睛一亮。
妈的。
今夜大丰收!
“a组b组绕后,去海滩上抓大蕉,组跟我一起,准备行动。”杜正辉下令命令,留下六名最信任的兄弟。
“yes,私r!”黑暗中,警队的大网拉开。
小马却尽职尽责,一直记着大佬的话,一定要把河马带回去,点解能让飞麟带着河马哥去送死?
“嘭!”小马冲上将面包车的车门摁回。
飞麟坐在车里,瞪起眼睛,吼道:“你干嘛!!!”
“宾哥喊你回家吃饭!”小马吼道。
杜正辉神色一变,立即下令:“行动!”
“砰砰砰!”海岸上,枪声大乱。
一艘偷渡船刚刚抵达海岸,便陷入记密集的火力网中,大蕉回头一看记两组人马不过十几个人,一咬牙,干脆带越南仔跟记拼到底!
飞麟听见海面传来的枪声,一瞬间也被从癫狂中惊醒,河马更是毫不犹豫的讲道:“开车!”
“吱啦。”面包车驶离。
小马转身跑向轿车。
“砰砰砰!”杜正辉持枪带着一组警员在路边杀出,一阵枪火闪烁,子弹紧追着面包车离去,小马刚刚拉开轿车门,却被一枪打穿小腿,跪倒在地上,李力勇谨慎小心的踩住小马肚子,持枪对准他的头,喊道:“杜私r,抓到一个!!!”
104 警队能讲义气吗?
“一个烂仔也是很值钱的。”杜正辉放低手枪,转头望向地面:“他就是一个突破口,可以挖出义海飞麟一群烂仔!”
“小子,我话你听,别管你跟边个混的,现在你身上着家伙,照今夜的阵仗,轻轻关你十几年……”杜正辉将武器顺势插回枪袋,蹲下身,一边说话,一边摸索小马衣物:“识趣的话……”
“唰!”杜正辉脸色猛地煞白,停住手,抬头望向李勇力:“阿力,这烂仔未带家伙!”
“嗯?”李勇力眼神骤变,瞳孔猛缩,紧张道:“杜私r!”
海岸线。
b组警长樊国荣双手持枪,带着组员飞速压上,手指飞速扣下板机。
ab两组警员左右合拢,火力凶猛,瞬间便将大蕉等五名胜和仔压下海岸。
大蕉几人枪法一般,交火片刻,便丢下两具尸体,退到偷渡船内,汇着七名黄面肌瘦,骨相似猴,叽里呱啦的越南仔门,试图乘偷渡船撤离尖沙咀码头。
“哒哒哒。”海面上。
水艇的螺旋桨,发动机噪音响起。
一艘水警巡逻船,带着五艘冲锋艇,沿着海面向岸边合拢…
大蕉眼前跑路无望,干脆放下枪,下令让马仔投降,马仔们胆气散尽,只得遵从大佬吩咐,一个接一个放低枪口,可偷渡船上的越南仔们却压根不听大蕉指挥,开始抱团独立作战。他们面对海警冲锋艇的喇叭警告,拆开甲板一扇木板,搬出几条ak步枪,套上弹匣,举枪面对冲锋艇“哒哒哒”进行一阵凶猛扫射。
此刻,偷渡船完全暴露在巡逻船探照灯下,五艘冲锋艇上的水警,手持冲锋枪,穿着防弹背心立即趴下……
“哒哒哒。”冲锋艇马上从五个方向对偷渡船进行射击,期间船仓内又爆发短促的内讧交火,当冲锋艇消灭偷渡船上的抵抗力量,一名名警员开始登船以后,方发现偷渡船内的人员已经一个不剩,且查获一批非法军火,以及两百多万非法资金。
这次警队针对尖沙咀胜和仔们行动大获成功,将胜和社危险的暴力反击扼杀在萌芽当中,同时消灭一队越南跨境的职业枪手,成功维持香江社会局面稳定,可码头公路边,有一些警员却要沾上麻烦!
“先带上车!扣回警署连夜审讯!”杜正辉咬咬牙,按下决心道:“不要让其它组的人知道,争取一个晚上审出东西,只要能挖开他的嘴,我们便是胜利!”
杜正辉站在一辆警车旁,低头点上一支烟,吸着烟,咬咬牙道:“一个烂仔而已!”
“不要客气!”
杜正辉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不似人形。
“杜私r,违例的,小心内部调查科找麻烦……”组警员虎头仔站在旁边,目露忧心。
杜正辉沉下脸,喝道:“兄弟重要警例重要?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通风报信的烂仔,难道能让一个烂仔毁掉阿力的前途?”
“阿力每次做事都冲在最前面!知唔知阿力救过你几次?今夜加把劲,挖出口供,半点事都无,妈的。”杜正辉狠狠砸下烟蒂:“我非得清他一顿记全餐!让他张嘴!”
虎头仔点点头,不再言语,上前拍拍李勇力的肩膀,便同李勇力一起上前,拉起中枪的小马,架起塞进警车后座,小马望见警员们脸色阴沉的表情,感觉跟平时的阿私r有些不同,连忙张口道:“我中枪了,我要叫医生,阿私r,我要叫医生!”
“叫医生?”杜正辉坐上副驾驶,拉起安全带扣好,扭头凶光毕现:“今夜,你叫天叫地都无用!”
“乖乖说清楚再去医院。”
“撕拉!”李勇力在扶手箱取出一圈胶布,扯出一片,用嘴咬下,转身贴在小马嘴上,拍拍小马的脸蛋,出声讲道:“该你说话的时候再说话,到时候好好说,知道乜?”
警车后排,小马嘴巴贴着胶布,双手背拷手铐,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一路呜咽挣扎,车上一干警员抽着香烟,冷眼相对,气氛极其的阴森……
这夜,记在尖沙咀市场,码头都有行动,整个记注定非常忙碌。
黄志明在搞定海鲜市场的火拼以后,处理八十几个马仔,一直处理到早上六点,六点钟,他刚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架起两只腿,将一份文件夹盖在脸上,眯着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叮叮叮,办公室电话铃突然又响起。
黄志明接到洗国良的电话,嗯嗯两声,突然表情骤变,困意扫光,挂断电话后,便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迈步走向审讯室的方向,在走廊正好撞到端着咖啡杯,满脸疲惫,出来加水的杜正辉。
“阿辉,跟我过来聊聊。”黄志明语气不变地讲道,杜正辉眼神闪烁,语气有些心虚:“好啊,黄私r。”
黄志明将杜正辉一路带到走廊,再走入楼梯间,将安全通道的门锁上,方才望向杜正辉问道:“阿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杜正辉脸色僵硬,举起咖啡杯,饮下一口咖啡,出声讲道:“我只想救我的伙计!”
“警队是讲法制的地方,你现在的做法,不是在救你伙计,是在害你的伙计!”黄志明掷地有声地瞪起眼睛:“你知不知道,太子宾手下的四大天王,状师昌昨夜在总署大厅守了一个通宵,专门在等他们公司的小马。”
黄志明撩起袖口,看一眼表:“现在才早上六点,大私r便打电话给我,可想而知,事情捅到上面了。”
“你让阿力做好准备吧,一个人扛总比两个人落水好,马上去放人,知道吗!”
“不行,我跟阿力每天烧同一柱香拜关公,点解能让他一个人扛?”杜正辉叫道:“为一个烂仔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好警察!”
“烂仔,你有证据吗?”黄志明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别人可是义海公司的员工,合法纳税市民。”
“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烂仔,专门到海边通风的,有人走漏消息,警署有卧底!”杜正辉瞪起眼睛,上前一步,双手攥起黄志明的衣领:“是不是你走露了消息!明王?还是七哥!!!”
“你为什么一定要帮古惑仔讲话,黄私r???”杜正辉咬着牙,瞠目瞪向黄志明:“你回警署以后,到底有没有把伙计当成兄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还养着大佬的儿子!”
杜正辉一夜未睡的眼眶,乌青似鬼,眼角挂满血丝。
黄志明作为长官被杜正辉抓着衣领却没有反抗,先前正气凛然的脸色中浮现失落的颓败,张张嘴吧。
“阿辉。”
“我是为你好,警队里,不能踩线,不能用兄弟!”
“为什么烂仔们可以有兄弟,帮兄弟做事,我们连兄弟都不如?这件事情,我要帮兄弟扛!”
“香江警队里不是只有法例的,我们也是人,我们有老婆孩子要养的啊!”杜正辉咆哮如雷:“你看阿力,他去年刚升警长,老婆带着孩子,好不容易从离岛乡下搬到市区,小孩走尽关心才进的圣保罗小学,点解能停职!点解能停职?”
“你告诉我!”
“我怎么面对阿力?”
“你只是一个督察。”黄志明说的很无力。
“妈的,我真的只是个督察,我要是一哥,轮到得你跟我放屁?”
“太子宾上个月才给警队捐钱……”
“扑他阿母!”
“有钱真的大晒啊!”
黄志明深吸口气:“我回到警队的第一天起,大私r就这样跟我说。”
“做一个警察,不能讲义气。”
“扑他阿母!”
“我就是要讲义气!!!”
“黄私r,杜私r,人我放走了,所有事情我来扛。”这时,李勇力一身疲惫,眼神坚定,推开楼梯间的门,裤腿上还有昨夜的泥土:“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的错,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什么都没问出来,我认栽。”
杜正辉转身望见李勇力:“阿力!”
“一个人就想扛下全部?郭私r,警队不是江湖规矩的地方吧?”第二天,上午,张国宾坐在公共关系科的沙发座椅上,穿着一身西装弯腰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质问道:“郭私r,我想要的不多,只是想替我的员工要一个公道!”
“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呵呵呵。”郭伟明穿着一身警司级白制服,坐在沙发旁,满脸讨好的笑容,轻声宽慰道:“张生,你放心,我们一定坚定地支持你!”
“香江警队,讲的是法律,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量提出来。”
“首先,我代表记向您表示最深诚的道歉。”洗国良坐在客座,一样穿着警司制服,肩上扛着风车,面对一位江湖大佬,却讲姿态摆到最低,诚心说道:“希望张先生能不计前嫌,继续保持对警方的信任。”
“我一向非常相信你们警队,否则谁会嫌钱烫手,捐出来给别人花?是希望警队能为香江做贡献,把公正,廉洁,法治排在第一位。”
“而不是开枪打伤一位去海边看涨潮的小员工,你知道我的员工上班有多努力吗?”
105 黑、白、灰
张国宾放下茶杯。
洗国成神态严肃,出声答道:“不好意思,张先生,我再次代表记向你诚挚道歉,记非常关注内部出现的违例事件,该案件有关人员昨日便被停职调查。”
“此时此刻,内部调查科正在聆讯涉事警员,警队将全面跟进该案,如果张先生有什么证据可以提交,内部调查会完全接受您的诉求。”
“据我所知,警队只停职了一名小小警长,真正参与非法审讯的人不止一个。”张国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记的一次群体事件,起码有一个人组的人参与,如果曝光在媒体面前,相信给警队带来的威信打击,绝不是一个小警长能扛下的。”
邹怀昌坐在身旁的独立沙发,翻开状书:“郭警司,洗警司,根据我当事人的描述,12号晚上十点三十分,他开车去海边看涨潮,四十分左右,喊停路边一辆面包车,试图借火吸烟。”
“当时你们参与行动的警员对面包车开枪射击,不顾情况,打伤我当事人左腿,且在情况不明的情形下,扣押我当事人回到警署连续审讯八小时,这期间不仅耽误我当事人的伤情治疗,导致我当事人左腿造成永久性损伤,且对我当事人身心造成重大创伤。”
“我当事人表示,将对警署起诉到底!”
邹怀昌语气坚定地讲道。
状师昌的意思。
便代表太子宾的意思。
洗国成脸色不好看。
郭伟明连忙站出来,添杯茶,打圆场道:“呵呵呵,张生,饮杯茶,漱漱口先啦,您看看洗sir!”
“洗sir吓的脸都绿啦!”
洗国成呵呵两声:“郭sir看出来了?”
“当然,你看看你那个衰样!坐在张先生身边,一个靓仔,一个衰佬,以后张先生来公共关系科,你记得绕着走啊!”
“知道乜!”郭伟明一拍桌子,大叫道。
洗国成呵呵两声,漫不经心地配合道:“是啊是啊,”
“呼……”
张国宾举起茶杯,吐出口气,吹拂热茶。
“警队打算怎么赔偿我员工的安全损失?”
“虽然提钱很俗,我也不缺钱,但是他作为我旗下员工,我必须为他争取到合法利益,要知道,他在我公司一个月薪水很高的,各种误工费,补偿金,肯定是一个不低的数字。”
“请洗sir不要拿自己的工资来比对。”张国宾抬起头眼眸,瞥过洗国成一眼,低头饮茶。
洗国成扯扯嘴角。
郭伟明讲道:“警队在行动对市民造成的损失补偿有条例制度,当前最高能拿出五万港币为补偿金,但记为了表示诚意,能在记经费里抽出三万作为特殊补尝,希望张先生能够满意。”
“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尽力。”郭伟明苦笑道。
张国宾也不指望能在警队上刮出多少油水,相应的,能一口气拿到八万赔款的金额,确实一个诚心的结果。
张国宾点点头:“这方面我理解警队的苦衷,赔款金额没问题,至于我的员工是否在法庭上谅解,请让你们的人去他个人谈吧。”
“我就算是他的老板,也该尊重他的意思。”他饮完热茶,放低茶杯,起身说道:“阿昌,我们走。”
“张先生,我送你。”郭伟明连忙起身相送。
张国宾摇摇头,笑道:“不用,我个人依旧相信警队,希望能跟警队保持良好的关系,但也请你理解我作为老板的原则,不为员工争取利益,企业要倒闭的,点解还能继续支持警队?”
“洗sir,郭sir,再会。”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态度果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郭伟明站在茶桌前,往前探出一步,又停住脚,叹出口气,转身望向洗国成骂道:“洗sir!我跟你做同班同学,真是倒八辈子的霉!”
“以后你们记做事情能不能摸清情况,整天搞鬼,警队日积月累点公信力容易吗?那可都是伙计们拿命换回来的!”
“阿明!”
“下次对着有钱佬能不能硬气点,望你卑躬屈膝的怂样,边个会信你银笛奖毕业,湾仔枪神来着?”
“丢,要不是为了帮你擦屁股,我用得着给张国宾敬茶?平时都是他给我倒茶懂乜!”郭伟明肃声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跟白的,灰色往往占据着更大的地盘,可是你们做记的,记比谁都不能站在灰色的地方,你们只能是白!懂吗!”
“在我眼里何光祖不是古惑仔,就是一个普通市民,你们记对一个普通市民做事,所以我必须站在市民身边!”
“洗sir,这件事情你要给香江市民一个交待,我讲支持张国宾绝不是假的,更不是为给警队拉经费,是为了整支香江警队的公信力!”
郭伟明在怀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递给洗国成道:“回去好好教教你的伙计们怎么做事!不要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如果70年代的警队遗风还在记有,记永远不可能走出一位“一哥”。”
“当年你可是对着教官说出要当处长的人,身上有弹孔,胸前有奖章,别让同学们失望。”
洗国成抽出烟盒里的烟,放在嘴上:“你永远不知道记的同僚时刻面对着什么……”
当年,他笑一个银笛奖被调到新成立的公共关系科作文职,现在他却真的很想警队能少一些行动部门……
停车场。
张国宾未想到能在车门前撞见黄志明,摆摆手,先让守在车旁的李成豪离开两步,再上前朝黄志明问道:“黄sir,揾我谈天?”
“宾哥,有没有机会放我伙计一马?”黄志明满脸胡渣,衣领乱糟糟的,神情极度憔悴,好似几天未睡的鬼样子,却表情坚定,目光诚恳的道:“我兄弟只是做事急躁点,一时差错,如果宾哥肯放他一马……”
“如果我放他一马,你下次够证据就放我一马?还是放我其它兄弟一马?”张国宾眼神深邃地望着他道:“我未想到你会来求我,明王哥。”
“阿宾!我真的是在求你!”黄志明抿起干裂的嘴唇:“望着自己兄弟一辈子被毁掉,我心里很难受。”
“那你会唔会抓我?”
黄志明语气一滞,诚实答道:“会!”
“而且我现在越来越想抓你!”他眼神变得笃定:“只要我干一天的警察,我就一定要拉你进班房!”
“那有什么好谈的?你为了你的兄弟,我为我的兄弟,做错事就要认,一切都很公平。”张国宾干脆道:“实不相瞒,这次我只是运气好,差么一点点,我都可能落在你手里,讲真的,我现在好害怕你,见到你都想绕道走,总觉得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阴魂不散,真的好烦。”
“不过,我也很意外你会来揾我谈天,李勇力开枪的事情,完全可以算合理误伤,但杜正辉押我兄弟,事情做的真心太过火。”
“你有良心的话,别让李勇力一个人扛事情,他也有老婆孩子的,阿辉是你左膀右臂,以后好好教他,在警队里还有机会。”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好好向河马道歉,我的小兄弟一向很好说话。”张国宾回头朝李成豪打去一个眼色,李成豪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张国宾坐进轿车内,想起黄志明,洗国成,乃至路过撞见的一些警员…
这些警官,警员,未有一个对他有好脸色,表面上就算假惺惺的笑,心里实则也是想将他打垮。
张国宾倒是非常理解警员们的想法,只是得再提醒自己,又出了一次头,必须苟着,苟着,再苟着。
他现在几家公司的实力在警队面前真不够看,义海物流,优衣库再多发展几年,或许会成为一个纳税大户,到时候对着大佬们才能大声讲话,现在郭伟明完全是忌惮他在娱乐圈有一定影响力,害怕张国宾借此制造社会舆论,降低警队的公信力,否则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客气。
他接下来拍片倒也要维持跟警队的良好关系,“制造舆论”只能拿来当威慑的筹码,不可能真正拿出去用,一旦使用便跟警队关系完全撕裂,将来不仅电影方面,利益损失惨重,威慑力也将失效,得不偿失。
所以,张国宾一直是在好声好气的跟警队谈判,为手下员工争取最大利益,倒没有踩过界的逼迫,如果黄志明,杜正辉能想通关键,亲自去找小马道歉,相信他们面对内部聆讯并不难过……
黄志明等到张国宾的平治车驶出警署大门,站在停车场叼着支烟,久久回不过神,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西九龙区,玛丽医院。
张国宾让李成豪守在门口,带着河马进入一间ip独立病房。小马躺在床上,左脚打着石膏,坐在病床上望见大佬,大佬大一起前来探望,当即挺起身子,出声喊道:“宾哥,河马哥!”
河马哥苦着张脸,站在病床前。
张国宾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掂一掂,掏出蝴蝶刀,慢慢削着苹果道:“点样,腿还好吗?”
“医生说一个月不能下床,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但是不影响出行。”小马笑了笑,人倒是很乐观。
两名军装警坐在病房里,负责跟进医疗状况,两人望见张国宾带人进来,很识趣的出门抽烟。
楼下病房里住的肥佬基是罪犯,ip病房里住的小马哥可是警队贵宾!他们不是来看守嫌犯,是来伺候大爷的!
张国宾看ip病房环境还算不错,果篮也是高级货,心里比较满意,点点头,削着苹果,头也不回地说道:“喊人!”
河马委屈的上前一步,鞠躬道:“小马哥!”
小马张张嘴,望着此情此景,满脸呆滞。
张国宾讲道:“以后河马做你小弟,你做河马大哥,好好教教河马仔怎么做事。”
“既然,我叫他在兄弟身上吸取教训,他吸取不到,没关系,就让兄弟们在他身上吸取教训。”
张国宾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河马。
“去帮你大佬洗洗。”
“是,大佬大。”河马接过苹果,乖巧的转身走进洗手间,将苹果洗干净再交给小马,小马接过苹果如在梦中,结结巴巴地道:“河马哥,你,你,你坐……”
“小马哥,你叫我河马仔就好了。”河马哭丧着脸:“不要再叫我河马哥了,豪哥已经放下话,我如果不听你的话,就把我装进袋子当沙包练拳,豪哥的拳头太硬了,我撑不住。”
张国宾没有理会河马,笑着问道:“小马,这次事情你做的很好,服装店,波鞋店,物流公司,你想做点乜生意?”
“讲出来。”
“我都支持你!”
“我我,我想开间修车档口。”小马提出一个请求。
“点解要开修车档口。”张国宾问道。
“我老豆以前有间修车档口,生意不错的,后来被号码帮烧了,我加入义海的梦想就是挣一间修车铺回来。”小马畏畏缩缩的讲道:“我要的会不会太多了。”
“那你算跟对人了!”张国宾笑道:“别的大佬会让你开赌档,马栏,唯有我一定支持你开修车铺!”
“你的梦想,大佬帮你实现。”
“以后河马仔就负责给你擦车……”河马仔在旁边越听越苦闷,他幸幸苦苦练拳大半年,到头来竟然沦落为小马的擦车工,江湖,水好深。
5月15日。
义海公司在尖沙咀的海鲜市场物业公司正式开业,公司地址为先前耀明物业相同,生意范围都包括海鲜市场的摊位管理,渔获统一收购,酒楼海鲜出货,包装进出口等,是一家范围广,流水大的渔业公司。
市场摊主们都知道“耀明物业”在前后两个月内,已经换过三位老板,“麒麟物业”更是连身后字号都换了一个。
同天,粉岭,三圣宫,黑柴替手下飞麟举行山门仪式,新开义海尖沙咀堂口,张国宾并未出席观礼,而是在半岛酒店跟吴于森聊新片.....
106 不懂社会险恶
“吴导,我最近被激起了新灵感,想要拍摄《英雄本色2》,不知吴导最近有无档期呀。”张国宾搅着一杯咖啡,手边放着一分《星岛日报》,慢条斯理的讲道。
《星报日报》,版,警队发布《道歉声明》。
白鸽吴坐在对面,特意打上领带,扯扯脖子,吐气讲道:“张生第一部剧本写的好出彩,第二部剧本点解就烂到家。”
白鸽吴手边放着一部剧本,几页纸上带着手印,摆明已经翻动过。
张国宾对白鸽吴的态度并不意外,手指轻敲着桌面,索性直言道:“梦工厂一大帮人要揾水,《英雄本色》好卖做的,轻轻松松千万票房,放着一个大热门不拍,不符合我一个商人的性格。”
张国宾没有改动《英雄本色2》的剧本,因为《英雄本色2》的剧本整体在水准线上,单看不失为一部打发时间的枪战片,可惜,正因《英雄本色1》的出彩,相反,衬托出《英雄本色2》是部水货。
没办法,《英雄本色1》已经用最后的枪战、死亡、悲情、将情感和人物塑造到极致,升华到完美,根本没留要拍《英雄本色2》的口子,如果特意让“小马哥”活下去,“小马哥”倒是要失色很多。
张国宾没能力,也没才情对《英雄本色》指手画脚,该照就照搬着抄,拍第二部揾水,老老实实的说要赚钱就得。
白鸽吴面果然很是无奈,但却明白商场规则,点点头:“知道了,张生,第二部再帮你拍,如果你要拍第三部,我也不反对,另请他贤吧。”
“呵呵,多谢吴大导演。”张国宾轻笑两声。
历史上,白鸽吴在拍完《英雄本色1》之后,便强力反对拍《英雄本色2》,所以电影才会搞出一些一个尴尬的“阿健”总归是要小马哥露露脸的嘛,否则影迷要喊退票的!人死了,就套马甲喽。
同样,白鸽吴也依旧在幕后投资人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继续拍《英雄本色2》捞金。
商人面对一个八0年代千万级大ip,怎么可能忍得住手,后面还拍了《英雄本色3》,由徐老怪组队捞金,越拍越扑街。
毕竟,徐老怪不是白鸽吴,拍不出江湖情义,暴力美学的浪漫…
白鸽吴可能跟张国宾关系较好,反抗的倒不是很激烈,半推半退的便表示同意组队打金,不过他坚定不拍第三部,张国宾对此倒没有把话说死,虽然他对第三部兴致欠缺。
当前,梦工厂不可能一年只指望两三部大作捞金,起码也得拍七八部嘛,目前《省港旗兵ii》正在筹备开拍,产片是一部接着一部,主要以江湖片为主。
“不用谢我,张生的面子,我还要卖的。”白鸽吴摇摇头,敲敲桌面剧本道:“不过这剧本我得改改,宋子豪的戏份偏少,小马既然没啦,便要靠你来撑住新片。”
“呵呵。”
“合适吗?”
张国宾心虚地笑道。
他可是故意删了戏份,没想到,被人给逮了。
“有什么不适合的,是你自己要赚钱。”白鸽吴翻起一个白眼:“这部戏好歹是挂我的名字,不能敷衍。”
“你开心就好。”张国宾扯扯嘴角,好在最近正行生意变多,社团生意变少,抽空拍戏的时间,多多少少有一些,又要扮警察了,希望别把阿私r们气倒。
“我跟阿发,狄龙已经谈好条件,二人下个月都能抽出档期,争取在两个月内拍完,暑期档上映。”阿发遵守诺言,免费出演,别说宾哥揾他拍《英雄本色2》,揾他拍《英雄本色10》,一看就扑街到抽水沟的片,阿发都得心甘情愿来的演,不为别的,就为还一个人情。
白鸽吴点点头:“没问题,档期我会控制好的。”
“《英雄本色2》可以想象到一定卖座,就是有点坏口碑,唉。”白鸽吴还是耿耿于怀。
“另外,《英雄本色2》肯定要挂梦工厂的名字,台岛市场不能进了吧?”台岛市场是一块大收益,《英雄本色》一样在台岛大火,白鸽吴询问的时候,却小心翼翼,语气斟酌。
张国宾却摇摇头:“不用挂梦工厂的名字,我注册了另一家公司,叫世界光影,到时你放心递交出口,台岛会批的。”
张国宾正好用《英雄本色2》的出口,给《a计划》班底吃一颗定心丸,吴于森却听的满脸惊诧:“宾哥,这种关系你都能打点好?”
“一点江湖关系而已。”张国宾喝着咖啡,从容不迫的讲道:“到时候你就懂了。”
他给狄龙开出的片酬,则是《英雄本色1》的两倍,没办法,狄龙本身就有名气,《英雄本色1》打开新戏路,现在邵氏,新艺城,永盛都给狄龙开高片酬拍江湖戏,虽然几家公司制作江湖戏的水平泛泛,但是市场价摆在那里,没必要借着背景去压别个片酬,反正又不是没钱赚。
张国宾把《英雄本色2》里龙四女儿“龙晓晖”的角色,安排给公司新签下的温壁霞演,温壁霞长相出色,形象靓丽,完全是一个更合适的入选,公司有潜力股,肯定要力捧。
“小霞,这部戏是一个机会,好好演。”艺人公寓,餐厅里,张国宾将剧本交给温壁霞,嘱咐道:“靠着这部戏,你的戏路更宽,将来能到接其它公司的片约。”
对梦工厂而言,捧温壁霞,要比捧李丽珍更合适,而朱宝艺在《英雄本色》里有角色,一个人饰二角,都跟张国宾演对手戏,观众看到很无趣的。
“张先生,你真的要让我演英雄本色吗!”温壁霞望见手中的剧本,满脸惊喜,去年她也买了英雄本色的票,深深为戏里小马哥的风度所着迷,怎么都想不到,转念过一年,她都有机会演英雄本色。
张国宾眼神古怪的望向一个调景岭穷女仔。
“剧本都交给你手,还能是假的吗?”
温壁霞心里激动,上前抱住张国宾的肩膀,将张国宾两只手束在一起,把头埋在他胸膛,激动的跺跺脚道:“谢谢你,张生。”
张国宾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僵硬的站在地上。温壁霞松开手,感觉有点失态地连忙用剧本挡住脸,出声抱歉道:“对不起,张先生,我太激动了。”
“唔要紧的,好好去看剧本先。”
“我先回屋看剧本了。”温壁霞再度弯腰道歉,心尖都有颤抖,沉浸在当大明星的美梦里,转身回到房间。
张国宾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汽水,用挂在冰箱旁的起子打开,呲,听着汽水的冒气声,嘀咕着:“小女孩真是不懂社会险恶,我只是要你帮我打工而已,怎么也对我感恩戴德的。”
李丽珍却在听说温碧霞有机会参演《英雄本色》以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按照道理她比温壁霞更早加入梦工厂,而且《开心鬼》比《靓妹仔》的票房更高,张先生有新角色的机会,应该提前想到她才对,好在《开心鬼》有传闻会筹备第二部,张先生也侧面认同过。
否则,她总接些外面公司的零散片约,演女三,女四,学生妹的配角,影路不可能有大的发展……
但张先生说过会重点培养她的,点解有把目光转到温壁霞身上?李丽珍暗暗开始琢磨,她到底有哪一点被温壁霞超越了,女人间的战争,绝不能情敌,我争不过宝艺姐,还争不过你一个温壁霞?
我可比你更早入公寓!
“宾哥,飞麟仔在唐楼门口等你。”张国宾“啪嗒”合上冰箱的门,李成豪站在餐厅门口讲道:“飞麟仔说中午酒席你没到场,晚上特意摆了一桌,希望请你赏脸。”
“飞麟仔这个扑街货,一弹未放,攻城略地,真算他走运。”张国宾昂首喝口可乐,想到尖沙咀将来的正行生意,也不好扫他的面子,点点头道:“打电话让他直接到酒楼好啦。”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答道。
有骨气。
二楼,包厢。
飞麟穿着一身崭新西装,站在圆桌前,倒满一杯白酒,站起身举着酒道:“宾哥,这杯酒我敬您。”
张国宾坐在位置上,冷眼旁观。
“三杯!”
“好!”
“三杯!”飞麟仔二话不说,一口先将一杯白酒饮下,再倒酒,饮下,倒酒…连敬三杯,吐出口浑厚酒气,红着脸道:“这次我能够上位,全靠阿宾哥关照。”
“诶!”
“打住!”张国宾却停手道:“我可不管关照飞麟哥,飞麟现在贵为义海十杰,大晚上喜欢去海边放烟火,试问整个义海社,谁有飞麟哥胆大够勇?”
飞麟仔满脸通红,嘿笑道:“太子哥,您才是义海第一杰!”
“我们其它人,都是陪衬,陪衬……”
“这次我能捡到条命回来,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全都是靠太子哥关照,否则我早跟大蕉一样扑街了。”
“不敢当,不敢当,飞麟哥现在可是江湖红人……兵不血刃拿下大蕉,多威风啊……”
飞麟仔咧咧嘴道:“太子,现在我向灯火发誓,将来我在尖沙咀踩下哪条街,太子哥的服装店,波鞋店就开进哪条街!”
“好不好啊。”
“太子哥?”
飞麟满脸讨笑。
107 梦工厂办事人
“搞这么多虚头巴脑。”张国宾摇摇头,拿起酒杯,饮下口酒,张口放过飞麟那晚的莽撞。
一个做小弟的人,可以没脑子,可以没功夫,但是绝对要听话,那晚,张国宾派人喊飞麟仔回家,飞麟仔竟然想要反抗,这是最大的错误!
如果,张国宾什么不做的话,飞麟仔点解以后会听话?
虽然,飞麟并非是张国宾的小弟,但是受到张国宾支持,站在张国宾一边,那就必须学会听话,那晚小马中枪的事情,有一半要算在飞麟仔头上,飞麟深知要不是太子哥派人报信,那夜他就跟大蕉一样尖沙咀扑海水了。
飞麟仔将姿态放的很低,笑着饮酒,夹菜,奉承道:“多谢太子哥搞台贵手,作为向太子哥的赔罪,尖沙咀有三间夜总会,六家赌档,两家马栏的生意,我已经替太子哥盘下来,请太子哥笑纳。”
飞麟拍拍手,身旁一个马仔翻开包包,递出一分合同,递上前道:“太子哥。”
张国宾回头朝李成豪打过一个眼色,李成豪伸手接过合同,认真翻阅一番,点点头:“张生,文件都签好字了。”
飞麟先前嘴上讲一堆废话,什么打下哪条街,店铺开进哪儿,搞得没有他打地盘,张国宾店铺就开不进去一样,啧,讲笑,张生做的可是正行生意。
不拿点实际的出来,不懂的感恩啊。
飞麟仔倒是很懂规矩,一番吹嘘之后,献上堂口几间生意,别看总计仅十一家档口,但已是他堂口内的全部档口,盘下来还花费一笔不小的资金,实际上,尖沙咀留给他的肉不多了,仅剩下一个海鲜市场撑着。
张国宾也不客气,挥手让阿豪收下合同,夹着菜,问道:“把十一家档口全让给我,揾水揾的够?”
“呵呵,十一家档口算乜野?油麻地一条街档口都过二十家,我只是答谢宾哥助拳,手底下还有海鲜市场能顶住。”飞麟夹起花生米,手速飞快,咔嚓,咔嚓,嘴里咀嚼道:“尖沙咀这么大,我要什么生意,自己会去拿。”
“好!”张国宾肯定的道。
尖沙咀刚刚建立,打下海鲜市场,干掉大蕉只是开始,怎么打下整个尖沙咀,吞掉胜和一百多家场子,才是堂堂一位尖沙咀扛把子要考虑的事情。
“那就祝飞麟哥的尖沙咀堂口旗开得胜,越越大强……”张国宾举起酒杯,恭祝道。
“飞麟哥,元宝约你食夜宵。”马仔靠上前道。
飞麟皱起眉头,甩甩筷子,掷地有声:“没空!!!”
油麻地,《省港旗兵ii》,片场。
《省港旗兵ii》中有不少街道场景,当即便在庙街,通菜街,花园街等人取景,在太子宾的拍片,管你什么飞车,枪火戏,军装路过都不敢查,另外,拍摄时还可以将“b球鞋”,“优衣库”服装等店铺拍入,无形中在电影里植入广告。
现在香江影坛可未出现什么“影视剧植入”的潮流想法,张国宾搞这一套无疑是个狠招,电影票房卖的多大,广告便做的多大,一毛钱成本都不花,精彩的产业联动。
张国宾特意给旗下摄制组交待过,街道场景优先选油麻地,优先给产业镜头。
黎大伟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用兜帽盖住脑袋,戴着副墨镜,手中拿着导筒。
“阿伟。”
张国宾喊他一声。
“张生啊……”黎大伟连忙放低导筒,停止对群演的喝骂,转头低声下气的跑上前,招呼道:“张先生,抽烟啦。”
他在裤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张先生,又要替张先生点火。
“宾哥。”
“宾哥!”
一群群演出声喊道。
剧组成员们习以为常,
这帮人,
上戏是演员,下戏是打仔,
“嗯。”张国宾点点头,低头用手捂住火苗,抬头望向黎大伟:“我这帮兄弟干的都还不错吧?”
“不错啊。”黎大伟欣然点头,满脸笑容的讲道:“我跟大哥们都混得很熟,林哥的演技也很不错,兄弟们都有长进,有在认真做事…”
“嗯,你还很会打理关系。”张国宾指尖捏着烟,身着西装,调侃的笑道:“往后少跟剧组员工们大小声。”
“别看你是千万导演,没有他们,你靠什么拍片?”
黎大伟苦闷的道:“近期公司又招了一批人,这些人知道老板你大气,做事总是拖时间,磨洋工,对他们,不凶点唔得。”
“好吧。”张国宾点点头:“我在清水湾给你新挖的演员,演技怎么样?”
“演技?一般般吧。”黎大伟撇撇嘴,讲道:“不过形象倒是很好,够凶恶,值得培养,能替公司赚不少。”
“这就得了。”张国宾挺满意地的转过头,正好望见蹲在旁边吃盒饭的徐景江,这时,徐景江正独自蹲在角落,跟剧组大部分保持着距离,一边吃饭,一边注意大老板的动向,正好与大老板的目光对上,张国宾不用讲话,徐景江边主动的站起身,操着一口内地口音,出声喊道:“张老板好!”
徐景江在今年刚刚来到香江发展,平时在清水湾片场跑龙套揾水,勉强能够糊口,后来,张国宾前去找邵氏要演员的时候,正好撞见在门口等戏的徐景江,当即赠送徐景江一分十五年的艺人合约,不需要太多理由,只需要说“我钟意你”便足够,影视公司老板的一份钟意,无疑便能改变一个演员的命运。
陈奎安坐在一群演员当中,却吃着盒饭,出声跟林威讲道:“威哥,那哥内地仔好会拍马屁。”
徐景江是内地出身的。
张国宾则在火龙手下的一个夜总会内,揾到正在当服务生,看场子的陈奎安,当即把陈奎安要到手底下来,陈奎安连四九仔的身份都没有,其实就是社团外围一个看场矮骡子,在社团大佬眼里一文不值,连过档都谈不上,张国宾说他形象好适合新电影,火龙拿有不卖人情的道理,第二天便来电影公司报道。
林威却满不在乎的摇摇头:“一个大圈仔罢了,在大圈帮吃的开,还能在义海吃的开?宾哥最照顾兄弟的,你不用管他,现在最要紧是让宾哥收下你,有一个四九仔的身份,将来拍戏起码男二号。”
“威哥教训的是。”陈奎安重重点头:“我一定要让宾哥收下我。”
林威在影视公司的兄弟里,现在名气最大,自然而然便成为一干兄弟的大佬,人在哪里都会抱团,社团出身社团…
“你是我这部戏的导演,也是我最看重的人才,现在电影公司片场大部分的事情都有负责,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张国宾交待道:“我不希望电影公司有我收不到的风。”
张先生现在的正行产业,涉及四个领域,多家公司,将来摊开还是要铺开,每个人行业里都需要选一个信得过的办事人…
黎大伟合适做梦工厂的办事人,资历跟水准都在合格线之上。
“我识得的,张生。”黎大伟乖巧的点头。
“可以我看好你。”张国宾讲道。
黎大伟顿时面露激动。
黎大伟现在已是千万票房导演,名字上挂的千万票房电影有两部,一部为《省港旗兵》,一部为《开心鬼》,两部都是系列之作……
所以,黎大伟在影视圈里已经具有很高地位,恩师“麦当熊”都会称呼他一句“黎导”,毕竟,香江目前千万票房导演不超过五个,梦工厂仅此一个,吴于森都未算自己人,得等吴于森跟嘉禾解约才行,不过也快了,吴于森拍片经常扑街,把邹怀文亏到肉疼就行,梦工厂有张国宾把关,永远不拍扑街片。
黎大伟更深知他成名是靠谁掌舵,一个被邵氏优化的影视剧人才,点解能摇身一变成大导演?
都是靠张生!
他感恩戴德,最求张生看重。
张国宾拍片则向来奉行“原版人马”,“绝不乱改”的原则,拍片都尽量找相应演员,所以《省港旗兵ii》除去依旧有林威,以及社团兄弟的戏份之外,其它角色也都用原版人马上戏,大部分原版人马都在邵氏上工,找起来并不算困难,现在两家资源互通,花钱就可请人。
邵氏大楼。
“王肥伯”下工后,乘车回到湾仔公寓,乘电梯上楼,戴着一定白色鸭舌帽,身穿白衫,西裤,满头大汗,掏出钥匙,动作缓慢的打开门锁。
“老豆。”
王经圆圆脑袋,像极父亲,套着一件背带裤,手上拿着一分文稿,打扮有点喜感,走到客厅说道:“我写了一份剧本大纲,想揾六叔投资,亲自当一回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王经挑挑眉毛,下巴肉顶起,竖着中分头,眼角有些许猥琐。
王肥伯是邵氏最有实力的影视剧制作人之一,1950年便开始拍摄古装武侠,1973年加入b,首次将“威亚”引入电视剧拍摄当中,监制了《书剑恩仇录》,《陆小凤传奇》,《楚留香传奇》系列,八3版的《射雕英雄传》也是其监制,王经则是他的仔,一出生就泡在影视圈当中。1976年,闲赋在家中啃老的王仔开始作编剧,借着王肥伯的人脉,接到几单生意,今年开始发梦作导演了。
“拿来看看先。”王肥伯将白帽子摘下,顺手挂在屋墙上,没有轻易送口,而是接过帽子。
“看看是不是写的好哇塞。”王仔递上一册剧本。
108 张生,你真是我偶像
王肥伯翻完亲仔递来的剧本,望了两页,一股熟悉的即视感浮现脑海,合上剧本,还给他道:“这不还是年初拍的电视剧《千王群英会》吗?你怎么一部剧要写两遍?”
《千王群英会》由杜其峰、王肥伯执导,谢四哥、周闰发、汪明全、刘兆名、吕友慧等一干b班底主演的电视连续剧,当时王仔便是编剧,现在王仔又递上一份赌片,大致情节改一改,基本没有太大变动,片名就叫作《千王斗千霸》。
王经可谓是赌片专家,香江赌片风潮,便是在王仔手里席卷东亚,但《赌片》并非是《赌神》出现才火爆,相反,《赌神》的火爆,离不开王仔,离不开先前赌片的积累。
王经面对老豆的质问,却毫不在乎的耸耸肩膀,出声讲道:“一部是电视剧,一部是电影,点解能一样?”
“《千王群英会》的收视率不错,正式趁热打铁,拍电影的时候。”
《千王群英会》的收视率还比不上传统武侠剧,当前武侠剧在香江市场还是很大的,不过已经初证初赌片题材的市场。
王肥伯皱起眉头道:“观众会骂你抄袭的。”
王仔理直气壮:“自己抄自己,点解能算抄!”
“歪理!”王肥伯换上拖鞋,走到餐桌前,餐桌上已摆好老婆煮的饭菜,王仔却追着他道:“老豆,你帮我递给六叔,六叔肯定投资拍片的……”
“你的功底还不够。”王肥伯坐下来,接过妻子递来的碗筷,夹着菜道:“你想要执导筒再等两年吧,现在上的太快,积累不够,拍不出佳作,做导演要懂的树立好口碑,没有口碑投资人点解要信你?”
王肥伯是全心全意的为亲仔考虑,王仔却撇撇嘴,思想很现代:“揾块钱就得了,钞票拿到手,才是真是实在,你帮我把剧本递给六叔嘛……”
“唔得行,你再等两年。”王肥伯摇摇头。
王仔无奈,暂时把拍戏的搁置,不过,他要再多磨一磨,肥伯肯定会帮他跟六叔讲,历史上王仔便是在b投资下,首次担任导演,拍摄《千王斗千霸》,可现在王仔被老豆拒绝以后,一边吃着饭,一边却生起心思,想要去找梦工厂试一试。
上回黎大伟讲张先生拍戏很大方,黎大伟一个扑街货都能在梦工厂混出头,他为什么不能试试?最近梦工厂又缺导演,去找张先生,总比求六叔好,张先生行不通,再回来求六叔。
王仔吃完饭便出门去油麻地片场找黎大伟,黎大伟望见王经来找他,满脸惊诧,得知王经是来投靠张先生以后,表情啧啧称奇,拿出电话拨给张先生,张先生倒是跟预料当中的一样满口答应。
“张先生,我叫王经,家父王添霖。”王经站在艺人公寓一楼的大厅,表情讨巧,伸出肥嫩巴掌,一双小眼珠来回扫视梦工厂的公寓。
他倒是很懂的利用社会资源,开口就报出老豆的名字,直接拿王添霖当招牌。
张国宾伸出手跟王经握了一下,甩眼望向沙发,习惯性的吩咐道:“坐!”
王经乖巧的坐下,心底有些忐忑,据他所知,王先生有社团背景,讲话果然霸道。
王经立即妙语连珠:“张先生,我老豆是b的金牌制作人,导演过《萧十一郎》,《书剑恩仇录》,《小李飞刀》,《楚留香传奇》……”
“我知道你。”张国宾坐下听见王经所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感觉非常有趣。
他将一瓶可乐递给王经,翘腿坐在沙发上,手中也拿着一瓶可乐,笑吟吟,斜坐着望他:“b的新人编剧,《网中人》,《京华春梦》,《千王群英会》都是你编的嘛……”
“大伟说你有剧本要投给梦工厂拍,我很开心,讲真的,我很喜欢你的编剧风格,够商业!”
张国宾一出口就是捧人,立即把王经捧的飘飘欲仙,有些不知所措的讲道:“谢谢张先生,谢谢张先生,我把新剧本给你看看。”
他匆忙在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剧本递上,张国宾接过剧本以后,挑挑眉毛,惊讶道:“这不是《千王群英会》吗?”
王经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两声:“呵呵,都是赌片,剧情不一样的,这部戏叫《千王斗千霸》。”
“剧本写的真好。”张国宾夸赞道。
“这部戏我投了!”
历史上,《千王斗千霸》排在年香江影坛年度票房前十,取得五百万票房佳绩,谈不上是很火爆的电影,但却足够揾一笔水。
虽然,王经算不上香江很有才情的电影导演,但却是一位标准的商业化导演,非常适合梦工厂的经营模式。
张国宾在找他上门的第一刻起,便没打算放过一个优质打工仔,何况,现在拍拍《千王斗千霸》,《千霸战千豪》芸芸,将来再拍《赌神》,《赌侠》,顺理成章,打捞特捞,《赌神》的导演可就是王经。
“哇,张先生你好大方!”王经激动的一拍大腿,忘乎所以的叫道:“你放心,张生,我一定帮你赚钱!”
“呵呵,我相信的……《千王群英会》收视率不错,现在推出赌片电影,并不算一个太大胆的尝试,商业化电影不在于艺术性,有点钱赚就得。”张国宾笑着喝可乐。
“张生,你真是我的知己!”王经对于电影商业化的路线非常推崇,还解释道好莱坞的做法,看来王经本人对于电影也是有一定研究,别看他年轻,但他并不菜,主要是资历比较浅,在b只能当编剧。
《千王斗千霸》则是标准的动作喜剧,也是第一部赌片电影,之前王经编剧的赌片都是电视剧……
王经还以为张国宾谈投资,张国宾肯定会谈他老豆,未想到,张国宾只字不提王添霖,还非常认同他的拍摄理论,导致王仔兴奋雀跃,大呼没有白来一趟,张国宾给王经开出八十万价码的投资,拍摄小成本电影绰绰有余,同时,演员选角要在梦工厂内部进行。
这些都是电影公司的基本操作,条件甚至有所优待,不仅给王经导演酬劳,还给少额的电影分成,这是王经来之前都未想过的,不过规定却是王经未来十部片必须要为寰球梦工厂拍摄。
这点流露出商人的本性,王经听见却不气反喜,乐呵呵的把片数压到六部,张国宾点点头表示同意,双方把价码谈妥。
张国宾讲道:“明天到梦工厂签合同便行。”
“k,我明天一早就到。”王经站起身,拿着剧本,贼眉鼠眼的转着眼珠,讲道:“张先生,要不要一起出去泡个澡,我知道油麻地有个场子里的妞,盘正条顺,好哇塞的。”
由于王经出家的时候已经傍晚,现在已经入夜,王经适宜的提出一场商业活动,张国宾却摇摇头,夹着香江道:“不用,我女友马上拍戏回屋企,你喜欢的话,我请。”
“张先生,张先生。”这时温壁霞穿着一条牛仔短裤,白色跑鞋,搭配白色印花恤,带着一身香汗回到艺人公寓,望见张国宾坐在一楼大厅,连忙轻笑着打招呼。
李丽珍一身领白衬衫,蓝白条纹短裙,学生装打扮,紧随而后,进入公寓里抢着打招呼道。
温壁霞,李丽珍二人穿着都不算暴露,但是演了一两部戏后,已经深知怎么发挥自身优势,打扮的比较清凉,身材一览无余,加上,梦工厂每月都有发薪水,学生妹都用来打扮了。
王经一扭头便被白花花的大腿,学生装下的皮球晃花眼,眼神紧随着二女上楼,哈喇子都快流下到领口。
张国宾朝温壁霞,李丽珍二人点点头,目光一触即收,并非是真人君子,而是每天都有的看,真不差一眼两眼…
再转过望见王经花痴的一双圆目,只见王经张张嘴道:“张先生,你真是我偶像。”
张国宾摇摇头,深知王经误会太深,温壁霞,李丽珍二人是放学归来,可不是拍戏归来,王经却眼神暧昧的望向他,主动告辞:“张先生,那我就不打搅了,你先忙。”
“王仔,路上慢点。”张国宾抬抬手,让守在旁边的咸水送他出门。王经出了门,还边走,边回头,望向公寓楼,搓着手道:“张先生真会玩,一栋楼的妞,丢,啥时候我当大老板,我也要学张生自己捧妞,自己玩!”
张国宾在梦工厂与王经签订合同之后,却拍板让任达桦坐《千王斗千霸》的男一号“罗四海”,本身“罗四海”的角色将由“谢四哥”主演,因为谢四哥本身便是《千王群英会》的男一号,两部戏等于是同班人马,观众接受度高,不过换梦工厂投资拍摄,再用邵氏的台柱子,白白浪费港纸,不如捧自己人。
梁潮伟,林威,朱宝艺,李丽珍也皆有在《千王斗千霸》中出演。
任达桦收到张生捧他做男一号的消息,来找张生办公室,特意来向张生道谢,张国宾却递给他一支烟,坐在办公桌角,一身西装,笑着问道:“这么久才捧你做男主角,未让你等太久吧?”
“张生。”任达桦将烟头放在唇上,张张嘴,眼里闪烁着感动。
…….
五月底,寰球梦工厂《千王斗千王》,《英雄本色ii》同时开拍,加上正在拍摄的《省港旗兵》一共有三部大戏在制作当中,梦工厂的班底已经全力开工,员工忙的不可开交,目前梦工厂的片约导演中多出一位“王晶”,这位港片商业化标志性人物的加入,无疑会推进梦工厂的产片速度。
张国宾却觉得梦工厂现在需要挖掘更多导演,光“黎大伟”,“王经”二人扛旗,加上一个客座教授“白鸽吴”,一位潜力新人“刘韦强”,阵容太过狭窄,产片量低,不好在接下来的港片时代抢蛋糕,只能通过合作的方式,跟别人分蛋糕,不如再多培养几人新人,张国宾已经吩咐黎大伟在业内招聘电影统筹,策划,监制人才。
一位叫作陈可锌的泰语翻译,在望见梦工厂招聘电影统筹岗位,想起《英雄本色》的制作是寰球梦工厂,当即便向公司递了简历。
朱宝艺晚上躺在床上,用脚轻轻碰碰张国宾脚跟,把头靠近他枕头前,到耳边吹着气道:“阿宾哥,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下。”
“乜事?”张国宾转过身,脸对面,贴着朱宝艺的琼鼻。
朱宝艺挤上前,双手揣在胸前,贴住他,细声道:“阿之姐想要搬进艺人公寓住。”
赵小姐的合约在本月已经正式转入梦工厂,b四大花旦的出走,在影视圈也掀起一阵风波,不过到期解约是正常操作,b无法喊出封杀,但可见赵小姐如果重回b,资源肯定会一落千丈,外界也都对四大花旦之一,跳槽一家新兴电影公司很疑惑,赵小姐并不缺b的电影资源,点解要犯这么大风险?影坛太子究竟有何魅力?
张国宾听闻朱宝艺的话,皱起眉头,出声道:“阿宝,赵小姐可是有家室的人,老公追妻追这么紧,怎么会要搬进艺人公寓?”
“阿之姐早已经跟黄汉韦分居了,之前住在b艺人公寓,现在想搬来梦工厂公寓。”朱宝艺悄声道:“她让我问问你意见。”
这段时间朱宝艺跟赵雅之关系处的很不错,二人经常逛街,购物,吃甜品,阿之要搬进梦工厂公寓,也是希望人多,热闹些,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冷情,孤独,更遭不住黄元昆的纠缠。
“点解是黄元昆?”张国宾楼着女友,满脸问号,朱宝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之姐人气好旺,一直都有人在追,最近黄元昆听闻她分居,穷追猛打,阿之姐有点烦他。”
“搬进艺人公寓是她的权利,她要就来吧,不要没事干别上顶楼。”
赵小姐搬家那天,王晶正好前来公寓找张先生谈论修改剧本,他碰见赵小姐一袭白裙,拖住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在搬家,望的目瞪口呆,喃喃念道:“张生…你真是我偶像……连连连,连赵小姐都唔放过啊!”
他回头上下瞟过张生的脸庞,又瞄向张生的西裤。他隐约知道“影坛太子”有什么魅力了。
109 我要兄弟们前程似锦
“王仔,脑子勿要瞎想,我跟赵小姐只是正常的老板与员工关系。”张国宾拿起剧本拍拍他脑袋:“还不快去帮手一下?”
“喔喔,张生,艳福你享,苦事我来。”王经嘴上抱怨两声,却满脸笑意,拍拍胸膛:“没关系,我甘心!”
他上前帮赵雅之搬行李,赵雅芝却笑着婉拒,想必是物品有些私人物品。
朱宝艺,赵雅之两人搬动行李,温壁霞,李丽珍也加入,艺人公寓门口,靓女来回跑,真晃人眼球……
张国宾望见众人都在家,等到行李搬完,干脆拿着剧本,朝众人喊道:“晚餐江记排挡,我请,当给赵小姐乔迁,几个人报名?”
“我报名!”
“我报名!”朱宝艺,温壁霞立即举起手,李丽珍跳起身,胸前一晃一荡,嬉笑道:“我也报名!”
“我也报名……”王经弱弱的举起手。
张国宾瞥他一眼,回头望向赵雅之:“赵小姐?”
“谢谢张生。”赵雅之正用袖口轻轻擦拭面颊的汗珠,张国宾见她没有反对,便点点头,扭头朝司机讲道:“出发!”
如果,赵雅之嫌弃江记排挡低级的话,那不好意思,欢迎宴取消,反正,江记排挡这顿饭一定要吃的。
“是,张生。”咸水在旁轻轻颔首,转身安排车辆,一行人来到江记排挡,当车辆挺稳以后,大波豪上前拉开车门,俯身请道:“张生,晚上好。”
七名穿着西装的马仔,沿路站好,双手合拢,腰杆笔直。
张国宾带着王经,朱宝艺,温壁霞等人进入排挡,坐在左侧的一张圆桌,李成豪则带人在另一张桌子坐下。
王经一行人在望见大波豪,咸水带着兄弟出场,表情都收敛很多,不敢再大小声,张国宾反而觉得气氛不对,拿出菜单,主动递给赵雅之道:“阿之,晚上吃什么,你定。”
“多谢晒,张生。”赵雅之嘴角浅笑,转手又把菜单递给宝艺,几人女孩叽叽喳喳讨论吃什么。
“温私r,这家排挡很不错的,晚上在这里吃?”一群便衣男性将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嘀嘀,按下锁车键,一边聊天,一边走进排挡。
“好啊,好啊。”一名脸颊白净,长相斯文,明目深邃的年轻人在一行人拥趸下,哒哒哒,快步带着一行人进入排挡,站在中间。
当他抬起头把目光扫过张国宾桌面的时候,双目中神色一凝,微微有些变化,拉开椅子带着同僚到另一桌坐下。
一行人坐下,放低声音,互相交谈,目光频频扫来。
李成豪,咸水等人也神色不善,来回巡视。
一黑,一白,一左,一右。
张国宾面色不变的继续跟赵雅之,王经几人吃饭,右侧餐桌,等到菜上齐,也都收回目光,开始夹菜,饮酒。
“欢迎赵小姐加入寰球梦工厂。”
张国宾举起酒杯。
“恭喜温私r升职督察!”
隔壁桌笑着碰杯。
“多谢,张生。”赵小姐双手举着酒杯,举止有礼,保持着端庄大方。
“谢谢各位同僚支持。”温启仁一身黑色西装,丰神俊朗。
张国宾向赵小姐敬过酒后,两人将酒喝净。
张国宾向赵雅之许诺,梦工厂对赵雅之投入的资源,一定不会比无线台少,赵雅之脸上轻笑着点头感谢,心里却很清楚的知道,梦工厂资源不可能比的上无线台,无线台不止有电视剧公司,还有一整座电视台,无线台的影视剧制作班底冠绝香江,梦工厂的班底却是零。
她先前加入梦工厂是存在退出娱乐圈的心思,现在跟黄汉韦感情闹掰,肯定得继续拍戏……
她自然是希望梦工厂能够为她投入资源,但是很多事情不能奢求,按照阿发的话讲,若是能在梦工厂开拓电影圈的戏路,一样不失为机会,张国宾当前确实不打算开拓电影剧拍摄,只能在电影资源上略微向赵雅之倾斜,毕竟电视剧拍摄没有电影赚钱,他又没有电视营业牌照!
他也绝不能让赵雅之演配角,否则别人会讲四大花旦正当红,跳槽到梦工厂就演配角?要演只能演主角!
不过,张国宾并不会阻止赵雅之演的其他片约,无论是亚视,有线,去台岛都无所谓,他近几年最重要的不是捧红赵雅之,阿之已经够红,是怎么维持赵雅之的热度,憋一个大招。
温启仁请伙计们饮的升职酒,饮到一半,黄志明带着两名下属来到排挡,进入排挡时望见张国宾,太特意朝张国宾抛记眼色,点头示意,不过当他望见桌边的是一群女明星之后,干脆便兴趣泛泛,开始专心跟伙计喝酒,一行人喝到深夜。
张国宾几人倒是早早散去,上车前,大波豪扶着车门,恭声道:“张生,请。”
“阿豪,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张国宾坐上车,西装略带着酒精味,脑子倒是很清醒的问道。
大波豪跑上驾驶座,专心致志开着车:“宾哥,你说。”
“我觉得,也许有些兄弟,或许应该有个光明的前途。”张国宾手指敲着车门框,想到堂口底下有许多学生仔,拜入社团就是想要在学校不受欺负,可本身头脑都是很醒目的,学习成绩更是一点都不差,往往只有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在学校才更受人欺辱…
当然,学习差的更爱拜入社团,所以,社团里才全是烂仔嘛…
在社团堂口内,学习好的是极少数!
可正因为他们是个极少数,相反,更值得一个好的前途!
张国宾先前想着带领堂口兄弟做正行,第一个念头,总是多店铺,多开工厂,先让兄弟们不用再赚“生仔冇屎窟的钱,再渐渐利用正行店铺的优势产业,淘汰掉黑色产业,最后一步则是解决兄弟们的就业问题,合适的可以做公司管理层,不合适的拿一份干股,去工厂干活。
现在堂口正在第一阶段的成熟期,对第二阶段正展开铺垫,可他想来想去,终究忘了有一批兄弟!
值得更好的前程!
张国宾刚刚望见温启仁,却意外被温启仁给启发了。
为什么古惑仔转正一定要打工,不能报告公务员吗!政府部门一堆位置,能者居之,全是开放给香江市民的就业机会,顺便帮社团解决解决一下就业问题怎么了!
张国宾半分都没有要让兄弟们做卧底,做线人的意思,反正过几年正行生意便成为主流,社团生意该甩掉就甩掉,总有人会接盘,要这么多卧底,线人做乜?
放手去!
去做一个好人吧!
“宾哥。”
“你话乜?”
大波豪却是双手打着方向旁,稍稍回头,不解的问道。
“兄弟们跟着你。”
“就是最好的前途呀!”
他眼神迷茫。
“n!”张国宾摇摇头:“跟着我,他们总有些梦想实现不了,而我身为大佬,应该帮他们实现每一个梦想,不能扼杀兄弟们的前途,这样,你帮我在下面挑选出一批学生仔。要入社团学习成绩最好,最正直,最醒目的小弟。有过斗殴,血拼,敲诈,勒索等事迹,无论有没有案底,一律不要!”
“我要送他们一个前程似锦。”
张国宾出声讲道。
大波豪满脸迷茫,但大佬讲什么,他就做什么,当即点点头:“知道了。”
“嗯。”
“我只希望兄弟们好。”
张国宾摇摇头,感觉有些意兴阑珊,以前做事思想还是偏内地,偏固化一点,总觉得社团身份的兄弟们,只能做下九流,做打工仔,现在这里是香江!
兄弟们要有一个好的前景,总之,能帮手多少,算多少。
“去老唐楼。”
张国宾讲道。
“吱啦。”一辆平治虎头车停在老唐楼底下,其它车辆都送宝艺,阿之回家,王经扑街仔打车回。
张国宾特意让大波豪留在门外,独自进入唐楼,打开卧室衣柜,在衣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手指卷了两圈将细绳解开,打开盖子取出里面一分文件,放眼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资助记录,资金往来,每行数字都不大,但却固定时间,固定账号,时间长达五年,一笔笔转入账目加起来总计多少四十几万港币,再加上几张温启仁的照片,是一份足够将温启仁盯死的证据。
张国宾将沉默片刻,重新将文件收好,打算找一个机会,把文件还给温启仁。
大波豪站在堂口的房间门口,掏出大哥大,靠着走廊,抽着烟,拨打电话。
两分钟后。
张国宾拿着文件夹离开唐楼。
莫妮卡夜总会,银水朝一个马仔招招手,让马仔坐到面前,马仔有些拘束,有点害怕的走近前乖巧站好:“大佬,你揾我什么事?”
“不要害怕,你坐下听!”银水笑着将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的讲道:“听阿狗说,你以前读书很棒,堂堂课绩优呀!大佬有件事情想要给你做,你有没有兴趣?”
“宾哥交待的事!能上位!”
马仔扯扯嘴角:“大佬,我休学两年啦?不过只要是宾哥交待的事情,你话!我一定去办!”
马仔笃定道。
110 我不要我兄弟在无间地狱
周末。
张国宾主动打电话约温启仁来到黄大仙区,彩虹邨,一栋公屋天台见面,彩虹邨是香江最早落成的公共屋邨之一,迄今已有二十年,共有八幢楼,每幢楼756户,总计604八户,生活着数万屋邨港民。
楼栋高达1八层,每层42户,底下两层刷着橙色,上面每四层,红,蓝,紫,绿,四色墙漆,路边望去,如一道道彩虹,故名“彩虹邨”。
张国宾来到彩虹邨第八栋的天台顶层,一身高档黑色西装,踩着皮鞋,站在墙沿旁,用手拍拍护墙。
“啪。”张国宾将文件袋放在墙头,吹着天台陆风,低头点起一支烟,双手捂住火苗,刘海被风儿斜斜吹起。
温启仁怀里揣着一份督察证件,穿着浅黑便衣西装,“吱啦”,推开天台的铁门,踏步上前喊道:“宾哥!”
“诶。”张国宾转过头,叼着支烟,张开双臂,靠着墙沿,笑道:“好久不见,细佬!”
这是他来到世界上,第一次约“细佬”出来见面,无它,就为了让细佬踏踏实实的做一名好人!
温启仁迎着风上前,展开怀抱,上前抱住宾哥,拍拍宾哥的肩膀:“大佬,想死你了!”
“最近没少泡女明星吧!”
温启仁笑着讲道。
张国宾嘴里叼着烟,扭过头,免得烟头烫到细佬,嘴角扯起一抹放诞不羁的贱笑,轻轻拍拍温启仁的后背,调侃道:“点样?”
“你也想玩女明星?”
“我怕警署里的aa不放过你,半夜夹爆你的卵啊!”张国宾大笑着,一记猴子偷桃,温启仁惊的连忙撤开两步,惊叫道:“你点解知道aa腿长有力,夹断人腰,爽翻天?”
“宾哥,你不会……”温启仁故作惊奇,眼神犀利。
张国宾一拳锤在肩头,笑骂道:“温sir,你要小心讲话喔!”
彩虹邨位于九龙半岛的中间地带,地处龙翔道以南,太子道东以北,观塘绕道以东及清水湾道以西,周围有多主干道包,交通十分便,邨内设有一所停车场及五所学校,各楼宇地下亦设有商店售卖食物及日常用品,亦设有一所邮政局,邨内连接各楼宇的行车道路,驳观塘道、龙翔道及彩虹道。
当年,彩虹邨最早的一所学校则设在八幢天台,名为彩虹天台小学,七十年才开始开设地面学校。
张国宾,李成豪,苗义顺,邹怀昌,温启仁当年都是彩虹天台小学的学生。
此时,彩虹邨的墙面有些斑斑,天台小学早已拆除,温启仁退后两步,捂着肩头,回头望向天台,只有天台地面操场的油漆,篮球的基座,依稀证明着天台小学的存在,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他现在是刑事调查科最年轻的督察,张国宾则是和义海内最年轻的“太子”。
温启仁揉着西装肩膀,笑道:“张先生,你揾一名阿sir到天台聊天,有乜事啊?”
“不可能是要约我一起逛楼凤吧!今天又没到我生日…”
温启仁瞳孔流露着思索,若非宾哥最近有什么大行动?
“送你的!不要谢!”张国宾却拿起墙边的文件袋,推到温启仁的怀里。
温启仁抱着文件袋表情迷茫,望着他,拆开袋子,取出里面的文件,匆匆一扫,表情骤变,出声道:“宾哥!”
他琢磨不透张国宾拿这份文件的用意是什么,威胁,警告,还是?
张国宾双轴靠着墙头,右脚勾在左脚前,身姿挺拔的吸上口烟:“不好意思,阿仁,以前大佬留了一份资金明细,可那天望见你跟伙计们一起吃升职宴,我觉得大佬当年害了你,你也知,最近大佬都在揾正行生意,不想再带兄弟们打打杀杀了。”
“这份明细交给你。”
“大佬向你保证,手头上没有留点资料,阿豪,细苗,阿昌都不知道你在替我办事,将来,你堂堂正正的当一个警察,做一个好人!”
“大佬。”温启仁手头拿着文件袋,表情触动,出声说道:“我从不觉得帮你做事有什么不对!”
“当年我父母出车祸,是你供我读书,为我出头,否则,我别说当警察,十四岁那天就要被人打死!”
“如果你怀疑我不讲义气,你大可以叫豪哥乱刀斩死我!”
温启仁大声吼道。
“阿仁!”张国宾却大喝一声,吸着烟道:“我不是在试你!”
“你现在没有老婆孩子!心里知道我这个大佬,我很开心!不过人是会变得,你将来会有爱人,小人,你得为他们考虑!”
“呼……”张国宾语气一变,吐出烟雾:“你点解知道,到时候你撑唔撑得住?”
“我不要我的兄弟在无间地狱!”
“好好做一个警察晒……”张国宾屈指一弹,将烟头弹下天台,好没素质,温启仁却陷入沉默,一时间变得有点迷茫,他还未体会到无间地狱的痛苦,从来不是来自正邪两面,而是来自最朴素,最真实的生活压力,例如《无间道》里的刘建明,成熟的绝不是善恶好坏,而是身份转变,社会地位带来的崩塌,毁灭。
“嘀嘀嘀。”温启仁腰间一部寻呼机响起。
温启仁摘下寻呼机拿到眼前一看,抬头讲道:“宾哥,长官all我,文件袋我拿走了,多谢。”
“将来有什么事情,继续找我,只要能帮上的,一定站你身边,因为我知道…没有你,就没有我!”
“去吧,别讲这么多。”张国宾摆摆手,心里对温启仁的态度还是很满意地,诚然,他确实希望温启仁能够堂堂正正的当一个警察,但是在转型未全面成功之前,有温启仁的帮忙一切都会顺利很多,而且,温启仁在警队内部做越好,带来的帮助越大,可一个有把柄,有嫌疑的人,又怎么可能坐上警队的高位?
反倒不如,就让温启仁堂堂正正做个警察,也许将来温启仁能够带来的帮助更大,张国宾现在目光不仅落在黑道,更放眼白道,不仅要考虑兄弟能在黑道上带来多少帮助,更要考虑兄弟能在白道上带来多少帮助。
何况,他跟温启仁的过往是洗不掉的,温启仁如果心中有数,应该就会把二人的兄弟情记挂在心头。
“再会,宾哥。”温启仁拿着档案袋,转身离开,走下天台阶梯,他在看见张国宾掏出文件袋是真的无比震惊,可在真正收下文件袋以后,心里却轻松很多,走着,走着,开始小跑的快步下楼,走一段台阶,用文件袋拍一下裤腿,啪嗒,啪嗒,可见心情有多开心。
人性真的很复杂。
张国宾又在天台慢慢吸完一支烟,才好整以暇,换一个方向的通道,乘电梯下楼,开车离开彩虹邨。
将来温启仁会变得怎么样,看下一通电话就知道,想必不会太久……
“叮叮叮。”
张国宾开着车。
“宾哥。”
“学生仔们都挑好了。”
“一共十三个人,读书的成绩都不错,头脑很醒目。”大波豪打来电话讲道。
“安排他们分时间段,一个个进堂楼,把他们入字号时的拜帖都找出来,放在桌面上等我回来。”张国宾接起大哥大,交待道。
“是!宾哥!”阿豪立即领命。
张国宾很快就回到老唐楼,教父听闻主人的脚步声,跳下桌面,摇曳着尾巴迎上前,张国宾一把搂起猫咪,坐到沙发上,理顺着猫毛,一叠拜帖放在桌面。
他一手揣着黑猫,一手拿起一张拜帖,翻了翻,发现黄纸做的拜帖上,洒着鸡血,写着名字,盖着手印,每一份都是足够记拉人的证据。
张国宾希望一群马仔凑在一起见面,免得兄弟们将来真的发展好,却互相认出对方,导致些低劣的手段出现……真要为兄弟们好,就要替兄弟们考虑,把危险的萌芽提前扼杀!
ki米仔坐车大佬银水的专车,胆颤心惊走进老唐楼内,望着唐楼三层的灯光,稚嫩的神色里,透露出一丝丝慌张。
“大佬。”ki米仔慌着神道。
银水在前头引路,望见守在大堂,抽着烟的李成豪,当即回头说道:“ki米!以后不要叫我大佬!”
“你现在是宾哥的人,按照宾哥的吩咐好好做事,将来比我更有前途。”银水只是宾哥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出位的机会,点解能比上直接跟宾哥混?
“豪哥。”银水低头喊人,李成豪点点头,目光扫过ki米的脸庞,微微颔首:“你的人带到了?”
“是的,豪哥,ki米仔,我手底下最能念书的一个!”银水肯定的讲道,李成豪嗯了一声,转头朝ki米仔讲道:“跟我来。”
ki米仔面露胆怯,表情忐忑,拿着一份成绩单走入唐楼,张国宾坐在沙发上,正在撸着猫,抬起头道:“坐。”
ki米仔拘束的站着,双手递出成绩单道:“宾哥,这是我的中学成绩。”
“呵。”张国宾望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唐楼里拉着窗帘,一缕阳光打在他身上,ki米仔紧张的额头流汗。
“不要太拘束,坐吧。”
111 有没有人想跟他换?(求订阅)
屋内,ki米仔坐在一张凳子上,静静望着宾哥浏览成绩单。
只见,猫咪埋头在张国宾腿边,张国宾浏览完成绩单后,伸手在桌面找出一张拜帖,递向他时讲道:“ki米,你的很成绩不错,因为拜入社团退学半年,但是连续三年都是优等生,值得培养。”
“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前途,我想你回学校,好好用功,考一所好的大学。”
“宾哥,你要我离开社团!”ki米仔望着手中的拜帖,神色骤变,惊恐的道:“宾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有。”张国宾摇摇头:“去读书也是为我做事,在堂口内,在堂口外,都是为我做事,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我想跟你!”ki米仔想到这几个月堂口发的分红,光是店铺账目的一笔,每个月就有两千多,真的很舍不得离开社团。
“谁说你不是在跟我?”张国宾脸色惊诧:“难道你去读书,以后帮我做事,不是在跟我吗?”
“你放心,堂口那一笔收入,我每个月都会打到你账户,当作你读书的开销,有什么不够开支的地方,可以再跟我说。”这一点张国宾早早考虑过,并不会让兄弟失去财路,ki米仔却坚定道:“请宾哥不要让我离开社团!”
张国宾望见对方坚决不收拜帖的动作,无奈的将拜帖收回,看来有些事情做的过度,反而会让兄弟受到惊吓……
“好。”
“那你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替我做事,知道乜?”张国宾特意交待道:“考什么学校都得,关键是要做正行,以后能帮得上我。”
“知道了,宾哥。”ki米仔站起身。
张国宾点点头:“豪哥会安排你入学的事情,还会给你请补习讲师……去吧。”
“宾哥,再见。”
ki米仔鞠躬离开。
“祝你将来事业一帆风顺。”张国宾撸着猫道。
这一天张国宾分批见完一共十三位社团兄弟,与十三位社团兄弟一一谈完话,再让他们阿豪花钱替他们摆平入学的事,不过十三位兄弟的社团名帖,全都留在桌上,根本无一个人敢收,到时后面,张国宾干脆也就不提名帖的事情,将名帖放在桌面,嘱咐他们好好读书,不要浪费大佬一番心意。
旺角。
一间公屋内,ki米仔回到家中,翻出纸箱里的英文课本,重新将贴满书柜的电影画报撕下,把一册册课本整理放回,一边放着课本,一边想道:“宾哥到底什么意思,突然揾我去谈天,要我回学校读书,难道宾哥有什么地方要读书仔吗?”
“宾哥是要办学校?培养企业人才,还是要……”ki米仔放书的动作突然一停,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出声讲道:“不会吧……宾哥是想要……”
ki米仔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出声惊叹。
庙街。
一座拳馆内,刘景文收拾好背包,挎在肩头,跟大头坤打一个招呼,拿着一瓶可乐离开拳馆大门。
大头坤望着刘景文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一口气,回头朝一众打仔们,反手指向他,吼道:“你们看着!在义海,不够打,不听话,就像他一样的下场!”
“逐出社团,滚蛋!!!”
“你们有没有人想跟他换?”一干穿着背心,戴着拳套,汗流浃背,站成一排的年轻打仔向刘景文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投去目光,一众兄弟齐齐深吸口气,戴着拳套,喊道:“没有!没有!”
“没有!”
拳馆里回荡着怒吼声。
大头坤嘴角挑起狞笑,目光巡视一圈,冷笑道:“还傻站干什么,还不快去练拳?是想被吊起来当沙包,还是滚回屋村去读书啊!!!一群扑街!”
一名站在人群中的打仔,表情冷峻,双手撞撞沙包,望向离开的刘景文,心里不禁涌现出羡慕,暗暗说道:“我想和他换!”
观塘。
九龙湾,一座工厂宿舍楼内,林诚良背着包包,推开铁门,走进屋头,狭窄的宿舍内,一队夫妻带着一个女仔正在吃晚餐,抬头望见归家的林诚良脸色都不好,只有女仔放下碗筷,跑出来,抱住他道:“大佬,你回来啦。”
林诚良摸摸妹妹的脑袋,抬起目光望向父母,只见父亲放下筷子,冷声讲道:“扑街仔,还懂得回家!”
“我回来住一段时间,过几天就搬去学校。”李诚良板着张脸,冷声答道。
母亲面露惊喜的起身盛饭。
“阿良,你要回学校读书啊?”
“嗯。”林诚良寡言少语,背着包包,走进屋内,反手把房门关上,母亲却做梦一般,低头朝丈夫讲道:“民哥,你听见没,良仔说要他回学校读书。
民哥穿着白色背心,露出常年干苦力活,瘦小,黝黑的臂膀,埋头吃饭:“我又不聋,怎么会听不见,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才想着回来读书,哼,他的脑袋还能读得进书?”
母亲却争辩道:“民哥!你不能这样说良仔!”
“说说又怎么了!不然供他读书的钱,你来出?”阿民喝声叫道。
他眼神却不自觉扫向屋内,硬邦邦的表情柔软很多。
张国宾光想着让社团兄弟里有潜力的人去读书,搏一个更好的前程,却忘记许多人进入社团以后,心思会产生怎么样的变化,每一个马仔会怎么想他的所作所为。
有一些加入社团,见识过社团的黑暗,反而更不敢相信人性的光明,终究会坠落深渊,张国宾并非不懂这些,只是能做的有限,将来路怎么走,他们自己选。
“志明,阿力聆讯结束,继续留在重案组,你可以让他接替阿辉的位置,不过阿辉得去船湾水库,守几年水塘了。”总署内,洗国良端着一杯咖啡,敲开记总督察办公室的门,张口朝座位上的黄志明说道。
船湾水库是香江最大的淡水库,为确保香江市民饮水安全,船湾水库设立有一间警署,署长总督察,下属警员十二名,一位高级督察,两位督察。
船湾水库警署便是全香江最悠闲,最无前途的警署,往往被调到船湾水库的警员,皆是得罪长官,或是受到处罚的警员,一辈子都很难有机会调出警署,更遑论,立功,升职。
黄志明办公桌后,撑着桌面,站起身,叹出口气:“唉。”
“阿辉是个很拼命的警员。”
洗国良却劝道:“这已经是各方努力后最好的结果,将来再有机会,阿辉一样可以出头。”
“对了,这段时间有钱吃饭吗?”洗国良走上前,将一张茶餐厅的卡,丢在桌面:“听说你帮阿辉给小马出了一笔钱?”
黄志明收起餐卡,笑道:“呵呵,洗私r有心,多谢洗私r!”
他倒很爽快的笑纳了。
“你啊你啊。”洗国良摇摇头,笑道:“胜和那几件案子做的不错,副处长很满意,壹战行动到现在,取得的成果很好。”
“啜。”洗国良举起咖啡杯,低头饮下一口,望着他:“再接再厉,争取行动结束,我升一个高级警司。”
“你来做我的位置。”
“呵呵。”黄志明苦笑两声:“我啊?算了吧,面试组那批人,每次升职都要卡我一次,对了,这是几根‘针’的档案,按照规矩,向你提交一份备份。”
洗国良接过厚厚的一档文件,抓着手上,点点头:“反黑是一件长期的工作,永远都不会失业,确实需要多安排点人手,以前都是靠刑事科在做,现在我们第一次获得授权,得好好干。”
“yes,私r!”黄志明肃声道。
洗国浪转过身,却突然止住脚步,回头提点道:“有空多跟我出去吃饭,认识认识上头的人,对你有好处,下回面试……”
“没空啊,长官。”黄志明却满脸苦涩的叫惨道。
世间为何总有地狱,
因为,总有人投向地狱。
“现在搞定胜和的事。”
“该再管管义海了。”
黄志明抓着脑袋乱糟糟的头脑,心里默默念道。
一周后。
梦工厂,办公室。
“喂。”
“边个?”
张国宾坐在沙发椅子上,拿起大哥大,接通电话,低头查阅着剧组的财务报表,随口问道。
“大佬,是我呀,阿仁。”温启仁站在警察公寓楼底,一间电话亭内,低头打着电话,眼神扫过四周。
虽然,他的银行账户上不缺买楼的钱,但是一位警校毕业不到三年,拿全额奖学金进修,父母双亡,屋村出身的后生仔,是不可能有钱买楼的。
这时,一位熟悉的警员满脸疲惫,拎着外卖,路过电话亭。警员的目光扫过电话亭内,他却早已收回目光,笑着打着电话,神态自然,后知后觉的发现,抬手打一个招呼。
“阿仁啊。”
“最近工作忙吗?”张国宾朝办公室外看了一眼,一名财务人员停住脚步,摸摸后退到走廊。
温启仁和路过警员抬手示意,顺道把电话换了一个手,疲惫的摇摇头:“最近工作好忙,而且总有债主上门,要讨债。”
“蹭饭吃的老表又盯上哪块肉?”张国宾沉下脸色,大致有猜测,果然,温启仁答道:“要吃海参,鲍鱼啦。”
扑街!
果然是要搞马栏了!
先前,警方一直没有动静,不代表警方已经放过义海,相反,壹战行动一直在进行,只是抽出手去搞胜和,据说胜和走私,卖粉,军火几块生意,损失惨重,两名叔父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被警方直接逮捕,负责军火生意的爆竹在交易时被击毙,胜和七星在半年内折损三位。
飞麟仔在尖沙咀的势力扩张很迅猛,整天呆着捡漏,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打垮胜和,而是怎么打通渠道,接管胜和的生意……
现在,警方一抽出手来,马上针对义海。
这次阿仁主动打电话过来,一,代表阿仁个人的态度,二,代表记对义海下手的速度,绝对已迫在眉睫。
“我知道啦,有空回屋喝汤。”
张国宾讲道。
“多谢大佬。”
“啪嗒。”温启仁挂断电话,推开玻璃门,闲庭信步走上楼。
张国宾却揉揉眉头,有些郁闷。
今天,距离社团开会还有十天时间,指望着社团帮忙不现实,看来这一关还得自己挺过去。
张国宾只得打电话给大波豪,让大波豪帮忙约马王,美姐,元宝,耀哥……一起出来坐坐,私下饮杯茶,聊聊天,开个小会。
耀哥放下电话,皱起眉头,琢磨着道:“太子宾点解突然要揾我谈生意?”
“他该不是要插手我管涌的地头吧?”
管涌堂口的白纸扇,草鞋站在旁边,吸着烟,满脸沉思。
白纸扇“番薯财“讲道:“耀哥,你要小心,太子宾那个人狡诈的狠,名下的电影公司又很好洗钱,很可能是要抢你的财源。”
耀哥在管涌的地盘揾水很饱,不过他还有一条很大的财源,便是替东南亚黑帮在港洗钱,港岛金融业开放,作为国际金融港,无疑是亚洲范围内,最适合洗钱的地方。”没事,太子宾要是真敢搞内讧,我就去跟阿公话,拿阿公压死他!”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大底,并成为“义海十杰”,做事情肯定要有规矩,耀哥倒不怕张国宾诈他,站起身道:“晚上就去同阿宾饮杯茶先。”
“挑你老母,太子要揾我谈生意,带我揾水?”元宝坐在纸钱点,敲起二郎腿,叼着支牙签,将大哥大丢到桌上,一拍桌面:“嘭!”
“他是当我白痴啊!摆明是要挖坑给我跳,真下贱!”桌面几枚折好的纸元宝跌落在地,店铺马仔“银纸”动作麻利,将几枚纸元宝捡起,讨笑着道:“那元宝哥,你晚上去不去呀?”
“去!干嘛不去!一个字号的人,我还怕太子刮了我?”元宝瞪起眼睛,骂道:“我是一点都不气太子想要坑我,我是气他当我傻啊!”
马王,美姐,地主哥等人…….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赴约。
太子哥,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112 义海人不骗义海人
“元宝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欢迎,欢迎。”张国宾站在有骨气酒楼,二楼包厢门口,一身黑色西装,展开右臂前招呼表情的非常热情。
张国宾越热情的样子,越引起大底们的警惕。元宝挥挥手让“银纸”,“蜡烛”两名小弟守在门口,上前打量着太子哥调侃道:“太子哥,不躲在屋企数钞票,点解有空来请我们饮茶牙!”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火星人拜访地球?”
“哈哈哈,元宝哥真有学问,连火星上有人都知道。”张国宾却并不在乎元宝哥的打趣,来者是客,必须好好招待,立即请元宝哥上桌就坐,元宝哥听见张国宾的话,眼皮子却连跳两下,冷哼一声,找到一张椅子坐下。
元宝来到酒楼的时间较早,圆桌旁只坐了马王,飞麟两个人。
这时马王正兴致勃勃的饮着茶,飞麟板着张脸,用手指敲击桌面,面色沉桌冷静,元宝哥嘴上嫌弃阿宾,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知道阿宾哥揾水揾得多,来的比较早。
他坐下去又想到最近飞麟一连占下尖沙咀四条街,正是义海社的当红炸子鸡,右手捧起茶杯漱漱口,顺便问道:“飞麟哥,晚上得唔得闲饮夜宵啊,新打下四条街的粉档生意…”
“没空,有什么话餐桌上聊。”飞麟侧目望他一眼,剑眉扬起,话语冷冽,元宝仔语气停滞,卡着话匣:“咳咳咳。”
“欢迎,欢迎。”张国宾一直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每来一位义海十杰都小聊两句,再请兄弟上桌就座。
美姐,火龙,地主等人,陆续都在十分钟内到齐,耀哥穿着一件红色皮夹克,手上来回抛着一串钥匙,吹着小曲,跨着嚣张的步伐,带三名马仔来到包厢门口,张手喊道:“太子哥,晚上好!”
“耀哥,几天不见,风姿更盛往昔啊!”张国宾大笑一声,上前抱住耀哥,抓着他肩膀,哈哈笑道:“论行路的气势,义海内没有人能跟耀哥比,耀哥还未上楼,我就知是耀哥赏光莅临。”
“飞麟,马王,美姐他们都在里面饮茶了,来,里面请。”
张国宾抬手一请。
耀哥一掂钥匙,用手接稳,跨步:“走!”
“饮茶!”
三个小弟留在外面,与其它大底的头马们一起,坐在两张圆桌旁,吃饭的同时,守着大佬安全。
张国宾同耀哥一起包厢,二人在位置上坐下,张国宾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阿耀则寻个空位,坐在飞麟旁边,扭头跟飞麟仔打个招呼,飞麟仔却是微微颔首,并不张嘴答话,做派搞得有点像黑柴,惹得耀哥直挑眉,心情搅得很不好,飞麟却不以为然,反而回头拿一幅“你发癫”的眼神瞅向阿耀。
这是“义海新十杰”补足版本的首次聚会,一样是义海十杰私下第一次聚头,以往若不是缺一个人,便是无人组织,十杰们往往只有在坐馆收数的时候才会碰头。
一来,义海十杰们个个手下有堂口,公司,小弟要管,二来缺一个足够有实力,有微信的人组织牵头。
张国宾可以说是十杰当中唯一有实力号召众人坐下饮茶的大底,手下人马,财路都够格,十杰们才会卖一个面子。
穿着肉丝,旗袍的服务员上菜,斟酒,圆桌上很快摆满鱼肉,海鲜,十杰们们手边都放着酒杯,茶杯。
元宝在一伙人举杯共饮以后,目光警惕的扫过桌边一圈,手指摁着玻璃转盘,抬手夹菜道:“太子,你揾我们这么多人坐下饮茶,不会是光为了饮杯茶吧?”
他将一筷东星斑送入口中,吧唧着嘴道:“兄弟们一天好几十万,浪费太多时间,社团损失很大啊……”
“哈哈,元宝哥真是爽快!一杯茶刚饮完,就急不可耐了。”张国宾大笑着放低筷子:“实不相瞒,是有个财路想让给大家,不知道有没有兄弟愿意接手?”
元宝顿时目光一凝。
马王,美姐,地主等人都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你话。”
“哪条财路?”
元宝认真问道。
如果太子宾真有财路拱手让他们,他们边个唔会心动?
“呵呵。”张国宾拿起茶杯,喝下一口茶,好整以暇地讲道:“不是什么大生意啦,就是马栏的小生意,诚心的谈,我手下一个小姐得了花柳病,想送她新加坡去治,顺便让手下马夫,小姐停工九十天,这期间马栏空着长灰损失很大,所以我想把马栏租出去。”
“油麻地十几条街,一百一十六间马栏,七栋楼,总计五层,三百多个单间,一口价,九十天,五百万,有人感兴趣吗?”
油麻地,一百多间马栏,三百多间楼凤,每个月揾水至少五百万往上,扣掉小姐,马夫的一份,落到堂主口袋得有两百万,眼下,小姐跟堂口往往是五五,四九分帐,马夫揾的就更少了。
马夫功夫一个月可以揾到一两万,驯马的功夫差,也就三四千块,比一般上班族好不了多少。
九天至少揾水一千五百万,落到堂主口袋里,等于白送六百万,手下小姐马夫功夫好的,揾的只会多,不会少,而且做马栏生意是标准的风险低,利润大,送到张国宾手上的五百万,生意做的好,轻轻松松概括在“往上”两个字,道上真的很难找到比马栏更舒服的生意,谁见了谁不心动。
当然,马栏生意里最重要的除了地盘,客流,马夫,小姐更加重要,小姐长得靓才有客人来玩……
马夫则要负责维持客户关系……
张国宾暂时打算把油麻地的马栏关停,却不可能彻底抛弃马栏的生意,要知道,马栏可是能让堂口一千多名兄弟开工,关停九十天避警方风头已经损失很大,想转租马栏九十天,便是要为兄弟们找点停工补贴,九十天后,再开工。
真要把马栏全让出去,堂口底下要炸翻天。
马夫,小姐两项资源自然不能松手,不过,接盘的大底要是没人手,小姐的抽水也不是不能谈,毕竟小姐太久没开工,一样会要转档的嘛……
张国宾放下茶杯。
包厢,空气突然安静。
张国宾出声咳咳两声,扯着嘴角,问道:“这么好赚的生意,没人想赚吗?”
“咳咳,噗!”元宝被茶水呛到岔气,低头埋着头,疯狂咳嗽道:“太子,太子,兄弟们都是一个字号,义海人不能骗义海人,警察要扫马栏,点解要找我们背锅?”
“元宝哥,你真有没兴趣吗?”张国宾黑着脸问道。
“无,我只爱逛马栏,不爱开马栏。”元宝仔埋头吃饭。
“距离警方放出要扫黄的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关档真的是小姐有花柳病,要送她去意大利治病……”
“宾哥,你刚才讲的还是新加坡。”飞麟仔插话。
张国宾侧过头瞪他一眼,飞麟仔立即收声,张国宾再回头望向马王,诚恳的道:“马王,你是义海的马王,马栏档口的事情,你得扛起来……”
“太子哥,我不是不想做油麻地生意啦,主要是尖沙咀刚开一栋楼,本都未回,点解付得起五百万?”马王苦笑的推诿道:“而且谢谢太子哥,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们,马栏应该歇业两天啦。”
“谢谢太子哥。”美姐嘴角含笑,夹着菜,地主饮着酒杯,憋着笑,二人齐声讲道。
“诶!我可未这样讲啊,点解一个个都乱说!”张国宾气急道:“我太子做生意这么赚钱,揾你谈生意,一点面都不给?”
“实不相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在濠江欠了几千万,暂时盘三个月马栏出去,周转周转,你们没意见的话,记得帮我放出风声,外面社团有没有接手的。”
“知道乜?”
张国宾冷哼两声,拾起筷子,夹一筷鱼。
九十天的马栏生意,捞有得捞,可捞期太短,做不成一条大财源,但如果让别的社团、堂口入驻太久,对义海社便会形成威胁,加之警方不可能年头扫到年头,九十天是恰到好处的选择。
一切计划的刚刚好。
就缺一个冤大头!
火龙呵呵两声,见张国宾的做派,便猜到“太子”没抱让兄弟们接盘的想法,是想让兄弟们帮他放出风声,忽悠一个外边社团的人来做,约义海十杰饮茶的本意,也是想要促成十杰私底下的见面,将来有什么不宜让坐馆知道的交易,要互相帮手的地方,都可以以喝酒,饮茶的方式解决。
“知道啦…太子哥,兄弟们会帮你放出风声的。不过讲实话,”元宝在餐桌拿起一头鲍鱼,用力嚼下一半:“太子哥这么会赚钱,有没有能够带带兄弟们的地方?”
“没有!”
张国宾眼睛一瞪,回答的非常干脆。
“哈哈哈,看得出来,这回太子哥没骗人。”元宝得意的大笑。
两小时后。
张国宾把一行人送出酒楼,挑着牙签:“出来行,真不容易。”
113 张老板的商业版图与野望
出来行,身上扛的是几千号兄弟的生机,马栏关张一天,就得保障兄弟们的生计一天,张国宾费劲心思,考虑的不是堂口怎么赚钱,而是兄弟们怎么养家糊口,如果单纯以梦工厂的收入,堂口其它档口补贴马栏,一来会影响到其他档口的利益,二来会导致堂口内部矛盾。
大波豪望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翻着账目,为兄弟们打算,眼眶都熬出黑眼圈,有些不忍的叩开门:“哒哒哒。”
“宾哥。”大波豪站门口叫道。
“进来坐呀,阿豪。”张国宾合上物流的公司,打算等马栏停工以后,将一部分兄弟调到物流公司打杂,现在“义海中港”发展的很不错,仓储,货运,码头几个部门都缺人。
在深城福利政策的驱动下,义海中港每天发车两百多趟,过关货物几千吨,无论是在促进经济贸易,还是在关税,就业方面都为内地作出不少贡献,现在“义海中港”已与“信德航务”,“环球航运”集团建立起合作关系,协助两家公司往内地运货。
当然,“信德航务”挂着霍家招牌,“环球航运”挂着包家招牌,两大企业都是在香江根深蒂固,在内地直达天听的大树,拿到三个物流牌照的企业,皆有帮助两大航运公司运货,“义海中港”仅仅是分到一波红利,商业合作的关系。
对于两大企业而言只是业务分包,正常合作,对于张国宾的义海中港而言,却是吃的满嘴流油,数钞票数到手软晒。
如果,张国宾愿意的话,现在便能让“义海中港”挂牌上市,在港股捞上一笔快钱,但顾虑义海中港有三成社团股份,加之八7年香江股灾,恐对中港市值造成影响,继而影响社团内部关系…
张国宾还是决定暂时将“义海中港”作为私人企业,独立操作。
因为,在张国宾的商业版图内,“寰球梦工厂”属个人荷包里的钞票,“服装,波鞋”算是堂口兄弟的福利金,“义海中港”则是他跟社团叔父的利益根基,以此获得叔父长辈们的权力支持,保证他的企业家之路能安安稳稳,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四大商业领域当中,梦工厂来钱最快,最稳,可发展最好,前景最雄厚的,无疑是有过关牌照的“中港物流”。
李成豪将一份鱼蛋仔,一份菠萝包,一杯鸳鸯放在书桌面,出声讲道:“大佬,食个午餐。”
“按照你的吩咐,今天油麻地十几条街的马栏已经正式关张,马夫,小姐们暂时回屋休息,不过兄弟们意见很大,客人也很不开心,要是真关张九十天,再开业……”
“只要小姐生得靓,再开业,那些老色批还是会上门。”张国宾抽出一支雪茄,递给大波豪,笑着讲道。
大波豪接过雪茄,满脸无奈地摇摇头。
生意很难做啊….
把马栏关档,再想把靓女留下,很考验马夫功夫的,大佬一句话,底下关门歇业,一大群人要失业。
好在马夫是社团的人,一些没拜入字号的矮骡子,转档就转档,真正的骨干却不可能离开,一时半会还稳得住。
“另外花园街,通菜街两条街要集体装修,市政署发了通知,形象工程来着,每间店铺装修按呎数补钱,小店两万多,大店五六万,两条街一共有两百多间店铺……”李成豪手指夹着雪茄,将头凑到火苗前,深吸口气,吐着烟雾:“这可是一笔大油水,您之前让兄弟们盯好,现在是不是让兄弟们跟他们谈谈?”
“谈!”
“当然要谈!”张国宾放下打火机,叮当,随手丢到桌面,双指捏着雪茄,掷地有声地讲道:“现在外面建筑行业这么乱,动不动就坑商铺老板的钱,点解能让他们祸害市场?”
“咱们既然在花园街跟通菜街揾水,就要把花园街,通菜街的街坊当作自己人,绝不能让别人祸害喽!”
“呃……”李成豪吸着雪茄,喉咙卡痰:“咳咳!”
“大佬,你好有心。”李成豪赞道。
“不过我们手上没有装修公司,更无施工团队,要是把工程接下来,再转包给别人,没得赚啊……”张国宾琢磨不定,细细思量。
义海社内,地主哥倒专门捞工地,手下有一千多人的施工团队,在香江地头上也是有数的“墙灰捞家”,不过他一般都是跟大地产上合作,拆迁盖楼一条龙,弄出人命填地基,两条街翻新的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交给地主哥捞,丢雷老母,真的没得赚!
“那宾哥你是什么意思?”
“正好地主有个马仔之前聊过过档跟你。”李成豪试探道。
张国宾却摇摇头:“整天想着过档的人,点解能是什么好货,都在同一家公司干活,我不喜欢挖人墙角。”
“我想要自己组个装修公司。”
“呼……”太子宾吐出口烟雾。
自70年代末到八0年代,香江地产行业蓬勃发展,形成“炒楼”的风潮。
炒楼风最热时,炒家索性整幢大厦,整座酒店的炒卖,中环、湾仔、尖东等各繁华商业区都频频传出整幢商业大厦以高价易手的消息,其中金钟的金门大厦在197八年12月至19八0年9月期间3次转手,售价从7.15亿元增加到16.八亿元,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内升幅高达135%。
中环联邦、国际两幢大厦在19八0年八月至19年1月期间两次转手,售价从10.八9亿元升至22.35亿元,短短半年间升幅逾1倍。
张国宾以往在写地方政府楼市报告的时候,没少研究香江,日岛八0年代,90年的楼市走向,经济变化,一句话概括“观史知今,知古鉴明”,这两个地方的楼市,经济,人口走向,都对他的工作很有帮助。
所以,他知道现在香江真是楼市火爆的时候,但已经到达八0年代顶点,即将在八2年初进入一个楼市低潮期,届时香江楼市将迎来大跌,不知多少炒家楼跳,多少房企倒闭。
楼市作为香江的标志性产业,到香江点解能不炒楼?
张国宾在来到香江的第一天,脑子里就没忘记过楼市,只不过,恰好他来的时候,正是楼市火爆的年份,利用这两个年份做足资金积累,方好在低谷期进行一波“商业收购”,“资产倾吞”,坐在椅子上,操控资产,翻倍赚钱。
有道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在楼市火爆的最后一年,其实有些房企已经嗅到味道,发现新开发的楼盘卖不动,进入横盘阴跌,大宗地产的来回转手,本身也是一种虚假繁荣,借此烘托楼市作用,骗不知情的中产入盘,实际上新界许多工地已经停工,过年拍长红好大气的地主哥,今年上半年就没那么好捞,转而开始打政府工程的注意。
许多装修公司,施工队,亦陷入生意低潮。
张国宾若是趁着低潮前夕先收购施工队,等到楼市开始暴跌,再收购房企,接手地块,便能在八2年至97年的涨幅当中,完成千亿资产的大迈步,跻身香江富豪行列,实现洗白上岸的野望,真正有话事香江的资格。
翻新花园街,通菜街可能是政府救市的一个信号,更是张国宾介入地产行业的最佳契机。
“宾哥。”
“你要自己组装修公司呀?”
大波豪惊讶道:“这可是在跟地主哥抢食。”
“阿豪,你的观念不对,我们是做正行生意,只有竞争,没有抢食。”张国宾纠正道:“这个世界优胜劣汰,他混不下去,关我乜事?”
何况,地主哥在建筑行业揾水多年,只包工地,涂墙灰,又不炒楼,拍地,哪有这么容易倒。
“这倒是。”大波豪颔首道:“如果地主哥不服,我帮你上拳擂,打到他服气呀!”
“呵呵。”张国宾抽着烟笑道:“你放出风声去,就说我想要收购开一家装修公司还债,在濠江欠下一屁股债,有兴趣的可以来找我谈价钱。”
“我还要送马栏的小姐去新西兰治病,手头很紧的呀。”
“得努力打工。”
当大佬好难。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犹豫着道:“这两年工程队好赚钱的,如果收购不到怎么办?”
“阿豪,这你就不懂了,工程队要养人,接不到生意,点解有钱发薪水?”张国宾两手一摊,自信的道:“有人送上门,你就给我狠狠的压价!”
“知道了,宾哥。”
……
“武哥,前两个月,新界三个楼盘全部停工,工程队接不到生意,底下工人都闹着要离职,点办呀?”号码帮红棍赖皮候穿着胶底解放鞋,上身是一件挂满油漆的夹克,下身是一条落满白条的工裤,表情郁闷的找到号码帮坐馆武兆楠。
武兆楠这段时间的“长辉电影公司”在越南,台岛刚卖出好几部烂片,一下揾水上千万,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见到赖皮候诉苦的样子,甩甩手:“怕乜!”
“大佬养你!”
114 宾哥从不坑老实人
赖皮候撸起夹克袖口,点上一支烟,身上没有多少红棍大底的气质,倒很像是包工头。
“大佬,我手底下两百多个工人,一百多个兄弟,怎么能个个让你养?”
“兄弟们会笑话我没前途的。”赖皮候苦笑道。
他是武兆楠手下一个负责工程队的红棍,平时在工地抹墙灰多过斩人,在社团里的地位,全靠辛辛苦苦带着兄弟们,一块砖一块砖搬出来的,现在早已熄灭替帮会打天下,开堂口,扬名立万的心,只想安安稳稳揾水,混一口饭吃。
武兆楠身为号码帮龙头,话事帮会五年,五年内带着号码帮开拓多条财路,在社团内威信很高,在江湖上出名的够义气,手底下共有三万会员,九个堂口,三十几家企业。
“那你有什么想法?”
“要资金,还是要地盘,如果你有心的话,我给你五十号人,去打垮新界的大兴社,接管屯门的走私车生意。”武兆楠坐在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一身黑色廉价西装,衣领处挂着油渍印记,坐在旋转椅上,抽着支烟出声。
他上盯屯门大兴社有段时间了。
因为,最近香江车行的生意很不错,走私车销量节节攀升,油水越来越足……
何况大兴社只是一个夕阳社团,
踩一脚!
无所谓啦!
赖皮候却摇摇头,拒绝道:“武哥,我孩子都念大学了,你叫我去斩人,不如叫我仔去斩人啦。”
“我想揾点轻松的生意,唔要打打杀杀。听说和义海油麻地有几百间马房要出手,正好想要去试试,得吗?”
“义海社的生意可不好接受,何况马栏这么赚钱,点解会让出来给你做?”武兆楠眉头一紧,语气变重,提醒道:“油麻地,太子宾,可不好惹啊。”
“武哥,我又不去踩地盘,插旗,太子宾自己要把档口让出来,能怪我吗?”
“我想得很清楚,里面可能有坑,但是我也得养家糊口,正常谈生意,总该有点风险。”
赖皮候讲道。
“候仔,你可真是个老实人。”武兆楠敲击着桌面:“有什么要帮手的?”
“借点钱。”赖皮候苦笑道:“我把最后一笔港纸都给工人开薪水了,现在没钱去盘档口。”
“要多少?”武兆楠谨慎的问道。
武兆楠是在号码帮前任龙头横死之际,临危受命,登上号码帮龙头之位,一路上自然免不了龙争虎斗,腥风血雨。
这导致武兆楠跟黑柴,向老大最大的不同,至今不到五十,非常年轻,正是壮年,不仅行事霸道,而且非常爱钱,自做红棍堂口的时候,便是以爱钱出名,江湖人称“加钱武”。
他在替社团开拓财源的时候,每一项生意都要占大头,日积月累,钱财越来越多,做事也越来越狂,在号码帮内近乎是一言堂,不过,武兆楠很讲义气,两者互补,又能镇得住帮会内的四九,红棍。
可他非常警惕借钱这件事,
特别是对赖皮候。
“七百万,五百万盘档口,两百万挖小姐,再打点打点警署关系。”赖皮候低下头,有点惭愧的讲道:“我在西九龙有个老乡,现在已经是高级督察了。”
“原来你已经打点好了啊?难怪敢接油麻地的生意。”武兆楠松出口气,伸手拿过本子,叼着烟,拿笔写好条子,把条子递给他道:“收着,去找财务拿钱。加上这七百万,你就欠我一千三百万了。”
“谢谢武哥。”赖皮候收下条子,道一声谢。
“要不是让你每次借钱都是帮兄弟找活路,我也不会次次都借给你,可你做生意总是亏本,也就做工程赚到点钱。”武兆楠对他警告道:“这回别再搞砸了啊……”
“放心吧,武哥!”赖皮候跟龙头交待一声,当即便前去财务公司领钱,公司头目望见龙头开的条子,倒很干脆的取出七百万现金,赖皮候带两个手下,一人拎着一个黑色钱箱,离开社团公司便直奔油麻地庙街。
这家财务公司本身就是武哥的私人产业,头目见到条子批钱很正常,赖皮候火急火燎的找到大波豪,倒是有点反常。
大波豪坐在庙街一间关档的马房里,望见赖皮候打开的两个钱箱,眼睛都直了。
“候哥,你稍等一下。”大波豪急忙道:“我这就去给大佬打电话。”
“豪哥,您随意。”赖皮候笑着请道。
两分钟后,大波豪回到折叠桌前,站着说道:“候哥,我们大佬请你去公司一趟,见面详谈。”
“嗯。”赖皮候啪嗒,啪嗒,盖上两个钱箱,回头示意小弟拎好,便带着马仔一路来到义海中港的总裁办公室。
义海中港在油麻地有一栋六层的办公楼,楼顶挂着义海中港的招牌,装修的比较阔气。
虽然,比不上湾仔,中环一栋栋商业大厦,但是在八0年代已经很有排面。
张国宾偶尔会在义海中港办公,喊人到义海中港谈生意,无疑是更加有面子的。
赖皮候带着人进入六头走廊,沿途望见公司装修,目光都有种大开眼界的神色。
“太子哥,下午好。”赖皮候进入总裁办公室里,连忙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握住张国宾的手道:“久仰,久仰。”
“候先生,在公司叫我张先生就得。”张国宾握着赖皮候的手,眼光扫过背后的二人,赖皮候立即扭头让小弟将皮箱放到茶桌上,啪嗒,啪嗒,打开皮箱,露出一札一札的“大牛”,即五百面值港币。
张国宾着实有被赖皮候的阔气吓一大跳。他来港岛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和电影一样带着一箱箱现钞出门,赖皮候则望向两箱钞票笑道:“张先生,我想揾你谈笔生意,诚意都摆在桌上了。”
“这里一共是五百万港币的现钞,干干净净,没有连号,希望张先生把马栏的生意交给我做。”
“我们号码帮对马栏很感兴趣。”赖皮候故意让出两步,让人可以更直观地望见钞票,增加钞票的诱惑力。
张国宾心里却暗道:“这家伙搞乜鬼?”
他将视线从钱箱上抽回,斯斯文文递出一支烟,心里提起警惕:“笑着送钱上门的人,绝对没有老实人。”
“候先生一直在武老板手下干活,点解会想到来捞桑拿,按摩,三温暖?”张国宾替他点起烟:“我记得号码帮东哥绰号‘咸湿大王’,如果号码帮要接受的话,应该是东哥来接呀。”
东哥跟马王一样是专做马栏生意的大底,只是字号,地盘不一样,不过桑拿,按摩的生意,除去街道客流量外,店与店之间时常跨区抢客,拉生意…
由于地盘没有踩过界,
属于正常竞争,
所以,都靠小姐和马夫本事,
这令桑拿,按摩的服务在竞争之下不断优化,各家都争取带给客人们最好的体验。
号码帮“咸湿大王”生意做的比马王都火爆,第一个在香江开设咸湿录像店就是他!据说,最近场子里还有发明“水床”,又在九龙,新界拉走一大批客人,许多新界的客人晚上包车都会去玩。
按理来说,马栏的生意,确实应该由“东哥”来接手。
候官金却抽着烟,呵笑道:“东哥做的事大生意,点解会看上九十天的租期?”
“我正好手底下有一支工程队的生意做不下去,干脆想着来做马栏好了。”
候官金一身工装,裤腿带灰,面颊干瘦的样子,小口小口吸着烟,面相有一些寒酸。
“呵呵,希望可以渡过一段难熬的日子,说不定下半年还能接到工程。”
张国宾望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答复道:“这样啊……候生,我观你也不容易,不如把工程队盘给我来运营,正好我手底下有些商铺要盖,怎么样?”
“可以啊,张先生,如果工人跟着你有活干,总比闲着坐吃山空强。”
“我手底下的兄弟来管马栏,刚刚好,不知张先生打算花多少盘我的工程队?”赖皮候特意解释道:“我的工程队可未欠薪,一共两百多人,虽然最近没钱赚,但是也值一笔钱。”
“三十万吧。”张国宾喊出一口价。
“k!”赖皮候立即答应,又如释重负:“呼……工人也算有口饭吃。”
“盘工程队是件小事,现在外面许多装修公司,工程公司倒闭,要不是正好撞见你有,我也不一定找你盘,毕竟现在满街都是工人。”张国宾直言道:“三十万扣在你的账目里,交四百七十万到我手,油麻地马栏九十天的生意归你。”
“如果答应的话,现在就签合同,如果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观你为工人来回奔波不容易,我不会坑你,实话讲你知,警队马上要开始扫黄,你要是不想做的话……”
“张先生,警方不扫黄,你点解会关档?”赖皮候却苦笑着道:“谁不知张先生现在是大水喉来着,点解会在濠江欠几千万的小数目?”
“你在濠江欠钱,濠江那批人,还得把你当大爷供着呢是。”
“我在西九龙有熟识的警官,盘下马栏多少能赚点,警察一个月扫几次不要紧,大不了我开正经洗浴喽。”
“总归有点钱赚。”赖皮候满脸被生活鞭打过的样子,张国宾都有些不忍心,不过如果赖皮候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少赚一点,警方扫场的时候,便正经洗浴,那事情还是说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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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正经洗浴中心的人,跟开马栏的人,其实是两批人。
张国宾手底下的正经洗浴中心便没关档,只是正经洗浴中心较少,安排不下马夫们的活路…
试问一下,小姐习惯一张腿,日入几千港币,点解会勤勤恳恳去帮人搓澡,捏背,浪费青春啦!
洗浴中心都是大妈,何时有看见靓妹的!
张国宾放下心来:“那就得,签合同,交数吧。”
张国宾让公司法务拟了一份工程公司的转让公司,双方签字确认,法律文书上的事便算搞定。
马栏不需要签合同,赖皮候的人直接进驻就得,由于价码有变化,赖皮候的人在钱箱里拿出三十万。
张国宾看事情谈妥,主动请道:“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张先生。”赖皮候摇摇头,客气婉拒道:“我自己可以下去。”
“那行,阿豪,你送送候生。”张国宾很干脆地答应了。
随后,大波豪将赖皮候送下楼,转身回到办公室,有些不解的问道:“宾哥,你点解话赖皮候知差佬要扫黄?”
“要是把一个人冤大头放走,再揾下一个可不容易。”
张国宾坐在老板椅上,敲起二郎腿,用指甲刀,磨着指甲,朝桌上的钱箱努努嘴:“白纸扇,你先把桌上的钱收一收,到时列一张表,给马栏兄弟们发点失业金,别让兄弟被老婆孩子骂,懂乜!”
“我这个当大佬的会很丢人!”
兄弟的老婆孩子骂他无能,无疑就是骂他这个大佬无能。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上前合上皮箱,打算回去让公司会计清点,入账,刚刚其实他们并没有验过钞票数额,但想必赖皮候不敢作假。
张国宾则吹吹指甲屑,顺带吹出口哨,语气轻佻的道:“我呢…从来不坑老实人。”
“做生意,讲的是信用,你见我哪次没跟人好好谈?除非他不想跟我好好谈嘛。”
大波豪脑海里转念一想,好像宾哥说的确实没错,看来,这是宾哥做事的规矩之一,必须紧紧记牢。
张国宾在按照预定的计划,说道:“你组织一下车队的司机,过几天去给马栏的兄弟们讲讲致富金,让他们知道跑物流是多么,多么幸福的工作。”
正好物流公司缺长途货车司机,与其让马栏兄弟们都闲着,不如给马栏兄弟培训下新的职业技能。
一来可以稳定社团里的局面,二来能促进公司发展。
好耶!继续带着兄弟揾正行!
大波豪点头答道:“知道了,宾哥,马上安排!”
115 唔好意思,吓到各位阿sir
“大佬。”
“晚上好!”
“晚上好。”
“大佬!”
油麻地,金辉桑拿会所。
凌晨,两点。
张国宾带着一行走进桑拿会所大厅,一名名义海社会员便站起身,开口喊人。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闃呰昏拷涔︾湡鐨勫ソ鐢锛岃繖閲屼笅杞澶y跺幓蹇鍙浠ヨ瘯璇曞惂銆傘
两百多名油麻地马栏四九仔,一人坐着一张凳子,坐满整间桑拿房大厅。
宾哥召集马栏四九们开会的消息,前两天便传遍堂口,兄弟们喜形于色,纷纷都想知宾哥点样带他们发财。
“宾哥。”
“人都到齐了。”大波豪上前讲道。
“嗯。”张国宾点点头。
望向大厅内坐满的四九仔,看着西九仔们的表情,与去年夜总会马仔们,听闻堂口不做粉档生意时的躁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他对堂口兄弟们的幸苦付出,兄弟们都看见眼里,不仅再无一人喊着过档,对他也都充满信任。
“开始吧。”张国宾坐在一张椅子上出声讲道。
“是,宾哥。”大波豪拿起话筒,走到台前:“诸位义海兄弟,近期油麻地风声紧,宾哥决定关档九十天,九十天内,宾哥每月会给一位失业的兄弟发放九百元港币失业金,而且不限四九身份,每一位在马栏办事的兄弟都有,四九身份的兄弟们每个月再额外加两百元……”
这次参加会议的只有义海四九仔们,可每一位义海四九都是一间马栏店长,手底下又管着四五个矮骡子。
一千多人的失业金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钱虽然不算多,但都是宾哥省吃俭用,牙缝里挤出来帮兄弟们的,希望大家理解。”大波豪讲道:“宾哥也是为兄弟们考虑,失业金发得比差佬都多,兄弟们只要挺过三个月,将来照样揾水啦。”
马栏兄弟脸上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江湖上绝对,绝对没有大佬会给停工的马仔发钱!
张国宾断了他们财路不假,但却足够义气,兄弟们安心不少,可以给手下马夫,小姐们一个交待。
“另外手头很紧,急着养家的兄弟们,宾哥也给大家安排了新工作。”大波豪拿着话筒,一身白色西装,张口吼道:“开货车,做物流!一个月至少一万多!”
“不换字号,不换堂口,就在油麻地义海中港公司!”
“好有底气跟节奏的声音。”张国宾坐下台下,挑挑眉头,感觉大波豪天生就有做“成功学导师”的潜质。
然而,大波豪只是本色出演,仅发挥一点点功力,举起话筒吼道:“现在,有请我们义海中港的陈师傅,王师傅,李师傅上来给兄弟们讲讲开货运的奇妙经历,如果有兄弟感兴趣的话,散会后可以到我这边登记。”
对于绝大多数兄弟们而言,可能参会最大的收获,便是知道有“失业金”领。
可对于一些够努力,够机灵的兄弟们而言,今夜,可能会改变一生的命运。
这段前辈经验当然是张国宾安排的套路,放在21年是烂俗桥段,放在年可是时代前列,洗脑术的巅峰操作。马上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特意洗过脸,打理过发型的中年师傅,便有些畏缩的走上台,接过话筒,在李成豪的眼神鼓励下,拿着话筒讲道:“各…各…各位大佬,晚上好。”
“我是义海中港的陈师傅,平时帮公司在维港运货去深城仓库,深城现在刚刚开始发展,对待港人比较优待,你在香江一个月赚几千块,别人当你是打工仔,你赚几千块到内地,别人都叫你大老板。”
“我平时在香江一个月能跑十三车的货,每车扣掉油钱能赚八百,一个月一万两千多,两个月就能在深城买一套屋企……”
陈师傅讲完。
王师傅讲道:“我在香江一个月逛马栏的钱,我可以在深城养一个二奶一年。我跑货运半年,你们猜,我养了多少个二奶?”
“两个!”
“三个!”
“五个!”马栏兄弟们听得起劲,饶有兴趣的喊道。
“错!我足足养了七个!”
“现在每个女人都哭着喊着,求着我娶她到香江,我说我在香江没楼,她们也心甘情愿,因为他们觉得我能赚到钱!”王师傅骄傲的道。
兄弟们开始心动。
这便是经济发展差距带来的地域优势,欧洲对亚洲,香江对深城,深城对内陆…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是链条上的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是食利者,没有污蔑深城的意思,只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一如将来的深城,令人高攀不起。
张国宾觉得对于满脑子都是女人,金钱的古惑仔们,与其讲大道理,不如来点荤的。
不用演讲大会洗洗他们的脑,很难把他们忽悠上正行啊。
王师傅越说越起劲,
一群兄弟面露憧憬
其实,物流公司可以说是第一批吃到中港贸易红利的劳动职业,而今晚的演讲当中,同样藏着许多时代红利,只要马栏兄弟们用一点心,将来生活一定会富足许多,会感谢宾哥一辈子。
张国宾倒不奢望马栏兄弟们一个个开车北上,集体转行做司机,总之,有一个,算一个,能帮到人就k。
半小时后,宣讲大会结束,一群兄弟们抽着烟,聊着天,站起身。
有的兄弟确实是被吸引了,有的兄弟却觉得开车辛苦,有些兄弟则单纯不想北上,觉得深城肯定是乡下渔村。
各有各的想法。
李成豪却站在一张桌子,喊道:“有兴趣的兄弟们,到我们这边登记啊!今晚登记有小礼品送,过期不候,没驾照的不用担心,大佬帮你们集体报名。”
“不要让我约你们到拳馆聊天啊!”
不少兄弟们齐齐色变,连忙丢掉烟头,匆忙挤上桌前,登记报名。
……
“唰啦!唰啦!”街口,五辆冲锋车打着警灯,载满警员冲进油麻地,稳稳停在金辉桑拿房楼底。
李勇力穿着夹克便衣,用力扯开车门,抬头望向街口灯牌,出声喊道:“黄私r,到了。”
“下车!”黄志明一身黑色西装,踏出皮鞋,落在街道:“做事!”
“yes,私r!”五辆冲锋车内,四十名警员齐声应命,爆发一阵肃然之声。
“哒哒哒。”四十名穿着绿色军装,腰间狭着警棍,手铐,点三八的西九龙军装,脚步疾快,分组列队,迅速冲上楼梯。
记。
壹战,扫马!
正式开场!
这时警员已冲上楼道,
黄志明却站在楼梯口,好整以暇的戴好证件,表情冷峻。
李勇力守在旁边,收到对讲机报告,张口讲道:“黄私r,a组在水晶夜总会扫到马了!此刻,庙街十二家马栏,清一色开业,‘水晶’当场抓到的客人,小姐就有五十几号,庙街一条街总共已经拉到三百多人!”
凌晨,正是客人出来玩的时间,警方扫场拉人,狠狠下手,收获颇丰。
“嗯。”黄志明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辣手摧花,成果卓著,他先往前走出一步,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阿力,你有钟意的妞吗?”
“啊?”李勇力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没事,自己人,以后先抓再放,点解能让靓女受委屈?”黄志明认真的讲道:“我们打的是社团,又不是无辜靓女。”
“走啦!”黄志明拍拍李力勇的肩膀,抖擞起精神,快步跟着军装上楼。
今夜,注定有男人骂娘,女人骂爹,夫妻斗殴的戏码上演。
黄志明都觉得狗血,可该干的活还是要干,不把太子宾的财路扫光,摸清,点解能挖出他背后的大财源?
黄志明登上楼梯,表情恢复冷酷。
率先冲上桑拿房的军装组警员,却在用力揣开会所大门以后,望着场内熙熙攘攘,领着礼品,几百号的义海兄弟,顿时陷入惊愕。
“嘭!”
义海兄弟们抽着烟,聊着天,报名的报名,登记的登记,猛然听见有人踹开会所大门,齐刷刷抬起头,望向门口的四十号警员,脸色一沉,一排排站好,顶着警员涌向门口。
“西九龙军装组正常临检!”
“你们全部抱头蹲下!”
“出示身份,排队站好,快点!”
一名警长掏出警棍,抬手举起,出声吼道。
两百多义海兄弟面无惧色,一步又一步上前,兄弟们一言不发,可气氛猛的凝固,军装警长额头上都流下汗水,略微畏惧的后退一步。
怎么,
怎么,
怎么一个桑拿场,
能有这么多人?
军装警长后背顶到一名伙计,旋即回过神来,面露恼色,上前吼道:“排队站好!”
“出示身份!”
黄志明带着李力勇来到桑拿会所大门,望见眼前的场景,也是齐齐一愣。
黄志明经验老道的拍拍军装警肩膀,示意警长带人后退两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然后举起胸前的证件,喊道:“太子哥,出来聊聊?”
“不要搞这么大阵仗嘛,我只是带伙计们正常临检,点解摇这么多人在场子里堵我啊!”
“我可是没收到一点风。”
张国宾嘴角轻轻弹舌一声,前方义海职员分开两边,空出一条道。张国宾带着李成豪,东莞苗,状师昌三人越过人群,站到前方:“黄私r,公司开年会,人就是这么多,如果有吓到各位阿私r,唔好意思呀。”
“各位阿私r!”
“srry!”张国宾拿手靠在耳边,扬手甩了一礼!
116 张生火气好大(感谢“哈哈我来也”的盟主)
张国宾动作轻挑的放下手,一身黑色西装更衬得他飞扬跋扈,李成豪,苗义顺,邹怀昌并列站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一伙警员。
黄志明扯扯西装下摆,扭动脖子,挑起嘴角,冷眼相视,道:“不用唔好意思啦,太子哥,今夜,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西九龙与记临检,我是记总督察黄志明,现在所有人排队站好!”
“出示身份证!店铺关张!”
黄志明拿起胸口的总督察证件,大声吼道:“唔要不给面子,否则,我让你停业整顿,半个月都没饭吃!”
“不知道太子哥是要争一口气,还是争兄弟们的一碗饭?”
“你说呢,太子哥!”
黄志明语气变得玩味。
张国宾眉毛簇起,一双桃花眼,眼神明亮,眉角上扬,瞳孔里泛起冷光:“好啊,黄私r,你要玩,我陪你玩。”
“我清清白白的,点会怕你查?”
“查不到,等着吃投诉单吧!”
“做事!”黄志明回头一声令下。
“yes,私r!”军装警长肃声应命,挥挥手,立即带着伙计们行动起来。
四十名九龙军装两人一组,分成二十组,沿着桑拿大厅两边走廊,一间一间的桑拿房搜查过去。
这间桑拿房以往是有做马栏生意,不过马栏关档以后,暂时做着正规生意,算是少数正规化的场子之一。
张国宾新招了一批东南亚,内地来的按摩妞,有意扩大了一些正规桑拿的生意,以此决绝马栏伙计的部分生计。
一千多号马仔伙计得分批解决,一部分留下来做按摩,桑拿的服务员,一部分培养作货运司机,有一小部分去小马的修车店上工…
“哗啦啦。”
金辉桑拿房,一阵兵荒马乱,许多客人们按的正爽,纷纷被警员们踹开房门,喝令蹲下,出示身份证检验。
许多按摩妞正在跟客人聊天,转眼便被警察命令站到墙边。
“黄私r。”
“点样?”
“有没有查出什么东西?”张国宾低头吊起一支烟,屈指弹弹烟灰,站立在黄志明面前,语气挑衅的问道。
这时,许多客人已经叫骂着离开会所,一位位客人们裹着浴巾,穿着裤衩,走出大厅,会所服务生跟技师则弯腰鞠躬,满脸陪笑,连连道歉。
客人们望见大厅里两方人马的对峙,大概知道今夜是警方搞事,纷纷大骂一声晦气,转身离开。
黄志明经验老道。
他望见客人们穿着裤衩,技师们一身旗袍,丝袜,没有太过暴露出身体,便知道桑拿房干干净净,今夜没有开放马栏。
黄志明面不改色,冷哼一声,啪啪啪,突然鼓掌笑道:“好耶!好耶!好耶!”
“太子哥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带着兄弟们开年会,连带着马栏都成和尚庙,真好耶!”
“我真希望全香江的马房老板都向太子哥学习,我们做警察的人,也能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领薪水。”
“太子哥,今夜打搅了。”军装警长低头凑上前,细声跟黄志明汇报,黄志明脸色如常,笑着讲道:“不过,你们场子里有十三技师是非法滞留,照规矩,我要带她们回去交给出入境署,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自去年起,香江政府取消“偷渡入境者”进入市区即可办理合法永久居留权证件的“落地入籍”政策,
香江许多新招的按摩妞,擦碗工,苦力便没有正规合法身份,一来随时都有可能被驱除出境,二来薪水,报酬,社会地位都被压榨到很低。
“落地入籍”政策在60年代至八0年代之间,为香江提供大量劳动人口,成为香江经济腾飞的重要支柱。
二十年间,一座小城,人口增长超200万。
而现在,香江不再需要外来人口作补充,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内地,东南亚人,偷渡前来港岛淘金。
张国宾听见黄志明的话,火气一下蹿的就上来,狠狠甩下烟头!
“黄私r!”
“点解要做这么过?”
“这些打工仔,打工妹,自食其力,靠两只手做钱,没有身份,没有学历,有学历也不承认,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一个个都是为养家糊口,揾钱寄回家去,别人冒着死过海来,你又给人罚金,送别个回去!”
“是不是太过火了!”张国宾喝声质问。
烟头砸在地上,捡起几点火光,两百几十名义海兄弟望张生发火,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都挤上前去,逼得军装警长不得不吹响哨子,将分散的警员全部召集,四十人对阵两百人,桑拿房里气氛如火,蒸的人冒汗。
“张生火气好大。”黄志明呵呵冷笑,上前一步:“讲话好正气!”
“可香江法律是你定的吗!!!”
黄志明大喝:“你有本事就去修改法例!”
“没本事,勿要教我做事!”
“不过张先生既然发话,看来其它场子拉走这么多人的份上,我怕警署塞不下十几个按摩妹,会所关张十五天,罚款三千!”黄志明心中也明白打工妹的不容易,语气一缓:“其它的我当作没看到。”
“我这个人,讲人情的。”黄志明点点张国宾的西装胸膛,戳着肌肉,语气玩味。
“那就多谢黄私r,阿昌,黄私r那张投诉单免了。”张国宾举起手,打出一个响指:“我们是做正行生意的,阿私r要罚我们,认罚!”
“知道了,张生。”邹怀昌推推眼镜,目光不善。
“张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开按摩房都要被查,很冤枉啊……”黄志明却笑着警告道:“张国宾!你最好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我们扫你的场子,天经地义,我们就算扫你老屋,你就得乖乖的认命!”
“我们警方,最讲证据了……”
张国宾表情冰冷。
“最好如此!”
“我劝你也放识相点,如果真要做正经商人,就把其它生意全部清退,好好做一个商人,多给政府纳点税,给慈善基金交点钱。”黄志明道:“否则我天天来扫你的场子,扫到你场子一个客人都不敢来,扫到你交保释金交到手软。”
“反正最近记很闲的,专门抽手对付你!”
这句话黄志明倒讲中了。
张国宾真的很想清退所有社团生意,专门只做正行生意…
可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啧!”张国宾嗤笑一声,眼神瞄向黄志明的证件:“总督察,黄志明总督察。”
“你要是有种的话,天天来扫我的场子,一个月扫三十天,一天扫三次,从早扫到晚,你看我怕不怕!”
“你一天不来,我看不起你!”
“好,张先生有闲心,我就奉陪到底。”黄志明张口答应,低头看一眼手表:“现在我伙计拉了一大帮马夫,小姐,客人,我得回去写报告了。”
“扑街,也不知是边个的生意,丢!”
黄志明放下手,转身招招手,军装警长:“收队!”
“黄私r,慢走啊,不送了。”张国宾朗声喊道,语气讥讽。“哒哒哒”,黄志明带着一众警员转身下楼,拉开车门,收工回总部。
李成豪心有余悸的讲道:“宾哥,记现在好嚣张,幸好咱们生意盘的快,没有遭受太大损失。”
“要不要叫兄弟们做点事,警告一下黄志明的那个扑街,当差人,也不要太过份!”
张国宾却表情镇静,摇摇头,揣摩着道:“不用,明王做事还是挺有分寸的,记最近确实很威风,咱们不要惹,绝不能因为对手的态度,改变自己的计划,好好让兄弟们去学车,开货车比做马夫有前途多了。”
“今夜有多少个兄弟报名加入义海中港?”
“四十几个。”李成豪答道,张国宾点点头:“挺不错的,这些兄弟都重点关注,以后重点提拔。”
“是,宾哥。”李成豪嘴上答应,心里感觉古怪,他们可是古惑仔耶,上位不靠斩人,靠打工点解能叫古惑仔?不过开货车确实比做马夫有前途,而且能帮大佬,帮社团赚钱,你又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古灵精怪!
“散会吧。”张国宾讲道。
他再离开金辉会所以后,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乘车回到艺人公寓休息。这几天《英雄本色ii》已经开拍,张生天天在戏场着警服,搞得兄弟们守着在戏场,总觉宾哥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黄志明带着警员收回到总署,望见记办公区蹲着十几名马夫,接过伙计一份报告,随手翻看几页,观看到数据后,满意的点点头:“干得不错,伙计们幸苦了。”
这次扫马行动,抓捕到的小姐,客人都羁押在西九龙警署,唯有场子里的马夫才会被带到记总部进行审讯。可惜,油麻地至少几百号马夫,一次扫马才抓到十几号,可见马夫们跑得有多快。
单以扫马行动而论,今夜在油麻地的行动,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今夜我请夜宵,加把劲,仔细审点证据出来。”
黄志明希望能让义海的马房,损失越大越好!
117 交火,冰,厨房
“邓私r,我的场子怎么天天被扫,西九龙警署一点风声都无?”赖皮候躲在红鼎大厦16-122的单元房内,望着楼底闪烁着警灯,耳边拿着一台大哥大,语气说不出的凝重。
对于赖皮候而言场子被扫一次两次无所谓,可场子天天被扫,泥菩萨心里都有火,何况赖皮候还是要做生意揾水。
他打电话给西九龙军装组的高级督察“邓光宗”,邓光宗正好坐在楼下的警车内,接起电话,捂着电话讲道:“我在上工,有什么事,放工讲。”
“啪嗒。”邓光宗挂断电话。
“扑街!”赖皮候站在单元房间内,打骂一声,两名腰间裹着白色储君,戴着口罩的师傅望向他道:“候哥,点办?”
“没事,他们是来扫黄的,继续开工。”赖皮候点上一支,踩着解放鞋,双指尖夹着香烟,一口一口吸着。
烟头忽明忽暗,映衬他阴晴不定的面孔。
黄志明不一定是一个清正廉洁,坚守底线的正义警察,但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决不食言的记阿头。
那天明王放话要天天扫张国宾的场子,竟然真的天天去扫,一周打足七天卡,把正片搞油麻地搞得都没生意,连带正规按摩房,桑拿房,夜总会,客人都变少了。
整片西九龙的客人最近都知记发癫,天天在扫油麻地的场子,客人们不敢出来玩,尖沙咀,旺角,佐敦,观塘的场子都开始歇业,b的场子反倒热闹不少。
赖皮候琢磨片刻,抽着烟,再度打起电话。
“水泥仔。”
“今天开始,直接把马房关档,停业七天,我们也避避风头。”
“知道了,候哥。”水泥仔接到电话,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赖皮候坐到沙发上,守着单元,看起电视。
浑然忘记包下马房是为乜!
为揾水啊!
世界上点会有人忘记揾水,心甘情愿做亏本生意?张国宾坐在片场的椅子上休息,李成豪抓着电话,附身上前讲道:“宾哥,差佬又去油麻地扫场了。”
“这回连楼凤都查,不过无法拉人。”香江法例第200章117条;任何处所由超过二人主要用以情色交易用途即可被视为卖淫场所,任何人管理、出租、或租赁情色交易场所都可被检控。
反之,两人以下,不构成犯罪。
一楼一凤便成为香江独有的一种售卖方式,而且无论消费者,从业者,皆不算犯罪。
你很难看见阿私r去马栏玩,因为阿私r讲法律,钟意到一楼一凤,不会被人举报。
张国宾穿着一套戏服西装,脸上化着淡妆,平日英俊潇洒的面孔,仪表堂堂正正。
他刚刚跟温碧霞演完一场对手戏。
温碧霞穿着白色晚礼服,戴着淑女帽,打扮清纯靓丽,喝着场工递上来的开水,一双美目频频朝望向张生。
他们刚刚演《英雄本色ii》里,舞会初遇的戏码。
“宋子杰”正要靠“龙晓辉”搭上龙四的线。
吴于森在旁指挥布景,打算继续下一场戏。
张国宾眉头微微皱起:“明王哥真是散尽天良,做事好狠,我还以为扫三天就得,不过差佬抓的这么紧,现在油麻地没客人,给马仔交保释金又要钱,赖皮候点解还坐得住,一个电话都没打?”
“做生意的,愿赌服输。”李成豪觉得理所应当。
张国宾摇摇头:“不对,老实人最讨厌被骗,有古怪,你派人盯住赖皮候,重新查查他的底,我也不希望有人骗我。”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答应下来,将宾哥交待的事放在心头。
“张生,拍戏啦。”吴于森扭头喊道,狄龙,发哥放下剧本,继续起身拍戏。
“黄私r,楼凤已经查过一遍,没有发现二人以上在开工。”邓光宗带着军装从红鼎大厦下楼。黄志明坐在车内,手臂搭着车门,将烟灰点在车外,再吸上一口,吐气道:“点解会一个都无?我记得红鼎大厦有些做一龙双凤,姐妹花,母女的呀。”
“黄私r,我按照你吩咐,带人去16楼望了一遍,16楼一间单元都没开。”李勇力靠到车门旁,低声报告。
“看来我没猜错,以往16楼也是营业的,油麻地的马房生意换人了。”黄志明眉头一挑:“太子宾边度找的替死鬼?次次都有,江湖上真是傻仔多!”
“黄私r,那我们还扫不扫?”邓光宗靠过来问道:“军装组的兄弟们加班一周了。”
“幸苦了,邓私r。”黄志明朝他微微一笑,讲道:“不扫了。”
“还有行动通知我。”邓光宗拿手靠在耳边,比出一个电话的手势,黄志明轻轻点头:“多谢晒,慢点行路。”
邓光宗带着西九龙的军装离开,李勇力扶着车门,站立道:“黄私r,食夜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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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个屁!”黄志明眼神里迸发出精芒:“你当江湖上真的那么多傻仔?傻仔要么出不了头,那么死的最早,点可能次次都有人来帮太子宾背锅?”
黄志明开始利用反向思维。
“黄私r,你什么意思?”
李勇力面色突然认真,谨慎的问道。
“我有线报,接手太子宾马栏的是赖皮候,号码帮红棍。”黄志明眼神犀利,抽着香烟,李力勇立即接话道:“我跟赖皮候打过交道,这家伙以前在新界做墙灰生意,混的一直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吗?呵呵。”黄志明冷笑两声:“别人在新加坡可是有两栋豪宅,几千万港币的资产。”
李力勇惊叫道:“赖皮候点会这么有钱?”
“你不小看任何一个江湖红棍。”黄志明警告道:“我这一周表面在扫黄,暗地却是在刮赖皮候的底。”
“我怀疑赖皮候已经全面投靠太子宾,正在跟太子宾合作搞点大生意,否则,赖皮候包下马房,点解会把墙灰公司转给太子宾?”
“好有道理,黄私r!”李力勇恍然大悟,心头不禁大为敬佩。他万万没想到,黄私r做事竟如此有深意,难怪别人做到总督察,他却只是一个小警长,这么看…李勇力回过头,望向红鼎大厦的楼道口:“黄私r,有问题?”
“先前太子宾手下的马栏,楼凤都在营业,为何偏偏红鼎16楼停业了?”黄私r眉头一挑:“我们上去看看。”
“知道了,长官。”李力勇肃声应命。
先前,军装组的警车都已撤离现场,仅剩下两辆记便装警车,悄悄停在街角。
黄志明打出一个手势,推开车门,带着十名警员,悄悄再度摸上红鼎大厦。
他要让古惑仔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回马枪!
黄志明带着警员们没有座电梯,而是走楼梯,一层层爬上16楼。
他在即将登上16楼的转角前,却猛然打出手势,令两队警员禁声。
两队警员靠在左右两边,立即止步。
黄志明缓缓将手摸向腰间枪袋,轻轻解开枪袋扣子,出声讲道:“闭路电视。”
这个年代的大厦楼梯口点会出现闭路电视?
开玩笑吧!
商场,银行都舍不得多装几个……
李力勇一干警员立即意识到不对,纷纷打开枪袋,摸出武器,双手持枪,屏住呼吸。
“总台,总台,21749,黄志明,申请油麻地红鼎大厦断电两分钟,速度要快。”黄志明拿出对讲机,朝总台汇报。
“黄私r,稍等,正在核查…”
“我是记总督察,先做事,我再补报告,快点!”黄志明态度强硬的喝道。
“收到。”总台回答。
黄志明单手抓着墙,一手扶着栏杆。
“嘭!”五分钟后,整座红鼎大厦陷入黑暗。
黄志明听见动静,立即下令:“做事!”
“唰!”他带着一组人马立即穿过楼道转角,双手端着枪,撞开安全门,脚步快速路过一扇扇门,最终停留在门口挂着闭路电视探头的16-122。
黄志明望着眼前熟悉的铁门,心里却打起十二分警惕,眼神中充满陌生的杀意。
16-122,室内。
赖皮候指尖夹着香烟,趴到窗台前朝下看去,楼底一片寂静。
“候哥。”
“停电了。”
“有一批货刚做好,要冷藏。”一名厨师摘掉手套,满脸抱怨的推开厅门,现在左右两间单元都已被跟122打通,将16-122改造成一间一千多呎的制冰工厂。
几位学徒正在工厂里搬运化学药水,打理厨房卫生。
如果说,黄志明一开始仅仅是怀疑马栏有问题,可随着他连续七天扫马的摸排,越来越确定张国宾在跟赖皮候搞一些大生意。
今夜,锁定红鼎大厦,抱着继续摸查的态度。
却在望见闭路电视,
彻底确定大厦里有做事。
可能是军火,可能是绑架,也可能是《英雄本色》里的伪钞工厂……
黄志明心里打起十二分警惕。
“破门!”黄志明一声令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力勇立即将枪口对准锁心,嘭嘭两枪,开枪打锁心打烂。其余组员侧身一闪,防止弹头反弹受伤。
两道枪响即宣告行动开始,又打碎赖皮候心里的侥幸。
只见赖皮候猛的丢掉烟头,大喊:“有差人,快先!”
此刻,他后知后觉,猛然注意到红鼎大厦停电,对面楼却灯火辉辉。
厨师吓的惊魂不定,摊着双手叫道:“怎么才开工七天,差佬就追上门了?”
一伙学徒开始手忙脚乱的处理货物,一批刚制好的美金,不得已都得冲进马桶。
“哗啦啦。”马桶的冲水声响起,厨房里一天生产的货,马桶得冲两天,根本冲不完!
“锤仔!”赖皮候回头大吼一声。
一名穿着工装,肌肉健硕,皮肤一块又一块,又常期被太阳暴晒,烫伤印记的马仔站起身一把推开沙发,露出沙发地上一支支枪械。
赖皮候非常果断的上前抓起一支,拉起枪栓,关掉保险,对准房间大门。
厨师带着学徒们走出厨房,喊道:“候哥,跑啊!”
“你在16楼往哪儿跑?大半夜跳楼,摔死你呀!”赖皮候老实巴交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凶光:“程龙都不敢这么演戏!”
“跟差人拼了!”
“嘭!”黄志明一脚踹开木门,立即转身躲到墙后,哒哒哒,赖皮候毫不犹豫的便是扣下扳机,一串火光喷吐而出,一连串子弹斜斜扫过,将门框,墙壁扫出一个个弹孔。
黄志明感受到罪犯火力的那一刻,
第一时间吓的满脸苍白,
旋即,心头又很庆幸。
“太子宾。”
“你完蛋了!”
赖皮候知道九龙区军装已经撤回,留在现场的顶多是记小队人马,仗着火力优势才有本事跟警方硬拼,果然,一梭子弹便将警察打的退避三舍,旋即,他跟三名端着武器的手下一起冲出厨房,带着厨师和几名学徒沿着走廊逃蹿。
这位厨师可是他专程从巴西请到香江的贵人!
黄志明则不想记付出太大伤亡,一路上没有选择跟赖皮候的人硬拼,而是带人吊在赖皮候身后,紧紧咬住赖皮候的人马。
警方真实跟匪徒交火又点会跟电影上一样,顶着火力埋头往上冲?火力压制时自然是悍不畏死,火力一旦较弱马上便收缩攻势,转换策略,反正香江六大警区,四十多间警署,衰仔们一旦开枪,很难有逃出包围的可能。
黄志明带人马一路追击赖皮候下楼,配合西九龙重案组,总署冲锋车的支援,半个小时后,击毙两名马仔,将赖皮候,厨师,学徒成功逮捕。
“张生。”
张国宾在片场拍完最后一场戏,换下戏服,正打算收工回屋睡觉。
温壁霞捧着杯水,站在旁边。
“吴导刚刚话我舞蹈跳的不够好,前面几个镜头得重拍,不知张生晚上有空教教我跳舞吗?”温壁霞有些胆怯的上前问道。
张国宾回头望她一眼。
“温小姐,拍一天戏好幸苦的,晚上还有空学跳舞?”
温壁霞抿着脸蛋,长相清涩,神情勾人:“吴导话你舞跳的好美。”
“我只是想把戏拍好。”她低下头。
张国宾的眼神包含深意。
“得!”
“晚上抽空教你!”
“大佬,油麻地马栏有消息传回来。”大波豪拿着电话,表情紧张地上前讲道。
……
“是冰!”黄志明带着组员回到16—122,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在桌面拾起一枚透明状的晶体,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张国宾的制冰工厂!!!”
118 是太子宾指示我的!
张国宾接过剧组成员递来的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昂头喝下一大口,问大波豪道:“乜事?”
他语气轻松写意,心里却知道,一定赖皮候在搅事!
“差人跟赖皮候在红鼎大厦交火,一路追出几条街,场面好火爆。”大波豪沉声讲道:“有兄弟说,起码交火几百发子弹,西九龙重案,冲锋队都出马。”
“赖皮候端的是ak,现在警方已经拉线,封锁整座红鼎大厦。”
张国宾在西装内袋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支,反手递给阿豪。
阿豪接过香烟,捏在手上,叫道:“宾哥,我们被赖皮候给坑了!”
“我最讨厌有人坑我!”
张国宾沉声讲道。
他将烟盒递到嘴边,用嘴咬住一支香烟。
“啪嗒。”
大波豪立即递上火机。
“呼。”
张国宾深吸一口气。
大波豪脸色难看:“号码帮的人坑我们,我们要不要做点事……”
“冤有头债有主,等到警方把事情查清楚帐,我们再找人清帐。”张国宾双手夹着香烟放低,缓缓吐出口白雾,漫不经心的讲道:“记着,阿豪!”
“我们是受害者,清清白白,勿要乱动,警察是站我们这边的,咱们先等警方的消息。”
“明白了,宾哥!”大波豪点点道:“等到警方查完帐再说,到时一起跟号码帮清帐!”
他对宾哥的做事方法,近来有一些新的感悟,心头琢磨着宾哥讲的话,深深将宾哥的话记在脑海。
张国宾见大波豪难得变得乖巧,微微颔首:“你变醒目了,阿豪。”
剧组人员在张国宾跟大波豪讨论事情的时候,向来都是远远避开,周闰发,吴于森,任达桦等人,不管跟张国宾再熟识,都不可能主动去沾染上社团的事情。他们在下工时跟张国宾打过一个招呼,便各自乘车离开,唯有温壁霞一直捧着水杯,穿着牛仔短裤,静静守在身边。
张国宾让大波豪驱车载着他与温壁霞回到艺人公寓,既然温壁霞有靠身上位的想法,张国宾自然不会拒绝。
平治轿车停在楼底。
张国宾,温壁霞进入公寓。
张国宾回头望向她:“晚上教你跳舞,到屋内洗个澡等我,马上到。”
“张生。”温壁霞刚迈步上楼,娇躯一颤,咬住嫩唇:“嗯,张生。”
张国宾上下打量她身材一阵,满意的点点头。
温壁霞回到房间,徘徊在衣柜一阵,心里好似下定决定,起身去将房屋的窗帘拉上。
温壁霞已经在调景岭中学毕业,现在是梦工厂的全职演员,一生命运都系于梦工厂的一纸合约,初登荧幕便获得千万票房,但身为电影里的女二号,与梦工厂几位千万票房女一号很有差距。
她在享受到女明星带来的崇拜,福利,金钱之后,内心已经很难放弃影路,决定在影路博一条富贵,平时只要张先生在梦工厂的艺人公寓出现,她或多或少都会想办法向张先生展现最靓丽的一面。
在她看来这种手段无疑是有用的,起码张先生将《英雄本色ii》的机会给了她。这不仅仅代表又能获得一笔不菲的片酬,还代表又一部千万票房摆在眼前,名气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娱乐圈是一个大泥潭,能够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有,却没有几个。
温壁霞无法抵御诱惑,
反而,拿自身作为筹码,开始诱惑老板,理论上讲,呵呵,还真走对路了。
张国宾早在开办梦工厂的第一天起,脑海里想象过是不是有女明星,会拿身体作筹码博出位。
前世听过那么多八卦,新闻,点解有真枪实弹来的刺激?
果然,
有!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
美貌,
总爱为金钱下跪。
张国宾回到楼上房间里,正好望见朱宝艺在衣柜里取出睡衣,回头看见他进门,立即迈着快步,拎着一架,一身淡粉色睡裙摇曳,上前弯腰喊道:“阿宾哥。”
“拖鞋。”
她又在鞋架上取来拖鞋,放到张国宾脚边。
张国宾在朱宝艺的服侍脱下皮鞋,脏袜,换上拖鞋,睡袍,双目泛光,望着朱宝艺道:“阿宝,温小姐晚上叫我教她跳舞,你怎么想的。”
张国宾语气如常,如同在说一件小事。
朱宝艺动作稍稍停顿,旋即继续帮张国宾整理睡衣,系上扣子,柔声细语:“温小姐在学校毕业了呀?”
“嗯。”
张国宾点点头。
“那你想去就去喽,拍戏嘛,很正常的,晚上记得回来睡觉就得。”
天下哪儿个大老板不玩女人?
电影公司女艺人做梦都想爬上老板的床!
这都是人世间最普通的规则,男人懂的,女人都懂,朱宝艺第一个跟了张国宾,已经拿到女朋友的名份,大波豪见她都会喊一声大嫂,相比于更多后来着,现在,将来得到的都会更多。
而且张国宾从未有穷困潦倒时,现在梦工厂,几家公司蒸蒸日上,只会有越来越获得女人的青睐张生,想要做大佬的女人,首先要懂得分寸。何况,没点姿色,不够靓丽的妞,还没资格向张国宾伸花枝,将来张老板社会地位,名气,财富越来越高,身边的妞也会越来越靓。
爱情都是游戏,实力才是游戏规则。
张国宾在朱宝艺整理好衣物之后,下楼推开温壁霞的房门,“啪嗒”,温壁霞的房门未琐,他推开门时,温小姐正单手拎着浴巾,遮住胸口,刘海沾湿几滴水珠落在额前,张开小嘴叫道:“张生。”
张国宾反手将门锁上,打了一个嘘的手势:“跳舞归跳舞,勿要吵到隔壁的赵小姐,识得吗?”
“识得。”温壁霞咬着朱唇,重重点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眼角里春意盎然。
“喵。”一只黑猫在楼上好似听见什么动静,轻轻跃下窗台,脚步轻轻踩着窗沿,悄悄望着窗帘缝中的莺歌燕舞,舞姿动人。
温壁霞在历史上由于家庭拮据,父亲好赌,自小向往富足的生活,虚荣心便很强,没少拍各类激情戏,想要靠身上位,无疑是最正常的选择。
张国宾只是未想到温壁霞的“初次”未被烂仔拿走。
“点解以前未谈恋爱?”张国宾中场休息,抽一支烟,发问道。
温壁霞躺在床上,主动取来一支,出声讲道:“以往在学校里很多男孩子追我,不过我知道,如果把身子给他们,只会让我变得下贱。”
“要给,要给有本事的男人。”
“有无兴趣再跳一支舞?”张生邀请道。
“张生……”温壁霞脸色潮红。
张国宾在用各种姿势教温小姐怎么跳舞的时候。总署,记,审讯室,黄志明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一张桌子前。
“嘭!”他猛的一踹贴桌:“赖皮候,你这次人脏并获,跑不掉的!”
“如果你够识趣的话,告诉我,违禁品是哪儿禁的,拆家是谁,团伙里还有几名成员!”
一名穿着西装,鹰鼻鹞眼,文质彬彬的高级督察双手揣胸,站在旁边。
另一名戴着眼镜,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的年轻督察在旁边。
两名扫毒组阿sir连夜收到大sir紧急命令,要求扫毒组协助记跟进红鼎大厦制冰案,全力侦破香江首起制冰工厂案!
“咔嚓!”
赖皮候戴着脚镣,双手拷在桌面,脸上挂着几道擦伤,右手搭住左手,用力掰段左手一根手指,发出一声惨叫:“啊!”
“哗啦!”两名警员推门进来,赖皮候吼道:“我要看医生!”
黄志明,卓治真,关之谦三个人面色如常,无动于衷的望着他。
“两个月,扫毒组在中环一次例行检查当中,搜到一小袋10克冰。一个半月前,扫毒组在新界抓捕一群道友的时候,又在道友屋中搜出一袋24.5克的冰,根据海关署统计,最近半年走私入境的‘冰’量变少,可市面上出现的冰量却越来越大,候官平先生,你知不知你是香江第一个制冰庄家!”
“油麻地,红鼎大厦,16-122,也是香江第一个制冰工厂!”卓治真举起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有理有理的讲道,可他讲话的声音却越来越严肃:“你持枪袭警,当街枪战,且警方找到厨房,人脏并获,缴获成品原料共七顿!”
“按照原料即成品的量刑准则,以我们收集到的证据,如果你什么不说,我们可以马上结案,你绝对是一个终生监禁,隔三差五,女皇过寿,颁布赦令,惩戒署与法官是不会考虑你的。”
卓治真放下证物,俯下身,语气警告的劝诫道:“我们只想帮你,帮你少做几年牢,你最要想清楚再去看医生。”
“医生什么时候都有得看,机会,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赖皮候捂住左手手指的伤口,身体疼的发颤,以后时老实人的面孔现在有些阴森,咬着牙,流下汗,内心百转千回,最终开口讲道:“是太子宾指示我的。”
黄志明紧紧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是太子宾指示我的!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太子宾才是庄家!”赖皮候大声吼道,吼声回荡在审讯室内。
他没忘记手底下有几个油麻地夜总会的拆家!
卓治真,关之谦齐齐扭头望他:“黄sir!”
“阿嚏!”张国宾跳完舞,回到楼上,睡觉前打了个喷嚏。
“阿嚏!”大波豪站在楼底,守着月亮,抬头打了个喷嚏。
月光好亮。
119 证据,有请
“太子宾是义海社在油麻地的坐堂大佬,你是号码帮的人,点解会在一起做庄开冰厂?”黄志明蹙起眉头,语气郑重的询问道
虽然,他一直都怀疑太子宾是跟赖皮候一起在搞大生意,但当赖皮候开口承认后。
他却更加慎重,点起一支香烟,威迫道:“候生,警察做事是讲证据的,如果你空口白牙的要咬太子宾一口,我想警察不做事,义海社都会做事。”
“你的命能不能保住。”
“呼…….”黄志明抖抖香烟:“全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警察抓人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
又是在给大私r找麻烦。
卓治真,关之谦二人回头望向候官平。
候官平咬牙切齿:“冰工厂就在太子宾的地盘。”
“太子宾有四个手下,专门负责在工厂接货,再到油麻地,旺角酒吧,夜总会拆货,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
“给他台电话。”黄志明肃声说道。
李力勇搬过一台电话座机,放在审讯桌上,拿起电话,按下扩音键:“说!”
“53512……”候官平念出一串数字。
李力勇按下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
“乜事呀?”
“候哥!”
一个古惑仔接通电话。
候官平底声对着讲道:“蚊仔,货最近卖的怎么样?”
“很畅销呀,候哥。”蚊仔开心的讲道:“比双狮牌更畅销,而且价格低,还能让男人硬梆梆,客人都很喜欢。”
“辉煌,金盛,莫妮卡几家场子卖的怎么样?”候官平问道。
“供不应求!”
蚊仔答道。
“候哥。”
“最近还有货吗……”
“有啊。”
“既然这么畅销的话,下次多进一点,宾哥的场子,有得捞。”候官平模凌两可的讲道。
黄志明神态严肃。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大佬揾我谈事,先闪人。”蚊仔讲道。
“啪嗒。”
电话挂断。
“黄私r。”
“你信我吗?”候官平抬起头。
“哼!”黄志明冷笑一声:“如果我这样就信你,我就白在道上混这么多年,不拿出点有力的证据,警方没办法抓人。”
“只能抓你一个了。”
“让你一个人全部扛下!”
候官平捂着手指,铁青着脸道:“我有一个小弟,专门负责跟太子宾接头,我带你去见他,他可以提供跟太子宾的账目,如果运气好,你还能抓一个现行,总之,这个够证据吧?”
“你有什么条件。”黄志明双手揣在西装胸前,满脸胡渣,质问着道。
“我要判缓刑!单人监狱!否则,我进赤柱也是死路一条。”候官平大吼着道:“和义海在赤柱也有很多兄弟,你要我作证人,就得保护我!现在我要看医生!”
“带他去看医生。”黄志明转身打过一个手势。
……
“黄私r。”
“你怎么看?”
第二天,清早。
记的办公区,卓治真咬着根吸管,喝着盒装牛奶,黄志明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露出一口焦黄牙齿,颓废的摇摇头:“必须谨慎一点,先找到证据,再抓人。”
“对,所以候官平提出的条件,我们可以全部答应。”卓治真认同的讲道。
“这点没问题。”黄志明轻轻点头:“候官平已经跟水泥仔通过电话,下午就跟水泥仔在庙街碰头。”
“扫毒组跟记的兄弟得做好准备,开工厂的人,每一个都丧心病狂,何况,他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为了脱罪铤而走险,满口胡话,什么事都干做!”
“对庄家的话,一个都不能信。”黄志明瞳孔深邃,语气沉稳,卓治真很有同感的讲道:“没错,下午的接头,扫毒组会全力配合记。”
“黄私r,这个案子很大啊,办好以后,恐怕明年你要高升了。”卓治真望向黄志明的目光忽然变得羡慕:“到时别忘记请兄弟们喝一杯。”
“呵呵,借卓私r吉言。”黄志明轻笑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这件案子确实香江记难得的大案子,办到现在已经功劳在手,扫毒组的插入,仅仅是想分一杯羹,黄志明继续办下去,却是想要能够抓到太子宾的手尾,绝不能再让太子宾如此气焰嚣张。
“宾哥,楼下好多狗仔。”上午,九龙,张国宾在艺人公寓醒来,穿着一套整齐的西装,正在餐桌前食早餐。
房东阿姨早上煲了鲜虾粥,裹着围裙,穿着黑白色佣人装,亲自替张生盛来一碗。
张国宾用完早餐,抱着黑猫,走出艺人公寓,大波豪拉开车门,上前提醒道:“差人已经盯上我们。”
“嗯。”张国宾轻轻点头,坐在轿车后排,右手抚摸着猫背,舒声问道:“阿豪,昨夜警方把账目算好没?”
“还没呀,宾哥。”李成豪开着车,打着方向旁,专心致志望着前路,无奈叫道:“警方就跟哑巴一样,对油麻地事一句话都没说,像是什么都还没发生过。”
“红鼎大厦现场都已经解除封锁,只有16楼进不去,两个马仔到16楼望个风,当场便被扣回警署,4八小时内还不让保释。”
“差佬还在查账呢,不急。”张国宾轻轻摸摸猫头,“教父”眼睛眯起,眼角上扬,被迫营业的样子着实可爱,作为一个受害者,张国宾很沉得住气。
义海坐馆黑柴反倒是有所担心,早上打电话给阿豪,通知阿豪有事可以让社团出手。
“阿公打来电话,说号码帮武哥不好讲话,如果需要跟号码帮讲数,可以直接扛社团字号。”
“我知道了,等会替我打电话谢谢阿公。”张国宾笑着说道。
“吱啦。”大波豪猛的一踩刹车,伸手打开箱子,取出一把家伙,插在腰后,推开车门,迅速带着一伙兄弟冲上前。
“宾哥!”
“你小心!”
平治轿车刚刚驶出油麻地接头,正打算去清水湾片场,三辆轿车便在路边杀出。
三个车头斜斜对准平治车。
十几个穿着衬衫,夹克的人影推开车门,站在轿车旁,当前一个人影表情严肃,面带杀气的朗声喊道:“号码帮,江诨。”
“太子哥,今天,我们坐馆有请,麻烦赏个面?”
“江诨?”
“没听过!”大波豪带着后面三辆车,十五个兄弟,顶在前头,满脸怒气的挑衅道:“请宾哥去饮茶,你配?”
“妈的,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带你的人闪边,一个是开你的车闪先,你不选?我让你和你的人都死先啊!!!”
张国宾坐在车上。
轻轻撸着猫。
正当他决定把事情交给李成豪解决的事情,却望见街边两辆便装警车停稳,已经开始呼叫警队支援,当即压下心头的怒火,降下车窗,扭头朝李成豪喊道:“阿豪!”
“开车去铜锣湾,陪号码帮武哥饮杯茶先。”张国宾憋着火气道。
“宾哥!”李成豪扭头喊道。
张国宾面带讥笑的道:“武哥堂堂龙头坐馆揾我饮茶,我一个二四六小红棍,点解能不赏光?”
“正好跟号码帮有点账目要算清,先跟武哥饮杯茶,上车,否则就要上警车啦。”
“多谢太子哥。”江混轻笑一声,一甩棕色夹克,转身上车,几辆车先在前带路。
张国宾见识到号码帮当街请人的方式,
也算是明白阿公说的话,
号码帮武兆楠做事很嚣张!
张国宾拿出大哥大,打出一个电话通知吴于森晚些拍戏。吴于森听出张国宾不容置疑的语气,很干脆的答应早上换场戏拍。
旋即,义海车队跟着号码帮车队一路开到铜锣湾富临皇宫,一间装修奢华的高级茶餐厅。
同时,黄志明带着记、扫毒组在旺角街头又是一番枪战。
如约来接头的水泥仔,身上一没有账目,二没有证据,却带了一队亡命之徒,一批军火,跟记,扫毒组发生激烈交火,现场扔下的尸体就共有八人。
水泥仔安排周密,付出一定伤亡以后,当街将大佬赖皮候救走。整个制冰组织的资金账目,全部掌握在赖皮候一个人的手中,组织里的每一个成员想要拿到钱,都必须救赖皮候的命!
而且水泥仔一干人早就知道赖皮候被警方逮捕,赖皮候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便完成跟水泥仔跟通风报信……
老实人,
只是伪装。
懂得伪装成老实的人,
才是真的老奸巨猾!
富林皇宫,包厢。
张国宾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让大波豪带着手下等在外面,待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他才踏入包厢内,朝着主位上一位理着平头,国字脸,眉毛粗旷,戴着金戒的男人,笑道:“武哥,专程派人请我过来,是义海的名字不够大,义海藏龙的牌匾不够亮?”
“是太子宾您的名头太大了!”武兆楠正在埋头吃饭,面前宽大的桌子上,摆着两碟咸菜,一份青菜,一份牛肉。
他抬起头,停住筷子,啪,用力将筷子拍下。
张国宾眼神一动:“武先生,讲话注意分寸。”
120 因为他是义海的太子!
“义海社跟号码帮的关系向来不错,不要因为一两句话,一两个人,搅得义海社跟号码帮不和。”
“我在义海社,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张国宾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将纸封的筷套取下,哒哒,细致的对齐筷尖,伸手向餐盘夹菜。
“诶!”武兆楠用指尖轻轻按住转盘:“张老板,这份菜是我吃的,你的菜还没上,饮茶先。”
“太子哥不会要在我嘴里夺食吧?”
“哈哈哈,武哥讲笑,你揾我食饭,我还未有动筷的资格?”张国宾却面无惧色,嘴角浅笑,不管不顾,径直用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肉,送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若是武哥都这样请人食饭,江湖上几人敢上武哥的餐桌?”
“餐桌跟江湖一样,讲规矩,分大小的。”武兆楠不再阻拦,却用手指指他:“比如,你坐客座,我做主位,我大,你小。”
“这叫尊重。”张国宾面带微笑,放下筷子,意有所指:“尊重,是看我,尊唔尊重你。”
“呵呵,扑街仔,口齿很利嘛!”武兆楠拿起毛巾,擦擦手掌,狠狠将毛巾甩在桌上,张口喊道:“服务员,上菜!”
武兆楠吃过的饭碗摆在手边,服务员立即上前收拾,厨房收到通知,马上便给包厢上菜。
大佬吃饭,饭菜肯定是备好的,号码帮坐馆请人饮茶,聊天,不可能连待客的饭菜都不准备,否则江湖上传出去,别人会笑号码帮抠索。不过,张国宾表现出来的强硬,却是武兆楠未有预料的,而且张国宾强硬的很有态度,并非是张口骂娘,挥手砍人的嚣张跋扈,而是有理有据的摆明立场。
武兆楠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和义海坐馆,果然,江湖能够出头的新人,手上都有两门功夫。
何况,义海太子红透油尖旺,生意做的红火,堂口势力很大。
“啪嗒!”
张国宾背靠着椅子坐下,敲起二郎腿,点起一支香烟。
福临皇宫,牛肉做的确实不错,可他还未穷到吃不起饭!刚刚动筷子就要是告诉武兆楠,这张餐桌上不是他说的算!既然是要来讲数,也要看他的意思!
“先生请用餐。”两名服务员推车餐车进入包厢,面带笑容,举止礼貌的将一份份鱼肉大菜,海鲜,鲍鱼端上桌餐。
武兆楠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手掌抚着额头,手肘撑着桌面,眯起眼睛。
“太子哥。”
“号码帮请你饮茶,食饭,未有亏待您吧?”
张国宾笑着弹弹烟灰,拿起茶杯,喝口茶水漱漱嘴:“武哥真爱讲笑,号码帮人多钱多,我未记错,整座酒楼都是武哥的资产,点解会亏待我一个二四六?”
“对啊,号码帮人多钱多,点解会亏待你呢?”武兆楠嘴角挑起笑容,却放下手,猛的一拍桌面:“嘭!”
凶相毕露!
“可你是怎么对我号码帮的兄弟!”
“我号码帮红棍找你做生意,花钱盘下你的马栏,你呢?推他去顶锅,接手你的生意不到一个月,现在便被差人追杀,你知不知道,赖皮候有多老实?”
武兆楠站起身,按着餐桌讲道:“他平时就靠在工地抹墙灰带兄弟揾点水,含辛茹苦的带兄弟们糊口,现在连墙灰公司都转给你了。”
“你却连一个小小马栏都不肯松手。”
“最可恶的是,他还欠我一千三百万,现在这一千三百万,你还啊!”
武兆楠甩手将烟头弹出,放话道:“这次你如果不给我号码帮一个交代,你走出酒楼,就算和义海要跟号码帮开战,号码帮都有种斗到底!”
“你点会以为和义海能替你出头?”
武兆楠眼神桀骜,目光阴狠。
如果按照武兆楠的说法,再加上号码帮的实力,一般情况,和义海真不会为一个红棍出头到底!
毕竟,张国宾坑人再先,违背江湖规矩。
和义海内部堂口林立,利益复杂。
坐馆为了平衡整个社团的利益,本身便是让步,妥协,追求稳定。
为一个红棍跟号码帮开战,付出的可是庞大利益,活生生的兄弟性命…死人跟活人比,总是活人更重要,活人跟利益比,总是利益在前头……
这就是为什么江湖上有规矩,做事都要讲规矩的原因,因为只有规矩,能让社团狞成一股绳,排除私心,为社团卖命。
武兆楠便是觉得张国宾违背江湖规矩,方够种敢放话战死他,吃定义海社不会为一个违背规矩的四九仔出头,届时摆平义海社的报复简简单单,张国宾却重重放下茶杯,很认真的问道:“武先生,你是重规矩,还是重钱?”
他有点分不清武兆楠是为赖皮候出头,还是来讨债的,如果仅仅是为了一千三百万,他就要看低武兆楠了。
“重规矩!也重钱!”武兆楠答道。
“武哥,义海社的坐馆黑爷到了。”江诨推开门,警惕的讲道。
武兆楠轻呵一声:“你还真怕死啊,太子,特意把黑柴请到铜锣湾,一点都不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晤是太子揾我来的,我只是收到风声,特意来见识一下,号码帮把规矩看得有多重!”
“阿公。”
张国宾起身微微鞠躬,低声打个招呼,说道:“唔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无事,我跟武先生也是老交情了。”黑柴杵着龙头棍进场,一身黑色唐装绣着云纹,黑色布鞋精神抖擞。
“既然柴哥也给面来饮茶,那事情就要好谈很多了。”武兆楠倒是一点都不慌,重新做回椅子上,态度干脆的讲道:“柴哥,请坐!”
“多谢。”黑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干义海社的人马,已经将包厢外的走廊站得满满当当,别说义海跟号码帮谈不拢,当场开战!有能护着阿公先走。
武兆楠倒是看在黑柴是江湖前辈的身份,坐在椅子上,斟好一杯茶,放在餐桌盘转,转到黑柴面前,手指摁着转盘讲道:“柴哥,饮茶。”
“不用,号码帮的茶太浓,饮不下口。”黑柴冷笑一声,态度不再似先前和煦。
武兆楠也不再藏着掖着,手指叩叩桌面,直言道:“柴哥更重江湖规矩,因为知道一起合作做生意,可以愿赌服输,却不能出千吧?”
“义海的太子骗我手下赖皮候一起做生意,却不知在马栏里藏了什么锅,等着我号码帮的兄弟扛!”
“我作为号码帮的龙头,这个头,一定要出,看来柴哥的面子上,只要留太子的一根手指下来,再让太子摆十天流水席赔罪,出两千万港币,其他的事,我就不再提了。”
“柴哥,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黑柴坐在椅子上,按着龙头棍,冷笑一声,眼神瞥向包厢的电视。
武兆楠神情一变:“黑柴,号码帮跟义海开战,你兜得住吗!”
“我号码帮几万人,你扛得住吗!”
“你义海太子宾不讲规矩,你撑得住吗!”
武兆楠一句话比一句话更加有力,质问道:“这个头!你凭什么帮太子宾出?”
黑柴语气简洁,铿锵有力:“凭我是义海的坐馆。”
“凭他是义海的太子!”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心头一跳,第一次感受到义海字号的份量!
更感受到“太子”二字的重量!
他将眼神微微转向身侧坐着的黑柴,心里不禁开始猜测,黑柴到底是知道事情原委,再过来帮他出头,还是不管是非曲直,一定来帮他出头!
这两个初衷背后代表的意思,可是天差地别。
而且黑柴嘴里的太子是指外号吗?还是有其他意思,义海的太子?还是义海社的太子?
张国宾默默收回手,将香烟把到嘴边,深吸一口,心里开始拿捏不住。
“呼…”
这个江湖太深了。
他能拿捏住每一项生意,却拿不住每个人江湖人。
武兆楠却被黑柴简简单单的两句顶回来,一股火气蹿到喉咙,却卡着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算是彻底听懂了!
张国宾并非不是义海社的一个小红棍,而且黑柴钦定的义海社继承人!
难怪太子宾自从走入酒楼以后,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未惊过他堂堂号码帮龙头,原来并非号码帮龙头的名号唬不住人,而是张国宾背后站着义海社的坐馆,站着义海社七万兄弟的将来!
武兆楠深戏两口子,将胸膛的火气顺下,右手捏住茶杯:“好!”
正当他要开口向义海社宣战,不顾一切为号码帮挽尊的同时,黑柴却抢声说道:“楠仔,江湖上的规矩,到底是谁做错,差人都已经帮我们查清楚了。”
“你有空在这里大小声,拿号码帮几万人的命争口气,不如,开个电视机,好好看看b的午间新闻。”
黑柴拿出一幅教训江湖晚辈的态度,劝诫道:“江湖规矩,一样要讲证据。”
一个人的江湖恩怨,讲几个人的规矩,几万人的江湖恩怨,讲几万的规矩。
“柴哥,你讲乜?”武兆楠皱起眉头,望着黑柴笃定的样子,心头狐疑:“差人发布新闻了?”
“你看看就知。”黑柴面带笑意,从容不迫,居高临下。
张国宾坐在位置上,呵呵,轻笑出声,端起茶杯,浅浅饮下口茶。
他从黑柴讲话的话语里已经听出味道。
记黄私r办事很快啊…
这就已经查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向外界公布红鼎大厦案的新闻?
“把电视打开,调到午间新闻。”武兆楠扭头朝服务员吩咐一声,若是有什么变故的话,冒然发动整个帮会跟义海社开战,最终只会导致他横尸街头,亡于江湖。
四九仔,红棍们永远不会牺牲帮会字号,只会牺牲坐馆,龙头。
服务员按照吩咐,打开包厢里的电视机,平日电视机只有商务宴请,家庭聚餐的时候才会打开,眼下,电视机在香江一样是间昂贵的电器,高档酒楼包厢里还有摆放电视机的习惯。
武兆楠看着电视机里的b午间新闻,看着皇家警察新闻科负责人,正在讲述红鼎大厦“冰工厂”案件的始末,以及公布对“赖皮候”,“水泥仔”等人的通缉令,脸色越看越阴沉,表情越来越难看,被警队公布的案件详情,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张国宾倒是放松表情,轻松写意的拿起筷子,一筷筷夹着菜,配着饭,正式开始用餐。
他一边吃饭,一边笑道:“下午要去片场开工,得多吃一些。对了,武哥,你也开电影公司吧?”
“平时要不要拍戏?”
“你这么爱演大佬,下次我安排你演大佬,点样?”
武兆楠脸黑的跟块木炭,摇头拒绝到:“不用,多谢太子,既然太子下午还要开工,吃好些,我先行一步。”
“诶呀,武哥,饭还没吃完,急着走做乜?”张国宾嘴角浮现一抹讥讽,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亲自把我请到福临皇宫,点解能甩甩手就走?
“我阿公可是特意来揾你喝茶的。”
“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也不相信警察?赖皮候做的事情,可是连警察都看不过眼,他要是老老实实的做马栏生意,点解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武兆楠站着问道:“太子,你想点样?”
“嘭!”张国宾右手抓着筷子,拳心朝桌面狠狠一砸,振得餐桌上杯碟轻轻颤抖,继续拿起筷子吃饭,又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夹着鲍鱼问道:“到底是谁坏了江湖规矩!”
“太子宾,你敢对我号码帮坐馆拍桌子?不是黑柴坐在旁边……”
“嘭!”张国宾拳心再度砸向餐桌:“我问你,到底是谁坏了江湖规矩!”
餐桌,
讲数,
不讲辈份,只讲规矩,实力。
武兆楠眼神扫向黑柴,黑柴板着张脸,沉声讲道:“南仔,做错事的人,应该给个交代。”
“唔好意思,柴哥,赖皮候我会亲自收他尸,今天这餐饭你们慢慢食,下次再请两位一起食饭。”
武兆楠转身要走。
张国宾却吃着饭道:“做错事的人,可不止赖皮候一个……”
121 阿公好要命......
“武哥,你作为号码帮的龙头,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张国宾夹起一块鱼肉,筷子轻轻在餐盘点了两下。
“叮叮。”声音清脆,不大,却足够有力。
“点样?现在是你们义海社要跟号码帮开战?”武兆楠止住离席的脚步,目光炯炯,凝声讲道:“赖皮候做错事,我会替你们搞掂,接下来几十天的马栏生意,如果义海要做的话,也可以还给义海社,全当赔礼道歉。”
“晤是啊,加钱哥……”张国宾摇摇头,直接叫出武兆楠曾经的江湖外号,搞得武兆楠有些脸色燥红:“油麻地马栏包给号码帮九十天,九十天内就是号码帮的。”
“我没有要回来的打算,如果武哥想要赔礼道歉的话,晤用钱。”
“斟茶倒水,一杯清茶,了却江湖事。”
张国宾吃着饭道:“武哥是请我来饮茶的,晤是连一杯茶水都不肯倒吧?”
“太子宾……”武兆楠咬着牙道:“你晤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他可是号码帮的坐馆,龙头,香江道上有几个人配他斟茶道水,赔礼道歉?
这件事情传出去,只怕整个香江社团有名的人,都敢笑他“加钱武”,年轻的时候加钱斩人,当上坐馆斟茶倒水,何况张国宾只是义海的一个红棍堂主。
义海十杰的名号够响!
却不够踩着他号码帮龙头出位!
张国宾却一点踩着武兆楠出位的想法都无,扭头望向武兆楠道:“今天,是你亲自来找我饮茶的,这杯茶不倒,可以,丢人的是你,不是我,这倒这杯茶,我饮,讲来见你,还叫你一声武哥。”
“否则,莫说义海社的兄弟会笑话你加钱武,怕是连差人都要笑你,够种讲规矩,不够种认规矩!”
“点样?”
“这杯茶你是倒还不倒?”张国宾说罢,再夹一筷子菜。
他不会以义海社的名头去压武兆楠,若是单以个人恩怨,扛出义海社的牌子,单纯只是拖累社团,而且让社团出越大力,将来还给社团的越多。
今天,义海社坐馆黑柴到场。
虽然,是黑柴主动来撑他!
但是,张国宾无疑欠下义海社一个人情,
张国宾已经在想着怎么先还人情了,更不可能在这时搬义海社牌子,何况,两者间的恩怨已经化小,江湖事越搞越大,看着威风,实则蠢货。
张国宾便是在用一种很文雅的办法,让号码帮低头认错,赔礼道歉。
他被人呛声、
强请,
逼着来饮茶。
那就要,
呛你,
逼你,
逼着你道茶来赔!
然而,以小见大,见微知著,江湖人都懂规矩,更知一杯茶的意义,要逼人倒茶,没那么简单。
可武兆楠望见义海社坐馆就在旁边坐好,眼神犀利的望向他,便知道,义海社还在撑着太子宾!
“呼…”武兆楠深吸一口,走回到餐桌前,迈步绕道一壶热茶旁,一手拎起茶壶,一手摁着碗盖,淅沥沥,提壶倒茶,流下一汪清水。
热茶落入杯中,斟满八分,恰到好处。
武兆楠双手捧起茶杯,一步步走到张国宾面前,双手奉上茶杯,弯腰递茶,请道:“对不起,张生,号码帮的人做错事,我替号码帮向您道歉。”
言下之意,
这杯茶是还和义海的。
不过,这也就武兆楠自我安慰安慰,在外人看来,谁管你说了乜嘢啊!
你一个号码帮龙头再给和义海红棍敬茶耶!这杯茶敬下去,将来在江湖撞见太子哥,你还有脸称大佬吗?连带着号码帮的面子都被扫了。
张国宾笑笑,搁置下筷子,倒也不在意武兆楠嘴上说的话,伸手接过茶杯,望都不望他一眼,昂首饮下口茶,再将茶杯放回武兆楠手上,讲道:“好了。”
“你可以闪人了。”
武兆楠再度捧着茶杯,将茶杯放在桌边,眼神扫过张国宾,再望向黑柴,打着招呼:“柴哥,我走了。”
“慢点行。”黑柴笑着抬抬手,打了个招呼,不过包厢里可没人送他,武兆楠脚步急驰,几步路就离开包厢,
张国宾头也不回,等到武兆楠离开包厢,转而起身替黑柴倒上杯热茶,将茶水递给黑柴,说道:“阿公,刚刚你都未饮茶,饮杯茶先啦,油麻地到中环可是要过海的,麻烦您了。”
“唔要紧,我还年轻。”黑柴接过茶杯,轻轻吹气,笑着啜下一口,开着玩笑。
“要不是知道你做事讲道义,唔会乱坑人,我也不敢替你撑腰,否则两家社团晒马,血拼,老骨头岂能睡个安稳觉?”黑柴感叹道:“上次义海才跟胜和晒马,若是再跟号码帮晒马,我怕港督揾人请我赤柱过寿。”
“不会的,赤柱也有义海的兄弟,港督只能揾你到府邸摆宴。”张国宾笑着说道。
“哈哈。”黑柴朗声大笑。
武兆楠在走出包厢大门以后,却攥着手掌,对迎上前来的马仔,喝道:“操!”
“把赖皮候,水泥仔一群的全家老小都绑了!”
“揾赖皮候出来!”
“老子要亲自推他下海,沉江!”武兆楠步伐匆匆,气势汹汹。
江诨带着一伙人紧随其后,低头应道:“是,武哥!”
虽然,他们刚刚不知道包厢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在手下口中收到赖皮候“制冰”的消息,其实一个红棍要揾水没什么的,要为社团开拓财源,更是一件大好事。
可赖皮候瞒天过海,要在油麻地开冰工厂的手段,明显是为了瞒下账目,不肯给社团交数。
站在社团的角度看,赖皮候在油麻地开冰工厂是一件小事情,出事咬太子宾一口是狗急跳墙,唯有开拓财源,吃独食,瞒账目,是最该死的事!
若是赖皮候私下被社团发现,或许开会谈判,瓜分利益,一些事情便摆平,但现在“冰工厂”已经不再,又给社团惹来麻烦,龙头一句话要铲他全家,赖皮候的下场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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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宾倒是对武兆楠最终会铲赖皮候一个,还是铲赖皮候全家,心里半点兴趣都无。
他现在最关心怎么还黑柴一个人情,不仅一同陪同黑柴下楼,还要亲自开车送黑柴回老宅。
路上,张国宾双手握着方向旁,眼神瞄向后视镜,开口朝黑柴讲道:“阿公,多谢今天帮手,正好赖皮候转给我的工程队,近期有一些生意可以做,不知阿公有兴趣没?”
“阿公若是有兴趣,我可以拿出一半的利润,交给阿公买套新楼。”
黑柴坐在后排车上,揣着张国宾的黑猫,表情有些见猎心喜,逗着猫道:“晤用啦,阿宾。”
“你有这份心,阿公很开心。”
“阿公帮手你,岂不是为一套楼?”黑柴眼神扫向前排,意有所指的说道。
张国宾刚刚安下的心,一时又忐忑不安,开着车问道:“晤是吧,阿公!送到手上的楼都不要,好大晒呀!”
“阿公要是不收的话,我很难安心啊。”
黑柴摇摇头,松开黑猫,黑猫跳下座椅,藏在椅底。
“我帮手你,岂是为一套楼?”
“那是为乜?”张国宾心头一紧。
“我话过了,因为你是义海的太子嘛……”黑柴望着他后视镜里的眼睛,笑吟吟,张国宾唰的一下,立即收回目光,心脏狂跳:“要命了,要命了,有人在要我的命。”
“呵呵。”张国宾很勉强的假笑两下,黑柴反而笑的很开怀。
轿车抵达旺角,黑柴道:“送我去相馆就得。”
“好。”张国宾开车到达光明相馆,待他推门下车的时候,黑柴已经腿脚犀利的落地,站在相馆前甩上车门,黑柴带的五辆车马仔停在旁边,齐齐下车守住,李成豪带的三辆车则留在车内,准备送大佬去下一个地方,不过李成豪作为堂口大底却下了车,站在宾哥身边,一起送社团上楼。
“阿豪,我收到消息,你们堂口有几个马仔跟赖皮候一起卖冰,你好好揾他们聊聊,唔要把他们再留在义海。”黑柴下时,交代道:“义海现在不缺有二心,管不住的人,特别是你们堂口,那么多钱,怎么能养废柴?”
“阿公,我知道了。”李成豪站着,答道。
黑柴挥挥手,不用二人送,转身便登上楼。
张国宾望着黑柴消失的背影,目光有些深沉,转头望向李成豪,警告道:“阿豪,你得清坐馆在讲乜吗?“
“宾哥,你当我傻仔来着?坐馆讲这么清楚,我听不明?”李成豪撇撇嘴,面露不屑,出声道:“坐馆叫我揾他们好好聊聊!唔要给堂口留下二五仔啊!”
“阿豪,你听错了,我希望你不要曲解社团的意思。”张国宾转身搭住李成豪的肩膀,二人一白一黑,二色西装,言语明确的讲道:“让他们离开社团,懂吗?”
李成豪重重点头:“识得的,宾哥,我知道怎么跟他们聊。”
“好,去片场。”张国宾松出口气,坐进车门,李成豪驱车将他送到清水湾片场,旋即再带着人马去揾二五仔谈天。
122 恩义告急
咸水坐在辉煌夜总会的包厢里,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将一支烟碾灭在玻璃岗里,语气狠决的讲道:“阿鬼,把蚊仔给揾出来!”
阿鬼穿着一身西服,胸口别着领班徽章,守在门口,表情凝重,沉声问道:“咸水哥,蚊仔犯什么事了?”
咸水抬起头,大声吼道:“!”
“这个扑街仔犯什么事了?”
“他犯大事了!”咸水一脚踹歪面前的酒桌,在昏暗的包房里,怒极大喝:“我手下出了二五仔!”
“你让我有什么脸领宾哥发的薪水?”
“咸水哥,蚊仔点会是二五仔?”阿鬼脖子上纹着几只小鬼,一路连到后背,正是一幅“五鬼运财图”。
他激动的样子令颈部血脉膨胀,高声喊道:“蚊仔入社团三年,一直在勤勤恳恳的做事,宾哥对兄弟们这么好,蚊仔……”
阿鬼望着咸水越来越凶恶的眼神…
语气渐渐低沉下去。
他知道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社团,堂口绝不会点蚊仔的名字,义海毕竟是传承几十年的社团,做事自有一套规矩,不像新兴的犯罪公司。
而咸水只是盯着他道:“社团里出二五仔,丢的是整个社团的脸。”
“你把蚊仔揾出来,晚上送到郊区犬舍,豪哥在那里等我们,这次社团总共出了五个二五仔,一个个都要算好账,绝不会有一个人能逃!”
“阿鬼,我们出来行是讲忠义的,不要辜负宾哥对兄弟们的情。”
阿鬼喉结鼓动两下,吞咽道:“知道了,大佬。”
“去做吧……”咸水挥挥手,吐出口气。此刻,夜总会内,服务生,马仔,临时工正在一起打扫卫生,备货,准备夜晚的开工。
阿鬼推开夜总会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古惑仔们都是昼夜颠倒,昼伏夜出。
阿鬼穿着西装,眯眼望向眼光,打车离开炮台街,一路乘车到庙街的一栋出租屋内。
阿鬼独自一个人沿着出租屋楼道前行,楼道两旁,摆满厨具,鞋柜,租住在出租屋里的底层人,总会在逼仄的楼栋内,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空间,包括楼道,天台,乃至厕所,将厕所当作厨房,把马桶当作餐厅的不在少数。
“鬼哥,鬼哥,鬼哥。”当阿鬼来到一排出租屋入口时,沿途一些穿着恤,刚刚睡醒,或者正要出门的年轻人们,纷纷张口跟阿鬼打着招呼,可见阿鬼在这群烂仔间还有一定威信。
阿鬼则沉着张脸,毫不理会,侧身穿过众人,抬手轻敲一间房门,房门内回荡着一阵窸窣的声音,听见有人敲门,动作更加急促,哐啷,还有拉开窗户的声音。
“蚊仔!”阿鬼大喊一声,以肩撞门,猛的一下撞开木门,一把扯下窗户上的人影。
“阿信,点解是你?”阿鬼拎着一个鼠头鼠脑,长相滑稽,皮肤却白嫩,略有些帅气的小矮子,语气惊疑的质问。
阿信肩膀上背着一个包包,扭过头,呲牙道:“鬼哥,我来找点东西去大马度假。”
“就你?船票都买不起!你话,是不是帮蚊仔拿的东西?”阿鬼神色严肃,双目泛着凶光:“蚊仔真的背信弃义,做了二五仔?”
“鬼哥啊,去年蚊仔老豆的渔船被风暴打沉,鬼佬的渔政署一毛钱都不补!”
“蚊仔私底下卖点货,也是想要给老豆买条船,点解会知道赖皮候把工厂设在宾哥的场子里?”阿信哭嚎着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把行头交给蚊仔,我不能让蚊仔死!!!”
“豪哥只是要见蚊仔,点解会要蚊仔死?”阿鬼拎着阿信,任由阿信扭动挣扎,而他人高马大,穿着黑西装,纹丝不动:“你现在帮蚊仔跑路,才是害蚊仔呀!宾哥要是想做事,他跑到大马去管用吗?”
“宾哥都叫豪哥做事了!蚊仔怎么会不死?”阿信不觉得宾哥会为一个小四九追杀到大马去,叫道:“我们已经给蚊仔凑了一张船票,鬼哥,你当作没见到我,否则,否则……”阿信眼角露出一抹凶色:“我们绝对不会……”
“啪!”阿鬼一巴掌甩在阿信脸上,将阿信打的晕头转向,一把掐起阿信的脖子:“带我去见蚊仔!”
“我会帮蚊仔向豪哥求情!”
……
西贡,一座鱼排小屋,阿鬼押着阿信找到躲在鱼排里的蚊仔,蚊仔望着阿鬼的身影,表情骤变:“鬼哥!”
“给个机会!”
阿鬼站立在鱼排上,双脚摇摇晃晃,直视着他:“跟我去见豪哥,阿豪才能给你一个机会。”
“鬼哥。”
“你真的要我死?”蚊仔目露惧色,脸色惨白。
“蚊仔。”
“出来行,要讲规矩,我觉得事情并不全怪你,但是你如果跑了,你就真正的叛徒!”阿鬼攥紧拳头,咬着牙道:“千万,别让我难做!”
古惑仔揾人从来都是让熟人揾熟人,一通关系挖下去,点解会刮不出人?
“呼…..”
蚊仔深吸口气,吐气道:“我跟你走。”
“如果我死了,鬼哥,照顾好我父母,不求养老送终,只望别人别饿死。”
“你不会死!”
阿鬼肯定的道。
江湖规矩在上,
这次,恩义告急。
……
“豪哥,人都揾出来了。”傍晚,大波豪接到咸水的电话,开着车道:“好,我现在就去郊区犬舍。”
“办完这件事情,我还要去接宾哥下工。”
“知道了,豪哥。”咸水挂断电话,站起身拍拍阿鬼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看看,二五仔是什么下场!”
新界。
飞鹅山脚,一间犬舍,犬舍占地七千多呎,一共十几间泥瓦房,房间用一层层铁栅断隔,五个马仔头套麻袋,背负双手,跪在地上,旁边一只只狼青狂吠,惊得五个马仔左顾右盼,浑身颤栗。
他们明明用麻袋套着脸,可谁都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慌。
阿豪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叼着烟,穿着一身西装,踏过土道两旁杂乱的荒草,带着几个人踏入犬舍内讲道:“咸水,阿坤,是不是第一次来犬舍?”
“这家犬舍是社团的产业,有合法的养殖牌照,平时专门给油麻地几间犬肉食堂供货,偶尔也负责解决社团里的一些二五仔,几个义海老四九负责养犬,顺带收尸,社团给他们发薪水。”
“豪哥,豪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守在犬舍门口的堂口打仔,背负双手,齐齐喊人。
李成豪带着咸水,孱仔,大头坤几个头目进场,咸水,孱仔等人来回扫视,目光落在荒草,犬舍,听闻着犬吠,狼嚎,瞳孔内不由流出忌惮,警惕的神情。
“东西给我。”李成豪朝门口站着的一名西装手下讲道,西装手下立即递给一把尖刀,李成豪接过尖刀,脚步不停的进入犬舍当中。
阿鬼守在五个人身旁,望见李成豪带着一干头目进场,手中直接拿着尖刀,当即出声喊道:“豪哥!”
“闭嘴!”李成豪眼神凶悍的瞥过他,压根没把一个小四九放在眼里,持刀上前一步就掀开一个马仔头上的麻袋,紧接着将五个麻袋全部摘起,甩在地上,五个马仔望着李成豪手中的尖刀,泛着冷冽寒光,心头都是不由自主的狂颤,跪在地上,急切的哀求道:“豪哥!”
“豪哥!”
“对唔住…是我对唔住宾哥……我们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乱做事了!”咚,咚,当即就有人用力磕头,大声求饶,也有人抿着嘴巴,眼神闪烁,咬牙等死。
“咸水哥,豪哥真的会做掉……”阿鬼在旁蠢蠢欲动,咸水却瞪着他:“堂口大底行家法,你算边个?收声!否则连你一起刮!”
咸水主动朝阿豪讲道:“豪哥,交给我吧,自己堂口的自己处理。”
“这次是我们管教不严,给宾哥惹祸了。”咸水主动请缨,心中有些不忍,却知道宾哥对堂口兄弟有多讲情义,大头坤等人也相继插话,开口请求,李成豪却一拂手,将尖刀丢到一个马仔面前,叮当一声,尖刀落地。
他说道:“你们对唔住宾哥,宾哥可不会对唔住你们,坐馆叫我好好做事,不要给堂口给二五仔,是叫我给你们沉江啊!”
“宾哥替你们求情,让我亲自来动手,我听的明,宾哥是叫我们放你们一马。这件事情,你们也是被赖皮候骗了,可堂口终究不允许自己人散货,这是规矩!”
“宾哥有无给你们发薪水,有无发花园街那一份?为什么要犯宾哥的规矩,给宾哥惹祸!”李成豪质问道。
“豪哥,我们知道错了。”
阿鬼在旁闭上双目。
“自断一指,还宾哥恩义,你们不再是义海社的人,滚蛋吧!”
“下次再江湖上望见你们,我一定斩死你们几个。”李成豪抽着烟,目光冷冽。
第一个马仔又惊又喜,脸上还挂着泪水,当望向地上的尖刀,心里却涌现浓浓的愧疚。
他心里万分懊悔,不想离开义海社,但宾哥已经放他们一马,他们没脸再讲什么。李成豪朝一个马仔投去眼色,阿鬼上前解开一个人的双手,这名马仔便捡起地上的刀,五指摊开:“唰!”
“哒!”
“对唔住,豪哥,宾哥!”地上,鲜血直流。
123 敢抢宾哥的女人?
张国宾在晚上收工的时候,听闻到阿豪将事情处理完毕,听见阿豪的处理方式,脸上一阵漠然。
虽然,阿豪做事还是江湖风气很重,但是好歹能理解字面意思了,对了,阿豪一直都是只理解字面意思。
张国宾叹出口气,知道以江湖规矩而论,大波豪的处理方式,已经手下留情,让底下的马仔一条生路了。
这次事情主要还是赖皮候惹的祸,若是底下几个马仔私自串通,合力要坑太子宾的产业,太子宾也不会私下包庇祸害,阿公爱怎么用社团规矩处理,就怎么用社团规矩处理吧…
说到底,他是一位大佬,大佬要讲人情的。
今夜,张国宾回屋,跟阿宝打了个招呼,晚上便回到楼下睡觉。
新鲜感,总是要多体验,何况,温壁霞跟朱宝艺的扭捏温柔不同,很放荡,很刺激哇!
好似天生就有瘾,
明明情窦初开,
却食髓知味,热衷游戏,体验强极强,一开始他还顾忌隔壁的赵小姐,动静搞得小一些,待到早上起床被赵小姐撞到两次,也就无所谓啦,赵小姐是生过仔的人,应该懂得。
你要受不了,搬出公寓喽,反正不是没钱。
“张先生,晚上好。”
张国宾洗完澡,穿着黑色睡衣,来到走廊时,正好碰见回屋的赵小姐。
赵小姐穿着女款白色西装,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鞋,露出光滑细腻的脚踝,此刻正扶着房门,弯腰将高跟鞋脱下,扭头望见张国宾路过,有些尴尬的扭头打招呼。
“赵小姐,刚刚放工呀?”张国宾指尖夹着烟,眉宇弯弯,睫毛修长,闲暇谈天时,有种大少爷的气质,实则江湖大佬气,有钱佬的阔气,却配上年纪轻轻的容貌,常常让人联想到风度翩翩,天生贵气的世家公子哥。
赵小姐望着张国宾抖抖香烟的动作,将高跟鞋放在鞋柜上,两只玉足露出西装裤腿,动手摘着耳环,笑道:“是呀,张生。”
她绝口不提张国宾点会来穿睡袍,到五楼睡觉,张国宾却主动发问:“最近赵小姐心情好些没。”
言下之意,便是问她什么时候搬出公寓,免得影响张先生房事。
近期,赵小姐接拍了亚视两部武侠剧,也是担任女一号,片酬比在b拿得多。原因是梦工厂抽的少,没有把她当提款机,虽然不如在b时如日中天,但是张先生为人很讲义气,二人关系倒还不错,赵雅之却没有点明,而是讲道:“有宝艺陪我逛街,心情好很多了。”
她工作比在b清闲些,自然多出很多逛街,买衫,喝茶,谈天的时间。
有失有得吧。
“kk,赵小姐开心就得。”张国宾站在隔壁房间门口,抬手轻敲两下,温壁霞头发裹着浴巾,一脸媚意,推开房门抱住张国宾:“张生。”
赵小姐看得有些羞燥,连忙收回眼神,迈步走入房间,反手将门关上,手中耳环却掉落在地,连忙又弯腰捡起,略显得心烦意乱。
不知是为乜。
张国宾一拍温碧霞大腿,
搂着温碧霞进入房间。
黑猫盘踞在窗台。
张国宾一把将温碧霞推向床头。
“宾哥哥。”
“我头发还未吹干。”
“吹头发有乜意思?”张国宾好霸道,阿霞好喜欢。
“哒哒哒。”门口响起敲门声,大波豪沉声叫道:“宾哥。”
“操!”张国宾一阵火大,气的打了阿霞一张,捡起床边浴巾裹住身体,转身打开门,喝道:“大波豪,找死啊!”
“信不信我铲了你的小波豪!”
大波豪脸色一青,低头道:“宾哥,有人在楼底下摆风水大阵,好像在咒我们啊?”
“点样,我们是过去看看,还是请两个风水先生?”大波豪忧心忡忡,把事情看的好重,甚至不敢亲自动手,只能让兄弟们先行观望,立即来找张先生汇报。
张国宾听的眉头一跳,不敢相信:“风水大阵?边个这么大胆,明晃晃的在楼下要咒我?”
他裹着浴巾回到房间窗台,唰的一下拉开窗帘,温碧霞卷缩在被窝里,表情惊诧,大波豪乖乖守在门口,转身,目不斜视。
张国宾望着楼底。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敞开扣子,露出白色背心,身材健壮,五官端正的年轻男仔,手中正捧着一束玫瑰花,特意站在一圈蜡烛中间,将周围地面撒满花瓣,鼓足勇气,大声喊道:“阿之!”
“我好钟意你!”
“做我女友呀!”
“元升?”
“你点解追到公寓来了?”赵雅之呆在房间里,听闻楼下的声音,连忙走到窗台,拉开窗帘,望着底下的情景,彻底慌了神,一扭头,正好对上张国宾冒火的眼神。
她近期跟黄汉韦正在协议离婚,黄汉韦死咬不放,她又心疼两个孩子,有些犹豫,在感情泥潭中挣扎。
同为b的演员黄元升,却早早盯上靓丽,温柔的之姐,趁着之姐婚变公开追求,穷追猛打。
还私下写情书给阿之,被剧组人员看见,闹得沸沸扬扬,就连黄汉韦都已经知道,或许是男人间的竞争燃烧,黄汉韦最近也牟足干劲追妻,八卦媒体都刊出《双黄一赵,婚内婚外大激情》的标题,搞得赵雅之已经有些心软,过一阵也许就会搬回家中,跟黄汉韦复合。
她的梦想就是做一位贤妻良母,曾公开向媒体表明:“女人应当好照顾家庭,我希望和母亲一样做位传统的女人。”
虽然,她也没做到,但是心里终究有一条底线,一份愧疚,绝不会在未离婚的时候,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她为了躲开“双黄”搬进梦工厂公寓,未想到,黄元升追到梦工厂公寓楼底,且黄元升在她前往亚视拍戏以后,也签约到亚视,受到亚视力捧,在电视剧版《少年黄飞鸿》中饰演黄飞鸿,一波出就收视大热,获得空前成功。这让黄元升觉得自己可以了!追求攻势更加猛烈!
张国宾却猛的一拍窗台,大骂道:“扑你阿母,阿豪!”
“院子里新到的几匹狼青,晚上正好没宵夜,放出去!”
“我管你追边个,敢来公寓影响我搞女人,我看你都是活腻歪了。”
张国宾心里是真的窝火。
李成豪立即面露凶悍,喝声答道:“是,宾哥。”
张国宾转身拉上窗帘,点起一支香烟,低头吸着。
这种事情泥人都有火。
至于黄元升是谁,名气大不大,关他乜事啊?送上门找死,打断他两只腿,亚视老板都不敢替他出头。
大波豪却将宾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边走,一边挥手小弟吩咐道:“干!”
“敢来搞宾哥的女人,兄弟们,把几只狼青全放出来,咬死他!”
在大波豪的潜意识当中,便把整座艺人公寓的妞,全部都当作宾哥的女人了。
这绝对没错!
都住进宾哥的楼里,
定时宾哥的妞。
有人要动宾哥的妞,能忍?
若不是宾哥发话放狗,大波豪绝对要放枪!
几名小弟听见豪哥开口,眼神都露出怒意,下楼将犬舍里的六匹狼青牵出,打开铁门,指向黄元升,对着狼青怒吼:“上!”
六匹狼青一阵狂吠,饿着肚子,奋力朝黄元升冲去,瞬间就将黄元升扑到在地,黄元升作为武行出声的演员,在六匹狼青的进攻下,竟然还一点还手之力都无。
伴随着一阵惨叫哀嚎,六匹狼青在原地撕咬了足足十几分钟。
“衰仔。大波豪方踩着皮鞋,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黄元升的面前,一脚踩在黄元升脸上,抽着烟,对着黄元升骂道:“敢动我大佬的女人。”
“我有几条命够死?”大波豪脚尖用力,甩手将香烟砸在黄元升脸旁,烟火溅入他眼里,阿豪皮鞋不断来回碾压,鞋尖沾上一片鲜血,黄元升早已伤横累累,若不是有武行底子,换个瘦弱的男人,只怕早已被狼青活活咬死。
大波豪做事可是很懂分寸的,知晓在梦工厂的楼栋门口,警告,警告,不能做的太过火,黄元升却微微张着眼睛,呃呃讲道:“阿之,我真的没不知道阿之。”
“丢!”大波豪一脚踹向黄元升的肚子:“你现在知道了?”
“知…知道了……”黄元升支吾道。
“还不快滚!”
“要我送你去华人坟场吗!”大波豪怒火一声,松开鞋底,站在门口,目视着黄元升爬到街角,在两名友人的搀扶下,满脸恐慌的乘车离开。
张国宾在吩咐过阿豪放狗以后,便不再理会外界事情,专心陪靓女开心,赵雅之则在窗台上见到黄元升的情形,急切转身要找张生,却在听闻房间里传出的喘息声后,止住脚步,打电话联系医生。
“要死了,要死了,阿之竟然被张生包了。”猪皮怀里抱着一台摄像机,躲在街角的一辆车内,满脸惊恐:“黄元升好惨,大新闻来着,报不报啊?”
他刚刚拍下了黄元升鲜花求爱,大波豪放狗咬人的照片,其他的照片不敢拍,躲在车内,生怕被马仔发现。
可作为《东方日报》的一名编辑,拍到新闻就是钞票,他跟赵雅之的线两个月,揾到不少钱,热度也很高,老板都要把他升主编,总不能临门一脚,不报吧?
猪皮躲在车里,左思右想,半个小时后,驱车离开。
第二天,亚视老板收到黄元升被狗咬伤,重伤入院的消息,大感意外,连打几个电话追问,方知晓昨夜黄元升搞出的事情,亚视老板只得破口大骂,更换演员,将黄元升雪藏。
这段时间黄元升本来在拍摄《大侠霍元甲》,饰演霍元甲一角,延续《少年黄飞鸿》的热度,乘热打铁,可以预估会取得不错的成绩,历史上,黄元升靠着《大侠霍元甲》,将斩获获得第三届全国电视金鹰奖,却未想到,脸被咬伤,临时换人,《大侠霍元甲》收视率还是挺高,可影视界却再无黄元升的消息。
黄元升是什么人?一个戏子罢了!亚视可以不把梦工厂,波鞋店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义海社放在眼里。
无人会为一个小小的戏子去惹和记匾额!
张国宾第二天睡醒,几乎都要忘记昨夜的事情,出门前,扭头望了一眼赵雅之的房间,房间好似传来一阵争吵。
黄汉韦约赵雅之去看戏,赵雅之不想出门,想等张生起床好好聊聊,却未想到,黄汉韦拿两个孩子做筹码,赵雅芝当然不开心。
张国宾没有兴趣听,同朱宝艺吃过早餐,跟房东阿姨打个招呼撒,乘车离开公寓,回到电影公司的办公室。
《英雄本色ii》的拍摄进度很快,张国宾,温壁霞的戏份已经杀青,只剩档期繁忙的阿发,荻龙还要拍戏。
《省港旗兵ii》则已经正式杀青,即将安排至双楠院线上映,《省港旗兵》系列在台岛的票房很一般,海外票房整体看的过眼,但是既然不打算出口台岛,又何必给邵氏/嘉禾吸血,直接以梦工厂的名义出品。
可能是梦工厂版本的《省港旗兵》未有针对内地的情节,台岛年轻人不钟意吧…
张国宾坐在办公桌,正在审核《开心鬼ii》的拍摄申请,大波豪抬手轻叩玻璃门:“哒哒哒。”
“进来。”张国宾喊道。
“宾哥,有个叫猪皮的小记者要见你。”
“现在边个小记者都有资格见我了?”张国宾眉头一皱,面露不爽,大波豪却走上前,递过一叠照片,出声讲道:“宾哥,他送来一份照片。”
“喔?有点意思。”张国宾接过那叠照片,一张张扫过,正是昨夜梦工厂门口的场景,啪嗒,他将照片丢在桌上:“喊他进来。”
“是,宾哥。”大波豪张口答道,转身带人。一个长相滑稽,有点可爱,穿着白山的小肥仔,两分钟后,便被阿豪带进办公室,点头哈腰的喊道:“张先生,早上好。”
大波豪将门关好,张国宾夹着雪茄,却抬起头,笑道:“肥仔,你胆子很大啊!”
124 难道...难道是要.....
“张先生,我叫猪皮。”小肥仔双眼灵动的打量办公室四周,脸上有些慌乱,但却并不惧怕,显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弯着腰,鞠躬道:“您可以叫我猪皮仔,小朱就得。”
“真名朱琦睿,添为东方日报,娱乐版编辑。”小肥仔规规矩矩的取出一张名片,双手呈上前递向老板桌后的张先生,张国宾用双指接过名片,却看都看,直接甩指丢到办公桌角,语气不屑的讲道:“知道了,肥仔。”
“你拿一叠照片揾我,有乜事?”张国宾斜眼瞟向他,语气不算很重,却足够吓住一头猪。
猪皮有点畏畏缩缩,但还是做足准备,上前说道:“昨夜,我在报社安排下,负责跟拍黄元升的动向,没想到,意外在张先生的公司楼下,拍到黄元升被咬的照片。”
“注意措辞。”张国宾背靠着办公椅,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指雪茄,叮当,合上盖子,语气温和的提醒道。
“是,是,张先生。”猪皮连忙点头道:“我不小心拍到黄元升受伤的照片,思来想去,觉得照片对贵公司有所影响,嘿嘿,不瞒张先生,我是您的影迷,特别钟意您拍的电影。”
“你扮的阿杰好靓仔。”
“说的好!”
“继续说!”
“呼……”张国宾吐出一口白色烟雾,指尖夹着雪茄,重重的点点头道。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害怕照片影响到张先生的影响,特意把照片给张先生送来,如果没事的话……”
“你就可以先走了?”张国宾挑挑眉头,表情玩味的质问道。
“呵呵。”猪皮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的一点点小聪明,或许能在报社、剧组打好人际关系,吃到一点红利,张国宾却一眼看穿对方所思所想,而且每一句话都是下马威,搞得猪皮进退两难,根本不知怎么接话,张国宾却不是很想为难一个小记者,指尖揣摩着雪茄讲道:“你挺有意思的,也挺有本事的,敢拿着照片到我面前讨报酬。”
“不过我现在给你钱,你敢拿吗?”
“那我要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有本事兜得住吗?”
张国宾眯起眼睛:“不够胆就去找财务领钱,一张照片一千块,来的时候忘记多洗几张,不要紧,你喊职员帮你洗,k?”
“张先生,不知道…你要给我什么机会呀?”猪皮却搓搓手,站在原地,不挪步子,试探性道:“我挺想来梦工厂打工的。”
若是能够利用一叠照片的香火情,直接跳槽到梦工厂,想必张先生也会给予优待,若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将来或许能当个导演。
张国宾却笑着弹弹烟灰,靠着椅子说道:“来梦工厂打工,小肥仔,你格局小啦。”
“我可以给你投资一笔钱,让你自己开间杂志社,给自己打工,作老板!”
张国宾不知道“猪皮”将来会成为香江有名的八卦记者,而且靠着一些小聪明和人际手段,不仅在报社圈吃的很开,另外还拿到影视公司不少资源,最后还干上监制,导演等工作。
他却看得出来猪皮为人比较机灵,而且特带一种狗仔的狡黠,非常适合办八卦周刊。
这个时代香江杂志,报社满天飞,有名有姓的至少几十家,其中不乏专门刊登花边新闻,炒作绯闻卖销量的烂报纸,可主要八卦来源,还是来自影视公司内部,剧组员工之间,所以常常传出绯闻,都是在明星拍戏时。
猪皮能够想到去偷拍明星私生活,真是一个鬼才,负责开办一家八卦杂志,想必有得赚。
“张先生,你要支持我开杂志社?”猪皮却瞪大眼睛,吓一大跳,万万未想到,张先生手笔如此之大,收获远远比想象中多,可收获一旦超出预估,里面便一定有陷阱:“张先生,真的只是家杂志社?”
“是啊,就是一家杂志社。”张国宾笑吟吟的点着头:“点样,敢不敢?”
“敢啊!张先生!”猪皮才不管张国宾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要能够揾到钱,开咸湿杂志都得,市民喜闻乐见,又有社团撑腰,怕边个?
张国宾倒是给猪皮一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弄笑了,心里不禁有些欣赏他,出声说道:“先期二十万经费,每办出一期报纸,我给五万经费,十期内报社没有打名头,我打爆你的头。”
“现在去找财务领钱吧。”张国宾拿起钢笔,写下一张条子,作出一项小投资,这项投资虽小,效用却很高,张国宾一点都不指望能赚多少钱。
毕竟,杂志生意不太好做,先期赔本,后期自负盈亏就行。
主要是狗仔八卦杂志,可以扩大梦工厂的舆论利用,舆论力量在张国宾手上效用很大,香江又常自诩新闻自由,张国宾不说操纵舆论洗白,光靠八卦周刊里的各种黑料,便能在关键时刻炒作明星,打压对手。
梦工厂新片上映一通猛炒,新艺城拍片竞争一阵猛黑….谁的票房好?谁的利润大?这就是舆论捞金的要点,不再于报社赚多少,而在于其它地方捞钱。
这些基本操作啦…后世花钱买热搜,竞价获搜索,大奸大恶。
张国宾总是被人称托的很有底线。
当然,他说打爆的人头,只是说说而已,猪皮却很当真的缩缩脑袋,把心一横,上前接过条子,出声说道:“谢谢张生。”
这笔经费足够把杂志社开办起来了。
杂志主要开支在于人员,印刷,疏通关系。
猪皮各方面都有一定积累,靠着一批投资,操办起一家报社,简简单单,甚至已经想好挖谁到新报社里了。
但他还是问道:“张先生,您要办什么类型的杂志,周刊,月刊,还是双周刊呀?”
“八卦周刊,就要这种新闻,你懂的。”张国宾指指桌面上的照片,猪皮恍然大悟:“明白,张生,报社叫乜名?”
“你是东主,名字应该你定。”
“b娱乐周刊。”张国宾随口讲出一个名字,猪皮眉头一皱:“乜意思,au色aybay,铜锣湾娱乐周刊?”
“嗯,就是这个意思。”张国宾点点头,猪皮心里有些失落,到底还是娱乐周刊!
猪皮拿着纸条准备走人时,张国宾却喊住他:“等等!”
“怎么了,张生?”猪皮扭过头,倒不觉得张生会反悔,只是怕张生加码,打爆他的头,变成打爆他全家的头。
张国宾却指指桌面上的一叠照片,出声讲道:“新办杂志的第一个大新闻,怎么能忘记带走?”
“张生,你的意思……”
“一句话,不要让我讲第二遍!”张国宾喝道。
“知道了,张生。”猪皮连忙跑回到办公桌前,伸手将桌面上的照片捞走,张国宾望着他离开车,才无所谓的坐下来,真以为一个小小的新闻能够影响到他,那可是太过天真,只要手下的财源不断,背后的字号不倒,无论娱乐界,商界,乃至政界是诽是谤,他都稳坐泰山,当作过眼云烟的火遍新闻就行,因为,世界只讲实力!
你若认真去找,还能找到李老板,邵先生,何老板的黑料呢,可别人家族昌盛,企业巨大,该有的荣誉全都有,怕你个卵!
张国宾如是。
“宾哥,你点解给一个小记者的钱,是不是太过看重他了?”阿豪走回办公室,路上撞见猪皮去财务室,走回办公室讲道:“宾哥一句话,我铲了他!”
“不要这样子嘛…阿豪。”张国宾摇摇头,甩甩手,语重心长的劝道:“干嘛动不动铲人全家,人才难得,有人才,有该给个机会,对不对?”
阿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宾哥教训的是,做不好,再铲他全家。”
当猪皮拎着一袋钱走出梦工厂的办公大楼,站在街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心底有些小兴奋,一晃眼,他就将是杂志主理人了!
当然,他现在还有被打爆头的风险,一边打车,一边琢磨着张先生的意思,张先生为什么要加入竞争激烈,又不太赚钱的报社行业?据他所知,张先生的产业可不少,不如大亨,富豪们巴闭,却也不缺揾水的地方,难道…难道…难道是……
猪皮手里捏着那叠照片,眼神逐渐放光:“张生…办杂志…肯定是为了搞有家室的女明星!!!”
爆她们黑料,让他们离婚!
按照这个思路搞下去,绝不会被张生爆头!
猪皮非常机灵,一天之内,便为杂志找到一条必火的道路,短短一周时间,b娱乐周刊便正式发售,且全方位,全角度,刨析了一遍黄元升,黄汉韦,阿之三角恋,最后再隐晦的点出阿之已经被某大老板包下,成为大老板最宠的掌上玩物。二人打的又火热,又激情,却始终不提大老板的名字,引得娱乐圈一阵猜测,第一期b娱乐周刊便销售火爆。
张国宾望见杂志都不禁笑出声来。
黄汉韦却整个人陷入沉默,望着报纸,知道再也争不过,拿起电话,便打给阿之:“阿之,我们离婚吧。”
他有底气靠着感情、家世跟男明星争一争,却无底气跟张国宾争女人,就算他跟阿之没有离婚,也不敢叫嚣张国宾插足人妻,做第三者,感情已经破例至此,干脆把老婆拱手相让,起码还能体面推场。
阿之接到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汉韦,你说什么?”
125 张生,到家里坐坐(7K,今天更完)
黄汉韦躲在诊所的办公室里,披着大褂,捂着脸颊,啜泣道:“阿之,我们离婚,好聚好散,两个孩子归我,不要再玩了,你是大明星,我玩不过你。”
“呼…离婚可以,但是宏仔,宜仔的抚养权要归我,对不起,两个baby是我最后的底线。”赵雅之表情有点恍惚,张开樱唇,对于一段感情的结束,心里多少有些难受。不过,她与黄汉韦已经冷战半年,当初的感情摆在现实面前消耗殆尽。
特别是“拼接禁照”事件以后,黄汉韦抓着两个孩子不放,始终怀疑她不忠,令她感受到黄汉韦对女艺人的看法。
不管多关心家庭都不够!
黄汉韦则痛骂道:“赵雅之!你不要做的太绝情!两个baby留在我身边,你傍你的大老板,我们将来两不相干,否则我一定跟你打官司,打到底!”
“黄汉韦,第一次是周闰发,上一次讲黄元升,现在又说我傍大老板,你要离就离,不要给我波脏水!”赵雅之心如刀绞,果然,先前黄汉韦的理解都是装出来的,为了求她和好,现在又露出本性,打心底里看不起女艺人,总觉得女艺人会在外面乱搞。
可这样认为的,当初为什么要追究她,那时她已经签约b做艺人。
黄汉韦求婚时还信誓旦旦,说永远支持她的事业,现在却将她跟马栏的小姐混为一谈。
“呵!”黄汉韦嘴角却流露出一分讥笑:“b杂志上写的清清楚楚,黄元升的脸被狗咬烂,《霍元甲》换人接拍,你跟张国宾住在一起。”
“你住进梦工厂公寓,跟我说是躲黄元升,实际上是为了每天晚上跟张老板热火朝天,炮火连天吧?”
“别人不知道你,我会不知道你在床上什么样吗?”黄汉韦一想到老婆在床上伺候别的男人的样子,心里便痛苦的无法言喻,而且他甚至连动作,姿势,表情声音都能想象出来,简直是3原声环绕,嘴里便不禁骂道:“操!下贱!”
“你真下贱!”
好在自从他跟赵雅之吵架以后,在好友的带领下报复性玩乐,一想想最近睡到的靓女,心理也稍稍平复不少。
你赵雅之能傍老板,
我黄汉韦在别人面前也是位老板,
玩不过你,
那就不跟你玩了。
赵雅之被人羞辱的脸色悲愤,大感意外,两行清泪流下脸颊,拿着电话:“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了,明天就带上律师一起来签离婚协议,半岛酒店的会议室见。”
“再见!”
“啪嗒。”赵雅之挂断电话,转身扑到床上,捂着枕头痛哭流涕,温壁霞在片场回来路过房间,听见到阿之姐的哭声,不禁敲敲门,脸上焦急的询问,赵雅之却心伤到头昏,在床上哭至昏睡。
温碧霞足足在门口徘徊两个多钟,方等到赵雅之打开门,连忙上前安慰。不多久,阿之姐要离婚的消息,公寓内便都已传遍,但众人却三缄其口,装作不知。
晚上,张国宾穿着一身西装,手中甩着一串钥匙,嘴上哼着小调,迈着轻快回到梦工厂内。
今天《开心鬼ii》正式开机,朱宝艺,李丽珍,还有新挖掘出的小艺人颜洁莹,罗媚薇任主演,继续延续《开心鬼i》的美少女,阖家欢路线,目前定在暑期档上映。导致四个美少女都很紧,得要匆忙赶制拍摄任务。
梁潮伟继续扮演“朱秀才”,饰“开心鬼”,任达桦也在征求意见以后,再度参演《开心鬼ii》,任学校里的配角教师。本来任达桦正在拍摄《千万斗千霸》,任男一号,最近拍摄工作比较累,张国宾觉得《开心鬼ii》的小角色,任达桦可以不用抽时间拍,可任达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上画的机会,坚持要赶场拍《开心鬼ii》,张老板也就由他了。
《开心鬼ii》的正式片名,便叫作《开心鬼放暑假》,剧情主场依旧在女子高中,由四位美少女围绕着朱秀才上演。
今年,暑期档,梦工厂将会上画《英雄本色ii》,《开心鬼放暑假》,以及《千王斗千霸》三部电影,其中《英雄本色ii》,《开心鬼放暑假》在暑期档开假上映,《千王斗千霸》则要晚一个月。
同时,嘉禾,邵氏,新艺城等一众电影公司,也为暑期档拍摄力作。嘉禾的《奇门遁甲》,《摩登天师》,《八彩林亚珍》,邵氏的《冲锋车》,《打雀英雄传》,《龙虎少爷》,新艺城《欢乐神仙窝》,《鬼马智多星》皆在拍摄当中,而且个个都是名导名班,清理大作,可见暑期档又是一阵龙争虎斗,不知到时三大院线到底会挂画哪些大片,有几位名导明星又要红遍香江。
温碧霞则由于在拍摄《英雄本色ii》,错过《开心ii》的档期,没有参演《开心鬼ii》,便没有去参加今天的开机仪式,早早回到艺人公寓内,等待张先生归家。
张国宾想到朱宝艺不再家,便径直走到温碧霞的房间,未想到,温碧霞不再屋里,而是躲在隔壁的房间,怀里则搂着赵小姐,温柔体贴的低声安慰。
张国宾望着赵小姐眼眶红肿,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不禁微微有些触动,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不禁问道:“小霞,赵小姐怎么样了?”
“赵小姐心情有些不好。”温碧霞轻拍着赵小姐的肩头,专脸朝床头一份杂志努努嘴。
张国宾望见杂志的封面,名字,不禁咒骂道:“哪个生仔冇屎窟小记者,乱动笔杆子,写人的坏话。”
“赵小姐,这封杂志我看到了,如果有影响赵小姐的地方…我马上登报澄清。”阿宾哥挺着腰板,义正言辞。
赵小姐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摇摇头。
“赵小姐,怎么了?”张国宾问道。
“没事的,张先生,现在登报水只会越搅越浑,没人信的。”赵雅之捂头在温璧霞胸口,温壁霞轻抚着她的后背,张国宾则果断很辣的说道:“我让手下去做事,烧掉他的杂志社!”
“哎呀,张先生,不要。”赵雅之想起现在黄元升还躺在医院里,真不希望再有人出事,连忙叫出声阻止。
“唉,赵小姐真是心善。”张国宾见此不由得摇头感慨:“这件事情还得怪黄元升,他要是不来惹我,点解会搞成这样?”
“赵小姐,这件事情你也有脱不开的干系。”张国宾脸色一板,教育道:“下次跟老公吵架,还是得回家里住。”
他又勇于承认错误:“当然,我也有推不开的责任,若是赵小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替赵小姐搞定。”
“加工资另说哈,感情的事,不要谈钱。”
赵小姐被张国宾一番教育,反而搞得哭笑不得,抬起头,有些幽怨的望着他:“张生有无认识好的离婚律师,明天我要跟黄汉韦去办离婚。”
“这肯定有啊!”张国宾满口答应:“我明天让公司的特聘律师跟你去,他搞不定大法官,但是搞定小瘪三很在行,有他在,事情一定办妥。”
“多谢张生。”赵雅之哭的迷迷糊糊,听不出公司律师,是社团律师的意思,张国宾也点点头,跟温壁霞使一个眼神,让她早点回去暖床,当即便先回到楼上,打电话把事情吩咐给阿昌,可惜没接通。
这时,邹永昌正在法院里给老师作为助手,出席一场刑事案件的申辩,中场休息时给宾哥回电话,听见宾哥要他去处理一场离婚协议,表情非常惊讶,但他听到是关于赵小姐的离婚案时,当即便心中了然,满口答应,一切交给他办。
晚上,朱宝艺,李丽珍,颜洁莹,罗媚薇四位美少女,开开心心,追追打打的回到艺人公寓。
张国宾躺在温壁霞的床上,翻身两回,怎么公寓里的小女生越来越多了。
这么多靓妞,很打扰睡眠啊!
好在,梦工厂公寓房间够多,在住十个都得,哪天真超过十五个人,只能换一套新楼了。
将来,社团江湖上总是传闻“太子”爱好开马栏,一家马栏,一个人玩!
颜洁莹则是黎大伟在大街上吃饭的时候,突然望见的一个小靓妹,当即便上去递名片,表示要签颜洁莹作艺人,若不是黎大炜有两部千万大作傍身,路人都会把他骗子,不过当颜洁莹来梦工厂办公室参观过一遍之后,便立即签下十五年艺人合约,成为梦工厂的签约女艺人。这时颜洁莹不过十五岁,而罗媚薇则是黎大炜在进行《开心鬼ii》女演员海选的时候,在几千名学生妹里海选出的美人胚子,历史上,这二人都是《开心鬼放暑假》的成员,且是《开心少女组》成员,颜洁莹的星途闪耀,90年代将成为b的新花旦之一,罗媚薇则将嫁入天王府内,成为“四大天王”之一“歌神”的夫人。
现在二人则都签约梦工厂,将在梦工厂完成出道之旅,只是未来发展变得扑朔迷离,不知会走向何方。
张国宾发现黎大炜在拍摄《开心鬼》系列以后,仿佛点了一个“选美技能”,大概是导演特性,选出来的妞一个赛一个好看,就算张国宾不用特意指点,他都能在梦工厂的资源支持下,寻找到最适合《开心鬼》的人选,可能每个《开心鬼》导演都有这种技能吧。
毕竟,大家的眼睛都不瞎,一个时代的美女,不多不少,其实恰恰就那么几个,在公司资源的支持下自然都能找到。
“阿宾哥,你有没有看赵小姐的新闻?”第二天,清晨,张国宾抱着朱宝艺悠悠睡醒,朱宝艺侧过头询问他道。
张国宾睡的迷迷糊糊,一转身,拉过被子,随意答道:“我已经派人帮她去离婚了。”
朱宝艺又凑上来,紧张的问道:“那我以后怎么称呼赵小姐?”
“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朱宝艺松出口气:“知道了。”
温碧霞对她而言,产生不了太多威胁,可赵小姐无论是名气,长相,地位,都要超出她很多。
现在,阿宾哥给出一个答复,令她放心不少。
张国宾睡醒以后,则对宝艺妹妹进行了一番感情交流,深入了解。同时,赵小姐下楼撞见早早等在门口的邹永昌,邹永昌主动上前表明身份,提着一个公文包,一身西装,替赵小姐拉开车门,便一起陪伴赵小姐前去处理离婚事宜。
张国宾得知赵小姐离婚协议没谈妥的时候,正坐在梦工厂办公室里,夹着支雪茄,思考琢磨着道:“这件事情不用太早帮赵小姐解决,先让她打两通官司,再出手帮赵小姐搞定。”
“我明白,宾哥。”邹永昌推推金丝眼镜,怀里揣着公文包,神态认真的点点头。
赵雅之跟黄汉韦在半岛酒店谈了三个多钟头,二人对财产方面都表现的很豁达,唯独对两个孩子的归属权争辩不下。
二人的赚钱能力都不差,总的来说,黄汉韦的家庭资产高过赵雅之,个人资产却不如赵雅之高,婚后收入悬殊巨大。可黄汉韦总不好意思捞女人的钱,最终是各拿各的那一份,很公平的结果。
黄汉韦更不敢过度惹恼赵雅之,害怕赵雅之背后老板报复,可黄汉韦一口咬死要留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也长期在黄汉韦的别墅里居住,现在黄家人都防着赵雅之一手,已经拒绝让赵雅之再探视两个孩子。
这在法律上自然是违规的,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宏仔,宜仔毕竟是黄家的种,黄家非常看重。
二人在签署了离婚协议以后,便前往民政署办理了离婚手续,正式离婚,接下来关于孩子抚养权问题要靠打官司。
邹永昌却是一个缜密,谨慎的性格,每办一件事情都需要宾哥开口同意。
张国宾则觉得现在一次性帮赵雅之把事情处理好,会让赵雅之觉得一切都来得再容易。
这两年赵雅之在梦工厂的资源不够,要让赵雅之安安稳稳归心,便要让她感受到梦工厂背后的实力。
让她碰一碰难关,才懂得感恩戴德。
……
赵雅之的离婚大戏,轰轰烈烈,新闻舆论炒了三个月,这三个月赵雅之连输两场官司,黄汉韦死咬赵雅之出轨,再加上职业,家世等优势,法官两次将孩子抚养权判给黄汉韦。
b杂志三个月长篇跟踪赵雅之,黄汉韦离婚案,光靠着该起案件,一期销量便高过一期,等到官司尘埃落定的时候,b娱乐周刊已经创下周销五万份的佳绩。
杂志的定价要比报纸高,一周销量达五万份,一期收入便有二十几万,不仅收回,还能赚钱。
《明报》,《东方日报》等杂志在热销时期的销量,自然是能达到十几万份一期,不过杂志销量不用追求,八卦周刊永不过时,齐齐涨涨,几万份一期已经是一笔很不错的投资。
张国宾收到猪皮递来的杂志社销售报告,满意的微微颔首,不禁觉得猪皮真是一个人才!
手下职业狗仔队也发展到三十几人,24小时跟踪当红明星,手上甚至已经有程龙寻欢,许官英包二奶,b女星深夜开房的证据,除了程龙的照片被压下之外,其他八卦都正常发布,但涉及到大老板的皆隐晦处理,不能因杂志社败坏在商业的人缘。
……
赵雅之又搬了一车行李在到梦工厂公寓,自b报社不实报道以后,周闰发给阿之出了一招,继续住在艺人公寓,以此做实是住在公司公寓,而非是跟大老板同居。
公寓内,除了张国宾居住外,还有一干女艺人居住。
这里面还有得洗。
张国宾却打出一个手势,让手下去帮阿之搬家,然后主动上前,拎起一个包包,低声向赵小姐道歉:“唔好意思,赵小姐,先前律师未帮你打赢官司,不过您两个仔的抚养权,我已经替您要到了。”
“阿昌。”张国宾喊出一声。
状师昌站在身旁,立即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合约:“赵小姐,这份是您前夫亲自签过字的抚养权转移合约,您前夫表示自己公务烦满,平时没空抚养小孩,自愿将两个小孩的抚养权转角给您。”
“张生。”赵雅之穿着一袭连衣白裙,碎钻细高跟,接过合同,脸颊疲惫,乏黄憔悴,目露出不可思议,拿着抚养权书却很快回过神来,问道:“你未把黄汉韦怎么样吧?”
她跟黄汉韦连打三个月官司,几乎都快打成仇人,黄汉韦甚至当众对媒体进行辱骂,但她也不希望张先生出手伤人。
张国宾却笑笑讲道:“赵小姐放心啦,我只是请人去找黄先生看病,黄先生工作比较忙,自然就无权抚养孩子了。”
“不违反,也不伤人,反而给黄先生增收呢。”
赵雅之松出口气,目露感激:“多谢张生。”
“没关系,另外一直报道你的b杂志,我已经派人警告过了。”张国宾清风拂面般潇洒道:“以后他们再敢报道你的负面新闻,他们报社总编的脑袋就会被打爆。”
“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再张口,现在无事,我先回屋睡觉了。”
“嗯,再见,张生。”赵雅之望着张国宾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苦笑,新闻炒到现在,整个香江近一半的人,都觉得她已经跟张先生搞在一起,剩下一半认为她早已经跟张先生搞在一起,就连她父母都有所询问,对于张先生的背景很好奇。
不过她父母点到即止,毕竟赵小姐混得很好,张先生肯定是位大老板。
邵氏的老同事们,则认为她是为张先生才转签到梦工厂,好友周闰发都琢磨不透,不再提这方面的事,静待结果。
唯有张先生整天沉迷在两位女友身边,不曾发出半点暗示,压根没有把她,把花边新闻放在心头。
也对,只有混娱乐圈的明星会对花边新闻在乎,不能张国宾拍几部戏,便真把张先生当明星了。
她的心态自离婚后也转变不少,一开始对张先生是防备很深,后来又渐渐有所放松,现在则是沉浸在离婚后的孤独中,内心空荡荡,略有一些寂寞。
张国宾当然不能任由赵雅之的路人缘衰败下去,否则外界怎么看他?跟他混,越混越差啊!
张国宾打电话让猪皮准备帮赵雅之洗白,猪皮却无奈道:“张生,杂志黑完又洗,读者以为我耍他们玩呐!”
“现在,b杂志是洗不动之嫂的,等我下期换个人黑,黑狠一点!读者自然就忘记之嫂的事情。现在之嫂都是大嫂了,有你撑腰,还在乎那么多做乜?”
猪皮倒是很上道。
也很敢讲话。
张国宾面色一黑,却懒得纠正他:“我知道了。”
某些地方,猪皮说的确实挺有道理,但他却不可能坐视赵雅之走人气下坡路,否则将来没得捞错失很多大片怎么办?
他挂断电话,心生一计。
正好最近服装公司在刘培吉的策划下,正好要举办第一次服装走秀。
服装走秀的概念是刘培吉个人提出的,灵感来源于国外设计学校毕业时的学生秀展,而服装公司在收下马王的内衣铺后,也延伸出服装内衣生意。
张国宾亲自批准了刘培吉的服装秀场计划,试图以服装秀一举打响服装品牌,并且将服装走秀定在维港旁的半岛酒店进行,秀场定名为“维多利亚的秘密”。
这次走秀由于是为整个服装公司服务,所以一共分为三场,第一场为时尚高级订制秀,第二场为连锁零售服装秀,第三场为睡衣内衣大秀,一共将斥资五百万,外界视为大手笔的商业豪赌。
人人都看得出,他是要一举打响知名度,却质疑服装秀的效果。
90年代方诞生的“维秘大秀”,八0年提前登场,效果不知会点样?
张国宾信心满满,联系了二十几位明星,五十多位模特走秀,黄,白,黑,三色女模都有,b将进行转播,各类明星,阔少,记者,邀请了上百位到场观秀。
张国宾自然不会让阿之去穿着内衣走秀,一位两个孩子的妈妈,穿着内衣,让人看成熟风韵的妊辰纹吗?
不过当赵雅之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礼服,肩上扛着纯白羽毛翅膀,长相知性秀美,气质端庄高雅的第一个登上秀场时,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阿之姐面前黯然失色。
“张先生。”
“好艳福啊……”艾美吊扇厂的老板,刘阿雄坐在台下,双目失神,喃喃自语:“自己的女人,自己捧,张先生,吾辈之楷模也!”
当夜,赵雅之重新站回香江男性梦中情人榜榜首,香江维秘走秀也大获成功,第二天,相关新闻,报纸连篇累牍,劈天盖地的报道,张张都有赵雅之女神照,称赵雅之为香江第一位“长着翅膀的女神”。
黄汉韦当夜痛哭流涕……
同时,b在深夜时间转播“维秘走秀”,收视率竟高达百分之4八%,朱宝艺,李丽珍,温壁霞一干梦工厂女星名气大增,收割到一票少男狂粉。
旗下服装公司销量大增,高订品牌卖到断货,品牌力水涨船高,开始可以向奢侈品市场布局。
张国宾把维秘走秀定为每年一次的“大秀”,前两场为品牌推出新款,第三场内衣与其说卖内衣销量,不如说是给观众福利,越办到后面越亏本,好在服装公司有得赚,服装厂连续五年扩大生产线。
“阿之,你什么时候带张先生回家看看?”这天,赵雅之回到家中探望父母,母亲端上饭菜,貌似随意的问道:“张先生这么捧你,不能再让人失望了。”
“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要学会知足。”赵父抓着碗筷,劝诫道:“请张先生来家里坐坐吧,吃一餐。”
“唉,我跟张先生真的没有关系。”赵雅之坐在餐桌旁,很无力的摇头道:“你真不信,我现在就打一个电话给张生。”
她已经跟父母解释过很多次二人年龄的差距,还澄清过张先生已经有两位女友,可父母好像无似视掉张先生两位女友的事实,更把年龄当一回事,之姐看起来很年轻的,她每次回家父母都催她带张先生回家坐坐。
她在传统型的父母眼里可是离婚带娃大龄单身妇女……
负面buff都快叠满了。
“你打呗!”赵父就撂下筷子,讲道。
“……”赵雅之一阵语塞,最终叹出口气,拿起客厅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
盲音响起。
赵父在旁瞪眼睛,
阿之干脆打开扩音。
“喂?”
“边个!”张国宾出声问道。
“张生,是我,阿之。”赵雅之讲道。
“阿之姐啊?”张国宾在艺人公寓里,浏览一份装修公司文件,随性问道:“有乜事?”
“我父母想请您来家里坐坐,张生有没有空闲?”阿之试探问道,未成想,张国宾回答的却非常爽快:“k啊,正好没吃晚饭,过去探望叔叔阿姨也行。”
赵雅之脸色一愣。
“呵呵。”赵父赵母在旁边轻轻的付之一笑。
126 做实绯闻
“之姐,今天点会有心,喊我到屋企食晚饭?”晚上,七点钟,张国宾将轿车停在楼下,大波豪打开车尾门,取出两件礼品,递到张国宾手中。
张国宾拎着两盒礼物,走入中环市区一座洋房,五辆轿车停在门口,大波豪,东莞苗带着一行马仔守在楼下。
赵父赵母走出房门迎接,望着张先生提着礼物,面露热情的笑容,侧身抬手请道:“张先生,感谢赏光寒舍,里面请。”
“伯父,伯母,身体安康。”张国宾微笑的欠身示意,赵雅之替他拿来拖鞋,张国宾换好鞋后,阿之主动拎走。
张国宾带上礼物倒只是基本礼仪,两箱海参鲍鱼而已,赵父赵母都没有多看。
张国宾进屋后,却把一个纸盒交给阿之:“阿之,这是送到公寓的一份快件。”
快件盒上满是英文,密密麻麻。
阿之表情一怔,急忙接过快递。”多谢。“
“阿之,去厨房盛饭。”赵父坐下喊道。
阿之只得把快件放在客厅的沙发角落,转身去给张国宾盛饭,赵母为了欢迎张国宾,特意做错了几个饭菜,重新把餐桌打理好。
张国宾刚开始只觉得是寻常一次打理人情世故的晚餐邀请。
可他陪赵父喝了两杯酒,越聊越开心,渐渐琢磨出话语中不同的味道。
“赵父是要把绯闻做实啊?”他万万没有的想到,扭头一看赵雅之,赵雅之与他眼神一个对视,貌似看出他眼里的调侃,脸色不禁有些燥红。
“张生,对谢你对阿之的照顾,阿之年轻不懂事。”赵父举着酒杯讲道:“婚姻上犯过错,还希望张生不要介怀,张生年纪轻轻能够作出一番事业,想必也是一个很有学识,涵养的人。”
赵父只看过张国宾演的电影, 知道张国宾是位电影公司老板, 还以为他是靠着才华出位。
根本不知道张国宾的背景。
张国宾倒是很喜欢赵父的夸赞, 对啊,他确实是靠才华出位。
张国宾则跟赵父碰杯道:“伯父客气,赵父阿之是应该的。”
这句话就大有深意了。
阿之心头咯噔一声, 察觉到不对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晚上, 九点。
张国宾, 赵父二人喝的烂醉, 阿之与赵母一起在收拾碗筷,赵母一边洗着盘子, 一边朝沙发上望去。
此刻,张国宾正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领带松垮, 脸蛋微微带些坨红, 样貌俊秀的躺在沙发处睡觉。
沙发的另一头, 赵父歪着脑袋, 早已睡死。
赵母试探性的问道:“阿之,晚上张生在屋中过夜吗?”
“呀?”赵雅之心头一惊, 心脏已经砰砰直跳。今夜,他二人算是互相释放出好感信号,可当晚就进入到深入交流的阶段, 是不是会太快一点?
“没事,我们可以接受的。”赵母观察女儿表情一圈, 叹出口气,继续洗着盘子。
“我看张先生对你很有意思, 而且脚踏实地,稳稳的感情挺好。”
赵母自顾自的讲道。
“唉。”赵雅之感慨者道:“我问问他的意愿先吧。”
虽然, 她跟张先生从未真正谈过情感,恋爱,但是,自“包养门”事件以后,二人间确实多出一层旋旎的关系,好似很早就考虑过对方一般,而且赵雅之在离婚风波过后, 有一段时间的抑郁与沉寂,张国宾的处理,力捧,一来让她摆脱了舆论压力, 心情好上不少,二来也令她名气,形象重回顶峰,有实质性的帮助。
一旦擦出火花,便是电光火石。
所以,赵雅之在接受到张先生发出的信号,很难产生拒绝的想法。这时,她放下碗筷,走出厨房,来到张先生身旁,低声问道:“张生,要送你回屋睡觉吗?”
张国宾装醉,没有回答。
赵雅之推推他肩膀,不见张生有所动作,立即心中会意,在旁边取来杯茶,递到张生手上:“张生,先喝杯茶。”
张国宾微微睁开眼睛,接过茶杯,饮下茶道:“多谢,脑子清醒不少。”
“那我带你进屋睡觉?”赵雅之抚着张国宾起身,好似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张国宾也顺理成章的睡到阿之床上,闻着被子香喷喷的味道,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赵雅之则是将快递盒拿进屋内,搁置在化妆柜上,站在镜子上卸着妆,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其实很想照顾好一个家庭,可惜,第一次已经失败,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
“其实我没资格要求什么,不过,我希望两个孩子好,如果你介意的话,今晚我睡在客房。”
阿之起身走到柜子前,蜕下连衣长裙,取出一件淡粉色丝绸睡袍换好。
她望见张国宾真的有些醉意,便端来一杯水,把张国宾搂在怀里,喂给他喝。
张国宾喝完水,坐在床头,回首凝视:“你跟在我身边,不用照顾一个家庭,照顾好我一个人就行。”
“我这辈子就没想过结婚。”
阿之的两个小孩,首先,阿之就有足够钞票抚养,其次,有无孩子,在阿宾的感情观里很次要。
“你未想过结婚?”赵雅之却有些惊讶。
这个想法在眼下香江可谓是不可思议,有钱佬都得生仔,没钱佬更要生仔,可张国宾来自21年,对于结婚生仔并不热切。
够有钱生仔倒无所谓。
可什么要结婚?
“对啊。”张国宾理所应当的点点头:“结婚对于我很亏本的,为什么要结婚?”
“不结婚就不会离婚,不离婚就不会被分钱,重婚,出轨等等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谈恋爱而已。”
“你要是觉得我k,跟着我,一定不会让你亏,我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点样?”
“够硬气吧!”
赵雅之一阵默然。
她跟张国宾的思想截然不同,不过,眼下张国宾的想法,却非常契合她现在的状况,张国宾则是觉得自己把阿之力捧回香江女神的位置,再怎样也不能白干活啊。
何况,阿之姐既然有意思,那一切都水到渠成,美滋滋。
“我挺佩服你的。”
“张生。”
赵雅之忽然莞尔一笑:“起码不虚伪。”
“你身上酒气好多,我去帮你大盆水,擦擦身。”赵雅之站起身,拉开门,几分钟后,端着一盆水进屋,帮张国宾从头到脚擦拭一遍,她心里一直记得母亲小时候教过的话。
你让一个男人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女人才会爱回家,家才完整、快乐。
赵雅之现在也不愿想太将来的事情,眼下把面前的男人照顾好,她的心里才有家,她是一个离不开家的人。
张国宾则在享受之后,又开始享受,不过此享受,非彼享受。
第二天。
一早。
张国宾在阿之的房间里醒来,正好看见阿之起床在拆快递,从快递里取出一条物品。
张国宾眼神古怪,语气吃味的说道:“之姐,你买这个东西做乜?”
“看不起我阿宾?”
阿之却表情娇羞,嗔怒的怪道:“都怪我之前住阿霞隔壁,离婚后夜夜有歌听,点是看不起你?”
“是你太巴闭啦。”
这段时间阿之没事都会煲汤做饭,提着保温桶,乘车亲自到公司,将饭菜送到张生办公桌。
若是有拍戏也会提前打电话,提醒张生记得吃饭,不用多久,二人交换的消息就在圈内传开。这次倒没有闹出半点风波,一来,众人早早都有心理准备,就连温壁霞,朱宝艺都觉得很是自然,二来,事件真正落实之后,反倒没什么好讲的,娱乐圈更无人敢讲什么。
阿宝没有阿之手艺好,做不来饭菜,只能眼睁睁看着阿之天天往张生的公司送餐,自己也只能晚上多熬熬糖水,等张生有兴趣来喝个糖水。
张国宾倒觉得一日三餐都有照顾的感觉很棒,谈不上家庭的温馨,却自有一份温暖相伴。
李成豪近期却被通菜街,花园街两条街的装修项目搞得头痛脑大。
宾哥交给他做的事,
还是一件小事情,
点解能不办好?
本来承包两条街商铺翻新的事情已经基本搞定,可随着尖沙咀一个工地出现强拆撞死人的新闻,地署的鬼佬开始严查强制拆迁,违规承包,花园街趁机出现几个硬茬子铺主,牵头两条街的商铺要跟“国宾建筑”重新谈合约。
李成豪目前已经签下两百多间商铺的承包合同,其中近一半已经开工,三分之一接近完工,尚余七十多间商铺待签约。
本身商铺签约便是一件繁琐的事情,“国宾建筑”又不算大公司,三个月的进度勉勉强强搞定大半。本来大波豪月底就要搞定最后一批商铺合同,现在被花园街几个铺主牵扯一下,怕是不能如期动工,怕是不好给宾哥交待,怕宾哥看低他。
“阿豪,胜和的公司刚拆死人,我们不能再乱搞事,正行生意,先问宾哥先。”邹永昌刚陪李成豪结束铺主谈判,谈判结果不尽人意,却看出李成豪眼神里的桀骜,连忙开口劝住阿豪:“千万别给宾哥惹麻烦!”
127 下黑手(求订阅)
“我知道的,阿昌。”阿豪明白正行归正行,社团归社团,社团事可以用社团规矩解决,但是正行事必须交由宾哥拍板决定。
这是一条底线。
虽然,堂口的正行生意,来往帐目计入社团的数,但是宾哥话过,正行生意得用正经方式处理。
张国宾收到阿豪的报告时,坐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甩手轻晃雪茄,两行烟雾飘飞。
“这件事情,我已经派人开始处理了。”他语气沉稳的讲道,仿佛就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通菜街,花园街两条街的拆迁工程,他其实一直都很关注,对于两条街发生的近况,亦早有收到风声,提早进行准备。
“宾哥!”大波豪却表情一变,肃声说道:“你派人去做事了?”
“点解不派我去!”
大波豪语气有些不忿,心里却有些慌张。
他自从扎职堂口白纸扇便越来越少带兄弟们去做事,难道宾哥现在已经嫌他不够能打了?
大波豪甘愿把白纸扇的位置让给别人,却誓死要做宾哥手下第一打仔!
张国宾则表情奇怪的望向他:“我派人去盖样板房,点解要派你去?”
样板房是商业地产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方才诞生的销售产物,目的是吸引顾客,增加顾客对产品期待。
虽然样板房总是以实际交付为主,但是在香江尚未流行样板间的年代,推出样板房足够以文明的方式解决两条街商铺主的担忧,当然,既然是有人牵头闹事,那就必须解决掉硬茬子。
搅事的人往往是为搅事而搅事,可不会管你样板房开的好,开发商有没有良心。
而搅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钱,张国宾细思一阵,捏着雪茄,吩咐道:“另外,阿豪,你带人给搞事的几个去包个红封,包大一点,不要小气。”
如果,搅事的人拿了红封,还要不依不饶,那么社团兄弟也不会坐视不理。
张国宾的建筑公司停小,几百号人,堂口却很大,三千多号兄弟!
惊你呀!
这也是张国宾风轻云淡,能够想出方案,文明决绝的基础。
不够实力的人,你拦着他赚钱,你早死了,谁会想方案?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听见张国宾要包红封的命令,眉头连挑两下,转身离开,面容露出桀骜之色。
“阿豪。”咸水,银水两人乖巧等在门外,出声喊道。
李成豪径直走出办公室门,路过拍拍他们肩膀:“带上人,做事!”
“是!”
“豪哥!”咸水,银水二人早有准备,干脆应命,对视一眼,掏出大哥大,喊马仔们出来做事。
李承豪开着丰田车来到花园街的装修店铺时,花园街十几间商铺正在装修当中,为保翻新工程不影响花园街的店铺销售,花园街、通菜街都采取分批翻新的策略,整条街并没有一口气大翻新,而是一段一段进行翻新,翻新的店铺还可以在门口摆摊,差佬人门碍于城建署,商业署的面子,不敢砸商铺主门的饭碗,自然要放沿街摆正一马,否则光是商铺主们的投诉便能压死他们。
两条街一百多位商铺主,则在围绕着两间已经装修好的商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成豪下车给咸水打出一个手势,咸水立即带着两辆面包车的兄弟散到四周,死死盯着商铺主们带头的一伙人。
李成豪则穿着白色西装,走到商铺门口。
只见,两间店铺内有销售人员,正在围绕着商铺装修,施工材料进行介绍,向商铺们保证国宾建筑的质量,而且提供两种样板,五种款式的商铺设计。
不同项目的商铺,其实对商铺内部结构,会产生不同的要求。当然,一条街的外表装修尽量保持一直,给予客人们统一的感官,确实会促进街道客流。
商铺主们被国宾建筑“样板房”操作,弄得眼花缭乱,正当销售人员激情演讲的时候,立马就有一位商铺主跳出来,喊道:“国宾建筑好犀利!”
“同样的改造,我们找其他建筑公司,起码多花三万块!”几个托义正言辞的一出场,几句话便把摇摆不定的商铺主们带偏,其实商铺主们都知道两条街的翻新成功,已经被义海社公司吃定!
可随着尖沙咀工地强拆死人的事发生,再加上有人挑头,一些商铺主们便开始躁动,遵循商人的本质,开始追求利益,不过义海社拳头的强大,商铺们心中有数,样板间能算多高级的销售手段吗?
虽然能让人眼前一亮,但是众人都并非傻子,只是义海社拳头够强,加上一颗定心丸,大多数便决定偃旗息鼓,少数挑头的人,面对有凭有据的样板房,张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个小时后,人群散去。
国宾建筑稳住大局,现场签下一些合约。
李成豪一直在旁边观望,见到宾哥的办事手段如此犀利,便知晓大局已定,不过一黑一白,两手准备,白的做干,要开始做黑。
白手针对正经人,黑手真对衰仔!
李成豪很上道,回头朝咸水打过一个眼色,咸水立即转身下令兄弟们分散入场,在花园街沿街拦住七八名挑事者,三五个兄弟一组,分别将一伙人带入一个商铺工地。
“哐!”李成豪一把将商铺卷帘门拉下,身姿昂扬,回首望见八人:“你们边个带头,哪个字号的?”
“你…你…你是谁?”一名染着金发,钉着鼻环的学生仔,畏畏缩缩走出一步:“我叫托尼,南加州大学的学生,你想怎样?”
“没字号啊!”李成豪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留洋的学生仔。
这个学生仔是花园街一个铺主的儿子,留学回国听见国宾公司承保工程的事情,感觉操作很不合规。
便打算采用海外流行的民主带头方式,聚众抗议攥取利益,未想到,刚挑起头事情便被压下了。
托尼仔脸色有些慌张。
李成豪却将手伸进西装衣袋,取出后后一叠红包,将红包放在手掌上大力拍拍。
“啪啪!”
重重拍出声音。
“这一份是你的,这一份是你的……”李成豪将一份红包交到托尼仔手上,再把一份红包交给另一个人。
托尼仔双手接过红包,表情有点迷茫,捏着红包问道:“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哪儿有凶神恶煞,请人进来,又发红包的规矩?
李成豪自顾自的将红包发完,再扭头望他一眼,笑到:“发红包给你看病啊!”
“傻仔!”
“啊?”
咸水在旁炒起工地上一根木棍,手腕轻轻一掂,转手便将木棍狠狠扫来。
“嘭!”一棍砸碎托尼仔的膝盖。
“砰!”
“噗!”
“啊!
……
一阵棍棒殴打的惨叫声响起,二十几名兄弟在商铺内同时动手,街边路过商铺的客人们隐约听到声音,却难以判断发生什么事。
车流的吵杂声也很快盖过哀嚎,哭泣。
李成豪半个小时后,拉开商铺大门,一身白色西装,胸膛鼓鼓,顶起两枚扣子,站立在商铺门前。
背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色西装马仔。
只见,他站在商铺门口轻轻抽一口香烟,再弹弹烟灰,干净利落的带着马仔走出商铺,沿着街道潇洒离开,徒留下商铺里八个遍体鳞伤,肿成猪头,面目全非的学生仔。
当天晚上,花园街,通菜街,两条街的合同便全部搞定。
“宾哥,这是一群建筑公司的合同。”
“我问过了,一群留洋回来的学生仔,只是要学国外搞民主而已。”李成豪开车送张国宾回到公寓,将一份合同取出,甩手交给宾哥。
张国宾接过合同,看都未看,只是道:“辛苦了,阿豪。”
“不幸苦呀。”李成豪摸摸脑袋,憨笑道:“只是教几个学生仔认清现实而已。”
“没有太为难他们吧?”张国宾随口问道。
李成豪摇摇头:“放心,大佬,给他们封红包啦。”
“那就得,回去早点睡。”张国宾一把将合同拍回李成豪胸口,转身便走上公寓大楼。
“阿公,胡先生找我有什么事?”第二日,艺人公寓,张国宾睡醒接到电话,听闻是黑柴的声音,语气有点惊讶。
黑柴却笑着说道;“胡先生要找你谈工程的生意,他听说和记出了一个人才,很欣赏你呀。”
“你好像在花园街搞出了新花样?”
黑柴问道。
张国宾也没想到,区区一个样板房的举措,便能引来“和合实业”,香江第一基建大王的注意,不过看“和合实业”的名字,再想想是阿公打的电话……
基建大王“胡映厢”跟和记的关系匪浅啊!
“花园街一条小商街,能玩多大水花?”张国宾掀开被子,起身穿衣,随口答道。
“胡先生约我几时吃饭?”
他才不会放过送上门的大水喉。
胡映厢旗下的“和合实业”是香江一家上市公司,总部位于湾仔的和合中心,去年刚刚落成,当前为香江第一高楼,著名的旅游打卡地,八0年代为香江前五十的大水喉,1991年跻身香江十大富豪金榜,怎么突然注意到他一家小建筑公司?
128 跟义海打到底?
中午,两点。
湾仔一家酒楼内。
“胡先生,久仰大名,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张国宾穿着西装,走入包厢里,便见到胡映厢与黑柴已经在主位,客位坐好,胡映厢望见他进门,站起身招呼道:“张先生,请坐。”
“胡先生,叫我阿宾就好。”张国宾乖乖执晚辈礼,在右边的次位坐下,宽大的一间包厢内,仅仅摆着三张椅子,三人皆坐在餐桌上首位,凑成一角,餐桌中间则摆着一盆水仙。
胡映厢笑着说道:“和记有这么出位的弟子,我早应该来见见,可惜柴哥一直未跟我说。”
“我好欣赏你做事的风格。”
黑柴在旁陪衬道:“胡先生不要夸赞,小心晚辈翘屁股,到时候该打了。”
“柴哥就爱讲笑,阿宾,你喜欢吃些什么,跟服务员讲。”胡映厢说笑两句,回头朝张国宾示意,张国宾则很规矩的说道:“客随主便,胡先生点餐就好。”
胡映厢点点头,也不拒绝,回头便向酒楼经理吩咐道:“老样子,盘几道拿手菜,唔要太浪费。”
“知道了,胡先生。”酒楼经理拿着手本本,认真的板着张脸,却一个字都未记,转身便离开包厢。
胡映厢祖籍粤省花都,生在香江。
父亲胡钟为香江早年生的“的士之王”,最早开出租车、货车谋生,打拼三十几年,拥有香江超一半的“的士”数量,后来由于公司的“的士”太多,买地盖停车场,意外在房地产赚到一笔钱,才开始兼做房地产生意。
到了胡映厢这里,便主做地产建筑行业,成立“和合实业”,一路顺风顺水,在60年代时搭上香江房地产第一批快车。
胡映厢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土木工程系,既是地产商,又是建筑设计师,和合实业代表作便是他亲手设计的“和合大厦”。
张国宾早上跟黑柴一番询问才得知,胡映厢父亲便是“和记”字号的双花红棍,毕竟在30年代时,香江政商界一片黑暗,做任何生意都不可能离开社团背影。何况要招聘人手,应对各方的“的士”行业。
胡映厢父亲的第一桶金,也许就是搏命,搏出来的港纸。
胡映厢自然已经彻底洗白,甚至连字号都没入,但却依旧跟“和记”社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是“和记”多个团社的大水喉,大老板。
许多和记社团都有马仔在胡映厢手下揾食。
令胡映厢在和记内地位超然。
张国宾听闻黑柴讲完这番话便知道,胡映厢是真正以两代人的努力,从地狱爬上天堂的成功者。
这种人杰自然不能小觑。
“多谢胡先生邀请。”张国宾举起酒杯相邀,非常讲究礼节,而胡映厢也不是弯弯绕绕,喜欢摆排场的人。
他动了几次筷子,饮下一杯酒,主动说道:“两个月前,我把一栋大厦的建筑生意承包给胜和,但是胜和却搞出人命,让大厦停工两周,我走关系到承建副署长才摆平。”
这是胜和给大老板惹麻烦了。
“可我听说你摆平花园街,通菜街的商铺主们,轻轻松松,简简单单,除了用拳头,还懂得用脑子。”
“胜和,胜义,和福,和图……底下一大帮社团,唯有你在处理工程的时候,像是在做生意。”
“胡先生过奖。”张国宾谦虚道。
表情却凝神静听。
“没有。”胡映厢则摇摇头,感慨道:“样板房的销售方式很好,昨天刚在街头出现,今天就呈上各大地产老板的办公桌。”
“我知道花园街是义海的地盘,打电话给柴哥,方知道你很会做生意,有一位正行商人的样子了。”
其实,真正的大老板都不喜欢做事太过火的人,更是对社团背景有一份忌惮,处在若即若离,用却不依赖之间。
张国宾无形中也有这种风格。
于是,胡映厢讲道:“所以,我比较喜欢跟正行商人做生意,若是你有打算继续做建筑行业的话,可以扩大建筑公司规模,往后接承和合的建筑工程。”
香江地产市场遇冷,
不代表地产商全面停工,
在牛市里赚钱不是本事,在熊市里保盈方是才情。
胡映厢的和合实业当前便有工程正在上马,而且相比于胜和,胜义几个社团的做事手法,他更钟意义海的太子宾。
张国宾却在吃饭时,一边吃饭,一边回忆,终于响起“和合实业”的根基除了房地产,更在于政府基建项目。
而且是跟内地合作的政府基建项目!
否则,胡映厢又怎么会被誉为“基建大王”?
八0年,胡映厢北上投资,第一个项目便是广城大酒店,为当时广城最好的酒店,去年已经动工,19八4年开业,收回投资成本以后,果断把酒店经营权交给广城政府作为投名状。
今年,胡应湘还想内地提出兴建广深高速意向,并签订《广深拱高速公路意愿合作书》,此项目八4年批准,投资122亿,历经13年通车,为全国第一条通车高速公路,来回六车道,直接带动粤省经济腾飞,此一战,胡生名动全国,登堂开会!
张国宾意外的发现胡生与他投资思路相符,而且基建行业的利益,普通市民看不见,商人们却摸的着,一旦广深高速通车,“义海中港”将会一飞冲天!
同时,虎门大桥,珠港澳大桥皆是胡映厢大力推动,投资落成,这种“北上”、“基建”的投资方式,非常符合张国宾的发展路线。
张国宾当即答应道:“多谢胡先生看重,国宾建筑将会适当的扩大生意,承接和合实业的工程。”
此时,胡映厢身价资产要赛过李长江。
不过,张国宾知道搭上胡先生的车,便是李长江站在对立面!
因为胡李二人皆是香江地产大亨,只是与胡“北上”,“基建”的发展路线不同,李长江实行“码头”,“炒房”路线。
李长江手下“和记黄埔”,彼时为全球最大的港口集团之一,香江当时一共21个集装箱码头,李长江一人包揽了其中13个,某种程度而言,码头运输就是李氏财富帝国的印钞机,而一旦陆路基建搞好的越好,码头运输份额便会被愈加消减。
李长江想赚内地的钱,便是要用码头收“税”,搞基建除了便宜市民,政府,赚一波板砖钱,不利于他。
炒房?便宜拿地,囤地不开发,违背承诺,甩地套现跑路。
说的就是他!
张国宾倒不说有多厌恶李长江,但前世的工作经历,令他对李长江有很深的天然戒备,与其跟食人性极大的李长江合作,跟胡映厢合作倒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起码胡映厢有一定的情怀,更站队内地,与他“北上”方针相符。
这一两年承揽建筑工程,扩大施工队规模,明后年正好大举抄底房地产市场!
而且跟胡映厢一起联手搞基建,根本不用怕工程队没工开,内地还缺基建工程吗?
胡映厢听见张国宾爽快的答应下来,点点头:“好。”
“以后有生意上的事,你直接跟我助理联系。”他一手捧着碗,一手摆摆筷子,旁边一名男助理上前递上名片,张国宾收下。
这餐饭没有用很久,谈话时间不到十分钟,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胡映厢便起身离开,要回公司处理事务,张国宾,黑柴一起陪胡老板步行回到公司,待到胡老板乘电梯上楼以后,张国宾才掏出那张名片,用手指夹着来回把玩。
“阿宾,你怎么想的?”黑柴杵着手仗,黑色唐装,漫步街头。
张国宾轻佻的道:“有钱赚,那就赚喽。”
“嗯。”黑柴不置可否。
张国宾在跟胡老板达成协议以后,便开始大举扩张“国宾建筑”,扩张方式主要是开优待厚待遇拉拢“班主”。
建筑公司旗下的施工队,都是由一个个“班主”带着自己人组成,有的是老乡,有的同村,总之,人都懂得抱团取暖,争取利益。
“班主”便是建筑公司跟员工的中间纽带,挖版主,等于挖电影导演,而且是连带一个剧组都挖走的那种。
可现在市场低迷,其他公司承接不到项目,开不出工资,撞见有一个正在扩展,开出不错条件的老板,点解怎么可能拒绝?
两个月内,国宾建筑便扩张为一支一千多人的建筑公司,基本把花园街,通菜街的收入都砸进去了。
这一块张国宾等于没有一分钱入账。
好在,《省港旗兵ii》创下八03万票房,《开心鬼ii》创下1570万票房,《英雄本色ii》创下1300万票房纪录。
《省港旗兵ii》票房不如第一部,可见竞争力有所下滑,但陈奎安,徐景江还是靠着《省港旗兵ii》打出名气,踏入演艺之路。
《开心鬼放暑假》作为开心鬼系列的第二部,正好契合暑期档口味,狂揽1570本土票房,问鼎暑期档票房第一的宝座,《英雄本色ii》则位列暑期档票房第二,销售走势,高开低走,可见口碑损耗不小,不过两部电影还是替张先生疯狂捞金。
梦工厂里的收益,已经可以拿出一部分,用作其他行业投资。
张国宾心里打算明年拿地产行业试试手,将地产作为第二家个人独资企业。
《开心鬼ii》、《英雄本色ii》则都用了出口片名额,预计还将有一大波海外票房到账。
张国宾却有一点点意外。
胡映厢交给国宾建筑的第一个大型工程,竟然是尖沙咀柏丽购物大道的商业大楼项目。
这个项目正是胜和先前强拆死人的项目。
虽然,张国宾对于尖沙咀项目有一丢丢小意外。
但是,送上门的生意,他没道理不做!
胡先生把胜和的项目转交给他,可见对胜和是非常不满,而张国宾在签下接手合同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乘车前去乡下,带上钱慰问强拆致死案亲属,再去探望医院内躺着的几个伤者。
“丢雷老母,天堂哥,你看看义海的太子,人马还没开进工地,便已经一幅工地老板的样子了。”
胜和。
尖沙咀,弥敦道,和胜和,坨地。
和胜茶馆。
天堂仔穿着一身皮夹克,蓝色牛仔裤,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正陪着几位叔父喝茶。
天堂仔是义海七星当中实力最强的头号堂主,坐拥弥敦道整条街的管理权,每个月收帐收到手软。
同时,尖沙咀作为九龙半岛较早已经地产开发的地区,天堂仔最早便是承保建筑工地起家,除了正常的地盘收入外,最大的财源便是承包尖沙咀地区工程,无论是商业地产,还是政府工程,来者不拒。
一名马仔将报纸放在桌面。
几位饮茶的叔父都停住动作,齐齐抬眼,将目光扫向天堂。
“啜。”天堂仔饮下口热茶,表情不变,放低杯子:“知道了。”
伴随着胜和七星折戟沉沙,当前胜和的实力也在不断缩小,尖沙咀工程的财源对社团很重要。
“天堂。”
“大厦工地的财源,不能再丢了。”锥脸徐身材销售,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坐在茶桌前,面色十分虚弱。
天堂仔站起身,起身讲道:“放心,徐爷。”
“胜和不是乞丐,胡先生把生意交给我们管,没道理再拿走,太子宾的人马进不来,事情闹大,太子宾一样没办法跟胡先生交待,工地开不了工,胡先生一样来找我们胜和。”
“这件事情交给我。”
“我可以跟义海打到底!”他转身离开茶桌,在路过书架旁的时候,顺手摘下悬在架子旁的一把短匕,哒哒哒,踩着步伐,握着短匕,快步下手。
柏丽大道,工地。
围挡内的一片泥地里,铲车,吊车,工人,古惑仔,上千人挤着满满当当,堵住了进场的路。
李成豪带着一千多名工人,站在工地门口,工人们都戴着安全帽,手上拿着工具,激情与胜和仔对峙。
“什么?”
“胜和的人这么狂?”
张国宾在医院里,接起电话,表情惊诧。
129 不能当坐馆的马仔,我不收!
“我现在就过去。”
啪嗒。
张国宾挂断电话,快步沿着长廊离开。
在建筑行业当中,工地纠纷是一件常事,城建署有完整的处罚条款,一个工人死亡,罚款工程公司多少…
但在出现流血事件前,城建署往往不会插手工地纠纷。
因为,工地纠纷涉及的人员较多,场面较为复杂,工人们为了饭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各个班主,工头,一样野蛮,张狂。
与其跟工人打交道,城建署不如直接对老板下手,等到工地出事便对公司重罚!迫使工程公司内部解决矛盾,而怎么消弭工程矛盾,不造城流血事件,便成为工程公司尤其重要的一项能力!
张国宾想到过公司进场会产生一定矛盾,却未想到胜和敢直接出面,双花红棍带头到场闹事。
想来,胜和不肯放弃一块肥肉。
“是不肯放弃大水喉呢?”
“还是胜和真的穷到连一座工地都不甘心撒手。”张国宾坐在车内,细细思量。
当他的车队抵达柏丽大道的商业工地时。
工地门口,国宾建筑一千多名工人,正头顶蓝色安全帽,穿着工服,手中拿着锤子,泥铲,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站着数十名义海社职员背后,大声喝骂,逼胜和仔出场。
胜和会员,工人们则身穿着黄色工人,臂膀扎着黄带,表情冷漠的站在场地内。
一干古惑仔们叼着香烟,神情彪悍,簇拥在工程车旁,唾面自干。
三辆大型挖机,七辆中型推车,其余十几辆工程车里都坐着人,叼着烟,虎视眈眈望向门口。
只要义海的人敢进场,只要大佬一句话,他们就干开着车碾上!
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下车,带着五六个人,沿着缝隙进入人群,人群内的工人,会员们望见他都纷纷让路,口中喊道:“张生,张生。”
“嗯。”张国宾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大波豪身旁,拍拍阿豪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刚刚有点小纠纷,已经搞定了。”大波豪白色西装裤腿处带着泥巴,工地大门布满混乱的脚印,七八根铁棍掉落在地,几个裂开的安全帽,上面还有着血迹。
显然,阿豪能够维持场面不要大乱,但工人们骂到不过瘾,推搡,动手,再发展至打架,却并非可以轻易搞定的。
好在,工地上没有死人都不算流血事件。
张国宾点点头,上前一步,放话道:“天堂仔,给你三分钟时间出来聊聊,不想聊,我就打进去!”
“太子哥,我惊你呀!”天堂仔趴在一辆挖机的驾驶室里,双手抓着方向旁,表情恶狠的叫骂道:“只要你的人敢进工地一步,我就开挖机铲了你!”
天堂仔确实是胜和七星当中,仅存一个有实力,有人马跟他晒马的双花红棍。
“你要想铲人,k啊,义海七万多人,算你一天铲两个,今年你二十七岁,你铲到八十岁,顶多铲三万八千个,最后还有三万义海兄弟给你收尸,你到底是要赚铲人,还是要赚银纸。”
“我看你是想赚冥纸啊!”张国宾独自站在千人前,于怀中取出一支雪茄,招招手,小弟上前递火。
他一边大骂,一边用手比出模钱的姿势,语气中充满不屑。
“操!”天堂仔嘴里咒骂一声,拿起短匕跳下挖机,越众而出,带人走到张国宾面前:“太子宾,做人不要太嚣张,尖沙咀不是你的地头。”
“你要是有本事,打下整个尖沙咀再说。”
“唰!唰!”又是十几辆面包车停在路边,飞麟仔带着两百多个义海,尖沙咀堂口的兄弟到场。
“天堂!”
“打下尖沙咀事情,不用跟太子哥谈,跟我谈!”飞麟仔面色冷峻,站在张国宾身边。
义海十杰,尖沙咀堂主到场!
飞麟仔答应过只要张国宾的正行生意开进尖沙咀,他就一定要撑太子哥的生意到底。虽然,他还未打下弥敦道的地盘,但是,太子哥在尖沙咀遇到事情,飞麟仔绝不会作壁上观。”呼!”张国宾手指捏着雪茄,轻吐一口长气。
他对飞麟的态度感到满意。
现在他随便动一动手指,义海社当场就能干掉天堂仔,趁乱还有机会吃下弥敦道的地盘。
不过,商业工地一旦发生流血事件,整个工地都要长期停工。
这肯定会对胡映厢造成很大损失,二人刚刚达成的合作,或许便要陷入破碎。
加之,现在天堂手下除去有几百号胜和仔,还有上千号胜和工人,在饭碗面前,胜和工人与胜和仔一样。
“飞麟!”天堂目光阴狠,面露凶色。
这段时间他也感受到飞麟仔的能打。
张国宾则是审视着天堂的态度,琢磨一番,出声提点道:“天堂,你想要在工地继续开工,行。”
“这快工地,我的人,跟你的人一起做。”
“你拿出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给我,以后两家公司一起开工,胡老板不会再给你工程,但是还会给我大把工程,你跟我混,照样有饭吃。”
“靠!”
“你要吞并我的公司?”天堂仔又惊又气。
张国宾却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本身“国宾建筑”便还在扩张阶段,收购其他建筑公司一起做事很合理。
而天堂公司在一个公司上,就得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多开几个工地,股份迟早转移至百分之五十以上。
张国宾若是掌控绝对话语权。
天堂就是张国宾的打工仔了。
无形间,
等于义海吞并了胜和的一角,将来若不断侵占,建筑公司便将成为“义海”真正吞并“胜和”的第一步。
“合作,只是合作。”张国宾却纠正道:“公司又不是地盘,虽然是社团的产业,但是只要你给社团交的数变多,叔父们分的钱够多,社团坐馆都得闭嘴!”
“何况,你现在跟我打打杀杀,拼得两败俱伤,只会便宜其他人,锤脸徐切完胃还能活多久?”
“你知道的。”
他调侃道。
天堂仔心头猛然惊醒。
是啊,现在坐馆还能活多久?
只要他对外开战,一定会变成胜和对外的炮台,打得遍体鳞伤,不见得好处多少,一旦打输,死无全尸。
便宜全被老阴逼们捡走。
张国宾则完全是站在商业利益上讲合作,商业嘛,本身便和气生财,可商业合作,又是一种腐蚀性的吞食。
经济打垮对方,远比武力打垮对方更为致命,毕竟武力的作用都是为了捞钱。
张国宾若是掌握住一个,两个,乃至更多的胜和财源,胜和岂仔不是都将成为他的马仔?
此刻,张国宾果断,逼迫道:“冥纸,银纸,选一个!”
天堂仔沉默。
张国宾等待两分钟,见到天堂仔还在挣扎,当即“啧”的一下笑出声,举起西装袖口,捏着雪茄,随意拜拜:“进场,开工。”
“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一起做事,和气生财。”
大波豪回头朝工人打去眼色:“快点进场!”
国宾建筑的工人们在义海兄弟带领下,开始拿着工具进场,胜和仔们见大佬没有动静,纷纷不敢阻拦,怔在工地作背景砖。
“天堂。”张国宾带着飞麟,阿豪,东莞苗一伙人,走到天堂仔面前,欣慰地点点头夸赞道:“你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还挺有脑子。”
“不错,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其实,张国宾讲的话,天堂大部分都未想过,真就没脑子冲在前头,不过,没脑子的人被有脑子的教育过,多少会长点脑子。
天堂却拎着一把短匕,抬起眼睛,望向他:“你若是以为收我一家建筑公司,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你迟早会被我干掉。”
“嘴巴很硬,希望你的身手一样硬。”张国宾心里毫不介怀,反而指点道:“你回去就对锤脸徐说,你已经搞定工地的事了。”
“毕竟你确实搞定了,只要按时交数,锥脸徐不配呛声。”只不过,是被他搞定。
“我做事,不用你教。”天堂仔却冷冷的瞥过他:“我是胜和红棍,不是你义海马仔。”
“啧,红棍?”张国宾却不屑的轻啧出声:“胜和的红棍点配做我马仔?你要做我马仔,先当上胜和的坐馆再讲!”
“不能当上坐馆的马仔,唔好意思,我不收!”
是人都有野心。
张国宾在分辨过胜和的局势之后,早就发现天堂是最接近胜和坐馆的人选,除了年纪较轻外,别无劣势。
而江湖是不讲年纪的,如果天堂有心,帮他当上二十多岁胜和坐馆又何妨?
天堂攥紧手中的短臂,肌肉猛的用力,眼神满是凝重。
“这块工地,你看好,不要再出现强拆搞死人的事,否则,按照我的规矩来办。”张国宾交待道:“下午,状师昌会到你公司钱合同,带着钱收下股份,平时没其他事,你不要联系我,不是怕人知道,是你还不配。”
“知道吗!”
“扑你阿母!”天堂仔当场咒骂,拎着短匕直接转身离开。
130 千万不要惹太子宾
记。
黄志明站在大私r办公室门口,打理一下衣领,挺挺胸膛,面带得意的咳嗽两声:“咳咳。”
洗国成拿着电话,扭头望向门外。
“哒哒。”黄志明抬手轻叩玻璃门,出声讲道:“洗私r。”
“请进。”洗国成放下电话,站在办公桌后,望着进门的黄志明,眼神可怜,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丢给他道:“你自己先看吧。”
“是,洗私r。”黄志明表情突的一边,接过报告,来回翻阅,脸上变得苦涩。洗国成摸出一支烟在纸盒上轻敲两下,把香烟递给黄志明:“本来你能顺藤摸瓜,查到红鼎大厦的工厂,确实是大功一件,可惜,最后急功近利,被罪犯耍了,在街头枪战,又令多名警员受伤,你的嘉奖令被取消了。”
当然,如果再接再厉,真挖新的庄家, 比如太子宾这种份量的,那黄志明立即功勋卓著, 立下大功。
黄志明兴致有些萧瑟的接过香烟, 随意丢进嘴里, 点上烟道:“没事,我做警察, 又不是做官。”
“放屁啦,有的升,当然要升。”洗国成却打断道:“否则打打杀杀, 枪林弹雨,整天那么辛苦为乜?为了给女皇换裹脚布啊!”
“下次升职,我肯定第一个推荐你。”
“没事啦,大私r。”黄志明耸耸肩膀。
洗国成话锋一转, 警告道;“不过,我看了近半年的行动纪录,你对义海盯的很紧, 怎么?”
“这么钟意太子宾啊!”
“我可真是太钟意他了!”黄志明毫不掩饰,嘴里斜叼着烟,笃定道:“他是那种一定要打死的古惑仔。”
“不打死他,他就会站在我们头上拉屎!”黄志明的烟伴随张口说话, 一翘一翘,不时冒出白雾。
洗国成不置可否:“嗯。”
“可是你几次对太子宾都没什么成果, 反倒是其它社团, 收获不小,是不是暂时把太子宾放一放?”
“没有拿到关键证据的事情, 尽量避开太子宾。”
洗国成劝道:“这一年太子宾很红,用纸钞开路,搞他风险很大。”
潜意识是,先搞简单的, 再搞难的,而且要搞,必须一棍打死,或者等太子宾生意出问题,自然要靠社团黑钱来补贴,到时动社团力量,捉他的证据更易。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闃呰昏拷涔︾湡鐨勫ソ鐢锛岃繖閲屼笅杞澶y跺幓蹇鍙浠ヨ瘯璇曞惂銆傘
洗国成见过许多当红一时,混得风声水起, 最后又钱财散尽,失去光环,被打回原型,抓入赤柱的江湖大佬。
现在,太子宾距离大亨的等级尚远。
还是一个江湖老板的程度,兴衰成败,难以莫测。可以说,洗国成的意见很中肯,虽然跟黄志明的策略相背,但是鉴于前几次的行动,黄志明还是点点头:“k,我先避避太子宾的风头,搞其它社团吧。”
黄志明也想升职啊!
不如,先在其它方向做出点成绩。
插到太子宾身边的“针”,短时间内,提供不了有用消息,或许再过一两年,两三年,渐渐会有所起效。
“你明白就好,去忙吧,行动副处长很欣赏你,上次专门跟我提了你的名字。”洗国成甩甩手,放下烟盒。
黄志明点点头。
“黄私r。”
当他叼着香烟,咧着嘴,解开西装扣子,放诞不羁的回到办公区时,李勇力,张岩海,虎头仔正好无事,拿着下午茶上前打招呼道:“扫毒组的卓私r在等你。”
“这次…”
“是不是拿到嘉奖令了?”李勇力眨眨眼。
“嘉奖你个头!”
“啪!”黄志明将文件砸在李勇力的头顶。
“我去,火气这么大?”李勇力摸摸脑袋,满脸迷惑。
黄志明则拿着文件来到走廊入口,顺手将烟头灭在一位aa的纸杯里,惹来aa一记白眼。
黄志明却沾沾自喜,露出猥琐笑容。
“黄私r,这么开心,上次案子,收获不小呀?”卓治真黑色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双手插在西装裤带,身材干练,笑问道。
“你跟我一起办的案子,有没有收获,你不知道?”黄志明跟他没那么客气,翻起一记白眼,骂道:“要不是你们扫毒组乱插手,我怎么可能踩进坑?”
“黄私r,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卓治真抬手扯扯西装,潇洒地道:“我们打算继续跟进太子宾那条线。”
“有没有兴趣?”
“没!”这次黄志明回答的很干脆,还警告道:“我劝你少惹太子宾,太子宾现在银纸傍身,有金身的!”
“哟,明王也是收手的一天?”卓治真有点意外,解释道:“赖皮候的出现,代表‘冰’已经进入香江,冰比粉更便宜,更廉价,基础材料都可化学合成,香江各个社团的庄家,绝不会放过这么一项好生意,据扫毒组估计,将来冰的市场量会继续上升,直至成为比粉更畅销的货。”
“所以,对于跟‘冰’有关的社团头目,将会成为扫毒组的严厉打击对象。”
卓治真自信道:“赖皮候在枪战现场死了,我们上次行动失败,只是因为没有抓到人,不代表赖皮候说假话,跟不代表太子宾干干净净!”
“有理有据,分析的很好。”黄志明讲道。
“那你要不要一起?”卓治真抛出诱饵。
“nnn,我劝你少惹太子宾。”阿黄举起手,摇摇手指,卓治真眉头一挑,环顾记办公区一圈,严肃的讲道:“黄私r,你萎了。”
“丢雷老母,癫子!”黄志明一甩手,满嘴脏话,喋喋不休的转身离开。
他已经打定注意暂时不动太子宾,
有人要去送,
随他喽!
卓治真收回目光,走出记办公区,等在门口的关之谦挂着证件,上前讲道:“卓私r,怎么样?”
“记不行了,说暂时不要动太子宾。”卓治真完,关之谦皱起眉头:“一个社团大底而已…”
卓治真却目露精光,一扫刚刚的不屑,一字一句,表情认真的讲道:“黄私r说的有道理。”
“啊?”关之谦张着嘴巴,收不住声。
“我们不要去动张国宾,围绕着跟张国宾有合作的社团大底,进行周密严肃的调查。”卓治真进入电梯,按下按钮,表情郑重的说道:“先从号码帮的武兆楠开始。”
“武兆楠是赖皮候的大哥,四个月前赖皮候出事,武兆楠立即跟张国宾见面。”
“假设,假设张国宾跟赖皮候真的合作开冰厂,那么武兆楠肯定有参股,赖皮候结束之后,恐怕武兆楠会派别的大底去做。”
电梯正在下降,
不知通向何方。
关之谦站在卓治真身旁,若有所思,出声讲道:“所以,先前武兆楠身边最近受到重勇的人开始调查?”
“对!”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接手冰厂生意的人。”卓治真走出电梯:“让刑事情报科配合一下,马上对武兆楠进行搜底。”
“是,卓私r!”关之谦肃声应道。
这波思维缜密的反向操作,由内而外,透露出卓私r有东西!
很快,刑事情报科收到扫毒组的情报支援申请。
情报科负责人刘正明警司回到办公室的路上,顺手将申请文件丢在一位督察组长桌面:“阿仁,扫毒组的案子跟进下。”
“是,长官!”温启仁唰的站起身,拿着文件,抬手敬礼。
扫毒组与情报科一样都是总署重要部分,可情报科每天跟进的案子那么多,皆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一个小组,一个小组进行调查。
温启仁在哪到申请文件以后,仔细阅读完情报计划,眉头稍稍有些变化,旋即又很快藏起。
他立即带领组员,狗仔队,对武兆楠的动向进行重新摸排。
武兆楠本人在情报科的档案有两本字典那么厚,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当上坐馆前,当上坐馆后,情报科搁置了他的工作,现在重新跟进,收获很快。
十天后。
温启仁回到屋里,打出电话。
“大佬。”
温启仁弯腰打开鞋柜,将皮鞋塞进柜里。
“阿仁。”
“你回来啦?”
女友“颖语”裹着厨裙,正在屋内炒饭。
“怎么了?”
“阿仁。”梦工厂的办公室里,张国宾转过老板椅,面对着庙街楼底的人流,语气轻快道:“最近想回家里喝汤?”
“最近情报科正在跟进武兆楠,试图挖出武兆楠的合作伙伴,扫毒组目前觉得是太子宾跟武兆楠在一起合伙搞冰,想要从太子宾身边的人下手。”
“你多注意点,别放松警惕。”温启仁换着鞋,抬头跟女友使个眼色,空气里都是小情侣的甜蜜。
温启仁挂断电话,将大哥大放下,好似工作有些疲惫,站在客厅扭扭脖子,肩膀,女友立即便知他又在加班打电话,连忙劝他坐下休息。
张国宾放下电话,表情一点都不害怕,相反感觉很有趣:“怎么?”
“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无了?”
最近记对义海社,油麻地消停不少,扫毒组倒是兴致匆匆的跳出来搞事,倒也不搞他。
只是,这很影响他的人缘啊!
“老子可不想做扫把星。”张国宾摸摸鼻子,干脆揾武兆楠出来聊聊。
131 此间地域为何?
两天后。
有骨气酒楼。
张国宾坐在二楼包厢,一身白色运动装,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太子哥,这回找我又有什么事?”武兆楠穿着一件黑色貂领风衣,带着两人走入房间,很高马大,气势威严。
他站在椅子旁等马仔脱下黑色风衣,拉开椅子,方坐到椅子上,拿起一件龙泉青瓷杯,手掌来回把玩着。
两名马仔离开包厢,顺带把门关紧,走廊外,站着几十名义海,号码帮的心腹保镖。
坐馆出门。
得有排场。
张国宾笑着说道:“楠哥,饮杯茶,谈谈天,讲话不要这么冲嘛……”
太子宾手中捏着一副白色纸扇,啪,一下甩开,露出一幅泼墨山水图,反过来,背面则是“心平气和”四个字。
武兆楠望见张国宾的作态,气的直挑眉,放下杯子,沉声道:“太子,你有什么话就讲。”
“我要回去赚钱,很忙的。”
“哎呀,楠哥,倒杯茶先!”张国宾扇了两下纸扇,合拢,朝茶盘点去。
餐桌上, 没有上菜,单单摆一幅茶盘。
号码帮龙头说了, 不是很有空, 吃饭免了, 聊正事可以抽时间。
“太子!你什么意思!”武兆楠喝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天天要我给你倒茶,是不是号码帮的字号不够响!”
张国宾却如春风拂面, 云淡风轻的摇摇头:“响!当然响!想到差人都要特别关照!”
“本来我在警署有几个朋友,意外,真的就是意外透了点消息给我, 事关号码帮龙头武哥你啊!”
“你要是没兴趣,那这杯茶就不饮了。”
反正警察不是搞他,他也没有做冰,可谓一身正气,无欲则刚, 更不会求武兆楠赏面。
如果武兆楠没有兴趣。
随他便。
武兆楠面色一沉, 握着手杯, 长长不语。
张国宾刚放下折扇作势起身, 武兆楠却立即站起身, 抢先提起茶壶, 摁着壶盖, 斟下八分热茶。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张先生, 饮茶。”武兆楠弯腰下,前倾着身子, 双手将一杯热茶递到桌前。
他仿佛再度回到给义海太子斟茶认错的那一日。
那一日的阴霾,
久久不能驱散。
“多谢晒, 加钱哥。”张国宾笑了笑,接过茶杯, 昂首一饮,表情畅快。
武兆楠坐回椅子上,又斟一杯茶, 放手边。
龙头不愧是龙头,
能屈能伸,
张先生很欣赏。
“话你听, 扫毒组的猎犬嗅着味找到你了。”张国宾讲道。
武兆楠眉头一簇, 不忿道:“扫毒组寻我做乜?”
“上次赖皮候的事,扫毒组没做漂亮,赖皮候是你的手下,不找你, 找谁?”张国宾放下茶杯, 试探着道:“实话跟我说,你有没有继续做冰?要是有做赶快撒手,扫毒组咬起人来比狗都凶。”
“太子!”
“如果我要做冰,为乜干掉赖皮候?”
“保他下来挡枪不是更好!”
“你为乜要干赖皮候,要我告诉你?”张国宾眉头一挑,逼迫着道:“香江市面的冰,这几个月可真是一点都没少,若没有新的工厂,谁供货!!!”
“我们社团的元宝还跟我说,最近义海粉档不好做,年轻人都爱新潮的东西,冰又比粉便宜,销量变差了。”
“他要去墨西哥联系厨师,最少也要两个月,现在香江除了赖皮候的厨师!”
“哪里还有厨师!”
嘭!
张国宾一拍桌面,警告道:“武哥,你作为号码帮龙头,要是给扫毒组逮进赤柱可更丢面,皇家警察们最近真的咬很紧。”
“我是把你当朋友”
“才特意来话你知的。”
武兆楠听见朋友两个人心里一突。
江湖上,称朋友?
这是来要你命啊!
“靠!”武兆楠突然反应过来,撂下茶杯:“太子,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多谢你的消息。”
“我会让兄弟们收一点,免得被发疯的狗咬死。”他起身道:“先行一步,晚上还有事。”
“武哥,慢走。”
唰!
张国宾再度打开折扇,敲起二郎腿,轻轻扇风,目视着武兆楠离开。
待武兆楠带着一大群马仔,气势汹汹的走出有骨气,大波豪方才推开包厢门,进门讲道:“宾哥。”
“嗯。”
张国宾微微眯起眼睛。
他低声讲道:“号码帮的人闪了。”
“好。”
“加钱武到底有做冰没?”大波豪摇头晃脑。
他作为堂口二把手,知道张国宾约武兆楠吃饭的目的,张国宾听见眼睛一眯,摇着扇子,缓缓道:“肯定做了!”
“啊?”
大波豪未想到回答如此果断。
张国宾却慢条斯理的说道:“警方会跟武兆楠这条线,绝不是空穴来风,最近香江市面的冰,不仅没变少,反而变多了。”
“这代表香江不仅还有冰工厂,甚至代表工厂更大,门徒更多,而现在香江有技术做冰的人,仅有一家。”
“号码帮!”
制冰跟制粉不一样,制粉是单纯的植物萃取,粗加工,看重的是产地,产量,制冰则是完全的技术活,每一部都需要精准把控,否则形成不了“晶体”,品质不好,没人买的。
若是晚几年,香江大厨多一些,还真不好锁定人,可现在……
“宾哥。”
“你好果断。”大波豪颇有感叹,
张国宾合拢纸扇,站起身绕出餐桌,语气随意的说道:“因为,刚刚武兆楠心虚了。”
……
“龙头。”
“去哪里?”
号码帮车队,剧中一辆劳斯莱斯内,武兆楠正躺在后坐,搭着脚枕,表情沉重的享受按摩。
一个穿着比基尼内衣,脖子处纹着蜘蛛的年轻靓女,跪在武兆楠身旁,手指浅析白嫩,动作轻柔舒缓,表情恬静的替他捏脚捶肩,吐气时都还带着一股大牌奢侈的香水味。
司机开着车问道。
“四周都是狗仔,肯定是回别墅呀。”武兆楠有些不耐烦的骂道:“妈的,这杯茶还真没倒!”
武兆楠觉得该做点准备了。
……
傍晚。
张国宾在梦工厂回到公寓,掐着点,估摸到吃饭时间。
他便在房间里拿起大哥大,一边按着号码,一边走到门背后,啪嗒,锁下房门,然后转身拉开一个抽屉,取出里面一张名片。
“细佬。”
电话接通。
温启仁正在一辆黑色丰田的副驾驶内,动作匆忙,挑着筷子,埋头吃泡面。
隔壁驾驶座,背后椅子上,皆都坐满警员。
“家里又有什么事呀,大佬,快点说!”温启仁用肩头夹着电话,态度有些烦躁,张国宾立即知道他在聊工作,照着面片便念道:“69八2,3八29。”
“大佬给你寄了箱特级海鲜,有空听电话,去取货。”
“嗯?”温启仁表情一愣。
“啪嗒。”张国宾挂断电话。
太子宾从来不坑朋友,但是混过江湖的都知道,江湖上没有朋友,只有兄弟!
照他估计,武兆楠作为龙头大哥,不可能亲自去做冰厂生意,武兆楠目前持有的公司,也都是做正行商业的合法公司。
龙头,坐馆,早已不是红棍,打仔。
他一定是把冰工厂的生意交给其它烂仔去做。
既然这样……出事的又不是武兆楠,他顶多点亏钱,亏点人,大家出来行,很正常的啦,宾哥连坑朋友都不算!
倒不如送兄弟一个锦绣前程!
兄弟帮了他这么多忙,也该大佬帮帮手,捧他上位了。
他说过,
不要兄弟在无间地狱,
洗兄弟一身罪孽,
此间,
又为合种地狱?
温启仁听着电话里的盲音,一时没有回过味来,不过情报工作的本能记忆,加上张国宾刚刚一字一顿的报号码,立即令他意识电话里有东西。
“阿头。”
“点样啊?”驾驶室的伙计扭过头,表情疑惑的问道,温启仁则放下电话,噗嗤一笑:“家里大佬给我打电话,寄了一箱特级海鲜海鲜给我,平时抠的要死,肯定是听说我当上督察,特意来攀关系的。”
“哈哈,情报科的关系有屁用!”伙计笑出声:“我们整天都是盯大佬,盯大佬,盯大佬,当狗仔队。”
“他要攀关系得去商业罪案科。”
“去军装组都得!”
“所以啊!”温启仁耸耸肩膀,将电话放到车旁,心里却默默背了几遍数字,加强记忆之后,再过三小时,转身来到十几米外的一辆监听车内。
商务车改装成的监听车,四面窗户都拉着黑帘,拉开车门,里面是一台台高低架起的老式监听电话。
这个时代窃听组机器笨重,唯有知道准确号码,或者安装较大的窃听装置才能收集到情报。
一般在长期工作中会派上场。
“唰啦!”温启仁拉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内,反手甩上门,车内的警员们都张口叫道:“温私r,温私r,温私r……”
“69八2,3八29。”温启仁直接念出一床数字,靠在旁边的电脑旁,出声讲道:“刚收到风。”
“试试这个号码!”
“yes,私r!”一名女警戴起耳麦,立即输入号码,嘀嘀,十几分秒后,成功接线。
女警惊声叫道:“温私r!!!”
“正在通话!”
“嘘!”温启仁拿手指放在嘴前,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但却并未出声。
132 枪响
“状元。”武兆楠站在别墅房间里,望着窗外,语气深沉,沙声问道:“最近工厂生意点样?”
“加钱哥,放心,工厂非常火爆。”状元站在洗舆室的洗手台前,眼神瞥向镜子,拿着一个大哥大,顺手关掉水龙头,甩甩手,抽出一张卫生纸道:“多谢加钱哥给的财路,将来号码帮有什么不想做的生意,全部丢给我都得。”
“你最近收收手,不要出太多货,扫毒组盯上我们了。”武兆楠身影藏在窗帘后,目光炯炯,望着远方的一片树丛。
“我知道了,会低调些。”状元用纸巾擦完手,顺带在脸上抹了一把,望向镜子里的脸颊,随口说道,当然,提高警惕是一定的,可要完全罢手不可能。
扫毒组的狗天天在咬人,要是怕狗,出来做什么生意?”嗯,底下的人看紧点,小心针。”武兆楠讲完,挂断电话,抬手将窗帘拉紧,转身躺回大床。
状元放下电话,将大哥大立在柜台旁,掏出一个小化妆盒,轻轻拿出粉底,给自己脸蛋补补妆。
洗舆室外,酒吧劲爆的音乐轰鸣。
一位穿着西装的顾客走出卫生间,站在状元身旁洗洗手,洗手时,侧头望了状元一眼, 转身离开。
状元“啪嗒”盖下化妆盒, 眼神阴沉的转过头, 朝着背后一个马仔说道:“刚刚那个人有问题,让人把他带到后巷问一问。”
卖冰贩粉的人,时刻都觉得有人要害他, 紧张到神经兮兮,以前状元并非这样的性格, 但是自从开办冰厂以后, 却变得越来越多疑。
别墅外, 一片树林中。
温启仁坐在车里,放下耳机, 缓缓说道:“换目标!胜和七星,状元!”
“是,长官。”几名警员肃声应道。
他未想到大佬给的电话如此有用, 初一接听, 便爆出猛料, 难道, 大佬提前对武兆楠耍过阴招?
状元则是胜和七星之一,负责尖沙咀夜总会, 酒吧等生意的堂口大佬,本来最赚钱的生意是走私/贩卖假酒,别说尖沙咀, 几乎全港夜总会有超过一半的酒水,是在状元手下进货。
这种假酒分为两种, 一种是进口的走私葡萄酒/洋酒,一集装箱一集装箱的运进港口, 再贴标成大牌送到夜总会销售,一种是则是自产的劣质酒精, 新界几家工厂一整天都在开工。
不过,由于夜总会销售有给香江政府纳税,再加之,能解决就业问题,眼下商业罪案科对状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用关系很好来形容。
现在状元开拓出制冰生意, 看来是打算“冰酒”一条龙,垄断香江夜总会最赚钱的两项生意了。
状元的野心不小。
温启仁留下一个监听小组,继续跟进武兆楠的线,紧接着, 便带领组员,转场去跟胜和状元。
温启仁带领组员一连七天,天天带人蹲在状元身边,渐渐摸出一些线索,已经锁定几个可能的工厂位置。
状元做事确实很小心,可嘴上答应的低调,不过是拆货多分几个马仔,出货量,出货次数一只都没有降低。
世上,从未有密不透风的墙,一旦撕开一角,暴露的面积就将越来越大。
温启仁在摸到工厂情报以后,暂时压下,并未向扫毒组递交,当晚,趁着吃饭的时间,先给张国宾打电话:“大佬,我最近吃的饱。”
他独自一个站在路边餐车,吃着一份车仔面,夹着大哥大说道。
“能吃饱就得,吃不饱,再回家喝靓汤。”张国宾接到电话,便明白案件有线索了。
温启仁做事确实很干练,一个电话号码,短短时日就查到很多。
“状元最近比较活跃,生意做很大,要不要我去联系一下。”温启仁低头挑面,眼角扫过路边的身影,一道道身影沿途走过。
“好啊,我们跟状元混一混,多少能吃到一点汤嘛……”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弹弹烟灰,烟灰落在玻璃岗内。
“我知道了,大佬,有空再回屋跟你聊天。”温启仁“啪嗒”挂断电话,几大口将一碗面吃完,抬手输出一碟钞票,交到餐车老板手上:“多谢晒。”
他拎起餐车旁打包的一大袋车仔面,细看一下起码七八份,转身沿街找到一辆轿车,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将车仔面交给伙计们作晚餐。
“多谢温私r,多谢温私r。”车内的伙计肚子都有些饿,拆开筷子,拿起面,埋头苦干。
温启仁拿出电话,拨通扫毒组的号码:“卓私r,我是温启仁。”
“温私r,有消息吗?”卓治真正在新界一个屋村内,和一位线人接头,温启仁认真的道:“已经锁定目标,有几个工厂位置,要你们扫毒组的人上马。”
“嗯?”卓治真眼前一亮,单手插着西装,喜形于色道:“你说,我马上派人负责!“
情报科的速度要快!
“新界,屯门,一间假酒厂内。”温启仁坐在副驾驶,夹着支烟,手臂耷拉出窗户,出声说道:“目标人物,胜和状元。”
梦工厂。
办公室。
张国宾放下电话,则是琢磨道:“点解会是胜和七星?”
号码帮龙头武兆楠要制冰,最大的可能,是交给号码帮的人来做,当然,交给外人做,并非是不行,只要收入有分进社团账目,其实黑道生意跟谁合作,怎么做,都不关键。
有一些帮会吃不下的生意,交给别的帮会,实属普通操作。
号码帮不可能不吃下冰工厂,那么武兆楠交给胜和状元的原因,一,可能是胜和状元给出的分帐更高,二,号码帮没人想接手制冰的生意。
“虽然制冰真的很赚钱,但是号码帮财源不少,真正的红棍大底,除非像赖皮候那种衰仔,很少人会冒险去碰冰。”
江湖上做冰贩粉的基本都是一个人群,其它江湖大底,能不碰,则不碰,甚至畏之如虎。
“如果是号码帮的大底们望见前车之鉴,不敢接受冰工厂,武兆楠找外人合股就很正常了。”
“他堂堂一个龙头坐馆,倒没必要瞒社团账目,他本身就拿最大的一份。”
“事情到底怎么样,到时看看扫毒组的新闻就知。”
张国宾低头看看a计划的拍摄报告,手指轻敲着桌面,惋惜的摇摇头:“武哥!”
“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了。”
a计划的拍摄进度则比较预期要快,其中“猛龙特技队”劳苦功高,罗立贤为了保证拍摄质量,多次亲自上场,有一场戏肋骨都被撞断两根。
11月份左右,《a计划》将结束拍摄,再花一段时间剪辑,宣传,新年档力作便已敲定。
拍摄的过程中则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号称从来不用替身的“程龙”先生,在拍经典镜头“跳楼戏”时摔断骨头,保险公司吓的连夜提高合约费,“程龙”不得已选择使用替身,可罗立贤手下的特技队,飞车,爆炸k,武打动作是短板。
摔伤两名队员以后,无奈向张先生回汇报,张国宾派出堂口里的“大头坤”帮忙跳,“大头坤”带着二十多号马仔杀到现场,足足跳楼三次,才跳出完美的经典镜头。
不过,这个镜头“程龙”只用了一半,他最后将跳摔的受伤戏,作为落地画面,远近镜切换,作为完整动作呈现。
武行中人,花拳绣腿的不少,敢拼敢搏的不多,程龙,洪晶宝都算,江湖中人,却敢死!
两周后。
夜晚。
新界,假酒工厂。
十几辆警车关闭警笛,警灯,抹黑抵达工厂大门。
“快!”
“快!”
“快!”
一队队荷枪实弹,戴着防弹衣,头盔,牵着猎犬的扫毒组警员,动作利落,快步下车,训练有素的分组集结,全神贯注,手持武器,包围住整座酒厂。
“a组到达进攻位置!”
“b组到达进攻位置!”
“组,组到达位置……”一名名警员,督察屏息静气,对着耳麦低声报告。
卓治真,关之廉等人早已换下西装,挂满装备,带着一组人马半靠着墙,蹲在假酒厂门口。
行情报科又在长达十天的跟踪,调查当中,彻底锁定工厂地址,扫毒组再派出线人,找人冒充内地大顾客,提出参观工厂,现场交易的要求。
一番有惊无险的操作之后,胜和状元终于答应带“大客户”前来参观工厂,人赃并获,扫毒组即将收网。
“咔嚓,咔嚓”温启仁带着情报科的伙计们坐在车内,拉起枪趟,关闭保险。今夜,情报科负责把守工厂三个出口,防止有罪犯在乱战中逃离。
“行动!”卓治真一声令下,命令回荡在频道内,各个组员,组长都收到指令。
“咔嚓!”两名警员立即拎着压力钳上前,对准工厂粗圆的铁链锁狠狠一剪,铁链锁“哐档”滑落在地。
“嘭!嘭!嘭!”各组给破开门窗,丢进瓦斯,迅速冲进工厂,工厂外部是正常的罐装酒水机器,有一些零散的枪手巡逻,当警员进入之后,噗,噗,消音手枪立即讲几人击毙,但还是有枪手拔出武器,对进行反抗:“砰!砰!”
巨大的枪声回荡在工厂内。
133 血战(祝各位读者君除夕快乐!)
厨房外,枪声骤响。
状元猛地拔出腰间手枪,直接指住对面人脑袋:“有鬼!”
“你是鬼!”他面露狰狞,语气凶悍:“是差人派你来的!”
“状元哥。”一位穿着山寨西装,满嘴内地腔的中年人表情煞白。
吧台前,一柜柜的冰块铺在台面,冰块晶莹警惕,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砰!”状元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根本不听辩解,一枚子弹便冲出枪膛,瞬间洞穿线人的脑袋。
旋即,状元身边的一队枪手拔出手枪,砰砰砰,不由分说,立即开火,一阵激射便将对方带来的几同伙打死。
“货都不要了!快闪!”状元放低枪口,冷冷的瞥向地上死尸一眼。
哒哒哒,他们带着一队枪手快步离开,连同厨房内的厨师,学徒,马仔一律不管。
“香江警队!”
“香江警队!”卓治真,关之廉则各自带着一组人马,双手持枪,大声响工厂的枪手喊话。
可枪手们早知道工厂是做什么生意的,点会理会警方的劝告?一便拔枪射击, 一边向后逃窜,白天繁忙的制酒厂, 晚上却成为激烈的火并场。
子弹打碎一箱箱等待罐装的洋酒瓶, 飞溅的玻璃渣四射, 小小的碎玻璃上,倒映着警员行动的身影, 枪手恶狠的眼神。
“快走。”
“后门有车!”状元手里拎着枪,慌慌张张,左顾右盼, 四周都护着枪手,沿途一路逃窜至工厂后门。
后门,温启仁眼神微凝,听见动静立即推开车门,站在车头后, 双手举枪:“香江警察!”
“哗啦, 哗啦。”五名组员立即甩门下车, 藏在车后,胸前挂着证件, 露出枪口和眼睛:“香精警察!”
銆愯よ瘑鍗佸勾鐨勮佷功鍙嬬粰鎴戞帹鑽愮殑杩戒功a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紒鐪熺壒涔堝ソ鐢锛屽紑杞︺佺潯鍓嶉兘闈犺繖涓鏈楄诲惉涔︽墦鍙戞椂闂达紝杩欓噷鍙浠ヤ笅杞銆
“扑你阿母!”状元瞳孔浮现怨恨的神色, 嘴里咒骂一声,举起枪便朝着警车激射:“砰!砰!砰!”
“砰砰砰!”刑事科警员同时开枪, 一阵枪火喷吐, 双方子弹在空中交互划过, 快的恍若电光火石,短暂又如夜幕星雨, 叮叮叮,一片枪雨命中车身,洞穿出一个个灼热的洞孔,仿似花朵绽放。
“噗噗!”几颗子弹穿透两扇车门,将躲在车门后的警员射倒, 倒地的警员们捂住胸膛, 立刻满手鲜血,惨痛吼道:“温私r!温私r!”
“我中枪了……”
“噗,噗,噗, 啊!”数名没有掩护的胜和马仔,更是暴露在枪口之下,直接被警员们打中胸膛、肩膀、干脆利落的中枪扑倒。
“扑你阿母!扑你阿母!”
“差人都该去死,操!一个个颠的!”状元则见正面无法突围,带着仅剩的两名枪手,沿着后门朝小路逃去,口中不断叫骂,如同疯魔一般,时不时抬手朝警车方向再射两枪。
“追!”
温启仁见到两名伙计被罪犯射倒,年纪轻轻,热血上头,一声令下,单枪匹马向毒贩追去。
三名伙计见状立即跟上,双方沿路交火数十发,当状元扣扣扳机,射不出子弹时,温启仁毫不犹豫的抬手便是数枪:“砰砰砰!”
枪枪命中心脏。
“去死吧,人渣!”温启仁呲着牙,一身黑西装,站在状元面前,平日斯文的面孔上,首次流露出憎恶,狠决。
自中学时,有几个人烂仔脱下裤子,对着他脑袋撒尿开始,
温启仁的内心便永远都有一股杀气。
状元哥的胸膛则早已被打烂,西装都飞出几块破布,带着碎肉,鲜血横流。
两名伙计追到前方,望见温启仁西装手臂满出鲜血,连忙扶住他道:“温私r,你没事吧?”
“马上送你去医院。”
温启仁这才感觉到手臂有些发麻,刺痛,连忙解下领带,扎住伤口止血,回头朝另一批赶来的警员问道:“其它地方怎么样了?”
“行动大获成功。”关之廉望见地上的尸体,心中有些发怵,再扭头看看温启仁,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辛苦了,温私r。”
“线人呢?”温启仁忽然开口问道。
“死光了。”关之廉沉声说道。
温启仁猛的扫过他双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震惊,顿时遍体生寒,张张口,讲道:“知道了。”
深夜。
温启仁独自一人坐在病房里,面前摆着几个空瓶,带着醉意打电话给张国宾:“大佬,事情办完了。”
“嗯,立功了吧?”张国宾躺在床上,有些意外深夜会接到电话,出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状元和十三名枪手被当场击毙,工厂里现场搜出成品三百多公斤,原料近一吨,一名厨师跟几名学徒全部被捕,案子很大,办的很好。”
“武兆楠呢?”张国宾皱眉问道。
“武兆楠的监听录音无法作为指控证据,又没有在现场出现,脱罪了。”温启仁答道。
“我知道了。”张国宾轻轻点头。
一项生意确实很难查到大社团的龙头身上,除非是龙头亲自出场,或者说枪击案件有人指控,毕竟社团每年给大律师事务所交那么多钱,香江有名的大律师可并非吃白食的蠢货。
“啪嗒。”温启仁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再度拿起酒杯,对着窗外明月独酌。
张国宾则有些奇怪温启仁的态度,过了几天,才知道温启仁受伤的事情,不过,温启仁在这夜却想通很多,比如,差点被模糊的身份,比如,谁是自己人,谁是兄弟。
张国宾第二天在新闻上看见扫毒组的案件新闻。
同上次案件不同,这次扫毒组不仅直接公开状元等人的背景身份,缴获冰块数量,还正式宣布一个破制冰集团。
这是香江首个破获的制冰集团。
只有,从生产庄家,到厨师,学徒,一整条生产链被打破。
方能称作破获一个集团!
张国宾意外发现状元被查封的假酒厂,居然是胜和最大的一个假酒工厂,除了罐装贴标水流线,还有酒精调配,等机器,每个月可以生产几万瓶假洋酒,如果在夜总会以五十到两百的价格卖,当中就有上百万的利润,而且胜和的假酒厂一共有四家,总和是一个月几百万的纯利润,相当可观!
“郭处长,有没有空出来聊聊天?”张国宾坐在电视机面前,直接拿起大哥大,滴滴嗒,按出一串号码。
郭伟明接通电话,略有些意外,问道:“张生,最近怎么空饮茶?”
“不是饮茶啦,主要是最近手痒,没地方花钱,想要给社团做点贡献。”张国宾很霸气的讲道:“去警署饮咖啡也得,公关科的咖啡很不错。”
“k啦,张生,有兴趣到总署饮咖啡,别说公关科,哪个部门都任你选喔!”郭伟明讲话的态度也随意起来,而且显得很有兴致,两人都开始吹水了。
一周后。
总署,礼堂。
行动副处长穿着一身白色制服,胸前挂着三排资历章,踏着严肃的步伐走上礼台。
温启仁身穿绿色军装,戴着皇家警帽,肩上扛着一枚督察花,身姿笔挺,表情肃穆的站在台上。
这是警队内部一个简短的嘉奖仪式,扫毒组卓治真,关之廉,几名受伤警员都收获副处长亲手颁发的嘉奖令。
唯温启仁一人荣获铜英勇勋章!
“唰!”
温启仁抬起左臂,立正敬礼。
右臂则扎着绑带。
鬼佬副处长面颊消瘦,鼻梁似鹰,又钩又挺,一双眼眸泛着蓝瞳,转身在一名司仪的托盘上取来勋章,替温启仁在胸前挂上勋章以后,抬手向温启仁回礼。
“感谢你为香江皇家警察所做的贡献。”
副处长讲道。
“hanks,私r!”温启仁放下手臂,眼神烁烁,大声喊道。
“加油。”
副处长用英文说道。
“哗啦啦。”
台下,扫毒组,记,情报科前来观礼的警员,督察,长官们纷纷鼓掌,面露笑容,为台上受奖的几名警员祝贺。
这次警队扫毒组破获大案,警队内部所有嘉奖理所当然,可是除去扫毒组的卖命外,刑事情报科在本次案件起到的作用非常关键,在案件报告上与破案有关的重要线索几乎全部都是由刑事情报科提供。
情报科督察温启仁更是率队英勇奋战,亲自击毙头号目标状元,且在枪战中负伤,行动处经过严格审核,批准颁发温启仁铜质英勇勋章。
铜英勇勋章(eal fr braery(brne),简称bb)
是香江皇家政府颁授予英勇过人、殊堪嘉许的人士,除铜质英勇勋章外,还有金英勇勋章和银英勇勋章。
该嘉奖勋章后续被特区政府沿用/承认。
主要嘉奖对象为纪律部队成员,但不限身份,前线医护人员,舍己为人的市民一样也可获得。
一位督察能够收获铜质英勇勋章的荣誉,将来可谓前程似锦,三年升一级,十年大风车。
“江私r。”
“你们情报科,可是出了一个明日之星啊。”记洗私r笑着鼓掌,低头朝旁边的江私r说道。
江私r感慨的摇摇头:“年轻人,路还长。”
虎头平治轿车驶入警署,总署停车场,张国宾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134 大自在天
电梯门刚刚打开,郭伟明穿着制服,抬起右手,热情上前的身影,便出现走廊上:“张先生,欢迎。”
“好久未来警署作客了。”
张国宾带着大波豪,东莞苗二人走出电梯,一个堂口的红棍,白纸扇,草鞋齐聚总署。
只见,张国宾上前握住郭伟明的手,轻轻一个拥抱,笑道:“我好想念警署的咖啡。”
“想喝就来,不用客气。”郭伟明笑道。
“呵呵。”张国宾笑笑:“所以我来了嘛。”
“里面请。”郭伟明伸出手,指向会客室,张国宾点点头,一行人径直朝会客室走去,当张国宾在沙发座坐好时,一名公关科长相靓丽,年轻漂亮的女警,便端着两杯咖啡,弯腰屈腿,将咖啡送到张国宾面前:“张先生,咖啡。”
“多谢aa。”张国宾轻轻一笑,眼神一触即收,没有在aa身上乱扫。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他认出这位aa是警讯节目的主持人。
aa则礼貌微笑,露出两处酒窝,再把咖啡递给郭伟明, 旋即起身离开,关门时稍稍欠身, 路过守在门口的李成豪, 苗义顺二人。
郭伟明坐在主人位上, 问道:“张先生,警署的咖啡怎样?”
张国宾喝下一口咖啡, 笑道:“口味一直没变过,令人记忆尤深,时常想念。”
“对了, 郭私r,上次听您讲,警队今年要进行换装,经费方面会捉襟见肘。”张国宾放下马克杯, 笑着问道。
“是啊,警队要换装一批武器,一些制服。”郭伟明叹出口气,露出苦大仇深的样子, 公共关系科最重要的使命是树立警队形象,处理公关危机,其次, 便是拉经费, 搞钱。
当然,警队作为暴力机构, 向来不缺钞票,换武器装备,制服全都由港督批钱, 不过警队伙计们要福利,要待遇啊!
各项开支, 花来花去,账面上的钱就不多了。
张国宾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识趣地说道:“今年, 中港物流最近效益不错,为了回馈社团, 本人拟捐三十万给香江警队, 用于警队津贴开支。”
中港物流与中、港双方都是要打好关系的,内地的物流牌照不用提,香江口岸若是警察天天拦车,物流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当然,义海中港一不走私,二不偷渡,不怕出关卡搜查。
理论上,根本无需给警队捐钱。
三十万更并非小数目,不能走梦工厂的帐,走服装店,波鞋店的帐都亏,必须走中港义海的帐,让阿公,叔父也出一些。
“张先生这么大方?”郭伟明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笑容不减,捂着咖啡杯,斟酌着说道:“不知张先生最近生意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如果是正行生意,有公关科可以协调的地方,公关科会做些努力。”
“郭私r讲笑,正经生意人,哪儿有需要麻烦阿私r的地方。”张国宾却虚伪的婉拒,再话锋一转:“只是…”
“只是我朋友有一家酒厂被警方查封了。”
“当然,造假酒是一项违法生意,请郭私r放心,我跟造假酒绝对无关。”张国宾义正言辞道:“我只是想替朋友盘回酒厂,做一点规规矩矩的造酒生意。”
“制冰厨房的那个酒厂?”郭伟明却眉头一皱,饮下一口咖啡,眼神瞥过张国宾:“张先生,你朋友好多。”
“我喜欢交朋友嘛……郭私r知的,我为人大方,大方的人,朋友就多,对唔对呀?”张国宾张开双臂,很坦然的靠在沙发上,目光直接与郭伟明对视,郭伟明则一眼就看透张国宾的心思:“如果张先生只是想要盘下酒厂的话,问题不大,警队扣着酒厂,酒厂法人已经被逮捕,法院将会对酒厂进行拍卖。”
“哎呀,郭私r!”
“好好一个酒厂,别给法院的鬼佬们赚福利啦。”张国宾一拍大腿,出声讲道:“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
“好吧,这件事情我去协调,不过该走的法律程序,还是要走的。”郭伟明细细一思索,张口答应道。
以他的职权地位,安排一下酒厂处理,不算什么大事情,把酒厂转手给张国宾,只要张国宾合法运营的话,对于警队而言,是一个合作双赢的项目。
造假酒厂本身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生意,可一旦造酒厂变成制冰工厂,就算厨师,原料,大佬全部被干掉,警方也照样要把酒厂封掉。
有些事不搬上台面无关紧要,有些事搬上台面法不容情!
不过,酒厂毕竟是一座工厂,里面的设备有价值,工厂的职员要吃饭,不可能一直荒下去。
“多谢郭私r!”张国宾大笑的出言感谢:“我就说,警署的咖啡怎么这么令人难玩,原来不是咖啡,是警署的人让人挂念呀!”
“害。”郭伟明摇摇头,拿起咖啡杯,饮下一口。
“张先生真会讲话。”
讲真的,虽然他知道张国宾确实是一位社团大佬,不过,他半分都看不出张国宾有社团大佬的样子,相反,彻头彻尾像一个商业,全心全意都惦记着揾钱。
别的江湖大佬见其它社团出事,第一个反应是抢地盘,第二个反应是抢生意,第三个反应是直接抢钱!
张国宾倒好,不要地盘,不要钱,专门来警队捡便宜,挑三拣四,专拣正行生意。
“会讲话有什么用,我就喜欢郭私r这样做实事的人。”张国宾也有做实事,那就是送钱。
二人又交谈片刻,主要事情的谈定,张国宾没有留太久,末尾接了一个电话,便起身离开,以有事要忙有由,告辞公关科。
这一回郭伟明没有送张国宾进电梯,待到张国宾离开公关科,便转身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事情。
张国宾则先乘坐电梯下楼,命令大波豪,东莞苗去拿车,再换了一个电梯,乘电梯到十二层,步行五楼登上总署大楼天台。
温启仁一身军装制服,戴着帽子,手中夹着一支香烟,右手绑着绷带,靠在天台墙边吹风。
大风吹得他的发稍微微扬起。
张国宾踩着皮鞋几个快步,登上天台,上前叫道:“喂!”
“张生!”温启仁抬起头,笑脸吟吟望向他。
“温私r,大白天约我到总署天台,不怕死啊?”张国宾骂着上前,不由分说,先给他一拳。
温启仁捂着肩膀,叫道:“怕乜!”
“总署天台,扫地阿姨都懒得来,半月见不到一个人影,难道惊隔壁的飞虎队望见啊?”
风声差点盖过二人的话声。
温启仁笑道:“你穿成这样,飞虎队上空路过,还以为你是一哥呀!”
张国宾无语,整整西装,站直:“说吧,叫我上来有什么事。”
“没事,我爽,单纯要见大佬一下。”温启仁挺胸道。
“靠,约我上来晒太阳。”张国宾怒骂:“以后没事少晒点太阳。”
“怕什么,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给你看样东西。”温启仁在怀里取出一枚勋章,炫耀的道:“铜质英勇勋章,点样,威不威!”
“啧啧,好威风啊,温私r,几时当一哥呀?”张国宾调侃道,温启仁耸耸肩膀:“就看大佬撑唔撑我喽。”
“大佬撑我,迟早当一哥啊!”
“哈哈。”张国宾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他:“吸完这颗烟仔我就下楼,平日少见面,免得影响你升职。”
“行。”温启仁接过烟点上,吸着烟道:“以后有什么线报,你发话,我做事,各取所需,大佬!”
“你想得很美嘛?”张国宾挑挑眉,温启仁却讲道:“人要不能忘本,否则人没根,活得不开心。”
温启仁见过警队怎么对待线人的事,方能感受到谁是真心拿他当兄弟,也许,警队里以非常冷漠,残酷的方式对待线人并非惯例,扫毒或许也不是有意要推线人去死,但温启仁敢肯定,在功劳与线人面前,绝大多数警员选得都是功劳。
警察打心底是看不起出身社团的线人,而他本身便是在社团大佬支持下考入警队,心底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如果大佬当初不把身份资料递给他,他是否有一天也会死在同僚、长官、下属的枪口下,一身荣誉被拔光,成为另一位“阿私r”的垫脚石?
温启仁不免感慨大佬对他到底有多好,这一辈子,唯有大佬是真正把他当作家人,一心一意为他好。
既然如此,顺心而为,他怎能为了前途,性命,跟大佬割得干干净净?
那是畜牲!不是人!
温启仁他从未觉得身为地狱,此刻,只为活的舒心。
魔王波旬,他化自在。
若人杀害一切众生,心无惭愧,终不堕恶。
此为,欲界六天之顶,六梵天主,大自在天!
“呼。”张国宾手指捏着烟嘴,眯着眼睛,心有所感,望向前方的温启仁,笑着说道:“我兄弟相当一哥,我肯定撑到底!”
“出来行,要讲义气的嘛……”风继续吹,烟雾缭绕了他的面孔,却遮挡不住二人对视的双眼。
135 酒厂生意
“宾哥,酒厂的手续已经办好,收购总计花费三百七十万,其中三百二十万是收购的本金,五十万用来打通警署法院关系,加上捐给总署的三十万,总计花费四百万。”
半个月后,状师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办公室里,汇报完毕,啪嗒,将文件合上,递交到坐堂大佬桌头。
“好。”张国宾点点头,四百万是一个合适的数目,三四月便能回本,收购一家完整的酒厂很值。
“堂口账面上的钱还剩上百万,下个月会有一笔大数入账,两千万。”李成豪穿着西装,站在旁边,转动手腕,说道。
一块百达翡丽很是耀眼。
“派一个聪明的马仔,负责看酒厂的场子。”张国宾敲起二郎腿,轻敲桌面,沉吟片刻,吩咐道。
“是,大佬。”李成豪微微颔首。
“接下来,酒厂的生意怎么做?”他提问道。
李成豪毕竟是堂口白纸扇,堂口斥资收购产业,必须考虑运营、收入。
阿豪当然不会插手宾哥做事,但堂口的产业,怎么做,宾哥话的算。
“先招原样做,产品优先供给堂口的场子。”张国宾抽出一支雪茄,目露思索。这间酒厂光是自产自销,节约的成本,带来的收入,便是稳赚不亏。
李成豪却有些意外:“啊?继续产假酒啊?”
他还以为宾哥会把假酒厂拆了,改成服装厂,或者只留地皮,转手把地盘卖给地产商,总之,宾哥赚钱的办法很多,产假酒很低级, 不太符合宾哥的风格。
这时, 张国宾却瞪他一眼, 指间夹着雪茄,肃声教育道:“什么假酒!酒哪儿有假的!”
“进口洋酒都是鬼佬炒作,收咱们华人的智商税, 有钱点解能让鬼佬赚,我们用鬼佬的牌子自己赚钱, 让鬼佬给我们打工, 懂乜!”
“啊!这!”李成豪咧着张嘴, 惊叫道:“宾哥好有才!讲话好好听!”
张国宾有些不爽的瞥过一眼,将雪茄塞进嘴里, 拿起打火机,打出火苗。
“呼。”
吞云吐雾。
其实,他买下假酒厂当然不止自产自销这么简单, 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批量的倾销计划, 不过单单一间假酒厂吃不下如此大的市场, 暂时先自供自足再说, 等到一间酒厂,变成两间酒厂, 三间酒厂……
至于去哪儿找这么多间酒厂?这就不用明说了,胜和正好还有三间!
“我们吃下这个酒厂,胜和很难善罢甘休, 看兄弟们看紧一点,我们是正规手续拿到手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张国宾耸耸肩膀, 霸气道。
“是,宾哥!”李成豪肃声应命, 提告警惕。
胜和。
坨地。
锥脸徐身披长袍,表情镇定,坐在一张长茶桌前,举手拾起茶杯,抿嘴浅饮一口。
三位社团叔父的代表,坐在茶桌对面,交换一个颜色, 齐齐端起茶杯:“啜。”
“徐哥,一年前,江湖上提到我们胜和,都讲胜和前途无量, 是和记的当打社团,如今,江湖人提到我们胜和,都笑我们是义海的败将,夕阳社团来着。”一位白头叔父放下茶杯,眼神机灵,来回扫视,谨慎端详着锥脸徐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最近社团的财源越作越少,若是社团的账目入不敷出,兄弟们养不起家,胜和的字号会倒啊。”
“白头翁,一间酒厂,几条街而已,没这么夸张吧?”锥脸徐语气平静的反问一句,转手倒置茶杯拂袖横扫,将杯底茶汤洒落长桌,解释道:“社团起起落落很正常,如果只允许兴,不允许败,江湖上就没有小社团了。”
锥脸徐嘴上说归说,眼神却非常警惕,心头十足戒备。
他知道胜和的叔父们对他很不满了。
胜和的衰败,跟他去新加坡切胃,始终不肯放权有一定关系,义海太子风头正盛,屡屡压胜和一头,同样是重要原因。
叔父们绝口不提“胜和”七星的招牌,所谓胜和七星,哪位叔父当年未扛过?一代代胜和七星,皆是打仔来着,能够活下再谈,叔父们看重的是利益、金钱。
白头翁接话道:“社团起落确实很正常,可是社团落下去,坐馆就该担责任,对唔对?”
“徐哥,我们当年一起捧你坐龙头,你不能让胜和的招牌砸了。”
“放心,酒厂的生意,我唔会放手的。”锥脸徐脸色一沉,啪嗒,压下茶杯。
他知道,自从爆竹情,大焦相继出事以后,亲信大底便折损严重,状元是白头翁的人,天堂是钵仔糕的人,大涛是金爷的人,靓迪是杰叔的人……他如果再扛不起胜和的招牌,一干叔父绝对敢掀他的锅,把他撵下坐馆的位置。
此刻,锥脸徐便张口说道:“秀才,进屋听令!”
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留着中分头,戴着眼镜,个字不高的男人走进内堂,俯身抱拳:“徐爷!”
“我属意让秀才接手状元的生意,替社团拿回新界酒厂,点样?”锥脸徐轻飘飘的讲道。
白头翁面露喜色,点点头:“可以的,徐哥。”
锥脸徐瞥他一眼:“不过,秀才得把事情办的漂亮点,否则,胜和没脸开山门扎职,授红棍都会被同门笑。”
“秀才,听见没?”白头翁转头对提点道。
秀才点点头:“知道了,徐爷,翁叔。”
“你去吧,先把状元留下的人马接手,有什么要社团帮忙的地方。”锥脸徐顿了一下:“尽管话。”
“多谢徐爷。”秀才点点头,嘴角露出狡黠,放下双拳,转身离开。
秀才是白头翁门下的老四九,拜入社团已经有七年,最早为新界一所小学的老师,后因殴打学生家长被学校开除,最后正式成为胜和会员,先前便在状元手下做事,为状元头马,接手生意顺理成章。
如果,锥脸徐实力足够的话,会选择捧一个自己人,增强对底下堂口大底的控制力,不过当前他的实力不足,迫切捧自己人上位。
能否撑住堂口是一个问题,会不会惹得叔父群起攻之,又是一个问题,总之,麻烦很大,不如继续捧白头翁的弟子上位,以此促成社团平衡。
锥脸徐待到秀才离开以后,再提起茶壶,倒上一圈茶,冷声讲道:“怎么样,几位叔父,有没有感到满意一些?”
“呵呵。”白头翁,金爷,杰叔笑而不语。
秀才在接手堂口人马的时候,莫妮卡夜总会,豪哥两只腿架在酒桌,半靠着沙发椅背,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目光审视的望向场子舞台。
银水把夜总会经营的还算不错,没有丢趴车威的脸,场子客人几乎天天爆满,小姐,吧台都有得赚。卫生间里,藏着几个在场外买货的家伙,正悄悄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这时,银水带着一伙穿着西装,表情放荡的古惑仔上前,喊道:“豪哥,孱仔到了。”
“孱仔,你过来。”大波豪捏住打火机,转过目光。
孱仔立即上前一步,点头哈腰道:“豪哥。”
“堂口有项新生意,打算交给你打理。”大波豪语气随意的讲道。
孱仔堂口四九中脑子比较机灵,心肠比较软的一个小头目,虽然算不上懦弱,唯唯诺诺,但是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古惑仔中,确实是比较温和,善良的,以往经常会遭同辈兄弟们看低,不过“宾哥”最近就欣赏这种人,孱仔算是等到上位的机会了。
从一个场子头目,升级到一项生意的负责人。
这属于堂口内部的一种小层级升迁。
别的不提,光是手中的权利,人马,分帐都是水仗船高。
孱仔当即喜形于色,连连鞠躬:“多谢豪哥,多谢豪哥。”
大波豪摆摆手:“不用谢。”
“要谢就谢宾哥。”
“谢谢宾哥。”孱仔继续鞠躬。
大波豪则讲道:“不过,生意刚刚到手,最近可能有点麻烦,你带人看紧一点,小心做事。”
“如果出了事情,宾哥饶不了你!”
“我知道,豪哥。”孱仔点点头,旋即问道:“那豪哥到底是什么生意呀?”
“新界的造酒厂。”大波豪在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甩手丢到孱仔手上:“以后油麻地所有场子的酒水都由你来供,不,不是油麻地,是整个义海的场子,酒水都可以从你这里进货!”
“这可是个肥差啊!”银水,孱仔,一干马仔都是眼前一亮。
“不过造酒厂若是出什么事,第一个拿你是问,这可是宾哥刚刚花重金从政府手上买来的……”大波豪点起一支烟,提点道:“差人则是从胜和那里查封的……”
孱仔立即有所明悟,握紧钥匙,出声道:“豪哥,你放心,我一定替堂口守住生意。”
大波豪甩甩手,继续喝酒。
孱仔则在银水等一干马仔的簇拥下离开酒桌,回到吧台附近,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孱仔哥,以后你就是堂口的酒王了,莫妮卡酒吧这边,多多关照啊……”银水立即拿来杯酒,笑着跟孱仔敬酒,言语里不乏恭维的话。
地位低微的孱仔,以前哪享受过这种待遇,动作陌生的跟银水敬酒,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大佬把事情做好!
不管胜和有多凶。
他都一定不能孱!
136 孱仔不孱
新的一天。
酒厂门口挂上了“国宾酒业”的牌子。孱仔带着三十多个兄弟,站在酒厂门口,新满意地拍拍手:“好!”
“以后,这就是我们兄弟们的场子了!”孱仔讲道。
以前几十号跟着孱仔管舞厅的兄弟,面露兴奋:“是,孱仔哥。”
“叫孱佬!”一名马仔纠正道。
孱仔在和厂长交待几句后,转回身跟兄弟们说道:“阿何,小强,你们这段时间辛苦点,带着兄弟们两班倒,二十四小时看着酒厂,酒厂一出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孱仔哥。”阿何张口答应道:“我们一定把酒厂看好,这可是宾哥的产业,好不容易得到宾哥的重用,一定不能让宾哥失望。”
小强轻拍两下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底气十足:“要是胜和的人敢来闹事,我捅死他们!”
“胜和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孱仔却目露沉思地道:“我们不能太被动了。”
“孱仔哥,你想点样?”阿何眼神一亮,问道。
孱仔咬咬牙:“绑两个胜和仔来问问!”
阿何,小强吓了一跳,孱仔哥曾经可从未敢过绑人的事,甚至有人在场子里闹事,孱仔哥都和和气气跟对方谈,一般情况绝不会用动手k人,可现在张口就要绑人,孱仔哥真是好犀利啊!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孱仔哥!”阿何抢声道, 孱仔却摇摇头,说道:“我亲自来做!”
当天晚上, 孱仔拎着一个背包出门, 行到楼底, 坐进一个面包车里,唰啦, 将车门关紧,将包包丢在座椅上,六个兄弟在扯开拉链, 打开包包,里面是明晃晃的一堆砍刀,外加几个蒙面头套。
“丁零当啷。”兄弟们二话不说,齐齐伸出手拿出里面的砍刀, 紧紧攥在手里,出声讲道:“孱仔哥!”
“没说话,做事就得。”孱仔在口袋里取出一个头套, 将头套戴上,仅露出一对黑色瞳孔,一张嘴巴:“把事情做漂亮,宾哥开心, 堂口绝对少不了你们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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孱仔叫道。
一伙兄弟同时点点头:“是,孱仔哥。”
深夜。
面包车停在一间出租楼底。
“唰!”
车门拉开。
一伙兄弟戴着头套, 手持砍刀, 飞速下车,几个闪烁就蹿进楼道口, 哒哒哒,快步登上楼梯,直奔一间出租屋门口。
刚刚回到出租屋里,正脱下裤子, 打算洗澡睡觉的胜和“仔”,正哼着流行音乐,将裤子脱道墙边。
门口便传来急促,飞驰的脚步声。
仔在胜和堂口内是一位小有名气,吃得较开的四九头目,以前看场,争生意的时候得罪过孱仔…
孱仔那时手下就七八个人,看一间小歌舞厅, 点解能跟仔争?
现在,孱仔回来了!
仔则在道上混了五六年,一度还是状元手下较为出位的头目,一听门外脚步声便感觉不对劲,连恤都来不及脱,推开窗户便要逃走。
“嘭!”
“嘭!”
孱仔扯了两下木门,回头给兄弟打过眼色,三名兄弟立即绕向窗台,仔爬出窗台,想要沿着雨棚逃走的时,孱仔却拎着把刀,带着几名站在出口,平时和善可亲的眼睛里,露出非常陌生的凶光,仔回头一看,另一伙刀手也爬出窗户,眼神不善的正盯着他。
“跳下去。”
“还是跟我走?”孱仔张口问道。
仔顿时目露惊慌:“是你!孱仔!”
“我跟你走!”夜色中,月光月光皎洁,街边灯火,照得窗台昏暗,仔立即举起双手喊道,孱仔点点头,上前两步忽然开口道:“先斩他两刀!”
“唰!唰!”几道刀光划过,仔惨叫着捂头,背上开了几道口子,旋即便被孱仔的车运回酒厂,孱仔一伙在酒厂的仓库里,对仔审讯了一天,方在仔手中挖到一点消息,天光时粉,一伙兄弟吃着早餐,孱仔走到电话前,拨出一串号码,打给李成豪。
“豪哥,我抓了一个胜和仔问出点消息。”
李成豪颇为意外,惊诧的道:“孱仔,有什么消息?”
“胜和秀才接手了状元的人马,果然要对酒厂下手,不过,秀才没有叫底下的兄弟准备晒马,很可能是要动火器。”孱仔得到的消息不多,参杂着一些想法,说道。
“妈的,秀才胆子真大,你主动出击,做的不错,既然我们不知道秀才要玩什么花招,直接摁死秀才就得。”大波豪胆大包天:“这件事情你去联系苗哥,不要走露风声了。”
“知道了,豪哥。”孱仔接着电话,轻轻点头。
以往他做事都比较被动,所以常常被人叫做孱仔,这次负责宾哥的生意,却知道绝对不能被动下去,否则只会让宾哥失望,既然对方有所准备的话,那就一定要狠到底!
“啪嗒。”孱仔听着电话挂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凳子上的仔一眼。只见仔十个指甲都已被人拔光,手掌满是干涸的血迹,地上还散落着几根竹签,可见昨晚仔没少受苦。
此刻,仔望见孱仔的眼神,不禁打个寒颤。
“谁?”
“哪个扑街!”
“敢叫孱仔哥孱仔?”
“孱仔一点都不孱!”
孱仔却完全没觉得自己有所变化,他只知道宾哥对兄弟们好,兄弟们就一定要帮宾哥管好生意,孱不孱?不重要!
他还挺喜欢别人叫他孱仔,但是做好宾哥交待的事最重要!
孱仔身上穿着一件白衫,穿扮的很休闲,继续拨打电话,打给苗哥,东莞苗收到电话以后,打开家里的冰箱,取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易拉罐,喝着可乐闲庭信步般走出门,就像要去逛街般,口气随意的跟孱仔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办。”
“知道了,苗哥。”
孱仔出声答应。
他想要在仔口中挖出秀才等人的踪迹,其实还是有一定困难的,不过东莞苗作为堂口大底,手底下有一些渠道,只要花足够的钞票,派人找出秀才的位置不难,既然,秀才决定做事,大概也就近一两年,绝不会等太久。
当天傍晚,屯门,乡稔湾。
这里是国宾酒厂职员,主要居住的乡村,距离新界工厂区较近,如果要考虑用工成本的话,附近工人是几间酒厂的主力。
当然,厂长,车间长是请来的职业工头,可一间工厂,工人要比工头重要多了。
秀才带着枪手出现在乡稔湾,绝不是要跟太子宾直接动火,拿手底下几百号人找太子宾血拼。
就算他枪击成功又怎样?敢枪击义海大底,黑白两道,都要他死!
秀才带着人来其实是想威胁村里的工人,让人带人罢工,把事情搞大,国宾酒厂开不下去,张国宾便要想办法让出来,关键是要够狠,让太子宾见到惊他!
而当秀才带着几个人,坐在村长儿子家中,把枪拍在茶桌上,端起茶杯饮茶时。
三辆轿车冲进乡稔湾。
“嘭!”东莞苗一脚踹开屋门,
砰!
砰!
砰!
秀才坐在茶桌前,表情一愣,手中砸杯碎裂,瓷片与手指一齐飞出,旋即则是一声惨叫:“靠啊!!!”
屋内,一伙马仔毫不犹豫,立即掏出家伙,可旋即便应声倒地,屋内只剩一位黑色风衣,眼神冷峻,探着皮靴,板着脸的男人。
“你们不用怕,宾哥派我来保护你们的。”东莞苗扭头对村长讲道:“只要,你们安安心心的工作,没人可以砸你们饭碗。”
孱仔带着一伙人在打理现场,当他望捂着手掌,卷缩在角落的秀才时,眼光一眯,出声问道:“苗哥,这家伙怎么办?”
“带回去给宾哥,宾哥要见他。”东莞苗瞥过一眼,出声说道。
张国宾真未想到胜和对一间酒厂抓的很紧,居然能想出派人威胁工人的手段,真下贱!
张国宾最喜欢做正行生意,有人要坏他的生意…
他真的很难办。
义海中港办公楼,底下停车场,张国宾穿着棕色夹克衫,梳着油头,带着大波豪几个人快步走出楼梯楼,一言不发的钻进一辆面包车,大波豪几人留在车外,张国宾则弯腰站在车内,望着车椅下塞着的秀才,啧啧讲道:“怎么回事,我让你们请他回来,怎么有这样请人的?”
“事情传出去,江湖上都说我太子宾的兄弟不讲礼貌,这唔得行啊…阿苗,把脚从秀才脸上拿开。”
东莞苗坐在椅子上,鞋地板死死踩出秀才的头,辩解道:“宾哥,这样比较舒服。”
“你怎么说话的,秀才哥将来可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点解能委屈秀才哥呢?”张国宾反问道,轻喝一声:“把你的脚抬开!”
“是,宾哥。”东莞苗念念不舍的挪开脚,顺便换了一个位置,秀才很不舒服的活动下颚,满脸痛楚,张口说道:“太子宾!你不讲规矩!”
“规你个头,酸秀才,你什么资格,什么实力,也配跟我讲规矩?”张国宾很不爽的踹了他一脚,出声说道:“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有权利讲规矩的,在你面前,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你有种一枪干掉我!”秀才伸长脖子,硬气得道:“就算干掉我,你也拿不到另外几间酒厂。”
“酒厂哥,你说的什么话啊…我做正行生意,讲的就是法律!“张国宾却笑道:“我怎么可能干掉你呢?”
137 香江酒王
“太子宾,你什么意思?”秀才嘴角带着淤血,瞪起眼睛,目露不解。
太子宾的狠毒,江湖皆知,这么快落在他手上,还有机会活命?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张国宾却坐到车椅上,居高临下,俯身帮秀才扫扫灰尘,整理整理衣领,笑着说道:“秀才哥你一表人才,天生就像国宾酒业总裁,手下掌管着四间酒厂,两条街,把生意一路做进内地,成为新的胜和七星,江湖人称,香江酒王!”
张国宾竖起大拇指:“威风!”
“秀才哥,你觉得这个身份,适不适合你啊?”
张国宾笑眯眯的问道。
说实话,他对秀才想针对酒厂,下黑手,搞罢工的行径非常不满。
这招算不上多精明的战术,却会令酒厂损失不小,轻则罢工三五天,重则罢工一两个月,酒厂账目上的订单,油麻地夜总会的酒水,找谁要?
何况,警方往往不会插手工人罢工的事件,到时动用社团力量,警察盯上怎么办?
大波豪,东莞苗等人雷霆出击, 一举搞掂秀才!
办法挺莽的,但却很实用。
张国宾内心则对酒厂生意早有一个明确计划, 首先, 罐装贴牌高档酒品, 卖假酒是一条巨大产业链,香江太多太多夜总会, 酒吧,k,歌舞厅需要供货, 每月消耗的假酒以百万数计。
放弃罐装贴牌的利益,并不能消弭贴牌酒市场,只能让其它人插一脚,届时手下的兄弟肯定不满。
这又没警察查,又没风险, 又不害的生意, 点解要拱手让人?场子酒水营业额合法向政府交税, 并且售卖时向客人主动说明, 保证各方权益就行。
张国宾做正行生意,却不觉得贴牌酒是坏生意,当然,这条线他不会动手碰, 可以交给堂口的马仔管。
其次, 自主生产向全港夜店供给低端酒品。
最后, 大量生产洋酒,贴上注册商标,向内地市场供货。
这是大头!
这时, 秀才则满脸恐慌, 非常恐惧的喊道:“你要我带着三间酒厂,过档到义海堂口?”
“不行, 徐爷会干掉我全家的!”
“nnn, 我怎么会这么为难你呢?”张国宾当然不会给人一条死路选的,而是秉承着合则两利的观念, 教育道:“只要你上位后, 将四间酒厂合办成一间公司,让我持有百分之一百的股份!”
“国宾酒厂双手奉上!”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张国宾端详道:“我是一个讲法律的人!”
当然,酒厂说白了只是间公司, 法律上持有全部股份,便足够掌控公司的一切资金, 资产。
其余社团骚扰,绑架、威胁、罢工、闹事。
这些只是混乱时代的延伸,搅乱社团秩序的黑手,张国宾作为一个正经商人,最痛恨在生意上下黑手的事,根本不怕所谓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因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有浩然正气,诛邪避退,所以,他只讲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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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要我做二五仔?”秀才脑筋一转,回过味来:“你掌握着酒厂的全部股份,收益,资产全部是你的,酒厂还要按照你的方式经营…”
“我就是明面上的傀儡,你安插在胜和的内鬼。”秀才稍一琢磨,惊恐的打个寒颤:“你好奸诈!”
张国宾却指指脑袋,纠正道:“公司与公司之间,不讲内鬼,讲的是工资,你把自己当作职业经理人就得,请不要有心理负担。”
至于社团里是怎么处理内鬼的,
不能提。
“至于薪水嘛,我把国宾酒厂交给你,你就是胜和的红棍大底,新的胜和七星,胜和会给你发薪水的。”
“要扎职了,是不是很兴奋,很开心啊。”张国宾笑道。
秀才如果扎职为胜和大底的话,起码能接管状元先前的地盘,油水绝对比当四九多,而且身份,地位大不一样。
如果他拒绝掉张国宾的提议,张国宾不会当场拿他怎么办,只会让人把他送回胜和,可一个失败者在胜和还有前途吗?
秀才心里打鼓。
“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没关系,那三间酒厂我派人去拿。”张国宾表情一沉,出声威胁。
适当的压一压。
“我可以答应你,太子,不过酒厂交给胜和的账目,你得让酒厂交出来,否则徐爷不会放过我。”
“当大底最终得能帮社团赚钱啊。”秀才开出一个条件,张国宾笑眯眯的点点头:“四间酒厂都是我全资,你凭什么找我拿钱?”
“靠,不要脸。”秀才心底暗骂一声,你有出钱的顶多一间酒厂,剩下三间都是白嫖。
有脸说全资?
他却还想争取一下,喊道:“酒厂要是交不出数,我第二月就会死在街头,到时你四间酒厂也拿不到手。”
“可以,我每个人拨一笔账,专门让你平社团账目。”张国宾思考一阵,最早还是答应。不过,不可能按照真实账目交钱,将来酒厂扩大规模,不断给胜和交钱,岂不是让胜和白嫖了?
他只能拨出一定的数目,让秀才去平帐,至于数目对不对,坐馆有无意见,就该由秀才自己处理。
秀才无奈的点点头,表示屈服。
“恭喜你,秀才哥。”张国宾笑的咧开嘴。
当晚,国宾酒厂意外失火,但火光很快被扑灭,基本没造成损失,只是做了场戏,花钱买版面,登上新闻。
第二天早上,消失两天的秀才满身狼狈,带着伤痕,独自乘车进入锥脸徐的别墅。
别墅里,锤脸徐,白头翁,金爷,天堂仔,大涛等一干胜和叔父,堂主正好都在。
“徐爷,搞掂了!”秀才脸颊带伤,低头抱拳讲道。
月底,光明相馆,义海坨地。
黑柴端坐在主位上,敲起二郎腿,拿着龙头棍,用手摆摆褂袍,昂首说道:“开会!”
“是,阿公。”先前抽烟,吹水,谈天的义海十杰,齐声应道。
他们都神色庄重,神态肃穆,苏爷一袭青衫,照例坐在旁边,旺财在挂在窗头,来回跳着。
黑柴端起茶盏,低头饮下一口茶,又不急着交数,语态舒缓地说道:“这一两周,总有人在我耳边讲义海社马失前蹄,被一个小四九骑在脑袋上,用金山银山买的正行公司,一把火就被胜和的人收走。”
“说实话,我有些失望。”黑柴眼神瞥过长桌最尾的太子一眼,轻轻放下茶盏:“不过,我们义海社不是输不起的人,输了,我们还可以再赌,只要诸位齐心协力,我相信有点跳梁小丑活不了太久!”
马王,火龙,地主,美姐……
一干义海十杰忍不住都转过目光,眼神在张国宾脸上瞥过,却见到张国宾表情镇定,无动于衷,低头还饮了口清茶。
这是他们见到太子宾扎职以来的首次吃亏。
虽然,太子宾丢的只是一间小酒厂,几百万就当作去濠江赌输都行,可是,太子宾好像从不吃亏,怎么会输给一个小四九呢?
“阿公说的对。”张国宾放下茶盏,出声道。
“嗯。”
“能吸取教训就得。”黑柴点点头,不再讲太多。
虽然,他明面上是敲打太子宾,但是,实际上去是想勉励阿宾,不要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出头,受到一点挫折便玩过太火。
确实,一间酒厂在社团内部,不算什么大生意,运营不好还会亏,正行生意嘛…有风险,根本不用看的太重。
可是,胜和输了太多次。
这次把秀才打赢太子宾的事情,在江湖上大吹特吹,早已经传遍整个江湖。
上周,小秀才扎职红棍大底,晋级胜和七星的时候,锥脸徐还特意请黑柴到场观礼,表面是请义海大佬赏光,实际上却是暗戳戳的炫耀,嘲讽。
黑柴心里倒不生气,只是怕太子太过生气,要是为一间酒厂把事情搞大,加上警察盯的正紧,太子宾出事损失就更大了。
黑柴相信太子有报复胜和的实力,只是不希望太子动手,好在,太子表现的十分稳重,倒也像是沉住气了。
“好。”黑柴满意的点点头,收回目光,拿着龙头棍道:“交数吧。”
张国宾回头给大波豪打去一个眼神,大波豪便拿出账目,上交给掌数大爷。
“咦?”
“太子宾往常都最尾交数。”
“这次好积极。”马王,元宝,飞麟仔都是眼神惊讶。
他们倒不怀疑太子宾会交不上数。
太子宾的生意太多,赚钱太凶,交一点点数,小问题。
关键是,第一个交数。
莫非有深意?
马王,元宝一干人都把目光转向火龙,义海里年龄最大的火龙哥,穿着一件白色恤,恤上画着尊弥勒像,坐在长桌,最前位置上,心头一突,脸色微沉,转头望向太子。
火龙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做点军火生意糊口,你堂堂太子宾,不会要针对我吧?
张国宾理都不理火龙,端坐在座位上。
掌数大爷侧目看向坐馆,等到坐馆轻轻点头,收下油麻地账目,翻开账目查阅,顿时瞳孔放大。
138 太子爷,超有钱
“数目好大!”
这笔账目金额巨大,足足高达七百余万,接近三四个堂口的总合,绝不是一二十万的涨幅。
有些小社团,夕阳社团,整个社团每个月的账目,未必都有七百多万。
苏先生翻动书页时微微色变。
黑柴敏锐察觉到苏先生表情变化,张口问道:“阿苏,账目有问题?”
“坐馆。”苏齐铭使了一个眼色,黑柴抬头讲道:“各堂口把账目交上来,红棍以下的人出去。”
“是,阿公。”旋即,各个堂口的白纸扇捧着账目上前,将一份份账目放好,转身离开会场。
李成豪一样出去。
黑柴问道:“油麻地堂口的帐有什么问题?”
苏齐铭苦笑一声,按下账目,眼光在桌头扫过一圈,破例在一众红棍面前,透露某个堂口的数目:“辛酉年,丁酉月,庚子日,和记义海油麻地堂口红棍太子,上奉义金七百四十五万港币。”
“靠!”火龙一拍桌面,质问道:“太子,你去打劫渣打、汇丰了乜?”
“点解不找我购军火!”他将刚刚怀疑太子宾的心思,彻底忘在脑后,脑袋里只有钱,钱,钱!
现在军火生意不好做, 五年都未有超过两百万的大单了,太子一个月的数就交七百万, 叫什么太子, 叫皇帝好了!
同时, 马王一下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差上扑向前,张嘴道:“太子爷,最近哪里发财, 不要忘记小弟啊!”
其它,如元宝,地主等一人屁股勉强贴住椅子,表情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真的想不通,一个不做粉, 不走私, 不打劫的江湖男儿, 怎么一个月赚大几千万, 上数给社团七百万?
港币现在这么好赚,
我怎么赚不到啊!
太子宾却云淡风轻的放下茶杯,咋吧咋吧两下嘴,味蕾回味着茶叶的芳香, 出声道:“马栏赚几百万, 赌档赚几百万,夜总会赚几百万, 服装工厂, 波鞋店, 装修公司再赚几百万。”
“就这么多了喽。”
“呵!”黑柴在旁轻轻一笑。
丁酉月是张国宾手下资产大幅上涨的一个月。
首先,国宾建筑跟胜和建筑一同开工, 在胡映厢手上已经接到第三个项目,三个项目的头期款就是一笔钱, 加之商铺翻新有一笔盈利入账。
其次,服装店, 波鞋店上个月已经扩张到总计四十七家,其中波鞋店十六家, 服装店三十一家,遍布香江四大区,主要繁荣街道。同时, 服装工厂,波鞋工厂扩建扩产结束, 考虑到香江目前人口,经济水平,发展水平,四十七家店铺基本饱和,下一步则是走进出口销售,或者等待香江八4年以后,香江经济再爆发,再考虑扩张店铺。
其三,马栏三个月的关档期已过,堂口重新接回生意,继续经营马栏生意,其四,国宾酒厂的入手生产,每个月油麻地酒吧节省的成本就有十几万,加上,其它地区、堂口的供货,盈利,又添上百万。
堂口里,各项杂七杂八的收入一加,扣掉兄弟们,大底们的一份,按照规矩,加起来一算,不多不少七百几十万。
“太子,你一个人的钱,顶我们几个人。”美姐脸上挂着浅笑:“将来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别忘记找自家的兄弟姊妹。”
“是啊,太子哥,以后年年长红都归你,你年年长红,也带兄弟们揾一口。”元宝在旁说道。
张国宾耸耸肩膀,无趣道:“行!”
“揾钱嘛,小事。”
如果,他们将来有兴趣一起发财,有正行的机会,倒是可以做。
“毕竟,我最喜欢交朋友嘛。”张国宾笑笑,掏出口袋里的烟盒,取出一支烟叼上。
黑柴看见他的作派,心头哂笑:“太子宾还真是一点颜面看得千金重。”
“这是拿钱替自己争口气啊!”
“继续查账。”
“是,柴哥。”苏有铭答应一声,抬手翻开下一本账目,一本本堂口账目扫过,数目较往月略微有些浮动,有的堂口上涨,有的堂口下跌,其中尖沙咀堂口刚成立,无疑是账目最少的一个,不过整体而言,义海的账目一月比一月厚,可见义海正不断向上发展,油麻地堂口则是贡献资金越多的一个。
黑柴将阿宾视作太子,并非没有原因的。
查账结束。
黑柴让一众堂口的白纸扇重新进门,旋即各个堂口领回账目。
掌数大爷破例让堂主大佬们知晓某个堂口的数额,存在一点激励大佬的意思。不过,各堂口账目属于社团机密,根本不用特意交待,各个堂主都心中有数,懂得守口如瓶。
地主趁着众人还未散去,突然开口讲道:“太子,你的建筑公司,要经营油尖旺的项目吗?”
张国宾望他一眼,当即知道地主害怕被抢生意,笑着宽慰道:“地主哥,我有自己的大老板,绝不会碰你的大水喉,放宽心,有钱一起赚,大家都开心。”
每个建筑公司基本都有一个地产商做大老板,没有大老板的建筑公司,遇见地产寒潮关门的关门,该倒闭的倒闭,地主的建筑公司现在还在开工,听闻便是跟两家大水喉的关系很好,总能接到生意。
只是,近年市场环境不行,地主哥也惦记着社团地盘的生意。
油麻地那些街道的生意,他自然不敢抢,可现在地主哥也能通过社团资源,在旺角,尖沙咀,乃至新界都接到些单子,现在是害怕张国宾的建筑公司把他那一份也抢了
张国宾绝不会伤害社团内部关系,些许蝇头小利,该让就让,非常干脆。
至于胡映厢可并非社团大老板,而是专门冲着跟张国宾合作来的,根本算不上社团的资源,只能说,有“和记”的招牌和阿公的人情。张国宾若是打定主意要分社团内部的一杯羹,地主自忖招架不住,到时肯定要刮出块肉。
而张国宾却觉得为点小钱,闹的社团内部杀红眼,着实没有必要,地主哥要赚钱就赚,难不成干掉他全家?
义海藏龙牌子可得好好维护,时不时要擦亮擦亮,容不得半块污点。
这可是块招财进宝的牌子!
“多谢太子哥,有空一起饮茶,建筑公司有要帮手的地方,话一句,兄弟义不容辞。”地主哥舒出口气,表情镇定许多,点头向张国宾道谢,旋即一众义海大底便离开相馆。
“柴哥,怎么未叫住太子问问,哪儿来这么多钱?”苏爷待到大底们离开,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笑着沏茶讲道。
黑柴抓把瓜子,一颗颗喂着鹦鹉,语气随意的说道:“钱交的多是件好事,太子肯定交钱,有什么好问的。”
“我就怕太子自掏腰包买面子,太好名声,会吃大亏。”苏爷摇头吹拂着茶汤,斯文的道:“其实太子风头正盛,红的发紫,在胜和手上吃点亏,是件好事,要是花钱买名,装大水喉,这就太过自傲了。”
“自傲的人,最容易摔跤!”
黑柴眼神瞥他一下,不屑的道:“你整日算账,算的掉钱眼里,一见到脑袋就不清醒,见到大钱脑袋就更糊涂。”
“太子宾是那种花钱邀名的人吗?你爱钱,他比你更爱钱啊!要他掏钱多不容易,何况是交到堂口账目,这里面每一笔钱,肯定都是太子宾该交的!”
“那就更不对劲了!”苏爷端着茶盏,笃定的道:“我每个月都看油麻地的账目,这个月迟早比预估中多两百几十万,如果每一笔都是油麻地该交的钱,那油麻地一定有新的进项!”
“对啊!”
“油麻地有新的进项!”黑柴扭过头,很认真的点下头。
苏爷表情一滞。
“你是说胜和的那四间……”
“我甚至怀疑太子宾一直漏帐!”黑柴老眼微眯,露出精芒:“当年太子宾做马仔的时候,他大佬‘下地鼠’横死在境外,自此以后,’下地鼠’那条财路可再未出现过在账目上,而太子宾上位以后,却能迅速接管整个油麻地,掌控他手下的人,可见对‘下地鼠’手上的人马,生意,掌控力不小啊……”
“虽然下地鼠只是一个草鞋,但是他以前给堂口交的数,可从未少过一分钱!”
苏爷目露沉思:“柴哥,你是说油麻地堂口一直做假账。”
“呵!社团账目哪儿有不假的,懂得守规矩就行。”黑柴倒很豁达的笑着喂鸟:“我看太子宾就还挺懂规矩的,该交的钱,倒也不算少,总之,他挺爱钱的……”
苏爷摇摇头,面露苦笑,他这双眼睛看的东西,永远没有坐馆多,难怪坐馆是坐馆,他只是个掌数大爷。
张国宾坐上平治轿车:“阿豪,开车。”
“宾哥,阿公让我们出去,在里面说了乜?”李成豪开着车,问道:“有没有人找你麻烦,如果有,话我听。”
“谁敢找我麻烦?”张国宾笑了笑,出声道:“只是我告诉阿公,我收下了国宾酒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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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湖上能低调,赚到钱就行,但在社团内绝不能低调!”
“这是份量!”
“知道了,宾哥。”阿豪点点头:“今晚送去第一批送进内地的酒水在文锦渡过关。”
139 内地商人,沈鑫
文锦渡是香江陆运前往内地的重要口岸,197八通车以后,每年来往的货车几千架次,“国宾酒业”正式成立以后,开始大量生产洋酒,进口至内地酒吧……
张国宾让邹永昌到法国白兰地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再在香江注册一家贸易公司,皮包公司再持有一定香江酒厂股份,以贸易公司的名义,出口至内地,便是实打实的进口洋酒!
这些进口洋酒区分为20元,30元,50元三个档次,再在包装,口味上进行一定调整,利用义海贸易的货车,一批批运往粤省深城进行倾销。
张国宾让大波豪在堂口里,选了十几个头脑机灵,读过书的小烂仔,将他们派去深城,广城等十几个城市做营销经理,基本沿海几个省区,主要城市,皆设立有国宾贸易公司办公室,酒名则取得花里胡哨,如“香地利”,“江尼诗”…酒款再进行细分,有十几个款,覆盖各种人群。
八0年代内地消费者的分辨力太差, 莽荒市场,野蛮生长, 不缺国宾酒业一个。
张国宾与李成豪一起乘车回到公寓, 下车时, 回头对李成豪说道:“让运酒的兄弟们小心点。”
国宾贸易可是没给香江政府交税的,如果进口内地的酒被查到, 严格意义也算走私,主要原因则是香江对出口内地商品收税很高,所以, 内地市面上很少“香江货”,若是如工业原料,生产机器,电子产品等大宗商品。
这笔税该交就交了。
如果低价酒品再交税,国宾酒厂根本没得赚, 全是给香江政府打工。
这种亏本买卖做?张国宾便只交内地的营业税, 特别是在沿海城市有政策优惠的情况下, 进口酒品近乎免税, 于是是便借用义海中港的货车运酒,运酒途中也要堤防海关署发疯,不过,张国宾给海关署打过招呼,一般情况不会有事。
“知道的,宾哥。”李成豪点点头,信心满满:“兄弟们都会小心, 有什么事, 我马上通知你。”
“k。”张国宾回到公寓楼内, 上楼梯时,脚步一顿, 回过头, 默默挑了一间房睡。
“太子哥, 这是本月酒厂的销售报告, 请太子哥过目。”一个月后,半岛酒店, 1206包房。
秀才让两个手下在停车场等候, 独自一个人,抱着文件夹,乘电梯进入酒店内。
当他轻轻敲开房门时,张国宾正穿着一身西装,手中夹着雪茄, 眺望维港海湾。
张国宾听见秀才的报告声,嘴里轻轻嗯了一声,转头望向他:“油水是不是厚?”
“好厚啊!”秀才推推眼镜,中分刘海的下,一双眼睛透露出精明,穿着黑色中山装,惊讶道:“未想到,内地那么穷,洋酒却好畅销,每批货一运到深城,马上便被小货车拖走,散货时间不超过一个晚上。”
“再穷的地方,也是要喝酒的,何况,内地远比你想象的有钱,只是先前实行计划经济,钱都在国家手中,现在开放自由市场,潜力当然会爆发。”张国宾转身拿起桌面的文件,翻开查看报告:“而且内地开放政策以后,各项酒席宴请,礼尚往来,皆是需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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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其实是内地办事员,各种“超标违规”,“大吃大喝”的高峰期,工人,农民消费能力确实低,可酒吧,舞厅却宾客盈门,日进斗金。
虽然秀才分不到酒厂的利益,但却也被酒厂的销量震惊,难怪江湖人都说“太子宾”是财神爷,同样几间酒厂放在太子宾手上,跟放在别人手上,简直是天差地别。现在,国宾酒业都已经开始扩建厂区,增加生产线了。
张国宾认真翻开报告,发现数据无误,便放下账本。
这条财路的几条销售渠道,全都掌握在义海社的手中,根本不用怕账目作假。
只要,将销售账目跟生产账目一对,酒厂到底盈利多少,账目上写的一清二楚。
秀才带着胜和的马仔管理工厂,本质上只是打工仔罢了。
账目唯一能够作假的地方,便是对工人的薪水与各项开支,但这一点都市场价作标尺。
张国宾觉得秀才摸一点小油水,倒是无伤大雅,不过,秀才也不敢碰。
“太子哥真是天生的财神,做什么,什么发。”这时,秀才脸上露出笑容,真心实意的感叹道。
张国宾抬头望他一眼,感觉笑容有些虚伪,秀才立即止住表情,尴尬的道:“对不起,太子哥。”
既然,他已经彻底上了张国宾的贼车,那么便只有低三下四,乖巧做人。
何况,他是一个二五仔,比一般的义海马仔,更加畏惧张国宾,只要张国宾不开心,随时都可以碾死他,维持二人关系的仅有利益,而这份利益完全属于张国宾,只有张国宾给他的,他才有资格拿。
张国宾讲道:“你要是对内地市场有兴趣,我允许你开办一家贸易公司,挂牌帮酒厂销售。”
这样能分到一点利润,只是又沦为打工仔,还是在替阿宾哥赚钱。
“谢谢太子哥。”秀才点头答应,倒也不嫌弃。
“宾哥,孱仔到了。”阿豪推开门带着一个小弟进屋,酒店包厢,四面角落,正站立十几位身穿西装,神态严肃的义海兄弟。
张国宾朝阿豪,孱仔点头致意,秀才便出声道:“太子哥,我先走了。”
“嗯。”张国宾摆摆手,秀才跟孱仔对视一眼,孱仔和善的笑笑,旋即走到书桌前,将一份报告递上:“宾哥。”
这是走私酒的账目。
酒厂三条盈利渠道,一个是通向内地,一个是本土产销,一个则是走私进口。
张国宾把走私进口的线,转角给孱仔负责,一方面是更好掌控财源,一方面则是作为对手下的奖励。否则孱仔了立功却又要撤出酒厂,手下人马肯定不开心,现在孱仔带人掌控着走私酒链条,油水足,地位高,江湖人称“孱佬”!
“阿豪,你对对账目就行。”张国宾倒不关系走私酒的账目,相比于另外两条线,走私酒其实是小钱,有阿豪把关就行。”明白,宾哥。”李成豪很懂大佬的做事风格,轻轻点头,倒不意外。
他查阅完账目,转身让孱仔离开。
“你有事要讲?”张国宾将雪茄熄灭,面露诧异,李成豪却表情谨慎,出声说道:“宾哥,内地有个老板,专门过来香江,想要跟你见面谈生意。”
李成豪将手探进西装口袋,取出一张名贴,递到张国宾面前。
张国宾接过丝绸装裱的名贴,轻轻打开,上面写着:“深城远星集团,董事长,沈鑫,19年11月20号舆半岛酒店设宴款待,望请张国宾先生莅临,冒昧来访,见谅。”
名帖上的手书墨笔字,字体灵动快捷,风姿绰约,很是洒脱,靓丽。
张国宾合上拜帖,眯起眼睛:“去查查,远星集团什么来路,再决定见不见他。”
这个年代的内地老板,不一定是什么正经商人,做黑的,捞偏的,不仅不比香江少,还比香江少。
“知道了,宾哥。”大波豪立即点头,转身前去办事,对方约见的地点就在半岛酒店,可见最近正调查他踪迹,张国宾坐回椅子上,倒也不急着出门,叫服务员送来一份午餐,便在酒店开始观景。
大波豪离开两个多小时,再度出现在酒店包厢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一叠资料。
“宾哥,找到的消息不多,你先看看。”大波豪递出文件。
张国宾打开文件夹,一共就三页纸,第一页上面贴着“沈鑫”的照片。
沈鑫是一个面颊消瘦的中年人,照片上穿着一身绿色军装,站在农田里撑着一把铁耙,理着寸头,长相周正,浓眉大眼,有一份英气。
他面露笑意,眼神里藏着几分霸道,很随意的把军帽挂在树梢上,身边还站着三个兄弟,并肩而立,青春快意。
“中间的是沈鑫?”他摘下照片,出声问道。
“嗯。”大波豪点点头。
远星集团则是成立于19八0年的内地企业,成立最早期经营食品卖买,随后,扩张出办公家具生意,年初包下深城七家单位的办公,装修,最近正在广城,深城等人开办k,歌舞厅。
……
“鑫哥,为什么要来半岛酒店见张国宾?他一个地痞流氓,拍拍电影,卖卖酒,做小生意的。”楚坏开着一辆银灰色丰田车,坐在驾驶位上,正载着大哥前往半岛酒店。
沈鑫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腕戴着金表,双手抓着一根绅士仗,笑着张开手掌,活动活动手指,出声说道;“小坏,张国宾现在做的小生意,我却觉得他可以做大生意。”
“见!”
张国宾将文件照片丢在桌上,站起身道:“难得有条过江龙来揾我谈生意,要是不敢见,岂不是丢和义海的脸?”
“阿豪!”
“让兄弟们安排一下。”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鞠躬答应。
140 生意遍布全国
楚坏开着车进入半岛酒店停车场,他远远将车驶向电梯口的时候,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便已经站在电梯门口:“嘟嘟!”
楚坏打亮双闪,摁下喇叭。
“小坏,是张国宾的人。”沈鑫捏着绅士仗,面带微笑,楚坏嘴角不屑:“来的倒很快。”
李成豪,咸水二人站在梯口,稍稍后退两步,等到丰田轿车停稳,李成豪才面带微笑,迎上前道:“沈老板,我大哥正好在半岛酒店饮茶,他收帖子很开心,让我先来楼梯口接您。”
“哎呀,麻烦李先生了。”沈鑫将绅士仗先伸出车门,再弯腰迈步下车,斯文有礼的感叹道:“替我多谢庄老板。”
“请!”
李成豪侧身一步,抬手讲道。
“请!”沈鑫抬抬手,率先带人向前走去,李成豪,咸水二人紧跟其后。
张国宾等到楼下马仔打来电话,沈鑫,李成豪都已坐进餐厅包房,才带着一行马仔下楼,径直推开包房门,望向客位的内地老板沈鑫。
只见沈鑫穿着一身笔挺的枪驳领西装,手上抓着一根黑棍,唇上留着整齐的型胡,有股不怒自威的老板风范,远星集团的总经理楚坏,则以顺从马仔的姿态,陪同在沈鑫旁边。
张国宾望见沈鑫立即张开双臂, 热情四溢的上前拥抱,握着沈鑫的手, 上下打量, 笑道:“沈老板,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啊。”
沈鑫则是非常自然的与张国宾拥抱以后, 站在位置上,双手握住张国宾右手,很是尊重的讲道:“来香江做生意, 怎么能不拜张先生的码头?”
“张先生可是香江最会做生意的大哥,我在深城都听说过义海中港张老板的名头,感谢张先生请我吃饭,请。”
“尽尽地主之谊罢了。”
“来,请坐!”张国宾笑着在主位坐下, 李成豪拉开椅子, 束手站在旁边, 张国宾回头对他使个眼色, 他才走到椅子边坐好,
张国宾发现沈鑫面相很有文人气质,打扮的也很斯文, 但可能是有服役经历, 加上生意做的大, 眉宇间格外威严, 稳重。
他对张国宾反客为主的架势,假装不知, 二人在餐桌上闲谈聊天,饮酒食菜,真的好似老友,直到张国宾主动放下筷子, 笑着问道:“沈老板要来香江做生意,不知沈老板找想做什么生意?”
“内地市场前景广阔,若是沈老板有发财的机会带我,阿宾不胜荣幸。”张国宾嘴角轻笑, 举起酒杯, 昂首饮下一口。
沈鑫摇头轻笑,语态优雅, 吐字清晰的说道:“我听闻张先生最近在做洋酒生意,那我们就可以先做洋酒生意,我希望每个月能在张先生的酒厂里,进到二十万瓶酒的货,三种价位按照销售数量配货,怎么样?”
“有生意送上门,当然开心,可是一个月要销二十万瓶酒,需要不少的地盘啊。”张国宾假意惊讶一番,却知道沈鑫既然开口,那就一定有足够出货的地盘,为了试探他的底细,趁势问道:“沈先生在内地也是有名的大老板吧?”
“我大哥在内地的生意遍布全国,十几个城市,两百多家酒吧,k,歌舞厅,还不算酒楼,酒店,度假村,你知道吗!二十万瓶的货,要不是你的车只能送到深城,五十万瓶都没问题啊!”楚坏在旁切着牛排,拿起餐巾,擦擦嘴,满脸不屑的将餐巾甩下。
“楚坏!”沈鑫轻笑着朝他一喝,再转过头道:“不好意思,张先生,平时没教好手下。”
“敬张先生一瓶。”
“嗙!”楚坏穿着西装马甲,背带裤,顺手抓起餐桌旁一瓶红酒,大力朝脑袋砸去,额头直接将红酒瓶撞碎,玻璃落在地上,甩在墙上,鲜血与红酒则在楚坏额前留下,浇满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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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豪,东莞苗,一干义海马仔面色肃然,齐齐转过目光,包厢里气氛突变。
楚坏却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将手中的瓶口掉到地上,拿起一块白布擦着西装,混不吝的讲道:“不好意思,张先生,刚刚讲说错话。”
“我自罚一瓶。”
“呵呵呵,楚先生好酒量,以后有机会还要跟你喝酒。”张国宾举起红酒杯,稍稍示意一下,昂首浅喝一小口。
“张先生如果没问题的话,将来远星集团和国宾公司可以签订合作协议,将来一起开发内地市场。”
沈鑫站起身,端起酒杯,敬酒道:“如你所说,内地市场前景广阔,有非常多的生意等你来做。”
“如果我们两家联手,你收获的,绝不止二十万瓶酒。”
“好啊。”张国宾同样起身,将酒杯敬向沈鑫:“那我多谢沈老板给机会,将来一起发财。”
“不,是我谢张老板,愿意跟我合作。”沈鑫轻轻一笑,昂首饮下红酒,眼神里藏着笑意。
二人谈完生意以后,一起乘坐电梯,下到停车场,各自坐上车,驶向不同方向。
“宾哥,每个月二十万瓶酒,一瓶酒20到50不等,一个月最少入账五百多万。”李成豪开着车,语气震惊:“这个内地老板真有钱,吃一顿饭,每个月又多赚一大笔钱。”
“不亏啊!”
“宾哥!”
“怎么,你还想多吃几顿,多赚几笔?”张国宾坐在轿车后排,眼神一瞥,笑着问道:“他倒是乐意跟你吃,可是你吃得下吗?”
“这个人一看在内地就很有背景,做的也不是正行生意,来找我们,看重的是义海牌子。”
“跟这种人合作,饵可以吃,但绝不能上钩,必须小心,再小心。”
其实,张国宾若是一位真正一黑到底的江湖大佬,那么跟沈鑫合作是风险与机遇并重,说不定真的可以捞到大钱,风光一时,幸运的话,等到97以后再移民国外,还能安稳余生,过富豪生活。
可一旦把退路安排到境外,毫无疑问,便是输掉前途,换一个苟活于世,名声,地位,权力基本都别想了。
毕竟,内地的江湖大老板,一个个都是手套,用完就丢,不管做的再大,再强,历史上都无人可以善终,跟这种人卷得太深,得势的时候越风光,失势的时候越凄惨。
张国宾带着兄弟们走正道,便是想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享受香江特色资本社会中,金钱带来的权力,影响力,名声与地位,让兄弟们安安稳稳的活到老,而不是一时被金钱迷了眼。
否则,97以后大批大批的兄弟被捕入狱,义海社的牌子被人砸烂,他在国外再风光,几个兄弟还能在身边?女皇会给集团犯罪发特赦令,别人可不会。
“我明白了。”
“宾哥。”大波豪认真的点点头,心里提高警惕。
……
“切,张国宾真是做小生意的,拿到二十万瓶酒,对大生意一字不提。”楚坏穿着洒满红酒的衣服,开着车,满脸不屑:“这种人也能发财?”
“看来香江真的是满地金银,等着人来捡,谁来谁都能发财。”丰田轿车行驶在铜锣湾街道。
楚坏望着两边商业街,打扮时尚,拎着购物袋,一起逛街的男男女女。
沈鑫坐在后排,眼神看向窗外:“小坏,谈小生意,像是去吃鸡,一锤子买卖,穿上衣服各奔东西。”
“谈大生意,却是像在谈恋爱,讲究你来我往,投其所好,培养感情,循序渐进,张先生在跟我谈恋爱呢,所以,张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
他右手食指上一枚金戒,哒,哒,哒,手指不断敲击着绅士仗。
……
“黄私r,你认识沈鑫这个人吗?”卓治真脖子上挂着证件,站在记办公区门口,端着咖啡问道:“最近张国宾多出一个叫作沈鑫的合作伙伴,我怀疑,他们两个人真做着秘密交易。”
“大佬,你上次立功还不够,又准备盯着张国宾搞大事乜?”黄志明满脸无奈,拿着文件夹,向左一步,卓治真便堵在左边,向右一步,卓治真又堵在右边。
“我说过!”
“我最近不搞太子!”黄志明气愤的骂道:“你要害我停职吗!”
“我调查过,这个人半年前才办理永久居留权,是内地,公司也在内地,背景好像很深,暂时调查不到有用的线索。”卓治真出声讲道。
黄志明表情一愣。
先前张国宾一直在布局内地的生意,若是要做什么违法生意,恐怕正是可以接洽内地,进行输送,交易的时期。
他抬眼眸,望向卓治真道:“涉及内地的情报,你去找政治部,记档案里没有沈鑫这个人。”
“好吧,我需要记配合。“卓治真讲道,黄志明只是干巴巴的说道:“去找上头发文件。”
“对了,别急着立功,把命都搭进去,注意安全。”黄志明在卓治真离开时,突然开口,提醒他道。
这次交易如果真正触及到太子宾在内地的违法活动,太子宾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前方充满风险。
“你放心,我不搞太子宾。”卓治真却自信的摇摇头,心中暗想:“我只是搞太子宾身边的人。”
141 盯住你了!
“卓私r,政治部对远星集团刚刚建档,你就找上门来,消息很灵通啊。”政治部,总督察办公室。
吴宏玺将一杯白水放在办公桌对面,端着另一杯水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望向对面的卓治真。
政治部成立于1934年,隶属于情报六处管理,设置在皇家警队体制内,却独立于皇家警察之外独立运作,历史上于1995年解散,后,特区警务处改建“保安部”,其部门职责皆是对“敏感舆论/人物”进行监控,执行渗透,反渗透工作,而皇家政府会在香江设立政治部,毫无疑问主要是对内地进行工作。
年《中英谈判》并未结束,政治部正是其权力巅峰,情报网盘根错节,为香江警队内部最具实权的部门,可以无需法院批准,直接对目标人物进行枪击,逮捕。
卓治真与吴宏玺同期在警校督察班进修,有一定的人情关系,找到吴宏玺调一份档案不难。
卓治真听闻吴宏玺对远星集团已经建档, 当即面露喜色,拿着水杯追问道:“沈鑫什么背景, 做毒吗?”
“做!肯定做!”吴宏玺语气笃定道:“远星集团在内地有几百家k, 酒吧等娱乐场所, 沿海地区的娱乐业基本都有远星集团在操控,不说是个吃独食的土霸王吧, 但地盘绝对够广,每个城市都有蛋糕。”
“这样一个娱乐业集团,怎么可能不做点大生意?”
卓治真眼前一亮:“沈鑫是来香江进货的?”
“很有可能。”吴宏玺倒不否认, 点头说道:“内地进货无非两个办法,滇南走陆路,香江走海路,滇南的价格是最便宜的, 不过每年都死很多人,货物送进沿海地区也容易被查,以香江作为中转站, 价格较高, 货物送进沿海地区却比较方便。”
“香江是沈鑫进货的最佳渠道, 不过,据我了解,太子宾不碰这些玩意吧?”
吴宏玺扬起眉毛。
他长的非常秀气,外貌丝毫不像一位做情报工作的官员,倒像是位律师。
没有搞情报者的沉默寡言, 话挺多。
卓治真笑道:“太子宾不做这些, 但是义海的人做啊!张国宾掌控着义海中港货运,这就是绝佳的运货渠道, 一趟车只要运一百克, 一个月就能送一吨货进内地,这可比谁掌控着货源更重要。”
“所以, 沈鑫没有去做义海做粉的元宝,而是来找做货运的太子宾,你觉得对唔对?”
卓治真掏出打火机, 弯腰上前给吴宏玺点火。
吴宏玺吸着烟,瞥向他一眼,反问道:“对唔对?”
“母鸡呀!”
“查过就知,把沈鑫的资料给我一份,抓到人, 请你吃饭。”卓治真斯文的脸旁, 流露一种文人的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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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给就给?”吴宏玺挑衅道。
“哎呀,你们是搞政治的,扫毒,反黑,枪击又不归你们管,你们盯的是大势,我动沈鑫一下,不影响的。”卓治真收回打火机,重新坐好。
吴宏玺最后望他一眼,撑着办公桌站起身,掏出钥匙打开档案柜,一番搜索挑出一份资料:“你自己看,不能复印。”
“多谢,吴私r!”卓治真甩手敬礼,连忙翻开档案,坐在椅子上,当场浏览资料。
政治部对于沈鑫的调查资料,可是要比大波豪详细十几倍,足足几十张纸,里面包括整个远鑫集团的组织架构,主要人物,背景,行业等等…
卓治真一看就势三个多小时,期间吴宏玺外出开会一次,回来时卓治真还坐着椅子上,吴宏玺倒面无表情,拿了一份文件又离开办公室,政治部内部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进出政治部大门还需要搜身,包括“一哥”都不例外!
所以,一哥从来进政治部,有事都是叫政治部阿头去办公室,吴宏玺一点不担心卓治真窃取机密,毕竟,事关机密的文档,全部都锁在保险柜里,办公桌上除了纸笔,日历,别无它物。
傍晚,警队下工。
卓治真坐在椅子上,吴宏玺再度回到办公室,他方将文档还给吴宏玺,谢道:“多谢吴sr,下次一定请你吃法!”
“你现在知道沈鑫有多难搞了吧?”吴宏玺却望向他,警告道:“你搞沈鑫,小心他派枪手过海,直接对你开枪!”
“呼……”卓治真吐出口长气:“放心,我不搞沈鑫,只是搞和义海的人。”
“你要是出事,我也保不住你。”吴宏玺眼神深邃,意味深长:“记住,你只是香江的督察,不要进内地,更不要把手插进内地。”
只要香江警方的手不插进内地,在一条底线之上做事,相信,沈鑫也不会打乱规矩,把手插进香江。
卓治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听见吴宏玺的劝告,点点头道:“放心,我作为扫毒组的督察,只是扫毒,不扫人。”
“你知道就行,我先下班了,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吃饭。”吴宏玺转身将资料放回柜子,抓着一把钥匙,关掉灯,同卓治真一起离开办公室。
卓治真却没有乘电梯下一楼,而是在扫毒组的楼层停下,迈步回到扫毒组内。
“卓私r。”关之廉带着一个小组正在待命。
卓治真望向他道:“新目标,沈鑫,带一个小组盯上,不要随意行动,有什么立即向我汇报。”
“这家伙或许能钓出和义海的渠道,一举钉死和义海的卖粉生意。”上一回记打道友辉,只是打掉表面上的销售渠道,但是若能顺着沈鑫,摸通金三角至香江的整条线,或许可以立下大功。”让刑事情报科配合,记的情报不给我们用,但是情报科的线人更有一套。”
“我们这次离不开情报科帮助,马上发文过去。”卓治真讲道。
“是!卓私r!”关之廉立即肃声领命。
当夜,扫毒组便立即行动起来,先派人收集资料,复盘沈鑫与张国宾的见面,旋即,调查义海场子里的散货情况,第二天,协查文件发到刑事情报科,温启仁作为情报科的明日之星,上次才刚刚跟扫毒组合作,并且立下大功,办事未有出错,江私r便将文件再度丢到温启仁桌上:“阿仁,新案子。”
“还是扫毒组,好好办。”江私r交待道。
“是,长官!”温启仁接下来文件夹,翻开文件一看,文件里通篇都是关于一个叫作沈鑫的人,其次便是调查沈鑫的活动近况,只字未提和义海。
警队内部对于“情报”在“分工”上是有截留的,往往一线行动组,只能获得最片面,最临时的情报。
一线行动组要做的并非指挥部署,策划决策,只需要负责执行上头命令,反馈,跟进,逮捕相应目标、线索就行。
各种行动策划,部署,自有上头的人去做。
因此,温启仁浑然不觉得事件与和义海有关,知晓沈鑫是个内地人以后,甚至连找大佬要情报的想法都无,带着组员们便开始认真做事,盯紧“远星集团”。
远星集团在香江设有一个贸易公司,明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只是一个皮包公司,养着几个头目,一批人马订订机票,跟香江社团谈事罢了。
沈鑫一行人则在跟张国宾谈完合作,并未久留,没过几天就赶回内地。
半个月后。
梦工厂办公室。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听着李成豪讲话,甩甩手:“铜锣湾那块工地吃不下,安排胜和的人进场,告诉他,这块工地换胜和建筑百分之五的股份,一起做,一起发财。”
“天堂仔捏着股份不肯松手,百分之五很难谈。”李成豪面露无奈。
张国宾已经掌握着胜和建筑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了。
他现在是胜和建筑外,除了天堂仔之外的最大股东,锥脸徐,金爷一干叔父,手中持有的股份都没有张国宾多。
“没关系,百分之五只是个价格,慢慢谈,谈到百分之二都行,天堂仔一定会松口的。”
“他要是不想做,你告诉他,外面打把的工头,班主要进场,不想做,以后义海的工地都别做!”
张国宾拿起一支雪茄,言语霸道的指向他。
胜和建筑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盈利项目,已经全部是跟国宾建筑合作,张国宾不仅是胜和建筑的第二大股东,还是最大的金主!
“是。”
“宾哥!”
李成豪心领神会,知道该点办。
张国宾突然想起一件差点忘记的事情:“国宾酒厂是不是开始给远鑫集团供货了?”
“是,一周前就开始供货,不过内地生意好,仓库的货不够,最近酒厂正加班加点给内地运货。”
“宾哥,你连这种小生意都管啊?”李成豪惊讶道。
“这种什么什么好管的,海关署都打过招呼,又不是违禁品,怕乜野!””怕?”张国宾笑了:“我做生意什么都不怕!这种小生意不做都得,怕什么?大不了给政府补税嘛!”
“差人难道抓一个纳税公民啊?小心阿昌告死他!”
142 文锦渡事件
文锦渡口岸。
关卡。
夜晚,灯火通明。
一辆辆货车打着车灯,排成长龙,正在等待称重过磅,递交文件,检查过关。
“虾仔,第一次出车,唔要紧张呀。”陈师傅坐在主驾驶位,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水壶,坐在车上拧开盖子,扭头向旁边的义海成员望去。
虾仔穿着司机工服,年纪轻轻,表情胆怯,坐在副驾驶上,用嘴巴撕开一包烟。
“陈师傅,今夜有多少辆车过关?”
“义海公司有七十几辆,比往常多些,运了不少酒厂的货。”陈师傅喝下一大口水,脸上都是皱纹,开车是一项日夜颠倒,风尘仆仆的辛苦活儿,可是胜在安稳,揾水多。
这个月,由于义海中港货运繁忙,码头生意火爆,还要运酒厂的货,半年前,义海社马仔报名培训的司机们,在考到货运执照以后,便陆续开始安排跟车,兄弟们表现的都很不错,令义海中港货运压力有所降低。
中港货运私运港产洋酒的事情,则在货运公司内,属于公开的秘密。毕竟,司机们有权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货,不列出清单,告知司机们货运情况,无疑是送司机们送死,张老板可干不出这种事。
何况,司机的酬劳也与货物相关。
简单来说,运洋酒的司机,走一趟货,要比运集装箱多赚五百,假设义海运其他违禁品, 价格还会节节攀升…
导致不少司机其实很爱跑到酒厂拉货, 反正跑码头, 跑酒厂都是跑,能多赚笔算一笔。
海关方面也对义海中港的暗箱操作,心知肚明, 上头的科长打过招呼嘛…..
哪家物流公司又不偷运些货物免税?
只要,不是运特别过份的违禁品, 海关方面都全当见不到。
“今夜的车比昨夜又多出十三辆。”口岸, 五百米外, 车道旁,树下。
一辆皇冠车的副驾驶内。
关之廉穿着银灰色西装, 双手握着望远镜,眼神注视着口岸处的几条灯火长龙,一辆一辆确定义海中港的车队。
一名职员坐在后排, 用笔正一本册子上, 记录下数据, 出声报告。
“关sir, 据维港,屯门, 青衣几个码头发来的货运数据,近三十天内,义海物流承接的集装箱数与上个月没有较大变化, 可根据过关车辆统计,义海物流近两个月的过关车次, 较两个月有明显上涨。”
“本月,目前为止, 已经增加一百三十四车次,义海中港有明显的违规运输情况。”
扫毒组拿不到海关署的准确过关数据, 却能够以盯梢的方式,直接锁定义海物流的车辆架次。
海关署是与警务处同级别的几率部门,而扫毒组只是警务处下辖的一个部门,不过当扫毒组锁定证据以后,确能够以搜检名义,直接上前搜查。
“关sir,今夜明显有货, 查不查?”车后警员放下笔,抬起头问道。
关之廉表情平静,望着窗外,拿起一部电话, 按着数字,讲道:“我先打个电话给卓sir!”
虽然,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盯梢调查,愈发肯定义海中港承当着“中港粉货运输”的角色,但是,行动事关扫毒组安危,必须请示上级再做决定,不过,他内心已经非常笃定跟渴望立下一次大功。
两分钟后,关之廉放下手机,抬起手表,沉声说道:“卓sir让我们见机行事,再过五分钟,最近的一个小组回赶来现场支援。”
“关sir,最近的一个小组,不是在中环盯着远星集团办公室?点解有空过来,军装,交通警啊?”驾驶位上的警员,点上一支烟,语气随意的问道。
关之廉表情却很不好看,出声说道:“不是扫毒组,也不是军装,交通警,是刑事情报科的人!”
“又是刑事情报科。”一名扫毒组成员,面露不爽,出声骂道:“那群狗仔真是扑街货,哪里有功劳,就跟嗅到骨头,疯的一样追过来,关sir,兄弟们拼命做事,这次可不能再让情报科拔头筹了。”
“咱们自己的案子,一定要守住。”
“是啊,关sir,扫毒组的功劳,凭什么给情报科拿大头?”另一名警员一样讲道:“他们只配喝汤!”
扫毒组的伙计们都已觉得胜券在握,一旦出手,肯定能查获赃物,立下大功。
点会肯让给情报科?
远处,陈师傅将一个塑料袋伸出车窗,笑着说道:“上官sir,好久不见啊?”
“今夜,点解有空亲自来查关?”海关人群里,一位戴着帽子,穿着反光背心,肚腩肥肥,脸颊圆圆,扛着高级督察肩章的上官sir,接过红色塑料袋,取出里面的公司文件,通关牌照,车辆执照,物资信息等文件,转手交给身边一名下属,手头打着手电筒,闪烁两下,说道:“老陈,不要紧张,前几天海上抓了一批偷渡客,这周巡检会紧张些,下来开个车门。”
“k呀,上官sir!”老陈陪笑着推开车门,扶着门框,一个跳步落车,走到上官sir面前先敬上支烟,再回头喊道:“虾仔,落车开个箱!”
“收到呀,陈师傅。”虾仔丢掉香烟,手脚麻利,转身推开车门,落车后,绕到车厢尾,用手拉开铁扣,打开车厢。
“去查查。”上官sir穿着制服,吸着烟,给下属瞥去一个眼神。两名下属答应一声,立即拿着手电,进入车厢里,抽检箱子。
两名下属在检查中全程没有露出异样,上官sir却眼神犀利,一眼就看见箱子里,一瓶瓶列好的洋酒,开腔说道:“老陈啊,最近运货越来越多了,义海中港生意这么好?”
虾仔守在车厢门,听见这话面色微微有些紧张,老陈却面不改色,谄媚的道:“上官sir,生意好不好,还不是您说的算?”
“一点点小意思,不要嫌弃。”老陈将一盒贴着义海中港纸签的香烟塞进上官sir手中,上官sir接过香烟,望着满满一大盒烟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祝你生意兴隆,多揾点钱,否则内地的仔没奶喝。”
这盒香烟可是跟二人手里抽的大不一样,虽然外表是普普通通的万宝路,但是一根贴着纸签的烟仔,按照纸签的颜色都能前往义海中港的办公处,换取五百至一千港币不等。
这种烟每个老司机身上都会派发一定额度,面对海关临检时,按照情况,职级,发一颗,几颗,一整包发出去的情况相当少,可见上官sir在文锦渡口岸的权力,而这笔钱由公司来出,并不影响司机们的收入,另外,兑奖也是秘密进行,只有“老人带新人”,义海中港放会兑奖,若是一张新面孔,你拿着一箱烟仔都别想兑换到一分钱。
老陈眼见上官sir没有紧咬不放,便知道,今夜确实是例行检查,当即松出口气,讨好笑道:“多谢上官sir,有空一起进内地玩玩,我三奶有几个好姐妹,可以介绍你给呀。”
上官sir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容,哼哼两声,但却没有答应。
以他在文锦渡口岸的实权,收入可想而知,一有假期就会进深城寻开心。
改革春风吹两岸,有钱有权最争气。
关之廉在望见老陈给上官sir悄悄递送物品的动作,立即下定决心,放下望远镜,出声讲道:“行动!!!”
“是!”
“yes,sir!”
“行动!”
“轰,轰!”树下,三辆皇冠轿车同时启动,踩下油门直奔口岸关卡,一阵车灯闪烁,直接冲向义海中港的货车。
上官sir正带着人要离开,忽然回头望见三辆轿车冲卡,连忙神色肃然,叼着烟,掏出腰间手枪,带着三名下属持枪对准车辆,关之廉在车上则将拿出证件,单手伸出窗外向海关署的人马示意。
等到三辆轿车齐齐停在火车前,关之廉推开车门,带着十三名组员下车,举着证件上前喊话:“naris bureau,毒品调查科,皇家警察扫毒组!”
“督察关之廉。”
关之廉将证件别在胸口,上前讲道:“阿sir,我们怀疑义海中港的车辆上有违禁品,希望海关署配合一起进行检查。”
老陈,虾仔二人刚准备上车,忽然被眼前的阵势吓一大跳,站在上官sir背后不知所措,其余义海中港车辆上的司机们,一样神色突变,纷纷推开车门,汇聚在关卡前。
更远处,内地关卡的警员们都来回对视,表情惊讶,往前凑了一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关卡前便汇聚着上百名司机,车队堵的水泄不通,灯光,喇叭,烟尘漫天飞舞,上官sir眼神难看,望着面前的关之廉,狠狠甩下烟头,出声喊道:“扫毒组几时威风到敢到海关署头上屙屎?”
“义海中港的车,海关署已经检查过了,扫毒组还要查吗?”
二十多名正在值班的海关署警员,一一站在上官sir背后,脸色都非常难看。
妈的,
哪儿来的丧门星,
敢来砸海关署的饭碗?
关之廉望着眼前突变的形势,面前乌泱泱的人马,一下意识到他捅了一个马蜂窝,不过对方越是激动,便代表......
“要查!”
关之廉讲道。
143 对峙,坠山,
上官私r顿时眉头紧簇,厉声威胁道:“扫毒组是觉得海关会窝藏毒贩?”
“不是,长官。”关之廉坚持道:“扫毒组只是对通关车辆进行例常检查,请长官配合。”
“hanks,私r!”
“我几时讲过要配合你了?”上官私r挡在车前,一步不让,二十几名海关警都是面露愠色,聚拢在长官背后。
政府各部门最忌砸人饭碗。
扫毒组警员观察着四周的形势,悄悄将手搭住枪袋上,低声汇报道:“关私r,情况不对。”
“不对也没办法!”关之廉低声答道:“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注意安全。”
“yes,私r!”
关之廉神情阴霾,目绽杀机。
“吱啦。”三辆丰田轿车驶入现场,停在关卡旁,温启仁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八名下属快步下车,右手高举证件,步伐急促,甩着西装下摆,冲进人群,大声喊道:“刑事情报科,督察,温启仁!”
“关私r,阿私r!”温启仁跟关之廉点点头,打个招呼致意,旋即回头朝海关的负责人说道:“不好意思,私r,扫毒组做事比较疯,理解一下。”
“我们跟扫毒组的伙计马上回去,拿到文件再来麻烦长官。”
温启仁将手伸进西装,掏出一盒烟,打开烟盒,递给面前的上官私r,语气客气道:“抽支烟,阿私r。”
“嗯。”上官私r抽出一支香烟,满意地点点头, 相比于关之廉做事的方式, 温启仁无疑要更加得体。
温启仁眼神扫过路边一辆辆的义海车队, 压下眼神里的惊诧,转身凑到关之廉面前,出声劝道:“关私r, 明天再来吧。”
“得罪海关署的人,事情会很难办。”
温启仁绝对不希望扫毒组对义海车辆进行检查, 若是提前知晓警队的行动, 最早目标是锁定义海中港。
他肯定早早便跟大佬通风报信, 可现在场面火爆,一触即发, 再通风报信来不及,幸好有海关署的人挡在前面。
还有缓和的余地。
说实话,温启仁也唔知大佬货车里载着什么货, 如果真被查出大量“冰”、“粉”, 义海中港恐怕直接会被查封。
这是上千万的损失。
而警方也能按照证据, 大批, 大批逮捕义海中港的人员进行审问,包括背后控股的张国宾, 黑柴,苏有铭等人……
这会是一场席卷整个义海的大行动。
关之廉却硬气道:“不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关之廉的理由很简单。
查到毒贩运货渠道的机会仅此一次, 这次不一查到底,人脏并获, 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
毒贩肯定会换更隐蔽,更安全的渠道……
温启仁表情变得有些阴狠, 站在关之廉面前,侧脸被车灯打亮, 沉声说道:“关私r,做错事的人,是要承担后果的,海关署实权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如果你一定要顶着海关署做事,一旦发生什么矛盾, 我站在海关署那头。”
“温启仁,你到底是要跟我争功,还是要护着义海中港的人?”关之廉却上前一步,用手指着温启仁胸膛, 一字一句的质问道:“别忘记,你的英勇勋章是靠扫毒组拿到的!”
“关私r!我希望你注意言辞!”温启仁挺起胸膛,大声喝道:“我只是希望你按照程序做事!懂得分寸!不要引起海关署跟警务处的矛盾!”
“你担不住!”温启仁逼道。
关之廉却冷笑一声,用力推开温启仁,眼神瞥过他脸颊:“你也挡不住!”
“唔好意思,上官私r,按照警务处条例,扫毒组有权搜查过关车辆,麻烦你的人闪开!”此刻,关之廉带着走上前,笃定道:“你们不配合警队行动,无所谓,但是你们敢阻拦警队行动,我可以以妨碍执行公务条例将你拘捕!”
“你唬我啊!”上官私r站在关卡前,噗嗤一声,发出一抹不屑的轻笑:“原以为警务处来个聪明仔,总归能劝通傻仔,未想到,傻仔是根本劝唔住的。”
“你再阻拦扫毒组办事,真查出冰、粉、我就要指控你包庇走私违禁品,收受贿赂…”
“关私r,打个电话给卓私r吧!”温启仁站在背后喊道。
“砰!”关之廉却拔出手枪,一下扣动扳机,朝天鸣响第一枪,大声喊道:“别废话,今夜,海关,你的人让不让!!!”
枪声一声。
文锦渡,一片死静。
扫毒组三十名警员,立即拔出手枪,背靠背,环顾四周,进入一级戒备。
海关署的人也纷纷拔出武器,一共三十余人,两个部门,互相在口岸持枪对峙。
“这次事件发生在前线就是一场政变!”温启仁心中一惊。
在朝天鸣枪的那一刻起,
性质完全变了。
好勇啊,关私r,为了立功,为了出位,简直把命都拿来博。
温启仁隐约知晓关之廉对他拿到英勇勋章的事情颇为不满,毕竟,扫毒组的案件被一个刑事课警员拿头功,导致扫毒组底层警员分到的功劳少很多,但关之廉敢这么做,绝不是疯了。
而是自负,太过自负,坚定自己一定能赢。
海关署上官私r却在面对枪声时,心脏猛的一跳,非常清醒,大声吼道:“让他们查!”
“这次若没有查到冰、粉、扫毒组就准备接海关署的投诉信吧!”上官私r知道义海中港的货车里到底有什么,一些没有交税的贴牌洋酒。
这些贴牌洋酒海关署没有扣留,确实已经涉及到渎职的程度,但海关署上级一样遵守着潜规则,潜规则被人摆到明面上,没关系,顶多推几个倒霉蛋出来顶包,可警务处长的人敢对海关署鸣枪……
“我非拔了你的警服!”上官私r目光扫过关之廉,咬牙切齿,带着人马让开两步。关之廉收起枪,望向海关署的人马说道:“多谢。”
旋即,他带领扫毒组的人分组上前,先控制住货车司机,再打开义海中港的货车进行检查,几名扫毒组员跳入货车箱内,一番检查之后,一无所获,打开货箱,里面却是一瓶瓶洋酒。
“关私r,没有。”扫毒组的人脸色铁青。
“下一辆车。”关之廉不死心,继续说道:“认真查查!”
“yes,私r!”扫毒组的人继续探查,一连搜查十几辆义海货车,除了查到的正常货物外,便只有贴牌的走私洋酒,关之廉望着每一辆车里都载着贴牌洋酒,当即便有所明悟,回头瞪向温启仁:“你是不是早知道里面的货是洋酒?”
“n。”
温启仁表情冷静,合拢起西装,出声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做事,不要踩线!”
“关私r,还有什么指教吗?”上官私r冷笑着走上前:“要不要连我们海关的活都一起办了?”
关之廉扭头望他一眼,一言不发,带着扫毒组员们坐上车,驱车离开文锦渡口岸,上官私r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回头朝虾仔,陈师傅等人讲道:“算你们运气不好,义海这批货,全部扣下!”
“你们全部跟我回海关署做笔录。”
“yes,私r!”海关人马立即开始做事,将货车里的酒水查封扣押,把义海物流的司机们扣走。
司机们抽着烟,聊着天,满脸无所谓的配合着海关阿私r,公司损失一批货是小事,师傅们跟海关阿私r们关系很好,更不会担心受到刑讯逼供,哎呀,走私一点小货物喽,该罚罚,小问题。
关之廉坐在皇冠车的副驾驶,嘟嘟嘟,手旁的大哥大响起。
山道上。
他接起电话,出声应道:“喂?”
“哪位?”
“阿廉,你对海关署的人开枪了?”卓治真站在家里,拿着电话,语气焦急,大声吼道:“现场对同僚开枪,你胆子好大!”
“边个给你这么大胆子!”
“开抢前一个电话都不打?”
“卓私r,现场情况紧急,再打电话,恐怕……”
“怕什么?”卓治真质问道:“是怕你的功劳跑了,还是怕海关署将你击毙?”
“你这样做事,我怎么提拔你,这次你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是砸了海关署同僚的饭碗。”
“他们那是受贿!”关之廉反驳道。
“人人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卓治真大声咆哮:“阿头要我停你职,长期休假,你小心被拔警服阿!”
“嘟嘟!”
山道,对向车道,一辆载满砂石的大货车,毫不停滞,全速行驶,一个山道大转弯间,车头直接压过车道线,闪着照明灯,按着刺耳喇叭,轰!轰!轰!
红色货车头一连间车道对面的三辆轿车全部撞下山道。
关之廉手中拿着电话,嘴里刚刚讲完话,便瞪着眼睛,望向前方,一阵光芒闪过,紧接着便是剧烈疼痛和起飞般的失重感,最终伴随着落地的那一刹那,意识完全陷入漆黑。
十几秒后,三辆车坠落山道,来回翻滚数十下,砸落在地,撞开一片树林。
货车头坑坑洼洼,掉下一大块铁皮,冒着乌烟,一半悬挂在山道外。
卓治真站在家里,表情惊愕,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大声喊道:“阿廉!阿廉!”
“阿廉你点样!!!”
144 张生给你送花圈
深夜,两点。
新界,大角山底。
七辆警车,三辆救护车,灯光闪烁一片,数十名警员,医护人员,提着担架,拉起警戒线,汇聚在山底忙碌的勘查现场,营救伤员。
早上,八点。
张国宾刚刚在公寓睡醒,穿着一身黑色睡袍,走进盥洗室,叼着牙刷,站在镜子前。
朱宝艺一身奶茶色丝绸裙,睡眼惺忪,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整套西装,卸掉衣架,平铺在床面。
张国宾洗漱干净,回到卧室,换上西装,系好领带。
“宾哥!”
他一走出房间门口,便见到李成豪守在门外,表情郑重,出声喊道。
“白纸扇,一大早蹲门口,又有乜事啊?”张国宾笑着望他一眼,抬手将西装袖口整理好, 稍稍遮住手表,扯扯衣领, 迈步下楼。
“一起食个早餐。”
“是, 宾哥。”李成豪出声答应。
旋即, 张国宾径直带着李成豪下楼,坐在一层大厅的餐桌上。
房东太太端上两份早餐, 摆在桌上,笑道:“张生,李生, 早安。”
“房东太太,早安。”张国宾笑着打个招呼,取出一碗海鲜粥,拾起筷子,配着小菜。
太太微微欠身, 回到厨房, 公寓里一干艺人都还未起床, 还需要准备早餐。
李成豪食着海鲜粥, 话道:“宾哥, 昨夜扫毒组查了义海中港的货车,十三辆货车全部被抠,二十多名司机都送往警务处总署了。”
“嗯?”
“事情搞这么大?”张国宾微微皱眉, 停住筷子,面露不悦道:“扫毒组的人踩过界了!”
“是的,宾哥。”李成豪端详着大佬的神色,语气却不向以往那么冲, 动不动就要斩死人, 而是试探着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
“处理?”张国宾却嗤笑一声, 面露不悦:“一些贴牌洋酒而已,需要我来亲自处理吗?”
“你派人先把司机、货车保释出来, 再带上文件夹去找税务署补数,一次性补二十万酒水的数,先堵住税务署的嘴再说。”
张国宾又用筷子夹起一口小菜,态度轻松写意。
确实, 贴牌洋酒被查, 对于他的全盘生意而言, 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首先,税务署为了保证税款收入,向来秉承着“补数则无罪”的原则, 也就是国际惯例“追缴、罚款、花钱抵债”。
毕竟,政府跟社团一样,不能保证每个企业,每家公司都老实交税。
对于政府而言,大企业,便是官家立的堂口。
你一棍子打死,只会损失金钱,倒不如留个口子,回流税款。
张国宾补一个月酒水的数,意思意思,顶多算酒水生意白干一个月,一不亏本,二不上刑,下一个月继续干,
若是税务署月月都查,无所谓啦,酒水生意大不了不干,摆一桌向沈老板道个歉喽。
其次,酒水生意是“锦上添花”,借助物流生意的便利,捞取附加价值,本质上,物流生意才是真正赚钱的地方,弃“酒水”,保“物流”,合情合理。
最后,酒水生意涉及到海关、沈鑫、胜和三方利益。
张国宾根本无须动手,便能轻易摆平扫毒组。
扫毒组职权很高,无可置疑,可说到底,一个部门只有一个部门的力量,跨过职权范围做事?
多的人可以摁死他!
这个世界是将规矩的!
张国宾根本无需挂怀,继续喝着粥,笑道:“另外,你送两箱烟到海关署,让海关署的人做事。”
“这是海关署的职权范围,他们要继续揾水,就必须护住自己的饭碗,容不得扫毒组的人插手。”
“让海关署先把扫毒组带头做事的人拔掉警服,接下来,看看谁还敢查义海中港的货!”
这才是张先生做事的方式。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答应下,语气一顿,却说道:“不过,扫毒组的警服不用拔了。”
“这群人都穿上丧服,准备下葬了。”
“你说乜野?”张国宾眼睛一瞪,挑起眉头,不可思议的道:“边个要下葬了?”
“昨夜,带队做事的十三名扫毒组警员,一名督察,在大角山被货车撞下山道,连车带人,一个不剩,警队内部都炸开锅。”
李成豪斟酌着语气,出声道:“扫毒组一个案件小组,全部回老家,投胎啦。”
张国宾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这就是社团与警察的斗争,平时你来我往,尔虞我诈,一旦触及到核心利益。
便是不死不休吗?
张国宾一直做正行生意,以企业家的标准,把守着底线,为将来铺路,绝不可能做如此落人把柄,突破底线的事件。
做这件事情人,另有其人,是那个被涉及到核心利益,可能因本次事件被逼上绝路的人。
这个绝非张国宾。
阿宾沉默半响,心里有答应,放下筷子道:“替我送几个花园到扫毒组,聊表心意,以慰天灵。”
“知道了,大佬。”
梦工厂,艺人公寓楼底。
张国宾、李成豪二人刚刚走出大门,两辆皇冠车便被推开车门,黄志明带着七名记警员上前,举起证件出声说道:“张先生,请留步。”
“早啊,黄私r。”张国宾面露微笑,好整以暇,表情淡然的打着招呼。
銆愯よ瘑鍗佸勾鐨勮佷功鍙嬬粰鎴戞帹鑽愮殑杩戒功a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紒鐪熺壒涔堝ソ鐢锛屽紑杞︺佺潯鍓嶉兘闈犺繖涓鏈楄诲惉涔︽墦鍙戞椂闂达紝杩欓噷鍙浠ヤ笅杞銆
黄志明点点头,将证件收回衣内,出声道:“早安,张先生。”
“昨夜睡的还行?”黄志明嘴角干涩,笑不出来,张国宾却很镇定的答道:“睡的还不错,怎么样,黄私r,昨夜未睡好?”
“我睡的也不错,只是有些伙计,昨夜再也醒不过来了。”黄志明沉声讲道:“张先生,陪我回总署走一趟吧?”
“我一个就得了吧?”张国宾倒是非常坦然,回头看向阿豪:“我的兄弟还要去做事,公司一大堆事情,一天不处理好,职员们就要饿一天肚皮。”
“行,张先生,请吧。”黄志明目光掠过李成豪,转身抬手,指向车门,张国宾踏步朝记轿车走去,出声说道:“阿豪,按照我说的话办。”
“是,张生。”李成豪肃声应道。
张国宾坐进车内,记人马都面无表情,紧随其后,三辆轿车转眼就消失在梦工厂楼底。
总署。
记,审讯室。
张国宾坐在铁桌后,一身西装,双手捂着纸杯,嗅着杯子里的咖啡香味,眼神在房间内四顾张望。
黄志明后退两步,靠着墙,审视着他,问道:“张生,第一来到总署啊?”
“望向四周环境是不是很陌生?”
“呵呵,倒不是第一次来总署,只是第一坐在这里。”张国宾收回环顾目光,低头饮下一杯咖啡,心情略有些萧瑟,低声讲道:“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坐在这里。”
“张国宾,你到公关科的时候,郭私r当你是贵客,可你到记,我们永远都把你看作古惑仔。”黄志明倒是直言不讳:“警队设立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便是不肯放过你这种人。”
“我没有给你上手铐,已经给你留一份薄面了。”黄志明叼起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啪嗒点上,吐出一口烟雾,舒声询问道:“一些事情,我就不问你了,问你你也不会说,4八个小时,伙计会按时给你送放,乖乖呆着,不要再给我搅事!”
“知道乜?”
黄志明瞪眼喝道。
“啧!”张国宾无趣的轻笑一声,手指轻叩两下桌面,话道:“记得给我按时送烟,添咖啡!”
“好彩,不要万宝路,抽唔惯。”
……
扫毒组。
卓治真带着二十多名伙计,刚刚从医院回到办公室。
这次扫毒组损失惨重,付出足足十四名伙计的代价,却连一克货都没有查到。
妈的。
酒水倒是查到几吨!
可除了给税务署多出一笔账目外,
他知道几批酒水根本毫无卵用,
而缉私、追税、更不是扫毒组的职权范围。
这一次,卓治真、扫毒组警司、高级警司,连带着一大票相关人马,恐怕都要被行动副处长问责,许多人都得去聆讯组走一遭。
扫毒组警员死亡的事情,
则将移交给刑事重案组跟进。
卓治真真的想不通,明明什么都没有查到,只是查到几吨走私酒水,为乜野就会搞出这么大的事。
这么多人命!
难道…
难道太子宾的虎须,真是一点都撩不得,对方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
触之必死?
卓治真压下心底的疑虑,回到办公室里,取出抽屉里两叠钞票,走出到办公区,放在一名aa桌上:“我个人出两万块,不算多,一点心意,给阿廉,喜仔,旺叔的家人,十四个兄弟,个个都有光明前途,家人要养,死了,不能白死。”
“卓私r,我出两千。”
“我钱不多,出八百……”
扫毒组内,剩下的三十多名伙计,各自开口报数,都肯出一份分子钱。
这份钱不算多,合起来,再分到十四人头上,其实只是一份心意,相比之下,还是警务处的抚恤津贴更实在,年年发,年年涨,不过人嘛,不能薄情。
“卓私r!”这时一名警员走进门内,出声喊道:“和义海有人送花圈到我们扫毒组!”
145 龙颜一怒,杀戒大开!
卓治真一身浅灰色西装,站在一张办公桌旁,顿时面露怒容:“扑你阿母!和义海简直欺人太甚,敢把花圈送到扫毒组!”
“泥人都有三分火。”
“和义海是把我们整个扫毒组当死人了!”
卓治真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警官,平日讲话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现在心头却冒起邪火,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出办公区,二十多名扫毒组伙计一个个火冒三丈,横眉怒目,气势汹汹跟着长官走向总署大门。
总署大门,保安部,保安科,值班警员。
四名站岗军装,当然不可能放和义海送花圈的人马进门。
不过,三辆贴着白花、挽联、三十几个敲锣打鼓,撒着银纸,冥钞的送葬队,却吹吹打打,大张旗鼓,风风光光的将十四个花园横着摆在警署门口,军器厂街道对面,距离警署大门有五六米远,直对着大门口,最大一个花圈,上书“捐躯献身,浩气长留环宇:舍生取义,英灵含笑苍穹。”
“和义海,张国宾,挽。”
李成豪带着二十多个义海堂口马仔,穿着西装,胸戴白花,神色肃穆的守在花圈旁,每两人扶着一个花圈,分站在花圈左右,一言不发, 神态非常庄重, 路过的市民, 车辆们望见都不禁放慢脚步,鞠躬默哀,鸣笛致敬。
宾哥说了!
给牺牲警官送几个花圈, 以慰天灵,作为小弟, 他就必须尽力办好, 搞出排场, 让警队满意。
站岗的军装们面面相觑,若是对方只有十几号人, 那么上前驱赶、警告,很简单。
可对方扶灵的,吹打的, 足足六七十号人, 排场搞这么大, 点办?敬谁的花圈, 谁来领喽,马上便打电话给扫毒组。
警署大楼。
各个部门, 办公区,警员们都聚在窗外,表情各异, 目光不同,有的沉默, 有的嫉恶,有的惆怅, 望向对街丧队。
卓治真带着扫毒组二十几人,人头攒动, 快速冲出总署大门,止步在送葬队,目光扫过十四个花圈,攥起拳头,挥拳就朝带头的李成豪砸去:“大波豪!”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微微侧步,扭身闪过拳头, 探出右手,快似闪电,精准抓住卓治真手臂,五指如鹰, 扣紧关节,猛的用力:“咔嚓!”
一声脆响爆起!
李成豪眯起眼睛,目露凶光,大声吼道:“警民一家亲,我专程来给警队英雄送花圈,谁在动!”
“小心警队殴打市民的上新闻啊!”
“嚯!”李成豪甩臂撒手,卓治真捂着肩膀连退几步,跌倒在两名警员怀中,李成豪不屑的整理一下西装,一米八六的身高,健壮如虎,胸膛硕大,居高临下的望向卓治真,威胁道:“你应该知道,我在江湖上还有一个绰号,四大天王,拳王豪啊!”
“你敢跟我动手,要不是有皇家警察的牌匾傍身,我一拳捶爆你脑袋!”
“你!”一组警员站在卓治真背后,猛的就要冲上前,却被卓治真张手拦下:“拳王豪,你敢来警署送花圈,这件事情,你要扛吗?”
李成豪轻蔑一笑:“呵!”
“我大佬没做过,我也没做过,做过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扛,你要是想抓我,等警署拿出证据来吧!”
“你们敢拉我大佬进警署,这份厚礼,你们点能不收?”李成豪转头望向街边的一排花圈,将手中香烟砸在递上,露出一块钻表,喝声道:“和义海敬扫毒组风光大葬!”
“和义海敬扫毒组风光大葬!”义海兄弟穿着西装,齐声大喝,将警队颜面踩进泥塘。
……
和义海。
坨地。
黑柴站在东南窗前,张开手掌露出一把瓜子,逗弄着金刚鹦鹉,和煦的笑道:“阿铭,你话太子让大波豪给送花圈啦?”
苏有铭手持纸扇,轻拍掌心,苦笑着道:“拳王豪还专程去元宝的蜡烛店里,请了一队鼓手吹吹打打,在总署门口唱大戏呢。”
“这么出位,很会办事啊,这个阿豪。”黑柴表情镇静,苏爷却无奈道:“像他这么会办事,太子、义海、恐怕麻烦都不小。”
“你以为这真是阿豪的想法?这只怕是太子的安排!”
“龙颜一怒,杀戒大开!”黑柴猛的攥紧掌心:“太子越来越有威严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件事情过后,警队反对会放松对义海的监管,最近一段时间义海压力不小,正好趁此机会,松一口气,支持飞麟仔吞下整个油麻地!”
“柴哥!”
“你说文锦渡一十四条人命,真的是太子……”苏爷眉头一跳,心弦扯紧,黑柴却语气一顿,沉声讲道:“龙之逆鳞,触者杀之,这才是江湖大底,这才是义海狂龙!”
“太子宾…我都有点害怕了。”苏爷吐出口气,浑身打个了寒颤。
……
“叮叮叮。”
“大哥!”香江,远星集团。
楚坏坐在豪宅宽大的办公室里,等电话接通,连忙讲道:“昨夜大角山货车撞死扫毒组的案子有结果了!”
“喔?”
“小坏,说说看,谁做的。”沈鑫坐在深城集团大楼的办公室里,转着办公椅抽着香烟,语气好奇,表带微笑的问道。
“是张国宾!”
楚坏语气笃定的道:“早上,张国宾被记的人带走,中午,张国宾手下就带着丧葬队到总署门口吹吹打打,送花圈!”
“我靠,香江大佬都这么拽吗?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如此霸气!”
“我们在内地生意做的再大,背景再强,也不敢这样做事……”
“呵呵。”沈鑫露出淡然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在掌握当中,轻笑道:“这就是香江社团嘛,一个个都扎根几十年,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敢搅翻天。”
“因为,香江离不开社团!”
“张国宾确实个做大生意的。”楚坏感叹道。
沈鑫拂拂手,表情随意:“我早就说过张国宾是做大事人,警队一旦触及到他真正利益,立即就以雷霆手段处之,够果断!”
“够狠辣!”
“而且做事的人是扫毒组,不知道张国宾是不是对我们抛媚眼。”沈鑫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奇怪的笑容:“我早说过做大生意就像是在谈恋爱,这下张先生的媚眼都抛过来了,我们不得过关去跟张生拉个小手?”
“我明天安排车过关,亲自去接张先生出来。”
“是,大哥。”楚坏答道。
沈鑫笑着问道:“小坏,告诉你一件事,张国宾在香江江湖有个绰号义海狂龙!”
张国宾将第十四颗丢进面前的咖啡纸杯内,敲起二郎腿,坐在铁椅上,很不舒服的换一个坐姿。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过后,有多少人惊他,有多少恨他,有多少佩服他!
他知道妈的!
记的椅子真硬!
墙壁上挂的时钟,一分一秒,过的越拉越慢。
张国宾越坐心里却越不爽。
老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关老子4八小时?
警队条例啊!
街上那么人,你怎么不去抓,专门来抓我一个良好市民,正行商人?
这时,黄志明带着卓治真,几名扫毒组成员,义愤填膺的走进审讯室。
“哐铛。”黄志明反手将门锁上,朝前方投去目光,喊道:“卓私r,注意讲话分寸。”
“砰!”卓治真双手砸在贴桌上,俯身盯着张国宾吼道:“太子宾!!!”
“你要做乜?”张国宾甩手扫开面前的水杯,一堆烟头跟水渍扫落在地。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卓治真,出声冷冷的道:“卓治真,我记得你的名!”
“呵。”卓治真冷笑:“我特意来谢谢,谢谢你为扫毒组伙计们送的花圈,唔好意思,麻烦和义海费心了。”
“这些花圈我已经全部收下,下一次,我会回敬你的。”
“不要客气。”张国宾阴沉着脸:“平时管好你伙计的手,否则,下次再送你花圈!”
“卓私r!”
张国宾讲话的声音不如卓治真大声,可送过一次花圈人,讲下次再送,效果可大不一样。
审讯室内,布满杀机。
卓治真几人如冷水浇头,当即冷静下来。
“不想收花圈就滚,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抽烟。”张国宾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一包好彩,取出一支,眼神死死盯住卓治真。
卓治真冷眼看他:“我不知道你花多少钱,说服一个货车司机服安眠药,可是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
“张国宾,你恶贯满盈,跑不掉的!”
“砰!”卓治真再朝贴桌拍下一掌。
“我没做过。”张国宾冷冷的说道。
黄志明在卓治真离开审讯以后,面色复杂的走上前,朝张国宾说道:“太子宾,你好狠毒。”
张国宾深深吐出口气,闭上眼睛:“黄私r,我希望你叫我张先生。”
“义海狂龙,张国宾!”黄志明捏断手里一支香烟,转身推开门,离开时讲道:“晚上给太子哥送一床被子,省得太子宾拿钱砸人,砸得投诉科来找麻烦。”
“是,长官!”
张国宾双手放在桌上,狠狠攥紧拳头,齿缝里飙出一句:“你才是义海狂龙!”
146 我之神佛,塑在兄弟心间
两天后。
上午。
张国宾穿着西装,面容憔悴,刘海随意搭在额前,眼圈浓重,双目布满阴霾。
他在记办公区签完字,在黄志明,记警员们的盯梢下,由状师邹陪同离开记。
总署,大门。
六辆和义海的轿车停在街边,李成豪,东莞苗带着二十几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负手而立的和义海社员,整齐有素的侍立车旁。
大门右侧,三辆丰田车停靠。
“宾哥!”
“宾哥!”
“宾哥!”
张国宾刚刚迈步走出警署大门,李成豪,东莞苗等人便齐声喊道,楚坏则推门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沈鑫恰逢其时的迈出皮鞋,站在地上,整理着西装说道:“张先生,上午好。”
“好啊,沈老板。”张国宾脸上挤出敷衍的笑容,沈鑫却毫不介怀,笑着邀请道:“张生有无兴趣一起散散心?”
“可以。”张国宾假笑着颔首,出声问道:“沈老板爱好到哪儿散心?”
“大屿山, 宝莲禅寺,张先生尊驾方便?”沈鑫笑着讲道, 如果张国宾信封基督、天主、道教, 是个有信仰的人, 却不方便去往佛寺,张国宾却眼神深邃的点点头, 望向他点:“很好,很合适!”
“走吧!”
张国宾弯腰坐进平治轿车后排。
沈鑫回到车内。
两支车队先后驶向中环码头,远星集团早在码头包下一艘游轮, 几十号保镖护卫着两位老板登船,游轮一路向西行驶,抵达香江最大离岛大屿山。
宝莲禅寺坐落于大屿山昂坪平原,介于凤凰山与弥勒山之间,左有木鱼峰法华塔;右有莲花山狮子石, 为香江最著名的十方丛林, 南天佛国, 屿山胜境。
宝莲禅寺始建于1924年, 于战火纷飞时期,经历两次,四位内地大德禅师渡海经营,经数十年艰苦经营, 盖有正殿供奉三宝, 堂壁置五百罗汉像,观音殿及偏殿等静室40余处, “律、禅、教、密、净”五宗共同弘布, 被誉为香江四大禅林之首。
可见香江繁荣的文化, 其实便是二战之后,内地乱局的溢出。
为中华文化的一条分流, 独树一帜,却又有时代独特性。
张国宾跟沈鑫一同登上禅寺前330台石阶, 一起跨进“宝莲寺”牌坊,抵达正殿庙宇。
张国宾抬头望向殿内的未来、现在、过去、三尊大佛金身, 表情平静。
这次,他无缘无故被差人扣进警署, 四十八个小时的冷板凳,绝不能无缘无故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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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人人都以为他张国宾可以扣黑锅,
否则,扣过他一次黑锅的人!
还敢扣第二次!
当然, 警队那帮扑街货,该死的都死很光,十四个花圈能够狠狠恶心扫毒组一次了。
他对警队做的够多了。
现在,要找那个胡乱做事,让他背锅的幕后黑手,清帐!
“张先生,敬一柱香吗?”沈鑫头发整理,胡型干净,一身黑色西装,转身在楚坏手中接过一捧香火,张国宾语气利落的拒绝道:“不敬!今天没心情!”
“烧香拜佛,也要看我心情!”
“呵呵,张先生好气度。”沈鑫笑容和煦的轻笑两声,既不对张国宾态度不悦,反而还很敬佩。
“大佛观音,有无香火,都要观张生喜怒。”
他则很是诚恳,规规矩矩,跪在软膝垫上,闭上双目,双手合什,弯腰拜佛。
张国宾望着他将完整的礼节走完,将香火插进铜炉,同他一起沿着庙宇长廊散步,期间随口问道:“沈老板信佛教?”
“不信!”
沈鑫站在山顶旁的一处长廊上,双手拍拍石栏,眺望远处的木鱼峰,抬手指道:“那里,在十二年后,将会有一尊亚洲最大的户外佛像出世开光!”
“远鑫集团在一期工程出资五百万,二期工程,三期工程,还将出资一千万,一千五百万!”
“我将那座大佛命名为天坛大佛,到时开光仪式,我请张先生一起来剪彩!”
“沈老板还真是好大气,甩手就捐几百万,你说你不信佛,人人都却以为你是大义信士。”张国宾背靠着石栏,低头点起支烟,眼神瞥向旁边的沈鑫,沈鑫转身望向他,笑着说道:“我就是不信,才要给它捐钱!”
“因为,有我,才有佛!”沈鑫非常自信的走上前几步,踩着青石,很自信道:“届时,我请张先生一起在天坛大佛底下散步,屹于莲花峰顶,眺望大海壮阔,香江繁华,人生一大幸事!”
“沈先生跟我的想法很想。”张国宾终于露出微笑:“满天神佛,上帝天主,无非都是一尊泥塑假身。”
“只要是泥塑,那都是一批人盖起来给另一批人信的,人拜的是佛,跪的确是人,无论是否愿意承认,古今中外,都是一批人都是跪在另一批人脚下,享受着特权的人,即是神佛!”
“而你我,都是站在别人头上做神佛的人!”
这一点,他真的与沈鑫一模一样,不过以他对沈鑫的了解,沈鑫恐怕跟他走在另一条路上。
这尊天堂大佛是沈鑫盖给自己的像!
“我希望你的天堂大佛如期完工。”张国宾送出了一份最好的祝福,沈鑫也扶着石栏,畅快肆意的笑道:“哈哈哈,借张先生吉言啊!”
沈鑫越来越觉得张国宾对他胃口,不过,张国宾却浑然没想要捐钱修佛盖庙的想法,有这笔钱,真不如捐给慈善基金会做点好事,再做个太平绅士。
他的佛像金身,塑在兄弟心间,摆在香堂神龛,持着青龙偃月刀,捧着一卷《春秋》,代表忠义。
“沈施主。”这时宝莲禅室主持圣一法师身披袈裟,踩着僧履,专程走到石栏旁,合掌施礼:“三月不见,近来安好?”
“多谢法师挂怀,这些日子过的不错。”沈鑫很随意的靠着石栏。
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宝莲禅室的一众法师眼中,论迹不论心,他都是禅寺最受尊敬的信善之一。
圣一法师随喜赞叹:“祝沈施主一切顺心。”
旋即,他又开口说道:“罗汉堂外正跪着一位前来忏悔赎罪的信众,不知是否与沈施主有关?”
沈鑫眼神瞥向旁边。
张国宾扭头看向大波豪。
大波豪微微点头。
“是来跪我的。”张国宾回头讲道。
“施主,嗔戒如毒如垢,残害身心,使人沉沦于生死轮回,为恶之根源,望施主得饶人处……”圣一法师一句话未讲完,张国宾便转身下令,带着人离开石栏,走向罗汉堂:“阿豪,细苗,带大法师去看看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
张国宾走的毫不犹豫,一行人立即跟上。
沈鑫望着抬起头,无言的禅师,笑着邀请道:“圣一法师,一起吗?”
“阿弥陀佛。”
圣一法师行礼跟上。
罗汉堂外。
一个竖着中分头,穿着黑色中山装,一粒粒扣子别紧,双手扎着一根尼龙绳的男子,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跪在殿外,几名穿着黑西装的和义海成员,冷着脸守在四周,等候大佬到来。
张国宾带人走到罗汉堂门前,望向地上跪着的人,冷冷一笑:“秀才!前夜未趁飞机出国度假啊?”
“是真以为让司机服药,没人查得到你,还是以为我会装聋作哑,放你一马?”
“太子哥,太子哥!”秀才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一步步挪动着膝盖,上前讲道:“对唔住,太子哥!”
“可是你也知道,要是让胜和的人知晓,我串通义海走私洋酒,整个胜和的人都要斩死我!”
“这件事情不能爆出来啊!!!”
“太子哥!”
秀才挺起胸膛,大声解释,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圣一猛的在远处止住脚步,闭上眼睛,合十手掌道:“沈施主,贫僧不见地狱,您先请吧。”
“老衲在此稍后。”
“好。”沈鑫倒很欣赏的望了圣一法释一眼,张口答应,带着楚坏几人走到罗汉堂前,嘴里还笑着道:“张老板,你可真是霸气,绑着人跪在罗汉堂前,法一禅师都不敢上前一步。”
“霸气的可不是我。”张国宾冷声一声,抬起脚,一脚就将秀才踹翻在地,呲牙迸声道:“一十四条人命扣我脑袋上,你的很会算啊!死秀才!”
秀才辩解道:“太子哥,只是差佬疯了乱咬人,我可未扣在你头上,这件事情,你放心,警方绝对无证据,若是警方有证据,我一个人去自首!”
“你几时准备动手的?”张国宾则是眯起眼睛,伸问道,秀才快问快答,立即道:“几天就准备了。”
“警方一直盯着酒厂,你平时不负责酒厂生意,可是我的人早就知道有警察要动手,我也没办法,我不做事,死的就是我。”
“我也是你的人啊,太子哥!!!你要考虑我的死活啊……”
沈鑫站在一旁,转眼朝楚坏打去一个眼神,好似在说:“你看,这就是太子宾的实力!”
“太子宾已经把我们视作合作伙伴,露出一些底,开始展现手段了。”
“所以你就用一件大新闻,掩盖一件小新闻,瞒天过海,继续活命?”此刻,张国宾却冷笑道:“我可没你这种不懂尊重大佬,让大佬进行坐四十八个小时的兄弟!”
“我不配有你这种人的兄弟!”
147 一将功成万骨枯,困龙出海起风雷
秀才跪在地上,听出张国宾话语里的杀意,连忙放下最后一丝尊严,将脑袋磕在地上,吼道:“对不起,太子哥!”
“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你兄弟,我只配做你的狗。”
“汪!汪!”秀才竟吐出舌头,张口学两声狗叫,一身黑色中山装,打扮的像个文化人,却做出四肢着地,向前爬行的动作,张嘴叫道:“我就是太子哥在胜和的一头狗,太子哥咬谁就咬谁,永远只对太子哥忠心。”
“秀才,你倒是很懂得做狗!”张国宾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心里却丝毫都不震惊。
这个世界上,为了前途,为了活命,甘愿做狗的人多了去了。
张国宾在前世都见过不少“狗”,一个个舔着狗脸,流着哈喇子,只求为加官晋爵,现在秀才的做派, 只算是低端操作!
别说江湖底线低,这个世界的下线, 永远突破人的想象。
“汪汪, 太子哥!”秀才趴在地上, 又叫了两声。
张国宾蹲下身子,探出手, 捏着秀才的脸颊:“这样!我让阿豪把你封进水泥罐子,丢进海里过四十八个小时再打捞出来,如果你要是活着, 我再让你做狗,点样?”
“我看你应该很想为香江填海工程做点贡献。”
“这样的狗应该才最听话,最巴闭,最会咬人!”
李成豪站在一旁,双手按下指节, 发出“咔咔”一阵声响, 表情跃跃欲试, 马上就想动手。
秀才却吓得满脸惨白, 哀嚎道:“太子哥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啊……”
“我还可以替你吞下胜和的地盘,对不对?太子哥,您一定对胜和的地盘非常感兴趣,求求你了,太子哥……”
“我对胜和的地盘一点都不感兴趣。”张国宾却摇头否认。
地盘都是香江政府的。
他只是对胜和的生意比较感兴趣。
秀才无力的瘫倒在地,彻底放弃求生的想法, 如果太子宾一定要下杀手的话, 他绝无可能幸免。
不过, 不过…
这跟他预想中的局面大不一样,义海狂龙, 杀生与夺, 在一出口的威严, 此时, 真正烙印在众人心中。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阿豪,把秀才带去犬舍, 4八小时后, 等我电话。”张国宾目光却瞥过秀才一眼,不再搭理秀才,而是对李成豪说道。
他没有立即宣布秀才的死刑。
“是,宾哥。”李成豪低头答应,转身对背后马仔打过一个手势, 两名马仔立即上前狎起秀才双臂,拖着秀才离开罗汉堂,四名西装马仔则转身一起离开,将秀才带去犬舍中关起来。
张国宾回头对沈鑫笑道:“唔好意思,沈老板,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打搅沈老板散心了。”
“改日得闲,再摆一桌,专程向沈老板谢罪。”他讲话时吐出一口浊气,憋了两天的窝火,稍稍泄掉一半,沈鑫在旁摇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没关系,若是张老板有什么事,在香江不好处理,把人交给我,我带回内地处理干净,绝对不给张老板添半分麻烦,你我之间,相交一场,些许小事不用怕劳烦。”
“哈哈哈,沈老板大气,就是因为小事情,我才不劳烦你,将来有什么大事,再需要沈老板帮忙啊。”
张国宾、沈鑫二人带着保镖们行出罗汉堂,继续散心。
“阿弥陀佛。”
圣一禅师在入口,施礼念道:“多谢沈施主,张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师,我可未救人。”张国宾挑起眉毛。
圣一禅师行礼说道:“不杀生,即是救。”
看来,圣一禅师多少也看出张国宾会饶秀才一命了。
毕竟,杀一个秀才,一来脏手,违背初衷,二来损失一枚棋子,影响酒厂生意,三来还会失去对胜和的掌控力,而且警方十四条人命又无可挽回。
秀才敢对扫毒组悍然出手,最大的原因,便是自救,第二原因,则是知晓自身有价值,想藏在背后耍小聪明。
面对这种人,要做的不是杀,而是驯!
正如秀才所言,他不配做张国宾的兄弟,却有价值成为张国宾的一条狗,若是把秀才视为随时可杀,看家护员的一条饿狗,倒是有价值再留下来咬人。
当然,这种狗表面上乖巧是没用的,要驯,就得驯成一只真正听话的狗!
张国宾将他关进狗舍,便是要他学学怎么做狗,让其体会一遍徘徊在生死前的煎熬,打掉他所有心气,真正学会听话。
张国宾面对圣一禅师的劝诫,呵呵一笑,并不答话。
紧接着,他跟沈鑫,圣一禅师参观起宝莲禅寺的观音殿,迦蓝殿等地。
张国宾前世没有少去寺庙,毕竟,内地流行这些东西,做秘书的人,多多少少要跑几趟,也不知沈鑫投资修建天坛大佛,是否还有某些实用意义,比如专程替一些大咖烧香拜佛。
“沈老板,宝莲禅寺的盛名都已传至内地了吗?”张国宾试探着问道:“内地的名山大川,名寺古刹可不少啊,仅粤省一地就有天池古寺、南华寺、光孝寺,三大古寺均建于1500年以上,天池古寺更是其中之最,现已有1600余年历史。”
沈鑫心领神会,笑道解释道:“张先生,宝莲禅寺可是名声在外,圣一禅师的批命更是非常灵验。”
“恰逢禅师近在左右,要不要让禅师给你算上一命?”
张国宾扬起眉头,兜转目光,望向身旁的圣一禅师道:“法师,佛教批命可是为不正道,沉迷批命的比丘,为不正道比丘。”
若是一个为了给禅寺拉捐款,到处批命的骗子禅师,那也没什么好批的。
“阿弥陀佛。”圣一禅师为行礼道:“禅宗有《楞伽经》一册,见心明性,有法相宗一门,详示五法、八识、三自性、二种无我,可观未来。”
“好,那麻烦禅师观我一命,无论对或错,我都给宝莲禅寺捐香火钱一笔。”这种意思意思的钱,张国宾还是肯掏的,对于沈鑫那种大举捐钱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感谢张施主,善哉,善哉。”圣一禅师合十行礼,眼神直观张国宾,张国宾抬头挺胸,坦然对视,半响后,圣一禅师念道:“阿弥陀佛,张施主命格奇特,二神环绕,一主:一将功成万骨枯,二主:困龙出海起风雷,张施主多行善事,少犯杀戒,必能成功名就,富贵一世。”
“我有朝一日若犯了杀戒呢?”张国宾问道。
“尸山累累,白骨铺路。”圣一禅师闭上眼睛:“反之,功德无量,天必佑之,佛魔仅在张施主一念之间,比如张施主刚刚又做了一件善事,少造了杀孽。”
张国宾深深望了圣一禅师一眼,回头朝大波豪说道:“阿豪,捐二十万善款到宝莲禅寺。”
“知道了,张生。”李成豪满口答应,对于给寺庙捐钱的事情,简直是再熟悉不过,阿公每年都给寺庙捐一大笔钱,宾哥要捐一点理所当然啊。
张国宾觉得圣一禅师讲话有点东西,不管是蒙是猜,还是真有修行,总之,能让他觉得有用,便值得捐一笔钱。
宗教。
本身便是一个唯心的东西……
你爽就捐,不爽就骂。
张国宾重生一世,不信神佛,只是未见到真的神佛,更相信普氏意义上的特权,能力,但重生本身就很玄学,倒也可以用科学解释,可未证实的科学,不就是“神学”?
人的未知领域,皆是玄学。
“多谢张施主布施。”圣一禅师俯身行礼,念了句佛号:“张施主若有闲时,可常来宝莲禅寺清修留宿,品尝素斋,贫僧不再叨唠了。”
“法师,再见。”张国宾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
沈鑫站着合十手掌,假模假样的行礼道:“再见,禅师。”
圣一禅师离开后,张国宾转头看向沈鑫笑道:“沈老板肯定早早让圣一禅师批过命,不知沈老板的命有多贵?”
“哈哈哈,张老板讲笑了,我不信命的,圣一禅师告诉我,我生来鹰视狼顾,杀破狼三星坐命,一定要戒贪戒戾,否则必不得好死。”沈鑫大笑道:“我要信他,我早出家了。”
“呵呵。”张国宾轻笑两声,心中暗道:“你要肯出家才有鬼了。”
“不过张先生倒是命好,管他成佛成魔,都未白活一世,不知张先生想做哪儿个?”
“我跟你一样,也不信命的,对了,沈先生特意从内地跑到香江来找我散心,是为了酒水生意的事吗?”张国宾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如果是为了酒水生意的事,国宾酒业可以向你保证,下个月的货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李成豪已经把海关那里打点好了。
“若是这次事件对沈老板在内地的生意有所影响,国宾酒业可以全权赔付沈老板的损失,这点担当,我张国宾还是有的!”
沈鑫对此付之一笑:“哈哈,张老板讲哪里话,一点小生意也能上得了台面?”
“这次我来香江是想找张老板谈场大生意的!”
148 张先生,深谋远虑!
“呵呵,沈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来香江一趟就送我一条财路,多谢沈老板先。”张国宾伸出手,李成豪递上的一支雪茄,他将雪茄叼在嘴上,阿豪便递上火机。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白雾,站在林荫小道,心里打起万分警惕,面上却拂手笑道:“请问沈老板要做什么大生意?”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有能力的话,阿宾一定撑你到底!”这时绝对不能说退步的话说,不管要不要做沈老板的生意,都必须给沈老板一种他可以信赖的感觉。
因为,张国宾还想着利用沈老板的关系,做一点内地的生意,而张国宾手上还有一些黑色财源,直接放弃太过可惜,还影响兄弟们的财路。
最好的办法,还是置换成正行收入。
沈老板左看右看都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张国宾一定要让沈老板觉得他很有合作价值,否则,那些财路找谁接盘?
像沈老板这么有实力,有背景的接盘侠。
不好找啊!
“呵呵,张先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鑫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抽出一支烟,漫步在山间青石路,出声说道:“我在内地有这么多酒吧,k,歌舞厅, 专门卖酒,收入太低, 坐台小姐, 卖果盘的又赚不到几块钱, 如果张先生可以代表和义海供货给我,我愿意出这个价!”
沈鑫一身黑色西装, 转过脸,右手打出“八”的手势,语气笃定。
这可比香江市面上供货价高出两成。
张国宾以两根手指扣着雪茄, 摘下茄头,嘴里缓缓益散着烟雾,眼神深深的望向沈鑫一眼,开口道:“沈老板果然手眼通天, 黑白两道通吃,黑的做,白的也做,在内地都敢做,很有胆量啊。”
“我跟张老板是同一类人, 为了利益,连命都可以不要。”沈鑫直言不讳的张嘴道:“你运货到深城, 有多少,我吃多少,张老板有没有兴趣?”
张国宾心里大骂,嘴上却试探着道:“你不怕吃花生米?”
“这得看扳机扣在谁手上。”沈鑫笑道:“如果扳机扣在一个朋友手上, 那么朋友怎么会对你开枪?”
“看来沈先生把门路都打通好了。”张国宾语气一顿, 出声说道:“这笔生意不归我管, 我得回去帮你问问义海这块的话事人,你知道的,我向来只做正行生意。”
“呵呵, 我懂, 我跟张先生合作的也是正行生意,其他生意?都不关张先生的事。”沈鑫呵呵笑道。
“香江的江湖,谁不知道,你是义海的太子?”
张国宾听闻这句话, 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
这个秘密…
怎么连内地人都知道了?
而他跟沈鑫打交道的原则只有一条, 吃干抹净,概不负责,只跟对方合作正行生意, 用和义海的势力钓者对方,一点一点吃对方的肉,等到吃的差不多,对方估计也倒台了。
毕竟,内地一个做非法生意的集团,能够活多少年?
就算沈鑫手段高超,越做越强,可他有和义海的势力撑腰,坑完沈鑫也不怕被算账。
他一个做正行生意的大老板。
方能永远屹立不倒。
不过,沈鑫看来没那么简单能上钩,怎么钓鱼,是一门学问啊。
张国宾本身立刻就有打算,抛出一个黑色财路让沈鑫接盘,现在想想看,还是暂时放下,先把沈鑫抛出的问题解决再说。
这时张国宾朝沈鑫笑笑:“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没问题,我等张老板的消息。”沈鑫倒很大度,一点都不急切。
张国宾乘车离开宝莲禅寺。
沈鑫却留在禅师清舍内暂居两日。
张国宾回到老唐楼内,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可乐,拎开盖子,昂首咕嘟两口,很舒爽的吐出口气。
“哈!”
李成豪坐在旁边,叫了一份茶餐厅外卖,吃着干炒牛河,陪着鸳鸯奶茶,用筷子挑起牛河送入嘴中,便吃边问道:“宾哥,沈鑫怎么会想到找你来进货,他不知道你,早就不赚这种烂钱了吗?”
“我是不赚,可是和义海赚啊。”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接过一盒炒粉,打开盖子,拆开筷子,扒着一份炒粉作午餐,很随意的说道:“只要和义海一天还是江湖社团,便一天不可能放弃这块生意。”
“今天我刚想跟沈鑫谈一笔正行生意,沈鑫便说要跟我进货,妈的,这可真是只老狐狸。”
沈鑫以为张国宾在跟他谈恋爱,张国宾却觉得沈鑫在跟他玩宫心计,端得是个妖艳贱货。
“那沈鑫为什么找你啊?”
李成豪有点不解。
“因为用义海中港送货确实是最方便的一个办法,而且他觉得我们跟海关关系好,就算不用义海中港送货,一样有办法把货运过关,要知道,买货容易,运货难,这一行运货渠道可比生产方重要的多,沈鑫便是看重我们能运货。”
张国宾解释道。
“宾哥,这样的话。”
“这份活我们接吗?”
李成豪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在他的江湖观念里,古惑仔斩人、放火、卖货。
全都是天经地义。
“当然不接!”
张国宾出声讲道。
沈鑫最后可以去找号码帮,去找新记,乃至找大圈帮进货。
这些都是拦不住的。
张国宾却坚持着底线。
不过,怎么不把货卖给沈鑫,又从沈鑫手里抠到利益,这是一件高难度操作的事情,好在,他是油麻地话事人一天,他都有自身的强大价值,就算不能借助沈鑫的渠道,在内地拿到财路利润,沈鑫一样不敢得罪他。
正所谓,拳头硬,腰杆子就硬。
而现在张国宾吃完一顿饭,打出一个饱嗝:“呃……”
“就这样,先拖沈鑫一个缓兵之计,再骗沈鑫拿出一块肉来,吃下这块肉,管沈鑫有没有货。”
“能吃到一口肉,总比一口肉都吃不到!”
张国宾就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如果一只羊可以持续褥毛,那就持续褥毛,如果一只羊只能褥一次,丢雷老母,老子连连肉带骨头吃干净你!
张国宾放下筷子,眯起眼睛,出声说道:“阿豪,打电话给沈鑫,你就说拿义海中港运货风险太高,义海中港是正经公司,我们会用其他方式运货,每一克的价格不变,但是义海中港要在深城进行扩张,打算在龙华区兴建一个物流园区,至少最需要一块三百亩的商业用地。”
“这块地如果拿不到的话,我们很难替他办事。”
李成豪咬着筷子头,表情一愣,惊讶道:“宾哥,你这是要明抢啊!”
“这块地政府要价太高了,干脆叫远星集团拍下来。”张国宾嘴角冷笑:“等到合法手续走完,再开始送货。”
“宾哥,我喜欢你这么做事的风格。”李成豪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咱们这叫惩恶扬善,劫富济贫对唔对?”
张国宾瞥过一眼,目光流露欣赏的点点头:“知道就行,到时沈鑫打过来…”
“我先负责解决楚坏!”李成豪脸颊肌肉一扯,表情桀骜的道:“早那家伙不爽了!”
“非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沈鑫交给我。”东莞苗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床上,点上一支烟道:“只要敢他过海,我就做掉他!”
“兄弟真霸气。”张国宾啧啧称奇,倒也不觉得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毕竟沈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些许损失,承担得起啊。
宝莲禅寺。
竹林,一间清舍。
沈鑫盘腿坐在茶桌前,桌旁摆着香炉,了了檀香升起,满室生香。
“大哥,张国宾不答应给我们供货,是不是看不上这块生意?”楚坏将脚岔开,坐姿随意的坐在一个蒲团上。
沈鑫拾起面前的茶杯,摇摇头道:“不会的,张先生是一个有眼光的人,应该知道内地的日新月异,消费能力水涨船高,绝对能吃下整个和义海的货。”
“我看中他的运货能力,想必他也知道,这次当着我的面驯狗,一方面是展示手腕,另一方面,是想在合作中占据主动,我想他一定会答应合作,而且还会提出一个很苛刻的条件。”
“操,张国宾这么拽?”楚坏不爽的道:“知道的,知道他撞死三车警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撞飞三车总督府鬼佬,而且看他的样子,那三车警察还不是他撞的……”
“呵呵。”沈鑫却轻笑两声,放下茶杯,谨慎的道:“小坏,凡事不能看表面,张国宾年纪轻轻,却极有城府,上位之路脚下踩着的是尸体、骨头,那条动手做事的狗,说不定就是被张国宾算计的,而他却还不知道,只懂得汪汪乱吠。”
“难道你未看出来,那个人是张先生安插在胜和的人?张先生让我们看,便是会跟我们合作,把我们的利益绑定在一起,而张先生算计他,则是要捏着他的生死,让他更加听话。”
“张先生,深谋远虑!”
“嘀嘀嘀。”这时桌边一台大哥大响起。
沈鑫畅快的笑道:“你看,张先生的电话来了。”
149 最近警方查很紧啊?
“张先生,您考虑好了吗?”沈鑫接起电话,礼貌的问道。
对面却传来李成豪强硬的语气:“龙城区一块三百亩的商业用地做物流园,货价一分不少,事情办好再接话,这笔生意你做不做,自己选!”
“啪嗒。”大波豪挂断电话。
沈鑫拿着电话,抬起头。
楚坏与他面面相觑。
“大哥,张国宾不识趣吗?”楚坏阴着脸问道。
沈鑫哑然失笑:“哈哈,张先生果然是个做大生意的人,跟我猜想的一模一样,胃口好大!”
他就喜欢胃口大的人。
楚坏问道:“张国宾开出什么条件?”
“龙城区三百亩的商业用地,送给义海中港做物流园,这半个月你让阿末跑几趟规划局,尽快把事情办下来。”沈鑫说道。
“张国宾真当深城是香江的一亩三分地,真是不知死活。”楚坏语气不悦:“深城可是比香江的水更深,浪更凶。”
“没关系,这次先满足他的胃口,反正给他的东西,都会在他身上赚回来。”沈鑫饮着茶道:“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
“知道了,大哥。”楚坏张口答应,当天傍晚,他便回到深城,联系远星集团的财务总监“周末”一同前往规划局跑关系,第二日,沈鑫也程专车回到深城公司,楚坏, 沈鑫,周末, 江澄四人当年都是一起参军的同村兄弟, 一起扛枪嫖娼, 打拼创业,多年失败以后, 伴随着深城的发展,趁势而起,创建远星集团, 沈鑫为远星集团董事长,楚坏,周末,江澄几人把持着不同的几个部门,皆为远星集团的高级骨干。
他们当年出生的那个小渔村, 名叫宝安县。
“宾哥。”
“我都交代好了。”
唐楼内。
李成豪收起大哥大。
张国宾抽着烟, 翘起二郎腿, 点点头:“k。”
“一定要赚生仔冇屎窟的钱,就不能怪有人要摆他一道, 出来行, 吃点小亏,长记性。”
“这不是件坏事。”
至于沈鑫上不上钩,
那就全看沈鑫的想法,
张国宾也没逼他啊!
“宾哥。”
“那我先去犬舍一趟。”
李成豪说道。
“嗯。”
张国宾微微颔首。
两天后。
上午。
秀才蹲在一间犬舍里, 中山装早已肮脏不堪,鸡窝一样的头发上, 沾着一些狗毛和屎尿,犬舍四周都是狂吠的恶犬,面前的狗盆里,则是一干二净,舔得连碗底都不剩。
除去先前狗盆里剩下的狗粮和清水外, 犬舍里的人, 两天未送粮食。
秀才不仅精神饱受折磨,更是饿的面黄肌瘦,整个窝在犬舍角落。
乍一眼看,竟分不清是人是狗。
“哐当。”犬舍门口, 响起一开门声。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踩着尖头皮鞋,略有些嫌弃的踢开地上两个垃圾,挥挥手,走到犬舍前,打出一个手势,一名阿伯将犬舍铁门打铁,鄙夷望向犬舍内。
秀才精神萎靡的抬起头,望向李成豪,李成豪用脚挑起他下巴,端详了一眼,点点头道:“还活着啊?”
“带走!”李成豪一声令下,阿伯便拿出麻袋,上前将秀才套好。
秀才勉强挣扎了两下,碍于身体虚弱,手脚无力,转眼便被麻袋套好,捆上绳子。
李成豪让人把秀才丢进后备箱里。
一路上,秀才都是尽力挣扎,半个小时后,他被丢在地上,当有人替他解开麻袋后,秀才缓缓睁开眼睛,吹到脸上的并非冰冷海风,而是温柔的空调冷气。
李成豪正将脚踩在椅子上,抽着香烟,坐在半岛酒店包房的客厅里,一张餐桌旁,眼神犀利的望向秀才:“狗秀才,这4八小时过的点样?”
“……”秀才头脑发红,盯着餐桌,咽了咽口唾沫。
餐桌上,摆饭着六道菜,一碗米饭。
李成豪冷冽盯着他道:“宾哥大发慈悲,留你一命,放你在胜和做内鬼,以后,你就不是宾哥的合作伙伴了。”
“是宾哥的狗。”
“汪汪。”秀才竟非常自然的张口叫道。
李成豪面露愠怒,踹翻椅子,站起身,一脚踢在秀才背上,将秀才踢趴在地,威逼道:“你怎么就不懂得做一只狗呢?”
“你是宾哥的歌,只能对宾哥叫!”
“懂乜?”
“我…我…我知道了,豪哥。”秀才结结巴巴,上气不接下气的吐字。
李成豪松开踩住秀才的叫,不爽的道:“宾哥给你准备的午餐,好好吃完,洗一个澡,回去胜和做你的红棍大底吧。”
一个红棍有事消失几天,在江湖上倒是一件小事。
李成豪往前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盯着秀才。
秀才刚刚站起身,立即又缩回地上。
“宾哥一句话就决定你全家的死活,以后不要再给宾哥惹麻烦了。”
“宾哥对他养的狗也很好。”李成豪嘭的甩上房门,带着门口一行马仔离开,秀才瘫坐在地上,缓神片刻,连滚带爬的冲向餐桌。
一周后。
嘉禾大楼。
总经理办公室。
张国宾,邹怀文,程龙,洪晶宝,四人一同坐在沙发旁饮茶,聊着有关《a计划》的发行工作。
《a计划》目前已经制作完毕,各方分红在合同上都有定数,邹怀文看完《a计划》的样片之后,立即意识到这是程龙一部重要的转型之作,可偏偏剧本是由梦工厂打造,电影又由梦工厂全额投资,嘉禾只能在《a计划》里抽一笔院线分成,好在海外发行还有一笔钱可抽。
可惜,台岛的海外发行,张先生自有渠道,否则,邹怀文还想买断《a计划》的海外版权,再私下打通渠道前往台岛上画,梦工厂在《英雄本色ii》上画时,便已证明有强硬的台岛关系,可以换壳进口。
当然,这种换壳进口的方式,任谁都看得出是有片额限制,不然张先生不可能一年只上几部戏,梦工厂好多戏都没在台岛上画。
这次三方聊天场面很和气,各项安排都很顺利,在利益的驱使下,人人都换上一张笑脸,不过私底下,嘉禾肯定会动些小手脚,继续争取投资程龙之后的新片,毕竟,嘉禾几亿美金才砸出来的国际巨星,点会肯轻易拱手让人?
不过,电影界是一个凭着实力讲话的地方,梦工厂打造出《a计划》之后,程龙,洪晶宝等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而且只要等《a计划》一上画,火爆的票房,便会证明梦工厂有跟顶级巨星合作的实力,许多影片可以排上日程了。
“张先生,晚上有空乜?”
“我跟宝哥想请你一起食顿晚餐,感谢您对电影的辛苦付出。”傍晚,四人饮完茶。
张国宾向邹怀文告辞,邹怀文一路送到电梯口,张国宾,程龙,洪晶宝三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刚刚合拢,程龙便站在旁边,露出腼腆的笑容,诚恳邀请道。
张国宾抬手望一眼表,露出不适的笑容,洪晶宝察言观色极为厉害,立即插话道:“若是张先生没空,那也没关系,得闲在一起饮茶好啦。”
“宝哥,今晚我可是特意从白俄罗斯叫了最靓的妞,搭飞机空降啊。”程龙有点失望的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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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好好跟张生交际一番呢。
程龙将眼神瞄向张国宾,果然,张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当旋即又惋惜道:“唔好意思,洪生,阿龙,晚上公司开大会,要回去查帐的。”
“公司开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嘛……”程龙觉得张国宾是公司老板,脱口而出便道,洪晶宝却立即用手肘顶顶他臂膀,沉声喝道:“阿龙!”
程龙心里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张生的公司叫乜名,立即堆笑的改口道:“张生,我们有空再约也得。”
张国宾面带微笑,轻轻颔首:“好,下次我做东。”
“张生,电梯到了。”洪晶宝扶着电梯,恭声说道:“您先请。”
张国宾也不客气,径直便大步走出电梯。程龙跟在背后同洪晶宝一起送张生走出嘉禾大楼门口,望着张生在一群西装革履职员的保护下坐进平治轿车,脸上露出羡慕,不禁讲道:“我要赚几多钱才有张生的排场哇,宝哥。”
“有些排场,不是靠赚钱能赚到的,你要一心赚钱,低调做人先。”洪晶宝回头望他一眼,警告道。
程龙摸摸脑袋:“做不成江湖大佬,影坛大佬点样也要混一个。”
“呵呵,那你多向张生学学,先从给慈善基金捐款开始吧。”洪晶宝说道。
“宾哥,沈鑫那边的合同已经快搞定了。”李成豪开着车,出声汇报:“半个月前,远星集团便发来场地图纸,您已经确认过了。”
“嗯。”张国宾记得这件事情,开口说道:“你负责接手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
张国宾坐在后排,拿起大哥大,拨通电话,叼着香烟,望向窗外。
“嘟,嘟,嘟。”
“喂,大佬,什么事啊?”温启仁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半椅着沙发靠背,手中玩转着一支铅笔。
“最近警方查很紧啊?”张国宾问道。
“没有啊,最近情报科都无消息。”温启仁惊讶道。
150 义海储君:太子
“怎么会?”
张国宾轻笑道:“自上次文锦渡事件以后,扫毒组,记已经咬死义海物流,情报科的压力很大啊。”
“我放几个消息给你,元宝的马仔车大炮,常年在旺角新兰雀馆交易,新兰雀馆背后一栋的明晟大厦内,藏着一所粉档仓库。”
“这几个地方都被情报科重点关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呀。”
温启仁手中铅笔一停,直体腰杆,动手挥笔写下两处地名。
“多谢晒,大佬。”
“现在警方一定会盯得很紧。”
温启仁左手拿着电话,语气严肃的讲道。
“嗯。”
“好好做事。”
张国宾“啪嗒”挂断电话,抬起头,望向前方的李成豪,李成豪眼光鼻,鼻观心,半响后,方抬起眼望向后视镜,盯着镜子里的张国宾喊道:“大佬,警方不会真要对义海物流下狠手吧?”
“唉。”
张国宾叹出口气:“钱难赚,屎难吃,日子不好过呀!”
温启仁走出办公室,将一张纸条递给手下组员,用手敲敲桌面,肃声警告道:“替我盯死这两个地方!”
“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yes, 私r!”警长立即起身,敬礼喊道。
“吱啦。”平治轿车停在旺角, 一间老旧相馆楼底。
张国宾推开车门下车, 昂起头, 望向二楼窗户,正好望见一直左顾右盼, 羽毛靓丽,滴溜着小眼睛的金刚鹦鹉。
“旺财。”张国宾喊了一声,鹦鹉低下头, 眼神瞧来,旋即又抬起脑袋,不爱理他。
“这只臭鸟,还很脾气啊。”张国宾啧啧称奇,笑了两声, 迈步走进光明相馆, 相馆内, 根叔正站在柜台后, 用毛巾擦拭着一幅相框。
他望张国宾带着头马进门, 很和煦的打着招呼道:“阿宾,阿豪, 进来无恙?”
“根叔, 一切安好。”张国宾面带轻笑, 止步在柜台前, 特意问道:“身体还好吗?根叔。”
“一把老骨头,还算健康。”根叔擦拭着相框的动作不停, 笑着讲道:“快上去吧,阿公正在等你开会。”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嗯,我先上楼。”张国宾点点头,暂别根叔, 带着李成豪一起登上木梯,心底却打起十二分警惕。
今年,和义海整体发展平稳向上,各个堂口有好有坏, 可总体赚得盆满钵满, 年底前最后一次开会,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
这肯定是关乎社团明年发展的大计!
黑柴正站在窗台前, 一身黑色唐装,望向底下的平治轿车。
苏有铭一袭白衫,手中摇着纸扇,眺望远方:“柴哥,会不会急了点?”
“急乜呀?”黑柴却笑着抓起一把葵瓜子,摊开掌心抖一抖,递到鸟笼前讲道:“我孙子孙女都在三藩市等我端尿,不趁着现在和义海红火把事情定下,将来若是局势有变,一屁股麻烦事缠身,将走都走不了喽。”
“唉,我只是怕太子宾不情愿。”苏有铭面色惆怅。
黑柴却面色一变,出声说道:“从他拜入和义海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为义海的牌子卖命!”
“这件事情他说的不算,我说的算,谁都别想阻止我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阿公。”张国宾恰好登上阁楼,出现在楼梯入口喊道,黑柴稍稍转过头,面庞露出笑意:“太子,来的好早。”
“你先坐。”
“是,阿公。”张国宾走到位置前,拉开椅子,穿着西装,端坐在木椅上。
黑柴继续逗弄着鹦鹉,苏爷则站在阿公身旁,纸扇轻摇,观望风景,二人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但是一众大底们登上阁楼时,都只能望见阿公跟掌数大爷的背影,按照规矩喊了坐馆一生,便一个接一个的来到位置坐好,互相对视一眼,隐约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很快,飞麟坐到椅子上,义海十杰到齐,各堂口白纸扇站在堂主背后,阁楼里气氛庄严。
张国宾望向对面的飞麟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最近尖沙咀堂口跟胜和之间,没搞出什么大事情吧?
飞麟目光带着疑惑的摇摇头,没啊,普普通通的打打杀杀,江湖血拼,丢进海里的几具尸体还没浮上海面呢,怎么会有大事情发生?
黑柴待到义海十杰坐好,将手中的瓜子放回碟内,手中握着龙头棍,带着苏爷转身走向长桌。
苏爷合拢纸扇束手站在椅子旁却未坐下,黑柴迈步路过太师椅,在众人眼神的紧随之下,来到前方的香案前,用手择出六支香,斜持着香用烛火点燃,面向则香案上三英五祖,历代坐馆牌匾,缓缓出声讲道:“自五十一年前,和义海初代坐馆汗巾青逃难来到香江,自新界粉岭上岸,借宿三圣宫,拜入合和图,靠一条汗巾在九龙码头打出赫赫威名,后,和合图分裂,初代坐馆带领七十三名兄弟,竖起义海藏龙四字名号,那一刻,义海,义字当头!”
“至今,和义海已传第十三代,每代坐馆无一不是将义海牌匾摆在性命之前,把义海兄弟的饭碗摆在荣华富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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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往前三代起算,竟无一位坐馆活到善终,不是死在仇杀血拼,便是死在警察枪下,第七代坐馆更死于兄弟之手,还有沉船,病死……人人都说坐馆是三煞位,可字号几万兄弟,没有坐馆,义海如何齐心?”
“和义海最凄惨的时候,只剩下新界两条街,三百七十号人,人人都话义海是夕阳社团,活不过75年就要倒台,和胜和的人出价三十万,要买到义海藏龙的牌子,可是那一年,我拜入义海社,第二年,我替社团从新界打到九龙,被警方逮捕共十八次,社团将相馆卖给总华探长将我保释出狱,直到总华探长逃出香江,我才替社团拿回相馆。”
义海十杰一个个端坐在椅子上,或是指尖夹着香烟,或是手掌扶着茶杯,听闻着坐馆一件件事细数义海历史,面色不禁越来越肃然。
有一些人神色惊愕,貌似已经猜出什么。
张国宾举起茶杯,浅浅喝下一口,手指都在颤抖。
“阿宾!”这时黑柴突然喊出一个名。
张国宾吞咽两口唾沫,放下茶杯,目光错愕的喊道:“阿公。”
“唰!”元宝、火龙、飞麟、美姐、地主等大底齐刷刷转过目光,场内的一切眼神全部聚焦在太子宾身上。
“过来一同上香。”黑柴语气平静的讲道。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澄亮,打扮得体,身姿笔挺显帅气非凡,站起身站在椅子前,脚下却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身体僵硬,半步都不敢向前跨去。
“嘭!”元宝很是不爽的一掌砸在桌面,砸的茶杯跳起,李成豪瞪起眼睛,猛的看向元宝,出声吼道:“你做乜!”
火龙、美姐、马王,地主一干人表情各异,黑柴却是语气笃定,非常强硬的再吼一句:“太子宾!”
“过来一同上香!”
“咕噜。”张国宾吞咽下一口口水,表现的非常紧张跟兴奋,心底却是一个念头:“不上这柱香!”
“阿公会不会斩死我?”
黑柴一记眼神甩来,眼神里满是警告,张国宾很是艰难的迈起步伐,一步接一步,迈步走到黑柴身边,黑柴则将手中的香火分出三支,递到张国宾手上,出声说道:“同我一起向三英五祖,历代坐馆上香,望先烈保佑我们和义海诸兄弟平平安安,共建大业!”
张国宾双手捧着香,立于黑柴身旁,深吸口气,出声讲道:“望先烈保佑和义海诸兄弟平平安安,共建大业!”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能够与坐馆一同上香,本身便是一种地位、权利的象征。
张国宾作为义海十杰之一,往常都未有这种资格,现在够资格,便代表地位已在义海十杰之上!
为义海储君!
香江四大社团,新记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传,号码帮五年一届,票选龙头,大圈帮一位大佬坐到死,死了再换人,和记为社团坐馆叔父按照功过贡献,名声实力,提前一年先定人选,一年后正式换届。
江湖都将和记方式称之为“立储”。
如一国,先立储君,再登记。
张国宾手中捧着三柱清香,表情郑重,非常认真的三次鞠躬,抬起头将三支香插进桌案铜炉。
黑柴则早已将香插进炉子,侧身站在旁边,望向张国宾讲道:“曾经,香江结社是为了抵御外侮,同盟自保,现在,香江结社都是为了赚钱发财,搏个富贵,有人说江湖早已变了,但是义海藏龙的牌子一天不倒,义海永远义字当头,把规矩、忠义放在性命,富贵之上,只有这样,义海才走能得远。”
“今日,义海社一样遵循着规矩,由一干叔父很亲自选出储君,从今夜开始,太子就是义海社的未来坐馆!整个和义海的太子!”
“你们知道吗!”黑柴回头问向再坐的一干大底。
大波豪表情欢喜雀跃。
“阿公,你还年轻。”张国宾在旁急忙开口:“你为社团耗尽心血,劳苦功高,要不然再坐一届?”
151 我们都是太子的人
黑柴面色欣慰的侧过头,和蔼笑道:“太子,你有这份心,阿公很开心,不过社团立储换届是规矩,社团坐馆的权利、威严、也是因为规矩。”
“和义海的规矩如此,我坐坐,你坐坐,将来还要换人来坐,讲究的是平衡,只有社团兄弟们都认可,社团坐馆才有一言九鼎的权力。”
“你虽然年轻,但是替社团打下油麻地,将堂口经营的风生水起,帮社团赚到最多的钱,手下有社团最多的人,立你为义海下届坐馆,我很放心。”
“阿公,我太年轻,怕担不起重任。”张国宾强颜欢笑,语气斟酌的讲道,生怕让黑柴产生一丝的恼怒,黑柴则以为张国宾在有意谦让,故意做给其他大底们看,心里却发满意,抓着龙头棍,笑道:“英雄不论出处,更不论年龄,如果有谁能坐得比你好,义海储君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
“正因为没有,你才是义海的太子!”
这一年多的时间,张国宾在社团内的表现太过优秀, 优秀的年龄都已无法掩盖其光芒。
何况,一年以前, 太子宾还打下油麻地, 横扫十二条街!
“呵呵。”此刻, 张国宾扯动脸颊,敷衍的笑笑, 黑柴却迈步走回主位,坐在太师椅上,出声说道:“将来太子就是义海的储君, 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各个堂口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太子。”
“知道乜!”
张国宾坐回到椅子上。
地主, 元宝,火龙等人收回目光,望向黑柴, 各自点头:“是,阿公!”
有些人心不甘,情不愿,有些人回答的干净利落,有些人则表情不爽, 不过,这些都是每次立储皆会遇到的场景,毕竟, 世界上没有一个完美的人, 正如太子宾在阿公, 叔父们眼里也有缺点一样,肯定许多大底会不服气,但站在社团的角度考虑,立太子宾为下届坐馆, 确实是一个最妥善的人选。
义海十杰, 余下九人,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 也得答应!
这就是和义海的规矩!
当然,每届在确立储君之前,但凡有点实力的红棍堂主, 或多或少, 都会以为自己也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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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坐馆的红棍, 不是好红棍嘛……
可有人要立起来,注定有人要倒下!
黑柴对于许多人的心思,那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理,理解,都很理解。
不过,你要有本事的话,社团叔父们早选你了,现在,只能乖乖听话,犯了社团规矩,红棍都丢你入海。
“嘿嘿嘿。”李成豪站在张国宾椅子后,背负双手,嘴角忍不住咧开,发出憨厚又粗旷的笑声,笑的很得意,很拽。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头脑疼的发痛,屁股坐立难安。
他平时给叔父们没有少送礼,送钱啊,各方面安排的都很周到,如今,点解要来取我性命?
一个个老不死的东西,不安好心,要我当坐馆,摆明是我把架在炉子上烤,根叔、苏爷、黑柴、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张国宾脸色不是很好。
“太子,交数前还有话要讲吗?”这时黑柴目光瞥向他,看出脸色有问题,直言问道。
今天开会主要就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确立义海储君,第二件事就是交数,若有什么其他事情,倒可以在交数前先说一说。
“呵呵。”张国宾干笑两声,转脸看向元宝,按照计划,出声讲道:“元宝哥,我收到点风声,警队最近在悄悄查走粉卖冰,你在旺角的马仔车大炮,还有明晟大厦的仓库最好小心点。”
元宝听见张国宾叫他的名,第一反应便吓一跳,紧接着,他听见张国宾是提醒他注意差人,表情才稍稍缓和些,点点头道:“多谢太子哥。”
马王在旁接话道:“太子,警方最近不是放松监管乜,点解还会盯上元宝哥的人?”
“外松内紧,明放暗抓。”张国宾眼神扫过马王,嘴里轻轻吐出八个字,写尽警方近期的策略。
黑柴听见微微颔首,心中对太子总是帮手兄弟,不吝情报的作风非常喜欢,将社团交给这种人,兄弟们才有未来。
不过……
他眼神又瞥向元宝。
这个元宝!
小心思不少!
说不定,太子第一点他的名,除了通些消息外,还是想要敲打敲打元宝。
元宝坐在椅子上,察觉到阿公的目光,心底怕的发怵,默默低下头。
他生怕阿公为了确定太子的地位,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主要的生意财路有近一半都是来自阿公扶持,可以说,元宝是阿公一手扶起来的红棍大底,但阿公对元宝并未有十足的看重,相反,元宝干的活儿,在社团内都是最脏,最恶的财源,所以别看元宝平时嚣张,心底却怕死阿公,阿公随时都可以将他弄死,再把几条财路交给手下的人管。
元宝在心中默念:“低调,低调,一定要低调。”
张国宾则坐在椅子上,不再开口。
义海各堂口的白纸扇们,陆续开始递交账目,向社团交数,这一月,油麻地堂口又是交数最多,虽然没有达到上个月的七百多万,但也是将近五百万港币的数目,又一次以实力压服全场,黑柴坐在椅子上,静静品着茗香,怡然自得,心中非常满意。
这就是他黑柴一手发掘的人才!
“快要年底了,各个堂口安稳些,不要在搅出什么大事,让兄弟过个团圆年,识得乜?”
交数结束。
黑柴稳稳放下茶盏,目光直视各位大底,语气镇静的说道。
“是,阿公。”
众人齐声讲道。
“散会吧。”
黑柴坐在椅子上,拂拂袖口。
张国宾,地主,马王等人站起身,一个接一个的离场。
离场前,张国宾动动嘴,好似想说什么,但最终识趣的没开口,顺着人流便一起下楼,路过柜台前,根叔开心的朝他笑笑:“太子,恭喜你,我明年帮你拍坐馆相,喜欢乜风格,跟根叔讲。”
“谢谢你啊,根叔。”张国宾嘴角挤出笑容。
“哈哈。”根叔笑的大为开怀。
楼底,大底们的配车沿街停成一排。
张国宾还未上车,马王,飞麟,地主三人便凑到一起,迎上前来,马王最为机灵,拆开一包烟,用手拿出两支,一支递给张国宾,待张国宾伸手接下后,再把另一只递给大波豪,大波豪扶着车门,表情惊讶,马王却伸伸手道:“豪哥,客气乜野?明年太子当上坐馆,你就是油麻地话事人,到时义海十杰点会少大波豪的威名?”
大波豪将目光瞥向车旁的张国宾。
张国宾点点头。
他方才接过香烟,别在耳朵后,得意的笑道:“马王哥讲笑,油麻地的话事人永远是宾哥来着。”
“害,这个谦虚什么,到时太子哥可是义海龙头,当然要有你来管着油麻地啊。”
马王大笑着道。
大波豪被马王几句话吹捧的得意洋洋,飘飘欲仙,嘴角的笑容时隐时现,好像很想隐藏起来,但怎么都隐藏不住…
“太子哥,火。”马王又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苗,递向张国宾。
张国宾叼着香烟,望马王点火,手上并不拒绝,嘴上却说道:“客气了,马王。”
可他却连挡风都懒得挡,叼着烟讲道,更是霸道。
然而,马王一点都不生气,收打火机,谄媚的笑道:“呵呵,太子哥,往后你可就要带着兄弟们一起赚钱了。”
“咱们都是你的兄弟,勿要偏袒阿豪他们几个啊。”
张国宾则一点都客套,甚至故意装的霸道,瞥他一眼,直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偏袒阿豪的。”
“呵呵,没关系,太子哥偏袒自己人是应该的,反正我们明年都是太子的人,难道我们还怕钱不赚吗?哈哈哈哈。”马王放声大笑。
他一点都不在乎面子,只要有钱赚,谁当坐馆对他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啦,他手下小姐就有很多,马夫也不少,去卖身可以,去争坐馆,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呀。
飞麟站在旁边,英俊帅气脸蛋,一如既往的俏丽。
“太子哥,我支持你。”
他也说道。
地主哥倒是年老持重,讲面子的,只是说道:“太子哥,以后多关照关照我的建筑生意。”
“谢谢太子。”
“k的啦,小问题,谢谢大家的支持。”张国宾笑着应付两句,内心很暗恨,都是这些见风使舵的烂仔,堂堂义海十杰,怎么阿公说乜是乜?
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美姐叼着一支烟,上车前回过头,招呼道:“太子,有空到砵兰街坐坐。”
元宝刚把腿伸进轿车,又猛然间收回脚,转身朝张国宾走来。
张国宾望向他,面色平静,心底暗喜,有戏!
元宝,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唔要令我失望啊!
这时,元宝在飞麟,李成豪,马王,地主一干人注视下,慢慢走到张国宾面前,出声说道:
“太子哥,多谢。”
“元宝,你谢我做乜?”张国宾问道。
“谢谢太子哥关照,无论情报真假,我都会手下人注意的。”元宝在一众大底的目光下,貌似也有些不舒服,撂下这句话,便急忙转身上车离开。
张国宾眼神随着元宝转移,
真的很想告诉他,
警察是老子喊来的!
“柴哥,刚刚太子脸色好像没那么开心啊。”阁楼,苏爷左手纸扇,右手叼着烟杆,抽着香烟,吊着烟袋。
黑柴却站在窗台前,笑道:“他开不开心,我唔知,但是我知,我很开心。”
“何况,他在底下很受兄弟们支持嘛……你看,兄弟们都很支持他……他有资格说不坐?”
黑柴将手指向街道。
太子宾正被一群人簇拥着。
152 送太子哥财路
三天后。
旺角,明晟大厦。
卓治真坐在车里,戴着耳机,将手伸向腰间,解开枪袋扣子,掏出一把点三八,轻轻转动左转,将轮心靠向耳边,听着弹舱旋转的螺旋声,确定枪械无误,肃声下令:“行动!”
“yes,私r!”耳机里回荡起整齐划一的吼道。
“啪嗒,啪嗒,啪嗒。”旋即,街边五辆便装警车,车门推开,一名名穿着行动服,挂着一件防弹背心的扫毒组警员们,或是手持枪械,或是扛着盾牌,拎着撞门锤,脚步麻利,动作迅捷的蹿进大楼入口。
温启仁坐在街口一辆警车内,轻靠着椅子,静静点起一支烟。
烟雾缭绕。
六名刑事情报科的伙计,腰佩武器,坐在车内,照惯例充当起把守出口的职责。
自三天前大佬打来电话,情报科便立即配合扫毒组,对明晟大厦粉档仓库、新兰雀馆同时展开调查,根据秘密监控,走访线报得知,明晟大厦内果然可能藏有一批货。
这一回扫毒组没有任何犹豫, 果断的展开行动。
扫毒组太需要出一口恶气了!
“哒哒哒。”二十三名扫毒组警员冲上五层,抵达目标房间门外, 卓治真身先士卒, 取出武器, 对准大门,打出一个手势:“嘭!”
两名警员拎着撞门锤上前, 甩起铁锤,一声巨响,干脆利落的撞破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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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治真没有任何犹豫, 一脚将房门踹开,冲进房内,枪口左右瞄准,大声喊道:“naris bureau, naris bureau,放下武器……”
房间内,一张木桌上,摆放着一个水杯,一碗泡面,三瓶矿泉水。
大厅,厨房, 卧室里则放着四个大型冰柜,每一个冰箱都是掀着柜门,敞开箱体,接着电线。
“哗啦啦!”一大批组员冲进房间, 表情十分警惕,场面充满杀气。
“卓私r!”
“现场已控制, 安全!”
“安全!”耳机里汇报声不断响起。
卓治真却脸色僵硬, 缓缓放低枪口, 一步步走到餐桌前, 餐桌上的水杯里堆满发黄烟头, 半碗泡面早已发霉, 传出一股酸臭味,三瓶矿泉水倒是包装整齐, 摆在桌面等人来喝……
这些大型冰柜则一看就是用来储存货物的工具,可是冰柜里一包东西都未留下, 现场更是人去楼空,扑了个空。
警员们都不禁面露失望, 纷纷收起武器,汇聚到长官身边, 长官脸色憋的铁青,但也只能愤恨的说道:“收队!”
“是,长官!”一众警员们低声应命,士气低落。
当卓治真再带着一大批伙计楼下时,温启仁也不禁感到疑惑,手中夹着香烟,推开门,小跑过街到车队前问道:“卓私r,楼上什么情况?”
“位置无误,可惜来晚啦。”卓治真叹出口气,兴致缺缺,但还是向温启仁讲道:“多谢情报科提供的情报。”
“这一次抓不到他们,下一次,一定会抓到!”
“不用谢,卓私r,一定能抓到他们的。”温启仁出言鼓励,心里却若有所思,表情轻松的点点头,再度跑回情报科的车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车,将烟头甩出车窗:“收工了,我带你们去食午餐。”
“多谢温私r。”
“多谢温私r。”车内的组员们开心讲道,另外两辆车的组员,通过无线电收到消息,各自都在耳机里开口道谢。
庙街。
一间元宝蜡烛店内,银纸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一张一张折着“元宝”,蜡烛则摆放着店铺墙边的纸人,纸屋。
狭小的一条龙店铺,屋头上挂满一串串的元宝,纸钱,柜子里摆着蜡烛,香火,两边立着许多纸人,纸屋,纸车,飞机,大别墅。
一个穿着红色背心,外面套着白色夹克,踩着一双棕色布鞋,搭配着蓝色喇叭裤,头上烫着黄毛,打扮的花枝招展,低头跑入元宝店内,用手挑开头顶一串纸钱,张口喊道:“元宝哥,元宝哥。”
“叫丧啊,车大炮。”银纸坐在凳子上,眼神不爽的扫过面前来人,基佬肥常年在国外跑人体器官的线,他银纸作为元宝的左膀右臂,等同于堂口头马,当然,银纸也是大底身份,扎了一个草鞋,要比车大炮等头目地位高很多。
车大炮闻声露出讨好的笑容,弯腰鞠躬道:“银纸哥。”
元宝穿着金色的恤,上面绣着一只猛虎,举手摸着澄亮光头,踩着拖鞋走出店铺后间,提提裤子喊道:“车大炮,找我做乜野?”
“元宝哥,半个小时前,差佬捅了明晟大厦的老窝。”车大炮望见大佬出来,连忙冲上前,兴奋的喊道:“你是未望见,两百多号警察,飞虎队都来了,扛着盾牌,端着机枪就往楼上冲,我在对面楼里看的是一阵后怕,要不是大佬的情报及时,恐怕我都被飞虎队打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以我的身手,起码也能干掉五六个,呵呵。”车大炮扭动一下肩膀,表情略带一丝兴奋,但是随着大佬的目光扫过,有又些胆怯的低下头。
元宝则是扯扯嘴角,非常无奈的讲道:“两百多号警察,你当警察是扫毒啊,还是打仗呢?”
“你点解不说港督亲自坐镇!”
“是一哥呀!一哥亲自坐镇!”车大炮急忙道:“我都望见一哥的帽子了!”
“操!”元宝举起巴掌,一掌用力拍在车大炮头上,将车大炮打的低下头,口中骂道:“你说一哥是鬼佬还是华人!”
“香江是华人的地头,当然是华人啊……”
“去你妈的。”元宝恨铁不成钢的再踹两脚,等到火气散尽以后,方才阴沉着脸,出声说道:“看来太子给的情报没真错。”
“元宝哥,太子跟警务处长很熟咩?”车大炮用手捂住脸,一堆眼睛在指缝里转来转去,元宝瞥向他道:“跟你妈很熟。”
“我早死啦,元宝哥!”车大炮露出狡黠的眼神。
银纸上前问道:“大佬,太子点会这么好心?”
“嗯……”元宝沉吟不语,半响后,张开说道:“太子可能真想帮我一把。”
“既然他这么讲义气,那我们也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义海坐馆的位置,唉,就给太子做吧。”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机会阴太子一手,可能一想到阿公那吃人般的目光,又想到叔父们手里握着大把钞票,各个堂主都是叔父们当年的马仔,现在叔父们一致决定推举太子宾上位,他搞事情没无人支持,叔父们眨眨眼睛,一群义海仔们就要来着刀来斩他。
何况,太子已经主动示好,不如顺着台阶下了。
老老实实做个红棍堂主。
“大佬,你也要做太子的人吗?”银纸站在旁边,神情惊讶。
他记得大佬跟太子的关系一向不好。
元宝却望向他道:“等太子上位,你也是太子的人啦!”
“不过,太子既然帮手我一把,我也要懂得礼尚往来,送太子一条财路。”
银纸站在旁边,听出其中意思,惊讶的张嘴道:“太子哥,你不会是想要把深城那个厨房……”
这可是元宝费尽心思,近期才开出的一条大财源,一个月少说揾水几百万,轻轻松松让出来,兄弟们都很心疼啊。
元宝却一口咬定:“没关系,以后再找太子要财源,等太子当上坐馆,害怕没财路给吗?”
他主要是害怕阿公觉得他挑事,何况,太子那天开会,别的人不点,唯独点他命,阿公若是要帮太子立威,他简直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不如丢出一条财路做附身符。
“好,好,好吧……元宝哥。”银纸结结巴巴,很是肉疼的咬牙道。
呀都快咬碎了。
这头,李成豪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将文件放在桌上,出声说道:“宾哥,远星集团那边把地批下来了。”
“批文,证件,手续,一应俱全,都在文件里。”
张国宾眼睛带着一点点疲色,半靠着椅子,伸手拿起文件,翻了翻,讲道:“行。”
“文件都已经搞定,我们再给有关部门塞点外汇,远星集团相反会都不得。”
这段时间堂口兄弟们办事非常积极。
虽然,太子哥被立为义海下一届坐馆的事情,暂时还算一个小范围的秘密,但是堂口内部有关人员,或多或少都透露出一点风声,一方面是确立太子的地位,另一方面则是让兄弟们开心开心。
跟着下届坐馆干,好好做事,混个义海十杰不过分吧?
张国宾则自那天起,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天到晚,没心思关心梦工厂,也没精神去炮女明星,晚上做梦都梦到警察敲门,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头,跟他讲,对不起,我是个好人。
而他则是哭着说:“我也是个好人。”
对方叼着烟,举着枪,摇摇头:“你是义海的坐馆!”
“你是好人,边个是坏人?”
这种噩梦一晚上能做三场!
阿公!
你做个人吧!
当然,他也陆续思考出一些可以甩锅的思路……等待验证……
“沈鑫那里在催促我们发货了。”李成豪出声讲道。
张国宾靠着椅子,双手枕着脑袋,将双腿架在办公桌面,很无所谓地说道:“告诉他,货已经在路上了。”
153 请你们支持阿公
“喂?”
“沈老板,我们大佬让你放心,货已经在路上。”李成豪离开办公室,拿着根牙签,挑着牙道:“你等着收货就行,合作愉快。”
“呵呵,有张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沈鑫站在深城的一块工地上,正在巡视开工,踩着一双雨靴,拿着大哥大,笑道:“以后,这件事情,小坏跟你对接就行。”
“我等张老板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沈老板,我们大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李成豪踏着步子,走出长廊,撂下一句话,干脆的挂断电话。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将一份文件夹递给状师昌,出声说道:“打电话给飞麟仔,我有事要约他饮茶。”
“宾哥,很重要的事吗?”状师昌接过文件,顺口问道,张国宾点点头:“非常重要。”
这可是关乎到坐馆之位的大事!
“明白了,宾哥。”状师昌转身离开, 马上安排会面。
傍晚,有骨气酒楼, 包厢。
一扇红木花鸟屏风竖起, 一张八仙桌, 一盘青茶,两叠瓜果。
张国宾穿着西装, 坐在主位,右手夹着雪茄,李成豪束手站在一旁, 带着几名兄弟守住包厢入口。
飞麟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动作轻快,推开包厢房门,规矩的点头道:“太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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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张国宾伸手请到。
飞麟拉开椅子, 落座,出声问道:“太子哥揾我来有什么事?”
“最近忙着发财吗,飞麟仔。”张国宾笑道,飞麟摇摇头,扶着茶杯:“忙着斩人。”
“有件事情,我希望你帮我出面……”张国宾手指轻敲着桌面,饮着茶道:“阿公有一条新财路, 打算带着一众兄弟们发财,但是他不方便亲自开口,征得我的意见以后,特意让我来告诉你。”
“阿公有财路?”飞麟仔皱起眉头。
据他所知, 阿公已经很多年未亲去自开拓财源,主要都忙于社团管理, 外交事务, 而且张国宾讲的特别绕, 他听的迷迷糊糊, 一知半解。
张国宾却出声说道:“这两年东京证交所的势头非常好, 大盘有猛烈上涨的趋势, 阿公在东京有熟人,得到几个内幕消息, 可以帮诸位大底狠狠捞上一笔。”
“这些都是干干净净的钱,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需要打打杀杀,有没有兴趣?”
飞麟仔睁大眼睛, 出声问道:“真的?”
他近半年都在尖沙咀跟胜和抢地盘,打下的地盘, 抢到的生意,成果斐然。
可持续性的血并、晒马。
令他元气大伤,
根本没赚到几个钱。
一听到有白赚的钞票,不禁便双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我个人拿出五百万港币的数目,跟着阿公一起发财,只不过,阿公有一个条件……”张国宾张张嘴,言语极具诱惑。
香江的证券交易历史悠久,最早于19世纪开埠初期便已出现,最早的证券交易可以追溯至1八66年。
第一家证券交易所——香江股票经纪协会于1八91年成立。
因此,在内地还未开放股票交易的年代,香江市民们便对股票市场非常熟悉,古惑仔们也不例外。
他们通常都将股票比喻为赌场,平时在香江也未少找各自内幕消息,听见阿公在东京交易所有内部,当即便信以为真,阿公可是社团坐馆,点解会来骗他?
“什么条件。”
飞麟仔急忙问道。
张国宾却摇摇头,端着茶杯,一幅不可名说的模样,感叹道:“不能直说,会坏规矩。”
“阿公只是想兄弟们继续支持他……”
飞麟仔表情一愣,讷讷道:“不,不,不是吧……”
“你懂的。”张国宾眼神意味深长。
飞麟仔不可置信的道:“那太子哥你……”
“不要误会,我这个人最尊重长辈,希望长辈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而且我有多年轻,你知道的。”张国宾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道:“正是因为我等得起,阿公才选我,你也知,我光靠正行揾水都揾到手软,有些位置,看得可没那么重。”
“害,太子哥,你好讲忠义。”飞麟仔不由感叹,同时说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我会一一去跟大底们说的,就说是阿公的意思。”
“嗯,这笔钱肯定稳赚不赔,阿公会找证劵公司代持,操作,到时候你们可以看见持仓报告,随时知道涨跌,有什么问题,我一力承担。”张国宾出声说道,马上有纠正道:“阿公也会承担。”
“多谢你,太子哥。”飞麟仔饮下口气,漱漱口,表情非常兴奋。
东京证劵交易所自1949年战后重开,三度加强证劵自由化,允许国际资本,外国公司,外国证券公司进入东京资本市场,至今东京证交所已经有一千多家上市公司,为日本战后重建,促进经济繁荣,产生不小的作用,而东京股市在二十年的蓄力之下,自年起,即将迎来一个飞速爆发期。
大盘从年的四千多点,直接涨到八八年顶峰,三万八点多点,大盘将近十倍的涨幅,日岛经济也将进入一个历史上少有的繁盛期,全世买买买,一个妞要配四个男友,日岛股价号称可以买下半个美国,直至经济泡沫破碎,日本民众丢失三十年,大批大批美女开始下海拍片,平成废柴成为日岛年轻一代的标签。
这种爬在芸芸百姓身上吸血的恶毒资本家操作,一般情况,张老板是不屑去干的,毕竟,干实业也能挣到钱,玩金融,吹泡沫,吹爆就搞笑了。
可是去日岛民众身上吸一波,那就理所应当了,毕竟,日岛还欠全国人民一大笔战争赔款,全当是替老祖宗收利息了。
张国宾正在筹备一家证劵公司,以方便操作东京、香江、深城、沪市等亚洲地区交易所,为将来的资本运作做准备,做生意,可以不吹泡沫,但一定离不开金融。
“你跟其他大底通完气,各自把资金存在一个账户上,交给我,我会替你们转交给阿公。”张国宾做事谨慎的交代:“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绝对不能再阿公面前提,阿公,是要面子的。”
“我明白,太子哥。”飞麟识趣的点头道:“阿公最重规矩,有些事情,需要注重脸面,当然,太子哥没意见的话,兄弟们肯定也没意见。”
“嗯。”张国宾点点头,举起茶杯道:“饮茶吧。”
……
“飞麟,你约我出来有乜事?”元宝带人走进大排档,动作嚣张的坐在椅子上,右脚踩住椅子,昂首问道。
“阿公有一条财路交给你,你一定要保密……”飞麟坐在对面,手边摆着一个酒瓶,用筷子挑着菜道:“千万不能说出去。”
“阿公怎么会突然给我财路?”元宝大为惊讶。
飞麟望他一眼:“这条财路人人都有份,就连太子都不例外,只是,阿公要你继续支持他。”
“什么!”元宝表情骤变。
飞麟脸色一沉:“收声!”
“心底知道就得!”
……
“飞麟仔,你讲真的吗?”地主哥坐在公司的椅子上,叼着支烟,表情惊讶。
飞麟面色严肃:“到时候你看钞票多没多,就知道事情真不真了。”
“既然是这样,我肯定支持阿公!”
地主哥一口答应。
……
“马王,你想好没?”飞麟站在一间马栏门口,靠着柜台,眼神审视。
马王犹豫的道:“既然能赚钱,那我就跟着阿公吧。”
“只是,只是赚得能比太子哥多吗?”
飞麟眼神一瞪:“这件事太子哥也有份,你等着收钱吧!”
“行!”
“那我也支持阿公!”马王终于讲道。
这一回,马王,地主,元宝,火龙等一干义海大底纷纷上当,不得不说,飞麟仔曾经作为黑柴头马的身份,在这类事情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众人都觉得,他站出来,便代表阿公的意思。
看来…
阿公是真不想放权啊!
不过,这对于义海十杰们而言都无所谓,他们跟着哪个坐馆干,不是干?
而且正如太子亲口所说,他现在还年轻,等得起,原来阿公扶持太子上位,竟然还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老狐狸真是精明。
张国宾则思来想去,觉得和义海坐馆这个三煞位,能不坐!
就不坐!
一定要坐?
那也得等正行生意达到大亨级别,黑白两道天地线都搭好,起码要在内地拿到一张护身符,再在香江成为财阀级大亨,方有实力能平平安安坐稳坐馆的位置。
当然,要达到这个境界过于艰难,但黑柴的所做所为,无疑不是逼着他加快脚步,成为大亨。
现在尽量用点缓宾之计,看看能不能坑黑柴再坐一届。按照他的思路,想不当坐馆行,但是把坐馆让给别人不行,唯一的办法,便是先让老骨头在前面顶着,若是到时老骨头想下都不能下,还得乖乖的当坐馆?
而张国宾要想让黑柴连任,除了要搞定一众大底外,还要搞定一群叔父,不过搞定大底的方式,跟搞定叔父不能用同一招。
老骨头们都没那么好骗,现在,先将大底们搞定,接下来把自身做强做大,方是正道。
江湖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实在是太可怕了
154 点齐兄弟,过海!
这两个月楚坏算是见识到香江古惑仔的卑鄙,下流,无耻。
楚坏挂断大波豪的电话,推开会议室大门,望见大哥正在跟工商局的办事员谈天,当即站在门旁,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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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鑫抬头望他一眼,继续低头跟办事员洽谈,半个小时后,办事员离开,沈鑫走回会议室问道:“小坏,什么事?”
“妈的,大哥!”楚坏扎着蓝色领带,穿着西装,脱口骂道:“和义海的太子宾,叫他运一批货,整天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刚刚我打电话给大波豪,大波豪竟然敢说船被海浪打翻了。”
“操!他中港物流的车是走陆路,跟我讲船被浪打翻!他大波豪当我是傻瓜啊?”
“现在龙华区那三百亩地,物流园都开始动工了,货我们是一包都没见到,鑫哥,太子宾摆明在耍我们!”
沈鑫阴沉下脸:“我亲自跟张先生谈,这件事情张老板肯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
旺角,一间新开业的证劵公司。
张国宾穿着名牌西装,手持剪刀,带着一干职员站在门口剪彩, 剪彩仪式非常简单,图一个好兆头。
证劵公司大门, 挂着一块国宾证劵的牌子。
张国宾既然决定带着义海社兄弟们前往东京股市捞金, 那么肯定就要将手下的证劵公司筹备起来。
首先, 证劵经纪人,一定要听话。
其次, 按照行业规矩,主持一间证劵公司,一定要拿出个人资本购进公司目标股, 以此绑定证劵公司与经理人的利益。
最后,专业的证劵经纪人,往往都是金融专业出身,精通分析, 具有较高学历的尖端人才。
而且证劵经纪人就像是一位明星,需要足够的包装,宣传, 带动证劵公司的销量,吸引足够资本进入公司。
不过,张国宾开办证劵公司,其他条条框框开业全部无视,最重要的是听话,听话, 还是听话!
于是张国宾挖来了香江《信报》董事, 专栏作家,小有名气的投资分析家“曹人超”, 前来就职国宾证劵首席经纪人。
曹人超对于张国宾的礼貌邀请, 那是感觉相当荣幸。
首先,曹人超祖上富裕,传到这辈, 却家道中落, 幼时贫穷, 直到1969年,因一个同学的伯父买了一个股票经纪牌, 需要一个识英文的人帮他处理文件,误打误撞地进入到证券行业, 一直便在证劵行业侵淫。
以他的身价资格, 在《信报》上写写文章,吹水打屁,毫无问题。
可是要掌控几千万港资,执掌一家证劵公司,根本不可能!
个人投资金额的门槛便会绊倒他。
于是,他听说有人邀请自己,出任一家证劵公司经纪人,相当于中了头彩,得遇贵人提携。
剪彩仪式结束,曹人超带着十几名职员回到公司内,证劵公司位于一间老旧大厦,之前是和义海一间财务公司,改造作为证劵公司办公室,大致三千多呎的面积,二十几张办公桌,一间办公室,每张办公桌旁都摆着一部电话,却仅有五台电脑,墙壁上则挂着一个东京证劵所的大盘显示屏。
一间不做港市,专做东京市场的证劵公司,在香江可谓是稀奇古怪,神神叨叨,不过做股票证劵的人,疯子常有,癫子不少,大老板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股票经纪一分钟上下几百万,说到底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何况,近期港市恒指低迷不振,东京指数却节节攀升,不做港市做东京市场,在数指来看,确实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办公室内。
张国宾探手在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支雪茄,递向前,提醒道:“东京市场上,主要以购进六大财团的上市股票为主,长期持有,切勿止盈抛售。”
“我个人非常看好东京指数,一年翻一倍,两年翻三倍,绝对无问题。”
曹人超听着大老板笃定的语气,心里不禁暗叹:“疯子!”
“不过,股市如赌场,疯子往往赚的最多。”他伸手接过雪茄,认真点头道:“放心吧,张生。”
“这笔钱我会替您运作好。”
虽然,曹人超曾经是《信报》专栏作家,专业吹水股市评论,属于股民们最痛恨的“财经砖家”,
但是,他平日并不缺乏炒股经验,最早以4000元港币起家,至今已经积累到七十多万的身价。
当然,他以往主要职业还是写评论,并无太大资本炒股。
而他持有的七十多万地产股票,到97时将会翻上十倍,届时被人誉为贫民窟的“香江股神”,当红一时。
“按照合约,如果你能跑赢大盘百分之十,你将获得一个点的分红,如果你能跑赢大盘百分二十,将获得一点五个点,除此之外,每个人八千块的月薪。”张国宾说道:“另外,你可以去看看在纽约上市的日岛企业,比如,索尼等,也可以购置一笔。”
成立证劵公司的目的,当然不是把钱砸进去,等着大盘升职,养一群人干瞪眼。
而是要想办法,在大盘上涨的同时,令盈利跑赢大盘,赚到更多的钱!
“好的,张生。”曹人超暗暗摩拳擦掌,出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一个背调小组,将会前往日岛做长期调查,近半年内,公司会按照您的计划购置股票,但不会频繁换手、交易,半年之后,再开始正式进攻,所以,近半年内的盈利点可能会跟大盘相当。”
“没关系,我相信你。”张国宾轻笑着道:“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股市超人。”
曹人超原名叫作:曹智明。
笔名:曹人超。
取这个人名字,便是希望成为超人曹。
由于他写财经新闻有点名气,所以张国宾才会找上门,而他不如刘鉴雄是个投机专家,但也是个投资高手。
“多谢张生信赖。”
曹人超鞠躬说道。
这是张生给他的机会。
张国宾则在飞麟,地主,元宝等大底身上,一共募集到三千七百万港资,其中多的如元宝,地主,有投四百万,六百万的,也有如马王,美姐等人只投两百,三万百万的。
毕竟,股市是一个长期持有的资本游戏,当中还蕴藏着风险,一众大底都量力而行,无人敢拿出全副身家往里冲。
何况,堂口经营,各项开支都要花钱。
张国宾投入的一样不算多,只有五百万港币闲钱,但额外拿出堂口账目里的三百万,替李成豪,东莞苗,状师昌,以及一干头目兄弟买入,将来作为分红,可以散给兄弟们。
张国宾无法在香江做一个超人,却可以一手培养起一个超人!
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
“宾哥。”
“你的电话。”
这时,李成豪拿着一部大哥大,来到办公室门口,出声说道:“内地,沈老板的。”
“曹哥,你先忙。”张国宾面带微笑,曹人超立即抬手请到:“张生,您慢走。”
“好。”张国宾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接过李成豪手中的电话,拿起放在耳边,边走边说道:“沈老板,别来无恙?”
沈鑫倒很沉得住起,语气平静:“张老板,别来无恙。”
他敲敲手中的烟头:“听说您的物流园已经开始动工?”
“拖沈老板的福。”张国宾带着人下楼离开,口中笑道,心里对沈鑫的来意心知肚明。
沈鑫不带情绪的问道:“那张老板答应我的货,何时能送到港岛?”
“我查了最近的天气预报,香江风调雨顺,既不刮风,也不下雨。”
“前段时间警察盯的紧。”张国宾打着电话,弯腰坐进车内,语气不变:“天要下雨,我也拦不住。”
“香江的事情,我隐约也听到点口风,不过,这回张老板该给我一句准话吧?”沈鑫语气冷漠:“否则,我要去香江亲自找你谈谈了。”
“沈老板,别急啊。”张国宾笑道:“你等我消息,不会太久。”
“如果你等不急,尽管带人来香江找我,我随时恭候。”张国宾“啪嗒”挂断电话,再也不留情面。
沈鑫表情僵硬,手里拿着电话,愣在办公室内。
“大哥,张国宾怎么讲的?”楚坏守在一旁,出声问道。
沈鑫绕到办公桌后,拿出一包香烟,点起一支,靠在椅子上,缓缓吐出口气:“点齐兄弟,准备好家伙,过海去找张国宾拿货!”
“哐当。”张国宾随手将大哥大丢在座椅旁,李成豪开车着,眼神瞄向后视镜,不禁问道:“宾哥,怎么样?”
“终于有人要来掂掂我义海太子的重量了。”张国宾翘着二郎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很是随意。
李成豪双手抓着方向盘,表情一狞,目光凶恶的讲道:“让他们来!!!”
吱啦。
平治轿车与三辆丰田停在一间茶餐厅门口。
张国宾推开车门,迈步走向茶餐厅,推开餐厅门,望见餐桌前正在喝奶茶的元宝,当即换上一幅面孔,笑着张开手臂,出声说道:“元宝哥,点解有空来揾我聊天啊?”
“是不是有生意要谈?”
155 天大的厚礼
元宝还是穿着那件金色恤,上面绣着一只下山猛虎,坐在餐桌前,拱手道:“太子,感谢赏光。”
银纸,蜡烛带着四个马仔,坐在角落两张餐桌旁。
这间茶餐厅正是元宝的产业。
“元宝哥,好客气。”张国宾迈步坐在元宝对面,靠着餐桌坐下,顺手拿起一支牙签,服务生上前递上一份菜单,他则剔着牙,表情随意的讲道:“冰火菠萝包,鸳鸯奶茶。”
“好的,先生。”服务员收起菜单,转身去问李成豪等人,李成豪却甩甩手,元宝则在桌前奉承的说道:“太子哥,您现在是义海储君,十杰之首,兄弟们有空一起多联络感情啊。”
“一定,一定。”张国宾敷衍的讲道,眼神审视元宝一番,社团真是等级森严,就算他帮阿公放出风声,可一旦挂上义海储君的名头,在社团内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曾经小扬跋扈的元宝,现在也不敢对他大小声。
服务员很快就把午餐送上。
张国宾咬着菠萝包,喝着奶茶。
冰冻过的黄油片,夹杂在刚烘烤出的菠萝包内,菠萝包表皮酥脆,面体松软,黄油片带着咸味,于口腔中融化,给予味蕾碰撞的刺激。
鸳鸯奶茶则是香甜的奶茶中,伴随着一份咖啡的苦涩,两种味道互相中和,喝不惯的人觉得很冲突,喝惯的人提神又爽快。
猴赛雷呀!
元宝望见张国宾心情不错,手肘靠着餐桌,身体向前倾道:“太子哥, 上回多谢你的消息, 才让我的货仓逃过一劫, 这个人情,我元宝不会忘!”
“小事情,不用挂念。”张国宾正吃的开心, 抬头望向元宝一眼,奇怪的道:“难道元宝哥, 不是要揾我谈生意?”
“嘿嘿。”元宝哥听见“谈生意”三个字, 表情古怪的讪笑两声, 手指轻敲着桌面,说道:“再过几年, 社团迟早是太子哥话事人,跟太子哥就不要谈生意啦。”
“义海的生意都归太子哥管。”
“元宝,你好会讲话。”张国宾深深望他一眼。
元宝笑着说道:“为了感谢太子哥, 有我一份厚礼, 打算送给太子哥。”
“喔?”张国宾长吟一声, 表情大为惊诧, 直言问道:“元宝哥要送乜礼啊?我给元宝哥提个醒,我这个最喜欢豪宅, 名车,美女,钞票。”
“简而言之, 只要俗的,不要雅的。”
张国宾第一次感受到地位变化带来的利益, 竟然有人来送礼了!
就算,他已经放出放声, 表示黑柴还要连任,但是坐馆连任与太子上位, 两者并不冲突,起码,坐馆已经决定让太子坐义海储君,义海社七万多人都应知道边个地位最高。
这时元宝搓搓手,奸猾的眼神里,竟然流露一丝朴实。
“呵呵,太子哥, 豪宅,美女,钞票你点会缺?你记不记得,上次开在会时, 我话要派人去墨西哥请厨师?”
“嗯?”
张国宾眉头一跳。
元宝继续讲道:“冰那么大的市场,比粉便宜,比粉畅销,号码帮的人能做,点解我们和记不能做?”
“上回我去请的人,早已经请到了。”
张国宾心脏一阵扑通狂跳,吸一口奶茶压压惊。
元宝真是很会开财源,做的生意广,手握器官走私,粉档两大生意,还要在冰上插一手,也难怪,自从号码帮开始做冰以后,市场上对冰的需求量便开始加大,各大社团都不可能放过冰这一块生意,可是你做就做,偷偷做,不跟我讲,我全当没看见,你跟我说是要做乜?
“元宝,我可没兴趣跟你一起开厨房。”张国宾语气一冷,直接拒绝道:“这点小钱,我看不上!”
“呵呵。”元宝立即笑了:“我当然知道太子哥看不上一点小钱,所以,我未想要跟太子哥一起开厨房。”
“我想把整个厨房送给太子哥!”
张国宾握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颤。
“元宝哥,你好大方啊!”他咧着嘴,冷声讲道。
元宝则沉浸在送礼的情绪当中,自以为的谦虚道:“太子哥,过誉过誉,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太子哥笑纳。”
“只望太子哥将来多多关照,有朝一日,太子哥登基,若要学新记一样排五虎,记得我元宝一个。”元宝用手拎起衣领,扯起恤上的一头猛虎,看来是对义海五虎之位跃跃欲试了。
没办法,古惑仔们追求的就是名利,作为十杰之上,当不上坐馆,想要再上一步,只能去排个五虎当当。
张国宾却是眼神阴霾,对上元宝嬉笑的表情,冷声质问:“多谢你呀,元宝哥。”
“将来义海排五虎,我第一个排你!”就元宝这种人才,必须排在第一个,让警方重点打击!
“谢谢太子哥。”元宝喜逐颜开。
“那厨房现在在哪儿?”张国宾问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得把厨房甩出去。
“在深城!”元宝则语出惊人,得意洋洋地道:“我把深城设在厨房,在派人从深城运货到香江,走水路,嘿嘿,差佬总喜欢查出关,却很少查入关,他们绝对想不到,供给香江市场的厨房竟然会设在深城!”
“元宝哥,你好犀利。”张国宾眼神望向他,突然觉得这家伙面堂发黑,要倒大霉。
“所以,太子哥,你绝对放心厨房的安全,等着数钱就得。”元宝有些自傲。
张国宾出声道:“内地可是会打靶的。”
“我又不去内地。”元宝语气干脆,出声道:“安排几个马仔去内地就得,我们坐在香江数钞票数到手软,点解会有风险?”
“要打靶,那就把小弟全打死好了,反正香江烂仔多得是,不缺人干。”
张国宾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地址在哪儿?”
“深城龙岗区坪山原新乔围,一个小村子里,村子中七间房子,三十多号人,全是我们的人手。”元宝将手伸进口袋内,取出一张脏兮兮的纸条,递给餐桌对面,说道:“现在,那些都是你的人了。”
“多谢你,元宝哥。”张国宾接过纸条,表情冷漠。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太子哥言重,我只是还太子哥人情而已。”元宝倒是还懂得进退,张国宾则站起身,取出一张港钞,甩手丢在桌面:“这餐饭,我请。”
“将来和记排五虎,我一定把排在第一。”阿豪,细苗二人同时起身,元宝送张国宾走出餐厅,望着张国宾坐上平治轿车离开,心头回味着张国宾的承诺,心底一阵满意。
“柳办,有件事情想跟你交个底。”张国宾坐在长城电影公司的会议室内,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中夹着一支雪茄,吐着烟圈道:“我已经被和义海内定为下一届继承人,可能将来会掌管义海公司。”
“当然,可能,这只是可能。”
张国宾说道。
柳文彦穿着浅灰色中山装,坐在对面沙发,表情立即露出惊诧:“张先生,恭喜你。”
“你这么年纪轻轻,若是能够成为和记的话事人,我相信对于你,对于人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情。”
他立即恢复神情,换上和煦的笑容:“如果张先生还想在内地做什么生意,我愿意尽力促成,不过相应的,我们需要张先生配合一些事务时,还望张先生不要推却。”
毫无疑问,张国宾在柳办眼里的价值更大了。
将来,这位可是七万香江同胞的龙头,对维持稳定很有作用!
今天,张国宾来却不是为了谈生意。
毕竟,生意说到底是利益互换,他现在是有一个名头,还拿不出整个义海社的资源进行换置,如果一定要借助太子的名头换钱,明年恐怕就无法让黑柴连任。
“谢谢柳先生的认可。”张国宾微微笑道:“不过,目前义海中港正在扩建期间,香江许多生意正要用钱,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再跟柳先生开口,现在义海社不急着上马新项目,以把手中的生意做事为主。”
“那是当然。”柳文彦轻笑着道。
“只是,我刚刚收到消息,深城坪山原有一个非法厨房,鄙人作为一个民族企业家,非常痛恨违法生意,更痛恨违法生意坐进内地,第一时间,立马就前来向柳先生通气。”张国宾将口袋的纸条拿出,递向柳文彦道:“请柳先生联系一下内地警方,我们一起为人民办点实事。”
“你说什么?”柳先生神情有点恍惚的重问一遍,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
“非法厨房?”柳文彦自问自答,旋即,脸色铁青,干着嗓子问道:“到底哪批人做的!简直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都是些不入流的烂仔,可能是号码帮吧。”张国宾摇摇头,改口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新记!”
“哼!”柳文彦收下纸条,手掌攥紧,咬牙讲道:“多谢你,张先生。”
“你放心,这件事情,内地警方义不容辞,一定将非法厨房端的干净!”
“这件事情,我们欠您一个大人情!”
“呵呵,柳先生言重了。”张国宾全当送上一份厚礼。
156 这就是交代
温启仁收到长官通知,一身干净合体的西装,挂着督察证件,脚步迅速,动作沉稳的走到一间会客室外。
“哒哒哒。”他抬起手轻叩房门。
“进来。”情报科警司江赫,站在房间内,白色制服,衣着笔挺,扭头喊道。
“江私r。”温启仁推开玻璃门,向前迈出一步。
一位穿着内地公安制服的中年人,戴着国徽警帽,胡子拉碴,抽着支烟,正与江警司站在一起聊天。
另外两位捧着笔记本,穿着制服的内地公安,站在二人身后。
江赫朝着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内地来的周组长,近期负责一起粤港跨境制冰大案,需要一位了解香江三合会组织的警员配合,阿仁,你这几天把手头上的事务放一放,协助周组长去深城办理下案子。”
“江私r。”温启仁白净的脸庞,气质斯文,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场景,微微颔首道:“我知道的了。”
“这位是我们情报科的督察,温启仁,常年处理三合会有关情报,英勇勋章获得者,很能干的。”
“周组长,请多关照。”江赫转而再向中年人介绍温启仁的身份,中年人打扮朴实,言语间却很有威严,点点头:“好,多谢江警官。”
……
“阿仁,现在是敏感时期,进到内地,注意安全。”江赫送走内地小组以后, 回到房间内单独朝温启仁说道。
温启仁表情谨慎, 面色诚恳:“谢谢江私r, 我会注意的。”
“实话跟你说,敢在内地开工厂的,绝对都是亡命之徒。”江赫神情凝重:“整个情报科没有一个督察敢接这个任务, 何况,现在谈判着正激烈, 派你去内地, 我是没有办法。”
“你好好表现, 我会记住你的付出。”
“啪嗒!”温启仁站在房间里,合拢双腿, 立正敬礼,肃声吼道:“请长官放心!”
“一定不丢香江警察的脸!”
“去吧,加油。”江警司又出言鼓励几句, 排排温启仁的肩膀, 示意温启仁前去安排行程。
……
“大佬, 这几天我要出差去内地一趟。”
总署。
警察宿舍。
温启仁穿着一身运动装, 踩着球鞋,弯腰在木床上收拾行李, 脖子处夹着一部电话,座机则拉长着线,丢在床头。
“你要去内地?”
张国宾坐在梦工厂的办公室内, 拿着大哥大,表情非常惊讶。
“嗯。”
“要搞一间冰工厂。”温启仁动作熟练, 唰的一声,拉上一条背包拉链, 出声讲道:“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古惑仔, 敢把工厂开在内地。”
“注意安全。”张国宾表情不变,出声说道。
“放心,这段时间,我不在香江,你多小心。”温启仁讲道。
“k,一路顺风,建功归来。”张国宾没有多聊, 当即便挂断电话,温启仁则将电话放回原位,拎着一个包包走出宿舍房间,宿舍走廊外, 两名内地警员正站在转角处抽烟,望见他出门都同时熄灭香烟,最终三人一同下楼,坐上一辆灰色轿车,驶向内地口岸。
张国宾未想到内地警方会将温启仁拉进案件当中,不过一间制冰工厂可是大案,而且横跨两地,内地警方找一个熟门熟路的香江警察作情报支援,倒是一个很合理的操作。
张国宾转手将冰工厂卖给内地警方之后,心里没有丝毫负担,毕竟,元宝把工厂送他,他爱怎样就怎样,卖给内地警方是他的自由,而元宝交出地址之后,倒没有催促张国宾前去接管厨房。
他觉得张国宾是在组织人马,为铺货作准备,点解有人会放着一个大财源不要?
过十天半个月,太子哥安排好人手,自然会前往深城接手厨房。
张国宾放下电话。
“哒哒哒。”
门外,正好传来敲门声。
他张口说道:“进来。”
李成豪表情严肃,白色西服,进门说道:“宾哥,有消息。”
“说!”
张国宾语气利落。
“荃湾负责的蛇佬强,昨夜载了一批内地人过海,全部都是深城口音,一个个都带着家伙。”
“这批人上岸以后,被三辆面包车接走,牌照跟资料上比对过,就是远星集团的车。”
李成豪目光中带着杀气:“远鑫集团要忍不住动手了。”
“嗯。”张国宾顺手摸起桌角一盒雪茄,抽出一支,用火机点燃,缓缓说道:“通知兄弟们,准备接客!”
自上回沈鑫打来电话,已经过去足足五天,五天内,沈鑫就像忘记一般,再也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暴风雨已然临近,对方既然不准备再谈,要直接动手,那么他只能尽尽地主之谊。
“咔嚓。”李成豪左手压住右手,指节爆出声脆响,眼神凶恶:“大佬,我会教教他们怎么来香江做生意。”
当晚,新界服装工厂,一间仓库。
楚坏穿着黑色运动装,肩上挎着背包,打头走进工厂仓库,阴暗的仓库内,悬着三盏瓦灯,黄色灯光将工厂中心照亮,四周一个个货箱叠起,角落漆黑阴暗。
十二个拎着背包,身材健壮,穿着恤,夹克,挂着金链,吊牌的健壮汉子,跟在楚坏身后一起进入仓库,止步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前方。
李成豪一个人手中旋转着把黑星手枪,端坐在板凳上,表情轻松的哼着小调,面前摆着两套餐具,两瓶啤酒。
傍晚,张国宾跟沈鑫最后通了一次电话,希望沈鑫能够继续等,不要故意把事搞大,而他嘴里的等,其实就是唬人,别说货,他连厨房都有!
可那种生仔冇屎窟的生意能做吗?丢给内地警方无疑比交给沈鑫更有利益,毕竟,他真正赚钱的地方并非黑道生意,沈老板语气平静,还是一句话,要么交货,要么动手。
只要太子一天不交出货,那么,远星集团就一天不会罢手!义海也别想凭借远星集团的关系,在内地揾到一分钱。
楚坏目光落在李成豪手中的黑星上,面无惧色,一步步走到餐桌前,稳稳坐下,顺势将背包甩落手臂,嘭,重重砸在桌面。
“李成豪!”背包里想起叮当,哐当,枪械碰撞声。
楚坏扶着背包说道:“昨夜我乘船进香江,半点风浪都没有,怎么让你运点货,大风大风天天来?”
“小烂仔,你什么身份啊?来质问我!”李成豪却表情不屑,饮着酒道:“和义海,李成豪,实授四一五白纸扇之职!”
“要来问,让你大佬来勉强够格!你?呵呵。”李成豪轻笑一声,讥讽道:“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呀,你要是不爽,回宝安县捕鱼吧你!”
“操你妈的李成豪!”楚坏嘭的一拍桌面。
“唰!”
他顺手扯开拉链,在背包里取出一个甜瓜,握在手上,沉声说道:“这件事情和义海必须给远星集团一个交代!”
李成豪望着甜瓜表情狰狞,举起黑星,直接起身顶住他的脑袋,牙缝里迸出一句话:“要交代?”
“子弹就是交代!!!”
“砰砰砰!”深城,新乔围,冰工厂。
温启仁穿着便衣坐在一辆内地警车内,手中拿着一份资料,对过几人的面容之后,表情阴沉的放下资料,出声说道:“这几个人都是香江三合会组织,新记的小头目。”
深城重案组警官李爱民坐在副驾驶,回头望向他道:“新记在香江是不是做的很大?我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香江四大社团之一,最鼎盛时会员超十三玩人。”温启仁肃声说道,李爱民面露愤恨:“靠,难怪敢把手插进深城,今天,看我不剁了他的手!”
“香江怎么能让一个犯罪集团发展到十几万人?奇了怪了。”开着的一名年轻警员嘟喃道。
“小王!”李爱民立即喝止。
温启仁就当是没有听见,将资料合起来,放进背包里,出声说道:“李组长,我申请配枪。”
“不好吧…温警官。”李爱民犹豫道:“你是来内地协助我们办案的,负责情报分析的,具体抓捕行动将由重案组联合武警进行,抓捕行动将在晚上开始。”
“新记的马仔穷凶极恶,我好几个兄弟都吃过亏。”温启仁讲道:“而且我是有合法手续批准,具有临时执法权的人员,有资格佩带武器,在香江,情报科都要负责执行任务。”
“不行。”李爱民摇摇头道。
“李组长!一名进入新乔围乔装侦查的女同志失踪,有一名进入新乔围乔装侦查的女同志失踪。”车载频道内,响起焦急的报告声。
“三合会成员的反侦察意识极强,特别是干这一行的!”温启仁学着内地警员的用词讲道:“李组长,必须速下决断!”
“温警官,你负责出口处把守!”李爱民摘下腰间一把手枪,转身拍在温启仁怀里,浓眉大眼,眼神凝重的说道:“注意安全!”
旋即,他提着一把步枪推车下门,大声喊道:“向周局打报告,行动开始,行动开始!”
侦查程序已经收官,各单位照计划部署,如果已经打草惊蛇,为了同志安全,必须当机立断。
157 我大佬,太子。
新乔围,村口。
重案组长带着十三名警员,人人手中提着一把步枪,整齐有素,小组前进,快步向目标厨房赶去。
同时,其他三组人收到消息,率人下车,手持武器,沿着村庄小道,以四个不同方向,进攻工厂!
路途中,村庄民望见警方有大行动,躲回屋内,慌张报信。
“哒哒。”
“哒哒。”
“哒哒哒!”
李爱民踩着解放鞋,止步在一间水泥房门旁,一马当先,立定靠着墙体,转手挟持步枪,将枪口架在窗户的铁栏上,瞄都不瞄,双手抓着枪,食指扣下扳机。
枪膛内响起一阵撞击声响起。
一枚枚子弹火药爆开,
凶猛的弹头,
扎进窗户内,
疯狂扫射。
警方一旦展开行动,罪犯全程没有激烈反抗,一心光想着逃命,工厂内,十几名帮手丢弃一些原料,成品,拿着武器,翻墙离开,村庄几条小道上,罪犯跟警察相遇,沿途展开追击。
铜色的弹壳跌落在地,庄子内硝烟弥漫,时而响起警方的怒斥,罪犯的哀嚎,战况激烈,行动风格粗旷,一伙厨师跟学徒, 抄起武器, 跟警方拼命。
这里是内地, 开工厂,没有活路!
……
村庄外。
一条田梗。
温启仁独自开着追着三名罪犯,驶出二十多公里, 一头将车扎进田梗内,激得田梗内一片乌泥四溅。
“啪!”他则迅速推开车门, 手中举着枪, 迈步冲入田野, 不顾脚下淤泥,奋勇向前追去。
三名罪犯惊慌失措, 连滚带爬的向前逃命,清晰可见,三个烂仔年纪都不大, 稚嫩的面庞, 写满对死亡的恐惧。
“砰!”
“砰!”温启仁举起手枪, 两枪命中一名罪犯胸口, 当他路过罪犯尸体时,望一眼田里的血泊, 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追去。
一定!
一定要追到!
这群义海烂仔!!!
温启仁咬着牙,恰好一枚子弹划过身旁, 在臂膀上擦出一条火辣辣的伤痕。
这枚子弹压根没有射中身体,可弹头高速摩擦, 旋转的气流,却将衣服袖口擦破。
温启仁则将生死置之度外, 期间又击毙一名逃犯,一路从田梗追到山坡。
罪犯猛的消失在一片密林中。
温启仁抬头望着四面八方的树林, 叶子翠绿,雀鸟飞渡,仿佛十面埋伏,四面杀机,而在田野里追击罪犯,与在密林里应对罪犯,完全是两个不同程度的危险。
他立即放慢角度, 双手持枪,一步步向密林里摸索。
“砰!”
前方稍有动静。
他立即举枪射击。
两枪过后,仅余一枚子弹,温启仁万分小心, 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可当他路过一颗榕树时,一个迅猛的身影,猛然在榕树背后扑来:“唰!”
温启仁毫不迟疑的就地一滚,翻身闪过扑杀,站起身举枪对准烂仔。
烂仔双手举高,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求饶道:“警官,警官,求求你放我一马,我才十六,我不想死啊……”
“才十六岁边个要来做冰?”温启仁双手端枪,微微后撤两步,拉开距离,审视对方。
“你是香江警察?”
烂仔眼底露出惊喜,激动的道:“放我回香江再捕我好不好,阿sir,我爸妈还住在屋村,我只是想赚钱买新居,孝敬爸妈。”
“义海元宝的马仔,张智鸿,绰号:溜冰鸿?”温启仁报出准确资料。
“阿sir,你认识我?”张智鸿万万没想到。
温启仁端着枪,继续问道:“工厂有几个义海的人?”
“一共有两个,其余都是外围马仔,只上工,领钱,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个呢?”
“在田梗里躺着。”张智鸿答道。
“阿sir,你认识我大佬元宝?”他又问道。
温启仁嘴角挑起一抹笑容:“认识一点。”
“你能不能送我回香江,找到我大佬,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十五万港币,不,二十万!”张智鸿急切道:“放我一马,你没损失的,你可是香江警察!”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大佬?”
“嗯?”
张智鸿表情一愣,旋即,他立即拔出腰间的一枚雷。
“砰!”
温启仁一手在下,一手在上,食指口下扳机,一枪毙命,洞穿胸口。
望着对方倒地。
他缓缓放下武器。
“溜冰鸿,你爸妈住屋村,还不是你逼他们卖楼溜冰?”
……
“砰砰砰!!!”
新界。
仓库。
李成豪将黑星放在楚坏耳边,枪口对准地板,连扣三下扳机,巨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仓库。
楚坏手中紧紧捏着甜瓜,眼神坚定,耳膜刺痛。
“哗啦啦。”
十二名拎着背包的手下,在听见枪声的一刻,立即闪身躲到木箱背后,迅速取出武器,举枪瞄准前方。
同时,一群义海枪手冲出二楼走廊,居高临下,将枪口全部对准敌方。
“你倒是很勇!”
李成豪手中握着枪,头一回以欣赏的语气,夸赞一个对手,楚坏坐在椅子上,干着嗓子,冷声答道:“替大佬来办事的,办成事,最重要。”
“很好!”李成豪手指一转枪身,将枪重重拍在桌面。
“实话告诉我,我大佬……”
“嘟嘟…嘟嘟…”
楚坏背包的大哥大响起。
李成豪眼神一瞄。
楚坏将甜瓜丢在桌面,拿起大哥大,接起电话讲道:“喂?”
“小坏,带人回来吧。”沈鑫站在深城远星集团的办公室里,眺望着集团大楼远处的工地,一身黑色西装,将左手插到右手腋下,左手指尖还夹着支烟,右手拿着大哥大说道:“张先生原来早有准备,剩下的事情,我跟他谈就好。”
“知道了,大佬。”楚坏将电话挂断,转眼瞧向李成豪,将大哥大,甜瓜一起放进背包里,拿起背包,唰,一下拉上拉链,跨在肩头,站起身,直视着李成豪道:“这件事情你大佬给出交代了。”
“嗯?”李成豪瞪大眼睛。
“哈哈哈,张老板,你在深城开厨房,怎么也不跟我讲一声?”沈鑫拨通张国宾的电话,放声大笑,张国宾莫名其妙,语气不爽道:“沈老板,你放话放小心点,边个在深城开厨房了?”
“呵呵,张老板不要生气嘛……”沈鑫用手掸掸衣袖,语气轻松的道:“新乔围的事情,我已经收到风声了。”
“你放心,绝对无人知道,这个厨房跟你张老板有关!”
张国宾声音冷漠:“所以,沈老板来找我开涮的?”
“我也未想到张老板这么大气,对不住,是我小家子气,错怪张老板了。”沈鑫在收到消息以后,一掐冰工厂成立的日期,时间,就算没有任何证据,连警方都认为是新记的厨房,可第一时间便觉得是张国宾的手笔,此刻,张国宾私下承认,更加做实沈鑫的猜想:“难怪张老板不运货,原来张老板想直接在深城开工厂啊,再下佩服,真的很佩服!”
“沈鑫!”
“我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的,我只做正行生意,你那块物流园的地,我可以折算成钱,分批还给你,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别找我了!”张国宾态度强硬,借坡下驴,而张国宾态度越强硬,沈鑫却越觉得猜想无误,当即笑呵呵的说道:“张先生,不要生气。”
“你我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的,物流园的地,远星集团双手奉上!”冰工厂被捣毁的事情,让沈鑫对张国宾改观不少,二人间关系又稍有缓和,何况,沈鑫虽然没有拿到货,但是拿到比货更重要的东西了。
厨师、口供、配方!
沈鑫居然拿到比想象中更加巨大的利益,对于物流园的一块地,相应就看得更松。
“呵呵,多谢沈老板,有事再联系。”张国宾冷笑两声,挂断电话,表情旋即陷入沉默。
如果一个人放弃寻找一直需要的东西,那绝不是不再需要,而是他找到了。
沈鑫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棘手、难缠。
至于拿到手里的那块地?吃进嘴里的肥肉,绝无吐出来的道理,张国宾自始至终没想过放手,现在正好一口吃下。
“宾哥,要不要放远星集团的人走?”李成豪仓库的椅子上,冷冷看着对方,拨出电话,问道。
这里的对峙依旧没有结束。
张国宾冷笑一声:“留着他们做乜野?”
“给沈鑫一点警告,其它的事,算了。”
李成豪缓缓放下电话。
楚坏盯着他道:“你要动手!”
“一点警告而已。”李成豪平静的问道。
“十二条人命,只是一点警告?”楚坏直视着李成豪的目光,仿佛猜到接下来的结局,李成豪只是说道:“我大佬是义海的太子,你要掂义海太子的份量,就得留下点东西。”
这时,
李成豪叼起一支香烟。
“钉!”
翻开火机盖。
火,
枪火,
火光虚影,闪烁跳跃,画面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呼,吐出一口白雾,仓库内,香烟弥漫。
“你记住。”
“我大佬,义海太子,绝不怕得罪任何人!”
啪。
火机盖上。
李成豪如是说道。
158 强权至上
“太子哥,深城的厨房被人捅了。”两天后,旺角,茶餐厅。
元宝捏着一块猪扒包,嘴里咀嚼着猪扒,下巴沾着一片生菜,表情极度难看,眼神里暗藏阴狠。
张国宾右手拿着一个菠萝包,左手端着奶茶,一身白色运动服。
“差人早就盯上你的厨房了。”
他表情平静,低头吸一口奶茶,如同在诚述实事。
这次内地警方联合香江警方,对深城厨房的围剿,大获全功,内地新闻上了深城头版,作典型,在内地大肆宣传。
香江碍于政治因素,未进行大量报道,甚至参与行动的香江警察,未在总署获得任何表彰。
不过,温启仁英勇善战,驱车追击二十公里,独自击毙三名罪犯的战绩,却在内地警方的报告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连时任部长都望见他名,印象深刻。
这笔功绩在八4年之前,产生不了任何效果,可在八4年之后,却是千金不换,再难遇见的时代机遇,必会渐渐发挥威力。
张国宾在解决掉厨房对于他,对于沈鑫的影响,转而便要处理元宝的态度。
虽然,厨房已经是他的东西,但毕竟是元宝一手搭起来的架子, 何况, 厨房里的货、原料、厨师、人马、一个个都是元宝的……
张国宾根本就还未派人接手。
不过, 要处理掉元宝真是太简单了。
他大可不必在乎。
“你是说?”
元宝神情骤变,捏着猪扒包,腰板挺直, 坐立难安。
“你身边有针。”
张国宾语气镇定。
“嗯?”
元宝眼神转动,眼底流露出深深恐惧。
“你知道, 我为什么不派人去深城吗?”
“因为, 因为, 因为新乔围早就有警察的人!”张国宾猛的抬起手,一掌拍落桌面, 嘭,餐桌一震,李成豪, 东莞苗, 银纸, 蜡烛, 一干马仔齐齐起身。
“我派到深城接头的人,刚下船就被内地公安逮捕, 你是在坑我,还是在唬我啊?”
“元宝哥!”
张国宾站起身,甩袖离开。
这时, 元宝彻底慌了神,连忙追出餐厅门, 出声喊道:“太子哥,太子哥……”
“啪嗒。”
张国宾置之不理, 迈步坐进平治车,平治车当即驶离旺角, 回到油麻地。
元宝站在原地,望着轿车越开越远,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咬咬牙道:“银纸!”
“元宝哥。”银纸、蜡烛一同上前。
“把之前负责这条线的人,全部……”元宝抬起手,用手在脖子处划过一个割喉的手势, 小弟银纸眼神会意,点点头道:“放心吧,元宝哥。”
“一定办的清楚。”
“全部沉海,骨灰都别留, 妈的,老子好好想送一奉大礼,未想到,又触了太子哥的眉头,这群扑街仔,根本不想我好活。”元宝尤不解气的大骂道:“以后,粉档方面盯紧一点,若是发现有谁是鬼,绑下来,我要亲自解决。”
“知道了,元宝哥。”蜡烛应道。
“呵呵。”张国宾坐在轿车内,将一支雪茄,抵在鼻前,轻嗅着雪茄的香味,回忆起刚刚元宝慌乱的动作神态,嘴角不禁挑起一抹不屑轻笑。
位卑者,
送礼都有讲究,
位高者,
谩骂都是施舍。
这个世界,强者拥有一切解释权,而弱者送礼送错,都要小心招来灾祸。
张国宾在香江算不上绝对的强者,但是在和义海内部,已是排名第二的大佬,就算卖掉元宝的厨房,元宝又能怎样?
能低声下气,能鞠躬道歉,能暗自悔恨,
唯独不能吆五喝六,说三道四,怀疑太子。
何况,元宝本身就已把厨房送出,最害怕的点,不在于失去厨房这条财路,而在于警方捣毁厨房……
张国宾话元宝身边有针,无疑是切中元宝心底最害怕的地方,让元宝开始疑神疑鬼,另外,元宝手头还有几名厨师/学徒,正在香江的厨房,短时间内,社团货源还有保障,可两个月后,他却惊讶的发现,内地已出现制冰技术,而且以深城为根基,正在大批量生产制造。
一个月后,《a计划》在香江结束上映,一个月的排片期,《a计划》在香江创造出2000万票房的影史新纪录,为19八2年的香江影坛,打出了一个开门红,程龙,洪晶宝的黄金组合,再度成为香江炙手可热的摇钱树,嘉禾光凭《a计划》一部电影,囊括海外票房发行在内,便收入超过两千五百万港币。
历史上,《a计划》的本土票房便高达两千万港币,在原班人马的倾力打造下,复刻历史票房并不困难,何况,《a计划》在电影场面部分,还有猛龙特技队加持,八2与八3年的票价差距不大,2000万票房?
这在张老板看来只是基本操作,勿六,勿六。
程龙则在电影突破一千万票房,一千五百万票房,两千万票房时,分别举办一场庆功宴,一个月内,一连三场庆功宴摆在半岛酒店,光是庆功宴便花费超过十五万港币。
张国宾却是一场都没有出席。
这天,公司财务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梦工厂的老板办公室,抬手敲开门,出声讲道:“bss。”
“海外票房出来了?”张国宾穿着一身西装,手持钢笔,桌边摆着一个水杯,扫过目光问道。
“是,《a计划》的台岛票房总计为6201万台币,仅台北一地票房就达到2417万,突破台岛票房史纪录,东京票房总计29.5亿日元,东南亚票房合算一千三百万港币,南洋票房合算两千一百万港币。”财务将一份报表递向办公桌面,不同地区的票房,受限于当地经济影响,所以可见经济较发达地区,票房无疑都会更高。
市民必须有消费能力,才能看得起电影。
这根电影质量无关。
“海外票房除去发行分成、税收等手续费,总计入账一千三百万港币。”财务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a计划》总共为公司提供高达两千万港币的收入。”一部电影扣除各方分成以后,能为制作方带来两千万港币的收入,在香江堪称为影坛第一摇钱树。
梦工厂先前发行的《英雄本色》,《开心鬼》系列,虽然一样卖座火爆,但是也无法与《a计划》相比,毕竟,程龙在电影圈的影响力,无疑是要高过周闰发,新人梁潮伟,徐景江等…
更无法相提并论。
张国宾却欣然的笑笑,表情中带着喜悦,但却没有太大意外,收下财务报表,心中却是想道:“今年收购英资地产,组建地产集团的钱,有了。”
不过,这笔钱要靠梦工厂全额支出不现实。梦工厂每年还有很多电影要投入制作,前期制作经费需要一大笔钱,但是梦工厂先前的电影都很赚钱,抽调出两千万港币资金轻轻松松,再加上物流,服装工厂的盈利资产,已经可以筹备收购地产集团,为“蛇吞象”的资本操作做准备。
“《a计划》是香江第一部破两千万票房的电影,首位票千万票房的明星是阿龙,首位破两千票房的明星也是阿龙。”
“真正经典的作品,出彩的影星,便是要不断创造历史。”张国宾对《a计划》的票房非常满意。
这次春节。
他则花费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港元,为社团拍下长红,献给做官黑柴,祝黑柴长长久久。
他作为义海太子,
钦定的下届坐馆,
无人再敢跟他夺长红,
可是他却出乎意料的小手笔,甚至有点抠门,惊掉社团一地眼球。
张国宾则露出一幅无所谓的作态,反正给这伙老骨头送钱也没好处,干脆便不送了!
你要是缺钱,
私下来揾我,
只要你愿意当坐馆,想借多少钱都得。
去年《英雄本色ii》,《省港旗兵ii》,《开心鬼ii》,乃至《千王斗千霸》,《靓妹仔》都为梦工厂带来收入的票房。
据院线票房统计,梦工厂已经成为香江仅次于嘉禾的电影公司,单以电影板块业务而论,盈利还要排在邵氏之上,众所周知,邵氏电视台是盈利的,电影板块却从八0年代开始年年亏损,最终只能抛售版权,变卖业务。
张国宾在为梦工厂的职员开完奖金,办完年终宴后,还要前去义海中港,服装公司,波鞋垫,国宾建筑,以及堂口各街道,场子,马栏前去给员工,小弟们拜年,发红包。
只见他穿着一身高档西装,踩着皮鞋,梳着油头,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带着一批西装马仔出场的样子。
不像个社团红棍,
倒是立法会议员,太平绅士,政府官僚。
“阿龙,张先生未来参加过《a计划》的庆功晚宴,但是我们还是要专程去感谢一下张先生。”嘉禾大楼。
洪晶宝参加完嘉禾的年终典礼,同程龙,元彪,林正英一干人走出会场,忽然扭头对程龙讲道。
程龙满脸坨红,带着醉意,右手搂住林正英的肩膀,挥手笑道:“你放心吧,宝哥,早打好招呼啦。”
“明天陪张先生一起前去新界屋村探望孤寡老人。
林正英搀扶着程龙,很是惊讶的侧目望他:“龙哥点解会有这番心思?”
洪晶宝表情一亮,出声说道:“我也去。”
159 太平绅士
新界。
观塘,茶果岭,山脚,茂坪村。
八0年代的香江,同内地一样,发展是极度不平衡的,市区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繁华盛世,郊区却是陷于捕鱼,农耕,道路不畅,贫困落后。
茂坪村大量的青壮年,前往九龙,中环打工,剩下中年人,有地的尚能耕种,海上家人则常年漂泊在外,许多留守的老人,孩童,屋子破败,生活艰苦。
张国宾坐着轿车,带着三辆面包车,载着柴米油盐,前往贫苦家庭探访,送粮。
茂坪村去年经受一场火灾,三千多户人流离失所,政府拨下八十万安置基金, 勉强将村庄恢复成原样,但是许多老宅仅在外面刷上一层新漆, 内里还是一片一片烟熏过的痕迹。
张国宾手下有几个观塘仔, 去年找社团借高利贷装修老屋, 张国宾方知道茂坪村火宅的事情,免去观塘仔们的利息后, 选定茂坪村前来拜访。
张国宾,程龙,洪晶宝, 坐在一间木屋的厅堂内,陪着一个老妪烤碳火,聊家常,茂坪村的村长, 新界士绅“钟向群”听闻有大老板前往,在未受到邀请的情况下,主动带着两个中年人前来陪同。
老妪身上裹着一件蓝白色花被, 身材佝偻,摊开皱纹密布的双手,静静放在火桶前,面带微笑。
十几名义海社的兄弟,穿着西装,戴着墨镜, 背负双手, 神情肃穆的守在老屋门外……
李成豪左手提着一袋米,右手拎着三桶油, 怀里揣着满满水果, 迈步跨过门槛,将物资放在火房门口。
老妪抿着嘴巴,张嘴用走调的粤语道谢:“谢谢晒, 谢谢晒。”
她的词汇量非常匮乏, 要么不讲话, 要么便只说谢谢,眼神却非常纯真, 宛如一个小孩。
程龙机灵的目光在房屋内绕过一圈,将手伸进棕色夹克, 悄然取出一个红包。
张国宾拿起桌上的一杯茶, 转手递向他:“阿龙,饮杯茶。”
老旧的茶杯边沿,有两个磕口,杯底飘着几片碎茶叶,杯子却清洗的非常干净。
程龙有些意外的松开衣袋内的红包,转而接过茶杯,说道:“好的,张生。”
中途,新界乡绅穿着西装,夹着一个皮包,拿着大哥大接起一通电话,转身回来告罪:“唔好意思,程先生,张先生,洪先生,有太平绅士来村庄拜年,我先过去接待一下,晚餐咱们到海鲜酒楼……”
“不用了,钟先生,您先忙。”张国宾烤着火,面带微笑,婉言拒绝,钟向群也不强求,礼貌的点点头:“那好,我先告辞。”
他带着两个人匆忙离开,准备去迎接地位崇高的太平绅士,李成豪过了半个小时,却扛着一捆柴禾,走进房间里,不顾白色西装的整洁,将柴禾放到角落。
张国宾让下属帮老婆婆打扫过房间以后,再带着程龙,洪晶宝二人离开。
临行前,老妪握着张国宾的手,另一手擦拭眼泪,仿佛念道:“多谢你,你可是个好人。”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老人家讲话总爱流泪,一番辞别又是一刻钟的时间。
一行人踏在黄泥土路中,程龙不解的问道:“张生,点解不能取红包出来?”
他刚刚领会到张国宾的意思,并未再取出红包,张国宾望着前方,走着路道:“阿龙,你有善心,我很开心,不过行善事,却并非都是善举,陈婆一个人呆在老屋,常年不出村庄,儿子常年出海,你给的红包,她有岂能守住?”
“不说被人明抢,可村里的人知道她有钱,或许在帮忙买米买菜时,便会多削一道。”
程龙幼时经历过困苦的生活,却还是不祥知孤寡老人的困境,当即听完心生后怕:“那三个乡绅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张生,你说的有道理。”他点点头,认可道:“是我思虑不周。”
“所以,我来新界探访只带点粮油水果,让兄弟们帮忙打扫一下屋子,砍点柴禾,其它的,却并非我们能改变。”张国宾扎着红色领带,衣冠笔挺。
“张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洪晶宝挺着大肚腩,迈起步子,龙行虎步,走姿霸气。
可他却是束着双手,一直走在右边,落后张国宾两步,这时目露思索,见缝插针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茂坪村受宅的老宅加固翻新一下,我观许多宅子就外表刷层新漆,某些宅子连漆都未刷。”
“嗯?”张国宾倒是眼神惊讶,回头望了洪晶宝一眼:“宝哥,你这个想法不错。”
程龙,洪晶宝能够抽时间,前来一起探访孤寡老人,张国宾在心底便已很满足了。
这种事情,有人要来,自然不会拦着。
现在,洪晶宝肯主动出力,着实出乎意料。
洪晶宝却非常认真的说道:“这笔钱其实不多,我私人愿意掏腰包。”
“这说到底是政府的事,政府拨款太少,中间又难免有调用款项的事情,我原本只想前来看看,尽份心意,不过宝哥要是有心,我也可以出一点钱。”只要有人做善事,张国宾嘴里从不吝啬一句尊称,而他一个人捐款,一来,公司最近还要发展,二来,善款需要人合理使用,让款项落地,变成实事。
慈善基金又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地方。
儿童慈善基金还有政府监管,廉政公署常年核查账目,可民间慈善基金会,付之一笑即可。
可现在若是有其它人加入,情况又不一样。
“张生,我也愿意捐一笔钱。”程龙在旁抓住机会,趁机插话道。
“好,先开一个账目,把这笔钱放在国宾建筑里,阿豪,你负责盯一下,等到慈善项目落地,把财报跟资料发给洪先生,程先生看,我们赚钱归赚钱,花钱归花钱,绝不搞打着慈善旗号敛财的事情。”张国宾肃声吩咐道。
李成豪用手扫扫衣角的木屑,立即讲道:“知道了,张生,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
“嗯。”张国宾点点头,对于阿豪的做事方式,很放心!
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
如今,一个,两个人加入,将来或许就是十个,二十个。
张国宾不着急发展所谓的慈善基金,却觉得娱乐圈赚钱比较快,如果可以以自身影响力为基础,拉到一部分善款,为香江最底层市民做些实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一行人路过村口时,正好撞见前来拍照的新界太平绅士,只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梳着中分头的太平绅士,带着浩浩荡荡二十多号人,站在村口二十多个村民,几位老人中间,面带微笑,望着镜头,皮鞋却干净整洁,可真是半点泥土都未沾上。
张国宾扭头望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位太平绅士是位中年妇女,长相如猪扒,看来是有个鬼佬老公,而他对于对方的行为则谈不上主观好恶,工作嘛,可以理解!
李成豪替他打开车门,张国宾坐进轿车。
程龙,洪晶宝坐到后面的一辆商务车内,马仔们坐进面包车,乡绅钟向群望见梦工厂一行明星,老板离开,特意上来送行,张国宾客气两句,便乘车离开,巧合的是,太平绅士带着一行随从,同时坐上车,离开茂坪村,车队便跟在梦工厂的车队后面。
“宝哥,你点解会想到组一个慈善基金?”程龙坐在商务车内,抽着雪茄,扭动肩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突发奇想喽。”洪晶宝随口答道。
“这可真是一个跟张先生攀关系的好办法。”程龙眉飞色舞,兴高采烈道:“咱们的合约签在嘉禾,却能够通过慈善基金跟张先生保持感情……”
“你想太多了。”洪晶宝木着张脸,白他一眼:“我只是受张先生影响,真想做点事情。”
“这样啊……”程龙有些感叹,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跟我一模一样。”
程龙有意无意间,已经开始学习张老板做事,试图在影坛内构建起威望,做一个让人敬佩的大哥。
可他在洪晶宝面前,无疑还是嫩了一点。
李成豪在车内,却口不择言,直接不屑的讲道:“宾哥,那个新界太平绅士,来新界演戏的啊!”
“扑你阿母,演戏都不认真演,望了简直冒火。”
“阿豪,别这样。”张国宾却面色如常,宽言劝解道:“现在的太平绅士都是鬼佬一系来着,根都不正,不向着我们华人,点解会做正事?”
“走走过场,心中有数就得。”
“要我说,港府不如颁个太平绅士给你。”李成豪发愤道:“这个位置你来做!”
“呵呵,97之前,哪有真正的大老板去做太平绅士的。”张国宾手中揣摩着戒指,笑容玩味,说道却是实话,太平绅士是港英政府授予香江社会名流,在资本社会中具有重要地位者的一种官方荣誉,可以理解为一种非世袭,低级爵位,在97之前授予了不少香江大亨,名流,可真正去领受的却没有几个,绝大多数太平绅士都是在97以后,特区政府沿袭“太平绅士”荣誉,并且重新颁发之后才领受。
“这个位置送我,我都不做!”张国宾不屑的讲道。
160 会议
二月初。
梦工厂,会议室。
黎大伟,王经,刘韦强,吴于森,张国宾,五人坐在办公室内,进行新年的第一场战略会议。
张国宾西装革履,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吴于森坐在右侧,李大伟坐在左侧,王经,刘韦强分别坐在李大伟下首,吴于森下首的位置。
“今天开一个小会,有关第一季度,梦工厂的拍摄计划。”张国宾拿起饮下一口咖啡,将几份剧本放在手旁,开口说道。
黎大伟,王经一干人都是表情严肃……
和现阶段大部分公司,排年度计划不同,张老板把后世的管理经验,带到八0年代,将一年的工作计划,拆分为四个计划,一个季度,一个季度作安排。
吴于森轻靠着沙发,神情比较轻松,跟李大伟,王经三人不同,他与梦工厂只是合作关系,不涉及上下级管理,若不是张国宾说新一年要请他排片,他都不需要出席梦工厂的会议。
当然,吴大导演很尊重张生,张生随叫随到。
王胖子端起水杯,喝一口茶,端详着张生的神色,张国宾将两份剧本丢给李大伟,语气干脆的道:“阿伟, 你的。”
“好的, 张生。”黎大伟穿着白衫, 理着寸头,接过剧本拿开一看片名,苦笑着道:“又是《开心鬼》, 《省港旗兵》,咦……《五亿探长雷洛传》?”
“张生, 有新片!”黎大伟目露惊喜。
张国宾敲击着桌面, 认真讲道:“有钱赚为乜不赚?”
“《开心鬼》, 《省港旗兵》只要不过时,还能卖座, 梦工厂年年拍,拍到老。”
吴于森坐在旁边,面露苦笑。
幸好未带上《英雄本色》,
张生还是有良心的。
不过, 他回想起《电影双周刊》评价《a计划》时, 提到张生只拍精品, 不拍捞钱电影的制作风格,心头不禁暗骂, 傻仔,你懂什么张生,你什么都不懂!
《五亿探长雷洛传》则是香江著名的贪腐类题材作品, 电影故事原型为十年前出逃的首位华人总探长吕乐。
在这个时代,拍摄这个剧本, 胆子可谓很大!
换作一般的电影导演,别说拍, 写都不敢写。
可张国宾背景够硬,拍就拍, 捞完钱再说!
只是出于礼貌问题,开机拍摄前,应该飞一趟台岛,前去拜访一番前华总探长。
正好,张国宾决定月底去一次台岛,专程感谢陈帮主,若无陈帮主打通台岛上映渠道, 《a计划》亦无法在台岛赚的盆满钵满。
“这两份,你的。”张国宾又拿出两个剧本,丢在王经面前,出声说道:“肥仔, 好好看!”
“识得的,张生。”王经嘴角堆着贼笑,贱兮兮的拿过剧本,去年他在梦工厂拍摄的《千万斗千万》票房不错,旋即又快马加鞭,赶制了一部《贼王之王》,再度取得七百万票房,单以他的拍摄成本,时间而论,票房收益比极为可观。
当然,他在黎大伟这位梦工厂顶梁柱面前,排面还是要低很多。
毕竟,黎大伟手握两个捞金系列,身上累计票房超五千万,已经是香江著名导演,而王仔初出江湖,嫩一些。
他在拿到两个电影剧本以后,打开一看,笑呵呵道:“我就知!又是赌片来着!”
“张老板跟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拍赌片的,嘿嘿嘿。”
肥仔王对于不断拍赌片没有任何抵触,而且乐见其成,两个剧本一个写着《赌神》,一个写着《至尊无上》。
片名都取得威武霸气。
不过,肥仔王喝着茶,绿豆眼四处乱瞄,就是不看剧本。
赌片嘛…
这部老本行,
手到擒来!
肥仔王甚至觉得张生没必要写剧本,给他一个晚上,他还可以再弄出三部赌片!
“阿强,你一份是你的。”张国宾又丢出一份剧本,坐在吴于森下首的刘韦强,表情一变,立即兴奋的站起身,出声问道:“张生,我也能拍戏?”
虽然,他在收到通知,进入会议室开剧本会前,心里便隐隐有些猜测,而且张国宾提前给吴于森透过口风,可能要培养刘韦强拍戏,但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机会,刘韦强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出声反问。
张国宾笑呵呵,和蔼的甩甩手:“不要激动,坐下聊。“
刘韦强接过剧本坐好,剧本名为《旺角卡门》。
张国宾双手握着咖啡杯,亲切的道:“阿强,你在梦工厂也工作一年多,拍摄过几部电影,成长很快。”
“虽然,你不是职业电影导演出身,但是,导演哪儿有职业的?这一行只看才华,不论出身,只要能拍出好的电影,观众就认你为大导演。”
这句话让中学辍学的刘韦强大受鼓舞,屁股都在椅子上扭捏两下。
“这个剧本拍摄难度不高,拍好的难度却很高,我给你配了一个副导演,等会你去外面找他。”
“你们两个一起合力把电影拍好。”
张国宾发下的何止是剧本,而是一个又一个成名的机会,对于绝大多数导演而言,最难得的并非剧本,而是钱。
张国宾甩下的剧本,背后代表着港纸、港纸、还是港纸。
这才是最难得的价值。
刘韦强双手抱着剧本,再度站起身,鞠躬道谢:“谢谢张生,我一定会努力把电影拍好,不辜负你的期望。”
吴于森在旁面带微笑,心中点头。
刘韦强勉强也算他半个徒弟,更是他推荐进入梦工厂的新人,望见刘韦强有执导筒的机会,他不禁也替刘韦强开心。
张国宾转过椅子把最后一份剧本递向吴于森:“吴导,看一眼?”
“《喋血双雄》?”吴于森望见剧本的名字,心底便有些痒痒,立即翻开剧本,出声说道:“我先看看。”
“行。”张国宾给予吴于森充分的尊重,给吴于森的剧本,也是其代表作之一,对于现在的吴于森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张生!”这时黎大伟在旁叫道:“这篇戏文好经典,涉及到真实人物,会不会出事?”
在经历过《省港旗兵》,《靓妹仔》的洗礼之后,他已经有把握拍好《五亿探长》,张国宾笑道:“出什么事,我担着。”
“有张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黎大伟松出口气。
“另外说明,第一季度的目标,并非是把手上的剧本全部结束拍摄,梦工厂的风格向来是数量与质量并重,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能拍几部算几部。”张国宾目光扫过会议桌一圈,他对于王胖子的拍摄速度不担心,就怕黎大伟赶进度,三个月拍三部戏,这句话等于是对黎大伟讲的,另外,吴于森,刘韦强都只有一部戏,不需要担心拍不出来。
“有关选角的事情,公司定的名单都附在剧本背面,标星号的角色一定要用,其它的可以上报更换,欠缺的角色你们定。”
“有请不到的人,来跟我讲,我派人去请。“”放心吧,张生。”
“明白,老板。”
黎大伟,王经,刘韦强点头答应。
张国宾转头看向吴于森,吴宇森“啪”的合上剧本,抬头说道:“张生,这部戏,我接了。”
“剧本我还要回去再看看,我感觉这部戏写的很好。”
“k,散会。”张国宾放下二郎腿,端着水杯站起身,出声说完,便随一行人走出会议室。
他出了会议室,径直便回到办公室,黎大伟,王经一伙人刚进入办公区,便被早早守在门口的艺人们一拥而上,围绕着询问角色安排。
影坛食物链中资本是站在最顶端,其下是导演,执行,再下才是明星,艺人……
在梦工厂的战略会议上,艺人连参加的资格都无,不过老板倒是会常为艺人考虑。
“强哥,我是阿卫,之前是位自由撰稿人,就是写剧本给电影公司投稿的。”王佳卫戴着蛤蟆墨镜,站在办公区里,动作有些拘束,上前找到刘韦强,伸出手自我介绍。
刘韦强立即意识到他的身份,伸手相握到:“叫我阿强就行。”
他审视着王家卫,总感觉对方比他年龄大,而王家卫正是在给梦工厂投稿的时候,被梦工厂发掘其才华,上报到老板办公室,老板与他会谈一番,直接招入工作做副导演。历史上,《旺角卡门》这部经典也是刘韦强与王佳卫的合力之作,刘韦强负责画面镜头,王佳卫负责剧本导戏。
二人都是香江未来的名导,极具导演才情,不过,现在刘韦强早有经验,受老板赏识,二人便掉了个个。
有趣的事,王佳卫首部个人指导的电影,正事刘德桦首部出演的电影,这回旺角卡门还要华仔贡献一波青涩演技。
“有兴趣一起吃个午餐吗?”刘韦强在跟王佳卫聊了一番,打出个手势,朝门口看去,王佳卫欣然允许:“好啊。”
“对了,你为乜春天也要戴着墨镜?”阿强同阿卫走出两步,忽然扭头望向阿卫问道,阿卫表情不变的推推镜架,平静的道:“因为很酷!”
……
“哇靠!”
“同样是赌片,张生竟然写的这么精彩?”
晚上。
肥仔在家里,穿着拖鞋,满嘴泡沫,一手拿着剧本,一手抓着牙刷,惊叫道。
161 冲击大亨之位!
“吕生,身体安康。”台岛,高雄。
一栋别墅,六楼,阳台。
吕乐身穿西装,两鬓斑白,坐在一张轮椅上,椅前铺着一块折叠板,板面上端放着一杯清茶。
张国宾在一名佣人的指引下,登上六楼,迈进阳台,阳台两边卷起白色窗帘,玻璃门拉开,正对着玉山主峰,风景瑰丽,景色宜人。
“你就是和义海的下届坐馆,在香江拍电影的太子宾?”吕乐双手缓缓转折轮椅,转过头,露出一幅周正的面孔。
张国宾望着吕乐染黑的发髻,浓眉大眼,鼻梁粗大,典型的不怒自威,身居高位之势,扑面而来。。
张国宾连忙以晚辈之礼,鞠躬道:“吕先生,是我,张国宾。”
“你要拍我的传记电影?”吕乐沉着声音,直言问道。
张国宾点点头:“吕先生的人生犹如传奇,在香江具有很大知名度,值得拍出来供后人观看。”
“你是要害我啊?”吕乐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表情凝重的问道。
“吕先生,您误会了。”张国宾不慌不忙,早有准备:“您的一生是香江具有浓重历史色彩,并非您一人的立场,而是大时代的变迁。”
“我会以辩证的方式,客观的描述一个时代。”
“迄今为止, 香江警队还未撤销我的通缉令, 你知道吗?”吕乐并不松口, 而是反问,张国宾点点头:“所以,我特意来拜访您, 如果您不希望电影进行拍摄,我可以取消拍摄计划。”
吕乐抬起头, 审视他一遍, 上下扫视道:“不用了。”
“你以为你是谁, 一部电影就能让香江警队来捕我?”吕乐轻蔑一笑,出声道:“想拍就拍吧, 别刻意丑化就行。”
吕乐则196八年激流勇退,1973年移居加拿大,逃避抓捕, 75年独自移居台岛, 将家人安顿在温哥华, 据统计, 当时至少有44名警队高层携带子女,家属逃亡至加拿大, 移居在温哥华,多伦多等人。
现在,警队内部或许还有吕乐的人, 而自始至终,警队抓捕都未出境, 恪守着一条底线。
吕乐并不畏惧警队的权力,因为权力也是有范围界线, 不过,他人在台岛, 也要懂得明哲保身,张国宾在前来高雄前,特意去过台北,专程拜访过一次陈陈琪礼,加之张国宾本身的大底身份,令吕乐心中早有决断,板子高高举起, 却轻轻放下,答应下拍电影的世界。
何况,张国宾如此懂规矩的前来拜访,趁机还递上剧本讲道:“吕先生, 您可以看看剧本。”
“好。”吕乐微微颔首,接过剧本,坐在椅子上看起来。
张国宾在旁边站着,他让佣人奉上杯茶,旋即,佣人再撤掉轮椅上的杯具,吕乐半响过后,抓着一根手杖,撑着地面,站起身道:“颜雄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香江四大总华探长,唯吕乐一人独占鳌头,剩下三人不是他的门生,便是他的手下,剧本里一些描述失真。
“艺术手法,艺术手法。”张国宾轻笑着敷衍道。
好在,吕乐也没有太过看重,而是将剧本甩下:“随你便,不过这部剧不能在台岛上映。”
“这点我尊重你的意思。”张国宾微微颔首。
他倒不会要求太过。
二月。
黎大伟执导:《五亿探长雷洛传》。
艺人阵容:刘德桦饰雷洛,吴艋达饰猪油仔,秦佩饰颜同,朱宝艺饰阿霞,温壁霞饰白月娥……
吴于森执导:《喋血双雄》。
艺人阵容:周闰发饰小庄,李休贤饰李鹰,曾海饰曾爷,陈奎安饰汪海,荻龙饰四哥……
王经执导:《赌神》。
艺人阵容:周闰发饰高进,刘德桦饰刀仔,任达桦饰高义,温壁霞饰高进女友,朱宝艺饰陈刀仔女友……
王韦强执导:《旺角卡门》。
艺人阵容:刘德桦饰阿华,张学有饰乌蝇,李丽珍饰阿娥,任达桦饰ny……
梦工厂四位导演,四部电影开拍!
这四部电影里,大部分是以b明星,配角为主,加梦工厂艺人班子搭戏,题材依旧是以经典的梦工厂风格,以犯罪,喜剧,暴力美学为主,极受市场欢迎。
张国宾在台岛回到香江以后,并未急着去片场盯梢,梦工厂导演虽少,可班底健全,b梦工厂合作拍片频繁,出产效率高,不需要天天盯着。
他先对国宾建筑,国宾酒业,服装工厂,波鞋/服装零售店,以及中港物流的账目进行核查。
整个过程请了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由一位大会计师,十六人事务组进行,经过核算预估,共整理出三千七百万流动资金,其实国宾建筑,中港物流的企业资产最高,但贡献的流动资金却最少,因中港物流与国宾建筑都是重资产行业,不如电影公司,服装零售,酒业等中轻资产行业周转迅速,在商业运作当中“资金周转”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资金越加灵活,利用率便越高,相应的,资金风险会变高。
重资产行业则多为实体行业,资金周转率低的同时,资金风险更低,因为更多的多钱被投入进生产当中。
19八2年,张老板决定玩笔大的!
国宾证劵,办公室。
张国宾带着大会计师莅临公司,整个证劵事务所收到通知,严正以待,去年还是财经界《信报》笔杆子的曹人超,如今已经是香江金融界知名的东亚股神,带着手下资本,跨海出击,在东京证劵市场打出平均月回报率15%的战绩,要知道,每月稳定增涨15%,一年的回报率出奇可怕。
这里面当然有东京市场泡沫虚高的原因,但只要能找准爆点,提前逃离,那么哀嚎的只有东京韭菜,国宾资本毫无疑问会大发日岛国难财,同时,香江也刮起一股小小的“***”。
不过,现阶段香江股市一样进入泡沫期,几支个股都是突飞猛涨,特别是以洋行,英资为主的大型企业,其中有黄埔和记,怡和置地,港灯,中华电力等。
这段时间炒股的人都是荷包满满,特别是义海元宝,马王,火龙等一干大底,马王常感叹:“这辈子总算找到比岔开双腿来钱更快,更轻松的财路了。”
“张生。”办公室门口,曹人超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礼貌恭迎。
张国宾带着一组人,捧着文件夹,进入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打开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雪茄问道:“现在0006每股股价多少?”
“0006,每股两块八。”
0006即是港岛电灯集团的股票代码,简称港灯,为香江两大电力供电集团之一,主要提供香港岛、鸭脷洲及南丫岛的电力,主发电设施设在南丫岛,为煤、油两用机组,与主供九龙新界电力的中华电力,一同掌控着全港发电行业,发起人为英爵士“保罗.遮打”,幕后股东则是英资各大洋行。
在香江,作为纯纯的资本主义地区,水电,铸币,粮食等民生行业,皆是开放给资本市场捞金用的,否则,殖民地怎么叫殖民地,资本主义为何叫资本主义?
市民用电则想人要吃饭一样,是现代生活的基本需求,因此,九十余年来,港灯集团收益稳定,经久不衰,为香江十大上市英资集团之一,编号:0006!
足够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
70年代至八0年代的香江资本界,其实正是风云激荡,战况猛烈的一个时代,为何这个年代大亨辈出?因为,这个年代里华人资本获得充足发展,资本界内部“华资”正在向“英资”进军,华人在资本上开始逐步夺回一些地位、权力,著名的四大战役,便是李家城收购“和黄”、“港灯”,包玉纲收购九龙仓,会德丰”。
其中,李家成蛇吞象收购和黄,壮大长实,数十年后,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但是张国宾曾经阅读过经济文献得知,八2年收购“港灯”的战役一样精彩,现在八2年,一个成为大亨的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
“告诉他,我们有多少钱。”张国宾叼着雪茄,吐出一口白雾,甩甩手,沉声说道。
“当前张先生的账户上有可用资产三千七百万,另外还有五千万的银行贷款,将会在两天内分批汇入账户,一共是八千七百万港币。”大会计师在旁拿着文件夹,出声念道。
“噗通,噗通。”曹人超听完一串天文数字,心脏不禁开始狂跳,张国宾出声说道:“贷款的利息,你不用考虑,0006,给我扫货!”
“你一定要让外界知道,港灯集团,我义海张国宾要了!”张国宾竖起大拇指,指向脸庞,言语霸气。
港灯集团的股票分为公售股票,政府持有股票两种,其中公售股票有股权,政府只持有分红权,谁掌握超过50%的港灯公售股票,谁就是港灯集团,掌握香江港岛,鸭脷洲及南丫岛电力,十大英资集团,对几百万香江市民生活有影响力的香江大亨!
162 资本市场,风云激荡
19年-19八2年,市面上一直有传言,怡和、长江,佳宁等大集团都有觊觎港灯集团之意。
港灯是块大肥肉,惹人垂涎。
0006,两块八的股价,连续五年,只涨不跌。
张国宾一旦大举扫货,香江股民们一定会疯狂追涨,哄抬市价,让港灯集团股价暴涨。
而张国宾的收购计划当中,这只是第一环!
大会计打开一份文件,将账户,密码呈向曹人超,曹人超表情激动的接过文件,肃声答道:“你放心,张生。”
“港灯集团一定会是你的!”
他见识过张国宾在资本界拨动风云的手笔,更得张国宾赏识提拔,无论港灯集团市值多么庞大,
面对的竞争对手,是狼是虎,是华人,是鬼佬。
他都必须完全站在张老板立场上,笃定张国宾能赢。
“呼。”
张国宾半靠在沙发座椅,展开双臂,翘着二郎腿,指尖抽着一支雪茄,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口中并不答话,任由下属做事。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曹人超拿着文件,转身回到办公桌电脑前, 打开银行账户,将三千七百万资金先行汇入证劵账户当中, 旋即, 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 仅按下一个键,叮叮叮, 办公区,一名证劵经理的座机响起,证劵经理早有准备, 接起电话,电话里立即传来两个字:“扫货!”
“0006,市面上有多少扫多少,一股都不留!”
“是!”证劵经理心潮澎湃, 将电话放下,扭头出声喊道:“扫货!”
“0006!”
“大老板放话,一股都不留!”办公区内,三十多名职员穿着白衫,打着领带,已做好全部准备,收到消息, 立即盯着电话,打电话到交易所,出声喊道:“阿旺,0006, 有多少货全扫了!”
“0006啊!”
“大老板放话了,一股都不要留, 扫干净!”
“0006!”
“港灯, 没错, 就是港灯!!!”一名名职员拿着电话, 大声喊道……
八0年代的股市交易较为原始, 每个证劵公司都有专人常驻交易所, 负责挂单,买单, 电脑一键交易的时代还未到来,所以, 此刻,港交所内, 各个证劵公司的代表,散户, 足足七八百人汇聚在股指屏幕前,加上交易所的办事员,财经报金融专家,一个交易所内簇拥着上千号人,可谓是人满为患,一头资本大鳄要横扫港灯集团的消息,转眼间就如风暴一般,席卷整个港交所大厅。
“0006!”
“谁还有0006?”
“一股三块,三块一!”新的报价不断传出,港灯集团股价节节攀升,一个穿着红色衬衫,胸前别着国宾证劵名牌的职员,望见四周再没有人出售港灯集团股价,干脆直接爬上桌子,举起文件,挥手大吼:“三块一,三块二!”
“港灯!”
“0006!”
“还有没有?”
“这里…这里还有0006!”另一个职员手中拿着单据,举手挥舞,飞速冲进交易所内。
“老板!”
“0006,三块五了。”
曹人超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叼着支烟,抬头张口汇报道。
张国宾表情不变,坐在沙发上,吃着一份干炒牛河,举高筷子,筷头一点:“继续扫!”
中午,早市结束,市面的0006全部一扫而光,b,亚视财经新闻,同时报道港灯集团股市大涨,有人大举扫货的消息,午时开始,港灯股价继续上涨,k线多年稳定的港灯股价,一下子突飞猛击,当即成为港市当红“妖股”,这一阵妖风袭来,令不少证劵公司,散户判断出风险,不敢再进场扫货,害怕是有庄家拉高出货。
国宾证劵却弹药充足,于下午两点,银行汇入三千万港币贷款,继续扫货,姿态堪称一往无前,做到真正的有多少,扫多少!
当天,港交所币市,曹人超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眼神明亮的汇报道:“老板,今天一天,我们直接将港灯的股价拉高一块,花费总一千七百万资金,购入五百三十万股,占港灯集团发行股的百分之零点七,平均买入价格在三块二毛四。”
国宾证劵入市扫货,第一天战机斐然,拉高港灯的价格,对于张国宾而言只是收购战略中的一小节。
何况,港灯一股三块二毛四算高吗?
n!
历史,怡和置地在并购港灯的股市收购战中,将每股的价格炒到六块毛五,而这场收购战距现在只剩不到两个月!
张国宾转手就可以把这些股票以近一倍的价格卖出,而他要的是八0年代一倍几千万港币的利润吗?
n!
他要的是港灯!
怡和置地作为怡和集团的重要子公司,标志性作品为香江怡和大厦,而怡和集团则是英政府在殖民地的重要财团,业务遍及30多个国家和地区,为远东最大英资财团,老牌的英资洋行。
二战前在全华业务就非常广泛,包括铁路、船坞、各式工厂、矿务、经船务、银行等各行业,最早时还从事鸦片,茶叶,劳工人口,金钱背后是血淋淋的血债,供养着背后贵族和国民。
张国宾不可能打赢、打死怡和集团,暂时连过一招的资格都无,却可以在其子公司,香江重要公司怡和置地身上狠狠刮下一块肉。
让他们血债血偿!
因,怡和置地近年在海外投资回报率不高,又重新盯上香江市场,试图卷土重来,在港大肆扩张,大掷银弹,以破港开埠以来最高地价的47.5亿港元,拍下中环地王,用以开发交易广场。
正拟以百亿资金,开拓港岛市场,集团内部早有决策,正在筹备收购港灯及电话公司,同时大举拍地,涌入香江的地产火热当中。
这无疑是怡和置地主席的又一次战略失误,错估香江地产火热会延续,实则是下注“英府”能在中英谈判中占据主动,按照先前政策继续保持地产热度,却没预料到八3-八4年英府谈判失败,八3年即传出风声,导致香江大批外资流出,许多富豪逃港,令八0年代中期的香江地产出现崩盘。
最早,怡和置地负债三百亿港币,不得不破产重组,甚至还连累其母公司“怡和集团”。
而眼下,怡和置地决心收购港灯的计划,更不可能因张国宾一个人而改变。
张国宾要做的就是炒高港灯股价,增加怡和置地的收购成本,再以高价位卖出变现,等到明年怡和置地破产重组,在低位向怡和置地买入港灯集团,复刻李家城吞并港灯的路线,但他的资本力量不如李家城,操作难度无疑要比李家城更高,现在便已坐上赌桌,开始积累筹码。
“做的不错。”
张国宾伸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随手搭在左臂,站起身,望向曹人超说道:“明天,后天,下周,继续扫货!”
“从现在,你记住,钱,不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今天,张国宾真正做到说一句话,一分钟几百万上下。
“是,张生。”
曹人超张口应道。
张国宾转身走出办公室,路过办公区时,侧目望去,一名名股票经纪正躺在椅子上,累的头发发昏,满身大汗,仿佛打完一场硬仗。
张国宾扭头朝曹人超说道:“我记得公司里有一笔现钞。”
“五十万港币。”曹人超立即回答。
“拿十万出来,洒给兄弟们开心一下,只要这件事情办的好,每天洒,天天洒,钞票不够管我要!”张国宾撂下一句话,展臂伸手套上西装,转身迈步走下大楼,在一众兄弟的保护下坐进平治轿车离开。
张老板一个人的资金放进港市如溪流汇入江海,掀不起半点风浪,但突然出手砸进单支个股却足够在资本市场兴风作浪,19八2年的香江资本市场,注定是风起云涌,风云激荡的一年。
张国宾的平治轿车刚刚驶出旺角,证劵公司办公区的天空,哗啦啦,洒满绿色港纸钞票,职员们手捂足稻,扑向落下的金牛,兴奋雀跃,一阵狼嚎……
张国宾对于帮自己赚钱的人,无论是得力干将,还是小职员,钱?
绝不吝啬。
如他所言,现在,金钱只是一串数字,要的不是钱,是地位,是尊严!
而市场上盯着港灯的集团资本大鳄,可绝不止怡和,佳宁几家,主要股票一样掌握在许多国际游资,资本大鳄手中,张国宾在市面上扫的股票,对于国际游资,大鳄们而言,顶多算是毛毛雨啦。
未来一周,国宾证劵在股市上都延续着来多少,扫多少的做事风格,将港灯股票抬破四块。
《信报财经》、《香江商报》等财金媒体,将0006挂在头版头条,国宾证劵的公司开始进入资本大鳄的眼中。
这时。
和记黄埔。
“和黄”行政总裁李查信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支钢笔,出声朝对面的李家城讲道:“国宾证劵在市场上放出豪言,说他们的大老板张国宾,一定要让港灯姓张。”
前方茶桌摆着一份《商报》。
李家城穿着西装,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商报》,嘴角不屑冷笑:“张国宾?”
163 年轻人多饮酒
“一个社团份子,懂什么资本市场?”李家城戴着眼镜,一身西装名表,衣冠得体,用手扭开桌面的矿泉水瓶盖,斯斯文文的面孔上,却流露难以掩盖的轻视,举起矿泉水瓶,喝下口水,平静的说道:“他只是玩着低买高卖的把戏,想要赚一笔快钱而已。”
当国宾证劵开始大举扫货,一切有关资料,文件,便很难不摆在各大公司桌面。
李家城早已看完张国宾的“创业史”,心中对张国宾的形象、风格、大致有所预估,拧起矿泉水瓶,波澜不惊说出判断:“他应该是在哪儿收到怡和置地要收购港灯的消息,趁机大肆炒高股价,将来抛售获利。”
“这个人以社团起家,又能搞电影,搞物流,是有点眼光的,可惜,资本市场,资本第一,市场第二,他手上的弹药只够听两声响, 就算港灯以四块的价格,跟他达成全部收购协议, 他都没有钱收。”
其实, 李家城手头上也没钱收购港灯。
毕竟, 现在香江市场上不缺钱,一旦有人要收购港灯, 便会有人大肆哄抬股价。
张国宾在李家城眼里,便是试图哄抬股价,在并购战中取利的小丑。
这种人年年都有, 甚至每一个股民都可视作张国宾,李家城觉得根本张国宾摆不上台面,转而说道:“怡和置地马上就要出手了。”
“各大庄家应该会开始抛货。”李察信讲道:“国际游资对于香江未来十年的市场,并不算特别看好,有实力资本高位收购0006, 相信各大庄家会都忍不住估货……”
这里的庄家只是一个“概念”, 泛指手中握有大量港灯股票的幕后老板, 其中既有华人, 也有外资,英国财团,犹太人等等……
香江作为东亚金融窗口, 资本力量云集, 华资也只是其中一股, 在八0年代还是排名靠后的力量。
李察信则是一个洋人, 就任和黄行政总裁,得利于李家城“以洋治洋”, “以鬼打鬼”的用人策略, 在李家城手下干的不错, 业绩优秀, 不过会于两年后, 因投资理念分歧, 离开和黄, 李家城另请高明“马世明”,又是一个鬼佬, 可见李家城手底下著名的“洋大班”确实能干, 一向业绩惊人, 深孚众望。
这时,李家城面对李察信的建言,舒张开手掌,捏住手仗,出声道:“我们手里的股票不用出,捏到最后,现在只是几声爆竹在响,明天才是真正的一场大战。”
“我懂的,老板。”李察信点头。
其实,李家城也可以依照张国宾的方式操作,低买高卖,从中渔利,不过他捉摸不定怡和的底价,有张国宾这个搅屎棍在市场里抬高价格,他害怕最后被人薅了羊毛,干脆便以稳为主,不再出手。
人人都说李家城是“抄底专家”,财富的最大积累,来源于一次次低买高卖。
事实确实如此,能不盖的地,李家城都不盖。
只要能卖得出手就行。
可实际上,李家城在投资上是稳健风格,每一次悍然出手,莫不是有准确消息作为判断基础。
一旦有什么会拿捏不住,可能有变化的局势,他都会秉承不做不错的办法,以退为进!
本身和黄在去年末就有大肆收购港灯集团的计划,但是自从怡和展露野心,在银行贷款140亿港币之后,李家城便偃旗息鼓,稳健观望。
而在李家城提到张国宾的名字时,怡和置地主席洋人“彭伟行”,耳朵里第一次听到一个社团大佬的名字:“张?”
他白皙的脸庞,露出疑惑。
……
“喂?”
“边个啊?”
张国宾乘车在赶去清水湾片场的路上,接起一个电话,只听电话里火龙哥喊道:“太子!”
“新界的渔船刚刚捕到两尾东星斑,有空过来饮鱼汤,食东星不?”
“没空啊,火龙!”张国宾抬起手表,有些匆忙的喊道:“唔好意思,最近好忙,没空上船去饮汤。”
“太子,你最近忙乜野啊?”火龙哥坐在渔船甲板上,岔开两条条,穿着汗衫,嘴里叼着一支烟,手上拿着《商报》新闻,盯着上面的版面,大声吼道。
“忙点小生意,哎呀,不说了,刚刚跟你打个电话又赚了几百万,得闲饮茶,得闲饮茶。”张国宾挂断电话,将大哥大丢到旁边,搞出一幅很神秘的样子。
火龙则用手摘下嘴里的烟头,眼神古怪,喃喃自语道:“神神秘秘的,难道《商报》上国宾证劵,真是太子宾的产业?”
他感觉发现了什么!
张国宾驱车前往清水湾,倒不是要去片场巡视,而是收到消息,周闰发,刘德桦在拍《赌神》的一场戏时受伤了。
一个山脚下。
剧组,帐篷。
一辆救护车停在路旁,几名医护正围绕着一个座椅,周闰发坐在椅子上,捂住右脚,脸色铁青,刘德桦,王经,任达桦,朱宝艺围在一旁。
“吱啦!”平治轿车停在片场旁,张国宾推开车门,拿着大哥大,快步跑到剧组内,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张生。”王经吓得脸色煞白,张张嘴道:“发哥拍滚落山坡那场戏,脚骨砸到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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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拍戏的!”张国宾瞪他一眼,大骂道:“一个赌片当动作片拍?”
“你把阿发当程龙啊!”
王经被骂的胆颤心惊,手足无措。周闰发的江湖地位,可要比他高好几倍,他老豆拍戏都不敢让发哥受伤,事情若是闹大一点,王胖子前途堪忧。
这时,阿发坐在椅子上,主动提王仔说道:“张生,王导也不是有意的,拍戏受伤常有的事。”
“你不要替他开脱了,这部戏如果拍不到,我安排他去拍三级片!”张国宾索性讲道。
王经脸色一阵发青。
他堂堂一个未来香江知名大导,若是被安排去拍三级片,将来别人怎么看他!
咸湿经?
“张生,不要啊!”王经喊道。
周闰发在旁竟然笑了出来:“呵呵。”
“没事的,张生。”他说道:“医生刚刚已经看过,只是普通的扭伤,休息一会还能拍戏。”
“最好休息一周时间。”医生遵守着职业道德,出声说道。
“我休息两个小时,过两个小时继续拍片吧。”周闰发却坚持道:“晚上吴导的戏还要拍,最近档期很紧,加上b那边的戏,真休息一周,可能要没档期了。”
周闰发把眼神望向张国宾,张国宾知道若是不卡着档期排,《赌神》,《喋血双雄》起码要延期几个月。
张国宾眼下不缺钱,但是电影公司的周转必须块,盈利必须高,沉吟半响,还是点头道:“休息两天吧。”
“过两天再拍,身体重要。”
“你是刘德桦吧?”他又将眼眸看向旁边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穿着蓝色牛仔衣,鼻梁高挺,外貌帅气,连忙答声道:“张先生,我是刘德桦。”
“行,桦仔。”张国宾点头,吩咐道:“这几天你负责照顾发哥,多带发哥去散散步,逛逛街,你们两个开销算在我身上,包括按摩的。”
刘德桦满心欢喜,未想到,梦工厂的老板不仅请他拍戏,还能记住他名字。
他现在只是b艺人培训班毕业的一个普通合约艺人,在香江半点名气都无,乖巧懂事的答应道:“好的,张生。”
“我会照顾好发哥的。”
他对于张国宾这种好说话的老板,心底很有好感,讲话都是笑着。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先停工,剧组全部放假。”张国宾甩甩手。
《赌神》是大男主戏,没有周闰发,拍个蛋蛋。
剧组职员们倒谈不上开心,望见老板没大发雷霆,心底轻松,开始收拾道具。
张国宾让医生护士把周闰发抬走先,周闰发被刘德桦,任达桦二人抬着轮椅上车时,笑着说道:“桦仔,你不止要陪我逛街散步,还得陪我饮酒唱歌。”
“发哥。”刘德桦面露惊讶:“你这样还能喝酒?”
“饮酒包治百病,年轻人多饮酒,你问张生对唔对。”周闰发笑道,刘德桦一转头,张国宾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对!”
看来周闰发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既然想饮酒,那就饮两杯喽。
年轻人输液都要输五粮液,腿脚摔伤,饮酒很合理的。
月末。
社团会议,当天,上午。
恰好是港灯扫货的最后一个早市,自月中的扫货开始,陆续有大庄家估货,股价浮动了一周,0006每股最高突破五块五,国宾证劵总计八千七百万港币全部扫光,送入市场,着实让一些散户股民尝到甜头,可中间一周大庄家继续估货,国宾证劵再无资金承接,但是股价在散户涌入下,坚挺的维持在五一至五块三。
市场发展到现在,怡和置地再也忍不住手,果断开启收购计划,在市面上重新大肆扫货,并且寻找持有大量股票的证劵公司进行场外议价,怡和置地不可避免的要找到国宾证劵。
164 怒赚一个小目标
张国宾跟怡和置地的商务代表,谈判的非常顺利。
怡和置地以每股七块三港币的价格,收购国宾证劵手上总计两千万股0006,该笔买单金额总计高达一亿四千六百万港纸,合计为两千四百七十五美金。
这笔买单价格较市场上高出一块,较历史上高出两块。
国宾证劵对市场的投入,令怡和置地在港灯集团收购价中,付出一笔高昂成本。
历史上,怡和置地收购港灯时0006的股价,在最后一个交易日收市时为五块一,现在,0006在最后一个交易日的收市价为六块三,因股民们追涨,导致股价提升,另,历史上,怡和置地收购港灯2.22亿股,总计花费十三亿港币资本,现在将花费超过十五亿港币。
怡和置地对场外交易的条件都是以溢出市场价一块的价格收购,
19八2年2月25号,本月最后一个月交易日,港币兑换美金的汇率则是1:5.99。
怡和置地目前收购的2.22亿股,则是港灯发行股的百分之三十四左右,因按照香江市场收购及合并委员会规定,持股一旦超过35%就会触发全面收购条例,只有总收购超过50%才算收购成功,怡和置地最后的15%股份,将会在两个月内以收购认证股的方式,以每股9.4的价格收购港灯20%的认证股,以此完成对港灯的收购。
“张先生,财务已经将一亿四千六百万港币汇入国宾证劵账户, 股票交割完毕,恭喜您。”
这时, 怡置商业代表, 一身西装西装, 皮肤白净,文流利的鬼佬。
他坐在沙发客位, 刚刚接完一个电话,顺手将港币插回西装胸袋前,起身伸手祝贺……
张国宾表情镇定的站起身, 递出手相握,出声道:“是我应该恭喜贵司,即将把港灯集团收入囊中。”
“呵呵,在这一次股市收购战中, 贵公司可盈利颇丰。”怡直鬼佬“戴卓行”还是忍不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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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宾却把手一抬,非常坦然的讲道:“请吧,戴先生,自由市场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确实如此, 我非常欣赏张先生独到的投资眼光,如有机会,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戴卓行临走前, 双手递张一张名片。
张国宾接过名片,低头扫一眼,对方原来是怡和置地的财务总监,嗯,是个人才。
张国宾很有礼貌的将名片收好, 起身送戴卓行离开国宾证劵。
曹人超等到戴卓行离开后,站在公司门口,激动的用手在西装口袋来回摸索。
张国宾扭头望他一眼, 探手在怀里抽出一支雪茄, 在鼻尖划过嗅了一下, 转手递给他道:“来一支?”
“唔好意思,波ss, 烟落在办公室里。”曹人超露出些许尴尬, 倒不嫌弃, 接过雪茄, 叼在嘴里, 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自己点上。
“有火没烟。”张国宾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曹人超却非常激动,吐着烟圈,兴奋道:“波ss,这波可是赚了一个亿!”
没错!
一亿四千六百万港纸的入账中,仅有三千七百万是真实成本,剩下五千万是银行贷款,加上利息还给银行不到六千万,账目上还剩九千多万,接近一个亿的目标,不过有三千七百万是本金,纯盈利为五千五百万靠右,翻了近一倍还多,笼统的可以说为赚了一个亿。
而且,五千万银行贷款里有酒厂、建筑公司作抵押物,利息比较低,来回一倒手,收入非常可观。
可惜,张国宾没有配资加杆杠,否则收入会更多。
佳宁,和黄在本次收购战中作壁上观,没有出手,导致本次收购战仅有国宾证劵一家参与阻击,看起来一切非常顺利,可实际资本战场危机重重,张国宾不可能投入全副身家,真去做一个疯子,否则,中港物流,服装工厂一旦出事,张国宾只能去跳总署大楼,绝无活路。
“拿二十万给员工们发奖金,这段时间天天加班进货,幸苦了。”张国宾出声道。
“只要有钱赚,谈什么幸苦。”曹人超倒很实在,啧啧道:“那群年轻人都是饿狼,望见钱就两眼发光,恨不得食人。”
“呵呵,这笔账目除了银行贷款,剩下的钱不用转出来,丢进东京交易所赚一圈,明年我要用。”
“能翻多少,看你的本事了。”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
曹人超大吸一口雪茄,笃定道:“你等着吧,波ss!”
他在证劵公司的收入是按业绩抽成,手中资本越大,盈利越高,抽的自然越凶猛。
大老板在这次并购战中没有给他发什么奖金,但是他已经可以预见年终分红的时候,将会有一笔天文数字等着他。
那是曾经十年,二十年都赚到的钱,挥挥手就能在中环买一套豪宅!
张国宾抬起手表,望一眼时间,发现时间差不多,便没有在国宾证劵久留,直接离开公司,乘车前往光明相馆开会。
这次插手股市只是小试牛刀,明年地产行业崩盘,猛抄底才是一飞冲天。
李家城的财富便是在一次次地产周期性中抄底,做高,低买高卖中积累,而地产又是一个周期性非常强的行业,每隔三五十年总有一次机会摆在面前,可以造就出一位位富豪大亨。
李家城之所以出名便是因为每一次机会都把握住了,李家城之所以臭名远扬,也是因为每一次机会都把握住了。
张国宾赚这一笔是在资本市场小试牛刀,打出名声,割英资的肉。
他心里也清楚,李家城之所以能收购“港灯”,除了眼光之外,最重要是有钱!
和黄,长实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背后有一堆资本支持,到时怎么样能打赢李家城?要靠手段,更要靠资本!
手头的一两亿港纸,就算加上其他产业抵押,明年能拿出手的资本不超过五亿,怎么样尽快积累到更多资本是一个难题。
好在,张国宾心中早有计划。
当地基打好以后,盖起一栋摩天大楼,想要多快,就能有多快!
平治轿车停在光明相馆楼底,张国宾推门下车,带着李成豪进入相馆内,同根叔打过一个招呼,便迈步登上阁楼……
“太子哥。”
元宝穿着一件夹克,坐在椅子上,眼神一转,立即叫道。
“呵。”
张国宾轻笑一声,面露不爽,带人走到座椅坐好。
元宝面露讨好之色。
火龙,美姐,马王一干大底,眼神徘徊在二人之间,面色有些古怪。
元宝跟太子关系一向不好啊?
点解,
现在元宝变乖宝?
跟哈巴狗一样,难道元宝得罪太子,做了什么理亏的事?
美姐,马王对视一眼,面露狐疑。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倒是姿态随意,敲棋二郎腿,穿着一身西装,叼着着一支香烟,姿态嚣张,肆意张狂。
这也不像往常的太子。
黑柴跟苏爷坐到椅子,太子宾方才不甘不愿,口中随意的喊了一句:“阿公,苏爷!”
他顺手还弹弹烟灰。
黑柴倒是笑容不变,手掌捏着龙头棍,出声说道:“新年第一次开会,诸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公。”
“我在铜锣湾盘了一个店面,供长辈们平时打打牌,喝喝茶,贵仔,你把钥匙接着。”火龙屁股斜坐在椅子,一手挂在椅背,另一手抛出一把店铺钥匙,黑柴背后站着的一位保镖探出手稳稳接住钥匙,黑柴则依旧表情和煦,笑着说道:“呵呵,火龙,你有这份心,阿公很开心。”
“既然是供叔父们打牌用的,那我也就不推辞了。”黑柴颔首道:“我代叔父们谢谢你。”
火龙却摇摇头,出声道:“不,是我们该多谢阿公赏财路,带我的赚钱。”
黑柴点点头。
今年,过年时,他感觉有点古怪,以往赚了钱,带兄弟们出去大吃大吃的一众大底,竟然纷纷带着礼物到屋企送礼,而且一个个出手阔绰,起码十万港纸起步。
没来的火龙,现在也补上,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一间的店铺。
阿公、叔父们鬼会到铜锣湾打牌,店铺肯定是收租喽。
这些人点解一个个都好有孝心?
发大财了?
黑柴心里是真想不通,私下还跟苏爷通过气,可各个堂口账目/生意都无太大变化啊……
而且堂口大底们忽然变得和睦友善,相亲相爱,就连元宝都对太子恭恭敬敬,简直见了鬼。
香江政府评选文明社团,和义海肯定年年拿第一!
黑柴目光扫过一众大底一圈,沉声笑道:“既然没人讲话,那么就开始交数吧。”
“是。”
“阿公。”义海十杰纷纷应诺。
各堂口白纸扇们递上账目,掌数大爷按照顺序核验,核验完一众堂口的账目,却明显发现油麻地账目的油水缩减很多,掌数大爷一点都不含糊,将账目合上,开口问道:“太子,油麻地上个月地震,还是海啸?”
“点解数目能少接近一半!”
“苏爷啊……”张国宾面露难色,叫苦连天道:“你是不知道,上个月元宝坑我坑多惨!”
165 做事,打靶,好莱坞
“喔?”苏爷眯起慧眼。
黑柴老神在在,坐在一旁。
张国宾双手一摊,哀嚎着道:“上个月,元宝骗我去内地开厨房,投了几百万进去,一分钱货都没出,厨房就被差人捅的干干净净,元宝!你是不是成心害我,你个死扑街!”
张国宾一拍桌面,嘭!
元宝靠着椅背,连忙挺身,焦急道:“太子哥,话可不能这样讲,一起发财,总是有风险的嘛!”
他心中立即有数,担下油麻地的账目,连忙替太子哥接锅。
张国宾叹气道:“你看,苏爷,做生意总是有风险的嘛,总不能年年赚,月月赚,全都给我赚去了,别人吃什么?”
“元宝,你点解会跟太子一起开厨房?”苏爷目光转向元宝,眼神中带着审视,黑柴却稍稍一抬手,趁机插话道:“算了,油麻地账目亏一两个月,无伤大雅,太子宾去年给社团赚的够多,今年少赚一点,可以理解。”
“柴哥。”苏爷兜回目光,征询的望向黑柴,黑柴微微点头,出声道:“社团总不能只允许堂口赚钱,不允许堂口亏钱。”
“这样会逼死人的。。”黑柴撂下话音,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
马王,美姐等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爷瞥了张国宾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张国宾却翘起着二郎腿, 吹吹刘海, 表情冷峻, 非常狂妄。
黑柴鉴于目前的局势,开口朝飞麟仔道:“飞麟,最近尖沙咀的生意不好做?”
“堂口兄弟近期折损不少, 注意分寸。”
“我知道的,阿公。”飞麟被坐馆点名, 有些不安的埋下头, 端起茶盏, 饮茶。
黑柴讲道:“其他堂口若是有余力,记得帮手一把, 太子,你手下兵强马壮,记得出一份力。”
张国宾脸色一黑。
黑柴继续说道:“其它无事了, 去忙吧。”
“阿公再见。”一众大底们纷纷起身, 鱼贯走出阁楼, 待到众人离开, 苏爷方起身讲道:“柴哥,太子宾一看就是故意懒帐, 点解能轻轻松松放过他?”
“要是一众大底有样学样,将来社团怎么收账。”
苏爷摇晃着白纸扇,言语不悦。
这有点违背社团规矩, 不过规矩是人定的,有的人可以违, 有的人不能!
此刻,黑柴端着茶盏, 拿起碗盖,轻轻沏着茶道:“那你看看, 哪个大底还敢学样?如果有,那就拔了他的皮,换一个人坐,简简单单,他要是能像太子一样,赖账还能交三百万的数,那么我也由着他赖。”
有些人违反规矩, 靠的是实力。
“我看太子宾是学会做貔貅了,只进不出,将来不好办。”苏爷想的深远,黑柴却更为独道:“不用想那么远, 年底他就是坐馆了。”
苏爷回头望向黑柴一眼,望见黑柴笑眯眯的脸庞,大致明白柴哥心底的想法,而黑柴更加清楚张国宾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现在当然不能找张国宾麻烦,要是太子宾不想交数,那就不交喽。
张国宾踏着皮鞋,一步步走下阁楼,心底却暗骂:“老狐狸,不出钱就坑我出力,总之,社团最有威望的事都交给我来做?”
“扑街!”
光明相馆门口。
李成豪拉开车门,抬手请大佬上车。
元宝跟在旁边,笑着说道:“太子哥,点样,我配合的够不够好?”
“多谢你喔,元宝。”张国宾甩甩手,随意笑道:“放心,你五虎第一的位置,没人抢得走。”
“我只是礼尚往来,感谢太子哥上次的帮手。”元宝倒是谦虚起来,堂口大底间,因利合,因利分,实属平常,张国宾对元宝的转性,也不觉得有异,点点头道:“有空一起饮茶。”
飞麟站在旁边,跟着张国宾,出言道:“太子哥,我想找你调一批打仔帮手尖沙咀。”
“最近手底下人马死很多?”张国宾闻言拍拍他肩膀:“同我上车聊。”
“是,太子哥。”飞麟跟随太子一起坐上车,李成豪在前方开车,车队驶出旺角,飞麟讲道:“胜和打仔够凶,拼人数,财力,比不过我们义海,但是拼命跟义海一般勇。”
“我手底下能打的几十号人,折的折,伤的伤,剩下的人不多了。”飞麟面色带着风霜,当上大底半年多的时间,每日都在跟胜和打打杀杀,义海十杰的座位并不好坐。
这时他撩起恤,露出腹部一条伤疤,疤痕似条蜈蚣,出声道:“上个月我跟家人在尖沙咀吃饭,三十多人刀手直接杀进酒楼,当晚就躺下六个兄弟,包括我身上的刀伤,幸好我家人无事,否则我一定捆着雷管走背心进胜和坨地。”
李成豪闻言双眸扫过后视镜,望见飞麟仔腹部的刀疤,心中也不禁悚然。
若是他来坐尖沙咀堂主的位置,无论结局如何,一样都会常年伴随着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张国宾轻轻敲打着一支雪茄,沉思着道:“好,按照阿公的话,我挑一批够勇的给你助拳。”
张国宾也无法甩脱全部的社团责任,就算想以赖账的方式,塑造起自身乖张的形象,争取让社团坐馆,阿公们不喜,也不敢彻底越界。
他知道自己以前赚的够多,才敢赖账,但他已经很久没为社团出力,处处甩锅,怕是不好。
张国宾当然不会踩进泥潭,但是堂口还有一大批身在泥潭的人。
“阿豪,你打电话给大头坤,这次让大头坤带人做事。”张国宾沉吟着道。
不过,他心里让兄弟们跳出泥潭的想法,却变得愈加强烈,李成豪开着车,点头答应:“知道了,宾哥。”
“多谢太子哥。”飞麟仔放下衣摆,诚声道谢。
大头坤这一批兄弟每日在拳馆打拳,算是堂口里比较凶猛的一批,但距离最狠,最恶,还是要差上很多。
新界,大埔。
毗邻海湾,一座木屋内。
夕阳西下。
远方海港波光粼粼,一片金黄,一个提着钱箱,穿着西装,长相消瘦的男人,推开木门,走进里面。
一个头发整齐,身穿夹克,气质刚正的人影,正站在木屋内,用锉刀打磨着一条枪管。
男人走进门,将钱箱摆在桌面,啪嗒,打开,露出十根金条。
屋内的人眼神看都不看一眼,将枪管扣进一个枪身,塞着弹簧说道:“老规矩,换成粉。”
西装男人微微点头,伸手在箱子里取出两根金条,出声说道:“这份是我的。”
一个杀手经纪会在每单交易中抽出两成的利润。
屋内人恍若没有看见,将一把新组装好的枪械,顺手塞进腰间枪袋,摘下脸上的防炫目镜,转身走到抽屉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小包东西,躺在椅子上,昂头追龙,面露舒爽,露出一幅熟悉的面孔。
“你以前可是有名的勇探,点解沦落到这个地步?”西装男人再一次感叹道。
椅子上的男人,双目迷离,仿佛未听到般,可旋即又面露狰狞,一脚踹开旁边的柜子,嘶声大吼:“勇探!”
“你见过守水塘的勇探乜!”
“杜sir,不要再吸了!”西装男劝道。
“你没资格管我!”杜正辉面露忌恨,暴躁的瞪向他:“有没有接到新单?”
“有一个胜和的单子。”西装男道。
“好。”杜正辉面露满意,嘴角挑起冷笑,用手比出一个开枪的动作,嘴里配音到:“嘭!”
“这些烂仔一个个全部都得打靶!”
……
中环。
东方数字领域。
这是梦工厂投资一间特效公司,公司规模不大,毫无名声,但却是梦工厂一张可以惊艳世界的底牌。
张国宾很少到东方数字巡查,因为做特效的员工,与程序员相当,一个个都是沉默寡言,格子衬衫。
这间公司里洋人的面孔占据一半,华人的面孔占据四成,还有一成是东南亚裔,其中还有少数内地天才选手。
这时已经有极少部分外出留学,或者顶级学府的内地人才出国就业,目的当然是奔着高薪,“梦想”。
张国宾却不介意把他们收到手下,让他们为国家事业继续发光发热。
而现阶段香江的顶级人才确实是由洋人占据主流,香江作为世界窗口,在对接国际资源的同时,一样要承担国际竞争。
酝酿了一年多的时间,东方数字第一部作品,将会横空出世。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正在一组特效机前,指挥员工对电影特效进行调整,作为东方数字领域的合作方,他第一次踏足港岛,而在特效领域及好莱坞电影发展方向上,张国宾一样也秉持着“以鬼打鬼”的战略,这与他“不拘一格”,“术业专攻”的管理方式相辅而行。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则是好莱坞一位天才级导演,12岁时便用家用摄影机,拍摄出第一部短片《童子军》,16岁时花费500美金制作了第一部科幻片《火光》,父亲为他花400美元租了一家当地电影院,放映结果赢利100美元。
“斯皮尔伯格先生,这位是东方数字的老板,张国宾。”一名女行政对着标准犹太人面孔的好莱坞大导演介绍道。
166 催命
“张先生,您好。”斯皮尔伯格向张国宾伸出手。
张国宾与他相握,审视着面前这位好莱坞科幻名导,出声问道:“斯皮尔伯格先生,您对《e外星人》呈现的特效效果满意吗?“
《夺宝奇兵》,《侏罗纪公园》,《辛德勒名单》,《拯救大兵瑞恩》,《头号玩家》,皆是出自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手笔。
如果说“卓别林”是荷里活电影的曾经,那么“斯皮尔伯格“便是荷里活电影的未来。
七年前“斯皮尔伯格”指导经典电影《大白鲨》便以4.7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打破影史票房纪录,七年间,斯皮尔伯格又以《第三类接触》,《夺宝奇兵》两部电影,两度获得美国电影金球奖最佳导演提名,现在斯皮尔伯格早已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大导演,导演风格则是与卓别林迥异的科幻风格,而无可置疑的一件事,便是人类对未来永远有所期待,科幻电影是世界人类都不会拒绝的一个共同主题。
去年,斯皮尔伯格成立独立电影出品公司安培林娱乐,旨在打造新的科幻电影帝国,第一部制作电影便是《e外星人》,一部全球票房12亿美元,北美票房7.9亿美元的经典名作。
这部电影的制片成本则为一千万美元……
大投资,高回报的名片。
位列美国娱乐周刊评选,最伟大20部电影之一,一反科幻片里的暴力,争斗,讲究一个人类小孩与外星人之间温馨感人的故事,非常具有普世意义。
张国宾先前就觉得梦工厂不能龟缩在香江影坛一个小池塘里,早已谋划着怎么出海。
香江影坛一度被誉为东方好莱坞,
电影票房席卷亚洲,
要出海捞金,
最好的目标就是打进真正好莱坞,做荷里活大王,疯狂捞美金,再以美金兑换港币的汇率,完成疯狂的资本积累,收购企业,打入大亨阶级。
毕竟,香江票房算来算去都是港纸,台币, 日元, 哪儿有捞美金来的爽, 嘉禾派成龙打好莱坞,无疑也是同样想法,梦工厂在香江影坛的地位已经耀眼, 可以学嘉禾一样出海捞金。
不过,与嘉禾华人班底, 拍换皮不换骨的中式好莱坞片不同, 张国宾没打算去好莱坞宣传中华文化, 直接与好莱坞导演合作,拍纯正的好莱坞大片, 让洋人给他打工,赚洋人的钱。
你要赚洋人的钱,还要给他的嘴里塞屎, 岂不是自找变扭?张国宾不会犯未来美国大片犯的错, 拍科幻电影就拍纯正的科幻电影。
于是, 他经过调查选定斯皮尔伯格作为“金矿”, 恰逢斯皮尔伯格成立独立公司,手头缺少资金的同时, 还缺少成熟的特效公司合作,中美两家公司,互相一对眼, 一拍即合。
张国宾投资八百万美金,东方数字领域承担特效工作, 斯皮尔伯格出资两百万美金及全球发行渠道,两家公司达成对《e外星人》的联合出品, 电影收益五五分成。
“不可否认,东方数字领域的特效能力, 已经是行业内的顶尖水准。”斯皮尔伯格推推眼镜,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张国宾微微颔首:“《e外星人》预计几月份在北美上映?”
“《e外星人》将在下个月完工,预计四月份北美上映,北美票房若是达到发行方标准,6月份便会全球上映。”
全球上映是一件大工程,无论是张国宾,斯皮尔伯格, 还是嘉禾,绍氏都没资格,必须由不同各国的电影公司承当发行工作,这期间当然要分出一杯羹, 不过作为制作方,发行国家越多,市场票房越大,赚的越多。
历史上,《e外星人》有六家国际发行公司承担,在十九个国家地区上映,与历史不同的是,注定会加上香江市场,乃至内地市场。
当然,不同国家上映时间不同,有早有快,会排满整个八2年。
“安排的非常完美,我相信《e外星人》一定会取得一个好票房。”张国宾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笑着讲道。
斯皮尔伯格面带微笑,口中竟然说出一句蹩脚文:“借您吉言,张先生。”
《e外星人》注定会惊艳世界,张国宾倒很期见到嘉禾,邵氏两位老板,见到《e外星人》上映,画布挂上出品公司梦工厂名字时的表情,香江影坛肯定会越来越精彩吧?
张国宾在跟进电影出海事宜,注册海外电影公司,并且筹备开拍新电影的好莱坞电影时,尖沙咀,漆咸道,涛涛台球厅。
“吱啦。”两辆面包车停在台球厅门口。
这时大涛正亲自陪着一位大老板打球,赌钱,飞麟仔,大头坤一把拉开面包车门,各自带着十几号马仔跃下面包车,脚步疾驰,举刀冲进店铺:“唰!唰!”
飞麟两刀挥下,斩翻两只看门犬,瞪眼看向前方,大吼道:“大涛!”
大涛惊慌失措,拿着球杆,转身便跑,上次带兄弟突袭酒楼,斩伤飞麟的便是大涛,大涛可未想到对方如此快就卷土重来,边跑边嚎:“有义海仔!”
“哒哒哒。“台球厅内,看场的十几名兄弟在桌底抄出刀具,叼着烟,骂着街,慞惶向义海人马杀来。
这里是大涛的地盘,义海踩过界,光明正大,不耍任何阴谋,只用刀棍说话,若是胜和打下来,江湖无人可置喙。
“叮叮叮。”台球厅里,两方人马一片混战。
大头坤侧身躲过一记铺斩,挥刀撕开一个马仔后背,血淋淋的刀疤绽开。
飞麟单手持刀,左劈右砍,沿着档口一入杀进场内,那名老板早已连滚带爬,面色慌张的躲进桌底。
“大哥!”胜和一名头目带着二十多号人,在台球厅二楼冲下,迎面撞见大涛,当即朝大涛喊道。
大涛望见兄弟到齐,心头稍为平静,用手夺过马仔手中的刀,转身斗狠,带人迈步上前:“斩死义海仔!”
台球厅内,不断有兄弟被斩倒在地,一位义海兄弟腹部被刮开一刀,旋即便被三个胜和在挤在角落,挥刀围斩,转眼间,进气多,出气少。
大头坤却如狼似虎,短袖恤一头跳涧虎,绷紧的肱二头肌,连续斩翻三四波人,带着背后的拳馆兄弟,直接撞进大涛的一班人马当中,如虎入羊群。
“杀!!!”大涛挥刀扑上,一刀跟大头坤碰在一起,如触电一般迅速收回,五指发麻,惊声道:“你是边个?”
“太子手下,大头坤!”大头坤怒目圆瞪,硕大的脑袋,留着寸头,表情骇人,一刀将大涛斩翻。
这次双方并未是为了抢某项生意,某一条街,不需要留情,留人,接手生意。
只是为了报一刀之仇,拔胜和的旗!
“阿坤!”飞麟望见大头坤陷入围斩当中,跳上一个台球桌,举刀劈下,将大头坤救出人群,布鞋脚尖轻轻挑起地上一把断把,就用一踹刀首,刀锋噗的一声,插进大涛肚内:“啊!”
大涛伤痕累累,本就意识模糊,躺在地上,当即脑袋一挺,无力落下,再无声息。
……
“义海由拔了胜和一支旗!”当夜,总署,三合会罪案调查科,黄志明一身灰色西装,站在办公室内,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迸出一句冷冽的话语,探手上前摘掉白板上一张照片,将照片揉成一团,随手抛进旁边的垃圾篓内。
李勇力刚刚向长官汇报完尖沙咀的最新情况,手臂夹着文件夹,站在一旁,眼神扫过大涛的照片。
这又是一位被江湖风浪拍死的烂仔,没有死在警察的手上,却死在江湖当中。
黄志明则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在纸袋里取出一叠照片,左抽右抽,抽出一张相片,撕掉背面的贴纸,补到大涛的位置上,出声说道:“大头坤,最近很出位嘛!”
“你派兄弟盯死他!”黄志明出声说道。
现在,太子宾早已不是记随手可以处理的小角色,相反,他已经是波ss级的对手,就如黑柴,锥脸徐一般,或许到他离开记,也见不到太子宾伏法的一天,但是太子宾仍旧是记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太子宾手下各个开始出位的兄弟,则成为记主要盯梢的人选,最多针,也是派到他们身边。
据黄志明得到的最新情况,张国宾已经是和义海的下届坐馆人选,据他调查到的另外消息,近期张国宾在股市大捞特捞,商业罪案科正在私下调查。
可想而知,等到太子宾上位后,他身边近些年出位的马仔,逐渐都将成为义海的得力干将。
“yes,私r!”
李勇力立正敬礼,抬手说道。
“义海做大,可以,太子宾做大,不行啊……”黄志明眉头紧簇,手里叼着烟,心中思量:“是不是该翦除一些太子宾的羽翼,把他们拉进赤柱,遏制将来太子宾的势头。”
“明晚之前,必须出手。”大埔,木屋,西装男讲道:“胜和又折了一个红棍,锥脸徐催单了。”
“他是催命。”杜政辉眼神阴狠的说道。
167 江湖追杀令
“阿坤,多谢。”旺角,有骨气酒楼,飞麟摆下一桌谢拳酒,坐在主位上,站起身,举起酒杯说道:“这次能够拔掉大涛这支旗,全靠油麻地的兄弟助拳。”
大头坤穿着一件背心,带着几个得力马仔,坐在酒桌旁边,拿着酒瓶说道:“同入和义海,共敬一柱香,飞麟哥,不要多言谢。”
“油麻地兄弟,太子哥的情义,我飞麟永远记在心中。”飞麟一口将酒杯干掉,大头坤,沙包仔,虎指仔都将手中的瓶酒饮光。
飞麟毕竟是和义海红棍,义海十杰之一,能够专程摆一桌谢拳酒,已经给足宗鹤拳馆一干兄弟面子。
一伙人喝的东倒西歪,大为尽性。
夜晚,八点。
杜正辉披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叼烟走进有骨气酒楼,顺手将烟蒂灭在一个花盆里,当迎门上前接客时,他却甩甩手,径直走入厕所,在厕所内找到一个间位, 进入间位反手扣上门,踩着马桶打开天花板, 取出里面一套用塑料薄膜包裹好的武器, 拆出部件, 清点子弹,啪嗒, 塞进弹匣。
他又在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有线耳麦,将耳麦塞进耳廓,动作娴熟的将枪插进腰间……
然后, 他真的打开马桶盖,坐在马桶上,静静上了一个厕所,等到耳麦里传来行动的声音时,他才摁下冲水键, 将马桶冲干, 推门走出洗手间, 背后徒留着“哗啦啦”抽水声。
“飞麟哥,你是我大佬的兄弟, 你便是我的兄弟, 将来等到大佬发话, 我带人帮你从尖沙咀打进铜锣湾, 再踩进中环!”大头坤,飞麟仔, 沙包仔一干人勾肩搭臂, 酒气熏天,摇摇晃晃的走下二楼。
飞麟仔手臂搂着大头坤的脖子, 大气的道:“你放心!等我打下尖沙咀, 下一步就是打进铜锣湾!”
“到时太子已经是义海坐馆,我们都是为太子哥卖命。”
“嘿嘿嘿,让太子哥进中环,做中环皇帝!”大头坤痴笑道。
他手中已经提上一个钱箱,里面装着二十几万, 正是受伤兄弟的医药费, 火并兄弟的出场费。
社团内部,大佬给兄弟们发薪水,兄弟们才为大佬拼命, 就算是同一个社团的助拳,一样要给兄弟们助拳金,否则, 你又不是别个大佬,别个凭什么为你打打杀杀?正常情况,大佬还要在助拳金上吃一笔,不过,太子宾看不上一点小钱,让飞麟仔出兄弟那份就行。
本意是单纯为社团出点力,却让飞麟仔更加感恩戴德,以为太子宾将他视作将来亲信。
在黑柴的默许下,毫不夸张的讲,曾经义海大底中最支持黑柴的那一批坐馆心腹,逐渐都心中有数的开始向太子靠拢,常以太子兄弟的身份自居,包括元宝这种最畏惧坐馆的大底,一样是好尊重与太子哥的。
杜正辉则在走出洗手间以后,动作自然,脚步轻松的走在大头坤,飞麟仔前面。大头坤,飞麟仔等人喝完酒边走边聊,脚步较慢,可一点都不影响杜正辉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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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正辉在眼光扫过墙边洗手台的一面镜子时,甩手掀开风衣,将手插进腰后,转身拔出一把调教精准的9毫米口径勃朗宁手枪,正对着飞麟仔,大头坤二人连开数枪:“砰!砰!砰!”
9短弹吐出枪口声音,急促而有力,数枚子弹高速旋转下,摩擦出一条气流。
飞麟仔如同炸了毛的野猫,浑身一个激灵,周身一片鸡皮疙瘩竖起,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后昂摔进两名兄弟怀内。
两名兄弟并未能够接住他,胸口、手臂同时中枪,一同颤抖着身体摔倒在地。
大头坤在听见的第一刻,本能举起手中的钱箱,挡向住瞄准胸膛的子弹,但子弹依旧势如破竹,一头扎进他的身体…
好在,子弹受到物品有效阻挡,瞄向心脏的弹头发生偏移,仅仅打入肋骨当中。
杜正辉望见几人中枪倒地,当即收回武器,一卷风衣,加快脚步冲出有骨气酒楼。
“轰……”一辆红色机车在酒楼门口稳稳停住,车手不断扭动着油门,车头跃跃欲试。
杜正辉快步跳上机车,机车瞬间驶离旺角街道,几名有骨气的侍应生连忙冲出酒楼大门,望向远去的机车,扭头看向掌柜,义海鸡叔围着厨兜,拿着大哥大,满脸铁青的讲道:“开我的车把飞麟,阿坤他们送去医院。”
“喂?”
“柴哥啊!”
“胜和的烂仔到我地头上动枪火,我现在火很大,出一百万,拿这个枪手的人头!”鸡叔打扮的像个厨子,却在一群马仔簇拥下,狠声说道:“操!”
“我要他活生生的被斩成烂泥!”
黑柴坐在老宅家中的厅堂,面色难看,出声说道:“我知道了。”
“阿公,社团出乜事了?”马仔阿贵在旁问道,黑柴撂下电话,出声道:“有人在有骨气动枪火,鸡哥出一百万拿枪手人头。”
阿贵目光中立即流出贪婪。
黑柴侧目望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把风声放出去,无论是不是义海兄弟,谁能拿下枪手人头,两百万呈上!”
“啊?”
“大头坤可是我最能打的手下!”
“边个敢打他黑枪?”
“扑你阿母!”
“我再加一百万,替我兄弟讨个公道!”
莫妮卡夜总会内。
灯光闪烁,音乐喧闹。
大波豪接到电话,收到消息,猛然站起身,捏着一支烟,对着电话咆哮如雷。
旺角,一条龙蜡烛店,元宝听说飞麟仔被打黑枪的事情,立即抓住面前小弟衣领,激动的喊道:“飞麟怎么样,死着没?”
旋即,他又松开慌张的小弟,在店铺内徘徊不定,喃喃自语:“飞麟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尖沙咀粉档全部包给我做,要是飞麟仔扑街,尖沙咀的生意怎么办,边个去撑?撑住点会给我做?”
“丢老老母,究竟谁敢动我的好兄弟!干!现在是三百万,我再加一百万!给我把那个枪手活活斩死!”
“四百万怎么够!”觉士道,衫林大厦,马王猛的在床上挺起身,将身上的靓妹掀翻,扯起旁边的浴巾,站起身道:“我再掏一百万,不为别的,就为我在尖沙咀的生意,一共五百万港币,拿那个扑街仔的人头,我们义海社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拿钱砸,砸到道上没人敢接针对义海社的单子!”
马王咬牙道。
“这就是,江湖追杀令!”
短短一个小时,和义海大底飞麟,头目大头坤等人遭遇枪击的消息,便传遍整个江湖。
传遍江湖的同时还有另一个消息,和义海加码五百万港币,收枪手的人头。
要知道,这可是八2年,五百万港币可在中环够进五间千尺大宅,两间海景豪宅,放进银行足够一个人一辈子吃穿不愁。
这一道江湖追杀令一下,香江黑道顿时躁动起来,一个个社团大底,头目,马仔蠢蠢欲动。
夕阳社团可以凭此一战,名动江湖,社团头目可以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江湖马仔可以凭本事搏一笔横财富贵。
而马王,鸡叔,元宝等人……
钱更不是白出的!
鸡叔是为了保住酒楼的面子、生意,出一赏金,黑柴是为了撑手下,表情义,再出一笔赏金。
大波豪是为了自家兄弟,出钱报仇,元宝、马王则是为粉档、马栏的生意。
因为,就算飞麟仔横死,社团要推新的尖沙咀扛把子,那么他们出一笔钱为飞麟报仇,新的尖沙咀扛把子,也没理由收回他们手上的生意,混社团,要讲情面,能玩得通情面的人,才能真正坐稳大底的位置。
所谓的江湖追杀令,靠的也并非是地位,身份,更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靠银纸!
有钱,就有追杀令!
此为,江湖追杀令!
……
“啪,啪。”有骨气门口,枪声刚刚响起,路边几辆轿车便迅速推开车门,一伙记的便装警员双手端枪,表情谨慎,快步走到有骨气门口,举起证件喊道:“记!记!”
“鉴于此地出现流血事件,酒楼将被马上封锁,请无关人等离开现场,老板出来登记,等会跟我回警署一趟。”一名警长立即说道。
鸡叔染着红色头发,宛如一团烈火。
他跟坐馆打完电话,望见警察上门,当场开口讥讽道:“你们记还真是马后炮,枪手开枪道时候不来,妈的,一走马上到!”
“还没过去两分钟呢!”
现场,警员们表情难看,一名警员吼道:“你说话注意点!”
另一名警长则上前朝李勇力问道:“李私r,追不追?”
“走远了,通知交通警去追,我们把伤者送到医院,有关人等全部控制起来。”李勇力说完,转过身道:“我先打个电话向黄私r汇报。”
……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静静听着电话里堂口兄弟递来的消息,语气平静的道:“好,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放心,大头坤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这件事绝不能善了!”
“现在江湖追杀令已下,该去给警方施加点压力了。”
168 去总署找场子
江湖上的回礼,社团已经安排,张国宾眼下需要做的事情不多,而解决一件江湖事,无非是黑白两种办法。
大头坤说到底是他派出去的马仔,该帮的必须帮,他要做的就是让警察做事,同时找出真正的枪手!
张国宾放下电话,扣回座机,站起身,拿起椅子旁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走出办公室。
“阿昌。”他扭头朝状师昌喊道。
“宾哥!”状师昌夹着一个包包,坐在椅子上,起身答应。
张国宾抖抖西装衣领,舒张肩膀,折着袖口:“备车,去总署。”
“是,宾哥。。”状师昌马上应命,通知人马备车,开向中环总署。
飞麟胸口中了一枪,正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不过能够活得推进手术室,以香江的医疗水平,社团的财力,起码有三成的机会能救活,剩下七成看天意,而大头坤伤势要轻很多,正在医院手术,性命没有大碍,只是要休息一阵,将来动手可能有点隐患。
这些都是小事情,社团推一个炮台出来,得花多少人力,财力支持?
飞麟仔当场没有死,社团可能不舍得轻易让他死,尖沙咀还没打下来呢。大头坤本身就鲜少亲自动手,毕竟, 宾哥, 豪哥已很少打打杀杀, 要是此事过后,能过安稳在拳馆教拳,对于他而言并非一件坏事, 江湖人,总有功成身退的一天, 大头坤注定做不了大事, 一个打仔被子弹打退, 说出来也不算丢人。
平治轿车带着五辆皇冠一起驶向总署。
六辆车浩浩荡荡三十号人马。
近日风声紧,江湖乱, 出门要保镖,钓鱼记得要戴头盔呀!傻仔!
黄志明收到飞麟仔,大头坤中枪的消息, 站在办公区里, 立即表情骤变, 出声道:“不好, 有人在捋太子宾的虎须!”
他很清楚张国宾与飞麟、大头坤的关系,捏着钢笔, 第一时间判断出,太子宾肯定要找回场子。
“黄sir,情报科消息, 和义海在江湖上发出追杀令,五百万取杀手人头, 而且一定要活活斩死!”
“这段时间市面上恐怕会很乱。”一名女警捧着文件夹,上前汇报, 语气忌惮。
黄志明皱着眉头,脸色冷峻, 讥声讲道:“好大的手笔,五百万取一个枪手人头,往后香江怕是没有枪手敢接和义海的单子了。”
“哼,干杀手的个个仇家满天,没有本地枪手接,有的事大圈仔,菲律宾, 越南仔接单,国际杀手也得。”
“做杀手的点会怕仇家多?本来就是刀口上混饭吃。”另一名警员接话道。
但他也不可否认,往后江湖人有和义海的单,杀手们肯定会多掂量掂量, 若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恐怕真的不敢接,而在江湖上玩命的人多,亡命者少,毕竟赚了钱,多少事想花出去。
“黄sir,太子宾带人来警署报警,郭sir带着他来记了。”一名警员跑到记门口,语气紧张的喊道。
“叮!”
办公区外,电梯到达音响起。
张国宾带着状师昌,东莞苗一行人踏入记楼层,郭伟明带着一名行政女警陪同接待,二人一边走路,一边谈天:“郭sir,这起案子真是令人震惊!”
“性质确实非常恶劣!”郭伟明穿着白制服,严肃认真的点头。
张国宾指尖夹着雪茄,挥挥手,出声道:“八2年的香江,点解还会有当街枪击案发生?”
“我听说香江警队去年有一个重大扫黑行动,个人觉得效果很一般啊…如果警队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我这个人最关心社会的治安环境,最爱为社团做点贡献,毕竟,要赚钱的嘛……”
张国宾语气诚恳,抬手把雪茄塞进齿缝当中,嘴角顺带呼出一口白雾,踏进记办公区内,大声吼道:“黄sir!!!”
郭伟明跟在旁边露出思索。
“操!”
“张国宾找场子找到记来了!”黄志明听闻警员的消息,嘴里当即破口大骂,猛地扭头道:“让阿力躲着点,别出来触张老板的霉头。”
“是,长官。”一名警员跑开,进入审讯室,黄志明听见脚步传来,一回头,正好望见张国宾吼他。
他在对上张国宾的面孔之后,立即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迎上前道:“张生,好久不见。”
“黄sir!”
“这回我遇上麻烦了,你一定要帮忙啊!”张国宾却毫不他当外人,上前就拍住黄志明的肩膀,诚恳的说道:“拜托了!”
“张生遇上什么麻烦了?”黄志明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杯咖啡,转手递到张国宾手上,明知故问的询问道。
张国宾倒是毫不客气,接过咖啡,饮了一口,随手搁置在桌面。
“我有几个员工在酒楼聚餐,喝着喝着,突然被人打黑枪。”张国宾叹气道。
一名名记警员们不约而同的工位上起身,眼神中带着敌意,一个个都盯着前方的张国宾。
郭伟明在旁神色微微一变,插话说道:“黄sir,你的人站起来做什么?”
“呵呵,他们欢迎张生嘛……”黄志明尴尬的笑笑,主动拍拍手掌,呼喝道:“来来来,大家鼓个掌。”
办公区里的警员们跟僵尸一样缓缓抬手…..
郭伟明表情一变,喝道:“让你的人坐下!”
黄志明止住话语,神情难看,但警衔结结实实被人压一级,不得不给面子,转身朝组员们吼道:“坐下!”
“郭sir让你们坐下!”
记一干警员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好。
张国宾心情倒是还算可以,津津有味品尝着眼前这幕,专程打电话叫郭警司来陪同报案,可不是假的。
他作为警署的大水喉之一,前来报案,不该有些应有的面子吗?要是这样还被黄志明冷嘲热讽,那可真是白给警队捐这么多钱了!
“好了郭sir,我知道记的同时对我有意见,你我就不要为难黄sir了。”
“黄sir,这次我真的是来报案的,希望黄sir能尽忠职守,还我一个公道,好唔好呀?”
张国宾摊手询问道。
黄志明点点头:“这件案子记也有收到一点风声,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请张先生切勿着急。”
“唉。”张国宾叹出口气,摇摇头,貌似对记的实力很不相信,黄志明则讲道:“具体的案件详情,请您跟警署做个报案纪录……”
“报案纪录的事情,请张生到你办公室边坐边聊边,不要坐在外面,事情传出去,别人说总署没有待客之道。”郭伟明很注重场面,依旧皱着眉头,略带嫌弃的说道。
黄志明嘴巴一张一张,明显有点不方便,可是又没正当理由拒绝,郭伟明才懒得鸟他一个小督察,迈步就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主要记有专门的档案室,办公室里不会有太过机密的文件,而且真正机密文件,也是摆在洗sir的办公室里,主要理黄志明太多吗?
何况,有什么文件,有应该锁在柜子里,喝一杯咖啡的工夫。
能出什么事?
张国宾朝黄志明轻轻一笑,便跟随着郭伟明进入记总督察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爽,但还是坐在小沙发上,抽着雪茄,对着警员做完报案纪录。
黄志明似乎想找补一下,等到警员做完纪录离开,表情亲切的说道:“张生,你我都是老熟人了,这次有人找你麻烦,显然是故意挑事。”
“我们记最痛恨故意挑事的人,谁挑事,我们打谁,现在案子正在调查,有结果,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你,k吗?”
张国宾笑着说道:“当然k。”
“对了,我有几个朋友正好在现场,好像在记做笔录来着,能不能行个方便?”
张国宾将目光抛向郭伟明,郭伟明转头看向黄志明,黄志明早有预料,很干脆的点头道:“k,我马上让兄弟们放人。”
“没关系,我带了律师,走正规的保释手续。”张国宾很大气的道。
黄志明摇摇头,示意不用保释,郭伟明却说道:“黄sir,有问题的,该保释保释,没问题的,该放人放人,一切按照规矩来。”
“行,郭sir。”黄志明张口答应。
张国宾将雪茄头灭在铺着湿纸巾的玻璃岗内,站起身正要离开,黄志明也连忙起身说道:“张生,我送送你。”
“有机会再一起饮酒,你在油麻地的场子好热闹,不过,这回肯定要让我买单,否则郭sir要教育我的了。”
“呵呵呵……”张国宾却笑着掏出一张茶桌,走到办公室内的白板前,在白板最上方,摘下一张相,回头说道:“黄sir,这张相没收了。”
“不介意吧?”黄志明嘴角僵笑着:“张生喜欢就拿走,没问题的。”
“我也只是看张生长得靓,张生也不介意吧?”
“我很介意!”张国宾却猛的拉下脸:“黄sir玩太大,我对**没兴趣,先行了。”
他撂下话,转身便走出办公室,郭伟明瞪他一眼,旋即合拢西装紧随离开,黄志明被顶了一嘴,干脆也不送,站在办公室里骂道:“操!”
“有没有王法了?”
169 我是一个好警察
总署,停车场,
“鸡叔,最近身体怎么样。”张国宾递出一支向烟,向裹着厨裙,染着红毛的鸡叔问道。
“害,四十几岁的人了,除了在床上不行,其它都行。”鸡叔接过香烟,叼在嘴上,低头让肥墩墩的肉鸡点上,菜鸡、火鸡都站在旁边,生得像一班厨子。
“那就得。”张国宾点点头,拍拍鸡叔的肩膀,转身坐上轿车。
鸡叔望着张国宾离去的背影,端起手,揣摩下巴,喃喃道:“太子宾在警署很吃的开啊!”
这种古惑仔倒是很少见。。
张国宾则是看在鸡叔常年给兄弟们打折,这次还出了一百万的份上,特意将鸡叔给保出来,他却不知道,菜鸡,火鸡第二天便未上工,抄起厨刀离开有骨气,呼朋唤友,冲着五百万花红去了。
这五百万花红想要拿到手可不容易,首先,怎么找出杀手的身份,便是一个关键问题。
傍晚,铜锣湾,一栋写字楼,地下停车场。
张国宾再次选择停车场作为见面地点。
一辆挂着总署警车牌照的皇冠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闸门,顺着车道一入驶向底层,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内,望见一辆静静停好的商务车。
温启仁将警车停在隔壁位置,推开门一下,隔壁商务便拉开车门,露出一个西装革履,踩着皮鞋,打着领带,油头整齐的阔气男人。
“细佬。”张国宾叫了一声,温启仁迅速弯腰迈入车内,旋即, 唰, 拉上车门, 坐到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道:“大佬。”
温启仁目光本能的扫过商务车内部,只见, 商务车内除了张国宾的身影,再无他人, 显然, 随行的小弟, 马仔都被暂时支开,二人见面小心谨慎。
张国宾动手娴熟的一圈圈转开文件夹纸扣, 取出里面的文件,一张张观看起来。
文件里,正是警方拍摄的现场照片, 情报汇总, 鉴证分析。
要说谁有机会找出隐藏身份的杀手, 毫无疑问, 一定是现场情报最丰富的皇家警察。
温启仁在大佬查看资料的时候,同时讲道:“据鉴证科堪查, 杀手使用勃朗宁手枪,子弹口径为17x9毫米短弹,现场一共射出八枚子弹, 射速很快,受过职业训练, 行动方式不像是街头烂仔,应该装弹14发, 有一发是提前上进枪膛的。”
“会不会是大圈帮的退役军人?”张国宾出声问道。
“不像。”温启仁摇摇头:“罪犯的年轻应该不超过三十五岁,身材大致在175至17八之间。”
“他穿的风衣是国外品牌, 大圈帮的枪手不会买这样的衣服,太贵。”
“嗯。”张国宾微微颔首。
“最近黑市有一个新出道的职业杀手,代号:钟馗,连续办下几件案子,做事风格跟他非常相近。”
“钟馗?”张国宾琢磨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江湖外号是别人取的,
杀手代号却是自己取的。
温启仁指着张国宾手中, 上次案件的一张照片讲道:“这是一间银行闭路电视拍下的相片,对方双手端枪,向前移动射击,端枪的姿势……有点像……”
“像警察!”张国宾笃定道。
还是像港岛的职业警察!
“没错!”
“对方的射击习惯, 很少直接射向头部,大部分时候还是射向胸口,第一次作案时,第一枪甚至是射向手臂。”
“细佬。”
张国宾抬起头,望向温启仁:“你们警队的创收项目很多啊。”
“这么多人在外面搞副业。”
“杜sir。”
海边,
木屋。
杀手经纪提着一个皮箱,推开门,喊道。
杜正辉穿着白色衬衫,撩起袖口,手中拿着一根注射针。
“啪!”
他毫不犹豫的将针头插进手臂,一点点推进毒液,口中长长泄出长气,坐在椅子上,神情舒爽呻咛出声,旋即,他的手臂缓缓垂落,不自觉松手,针筒落在地上,整个人微微的颤栗,如同身在地狱,神游天堂。
经纪人一身西装,静静站在门口,望着杜正辉的动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也点上一支烟,在旁边抽着。
等到一支香烟抽完,追龙那股劲儿也稍稍缓过,杜政辉摇摇脑袋,咽下一口唾沫,嘴巴里好似有馋虫在咬,张开口,沙哑的问道:“怎么了?”
“买家剩下一半的定金不肯付,我帮你要回来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二十,必须确定目标死亡才付。”
“你还是没有改掉向胸口射击的习惯,这样下去鉴证科,情报科,乃至黄sir都很快会锁定你的身份。”西装经纪上前将皮箱摆好,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五根金条。
杀手行业,下单付一半,结束付一半。
正常情况,若是没有确定目标死亡,对方不会付剩下的钱。
这个杀手经纪能够再拿到百分之三十。
想来是很讲义气。
杜正辉却脸庞发黄,眼神不善,站起身走向钱箱,用食指尖在一根根金条上滑过,最终屈指一弹。
“锥脸徐要是敢黑我的钱,我第一个杀他全家!”
“你最近还是带上钱,出国躲一躲风头,和义海悬赏五百万花红要你的命,江湖上的古惑仔们,一个个红着眼睛要揾你出来……”西装男劝道。
杜政辉却猛的将钱箱扫倒在地,大声吼道:“我是皇家警察,你点解见过警察会怕贼的?”
“我是兵,他们是贼,他们见到我都要绕着跑,谁有本事来杀我!!!”
“杜sir!”西装男上前一步,激动的叫道:“你真的还认为自己是警察吗!”
“你真以为子弹打过的银纸吗!”
西装男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机票,护照,再将金条收起,重新装进箱子里,扣好箱子,推回杜正辉面前。
“你赶快从船湾署辞职,先乘船去澳门,再过境去加拿大,到澳洲选一个没人的小城市,买一座庄园,平时少吸一点……”
“我有机会就出去探你……”
“砰砰砰!”杜正辉却无力的趴在桌面,用拳头一下又一下砸着桌面,哭号着道:“不行…我不能离开警署,我是一个警察,我是一个警察。”
“我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离开警署!”杜正辉仿佛喃喃自语,仿佛警察的身份,已经支撑活下去的最后信仰,他可以放弃生命,却不能放弃这个信仰,西装男则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设一个局,引他出来。”停车内,张国宾说道。
“怎么讲?”温启仁眉头一挑,肃声询问。
张国宾说道:“放出消息,大头坤,飞麟仔都没死,只要目标人物没死,杀手就必须回来补枪。”
杀手是拿钱办事的,一样有职业规矩,当然,尊不遵守是一回事,先下个钩子再说。
“明白。”温启仁点点头:“大佬,麻烦你在江湖上放出风,我带兄弟们悄悄盯着,一有刻意人物就拍照。”
张国宾收起资料,转手放在座椅旁,颔首:“好,警民合作,同心协力。”
“哈哈,警民合作,同心协力。”温启仁笑声附和,几分钟后,他陪大佬食完一支香烟,推开商务车门,顺手将烟头丢在地上,旋即便坐回轿车当中,开着警车驶出地下车库,回到总署安排情报科的伙计们做事,情报科伙计可谓是训练有素,很快便布满九龙医院各个入口,而且在许多地方都装置上闭路电视,一定要帮记的黄sir搞定这起大案。
同时,张国宾也在江湖上放出风声,大头坤,飞麟仔全部未死,这个风声倒并非是假的,昨夜飞麟仔便被抢救回来,正在医院里做后续治疗,按照规矩,杀手确实应该补枪。
可是张国宾足足等了三天,江湖上一大群兄弟们四处刮人,据说,把大圈帮,越南帮的职业杀手刮死好几个,每一个都是活活斩死,可依旧未找到真凶,现在香江市面上的一干职业杀手纷纷销声匿迹,生怕社团烂仔找上门。
“杜sir,你最好快点走,再不走,黑白两道,谁都不会让你轻易走掉。”三天后,木屋内。
西装男将一张机票塞进杜正辉手中,转身推开木门,驱车离开。
杜正辉望着手上的机票,嘴角冷笑一声:“我是警察!”
“嘶拉。”旋即,他将一点点的粉洒落在机票上,用手指凹下机票,打起火机,凑上鼻尖猛的一吸,一条火龙冲入鼻腔,抽声道:“一个好警察!!!”
“大佬,这个杀手很机灵,根本没有中招。”商务车内,温启仁推推眼镜,递出一份文件袋讲道:“不过,他到过医院徘徊一次,情报科的闭路电视拍到他了!”
“这位长官可是你的老熟人。”张国宾抽出文件袋内的一碟照片,望向照片惊叹不已:“杜sir?”
“阿杜!”
“宾狗,就是他!”温启仁打出一个响指,低头吃着菠萝包道:“当时我就奇怪一个调到船湾署的督察,点解会有空专门乘船进九龙,到医院探望两个古惑仔?”
虽然他没有进去,但是一旦到场,目标便极度明显。
没有一个人是傻瓜!
170 绳之以法
张国宾心中对于杜正辉的出现非常震惊,在他的印象里,杜正辉就算是立场不同,但是心中都有各自的坚持。
不可否认,杜私r做事的风格缺脑筋,有时候非常激进,注定在政界走不远。
皇家警察就算是个暴力执法部门,但注定是个殖民统治机构,一个只懂得使用暴力,眼里非黑即白的警员,一辈子定然只配做个警员!
对于警察而言,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可以是个形象。
但绝对不能贯彻到底,否则,你会发现你玩不转,别说扫黑除恶,就连同僚,伙计,长官都看不惯你。
你无法在体制中生存下来,又谈何改变,建功?
所以,做一个长官,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情商。
黄志明,洗国成,郭伟明,或多或少都靠近这一点,而杜正辉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好警察。
张国宾原以为他在小马事件之后,将会在船湾署舒舒服服,平平安安的渡过一生,也许未来多年过去,还是会有晋升的情况,但是起码,现在,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没想到,杜正辉玩的很大,远远比他想象中更大……
“这样看来就是他了。”张国宾心里消化了信息片刻,将一组照片放下,沉吟着道。
如果杜正辉不出现还好,一旦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确实非常能够引起人注意。
温启仁一口咬定并非没有原因。
张国宾也侧重于相信,当然, 到底是不是, 行事情报科去查一遍, 跟杜正辉一段时间,相信就会有答案。
温启仁则问道:“大佬,这个消息是情报科跟进, 还是你派人做事?”
他可以短暂把情报搁置一两天,毕竟, 情报分析是要时间的, 以此作借口是合理安排。
张国宾却眯起眼睛, 手指来回把玩着一支雪茄,沉声道:“你回去立即汇报给反黑组。”
“明白, 大佬。”温启仁点点头。
……
“黄私r,情报科有事找你。”李勇力推开总督察办公室的玻璃门,黄志明正好坐在椅子上, 整理着文件夹说道:“请他们过来。”
“温私r, 请。”李勇力转身抬手, 出声道。
温启仁穿着一身得体西装, 带着两名下属,手中拿着同一份文件, 径直进入办公室内,朝向黄志明说道:“黄私r,有些关键情报需要向你汇报。”
“阿仁啊, 你坐。”黄志明望见是熟人来访,表情和煦, 走出办公桌,抽出一支香烟, 递上前再指一指沙发,温启仁却抬手拒绝香烟, 表情严肃的摇摇头:“不好意思,黄私r,事情很重要。”
“好,阿仁,你说。”黄志明收回烟,别在耳后,当即也察觉到情况不对, 面色一正。
温启仁回头望一见,李勇力识趣的合上门,退出办公室,却站在门口。
温启仁朝两名下属打一个眼色, 下属当即让开两步,以示客气,他再将文件夹递向黄志明道:“这是有关旺角酒楼枪击案的一份情报分析,事情有关三合会罪案调查科,准确的说,是三合会罪案调查的前职人员,我优先向你进行汇报,黄私r,你最看认真看看。”
“你什么意思?”黄志明皱起眉头,面色狐疑的接过文件夹,打开文件浏览起情报。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联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温启仁讲话弯弯绕绕,到底是在绕什么弯子?
可其实,温启仁讲话已经非常直接,黄志明不过是主动屏蔽掉某些可能,可是当他把情报信息看完一半,当即就猛的文件夹拍下,对温启仁掷地有声的吼道:“温启仁!”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你对记有什么意见?”
“拿这么一封报告给我,如有虚假,你要负全部责任的!”
温启仁站在一旁,表情不变,早就有预料,直言道:“黄私r,我是来帮你,才将报告交给你。”
“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是真的,可是真的假的,你先把人带回来关4八小时,该审审,该问问,再到居住地查一查,相信就会有所收获。”
“呼…呼……”黄志明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眼神紧盯着温启仁道:“我不相信阿杜会做这种事情。”
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别的不讲,年底升迁,上头一定会对他有所考量,虽然,杜正辉的所作所为,独自背锅,但是,上头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根其它人竞争的时,无疑就会成为一个缺点。
可正如温启仁而言,事情真的假的,仔细查一遍,一定有所收获。
“黄私r,我是来帮你的。”温启仁则整整衣领,好整以暇,语气舒缓的说道:“快点解决,不要拖太久。”
“事情越搞越大,对你更不好。”
黄志明瞳孔微睁:“我在乎这个吗?”
“黄私r,你不是要徇私吧?”温启仁眯起眼睛,直言问道。
其实,这种事情一旦是由第二个部门发现,便根本不存在包庇的空间,但是徇私有很多种办法,包括不限于提前放风,通知跑路等等。
皇家警察一线部门都是拜关二爷,以同僚,同袍相称,最注重情义,偶尔真发生一次这种事情未必真无可能,大私r知道说不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温启仁站在警队的立场,绝不会放任自流,让记乱搞。
黄志明眼神骤变,目光在温启仁身上徘徊,笃定道:“如果杜正辉真的犯法,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警察也是人,也是会犯错,要犯错就要承担责任。”
“去当杀手的人就不配做警察。”温启仁讲道。”对,所以我也会抓他!”黄志明说道。
“嗯。”温启仁轻轻点头。
“黄私r,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等你的调查结果。”他完,转身带着两个警员离开,黄志明心里回过神来,张口朝他背景喊道:“温私r。”
“嗯?”
温启仁回过头:“怎么。”
“黄私r还有事?”
“多谢你。”黄志明诚声道。
温启仁眼神柔和很多,轻轻点头:“一起做事,应该的。”
“把杜私r带回来,他才会真正的没事。”温启仁转身离开,门口的李勇力已经消失不见,正躲在楼梯间里打着电话。
黄志明非常明白温启仁口中说的话,江湖上,五百万花红可不是开玩笑,现在杜正辉的身份被曝出来,不管是不是他,一定会有很多人盯上他。
而警队内部真正事密不透风的墙?
呵呵,不知多少人在警队内部拿消息,可能大消息拿不到,但在五百万花红的利诱下,拿一个案子的消息还是简简单单。
“阿杜,你千万不要让我难做。”黄志明拉开办公桌抽屉,伸手拿出一个枪袋,紧紧握着皮质枪袋,表情坚决挂在腰间,快步流星走出办公室,朝向办公室区的警员拍拍手,大声喊道:“有行动!”
“枪房领枪,马上集结。”
“yes,私r!”二十多名警员立即起身,肃声喊道。
他带上整整两个小组的警员,不是为了去抓什么悍匪,而是为了去保护曾经的兄弟。
张国宾并没有让人把消息散出去,但是义海,大圈,号码帮,各个盯着花红的强人们,却通过各自渠道,拿到消息,点齐人手,驱车冲向船湾水库。
五百万!
五百万港纸摆在眼前!
活活斩死!
一定要活活斩死!
此刻,至少有十三家社团,两百多人正在向渔船湾集结,张国宾收到消息风声,面色露出诧异,看来五百万这点小数目,对于许多而言,好尽脑汁,费尽心机都要得到啊!
情报来的这么快,估计刑事科都有人卖情报,一句话,起码小几十万入账。
……
“我知道了。”
大埔。
木屋外。
杜正辉摘下腰间手枪,啪,狠狠将枪拍在工作台面,台面上,摆着好几把枪械,有长又短。
他又甩手卷起黑色风衣丢到木屋角落,取出一套折叠整齐,很久未穿的绿色军装。
他先将警帽取出,整理好边角,再套在头顶,紧接着,穿上军装外套,整理好衣领,换上警裤,对准裤线,摆正警衔,啪,朝着前方虚空敬礼上一记,表情坚定有力的讲道:“yes,私r!”
“hanks私r!”
这是他在警队学校内最常讲的两句话。
“吱啦,吱啦。”八辆记警车急停在木屋远处,二十几名警员们推开车门,举着武器迅速下车。
他们已经前往船湾署宿舍一次,在里面搜索到一些违禁品。
黄志明带着警员迅速靠近木屋,举起手,迅速下压道:“把枪收起来!”
“把枪收起来!”
警员们缓缓放低枪口,但是没有一个人将枪收起,因为他们知道一个走上黑道的警察,随时都有可能开枪。
“阿杜!”
黄志明则是隔着十几米远,大声喊道:“出来聊聊!”
杜正辉站在木屋内,双脚架在工作台,眼神迷离,正要追龙。
他听见门口响起的生意,眼神骤变,一把摸起桌上的手枪,以枪口顶住太阳穴,推开木门喊道:“黄私r!”
171 犯的错,拿命抵
“阿杜!”黄志明望见杜正辉以枪顶着太阳穴,神色激动地往前一步,抬手力劝道:“不要做蠢事!”
“黄私r!”阿杜却是面露惨笑,穿着军装,佩戴警衔,手中拿着的赫然是把警用点三八。
这是他的配枪。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事,让你难做,给了古惑仔们机会。”阿杜食指紧扣着扳机,再用几分力,死死将枪口摁进皮肤,大声道:“可是我没错!”
“我是兵,他们是贼,警察干掉古惑仔,天经地义!”阿杜张开嗓子,嘶声裂肺,颤抖着身体,大声吼道。
“阿杜,现在放下枪,我带你回警署,一切都还有机会。”黄志明却是猛的住脚,微微往后一退,表情惊颤的喊道。
一干记警员们“唰唰唰”,齐齐将枪口全部抬起,现在目标情绪如此激动,顶住脑袋的枪口, 随时有可能转向他们,常年面对罪犯的一线行动部队, 每一个行动都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而杜正辉面对二十个黑漆漆的枪口, 却表情癫狂, 如疯魔一般,大吼道:“放下枪?”
“放下枪拿什么杀贼!”
他抽了抽鼻子, 两行黄涕还是流下鼻孔,毒瘾上来根本打不住。
“我只是干掉犯法的罪犯,一群烂仔!扑街!有乜错!”杜正辉大声质问道:“黄私r, 你说我有没有错,为什么要带我回警署,我可是记督察,记督察杜正辉!”
黄志明眼神里忍不住泛起泪花,激动的喊道:“阿杜!”
“你错了!”
“你只是警察, 警察的任务是抓人, 不是杀人, 一个人有没有罪,法官说的算!”
“你跟我回去, 你的事, 我来扛!”
“黄私r!”
“你说, 我有没有错!”杜正辉猛的更为激动起来, 颤抖着双手, 顶住太阳穴,瞳孔里都充斥着暴戾。
黄志明坚持道:“你做了,阿杜, 人做错就要认,就像你抓的烂仔一样, 你也该认!”
“你认下来, 我还认你这个兄弟, 走, 跟我回警署, 我保你!”
黄志明眼神笃定,只要阿杜跟他回警署,他一定会救阿杜, 起码,可以向法官求情, 以公职人员为履行任务的理由,染上违禁品, 导致不良后果,法官肯定要酌情减刑,再打点一下关系,阿杜或许关不了几年……
这时,杜正辉骨子里仿佛有一群群蚂蚁在乱咬,他身体开始疯狂颤栗,脸颊一抽一抽,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哭嚎的跪下双膝,依旧坚定的有枪指头,跪在地上,哭泣的喊道:“黄私r…”
“黄私r……”
“我有没有错,我有没有错……”
黄志明眼神惊恐的张张嘴,旋即大喊道:“阿杜!”
“你没错!”
黄志明电光火石之间,再无任何顾忌,快步扑向前方的杜正辉,杜正辉嘴角却流露出一丝释怀的微笑,张嘴道:“srry,私r。”
“我错了。”
“砰!”
海湾边,一记枪响。
杜正辉利用最后一丝清明,果断的扣下扳机,漆黑发亮的点三八,显然长年保养得当,一枚子弹脱膛而出,短促的声音后,瞬间洞穿脑骨。
杜正辉没有任何一点停滞,身体便侧着向左倒去,翻到在大埔木屋前。
一名名记警员神色沉重,表情肃穆的放低枪口,海风徐徐吹过地面草叶,几只海鸟远远飞走,夕阳余晖洒落在海面,波涛声如歌,如乐。
黄志明缓缓停下脚步,站定在杜正辉的尸体前,神色有点恍惚,捡起掉落芳草地的一把警枪,无力跪在草地上,侧手翻过枪身,上面是警枪编号:hp072八。
1974年八月7号,一位警察学校毕业的年轻人,穿着制服踏入中环警署,记长官亲手授此配枪。
黄志明指尖轻轻摩挲过枪身上铭刻的编号,深深吸入空气,悠长吐气道:“阿杜,不管法官怎么说,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好警察。”
“黄私r,新街南警区的人到了。”这时一名警员收起武器,上前报告,海崖多出几辆警车,两队警员正在一位抽着香烟,穿着夹克的警官带领着上前,黄志明默默将枪收起,出声说道:“配合对方一起搜证吧,证据、尸体都带回总署。”
“yes,私r!”在黄志明心里阿杜还是一名警察,可是在其余警员看来,阿杜毫无疑问是名极度危险的罪犯,按照流程该怎么处理,必须这么处理,黄志明作为总督察也无力改变什么。
只不过,黄志明,新街警署的大批警员抵达,倒是令收到风声的烂仔们默默撤离,如果杜正辉有什么算幸运的话,唯一幸运的就是留下一具全尸。
可是当新界组长,黄志明等人在木屋内搜索到大批枪械武器,白粉,这位新界总督察当着黄志明的面,还是忍不住丢掉烟头,暴躁着骂道:“靠,死扑街,吸的这么猛,简直是该死。”
当他发现黄志明脸色不对以后,才找补着改口道:“呵呵,黄私r,这个罪犯玩的好大。”
不可否认,杜正辉的行为严重违反警队条例,并且影响警队形象,绝大多数尽忠职守的警队成员,都绝不会对杜正辉有任何同情,可怜,反而会觉得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
一周后。
新界,华人坟场。
黄志明穿着棕色风衣,戴着同色圆桶帽,怀里揣着一束鲜花,抬手摘下帽子,弯腰将鲜花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一个穿着绿色军装,表情严肃,刚正不阿的警察面孔,嘴角稍稍挂着点微笑,双目炯炯有神,直视前方。
几支零散的鲜花,一堆烧过的黄纸,杂乱无葬,散落在墓内。
黄志明朝墓碑,抬手敬礼,低声缅怀:“阿杜,我替你争取了一笔职务补偿,虽然没有争取下福利津,但是供你家细妹读完书无问题的,过几年你细妹大学毕业,可以替伯父伯父养老送终。”
“你的夙愿,我会替你完成,壹战行动不结束,我永远都会盯死那群古惑仔。”
不!
就算壹战行动结束,还有贰战,叁战!
黄志明心中对于黑社会的战斗,世界还有黑社会一天,就会持续下去一天。
李勇力穿着军装,站在旁边,啪嗒,对墓碑上的照片立正敬礼,出声说道:“杜私r!”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呼……”陵前,山风扫过地面,几朵花瓣飞去,如同一种回应。
江湖上,一众社团大底,强人们,则对五百万花红的鸡飞蛋打,懊恼,惋惜。
光明相馆。
黑柴一身白衫,手握龙头棍,坐在主位。
元宝,马王,火龙,一干大底各就各位。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打着领带,伸手端起茶杯,饮下一口茶,翘起二郎腿,玩世不恭的放下茶盏,左手把玩着蝴蝶刀,审视着面前一众社团堂主。
元宝左手捂着嘴,右手用竹签挑着牙,好似刚刚吃饱饭,吧唧着嘴道:“五百万花红洒出去,整个江湖没一个人拿得到,让那个扑街仔对着脑袋开枪,死的轻轻松松,简直是开玩笑嘛。”
“不过,我是倒是未想到,杀手竟然是一个警察。”马王在旁边插话道。
“我们义海有这么遭警察恨吗?”
“这代表社团红。”张国宾摇晃着二郎腿,翻起一记白眼,漫不经心的讲道:“要是社团不够红,差佬点解打你黑枪,不打别个?”
“大家应该要开心才对。”
“呵呵。”地主在旁发出一记冷笑。
“花红点办?”马王问道。
江湖上,放出来的花红,很少有收回去。
张国宾却咧嘴道:“差佬干活,送给差佬咯!”
“不是吧,太子哥!”元宝满脸惊诧:“点解有社团给差佬赏红花的,边个差佬敢收?”
“切!”
“没脑子!”
张国宾很是不爽的骂道:“你说花红他当然不敢收,你送捐给警队,为社会治安做贡献,差佬肯定就收了嘛……”
“……”元宝一阵无语,哪儿有古惑仔抢着给差人送钱,妈的,那不是把子弹送给差佬,让差佬来爆你头吗?
黑柴倒是表情淡定,沉吟着道:“送给差人,倒也并非不行。”
“我们义海发出五百万花红,要是不送出去,别人会讲义海假大气,边个将来还惊义海?”
“一个个都去请杀手来打黑枪!”
“既然警队做了事,那么就送给警队,真金白银的五百万砸出去,往后谁敢再打黑枪,就得掂量掂量义海的银弹!”
张国宾认同道:“没错嘛……咱们砸银弹,要的是个舆论效果,要是没人收到钱,过两年,边个会记住义海的霸道?”
“咱们连警察都送,传出去惊倒一大片,起码五年之内,没人敢义海的银弹有多凶。”
“啪!啪!啪!”张国宾双手鼓鼓掌,伸出手道:“元宝,马王,阿公,出钱啦!”
元宝吧唧着嘴,有点不甘愿道:“等会转你银行户头。”
这回得知飞麟仔人没死,马王,元宝倒都有点扣缩,好歹是一百万港纸,不过元宝开口答应,马王也不好拒绝,当即说道:“太子哥,等会转你啦!”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172 我最爱为社会治安作贡献了
“呵呵。”
“多谢晒。”
张国宾轻笑。
黑柴坐在主位,微微点头,出声道:“交数吧。”
这件事情,对于社团而言,可以起到立威的作用,对于张国宾而言,白拿一大笔钱,送给总署做人情,利己又利人,三赢啊!
张先生最喜欢为社会作贡献了。
至于给警方送钱的事,张国宾与警方打交道最多,自然是由张国宾负责人,黑柴,元宝,马王等人倒不会多想。
“是。”
“阿公。”
义海十杰们点头,交数,一切都按正常流程来办,这个月,张国宾交的数一如既往少,可是有上个月作低,黑柴,苏爷等人倒未有再讲什么。
反正,交得再少,又不是不交,何况,油麻地往少了交,账目依旧是各堂口里的最高的,坐馆、掌数眼里只看实际利益,张国宾却只摆态度,巧妙的避过对方逆鳞,达成一种古怪的默契……
苏爷一一核查完账目, 将账目还给各堂口白纸扇,散会前, 黑柴放下茶盏, 突然开口道:“太子。”
“阿公。”张国宾表情一变, 坐直身体,严肃的道, 黑柴则说道:“飞麟最近受伤,尖沙咀的地盘,你暂时先管着。”
“没问题吧?”
马王, 元宝一众大底侧目。
现在,尖沙咀堂口可是有七条街,三十多个场子,四项主要财源,五百多号兄弟, 每个月流水几百万。
一年多来的时间, 和义海不声不响间, 早已掌控着尖沙咀超过三分之一, 接近一半的地盘利益。
太子宾又有一大块地盘入手?
张国宾表情僵硬,可知道责任推卸不开,稳稳点头道:“识得的,阿公。”
“我先替飞麟管着。”
“嗯。”黑柴见到张国宾识趣,倒也不过多为难,抬抬手,便道:“散会吧。”
张国宾无论是在尖沙咀堂口建立过程中出力出人, 还是身为和义海太子的社会地位, 兼管尖沙咀堂口都是理所当然, 任何一位义海大底都说不出话。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张国宾能够吞下尖沙咀的地盘, 首先, 尖沙咀依旧是由飞麟仔的手下在管, 其次, 那些生意也是飞麟的人马负责。
过两三个月,飞麟仔出院, 尖沙咀依旧得交回飞麟仔管, 可这无疑是公开确定了飞麟跟太子的从属关系,将来飞麟面对太子哥,地位等同与马仔。
张国宾若是硬要在尖沙咀的地盘上大捞特捞,甚至可以趁机架空飞麟,等飞麟回来, 望见左边是太子的人,右边是太子的人,只能做个有名无实的尖沙咀扛把子,那飞麟也半点办法都无。
可惜,这违背了张国宾的发展方向,更和宾哥为人做事不符,张国宾倒没半点架空飞麟的想法,托管几个月地盘,按照每个月两成抽水入账就得。
张国宾,马王,元宝等一干大底走出相馆。
元宝又一扫不甘不愿的表情,嬉皮笑脸道:“太子哥,你等会让阿豪来拿钱。”
“别晚了,晚了我可要付你利息啊!”
现在尖沙咀堂口落入张国宾手里,粉档,马栏生意能不能坐下去,又变成张国宾说的算话。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闃呰昏拷涔︾湡鐨勫ソ鐢锛岃繖閲屼笅杞&esp;澶y跺幓蹇鍙浠ヨ瘯璇曞惂銆傘
元宝,马王哪儿会吝啬一点点小钱。
“对啊。”
“太子哥。”
“我钱早就准备好了,快点叫兄弟们来取。”马王站着面色堆笑。
张国宾微微颔首:“知道了。”
这群大底凶的凶,恶的恶,但唯一的优点,便是不会跟钱过不去,好巧,张国宾也是。
张国宾坐上车,回到梦工厂公寓,上楼前,转身对阿豪道:“阿豪。”
“宾哥。”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胸膛鼓鼓,面容却较以往干练。
这段时间,大波豪就职堂口白纸扇,跟着大佬宾奔波于各房势力之前,早已锻炼出一股不同以往的气质。
张国宾上下审视他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出声讲道:“从明天起,你到尖沙咀做扛把子,不要再给我开车了。”
“先顶几个月,每个月在尖沙咀抽两成的水,其它钱留在堂口,按照以往规矩来办。”
“宾哥,尖沙咀扛把子,有乜好做的?”李成豪却撇撇嘴,心态早已产生变化,不屑道:“我堂堂油麻地白纸扇,点解要去尖沙咀做个挡枪的扛把子?”
“切!”
“呵呵。”张国宾望着李成豪的态度,心里却是得意的笑笑,并不恼怒,反而安抚道:“尖沙咀虽小,虽乱,但毕竟是一个堂口,坐堂跟算账不一样,你迟早是油麻地扛把子,现在去锻炼锻炼对你有益无害。”
“送上门的扛把子不做,你要做乜野?”
夜晚。
繁星点点。
李成豪站在公寓铁门前,扭扭肩膀,舒展筋骨,放松道:“我搞个铜锣湾扛把子做做还差不多。”
旋即,他又补充道:“不过…大佬你叫我去尖沙咀,我就去尖沙咀,阿豪做乜,大佬说的算!”
“你去准备准备,不要带太多人去,免得让同门笑我们不讲礼数。”张国宾嘱咐道。
“放心,阿坤都折了,我就带咸水,银水两个人过去,对了,把小马也带上,小马新开了一间修车铺在尖沙咀,给你混个尖沙咀大佬的名头。”阿豪笑道。
堂口其它头目则各自有生意负责,带去尖沙咀反而影响油麻地生意。
张国宾点点头:“去吧。”
“先行啦,大佬。”李成豪叼上一支香烟,转身迈步离开,张国宾同样转身走上公寓,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最后直接走向顶楼卧室。
第二天。
上午。
张国宾收到元宝,鸡叔,坐管,阿豪等人奉上的一共五百万港币的现金,让几名马仔将钱箱放入轿车后备箱,乘车前往中环总署作客,期间打一个电话给郭伟明。
十分钟后,三辆轿车驶入中环警署,当张国宾带着三名西装革履,双手提箱的马仔,迈入总署大门时,安检人员打开钱箱检查,望见里面一叠叠的港纸,眼神惊讶,目光疑惑,张国宾却调整一下手表,语气平静的讲道:“跟你们郭私r约的好,可以打电话给郭私r询问。”
安检人员真打了一通电话上楼,没过多时,郭伟明便穿着制服,带着助手乘电梯上楼,踏步向前,眼神扫过几个箱子,出声问道:“张生?”
“唔好意思,冒昧来访,有些事情要跟郭私r聊一下。”张国宾笑着说道。”请!”郭伟明抬手请到,一行人进入电梯,回到公共关系科警司的办公室里,张国宾抽出西装内袋的一支雪茄,轻甩一下手,三名马仔便放下钱箱,啪嗒,打开箱子,展露出五百万港纸。
郭伟明望着满桌的港纸,表情紧张道:“张生,你这是做什么?”
“郭私r,唔要紧张嘛……警队侦破旺角酒楼枪击案,为我的员工讨回一个公道,出于对警队的认可,我个人以公司名义向警队捐献五百万港币,一点心意,很干净的。”
只要社会捐款入警队账户,一切便是合法。
郭伟明神情开始放送,眼角逐渐流出笑意,嘴上却坚定的拒绝道:“张生,请你明白,警队做事是为了法律,不管是你的员工,还是任何人……”
“郭私r,我也请你明白!”张国宾叼着雪茄,露出名表,嚣张的道:“我张国宾送出去的钱,没有人能退回来!”
“郭私r,你不会是要驳我面子吧?”张国宾表情渐露不悦:“年中梦工厂还有几部电影要上映,这可都离不开警队公关科的帮助呀!”
“《a计划》还要拍后续呢!”
自《a计划》上映以后,借助电影的巨大影响力,公关科政绩节节攀升,连带着皇家警察形象都提升不少。
这种以警队为主题的电影,可是对警队树立形象极有帮忙,制作中的《五亿探长雷洛传》一样也备受警队重视。
这部电影揭露了警队曾经的黑暗面面,一旦上映,确实警队勇于改革,社会环境变好的有力证明。
鸣谢表再把香江皇家警察的名字一挂,啧啧,那效果!
郭伟明也不禁苦笑道:“好吧,张生,这笔钱警队会合理使用的。”
“这就对了嘛!郭私r!我这个人最喜欢为社会治安作贡献了!”张国宾扬起手臂,呼出一口白雾,大声说道。
……
张国宾离开警署以后,黄志明刚回到警署,收到消息,有一个大老板提着五百万港币,直接进入公关科办公室,他当即联想到江湖花红,表情怒不可遏,独自坐电梯来到公关科,找到正在跑茶的郭伟明,大声质问道:“郭私r!”
“那五百万你收下没?”
郭伟明扭头朝他看去,微微皱起眉头,出声说道:“黄私r,你讲什么胡话!”
“呼…呼……”黄志明喘着粗气,沉声道:“那五百万可是江湖花红,染着兄弟血,你绝不能收!”
“我怎么可能收钱!”郭伟明表情骤变,大声的着:“黄私r!”
“你注意言辞!”
这笔钱可是警队收的,他郭伟明一分钱没入荷包,黄志明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黄志明神情逐渐放缓,慢慢露出歉意,点头道:“那就行,郭私r,不好意思。”
“你快点回去吧,我刚刚听见重案组的人找你,可能有案子要你配合。”
“郭私r,那我先走了。”黄志明转身离开…….
“扑街!”郭伟明没好气的骂道。
173 太子宾的地下产业之一
黄志明刚回到记办公室,一位拿着纸杯,正在喝茶的中年警官,便扭头朝他喊道:“阿明!”
“刘私r?”黄志明表情惊喜,上前拥抱住对方,拍拍肩膀,大声喊道:“你什么时候调到总署来的?”
“一周前,现在负责刑事重案组。”刘健文露出一个微笑,文质彬彬的开口讲道。
与黄志明满脸胡渣,不拘小节的外貌形象相比,刘私r中到中年,却保养得当,衣服打理的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股文雅。
黄志明重重拍着刘健文肩膀,大为开心到:“太好了!”
“你来总署以后可以一起饮茶。”
“一起开工还差不多。”刘健文却摇摇头,满脸苦笑:“总署重案组的工作压力,可比在西九龙重多了。”
黄志明眼神却瞥向他的肩膀,指点着道:“你呀你,升了总督察还不满意,在这里抱怨?”
“总署重案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当年我和你一起在警校读书,我去卧底六年,又幸苦上工十年,前五年都在坐冷板凳,勉勉强强才混到总督察,你叻!”
“西九龙喝着咖啡,洗着桑拿,也是一个总督察了。”
“呵呵,当年我可是警校第一毕业。”刘健文耸耸肩膀,打趣道,黄志明却甩甩手:“收声啦,要是我没离开警校,轮得到你做第一?”
“就你?”刘健文挑挑眉头。
他在警校可是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实打实的年年第一, 每次都是第一,绝无例外……
相反, 黄志明永远的吊车尾, 在警校警察打架, 闹事。
两人都是当时警校的名人,不过出名的方式不同, 互相认识,可却互相瞧不起。
后来,刘健文执勤期间还抓过“明仔”两次, 只是每次他都非常有默契的轻轻放过,并不多问,二人在工作时期慢慢结下深厚的友谊。
刘健文能够追赶上黄志明的升职进度,
其能力干练,备受上司瞩目。
“就我!”
黄志明腆着厚脸, 挺挺胸膛, 毫不客气。
刘健文用拳撞他一下, 出声道:“扑街!”
“高级督察去管行政车位,前五年美得你!”
“换我我也干啊!”
“啧, 我的活你可干不来, 乖乖在重案组混饭吃吧, 跟我一样当卧底?”黄志明挑衅的道:“我怕你第一天就被人斩死喽!”
銆愯よ瘑鍗佸勾鐨勮佷功鍙嬬粰鎴戞帹鑽愮殑杩戒功app锛屽挭鍜闃呰伙紒鐪熺壒涔堝ソ鐢锛屽紑杞︺佺潯鍓嶉兘闈犺繖涓鏈楄诲惉涔︽墦鍙戞椂闂达紝杩欓噷鍙浠ヤ笅杞銆
“人人都看得出你是个警察!”
“说吧, 以你的性格, 肯定不会来办公室揾我闲聊,有什么案子要帮忙?”黄志明拍拍胸脯:“跟明哥话,明哥帮你!”
“去你的, 扑街货。”刘建文甩手将一个文件拍进黄志明怀中,出声说道:“前段时间几家银行同时向境外处报警, 在年终盘点中查出一批美金有问题, 重案组在一次行动当中, 意外发现跟伪钞有关的线索, 指向新加坡一间贸易公司, 这件事情现在转给你来办。”
“伪钞?”黄志明接过文件夹,并未立即翻开,而是狐疑的道:“伪钞案, 点解要记来办?”
“那间新加坡贸易公司,名叫瀚海贸易, 背后老板是华人,根据调查, 早年是由和义海一个草鞋‘下地鼠’投资创办,三年前,转给一个美籍鬼佬,至于后面的事情,说实话,我对三合会没有太大兴趣,这件事情查到这里,接下来就靠你了。”刘健文捧着纸杯,再度喝下口茶水,表情漫不经心的说道。
反正,重案组意外抓到一条线,该写清的资料,全部都写清在文件夹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全看记。
他是来甩锅,又不是来接锅的。
黄志明听见下地鼠的名字,眉头连跳,想起曾经见过一个穿着黑衫,满口黄牙,长相干瘦的中年人,不自觉眯起眼睛,出声讲道:“下地鼠可是上一代的义海十杰之一。”
“这一代义海十杰之首,义海太子当年的大佬啊!”
刘健文语气轻松的放下茶杯,随口说道:“虽然呢,我不认识太子是边个,不过名字听起来挺响,在江湖上听过,但是,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我刚刚来到总署重案组,手上还有一起凶杀案,一起绑架案,一起银行借款车械劫案,加上三起金铺枪械案要办。”
“说实话,以前在西九龙不觉得港岛这么多,但是到总署,才知道案子堆成山,通缉令挂花红的悍匪就十几个,没挂花红的嫌疑人更多,你先跟进一下,伪钞案是大案,银行那边催的紧,国际刑警部也会跟你配合,我先回重案组了。”
“得闲一起洗桑拿。”
“行。”黄志明表情不复之前的轻松,面怀心事,拿着文件,颔首讲道:“得闲一起洗桑拿。”
二人早就是知己好友了。
而黄志明在接下案子以后,并未大张旗鼓的行动,依旧是把对街道社团的非法行动,作为记第一打击目标。
“壹战”行动一直在继续,记屡有折损是真的,可对社会环境的治理,同样卓有成效。
各个社团做事收敛很多,因社团冲突爆发的大规律血拼,枪击次数,较以往下降近70%。
虽然,许多灰色、黑色的生意,一直在进行,一直变得更加隐蔽,但社会无法杜绝的一面,以持续施加压力的方式,令其不断缩减规模,隐蔽更深,不对城市居民造成影响,本身便是三合会罪案调查科的意义。
不可否认,和义海逐渐壮大的趋势,半没有在“壹战行动”下遏制,但警队高层关注的从不是某一个社团,某一个社团份子,而是社会的安全环境,经济环境。
一个伪钞集团对于香江/世界经济环境的损害,同样是显而易见,何况,该集团的美金伪钞还流入香江市场,一旦伪钞泛滥起来,首当其冲,便是国际货币价格,美金在市场上等于超发,价值会随着货币价格不断缩水。
不过,美方政府有独特的吸血手段,美方政府永远不怕超发货币,因为会由全世界的发展国家承担,因此,世界范围内“美金伪钞”数量是最多的,何况,美金价值大,世界流通率高,印伪钞,往大,往狠了印,肯定印美钞啊!
反正都是印假钱,又不要银行批准,要印就印最贵的!
不过,美金的防伪工艺复杂,手段更迭换代,世界上具有制作美金假钞能力的集团不多,有此能力的伪钞集团,货物在世界范围内绝对是不缺买家的,而伪钞美金流入香江,第一受害的并非普通市民,而是香江的一众洋行,鬼佬银行家、资本家。
你让普通市民钱包受伤事小,你让洋行鬼佬金库受损事大!
这件案子一直都是警务处重点大案,且跟国际刑警部配合,新加坡,加拿大,日韩、印度刑警皆有参与,黄志明则一直秘密调查,搜集线报。
……
“昌哥,有一批买家违反了集团规矩,将货散进香江了。”
简兆龙大律师事务所。
邹永昌刚刚陪同大律师一同完成起刑事案件的出庭工作,回到办公室里收到一封海外信件,用剪刀剪开封口,取出一张节日贺卡,望见底下标注的寄出地址、名字,当即便蹙起眉头,拿出电话,拨出一个境外号码。
“嘟…”
“嘟……”
电话响起。
一个人在接通以后,立即对邹永昌说道。
邹永昌坐在椅子上,一身灰色西装,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正色:“哪里的买家,这么不守规矩?”
“菲律宾的扑街仔,他们的人现在都被我解决了,不过散出去的货,追不回来的。”新加坡公司负责人田家强对着电话,语气懊恼。
邹永昌微微颔首:“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把人解决就好,最近避避风头,一律不要出货,等我大佬汇报完,一切听大佬指示。”
“最近大佬没功夫管你们海外的事。”
田家强表情凝重,捧着电话:“我识得。”
“邹律师。”
“简大律师请你过去一趟。”
一名女职员轻敲着门,站在门后道。
“好。”
邹永昌拿着电话,抬头喊道,旋即对电话那头再交代两句,如千万不要影响大佬当上坐馆等等,便急切的挂断电话,整理好心情,走向大律师办公司。
在香江“大律师”跟“事务律师”是两种人物,“大律师公会”甚至有影响法例,暗中操控修例、发布社团言论的能力。
而香江唯有“大律师”可以发起刑事诉讼,唯有“御用大律师”可以在最大法庭刑事诉讼中发言,所以,大律师,御用律师简直是金饭碗,
简兆龙不仅是大律师,还是大律师公会中34名御用大律师之一,中英混血,法学博士,曾在多个法律部门任职高位,现在既是和义海的转聘大律师,也是和记三十一家社团共同出钱养着的“御用大律师”。
邹永昌目前只有执业律师证,尚未入选大律师,为简兆龙的门生弟子之一……
尖沙咀。
红坊夜总会。
李成豪叼着一支香烟,穿着白色西装,踏入夜总会内,沿着一条通道走向二楼,推开一间包房,越过一群马仔,冲向中间的一个被绑住双手,表情惊慌的胜和仔,再咸水手中接过一把刀。
“粉仔。”
“你跟谁的?”
174 尖沙咀扛把子,大波豪!
胜和粉档头目揸擂仔蹲在角落,望着刀尖,颤栗着身体,哆嗦道:“我,我,我是跟天堂哥的……”
銆愭帹鑽愪笅锛屽挭鍜闃呰昏拷涔︾湡鐨勫ソ鐢锛岃繖閲屼笅杞澶y跺幓蹇鍙浠ヨ瘯璇曞惂銆傘
“天堂啊……”李成豪上下打量着他,表情恍然大悟,尖沙咀堂口几个头目,阿笑,疯仔,杀猪鸿几人带着马仔守在旁边,咸水,银水二人守在胜和仔身旁,小马跟在李成豪身后。
一个大佬想要镇得住场子必须立威!
李成豪作为油麻地白纸扇,在社团内一定名声,可空降掌控尖沙咀堂口,尖沙咀堂口先前的头目们不一定会服气。
是,你大波豪跟太子哥打出四大天王的名头,可四大天王只是太子哥的四大天王,沾太子哥威风。
你要来尖沙咀做扛把子,也要看尖沙咀堂口兄弟们认不认,毕竟,李成豪的到来肯定会瓜分掉属于尖沙咀头目们的利润与机会,要让尖沙咀堂口的兄弟服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出威风!
“天堂又点样?”李成豪双目微眯,猛的流露凶光,一下将尖刀刺进揸擂仔肋骨:“噗!”
揸擂仔面色惨白,胸口流下鲜血, 爆发出一记凄厉的惊叫。
李成豪将刀身稳稳嵌入两条肋骨中,收回手, 朝旁边的马仔伸手, 接过一条白毛巾, 来回擦拭着双手上的血迹,冷声说道:“你回去告诉天堂, 尖沙咀扛把子,大波豪!”
“随时在觉士道等他!”
阿笑,疯仔, 杀猪鸿等几名尖沙咀堂口头目,望见此情此景,神情都流露一丝肃然。
李成豪回头望向他们,眼神里仿佛带着警告,满是戾气的说道:“把他丢出去。”
“知道了, 大豪哥。”阿笑, 疯仔对视一眼, 包厢阴暗的灯光里, 一张张面孔都写满着凛然。
大波豪不耐烦的挥挥手,便有两个小弟狭起揸擂仔双臂, 驾着揸擂仔走出包厢,将揸擂仔拖出夜总会后方,跟丢垃圾一样, 放在两个绿色垃圾桶旁边, 眼神不羁的扫过他,关上门, 回到夜总会。
揸擂仔坐倒在后巷墙角, 浑身鲜血淋漓, 双手却捂着刀口, 不敢抽出尖刀,强咬着牙,一步步, 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的走出巷口,倒在一辆的士前,出声说道:“送, 送, 送我去……”
的士司机表情大惊, 甩下香烟,连忙开车离开,丢揸擂仔躺到在路边,不过几个早早蹲在红坊夜总会门口的胜和仔,却急忙上前将揸擂仔带走……
李成豪拍拍双手,坐在夜总会卡座,开上三名洋酒,叫上几个尖沙咀主要头目,怀里搂着靓妹,右手正上下其手,丈量尺寸,右手却已端起一个威士忌杯,出声说道:“太子哥派我来管尖沙咀,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尖沙咀管好。”
“谁要是把手乱伸!”
“我就斩断谁的手!”
“哎呀,摸到不能摸的地方啦。”靓妹忽然双腿夹紧,娇嗔叫道,伸手一拍李成豪肩膀,旋即手掌又像豪哥壮硕的胸肌摸去,显然就是欲擒故纵,李成豪则猛的瞪起眼睛,反手一巴掌甩在靓女的脸上,将靓女打的侧身瘫倒,表情狞起凶光,出声喊道:“这里没我不能摸的地方!!!”
“爱陪陪,不陪滚!”李成豪刻意吼道,动作带着深意,靓女捂着脸颊,眼神幽怨扫过四周,最终还是扑进李成豪怀里,柔声道歉:“对不起嘛…大豪哥……”
阿笑,疯仔,杀猪鸿等人都清楚。
无论是刚刚的胜和仔,
还是这一巴掌,
全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刚刚的胜和仔就是下场!”这时,李成豪重新坐好,搂着靓妹,饮酒说道。
“知道了,豪哥。”阿笑,疯仔几人齐齐点头:“飞麟哥都是跟太子哥混的,我们也是哥的人。”
“嗯,放心,等到飞麟出院,该点样还是点样,现在尖沙咀,我说的算!”李成豪沉声说道。
阿笑,疯仔,杀猪鸿,
尖沙咀一众头目无人敢反驳。
李成豪也未一开始就说要抽尖沙咀两成数,只是按部就班的开始接管人手,地盘,作为油麻地白纸扇,对于社团账目怎么打理很娴熟,将场子一个个巡查过去,一个月大致能赚多少钱,要交多少数,心头清楚。
何况,李成豪觉得光在尖沙咀堂口内抽水,并不算什么大本事,要能替尖沙咀堂口打下地盘,光明正大的在地盘抽水才算真本事,因此,李成豪不打算做个守成,抽水,毫无作为的扛把子,一定要在做堂主期间干出些成绩,给大佬争光,让阿公,苏爷等人看看!
胜和建筑,办公室,天堂坐在茶桌前,一身汉服,转手端着茶杯,三根手指捏在杯底,轻轻吹拂着热茶。
大涛被飞麟、大头坤等人斩死,飞麟、大头坤又被枪击入院,双方打的非常惨烈,收获最大的却是胜和天堂,秀才,靓迪三个社团大底,也是一年多交战以来,仅余的胜和七星。
现在七星变三星,可胜和损失的生意并未超过一半,准确来讲,明面上的不超过一半,只是顶在前面的大底,打仔们损失较多,看起来很恐怖,可财源稳定,仍未到崩溃的局面。
地盘开始收缩,同时,许多财源也汇聚到主要几个大底手中,比如,天堂仔就接管了胜和粉档,开始派出粉仔们散货,趁着义海尖沙咀堂口不稳,粉仔们都已插足进义海的场子。
这时,马仔戳脚华走到天堂旁边,面色不忿的说道:“天堂哥,揸擂仔被人捅了一刀,带刀带人丢到街上,义海派了四大天王之一的大波豪,接管尖沙咀堂口,妈的,一个白纸扇这么嚣张。”
“是不是派点人马继续斗!”戳脚华现在专门负责散粉的业务,对于扩张堂口的粉档生意,有着极其强烈的动力。
他也是一个不怕闹事的家伙。
“大波豪?”天堂仔在听见大波豪的名字时,剑眉却微微上扬,低头浅饮着清茶,若是义海来一个寻常的大底,他或许就支持戳脚华继续斗下去,可大波豪背后站的是太子宾,掂量到太子宾对于建筑公司的影响力,天堂仔沉思片刻,将茶杯放低,出声讲道:“粉档生意暂时不要踩过界。”
“过段时间再说吧。”
“天堂哥,大波豪一个白纸扇,怕乜野?”戳脚华却满脸不服气:“我一个草鞋都挑了他!”
“你负责做事就得。”天堂仔突然脸色不悦,表情不爽的扫过他,语气倨傲道:“你一个草鞋够资格?”
戳脚华脸色憋屈,深吸口气,不甘不愿道:“是,天堂哥!”
旋即,戳脚华离开。
……
两个月后。
张国宾拒绝了长城电影公司总经理“袁仰桉”,对他发出北上参与“中港”电影研讨会的邀请。
这次电影研讨会核心主题为两地电影艺术的交流,由首都制片厂,中华制片厂,银都机构,三方牵头,以及最新改组的广播电视部主持,是内地电影市场开放,中港两地电影交流的重要节点,如张亿谋,陈恺歌,吴梓牛等内地电影界第五代新人导演,以及三大片场知名导演都会参加座谈,更有广播电视部的领导参加。
一位香江电影人如果能够参加这次研讨会,发表的言论能够影响内地影坛发展,还会给内地留下良好的感官印象。
张国宾如果是一个纯正的电影人,必然不会放过本次研讨会,可作为投资人属性大过导演属性的大老板,参与研讨沦的意义并不大。
梦工厂目前已经跟香江左派院线,及内地制片厂打造出非常良好的关系,年,长城公司改建为“中原制片厂”时,张国宾便以出钱投资的方式,掌握中原制片厂百分之一的股份,八2年初,中原制片,凤凰制片等左派制片厂,联合成立银都机构,张国宾趁机扩大股份,在“银都机构”中掌控百分之三的股份,虽然,收益,话语权都低的可怜,但是身份摆在那里,早已是个根正苗红的左派电影人。
袁仰桉对于张国宾生意越做越大的现状非常清楚,得知张国宾抽不出空前往内地,表示的倒是很大方。
不过,梦工厂却会派出香江著名导演,黎大伟,王经二人北上参与研讨会,主要是将香江对“商业电影”的成熟概念,引进到内地,让电影成为一项大多数的艺术,而不是文化人的孤芳自赏。
程龙最近很头疼。
他在与梦工厂联合制作出《a计划》以后,重新一扫《杀手壕》的颓势,再度成为香江最顶级的动作巨星。
可嘉禾在《a计划》的爆红当中,只喝到院线的一口汤,却没有拿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嘉禾老板邹怀文对此耿耿于怀,怎么能在程龙身上把损失的几亿美金赚回来呢?
“阿龙,等会进去好好跟邹先生说。”洪晶宝提前收到消息,带着程龙一起走向邹怀文办公室,他成立的宝禾公司基本为嘉禾供片,对邹怀文的依靠很深,邹怀文有什么决策,洪晶宝难以抗拒,但他却拍拍程龙的肩膀,沉声讲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是支持你的。”
“好呀,大哥。”程龙重重点头,出声答道。
175 字号,过档
“阿龙,坐呀。”邹怀文望见程龙推开门进来,笑着放下茶杯盒,脸上洋溢着笑容,低头拿起热水壶,客气的冲泡壶新茶。
程龙规规矩矩的坐在老板面前,接过老板递来的茶杯,随意喝一口说道:“邹生。”
他对茶水没多大兴趣,不如喝酒水。
邹怀文擦擦手,捧起茶杯,笑道:“阿龙,这泡茶点样?”
“很好啊。”程龙笑着说道。
“最近在筹备什么新戏吗?”邹怀文问道。
《a计划》结束以后,程龙就参演了一部《龙腾虎跃》,票房反响平平,导演则是香江大咖罗维。
“无啊,邹生。”程龙苦笑着道……
自从演出《a计划》这种破纪录大片以后,就算演罗维指导的动作片,程龙都觉得没多大意思。
邹怀文却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a计划》拍摄的很不错,看来警察身份的新动作片,是你未来的发展方向。”
“嗯。”程龙乖巧听话,认可的点头,洪晶宝坐在旁边,陪同聊天。
邹怀文接着讲道:“近期公司有一部类似的电影,想请你出演,有没有兴趣?”
“公司会给你安排最好的班底,制作效果一定让你满意。”邹怀文不等程龙拒绝,便开始加码:“票房分成也可以比之前多出一个点,考虑考虑?”
程龙不禁有些意动,出声讲道:“邹生,有剧本吗?”
“喏,剧本给你准备好了。”邹老板努努嘴,端起茶杯, 一个剧本就放在旁边,程龙目光早已望见, 拿起剧本, 翻开一页, 便见到剧本上写着《b计划》的名字。
程龙不动神色的继续翻着剧本,要是剧本有什么新意, 倒不介意多拍一部,可《b计划》完全就是《a计划》的续集,故事大纲非常明晰, 只是角色名有所改动,但改动的并不大。
这种方式可以绕过《a计划》的版权,但电影最重要的并非是剧本,而是制作。
銆愯茬湡锛屾渶杩戜竴鐩寸敤鍜鍜闃呰荤湅涔﹁拷鏇达紝鎹2簮鍒囨崲锛屾湕璇婚煶鑹插氾紝 瀹夊崜鑻规灉鍧囧彲銆傘
程龙团队是完全有实力写一个/买一个好剧本的,但并非每一个家公司都能制作出《a计划》。
程龙放下剧本, 苦笑着道:“邹生, 《b计划》可能会被梦工厂告。”
“没关系, 版权官司, 公司帮你打。”邹怀文笑眯眯的道:“法务方面你不要担心,以嘉禾的制作水平,《b计划》一定能延续《a计划》的火爆。”
“邹生,我考虑考虑。”程龙犹豫的说道,邹怀文却步步紧逼,施压道:“阿龙,公司向来把你当作国际巨星培养, 前前后后投入不少钱……”
“邹生, 话不是这样讲。”程龙本能的开始抗拒, 或许是有梦工厂作底,依旧拒绝:“拍摄《b计划》的事情, 还需要再多考虑, 一部电影的口碑……”
他知道嘉禾对他投入巨资的前提, 是他替嘉禾赚到最多的钱。
“阿龙!”
邹怀文却面露怒色, 放下茶杯,沉声说道:”难道你不肯帮我这个忙吗?”
“邹生, 多给阿龙点时间考虑, 一部电影续集确实需要多斟酌,《a计划》的制作时间可是长达一年。”洪晶在旁插言道。
“哒哒哒。”
邹怀文手指敲击着桌面,勉强答应道:“行吧。”
程龙加上洪晶宝两个人,再加上二人背后的两个班底,多少都有些说话的份量。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 电影拍摄不能拖太久,浪费档期大家都有损失。”邹怀文确实打算把《b计划》当成大制作拍,嘉禾逼人归逼人,投资手笔向来不小,因此,《b计划》制作时间可能超过半年,要是再拖一两个月,可能就赶不上年底的春节档期。
……
“宝哥,邹生摆明是要得罪张生,好难做的。”程龙跟洪晶宝刚离开嘉禾大楼,坐在车里便忍不住抱怨道。
《b计划》摆明是抄《a计划》,只要《b计划》一出,便等于抢占《a计划》先前的热度。
原班人马出演,观众一定混淆。
市民们可没太多功夫分辨你背后的制作公司是谁,而这种事情一旦做下,肯定会把《a计划》出品方梦工厂得罪死!
程龙等于跟张国宾决裂。
这是程龙不想做的事,洪晶宝也不禁感叹道:“唉,邹生这招太毒,叫你拍《b计划》只是个幌子,是不想你以后继续跟梦工厂合作。”
梦工厂的崛起,毫无疑问,已经影响到嘉禾、邵氏的利益。
“谁说只是江湖分字号,电影圈一样也分字号呀!”
“邹生心底肯定容不下二五仔,这次你不跟嘉禾拍片,以后,你可能永远拍不到嘉禾的片了。”
正如元逵、孟江、卢惠广等人被冠以成家班的字号,
林证英、钱佳乐等人被冠以洪家班的字号,
你在哪儿揾食,
就得拎得清跟脚。
程龙、洪晶宝跟梦工厂合作,并非是没有给嘉禾赚钱,而是赚来的钱远远满足不了嘉禾的胃口。
合约,规矩,一一都是遵守的。
所以,程龙对此很难办。
“宝哥。”
“你怎么想的?”
程龙问道。
洪晶宝戴着金扳指,戒面铭刻着一条盘龙,手指间夹着一支粗大雪茄,脸上挂着几夜未剪的胡渣,深吸口气雪茄,老成持重的讲道:“倒不如,先去问问张先生的意见。”
“咦?”
程龙表情惊疑,脸上满满露出笑容,出声说道:“宝哥,你真有招。”
“张生。”
“程先生,洪先生想要见你。”油麻地,梦工厂办公楼,女秘书接完电话,敲开办公室门,轻声细语的说道。
张国宾望向穿着短裙,皮肤白皙,长相靓丽的秘书,微微一笑:“正好没什么事,阿龙,晶宝来饮茶,就让他们来吧。”
“好的,程先生,洪先生都已经在路上。”女秘书说道。
“泡杯茶。”张国宾指指沙发座上的茶盘,女秘书便蹲到旁边,卷起包臀裙,翘起一个浑圆的弧度,肉色丝袜一直沿着小腿藏进黑色高跟鞋的足底。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稍等一会,洪晶宝,程龙便一同抵达办公楼,进入办公室,出声喊道:“张生。”
“上午好。”
“坐呀,阿龙,宝哥。”张国宾半靠在办公椅上朝茶桌指指手,女秘书倒好三杯茶,摆在三个座位前,便站起来躬身退出办公室。
洪晶宝,程龙二人站在茶桌前,等到张国宾走出办公桌,坐在主位上后,方在客座坐好。
“阿龙。”
“怎么大上午来找我饮茶?”
张国宾喝了一杯茶。
直奔主题。
程龙苦笑一声,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唔好意思呀,张生,有件麻烦事,邹老板要揾我拍《b计划》。”
“《b计划》?”张国宾眼神一转,琢磨一句,当即露出了然的笑容:“邹怀文很有商业眼光啊。”
这句话表面上是夸,明摆着是骂。
张生果然不开心。
程龙也只得顺着话茬讲下去:“我毕竟是嘉禾的艺人,邹老板要这样逼我拍戏,我好难做的。”
“好难做就不要做喽。”张国宾双手一摊,表情简单,程龙,洪晶宝二人面色骤变,屁股忍不住离席。
张国宾却忽然大笑:“哈哈哈,阿龙,宝哥,坐啦。”
“跟你们开个玩笑。”
“这件事情是邹怀文逼你的,你又不是梦工厂的艺人,梦工厂没法为你出头,过两年片约结束转到梦工厂吧。”
“梦工厂出资跟你合开一家电影公司,参考宝禾的模式,作为梦工厂的独立子公司,这样将来我才能罩得到你。”
“这两年你在嘉禾爱拍什么片,我也就不管了,由你选择,点样?”
这就等于是要拉拢程龙过档,而以程龙八九十年代在影坛的票房潜力,拉拢过档简直是挖到一颗摇钱树。
而张国宾开出的条件一点都不苛刻,还不影响程龙目前的发展,加之梦工厂的制片能力,程龙眼神里立即流露出意动,他与洪晶宝对视一眼,发现洪晶宝眼底没有阻止,当即就干脆的道:“k的,张生。”
“过两年我签过来跟你。”
“哈哈哈。”
张国宾大笑。
程龙,洪晶宝心底都轻松不少,端起茶杯,开怀的饮下杯茶。
张国宾问道:“点样?”
“邹生的茶好喝,我这里的茶香?
“还是张生的茶好饮。”程龙真心实意的说道。
近期张国宾没有什么要操心的事,唯一的问题,便是海外有一个财源,现在好似已经不太安全。
这个财源暂时已经收手,完全可以转让出去,不过,有实力接盘的买家,整个亚洲都不好找。
九龙城寨。
这里是香江著名的三不管地带,6英亩,2.7公顷的地区,生活着一共五万多名居民,八2年至八5年间,正是九龙城寨最辉煌,最繁盛的几年,亦是九龙城寨盛极而衰,面前拆迁前的最后几年时光。
“九龙城寨武术会”的主席唐霆威坐在第八擂包厢里,正与几位著名的二代公子观看拳赛。擂台上,一名咏春拳选手被散打冠军打下擂台,观赛的大水喉“李怀文“叼着香烟,猛然间想起什么,出声笑道:“前几天看电影,《龙腾虎跃》里好像有咏春拳的动作,唐主席,你话程龙到底能不能打?”
“听说他又饮酒,又泡妞,拍电影都靠替身,实际上是个软脚虾。”
包厢里,另一面大水喉“包玉丽”却是程龙的忠实粉丝,穿着一身品牌服饰,指尖叼着香烟,警告道:“阿杰,你说别的可以,但是说我偶像不行!”
“喔?你个肥婆还有偶像啊!”李怀文毫不畏惧的呛声。
唐霆威手掌运着两颗砭石球,望着两只大水喉互呛,当即便知道有生意上门,嘴角露出笑意:“李生,包小姐,程龙厉不厉害,请过来打一场拳就知。”
176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程龙自通过功夫片成名以来,各种饮酒作乐,泡妞勾女的丑闻,以及拳脚功夫能不能打,够不打的争论,便一直伴随在程龙身边。
绝大多数人对于动作明星的功夫都心中有数,正所谓表演,表演,其中一个字就是“演”。
普通人没有资格探究程龙够不够大,可作为九龙城寨武术会主席,唐霆威毫无疑问是城寨实力的一方大佬。
两天后,程龙便接到电话,有大老板要邀请他前往城寨表演。
程龙心中有数,当即找到洪晶宝,出声道:“宝哥,九龙城寨是什么地方?去那里表演,摆明是要打黑拳。”
请一个动作巨星去打黑拳,亏得城寨大佬能想出来,偏偏八0年代的香江,正是龙蛇遍地,草莽英雄辈出的年代,动作巨星在城寨大佬眼里,基本跟武馆里的沙包仔别区别。
“阿龙,这不是一件小事情……”洪晶宝听完程龙接到的电话,表情凝重,沉声说道:“我们快点去见邹老板,让邹老板出面摆平。”
人红是非多,程龙沾上的麻烦,可不是件小事。
一旦踏进城寨,便是生死不由己,命运不由人。
程龙地位跟一般打仔不同,但是真要出什么事……城寨里的逃犯,悍匪们,可不在乎谁是动作巨星,打死一个动作巨星会有什么麻烦!
“有人电话通知你,周末去城寨打拳?”邹怀文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消息大为惊愕的绕出办公桌,语气匆忙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唐主席。”
邹怀文当着程龙,洪晶宝的面,拨出电话给唐霆威。
“唐主席,我是嘉禾的邹怀文,有件事找你探个口风, 有人打电话要请嘉禾演员去打拳……”
邹怀文话还没讲完, 电话里就传来唐霆威声若洪钟, 中气有力的声音:“是啊!我让人打电话去请的!”
“呃……”邹怀文话语一滞,表情有些难看,不再就这件事情谈论, 转而邀请道:“唐主席,晚上有没有一起来饮茶, 食一顿饭。”
“好啊。”唐霆威语气淡定, 张口答应。
他倒想看看邹老板能开出什么价码。
邹怀文放下电话, 马上叫来会计,让会计去银行取五百万港纸现金。
唐霆威作为城寨一方大佬, 生意早已不止城寨里的拳擂,粉档,早年就通过培养工厂内的手工作坊, 在新界盖起多间工厂, 有生产网球、羽毛球的运动器械厂, 也有生产糖果, 包装纸箱的生活工厂,以及十几间不同地区的牙科诊所等等。
这些城寨内以往的小作坊, 随着时间变迁早已发展壮大,同时令城寨大佬的触手伸出九龙城寨。
嘉禾以前在拍电影的时候,早早跟唐霆威打过交代, 与唐霆威没什么香火情,二人全靠利益说道。
程龙、洪晶宝望见邹怀文匆忙备钱的举动, 心底不禁一沉,二人先行离开嘉禾大楼, 程龙忍不住说道:“宝哥,我要打电话电话给张生。”
“这是最好的办法。”洪晶宝点点头:“不过《b计划》无论如何都不能拍了。”
“拍个叼!”程龙直接爆出粗口, 出声道:“保不住小命,拍什么电影!”
“一部电影而已,大不了不拍,两年不拍电影都得。”
程龙按耐下心思,回到中环豪宅当中,拨通张国宾的电话。
“张生。”
他的声音一听就是有事。
张国宾正在审查《赌神》的剪辑效果,朝旁边的王经驶过眼神, 阅片中断,独自一个人走出放映室,靠在走廊上说道:“阿龙,说吧, 什么事。”
“张生,你这么干脆,我也不弯弯绕绕,有个江湖大佬要逼我进城寨打拳,晚上邹怀文请他吃饭,邹怀文备了五百万港币,我担心他摆不平。”
“以你的身价,五百万真摆不平。”张国宾左腿掂着墙壁,弹弹指尖烟灰,吸着烟道:“说吧。”
“要动你的大佬是边个?”
“姓唐,是城寨里的人。”程龙讲道。
“喔…原来是城寨里的蟑螂。”张国宾表情恍然大悟,语气不屑:“难怪这么下作。”
后世许多影视作品,小说,将九龙城寨神话/妖魔化为一个法无禁忌,无法无天,强人辈出的势力。
无争议,九龙城寨在法理在确实个三不管地带,政治管理权真正归属于内地,实际地区确在港岛,英政府法律不受内地承认,三度拆迁失败,某意义上讲,当中杂糅着内地势力的政治交锋。
直至19八4年《中英协议》签订,方明确九龙城寨的未来,19八7年中英开始合作拆迁,九龙城寨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但真正的九龙城寨却并非暗无天日,相反,你生活在九龙城寨里,绝大多数时候感受不到社团势力的存在,所谓的江湖猛人,通缉犯,一样得藏在九龙城寨里战战兢兢,苟且偷生,城寨势力干着与所有社团一样的活,跟绝大多数社团并无区别。
而且龟缩在一亩三分地当中,兵马、财源、全都远不及油麻地、中环、铜锣湾,尖沙咀的肥水区。
能在油水区捞到大笔钞票,享受人生,威风赫赫,边个会龟缩在城寨里吃老鼠肉?
城寨武术会主席唐霆威在江湖上享有一定名声,是黑柴那一代的老前辈,张国宾倒是有听说过,他最早是义群的双花红棍,自跛豪倒台以后,便带着一批兄弟在城寨揾食,名义上还是义群的人,实际上已经是个独立字号,“武术会主席”嘛……
这种人物在张国宾只是普通堂主的时候,便有资格对方面要几分面子,现在?张国宾只觉得龟缩在城寨里的烂仔、衰仔、全都是下水沟里的老鼠!蟑螂!乐色!
上不了台面!
程龙听见张国宾口中轻蔑的态度,悬着的心不禁安稳,张口说道:“张先生,这件事情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还指望着跟你拍《b计划》呢,点解会让你进城寨送死?”张国宾嘴里开玩笑的讲道。
他将抽完的香烟塞进一个烟筒里。
“过会把你们吃饭的地址发给我,我这里伸完片就过去,不用急,有我在,没人能找你麻烦。”
张国宾挂断电话,转身走进放映室,继续观看梦工厂出品的《赌神》。
这部《赌神》在剪辑画面上大致跟原作一样,只是女角色不同,服装打扮上有些许区别,好在《赌神》是一部大男主戏,女角色全都是点缀,该骚的够骚,该靓的够靓,无大问题啦。
张国宾精益求精,对几个需要重剪的画面,提出合理意见后,离开梦工厂办公楼,天色早已入夜,询问过秘书有没有接到电话,得到程龙,唐霆威几人见面的地址,便让东莞苗驱车前往半岛酒店。
……
“邹生,宝哥晚上陪我一起出席。”程龙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打着领带,装扮得体,迈步酒店走廊。
邹怀文表情严肃,回头望一眼穿着衬衫,肚腩大肥,表情沉稳的洪晶宝,微微点头:“好。”
这种时候洪晶宝还愿意陪程龙一起出席,可见大哥大对小弟的照顾。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别着耳麦,拎着钱箱的职业保镖,则神情肃穆,不苟言笑的跟随三人向包厢走去。
邹怀文推开餐厅包厢房门,餐桌旁赫然坐着五个人影,当中坐着一个长相方正,扎着发髻,穿着夹克,身材魁伟的中年人。
两旁位置则坐着四个低头喝茶,兴致勃勃的年轻人,餐桌上,早已摆满菜肴,五人根本没等邹怀文,程龙等人,自顾自吃的开心。
待到房门被推开,四个年轻人才停止交谈,放下筷子,酒杯,表情玩味的回过头,上下审视着邹怀文,程龙等人。
“龙哥。”宝玉丽眉角扬起,张开肥唇喊道。
程龙浑身一颤,三魂被吓走俩。
邹怀文则很守规矩的站在门口,先对唐霆威等人打过招呼,方才拉开椅子坐下:“唐主席,李少,汪少,宝小姐…晚上好。”
邹怀文没开口叫程龙,洪晶宝坐下,二人只得站在旁边,审时度势。动作巨星的排面在大,也不大不过江湖大佬的面。
唐霆威坐在椅子,手掌转动着两颗砭石球,咔咔咔,不断有碰撞传出。
“邹老板,好久不见,哈哈,不过邹老板就是给面子,我要请一个人,你给我送上了两个。”唐霆威张狂的笑道,回头问李家杰到:“李少,安排程龙跟洪晶宝在第三擂打一场点样?”
“兵器擂啊?”李家杰乖张的摇头讥笑:“兵器擂点解够两位动作巨星施展?”
“我更钟意第八擂些!”
邹怀文尴尬的插话道:“唐主席讲笑了,我带阿龙,阿宝来见您,是希望跟您一起食个饭,拜个山头。”
程龙在旁望着邹怀文面对唐霆威的态度,心中不禁沉入谷底。
这跟张先生谈论起唐霆威时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靠邹先生摆平这件事情,难了!
177 边个喊我太子宾的名!
唐霆威无所顾忌的坐在主位上,大马金刀,把玩着砭石球大笑道:“食,快坐下食饭!不食饱饭,点解有力气打拳?”
“阿龙,阿宝,坐。”邹怀文连忙扭头朝洪晶宝,程龙使眼色,就像是小猫见到虎,尾巴夹得好紧。
“唐主席,晚上好。”程龙神情紧张的拉开座椅,鞠躬说了一声,再坐到邹怀文左边,洪晶宝坐一样低头道声好,表情憋屈的坐在邹怀文右侧,要是换个电影圈、武行人士敢在他面前这样张狂,洪晶宝早就掀桌子走人!
唐霆威却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转头朝李家杰,宝玉丽,汪惠中几位大水喉,自傲的摊手道:“李少,包小姐,汪少。”
“周末晚上,第八擂,程龙打洪晶宝,有兴趣多叫些朋友捧场。”
邹怀文连忙抢声道:“唐主席,阿龙,阿宝前些时候拍戏受伤,打拳的事能不能给几分薄面?”
“我这里备了五百万港币。”
“好了,邹老板!”唐霆威抬起手,霸道的打断道:“我不妨碍你赚钱,你也不能妨碍我赚钱吧?”
他目光扫过邹怀文背后五位保镖手中的钱箱,眼神轻蔑,连见人打开钱箱的兴趣都无……
“你要是妨碍我赚钱,那就是杀我老豆老母,我先铲了你全家!”
“唐主席,我们只是演员。”洪晶宝忍不住出演辩解,语气不忿,下一刻,包厢角落,一个花衫男便举起黑星,将枪口顶住洪晶宝的脑袋, 顶住他太阳穴, 狞声说道:“大明星, 点样跟我大佬讲话?”
洪晶宝拿着酒杯的手顿时定格,程龙鼓动两下喉结,将张口想说的话又吞回去, 邹怀文望着唐霆威的手下拔出枪,心头一颤, 连忙打圆场道:“唐主席, 阿宝不懂事, 礼数上的事情多见谅。”
“没关系,没关系, 我的小弟也不懂礼数嘛。”唐霆威转着砭石球,言语中充满威胁:“今晚,我请李少, 汪少, 宝小姐几位到场, 就是害怕邹先生拿银弹砸我呀, 说实话,我对大明星的身手没什么兴趣, 可是几位大少有兴趣,我唐霆威点解能不捧场?”
“你邹老板要是出的钱比几位大少多,或者邹老板面子够大, 让几位大少点头,我一个中间人也没话讲, 点样?邹老板面子够唔够大?”
邹怀文脸色僵硬,目光扫过李家杰, 宝玉丽几个大水喉,已经被架得下不来台。
李家杰, 汪中惠,宝玉丽几人世家都是香江最顶级的大财团,光个人名下的基金,股份,每个月生活费都足矣养活一个社团,前往城寨看打拳纯属个人爱好。
他们出现在媒体镜头前时,给人的表现高学历, 高素质,光鲜靓丽的富家子弟,可头上顶着多大的光环,背地就要承担多大的压力, 追求刺激解压是人类本能,李家杰,汪中惠,宝玉丽几人便是九龙拳擂的常客,常常一夜投注百万,最钟爱第八擂的铁笼斗,而铁笼斗无规则限制,非死即残。
邹怀文作为嘉禾老板在香江也是很有名气的商人之一,可跟执掌主要行业的大财阀相比,距离并非一星半点。
李家杰见邹怀文没有讲话,倒是喝着红酒,主动开呛:“邹老板,你放心啦。”
“让阿龙,阿宝去笼子里过几招,又不会要阿龙,阿宝的命,边个不知阿龙,阿宝是你邹怀文的摇钱树,打完继续去拍戏咯。”
五百万港币的价格,在唐霆威,李家杰等人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如果真把程龙,洪晶宝二人拉进城寨打擂,凭二人的名声,投注量一定破千万!
以往很多不会投注的人,也会冲着二人去城寨,卖门票都能买一大笔。
可是邹怀文一定让程龙,洪晶宝进城寨,丢的何止是脸,一旦新闻曝光,无论谁输谁赢,程龙,洪晶宝都将身价大跌,一个明星去打黑拳,输赢都是耻辱,何况一定会分输赢。
邹怀文在李家杰,宝玉丽等人面前,却没有半分面子,汪中惠更是不屑着道:“让两个明星上去表演花拳绣腿吗?要不然让汶猜上台,要不然二人就要见血,否则没意思。”
“汶猜!”李家杰面露惊喜,张狂笑道:“哈哈哈,你是要阿龙的小命啊!”
“李先生,我跟令尊有所交情……”邹怀文还试图挽回道:“要不然,周末我请各位去海上开趴体?”
“去你妈的,跟我老豆攀交情的人多着,轮得到你?”李家杰大骂道,把邹怀文脸面踩在地上。
“唐主席。”程龙抓住机会,鼓足勇气说道:“我跟梦工厂的张老板有点交情,能不能给张老板一分薄面?”
“梦工厂哪个张老板?”唐霆威一时间有点诧异,另一支冰冷的枪口举手,对准程龙的脑袋,程龙感受到枪口的触感,心脏扑腾狂跳,却咬着牙说道:“张国宾老板。”
“咔嚓。”枪手打开保险。
李家杰,汪中惠,宝玉丽几人都不知道张老板的身份……
唐霆威却略一思索,回过神来,笑道:“和义海的太子宾啊!”
“你跟太子宾熟,你就把太子宾请过来吧!”唐霆威晒然笑道,一个人扯出大旗就信,那世界上谁还信拳头?
他倒是知道程龙、洪晶宝跟梦工厂拍过戏,可并不觉得一部戏,便能跟一个江湖大佬扯上关系。
若是程龙没有答应张国宾过档梦工厂,张国宾也不会为程龙,洪晶宝出这次头,两个人该跑路跑路,该进笼进笼,关他乜事?
唐霆威也觉得程龙、洪晶宝若是跟张国宾真有关系,那么今天该来的并不是邹怀文,而是张国宾。
“嘭!”东莞苗一脚踹开包厢房门。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竖着整齐油头,踩着澄亮皮鞋,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悠悠吐出口长气,扎着红色领带,步步踏进包厢门内,低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刚刚路过包间外面,听闻有人在喊我的名。”
“诶?”
“刚刚边个喊我太子宾的名?”
东莞苗举起一支手枪,对准一个枪手的脑袋,五名西装保镖一起进门,另一名枪手同时举起枪,对准第二个城寨枪手的头…
一支枪顶一个头,
一个头接着一支枪……
整间包厢转眼就被义海人马所掌控,唐霆威等城寨人马立即表情骤变,李少加,汪中惠,宝玉丽四人脸色当即沉下,望着进入房间里的年轻人,心情落入低谷,感觉到一股杀气。
他们四个大水喉只要在香江都不怕有生命危险,若是穷凶极恶的悍匪不好说,可政商,江湖,约有地位的人越不敢动他们。
他们仅是觉得事情不好谈,可能要被落面子了。
程龙,洪晶宝眼神里绽放出惊喜,连忙张口喊道:“张生,张生。”
张国宾将手中的雪茄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茄头,一口一口吸着白烟,走近到餐桌前,居高临下顶着唐霆威问道:“雷公,最近玩的这么大,城寨都要找明星来打?”
“你生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要是生意好,点解连拳手都请不起了?”
唐霆威张张嘴,缓缓推开椅子,试图站起身,道:“太子,和义海跟城寨的关系一向不错……”
“坐下!”张国宾不等雷公把话讲完,张口大喝一声,雷公只得再缓缓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张国宾。
“你城寨要是缺拳手,跟我话啊!”张国宾以大拇指朝向脸庞,嘴角挑起一抹狞色,霸气的逼迫道:“我太子宾可以亲自上台,城寨九擂任你来选,要是嫌我太子宾不够打,我和义海七万兄弟轮番进城寨,一个一个的任你挑,你觉得哪个打,到时候跟我来说,怎么样?”
“太子哥,你进拳擂,我岂不是亏死。”唐霆威苦笑道。
太子,大波豪两个人还是烂仔的时候,缺钱就进城寨打擂,二人接连爆冷,太子最高纪录连胜十三场,一手鹤拳摧枯拉朽,一进城寨岂不杀庄?
“那你要请我的人进城寨?”张国宾开口咒骂道:“如果你出来行不长眼睛,那么我兄弟就会替你开一个洞,以后跟梦工厂有过合作的演员,你敢碰一下,我就剁掉的头。”
“如果你不服气,尽管带城寨里的老鼠,乐色出来揾我,你这个乐色现在还有话要讲吗?”
“替我跟柴哥问声好。”唐霆威捏着两颗砭石球,面对张国宾哪儿有面对邹怀文时的霸气,嘴里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话。
“滚!”张国宾嘴里吐出一个字。
唐霆威立即站起身,鞠躬朝李家杰,汪中惠等人道歉:“唔好意思,李少,汪少,先行一步,有什么事,你们跟太子聊吧。”
这件事情他已经插不了手了。
张国宾则抽着雪茄,神情自然,坐到主位上,等到雷霆威带着一干城寨枪手离开包厢后,举起双手招呼道:“来来来,各位老板、明星、唔要客气,现在起,我太子宾做东!”
“有什么要聊的,继续聊!”
“呼……”张国宾摘下雪茄,吐出一口白雾,气息悠长,左右四顾,四面无言,场面寂静。
178 这里呼吸都是我说的算
东莞苗将手枪收起,上前将宾哥面前的餐具收拾清楚,再派人前往适应生处,取来新的餐具,摆在宾哥面前,宾哥翘起二郎腿,半椅着餐椅,放下手臂,手指轻敲着腿面,嘴角挑起笑容:“李少,汪少,你们很爱看拳,要不要我组织上海拳赛,开船到公海打拳,再请李先生,包先生一起来海上看拳?”
“鄙人跟胡映厢先生有合作,应该有薄面能请到李先生,包先生和汪先生,各位大少有没有兴趣?”
这份能力是唐霆威,邹文怀都不具备的,邹文怀请不动几位大老板,唐霆威不甘得罪大水喉。
张国宾却在商界有着更深的人脉,他说要请到几位老板看拳,那就真真正正能请来!
而且一不靠着几位大少,二不畏惧几位老板,背后更有义海兄弟的刀枪!
大水喉?
一个月几百万零花钱,你的是边个啊,也敢在张老板面前称大水喉!
自张国宾坐在主位上以后,李家杰,汪中惠,包玉丽等人便陷入沉默,最关键是唐霆威罩不住场子,李家杰面对张国宾的询问,脸色铁青,撑着桌面讲道:“张老板,我讨厌别人拿老豆来压我。”
“你怎么跟我大佬讲话?”机车荣将枪口一转,隔着餐桌指向李家杰, 以大拇指摁下保险, 瞪起眼睛, 语气凶恶的威逼道:“讲话小声些!不要太大声!否则我忍不住开枪呀,扑街!”
“呸!”机车荣扭头吐出口唾沫,根本没将“大少”放在眼里, 东莞苗单手持枪,另一手搭在手腕前, 站立在大佬身旁, 面无表情。
他的小弟都这么嚣张, 没什么好管的。
张国宾则饶有趣味的抬起头,玩味的看向李家杰反问道:“喔?”
“你老豆好像不止你一个仔来着, 你讨厌别人拿你老豆压人,我也最讨厌拿老豆当大旗,作威作福的烂仔了。”
“这样, 我这位兄弟正好过两天想去泰国旅游, 你要是有兴趣, 正好送他一程, 喔不,送你一程, 你觉得怎么样?”
张国宾表情轻松,语气轻蔑。
一个二代真不够资格跟他大放厥词。。
李家杰眉头直跳,双手撑着桌面, 眼神望着张国宾好似向吃人,可当扫到那个漆黑幽深的枪口, 愤怒与恐惧同时在内心颤抖。
“怎么样?”
“你不服啊?”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李家杰, 眼神越看越凶,猛的一掌拍在桌上, 出声吼道:“你要是不服气,让你老豆来找我!”
“通知你老豆带上枪啊!”
张国宾大声嘶吼。
房间内,仅回荡着他一人的声音,包玉丽连忙起身,拉住李家杰的手臂,出声劝道:“阿杰,不要跟社团的烂……”
枪口转向包玉丽。
包玉丽连忙改口道:“我们走吧。”
虽然, 他们平时看不对眼,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利益趋向是一致的, 汪中惠两人同时站起身,四人准备离场,李家杰撒开撑着桌面的双手,可他还没走出一步,张国宾便冷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被绑票了。”
“在这里走、坐、站、就连呼吸都要经过我同意。”张国宾指指地面,重新拿起雪茄,塞进嘴里,眼皮抬到天上:“我不让你们走,你们边个有资格走出去?”
“张国宾,你的正行生意做不做了!”汪中惠忍不住插言道,张国宾却目光一瞪,非常鄙夷的道:“你们拿道上的方式对付我朋友,唔好意思呀,我就拿道上的方式对付你。”
“跟你们这群人没什么好讲的。”只有跟正行的商人,才能用正行的规矩,对方用上道上的手段,必须以道上的手段雷霆处之,否则,报复、反扑、绝对会更加猛烈。
张国宾记得李家杰、宝玉丽三人家里都是有多个孩子,汪中惠倒是大财阀家族少有的独子,可汪中惠家里是做电机制造,技术壁垒高,上下游影响力却与张国宾的商业路线无关,根本不用考虑。
这时候不用留情,往狠的得罪,直接废掉三个人的前途就好。
“细苗,打个电话到四位大少的集团,让他们老豆派人来领人,用不着报警,本次绑票免费。”张国宾嘴角微微一笑,挥挥手道:“有心的话,给我寄封感谢就得。”
张国宾也不怕得罪四个财阀,首先,四大财阀的个人喜怒,根本影响力不到张国宾,其次,在资本市场捞金,靠的只有眼光,势力,脑袋,真抓住机会崛起之势是无人可以阻挡的。
何况,四个财阀真的还得感谢他,也不一定都是得罪,面对四个废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他爽就得。
“张国宾!”
“你不要做的太过份!”
“啪!”一名小弟站在旁边,举起枪柄,朝李家杰头上就是一砸,顿时将李家杰砸的头破血流,吃痛坐在椅子上。
“坐!”
张国宾摊手到:“我说过,这里站,坐,呼吸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就像讲在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机车荣咧起嘴角,举枪威逼:“跟我大佬讲话小声些!”
宝玉丽,汪中惠三人不禁心头发寒,战战兢兢的坐下,脸颊都已在微微颤抖,心里更不想先前般高傲,自负。
他们往常打交道的社团份子,无论身份高低,一个个鞠躬卑微,献媚讨好想要绑住大水喉,第一次见到肆无忌惮,嚣张到顶,完全撕破脸皮的江湖大佬。
他们在江湖中靠着银弹砸钱取乐,远远接触不到江湖中最顶级的大佬,受到太子宾的震慑,方理解听过的江湖故事。
钱,真不是万能的!
万事却都冲着钱去。
“呵呵。”张国宾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微笑,着实有种优雅帅气,现场众人却无空欣赏,张国宾则站起身绕出圆桌,经过一个个打颤的座椅,站在邹怀文身边,啪,手掌重重落在邹怀文肩膀,邹怀文浑身一颤,手指拿着筷头,腰杆笔挺,语气僵硬的说道:“张生。”
“邹老板,你今晚好没面子。”张国宾笑着调侃道。
他来替程龙,洪晶宝撑一次腰,点解能空手回去?
程龙倒是很有诚意,算是自己人,邹老板既然在,那就必须出一点血,否则,就要出一点血。
“跟张先生比,我算是什么角色,敢出来要面子?”邹怀文斯文脸庞,往日还有几分气质,如今看起来却是狼狈。
他已经开始自贬自价。
张国宾走到他身边,肯定是盯上他了。
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当即笑道:“别人不给邹老板面子,我可是向来很给邹老板面子,只是邹老板以往不太给我面子。”
“唰!唰!”两支枪口立即转向邹怀文,邹怀文吓的面色惨青,搜肠刮肚,举起酒杯,主动想要起身,却又被张国宾摁了回去,他只得坐在椅子上,强颜欢笑道:“我一向很尊重张老板,以前有视礼的地方,我先敬张老板一杯谢罪。”
邹怀文一口将整杯红酒干掉,刚放下杯子要开口说话,却听张国宾又讲道:“谢罪哪儿有谢一杯的。”
“对唔住,张先生。”邹怀文强笑着说道:“是我不动江湖规矩,再敬张先生一杯。”
“邹老板真是客气。”张国宾望着邹怀文再度举杯,呵呵冷笑:“邹怀文是不是只会喝酒?”
邹怀文立即听懂话里的潜意思。
他双手端着一杯大红酒,满脸坨红,打出酒嗝,嘟嘟嘟,被逼着一口口饮下红酒,将整杯红酒饮下肚后,酒力不支的用双手撑住桌面,抬起袖口擦掉嘴角酒液,强撑着开口道:“对唔住,张生,《b计划》不拍了。”
“喔?”
“《b计划》?邹生不讲,我还不知道嘉禾要跟梦工厂一起拍片呢。”张国宾笑着说道。
这时东莞苗推门进来,微微颔首,张国宾扭头朝李家杰等人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阿杰。”宝玉丽回头提醒一声,率先走出包厢房门,旋即汪中惠立即离开,最后,李家杰捂着头走出包厢。
商业上的事,不需要让几个烂仔知道,而在几人离开以后,事情就可摊开来讲。
“如果只是一部《b计划》,邹先生是不是觉得太简单了?”张国宾拍拍邹怀文的肩膀,昂首望向天花板,包厢内,水晶灯璀璨。
“嘉禾代理的海外发行一向不低,我这个人很喜欢一起发财,但喜欢我带着别人发财,而不别人在我碗里抢食。”
“张先生!”邹怀文大为惊诧,扭头叫道:“海外发行需要很深的经营,嘉禾每年花费几千万……”
“我不是要让你贴钱给我海外发行,这样,梦工厂的片,嘉禾抽水屑掉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我就当丢给狗的骨头。”
“你服不服?”张国宾叼起雪茄,审视着他。
邹怀文张张嘴,没有答话。
程龙,洪晶宝疯狂对邹怀文使眼色,邹怀文硬撑半天,终究颓丧着吐出口气:“服!”
张国宾举起手,挥一挥,两名马仔放下武器,然后他靠在邹怀文脑袋旁边,细声说道:“我最喜欢跟活人谈生意了。”
“邹先生,你很聪明!”江湖酒席上谈拢的事,若出问题,便要按照江湖规矩办,邹怀文不是小白兔,当然明白此中规矩,点点头,张国宾便松开他的肩膀,大笑道:“滚吧,邹老板!”
这时他才真正坐下跟程龙,洪晶宝和和气气的聊天、至于食饭就算了,张先生还没穷到要吃剩饭。
179 货什么时候上岸?
这时程龙面对张国宾的神态,竟比面对唐霆威更为畏惧,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感谢道:“谢谢张先生。”
洪晶宝倒比程龙场面,主动倒上一杯酒,举起酒杯站起身,出言道:“多谢张先生出手搭救,晶宝欠张先生一条命,将来有用到晶宝的地方,张先生一句话,晶宝绝无托辞。”
程龙连忙跟洪晶宝一样站起身,举起酒杯,出声说道:“阿龙跟宝哥一样,谢谢张先生救命。”
这回张国宾对二人出手相助,以“救命”而论,绝不过份。
张国宾面对二人的态度,满意的颔首点头,坦然应下人情,待到二人一口气将酒杯饮尽,微笑着拂手道:“阿龙,阿宝,你们都是自己人,我张国宾出来行,讲规矩,更讲义气。”
“对朋友,我鼎力相助,对敌人,我也绝不手软。”
程龙,洪晶宝乖巧站着,聆听训话……
刚刚张先生的手段、实力、二人都是长见识了。
更是深刻认识到张先生的做人原则,现在张国宾则是拿起手帕,擦擦手掌,兴致已尽,出声说道:“想来你们今晚也累了,就不用留下来再陪我,我等会还有事要办,你们先回家休息吧。”
程龙,洪晶宝对视一眼, 毫不犹豫的立即答道:“好的, 张先生。”
“我带阿龙先回屋企, 改天再来拜访张生,望张生赏面。”洪晶宝讲道。
张国宾挥挥手,二人离开, 洪晶宝走出半岛酒店餐厅,乘电梯来到停车场, 待到坐上轿车, 握住方向盘, 心脏总算安稳,长长泄出口气, 后怕道:“总会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这可真是闯了一回龙潭虎穴。”他打开储物箱,取出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 坐在车内忍不住回忆着包厢里的场景。
程龙凑上前去, 拿过一支雪茄, 洪晶宝瞥他一眼, 并未阻止,程龙抽着雪茄说道:“张先生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你没听张生讲, 七万多人马。”洪晶宝回应道。
“今晚过后,我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程龙感慨万千。
洪晶宝倒是更稳重,心里盘算着给张先生送什么谢礼, 程龙则琢磨着怎么回去跟师兄弟们吹牛逼。
洪晶宝貌似很懂程龙的心理,雪茄抽着抽着, 忽然回头警告道:“阿龙,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
“知道乜!”
张先生是来帮他们的, 他们不能给张先生惹麻烦。
程龙被点了一下,当即乖乖道:“知道了, 宝哥,这件事情就当未发生过的。”
“嗯,就当未发生过。”洪晶宝重重点头,不过他却明白周闰发为何热衷于跟梦工厂合作,难怪,周闰发两度爆红,却没惹上任何江湖事。
当然, 周闰其实发惹过,并且很干脆拜了大佬。
……
“细苗,晚上海外的兄弟们几点抵码头。”张国宾将雪茄头摁进烟灰缸,走出半岛酒店问道。
东莞苗带着几名兄弟跟在一旁, 悄声汇报道:“一点三十分,屯门码头。”
“走,我们去屯门码头接人。”张国宾说道。
“大佬,我们去接就得,您不用亲自去。”东莞苗一身黑色风衣,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出声拒绝道。
张国宾跨步坐上车,却言语轻松的说道:“怕什么,货跟人分两批走,海警来巡场,就话晚上吹海风,跟兄弟们一起抓抓螃蟹喽。”
“差人要是有意见,那就对环境署有意见!”
“啪嗒!”车门甩紧。
张国宾坐进车内,翘起二郎腿。
晚上,新加坡的兄弟们将要乘船回到港岛,不过,由于伪钞工厂先前暴露出手尾,海外兄弟们可能在境外已经被国际刑警盯上,回到港岛必须采取偷渡的方式,悄摸摸转移人马。
东莞苗坐进驾驶座,启动轿车,把着方向盘,问道:“宾哥,要不要派人把唐霆威做掉!”
程龙,洪晶宝有张国宾顶着,完全可以把事情当作没发生,可张国宾把事情扛下来,必须对各方面都做好十足准备。
首先,他跟唐霆威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若有矛盾也不会围绕着利益进行,直接就是结仇!
而消解仇恨的最好办法,并非握手言和,而是做掉仇人。
张国宾却摇摇头,婉拒道:“暂时别动唐霆威。”
毕竟,唐霆威还有“九龙城寨武术会主席”的名头,手底下上千号人马,直接施雷霆手段做掉他。
就为了接九龙城擂的锅吗?
开什么玩笑,那臭水沟的低级生意,干一年不如地产商开一个盘,开办到现在的油水,还不如股票市场转一圈。
确实,只有只会打拳的打仔,拳手,才觉得城擂有钱赚。
你但凡长点脑子也知道打拳不如房地产,办拳擂不如炒股。
除非你能拿到香江政府的特许经营牌照,把九龙拳擂打造成葡京一样的赌城,唔好意思呀,香江禁赌。
社团兵马,动动手指,那都是钞票,张国宾才不想为一个过气大佬,花费大笔港纸,不过把唐霆威放在那里倒也是隐患,对方若是打算主动出击,那自然最好,直接拿社团牌子砸死他!
东莞苗有点不甘心的劝道:“宾哥,一发子弹的事,十元港币。”
“呵呵,我可没说要放过他。”张国宾却意味深长的笑道。
今天,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唐霆威,左看看,右看看,唐霆威身材、气质、长相都很合适。
“当然,也不是不能放过他,这就要看他的人品了。”
张国宾语气玩味。
若唐霆威是个好兄弟,那么不打不相识,若唐霆威人品不行,那就不适合做朋友了。
晚上。
一点。
屯门码头。
一艘渔船关闭着柴油发动机,靠着人力缓缓划进海滩,停在一片碎石滩前。
田家强长相朴实,面色偏黄,戴着一幅眼镜,有一种乡村教师的风范。
“阿强!”
张国宾抬手喊道。
田家强当即带着五个人跳下船头,踏着石滩上前,开怀着笑道:“太子哥!”
“海上风浪很大啊?”
“划着桨上岸?”张国宾穿着西装,站在海滩前,眼神瞥过渔船,似有所指的讲道。
田家强摇摇头,轻松的道:“算不上什么风浪,两艘水警照常巡逻,有惊无险罢了。”
“没事就得。”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回头朝背后的五个人说道:“阿森,小雅,好久不见。”
“宾哥。”
“宾哥。”阿森几人都露出笑容,甜美可人的小雅还穿着短裙,上前搂住阿宾哥,贴上脸颊,行了一个很洋气的贴面礼。
张国宾倒没有介意,贴了贴靓妹白嫩的皮肤,抬手捏捏,夸赞道:“几年不见,手感越来越棒啦?”
“阿宾哥又捏人家脸蛋。”小雅撅着嘴,俏皮的天性不加掩藏,可见几人关系很好,张国宾则回头招呼着田家强道:“我在大排档摆了一桌,先去吃一顿填肚子,再去公寓休息。”
张国宾在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在手中掂量两下,便很自然的甩到田家强手中。
田家强张手接过钥匙,几人勾肩搭背,畅销的走上公路,来到车队前时,田家强还朝东莞苗打过一个招呼:“细苗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强。”东莞秒露出一个少见的微笑,车队一路驶向油麻地,一行人来到江记排挡。
张国宾开口让厨师上菜以后,便举起酒杯,出声说道:“阿强,车遥路远,一路奔波,辛苦了。“
田家强连忙端起酒杯。
“大佬。”
“你讲的太言重啦。“
张国宾却道:“这么多年在海外替堂口办事,敬你一杯。”
“为宾哥做事,没什么幸苦的。”田家强口中推却,脸上却很受用,张国宾一口干掉杯中酒,他也连忙将酒喝掉,阿森,小雅等人都陪着饮酒。
接下来。
几人吃饭,聊天。
张国宾表情如常,待人接物表现的自然流畅,脑海里却不断分析着田家强,阿森,小雅等人的举动,性格……
这几人常年待在海外,主持伪钞集团生意,其中田家强是张国宾同期拜入下地鼠门下。
阿森,小雅几人则是重金请来的造假专家。
太子宾在下地鼠手下做小头目的时候,心底便一直盘算着要开一条大财源,否则混江湖,永远要被人压一头。
于是,他便联合世代造假的田家强一起,械劫了一批黑市卖家,搞到最重要的凹版印刷机,在从道上请来专业选手,成功开动美金造假的财路。
田家强、阿森、小雅几人都是实实在在拿工厂分成,其中田家强为阿头,负责销售,交易,处理意外事件,阿森,小雅则都只负责造假,所以,田家强拿的份额最多,仅在太子宾之下,达到百分之十,其余人都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之间。
张国宾自重生之后一直便没断过海外的财源,却是第一次见到几人,当然必须得好好审查一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国宾很直接的问道:“货什么时候上岸?”
这批货是极为重要的电板、凹版印刷机、剩余的无酸纸、变色油墨等,海外仓库屯了大笔,可以装满一个银行金库,要送回港也得分批送回。
“明天。”
田家强毫不设防的干脆回答。
对大佬没什么好瞒的。
而他也知道张国宾把兄弟们叫回港岛,海外的生意,恐怕暂时要歇歇了。
180 江湖前辈也要站起来
“想藏?”
“没那么容易!”
记,办公区。
黄志明望着国际刑警部的欧私r,表情严肃,说道:“近期,市面上伪钞的流动明显降低,新加坡伪钞工厂可能已经停工。”
“银行监管部门一旦有警报,马上向记汇报。”
伪钞在经过几个阶层的流通之后,最终都会流向各国银行,触发监管部门的预警。
“是。”
“黄私r。”
欧阳维拿着一份报告,认真点头……
想要捉到一个伪钞工厂的尾巴,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国际刑警部联合多国警察,做出大量努力,沟通,伪钞工程却在藏在暗流之下。
“黄私r。”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夜宵?”一名警员在办公区路过,打招呼道。
黄志明摇摇头:“晚上要去看电影。”
“喔?”
“哪部片?”
警员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
黄志明目露精芒,张口答曰:“《英雄本色》!”
……
“宾哥,货上岸了。”
第二日。
中午。
义海中港,董事长,办公室。
张国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审查着文件,东莞苗推开办公室大门。
“嗯。”
张国宾点点头。
“货都验好,没有问题,出港以后,暂时放在仓库。”
凹版印刷机与电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被海关署的人发现,再硬的关系都没有用,直接便会被海关扣留。
三天后。
老唐楼,大厅。
张国宾将一份录像带插进放映机,滋滋滋,电视闪过几幕雪花,田家强等人在香江公寓内的活动、聊天、映入眼帘。
张国宾心中确实把田家强等人当作兄弟,可人心隔肚皮,香江局势这么紧张,海外生意又有所暴露,现在几人回到香江,一方面是停掉海外生意求安稳,另一方,也是对田家强等人进行一波审查。
若是田家强等人没有问题,伪钞工厂才能进行后续的处置,若是田家强等人有问题,处置就要从人手开始。
“宾哥,阿强等人回到香江, 先在公寓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便回到新界老宅。”
“他们回去探望了一下家人、亲戚、旋即, 便回到油尖旺吃喝玩乐,通宵饮酒,阿强, 阿森还叫了几个小姐,小雅在情趣用品店买了一根……”
“诶。”
“私生活不要探究。”张国宾开口喊道。
东莞苗点点头。
张国宾则坐在客厅的长款沙发中间, 左手搭着一个靠枕, 右手拿着遥控器, 漆黑的房间里,来回审视着田家强等人的录像。
这段时间田家强几人表现的非常正常, 就像长年在外打工的游子,回到家乡走亲访友,大撒钞票, 肆意快活。
“兄弟们再盯一阵子。”东莞苗说道。
“嗯。”张国宾关掉电视, 微微颔首。
真有什么问题, 也并非一天两天, 能够查出来的。
至于怕不怕田家强几人知道?
他们心中无鬼,又有何惧?
“把我先前交代的事情做了吧, 试试唐霆威的人品……”
“知道了,宾哥。”东莞苗肃声答应,转身便带人前去安排事宜。
一周后, 九龙城寨。
“老板,来包万宝路。”鼻屎牛穿着一件肮脏的黄色恤, 长相方正的面孔平平无奇,只是一个硕大的鼻子非常引人瞩目。
杂货铺老板转身在烟柜里拿出一包万宝路, 转手递给鼻屎牛,言语调侃道:“鼻屎, 最近发达啦?”
“连万宝路都抽得起?”
鼻屎牛一根手指插在鼻孔里,表情得意的转转手指,勾出一颗黑色鄙视,娴熟的顺手擦拭在衣角,掏出一叠港币,随意点出一张,非常大气的甩手出道:“杂货西, 不用找了。”
“哟,鼻屎牛,最近真发达呀?”
杂货西眼前一亮,面露讨好。
鼻屎牛非常不屑的转过头, 拿着香烟离开杂货铺,抽出一支烟,叼着香烟行在城寨铺满垃圾的楼道。
“阿乐,我找到了一个发财的门路。“
鼻屎牛回到笼屋里,对着一个古惑仔讲道。
古惑仔躺在笼子里,双手枕着头,眼睛望着离他不到三寸的天花板,鼻子里全都是潮湿的腐臭味。
“你能找到什么财路?”
阿乐表情不变,满脸不屑。
鼻屎牛却掏出口袋厚厚一卷港币,得意的丢到兄弟面前,厚厚的港纸洒落在床铺上,足足有三十几张各种面值的零钞,加起来只有两千多块,但却足足能够晃花阿乐的眼睛。
阿乐就像被打了兴奋剂惊坐而起,望着身上零零散散的港钞,一把抓起几张,放在眼前。
“鼻屎!”
“你去背尸啦?”
以他对鼻屎牛的了解,能够一天内转到几千港币的办法,便是在城寨里把过世的死人背下楼。
两千多块起码要背五六具尸体,昨天城寨里的背尸生意都被鼻屎包圆了?
“切。”
“干那种活多晦气,要不是吃不起饭,谁去背尸!”鼻屎牛将手指插进鼻孔,习惯性的扭一扭,双手抓住铁梯,两步登上床铺,趴上前超阿乐说道:“阿乐,我发现一个大财源,赚得轻松又安全,一点风险都不用冒。”
“乜财源?”阿乐满脸疑惑,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打一个电话找他买美金……一百块港纸能买一百块美金,再拿钱美金去城外的零售店买烟,拆成一张张港币,再拿港币又去买美金,简直是个金矿,越挖越多,越挖越多。”鼻屎牛悄声说道,语气却难掩的激动,他也只是在拉大便的时候,突然看见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头脑向来缺根筋的他,缺根筋的打出电话,缺根筋的赚到了钱。
阿乐却一听就知道鼻屎牛买了伪钞,而且是一个标准行情,在某个拆家手中买到伪钞美金。
这种在伪钞在九龙城寨是花不出去的,可城寨外的便利店,却接受多国货币消费,可以轻易按照汇率兑换成港币。
伪钞市场可远比白粉、军火市场更加隐蔽,交易、生产者往往网络很深,光是有技术的生产集团就不好找,买家也多是军阀、金融、银行家等大人物,双方坦诚相待,按照行情交易。
这是伪钞的一级市场。
更次级的便是层层流通,周转之后,进入市面上的伪钞,甚至,大部分伪钞都不会进入市面,而是悄无声息的流转在各个政府,银行,地方军阀与大商人当中,流通进市场的很多伪钞,都是乡村作坊粗制滥造的货,别说银行的监管系统,就连零售店的验钞机都过不了。
阿乐听见鼻屎牛能够将伪钞在零售店洗成真钞,当即知道对方的技术不错,加之还是在印美金,汇率一比更是血赚。
“鼻屎!”
“这一回真是找到财路了!”阿乐神情振奋的抓住鼻屎双肩,猛的摇晃两下,鼻屎甩下一根鼻涕,吸吸鼻子,神情迷茫的被阿乐搂紧怀里。
“!”
“武术协会一群老骨头,当年跟着豪哥一个个敢打敢杀,现在豪哥一走就变成软脚虾。”
西城街。
一间拳馆里。
唐霆威穿着紫色练功服,站在一个木人桩面前,缓缓探出百纳鞋,脚踩七星步,摆起形意拳的桩子。
“啪,啪,啪。”
几记爆响。
唐霆威的拳法刚硬有力,凶猛霸道。
两名弟子束手站在旁,听着师傅口中的话。
前几天,师傅在半岛酒店被一个江湖后辈狠狠扫落面子的事情,其实整个城寨武术会的人都有所耳闻,虽然,绝大部分人都只敢在私底下议论,但是这件事情无疑还是影响到唐霆威的威信了。
“现在城寨武术会难以达成一致,绝大多数人在城寨龟缩太久,觉得一亩三分地就是天下。”
“在九龙城寨里作威作福,当一方大佬,自以为很威风,实际上走出去,别人就当你是蟑螂是,是乐色!”
唐霆威停住手中的动作,缓缓吐出口浊气。
“现在不走出九龙城寨,难道要做一辈子的地沟老鼠吗!”
唐霆威面色愠怒,中气十足。
张国宾对唐霆威的一番打压,不仅将唐霆威打回城寨里养老,相反,激起他心中的热血壮志。
当初他在混江湖的时候,张国宾还只是一个四九仔,现在张国宾成了江湖大佬,而他却越混越回去了。
“主席,屯门和胜兴的生意要不要动手?”唐霆威打出城寨的第一步,赫然便盯上新界掌控水车生意的大兴社,这是一块软硬适中,油水尚可的五花肉,用来补补身体正正好。
唐霆威眯起眼睛,怅然叹道:“现在武术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出兵的计划要暂缓。”
但城寨一定要出!
唐霆威攥紧拳头,暗下决心。
他一定要在江湖上重新打响字号,再去找太子宾扳扳手腕,让太子宾知道知知怎么样尊重江湖前辈!
“嘿嘿,要不然,我们把提反对意见的几个老骨头咔嚓掉?”唐霆威的“大弟子”即头马“彭远”奸笑着道。
唐霆威的形意拳传承自内地河北深州李氏正宗,早年却因利益亲手杀死师父,天性不信任师徒关系,更没有收下真正的弟子,所谓的弟子都是从城寨拳手中吸纳而来的“武术会成员”,等同于江湖马仔。
唐霆威却摇摇头:“这不是解决掉一个人的事,是利益啊……”
181 美金面世
“鬼头孝,又来买粉?”
城寨,西街。
一间公厕门口。
粉货林蹲在一个小板凳上,指尖抽着烟,昂起脑袋,眼神轻蔑的望向一个人影。
鬼头孝生的骨瘦如柴,一双眼珠浑浊不堪,穿着一件发旧短衫,挡不住手臂处一个个针孔和毒疮。
“是啊,大佬林。”
鬼头孝面色谄媚道。
他曾经在城寨里也是一个经营手工坊的正行商人,抵挡不住诱惑陷入道友圈中,工坊,产业都已卖光,据说为了追龙,还拉老婆一起吸,让老婆在城寨站街接客,后来又一天老婆躺在城寨街上,浑身赤裸,爬满一只只老鼠,摄入过量而死亡……
他却连出钱请人帮老婆背尸都不肯,还将老婆卖给内地人做冥婚。
这种追龙追到家破人亡,毫无廉耻道德的人,在城寨里最遭人看不起,便连卖给货的马仔都觉得他是个乐色。
不过,他倒也承认自己是个乐色,最穷时还舔干净粉货林的皮鞋,只求粉货林赏他一口。
当时粉货林说到做到,真赏了他一口,鬼头孝便感恩戴德,视他如再生父母。
此刻,粉货林则是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出声说道:“钱呢?”
“这里,这里。”鬼头孝匆忙的翻开口袋,取出一叠港币,手忙脚乱数一数,连忙塞进粉货林手中:“你数数,大佬林,值多少来多少。”
“诶?阿孝,你最近去抢劫啦?”粉货林接过港币大致翻翻,至少有几千块,可以买上一小包。
这笔钱是阿孝几年来拿出最大的一笔。
粉货林将手伸进口袋,捂住一小包货,出声问道:“阿孝,你不会把女儿都卖了吧?”
“害,林哥,你说什么,那小贱货早卖了。”鬼头孝嘴角狞起一抹笑容,愤恨的咒骂道:“跟她妈一样骚,读国小就在外面乱搞男人。”
道友发瘾时臆想起来,什么稀奇古怪,灭绝人性的事都会做出来,比如把女儿当成马子,记忆错乱,畜牲行径。
“咦?”粉货林却面露狐疑的站起身,居高临下审视他,问道:“你去抢劫了?”
“没有,嘿嘿,我怎么回去抢劫。”鬼头孝双手搓着手掌,浑身一颤,咽着唾沫哀求道:“大林哥,大林哥,快点钱把货给我,把货给我……”
几个走出卫生间,刚刚爽完的道友,路过厕所门口望向鬼头孝,脸上都露出悻悻之色。
粉货林则将手揣在兜里,捏着一包货说道:“身上没货了,你跟我来。”
“快点,快点,大林哥。”鬼头孝连忙追上前去,跟着粉货林离开公厕,进入一间房屋。
粉货林则朝守在屋子里的马仔使过一个眼色,马仔便起身上前将房屋锁紧。
不过多时,鬼佬孝便双手被绑,跪在地上,望着一包粉末,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着把事情全说了。
“去你妈的,算你讲的快,这包货算是赏你的,,我就说你一个死粉鬼,点解一下能去赚钱,里面肯定有问题!”粉货林将一包货拆开,丢在地上,鬼佬孝立即跟狗一样扑上前去,拿鼻子扑着地面,不断耸动鼻尖。
城寨里一点生意规矩不讲,纯属就是一个人吃人,鬼吃鬼的江湖,正因此,混这里的人才是蟑螂。
……
“主席,手下的兄弟们收到风声,最近有人在散一批假钞,城寨很多烂仔都趁机捞了一批。”
西城街。
一栋古色古香的木制老楼内,
九龙城寨武术暨拳擂会管理处。
彭远大步流星,穿着地板,绕过一扇屏风,站在一张红木茶桌前,双手抱拳。
唐霆威独自一人坐在茶桌前,单手拾起一杯热茶,抬起眼眸扫向前方身姿魁梧,龙行虎步的大弟子。
“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阿远,你觉得假钞生意怎么样?”
彭远表情镇定,似是早有想法,沉吟着道:“师傅,假钞肯定是一本万利,关键,这批美钞工艺过人,在市面上可以以假乱真,那些烂仔都能凭此赚到钱,我们怎么可能赚不到?”
“关键是怎么跟背后的大卖假搭上线。”
“嗯。”唐霆威浅浅啜入一口滚烫的茶汤,含在口中细品,缓缓沁入喉咙。
“你先出面联系一下背后的人,看看有没有机会揾他们出来谈谈。”
“对了,记得把城寨里贴的小广告清理一下,想必,他们最近也急着散货。”
“是。”
“师父。”
彭远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弯腰慢慢退出厅堂。
彭远是意外发现一条财源,按照规矩前来向大佬汇报,心里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按照的大佬吩咐办事,而且九龙城寨西街的地盘都属于武术会,一切发生在西街的事情,武术会说的都算。
西街又是城寨通向外界的最大出入口,亦是九龙城寨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一条街道,试图在城寨里散伙的老板,将广告贴在西街其实符合规律的。
当然,涉及到一个不太了解的行业,每一步都将走的非常有风险。
唐霆威深知此间道理,便只派出头马探探路,而伪钞生意若是有得做,或许就能解决燃眉之急,搞定武术会内部派系,打下大兴社,擦亮招牌,做大做强!
“这条财路。”
“水很深啊。”
唐霆威手指端着茶杯,表情阴晴不定,眼神桀骜不驯。
若非底下的烂仔们都已经成功买到伪钞,而且成功花销出去,他绝不会相信有一条突如其来的财路摆在面前,这跟《倚天屠龙记》里掉下山捡到绝世神功有什么区别,猹良镛那家伙小说写的真不错。
现在,既然美钞确实质量过硬,背后老板都在急着抛售,那么不管有没有坑,都必须去蹚一蹚。
江湖,踩进去才知道有多深。
他要重立声威,擦亮招牌,做德高望重,实力强硬的江湖前辈,绝不能再被江湖晚辈打脸了!
绝对不能!
……
“喂?”
“宾哥。”
“嗯!”
中环,一座商城门口,张国宾挽着朱宝意一起走进商场。
朱宝意戴着一顶驼色纱帽,穿着驼色风衣搭配皮靴,耳朵上佩戴最近正时髦的珍珠耳坠,眼神雀跃的望向一间间店铺,对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小商铺非常兴趣。
她现在可是电影圈的当家花旦之一,被誉为梦工厂太子妃,出演的电影全部大爆,而且清一色的女一号清纯形象。
神仙姐姐的称号更让无数少男着迷,出门都得低调一些。
倒不怕被狗仔拍,只要狗仔够胆,便可九龙填海,关键是影迷们追捧热烈,搅得逛街不开心就不好了。
张国宾被她拉着手臂往前小走两步,拿着大哥大,听见东莞苗在电话里讲道:“城寨里的人上钩了。”
“有打来电话,想要大批量购买伪钞。”
“喔,看来雷公的人品还是不行啊。”张国宾小声嘟喃道。
街道,人潮汹涌,热闹吵杂。
几名兄弟穿着西装,提着购物袋,趋步跟在身后。
东莞苗反问道:“大佬,你说乜?”
“没事。”张国宾笑着道:“既然有人要卖货,就先卖给她,第一步给他们压力,之后按照计划进行。”
“是,大佬。”东莞苗出声讲道。
“啪嗒。”张国宾挂断电话,走进一家珠宝店,珠光宝气的玩意,总是最讨女孩子喜欢。
张国宾在伪钞工厂停工之前,扣了一批货在手上,数量不多,也就一亿多美金,稍微释放几十万出去,主要范围选择在九龙城寨,当即就引起了唐霆威的注意,唐霆威也是一点风险都不顾,看见鱼饵就想扑上来吃掉,可见唐霆威仍旧是野心勃勃。
像这种野心勃勃的家伙,记仇肯定都记很牢,还是做个良好公民,让警察把他拉走最好。
……
“最近新加坡有消息吗?”
国际刑警部。
黄志明找到欧阳维问道。
欧阳维抬起袖口,调整一下腕表,神情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呀。”
“我的线人有一点消息。”
黄志明眯起眼睛,话语惊人。
欧阳维眉头一跳,出声说道:“黄私r,新加坡的公司,点解能在香江收到消息?”
“你别忘记,最早线索是在香江发现,否则,重案组不会将案子转移给记。”黄志明却目露精芒的话道。
“你!”
欧阳维话语一滞。
警方将案子转移到记,令记利用社团情报针对性跟进,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悄悄散出几十万美金在市面上,流通十天半个月,很难引起银行、金融体系的注意,可记却通过城寨里的线人,得知有一批美金出现的消息。
“技术人员已经比对过,一模一样的造假技术,完全相同的电板样式,但却是市面上未出现过,崭新,不同编号的美金。”黄志明慢条斯理的打开钱包,双指夹出一张美金,展示着道:“欧私r,准备行动吧。”
“明白。”
欧阳维颔首道。
张国宾带着朱宝意一起逛着商铺,二人闲暇出街的时光不多,凡是阿宝钟意的东西。
他都二话不说,通通扫货!
东莞苗将一部电话替到亲信骨干“打靶仔”手中,朝他努努嘴,出声说道:“我手下宾哥最看重你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
182 这夜,疯了!
东莞苗手下的都是一群枪手,很少在外面抛头露面,江湖上更是谈不上名声,虽然,每一次做事都有一大笔收入,但是论名声地位,确实比不上看场管生意的兄弟。
不过,他们胜在轻松,平时跟着宾哥出去,不用开枪都有不菲的收入。
这一次宾哥要钓鱼,当然最好是派东莞苗的人,打靶仔接过电话,当即答应道:“放心吧,苗哥。”
“我绝不会让宾哥失望的。”
打靶仔在社团里名声不显,别说整个社团,就连堂口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兄弟。
记,重案组都懒得关注这种小角色,除非打靶仔某天出去作案,可就这样一个无人知晓的小角色,却有资格成为《省港旗兵》中一个角色,虽然,打靶仔在《省港旗兵》里仅出现几分钟,很快便领了盒饭,但是打靶仔的名字一出现,东莞苗便知道大佬时刻都关注他的手下。
打靶仔也一跃成为细苗手底最受重视的兄弟,当然,前提是打靶仔确实忠心耿耿,而且枪法过人,为人谨慎。。
说实话,张国宾真不知道偶尔开着车,跟在背后负责安保的一个马仔竟然叫作“打靶仔”。
打靶仔用电话回拨出一个号码,对方接通之后,很快就约定好双方见面的时间。
“明天晚上,深夜两点,荃湾码头见面交易,对方先要两千万美金的货。”
打靶仔放下电话,开口讲道。
东莞苗站在窗户旁,抽着香烟,斜眼看向他:“按照宾哥的交代,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等到对方大佬出面再真正交易。”
“明白,宾哥。”打靶仔稳重点头道:“我现在就是伪钞公司的老板,名字叫作托尼。”
周五。
凌晨, 两点。
荃湾码头, 一艘艘货轮停靠在港边, 不同航运公司涂着不同眼色的国际集装箱,按照公司区域分布,一个个叠放在码头内。
“呲啦。”两辆轿车驶入码头港区, 依照先前的约定,停在一艘货轮的泊位旁。
粉货林推开车门, 将手伸进一下, 抽出一把黑枪落车。
“啪嚓, 啪嚓。”两辆轿车都被甩上车门,一共七个穿着杂色衣服, 表情谨慎的城寨枪手,在漆黑夜色中扫视着四周。
粉货林身边站着一个瘦骨嶙峋,表情苍黄的烂仔, 打靶仔则没有跟买家玩什么弯弯绕绕的把戏, 抽着烟走出一个集装箱, 扭头说道:“跟我来。”
粉货林便带着人手一起进入集装箱背后, 绕过一块区域,来到一辆面包车前。
五个堂口兄弟穿着夹克, 吹着海风,表情镇定的抓着枪,零散的站定面包车四周。
粉货林眼神机敏来回巡视, 似不经心的说道:“两千万美金,你们就这么几个人来交易?”
“靠, 挑那星,两千万的货你要多少来运?”打靶仔用力甩掉手中的香烟, 鞋底碾过烟头,上前掀开面包车尾门, 朝着里面一个铁皮箱说道:“快点抬走!”
“哪来里的扑街仔,一点格局都没有,我们以前卖货都是几个亿几个亿往金三角送。”
“呵呵。”
粉货林尴尬一笑。
“诶?”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靶仔举起枪口,甩一甩,意思不言而喻。
粉货林立即打住脚步,转身拎来鬼头孝, 一把将鬼头孝推向面前:“去!”
“嗯哼,嗯哼。”鬼头孝抽搐着鼻子,浑身一颤一颤,提着一个皮箱一步步走向前。
打靶仔望见鬼头孝的样子, 神色中露出明显的厌恶,扭头让一个马仔上前接过皮箱,鬼头孝却猛的跪在地上,抱着马仔双腿,哭泣着道:“大佬,大佬,赏一口,求求你赏我一口……我家里有个婊子可以给你玩,很嫩的,很嫩的,求求你赏我一口……”
“去你妈的,滚!”马仔甩起皮箱,猛的将鬼头孝砸倒在地,回头吐出一口唾沫,转身带着皮箱来到大佬面前。
粉货林望着鬼头孝无动于衷,掏出一包货,用指尖捻出一点。
“阿孝。”
“把箱子拖过来!”
鬼头孝像是沙漠里见到绿洲的迷途者,心底迸发出强烈的饥渴,追求,连滚带爬冲到面包车前,拖下箱子往回狂奔,其实两千万美金的重量不低,正常人都不一定扛得住,铁皮箱底有四个滑轮,是专门运输大批钞票用的移动钱箱,类似于小拖车。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时两边开始验货,打靶仔让手下抬出验钞机,一摞摞清点着港币,两千万港币便轻轻松松的入手。
粉货林则专门带了一个有经验的师傅,用尺子,紫外线,手感,开始一批批的验钞,甚至还搬出一台验钞机。
双方交易的时间里,验钞占用的最多。
“快!”
“快点!”
新界,乡村公路。
七辆记警车,两辆国际刑警车辆正在黄泥路上飞驰,一路溅起泥水,碾过碎石,冲向荃湾码头。
九龙城寨里线报来的非常及时,但线人也是临时收到消息,传到警署出动的时候,城寨人马都已抵达码头。
就算记,国际刑警近两天早有准备,可是临时追赶,也很可能错过时机。
好在,验钞时间不短,粉货林放下枪,抽起烟,望向对面的伪钞卖家,甚至还颇有闲暇的问道:“喂,大佬。”
“你们卖伪钞的,点解还用验钞机啊?”
打靶仔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他。
“不用验钞机,用人眼啊?”打靶仔指指对方的眼睛:“眼睛最会骗人了。”
粉货林听见耳边唰唰的验钞声,轻轻点头,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
“没问题。”
验钞师傅出声讲道。
“嘶!”
鬼头孝靠着车门,坐在一旁,正在享受。
“这次交易成功,你就等着发财吧。”粉货林朝打靶仔喊道,然后,他回头跟兄弟们打过一个手势,兄弟们便将钞票重新装好,搬上后备箱,几个兄弟就算明知道眼前摆的是假钞,可是捧着两千万美金心脏还是砰砰直跳,感觉比去运粉还刺激。
兄弟查验完港币,确认无误,打靶仔也扭头朝兄弟递过一个眼色,两个兄弟抠上皮箱,关上面包车门。
打靶仔拉开轿车门,想要迈上腿,却有回头喊道:“看你做生意规矩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去年美联储使用了新的防伪标签,所以,这批美金过不了近两年的验钞机检查。”
也就说,两年前进购的印钞机就都验不出这批美金的真伪?
这份看似警告的话语落在粉货林耳朵里却完全是个惊喜。
“多谢呀,大佬。”粉货林觉得回去一定能大赚一笔。
“唰!”
“唰!”九辆警车关着警笛,高速行驶,接连冲进荃湾码头,城寨枪手,义海车辆刚刚交易结束分开,各自驶向两头,要从不同的出口离开。
警方车队进入码头内部之后则按照计划迅速分成三组,一组三辆车,十三名荷枪实弹的便衣警员,足够确保行动安全,暂时控制住场面。
“阿sir!”
黄志明开着两辆车正好与一辆面包车插肩而过。
“唰!”
黄志明目光侧扫面包车驾驶座,正好望见一个马仔抽着香烟,将枪放在台面上,表情惊讶的回头望来。
码头内出现面包车的踪迹极其诡异,坐在后排的警员忍不住开口提醒,可话音还未落下,警车便一个漂移甩尾,飞速兜转回来,轰,轰!
黄志明脚底猛踩油门,警车快速追向面包车,打靶仔坐在面包车后排,目光望向后视镜里,双手抓着沙发座椅,死死扣着布套,眼神阴霾举起枪就朝后窗玻璃口下扳机。
“叮叮!”
后窗玻璃瞬间洒落一片,四名兄弟藏在车内,趴在座椅下毫不犹豫的紧随而后,开枪反抗。
“!”
“追对中了!”
黄志明矮头躲过几枚子弹,继续一路追驰,车辆移动中射出的子弹,行动轨迹飘忽不定,基本很难射中,黄sir身经百战,倒是一点都不怵,开着就朝罪犯一路狂罪猛打。
何况警方一共三辆车,马力比罪犯更足,短短十几公里的追击,罪犯逐渐就被逼到绝境。
打靶仔也就击中两名警察,可同性去有两个兄弟胸口中枪,性命不保,眼见穷途末路,打靶仔想起大佬的交代,拎着枪响,咬牙说道:“阿弟,把车开进海里,不敢的人自己饮弹吧!”
“啊?”
“大哥?”
阿弟面色惶恐,剩下两名兄弟一样表情紧张,满脸惊惧。
打靶仔却想也不想用枪顶住兄弟脑袋,面露狰狞的吼道:“我叫你开进海里!听见没!”
“轰!”
满车弹孔的面包车,一头冲下荃湾海岸公路,扎下十几米的悬崖,在夜色中卷入一层层波涛当中。
黄志明瞪大眼睛,望着前方的场景,心底被震恐、愤怒充斥,暴戾着喊道:“追!”
“给老子开车下去追!”
“吱啦!”
李勇力一脚急刹将车停在路边,扯开喉咙,嘶声喊道:“黄sir,你疯啦!”
黄志明二话不说推开车门,撞撞跌跌的抹黑冲到海崖便,双手扑在石头,向下望去,内心情绪汹涌。
这这这!
这还是hsh吗!
183 祸害遗千年
“哒哒哒。”
“哒哒哒。”
码头内。
一连串激烈的枪声响起。
相较于伪钞公司的反抗,城寨人马的火力、武器、人数都更上一个档次,可见城寨人马前来交易也是做足准备。
欧阳维带着国际刑警带着三辆警车,咬住两辆匪车,西装外套挂着防弹衣,双手抱着一起一把行动步枪,推开警车的左后侧门,斜探出一半身子,将枪口架在车门,表情坚毅的笃定道:“扑街仔!”
“嘟嘟嘟。”
“嘟嘟嘟……”
他扣下步枪扳机,枪口一阵激射,一串串子弹便将一辆匪车尾部上扫成马蜂窝,一梭子弹全部打光,几枚流弹射穿玻璃,意外命中前方驾驶者,匪车当即一阵旋转,失去控制,撞翻在一个集装箱货柜前,燃烧起熊熊大火。
“嘀嘟,嘀嘟,嘀嘟……”
第三组警车拉响警笛,与码头内交货声遥相呼应,即是对匪徒的震慑,也是提心无关人等请勿靠近。
前方一辆匪车接连几个急转弯,顺着漆黑道路冲出码头。
警车旋即跟上。
“欧私r!”
车内一个组员猛的拉住长官背心,连人带枪顺着飘逸的车辆,一起砸进后车座,欧阳维刚刚给步枪换好子弹,咔嚓,将弹匣塞好,突然摔得人昂马翻,七荤八素,却一个鲤鱼打挺,抱着枪激动的再度起身:“这群悍匪刚刚打伤我们两个兄弟,我一定要要将他们全部扫光!”
“欧私r!”
“小心啊!”
山道对向猛然驶来一辆运煤货车,鸣着喇叭,黑夜中车灯耀眼, 驾驶警员被车灯一晃, 连忙打过方向旁有惊无险的与货车插肩而过, 欧阳维却抱着武器连带着同僚一起被甩下车,一阵放滚两人落在路边一处草地。
半小时后。
码头。
匪车着火现场。
黄志明收拾好情绪,整一下夹克外套, 叼着一支烟,满脸胡渣的站在一群警员中间, 抽着烟对着旁边衣衫褴褛, 满脸擦痕的欧阳维问道:“欧私r, 怎么样?”
他神情凝重,心中佩服, 并没有拿欧阳维开玩笑。
欧阳维则表情刚毅,略带失落,不服气的道:“我这边一辆匪车跑走, 三名伙计受伤, 击毙三名罪犯, 截获一辆匪车。”
“我那里截获一辆匪车, 找到三具尸体,剩下三人下落不明。”黄志明捏着香烟, 半节老灰落在地上,咒骂道:“他妈的,这群悍匪开着车直接跳海, 简直是丧心病狂!”
黄志明现在还有心有余悸。
欧阳维瞪大眼睛,沉吟半响, 吱声道:“看来,我们遇见的不是普通烂仔, 这回有得斗了。”
着火的匪车早已被消防队扑灭,几名医护人员正在查看匪徒的情况, 一名未死的匪徒正被抬上担架,医生检查片刻,连忙抬头道:“黄私r,救不活了。”
“嗯?”
这可是现场唯一的活口。
黄志明、欧阳维连忙丢掉香烟,快步上前给医生使个眼色,医生跟警队合作多年,心领神会的打进一阵吗啡, 悄声说道:“有什么要问的快点问。”
“喂喂!”黄志明用手掌拍着匪徒脸颊,匪徒缓缓睁开眼睛,满口掉光的牙齿,糊着浓厚献血, 咧嘴露出一个惨笑,嘿声道:“好舒服,阿私r,求求你再来一针。”
“妈的,是个瘾君子!”黄志明心底暗骂一声,盯着鬼头孝问道:“你是跟谁的,大佬是谁,出来交易的人是谁?”
“阿私r,我好痛,再一针,求求你再来一针。”鬼头孝脸上突然又露出狰狞的面目,用手扯住黄志明衣角,舔着脸道:“我家里有个婊子很嫩的…赏我一针,我把她……”
黄志明见惯过了道友发作时的疯癫,表情不变,望着他道:“你说,我就给你一针!”
欧阳维,医生等神情自若,没人会把一个道友放在眼里。
鬼头孝双眼却立即流露出渴求,大脑思绪一片混乱,眼神内的世界仿佛颠倒,开口喊道:“我跟粉货林来卖伪钞!”
“我跟粉货林来卖伪钞!”
黄志明猛的拎起他脖子,大声质问道:“你说乜?”
“我是跟粉货林来卖伪钞的!”
“赏我一针,赏我一针……”鬼头孝口中冒着血沫,哆嗦着身子,黄志明迅速回头厉声道:“医生!救人!”
医生迅速上去打来一记强行针,准备将担架推上救护车,担架还未进入救护车时,鬼头孝便挣扎着一个翻身,砸在地上,十指扣着地板,侧着头,诅咒道:“你,你,你骗我。”
“你不得好死……”
黄志明望着他在地上的样子,浑身惊的汗毛直竖,等到救护车离开之后,欧阳维上前拍拍他肩膀,宽慰道:“黄私r,别怕,一个死道友而已,人都死梗了,关圣保佑。”
“我怕的不是他。”黄志明吐出一口长气,泄净力气道:“根据我收到的线报,城寨粉货林是买家,不是卖家。”
“嗯?”
欧阳维瞳孔一缩:“到底谁是卖家?”
死道友的话并不能全信,但线人的消息也看可能出错……
谁是买家,谁是卖家,关注警方重点打击谁!
毕竟,买家是无足轻重的分销渠道,卖家才是大批伪钞的生产源头,将卖家打击消灭才是警方的主要目标……
“呼哧。”
“呼哧。”
黑色下。
荃湾一处礁石旁,一个身影正拎着皮箱,将头伸出水面换气,再挥动单臂往前游,十几分钟后,人影湿漉漉的瘫倒在一处碎石滩,横着将皮箱甩下,身体忍不住打一个冷颤,鼻孔,耳朵则在不断往外流血。
“阿弟。”
“阿弟。”人影双目无神的呢喃两声,空旷寂静的四周无人回应,车里人落入海中都再也游不上来。
几公里外的海面上,水警搜救艇正在来回游戈,打靶仔在夜色里脱掉衣服,赤着脚,一步步拎着皮箱走进公路,沿着公路旁往前几百米,无力爬倒在草丛中。
“大佬…”
“大佬……我一定不能让你丢脸!”打靶仔双眼逐渐模糊,意思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内模模糊糊,出现一个穿着西装,削着苹果的人影。
“宾哥!”打靶仔惊呼道。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手中转着一把蝴蝶刀,慢条斯理一圈圈削着苹果皮,突然听见有人喊他,面露喜色的轻动刀尖,一整圈苹果皮切落在脚下垃圾桶边,轻轻削下一片苹果,用刀尖将苹果递到病人面前,嘴角含笑道:“打靶仔,医生说多吃点苹果,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宾哥果然知道他的名!
打靶仔心头泛起骄傲与感动,微微张口吃下苹果,咀嚼着道:“宾哥,我没有破坏你的计划,我就算去死,都不会让警察查到什么!”
“我知道。”张国宾重重点头:“医生说你头部受到重创,中度脑震荡,头颅有骨折,需要慢慢休养一阵时间,得知你的事情,直夸你够猛,江湖上让警察夸够猛都不多,让医生夸够猛的你肯定是第一个!”
医生都夸猛,
那是真的猛!
“嘿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能我就是那个大祸害!”打靶仔头上裹着一圈圈白色纱布,一处地方的头骨下陷,永远都恢复不好,可他一醒来却非常清明,一周时间,只觉得仅过去一瞬。
“这件事情办完,你留在身边做我的保安阿头,地位仅在细苗之下。”张国宾削着苹果沉声说道。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太子宾的规矩!
“多谢宾哥。”打靶仔语气激动的说道。
“那一千万港币我收到了,里面三十万归你,七十万是五位兄弟的安家费,对了,你想报仇吗?”张国宾语气一变。
打靶仔憨厚的咧起嘴角:“我要义气,要忠肝,要江湖名声,金钱,女人,唯独不要报仇。”
“那你就是要报血仇!”
……
“喂?”
“干你娘的,跟你交易第一次就被警察捅,你说!你们是不是鬼!”一周后,新界,一座仓库内,打靶仔脑袋裹着一圈白布,坐在一张凳子上,拿着大哥大放声怒斥。
“我向你保证,你做鬼,你一定会后悔出卖我们!”
“唔好意思呀,老板,上次交易两边都损失很大,又不止你一方遭殃,不过……”城寨,拳擂包间里,这回由彭远亲自接起电话,听见对方的质问,却是语气轻松的解释道:“不过…….上次交易的内鬼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你放心,我们的处理方法包你满意,上次出去的几个人,不管是不是内鬼,活着回来也死了,正跟猪肉一起一条条冻在冷仓里,如果老板要检阅,你说一个地址,我马上派车给您送去。”
西街。
一间非法冻肉厂,一只只猪肉正用塑料袋包裹着吊在冷仓里,冷气弥漫的仓库最尾处,粉货林在内的四个小弟皮肤表面都铺着一层厚厚冰霜,双目紧闭,冻成僵尸,一个个双手被缚包裹在塑料袋内,挂在柜顶铁钩上。
手下出了内鬼,那就全部该死!
这就是城寨的做事风格!
184 开动机器,印美金
“吱啦。”
一辆肉厂冷链车停在新界一间工厂门口,几名穿着肉厂夹克工装,戴着鸭舌帽,动作麻利的马仔跳下车,打开货箱,拉长一箱箱条肉。
他们按照预定将货物推进工厂内,一个马仔早已守在工厂,检查完里面的货物,满意的点点头:“交易可以继续了。”
“宾哥,那批人已经处理干净,城寨里的人确实很有诚意。”老唐楼,打靶仔脑袋裹着白纱,戴着一个礼帽,张国宾微微颔首:“继续交易。”
“这批人被警察咬这么死,看来先前确实惹上麻烦,难怪这么好的货要送进九龙城寨。”城寨内,武术会管理处……
唐霆威身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坐在长桌旁摆弄茶具,慢条斯理的讲道:“这样可以考虑一下跟那批人进行深度合作,伪钞美金这么大的财源,一旦出现在香江,我们不快点下手,别人就会下手了。”
“彭远,你下次交易好好跟对方谈,争取把伪钞工厂迁进九龙城寨。”
若是伪钞工厂成功迁入九龙城寨,依靠着城寨三不管优势,九龙城寨恐怕会成为亚洲最核心的伪钞生产中心。
唐霆威凭借一己之力为城寨拉来如此大一个财源,不用多说,整个城寨的头目,大佬们若想分到一杯羹,都必须以唐主席马首是瞻,唐霆威很快便能凭借钞票优势,占据城寨内最大话语权,带着兄弟们打出城寨绝对不成问题。
“是。”
“主席。”
彭远在旁微微颔首,两只手掌落在裤缝旁,十指似鹰。
双方在一次失败的兄弟当中,却合理的构建起完美信任。
警队打击的一定是罪犯,罪犯跟罪犯便有合作的空间,何况,双方既有诚意, 又有狠辣, 各有各的打算, 却各有各的优势,完全可以珠联璧合,一起发财。
上回交易, 虽然双方人手都有损失,但是货物好歹都运了回来, 一亿美金的钞票, 一转手就以两千万港币卖到菲律宾, 简简单单赚上一千万,可见该集团的制钞技术全都是顶尖a货, 更可见伪钞行业的暴利。
“这条财路绝不能放过!”唐霆威眯起眼睛,端着茶杯,下定决心。
他已经尝到甜头。
“黄私r, 前夜水警又在荃湾海域附近捞到两具浮尸, 根据身上的弹孔确认, 与一周前的伪钞交易案有关。”一名警员来到办公区汇报。
“有没有找到货物?”黄志明立即起身问道。
他最关心这一点。
双方只要有一方能够追缴到货物, 便有足够证据确认“买”、“卖”双方的身份,警员却摇摇头, 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两具浮尸的身份,都为港籍市民,长期无业, 初步怀疑是社团份子,但却找不到相关社团背景。”
“找江湖上的人问问。”
“问过了, 没人认识他们。”警员无奈道:“要不然就是没加入字号,要不然就是无人识的烂仔。”
这种人是非常棘手, 找不到身份的。
“黄私r,铜锣湾一间酒店后巷, 垃圾桶处发现四具尸体,其中一人是我目击过的现场嫌犯。”
“哒哒哒。”
欧阳维穿着黑色西装,拿着一份文件夹,轻敲办公室门,征得眼神同意后,快步上前递出一份文件,出声说道:“里面有没有你的线人?”
黄志明手下线人已经消失很多天, 记,情报科,多股人马在江湖上搜索都找不到痕迹。
黄志明连忙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 面色难看的道:“果然出事,现在线索全断了。”
“起码可以锁定一个九龙城寨,一个和义海。”欧阳维站在旁边说道:“这次事件也并非没有收获,最起码,你们捉到和义海的尾巴,一系列连锁反应才出现,现在唯独不能确定和义海到底是卖家还是拆家。”
“和义海在国外的贸易公司,可能也只是拆销中心,如果这样的话,九龙城寨里的伪钞工厂就很恐怖。”
“城寨里起码有一个技术先进,隐藏多年,出货量巨大的伪钞工厂。”
“嗯。”黄志明点点头,出声说道:“这样,我查九龙城寨里的工厂,你负责查和义海的事情,两边分开行动,互相交换情报。”
“你是记,你负责查和义海,我带领国际刑警部查九龙城寨,就这样定了。”欧阳维却反驳道。
“老板,怎么称呼?”两天后,新界,一座屋村内,彭远带着二十几号人马,驱车来到指定地点,推开房门,进入一座老楼。
打靶仔坐在椅子上,单手捧着一桶泡面,手边随意搁置一把黑星,另一只手用塑料叉挑着面条。
“吸溜。”一口将泡面吸进嘴里,头上还裹着纱布,单脚踩着椅子,出声讲道:“叫我托尼就行。”
六名穿着夹克,打扮各异,手中拎着武器的马仔,叼着香烟,或坐或站,有人拉着枪膛,检查武器,有人数着弹匣,眼神不羁。
彭远仅带着来两名贴身马仔进屋,其余人手都留在屋外,目光扫过老楼里的人马,便知道这个伪钞集团不仅造假技术,还具有一定实力、人手、绝不是能轻易拿捏的小工坊。
“托尼哥,你好像惹了很大麻烦,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话,鄙人在香江一亩三分地还有几分薄面。”
彭远神情镇定的沉声讲道。
打靶仔却放下泡面,拿起桌上的手枪,稍微旋转一圈,站起身举枪指向他道:“你害我损失五个兄弟!让我的脑袋多出一个坑!”
“这就是你的薄面?”
“呵呵,大家出来混,难免有些磕磕绊绊,我们早已展示过诚意,相信,你也是理解我们的。”彭远面对手枪却毫不畏惧,坦然说道:“否则,托尼哥何必见我们一场?”
彭远大步上前抬起手指移开打靶仔的枪口,眼神锐利精芒一闪,出声说道:“总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阻碍,大把大把的钞票就不赚了吧?”
“也许托尼哥赚够了,可是你的兄弟们呢?”他目光在旁边人马身上一扫:“守着金矿要懂得挖啊……”
“你这次要多少货?”打靶仔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转头拿起桌面的啤酒饮下一口,其实他远远没有达到康复出院的条件,不过,真等脑袋全部治好再出来干活,黄花菜都凉了,道上的人可没这份时间,现在脑袋偶尔还会发痛,常常要靠喝酒来镇痛。
彭远语气笃定的说道:“有多少要多少!”
“嗯?”打靶仔望向他的眼神一变,表情有些惊诧:“你什么意思?”
屋内,几名小弟全部端正起姿态,捏着枪盯住彭远,以先前伪钞集团展现出来搏命的姿态,一众小弟枪法绝不会差,彭远就算是第八擂擂主,面对几个犀利枪手也是十死无生,打出去想都别想。
他却表情镇定的说道:“我想跟你一起合伙印伪钞,你负责造假,我负责出货,安全,工厂建在九龙城寨,保证没有一个警察敢跟你搞事。”
“你跟我,将来一起发财。”彭远伸出一只手掌,打靶仔表情沉吟的望向他,并未急于答应,斟酌着道:“你大佬是谁?”
“城寨武术会主席,唐霆威!”彭远报上家门。
打靶仔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伸出一只手掌,握住彭远的手:“七三开,你三,我七。”
“五五,这是底线,出货量大又安全,你赚的绝对只会多,不会少。”彭远抛出一个早早准备好的价码。
“没问题。”打靶仔答应道。
……
“主席,托尼已经答应跟城寨合作,工厂过几天就会搬进城寨。”彭远带人回到九龙城寨,第一时间就找到唐霆威汇报,唐霆威站在武馆当中,表情忍不住泛起一丝喜色,口中却谨慎的说道:“先派人盯紧他们,确认制钞技术,等到第一批货出来,再给他们自由出入的权力。”
“这批人好像没这么好惹。”彭远微微皱起眉头,唐霆威冷哼一声,不屑着道:“入我城寨,是生是死,我说的算。”
“不过,他们肯主动把工厂搬进城寨,确实已经很有诚意,要是生意顺利,将来就是自己人了。”
“我明白。”彭远轻轻点头。
三天后。
几辆货车驶入九龙城寨大门,一间地下工厂内,几根电线散落在地面,打靶仔一把掀开一块黑布,露出一台保养得当,构造精美,充斥着一种工业美感的凹版印刷机,用手指弹弹机器,出声说道:“有这个,就有大笔美钞!”
“啪嗒。”打靶仔再将一个皮箱打开,箱子内静静躺着美金正反面两块电板,唐霆威,彭远站在一旁,望着箱子里的电板,旁边的印刷机,一箱箱无酸纸,变色油墨,眼神里都放着精光。
哒哒哒,哒哒哒,随着电板接入机器,凹版印刷机开动,一张张无酸纸铺进机器开始印刷刻印,不用多久,一张张无酸纸便成为100美元的绿色钞票,一张无酸纸总计就是70000美元,一大片的美钞还要通过剪裁才回成为一张张流通钞票。
185 去总署喂狗
尖沙咀,绍氏戏院。
张国宾,东莞苗,大波豪,赵雅之,周闰发,任达桦,王经,刘德桦,温壁霞,朱宝艺……
东方梦工厂十几名主创团队,明星艺人,坐在戏院第一排,神色认真,面带微笑的观赏画布上新上映电影。
“我聚赌最多罚三千,你杀人,最少坐三十年啦!我看你的寿酒恐怕得摆在赤柱啦,别想着给我请帖啦!我没空来的!”
“你明知道输定了还跟我赌,所以说每个赌徒都有他们的借口。”
“我认识你那么久都没有见你笑过,你今天可不可以破例笑一次给我看?”
……
画布上。
光影投放,一个长相憨厚,梳着油头,面貌帅气,但却傻里傻气的人影,正坐在赌桌前,吃着朱古力,贼眉鼠眼,低头偷看着手牌。
“我跟你一百万,再大你一百万,再shhan。”
“小赌可以养家糊口,大赌可以创业发财……”
年轻靓仔刘德桦穿着蓝色牛仔裤,表情放诞不羁,行为举止带着一丝痞帅,说出这句话时戏院响起一阵爆笑。
这是电影《赌神》的首映礼。
时间为下午两点,中环,旺角,十几间嘉禾戏院都已坐的满满当当,以现在周闰发的表情号召力,加之梦工厂投入的大量宣传,电影票刚一开售便被人抢光,首映时间必然是定在周末中午的好日期,电影票房可以预见绝对不是差。
梦工厂第一季度主打的几部电影中,《赌神》,《五亿探长》,《旺角卡门》,《喋血双雄》,一部部都是经典爆款,包括《开心鬼》,《省港旗兵》,《至尊无上》一样是印钞机。
现在主要几部电影都已经拍摄完毕,正在制作当中,一两个月便会全部上映,不过要说拍片速度快,那还是王胖子速度快,标准的快枪手,于是《赌神》便成为梦工厂开年后第一部上映的独立大卡司。
张国宾对于社团生意向来是严格把控,仔细规划,对正行生意更是大力发展,以此博取社会地位,独立资产,一方面在处理海外回归的生意,另一方面电影生意一样不能放手。
他亲自来参加梦工厂《赌神》电影首映礼,以张先生今时今日的地位,其实很少会特意参加某一部电影的首映礼了,较多时候都是导演加明星艺人的主创团队阵容出席,本次出席则是给足朋友周闰发的面子,不过他却没坐在周润发身边,左手坐着朱宝艺,右手坐着赵雅之,一同携两位女伴出席。
他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看完整部电影,虽然,《赌神》他翻来覆去,两辈子加起来看过十几遍,再加上各种段子,小视频,对于每一个画面都有记忆,但是经典真的永不过时,好片来来回回的看都很有意思。
当然,《赌神》并不是需要深度刨析的艺术名片,可又有冲突,又有喜感,还杂糅着悲情,背叛,扮猪吃老虎等元素,有意思,就是有意思!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反映结束,字幕播完。
“哗啦啦。”张国宾带头起身鼓掌,周闰发,刘德桦,王经等人立即起身,先回头朝影迷鞠躬致谢,再一同登上台表达感谢,呼吁影迷支持《赌神》,记者扛着摄像机咔咔拍照,离去前悄悄收下一个红包,娱乐周刊,杂志上的新闻,全都将成为流入荷包里的票房。
首映落幕。
张国宾上前拍拍周闰发肩膀,由心的称赞道:“阿发,演技越来越精湛啦。”
“张先生,拍大银幕拍多了,慢慢也琢磨出一些门道。”周闰发一身黑西装,油头后梳,作“高进”打扮,伸手握住张国宾手掌,却微微鞠躬放低姿态,甚至可以说很谦卑。
阿发一直都不是靠演技封神的明星,好剧本,好角色,乃至好导演,好老板…
这一切都是对阿发非常重要,离开这些因素,阿发只是一个白面小生,很容易被其他小生淘汰。
如果说,周闰发能够在影坛一直屹立不倒,有什么超越别人的秘诀,那么一定就是“人品”与“为人”。
张国宾搂住周闰发的肩膀,轻轻跟他一靠,熟人之间就不过多客套,扭头望向一旁的刘德桦,说道:“华仔,电影里表现的很不错啊!”
华仔立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在一旁手足无措道:“张生,我只是一个小角色,欠缺的东西还有很多。”
“你遇见我之前是个小角色,遇见我之后,唔好意思,不是了。”张国宾抬起手指,摆一摆,顺手接过周闰发递来的一支雪茄,站在观众散去的戏院里,双指夹住雪茄,阿发点烟,举手吸上一口,缓缓吐出两圈浓白烟雾。
刘德桦片刻错愕之后,立即在一干艺人面前俯身道谢:“谢谢张先生培养。”
“我很看好你。”张国宾坦然受下一礼,诚言道:“b那么多新人里,我觉得你最有潜力,否则,你第一部戏点解能给阿发做配角?”
“这部戏之后你肯定会红,将来梦工厂有适合你的戏。”
“我一定拍。”刘德桦抢先说道。
对于刘德桦而言就遭到b封杀,拍不了b的片,只要能够得到张先生的赏识,光拍梦工厂的片都是鸡犬升天。
“好。”张国宾则对刘德桦的态度非常满意,重重点头,出声说道:“明年把艺人合约转到梦工厂吧,到时候拍拍电影,唱唱歌,后生仔大有可为。”
“华仔,张先生好看重你的。”周闰发在望见张国宾带着两位女伴离开之后,与一班艺人来到戏院门口,拉开平治豪车要送刘德桦一程,刘德桦几番推辞说去做公交,却不敢扫发哥的面子,最终坐进豪车里,手掌紧张的抚摸着车门。
张先生的车队消失在路口。
刘德桦抬起头,紧张兮兮的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回报张先生的赏识。”
“呵呵。”周闰发面色和煦的轻笑一声,转而问道:“你很喜欢车啊?”
“唰!”刘德桦手掌立即跟触电一样收回来,欠身道歉:“对唔住发哥,这车这么贵……”
他将周闰发视作偶像,不仅非常喜欢周闰发的作品,还需心向周闰发学习为人处事,细微到坐一次车都唯恐有做的地方。
周闰发却毫不在意的摇摇头,开着车道:“男人喜欢车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开得起平治。”
“这个对你来说只是件小事,我希望你能有更大的目标,更大的成就……”
刘德桦心底泛起浓浓的感动,将周闰发所说的话记在心头,一辈子都不敢忘怀。
梦工厂与程龙,洪晶宝的《a计划续集》已经开启制作,梦工厂当然不可能采用《b计划》这种一看就是碰瓷的片名,继续沿袭《a计划》片名,《a计划续集》又称之为《a计划ii》。
这时,东莞苗坐在平治轿车的驾驶座,眼神瞄向后视镜,语气不变的说道:“宾哥。”
“最近跟着我们的狗仔变多了。”
张国宾坐在后排,降下车窗,将雪茄伸出半截,弹弹烟灰,貌不经意的说道:“狗饿了,就要出来揾食。”
“细苗,开车去警署,我要去给狗喂食了。”张国宾将雪茄叼进嘴中,很是慵懒随意的躺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轻摇着鞋尖,东莞苗立即会意,吱啦,打过方向旁,加速,冲上旁边一个岔路口。
记在后方紧咬的两辆警车一时来不及变道,一辆警车撞上车流中的轿车,另一辆警车勉强跟上目标,却在几圈道路后,放心目标放缓车速,慢慢驶入中环总署,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停车场。
李勇力推开车门,穿着黑色夹克下车,望向隔壁迈步下车的张国宾,眼神挂着阴霾说道:“张国宾,你耍我们啊?”
“什么?”
“狗叫?”张国宾把手放在耳朵旁,表情露出疑惑,旋即收回手整理一下纽扣,满脸不屑的说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个扑街仔,上回要不是你老大跪下来求我,你现在早扒了警服,被路上古惑仔当沙包打,还有脸来我这里乱吠,简直是狼心狗肺。”
“细苗,我们走。”张国宾在吩咐一句,便带着手下进入总署大厅,完全将李勇力视若无物。
他一路前行到记办公区,推开玻璃门,进入办公大厅,很是熟悉的朝前方招招手:“黄私r,你过来一趟。”
“张先生,什么事?”黄志明正在跟警员聊天,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一转头,立即换上假笑,站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招呼道。
“张先生的员工又中枪啦?那这回可得好好跟进一下……”
“没啦,我做正行生意的,员工哪会隔三差五的中枪,黄私r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在中环包了几间戏院,想请各位阿私r去看看电影,放松一下心情,梦工厂拍电影的嘛。”张国宾打趣着道。
“乜电影?”
黄志明问道。
“经典重映,英雄本色咯。”
黄志明立即感觉受到讽刺,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186 要我教你做事?
“哈哈。”
“黄私r,有空记得去看,我先不跟你聊了,要去找郭私r一趟。”
张国宾放声大笑,转身离开办公区,前往公共关系科。
这次他来到警署是专门为了给黄志明一点警告,但记毕竟是行动部门,冒昧来访说不过去,那就干脆顺便找郭私r聊聊《a计划续集》的挂名事宜,就当是正好路过记,反正他没有久留,若是黄志明有意见,等着吃骚扰市民的投诉单!
警员们等到张国宾离开以后,目光齐齐转向黄志明,一个三合会可疑份子,来到记办公区如此嚣张,说什么记阿头也得放两句话,以往张国宾来记还有郭私r,洗私r,或者其它正当理由。
这回和往常看起来一样,说的话也还不过份,但示威却示的明目张胆,黄志明回头对面伙计们的目光,却腆着脸贱笑道:“大老板请我们看电影,兄弟们周末带上家人一起去啊,都别浪费了电影票。”
“切!”
“呵!”
办公区里,一阵嘘声响起,众位警员们都拿黄私r的厚脸皮没办法。
“唰唰唰!”
九龙城寨……
地下制钞工厂。
打靶仔往着伙计落下纸刀,一张张将绿色美金剪开,再转一面,剪开,一板板钞票被剪裁的整整齐齐,用塑料绳封成一札,一札便是十万美金,而地下工厂里二十几名员工戴着手套,帽子,口罩, 仿佛生产食品一般, 正在为美金忙碌。
角落里, 一箱箱美金用铁皮箱封号,每一箱都是两千万美金,初略一扫, 工厂里至少摆着五亿美金的现货。
伪钞工厂一旦全力开工,生产速度极为可观, 特别是在生产原料都有一定储备的情况下, 几乎只要原料不耗尽, 美金便能印成座山。
打靶仔戴着口罩,头顶依旧裹着纱布, 他定时在城寨内的医院换药,其余义海兄弟则守在四周监工,负责操作的大部分都是城寨里的人手。
这时, 彭远拿着一张货单, 龙行虎步, 怒气冲冲的走入工厂大门, 甩着货单朝打靶仔质问道:“缅甸买家打电话回来投诉这批货质量不行,现在拒绝付剩下一半尾款, 托尼哥,为什么城寨里生产出来的货跟之前的货质量不同?”
“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交代,你找我要交代?”打靶仔嘴角却挑起讥讽的笑容, 手臂撑着桌子,猛的拍下一掌, 吼道:“上次我两个兄弟落海死了,质量点解能一样?”
“你知唔知, 造假是个技术活,负责油墨印刷的兄弟死着, 你能再把他们变活吗!”
打靶仔吼的理直气壮,彭远胸口憋着怒气,一股火却无处发泄。
先前,打靶仔拿出的伪钞质量为a,可以骗过两年前的验钞机,在市场上非常畅销,就算流入银行若是没被撞到一样的钞票编号, 银行里的办事员都分别不出,现在城寨里出品的货物却顶多是b级,能够骗过肉眼和普通人,却骗不过验钞机, 银行办事员。
毕竟,先前那批货是田家强等人亲自操作,在海外印出来的a货,而这批货是打靶仔等人在城寨印出来的,就算是用一样的电板,一样的印刷机,一样的纸张,油墨…
可油墨调配的厚度,纸张晾干的色泽,乃至印刷机调配的参数不一样,生产出来的货品质量都会差距悬殊。
太子手下田家强团队是专业的造假人员,对各个版本的美钞研究十几年,秉承着认真分析,努力探索的科研精神,方能制造出最顶级的a货。
可打靶仔却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技术培训,简单的用电板接上印刷机,配上纸张,油墨,以最傻瓜的操作,出品质量自然不行。
开什么玩笑,真把一个大财源送进九龙城寨,你发财会谢谢我啊?
肯定喊上兄弟,带来刀枪来斩我呀!
张国宾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真真切切让唐霆威吃了一个暗亏,而打靶仔瞪大眼睛,含着杀意的双目却是真真切切,他进城寨就是来报仇的,更不可能专心帮城寨印钱,彭远则脸上挂着愠怒,发问道:“就算货品质量有差距,你为什么不早点讲?”
“影响到我们跟卖家出货,将来生意怎么做!”
“去你妈的,在老子面前谈怎么做生意,操,a级的货卖a级的价,b级的货卖b级的价,这点事情要我来教你啊?”打靶仔非常嚣张的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彭远脑袋上:“要我教你?”
“啪!”他又一巴掌拍在彭远脑袋上:“要我教你?”
“还是要我教你?”再一巴掌拍在彭远脑袋上,彭远猛的一记鞭腿,刮起风声,铁鞭般扫断旁边的桌腿。
“轰。”
木桌轰然倒地,工厂员工都侧目望来,彭远表情铁青,咧开嘴,冷冽道:“信不信我一掌拍烂你脑袋?”
堂堂城寨第八擂擂主,擂台花名“无常”。
可他却在打靶仔面前一掌接一掌的受着,可见能够打败武功的东西有很多,不一定是子弹,也可能是权力、钞票,或者女人。
“我信,我当然信。”打靶仔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可是你敢吗?”
“你最好想办法把货品质量提高,否则,你在城寨里嚣张不了几天。”彭远撂下一句警告,离开工厂,打靶仔却浑然把他的话没有放在心上,走到角落拎起一瓶啤酒,回来坐在椅子上,大声吼道:“继续开工!”
“我已经派人去国外找制钞专家,工厂的技术不能完全掌握在外人手里,而且想要提高工厂出货,货品质量一定要搞上去。”唐霆威站在窗户旁,表情严肃的朝彭远说道。
果然,一切事情都充满着挫折,制钞集团进入城寨的第一批货便把他给耍了一笔。
请制钞专家的事是理所当然,不过市面上制钞作品非常难得,不是天赋异禀,便是家传绝学,或者是曾经在制钞工厂里任职的技术人员,而且并非每个人技术人员都能胜任。
这件事肯定没那么快能搞定。
彭远则问道:“这批货呢?”
“就按照b级货的价格往外边拆销吧,记住,工厂的人绝对不能用工厂的货。”唐霆威交代道。
“是,主席。”
“有人敢乱动手脚,直接做掉。”
这条规矩是所有假钞工厂的铁则,因为一旦有造假用假的事发生,隐蔽的造假工厂很可能就会被一锅端掉,同时,用出去的假钞也将成为判刑的铁证。
有凹版印刷加上精密电板,原料,城寨生产出来的货,其实勉强还看的过眼,软件不行硬件撑,世界上能够拥有凹版印刷的造假工厂便屈指可数,所以就算让傻瓜来操作生产出的货也有b级。
b级货在国际市场上也具有一定客户,可惜,不能像a级货一样打进大毒枭,军阀,金融家的顶级市场,只能在亚洲范围内供给有需要的社团,帮会进行拆销,市场规模会缩减很多。
要真正把伪钞市场的规模做大,一定要能生产出a级货的技术,唐霆威能赚多少算多少,反正工厂绝不能停工。
他还等着第一个月的账目入手,拿钞票摆平那些武术会理事。
“黄私r,这个月香江、日韩、台岛市场伪钞美金都已经泛滥了。”欧阳维端着咖啡,苦笑道:“国际银行机构频频发出预警,十几家家银行都发现同批次的伪造美金,台岛警方光是抓捕小拆家有抓了七八个。”
b级货可以在国际上拥有一定的次级市场,级货便只有在地区上有市场,级货往下更粗制滥造的伪钞,便是一个派出所就能搞定的那种,往往技术,人手都很低,能在本县市地区卖卖,一般也只制造本地货币,有的还生产硬币,搞的成本比假货还贵。
这一个月,城寨地下工厂大量给亚洲各地区社团供货,早已触发金融警报。
上游供应链出货量大,下游拆家自然而然也就变多,许多货物流入区域性市场,各国警方疲于奔命,马仔抓了一大堆,可各个社团也赚到了钱,要干掉市面上的伪钞最好办法就是端掉伪钞工厂。
“这批货跟之前收到的货,好像都有所不同。”黄志明喝着咖啡,抿起嘴巴,望着桌面的伪钞,蹙紧眉头。
“质量有一定下降,但是编号,模版,造假工艺大致相当。”欧阳维感叹道:“伪钞工厂好像还在继续生产,而新加坡那边完全没动静,看来新加坡真的只是个拆销公司,城寨里的工厂越来越猖獗。”
“我总觉得不对劲,这像是两伙人干的。”黄志明出声说道。
欧阳维抬起眼眸瞥他一眼。
他放下咖啡杯,快速走回办公区,出声说道:“记、军装,再通知情报科的人一起过来,我有件事情要很多人手帮忙!”
“是,黄私r!”警员立即答道。
李勇力,温启仁,军装组督察很快带着一伙手下赶到,各部门能够抽掉来帮反黑组的人不多,温启仁出于情义必须来帮手啊,军装组则可以多出点人手。
“黄私r。”
“什么事?”温启仁问道。
187 太子哥,一起发财咩?
黄志明语气利落:“把近期市面上收获的伪钞翻出来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品质跟前一批相当的。”
温启仁脑筋一转,立即知道,如果两批货在市面上都有流通,便代表两批货可能有个庄家……
“yes,私r!”
现场警员们大声回应。
旋即,一箱箱查获的伪造美钞被搬进办公区,几十名警员围绕着一批批美钞进行翻找。
“唰唰唰!”
十几台验钞机在旁不断转动,嘀嘀嘀,伪钞警报不断响起,利用验钞机报警的频率声,大致能推断出一批钞票的伪钞数量。
基本上每一批伪钞报警声都是连片响起,一旦节奏有出现不对,警员们便会动手核查一下。
八0年代验钞机远没后世智能,参与核查的警员数量较多。
温启仁带着情报科组员不动声色的参与核查,认认真真做事,没露出半点异样。
晚上。
“温私r。”
“一起去铜锣湾唱k?”
中环总署,一伙警员们走出大门,一名下属朝着长官招呼一声,长官脸色带着些疲惫,面带微笑的挥挥手:“今夜,你们去玩吧。”
“我先回家食饭,女友做了宵夜,下次再一起。”
“好吧。”
“温私r。”
一伙警员兴致勃勃,却又面露无奈。
温启仁大方的说道:“一切开销我包。”
“多谢温私r!”
“谢谢温私r!”
警员们传来一群狼嚎。
有长官报销包间,酒水,夜宵的钱,他们先前的预算就可以拿来喊小姐,一人一个,搂着唱歌,真是劳逸结合的一天。
“去吧。”
温启仁笑望着下属们穿着便装,走出大门,疲惫的打出一个哈欠,拉开车门,坐上车,表情却瞬间变得严肃。
“嘀嘀嘀。”
他拿出一个大哥大,
拨出一串号码。
坐在警车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旁,观察四周。
“大佬。”
“喂?”
“细佬,今天这么有空打电话闲聊?”张国宾坐在尖沙咀的一间桑拿房里,下身绕着一条白色浴巾,袒露出健硕的胸膛肌肉,八块腹肌块块分明,古铜色皮肤悬挂着一颗颗汗珠,坐在桑拿房内威势骇人。
马王,大波豪,小马,咸水等人坐在旁边,东莞苗穿着西装,带着一伙马仔,守在桑拿房外。
这时,他貌似随意的接起电话,张口招呼一声,抬起手甩一甩,马王,大波豪等人一言不发,立即拿起毛巾,推开桑拿木门,脚步匆匆的行开。
温启仁坐在驾驶座内,点起一支香烟,呼出气,问道:“黄志明怀疑市面上的伪钞跟义海有关,而且一直紧盯着义海,今天还发动几十号人捉手尾……”
他在警署内向来是见机行事,若非是大佬有下命令,否则,绝不会询问社团内部的事。
“细佬,我跟你透个底。”张国宾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抵在额头上擦一擦,很坦然道:“以前的伪钞工厂设在海外,归我们的人管,现在,伪钞工厂藏在城寨,城寨武术会的唐霆威在负责……”
“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还有什么要问的?”
“无了。”
“我知道该点办。”
温启仁答道。
“好,那你辛苦了,有空回屋企喝汤呀。”张国宾说完,挂断电话,站起身挂着浴巾走出桑拿房,温启仁将电话丢在副驾驶,降下车窗,驱车驶离总署,路上又打出一个电话:“太保,你跟接警台打个招呼,本地有接到什么伪钞报警,第一时间通知情报科,情报科在跟进一起伪钞案……”
“知道了,温私r,这里小姐好靓,要不要过来呀?”
“你们玩得开心就得。”温启仁笑道。
既然宾哥讲的坦诚,看来伪钞工厂是转手出去了,目前泛滥的劣质伪钞,肯定是城寨生产的货色,而先前的高级货都在境外消化,意外流入香江的也被处理,不可能再出现。
准确的说,宾哥现在非常安全,唯一要防范的,便是香江市面上是否还有海外货流出。
黄志明往这方面深挖,他在这方面做好查缺补漏就行,不出意外,肯定没大问题。
张国宾,马王,李成豪一干人走出桑拿房,换上一套衣服,躺在按摩椅上,伸长着脚,享受着十六岁少女的精湛手法。
马王叼着支烟,笑道。
“太子,这段时间阿豪把尖沙咀管理的井井有条,连带我马栏生意都好上许多。”
大波豪躺在一旁,面无表情:“做掉几个捞过界的马夫罢了。”
少女用指腹按压着马王脚底的穴位。
“啊!”
马王突然惊叫一声。
张国宾睁开眼睛,侧目望他。
一个少女用细嫩手掌顺着张国宾的脚底,眼神落在他身材,表情羡艳的说道:“先生,您的身材真好。”
“呵呵,那当然,你也不去江湖上打听打听太子哥的名声。”马王在旁尴尬的陪笑。
“啊,呀!”他再度惨叫一声。
李成豪转头看他。
“呵呵,呵呵。”马王缩回脚,端起旁边的茶水,少女连忙起身鞠躬道歉:“唔好意思,老板,是我下手没轻没重……”
“没关系,你下去休息吧。”张国宾抬头一眼惶恐不安的女孩,开腔保下她,马王当即也不再追究,挥挥手,少女便离开。
“马王。”
“你肾不行啊!”李成豪直言不讳的讲道。
“呵呵。“马王尴尬的笑道:“试钟频繁些。”
“难免有些招架不住。””理解。”张国宾点点头。
他玩女明星也很累的,
幸好,身体扛得住。
今天,他受马王邀请来尖沙咀桑拿,按脚,顺便检查一下堂口经营,目前看来,李成豪对堂口的管理完全采取江湖模式,靠凶、恶两个字镇住堂口,每个月也能在尖沙咀抽水一百多万,反哺到油麻地公司。
……
“太子哥。”
“好久不见啊!”
三天后。
有骨气酒楼。
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扎着领带,踏着皮鞋进入包厢,唐霆威一身白色练功服,将手中两颗砭石球放低在桌前,张开双臂,热情的上前招呼道。
张国宾抬眼眸瞥他一记,东莞苗拉开椅子,他便转身坐下,冷漠倨傲,理也不理面前的唐霆威。
这家伙突然摆下一桌请他到有骨气吃饭,妈的,肯定没安好心。
张国宾若不是想看看他肚子里揣着什么蛔虫,鸟都懒得鸟他。
“呵呵。”
唐霆威面前张国宾的冷艳,却干笑两声,很不自然的放下手臂,坐回主位上,主动说道:“上次不好意思冒犯了太子哥,还未摆酒向太子哥道歉,今日多谢太子哥赏光。”
服务员上着酒菜。
张国宾冷着脸道:“既然是赔罪酒,那你就先饮一杯吧。”
“好!”
“我先饮一杯向太子哥赔罪!”唐霆威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倒下一杯白酒,便端起酒杯,豪迈一饮而下。
“唐主席,你跟我之间,除了赔罪酒,倒也没什么好喝的。”
“唐主席要是有什么事直言,否则,赔罪酒喝完,我就先走了。”张国宾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唐霆威眼神闪过一抹阴霾,手中拾起筷子,换上一幅假笑:“太子哥快人快语,好!”
“够豪气!”
“有屁就放!“
“那就我就再弯弯绕绕了,我有一门生意想要跟太子哥一起发财。”唐霆威说道。
“喔?”
“乜生意啊!”张国宾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唐霆威能有屁生意!
全都是上得不得台面的蟑螂……
唐霆威管理的伪钞工厂在第一个月大量向国外倾销之后,则陷入了一个窘迫的境地。
b级货打不进高端市场,国外社团屯的货,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要继续盈利就必须找新的拆家。
他作为工厂“老板”当然不能亲自在本地出货,思来想去,太子宾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子哥,你在油尖旺都很有势力,据说生意都做进内地,不知道对伪钞生意兴趣吗?”
“我这里有一批货,档次绝对够,价格也很优惠,你找兄弟们无论在香江散,在内地散。”
“绝对都能大赚一笔!”
唐霆威伸出手,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叠钞票,轻轻一甩,抖出清脆的钞票声,再将钞票放在转盘上,手指一甩玻璃转盘。
东莞苗精准的按住转盘,眼眸望过对面的唐霆威,将钞票拿起放在大佬手前,眼神就像是一个死人。
唐霆威却还保持着微笑,静静观望着对面。
张国宾用手拿起钞票,很认真在手上拍一拍,再抽出一张,手指仔仔细细的揣摩着片刻,语气惊艳的道:“好漂亮的美钞!”
“唐主席,这种货你有多少,什么价格?”
唐霆威望见张国宾贪婪的表情,江湖传言果然不假,太子宾爱女人,更爱钞票。
一个财源摆在太子宾面前,太子宾又怎么能忍得住?
“港纸、美钞,一比比一。”唐霆威报出一个价格。
张国宾仿佛是完全没接触过伪钞市场的小白一般,脸色露出震惊。
“这种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题外话------
晚上
还有一更!
188 千山万水,忠义在否?
“嘿嘿,太子哥,我都说一起发财嘛。”唐霆威恬不知耻的起身替张国宾倒茶,提着茶壶讲道:“仓库里还有一亿多的货,不知太子哥能吃得下多少?”
他觉得张国宾一口气很难吃的下这一批货。
不过,分批交易几次,这批货应该能拆给张国宾。
张国宾却一把甩下钞票,大声喝道:“我说过,有多少,我要多少!”
“嗯?太子哥好豪气!”唐霆威表情震惊。
张国宾表情轻蔑的瞥过他:“点样,觉得我出不起钱,我话你知,一亿在我面前也就是一个小数目。”
“说定了,一亿美金的货,你什么时候能交?”
唐霆威心思大动,人人都说义海太子是大水喉,银纸都能砸的人抬不起头,江湖传言果然不虚。
唐霆威随时都能交货,他却还故作斟酌一番,思量着道:“这周天吧,给我一些时间准备准备。”
“好,港纸我随时都有,就等你的美金了。”
张国宾笑着说完,眼神里写满贪婪,端起一茶杯饮下,旋即开始跟唐霆威称兄道弟。
“干你老母的唐主席,我都没坑你,你成天竟然想着坑我?”张国宾走出有骨气酒楼,一甩上车门,脸庞便挂上满副怒容。
警察抓的这么紧,还敢来找他拆货,无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这可是他刚刚甩出去的黑锅,怎么可能又背回来,老骨头一肚子坏水。
东莞苗认真开着车,眼神扫过后视镜,却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大佬既然答应下来,那绝对就是有办法玩死那个姓唐的……
b级货还敢跟a级货卖一样的价格,真当太子是傻仔?
“哈哈哈,果然,人心真是奇妙,太子再能打,再有头脑,也抵不过心里的贪欲……”唐霆威回到九龙城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啪嗒,将砭石球重重放下。
“主席,这次出多少货。”彭远赶到桌旁,望向志得意满的师傅问道。
“全出!”唐霆威语气豪迈。
彭远面露惊容。
“再过两周,国外来的造假专家就会进城寨,到时候生产出a级货就不愁销量,托尼那批人尽管做掉。”
“伪钞工厂将全部属于城寨。”
唐霆威豪气干云,仿佛回到年轻时。
“这一两周,和胜兴在屯门水车生意被人截了一批货,价值两千多万,和胜兴出不了,损失一大批订单。”
“几个车行老板却在城寨里进到同一批货,传言是城寨人马做的,晋立民找到城寨卖家,发现背后的人是唐霆威,双方约了周天在屯门车行讲数,城寨里的蟑螂要踩出城寨了!”
李成豪将江湖上收到的消息,前来向太子宾汇报。
太子宾指尖旋转着一支钢笔,恍然大悟:“原来唐霆威接手伪钞工厂的目标,是要在城寨外抢下一块地盘。”
“好一个野心家!”
唐霆威的野心企图随着一个个消息串联已经跃然纸上。
张国宾心底有些微微后怕,幸好提前部署过一番,否则,真被唐霆威找机会踩出城寨,又没有插手的机会,那才真是多出一个大敌。
唐霆威能够找上他拆货,摆明心里记着丑,江湖上有个不可小觑的大佬虎视眈眈,那滋味可不好过。
不行,这种野心勃勃的蟑螂必须踩死,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晋立民只剩下水车着一口饭吃了,不能把别人逼上绝路啊。
“阿豪。”
“打电话给大兴社的晋立民,周末两家社团讲数,我去替他作个见证。”
张国宾露出微笑。
“知道了。”
“宾哥。”
和义海跟大兴社有过一段小恩仇,可江湖恩仇总被雨打风吹去,同为和记字号之下,和义海太子完全有资格前去作见证。
“这可是要去替他撑腰,晋立民怕是得感恩戴德,摆几桌酒谢谢你了。”李成豪轻松的说道。
“温私r,有情况,报警中心接到伪钞报案。”哒哒哒,一名女警怀里揣着文件,文件被鼓鼓的胸脯顶出出去,轻轻办公室,露出一条缝,甜美的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温启仁立即拿起座位上的西装,顺势一甩,套上西装,走出办公区,按照警情前往指定地点。
这几天有好几起报案温启仁都亲自前去取证,虽然收取到的都是城寨b级货,但是伪钞案一日不结,一日就得盯死。
以他认真严谨的性格,绝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未想到,温启仁这次前去报警地点和以往不同,并非是便利店,服装店,而是世界著名的苏富比拍卖行祝香江联络处。
温启仁找到负责人接过一箱伪钞,方得知在昨天半岛酒店拍卖会上,有人通过一百五十万美金的现款拍得一幅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作品。
这笔钞票在现场过验钞机的时候完全没问题,可是在进入银行的时候,却触发了金融警报。
温启仁听到这里便蹙起眉头觉得不对,打开负责人提交上的钞票,轻轻用指尖一摸,当即便觉得不对。
a货!
这是实打实的a级货!
温启仁收起装有一百五十万美金的伪钞,提着钱箱立即离开拍卖行,驱车赶回警署,却在路上拨通了大佬电话。
“大佬!”
“出事了!”
张国宾脸色阴沉的放下电话。
温启仁第一时间赶回警署,将赃款送进记,语气激动的说道:“黄私r,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黄志明顶着一个黑眼圈回过头问道。
近日,他带着伙计们翻来覆去的查找线索,却半点收获都无,工厂越来越锁定九龙城寨,国际刑警都已拍摄到马仔交易的照片,和义海摘的干干净净,黄志明突然听见有新情况,眼神抱有很大期待。
温启仁将钱箱摆在桌面,啪嗒,打开皮箱,出声说道:“a货!是a货!”
“果然有两个庄家,九龙城寨只是小的!”
黄志明眼神望见桌面皮箱内一迭迭崭新的伪钞美金,不可置信的上前拿起一迭,用手指揣摩着道:“a货?真的是a货?”
他双目中竟然流露出一种痴迷,回过神来大喊道:“阿力,拿验钞机过来!”
“唰唰唰!”一迭伪钞放进验钞机,验钞机数着钞票,毫无动静,黄志明大声喊道:“没错!”
“真的是a货!”
“阿力,马上带人去调查源头,这次如果能过抓到的人话,温私r,你是头功!”黄志明兴奋的抱住温启仁。
温启仁脸色有些疲倦,拍拍黄志明的肩膀,出声道:“做事吧,黄私r,这次一定要成功!”
同时。
老唐楼。
张国宾坐在沙发上,双腿间,静静站着一只黑猫。
“宾哥。”
“宾哥。”
田家强,阿森,小雅一群人推开门,依次进入老唐楼内,开口朝前方喊人。
“嗯。”
张国宾静静抚摸着猫咪脑袋,表情冷峻,不苟言笑。
明明是傍晚时分,天外云层还有夕阳,可在大厅厚重的窗帘遮挡下,唐楼大厅显得漆黑昏暗。
东莞苗背靠着窗户,叼着一只烟。
田家强曾经来过老唐楼多次,对老唐楼熟悉无比,可这次回来却觉得唐楼非常陌生,无形中带给他很大压力。
东莞苗在田家强等人一进门时,啪,甩灭掉手中的香烟,踏出皮鞋尖一碾,顺势拔出枪指向前方的人。
田家强,阿森,小雅一干人立即表情骤变。
“宾哥!”田家强惊叫着道。
他不相信大佬会害他。
张国宾则缓缓顺着猫毛,神情镇定,语气平静的说道:“曾经,有一个兄弟跟我说,远隔千山万水,忠义永在心中。”
“跟我说,大佬,你回去,这里交给我管。”
田家强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张国宾抬起头,直视凝望。
田家强竖起手掌,面向墙上神龛,望着红色烛火,掷地有声的讲道:“我田家强对关二爷发誓,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大佬的事,如果有,五雷轰顶,天诛地灭,毙于乱刀之下!”
“好。”
“我信你,兄弟!”张国宾重重点头,将怀里的黑猫放下,站起身说道:“谁做错事,直接站出来扛吧!”
“咕嘟。”小雅靓丽额头泛着汗珠,忍不住吞口下口水。
唐楼。
气氛压抑到极点。
阿森右手五指轻轻发颤,当东莞苗把枪口转到他脑袋时,他再也坚持不住,啪嗒,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讲道:“对唔住,太子哥。”
“看在我为公司出力多年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马,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阿森!”田家强目眦欲裂,伸出双手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怒气不争的大吼道:“你到底做了乜嘢!”
“昨天,有人在苏富比拍卖行用一百五十美金拍下一幅油画,那批美金是公司生产的a级货,在市面上非常扎眼,今天一出现就被送到警署,三个月前,那一批意外流入香江的货,也跟你有关吧?”
“森哥。”张国宾俯身拿起桌面的一根雪茄,用雪茄刀干脆的剪掉茄头,眼神锐利的斜斜瞥过他:“你没戏演了。”
189 枪声如歌
张国宾将雪茄塞进嘴里,在东莞苗手上接过五张假钞,旋即,叮当,东莞苗打开打火机,他将假钞伸过去点燃,用美金点烟,浓烈的烟雾飘散在厅堂中,带着一股油墨特有的焦香。
无酸纸燃烧的烟雾偏白,不同于纸张烧起的乌黑,东莞苗在阿森身上都还能搜到现货,可见阿森一定还有存货……
这些人在国外飘荡多年,身边没有人盯着,账目上不做假,却有很多办法捞黑钱,现在必须收拾整顿一番,否则绝对会惹来大麻烦。
幸好,生意收手的急事,但凡晚个一年半载,国际刑警都要追到油麻地开火了!
“呼。”
张国宾吐出一口烟雾,静静捏着美金,待到美金扫过一半,方松手将美金撒落。
落地的美金很快卷缩成一团灰烬,阿森跪在地上也面如死灰。
“用美金点烟的感觉真不错。”张国宾悠悠呼着白烟,不禁感叹道:“不过,我用伪钞点烟还是差些意思,下次用真钞更好。”
家强,阿森,小雅不知在国外是否玩过这招,不过他们在玩钱的时候,肯定没人跪在旁边磕头。
田家强主动为阿森求情,咬牙上前拿起桌面的雪茄剪,果断把雪茄剪套进拇指,咔嚓,直接摁下茄剪,锋利的茄剪切段拇指,指头应声掉落地。
田家强脸颊猛的一扯,迅速丢掉茄剪,手掌误着拇指,脸色煞白,浑身发颤着出声道:“宾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手下,这次能不能留阿森一命,阿森为公司也出了很大力。”
阿森是负责公司油墨调配的专家,a货油墨全靠他来调配,而他则从小痴迷油画艺术,为了拍到喜欢的油画,不得已动用公司出产的美金。
世界范围内名家油画向来都备受资本追捧,纵然阿森在国外收入不菲,每年有千万港纸入账,但依旧包办不了对拍卖的开销。
张国宾早觉得几人可能问题,对几人的底细,资料非常清楚。
他望见田家强请罪的动作,当即气不打处来,吼道:“难道公司没给他钱吗!!!”
“还是我缺了他不行!!!”
“公是公,过是过,不要跟我求情,如果求情有用的话,你去跟警察、法官求,看看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田家强低下头,眼角滑落两行泪水。
“阿森!”
“你搞什么不好,偏偏要搞公司的货……”
“强哥…”
“你知道我的”
阿森跪着拉住田家强的裤腿:“你要保我啊,强哥!”
他或许是知道求张国宾没用,便将希望寄托在强哥身上。
强哥剪断一指,却也仅是徒劳。
张国宾坐会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揣着手臂,轻轻抖抖烟灰。
“阿强,伪钞工厂要长期关张一段时间,你跟小雅几个人暂时留在香江,想要做点什么活,跟我说,我拿钱支持你们,至于伪钞工厂的事情,以后都跟你们无关了。”
“至于阿森,你按规矩办。”张国宾张张嘴,终究是吐出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说实话,他已经好久未像今日一样生气,被警察打,被大亨看低,被其它大底刁难,要摆平堂口里里外外诸多矛盾。
他都觉得是该扛起的责任,该承担的恶果,起码,享受着地位,钞票,总要承担着压力。
这份压力就算随着地位变高而沉重,就算洗来洗去,甩掉的包袱也不多。
可终究,对得起道义!
但出内鬼,被自己人搞,张国宾无法忍受,你要是个警察,我还敬你尽忠职守,送你一大笔钱,再把你送回警队!
可你实实在在是我的人啊!
田家强低头沉默片刻,出声答道:“我知道了,宾哥。”
“嗯。”张国宾挥挥手中的雪茄,立即有人上前把阿森拖走,田家强听着阿森的哀嚎声越走越远,闭上眼睛,出声说道:“我想在香江开间画廊,办办画展,买卖点艺术品生活。”
“没问题,我满足你。”张国宾回答的很干脆。
自从国际刑警盯上新加坡公司开始,伪钞工厂的财源便等于截断,张国宾并非唐霆威那种大摇大摆搞黑厂的货色,国内干干净净的财源,细水长流,做大做强,赚得已经比黑厂多很多,按照顺序排列,先保白,再谈黑,绝对没错。
这种在海外不受严格监管的财源,再他心里也是第一个最该被抛弃的,有办法的抛早抛了。
若想先前一样自给自足,定时交一笔数回来,倒也可以放在国外自主运营,全当定时提款机。
可现在别说提款,一个个麻烦早上来,铁定得关张,然而彻底关张工厂却一定会印影响田家强,阿森,小雅等人的利益。
乾刚独断的结果,便是要花一大笔钱摆平兄弟,现在一句话摆平田家强几人反倒是件轻松事。
“谢谢大佬。”
田家强俯身道。
张国宾挥挥手:“快点去医院把拇指接回去,跟我这里动不动完剪手指的把戏,有话不会好好讲啊?你以为剪一只手指我就惊你?”
“血流的满地都是,我还要叫阿姨来拖地。”
田家强面色中露出一丝惭愧,连忙用袋子装起拇指,东莞苗还给他拿来冰块,几人连夜驱车前往医院就诊。
尖沙咀。
一处海湾。
“砰!”
“砰!”
“砰!”
夜幕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斜持一把黑星,干脆利落的射出几枪。
一个跪着的人影面朝大海,
扑倒在地面。
西装枪手摘下嘴里的烟,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海涛掩盖着枪声。
几只受惊的海鸥扑簌翅膀,腾空远去。
枪手重重甩飞烟蒂。
几名忙碌的小弟,甩手将一个人抛进海中。
西装枪手走到一辆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打开晚间电台,车载电台里回荡出熟悉的歌声。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这两天,黄志明,温启仁等人在为追查拍卖行出货人而忙碌,奔走,一个突然出现的重要线索,无疑会成为警方新的突破口,可无论发动多大的人力,物力,短短两天内都一无所获,那个出货人仿佛就像凭空来香江,又凭空消失,就连最基础的出入境记录都找不到,更加做实该人背后可能有条隐形的线。
正当黄志明加班熬夜,打算继续深挖的时候,却收到重案组消息,尖沙咀海边出现一具不明男尸,外貌长相都很像是记正在追查的嫌疑目标。
温启仁驱车赶到海边,举起证件,进入现场,双目一扫,满脸胡渣的黄志明已经蹲在地上,叼着香烟,脸色阴沉。
“黄私r。”
“温私r。”
温启仁快步进入现场,现场只留下一个人形标记圈,显然尸体已经被重案组拉走,而尸体身份已经确认。
温启仁脸上的表情不好,不知在想什么。
“不要气馁。”
黄志明竟然缓缓站起身,出声宽慰道:“只要罪犯还想着赚黑钱,只要他们还坚信下黑手能解决一切的事情,那么他们就会离我的枪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黄私r。”
“你。”
温启仁表情错愕。
黄志明却笑道:“我一点都不怕为非作歹,杀人灭口的古惑仔,我只是怕冠冕堂皇,越走越正的恶棍。”
“说实话,先前我对太子宾非常恐惧,但现在,我反倒没那么害怕他了。”
黄志明或许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耸耸肩膀,嘴角露出笑意。
“黄私r,如果你真以为大佬没变,那你就错了。”温启仁眼神深邃的扫过黄志明刹那,心底默默回响。
他在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出一支递给黄志明。
黄志明接过香烟。
二人在海边吹着风,吸着烟,对视片刻,温启仁上前搭住他肩膀,出声道:“黄私r,你是一个好警察。”
“你也是。”黄志明点点头,语气轻松,却给予很大认可:“这段时间辛苦了。”
“有空一起按摩。”
“好啊,这周天?”温启仁主动约了一个时间,黄志明当即答应道:“k,周天叫上两个伙计一起,再多我可就请不起了,你知道我的情况,孤家寡人,却要养好几张嘴。”
“知道啦。”温启仁真有些期待周末跟黄私r一起逛马栏,呸,不是马栏,是按摩,就算不小心找到一家马栏,那也是临时检查,可是到了周天温启仁却临时收到线报,下班前,匆忙跑到国际情报部,推开国际刑警部大门,径直找到欧阳维面前,语气迅速的说道:“欧阳私r,晚上七点,九龙官塘可能有大规模的伪钞交易,马上安排人手去一趟。”
欧阳维都已经整理好办公桌,手中捏着车钥匙,打算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听见来自温启仁的报告,当即走出办公区朝着要下班的伙计们喊道:“今晚加班!统统不要走!”
190 要你难堪
“啊?欧私r,我老母都煲了靓汤。”国际刑警部,办公区里,伙计们拿着证件,面露颓丧,苦叫哀嚎:“我酒店都开好,靓妹等我食牛扒……”
“不是吧,欧私r,又加班,加薪水不?”
欧阳维横眉一竖,厉声喝道:“有吹水的功夫,换装,领枪!哪儿这么多废话,还吃牛扒,小心是个猪扒啊!”
“唉!”刑警部伙计们满口抱怨,动作却很迅速,无人真的敢把警情放在一边跑去约会。
办公区内,二十多名警员齐齐动身,前去枪房领取武器,很快就组成一个个行动小组,披着防弹衣,腰挂枪袋,快步下楼。
“哒哒哒。”
整齐的皮靴声在楼道踩响,总署底楼层都多为行动部门,高楼层为文职部门,以方便各部门行动。
温启仁带着刑事情报科组员配合行动,路过大厅时正好遇见带着伙计们下班的黄志明,黄志明望见温启仁挂着证件,带人出动,表情大惊,一把抓住他手臂,问道:“温私r,晚上不是一起按摩吗?”
“唔好意思,黄私r。”
温启仁快语相答:“有突发行动。”
“我包间都定好了。”
黄志明怪罪道:“最靓的妞,红牌啊!”
几个前台女警员扫过目光,眼神奇妙,温启仁连忙挣脱出黄志明的魔掌,出声道:“是伪钞案!”
旋即,他仿佛想跟黄志明撇清关系,迅速冲出总署大门,带着伙计们登车行动。
黄志明看着温启仁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的背影,嘴里不禁咒骂道:“丢雷老母,放我鸽子,下次按摩给你安排五十岁大妈!”
“嘀嘀嘀。”黄志明口袋里一个对讲机响起,他不耐烦的拿出对讲机,按下收听钮,出声道:“哪里?”
“黄私r,新界屯门大兴社要跟唐霆威讲数,双方可能火并,洗私r叫我们去看一看。”
“丢雷老母,本身今晚安排了一王二后,现在无福消受了。”
“黄私r,下次下次,我们一人一个……”对讲机的声音响起。
黄志明连衣服都不用换,扭头朝伙计们扫过一眼:“车上都有家伙吧?”
伙计们齐齐点头。
“出发,屯门。”
“yes,私r!”记开始行动。
三个小组,十八号人,五辆轿车驶向屯门,大兴村,盛福酒家。
一个“欢迎莅临“的黄色灯桶竖在门外。
三十几辆杂七杂八的各色轿车,泊在酒家门口的黄色空地,七辆轿车驶到黄色空地停下,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手中转着两颗砭石球带着一班人影踏进酒楼大门。
守在酒楼大门口的一个小弟连忙上前,动手将迎客灯桶收回,再关上酒楼玻璃门,用一把大锁扣紧。
“轰隆!”
一闪卷帘门拉落底。
五辆记车辆刹停在路边树荫。
“黄私r。”
“刚刚进去。”
李勇力举起一个单筒望远镜。
一名警员坐在后排,咔嚓,拉动枪栓,推开车门,便想起身下车。
黄志明却稳稳按住他肩膀,表情镇定的说道:“门口守着。”
“是。”
“长官。”
记谨慎蹲守。
“嘭!”
福盛酒楼。
大厅。
一盏明亮的白织灯打开,灯泡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一层大厅摆满十几张圆桌,圆桌两旁坐满严阵以待,目光不善的大兴社会员。
唐霆威望见对方摆出大阵势,双目不禁微微一缩,讲数当中阵势越大,代表对方开打的决心越大。
若是真想要和和气气的讲数,往往一方摆下茶水,仅带一两个小弟,心腹。
今日,他已带上不少人示威,可看起来,对方更加凶恶,究竟谁是被打的那一方啊?
白织灯下,
一张大圆桌。
晋立民穿着一件发黄恤,双肘撑着桌面,端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张茶盘,几只杯盏,盘旋手腕将一口热茶送入口中,眼神如鹰,死盯前方。
一个名小弟穿着高领风衣,竖起领子,右手套着一个皮手套,表情阴狠不羁,站在大佬身旁,皮手套间轻轻搭着一支香烟。
左手将香烟递到嘴边,重重吸上一口。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表情随意的年轻大佬,起着二郎腿,半依着椅子,神情玩味的望向对面。
唐霆威初时觉得对方是虚张声势,心底还有一丝看低,但望见右手边客位坐着的人影时,神情却不禁露出动容,一名拳手上前替他拉开椅子,他迈步坐到晋立民对面,晋立民当即就捏着茶杯说道:“唐主席,久闻其名,初次相见,未想到,你踩出城寨的第一脚,就踩在我和胜兴的头上。”
“和胜兴就算是夕阳社团,但还是扛着和记牌子,城寨武术会够资格到我头上踩一脚乜!”
晋立民啪嗒放下茶杯,放声大吼,气势骇人。
“坐馆民,今日,我是来调停城寨跟大兴的冲突,如果你要说我来踩你一脚,未免也太过没有诚意。”唐霆威转着砭石球,腰板笔直,下一句话就转到张国宾身上:“张先生点会在屯门?”
今夜观塘可是有一大批货要交易,按照道理,张国宾怎么样也不该来这。
唐霆威后颈背不禁有些发凉。
张国宾说笑着说道:“义海跟大兴同处一门,大兴社有难,和义海该来助助阵,今晚的交易,我已经派兄弟们去了。”
“现在,你就当我是专门来给大兴社撑腰就行!”
“跟大兴社讲数,我坐在旁边,你好好掂量一下份量。”
张国宾话语音量不大,份量却很大。
“张先生!”
“你什么意思!”唐霆威立即耷拉下脸色。
“唐先生,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拿市场上卖不出去的b级货,卖我a级货的价格。”
“你以为我张国宾出来行这么多年,傻仔来的,由你骗?”张国宾也不动怒,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饮一口,轻飘飘的道:“今天,我就是来找你麻烦的,一只城寨里的蟑螂,总想着往外爬,外面有这么好混吗?”
“不踩你一脚,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雷公。”
“啪!”唐霆威翻掌一砸,两颗石球结结实实入木桌,木桌表面纹理立即泛起撕裂,唐霆威说道:“张先生,价格不满意,你可以谈,没必要用这一招,我做生意很诚信的……”
“把城寨劫走的货还给我!”晋立民嘭的拍桌而起,急切的穷途匕现,急于讨还那批价值三千万的水车。
“唰啦啦!”旁边十几桌大兴社会员立即抽出桌底砍刀,齐身站起身,刀光烁烁,白织灯摇晃间,长刀摇曳。
一个个城寨拳手却抽出武器,将枪口指向一个个刀手,十几把枪对着一百多人,在狭窄的大厅里并不占优势。
全场唯有张国宾还端坐在椅子上,他毫不客气的将双腿架在桌面,语气伤感的道:“七年前,屯门大兴村,新记的皇后大排档开业,开张半个月,扫了和记胜兴酒楼十几次,每天平均被人扫荡1.3次,和胜兴连屯门最后一块地盘都没守住。”
“现在,你连和胜兴最后一块水车的生意你都要抢,唐霆威,你要踩出城寨我理解,但是我太子义气为先,绝不允许你摘掉和胜兴的牌子,你连水车这块生意都插手,就是要赶绝大兴社。”
“太子哥。”晋立民站在身旁,双目中流露出感动。
唐霆威面色一沉:“讲数到现在,你一杯茶水都不敬,摆明要跟我难堪。”
“对,我就是想你下不来台,你做伪钞捞的风生水起,就看今夜还能不能蹚过去!”张国宾丢掉手中的牙签。
一名小弟站在唐霆威身旁要拿出电话,不知是要通知今晚交易的人,还是要打电话点齐兵马,根本不用张国宾、东莞苗出手,大兴左手站在桌旁抽出腰间一把弯刀,猛的跳起一刀,便将小弟的右手砍断。
十几个枪口对准左手,左手却冷漠的咧嘴一笑,唐霆威举起手,打住小弟的动作,避免引起说血战。
张国宾将一部电话拍在桌面,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唐主席,乖乖坐着,等消息吧!”
晚上,九点。
官塘,月华。
彭远亲自带人开着两辆货车抵达屋村尾部的一间作坊内,跟负责交易的人手确认过身份,回头让马仔们开始动手卸货。
一个个装满伪钞的铁皮箱被拖进作坊,彭远却发现作坊里的人手少少,仅有七八个马仔负责交易,这可是上亿美金的交易量,点解能这么简单?
彭远敏锐察觉到不对,跳进货车内摸出一把武器,跟马仔吩咐两声,独自一个沿着后山逃蹿。
欧阳维看了一眼手表,收到下属汇报,少一人,果断下令行动,一组组蓄势待发的国际刑警部干探双手持枪,冲进工坊,大声吼道:“警察!”
“警察!”
工厂内的城寨人马立即持枪反抗,一阵枪鸣响起,城寨人马纷纷倒地,英勇督察温启仁连着刑事科警员参与抓捕,枪枪击中罪犯,迅速就掌控局势,工坊里的马仔们则立即抱头投降,后来警察才发现仅有两名罪犯是本港人士,剩下都菲律宾,大马的华裔。
191 太子哥,万万不可推辞
“嘟嘟嘟。”福盛酒楼,餐桌,电话响起……
张国宾接通后,搁置在桌面:“说!”
大厅里,众人都眼睛汇聚在那部大哥大,大哥大内传来一句冷漠的声音:“大佬,事情安排的很妥,城寨里大部分人都完蛋了,货也没了,倒是有个带头的跑很快。”
“知道了。”
“啪嗒。”张国宾果断电话,转眼望向唐霆威:“唐主席,你还有本事踩出九龙城寨吗!”
踩出城寨最大的底气就是银纸。
唐霆威先前靠着伪钞工厂大捞一笔,以利益说动武术会出兵,随着伪钞工厂交易惨败,警方盯的又死,武术会更不可能踩出城寨,何况和胜兴现在有和义海撑腰,兵马齐出,血战一场,城寨武术会也拿不下屯门大兴,水车生意更是无法染指。
唐霆威双手抱拳,语气阴寒,认栽道:“张老板好手段,是我唐霆威一叶障目,不识泰山,敢等张老板做生意。”
“上次大兴社丢的那一批货,我唐霆威双手奉上,再加上五百万赔礼道歉,坐馆民,对唔住。”
“我大兴社势不如人,可以低头做小,但绝不允许有人割我的命根子!”晋立民站着咬牙道:“大兴社三百几十号人要吃饭,养家糊口的!”
“我向你保证,以后城寨的手不会再进屯门,张老板,我跟大兴社讲完数,可以走了吗?”唐霆威伸手拿起桌面的两颗石球,捏在手中。
张国宾面色和煦的点点头:“当然,唐主席。”
“哗啦!”酒楼卷帘门被一个小弟拉开,小弟用手将门锁解掉,推开酒店玻璃大门,一百多名大兴打仔还站在酒桌旁,怒目而视,用吃人的眼神盯着唐霆威,唐霆威手中抓着石球,步履匆匆,迅速带着人走出酒楼大门。
张国宾眼神望向他背影,真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江湖规矩,讲数时不能动手,有再大的仇都得在桌面下解决,不然讲数便失去了意义。
可江湖中利益纠葛,沾染鲜血,得罪一家社团,就算是夕阳社团,又点解会有好结果?
双方谈拢还罢,现在没谈拢,肯定要动手!
唐霆威低声服软,奉上礼金,真的能解决一切吗?呵呵,和胜兴不做一点事,江湖上怎么看他大兴的字号?
再加上唐霆威现在生意上出事,内部不稳,运去如山倒,正是杀庄的好时机!
唐霆威匆忙坐上车后,立即就道:“阿豺,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给我订一张去巴拿马的机票,今天最快的航班,快点!”
“是,唐主席。”一名司机说道。
唐霆威在个人还有一笔不菲的资产,将来无论是东山再起,或者是退休养老都可,关键是得尽快出去避避风头,不能死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城寨车队刚刚驶出停车场进入村道,路边两辆警车却挡路停下,黄志明带人逼停城寨车队,推开车门,下车轻头车窗户,举起证件,面带微笑的说道:“唐先生,麻烦你跟我回记走一趟。”
唐霆威降下车窗,手中捏着石球,深吸口气,沉着应对道:“阿私r,有什么事?”
黄志明指指后面一辆车,那辆车里坐着被斩手的马仔:“你懂的,唐先生。”
“就我抓一个?”唐霆威侧目望他。
“照规矩,谁搞事,抓谁!”黄志明说道,唐霆威坐在车内,犹豫片刻,朝着阿豺讲道:“改道去警署,我相信阿私r会保护我们的。”
“是,主席。”司机答应一声,旋即城寨车队送唐霆威同警车一起回到总署,黄志明再离去前,则听李勇力道:“黄私r,要不要去跟张国宾打个招呼?”
“算了,经常见面,这个招呼没什么好打的。”这回黄志明摆摆手,倒很识趣,记车辆开走。
晋立民坐在桌面,捏着茶杯,吩咐道:“左手,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办!”
“是,民哥。”左手抬起皮手套,故作潇洒,捋捋头发,笑容有些渗人。
张国宾瞥向左手一眼,倒未把一个小马仔看太重,无它,双方差距实在巨大,哪天小马仔真有个性要跳出来找场子,那时随意派个人摁死就行。
他现在只跟大佬讲话。
晋立民见他茶杯已空,乖巧的拎起茶壶,躬身斟上杯热茶,感谢道:“太子哥,今天,多谢你前来助拳,若不是借助太子哥的威势,别说一百多号兄弟,就算把几百人全摆在酒楼,一样压不住唐霆威那条老狗。”
“呵呵,晋哥客气,义海、胜兴同属一家可不是我说出来给别人听的好话,我心底一样这样认为。”张国宾很坦然的享受大兴坐馆敬茶,嘴里浅饮着茶,真心实意的讲道:“如果同一个字号的人都不能互帮互助,齐心协力,社团便失去最根本的意义。”
“太子哥有器量。”晋立民不管张国宾讲的是真是假,可在人人都逐利的江湖里,能讲出这番话,确实让他心生钦佩,肃然起敬。
太子宾确实很讲江湖规矩,不过照规矩,助拳是要有谢礼的人,晋立民在收到和义海通知,没有拒绝太子哥前来助拳,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弊,手指轮番敲着茶桌,斟酌道:“我和胜兴的兄弟,也不是心胸狭隘的奸贼,太子哥帮我胜兴一场,灯火未鉴,将来大兴社谁敢对太子哥,诸位兄弟皆可乱刀砍死,为和胜兴正名。”
晋立民竖起两根手指,对着灯火发誓。
“另外,和胜兴愿拿出水车的渠道,一起跟太子哥发财,权当是对太子哥仗义出手的谢礼。”
左手冷冷的站在桌旁。
张国宾表情略变,有点始料不及,这晋立民有点招啊!
晋立民拿出水车渠道一起做确实算得上一份厚礼,毕竟,水车是一门不小的生意,在国外找进货方,再打点海关渠道,真正要做起来,需要一点门路。
大兴社包办水车生意多年,牢牢把控着相关渠道,别人想插手都插不进来。
城寨势力劫走一批货,其实是想让大兴社亏本破产,再吞并大兴社,与商业收购类似,还是要寻租大兴社的渠道,现在大兴社让出来的也不是水车生意“几成”,光给张国宾抽水,那样长期下去大兴社也肉疼,干脆搞出一个一起做,做大做强,义海,大兴一起赚,简直是美滋滋。
义海光是一个油麻地堂口的势力,一旦做起水车生意,卖遍香江,内地,日韩,东南亚轻轻松松。
大兴社一可以用利益绑定跟太子宾的合作关系,二可以一毛钱不拔作谢礼,可见大兴社现在真的日薄西山,但让出渠道,各做各的,将来水车生意越做越好,赚的或许还更多一些。
“这笔钱赚不赚?”
张国宾很难办。
他本意对灰色生意非常抗拒,脑海里尚未想清处理办理,本能的开口推辞道:“晋哥,同门兄弟,何必客气?”
“你我之间,有仇不记,有恩不挂,当自家人就行。”
这次跟大兴社化干戈为玉帛也是件好事。
之前还斩了左手的左手。
晋立民望着他犹犹豫豫,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中立即有数,当即强硬道:“太子宾,你要是看得起我晋立民一个坐馆,你就一定要收下水车的生意。”
一个人真要拒绝送礼,哪有犹犹豫豫,忸怩作态的,肯定起身就走,拦也拦不住啊!
看张国宾还坐在那喝茶的样子,摆明就是嘴上推辞,心里偷着乐呢。
张国宾真正未想好水车生意该怎么办,又端起茶杯,喝下口茶,摇摇头:“不行,这是大兴社的大财源,我若是插手,江湖会笑我乘人之危,见利忘义。”
不得不说,水车生意一旦做大,确实是非常赚钱,内地八九十年代车管不严,各种豪车全是水车套牌,随着改革春风吹满地,水车从南卖到北,销量占据豪车市场最少五分之一!
这可是一大笔钞票。
太子确实动心,可是难办啊,总不能为了钞票,又踩一脚泥吧?
“璞!”
晋立民却立即明白该怎么做。
他抽出腰间一把匕首,
奋力甩上桌面,
刀尖入木三分。
“太子哥,你要是不收下这份谢礼,你就是对我晋立民不满,我晋立民只能剁一只指,以谢太子哥了!”
张国宾挑挑眉头,
放低茶杯。
“晋哥,何至于此。”
晋立民一脚踩在椅子上,拔出短刀:“太子哥,你万万不可推辞……”
东莞苗腰间别着枪,表情古怪,真的有点看不下去,破例插嘴道:“大佬,收下喽。”
“一桩好事别见血了。”
“唉。”
张国宾明白一个送上门的财路不收,身边小弟看见真会有意见,内心挣扎片刻,怅然若失的说道:“晋哥,我收下吧。”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送财路了。”
“我太子。”
“受不起啊!”
“啊?”晋立民心头一紧,惊叫出声:“太子哥,我大兴也没别的财路了。”
他怎么会听不懂太子哥的话?
江湖传言,太子哥大水喉,讲义气,却痴迷银纸,钞票,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192 吞并一个字号
“以后大兴社!”
“我罩了!”
太子说的。
张国宾撂下茶杯,甩袖离去。
当晚。
彭远狼狈不堪的逃回城寨,带着几个马仔冲入地下工厂,工厂内,一伙员工早已人去楼空,打靶仔带着人手蹲在一个个铁皮箱前。
“彭师傅,点解还回来了呀?”打靶仔裹着白色头巾,手中拿着黑星,用枪管摩擦着脑袋,表情玩味不羁,眼底暗藏凶戾。
彭远毫不犹豫的冲上前道:“托尼哥,今晚交易出事,唐霆威被警察带走,他完蛋了!”
“你带人跟我干,继续印伪钞,咱们做掉唐霆威,接管城寨的生意,怎么样?”
彭远双目贪婪,很是激动,瞳孔泛起血丝,快步靠近打靶仔,打靶仔却举起黑星,将枪对准他,咧嘴笑道:“原来你也是个反骨仔来着……”
“托尼哥,我们一起做大事,将来全亚洲都知道我们的名……”彭远语气疯狂,靠近打靶仔时却突然暴起,一记鞭腿扫出呵呵风声,直奔打靶仔脑袋,一鞭就能扫爆打靶仔的头……
“砰砰砰!”彭远背后几个马仔却举起手枪,指向大佬背后,连续扣下扳机,几声干脆的枪响,彭远后背便被打出十几个血淋淋的弹孔,无力的落下腿,回头看向背后的马仔,支撑不住身体缓缓瘫软在地。
打靶仔表情不屑的轻切一声,拿着枪向前走去,看也不看彭远一眼,反着枪口便扣下扳机:“砰砰砰!”
“死傻仔,收小弟要对小弟好,别天天钞票不给,又打又骂,妈的,身边早被我收买了,还敢来找我谈条件?”
“呸,下地狱去吧!”打靶仔带着人手离开城寨,地下工厂内,很快便燃烧起熊熊大火,至于凹版印刷机,电板等物品,则早已被兄弟转移走。
这一场火势光凭九龙城寨内的水喉根本无法浇灭,为保住城寨物业,城寨管理委员会达成一致,拨打消防署电话,令消防署前来城寨灭火,不过多时,几十辆途着红漆的消防车辆便抵达城寨外围,大批消防员进入城寨扑灭火势。
二十多名国际刑警则伴随着消防员一起,趁势对城寨伪钞工厂进行刮底,当即根据交易现场抓捕罪犯口供,逮捕参与伪钞制造的人等三十几位……
城寨管理委员会为保证城寨安危,对进入城寨国际刑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九龙城寨有力量抗拒殖民政府强拆,有资格利用“三不管”政策跟当局进行谈判,甚至有实力发起暴动,但是终究无法坐视城寨在大火下覆灭,更无法坐视几万城寨居民被大火烧的无家可归,只得引入政府的力量,并承担相应的损失。
九龙城寨武术会一夜之间堪称是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曾经鼎盛一时的城寨拳擂,似乎都只能在传记杂志中听闻,一段历史,惹了一人,付之一炬。
四十八小时后。
唐霆威印堂发黑,神形俱疲,踏出总署大门,对城寨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弯腰迈入一辆城寨前来接人的轿车。
“去机场。”
“我送你去地狱!”
左手坐在驾驶位,单手挂档,踩下油门,一只手抓着方向旁,飞速向前方驶去……
唐霆威坐在车内,面露惊恐之色,急忙推开车门,试图挣扎逃走,座位旁一个大汉猛的将他按住,掏出把弹簧刀,威逼道:“老骨头,现在先给你放一管血!”
“噗!”
唐霆威面色煞白,瞪大眼睛,嘴里竟冒出一句:“豪哥…..”
国际刑警起底一间伪钞工厂,缴获一亿面值的伪造美金,立即成为香江社会的大新闻,伪钞工厂最机密的电板,印刷机没搜到,可无酸纸,变色油墨搜到不少,加之整个工厂的集团员工悉数被捕,伪钞案的破获板上钉钉,其余的资料则封存档案。
没过几天,一名市民便在太平山游玩时便意外发现十几个裹着血肉的黑色塑料袋,经鉴证科尸检确定为三天前刚刚离开总署的唐霆威。
黄志明收到消息以后,站在窗边,猛的回头:“张国宾真是越来越狠了!”
“阿sir。”
“真不是我干的。”油麻地街边,鼻屎牛高举双手,嘴里含着棒棒糖,大声喊道:“我没有卖黄色碟片!”
“站稳了!”
阿sir搜索他的裤腿。
“唰!”一辆虎头平治车迅速驶过庙街,几辆皇冠紧随而后,依此列队离开。
鼻屎牛脑袋贴着墙壁,望向街道一闪而过的豪车队伍,眼神中闪过向往的神色:“靠呀,大老板就该这样!”
平治车队抵达有骨气后,稳稳在泊位上停好,一个裹着头布的古惑仔,身穿西装,踩着皮鞋,替大佬拉开车门。
“宾哥。”
“嗯。”
张国宾微微颔首,整理西装,踏步进入酒楼,鸡叔连忙绕过收银台迎接:“太子哥,下午好呀。”
“下午好,鸡叔。”张国宾点点头。
包厢。
“下午好,太子哥。”晋立民起身喊道。
今天。
张国宾是来谈水车生意的。
伪钞工厂暂时停办,
多一个水车生意,
表面上,一换一,实际上,大赚一笔!
因为,伪钞工厂的风险实在太高,转换为低风险,高利润的水车行当,当中巧妙变化,不言而喻。
而且水车生意是晋立民做的,管他太子宾什么事?
张国宾回去思量了好几天,
终于想好怎么办了。
“晋哥。”
他招呼一声。
“请坐。”晋立民坐下,招呼侍应生上菜,张国宾拾起筷子,夹起菜,笑道:“大兴做事很干净。”
“不愧是和记兄弟。”
“太子哥一把火烧光九龙城寨的蟑螂老鼠,这才叫霸气!”
“我敬太子哥一杯。”晋立民端起酒杯,主动饮下。
“这段时间和胜兴名头在江湖上好响的。”
张国宾说道。
“全仰仗太子哥!”
晋立民毫不羞耻。
“诶,你大兴的名声,我太子就不抢了。”
抢了要被警察盯。
“至于水车生意这方面,我和义海就不插手了。”张国宾挥挥手,晋立民怔神之余,他立即说道:“我会给大兴介绍一个合伙人,你们自己琢磨怎么把将车输入内地,反正违法的事情我不干,当然,你要干,我也拦不住。”
“我会在堂口拿出三千万的账目,控股大兴的车行生意,你去国外找个三线造车公司,买一个代理商牌照,你私底下怎么弄,我管不着,明面上,一定要把正行档口开起来,而整家公司的收益,每一块钱,我要五成!这间的生意大兴一力负责运营,而我每个月收一次帐,点样?”
“你考虑考虑。”
“控股大兴?”晋立民立即回过神来,眉宇间大为震惊,神他妈的控股大兴,大兴是公司吗!是社团啊!
而且由于大兴的地盘少,仅有一条水车财路,连夜总会,k都没有,成本没像大社团一样成立一家皮包公司做马甲,根本谈不上控股一说,新成立车行,去国外买牌照…一系列操作下来,所谓控股大兴,说白了,便是吞并和胜兴!
这每个月查一次帐,跟堂口向社团交数有何区别?大兴社将来等于是名存实亡,举全社团之力都在为太子宾打工。
张国宾一心想着怎么多套几层马甲,多推几人挡在前面,背后默默数钱,哪里管他社团坐馆怎么想,嘴里继续说道:“另外,你也别光盯着水车生意,虽然水车确实赚钱,但是慢慢把车行开进内地,将来内地汽车市场不容小觑,靠正经车行也能揾很多啊。”
花重金去国外汽车公司买代理牌照很简单,许多小汽车公司都会答应,不过,大汽品牌都需要代理商资质,而且代理大品牌的汽车需要雄厚资本,所以得慢慢做。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拿下宝马,平治,宾利,劳斯莱斯等品牌中的任何一家亚洲、国内总代理权,将来都能养出一个大亨。
“我在教你行正路,做正事,你唔要不听话!”张国宾突然发觉晋立民双眼迷茫,醉心思考,沉浸在自我世界当中,猛的开口说道。
“是,太子哥。”晋立民乍一回神,抖擞身体。
要不要...
要不要把大兴社并入太子宾手下?
晋立民内心挣扎万分。
张国宾却循序善诱,絮絮叨叨:“其实我这三千万拿出来的也不容易,你不要嫌少,要知足……”
晋立民当场听懂暗示,振奋道:“我知足。”
是啊...
就算胜和兴财源暗中被太子宾把控,和胜兴算是被吞并进和义海,但是只要生意能够做大做强,舍弃一点点小小的颜面算什么?
起码,和胜兴牌子没倒,手下的人马还是喊他坐馆,兄弟们越来越钱,日子越过越好,这不就是社团成立的本意吗?
他受够了做夕阳社团,被人瞧不起,任何人都要来踩一脚的坐馆!
“跟着太子哥。”
“赚银纸!”
晋立民眼神迸发出精光。
“太子哥,有你出钱,有渠道,出策略,做大生意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您放心,我来负责!”
晋立民举起酒杯,心中暗下决心。
193 太子你何必谦虚
月底。
光明相馆,义海开会……
张国宾,李成豪,马王,地主,美姐……
总计十人端坐在席位旁,其中,大波豪暂时顶了飞麟的位置,义海十杰里油麻地堂口独占鳌头。
黑柴手心捏着龙头棍,浓眉一扫,沉声说道:“交数吧。”
“是。”
“阿公。”
马王,地主等人肃声应道。
旋即,各堂口一一交上账目,油麻地,尖沙咀,旺角,官涌,太子道,山东街,砵兰街。
苏爷认真核对着账目。
“不错。”
“尖沙咀较上月回升很多,回到前两个月的水平,略微高过一些。”
“看来,大波豪对尖沙咀的管理还不错。”
苏爷微微颔首。
抬起眼眸,扫过桌尾的一张椅子。
李成豪白色西装,挂着金链,戴着钻头,昂首抽着雪茄,胸肌鼓鼓。
张国宾端着茶盏,轻啜一口,放下茶杯。
“唔好意思,阿公,苏爷,这个月油麻地堂口生意扩张,交不上数,得欠一个月。”
张国宾是真没想赖掉社团账目,多少,多少平时都会交点嘛…
可是,近期油麻地资金紧张,全部钞票都在外面滚,拿出三千万控股大兴社,已经用光社团账目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下个月,款项没回笼前,别说几百万的例数,真是一个字都交不出来。
交不出来?
那就不交了!
正好有理有据的得罪一波坐馆,叔父们,让叔父们对下届坐馆的人选另选高明吧!
苏齐铭刚刚拿起油麻地的账目,听闻这句话,立即搁下账目,厉声喝道:“阿宾!”
“社团账目都不交,你要造反乜!”
“不是啊,阿公,苏爷,我也是为社团好。”张国宾左手一摊,表情不羁,无所谓道:“开财源总是要投资,投资就要花钱,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理,对唔对啊,阿公?”
“反正我太子把话撂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这个月的帐我绝对不会交,你要点办,我全接着!”
打擂台!
跟社团打擂台!
马王,地主,美姐,元宝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太子哥,
好巴闭!
赖掉社团账目就算了,
还赖的日常理直气壮,
是当坐馆斩不动人,还是苏爷,叔父们家法认啊?
他们坐在旁边看着太子跟社团唱反调,却没有急着跳出来得罪太子哥,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一条狂龙?
他们都在太子手上拿到不少好处,对财路两个字非常敏感,听完太子讲话,第一反应不是是是太子嚣张狂妄,不守规矩,要赖账,而是太子哥又有财路,哪里来的财路?
太子哥这么拽,连社团账目都敢赖,一定要好好学,好好听,将来肯定有好处!
“嘭!”这时苏齐铭一掌拍中木桌,面露怒容,正准备发飙,
黑柴却笑眯眯的端起茶杯,拾起碗盖,轻沏两下,笑道:“好了,阿苏,不要为难太子宾了。”
“哈哈哈,这个月太子宾为我义海做了一件光耀门楣,扬眉吐气的大事,别说一个月的帐,两个月,三个月的帐花出去都是理所应当,大赚特赚啊?”
“诶?”
张国宾眉毛一挑,心脏直跳,浑身感觉不对劲。
“阿公。”
“我只是做个生意而已。”
他赖账,阿公怎么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了?
“哈哈哈。”黑柴坐在椅子上,撂下茶盏,纵声大笑:“太子你何必谦虚,运筹帷幄之间,吞下和胜兴,不战而屈人之兵,已然有大将之风,一把火烧掉九龙城寨,江湖上已经多少年无此壮举。”
“外人不懂,我们自家人,还能不懂吗?”
“阿公,你说乜,太子吞了和胜兴?”马王,地主齐齐色变。
和胜兴当年到底是威风过的,曾经还一度扛起和记名号,在江湖上人人都称之为夕阳社团,可到底还是一个有底蕴,有历史,发展几十年的社团,否则,江湖边个认识他啊?
大兴社现在确实不行了,距离被吞并,还有很长一段路,就算是号码帮,新记都别谈吞并和胜兴。
因为,吞并一个字号,要吞并的不是地盘,而是人心。
别人凭什么屈你之下!
要知道,和胜兴就算丢掉所有地盘,依旧还有敢打敢杀的马仔,还要帮兄弟养家糊口的门路。
社团只会被岁月消散,却很难被它人吞并,连生意、财路、带人马、字号一口气吞下。
绝对江湖少有!
马王,地主几人都知道和胜兴是小社团,
都听过和胜兴的名,
却想都不敢想吞并一个社团。
“太子哥,你真把社团兴吞了,连带屯门水车的财路?”地主迫不及待的问道,马王更加夸张,一拍手掌,大喊道:“靠,把大兴社的坐馆请来玩玩啊,我想让四八九香主给我斟杯茶得唔得。”
“阿公,不是啊。”张国宾连忙站起身,努力解释道:“我只是跟晋哥一起做生意,没有吞并大兴社。”
“各做各的,一起赚钱罢了。”
“唉,太子,你还是这样隐忍,低调。”黑柴摇摇头,心里满意,嘴上却教育道:“现在,你是义海的太子,不用再韬光养晦,是该让江湖上的人瞧瞧,和义海,后继有人!”
“一家车行而已。”张国宾苦笑道。
“是啊,一家车行而已,唐霆威举城寨之兵,伐而不胜,你却一家车行,不伐而胜,此中智计,天差地别。”黑柴感叹道。
地主,马王,美姐等人听着坐馆在夸太子,心中复杂万分,既有羡慕,震惊,但更多的却是钦佩,尊重。
难怪是阿公,叔父们之前钦定的下届坐馆,义海太子!
之前,地主,元宝,美姐心里或许是权衡利弊,在社团内部各种局面下,做出支持阿公,支持太子的决定。
现在,地主,元宝,美姐等人内心,毫不夸张的说,是真心实意的支持太子,他们觉得或许太子真是那位能够带领社团越做越强,让兄弟们发家致富的好坐馆!
张国宾咽了咽口水,先前光想着怎么拉和胜兴做生意,怎么抢占到利益,却忘记一番机智的操作下,无形中已经把和胜兴给吞并了。
而,那一番操作无疑是实质性的吞下了大兴社,让一个字号丧失自主权,每个月交数,岂不是吞并?
而且字号一旦开始交数纳贡,上级掌握着财路,真到某些时候要用兵,大老板一句话下来,整个字号的兄弟都得搏命。
和胜兴已经是义海堂口的分堂……
“晋立民,你好歹是一个坐馆,怎么就不提醒提醒我呢!”张国宾心底暗自咬牙切齿。
“你们好好向太子学学!”
黑柴却端坐在主位,
大喝一声。
马王,地主,元宝等人立即起身,恭声道:“是,阿公!”
以一个堂口之力吞并一个字号,
这学个屁啊!
赖账也别学了…
张国宾无奈的摇摇头,随他们怎么想,反正把话撂这:“和胜兴跟我一起做生意,我不能把它吞入社团。”
“我明白,这种事情,江湖上传出去,大兴社没面子,义海众人暂时保密,违者家法处置!”
“太子你现在徐徐图之,等你当上坐馆,大兴自然就是我义海屯门堂口。”黑柴微微颔首,安排的很周到。
张国宾坐会位置,一声不吭,喝着茶水,满心窝火。
他相信晋立民是个有骨气的人。
马王,元宝等人却觉得:“太子哥越来越深威莫测了。”
会议结束。
一干大底离开坨地。
“原来太子吞了大兴啊…”
苏齐铭站起身,一袭青衫,手端纸扇,后知后觉的讲道。
“不过,我看太子的样子,根本没想把大兴并入和义海。”
“他是想拥兵自重!”
油麻地堂口的势力现在越来越大了。
至于一个月的账目,摆在这种大事面前,反而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阿公不在乎,
苏爷也就轻轻揭过。
反倒是,
太子的态度,
引起苏爷警惕。
黑柴却站在大厅中间,舒展起筋骨,有模有样打着太极拳,一记白鹤亮翅,面带微笑的说道:“无所谓喽,他爱拥就拥,有兴趣的来跟我说,坐馆提前让他当都得。”
“柴哥,话不能这样讲。”苏爷无奈道。
他还是很守规矩的。
黑柴则双臂展开,一招野马分鬃,嘴里念念有词:“我看他是想等到授职坐馆的时候,再让大兴社举全字号之兵,一同拜入和义海,到时凤衔金榜,跨马游街,成就他江湖新一代大佬的名声,年轻人嘛,总喜欢把兵马握在手里,理解,可以理解。”
“我就觉得反正都是归义海的牌匾下,无所谓啦,对了,阿苏,下次在茶盏里加点枸杞,最近养生。”
“好,坐馆。”苏齐铭摇着白纸扇,哭笑不得。
黑柴还特意回头吩咐道:“你也加点,注意身体,明年一起檀香山旅游,牵上你家的狗。”
“一把老骨头了,别落得跟唐霆威一样,整天在外面装大象。”
“是是是,柴哥,没问题的。”苏齐铭聊着聊着,不禁也笑了起来。
……
“宾哥,沈老板,晋立民都到了。”
海面。
张国宾穿着西装,乘坐游艇,站在前头扶着栏杆,望向浪花四溅的海面,对着大哥大讲道:“等我一会。”
194 一起发财
大屿山,码头。
张国宾跳下船弦,带着一行保镖登岛,晋立民带着马仔,守在港口旁,春风得意,举起手道:“太子哥!”
“晋哥。”
张国宾上前与他拥抱。
楚坏靠着一辆轿车,指尖夹着烟,出声道:“大哥在禅寺等你。”
“好。”
张国宾点点头。
晋立民在夹克内掏出一个蓝色封皮,染着鸡血,破旧发霉的本子,悄悄的伸手递上前:“太子哥,胜兴的海底名册。”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国宾正准备带着人乘车前往禅寺,突然被晋立民来了一手,表情大惊失色,晋立民却不等他把海底名册推开,一把塞进张国宾怀里:“大兴以后就仰仗太子哥了。”
“还望太子哥不要拒绝。”晋立民眼神带着期盼,笃定道:“大兴三百几十的贱命都是太子哥的了。”
海底名册可是一个社团的根基,上面记录着社团字号每一个人的身份,职位,姓名,拜入社团日期。
放在几百年前,这可就是乱党铁证,拿到一本就能为立下大功,升官发财,现在则是三合会铁证,警方拿到手分分钟按着名录抓人,从头抓到尾,一个都不用漏。
也不用其它证据,一本海底名册就能判组织三合会、参与三合会罪名……
升个警司随随便便。
“晋哥,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大家一起发财,你这样我很难做啊……”今天,张国宾还想跟晋立民沟通一下,让晋立民在外面放点风声,别让江湖同道误会,没想到,晋立民反过来将他一军……
他要是真接下海底名册,洗都洗不清了。
大兴社三百多人的性命,则操之于他一人之手,是生死死,实则就一句话,根本不用威胁,利诱,名册在他手上。
他就是大兴坐馆!
晋立民却坚持道:“宾哥,我已经想通了,既然大家是一家人,就不要分两家姓,义海跟大兴同姓和,海底名册交给你没关系。”
“只要你心里有大兴的兄弟们,大兴将来唯宾哥马首是瞻。”这就是那天晋立民心中暗下的决断。
要站队,就站的稳一点,反正大兴社都被太子宾实质性吞并,为什么还要跟太子宾分你我?
两者分的越清,反而越不讨好。
太子有什么其它好处,未来也不会分给他,或者大兴社的兄弟,江湖都知太子是义海下届坐馆,他又不是给一个堂主低头,是给和记第一大社团的坐馆低头,没什么好羞耻的,趁着现在太子还没登基,混个从龙之臣,将来好处一定很大,大兴兄弟们也不用再窝在屋村过苦日子,一个个进油尖旺赚大钱,不香吗?
“这件事情要是传到江湖上,别人都说我太子居心叵测,蓄意吞并你大兴,边个还会信我的人品?”
张国宾却无奈道:“边个信我是真心实意的帮你?”
江湖上,每个社团都有坐馆信物,如义海龙头棍,号码帮虎符,大圈帮金印,新记则靠姓氏……
坐馆信物说到底只是个象征意义,象征着名正言顺,传承有序,你有,最好,没有,也不是不行,拳头够大,信物就只是信物,拳头不够大,有信物别人都不服,唯独是双方逐利,局面难以搞定时,信物代表师出有名,在江湖有一定影响力。
龙头棍、虎符江湖上名声再大,却比不上操人命在手的海底名册,一日不当上社团坐馆,一日无资格接海底名册,海底名册若是丢失,整个社团都会暴动,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夺回。
晋立民能够掏出海底名册,肯定是跟社团内部商议过。
他领悟道:“放心,宾哥,这件事情,你知我知,连黑柴都不知。”
“我是交名册给太子宾,不是和义海。”
这句话说的可够绝。
张国宾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沈鑫正在宝莲禅寺里等着,现在说不做都不行,只得咬牙接过海底名册:“这件事情你要保密,需要名册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
“宾哥,我明白。”晋立民说道。
“你们好了吗,扭扭捏捏,送老婆啊!”楚坏在旁丢掉香烟,面露不耐,骂骂咧咧。
“啪!”打靶仔走上前,甩起一个巴掌,直接打在楚坏脸上:“我大佬谈事,有你说话的份?”
“操你妈的!”楚坏拔出枪,直接举起枪口,打靶仔低下凹陷的脑骨,眼神桀骜的指指道:“往这开!”
“靠。”楚坏咒骂一声,张国宾猛的掠过目光,微微眯起,不悦道:“开车。”
楚坏满脸不爽的收起枪,深吸两口气,坐上驾驶位,打靶仔再替大佬拉开车门,一行人驶向宝莲禅寺。
寺庙内。
张国宾上前与沈鑫一个拥抱,沈鑫穿着西装,别着金色胸针,气质华贵,拍拍他的肩膀:“张老板,好久不见。”
“上次厨房的误会以后,你总算来找我谈生意了,你要是不来,我还真以为张先生只盯着香江这一亩三分地呢。”
“唔好意思啊,沈先生,上回主要是我操作不当,操作不当,出了一点小意外。”张国宾笑着松开沈鑫的肩膀:“这不,一有发财的事情,我马上又来找沈老板了。”
沈鑫眼神瞄过楚坏,楚坏脸颊一个绯红的巴掌印很扎眼,张国宾笑着回头解释道:“刚刚我手下跟楚先生起了点小冲突,不要紧吧?”
“不要紧。”沈鑫脸色稍微有些低沉,语气温吞的说道:“小坏毕竟是我兄弟,下次有什么事,我亲自教育。”
“我懂,我懂。”张国宾很理解每个老大照顾小弟的心理,转而朝身旁晋立民说道:“这位是沈老板,内地的大水喉来着。”
“这位是和胜兴的坐馆晋哥。”他又讲道。
“你好。”沈鑫轻轻点头。
晋立民欠身:“沈老板好。”
“我跟晋哥最近合伙在做车行的生意,内地汽车市场很大啊,有机会的话,可以把目光放长远点。”
张国宾望着山下风景,拍拍护栏,舒声道:“不过,我们在内地的关系普普通通,要把车行给做遍全国,还需要沈老板的关系。”
张国宾回头望向沈鑫:“没有沈老板的关系,我们在内地的生意也做不远。”
“车行生意确实很不错。”沈鑫挺满意的点点头:“晋先生的汽车公司,做哪家牌子的?”
晋立民在旁陪衬的笑道:“刚刚拿到福特汽车公司的代理牌照,不过,本人的车行,什么牌子都做,什么车都有,只要沈先生想要的车,应有尽有。”
“这是送给沈老板的礼物,初次见面,请笑纳。”晋立民也是有备而来,在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沈鑫点头让楚坏收下。
沈鑫一看是保时捷的汽车钥匙,当即便知道晋立民是做水车生意,如果光是做正经车行,说实话,国内竞争对手太多,沈鑫也没把握拿下大公司的牌照,不过若是做水车的话,事情就大有可为。
“哈哈哈。”沈鑫大笑着楼主晋立民肩膀,掏出一支雪茄,递给晋立民道:“晋先生,你只要你把车送过关,我向你承诺,来多少车,我包多少车。”
“这些车在内地永远别怕卖不出去,我向你承诺,绝对一年比一年好卖。”
晋立民当即露出喜色。
“谢谢沈老板。”
香江的水车市场,实际上没有那么大,晋立民很大一批货都是运完东南亚,但东南亚的市场又哪儿有内地大?
内地可是全球第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
虽然,现在内地消费实力尚不强盛,但水车要比纳税车好卖,此时,内地车牌一百块就能买一个,不限城市地区。
“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谢你。”沈鑫对着晋立民讲道,旋即,他又回头对着张国宾笑道:“张老板,多谢你给的大财路。”
“呵呵,这条财路我不找别人,专找你,全当是为上次的事情赔罪,沈老板,我这个人做生意很讲规矩的。”张国宾信口说道。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啊,张先生。”沈鑫讲道:“要不是张先生,我现在生意也没办法做遍全国。”
这次,张国宾来找沈鑫不仅可以利用沈鑫在内地的关系合作共赢,做大车行财源,还可以顺便修补一下跟沈鑫的关系,沈鑫一天不倒,便有一天可利用的价值。
“对了,张先生。”
“我这里也有一项生意想找你谈谈。”沈鑫出言道。
“沈老板直说。”
“你认不认柴油公司的管理层,我这里有项大生意,咱们要是联手搞成,钞票就会想水一样,哗啦啦的从水龙头里流出来,这笔生意内地需求很大。”
张国宾眉头不断跳动,出声说道:“你要买红油?”
“哈哈哈,我就喜欢跟张先生一样的聪明人谈合作,而且实话跟你说,你我一起做这个生意,对你我百利而无一害,张先生将来若想在内地有一块自己的地盘,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沈鑫言语充满着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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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十杰点齐
根据英方法例,工业柴油免税,民用柴油重税,香江,大马,新加坡等英属地区,皆沿用英方此法例,因此,香江柴油价格低廉,运进内地可以大赚一笔,而内地目前正在加紧工业发展,对柴油需求强盛,特别是沿海地区,贸易运输,工厂生产……
大型货运汽车也是添加柴油的。
英政府为防止免税柴油被用以民用,或者偷运进内地,则在免税柴油内进入红色染料,用以区分免税油、完税油,若在汽车上查到使用红色柴油,则会处理五千重罚,乃至扣下车辆,海关若查到运进内地的红色柴油,则悉数收缴,绝不允许香江免税油流入内地。
“这个生意确实很大,我得仔细斟酌一番。”
内地目前对进口柴油的税收优惠很大,各种政策下来,运进深城海关只要百分之三点五的税收,这个政策要到00年代以后才会收紧,逐渐调高进口柴油税率,最高也不过百分之十一,因内地对柴油、石油的需求很大。
张国宾心里有一点点意动。
因为,某种程度讲,他是在薅资本主义羊毛,补贴国内百姓物价,利国利民啊。
但是违法的事情不能做,必须缜密布局,张国宾当即说道:“和义海确实有做红油生意,不过仅在香江地区拆销,主要是拆销给货运,航运公司。”
货轮也是烧柴油的。
“而要把红油运进内地,需要搭建专门的输油管道,香江柴油公司都是资本经营,海关也对红油查的很狠,这跟卖酒不一样,甚至比缉毒还狠,因为你是在挖油老板的命根子。”
“你放心,张先生,输油管道的事情,我负责搭。”沈鑫口气很大的包揽道。
“这件事情只要办成,沿海几个省份油价起码下降三分之一,到时候各个工厂主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要在哪里做生意吃不开?”
“输油管道很费钱,是要搭过河的。”张国宾提醒道……
这可是项不小的工程。
“实不相瞒,这项生意我干定了,半年,给我半年时间,一条十公里管道就能搭好,届时源源不断的红油输入深城,我们再在深城工程褪色,一桶桶柴油支撑起大好河山,届时,那片江山少不了你我的功劳。”
沈鑫重重一拍栏杆,口气极大。
张国宾立即明白沈鑫背后人,得到授意,让沈鑫颇有点追逐伟业,要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心法。
他却没有沈鑫这么乐观,毕竟,沈鑫说白了,干的再好,还是一个尿壶。
而他甘愿当一个最臭,最大的尿壶,纵然实现了人生意义,可下场难以预测。
张国宾没有当尿壶的想法,不过倒有点对沈鑫刮目相看。
“这件事情,我回去考虑考虑,毕竟货源要这么大,找几个油耗子肯定解决不了,只能直接找柴油公司的人。”
“我明白,张先生。”沈鑫转身背靠着栏杆,右手搭住左手碗,抚摸着表盘,斯斯文文的点头道:“张先生是个干大事的人,我相信,张先生不会叫我失望。”
“呵呵呵。”张国宾拍拍沈鑫的肩膀,望向对面正在动工的天坛大佛,笑道:“我只是个正经商人罢了。”
“太子哥。”
“找我乜事?”
两天后。
砵兰街,阑记茶餐厅。
张国宾坐在吧台前,吸着一杯鸳鸯奶茶,旁边放着一个菠萝包,东莞苗带着几个人坐在餐厅方桌旁,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眼镜,嘴巴突出两颗龅牙的男人走进门,坐在张国宾旁边的空位,很熟悉的张口叫道:“红茶一杯,猪扒包两个。”
“好呀,龅牙秋!”服务员笑着答道。
龅牙秋跟服务员说完,又扭头叫了一声:“宾哥。”
“阿秋,最近红油生意好做乜。”张国宾随口问道。
龅牙秋推推眼镜,眉目带着斯文,虽然一张嘴就有两颗龅牙,有一点点破坏形象,但是,他长的却并非滑稽,丑陋,甚至五官有点温文尔雅的帅气,再加上他有龅牙的缺陷,反而令他更注重形象,穿衣打扮年轻时尚,一点都不像混了十几年江湖的人,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小白领。
龅牙秋,肚皮文,义海十杰之二,其中龅牙秋做工业红油,红业偷电两门大生意,在德士古石油,中华电力两个大行业,大集团内都有不错的关系,众所周知,九龙半岛最先开发的就是工业区,而不是商业区。
是作为港岛区工业外迁的新地块所开发,所以,九龙半岛有很大一部分工厂,只不过,随着香江发展又外迁到新界,目前,九龙工厂还算齐全,而工业用油,工业用电的价格居高不下,当中就暗生很多降低企业成本,半黑不白的勾当,真正来讲,龅牙秋做的生意,一不杀人,而不放火,对社会没多大危害,可薅资本主义羊毛,风险还是很高的。
“生意也就那样吧。”
龅牙秋双手一摊,很无奈的道:“商业调查天天盯着,不是找我麻烦,就是找我顾客的麻烦,不好做啊。”
“不比肚皮文天天做堕胎,代孕,地下诊所来钱轻松。”香江堕胎都有严格法例,一些少女、学生妹、包括小姐怀孕都不敢去大诊所,只能到地下诊所堕胎,收费昂贵,风险不低。
肚皮文便是靠开地下诊所赚钱,偶尔会去跟元宝进一点货,不过大多都做女人生意,再加一点社团、江湖的外科手术,真正大型手术也没技术接,找元宝进的货一般都是二手卖给大医院的客户。
“哈哈,你跟肚皮文都社团内都是出了名赚钱轻松,点解点羡慕起肚皮文来?”
张国宾开玩笑道。
“电厂,油厂都快给你们偷亏本了。”
龅牙秋却苦笑道:“太子哥,别开玩笑了,电厂,油厂亏本?我偷的那几桶油,几度电,够那些鬼佬老板开一瓶酒乜?”
“丢雷老母,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赚钱,不说了,人比人气死人,说起来就生气。”
“要不是手上没客户了,我肯定多偷他们几桶油。”
九龙半岛的电力是由中华电力提供,倒是跟港灯没多大关系,否则明后年龅牙秋偷电的生意也别做了。
而龅牙秋,肚皮文的生意,由于不用打打杀杀,又有一定技术壁垒,很少在江湖上搞事情,先前张国宾都没跟二人打过太多交道,二人也是头脑机灵的货色,更不会给太子宾找麻烦。
“看来红油,电表的生意,竞争也很大啊。”
张国宾思量着道。
“大圈帮也有做红油喽,电表就是新记的人跟老子抢,干,说起来就气,上次新记举报我的油车牌照,害怕我有两辆车坠山炸了,要不是有兄弟出去顶,你也见不到我了。”龅牙秋耸耸肩膀。
“然后呢?”
张国宾笑眯眯的问道。
“然后我把新记的一个老板绑了。”
龅牙秋理所当然的讲道。
“不愧是你。”
“宾哥,你好像对油电的生意很感兴趣啊,有没有兴趣来掺一股,接我几个人把大圈帮的油库炸了,那些人特别爱抢货,每个月的配额就那么点,天天跟我抢,不给他们来个大烟火,不知道义海两个字有多猛。”龅牙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盘,一口半个猪扒包,吃的津津有味。
他回过神来以后,却跃跃欲试,很希望拉张国宾入伙。
张国宾倒是不疾不徐的说道:“是挺有兴趣的,说说看,油电的生意到底怎么做。”
“油电啊,说到底嘛,能源生意,哪家工厂不要用啊?你只要比正规公司便宜,手上的货就一定卖得出去,另外,国际油价是起伏的,可惜,我们没牌照,都得按照本地价格来算,其实会有点亏。”龅牙秋道:“红油就是联系油公司的油耗子,让油耗子在油库偷油,我们把油运出来存着,不褪色便宜点,要褪色就贵一点,现在油耗子都是明目张胆,每个月标多少桶油,几家社团按照份额去拉货,当然啦,要桶的贵一点,抽管的便宜点,不过有桶也有好处,警察在路上不会开桶抽查,潜规则啦。”
龅牙秋两根手指搓搓,意思很明显了。
“电就简单了,工厂尽管用,到时候我们跟电耗子一合计,调调表就行,反正被抓的是电耗子,不管我们的事。”
“宾哥,入一股吗,你帮我干掉大圈帮,新记,我给你三成数,你我一起合伙,过两年买货轮直接去沙特买油,据说那里油很便宜,或者到美利坚包块地,要是勘测出油田,咱俩就发啦!”
石油大亨就是这样出位的。
张国宾真没想到,龅牙秋还有这种野心,人才啊!
“算了算了,做掉什么新记,大圈帮,你就盯着香江一亩三分地揾水,小生意啦,没前途。”
张国宾吃完菠萝包,拿起毛巾擦擦手,甩下毛巾说道:“我这有个大生意,等你来掺一股,运红油进内地,搭管道,有兴趣吗?”
“丢雷老母!”
“内地市场!”
龅牙秋双手捂头,撩起刘海,露出龅牙,满脸震惊:“宾哥,我爱死你啦!”
196 权与势
内地市场对工业能源的需求,众所皆知,龅牙秋自然知道内地市场潜力巨大,香江免税能源要是能够输入内地,培养出几个地下油王轻而易举。
不过,龅牙秋当然明白地下油王没那么好干,撅起嘴,凑上前,想要吧唧太子哥一口,却被太子哥用手掌推开脸蛋,他脸颊贴着太子哥的手掌道:“太子哥,搭管道成本要很高的。”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有专门的人包办。”张国宾吸着奶茶说道:“而且红油只要输入内地,销路,褪色,全部都不需要我们担心。”
“我们只要负责提供低价货源,以市场价卖入内地,内地那边有另一个合伙人。”
“好啊好啊,这一股我掺定了!”龅牙秋连连点头。
内地肯定是要有一个人负责对接的,一个庞大的市场绝非一家人能吃下,一方负责在香江供货,一方负责在内地销货,职责分明,合作发财,超级合理。
看来太子哥真是找到一个有渠道,有实力的大水喉,现在就等输油揾钱。
“好,我们现在先搞定香江货源,然后每升油按照市场价朝内地供货,平日你负责红油的生意,收入你我三七开,你三我七,有什么麻烦再解决,点样?”
张国宾拉开皮夹钱包,取出一张百元港币,底向服务员:“这餐我请。”
旋即,他折起钱包,动作斯文的塞入西装内袋,露出一个文雅的微笑。
红油生意跟市场柴油一样,价格都是根据国际油价浮动,不可能有一个标准定价,不过,香江免税率是固定的,二人赚的便是一个税收差价,另外,通过油耗子偷偷供油,实际油价会比市场免过税的还低,毕竟,油源是黑的嘛……
一般香江市场的红油都是以免税价格直接向市场供货,以保证市场价格稳定,顾客满意。
龅牙秋却说道:“你的渠道,你的管道,三七开,很公平来着,不过,香江红油那么便宜,市场价输送进内地,内地合伙人赚一大笔啊,反正香江又没其它油商跟我们竞争,干脆加一点钱,你我都多赚一点。”
“这样也得……”张国宾点头答应。
谁都不介意多赚一笔。
“不过,要搭管道的话,供货量肯定很大,找油耗子满足不了老板的需求,必须找柴油公司的高层买油。”
“直接找柴油公司买,违反商业法例的。”张国宾皱起眉头说道:“柴油公司肯冒风险乜?”
“你以为底下油耗子抽水,上面的人不知道啊?”龅牙秋却是搓搓手指,笃定道:“那些油老虎巴不得多赚几笔,关键是要互相信任,打个比方,德士古是国际公司,香江只是一个分公司,总公司外派到分公司的管理层辛辛苦苦来香江上工,点会不想多捞几笔回祖家养老?”
“这个世界上没有银纸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银纸不够多。”龅牙秋骄傲的道:“你要是找别人真不一定能搭上线,但是我找,找对了。”
“你也说,油老虎们违反的商业法例,商业法例能判几年,三年?五年?还没有小弟们去斩个人来的多,再加上一点点小罚款,呵呵,不痛不痒喽。”
“哈哈。”张国宾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伸出手揽住龅牙秋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阿秋,你不愧是我义海油王,将来内地生意一旦搭起来,你呀,发达咯!”
“多谢太子哥提携,多谢太子哥提携。”龅牙秋乖巧鞠躬道谢,分寸拿捏的正正好。
义海十杰,果然每一个都有独到之处,绝不是街边吊儿郎当的烂仔。
“联系油老虎的事情交给我,需要一小段时间,有什么最新消息,我马上向你汇报。”龅牙秋说道。
“一言为定。”张国宾重重拍他两下肩膀,转身带人离开茶餐厅。
社团,商界,政坛,多有共通之处,例如,地位高到一定地位,借助平台优势,赚钱捞水将会变得越来越简单。
若张国宾还不是义海太子,光是搞定一个龅牙秋,便需要很多手段,二人就算达成一致,光是为利益划分也还要掰掰手腕。
哪可能现在简简单单一句话,对方就服服帖帖,掏心掏肺的相信他?
而远鑫集团如此大的生意,也不可能主动前来找他合作,现在的太子哥,越来越有权势了。
手中权势一可以不断整合资源,二可以获得合作方信任,三可以保障生意安全进行。
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一日。
美利坚,纽约,环球影院。
一辆外星飞碟缓缓降临在荧幕画布……
《e外星人》在历史上的同一时间于美国上映,安培林娱乐,寰球梦工厂联合出品,电影将科幻的浪漫与童真友情结合,已经上映便打破北美首周票房纪录,且连续三周保持票房上升趋势,口碑,上座率双高,成为好莱坞影史中逃不过的科幻电影。
由于《e外星人》的影响力巨大,盗版碟片很快就传到亚洲,香江,许多美国人看见“寰球梦工厂”的译名,仅以为是一个新开办的电影公司,在好莱坞电影业发达的情况下,美国许多电影公司名字起了又倒,倒了又来,更新迭代很快,并不会引起普通观众的注意。
可碟片刚刚流入亚洲儒家文化圈,例如台岛、越南、新加坡、大马等地,影迷当即就觉得出品公司名字眼熟,不正式《英雄本色》,《开心鬼》,《赌神》等系列电影的出品方吗?
周星池在看完《e外星人》的碟片时,都非常惊讶原来科幻电影还能这样拍,而且从商业角度讲,家庭亲情类的电影,一向是观众们最爱看的电影。
他想着将来若是有机会当导演,一定要拍一部同题材的电影,未想到,一想就是直到二十六年后的《长江七号》。
《e外星人》北美票房突破一亿美金,
《e外星人》北美票房突破三亿美金,
《e外星人》北美票房突破五亿美金……
香江四大院线,嘉禾,邵氏,银都,丽声全部坐不住了。
“张先生,雷老板又打电话来请你吃饭。”梦工厂,办公室,女秘书推开玻璃门,穿着包臀裙站在房门口,悄声说道:“另外,嘉禾的邹老板正在会客室等你。”
“让他等着吧。”张国宾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说道。
“茶也别上,这家伙,有好处第一个到,跟条狗一样。”
“知道了。”
“张先生。”女秘书无奈摇摇头,以商业礼仪来看,张老板做的明显不到位,不过,谁叫他是老板呢?
邹怀文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眼镜,正坐在沙发椅上坐立不安,女秘书刚走去张先生办公室一趟,回来时却一步不停的路过会客室,看来嘉禾上映《e外星人》的事情,至今还要打一个问号。
邵毅夫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拿着手杖,带着两名秘书来到会议室,看见邹怀文的样子,不禁取笑道:“阿文,你火烧屁股了吗?”
“六哥。”邹怀文看见绍毅夫进门,站起身迎接,心底里提高警惕,询问道:“今天b不忙,点解来梦工厂饮茶?”
“呵呵,跟你一样,为了拿《e外星人》的发行权。”电影圈已经透露风声,《e外星人》亚洲地区的发行资格,全部都捏在梦工厂的手中,至于欧美地区的则被寰球影业,联合发行公司,各地发行公司承接,分润。
张国宾的势力已经可以影响到香江局部行业,只差两步便可在整个香江翻云覆雨,但距离影响欧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外星人》上映时间都跟历史上一模一样,由此可见一斑。
邹怀文咬着牙道:“没事,两家院线一起联映,趁势炒作一番,你我都有得赚。”
“听说你跟张老板关系很好,前段时间还把海外发行合同降低了?”邵毅夫推推眼镜,不着痕迹的讥讽一句,邹怀文知道个中缘由,很难瞒过耳目众多的邵毅夫,讪笑两声,也就承认道:“关系还不错。”
雷老板一身夹克,理着平头,大摇大摆进入会客室,望向两个人嘴角发出一记冷笑:“哼。”
旋即,他找到一个独立沙发坐下,邵毅夫,邹怀文扭过头,二人都没去打招呼,如果说邵毅夫,邹怀文二人竞争间还保留着情面,雷老板却是八0年代的影坛搅屎棍,跟二人压根尿不到一壶,互相很敌对。
二人看见雷老板的到来,立即明白发行权没那么好拿,雷老板却在心里暗想到:“你们等等瞧着吧!”
不过多会,张国宾陪同着袁仰桉一起进入会客室,二人谈笑风生,闲庭信步。
“张先生,张老板。”邹怀文,邵毅夫三人喊道。
张国宾朝他们摆摆手,打着招呼:“邵老板,雷老板,文仔,中午食过饭乜?”
此刻,邹怀文一张几十岁的老脸竟然兜住了!
点点头道:“食过了。”
“行。”张国宾笑道:“那就一起谈谈发行权的事情吧。”
一部电影若是没火,那是电影公司求发行公司,若是一部电影已经在海外大爆,那绝对是发行公司求电影公司。
因为,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今天关注国际动态,更新的晚了点,主要是关心大批洋马何时进入内地,打压打压一下虚高物价,晚上三更随缘,不用特意等,明天一定三更,多谢各位。
197 张先生不开心了
事件进入正题。
邹怀文,邵毅夫,雷老板坐下倾听,张国宾同袁仰桉坐下后,秘书才奉来几杯茶水。
张国宾拿着纸杯,说道:“《e外星人》的香江发行,我属意由四大院线一起进行,一部好的电影,应该让更多的市民看见,而《e外星人》在亚洲地区的发行,除了台岛外,内地,统一承包给嘉禾院线,几位老板有意见吗?”
越多的院线上画,代表越大的票房,排期,上座。
电影质量不行再多的排期都拉倒,
电影质量够,每多一家影院,多出一笔钞票入账。
四大院线同时联映则是香江电影市场,史无前例的事情,邵毅夫当即顾忌道:“张先生,目前香江最多两线联映,邵氏跟嘉禾,你搞丽声院线三线联映也没问题,可是一旦跟银都同时上画。”
“唔好意思,袁先生。”邵毅夫眼神瞥过袁仰桉,抱歉的说道:“银都作为左派院线,是具有政治立场的,一旦《e外星人》在银都上画,台岛市场恐怕就难了。”
梦工厂,小小一间会议室里,坐着香江四大院线老板,其背后的势力,为八0年代亚洲电影之翘楚,其乾坤之大,揽括香江影坛,比内地召开的电影研讨会,有过之无不及,一盏清茶,一个江湖。
张国宾布局影坛所积攒影响力,开始浮出水面。
袁仰桉却笑着说道:“邵先生,台岛上画的事情,有张先生负责,这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
“四线联映,这个头未偿不可开,打开门第之见,对于整个香江电影都是一个好事。”
现阶段香江电影门第之间很重,一家电影公司倒向一条院线,必定会得罪另一条院线,也就张国宾这种人物才有资格牵头搞四线连映,有资格第一部电影就三线上画,其余电影公司只能挂靠一家院线。
再加之,中英谈判目前非常激烈,若是在文化战线上先取得突破,对整个香江社团舆论都很有帮助……
袁仰桉带着银都参与四线联映,背后是有深刻意义的,张国宾自然知道当中的门门道道,而且是鼎力支持,以此博得政治资本,整个香江除了他,有谁够资格让四大院线坐下来谈?
这时,张国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说道:“《e外星人》是好莱坞电影,好莱坞电影四线上画,够资格吧?”
“台岛那边跟你们问责,你就推脱到荷里活的安培林娱乐,让他们去制裁安培林娱乐好了,台省有资格制裁荷里活乜,没资格的,小心好莱坞大导演找议员给他们上眼药啊!”
就算整个香江都知《e外星人》有张国宾参与出品,可只要表面上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台岛一定不敢跳起来骂,要知道,好莱坞是台岛的爹地。
张国宾也能达成在香江的舆论造势,一番操作下来,连消带打,带拿的利益都拿到手了。
“至于《e外星人》的内地上映,就转交给袁先生的银都代理。”
“银都年初上映的《少林寺》可谓是功夫片之经典,迄今,在内地已经取得三千多万的票房,以一毛钱一张票的票价,打破香江影史票房纪录。”
“将来内地市场有多大,你们懂的。”
张国宾轻轻点题。
邵毅夫,邹怀文,雷老板都立即知道,
张老板是在点醒他们,
内地市场大不大!
将来要不要做!
雷老板面色犹豫道:“四线联映的事,丽声院线可以配合。”
他作为新院线老板,底气不足,能够加入,冒着很大风险。
邹怀文则拿到其余地区的海外发行权,干脆咬咬牙:“行,四线联映算嘉禾一份。”
“好。”张国宾满意点头。
他把海外发行交给嘉禾,单纯是看嘉禾抽水低,之前被砍掉一截,从省钱的角度想,不过,邹怀文还是很上道的。
邵毅夫对内地市场抱有不小期待,感叹着道:“可以,《e外星人》的四线联映,或许是历史注定的一段旅程。”
“既然这样就签订合约吧。”张国宾翘着二郎腿,表情兴奋,举起手拍两声,女秘书立即推开门:“张生。”
“把合约拿过来。”
张国宾喊道。
旋即,女秘书捧进合约,四家院线审阅一番,当场签订合约。
袁仰桉回到银都机构,柳文彦坐在办公室内,表情紧张,吸着香烟,望见他回来,立即起身道:“袁老先生,几家院线谈的怎么样了?”
“呵呵,谈拢了。”袁仰桉勾起嘴角,和蔼的笑道:“《e外星人》将会四线联映。”
“好呀!”柳文彦掐掉香烟,来回踱步,激动的道:“这可是香江文化届的一场盛举,四家院线抛却政治立场,只为一步好的电影,值得大书特书,大造声势。”
“哈哈,香江的声势还用造吗,四线联映的消息一出,肯定传遍整个香江。”
“这件事情我要回去汇报,为张先生争取一些优惠政策。”柳文彦说道。
“应该的,投桃报李,不能让爱国人士寒心。”袁仰桉认可的点点头。
一周后,香江市民意外发现嘉禾,邵氏,丽声,银都四家院线的戏院门口,同时挂上一部电影的海报,好莱坞电影,《e外星人》。
披着一层好莱坞电影的皮,私底下搞中港一家亲舆论,不得不说,算是时代奇景。
《e外星人》在香江上画30天,票房总收入三千四百万,创本港票房新纪录。
其中,荷里活科幻片,四线联映有一定加成,不过梦工厂联合出品,却逃过了进口片的重税收,四家院线都赚的钵满盆满,等于各自上线一部千万票房级电影,不过由于《e外星人》要与安培林娱乐分账,票价较同年其它电影提高3~5元,好在香江市民对婚荷里活接受度高,加上电影质量过硬,很情愿的接受了高票价。
这部电影光是香江本港就收获一千万港币的电影票房分成,梦工厂大赚一笔,北美,台岛,日韩,内地票房还未入账,其中,台岛,日韩时常都成为小头,北美票房变成重中之重,赚的还是美金,数量将会极其可怕。
张先生在年底等着分钱就行。
中环,舒其坐在《电影双周刊》办公室,指间转动着铅笔,在桌面一张名单上划掉一个人名。
此舒其非彼舒琪,性别男,为香江文化届著名编辑,目前正担任《电影双周刊》总编,《电影双周刊》便是在其一力创办下,取得至今年销量近十万份的佳绩,其对电影圈,影坛文化了解颇深,敏锐察觉到香江影视圈野蛮生长下,欠缺一个专业的电影评论刊物,以及一个专业的电影奖项。
19八2年,香江金像奖首次诞生,通过香江电台广播的方式,颁布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演等十几个奖项,弥补了香江电影文化圈的一个空白,通过十余年时间将香江金像奖打造华语电影三大奖项之一。
另外两个为“台岛金马奖”,“中华金鸡奖”。
这时舒其所筹备的首届金像奖即将开幕,而且由于邵氏制片厂发展不行,试图在影视圈再扩版图,对金像奖投资不菲,答应对其进行电视转播,首届金像奖要比历史上宽裕很多。
可思来想去,舒其出于文人习性,却将邀请名单上的一个姓名划掉:“就这样吧。”
他把整个名单交给办事员,说道:“按照名单进行邀请,月底在b大楼的摄影棚里举行颁奖典礼,言辞诚恳点,希望能到场的都到。”
舒其倒是不敢摆谱,一个刚刚举办,没有任何影响力的奖项,俗称“野鸡奖”,而影响力的来源一要看主办方能力,二要看各家院线,电影公司给不给面,总之,众人拾材火焰高是没错的。
“我明白,舒先生。”小编点点头,接过名单离开,前去按照名单邀请……
吴于森,黎大伟,麦佳,高志深,程龙,洪晶宝,楚源,一干有名有姓的导演,明星,一个个都接到颁奖礼邀请函,提名信,邵毅夫,邹怀文,雷觉坤三位老板一样收到信件。
张国宾在秘书通知下,才得知香江首届金像奖已经举办,有点错愕道:“怎么没人来跟我聊一聊?”
他一直记着《电影双周刊》的那一笔账,心想,等到举办金像奖的时候,对方总该来道个歉吧?
可直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无,更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
“可能您没提名,举办方没通知您。”女秘书察言观色,出声说道。
“喔,那他通知邵毅夫,邹怀文,雷觉坤,怎么,这三位老板去年指导拍片了?”张国宾心情不爽。
八2年颁奖礼肯定是盘点年,年张国宾没有指导电影,但是却有主演《英雄本色ii》啊。
“没有,张先生。”女秘书战战兢兢的道:“您对金像奖有意见?”
“我觉得他们不尊重我。”张国宾蹙起眉头说道,唰,女秘书表情骤变,老板开口讲这话,事情大发了。
198 成立一个协会
“黎导,大老板对金像奖有意见,你小心点。”女秘书离开办公室,恰好碰见在饮水机旁接水的黎大伟,踩着高跟鞋上去,出声提醒道。
虽然,张国宾在每个公司都有不同的秘书,且女秘书都是高学历,高颜值的职业文员,但是,不同公司的女秘书,在各个公司里却同样的地位。
朝中有人好办事嘛……这个道理不是傻子都动,而且大老板身边的女人绝不能碰,所以,黎大炜,王经,乃至吴于森,周闰发都跟梦工厂老板秘书关系很好。
秘书在收到老板口风后,于情于理,也都要先放给黎大伟等人。
“这样啊?”
黎大伟表情一惊。
“怎么回事,细细说。”他又追问道。
“具体不知道。”秘书却摇摇头,讲道:“好像是金像奖没邀请大老板。”
“喔……”
黎大伟轻轻颔首。
“多谢,下次请你喝咖啡。”他心中有数……
女秘书笑笑:“没事,应该的。”
平日黎大伟等人没少给她送半岛酒店自助餐劵,电影院免费兑换之类的东西……
咖啡就是一个代职,说不定又是一个l背包。
跟着大老板混,好处多多。
黎大伟作为梦工厂的话事人,多方面都要照顾好,身上背的电影票房,全都是来自大老板一手扶持,自然早已琢磨透人情世故,知道该怎么办,回到办公区就撞见梁潮伟就说道:“阿伟,金像奖别去了。”
梁潮伟依靠主演《开心鬼》系列,获得了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提名。
他还是有点新人心态,爱好名声,本想着去领着小奖杯,突然听见黎大伟发话,连忙问道:“黎导,怎么了?”
“金像奖主办方跟大老板不和。”黎大伟指指天花板,言简意赅,梁潮伟大惊:“张生这么好的人……”
“唉,肯定那帮扑街的问题。”
“是了,这个奖杯我不会去领。”梁潮伟当即将道。
“肥仔。”黎大伟突然朝王经的工位喊道,王经站起身,摸摸脑袋:“叫魂呀,黎佬!”
“有话跟你讲。”黎大伟悄悄上前,又是一番窃窃私语,旋即王经大惊失色,很快,一个消息就传遍整个梦工厂,甚至传到邵氏的周闰发,吴于森,乃至嘉禾的程龙,洪晶宝,邹怀文耳朵中。
至于朱宝艺,温壁霞,李丽珍,赵雅之……
黎导懒得一个个说,反正枕边人,大老板会聊的。
张国宾却是没有想这些,打一个电话将吴于森,程龙,洪晶宝,周闰发,楚源,袁仰桉几人喊道半岛酒店饮茶。
“张老板。”
“张先生。”
“宾哥。”一众香江电影人中的大咖,纷纷来到半岛酒店包厢,拉开椅子坐好,以不同的称呼向主位者打招呼。
张国宾放下手中的大哥大,朝刚刚入座的程龙点头:“来了,阿龙。”
“不好意思,张生,来晚了。”
程龙连连鞠躬。
“不会。”张国宾笑道。
“难得见这么多电影人坐在一起聊天,新人老人都有,不知张先生有什么事?”楚源作为邵氏的金牌导演,跟袁仰桉是同时代的电影人,比程龙,洪晶宝都老一辈,平时一伙人根本没机会坐在一起。
他也不敢拂张先生的面子,到场后直言问道。
“呵呵。”
“我也不掖着藏着,就是最近有一个想法,想成立一个电影人自己的组织,不知几位有没有空闲捧个场,领头将组织给搭起来。”
“电影人自己的组织?”
楚源目露思索。
他第一反应是张先生又要搞社团,可是在场有嘉禾的人,有邵氏的人,有导演人,有艺人,行业立场背景各不相同,搞社团都不可能的,搞小山头也不实在,那么只能是搞行业协会。
“没错,目前香江电影圈四大院线分庭抗礼,一家家公司林立,楚先生,袁先生都在场,我毫不避讳的讲,这种门第之间,对香江电影有害无益。”
“我打算牵头成立一个电影艺术总会,旗下包括导演协会,艺人协会,编剧协会云云,每个小协会按照大小,选一至三人加入艺术总会为轮选理事,每三年再在理事中竞选主席,一方面保证艺人,导演的利益,另一方也能促进香江电影发展,让香江电影脱离野蛮时代的无序竞争。”
楚源,袁仰桉,程龙,洪晶宝一干人都开始沉思。
毫无疑问,张国宾的说法有些跨越时代,毕竟,香江导演协会都要等明年才成立,而行业协会一旦成立起来,是具有社会力量,可以直接跟政府谈条件的,因为,一个行业便代表一条经济血脉,一连串在行业里讨生活的人。
“我愿意为张先生呼吁,筹备成立电影总会,艺人协会的事宜。”程龙一直记着救命之恩,几乎不假思索的就道:“只要张先生支持的事,我阿龙就支持到底!”
现在程龙都已算梦工厂的人,怎么能不支持老板呢?
洪晶宝一样,很干脆的道:“我也愿意。”
阿发自是点头,这三个人就能搞定艺人协会,吴于森想完,同时答应道:“这是一件有好处的事情,我支持导演协会成立。”
“我也支持。”袁仰桉笑眯眯的讲道,楚源也点点头:“确实是件好事。”
每一个导演,艺人都是制片厂的弱势方,有一个协会抱团取暖,对大家来说都是件好事。
“k,各个协会的初期经费将有我个人承担,后期再按人头收会费吧。”张国宾摊手道。
反正,办协会很难亏本,特别是大协会,因为可以去政府那边捞钱,还可以收会费,活动费,维持一个协会简简单单。
张国宾只是懒得赚这块钱,否则,他还能揩一把油。
“行。”
程龙,洪晶宝等人都点头。
他们都不是缺钱的人。
这个协会一开始由张国宾牵头,出资,将来肯定便是落入张国宾的掌控,成为社会力量之一,而他们仅需要借助协会的力量,保障自身利益就行,等于多出一个靠山。
虽然,未来加入协会的人很复杂,不可能人人都向着张老板,一个行业协会,也不应该拒绝其他公司的人加入,但是,起码人人都多出一个搭上线的机会,他们一群人也更能跟张老板说上话。
双赢!
只是邵,邹,雷三个老板,隐隐被背刺了一剑!
“呵呵。”
“那就先恭祝各位电影总会成立。”
张国宾举起茶杯,遥敬一圈。
周闰发,程龙,楚源等举起茶杯,口中道贺。
张国宾成立电影总会对香江电影圈具有重要意义。
这等于把持住人望、正统。
金像奖很威?
从现在开始,没有电影总会承认,你就是一个野鸡奖!
影帝?
电影总会都不承认的影帝,
你找边个认?
这就是把持人望的强横。
张国宾初时还未想在行业协会掺一脚,可是金像奖给他掺眼药,反倒令他想起来,还能将三大老板一军!
至于什么不出席典礼啊,恶心人的啊……这种小儿科的手段,他脑袋里从未出现过,更没有在意过,要搞就搞大的,直接以行业协会的名义制裁你!
名义行业协会就办一个。
当然,香江历史上名义电影总会,只有艺人协会,导演协会云云,可要搞就搞大的,在成立之初就把总会搭起来,改变一下格局,将来更好办事。
半个月后,电影总会在各方努力下成立,旗下暂时包括艺人,导演,编剧,特技,剪辑,灯光六大协会,楚源任首届总会主席,洪晶宝任艺人协会主席,王经任编剧协会主席,罗立贤任特级协会主席……
周闰发,程龙,黎大伟等人皆任总会理事,总计有一千多位幕前,幕后工作者加入,成立电影总会真是顺应时代,从者如云,众望所归。
邵毅夫收到电影总会成立的消息,可谓是眉头直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好剥削了啊!”
李家城收到消息都有些错愕,望着杂志,感觉到张国宾的不同之处。
舒其则被蒙在鼓里,根本没料到电影总会的厉害之处,6月30日,邵氏摄影厅,布置好的金像奖典礼即将开场,到场的电影艺人不多,舒其作为主办方,正在幕后跟员工沟通道:“邀请名单的到场率是多少?”
“目前是百分之二十,大部分都是小公司的演员,没多大名气。”员工苦笑着道。
“不应,颁奖现场在邵氏,有电视转播,到场率预估在百分之八十,点会这么低?”舒其穿着西装,打扮得体,本想见证一代香江电影奖的诞生,却未想现场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黎大炜穿着裤衩,花衬衫,叼着烟,大摇大摆进入会场。
他本身是不想来颁奖礼的,可是听说这里的人不尊重大老板,他带着邀请函,来找场子了。
“黎大伟到了。”
一名员工说道。
“梦工厂的人有来。”舒其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再问道:“邵先生,邹先生来了吗?”
“邵先生刚刚说有临时会议,暂时不出席,邹先生路上堵车。”员工答道。
“没事,梦工厂来了就行。”舒其挺挺胸膛:“第一场颁奖礼,总归要办下去,十分钟后,按时宣布开场。”
这几章稍微过渡下,再接入地下剧情,需要一些缓冲空间,望理解。
199 砸烂金像奖杯
“欢迎诸位台前幕后的影视从业者,来到香江金像奖的颁奖礼现场,作为首届金像奖的举办方,我很荣幸能够于各位共襄盛举。”
“为什么叫金像奖呢?”
“因为,我觉得香江影坛,也有潜力跟好莱坞并列呀。”
台上。
舒其亲自主持首届金像奖,
女艺人夏文夕作为搭档,穿着一袭红裙,与舒其插科打诨。
黎大伟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翘起二郎腿,叼着香烟,坐姿随意,冷眼旁观台上的二人转。
夏文夕是年初刚出道的b女艺人,与叶潼一起主演《烈火青春》而登上大荧幕,《烈火青春》也是张帼荣初涉影坛的作品,以豪放激情为卖点,上映半个月便被禁映,近两个月正是香江影坛的热点之一,舒其请来夏文夕本是先前受b支持,现在,答应出席的b老板都临时爽约,夏文夕眼神扫视着底下稀稀拉拉的座位,心底也不禁在打鼓。
她最知名的一个荧幕形象,恐怕就是《新龙门客栈》里一袭白纱,曲线勾魂,风姿卓越的女老板娘了。
那股子媚劲儿可谓骚出荧幕,这与她在年轻时多演豪放女有关,两年后,她与万子良合演的《唐朝豪放女》可谓轰动一时,饰演女才女“鱼玄机”,后来又参演《花心红杏》、《一屋两妻》、《女子监狱》等影片迅速走红。
此刻,她一身红裙,烫着大波浪,长相美艳,十九芳华,着实好养眼的。
黎大伟望见她的样子,心中大为欣赏,想要找机会签进梦工厂。
“今天首个颁布的奖项,叫作最佳导演的奖。”
“这个奖可就厉害了。”
这时舒其在台上惊叹……
“怎么厉害呀?”
夏文夕明知故问。
“让你在片场哇哇叫的那般厉害。”
舒其打着黄腔。
底下十几位嘉宾莞尔一笑,一伙人都黄腔都不在意,没黄腔反而觉得差点意思,混迹在片场的都是一群老油条,就喜欢聊点带腥味的。
夏文夕却脸颊绯红,有些害臊。
“舒先生,你好坏。”
“好啦,现在正式公布最佳导演奖提名,年香江电影市场,最佳导演奖提名作品……方育平《父子情》,黎大伟《靓妹仔》,许冠文《摩登保镖》!”
历史上,《父子情》是首届香江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获得作品,《靓妹仔》是第二届金像奖最佳提名,最佳女主角获得作品,《摩登保镖》是首届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获奖作品,三部电影中有两部是在左派院线上映,《父子情》制作公司就是凤凰影业,现在的银都,可见左派影业在文化战线上付出的努力,作品商业化或许不够强,但是作品艺术性一定高。
舒其为了树立香江金像奖影响力,对于获奖作品都是反复研讨,且在《电影双周刊》上进行影迷投票,电影质量都很不错,公平性很有保证。
“我也不卖关子,荣获首届香江金像奖,最佳导演提名的人,黎大伟,《靓妹仔》!”舒其在台上高呼,鼓掌。
夏文夕配合着道:“恭喜黎大伟导演。”
在座一干艺人纷纷扭头,望见席位上的黎大炜,心道:“难怪梦工厂其他艺人不来,就黎大伟一个导演到场,原来是早知道有奖杯拿。”
“怎么事我?”黎大伟正老神叨叨,摇晃着腿,嗑着一把瓜子,听到台上的人喊他上去领奖,他干脆就将瓜子塞会裤带,呸着瓜子嗑,像个古惑仔般登上舞台,接过舒其递来的奖杯,满脸疑惑道:“点解会把最佳导演颁给我?”
他自觉得《靓妹仔》拍摄水平中等偏上,情感比不过《父子情》,商业比不过《摩登保镖》,不过由于票房成绩不错,加之沾了梦工厂的光,投票率更高。
舒其笑着说道:“在评审会遴选的获奖作品中,你的市民投票率更高。”
“不行。”黎大伟却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奖不公平,我不能拿。”
舒其心理咯噔一声,强颜欢笑道:“黎导演是香江本土票房最高保持着,获奖理所应当。”
“要是奖项光靠票房说话,那你明码标价卖一个不就好了?一部电影的艺术性,远不止票房,否则就不会有商业电影,艺术电影的划分。”黎大伟从根本上否决了金像奖的正义性,舒其脸色立马耷拉下来,据理力争道:“商业票房也是评论因素之一,黎导的作品质量有目共睹,是香江影迷投票选出来的。”
“投票也具有操控性。”黎大伟却一反获奖者的开心,拿着奖杯,站在台上咄咄逼人。
妈的,他本来想怎么找场子,没想到意外获奖,那当然是上台找场子啊。
舒其绝没想到,首届颁奖礼,首个奖项,就遭遇到这种事情,他本以为梦工厂的导演到场,便是对金像奖的认可,却不知道黎大伟挺身而出,是来给大老板出口气的。
“咔嚓,咔嚓。”《b娱乐周刊》总编猪皮,小编猪耳朵,猪油渣几人扛着照相机,正在台下疯狂拍照。
舒其立即明白张国宾眼里真是揉不得一点砂子,堂堂一个大老板打压文化届人士,竟然能打压到这种地步!
舒其心中冒火,却知道,为了保证金像奖的顺利进行,必须向梦工厂低头道歉,转而吐出口气,缓声说道:“奖项总是伴随着争议,黎导的意见很有效果,下一届金像奖……”
“这种野鸡奖哪儿还有下一届。”黎大伟对着话筒,大声讥讽。舒其面色铁青,强压怒气,夏文夕在旁听的目瞪口呆,惊慌失措,不知点样接话。
“呵呵,黎导,我代表举办方表示接受到意见,您对今年的最佳导演奖有争议,可以暂时搁置下奖杯,下个月再对奖项进行评估,为了保证奖项的公平性,有争议的奖杯,宁愿不发,都不能损坏金像奖的公平行。”舒其不愧是一代文人,讲话夹枪带棒,连消带打,直接要取消黎大炜的奖杯,并且以退为进,先保住奖项的公平性,私下再去找梦工厂徐徐图之,反正接下来也无梦工厂的奖项,就算其他人都是隔空领奖,总是先把颁奖礼办好再说。
只要颁奖礼能够顺利的办下去,作为香江首个电影奖,再前期补好的娱乐造势下,一定能够吸引一波关注度,把先发优势给确定下来。
“扑你阿母,阴阳怪气谁呢。”黎大伟好歹也是文化人出身,点解会听唔动舒其讲话带刺?
他当即就握紧奖杯,唱反调道:“发出来的奖杯,怎么还有再收回的?你没收我的奖杯,便是对我的侮辱,好好一个颁奖典礼办成这样,你干脆别办好了。”
“嘭!”黎大伟将手中的奖杯狠狠砸在地上,咣当一声,塑料打造的金色奖杯,当即被砸的四分五裂,奖杯上的小金人随成十几块,根本禁不住甩起奖杯的大力一砸。
“哗!”
此举,震惊四座。
舒其都惊呆现场。
黎大伟却双手一摊,出声说道:“舒先生,你把奖杯颁给我,我就有权处理奖杯吧?”
“我觉得奖杯不平就砸了他,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你自己报警处理,我先行一步,回家安排新戏了。”
他眼神里则充满蔑视,仿佛在讲:“你不服啊?”
“不服气就让你服气!”
旋即,黎大伟拍拍手掌,轻松离去,舒其望着他的背景,暗恨咬牙,却无理由阻止对方,还要将首届金像奖继续办下去。
他一一宣读了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配角,摄影等奖项……现场稀稀拉拉却无一人上台领奖。
有奖的人都不会来,来的人都不够档次,唯一上台领奖者,却砸烂奖杯逍遥而去,直到最后场内人越来越少,众人都不知道这个颁奖礼没意义,是个笑话,自然就懒得浪费时间,黎大伟离开b大楼,却没有回屋,而是驱车来到梦工厂公司,猪皮几人同时回到梦工厂,大肆宣扬刚刚黎导怎么威风,一伙艺人跟找到大八卦一样,凑在一起谈天。
张国宾拿着一份文件正好路过办公区,望见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在吹水,喊来秘书问道:“小洁,他们在聊什么?”
“黎导刚刚去参加金像奖,拿了最佳导演奖。”
“不错啊。”张国宾认可道。
他从不拒绝旗下演员们去接受应得的荣誉。
“然后黎导把奖杯砸了。”秘书补充道。
“张生。”黎大伟望见老板,笑着过来打招呼。
张国宾脸上挂着轻笑:“呵呵,听说你刚刚很威啊,去金像奖不仅拿了奖,还敢把奖杯拿了。”
“呼。”黎大伟捏着香烟,吐出一口烟圈,不屑的道:“什么野鸡奖,也配给我们颁奖?艺人总会都没认可的奖项,香江艺人都应该一起抵制。”
“这些野鸡奖只会搞黑幕操控,影响艺人们的片约,身价。”
“话不是这样讲的,既然去参加颁奖礼,就应该给人家一点面子,不然你就是蓄意搞破坏,去砸场子的。”张国宾说道。
“对啊。”
“我就是去砸场子的。”黎大伟坦然承认道。
200 你没有想过尊重我(求月票)
“年轻人。”
“真气盛。”
张国宾无奈摇头。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爱点办点办吧。”
张国宾现在一点都没有把金像奖放在眼中,下个月,香江将在艺人总会的筹备下,举办首届金狮奖电影节…
第二日,著名狗仔《b周刊》刊登金像奖闹剧,最糗颁奖礼的名头,一下挂在金像奖头顶,程龙,洪晶宝,周闰发一群演员出面宣称,金像奖没有受到艺人总会认可,摆明是个野鸡奖,同时,下月香江影坛会举行金狮奖电影节,在为金狮奖大造声势。
“金狮奖?”
舒其看见一伙明星抱团取暖,另起炉灶,把金像奖摔到一边,立即坐不住,放下报纸说道:“阿夕。”
“你陪我去梦工厂一趟。”
“啊?”
“好哦好哦。”夏文夕靠着沙发,正在剥水果。
傍晚,舒其便带着夏文夕来到梦工厂办公楼,递上名片请见老板,张国宾收到消息,并不在意外的点头道:“请舒先生进来。”
舒其拎着两盒雪茄,带着美女,进入办公室,将雪茄放在茶桌上,鞠躬道:“张先生,唔好意思,之前没来拜访您。”
前几天,他思来想去,终究是觉得开罪了张国宾,肯定得备好礼物前来道歉。
首先,保住金像奖这个大财源再说!
为了组建金像奖,花费上百万,现在连本都没回,何况,一个有影响的大奖项,每年电视,电台转播权都能卖上几百万,是他人生创业路的重要一步。
“坐!”
张国宾却把背靠在沙发上,双腿夹在桌面,一身黑色西装,红色领带随意放着,叮当,叮当,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说道:“舒先生,你我素不相识,没必要前来拜访我吧?”
“对了。”
“给舒先生上茶。”
“是。”
“老板。”小洁轻轻鞠躬。
这时他才敢给客人上茶。
舒其则恭恭敬敬的坐在一张客座上,表情谦卑的说道:“对唔住张先生,金像奖我忘记邀请您。”
“诶。”
“舒先生,请打住……”张国宾竖起手指,捏着一根雪茄,出声道:“如果舒先生来拜访我,是为了金像奖的事情,我可以让黎大伟来向您道歉,毕竟您是客人,我们遵守礼仪,会有谦卑的一面,不过黎先生是我的朋友,我并不觉得他做的有错。”
“这一点,我支持黎先生的个人立场,另外,我觉无阻止任何一个人去参加金像奖典礼,因为,我也觉得香江影坛需要一个奖项,我很期待一个成功的电影节诞生。”
张国宾放低手顺了一下西装线条,言辞充满诚意,语气和煦正直,黑西装的布料泛着稠光,赶紧漂亮。
舒其坐在椅子上,却猛的感觉气场变化,内心压力极大。
“您误会了,张先生,我没有否认黎先生的做法,也不觉得您在操控颁奖礼上的事实。”
“你说什么?”
“事实?”
张国宾指尖雪茄一转,眯起眼睛,冷冽问道。
舒其连忙站起身,鞠躬说道:“张先生,我是来向您表达歉意,希望您支持金像奖的举办,我愿意拿《电影双周刊》百分之十的股份与《b娱乐周刊》进行质换。”
毫无疑问,《电影双周刊》销量,影响力,全都要超过《b娱乐周刊》,互换百分之十股份,一年也有几十万收益。
“噗嗤。”
张国宾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捏着茄头说道:“坦白来讲,你的匆忙道歉只是为了金钱,害怕我的势力,却根本不想要我的友谊,而且你是一个文人,看不起我的背景,不管我拍多少电影,做多少慈善,你总是想要绕开我,丝毫没有想过尊重我。”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张老板,觉得我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肮脏人,竟然拿一点杂质股份来请求我原谅,你说说看,你到底是为什么而道歉?”
“张先生。”舒其屏息凝神,双手试图抬起,又落下,沉思着道:“我向颁奖礼没有邀请您而道歉。”
“呵。”
张国宾笑了出声,宽严道:“你错了,舒先生。”
“你应该为《电影杂志》第一期,暗讽我的出身背景而道歉。”
他太子不是随意一个文人都可以指手画脚的!
“对不起,张先生,首期杂志审核不周,是我冒犯了张先生。”舒其连忙改口。
“你都说了是首期杂志……”张国宾挥挥手,不屑道:“你走吧。”
“张先生,金像奖的事情还有没有得谈……”舒其哀求道。
“没得谈,什么金像奖,难道香江电影永远要做好莱坞的影子?”
“金狮子取名于香江的狮子文化,比你的金像奖要好听,最关键,艺人总会支持。”张国宾忽然微微一笑,仿佛施舍般道:“对了,我成立艺人总会的目的,便是从支持我的朋友,打击我的敌人。”
“你的金像奖办不办不重要,分清谁是我的朋友,谁是我的敌人最重要,小洁,送舒先生下楼,等会我还要事要忙。”张国宾低头头,看一眼手表,表情平静的说道。
他手中的雪茄至此还未点上。
“请吧,舒先生,夏小姐。”女秘书抬手道,舒其对夏文夕使了一个眼色,内心憋屈,带着不甘的起身离开办公室,夏文夕却捏着裙子,坐在沙发,一动不动,秘书望了一眼夏小姐,倒没有强行带人出来,转身带着舒其离开,舒其落荒而逃。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望着她,双指勾住雪茄,用嘴咬住,笑道:“夏小姐,你留下做什么?”
“现在天还没暗,不是性贿赂的时间吧?”
他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夏文夕确实有几分姿色,年轻美貌,起码开心开心是很爽的。
张国宾却明白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利益的献身,带着铜臭味,不如回家中陪女友,反正少妇,少女都有得玩,姿色一个比一个高,夏文夕真不够他流口水。
“舒先生给了我一笔钱。”
“答应我找关系,安排一部戏的女主角。”夏文夕坐在椅子上,白色衬衫,蓝色牛仔短裤,打扮清凉通透,先前紧张时一滩汗水打在胸口,一片水渍将衣领打湿,勾勒着山峰幽谷,蓝色运动内衣。
张国宾来了兴趣:“喔?”
“多少钱?”
“三万块。”夏文夕勉强笑道。
“这个价格算很高啦,哈哈,舒先生倒是下了血本,不过我等会真的有事。”张国宾摊手双手,满脸正经:“夏小姐先回吧,哪天有机会,我再找你饮茶。”
“放心,你没了舒其的剧本,梦工厂有适合的角色,下次能挑一个给你。”
一些女艺人为了一部戏的机会,爬完导演,爬老板,一张张床爬过去,未必都能混到一个女二号。
舒其为了请夏文夕来陪某大老板睡觉,开出一晚三万块,加上一个女主角的条件,着实算是待遇优厚。
夏文夕苦笑道:“如果张先生要我回也得,不过下次得多给舒先生几分面子,毕竟,你睡了我嘛。”
她十九岁的年纪,青春诱人,娇艳欲滴,有一定的脑袋,有能舍得下社团,许多电影公司其实特别喜欢培养这种女艺人,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解解渴,贿赂资方嘛。
香江狐媚型的女性,有一个算一个,很多都是故意养的马叉虫,观众们倒很喜欢,拍片够豪放,过过眼瘾,可以飞机。
张国宾听见他的话,叮当,点起雪茄,绕出办公桌,走向办公室门口,脚步迅速,语气干脆的道:“那你就别走了。”
“呀?”
“晚上正好要去跟石油公司高管谈生意,你跟我去负责倒酒。”张国宾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给一个看不爽的人面子,舒其算哪根葱,你这个女人又算哪根葱,两个人都没资格听他安排,只能够任他摆布。
夏文夕自然没资格拒绝张国宾,旋即跟小跑着跟上,二人乘坐轿车,在一行保镖的护送下,驱车抵达旺角的茶餐厅,吃过晚饭之后,天色入夜,前往莫妮卡夜总会。
张国宾在后排下车,夏文夕很自然就挽住她的隔壁,咸水坐在门口迎客,望见大佬车牌,马上迎上前道:“宾哥。”
咸水上下扫了夏文夕一眼,顾忌是宾哥最近临时换的妞,没有开口喊人,只是点点头。
这种妞天知道能跟宾哥几天,要是一口一个大嫂,岂不是把“大嫂”名头喊底了?
“嗯。”张国宾点点头。
“龅牙秋在带着几个鬼佬在总统包厢等您。”咸水忽然低头说道。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带我过去。”
旋即,一行人便进入酒吧大门,穿过灯红酒绿的夜场,耳旁音乐喧嚣,眼前人影躁动,一群打扮妖艳,化着浓妆的靓妹正在被妈妈桑训话,十几小弟穿着西装,戴着耳麦,跟职业杀手一样散落在夜场四周,张国宾一行人抵达总统包厢门口,咸水刚推开包厢,龅牙秋便站起身,张开双臂,上前拥抱:“太子哥,总算等到你啦。”
“嗯。”
张国宾目光扫向旁边。
201 交个朋友,鬼佬
“这位是德士古石油的亨利先生。”
龅牙秋转身介绍道。
一名皮细白皙,满脸胡渣,人高马大,手臂却有几分肥肉的中年鬼佬穿着涂鸦恤,跟只大白熊般坐在沙发座上,手中抽着雪茄,瞥过眼神,点头致意:“你好。”
“这位是张国宾,我的老板。”龅牙秋一点不在乎面子,直接度介绍道。
“您好。”
“亨利先生。”
张国宾嘴角露出微笑,上前俯身跟亨利握手,夏文夕则很自然的松开他手臂,转身坐在一个角落。
总统包厢位于夜总会二楼,空间宽大,一张长桌上摆着一盒雪茄,两瓶x,几幅骰子,两个话筒。
拉开左侧的黑色帘布,可以透过玻璃窗,直接居高临下,望见一楼舞池里扭动的身影。
这时,帘布朝两边拉开。
灯光照进包厢。
龅牙秋低头道:“这个鬼佬是德士古公司的副总裁,底下给各社团供货的油耗子,最终都是在向他上供。”
“也就说,他就是香江红油市场最大的一手商?”张国宾收回手,蹙着眉头。
亨利靠在沙发上,淡然自若,举起酒杯,先饮一口洋酒。
“是。”
“他点名要见你。”
龅牙秋答道。
这种大生意追根溯源找幕后老板谈很正常,张国宾微微颔首,龅牙秋道:“我可是花了很多关系,很多钱,还找他的,机会就一次,别错过了。”
“嗯。”
张国宾拍拍阿秋肩膀。
红油生意推进了一个月,推进到接触供应商大老板,效率可圈可点……
不过,要搞定这种鬼佬。
有一定难度。
张国宾回头笑道:“亨利先生,干坐着饮酒,是不是太无聊了。”
“有一点。”
亨利拿着玻璃杯,摇晃着冰球,同意道。
“喜欢怎么样?”
“黑的,白的,本地的?”张国宾微微一笑。
他拿出支雪茄点上。
“看看吧。”
亨利翘起二郎腿。
“咸水,安排点妞过来。”张国宾回头讲道。
“是。”
“大佬。”
咸水穿着侍应身的西装,微微鞠躬,退出去喊人。
很快,一个妈妈桑便带着一群靓妹进门,清一色都是场子里精心挑选,长相出色,身材凹凸的靓妹。
亨利却捏着雪茄,竖起手指,摇动手指道:“nnn……”
“下一批。”
张国宾叼着雪茄,站在旁,不动神色。
连续又换了两批人。
有洋马,
有黑马,
从东边到西边,亚洲到非洲,国籍就有十几个,却始终挑不到满意的。
“宾哥。”
“这鬼佬搞鬼呀!”
咸水凑上前低声道。
“这些妞都是各个马夫手下的红牌,好几个都是特意找马王借的业绩冠军,就算是美国总统来也挑花眼了,点解一个个都看不上?”
“香江质量最高,能找到的人种,国籍,全在这里,a到,一米五到一米八,十六到三十,妈的,除了没有六十的全都有。”
“摆明在找茬。”
咸水不忿道。
要是客户没有挑到满意的妞,可是他工作的失职,然而,故意摆谱的情况不算,张国宾叼着雪茄,理解的点点头,挥手道:“别人是大公司的总裁,什么没玩过?眼光要些可以理解啦。”
“亨利先生。”
“我敬你一杯。”张国宾坐下来,举起酒杯,笑道。
“多谢。”
“张私r。”亨利脸色坨红,已经有一些酒意,二人碰杯后,各自举杯饮酒,鬼佬摆谱鬼摆谱,却不会扫合作方的面子,还是把控着尺度。
德士古是美利坚三大石油公司,香江两大石油公司,背后的财团背景很深,当然,这是指德士古集团,香江分公司只是其诸多地区公司之一,达不到财团高度,却也是香江油界一方恶霸。
总裁往往都负责跟政府,公司联系,作战略决策,副总裁便是负责实际业务的一把手。
油耗子能把关系找到亨利这,业务真是大有可为,看来龅牙秋很迫切的想当地下油王,花费了很多资源,几经周转,拼了命才搭上线。
张国宾挥手让小姐离开后,坐在亨利身旁,放下杯子,讲道:“亨利先生,我希望能够从贵司手上,获得免税红油的供应,不知亨利先生有没有办法提供帮助。”
“避人是香江义海的公司经理,手底下也有一些员工,资产,相信可以给亨利先生应当的回报。”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希望亨利先生给我们的友谊一次机会。”
“当然,请问你要把红油卖向哪里。”亨利耸耸肩膀,摊开手道:“合法采购红油,我会以市场价出售,如果是非法采购红油,那么是放法的。”
“卖向哪里是商业机密,不过,如果合法采购的话,我也不需要找你了。”张国宾真诚微笑:“给我们两位一个共同发财的机会,不好吗,亨利先生。”
“油就是钱。”鬼佬嘴里飙出一句。
“yes,油就是钱。”张国宾叼着雪茄,拍拍双手,龅牙秋适时的提出一个钱箱,打开皮箱盖子,露出一只只摆好的金条,金条刚刚从金铺里取出来,还闪烁着打磨好的光芒,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比现钞更加诱人的东西,那一定是份量十足的金条。
“五公斤的黄金,一点心意,以后每个月都照常奉上,你要是嫌重,我可以按照谈拢的价格,每个月打到你的银行账户。”
“我要的不多,就是一份友谊。”张国宾笑道:“亨利先生,意下如何?”
亨利望见一根根金条摆在皮箱里,着实有些动容,上手取出了一根金条,旋即又放了回去:“张先生,你的友谊是多少钱?”
“以前油耗子给你的那一份,转给我们来出,红油的价格就直接按照出厂价,搭上我们的管道,直接往海外输。”
“这个合作并不会影响到你之前跟油耗子,各个社团的利益,因为,我们并不要你做独家。”张国宾耸耸肩膀。
他做的是内地线。
没必要一口吃下全港。
毕竟,其他社团也要吃饭,一下捅了马蜂窝,大圈帮恐怕要背着炸药来找麻烦,他做事以稳健擅长。
亨利摇晃着酒杯,思量片刻。
“这个生意很划算,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宾哥,小心这个鬼佬,几家社团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龅牙秋机敏的提醒道。
“请说。”张国宾端着酒杯,微笑询问。
亨利轻松的朝夏文夕抛去一个眼色,出声道:“这个女人陪我一晚。”
“k吗?”
“呵呵呵呵呵……”张国宾摇晃两下酒杯,长笑着举杯饮酒,夏文夕听得懂英文,坐在旁边,瞬间局促不安,她确实是出来陪人的,也是一个有价码的女人,可一天内被人换手两次,无疑是对人格的侮辱,关键,陪一个英俊帅气的华人老板,根一个浑身异味的中年鬼佬,两者间差距巨大,令人不适。
夏文夕很变扭的扭动两下,靠近张国宾,轻声道:“张先生,不要把我卖给鬼佬……”
张国宾只是爽快的放下杯子,朝门口的咸水递去一个眼色,咸水心领神会的离开,不过一会拿着一个光碟进门,插进包厢里的放映机,播放出刚刚递上皮箱,展现金条,鬼佬用手去拿的画面。
鬼佬脸色难看,放下酒杯,威胁道:“张先生,你考虑过的罪我的后果吗?”
“一桩年利润上亿的生意,你却为了一个陪酒女,毁了这桩生意!据我所知,她只是一个女艺人,并不是你的女朋友,或妻子。”
“唔好意思,我没有打算毁掉这桩生意。”张国宾则换上粤语,对着鬼佬说道:“你切莫以一个女人为筹码来驯服我,我要的是朋友,不是老板,最后,你不跟我做这桩生意,你得承受一次商业腐败案的调查。”
亨利看完录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国宾总是站在那两个方位,坐在那一个位置,因为画面里全程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我没有接受腐败,并不害怕调查,而且我可以向政府施压,我相信你其他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影响。”这就是亨利经常压榨其他社团的手段,利用石油公司副总裁的身份地位,在官面上进行打压,屡屡领新记,大圈帮吃瘪,导致他成为整个地下红油的最大老板,隐隐还培养出一定影响力,让社团油商成为半个依附他的傀儡。
亨利真的看上夏文夕?
不一定。
他看上得是张国宾。
张国宾站起身,长叹口气,走到包厢玻璃墙前,抓住窗帘绳,猛的一拉,包厢陷入昏暗。
“讲道理,你非不听,听了,你又不会做。”
咸水在窗帘关上的一刻,猛然的目露凶光,飞身扑向亨利,亨利却仗着身材优势,包头抵御,咸水却宛如一只恶狼,当即跟亨利扭打在一起,龅牙秋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张国宾在西装口袋里翻出一枚硬币,叮,用指尖弹到天空。
当硬币落在手中时,咸水整个人摁着亨利脑袋,用枪口顶住他太阳穴,出声吼道:“鬼佬!甘霖娘!”
“怎么跟我大佬讲话啊!啊?没我大佬,你也有钱捞吗!”
202 黑白账目,年终盘点
“我大佬叫你玩妞就玩妞,叫你收钱就收钱,叫你玩哪一个,你就要对哪一个扛枪!”
咸水目眦欲裂,单手掐住鬼佬脖颈,狠狠将鬼佬掐的面色发红,瞪大眼睛:”一起发财不好吗!你来香江不就是为了发财,跟我大佬合作,一起赚钱,不跟我大佬合作,你被赶回祖家也赚不到钱,商业调查科抓不住你,你老板还会信你吗?”
“嗯?”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非要我拿枪告诉你?””呃呃呃…”
鬼佬伸出舌头,额头流下冷汗,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有时候怎么谈都谈不拢的话,不谈!
那就拢了!
亨利频频点头。
张国宾靠在玻璃墙上,收起硬币,点点头:“咸水,松手。”
“去你妈的。”咸水松开手,甩开鬼佬脑袋,再用枪管拍拍他脸蛋,嘴里咒骂一声,站起身守在旁边,亨利连忙撑着酒桌,连连咳嗽,呕的一声,将胃里的酒水,晚餐,全部突进酒桌的骰盅里一个黑影靠近酒桌,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道:“亨利先生,你现在愿意做我的朋友了吗?”
张国宾双手插在西裤兜里,腰杆笔直,仍旧斯斯文文的问道。
“呼哧,呼哧。”亨利大口吸气,缓过神来,结巴道:“张先生,我们的友谊,坚如磐石!”
“哈哈。”
张国宾嘴里不禁发笑,朝他伸出手:“亨利先生,相信我,做我的朋友,您一定不会失望。”
“谢谢。”
“谢谢张先生。”
亨利的涂鸦体恤都已沾染污渍,白色皮肤血色明显,战战兢兢的伸出手,颇有一种喜感。
张国宾举起酒杯跟亨利碰了一杯,扭头朝龅牙秋说道:“他要见大老板,我跟他已经谈妥,接下来的细节交给你了。”
“没问题,太子哥!”龅牙秋爽快答应道这次谈判非常顺利,
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走吧。”张国宾朝夏文夕说道。
二人离开包厢前,他又朝咸水讲道:“叫个妞陪陪亨利先生,让亨利先生泄泄火,回家要开心。”
“懂吗!”
“知道了,宾哥。”咸水答应一声,眼神阴测测,出门喊了一个妞,带回包厢时,亨利才发现是个一百公斤的非洲肥妞,龅牙秋则在旁边满脸笑容,挥手叫黑妞坐到鬼佬身旁,看白鬼跟黑鬼一起玩游戏,接下来便按照太子哥的吩咐,
与亨利谈拢条件,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后,金狮奖成功举办,获得演艺界一众影星支持,嘉禾,邵氏,银都三大公司,加之梦工厂,新艺城,永盛公司都一奇出席,内地文化报纸都有刊登宣传。
金狮奖成功取代金像奖成为未来华语三大奖之一,香江金像奖却没有取消,同月,跟金狮奖隔一周举办。
舒其还真是个人才,按照他话的奖:“既然金像奖举办失败,那就往失败的举办!”
首届金像奖重办,评选出最烂电影奖,最糗男女主角,最差摄影,灯光等八个电影奖项。
“这不就是金扫帚奖吗?”张国宾收到手下送来的消息,拿着文件,满脸错愕:“舒其倒是很会玩。”
“可惜,金扫帚有谁看啊?竟然没有一个影星去领奖,舒其又要得罪一大票人了。”他摇摇头,丢下文件,脸上写满不在乎。
舒其为了生意可真是什么都做,表面上是个文化人,实际上一身铜臭味,金扫帚奖没有影星参加,电视台转播,自然没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跟真正的金像奖没法比,明星们都愿意拿最佳男主角,谁愿意拿最糗男主角啊?
这可真是野鸡奖了。
不过,具有一点创意、话题性,偶尔要是情动一两个明星去领奖,也能在八卦板块博得眼球,会让《娱乐双周刊》的销量有所增加,只是钱赚不到多少,还会得罪一班人,得不偿失。
让与好莱坞金像奖同名的香江金像奖,沦为人嫌狗厌的扫帚奖,嘿嘿,也能恶心恶心好莱坞的大公司,有点意思。
张国宾对野鸡奖不管不问,更不会去打压。
黎大伟站在办公桌前道:“大老板,的夏文夕想转进梦工厂。“
“她合约还没到期吧?”
张国宾问道。
“没,不过她一个普通艺人合约,违约金不要多少,答应个人全出。”
“那就签她进来。”
张国宾点头道。
反正不用出钱,白嫖一个女星,大赚啊。
女配,女主,可以灵活选用。
“知道了,老板。”黎大伟笑道。
“这个月《五亿探长》的首周票房不错,下半年支持你拍两部新戏,合适的角色安排一个给夏文夕。”张国宾讲道。
虽然,黎大伟没有拿到金狮奖的最佳导演,但是,却在梦工厂内部拿到了实际好处。
金狮奖的获奖作品,没有刻意避开金像奖,不过,经过艺人总会的选评,《靓妹仔》输给《父子情》,首届金狮奖获奖名单,近半与历史首届金像奖相同…….八七七.
梦工厂,老板办公室,办公桌。
一个金色底座,趴着头狮子,小金人高举圆球的奖杯,正静悄悄摆在桌角,底座处写着19八2最佳男主角。
获奖作品:《英雄本色》
“谢谢老板。”
黎大伟笑道。
暑期档,《开心鬼撞鬼》取得1560万票房,每年暑期一度开心鬼系列,仿佛已经是八0年初香江学生仔,阖家欢的一个例行节目,市民对掏钱看一部《开心鬼》很有接受度,《省港旗兵》取得1100万票房,《五亿探长雷洛传》
则安排在暑期档末尾上映,取得1700万票房,给整个暑期当来了一个热烈收官。
王经拍的《至尊无上》则取得9八0万票房,没有登顶千万票房,相比历史上
29万票房的差距巨大,不过要考虑时代票价问题,八2至八9年,七年时间票价上涨近十元,且八2年的华仔与八9年华仔影响力不同,《至尊无上》拍摄成本不到100万,一样是部赚钱电影,延续了《赌神》的热度,而且华仔从配角升为主角,一下蹿红成影坛一线小生。
9月,《旺角卡门》上映,票房1250万港元。
刘韦强证明了他的导演能力。
华仔受梦工厂力捧。
10月,《喋血双雄》热映,收官票房1八26万。
该电影成为八2年年度票房第二,第一为12月上映的《计划续集》,第三则为新艺城出品的《最佳拍档》。
吴于森再度英雄归来,与阿发的合作,被称之为“黄金搭档”,一时间与程龙,洪晶宝的组合并列,吴于森在拍完《喋血双雄》之后,与嘉禾片约到期,
年末,加盟梦工厂,成为梦工厂签约导演,成立吴于森工作室,类似于梦工厂的全资子公司,作为首个替梦工厂拍片的导演,吴于森可谓是吃足红利,令许多人羡慕不已。
该片意外的在海外大爆,同《英雄本色》一样,在日韩,台岛,越南多地席卷一阵港风浪潮,还备受欧美追捧,入选《时代杂志》20世纪十大最佳华语片。
同时,黎大伟拍摄的《奇谋妙计五福星》上映,作为梦工厂所策划《五福星》
系列的第一部,一上映便票房大爆,紧随新艺城《最佳拍档》位列年度票房第四,第五名方才轮到《开心鬼川3》,不过一个导演能有两部电影位列年度票房前五,黎大伟在香江影坛混的真是风生水起,一扫历史的颓败,平庸。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跟对人,比有才华更重要,因为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实在太多了……
《五福星》系列中最为人熟知的角色,则是洪金宝饰演的“鹧鸪菜”。
本身历史上嘉禾为了跟新艺城打擂台,所推出的《五星福》系列,继续又跟新艺城打起擂台,《最佳拍档》遇上《五星福》有来有往, 八2年的影坛比历史更佳精彩…
“去年电影公司入账七干万港币,两亿美金,证券公司入账一亿七干万港币,
社团账目的数有几多?”
老唐楼里。
张国宾坐在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指挑逗着黑猫下巴,询问道。
一年接近尾声。
黑白账目都要盘点。
李成豪是油麻地的白纸扇,自然对堂口账目了如指掌,在旁抽着香烟,兴奋雀跃的道:“宾哥,去年堂口账目赚的好多,大致分为三块,一块是跟各方合作的抽水,二是社团正行的收入,三是地下产业的收入,其中油麻地的粉档,尖沙咀的马房,还有年中四个月整个油麻地堂口的抽水,一共加起来全年是三千两百七十六万,社团正行则包括酒水,建筑,服装厂,零售店,波鞋店几条财路,总共净利润为六千五百万港币,地下收入比较复杂,夜总会,酒吧,泊车位,小姐抽水,境外生意,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一亿五干万港币。”
这时,李成豪已经不是尖沙咀扛把子,飞麟仔出院接手回尖沙咀,张国宾听闻社团账目那块的数目,心中也不禁微微有些惊诧。”嘶。”
他吸上一口烟。
做黑的,
果然赚钱!
难怪,那么多古惑仔,前赴后继的往泥潭里扑,何况,张国宾的地下财源远比一般古惑仔多,不加以制止,明年又会大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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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换届风波
“好可怕的数字。”
他还仅是一个堂主,还没当上坐馆,若是成为和义海的坐馆,每年黑色收入岂不是几亿,十几亿的账目?
纵观账目很多数额都要分到小弟手上,用来打理关系,但掌控着如此庞大的黑色资金,资金的一切开销都下沉到马仔,头目,资产…
宛如一只盘踞在黑夜里的巨兽,若是暴起食人,肌肉将极其恐怖,警方不断打击是没有错的,这头黑色巨兽的杀伤力,要比资本集团一年赚几十亿还强,搅动的是几万人生命。
李成豪继续道:“另外,宾哥,按照你的吩咐,粉档抽水八百万多万,全部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了。”
“慈善基金的负责人给你扮了奖状,裱在光明相馆的一楼,根叔说他很喜欢,上次就连坐馆都问了。”
“那是什么?”
“呵呵。”张国宾笑笑。
“本来把分档抽水捐掉,账目里会少掉一部分,不过油麻地好久没给社团交过全数,拖来拖去,扣来扣去,剩的钱高过八百万,账目比预想中还多谢,堂口账目总计有两亿五千万港币,其中六千五百万正行收入,目前存在公司户头,一亿八千多万分散在不同的海外账户,你要用的话,随时都可以抽出来用。”
李成豪汇报道。
“看来,这两年油麻地堂口真是做大做强了,一年两亿多的数目,已经超过香江绝大多数的社团。”
“其中还不包括车行,杂志等收入。”
张国宾思量道。
杂志那些零散收入抛一边,车行现在也在赚钱,不过是归和胜兴账目,没有并到油麻地账目……
收入与资产也是两个概念,堂口固定资产还有一大笔,比如服装,波鞋的店铺,夜总会,酒吧等档口。
“正常收入就存在公司户头,以备商业投资使用,地下账目的钱,存入国外地下钱庄,先放在那里备用。”
张国宾没有洗钱的打算,
手底下那么多人马要养,各种地盘,生意,黑钱黑着用喽,洗钱被抽水太亏了。
义海没有做国际洗钱的大佬,上亿数目光在香江本地洗,还很容易被反洗钱组给逮。
“我明白。”
“宾哥。”
李成豪点头答应。
“对了,今年堂口赚这么大笔钞票,是不是该给阿公,叔父们送份厚礼。”
“送乜啊?”
张国宾眉头一挑。
“金银,钞票,一个都别送,过节给长辈们一人送两只烧鸡,其他别的都不用送,今年特别关键,一定不能出事。”
李成豪点点头:“我懂的,宾哥……”
“那拍长红呢?”
“又没人敢跟我抢,一条长红九万九,差不多了。”
张国宾叼着烟道。
“好像也是……”李成豪若有所思,正所谓,该花的钱花,不该花的,不花!
春节,李成豪驱车前往社团叔父家中,挨家挨户拜访,进门便撂下两只烧鸡,个人送出一封利是,往年的厚礼不再有,只是在口中说着:“根叔,今年对宾哥很重要,请多支持宾哥。”
“呵呵。”
“你放心吧。”根叔坐在唐楼内,手中拿着稻谷,喂着院子里的走地鸡。
“根叔,你说阿豪过年送两只鸡给我们,让我们支持太子,搞鬼啊?扑街!”画面一转,第二日,清晨,陆羽茶楼。
根叔,苏爷,海伯,乾叔,七八位义海叔父坐在茶楼二楼,靠着街市的餐位,饮着早餐,谈地。
他们都是上一代义海十杰,叔父辈里有影响力的人,其中苏爷还担任着掌数大爷,乾叔还就职着刑堂大爷,年轻时一伙人偶有利益纷争,没少吵的面红耳赤,不过倒没有血仇,多少算是一个利益集团,年老后,又变得和和气气,常常坐下来饮茶散步,真正与他们又血仇的对手,早已在一次次站队,冲突中大浪淘沙,丢进海里了。
苏爷端起茶盏道:“太子现在可是义海第一大水喉,手底下的钞票,按照我估计按亿算,义海没有一个堂主在当上坐馆前,有他这种实力。”
“太子以前可是很尊重我们一群叔父的,怎么现在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尊重老人?”海伯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语气不悦。
根叔笑眯眯的插话:“阿海,你跟太子接触较少,太子一直都很尊重我们老人,这回过年送鸡不送钱,怕是有所深意。”
他跟太子接触最多,最有话语权。
“根哥,你什么意思?”苏爷饮下口热茶,扭头望向他。
根叔坦白地说:“我不知道。”
刑堂大爷乾叔却面色一紧,出声道:“太子不会是在威胁我们吧?”
“告诉我们支持他,明年才有钱拿,不支持他,以后年年都是烧鸡……”
“不至于吧?”苏爷轻摇纸扇,拿起一个流沙包,送进嘴里:“我们一群叔父辈这么支持,去年就开始推他做义海太子,点解要来给我们施压?”
“如果是施压的话,呵呵,这种施压倒是尊重长辈了。”
苏爷嚼着流沙包,表情不喜不怒,非常正常,社团换届前有一些小突破,人人都见过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别的社团威胁老骨头,装笼子,推下山,
封水泥,丢下海。
剁成肉泥,关狗笼。
一招比一招狠。
别说见过,在座许多人都做过,所以,当义海有一个实力,地位都撑住社团的后辈出现,基于坐馆没有连任的想法,一群叔父们都很干脆的推太子上位,免得换届之际掀起太多腥风血雨,把自己都给完成一滩肉泥。
上次换届的时候,义海可是老的少的,可是死了很多人。
要引以为戒啊…
“江湖传言,柴哥有连任的想法……”这时,根叔插话道。
苏爷双眼一眯:“消息哪儿来的?”
要是结合这个消息,那么太子的所作所为,非常好理解了。
“不知道,几个堂口扛把子私底下在传,要不是有人来探我口风,我还不知道呢……”根叔话语凝重。
苏爷吃光流沙包,面容怒容:“谣言!”
“绝对是谣言!”
他天天跟着柴哥,又是柴哥心腹,柴哥连不连任,他心里能不清楚吗?
柴哥现在茶盏里都泡着枸杞洋参,边个这样污蔑柴哥?
“嘭!”
苏齐铭气氛的拍下一掌,木桌回以一记巨响,海伯,根叔,乾叔齐齐望向他:“阿苏。”
“这件事情,我必须帮坐馆澄清,乾叔,我记得你刑堂还有一批人吧?”
“有一批刀手,也可以扛枪。”乾叔穿着随意,膀大臂粗,浓眉大眼,络腮胡,像个街市杀猪佬。
“我手底下也还有一些马仔可以收风,我要把这个乱嚼舌根的大话精刮出来,割掉他的舌头,为柴哥正名!”苏齐铭说道:“你把这批人借给我用用,顺便让太子知道知道,我们一干老骨头很支持他的。”
“也行,不然明年再送烧鸡给我,我都要被胜和的那群老扑街耻笑。”乾叔毫不犹豫的答应:“咱们老江湖也要面子的。”
“得。”
“就这样定了。”
“没问题。”
一伙叔父辈在酒楼饮茶,言谈之间,又定下一件大计。
当晚。
旺角。
一条龙丧葬行。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影进入店面,夹克背后硕大的猛虎头非常扎眼,几个小弟在店铺内望见来人,立即起身喊道:“元宝哥,元宝哥。”
“嗯。”元宝龙行虎步,挥手间霸气,越来越有五虎之威。
他朝着银纸、蜡烛二人点头。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黑色风衣,坐在椅子上的人影,五指间屋着虎指,带着几个马仔,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长毛仔!”
“你点解在店铺了?”元宝望见扎着马尾,身穿风衣的年轻男人,眼神里流露出意外,他与长毛仔同年拜入“乾叔”门下,两人间关系不错,后来,长毛仔因为能打,被乾叔提为心腹,扎了红棍,最后入刑堂,管家法,他则扎了一个草鞋,幸运的受到黑柴赏识,成为义海十杰里最脏的一个大佬。
二人各有际遇,不够都还是义海兄弟,只是平时少有联络,元宝突然看见对方确实很意外。
长毛仔则坐在椅子上,捏着虎指,眼光犀利的回头问道:“元宝!”
“掌刑大爷让我来揾你聊件事。”
“你…长毛哥,你有话就直说……”元宝表情骤变,吓的双腿发软,腿肚子开始打哆嗦,支支吾吾。
长毛仔马尾一甩,站起身,语气凌厉:“边个告诉你阿公要连任的?”
“啊…这这这……”元宝额头留下汗水,感觉不妙,貌似卷入一次大事件中,刑堂可是阿公的人,阿公说好的连任,现在又派人来……
尼玛的,好烧脑,猜不透!
元宝张张嘴,又烟咽咽口水,生怕说错一句话,被阿公派人斩了,又怕说错半句话,被太子派人掀了。
这就是换届啊!
江湖啊!
波谲云诡,谁也猜不透下一步会遭遇什么风险,长毛仔则盯紧着他:“不用急,好好考虑,慢慢讲,想好再一口气讲全了。”
“行行行,喔不,我不知道,啊,我知道……”元宝欲哭无泪的道:“是马王跟我说的。”
204 动乱之因
“马王跟你说的是吧?”长毛仔也不质疑元宝的话,拎起桌面的矿泉水瓶,带着人走上前,举起手掌拍拍元宝的脸蛋:“元宝,这件事情很严重,你我兄弟一场,不要说兄弟没帮你,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马王说的!”元宝干脆一口气把事情咬死,总之,绝不能说是飞麟讲的,更不能说太子哥也知道,要知道,现在飞麟也是太子的人,而飞麟之前又是坐馆的人,事情很乱,理不清。
那就把锅丢给一个能欺负的堂主身上,总之,先把锅甩出去,马王派人打过来,堂口兄弟们也撑得住。
大家都是帮太子哥做事,有事你先扛扛,反正我没出卖太子哥,你要敢出卖,你就完蛋啦。
“行,我现在去找马王。”长毛放下手,点点头,带着几个人逍遥而去。
半小时后,长毛在尖沙咀,嘉诺撒圣玛利小学门口,找到正在接小孩放学的马王。
他右手拎着一瓶矿泉水,戴着虎指,挥手让几个小弟留在车边,独自走到马王面前:“马王。”
“长毛?”马王表情微变,也认出面前的人,将儿子悄悄藏在身后,一个男人当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直觉一定要是保护自己的孩子,女人。
长毛望了孩子一眼,表情随意的道:“小孩挺可爱,有件事揾你聊聊,就几句话。”
“欢欢,你去车上找阿姨。”马王穿着夹克衬衫,推推小孩:“乖!”
小孩背着儿童书包,犹豫的转身走上一辆保姆车,长毛等着小孩上车,再跟马王讲道:“有人在江湖上放风,话阿公要连任,边个说的?”
“不是我。”马王立即否决道,长毛仔说道:“元宝说是你讲的。”
“操他娘的死元宝,那家伙嘴最近殡葬生意不好,想要搞鬼,长毛你别信他的。”马王张口咒骂,心底里却开始打鼓:“这件事情不是阿公自己话的吗?”
“难道,有人要跟阿公抢坐馆,放风搅乱阿公的局,会是边个呢…边个有实力呢……”马王脑海里思维开撕发散,长毛则甩着矿泉水瓶,耿直的问道:“不是你讲的,那是边个说的,你不告诉我一个名,我就要请你回刑堂几天。”
“唔要怪我,马王哥。”长毛仔眼神怜悯。
马王脱口而出:“地主,是地主话的。”
“行,要是地主说他没讲,我再回来找你。”长毛点点头:“你先送孩子回屋企。”
他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带人坐上轿车离开,一小时后,几名刑堂打手拉开商务车门,跳下车动作麻利的将地主拖进车内,地主几名马仔试图上前阻止,刑堂人手却亮明身份,几名马仔无奈作罢,地主哥的人手却紧张起来。
“吱啦。”长毛坐在商务车内,看见地主被兄弟拖上车,迅速关上车门,用一张胶带黏住地主的嘴,逼问道:“谁说阿公要连任的?”
“给你几分钟考虑,等我撕开胶带,你最好直接说,你犹豫一秒钟,我就把你丢下车……”商务车已经启动,行驶在道路中央,地主双目惊恐,听懂长毛的话,连连点头。
长毛仔一开始还对各区堂主有几分尊重,可是越问道后面越直接暴力,没那么多时间绕弯子。
今夜就要把消息给挖出来,刑堂做事,讲究效率。
长毛上下审视地主哥一番,得到对方了解的眼神,当即撕开胶布,地主毫不犹豫的说道:“飞麟,飞麟说的!”
“太子哥,刑堂在刮人,找那个放消息说阿公要连任的家伙。”早些时候,元宝躲在店铺里,搬出一台座机,拨打张国宾的个人电话。
张国宾收到消息,大感意外:“刑堂都开始做事了?”
“是啊,太子哥,你有什么指示,早点放话。”元宝悄悄低下头,捂着电话道:“兄弟们都支持你,距离换届的时间没几个月啦,要掀掉阿公早点掀,兄弟们还来得及筹备,免得大动干戈,到时候引发大血拼,难收场的。”
“元宝,你说什么胡话!我点解会掀阿公的场子,收声,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张国宾教训道。
“是是是,太子哥,我识的。”元宝连连道歉,挂断电话之后,心中笃定:“太子哥叫我收声,大概是要保密,也对,逼宫这么危险的事,当然要悄咪咪的做,我理解太子哥,想必太子哥也理解我的拳拳之心,等到阿公宣布要连任的那一天,我第一跳出来反对!”
元宝太过受制于黑柴,脑后反骨又大又粗,有机会做将来的义海五虎,宁愿冒点风险都要牢牢把握,虽然都是扛把子,但是威风的扛把子,跟背黑锅的扛把子,那可是两种扛把子!
元宝以自己的个性设想,太子先前是隐忍,现在实力有够,又到换届关头,肯定得做准备,你看,阿公都开始行动,太子肯定早有预谋。
“这是人生中的人场豪赌啊!”
元宝心中感叹。
最激烈的时刻,终于来了!
“飞麟,如果有阿公的人找你,问你关于连任的事情,你就说是我话的。”张国宾打电话给飞麟仔。
当初,他用飞麟仔作为幌子,打着阿公要连任的名号,替各个堂主炒股,笼络人心,现在刑堂的人找上门,迟早都会找上飞麟仔。
“我知道了,宾哥。”飞麟仔接起电话,神色警惕:“现在江湖上说你要跟阿公争坐馆,真的假的?”
“你不要听信这些江湖谣言,我发自肺腑的要撑阿公连任,有什么事情等我通知吧。”张国宾出声说道。
他肯定不会把飞麟仔卖了,可是事情要有人扛,没关系,他来扛!
大不了,大不了去跟阿公道歉,就说自己会错意,不过恐怕阿公也不会信,这件事情的起因,肯定是某个堂口的口风没把牢。
看来义海十杰里还是有忠于阿公的人,有机会查出来,第一个把他踹开,飞麟在重新接管尖沙咀以后,已经彻底成为张国宾的死忠,一方面是情义,另一方面是利益,两者加在一起,忠心无可撼动。
但是,飞麟曾经也是阿公的贴身保镖,心里也对阿公很有感情,若是太子真要掀阿公的场子,那事情会很难办。
“唉。”
“这个是江湖。”
飞麟放下电话,长长吐出口气。
长毛带人来到尖沙咀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手段,飞麟直接相告:“这件事情是太子哥讲的,有什么事情去找太子哥吧。”
“飞麟,你耍我玩呢?”长毛仔眉头连连直跳,攥着指虎,强压下动手的冲动,大声吼道:“太子哥是下届坐馆,你要事情推到太子哥身上,不怕死乜?”
飞麟拿出一部大哥大,递上前道:“你不信,自己给太子哥打电话。”
长毛仔接过电话,捂着沉吟几秒,放下电话,瞪了飞麟一眼,转身带人离开,当苏爷收到是太子散布的消息时,吃晚餐的动作停下,沉默的放下筷子,出声说道:“有人在我们太子耳边刮阴风,怕是想让和义海内讧,这件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苏爷要考虑的不仅是坐馆的心情,还有太子的心情。
因为,和义海能否发展好,太子已经是一个重要关节,既然太子主动放出风,背后肯定有深的意思。
“不是内乱,是乱因!”苏爷年老成精,思绪敏捷,当即想到答案,长毛开口问道:“那会是边个?”
“警察、胜和、新记都有可能。”苏爷说道:“警察最善于在社团换届的时候搅鬼,除掉他们害怕的人,扶持他控制的人上位,当年的大兴,长乐都是这样倒下的。”
“当然,胜和的可能性也很大,你去查查底下有没有鬼,把鬼揪出来,开会的时候让他用命向太子赔罪。”
“知道了,苏爷。”长毛仔大声答道,事情果然复杂,没有直接找太子哥是正确的,同时,坐馆也显然知道底下有人散步谣言的事情,不知听完会作何感想……
记。
黄志明昨夜带队扫了新记几间地下赌场,清晨六点结束工作,正用衬衫盖着脸,躺在椅子上,双腿架着办公桌,大声打着呼噜,洗国良穿着警司制服,哒哒,轻敲两下玻璃门,推开办公室门,望见呼呼大睡的黄志明,面露无奈,转身关上门去给黄私r点了一份午餐,中间抽空去开了个会,过了两小时,拎着午餐再度进入总督察办公室。
“黄私r。”
“起床啦。”
他低头看眼手表,随手将外卖丢在桌面,黄志明毫无反应,洗国良无奈的凑上前,附耳说道:“阿明,有靓妹。”
“哪里!”
“哪里!靓妹在哪里!”黄志明顿时在睡梦中惊醒,左右四顾,望见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大叔,正笑吟吟的望着他,吓得跳起身道:“长官好!”
“呵呵。”
“喊你吃饭没动静,跟你讲一句靓妹,马上就蹦起来,黄私r,你好黄啊。”洗国良开着玩笑。
上一章
205 壹战:收官之战!
黄私r放下敬礼的手臂,嘴巴不服气道:“洗私r,人之初,性本色,你就不喜欢靓妹吗?
“喜欢,喜欢,不过我家里有个老靓妹,够靓啦。”洗私r说道。
黄志明撇撇嘴巴:“母老虎一头。“
以前,洗私r还会请做卧底的他一起洗脚,现在?天天都要回家喝大补汤,洗国良横眉一竖,示意黄志明不要再讲,黄志明乖巧闭嘴,洗国良用手指着外卖道:“听说你昨夜通宵加工,特意给你点的猪脚饭,加了你最爱的黄豆。”
“多谢哇,洗私r。“黄志明打开外卖袋,取出盒饭,食指大动,取出筷子便坐在椅子上开干。
洗国良望着他吃饭,笑道:“今年是壹站行动的第三个年头,年初壹站行动就要收官,阿明,我跟你说句掏心的话,你能不能上警司,就看这一场收官之战了。”
“我就知道世上没白吃的午餐。”黄志明用猪脚黄豆拌饭,一勺一勺,大口吃饭。
洗国良抚摸着腕表,正色道:“前两年○记,扫毒组,情报科,商业罪案科,
重案组,皆在壹站行动中有所建树,平心而论,○记是所有部门里表现最好的一个,和记,新记,号码帮全部都低下头做狗,可○记扛住的压力一样是最大的,每一次行动都惹来很多麻烦。”
“洗ir,这点你就不用说了,我是做七哥出身,我不懂吗?”黄志明神色如常的肯定道。
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人为正义而伤,为法律为亡。
黄志明愿做那一个。
“唉,我们在打黑,黑又何尝不在打我们?“洗国良感叹道:“我只是希望兄弟们的付出都有回报,这场收官之战要是打好,我找副处长跪都给你跪回来一个警司。”
“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面前,据可靠消息,和义海准备换坐馆,有没有机会插一手?”
“没有。”黄志明回答的很干脆:“我安插进去的针告诉我,和义海全体支持太子宾。”
“太子宾年少得志,未必罩得住。”
“他钱多,现在江湖人人都向看钱看齐,就连和义海的叔父们都支持他。“黄志明答道。
“江湖传言黑柴要连任……”洗国良道:“一老一少,抓一个,只要抓到一个,都能大大挫败和义海的气焰,为壹站行动漂亮收官。”
“不是不能试试看,只是风险很大,洗ir,兄弟们要是出大事…”黄志明沉吟一番,洗国良掏出只香烟,甩开打火机,叮当点燃:“我来扛!”
“我是大私r,出什么事,我第一个扛!”洗国良制服笔挺,铿锵有力。
黄志明叹出口气:“如果上头是这样意思的话,行,如果要死人,我第一个死!”
洗国良与黄志明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新界,元朗,新潭村,一个海角旁。
十几辆三合会轿车远远停在公路四周,四十几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眼神犀利的马仔,按照点位散落在四周。
张国宾,晋立民,沈鑫三人穿着西装,表情快意站在一条输油管道前,李成豪,楚坏,龅牙秋,左手几人守在大佬背后,表情轻松的望着大佬们交谈。
今日,筹备近一年的红油管道正式接通。
管道路线接入德士古公司油库,香江地下借助石油公司管道,搭建一小段“耗子管”,再接入远鑫集团的跨海管道,红油将直接输入内地油库,提供给内地的工厂,加油站。
“开闸吗?”
“张老板。”沈鑫戴着一幅蛤蟆墨镜,一身黑色中山装,配上○型胡,气质斯文中带着威严。
张国宾与晋立民,龅牙秋站在一起,爽快的举手道:“开!”
“开闸!”
龅牙秋转头朝马仔打过眼色。
“开闸!!!”龅牙秋头马孟春穿着工服,戴着手套,大吼一声,与两名马仔同时扭转输油管闸门。
管道闸门一开,静待一会,源源不断的红油便冲入管中,顺着地下过海管道朝着内地汹涌而去,看不见的管道内,一股股红色柴油代表着一笔笔钞票入账。
沈鑫望见管道闸门打开,隐隐听着石油滚动声,脸上当即露出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恭喜张老板,恭喜黄老板,将来内地的红油生意,就是你我的天下了。”
沈鑫摘下皮手套,上前跟张国宾拥抱,张国宾倒是荣辱不惊,拍拍沈鑫肩膀:
“一点小生意,谈不上天下。“
“好,好,张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有志气。”沈鑫手中捏着一双皮手套,忍不住为之点赞。
这次生意能够做成,远鑫集团是头功,难度最大,义海公司仅是合作方,难度也不小,可付出的东西却比较少,不过双方一起提供资源,缺少任何一方,生意都做不起来,所以,一方吃内地的钱,一方吃香江的钱,各赚各的,互不干涉。
只要有一升红油从香江管道输入内地,那么远鑫集团就要给一升的钱,至于远鑫集团在内地怎么拆销,卖什么价格,那就不关张国宾的事了。
“这次生意阿秋也帮上不少忙,红油生意这一块,就是由阿秋负责,将来红油出什么事,先联系阿秋。”
“阿秋搞不定的,再跟我说。”张国宾搂住龅牙秋的肩膀,抬头向沈鑫介绍。
沈鑫点点头:“义海十杰,油王秋,早有耳闻……”
这也是他会来找张国宾的原因之一,看中张国宾背后的整个义海,各种生意都有的做。
龅牙秋谦虚着:“呵呵,混口饭吃,算不上油王。”
“你以前不算油王,现在算了。”沈鑫意味深长的夸赞道:“跟住张先生做生意的人,现在可是个个都发达了。”
如果说,龅牙秋是油王,晋立民现在就是车王。
“张先生,听说你今年要加官晋爵,我有件礼物送给你。”沈鑫转头对张国宾讲道。
以前龅牙秋做香江本地生意,跟新记的,大圈帮分庭抗礼,供货量没有独占鳌头,算不上油王。
现在加上开通的内地生意,确实是供货量第一,油老虎中虎,而且是直接在油库里取货,要比耗子们用车运不知高级多少,龅牙秋听见沈鑫对他的夸赞,脸上都不禁浮出得意的笑容,凭借内地市场甩其他香江同行一个层次,可见未来香江红油无人做得过他。
“什么礼物?”张国宾表情微变有些事情传的好远。
“小坏。”沈鑫扭头喊道,楚坏拿出一份文件,他接过文件递给张国宾。
“听闻张先生在香江有建筑公司,想必是有进军地产业的打算,目前香江地产不好做是真的,不过深城地产却好做的很啊,这里是沈城龙岗区的一块地皮,
实不相瞒,现在周围都是烂泥,最近的小卖铺也要两公里,但是你相信我,未来这块地会非常值钱。“
“这块地是远鑫集团前阵子打包拍来的,可以进行房地产住宅开发,现在是归你了,张先生。”
张国宾接过文件,很坦然的转手给李成豪,上前跟沈鑫拥抱:“沈老板,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我完全相信你的目光,只是未想到…我要进军房地产的事情都被看出来啦,哈哈哈,多谢你的礼物。”
“至于加官晋爵之类的,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人嘛,做什么位置不重要,有多少实力最重要。”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张国宾获得的第一块房地产地皮,之前拿到的店铺,物业,商业用地等等都不能做住宅楼开发,只能商业用途,盖盖物流园。
沈鑫确实很豪爽的送上一份大礼,也可见沈鑫究竟多有钱,没两年时间,已发展成深城一霸。
“最近,晋哥的车行,在内地好像做的不错。”张国宾随口讲道。
一行人走向道路,准备离开。
晋立民略慢一步,在旁陪笑。
沈鑫搭着张国宾肩膀:“大兴的车源很好,许多都是新车,在内地非常畅销。”
“新界是大兴的老地盘了。”
张国宾讲道。
“是啊。”
晋立民略有感慨
“这段时间大兴做的不错,小弟们都开始活跃起来,一扫夕阳社团的颓势,在新界这块地也慢慢变得红火。”
这都是钱的作用,
“我们把输油管布在新界入海,就是为了避开海关,商业罪案科,大兴的人马二十四小时都在新界,每天都会派人蹲守管道,只要内地一日不关闸,我相信保证,香江这边一日不停油。”
张国宾语气随意的保证道,
“我相信。”
“张先生向来一诺干金!”
沈鑫笑道。
“嘀嘀嘀。”张国宾将沈鑫送上车,目送着沈鑫一行车队驶离海湾,准备回到内地。
沈鑫在车里方接起电话:“喂?”
“鑫哥。”
“油到了。”
“呵呵。”沈鑫嘴角露出笑意。
张国宾一行人回到旺角,龅牙秋离开,两辆商业罪案科的警车却悄然跟上,一名警员说道:“龅牙秋向来是油耗子里最安稳的一个,钟私r为乜最近让我们盯着他?”
“不知道,可能龅牙秋跟太子宾走的近,这两个人风头都很盛,不知道私下搞了什么事,现在新记,大圈帮都好像盯着他们,有大冲突就麻烦了。”
206 放两个鞭炮,祝贺一下新大佬
“秋哥,有狗仔跟着我们。”孟春开着车讲道。
“让他们跟喽,没人跟的古惑仔,算边个大佬?”龅牙秋推推眼镜,突牙高耸:“我倒想看看他们搞什么名堂。”
“与其担心商业罪案科的狗仔,不如担心新记的黎智强搅浑水,那家伙跟我抢红油生意很多年,消息灵通,恐怕不会乐见我们做强,踩在新记头上,我已经听说黎智强调集强手准备动武,让油库的兄弟小心新记。“
孟春叼着香烟,不信邪道:“黎智强敢来跟我们和记动武,不要命啦。”
“我们做的是内地生意,就算黎智强动了我们,一样拿不下内地生意,这可是太子哥的渠道,他要是踩太子哥,现在就是踩我们整个义海,踩义海的新坐馆,太子哥肯定灭了他!”
“人的名,树的影,义海的十杰,新记的五虎,黎智强跟我们抢生意这么多年,要不是太子哥够威,我一直做不赢他,肯定也要多加提防。”
龅牙秋说道。
孟春听的摇头晃脑,不知是听明,还是没明,不过确实知道最近风声紧,马上安排油库的兄弟们提高警惕。
不可否认,现在内地已经是油王秋最大的财路,香江红油供应市场反而变成小头,可要阿秋轻易放手一块市场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兄弟要养,能多揾些揾多些。
……
“智哥,刚刚收到的消息,龅牙秋向内地供货的油管开通了。”
屯门。
一间麻将馆。
黎智强坐在麻将桌旁,穿着黑色pl衫,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豪气的搓着麻将。
额头刘海遮住近半边脸,加上黑衫黑牛仔裤,颇有种未来内地工厂打工仔的气质,不过这身装扮在眼下香江都算得上是潮流,三个胳膊布满刺青的打仔,坐在牌桌旁陪大佬打牌,一伙小弟双手抱胸,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看牌。
一个小弟穿着白汗衫,拖鞋,低头蹿进麻将馆里,语气迅速的朝大佬汇报。
“啪!”黎智强打出一个三筒,出声说道:“龅牙秋这下发达了,以后我见到他,都要叫他秋哥是不是?”
“哈哈,智强哥,龅牙秋那个衰仔够资格?”头目阿爆甩下张牌,不屑的切声道:“还秋哥,我把他两个龅牙给拔下来,到时候没龅牙的龅牙秋,要叫乜野呀?”
“崩牙秋咯!”
“哈哈哈。”牌桌旁响起一阵哄笑。
“嘭!”黎智强脖子上挂则一块玉牌,动手吃下一对牌,再打出一张:“这样,你去给龅牙秋放两个炮,他做内地的生意可以,但是香江的生意要让出来,哪有一个人吃两边,不怕撑死啊?”
“智强哥,最近义海换香主来着,现在做事会不会太冒险。”头目小巴说道。
“换香主?换香主好啊!”黎智强推翻牌,出声道:“正好放两个炮仗给他祝贺祝贺,两个不够,就三个,三个不够,就再来,自摸清一色,交钱啦,来来来。”
黎智强伸出手。
马仔们都沮丧的乖乖交钱……
黎智强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家伙,自小生活在香江动乱的年代,觉得别人做古惑仔很威风,便在学校里打架逃学,纠集一班童党收保护费,后来觉得混江湖拳头为大,交钱进入拳馆学武,认识新记的大哥杜连顺,由此进入新记。
后来,新记的势力没有插进新界,黎智强单枪匹马带着九个兄弟打垮屯门福耀社二十人,打下新记在新界的第一块地盘,随后扎根屯门,愈加强悍,最终踩着福耀社的累累尸骨,吃下整个屯门,期间跟大兴偶有摩擦,屡战屡胜,现在堂口势力为屯门第一,新记前五,位列新记五虎之一,封号:屯门之虎!
江湖绰号:猪头细。
他还是新记五虎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出位过程跟太子宾颇有相似之处,同样的少年得志,开疆拓土,字号里最年轻的双花红棍,与当年的引路人尖东之虎“杜连顺”并列五虎,可惜,新记父传子,子传孙,没有当坐馆的机会,眨眼间便熬到三十几岁。
不过,新记由于靠姓氏传承,采取家族式管理,社团内部默许“分封制”,不仅独立性强,而且堂主可以将堂口势力传给儿子,头目可以把档口传给儿子,俗称“上行下效也”。
这种模式明显是老掉渣,几千年前的套路,搞笑的是,社团本身就因利合,因利散,此种制度不仅没让新记分崩离析,相反,势力愈加稳固,每个堂主,头目都愿意为新记打下更大的地盘,抢来更多的生意,传给子孙后辈,而且前两代靠打出头的古惑仔们生仔生女,往往会把仔女送到国外留学,从第三代开始,新记各区管理人逐渐有“高学历”,“高素质”的趋势。
可见,制度要因地制宜,老与新,无关紧要,最适合的最好。
某此可见,新记创始人也是很有头脑的一位大佬。
黎智强试图搞来龅牙秋在香江的红油生意,更是顺理成章,就算龅牙秋背后有义海社撑腰,屯门之虎背后也站着新记!
“妈的,要不是不认识那个内地老板,我都想把内地的生意抢过来,把管道布在我屯门,当我屯门之虎是死的乜!”
黎智强咒骂道。
……
五天后。
新界,盘山公路。
三辆红油货车正在山道行驶,司机要将油库里的桶装油,载往文锦渡口岸前的加油站,每个油老虎必然跟加油站联系紧密,其中市区加油站合作少,郊区加油站合作多,特别是货运道路附近的加油站。
早些时候,义海物流便与龅牙秋通过气,物流车队所消耗的柴油,大半是龅牙秋供应的褪色红油,这样可以节省一大笔运输成本。
“停车!”
“停车!”
一个路障卡在公路中间,十几名穿着反光背心,便衣的警员高举指示牌,打着手势让火车向旁边靠。
货车司机望见警察,抓着方向盘,心里发虚。
踩着油门就想冲卡。
一名司机却目光敏锐,通过电台喊道:“不要冲卡,四周都是山,车速一块很容易坠山。”
“对方没有穿缉私的制服,很可能是交通警在查人,咱们停车塞一点,说不定就过去了。”
“知道了。”
三辆货车缓缓靠边停下,几人载的都是一桶桶柴油,若是真坠山出事,很可能死无全尸,虽然被逮进赤柱一样落不了好,可是在有机会活命的机会下,谁不想先活命?
几名司机推开车门,跳下车,带头的车头取出一叠钞票,面色谄媚,趁着夜色上前道:“各位阿私r……”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的交通警便举起手电,打向他眼睛。
司机眼睛一眯,刺眼间扫过交通警面庞,猛然在脖子处看见刺青,正要开口的时候,十几名警员却面露恶相,如狼似虎的一扑而上,迅速抽到将几人捅倒,带头的人用手电筒砸破司机的脑袋,厉声道:“扑你阿母,守了一个晚上,终于守到你们了。”
“我们是义海油王秋的人,你动我们和记,找死吗!”司机捂着伤口,靠住车头,大声吼道。
阿爆一脚踹中司机肚子,大笑道:“和记,好,我们打的就是和记!”
“把这些车全部推下山,放几声鞭炮给龅牙秋听听,妈的,一个大龅牙也敢叫油王。”
“你们找死啊!”司机挺身跟拦路者搏斗,势单力孤,转眼间便被人撩翻,旋即,三辆油车被新记调整方向,放掉手刹,跳下车。
油车失控的朝山底落下,一连串剧烈的撞击,翻滚之后,油车砸入山底,不过一会,三辆油车就响起惊天爆炸,掀起的浓烟冲天,将山道上的众人都扑得满脸尘土,阿爆呸呸口水,抹掉脸上的灰,用手指着司机道:“先放两声炮仗,祝贺祝贺你们和记换新老板。”
接着,阿爆单手把司机嘴巴掐开,另外两名兄弟控制住司机,他在小弟手中接过一个铁钳,硬生生将司机两颗门牙拔下,司机惨叫一声,满嘴留着鲜血,脸色发白的望向他。
阿爆松开司机的嘴,随意把两颗牙齿一丢,还掉扳手,甩甩手掌:“你跟龅牙秋说,内地的生意,他做,香江的生意交给我们,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他的龅牙,便会跟你一样,被我给拔下来啊!”
“嘻嘻。”
“他要是不信,走着瞧。”
“今天,只是警告!”阿爆最后瞪了司机一眼,转身带着兄弟们收拾好路障道具,脱掉反光背心,开着几辆皮卡车逍遥而去,留下现场受伤的一干义海兄弟,这伙兄弟无奈只能互相搀扶先逃离现场,前往最近加油站,联络义海物流的人手。
新界市民听闻巨响,很快拨打报警电话,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封锁现场,调查取证。
龅牙秋收到消息,望着面前被拔掉门牙的手下,脸色怒不可遏,丢出一个背包道:“拿着钱,带着几个人去深城避避风头,耻辱!简直是耻辱!”
这比给他送女人衣服还过份!
207 义海新龙头(求月票,求订阅)
“据警方报道,昨夜在新界南公路发生的货车爆发事件,或与香江地下红油交易的争夺有关,○记,海关,商业罪案调查科已经成立联合特别调查组,会支持跟进此次事件的…”
“嘀。”
三电视画面变成黑色。
张国宾坐在义海物流的办公室内,放下电视遥控器,脸色有些不悦的道:“明知道最近警方盯的紧,为什么还搞出这种事?”
龅牙秋低着头,咬牙道:“宾哥,全都是屯门黎智强故意搅鬼,我已经让兄弟们提高警惕,勿要乱跟人动手,可是黎智强的人扮差佬,卑鄙下流,毫无廉耻。”
“他说这两声鞭炮是祝贺你升职。”
“好了。”
“不用说了。”
张国宾开口喊道。
龅牙秋连忙收声。
“黎智强是个难缠的角色。”
他端起咖啡杯说道
“只要太子哥不反对,对方再难缠,我都要跟他找回场子!”龅牙秋攥紧拳头,门牙一突一突,脸上写满仇恨。
“你要打,我当然不反对,香江红油是你的生意,婴儿都懂得护食,更别是义海十杰。”张国宾斟酌的说道。
“好!”
“太子哥,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操心。”龅牙秋心头大定,出声道。
作为义海十杰之一的龅牙秋,个人势力或许不如黎智强,但是被人阴了一招,
哪儿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他跟黎智强掰掰手腕,过几招的胆气还是有的,只是出于害怕影响太子宾的计划,一时间不敢乱动。
毕竟,相较于内地红油生意,香江红油只是小市场,小财源守到挑战,前提是不能影响大财源,轻重缓急,要分得清。
张国宾则是觉得:“换届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不关躲不躲得过,○记肯定盯的很紧。”
“趁这个机会搅风搅雨,向来是警方的传统艺人,若是义海半点事情都不搞,
对方的阴招还不知道在哪儿,新记有兴趣跳出来搞事,让龅牙秋上去边打边谈,或许能引开警方的注意力,确保这两个月的安全。”
他最开始不满的是脑出大动静,可既然大动静闹出来,想着低三下四,跟人谈判,消弭影响,不如灵活运动,借力打力,跟警方打打太极。
张国宾当然是半点都不怕警察,人行得正,坐得直,但社团方方面面的人太多,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香江的红油生意,本质上也不管他的事,全是龅牙秋的个人小金库,不过,龅牙秋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这么尊重他,多少要考虑他的感受,他要打就打吧…
“尾扫干净一点。”
张国宾交待道。
“放心吧,太子哥,人都送进内地,几个司机而已,不会再出现在香江了。”
龅牙秋讲道。
“行。”
他抬起手腕,看一眼名表,点点头。
“时间到了。”
“一起去开会吧。”
“好。”
龅牙秋点头。
张国宾穿着西装,起身走出办公室,乘电梯进入地下室,登上轿车,一行车队驶向光明相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啪嗒,啪嗒,忍不住在车门框轻轻敲击,彰显着内心的不安。
李成豪开着车,扎着领带,精神抖擞,情绪激动。.八77.
今天,
今天,
坐馆正式宣布换龙头!
历史的变局,
时代的序幕,
即将展开。
李成豪降下车窗,大口呼吸着空气,用手扯扯领带,明明天气凉爽,却还觉得胸口憋的难受。
张国宾望向李成豪骚动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不知道人的还以为今天是大波豪上位…
这紧张的样子,
没出息!
“吱啦。”旺角,车队停泊在相馆门口,一行义海人马纷纷推门下车,二十几号人沿街下车,绕过车头,护送着大佬进入,场面极其壮观。
这种时候也不用躲躲藏藏,反正你躲着藏着,警察照样盯死你,干脆坦然一些,数十号义海兄弟都穿着西装,叼着香烟,严肃认真的守在相馆门口,每一个兄弟都是字号内小有名气,地位不低的精英。
两辆○记警车毫不加以掩饰的停在相馆门口,几名便衣不仅下车抽烟,而且还凑在车头吃下午茶,耳窝里明晃晃塞着耳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仿佛是来看戏。
街头,街尾。
亦各自停着三辆○记军装,街中段还布置有十几名军装警,严正以待,维持街道秩序……
“哗!”
东莞苗撑起一把黑色大伞,故意遮住大佬脸庞,只露出半截西装人影,防止被警方拍照。
“太子哥。“
“太子哥。”
“太子哥……”张国宾稍稍低下头,在黑伞的笼罩下,慢条斯理,迈步走进相馆大厅。
街道两旁,无论是否为油麻地的马仔,一干字号精英们却纷纷俯身,底下脑袋,口中喊着大哥……
张国宾微微点头,以作表示,旋即带着龅牙秋,李成豪,东莞苗三人进入相馆大门,哗啦,东莞苗收起黑伞,拿着伞柄,跟在大佬身后。
相馆内,根叔,海伯,乾叔九位叔父坐在门厅内的茶桌旁,有人穿着长衫,有人穿着唐装,也有人穿中山装,西装,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当太子宾迈入门厅时,齐齐端着茶杯,扭头扫向前方人影,审视着未来的义海新龙头。
“根叔,海伯,乾叔。”张国宾恰好止步,鞠躬欠身,打过招呼:“各位叔父,身体尚好?”
“还行,行吧,○啦。”一群叔父们随口答道,根叔笑呵呵的说道:“太子,经过叔父们一直商讨决定,和义海全部叔父支持你做义海公司的新老板。”
“谢谢各位叔父,阿宾恐不胜任。”张国宾板着张脸,躬身谦让,根叔意料之中的挥挥手:“你上去吧,阿公,苏爷,一群大底们都在楼上登你。“
“是,根叔。”张国宾再度鞠躬,谦虚有礼:“各位叔父,我想上去了。”
“去吧。”
乾叔挥挥手。”哒哒哒。”
张国宾带人登上楼。
一伙叔父们品着茶,望着他背影,面露感叹。
“一代新人换旧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唉。”
“饮茶吧,以后江湖,不是我们老骨头,是后生仔的天下了。”叔父们尽皆摇头,语气落寞,萧瑟。
相馆狭窄的一楼厅堂内挤满了人,气氛带着些许秋凉,相馆宽敞的二层阁楼里,一位位大底端坐其位,表情严肃,香案前点着清香,墙边挂满相框,大底们镇定自若的表情,空气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阿公。”
“苏爷。”
张国宾打过招呼。
“嗯。”
黑柴点点头。
“座吧。”
张国宾,龅牙秋各自回到椅子上坐好,李成豪,东莞苗一人拿着账目,一人拿着伞,左右站在椅子后。
“先交数。”
黑柴讲道。
“是。”
各堂口大底齐声应诺,白纸扇递上账目,苏爷不疾不徐的按例检查账目,曾经的会议重点,今日却是开胃小菜。
半小时后。
苏爷检一丝不苟,查完账目,还回各堂口数目,颇为感慨的摇摇纸扇。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担任义海掌数。
“好了。”
黑柴端起茶盏,开腔道。
义海十杰齐齐神色一震,知道正戏来了。
阿公,
究竟连不连任?
此刻,黑柴穿着一身白色唐装,轻沏着茶,沉声徐徐言之:“去年,我定太子宾为义海下届话事人,当时诸位大底无人反对,一年过来,和义海发展的不错,太子宾居功至伟,我相信诸位坐堂都是受益良多,看在眼里,今年,再过半个月,我的任期便到了。”
“于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让出坐馆位, 这个位置,交给太子坐!”黑柴浅浅饮下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在长桌主位的黑椅上站起身,一甩袖袍,让出一步,毫不拖泥带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干脆。
“唰啦!”长桌旁的诸位大底都是面色骤变,表情各异,大为惊诧。
张国宾强忍着情影绪坐稳,出声喊道:“阿公,义海七万兄弟的命,我害怕扛不住啊。”
他由心的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职位,是江湖让人闻风丧胆,却又蛊惑人心的三煞位,三地人,三煞皆伤,命不够硬,坐不长的。
“哼!”黑柴却鼻孔出气,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反而眼神犀利的扫过长桌一圈,出声说道:”我认为在场无人会反对,是吗?”
“是!”
李成豪站在席位背后,挺胸抬头,中气十足的大声吼道。
元宝立即转变心中反对阿公的预案,举起手率先喊道:”我支持!”
“我赞同。””我也赞同……”美姐,马王,地主,火龙,龅牙秋,肚皮文,耀哥全部说道。
黑柴虎目凶恶,握着龙头棍道:“其死,你们赞不同,不重要!”
“和义海七万兄弟能够过的好,最重要!”
“太子,你赞不赞同呢?”黑柴扭过头,眼睛盯着张国宾:“我觉得你一定会赞同,除了二五仔,没人会拒绝,对不对?”
“阿宾,过来,坐这个位!”黑柴突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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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一个新的时代
长桌上首,一把黑椅,坐馆之位!
这是和义海,江湖,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张国宾望着黑柴面带杀气的脸庞,不自觉迈出脚步,一步一步,步伐沉重,背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到上首主位前。
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装束整洁,身姿笔挺,双腿缓缓放低,稳稳在坐馆之位坐下。
此刻,每一个人望向那张年轻的面孔,眼神里充满畏惧。
“接棍!”
“掌权!”
黑柴五指抓着龙头棍,反手一呈,双手递上,口中大喝。
张国宾表情严肃,眼神凝重,伸手抓住龙头棍中央,反手一甩,咚,龙头棍杵在地上,低沉的声音传出,仿佛回荡在每一个内心。
那枚龙睛有神,长须飞扬,咬紧龙唇,作腾飞姿态向前扑涌的红木雕龙头,则被一只新的手掌,张开五指,稳稳抓住!
这枚龙头棍换了新的主人!
苏爷一合白纸扇,拂袖从木椅上起身,端着纸扇,朝主位鞠躬“癸亥年,戊午月,己丑日,义海新龙头张国宾登坐馆位,话事和义海,诸兄弟起身,贺坐馆上位,请坐馆率请我等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明大复心一,兄弟为汉人!”
明大复心一,汉人为弟兄!”
“唰!”
木桌两旁,九位大底齐身站起,俯身低头,双手抱拳,口中大喝。
“哗啦!”
各堂口白纸扇,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大声喝道“明大复心一,汉人为弟兄!”
吼声传出阁楼…
街道,差人停住吃饭的嘴,昂头看向窗户,穿着西装的一干社团保镖,目不斜视,守着街道,嘴里却同时喊道“明大复心一,汉人为弟兄!”
一层,十几位叔父们端着茶盏,手中动作一停,耳朵里听着四周响起的密语,
面色严肃,仿佛回到两百多年前的时代。
“贺坐馆上位!”
“贺坐馆上位!”
地主,马王,耀哥,美姐,飞麟,肚皮文,龅牙秋一干人抱拳恭贺,李成豪,
基佬肥,银纸,阿笑皆位列其后,张国宾握着龙头棍,坐在三煞位,望着满堂林立的一伙人,恍若隔世。
“之前是带着几干人奔向光明未来,现在得带着七万人奔向光明未来。”
“这个江湖,太难混了!”
张国宾却知道他连半点拒绝的机会都无,一旦口中开始推脱,必将遭到黑柴,
苏爷等人的反噬,之前黑柴,苏爷一干叔父都多疼爱他,之后,黑柴,苏爷一干叔父就有多想杀他!
就算有李成豪,东莞苗一群兄弟支持,恐怕也撑不住十天半月,便将被乱刀斩死在油麻地某个街角,直至身上爬满老鼠都不见得会有人发现。
“多谢众位兄弟,叔父支持。”
“将来我张国宾,一定让义海兄弟有光明前途!”
张国宾讲道。
“谢坐馆!”
兄弟们齐身大喝。
坐馆是什么,是社团的话事人,领头人,兄弟们选出坐馆,便是要选一个能让兄弟们越过越好,挺直腰杆做人的大佬。
而越大的社团,越会给人一种权利是自上而下的错觉,其实,权利永远是至下而上,掌握权力的同时,必须要为下面的人争取利益,否则,权利的崩塌,往往从最不起眼间的一件事,最底层之处开始。
众位义海兄弟有坐馆的这句话作保证都放下心了。
“坐吧。”
张国宾左手拿着龙头棍,右手抬起轻轻一挥,马王,地主,耀哥一群人方下坐下。
黑柴站在一旁,面露满意之色,颔首笑道“接棍即是掌权,今日起,你便掌握着和义海七万兄弟之大权,六月初四,再过半月,宜祭祀,上任,社团将会在三圣宫举行授职典礼,广邀江湖同门庆贺,届时将授你社团海底,社团账目,这段时间里则是你任命掌数大爷,掌刑大爷,礼堂大爷,还有二路元帅的时间,四职入选一旦定下,便可提前交接,典礼之日与你一同授职。”
“是,阿公。”张国宾出声说道,黑柴却甩甩手道“叫我柴叔就得,阿公这个名,我现在受不起了。”
掌数大爷,掌刑大爷,礼堂大爷,二路元帅皆是坐馆心腹,社团重要职位,不掌控地盘堂口,却各司其职,有一批人马,地位在诸位堂主之上,其中掌数大爷掌管社团账目,掌刑大爷掌管社团刑罚,礼堂大爷负责社团礼仪,庆典,条规,二路元帅则是一个闲置,常常为叔父兼任,一旦社团坐馆出事,二路元帅便会暂时接管社团一切事宜,直至选举出新的社团坐馆。
张国宾却很讲礼数,诚恳的道“一声阿公,一世阿公,就算我现在抓着龙头棍,但见您也要叫声阿公,有一件事情,阿宾现在想跟阿公和诸位兄弟说声。”
“你说。”黑柴讲道。
马王等人皆是神情严肃,张国宾道“我一直觉得和记至三十几年前的和图之后,四分五裂,各自为战,早已失去一家兄弟,同心共济的意义,若有机会令和记重组,归入一门,和记兄弟将会有更好的明天。”
“这件事情阿宾觉得唯有在阿公手下才能办好,阿公能率义海重复荣光,一样能让和记天下归一,正所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等伟业唯有在阿公手下才能办好,阿宾年轻恐不胜任。”
张国宾徐徐说道。
他的语气不软不硬,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件实事,李成豪站在桌旁,双目闪烁着憧憬,心潮澎湃“这就是,这就是,这就是大佬的理想吗!”
李成豪咽了一口唾沫,内心自惭形秽,什么打下铜锣湾,妈的,简直是小儿科,就跟大佬讲的一样,天下归一,和记重组,做江湖最大的大佬,带越来越多的兄弟过好日子。
这才是雄心壮志!
这时不仅李成豪情绪激动,马王,美姐,地主一群大底也是目露震撼,都为太子宾展现的野心所震惊,向来冷漠的东莞苗抓着雨伞手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黑柴更是双手鼓掌,激动的道“好!好!好!”
“太子,原来你竟有此大志,难怪,难怪,先前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黑柴眼底流露出感动。
“多谢你看得起阿公,可是阿公说句心里话,阿公老了。”黑柴感叹道“当年我一个人可以斩退九个江湖强手的围斩,可现在,挥出一刀连木桩都劈不开。”
“每天晚上我都要把第二天的事情记在笔记上,有时候还要考阿苏提醒,否则有些事情,我根本想不起来。”
“我现在脑袋里出现最多的画面,不是江湖里的打打杀杀,而是我的孩子,我的孙子,就连我去世的夫人长什么样,我真的都记不起来了。”黑柴虎目含泪,缓缓摇头“这个伟业靠我来,是不行了…我的时代已经过了,义海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你靠着义海牌子赚钱,就要为义海牌子着想,既是上位,就要上的漂亮,做出点成绩让兄弟瞧瞧,我也想以后有人夸我,慧眼识英雄!”
黑柴双手甩动,缓缓上前,点燃三支香,对着祖师爷灵牌鞠躬,将香火插进铜炉内“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上香了,将来,我只会站在上面,而这里的一切都归属于你,阿宾!”
“阿苏。”
“让根仔上来拍张相!”
黑柴喊道。
“是,柴哥。”苏爷缓缓点头,踏步下楼,很快,他带着根叔一起回来,根叔穿着长衫,端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将头埋进挡光布里,捏着快门,喊道
“新坐馆,十杰们,站过来,一起拍张相。”
张国宾端坐在一张黑色太师椅,正对着相机,捏着龙头棍,表情严肃。
龅牙秋,美姐,飞麟,地主,马王九人加一个李成豪,十人站在太子椅背后,
众星捧月的围绕着一个年轻人,有人带着微笑,有人面色庄重,表情各不相同。
“咔嚓!”
一道曝光闪过……
根叔还将头埋在挡光布内,笑着道“再来一张。”
“咔嚓!”
两天后,一张和义海第十四代坐馆与第六代义海十杰的彩色合照, 在一个木制相馆内裱起,悬挂在坨地阁楼内的北墙上,与前十三代坐馆挂在在一块区域,
一代代义海坐馆装扮,长相,年龄各不相同。
从最早的黑白照,到彩色照片,从汗衫,到中山装,再到西装,时代的连接,
串联成一段历史。
“阿苏。”
“我们走吧。”
黑柴朝苏爷招招手,两人率先下楼,路过大厅的茶桌时,叔父们齐齐起身,一群义海叔父穿着长衫跨出大门,潇洒快意的坐上轿车,在几队保护护送下扬长而去。
一干叔父们脚步敏捷,步伐轻快,仿佛卸下干金重担。
张国宾回到主位上坐好,表情严肃,搭着椅子扶手,捏着龙头棍
“开会!”
“是。”
“宾哥!”
马王,地主,美姐等人齐齐坐下。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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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怎么当好坐馆
“我决意由李成豪接任油麻地话事人,海叔担任礼堂大爷,苗义顺任刑堂大爷,耀哥,你来做我的掌数大爷。”
张国宾坐在主位上,手指一轮轮敲击着桌面,字句斟酌的宣布上位后第一个决定。
桌面上的茶水重新奉过,上一场会是前坐馆黑柴主持,这一场会是现坐馆张国宾主持,会议时间上是延续的,历史上是泾渭分明的。
“阿豪,你坐那个位。”张国宾端起茶盏,指向先前的油麻地席位。
大佬上位后的一项命令为人事命令,理所应当!只有将人事工作调整好,方能整合社团力量,执行新任坐馆之战略,谋求社团未来之发展!
马王,地主,美姐等堂主皆无意见,大波豪穿着白色西装,双手抱拳,沉声说道:“多谢坐馆!”
“吱啦。”李成豪拉开先前属于张国宾的那张椅子,坦然坐下,望向对面的飞麟,飞麟朝他含笑点头:“豪哥。”
“呵呵。”李成豪憨笑两声,表情严肃。
油麻地是太子曾经一手打下的地盘,交由亲信接管是理所应当,油麻地将成为张氏坐馆的根基,整个油麻地势力毫无疑问都是太子一系,第十四届坐馆的坚定拥护者。
相较于,空中楼阁,临危受命,江湖中某些被凭空推上坐馆之位的某些大佬,能够有一方大堂口作为基本盘,义海第十四届坐馆绝对是江湖中少有的强势,铁腕坐馆。
要知道,坐馆无法直接掌控堂口,地盘,只能利用规矩,财路,关系,平衡各堂口间的势力,以此将命令推行下去。
这不止是帅位,还是官位啊……
能够有一方堂口作为基本盘的坐馆,宝座稳如泰山,而掌数大爷,刑堂大爷,礼堂大爷,则是帮助坐馆统御众人的工具,一管钱财,二掌刑罚,三订礼数,以此御下。
若是聪明的坐馆,凭借三个帮手的协助,或许便能坐稳坐馆之位,但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玩权术,皆不如以大势破之,大权掌之。
这点张国宾名正言顺,操之余手,无人敢出声反驳,乃至提出一点小小的意见,就连被从地区堂主提拔成掌数大爷的耀哥,张张嘴巴,都端正态度,出声道:“好,坐馆。”
耀哥作为义海十杰之中的管涌区话事人,从一区话事人被提拔成掌数大爷,名头是无疑是更高一截,可实权上大大不如当初,会立即丧失对一区地盘几千号兄弟的掌控,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一言道尽当中之妙,可坐馆的人事任命权,远不止升,也有降,有架空,有腾挪等用法。
例如“杀官先升官”,“革职前先升职”等,都是将主官调离实权位置,再行雷霆之威。
耀哥先前跟张国宾有过一点小小的摩擦,先前这种摩擦不算什么要命的事,可随着张国宾成为坐馆之后,任何一点不安的因素都要抹除。
现在耀哥必须低头,服!那么就是兄弟,不服,那就是对新龙头的挑衅!
于是耀哥只能服软!
张国宾也不是步步紧逼,一定要因一点陈年小怨弄死兄弟的人,调耀哥来做掌数大爷,在他看来是化解恩怨,共同为社团出力的决议,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接棍即掌权。
另一方面,耀哥年纪也不小,把底下的位置让出来给小的,也算是新坐馆对兄弟们的照顾。
“嗯。”张国宾揣摩着手指上的戒圈,微微颔首:“管涌区的地盘暂时交给番薯财来管,不过番薯财是白纸扇,以后开会先站着吧……”
“呼……”耀哥坐在椅子上,舒出口大气,番薯财是他的头马,让他头马接管管涌区,看来新坐馆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不过坐馆放话让番薯财站着开会,便是不承认番薯财为义海十杰之一,仅为暂时代管管涌区地盘。
也对,义海十杰是响当当,打出来的名号,向来没有靠继承大佬基业入十杰的规矩,若是在管涌区话事人的位置上立不下新功,番薯财一辈子都进不了十杰之列,要么退,要么低人一等。
“谢谢阿公。”
“谢谢阿公。”
番薯财立于耀哥背后,口不择言,匆忙道谢,满脸都是惊喜。
他大佬受提拔,他当然水涨船高受提拔啦,提拔提拔,提拔成一区大佬了。
他心底是真的开心,可耀哥心底怎么想,却不见得了。
“嗯。”
张国宾对着番薯财点点头。
他对番薯财也算有提拔之恩,一句话间对管涌区的掌控力就提升几倍。
另外,东莞苗作为刑堂大爷理所应当,不提李成豪作掌数大爷,是因为那样太过浪费人才,也可能导致根基不稳,先让亲信把持基本盘再说,海波的礼堂大爷是工具人中的工具人,无须在一干能打的大底里挑选,干脆在叔父辈中选一个就得,换了坐馆,管事班底也要换,这就是目前的决定。
张国宾觉得做社团坐馆跟当堂口大佬是两码事,当中需要学习,斟酌,不断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当堂口大佬已经娴熟拿捏的住分寸,当社团坐馆却是初出茅庐,而且他要做的不再是带着兄弟们打打杀杀,他想做一个好坐馆,带着兄弟们过上平安日子的好坐馆,而不再是推着兄弟们去当炮台,去血并,进赤柱的那种坐馆。
于是在做出最初的人事安排后,没有急着下其他决定,放下茶盏便道:“这个月的账目苏爷已经查过数,今天发生的事又很多,耀哥,你留下来饮杯茶,其他散了吧。”
张国宾信手一挥,语气平淡,马王,美姐,地主等人齐齐起身:“宾哥再见。”
“宾哥再见。”
张国宾比在场所有大底,乃至一些小弟都要年轻,让义海十杰们喊阿公多少有些喊不出口,便转而以宾哥代替,正式场合称坐馆,龙头,不过像番薯财,阿笑,银纸,蜡烛等人却都只够资格喊“阿公”。
叫张国宾哥?
唔好意思,没有大底身份真不配。
李成豪也随着一群大底下楼,耀哥走进伏低做小。
“宾哥,有什么吩咐?”
“耀哥,你是我前辈,不用这样,来饮茶。”张国宾笑着说道,耀哥在先前苏爷的位置坐好,干笑着道:“社团里不分年龄,只分大小。”
“你懂得这规矩就好。”张国宾含笑点头,颇为满意他的识相,沏茶道:“其实我主要是怕你多想,觉得我调你离开堂口,是对你有意见,其实是我急需一个人帮手,思来想去,觉得耀哥你最合适。”
“掌数大爷跟礼堂大爷不一样,不是一个虚职,手中掌管着社团财务,需要一个有名气,有地位,又对社团忠心耿耿的人来担任,阿豪,细苗都差几分火候,这点我想你比我清楚。”
“是。”
“坐馆。”耀哥沉声道。
掌数大爷在权利上确实要比礼堂大爷,乃至刑堂大爷都高,别看东莞苗是刑堂大爷,地位,身份都比以前高,可管的依旧是先前那一批人,只是管的事情变了。
张国宾没有让他去做礼堂大爷还是很地道的。
何况,社团职位可不仅简简单单的礼堂,行堂,掌数,二路元帅……只是随着时代变化,社团变迁,架构变得简单,若是张国宾有意打压他,虚设几个古职,随便给他一按,他真是半点权利都无。
不过,随着社团人数慢慢变多,或许有一些简略掉的职位,有会重新设立,比如和记归一时。
李成豪则是油麻地话事人兼任二路元帅。
“另一方面,你年龄也大了,该给下面的兄弟们让让路,江湖就是这样,风水轮流转,这个人坐坐,那个人坐坐,社团不能让一个独大,要平衡,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提出来,我再权衡权衡。”
张国宾故意开了一个口子。
“坐馆,只要是为社团做事,在哪个职位并不重要,何况,掌数事关社团生死存亡,是委以重任,多谢坐馆信任。”
耀哥穿着棕色夹克,双手抱拳,沉声道:“阿耀万万不敢推辞。”
“很好。”张国宾嘴角露出笑意。
这天,阁楼东南窗台处的鹦鹉被人取走,往后,义海坨地里多出一只黑猫。
第二天,下午。
旺角,一座老屋内,黑柴提着鸟笼,逗弄着鹦鹉,张国宾抽空乘车来到老屋拜访前任坐馆,专程来向前任坐馆讨教讨教,怎么当一个好坐馆。
黑柴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遛鸟散步,老神在在的道:“当坐馆?我看你很有天赋,那天轻飘飘三件调令,一培植亲信,二翦除威胁,三给下面兄弟机会,而且没有对阿耀打压到底,捧上掌数大爷的位置恰到好处,我觉得你做的很棒。”
“阿公,别夸了……”张国宾跟在路旁,满脸无奈。
“只是,只是有一点……”黑柴忽然话锋一转:“目前还差了点意思。”
张国宾停下脚步,认真凝听。
黑柴沿着砵兰街往下走:“新馆上任三把火,总该杀几个人见见血,立立威,整天斯斯文文的扮大老板,人人都夸你有钱,有头脑,可是边个怕你?”
“社团内的还好说,最关键是社团外的人,义海新话事人,总是要做点事让江湖人看看。”
210 一定要狠!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向外部立威?”张国宾面露思索,再度迈步跟上黑柴的背影。
“确实,当堂主时只用考虑社团,堂口两方面的事情,当上坐馆得要调整视角,放眼整个江湖了。”
“在社团内部树起威望只是第一步,让整个江湖惊他这个新坐馆,方是最重要的一步。”张国宾心中暗道。
“是喽。”
“你现在是和记的掌门人,跟新记,号码帮,大圈帮话事人并列,不做点事情给大家瞧瞧,将来人人以为你图安慰,个个都上来咬一口,一人一口,你点样能撑住?”
“有些事情…要做,不如做的绝一点。”黑柴拎着鸟笼,步伐稳健,语气深沉的说道。
“明白了。”
“阿公。”张国宾微微颔首,心中自有一番计划。
他来找阿公讨教,真没找错。
阿公简单指教一句,很省很多功夫,不愧是和义海的第十三代坐馆,率领和义海重新扛起和记名头。
“多谢阿公。”
他出声道谢。
“嗯。”
“既然有空过来一趟,来了也是来了,跟我去饮杯茶,顺便介绍个人跟你认识。”黑柴一身白衫,甩着袖口水。
“好。”
“阿公。”
张国宾干脆答应。
他知道阿公绝不会害他二人沿着体兰街走入上海街,转过街道一栋大厦,进入上海街东一间老旧的茶餐厅。
茶餐厅,门口。
泊着一辆黑色宝马,豪华气派,挂着警车牌照,两辆交通警摩托驶过,警员们对违停的宝马视而不见。
黑柴拉开发绣的铁门,迈步进场,餐厅里阿婆笑着招呼。
张国宾紧随其后,关上铁门。
阿公坐在一位穿着西装,长相端正,皮肤白皙,眉宇略带几分贵气旳中年男人面前,礼貌的介绍道:“阿宾,这位是香江皇家警察助理处长,刑事部负责人,蔡锦平先生。”
“蔡先生,中午好。”张国宾站在桌旁
“蔡私r,这就是我们义海的新龙头张国宾。”黑柴和蔼笑道,表情亲和。
“嗯,太子宾,我认识,这几年非常红。”蔡锦平生得一幅鹅蛋脸,脸上挂着笑意时,浑无高级警官的威严,脸庞线条十分温柔。
“呵呵,人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要上位,就会被人盯。”黑柴笑呵呵的道,蔡锦平主动招招手:“太子,坐呀。”
“跟我在一起,不用太拘束,我跟柴哥是老交情了。”
蔡锦平亲善。
“好的,蔡先生。”张国宾微微一笑,不卑不吭的在餐桌旁椅子坐下,先前他站在旁边,是出于对黑柴的尊重,倒并非是伏低做小,被助理处长给吓到。
“是啊,蔡先生跟我们义海颇有渊源,十年前总华探长末卸任的时候,蔡先生就是一区华探长了。”
“这还是义海多帮手的功劳,若非没有柴哥帮我扫清尾巴,现在我也做不到助理处长。”蔡锦平抬着手腕,玩弄着吸管。
他面前摆着一杯鸳鸯奶茶,手腕处露出一块名牌手表。
“以后义海有什么事情,还要蔡先生多关照。”黑柴说道蔡锦平毫不遮掩,点点头:“放心吧,柴哥,能多帮手的,我肯定帮手,至于帮不了的地方,我也无能为力。”
在场三人都是关系网里最顶级的人物,谈话时确实无须多作遮掩。
黑柴也说道:“这是肯定的,义海做事,义字当头,绝没有为救自己,拖朋友下水的道理。”
“阿宾。”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蔡锦平助理处长在跟阿公又交谈几句后,没有多作无必要的寒暄,递出一张名片讲道。
“蔡先生。”
“这是我的电话。”
张国宾也在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而且上面写的还是环球梦工厂总裁,制片人,
导演的名头。
“将来有需要帮手的地方,可以直接打电话揾我。”
蔡锦平说道。”多谢蔡ir,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也义不容辞,倾力相助。”张国宾诚言道。
蔡锦平习惯性的低头扫过一眼名片,发现名片上的头衔之后,表情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名片放进西装内袋,起身告辞:“警队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先走一步了。”
“蔡私r,慢走。”张国宾说道。”呵呵,我就不送了。”黑柴坐在椅子上讲道,蔡锦平点头:“嗯。”
旋即,他径直走出茶餐厅。
“这就是和义海最重要的一条线了。”黑柴,张国宾二人离开茶餐厅,黑柴提着鸟笼,坐上一辆轿车讲道。
二人散步时,三辆轿车一直缓缓跟在街边。
张国宾心中十分感激:“多谢阿公。”
皇家警察助理处长,刑事部负责人!
这是实打实的警队高级管理层,宪伟级的最高管理层之一,八0年代能够混进这个阶层的华人警官全香江没有几个,未想到,其中之一就跟和义海有一段渊源。
刑事部则是行动处下辖的一级部门,负责人警衔助理处长,主管商业罪案调查科,毒品调查科,刑事情报科,鉴证科,支援科,总部科,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也就说,主要关针对社团活动及违反犯罪的警队部门,全部都是刑事部负责人的下属,难怪,难怪和义海能够在十几年间做的红红火火,一飞冲天,外人都只看见和义海能打,黑柴够凶,却不知有几人能窥见一个社团的崛起,需要多少背景,关系,底蕴,权谋。
起码,马王,地主,元宝等人对此一无所知,张国宾也就在成为坐馆之后,方知道黑柴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黑柴将鸟笼放在车座旁,闭着眼睛,沉声道:“你不用谢我,座位社团的新坐馆,你有资格继承社团的一切,包括背后的关系,不过我思来想去,商界上面,和记最重要的大水喉胡应厢已经介绍你认识过,其它的大小老板,以你的商界地位,随便都可结实,合作,无须我来牵线搭桥。”
“唯独警界方面这层关系值得介绍。”
黑柴睁开眼睛,望向他:“你一路靠着打打杀杀上位,也就当上堂主之后,稍稍安分一些,可想必在警队也是毫无布置吧?”
“这层关系对你有大用,我也只是为义海好。“
张国宾心头感动。
这么一心为社团好的大佬,不多做几届真是和义海的损失。
“社团的发展离不开警队的关系,虽然,警队跟社团是敌对的立场,但是双方又有合作的空间,从当年总华探长跟义群的合作便可看出一二,当然,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警队不可能跟社团情如兄弟,不过,警队高层跟一线的观念差距很大,
一线要的是强力打击,立功升职,高层要的却是局势平稳,政绩优良,这两者并不冲突,却像是阴阳互补,就如警队跟社团一样,而社团发展到现在秩序比暴力更重要,所以,大社团跟警队高层还有合作的空间,当然,小社团是就无人理会,大浪淘潮了。”
黑柴倾囊相授,掏心掏肺的道:“你跟蔡锦平的合作,干万别产生互惠互利的错觉,社团与警队之间不存在一起发财的概念,特别是警队高层,干万别小瞧他们。”
“他们跟我们之间仅存在着博弈,谁棋高一招,谁就能占到便宜,失败者则要负责代价。”
“这条关系是把双刃剑,要小心使用,但是必须要有,万不可太阿倒持,更不可手中无剑。”
张国宾面露沉思,看来蔡锦平级别高归高,可真论长期作用,绝对无法跟细佬相比,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但是,唯有细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我明白。”
张国宾点头道。
“你明白就好。”黑柴面露笑意,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
当年他跟蔡锦平之前还算有些交情,但是传承至下一代坐馆时,这些交情按照规矩都要扫进垃圾桶,现在义海跟蔡锦平之间只剩下“博弈”的关系。
轿车回到老宅。
黑柴下车前说道:“对了,其它人我都没说,其实我选中你当话事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我在你身上看见秩序两个字,将来我希望你除了实现野心之外,不要放弃对社团秩序的整合。”
“有序,才能传承。”
黑柴瞳孔深邃,藏着深意。
“我已经买了半个月后的机票,你举行授职典礼的当晚,我就会搭飞机去新加坡,再专机到檀香山。”
“往后,很难有机会回来了。”
“阿公。”
张国宾叫道。
黑柴面色沉重,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刀:“离开前,我会把之前身边的针全部清洗一遍,不会留给你任何麻烦,希望你也做点事情让我看到,
看到义海新坐馆的手段。””一定要狠!”
张国宾陷入沉默。
黑柴转身离开。
其实,他在交接龙头棍之前,便将义海里一些江湖字号安插的“钉子”,借着查处谣言的风声洗了一遍,由于提前有布置,人数不多,刑堂执法,甚至社团大底们都没有察觉,而现在要清洗的则是警方的“针”。
张国宾回到电影公司。
八卦杂志都已经刊登出和义海换老板的消息了。
******
211 挑了屯门之虎
“啪嗒。”张国宾把一本杂志丢在桌面,对上面的消息视若无睹。
香江八卦杂志对于社团换届,江湖消息一向十分热捧,只因八0年代香江市民绝大多数都成长在江湖厮杀,社团纷争,政局不稳的动乱年代。
严格来讲,今天出身的香江仔,依旧是出身在一个动荡年代,直到八4之后才会稍稍安稳,但97,1八,作为内地窗口的香江,从未享受过真正的平静。
张国宾对香江同胞没有刻意的偏见,有时人的选择,认知,往往被局势左右,心中反而会有同情。
历史的一粒尘埃,落在一个人的头上,便是一座大山。
江湖消息靠拦是拦不住的,好在各家杂志有《双周刊》的前车之鉴,报道都没有太过份…
只有街道马仔,撑着黑伞,警方监督的照片,而记不知是低调,还是憋着坏心思,暂时没有跳出来找麻烦。
社团和平交接的过程里上下一心,如铜墙铁壁,能挡掉很多麻烦。
张国宾在跟黑柴聊完之后,内心坚定了立威的想法。
他心中有一个社团改革的大计划,试图推行下去很可能遭到明里暗里的抗拒,杀敌立威,以血祭旗,想必改革推行会顺利很多。
世间没有不流血的改革,如果要流,就先流外人的血。
“为了义海七万兄弟将来的身家性命,唔好意思,黎智强你就牺牲一下吧。”张国宾心中坚定信念,坐在办公室里,掏出大哥大,拨出一个电话。
“嘟。”
“嘟……”
“喂,大佬,我现在工作很忙啊,点解有打电话过来,家里出事了乜?”电话接通,温启仁语气随性,带着不耐烦道。
张国宾会心一笑:“方便接电话吗?”
“有话快点讲,我马上要开会。”温启仁站在办公室里,身旁站着两名伙计,伙计听见阿头在跟家里打电话,当即退了出去。
张国宾玩着电话线,漫不经心道:“近期龅牙秋会跟黎智强大晒马,情报科盯紧一点,抓了黎智强,到时新闻杂志会大力宣传。”
“阿仁,今年要考虑升高级督察了。”
“大佬,我先恭喜你升职。”
温启仁正色道:“祝贺你执掌义海!”
“这只是件小事。”张国宾笑道。
这事可一点不小,江湖传遍,警队重视,资料课的又要重整档案,忙的要死。
温启仁却没法在警队跟大佬贺来贺去的,有空再找大佬吃饭谈天吧,现在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和记新记大晒马,要是闹出太大损失,会不会对你不利?”
“这段时间记一直加班。”
看来,黄志明那班人没动静,果然不是没动作,是在憋着坏水。
温启仁考虑的也没错。
新记跟大兴,胜和不一样,是完全有实力跟义海开战的大社团,若是杀来杀去,连斩几个月,横尸几百人,就算义海获胜,内部也会产生矛盾,对新上位的话事人不好。
其实,情报科内部就有一个预案,讲的就是怎么挑动和义海跟新记,号码帮间的矛盾,让三大社团陷入混战,警队再发动内线,一一逮捕社团龙头,大底。
不过,这个预案提交上去的时候,被警队高层给直接否决,根本没有实施的机会。
“呵呵。”
“细佬,你放心吧,龅牙秋只是跟黎智强摆开阵势,不会真正交锋,到时我透点消息给你,有机会抓人就抓了。”
“其它不用担心。”
以龅牙秋,黎智强二人恶斗半月的局势,义海一旦摆开阵势,对方绝对严正以待,到时抓人简简单单。
媒体大肆报道一番,杀鸡儆猴的效果就达到了。
张国宾要杀人立威,却不会亲自动手,否则跟打打杀杀的烂仔有什么区别?
要动人,
我们讲法律的动,
只要我讲法律,法律奈何不了我,还要保护我。
“如果是这样…你被人看出着红鞋的几率很大。”温启仁担心道:“新记老板,江湖一干人马,无人是瞎子。”
他不担心暴露。
因为,收集情报本就是职责,说是线人收的风,无人可喙。
此刻,张国宾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嗤,细佬,你还当大佬是小时候的四九呀,着红鞋?”
“有江湖龙头着红鞋的吗?一个江湖龙头可以借警方之力,铲除对手,不会令人怀疑,只会令人畏惧,因为,谁都可以着红鞋,唯有我不行。”
“对我而言,只有实力,这次,我就让大家见见我的实力。”
温启仁心神一愣,旋即,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明白了,大佬。”
“有空再回屋企一起喝汤,先这样,开会了。”
“嗯。”
张国宾应道。
“啪嗒。”
温启仁挂断电话,整理好文件,走出办公室,叫上两名警员大步走向会议室。
“哒哒哒。”
半小时后。
小洁抬手轻叩办公室门,得到老板请进的首肯后,踮起黑色高跟鞋,露出肉色丝袜包裹的后足,胸脯趴在玻璃门上,用手轻轻推开,柔声道:“波ss,有人找。”
“边个?”
张国宾随口问道。
“发哥。”
“喔。”
“阿发呀。”
张国宾点点头,脸色毫不意外,能够来梦工厂找他的人,不是导演,就是明星,警察,古惑仔什么的,基本很少来。
正常公司嘛,警察来了等着挨投诉,古惑仔来了,等着喊警察呀!
傻仔!
“愣怔干嘛,叫他进来一起饮茶呀。”
张国宾叫道。
“好呀,老板。”小洁将肉丝裹紧透露些许肉红的足底塞回高跟鞋,胸前衬衫解开的两粒纽扣,稍稍露出一些白色蕾丝的花纹,她笑着关上玻璃门,重新扭上扣子,转身走向会客室笑道:“发哥,波ss喊你进去。”
“嗯,谢谢啦。”周闰发一身黑色西装,梳着油头,打扮正式,朝着印象里端庄有礼,职业素养高女秘点头致意,然后起身走入大老板的办公室,出声喊道:“张先生,晚上好。”
“阿发,好久不见呀。”张国宾早已走出办公室,站在厅堂迎上前,很开心跟周闰发拥抱,笑着拍拍他肩膀,上下打量道:“一段时间没见,整个人又精神很多。”
《喋血双雄》小庄的角色让周闰发人气依旧保持在巅峰,拍梦工厂的戏让阿发从未跌落过谷底。
值得夸赞的是,阿发没有想历史上一样翘辫子,觉得自己是大佬,无心拍戏,反而更加兢兢业业,不敢耽误任何一部梦工厂戏,演技上有很大提升。
“张先生寥赞啦,今天,我带了两盒特级雪茄,代表一干影视届同仁,前来向张先生表达贺意,恭喜张先生。”周闰发提起手中的礼袋,里面是两个木盒装的进口雪茄,口中没有说祝贺什么事,但想必是看见新闻,专程来向张先生道贺。
这种事情没点份量的人真没胆量来向张先生道贺,任达桦,梁潮伟,吴于森,黎大伟一干人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找到周闰发作为代表出场,手中的进口雪茄则是周闰发拖朋友连夜去国外人肉带回来的,现在那家伙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张国宾对周闰发口中的“影视界同仁”颇有高兴,当即指指桌面,拍着阿发肩膀笑道:“哈哈哈,多谢,来,坐!”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面,讲话都生分很多,晚上叫森哥,达桦一起食夜宵啊,对了,伟仔他们也叫上。”
他跟周闰发坐到沙发上。
周闰发将礼物放下。
“好呀,张先生。”
“叫宾哥!”
张国宾喊道。
“宾哥。”
张国宾敲棋二郎腿,点起一支雪茄,跟周闰发聊着影坛上的八卦,比如王仔试镜女演员,居然要试镜床戏,周闰发表示很不地道,张国宾却甩甩手,管他呢,一個愿买,一个愿卖,拍戏赚钱就得。
二人谈兴很高,喝着茶,转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
张国宾方才回过神来,轻拍西裤,灭掉雪茄,笑道:“唔好意思,有件事情忘记跟下面的人讲了。”
“我先打个电话,打完电话直接去大排档,饮两杯酒继续聊。”
一般江湖人都要等到正式授职那天,方会前来三圣宫道贺,未想到,影坛的贺礼反而是第一个送到。
周闰发自然是道:“没关系,宾哥,你先打电话。”
“我出去走两圈。”
“唔要啦,自己人。”张国宾甩甩手:“又不是什么不能听的。”
“嘀嘀嘀。”他站在办工桌前,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宾哥。”龅牙秋站在一间老屋里,拿着大哥大,肃声说道:“有什么吩咐?”
“没事,我只是话你知,放开手跟新记打,摆开阵势准备把屯门之虎的场子全挑了。”
“我要让屯门之虎变成屯门死虎!”
龅牙秋脸露狠色:“坐馆!”
“洗衣街堂口四千兄弟,你一句话,跟新记拼到底!”
龅牙秋脚底踩着两箱军火,四周正好站着三十多名堂口兄弟。
“啪。”
周闰发坐在沙发上,面露惊愕,指间雪茄掉落在地。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他连忙扫扫大腿上的烟灰,匆忙将地板雪茄捡起,丢进烟灰缸里,整个人写满手足无措。
上一章
212 最重的江湖贺礼
新记够强!屯门之虎的名声够大!拿他开刀刚好够威!
张国宾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一通电话的命令发到堂口,半个小时内,街道上的人群便有所反应,零星的骚动只是前奏,记嗅到风声,街头巷尾,多出不少军装,便衣。
和记要跟新记开打的消息,眨眼间传遍整个江湖。
……
“阿发,没事啦,一起食宵夜去。”张国宾挂断电话后,回头朝周闰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带着周闰发,喊上一票明星,导演,来到旺角江记排挡,吹着夏日晚风,啤酒,烧烤,饮酒到深夜。
上位以后,张国宾还没跟兄弟们庆祝过,夜宵喊上东莞苗,大波豪,状师昌三人,权当兄弟们私下庆祝一番,社团则会在授职当天摆下流水席,请整个义海,和记兄弟,江湖同道大宴三日。
排挡门口,三十几个义海兄弟,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目光警惕扫着的四周。
打靶仔表情冷峻,戴着黑帽,眼神中闪烁凶戾。
他现在保护的不再是堂口扛把子,而是整个义海社龙头,肩上的责任更重,地位亦是水仗。
为了保护好坐馆,义海早已包下整个排挡,只要有敢冒头,他什么事都敢做!
……
当晚。
广东街,犬肉火锅。
黑柴坐在主位上,动着筷子,涮着青菜,甩甩筷头,出声道:“坐吧。”
“是。”
“阿公。”
六名长相各异,高矮不一,穿着衬衫,短袖,外套的兄弟,搬来一张凳子,乖乖坐在火锅圆桌一圈。
围绕着桌子中间的铜锅,十几份羊肉,牛肉,青菜,虾饺,一叠叠摆放整齐。
十几名刑堂的兄弟,有人守在店铺内,有人守在门口,有人守在巷口。
整间火锅店,压根就是义海的物业,老板,侍应生都是义海兄弟,向来也只是义海叔父,老街坊光顾。
“你们有人跟了我三年,有人跟了我五年,长的跟了我十二年,阿公前几天退下坐馆的位置,也该给你们安排一下后路了。”
黑柴涮着火锅,出声道。
阿庆涮着牛肉,喝口瓶酒,畅快道:“阿公,每个月你给那么多钱,能跟阿公做事,是我们的福分。”
“是啊,阿公,没有帮你帮手,我早已死在泰国的边境了。”
“能够为龙头做事,兄弟们在社团里地位都高,其它兄弟都羡慕不来。”
五名兄弟在旁说道。
这六人有的互相认识,有的压根没见过面,皆是刑堂,礼堂,乃至某些渠道生意的小头目。
没有一个是堂口大底,就连一个草鞋都无,不隶属于堂口,却直接听命于阿公,算是曾经阿公手下一批人的骨干份子,针对性非常强。
阿公摇摇头道:“人在江湖求个利字,而你们求什么呢?”
“说出来听听,如果我能做到,我给你们,好歹你们也对社团出力不少。”
“呵呵,赚钱啦。”
“放心,阿公,往后我们跟太子哥做事,一样会为太子哥卖命。”六個兄弟各自说道。
他们还以为阿公喊他们来,是为了安排他们的新职位,毕竟,他们各自都觉得最近在社团表现不错,黑柴却点点头,不再讲话,继续涮锅,过半小时后,方撂下筷子,出声道:“都吃饱未?”
“吃饱了,谢谢阿公。”阿庆等人放下筷子,长毛仔带着几个帮手走进档口,阿公却坐在位置上,擦擦手掌,出声道:“吃饱了就行,我为你们一人准备了一幅棺材,也算是退休前留点情面,否则照规矩是要丢进搅拌机的,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要,那就是求公正了。”
阿公站起身,目光炯炯:“各位阿私r,我倾佩你们,但兄弟们要养家糊口,我也救不了大家。”
“能为义海新龙头做的事情不多,拔掉各位算最后一件,唔好意思,年年会派人上香的,纸钱一定烧够多。”
“阿公,你在讲乜!”阿庆猛的起身,眼神里露出不可思议,其余五人也都是大致相同,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黑柴却豪一点拖泥带水,转身走出犬肉火锅铺,只留下一句:“求仁得仁,又有合怨?”
“哐铛!”长毛仔将火锅铺的卷帘门拉下,阿公坐上轿车离开,火锅铺里,陡然响起推翻桌椅,杂碎碗碟,拼命厮打的搏斗声,以及绳索勒紧脖子,越来越无力的挣扎声。
黑柴坐在轿车右侧后排,手中把玩着一个口风琴,哑然失笑:“阿泰,你为我开车几年了?”
“十四年了,柴哥。”阿泰人高马大,木这张脸,专心开车,想来沉默寡言。
“十四年了啊……”黑柴长叹一声,面露不舍:“十四年……”
“呃…呃…呃……”店铺里,六人闭上双目前,脑海里不知都在回忆什么,也许有心爱的女孩,关心的家人,在警队受训的日子,是否与立功升职的喜悦呢?也许有吧。
两小时后,火锅店铺卷帘门拉开,店铺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弯腰抹地板的老板,抹布在地砖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黑柴站在家里的窗户前,望着楼下的人影,仍然未睡,把玩着口风琴坚定道:“你一定,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
“宾哥,龅牙秋扛得住屯门之虎吗?”同一个夜晚,同是食夜宵,旺角,李成豪坐在江记排挡里,端起碗用筷子挑起一份牛河,吃着饭关心道:“如果龅牙秋不够打的话,油麻地可以出兵屯门,联系大兴社南北夹击,吃下新记在屯门的全部地盘。”
“到时把屯门的地盘稍稍分给大兴社一些,给其它和记字号作表率,到时候再给晋立民一点压力,晋立民愿意入义海得入,不愿入义海也得入,先让江湖看看义海怎么大兴,将来就会越来越多的和字记号归入我们义海。宾哥,我说的对不对。”
张国宾瞪李成豪一眼,拿着酒瓶倒酒:“对什么对,牛河都堵不住你的嘴!”
“跟吴导,阿发多喝一杯,食夜宵谈什么江湖事,小心下次不叫你。”
吴于森,周闰发,黎大炜,任达桦一干人都坐在旁边,朱宝艺穿着粉色续,蓝色牛仔裤,坐在张国宾身边,李成豪挨了大佬一顿痛骂,连忙举起杯子饮酒,吴于森,周闰发几人都面露笑意。
如果张国宾介意手下谈江湖事,他们万万不敢偷听,不过,如果张先生没有发飙的话,吴于森,周闰发几人却对江湖事很有兴趣,耳濡目染之下,拍江湖片的灵感都会强很多。
几人的票房招牌可就是江湖,兄弟。
张国宾听着李成豪的发言,却觉得阿豪真是历练出来,都懂得合纵连横,因势利导,达到战略目的了。
可惜,他没有想把大兴社并入和义海的想法,人家大兴社也是有历史传承的江湖公司,实质性吞并与完全并入和义海是两种概念。
张国宾对晋立民愿意把大兴实质并入意外已经非常意外,根本没想过眨眼间就让大兴完全并入和义海。
这当中有多少环节,工作要筹备?人心利益怎么分配?根本不是一个钱字能够搞定。
……
“诸位兄弟,我叫各位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跟各位说。”屯门,盛福酒家,一间包厢里,晋立民坐在主位上开会:“一周前,和记义海刚刚换了话事人,现在义海话事人就是我们的大水喉太子哥。”
六个大兴社红棍坐在圆桌旁,左手,阿郎,黑鬼都在其中。
“十杰里的龅牙秋则告诉了我一个内幕消息……”晋立民表情严肃,出声讲道:“太子哥有意让和记重归一家,一统和记江山,和胜兴作为和记的一个字号,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我胜兴一向跟义海关系紧密,早已形同一家。”
“我属意让大兴率先并入和记,作为贺礼,贺太子哥上位,助太子哥达成伟业!”
“诸位兄弟意下如何?”
晋立民虎目一转,神色威严,沉声问道。
虽然,大兴社当初已经沦为夕阳社团,但是他一力支撑社团十几年,社团里上上下下全都是他的人,别看在太子面前低声下气,可在社团内却是大小事务一言而决,威严深重。
左手,阿郎,黑鬼等人对视一眼,本来他们在江湖上都无人识的烂红棍,不过随着社团水车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几个人名号也变得响亮,当初被晋立民亲自斩断左手的左手,率先喊道:“江湖有风声,和记要跟新记开战,我建议在并入义海门下前,南北夹击,做掉黎智强给太子哥道贺!”
“好想法!”晋立民双目一亮,手肘压着桌面,沉声道:“我们现在有人有钱,是该夺回当年属于我们的地盘,诸位兄弟,一个夕阳社团并入义海不会受待见的,可我们立下大功再拜入和义海山门,太子哥必会接纳我们,委以重任,江湖同道也无人敢瞧不起我们。”
“大兴社的兄弟们,将为义海而战!””晋立民手掌一拍桌面,大喝道。
213 屠虎!屠虎!
“智强哥,昨夜义海社掀了我们新记三家夜总会,七间赌档,十三座马房,龅牙秋将三个马夫的手指剁掉,还威胁马房里的小姐转档到马王手下去卖,否则刮花他们的脸。“
“嘭!"
三天后,皇后大排档,阿爆一掌拍在餐桌,大声吼道:“干他娘的!“
三
“和记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黎智强脸色发黑,抓着啤酒瓶。
“新官上任三把火,义海换了新坐馆,这把火烧到我头上来了。“
“让兄弟们放手去做,不要留情,要是义海其它堂口出兵,向先生会支持我地。”
“轰!”
屯门,小秀村,新记油库。
一个个蓝色塑料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整个油库空地,五六辆大货车停在空地一角,另一角则是盖起水泥房的红油褪色工厂,平时新记的打仔,工人也居住在工厂内,可现在仓房里猛的传出一记爆炸声,冲天火光蹿出,冒出一柱黑烟。
数十名新记马仔望见工厂起火,全都跟疯了一样拿起灭火器,一拥而上对大火一阵狂喷,火势迅速取得控制,对方只是警告,没有真想炸翻油库混乱中,两辆轿车迅速驶离现场,龅牙秋头马“孟春”坐在副驾驶,单手抓着车顶把手,左手叼着一支烟,身体随着轿车起伏跳动,表情得意器张。
“大佬,和记的人炸我们油库,兄弟们伤了十几个,操,那群王八蛋,简直是要我们全部死光呀!“一个新记头目匆忙冲进皇后大排挡,脸上还挂着烟熏黑,黎智强猛的起身将啤酒瓶砸在地上:“义海不肯谈,我们就跟他玩!“
“阿爆,晚上带人捅了义海在屯门的管道,既然不肯让出香江的生意,我让他们连内地的生意都做不成。“
越玩越大!
阿爆浑然不惧的站起身,咧开嘴道:“放心吧,智强哥,我一定不会让和记的人好过。”
江湖争斗,要么讲数,要么血并。
小型摩擦,不涉及大利益,依照江湖规矩,讲数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可一旦设计主要利益斗争,血并便是唯一的办法,而血并是拿钱,拿兄弟们的命拼,往往丢掉十几条人命之后,一方就会低头服软,答应让出一部分利益,另一方点到即止,先消化掉到手利益,再进行下一步吞并。
血并是为利益而服务,胜利只是谈判桌上的筹码,这与国与国的争斗相当,很少会遇到两方同时势大,各不低头的局面,一日遇到这种局面,双方不断互相加码,血并便是一次次升级,直到一方承受不住,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现在,这种局面发生了。
不到一方撑不住,恐怕不会停止。
这就是为什么新记、和记、号码帮等大社团很少直接冲突的原因。
这种局面也是警方最为头疼的
“阿力,你带一组人,马上去新界把猪头细带回来!”记办公区,黄志明拍下一份文件,大声喊道:“b组跟我去旺角将龅牙秋拉回来!“
"yes,sir三十多名穿着便装,表情严肃,动作干练的记警员大声吼道警方收到消息,迅速行动,按照惯例,第一措施就是先将闹事的头目拉回警署,隔绝二人继续激化冲突的机会。
“黄sir。"
“猪头细有搞乜事了?”李勇力问道。
“猪头细跟龅牙秋好像在抢红油生意,上起新界坠车山还记得吗?”黄志明转过眼神,面带怒火:“现在新记又着火了!”
“靠,要不要把太子宾拉进来审审,正好有机会找找他麻烦。”李勇力建议道,反正近期记都在盯着太子宾。
黄志明侧头瞪他一眼:“按照惯例,哪个堂口惹是生非,哪个堂口负责,不能直接找龙头。”
“否则捕了义海龙头,是不是要捕新记龙头?两个龙头都捕了,岂不是天下大乱?”
“照我的命令做事。”
"yes,sir他也是灵光一闪,随口问道,没有一定要捕张国宾的意思,当即便带着伙计们到枪房领枪,迅速下楼。
黄志明荷枪实弹,带着组员,刚要进入电梯时,温启仁却拿着一份情报,随着电梯门打开,缓缓看见黄志明的面孔:“黄si,正好有事找你。"
“温si,什么事?”黄志明不敢怠慢,温启仁说道:“黎智强纠集了一批骨干,带着军火,正要出发火并。“
“位置?“
黄志明肃声问道。
“新界西,屯门,青山道。”温启仁脱口而出,迅速回报。
事关通往的内地红油管道,具体位置绝不可能透露给警方,太子宾只是透出通往管道路线的一条必经之路。
屯门之虎的势力盘踞在屯门附近,肯定早已探请内地管道的位置,如果屯门之虎受到激怒要继续火并的话,第一念头肯定是摧毁输向内地的红油管道…
张国宾对此非常笃定。
做掉屯门之虎立威的同时,还能够顺便解决红油管道的潜在威胁,“屠虎”的理由可不止一个。
否则,他不会默许龅牙秋疯狂的报复!
“很好。”
“这个消息很重要,我马上通知新界西伙计配合,设卡拦住他们,将他们一个个全部逮捕。”黄志明信心大增,非常感谢的看向温启仁:“李勇力已经带着一个小组的人手去新界拉人,如果他们都识相的话,就应该知道克制一点,这样对两个字号都好。”
“呵呵,他们可是古惑仔。”温启仁面庞露出苦笑。
..
“大佬,前面有路障,警方设卡了!”青山道,阿爆在前方开着轿车,望向两百多米的警方路障,眯起眼睛。
”停车!”黎智强大吼道。
“滋啦。"
“滋啦。”
两辆轿车,三辆面包车全部停下。
前方,几名警车望见车队急停,立即拿出通讯器呼叫支援,同时有人跨上摩托,打算驱车上前。
“妈的,和义海以为叫几个差人堵我们,我们就会乖乖束手就擒马?”黎智强跳下车,丢掉香烟,咒骂道:“兄弟们下车!“
三十多个新记屯门堂口人马,背着沉甸甸的黑色背包,齐刷刷跳下面包车,眼神里都带着桀骜不驯。
屯门之虎手下自有一伙愿卖命,敢打敢杀的心腹兄弟。
“兄弟们?“
”义海踩到我们头上,忍吗?“
黎智强问道。
“挑死他!”
“义海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坐馆,摆明就是和记无人,义海迟早要败落。“
“我们斩人的时候,他连女人门朝哪开都唔知呀!“
“哈哈哈。“
一群无法无天的新记强人狂笑黎智强表情不变的点点头:“好,我知道和记埋管的海角怎么走,既然他们让差人来堵我们,肯定不会在海角布置多少人马,跟紧我。”
黎智强率先蹿进公路旁的丛林,一伙兄弟们紧随其后,全部蹿入丛林当中,避开公路,朝着海角奔去。
一伙人带着军火,穿梭在山林里,很快就开始接近海角。
“嘭!”
正当众人即将抵达海角时,一记枪声在密林内响起,一群飞鸟惊慌腾空。
晋立民手中拿着一把气枪,躲在一颗大树后,用力拉动扳机,咔嚓。
“唔!”
一名新记马仔脸颊被射出一个血洞,捂着脸颊,张开嘴巴,满脸鲜血的坐倒在地。
黎智强等人突然遭遇阻击,连忙分散在四周,取出武器,当中有人惊叫:“义海仔?“
他们真不敢相信义海居然能派人堵在新界山林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干!
义海仔天天躲在油尖旺,点解知道新界西地形?
“和记,胜兴!”
晋立民却大声吼道:“猪头细,你未想到会在山林撞见我吧?”
“原来是大兴社的老晋。”黎智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当年带着兄弟们在大兴村落荒而逃,连一座酒楼停车档都守不住,也够资格来跟我新记动武,信不信新记龙头一句话赶绝你们大兴!”
“你说,和义海给你们多少钱,我开双倍!“这时,黎智强竟然还懂得分化利诱。
晋立民冷笑道:“猪头细,新记有没有种赶绝我唔知,今夜,我大兴却一定赶绝你!”
“把你人头献给张先生,作我入义海的投名状。“
大兴社本就在约定之中要负责守住屯门油管,或是油管出什么问题,无疑是极大打击张先生跟的信誉,虽然,张先生在油管地有些布置,但是,屯门之虎确实超乎预料的强悍,竟然能打出“运动战”。
大兴社在屯门也是根深蒂固,收到黎智强等人弃车逃离的消息,当即猜出对方想法。
晋立民即可就率着字号里全部强人出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要加入义海?”黎智强大惊失色。
“嘭!”晋立民却再开一枪,嘶吼着道:“屠虎!屠虎!”
“屠虎!屠虎!”四周密林里,一百多名大兴枪手隐藏在树后,林间,巨大的呼啸回荡在山林,作为林中之王的屯门之虎,站在山林里持枪四顾,目光恍惚,三十多名兄弟尽皆脸色苍白,面堂发黑。
“屠虎!屠虎!”和胜兴发起进攻。
******
214 我大佬,义海狂龙!
“砰!”
一枚气枪铅弹打进眼眶,血浆混杂胶状体炸开,红的,白的,溅在树干。
屯门之虎。
三毙!
当晚。
张国宾躺坐在老唐楼的黑色沙发,手中拿着一瓶冰可乐,望着电视机迟迟没有入睡。
街灯穿过一层纱帘,灯光绰绰,洒在昏暗房间。
打靶仔带着三十多个兄弟,守在唐楼四周。
“宾哥,屯门之虎被大兴老晋干掉了。”李成豪推开房门,进入客厅,大笑道:“老晋主动带人在新界山林里伏击猪头细,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新记落败,五虎之一,大名鼎鼎的屯门之虎已为死虎,宾哥,这次老晋立下大功了!
“呼“
张国宾松出口气。
“事情既然搞定就得,让龅牙秋配合胜兴的人,吞下新记整个屯门堂口,从前属于屯门大兴的生意,堂口,全数还给大兴来掌管,剩下的利益归牙秋,不要留情。”
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输。
这次警方无疑是让他失望,没有达成战略目标,把不要流血的事情,又搅得流了很多血。
不过,警方对上社团强人,谁胜谁负,确实是个未知数,若是警方次次都能打分满,那么又怎么还会有社团的活动空间?
好在,他先前跟大兴社达成合作关系,大兴社主动出击,倾尽全力,打出了一个满分配合。
这让他在利益分配上要多侧重大兴社一些,不过,大兴社是半附庸状态,刮分出去的利益,一样要体现在账目上,基本跟刮分给下属堂口相当。
怎么分配堂口利益,其实是一门学问。
他从前工作经验丰富,对当中门道轻松拿捏李成豪却自傲道:“宾哥,前几天食夜宵,我说的不是醉话吧?哼哼,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大兴社是我们马仔,大兴社快要加入我们和义海啦。”
南北夹击,许以利诱,再施加压力,吞并整个和胜兴,宾哥就是口嫌体正直,
做出来的事简直一模一样。
“我最懂宾哥了。“
张国宾朝他翻一个白眼,但嘴上不再反驳什么,事实证明,一切反驳都没有意义。
他听见事情结束,一口喝光可乐,便转身回到卧室睡觉。
“只要不是天下大乱,都不要进来喊我。“
“抱牙秋,你不知道两个社团开战,第一个倒霉便是冲在前面的双花红棍?”
黄志明坐在审讯室里,端着咖啡,情定神闲的说道:“如果你识趣的话,爆点把猪头细的猛料给我,我去帮你把猪头细给抓回来。”
“哈哈哈。”
龅牙秋坐在椅子上,带着手铐,张嘴狂笑:“明王哥,你要我着红鞋啊?“
“若是江湖人人都学你,世上早就没有古惑仔了。“
龅牙秋神情突变,面露恶相,狰狞道:“你先丢个几百万来瞧瞧,看看你个穷光蛋,够唔够资格跟我讲数?“
“当年你可穿路易威登腰带,戴百达翡丽手表!“
“呵,阿秋,我是为你好。”
“前段时间你被炸掉的三辆油车,可不止几百万吧?那够买多少百达翡丽,路易威登呀。“黄志明无动于衷,唇齿讥讽:“我现在是帮你报仇,等到新记跟和记全面开战,你马上就会被社团丢出来顶包,大家同样在江湖行,边个会唔知?”
“哈哈哈。“
龅牙秋笑的前仰后翻,双手举起,戴着铐子,指向黄志明:“我要你帮我报仇?”
“信不信黎智强已经死在屯门啦?“
黄志明眯起眼睛:“你有料?”
“明王哥,江湖不存在龙争虎斗的,龙就是龙,虎就是虎,虎点解配跟龙斗?
我坐馆是义海狂龙,一口就能吞下那什么乐色一样的屯门之虎,真是讲笑,现在是十二点,我赌两百万港币,屯门之虎十一点半前就死定了!”
“嘭!“
龅牙秋双手重重砸中铁桌,昂首看着审讯室里的挂钟,眼底凶光毕露:“赌唔赌?”
虽然,他在派出头马点火之后,什么事都来不及做,便被记拉回警署,但是他内心就是此自信。
黄志明眼神炯炯的盯着龅牙秋,试图在龅牙秋眼里看出什么,良久后却张张嘴。
“哒哒哒。”
他刚想开口。
李勇力推开审讯室门,低头凑上前道:“黄si,半个钟前,黎智强被人打死在山林里。”
“嘭!”
黄志明猛的冲上前,双手砸在桌面,盯住龅牙秋道:“我要控告你杀人!“
“痴线!“
龅牙秋啧喷称奇,满脸不屑道:“人死了吧?死了又关我乜事,你就是我的不在场证人呀,而且我告诉过你
“嘭!”
龅牙秋同样双手砸桌,猛的起身,与黄志明对视:“虎就虎,龙就是龙,我大佬,义海狂龙!”
第二天。
中午。
张国宾睡醒之后,洗漱干净,换上西装,坐在唐楼沙发,捧着一个外卖盒吃午餐。
“宾哥,大兴老晋打电话来,问你有没有空去新界逛街。”
李成豪拿着大哥大。
“有颗虎头冻在冰柜里,等你过目。”
一个晚上的时间,没有警察找上门,足可证明事情做的很周全,也对,大兴做的事,关义海乜事?
警方就算抓兄手也得抓大兴的。
张国宾敲敲筷子,警告道:“我在食午餐!”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开口答应。
看来,那颗虎头要在冰库里冻很久。
这回晋立民做事很绝。
半小时后。
张国宾带着李成豪,东莞苗下楼,打靶仔拉开车门,扶着车顶,正准备请大佬上车时,对街一辆轿车推开门,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微笑,面色和煦的招呼道:
“张先生。”
“我们话事人希望有机会同你饮杯茶。”
张国宾停住脚步。
中年男人双手呈上一封拜帖:“望张先生赏面。”
“诚邀张国宾先生,7月6日下午在半岛酒店会面,新记,向言,敬上。”张国宾接过请柬望一眼,很无所谓的反手还给他:“六月初四,三圣宫,到时见面再谈。”
向言为新记二代话事人,当代家族嫡长子,确实完全资格跟他谈判,不过,目前张国宾没打算谈判。
中年男人则是向言的贴身司机,见到义海坐馆还回拜帖,表情难看,伸手接回,说道:“张先生,江湖事,和为贵,义海是和字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噗!“
打靶仔猛的上前一个膝击,一膝击中来人肚子,将其撞的捂肚蹲下。
“怎么跟我大佬说话!“
“唔…唔…咳咳。”中年男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续咳嗽几声,回过气来,急促的说道:“张先生,我们只希望你把黎智强的头还回来,其它,要打,好争,继续。”
“屯门之虎的头?”张国宾双手整理着西装,迈出皮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嗯。”来人频频点头。
“呵,我又不认识什么屯门之虎,你当我义海公司是动物园啊?“
“虎头没有,可以到菜市场买几个细猪头,你觉得怎么样?”张国宾扫扫衣角。
新记司机面色胀红,憋着口气,久久没顺上来。
张国宾看都再看他一眼,回头带着小弟上车,嘴里仅撂下一句:“下次再去请人,记得用尊称,你你你,你算边个?“
“啪嗒。”车门关上,打靶仔听见大佬的话,狠狠回头刮过他一眼,新记司机胸怀起伏,从未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唇。
现场几十号人却压根没人在乎他。
“阿宾。“
“你这件事情做的很漂亮。”黑柴坐在陆羽茶楼大厅内,手指敲着桌面,自得其乐,摇头晃脑的说道:“直接让大兴社动手,进一步逼大兴社表明立场,向和义海靠拢,再让警方来收尸,彻底让江湖人知道,和义海新坐馆,不屈任何一方。”
“举战,南北夹击,内外相合,比我当年打的还漂亮。”黑柴不由大为感叹,
端起茶盏,饮茶道:“将来,你有什么要做的事,不管外面怎么看,义海内部无人再敢反对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大家和和气气不好吗?”张国宾夹起一块虾饺,摇摇头:
“钱是赚不完的,用脑筋,比用拳头好。”
“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黑柴追忆道:“我上位那年,可是死了一百多号兄弟,而你,没伤到义海社一人,我很满足了。“
“龅牙秋被拉走四十八小时,已经派律师去保释了。”张国宾低头看一眼手表。
“你不跟新记去讲数,是要吞下整个屯门吧?”黑柴说道。
“这算什么吞,屯门又不是新记的,是港府的,是市民的,只是一块蛋糕,有出力的兄弟们各分一口罢了。“
“既然要给大兴地盘,那么就要尽快收,不收下,大兴将来发展状况,变化难讲。”黑柴指点道。
“我没想吞大兴”
“诶,跟阿公就别藏了,你的授职典礼正在筹备,按照规矩,那天义海要大开山门,诸大底,香主皆可收下弟子,你有什么要交代?”黑柴询问道。
“没什么,低调点,低调点。”
“你像是低调的人吗?“黑柴跟张国宾你一言,我一语的饮茶聊天,时间很快就到六月初四。
******
215 三圣宫,授职庆典
19八3年,7月13日,星期三。
癸亥年,己未月,王寅日,六月初四。
粉岭。
三圣宫。
山脚,几十名着西装,戴墨镜,踩皮鞋,神态威严的社团兄弟把守着进山入口,乡村巴士一辆接一辆载着义海兄弟进山,几辆警车停在山道前,出言跟社团人士交涉片刻,十几名军装才拿着警棍,沿着山道攀爬,时不时吃一屁股巴士尾气。
许多穿着汗衫,恤,互相交谈的烂仔们,同样沿着山道登山,众多古惑仔仿佛朝圣一般,稀稀拉拉布满整条山道,军装警们跟古惑仔互相看都不看,泾渭分明,还有三十多名穿着便衣的记警员守在山底。
“小马哥,点解还有差人参加宾哥的授职典礼?”一辆巴士内,扳手华趴在椅背上,朝着前方大佬问道。
五十多名义海马仔挤在一辆巴士里,绝大多数人都是站着,小马穿着蓝色汽修工装:“今天是粉岭,三圣宫举办民俗活动,附近几个村庄都有来参加,找港督审批过的,差人要来维持秩序啦。“
“乐哥,好多人上山要拜入义海门下,今天有我们的机会吗?”上午,列阳当空,鼻屎牛白衫配花裤,穿着运动鞋,抬起袖口擦擦额头汗水,众多各区街道的烂仔们,登山要拜入和义海字号。
油尖旺,铜锣湾,新界南,中环,离岛屋村。
三五成群的学生仔,童党,独行的江湖猛人,带着一大群伙计的社团头目,草鞋,白纸扇,双花红棍,应有尽有。
其中尤以九龙区古惑仔,新界屯门,粉岭屋村仔,加之逃离城寨的城寨仔居多,试问唐霆威倒台之后,九龙拳擂不复存在,加之警方进城寨逮捕罪案令人心不安,城寨许多拳手,烂仔又该流向哪儿呢?
林长乐一身灰色运动装,行在山道旁,眼神望向前方,坚定不移的道:“义海新龙头授职,按照规矩,大开山门,十个堂口,坐馆门下人人皆有机会,若是没办法拜入太子哥门下,最少也要能拜入十杰门下。“
林长乐沿途甚至望见和胜兴坐馆带着三百多号人,攀爬山路,朝着三圣宫行去。
“唰!唰!唰!”
半途中,一辆虎头平治轿车当先,一共八辆皇冠拱卫的车队快速驶向山坡,一些行在路中的古惑仔们纷纷避让。
“宾哥!”
“宾哥!”不知是谁喊出一声,山道旁边响起潮水般起伏,却又有些零散的喊声,许多古惑仔们望着威风的车队,眼神中露出向望,更加坚定拜入和义海的决心。
张国宾乘车抵达三圣宫时。
整座三圣宫早已盖在锣鼓喧天当中,上百人的锣鼓队,正在三圣宫门两侧击鼓,十六队狮子,九条长龙,姿态各异,颜色不同,正在上演龙争虎斗,翻江倒海,两百多张圆桌摆在三圣宫门前的空地上,沿着山道往下摆,足足有七百多张圆桌。
右侧的一块片石场早已被铲平,搭设起十几个临时厨棚,众多和记兄弟,酒楼厨师,正在厨棚里忙碌着流水席,而流水席自然是以简单方便,易于备货的
“盆菜”为主。
鸡叔,江伯,火鸡,菜鸡…江记排挡,有骨气,犬肉火锅铺几乎与义海有关系的酒店厨师,帮厨全被请来,厨棚里一片热火朝天之景象。
李成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还别着朵红纸花,坐在第二辆皇冠车内。
他在下车后望见气派非凡的庆典场面,得意的整整衣领,扭头朝旁边已经下车的大佬喊道:“宾哥,这场面赛过女皇生日呀。”
“我从未在江湖上见过这么大气的授职典礼。“
张国宾穿着订制款黑色西装,胸前也别着一朵红花,沉浸在一片热闹的海洋中,嘴角也不禁露出笑意:“阿公真是厚爱我们兄弟了。”
“今日,我们兄弟三人一同授职,一同上位。“
东莞苗在旁穿着灰色西装,胸前也别着一朵红花,耀哥隔着两步站在旁边,胸前照样红花一朵,任谁都可以看出四人是今日授职的主角,另外要授职的“海伯”作为叔父早已跟阿公车队到场,李成豪授职的则是“二路元帅”,他曾经以“白纸扇”身份暂领尖沙咀扛把子,将来要以“二路元帅之职”掌油麻地话事权。
宫门广场前,“三圣宫北帝诞辰”红色横幅拉起,来看热闹的粉岭村民,众多社团兄弟,江湖人士,全都转过目光望向刚刚抵达的四人。
张国宾先前只觉得上位代表着责任,职位越高,责任越重,越重的责任,越像一座压在心底的大山。
此刻,他享受着千人,万人的追捧,目睹着宏大的庆典,心里突觉畅快,左手右手揽住两名兄弟肩膀,大笑着道:“今日,让江湖前辈,大佬们都看看我们三兄弟有多靓!“
“哈哈哈。”东莞苗,大波豪肆意大笑。
张国宾朝旁边的耀哥递去眼神:“阿耀,别愣着,一同进门。“
“好的,宾哥。”四十几岁的耀哥连忙跟上,眼底竟然有些湿润,心绪也激动起来。
义海。
强盛了!
当年他在阿公授职时拜入义海山门,见到的场面也不过是酒席三十几张,六对狮子,可现在?
新记父传子不办庆典,号码帮武兆楠临危受命,匆忙接班,大圈帮更别说了,
和记今日之庆典在江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完全展现出义海的强大。
等到下一届?
时代会变,江湖早已不再办授职庆典,六月初四,义海十四代坐馆的授职经典,将成为整个江湖记忆的永恒。
“长毛仔,把人送走没?”三圣宫,正殿,黑柴穿着一身白色唐装,马甲用金线绣着一个福字,看来喜气洋洋,和蔼可亲。
胜和坐馆锥脸徐,号码帮龙头武兆楠,新记话事人向言,胜群,胜忠,北海,
十几个社团龙头齐聚三圣宫。普通坐馆授职自然没这么多字号话事人观礼,义海现在是和记的扛鼎字号,加之目前红透香江,实力大涨,有仇的,没仇的,
正想报仇的,几乎一个不落的全来了。
黑柴带着苏爷笑着跟坐馆们道歉,忽然退到一个角落,朝着风尘仆仆的长毛仔问道。
“送上船了。”
长毛仔答道。
黑柴怅然若失道:“希望阿泰不要再负我了。“
长毛仔束手站在旁边,表情很硬,苏爷却忧心忡忡:“柴哥,二五仔扮水泥,
不能留情的。“
“阿泰曾经救过我老婆孩子的命…就算就算他是警察的人,我也做不出来。”黑柴感叹一声:“好了,这些事不谈,阿泰很快就会到台岛,而我们晚上就会搭飞机去新加坡,两天就到檀香山,到时候给你欣赏一下我在檀香山的别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苏爷端着纸扇,还是一口咬死:“照我说,没铲他全家,便是对他的厚待。“
“不说了,阿宾到了,这件事情唔要让他知道。”黑柴目光转向殿门,张国宾三兄弟与阿耀一起跨入正殿,平日里三圣宫伺神的庙祝,如今已经开始伺他,
一直跟在大水喉身旁。
张国宾则是笑着跟庙祝告辞,然后迎上前欠身行礼:“阿公。”
“太子,先代表义海去跟其他香主们打个招呼。”黑柴手里捏着跟绅士仗,朝他含笑说道:“再过半个钟举行授职典礼。“
“是,阿公。”张国宾上前跟十几名社团龙头们一一握手,真要说起来,其中一大半他不知道,有几家社团他甚至没听说过,而各个社团话事人年龄跨度很大,有五十几岁的,有三十出头的,果然,天下有德者居之,江湖坐馆不看年龄。
他二十出头当坐馆也不用奇怪嘛。
虽然,大多数人表情都是很奇怪。
张国宾来过三圣宫两次,两次都是授职,一次扎红棍,一次授香主,上回仅见到和字头几家社团坐馆,现在却是大开眼见,几乎把江湖说得上话的人都认了一圈,不用怀疑,阿宾在江湖也很说得上话了。
“张先生,恭喜,新记祝贺您高升。”向言脸颊圆润,身材不算高大,眉角流露出的奸猾胜过威严,穿着灰色西装,戴着一幅金丝眼镜框,有那么点扮斯文的意思。
张国宾跟他握手。
“多谢向先生,向生出身名门,能赏面莅临,义海大感荣幸。“
他拍拍向言的肩膀:“若有什么其他事,等会用餐的时候再讲,我过会还要授职,唔好意思。”
“无事,张先生,理当如此。”向言倒是荣辱不惊,很是稳重。
张国宾见过一圈社团话事人,忽然感觉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回头出声问道:
“阿豪,见到老晋乜?”
“没啊,宾哥。“大波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眼神也充满狐疑。
“老晋去哪里了,竟然不来跟我握手,我马上就是义海二路元帅,十杰见我都要叫哥,他算边个?”
“切!“张国宾轻轻撞了一下大波豪的肩膀:“元宝他们就在旁边,说话注意点。
“元宝,过来叫声哥!”大波豪忽然抬起手,招一招,大声喊道。
正殿衣角,义海之元宝顿时面色绯红,马王观他像极刚开始接客的小姐,扭扭捏捏,放不开。
******
216 新时代,新气象
“宝妞,还不叫快叫豪哥,豪哥开心封你做义海五虎呀。”马王挤眉弄眼的打趣道:“要是得罪二路元帅,过几年夜总会趴车都没你的份。”
“趴车,趴车,趴车一样也能混出头。”元宝嘴里嘟喃两声,乐呵呵的抬起头:“豪哥,恭喜扎职呀。”
“诶,元宝,多谢多谢。”李成豪满脸坏笑的拱手,眼中写满得意,张国宾对兄弟拽上天嘴脸满脸无语,上前跟元宝,马王等人一一打过招呼:“马王,地主,美姐,今日大开山门,诸位要为义海招贤纳士,选取英杰啊。”
“宾哥,今日上海街堂口预计收两百人,广东道堂口一百三十人,佐敦堂口三百人,旺角一堂口百人,体兰街七十人,尖沙咀堂口六百五十人,十大堂口总计两千三百人。”义海十杰陆续报上数额,
各个堂口答应收多少人,其实都由各位堂主决定,其中体兰街,旺角等地预收弟子最少,毕竟这些堂区地盘稳定,财路通畅,招收马仔多为堂口生意打下手,无需增加太多。
每增加一名堂口弟子,支出账目的钱,第一个压在堂口身上,各堂主基本按需招募,尤以尖沙咀堂口预招弟子数目最大,因为尖沙咀堂口地盘还没完全吃下,需要不少烂仔替社团去打拼,十大堂口收两千三百人,尖沙咀堂口就占据五分之一。
江湖烂仔们也不爱拜入稳定堂口,偏爱有机会上位的当红堂口。
为混口饭吃,开工领钱进社团的马仔们当然不少,可也不能小觑为搏一世富贵的亡命徒。
两千三百人!
香江多少社团总人数还不足两千人!
李成豪在旁美滋滋的道:“宾哥,开一次山门招两千门徒,全香江论威风边个赛的过你?“
“论气势更无一家社团能比肩义海,义海要打进铜锣湾做第一大字号啦。“
新记龙头耳朵微动,猛的扭头,望向角落的李成豪。
同时,诸多社团龙头侧目望来,李成豪直接干瞪回去,巍然不惧,元宝,马王,地主等纷纷抬头,回望致意,张国宾脸上连忙露出一个微笑,谦虚点点头,再回头出声道:“阿豪,收声!“
“大家都是场面人,点解可以讲心里话?“
“以后你少用脑筋,多用拳头。”张国宾教育道,李成豪却不屑的喷笑一声,骄傲道:“在场边个敢动我?混江湖不食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我混成二路元帅,就因为我会食脑。”
“等会就看有几个食脑的古惑仔拜入你门下。”张国宾眼神炯炯望着他,调戏道:“若是不会食脑的,通通不要收。”
李成豪面露苦色。
江湖上,社团堂口收几人,不一定就收得到,马仔选字号,一求银纸,二求名声,字号一定要够响,
说出去有人惊,方会有人拜山门。
字号大开山门,招贤纳士,一样是擦亮牌匾的招数,开山门招的人越多,往往便代表字号越红,实力越强。
而除了堂主挑选拜山的烂仔们外,烂仔们往往也是会先选大佬,拜个名声响,银纸多的大佬,肯定比拜乐色草鞋要强啊.打仔一般拜拳王,四眼仔拜师爷,江湖传统来着,边个不知他大波豪是太子宾手下四大天王里的拳王,来拜山的肯定是打仔呀,打仔要是会食脑,那江湖人人考试入选好啦。
“嘻嘻。”马王贱笑道:“说到食脑,宾哥,你立下的拜山条件,可是在外面掀起轩然大波,三圣宫外刚刚礼堂的人都差点掏枪,否则制不住那些要过档的大底。”
“咦,宾哥立了乜条件?”李成豪转转手腕,露出一块满钻的百达翡丽,由于表盘镶满钻石,手表过重,时不时要抬起手,放松一下手腕,满脸疑问。
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美姐面带笑意,嘴角勾起弧线:“太子哥收小弟比港督招公还严,先入加入过社团,有大底身份的一律不要,一收大学正式毕业的学生仔,二收留学归来的海龟仔,三收获得职业协会认证,获得全国或地区大赛冠军的奖牌仔,其他的统统不要。”
“宾哥!你这怕是一个马仔都收不到呀!”大波豪咧着嘴巴,大惊失色,觉得有必要劝劝大佬,张国宾却抬起手腕,扯扯领结,嘴里发出不屑声:“马仔?老子还缺马仔吗,义海七万打仔够不够我用?”
东莞苗在旁边面色严肃,心底升起危机感,看来平日除了去靶场练枪,也要请补习老师授课,考一个文凭了。
状师昌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眼镜,坐在宫门一个摊子前,十指在键盘纷飞,滴答,滴答,打字机声音不断传出。
“姓名?”
“林长乐。“
“学历?”
“英皇书院肆业。“
“去旁边吧。”状师昌头都不抬,直接说道:“找旁边的人登记。”
正常情况,马仔拜入山门,需要在上午授职仪式举办结束,跪在门山外自报家门,求山主收留,曾经黑柴上位时便是遵循习俗,可现在拜入义海的人数过多,加起来怕是有上万,一万多人跪在门口场面太过骇人,一个个自报家门,报到明天公鸡打鸣都不报完,社团要讲究与时俱进,新时代有新办法,
先登记姓名信息,再打印成简历,一一交给社团大底们审核。
社团大底们觉得人水,再统一纳入山门,安排面审,开香堂,收弟子。
义海新龙头上位自然要有新气象。
三十几人组成的临时人事部门,正在三圣宫门前匆忙工作,十一个登记点背后,延绵不绝的队伍直接排到半道角,一群烂仔们忍着烈阳当空,满身大汗,为了前途,耐着性子排队。
人事部门暂时负责人“阿昌”,而社团真正的人事海底,相关安排,则由礼堂大爷掌管。
“大佬,我会识英文。”林长乐听见求职被拒,面露惊愕道。
“会识英文啊?会识英文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出路,左转第七张桌子,拜入马王门下。”状师昌不自觉抬起视线,扫过林长乐一眼,觉得他长相还算不错,出言建议道:“马王最近想多开拓鬼佬市场,需要几个会英文的马夫,去那里吧。“
“马王对小弟还算大方。”状师昌说罢,挥挥手,轻声道:“下一个。”
“咳咳。”他拿起热水壶,饮下口水,润润嗓子,总是有不自量力的小烂仔们觉得读过两本英文课本就想跟宾哥行,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让。”一个理着平头,双臂环抱汉剑,穿着红色运动服,脚踩学院白布鞋的年轻男孩,语气温良的出声说道。
林长乐回头望他的打扮一眼,眼神有点惊诧,不自觉让开两步,对方走上前说道:“您好,我叫陈稷,社稷的稷。“
“这名字不错,不过,义海龙头不收打仔,舞剑的也不要。”状师昌推推眼镜,满脸温和的说道。
陈稷底气十足的笑了笑,用手指着背后的牌子,单手抱剑:“先生,我在内地长大,拿过全国武术竞标赛剑类青年组第一,年代表内地前往美国交流,希望能跟张先生一起共事。”
“你对龙头讲话尊敬点,什么叫共事?”旁边有马仔咒骂,状师昌却挥手打断马仔的话,很认真的记录下名字,问道:“年龄?“
“21,闽地泉城人。“
“练什么剑的?“
“什么都练一点。”陈稷面露微笑。
状师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全国武术竞标赛青年组第一,奖状带没?“
“你去搜新闻就得。“
“很好很好,名字登记下了,去旁边找张桌子坐下食午餐,下午带你去见宾哥。”
“谢谢先生。”陈稷表情淡定,面色自若的颔首,转身前去用餐区就座,林长乐在旁看的目瞪口呆,
张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陈稷反而望向他道:“朋友别紧张,就当作是人才市场好了。"
林长乐呆楞半晌。
鼻屎牛找到他,扯扯他的袖口,兴奋道:“乐哥,我跟了地主哥,地主哥的人说工地就要我这种力气大的人才,他们夸我是人才,你说我是不是要出头了呀?
林长乐回过头来,望鼻屎牛一眼,不忍打击他。
“是喽,将来义海鼻屎哥,人人听到都惊呀!“
“是牛哥,不是鼻屎哥!”鼻屎牛纠正完,望见林长乐眼底的失落,询问道:“乐哥,你怎么样了?
“你识英文,城寨里的人都夸你有才华,拜入太子宾门下…”不等他说完,林长乐便断道:“城寨里都是什么臭鱼烂虾,点能跟和义海比,我算是见到江湖之广阔了,先去拜到马王门下,入了义海再说。
“坐馆,刚刚北海社双花红棍带着五百多人要过档太子宾门下,被四大天王的状师昌拒绝,现在被警察带走了。”山头,左手带着情报回来说道:“当时义海的人都掏出短狗了,现在山上都在传向见太子宾,必须要有三样东西。“
“哪三样?“
晋立民带着三百多人登上三圣宫,满身热汗,汗流浃背,左手答道:“学纸,奖纸、外国学纸。“
“丢雷老母,今天悬了怎么办?”阿郎抱怨道。
晋立民却目光冷峻,表情笃定:“不会!“
“老晋。”
“大兴社的老晋!“
宫门外,许多过档的大底都认出来人,宫内正殿,张国宾收到晋立民到场的消息,心中满意不少,同时,苏爷带着海波走到他跟前,拱手道:“坐馆,仪式准备好了,有请诸位龙头,大底进内殿观礼。”
一群人进入后殿,原本就狭窄的后殿,关上窗户,点着蜡烛,红纸,摆着十二张木椅,立香堂,林林总总,二十几个牌位,门扉带上的那一刻,一串铜铃声响起,赤着臂膀,头戴头巾,手扎红绳,端着洪刀的两位将军把守在门后,一双虎目欲要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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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义海,十四代,张国宾!
“来者何人!“
“洪门弟子,和义海四二六张国宾,今奉师命登堂领兵授职,望师兄开门!”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入洪门非亲非故到此地不义不来!“
“男儿共聚只凭一胆,丈夫同盟岂容贰心!
“进山门!“
一声长啸。
香堂内,三军将领,五旗校官,诸将军捧刀侍立,十六位江湖龙头屏息静气,朝香案上五祖五宗,三英五杰鞠躬行礼,神色肃穆位列一旁观礼,十位义海大底上前两步,双手抱拳,俯身大喝:“秉大爷,宏图壮志未竞,汉家荣光未复,油麻地,尖沙咀,太子道,广东街,上海街,体兰街…十堂主共举新君,复我汉家山河!“
了了清烟,飘得满室生香,旗帜,灵位,神像下。
一位挺直腰板,双手扶着木椅的年迈身影,身穿白色唐装,面颊展露威严,如泰山般寸步不动,沉声说道:“诸兄弟入座!“
“谢大爷!”马王,地主,元宝,飞麟九人坐上席位,端正神色,目不斜视,李成豪退到张国宾背后,与东莞苗,耀哥,海波一同并肩站好,表情庄重的目视前方,一个个林立的牌位,蓦然间被室内烟雾蒙上一股神秘色彩,无论是出于对社团的尊重,还是迷信的畏惧,无人敢在这种时候出言不逊,
乃至面色不悦,包括锥脸徐,向言等人一一站直,非常正式。
“既有新君登位,还请上前。”黑柴张口说道。
张国宾在侍者手中接过一柱清香,迈步踏进三步,啪的单漆跪地,手中捧着。
“大爷!
跪天地,跪祖宗,天经地义。
“张国宾!“
香案前。
黑柴三分之二的脸庞都藏在阴影之下,双手紧攥着座椅把手,一字一句的沉声问道,声音仿佛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背后十数代义海坐馆,几十位洪门先烈。
“汝心中有兄弟否?“
“自入洪门之后,兄弟姊妹常挂在心中,所作所为,皆为洪门兄弟姊妹。“
张国宾捧香答道。
“汝心中有父母否?“
“自入洪门之后,诸兄弟父母即我之父母,诸兄弟姊妹即我之姊妹,诸兄弟妻,我之嫂,诸兄弟儿,
我之侄,遇有兄弟困难,必会相助,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不拘多少,必尽心力。“
“此人诚否?”黑柴换股四周问道。
“哗啦。”九位大底起身跪下,朗声喝道:“诸兄弟皆受其助,愿卖其身,舍其命,举其为新君!”
“吾等愿为追随新君,辅助左右命令,若新君有难,必死君前,若洪门有难,必死门前!“
李成豪,东莞苗,阿耀,海波举香,双膝跪在后方,将香举过头顶。
“好!"
“既如此,张国宾当为我洪门义海堂第十四代香主,望诸位齐心协力,辅佐香主重铸汉家江山。”黑柴端坐在椅上,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在一名「洪天佑」手中取过「三宝」,将社团海底,义海账目,
龙头棍三样信物传给张国宾,张国宾收下信物,暂时交给侍者保管,黑柴让开一步,转身说道:“香主,请上座!“
“香主,请上座!
众大底恭请。
张国宾轻轻点头,迈出几步,转身端坐在主位椅子上,双手端着扶手,眼神闪烁着光芒,平静扫过四周一圈。
社团传承的规矩复杂,不过各字号都可缩减改动,唯有大开山门,招收新马的传承是各个字号全部相同,百年不变。
而黑柴在将社团信物全部递交给张国宾之后,不仅和义海的权利在实质性转移,就连名义上都已经转移。
黑柴仅保留一个“十三代坐馆”的叔父身份,除了可以享受社团福利津贴,严格来讲,与在场任何大底都没有区别,若是百年前,洪门还有“制皇”的位置,代表上任坐馆的权利,可江湖字号哪里容得了大佬头上再有一个大佬,洪门传入香江早就取消所谓的“制皇”,想当“制皇”的人无一例外都去喂狗了。
“呼,诸位兄弟放心,将来我张国宾一定带着义海越办越好。”张国宾吐出一口长气,临场发挥一句,旋即开口封官:“今日,实授洪门义海弟子李成豪,二路元帅之职!“
“实授洪门义海弟子张邦耀左相之职,实授洪门义海弟子苗义顺西阁之职,实授洪门义海弟子关海泉东阁之职!“
君权乃“天授”,是众望所归,按照传统坐馆向来没有授职一说,黑柴将坐馆让给张国宾也要说是众兄弟推举,而不是他让的!
所以,像掌数大爷,礼堂大爷,刑堂大爷等职位,皆要等张国宾上位之后,再亲口封赏。
“弟子李成豪。”
“张邦耀!“
“苗义顺!“
“关海泉!“
“愿为香主效犬马之劳,谢香主!“
李成豪,张邦耀,苗义顺,关海泉四人跪在地上,领命授职。
义海,十四代坐馆,张国宾!
张国宾在香堂内举行完仪式之后,带着众人离开香堂,正式以义海坐馆的身份再与一干坐馆们谈天,
饮茶。
虽然,授职的流程不算复杂,但是包括大开山门,庆典等流程,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左相是洪门里的掌数大爷,西阁是刑堂大爷,东阁是礼堂大爷,还有“右相”,“尚书”,“中堂”,“总阁”等职皆被简化,现在社团发展趋势无疑会越来越精简,不要那么多吃白食的家伙。
张国宾授完职后,穿着西装,挂着红花,喜气洋洋的带一群坐馆,门下大底前去三圣宫正殿,给「中天北极紫微太皇大帝」,「佑圣真君真武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上香捐款,别问三圣宫为什么供这三圣,全中国的三圣宫,供的三圣就没一样的!
问就是民间信仰,传统习俗!
中午开餐。
义海有名有星的头目,兄弟都坐在席位里,早已捧着碗筷,对着“盆菜”上演血腥厮杀,有幸通过初审的义海新马汇聚在一块区域里,兴高采烈,神情雀跃的吹水,尤以各堂口大底的新马最能吹。
拜入太子坐馆门下的新马却坐不起一桌,零零散散共六人,不知到下午会加到几个,其余没能拜入义海的烂仔们,领了一瓶矿泉水便扭头走下山。
“张先生。”
“有空聊聊吗?“
张国宾与社团叔父们在一张酒席上用完午餐,在隔壁两桌坐馆专区里,向言端着酒杯起身,适时的上来敬酒。
众人都知道二人都事要谈,倒无人来打扰他们,张国宾便很干脆的点点头,饮下手中的酒,放低杯子。
“聊聊吧。“
二人起身离开酒桌,各自在心腹马仔的保护下,散步进入三圣宫。
向言或许是底气足,很直接的说道:“张先生已经快吃下整个屯门区的势力了,想必新记原先在红油,电力那一块的生意,也要被张先生门下的大底吃掉。"
“这些都是小生意,兄弟们在底下难免有摩擦,向先生家大业大,不会在乎这两项小生意吧?”张国宾面色和煦。
“屯门的地盘我可以放弃,如果我要的话,我会再派人打回来。”向言倒也不藏着掖着,坦诚道:
“两家社团没有再斗下去的必要了,越斗只会损失越大,该让的地方,我让的很干脆,我来讲数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张国宾开口道。
“我希望张先生能把黎智强的头还给新记,黎智强为我向家卖命多年,死后不应尸首分离,向家想为他好好安葬。”
“那颗猪头你还没找回来?“
张国宾略显错愕。
这件事情他差点都快忘记,原以为向家势力强大,无论是花钱还是请人,找回一颗脑袋总并非难事。
向言却眼神充满敌意的扫过他:“若没有张先生开口放话,大兴点会把头还回来?“
“张先生,江湖恩怨,一死勾销,整个江湖都知道你够恶了,没必要割首立威吧?“
“这很不道德!“
“我先声明,我没有下这个命令,大兴社有割头的嗜好,我也不知道啊。”张国宾先是轻笑两声,旋即又语气一变,讥讽道:“不过向家可没资格跟我打谈仁义道德,对吧?向先生?“
“如果张先生愿意还回首级的话,可以派人来新记签合约,屯门一些酒楼,酒吧,排挡按照规矩打包给你吧。”向言说这句话,完全透露出心底没有打返回屯门的想法,看来新记已经放弃屯门的地头,
大概是新记向氏的主要资产正在向正行转移,损失掉一个堂口不算伤筋动骨,在江湖人看来也就是义海小胜一回。
新记要是连堂主首级都拿不回来,那才是真正掉面子,结死仇,好在张国宾人逢喜事精神爽,倒是很干脆的答应道:“没问题,签合同,交人头。“
“嗯。”向言沉声说道。
“宾哥,这些是有资格拜入您门下的一批新马,您过目一下。”状师昌等到大佬返回酒桌,递上一张名单:“要不要让他们过来同您敬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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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授职当天,再开一堂
“郭仲衡,邓嘉明,钱勋基,古照文,陈稷…”张国宾接来名单扫过一眼,
稍稍记下六人姓名,浏览者简历,微微颔首:“不错,有文有武,有港大毕业,也有纽约大学留学回来的,这个钱勋基澳洲大学的文凭,是不是有点水啊?”
三
“钱勋基是乾叔的细仔。”状师昌悄声介绍道。
乾叔原名:钱加钱。
张国宾恍然大悟:“喔,原来是黑二代。“
他又发笑道:“黑二代也懂得出国留学混文凭了,呵呵,水归水,但胜在可以用,名单上短短六个人名,有内地的,有上海仔,鱼龙混杂啊。“
这个时代大学学历可是顶尖文凭,港大毕业生有资格直接留校任教,走进各大公司也是备受欢迎的高材生,就算加上国外留学回来的人,目前也就六人,而且其中四人是靠学历,剩下两人是靠奖项。
一个是全国竞标赛武术冠军,一个是澳洲奥数比赛头名,这些人家世背景不一,入社团目的不明,可只要用在适合的位置上,一定会发光发热。
张先生招募的人又无需打打杀杀,员工而已,择优录用,任人唯贤,宜精不宜多。
“好了,敬酒没必要,下午开香堂时再见他们,我先去休息一会,有好的人才不用拒绝,大开山门,就是要收八方俊杰。”
“是,宾哥!”
状师昌答应道。
经过一上午的排队报名,现在坐馆门下的登记处,稀稀拉拉,根本见不到几个人。
一伙拿着假学历的烂仔被拆穿痛揍。
其余在堂口门下报名的烂仔们,一个个望着他们,面色发笑:“呵呵,没点本事也想跟太子哥,找死啦。“
张国宾,李成豪,东莞苗经过上午一番折腾,身体略微有些疲惫,进入三圣宫的客房休息一会。
向言,锥脸徐等坐馆在授职仪式结束,用过午餐后,便全部告辞离开,下午的开山门仪式,属于和义海私事,无须诸位坐馆见证,晋立民让大兴社的兄弟们做好准备,马王,地主等人开始翻看新马的资料。
“林长乐。“
“上过英皇书院,识英文,长的靓。“
“不错。“
马王捧着一份文件,坐在椅子上,来回翻动。
“朱蒂。”
“胜忠的红棍大姐头也要靠到我手下了。“
美姐穿着长裙,翘起二郎腿,侧靠住椅背,露出一双曲线不错的小腿。
“龙头想的办法不错,以后招人收份简历,开心就收下,不开心就划掉,很方便。
“呵呵,这办法好像是警队纳新,面试官考核来着。”马王憨笑。
“凭警队可以做的事,我们不能做?”美姐甩动裙摆,风姿犹存,双腿换了一个姿势。
“对对对。”
马王也不否认。
拜入进坐馆门下的江湖大底,要过档就只能过在各个堂口底下,那自然是得
“洗净一身底”,重新在义海从四九仔做起,江湖中人能够混出名头不容易,
过档也带不社团生意,敢换公司重头开始,就算带着一批兄弟也需很大勇气,
往往社团会其大力培养,最次也是收到坐馆收下挂名,不过义海随着新龙头上任愈加奉行“精兵政策”,不给任何字号大底许诺表面利益,导致有很多社团大底,草鞋,红棍都已带着兄弟走人,剩下的一批确实是看重义海名声,铁了心要靠过来了。
对于这批人义海十杰们也是心存尊重,将来肯定要重要,扪心自问,他们都不一定有“洗净一身底”的魄力。
下午四点。
三圣宫,门前。
两千一百名江湖烂仔,齐齐站在门前,等待义海开山门之号令。
这些烂仔都是收到通知,可以拜入门下者,其余落选者有的还留在旁边观礼,
有的还早已离开。
“越哥。“
“我们两百多名兄弟靠过来,义海一点面子都不给,为乜还要留在这?”
一个烂仔叫道。
“我想见太子宾,求宾哥给我等兄弟一个机会。”周越说道。
张国宾未同古板的叔父一般换上长衫,唐装,依旧穿着黑色西装,端坐在内殿的主位,十位堂主则分座两边,阿公等人没有出席大开山门的仪式,待到烂仔们齐齐站好,殿内准备完毕。
“义海本是洪门中,五关过后授洪英,六十年来与天齐,打得天下一片红!今日洪门义海大开山门,愿今日洪门列祖列宗庇佑我义海浩气长存,与天同齐,
忠心义气,四海扬名!“
张国宾起身上完香后,转身对李成豪说道:“阿豪,你是我义海二路元帅,我首次开山门,你去喊第一声。“
“是,香主!”李成豪倒是换了一件白色长衫,两对胸肌比穿西装小不了几分,双手抱拳,恭声答应后,便昂首迈步走到宫门前,出声吼道:“今日我义海在立牌山头三圣宫大开山堂,若有江湖同道,四海兄弟,愿意入我义海门下,愿守洪门规矩,可以拜门而入!“
“一次五十人,分批入山,违令者斩,入广东街堂口者先上前。“
人数多达两千,当然不可能一次全部挤入正殿,只能采取按照堂口次序,分批入山的人。
这一刻,几千双眼睛盯着李成豪,广东街堂口一批新马正准备起身入山门,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道雄厚高呼:“洪门胜兴香主晋立民,愿领和胜兴三百二十七人入义海门下,洗去胜兴之名,为义海兄弟!”
“我等愿洗去胜兴之名,为义海兄弟,请山主收留!”人群外围响起数百人的大喝声,远处盯梢的警员一愣,脸色骤变,连忙灭掉香烟,打电话向长官汇报。
两千多名义海新马,上千名围观的烂仔全都哗然,广场里不可遏制的响起巨大喧闹声。
张国宾坐在殿内,忍不住皱皱眉头,正打算派人去喝止的时候,李成豪面色欣喜,脚步迅速的回到内殿:“香主,有洪门字号胜兴愿洗去海底,领三百二十七人入我义海,请香主定夺传令!”
张国宾面色沉稳,抓着扶手,心里已经开骂:“老晋,你在给我搅事!”
张国宾却知道不答应都不行了毕竟,江湖都知和胜兴为他义海卖过命,若是举家来投,再拒之门外,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马王,地主,美姐等人则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快适应,一切都只以为是新龙头的提早安排,大开山门之日先并一个字号,成就义海和记正统之威,还真给阿公说中了。
“既然愿意洗去字号入我山门,可见这门字号兄弟心意坚决,更何况这位香主晋立民,曾助我义海兄弟做事,可见义气为先,传香主令,让他入我义海山门,天下洪英一人授,入门平地一声雷!“
张国宾挥手喊道。
“奉香主令!”
“香主传令来,既然晋兄愿洗去背后字号入我义海山门,香主感念你诚心诚意,特意让我迎请兄弟入义海山门!天下洪英一人授,入门平地一声雷!背后洪英不褪,身受大底之名!实职四二六双花红棍!“
宫门前又是一阵大哗。
“大兴并入义海了?”
“大兴老晋去给太子伏低做小当红棍,江湖大事啊!太子宾初上位好威,大开山门有香主来投!“
“太子哥话过不收过档大底的啊?”人群里,鼻屎牛惊呼,林长乐搂住他肩膀:“阿牛,痴线啊?太子话不收过档没底,没人说不收过档香主啊,何况,
老晋是率整个社团并入义海,巴闭啊,好大决心,你我算是见证历史啦。“
“乜历史?“
“大兴成为历史,和记同归义海的历史!”林长乐眼神炯炯,洞察出义海新龙头的庞大野心,内心里不禁更胜出向往。
“老晋曾为义海立下大功,和胜兴最近捞水不少,刚洗去夕阳社团的名头,未想到,老晋就带大兴入了义海,光凭老晋做掉屯门之虎的名声,这平地一声雷江湖便无人不服气,我服了!“
林长乐叹气道。
龙升九天,纵横四海,说的就是今日场面。
“多谢香主!”晋立民双手抱拳,恭声道谢,旋即跨出大步独自登进山门,宫门外的烂仔们纷纷给昔日之坐馆,今日之堂主让出条道,众人脸上写满服气。
周越却攥紧拳头,面露恶相:“点解让大兴老晋进门,不让我进门,太子宾!
是看不起我红棍大底吗?“
“刀仔,车仔,我们走!”周越带着和永福两百多名兄弟离开,张国宾在山门内为晋立民授职完毕,直视他道:“晋哥,我可未暗示你靠过来。”
“若事实都要坐馆吭声,兄弟们还有何用?”晋立民理直气壮,交出胜兴龙头信物,竟然是一面船旗,随后领受大底坐在堂边。
“老晋啊”张国宾面露苦笑:“今日风头算是出尽,晚上整个江湖都知我想要一统和记了!“
旋即,他在主位,面色一肃:“今日,义海立新界屯门堂口,四二六双花红棍晋立民为屯门堂主!“
“是,坐馆!”晋立民双手抱拳,马王,地主,美姐等人大声附喝:“贺坐馆开堂授职,再开一区地盘!”
左手,阿郎,黑鬼等大兴红棍,便没资格平地一声雷,只能洗去一身红了。随后,一批批堂口恢复秩序,举行拜山仪式。
***
219 阿公,你做错了
香堂内。
“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
“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绫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知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作不知,五雷诛灭。“
“如有捏造兄弟歪伦,谋害香主,行刺杀人者,死在万刀之下。“”如有奸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诛灭,如有私自侵吞兄弟钱财杂物,或托带不交者,死在万刀之下,今晚加入洪门者,年庚八字,如有假报瞒骗,五雷诛灭…“
五十名兄弟脱掉外衫,昂首挺胸,手持一炷清香,双膝跪在地,面对香台上五组三英,历代坐馆齐声大喝,木台上五十个白色大碗一行行依此排好,一行十盏,一共五行。
一位穿着白衫,手扎红巾者,端着一瓮白酒,痛快的酒水洒入碗中,香案淌落滴滴白酒,一尊关圣像下,酒如血。
“斩凤凰!“
另一名手臂绑着红巾的「洪天佑」,左手持鸡,右手持刀,手起刀落间鸡头坠地,掐住鸡颈滴滴鲜血洒落酒碗,
“风凰生来四头齐,五湖四海尽归依。有仁有义同祸福,脱去毛衣换紫衣!”
“饮下碗中酒,义结歃血盟,为我义海兄弟。“灯光昏暗,烛火闪烁,广东街堂主肚皮文坐在一把黑椅上,表情沉稳,出声说道。
五十名兄弟依序起身上前,一个个用双手端起酒碗,用手将酒碗捧高,昂首将血酒饮下,猛的将白色瓷碗砸在地上,五十人赤膊上身,出声说道:“入义海!
“入义海!“
“礼毕!“
经过「开坛、「传新人」、「立三十六誓」、「斩凤凰」四个环节之后,一批新马拜入义海的仪式就算完成。
这些的姓名,家世,生辰八字,全部都按律登记在社团海底当中,新上任的礼堂大爷海伯会负责相关事宜。
由于拜入义海的人数太多,光是广东街堂口就要分两批,收马最多的尖沙咀堂口要分十二批。
而各个堂口收下的新马,则会全部打散,分批交给头目去带,很少有新马能够直接跟堂主做事。
新马们在举行完仪式后,便满脸欢喜从三圣宫偏殿离开,该吃饭吃法,该离开离开,等到三日后再去堂口开工,各堂口自会整训他们。
另一批新马在起身进入三圣宫举行仪式,其余人继续跪在宫门外,直到天黑将全部仪式举办完,不得有怨言。
各香堂招收马仔则是由堂主负责,张国宾不用亲自出面,为晋立民举办完授职仪式之后,便退到三圣宫后殿同阿公一起饮茶。
茶室。
“阿宾,我晚上七点的飞机,同苏爷一起离开香江,往后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黑柴身穿唐装,脱掉鞋履,盘腿坐在茶桌前,拾起一杯茶递给张国宾。
“若是社团真到千难万险的时候,我们几个老骨头一定回来帮你!“
“多谢阿公。”
张国宾双手捧过紫砂茶杯,嘴巴浅浅抿进一口,面色愉悦的把茶杯放低在桌边。
“有机会记得回香江渡假,国外的风景不见得多好,阿公要是在国外遇到麻烦,一个电话打回来,义海永远都会撑你。”
“啪。
他将茶杯放在桌前。
“呵呵,一个老骨头没人盯着,能有什么麻烦?”黑柴却自得其乐,面带笑意的吹拂茶水:“国外又没人认识我,不做生意,安心做个富家翁,天天带孩子啦。“
张国宾眼神里透露出羡慕,做人能通透道黑柴这个地步是种福气。
现在,义海一番基业,其实是在阿公手中打拼下来的,往后,义海能做到多大才是张国宾的功劳,底下几万张嘴在嗷嗷待哺,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说无压力是假的,不过再有压力也得去做。
“哒哒哒。”
“宾哥,电话。“打靶仔手中拿着一部大哥大,守在门口轻敲门扉,用恰当的音量提醒着。
“我先接个电话。”张国宾跟阿公,苏爷二人点头告辞,转身出门接起电话,出声道:“喂?
“去吧。”阿公,苏爷含笑颔首,二人继续饮茶,张国宾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道语速急促的声音:“宾哥,阿公身边有卧底!警方拿到录音去抓人了!“
“快点通知阿公走,勿要让阿公被拉了,我现在还在警署,就这样。”温启仁躲在厕所里,迅速挂断电话,蹲在马桶上装模作样。
张国宾却表情猛得僵硬,拿着大哥大沉默几秒,把无声的电话递给打靶仔,打靶仔貌似察觉到大佬遇见难事,当即开口说道:“宾哥,需不需要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你等着。”张国宾侧目望他一眼,转身推开茶室木门,迈步进入茶室盘腿坐好,端起茶杯继续饮下一口茶,苏爷却敏锐察觉到坐馆表情里的变化,回头望向黑柴一眼,二人对视觉得肯定是那通电话出问题,当即便开口试探道:“太子,是不是义海的山门仪式做得太浮夸,江湖其他字号有所动作?“
“你让大兴社在开山门时拜入义海,何止是平地一声雷,是一石激起干层浪啊。”
黑柴缓缓说道:“江湖其他字号看你不顺眼很正常,特别是和记只怕人人自危,不过我觉得你做的好,也认为你摆得平,将来想要让一统和记,肯定会遇到不少阻碍。“
黑柴侃侃而谈:“最后话你知一件事,今天开山门两千匹新马,其他社团的暗手,警方的针,不下三四十,这几年用人要注意上位快的马,适当时候压一压,但是用人不怕有针,针点解又不能用呢?”
“哪个社团大底身边没有针,更何况你是龙头,你身边要是没有针,别个还以为义海牌子不够响。“
“不过一旦针开始出卖社团利益,那就一定要拔!”黑柴肃声说道:“记住,一定要狠!“
“我记住了。”张国宾喝下茶杯里的热茶,把玩着茶杯,眼神忽然有些失去兴致,平静的反问道:
“阿公,你做到没?“
“嗯?”黑柴对上张国宾平静的眼神,猛然间,第一察觉到张国宾的威严与霸气,心脏扑腾扑腾狂跳,张张嘴,开腔道:“阿泰回来了?“
“警方在来拉你的路上,要不是我在警队有朋友,今天和义海新坐馆上位当天,旧龙头就要被警方拉走。”张国宾陈述着事实:“警方扫黑的壹战行动正好结束,拉你去做榜样人物是不是很完美?“
“警方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而我将成为一个笑柄,什么大开山门,胜兴入义海,一切事都白做,江湖上永远都说太子宾扎职当天,曾经坐馆直接被警察拉走。“
“你说,到时候江湖人,义海人怎么想我。”他年轻英俊的面庞上,两道剑眉从眼位竖起,较往常凭添几分威势:“阿公,你这件事做错了。“
“给我这个义海坐馆惹了麻烦,你该怎么做?“
苏齐铭忍不住开口辩解:“坐馆,阿泰救过柴哥一家三口人的命,柴哥一时心软把他送上船,点知他还能回来,,那家伙真是个畜牲。“
“好了。”黑柴打断苏爷的话,张国宾却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能救阿公一家三口人的命,就证明他是一个能豁出命的警察!一个能豁出命的警察,你放过你吗!”
“我马上派人替柴哥解决他,坐馆,你放心,交给我。”苏齐铭还在咬牙辩解道。
“不用说了。”黑柴再度阻止,张国宾发话:“现在,你们要听我这个坐馆的!”
“对,现在坐馆说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黑柴赞同的支持道:“就算坐馆给我一把枪,我也无话可说,总之,我绝对不能被警察拉走,否则义海的牌子就要被污,我愿意死,也不愿义海的牌子污!“
“只要我死了,警察就抓不走我!"
“柴哥,你说什么胡话!”苏齐铭却站起身,面向张国宾喝道:“阿宾,你忘记柴哥怎么对你的吗?”
“你要是个背祖忘宗,欺师灭祖的畜牲,你就枉费柴哥扶你上位。"
“你再说话我就掌你的嘴!“张国宾冷冷的扫过苏齐铭一眼,苏齐铭连忙住口,他提起茶壶倒下杯茶,饮茶道:“趁着记还没有来,我会安排一辆车送你们走,飞机就别坐了,社团在荃湾在两艘船,距离屯门最近,等会马上坐船先去澳门,到了澳门一切好办。“
“外面一直都有警察,肯定已经收到通知,不会轻易放人。”黑柴沉声道。
“无事,民俗活动,几十辆车一起下山,那点警员怎么跟的过来?”张国宾智珠在握,黑柴目光直视他,良久后点头:“好,我没看错你,阿宾。“
“这次阿公承你情。"
“一家人,不用说人情。”张国宾道:“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等兄弟们准备一下。“
“一共有八匹新马要拜入我门下,就让他们送你上船过海,如果没法送你到澳门,也就都不用回来了。
“求高薪,得有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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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待如其子,视之为父
“你们八个先入殿!”打靶仔穿着西装,走到宫门前,抬手指向角落八人,八匹新马在众人目光下起身,打靶仔却不再看他们第二眼,转身进入后殿,八人跟前辈站在殿中。
“宾哥要见你们。”郭仲衡,邓嘉明,钱勋基,古照文,陈稷等人乖乖站好,其中几人面色雀跃,唯有陈稷还保持着腼腆的笑容,几人比想象中更早见到坐馆。
几分钟后,张国宾与黑柴,苏爷推门走出茶室,黑柴跟着苏爷先行离开,张国宾扭头朝打靶仔使过一个眼神,打靶仔拎着一个布袋上前,朝八人说道:“一人一把黑星。”
郭仲衡,邓嘉明,钱勋基,古照文,陈稷八人脸色都突然露出惊讶,钱勋基站在第一位倒是毫不犹豫在布袋中取出一把被油纸包裹住的黑星,古照文作为港大英文系毕业生,不知所措楞在原地。
“你们不是说要跟我吗?”张国宾一身西装,站在八人前方,落日余晖洒进后殿,将他身影拉得很长。
他指尖夹着一根雪茄,递在嘴前咬住说道:“交代你们一件事,办好再有资格拜入门,如果没胆气的就吱声,三天后,送你们离开。”
古照文犹豫片刻,探手进布袋里取出一把武器,郭仲衡,邓嘉明,陈稷,杜培胜七人再依此取出武器,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拜入山门第一天就要拿枪去做事,可这就是hsh!
“后殿有三辆车,你们上车送阿公去荃湾上船,车上有司机,路上如果遇到警方阻拦。”
“直接开枪!不要犹豫!”张国宾吐出一口白色烟雾,年轻的脸庞却满是决绝:“这里,就是你们踏入江湖的第一步。”
“带他们去做事。”张国宾挥挥手,不再跟八人说话,八个人只有回来才是他的小弟,而现在全都是棋子。
他也不是心狠手辣的性格,可八个人既然要入江湖,自己选的路,自己行!
他要负责的就是摆平一切,带义海甩脱包袱,走上正路,当中遇到的阻碍都得踹开!
……
“兄弟们怎么称呼?”钱勋基拉开一辆皇冠车门,动作娴熟的坐在后排,打开黄油纸,取出黑星,一身名牌运动衫,气质与车上三人泾渭分明。
“郭仲衡。”
“杜培胜。”
“李忠。”
一个身材干瘦,额前扎着汗巾,古铜色皮肤,浑身肌肉紧实,十指挂满老茧的年轻人。一位穿着廉价衬衫,面颊长满痘坑,浓眉大眼的中年人,一名右臂布满疤痕,带着眼镜,却面孔稚嫩的学生仔坐在轿车前排,后排张口回答。
“咔嚓,咔嚓。”钱勋基动作娴熟,表情愉悦的拉动枪管,卸下弹匣,轻点着子弹。
“我叫钱勋基,叫我阿基就得,我老豆是义海以前的刑堂大爷。”
……
“我叫陈稷,社稷的稷,你们呢?”陈稷把长剑背在身上,拆开手中的黄纸,将黑星搁置在扶手箱内回头朝车后三名兄弟问道。
“古照文阿文。”
“孟池,池仔。”
“崔斯敖,阿敖啦。”一个翘着二郎腿,穿着西装,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手中转动着黑星枪随口答道。
另外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满身肚腩,面色憨厚的小肥仔,坐在后排说道。
“听说宾哥招人要求都很高,你们肯定都很厉害,将来请多指教。”陈稷侧身挂着剑道,长剑在车内非常扎眼,不过几人一开始看的稀奇,现在也就习惯了。
崔斯敖依旧一圈一圈转着枪,表情轻松的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
“宾哥,刚刚三十辆车一起下山,差人没有拦住,车都分开走了。”打靶仔叼着支烟,俯身上前:“送阿公的车正在去荃湾路上。”
“好,把社团里曾经跟阿泰共事过的伙计找来,让他们盘一盘阿泰的违例,准备去法庭起诉他。”
“明白。”
“宾哥。”
打靶仔应道。
……
“黄私r,刚刚粉岭山上有几十辆车下山,伙计们拦人没有拦住,目标很可能在车里。”
十几辆记警车停在三圣宫门前。
七十余名穿着防弹背心,腰佩枪袋,行动迅速的警员推门下车,整齐划一的站在车门后分组列队。
黄志明穿着黑色夹克,刚刚落车,一名现场军装便上前汇报。
“妈的,太子宾收风这么快,记内部肯定有线人。”
三圣宫门前。
还剩近千名新马跪地拜山门,外围数千名义海兄弟。
随着警方大批人马赶到,先前抽烟吹水,打牌划拳,等着吃晚餐的兄弟们,立即就停下手中的事,站起身虎视眈眈的盯着警员,现场气氛顿时紧张。
“兄弟们!”
“义海开山门,差人来砸场了!”
李成豪踏出宫门,一声大喝。
“哗啦啦!”几千名义海兄弟拎起板凳,扫把,啤酒瓶,许多人穿着汗衫,短裤,拿着东西就往上冲,人潮如海浪一般扑来,瞬间就将警车违得水泄不通,凶悍的杀气扑面而来,七十余名警员手里拿着枪,却仿佛跟拿着烧铁棍一般,给不了他们任何勇气,许多记警员咽着唾沫,表情紧张,双腿都在打摆子。
“让新界的伙计配合交通警设卡拦车,再让水警注意巡逻,呼叫总台增援现场。”黄志明站在车头前,语气镇定的下达命令,随后掏出警队证件,顺势还在衣角擦了擦证件上的油渍,旋即才不慌不忙的将证件戴起,朝着前方喊道:“大波豪,我来三圣宫散散步,点解这么大排场耶?”
“油麻地话事人威啊!一句话几千人冲出来跟谈判!”
李成豪抬手轻拍前方一个兄弟肩膀,带着咸水,银水二人进入人群中间,人群如潮水般超两旁退去,替社团大佬让出一条道。
李成豪带着两人站在人群最前方,嘴里叼着一支牙签,大摇大摆的道:“明王哥,莫是来三圣宫散步,就算是来三圣宫拜山门,我都是点鞭炮欢迎你呀!”
“可是带七十几号人马,个个拿着短狗,我很难不叫兄弟们一起出来欢迎你!”李成豪摘下嘴里的牙签,指着前方道:“对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二路元帅,勿要叫我扛把子,叫我李元帅!”
“噗!”黄志明忍不住笑出声。
“你放尊重点。”
咸水叫道。
“那個,那个李元帅,你这样自称三合会成员,我很难不控告你啊!”
“带我去见太子宾,这次放过你。”黄志明聊天道。
“搞笑,是你放过我,还是我放过你啊?”李成豪满脸不屑,用手指指脚下,掷地有声的道:“我现在劝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督察,小小的总督察,喔?总督察是不小了,可惜没有我大。”
张国宾坐在茶室里,动手更换好茶叶,提起热水壶,冲着茶水,颇有闲情逸致的问道:“黄私r来了?”
“嗯。”
“带着七十几号人来砸场子。”打靶仔在旁说道:“宾哥,是不是该杀杀他威风,这家伙老实找你麻烦。”
“唔用啦,这个世界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谁是猫,谁是鼠,不一定的。”
张国宾泡着茶道:“请他进来吧。”
“饮杯茶。”
“是。”
“宾哥。”
打靶仔出声道。
……
“吱!”
“吱!”四辆轿车接连驶过一个弯道,顺着沿海公路向前飞驰,打头一辆平治车,东莞苗单手抓着方向盘,一手在箱内取出把枪,拇指轻轻压下关掉保险,眯起眼睛轻声说道:“阿公,坐稳,扎上安全带,前面有差人。”
“细苗,过不去的话就放我落车,阿公会自己解决,唔要再伤其他兄弟的命。”黑柴穿着唐装,坐在后排,绑着安全带出声劝道。
东莞苗表情不变,只是说道:“宾哥话过,你待我们兄弟如子,我们应视你如父,我们三兄弟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阿公赏识,就算宾哥表面开心,可是他也托我一定要把你送出境去陪老婆孩子。”
“呵呵,我没亲眼见过自己爷爷,你孙子却还在檀香山等你呢。”
“冲过去!”
东莞苗肃声下令。
“知道了,苗哥。”背后两辆皇冠车内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张国宾不仅派出几匹新马做事,还派出手下最精锐的弟兄护阿公最后一程,刚与柔,善与恶,永远不能观表面,要看一个为之去做什么。
“好。”黑柴沉重的点下头。
旋即,苏爷长泄口气。
“撞过去了!”
同时。
钱勋基呼喝一声。
“轰!”
“轰!”
“轰!”三辆轿车飞速冲过关卡,瞬间就将路上的路障撞翻,紧接着发生不同程度偏移,但车轮很快归正,急驰着向前冲去。
两名交通警连忙闪避到公路旁,迅速跨上摩托车,出发前摁下肩上对讲机说道:“总台,总台,这里是新界西沿海公路往荃湾路段,路标b72八,一辆平治,两辆皇冠冲卡,怀疑是目标车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收到。”
一场紧迫的追击战开始。
……
“黄私r。“”我们大佬喊你进去。”状师昌迈出三圣宫门,朝前方混乱的人群喊道。
221 好人
“太子哥,一段时间不见,当上话事人啦。”黄志明一人进入三圣宫内,沿着长廊步入茶室。
“明王哥,当年的红棍都当上总督察,我做一个话事人很正常的啦。”张国宾笑笑招手道:“过来饮茶。”
“茶水不错,三圣宫风水好啊。”黄志明端起茶杯,感叹道:“你一心要走正道,捞正行,走成话事人了。”
“开心乜?”
“还行。”
……
“嘭!”
“嘭!”
荃湾,路边。
一辆皇冠车沿着弯腰甩尾,崔斯敖猛的一个侧身,将手伸出窗外,连续扣下扳机。
“轰!”
“轰!”
两枚子弹射中车轮。
两驾骑警摩托迅速翻滚至路边。
两名警员被摔的一阵惨叫。
“枪法不错。”
东莞苗在前方开着车,望向后视镜,眼神一亮。
“唰!”
“唰!”
下一个路口,五辆闪烁警灯,鸣着警笛的警车杀出,一路紧贴车队,甩尾避弹,死死咬住三辆匪车,匪车内众人也不再犹豫,齐齐伸出枪管,对着警方射击,警方来不及警告,连忙展开回击,两支车队一路交战,总台立即在车载电台发送紧急通知,请市民车辆注意安全,提前停车靠边,请勿驶向路段。
荃湾。
一艘柴油船正停泊在岸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船老头蹲在船头,几名船员把拴绳解开,按照时间把发动机启动加热。
“嘭嘭嘭。”
远方传来激烈枪声,急促警笛声,近一些,还闻见混杂的惨叫,咒骂。
“比预想中还快五分钟。”船老大放下旱烟,迅速躲回船舱:“准备开船。”
“轰隆!”三辆匪车不管不顾的冲出公路,沿着铺满碎石的斜坡一路狂奔,东莞苗双手紧抓方向盘,脚下不踩刹车,踩着油门,平治六面玻璃只剩下前挡风一面,两辆皇冠车则紧随其后,车内众人仿佛坐着跷跷板一般,来回颠簸,不少人都面色发青。
饶是以陈稷常年练武的身体,骨头都只觉得散架,甚至摸不准车子是开在路上,还是飘在路上。
这趟云霄飞车无疑是刑堂兄弟一路最成功的手笔,直接带着阿公,苏爷杀到海滩,尾巴后面的几辆警车则纷纷停在路边,一名名警员退下车门,远远就朝前方目标放枪。
“砰砰砰!”警员们穿着防弹背心双手端枪,一步步向前射击,乱石滩上回荡起一记记清脆的爆破音,许多砂石被打的迸裂。
山道上,枪火弥漫。
两辆车刹停在沙滩前,兄弟们陆续下车。
东莞苗无视脚边被打起的一片片飞泥,拉开后排的车转身背起阿公,舍命朝船头奔去。
另外一名刑堂兄弟也将苏爷背起。
陈稷,古照文,孟池,崔斯敖四人迅速下车,举枪且战且走,护送着阿公登出船。
一辆皇冠车则在没有刹车的情况下直接冲入海中,好在海水不深,三名兄弟迅速站出海水,扑腾着向柴油船走去,青蓝色的海面不知何时泛起一片嫣红,两具尸体慢慢在三人背后浮起,三人却不管不顾的打着水花,朝前方走去。
并非是钱勋基三人无情,而是三人也初次遭遇这种场景,满脸写着慌恐,完全仗着本能行事,与其说是他们护着阿公逃命,不如说是他们一起逃命,嫩鸟做事永远不可能老练,所以需要还需要派一个人领头。
重案组督察举枪冲上前道:“全部跟我冲下去抓人!”
“扑你阿母,凭什么你们手上的点三八,隔几十米打的死人吗!”
警员们在长官的大声训斥下,开始分成下组向下冲击,进入海滩抓捕目标。
倒不是重案组警员没有敢拼的勇气,实在是刚刚匪车展现出的悍勇,一时间惊到他们。
“砰!”
枪林弹雨中一枚不知来自何方的子弹,猛的击中一匹新马后背,新马低下头望向胸口,一片猩红的鲜花在胸口蔓延。
“稷,稷哥…”
古照文低下胸口。
“我…”
“我……”
“我不想死……”
他无力的用手捂住胸膛伤口,貌似想要堵住溢出的泊泊鲜血。
东莞苗两人已经带着阿公,苏爷登上船。
船老大开动渔船。
钱勋基三人匆忙爬上船弦。
孟池,崔斯敖二人已经登上甲板,陈稷刚刚上船,就感受到耳后有些温热,赫然回头,古照文已经气息衰弱,缓缓在海滩无力坐下。
“开船了!”
船老大一声令下。
渔船驶离海岸。
陈稷背上还挂着一把剑,伸出手却捞不到同行的兄弟,只见望着古照文尸体被丢在海边,距离海岸越来越远,以及大批围在海岸前,依旧举枪的警员.
崔斯敖拉着陈稷的剑套,将陈稷拉回船舱内,把他推到角落坐下。
他腰间还插着一把枪,举手拍拍陈稷的脸蛋。
“喂!”
“喂!”
“武术冠军,剑神?剑圣?”
陈稷回过神,昂起头,目光恍惚的开口道:“谢谢。”
“不用谢。”
“以后叫我敖哥就得。”
崔斯敖用衣袖擦着脸颊。
钱勋基惊魂未定,咒骂道:“不想死当什么古惑仔,当古惑仔就是得要拼命,什么港大毕业生,还不如我一个野鸡大学的。”
陈稷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反驳什么,船舱内也无人理他。
东莞苗安抚阿公坐下。
“没事吧。”
“阿公?”
黑柴脸色苍白,摇摇头:“一点小风小浪,无碍,出来行几十年,大风大浪见多了。”
“呕!”
“阿公晕船,快给阿公煮鱼汤。”船老大急道。
“阿公,放心,我一定把你安全送过海。”
东莞苗望着船舱内匆忙的场景,回头朝旁边活着的六匹新马说道:“以后你们就算自己人了,先跟我护阿公去澳门,过几天一起回来,宾哥让你们出来做事,不会亏待你们的。”
“扑街的那两个也算是义海同门,该有的那一份不会少,跟宾哥做事,难道这么危险,看来宾哥很看得起你们,将来需要帮手的地方拖句话,我也会多帮手你们。”
“将来江湖就是你们的天下。”
“谢大爷!”钱勋基,陈稷,崔斯敖,李忠,孟池,杜培胜六人都是有气无力的坐在船上应道。
黑夜的海面。
一代江湖大底们诞生。
……
“黄私r,电话里怎么讲的,我也在等消息啊。”张国宾坐在茶桌后,端着杯子,低头品茗,嘴角始终若有无挂着笑意。
黄志明坐在对面,放下大哥大,脸色难看道:“电话声音好大的,你都听得见,问我是找难堪吗?”
“哈哈,黄私r讲笑啦,我也在等消息嘛。”张国宾满脸大笑。
“黄私r可以带兄弟们回家了。”
“太子,你当上坐馆或许对义海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有钱乜?”张国宾问道。
“你或许能让江湖少很多仇杀,如果你有想要真的带义海走正路,你我或许还能合作。”黄志明在茶室内左右无人的情况下拖出思虑良久的心理话:“一个好人做坏事,总比恶人当道更好。”
“黄私r,这段话违例呀。”张国宾警告道:“小心我录下来送给内部调查科,保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内心却很开心。
他确实是个好人。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太子,有机会来揾我。”黄志明撂下最后一句话,起身前将茶杯里的茶水饮尽,旋即再走出茶室,到外面带着兄弟们撤离三圣宫。
……
一周后。
上海移民,逃难至香江,家中做南北行生意的李叙贤特意打扮干净,牵着小女儿的手进入半岛酒店。
初到香江四年的少女张敏穿着一身白裙,扎着马尾,望向富丽堂皇的酒店有些蹑手蹑脚。
李叙贤用手习惯性的梳理一下头发,时髦的红色大波浪,配上一幅姣好的面孔,黑色长裙,高跟鞋,非常具有贵妇气质,不少路过的住客都不禁侧目欣赏,酒店侍应生也主动上前,引领她来到茶餐厅旁的一个座位。
“黎导。”
李叙贤轻轻欠身,把一個旧款手提包放下,很有礼仪的拉开椅子,开口向桌椅对面的黎大伟打招呼。
黎大伟望见眼前的美少妇眼睛也不禁一亮,挺直腰杆,调整坐姿,恭维道:“李女士气质不俗,有兴趣也可以来梦工厂做演员。”
“呵呵,我一把年纪还当什么演员,真混出名堂人都老了。”李叙贤满脸笑意的谦让,心底却很是受用。
“哪里会。”黎大伟眼神念念不舍在她身上兜了一圈,才有转道旁边的少女身上,满意颔首道:“不知李女士是否做好决定让阿敏到梦工厂来拍戏?”
张敏抿了抿嘴巴,表情有些克制,眼神却还是不自觉落在背后一张桌子的甜品上。
黎大伟当即面露笑意,拿起菜单,递箱张敏:“阿敏,想吃什么就点,唔要客气。”
“谢谢黎先生。”张敏很开心的接过菜单,李叙贤却面色尴尬,轻轻扯了一下张敏的裙子。
无论是从她用的包包,还是廉价口红都能看出,近期家中过的不如意。
黎大伟朝李叙贤笑道:“没关系,我知永盛电影的人找过你,有什么条件等会跟我老板聊。”
“阿杰警官会来?”
李叙贤美目绽放光芒,想起荧幕上的英俊帅气,风度迷人的面容,三十七岁的芳心狂跳。
222 少用钱砸人
张国宾迈步走下轿车,通过酒店旋转门,进入茶餐厅座区,甩手让身后五名保镖守在区外,仅带着打靶仔一人走向座位,朝着前方的黎大伟挥挥手。
“阿伟。”
“张生。”黎大伟正对着酒店大堂,望见大老板莅临,连忙站起身鞠躬欢迎。
李叙贤神情有些激动,立即跟随起身,扭头转向张国宾。
“阿杰警官。“
张国宾表情微微愣神,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合拢西装坐下。
“您好。“
“请坐,唔要太客气。”他一张椅子旁坐好,很随性的翘起二郎腿,桃花眼内挂着笑意。
打靶仔替大佬拉开椅子,束手站在一旁。
黎大伟主动介绍道:“张生,这位是李叙贤女士,张敏小姐的母亲。“
“近期梦工厂正在物色一批新演员,公司星探意外在亚视训练班看见张慜小姐,想要把张慜小姐签入公司。“
“这我知道。”张国宾含笑颔首。
“张先生,我是你的影迷,好钟意你的电影。”李叙贤牵着女儿话道。
茶餐厅内。
服务生递上两杯咖啡,一杯果汁,一份甜甜圈。
张穿着白裙,坐在一旁,眼神打量着新来的大哥哥。
“呵呵,未想到,我还能有影迷,多谢李女士厚爱。”张国宾搅拌着咖啡杯说道。
他的眼神望向一旁少女。
如今的张慜刚到15岁,面颊白嫩,开始发育,身段面孔都初显美女之资,生得亭亭玉立,只是尚未完全长开,整体跟妈妈长得很像。
“这位小姐美丽之中,更是带着三分英气,三分豪态,同时雍容华贵,自有一副端严之致,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八八年的里,有一段台词专门为她而写。
香港从来不缺风情女星,但如张敏这般能无缝切换妩媚与英气的还真不多。
“大葛戈。“
“你好帅哇。”
张慜活泼可爱的叫道。
她现在初中刚刚毕业,正在青春期,对帅哥有着最本能的基因崇拜。
不过,她倒并非不懂事,知道饮茶关乎着未来前途,表现的非常乖巧。
香江很多女孩15岁已经当妈了。
社团马栏里也不少15岁出来做的。
李叙贤说道:“张先生,我有好多朋友都是你的影迷。“
“大老板,你好受少妇欢迎的,听说还有影迷协会。”黎大伟悄悄把头靠过来,挤眉弄眼道。
“那她们可要失望了,我估计很难有机会拍片。”张国宾笑道,香江能请动他的导演一个都无,能求动他的导演,也就吴于森一个,以他现在的身份,除非是心血来潮想玩玩,拍戏上画的机会真无了。
哥哥很难营业啊!
做他影迷会的粉丝真痛苦!
李叙贤眼底露出些许失落。
现在的张慜高度,弧度倒是与荧幕上很像了。
眉宇间也带着些许英气,不过气质稍显稚嫩,还不够诱人,再培养几年就能扛大旗,作为香江电影辉煌年代最卖座的女明星之一,张慜的气质是独树一帜,与其说是时代造美人,倒不如是美人顺应了一个时代。
因为,张慜中学毕业后,最早的目标是靠进警校做一名帅气的e,可惜,因到香江居住不满七年,不符合报考警校的资质。
随后,家人朋友都建议她去参加选美比赛出道,至1973年b开办香江小姐选美比赛,不乏出道成名的选美女星,如狄波拉,赵雅之等等。
说个题外话,最早的香江小姐选美在1946年出现,由私人机构在北角丽池夜总会举办,选美冠军们没机会去拍电影,不知去哪里发财?
有人话“香江小姐选美”是大富豪们的p,讲话很难听,却真的符合共识。
家中希望张憨去参加选美比赛,可见家里日子已经不复当年繁华,太多上海商人,富豪在逃难时家道中落,穷困潦倒,需要重头再来,不过张憨家中无疑是幸运的,张憨为了参加选美前去亚视参加培训,可还未等训练班毕业,便先后受到梦工厂,永盛两家背景深厚的看重。
“李女士,你可以坦诚的说,永盛电影开出多高的价码。“
张国宾问道。
“五万块签约费,十年的合约,每一部片都有一天两百的片酬。”李叙贤讲道。
“这个价码很不错了。“
张国宾微微颔首。
新记公子的永盛为谋发展,签约费比嘉禾,绍氏都高,张国宾当然可以随手拿出一大笔钱,砸得李叙贤头晕眼花,马上转投梦工厂,不过那样消息传出去,很容易坏了规矩,他便说道:“实不相瞒,李女士,梦工厂给新人的合约都是一样的,两万签约费,十五年的合约,公司外每部戏抽五成,公司内片酬按等级一天三百至一千不等。“
“如果我给你加钱,其他艺人会觉得我不公平,梁潮伟,刘德桦,李丽珍,林威等人都是这样签进梦工厂的。“
张国宾双手一摊,诚恳的道:“我只能向你许诺,阿慜要是签进公司,一定有戏拍!“
“梦工厂的出品质量跟永盛相比如何,我相信李女士心里有个考虑。“
李叙贤陷入沉默,脑袋里开始疯狂思索。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拿到手里的钱才是真钱,可签新人若是都要哄抬物价,将来拍片成本不知会被哄抬成乜鬼样子。
张国宾成立电影总会之后,又成立了一家梦工厂经纪公司,专门为香江艺人代理合约,无形中集中起艺人资源,一边帮艺人发生,争取利益,一边利用艺人争取利益,目前许多合约道期的艺人都将合约挂靠在梦工厂经纪公司,算是梦工厂旗下的明星。
b,亚视都有相应的经纪公司,其中最早就是由b开办,两家公司仗着有电视台做背景,大肆垄断艺人资源,张国宾却靠着电影总会作支持,开始在艺人池上跟两家公司打擂台。
张国宾觉得规矩最重要,什么事情都靠钱解决的话,梦工厂的电影都是白做,阿慜的前途就要交给她母亲来选。
黎大伟敏锐察觉到李叙贤指尖有着烟熏过的焦油黄,笑着朝她递出一支烟:“李女士,好好考虑。“
“您好,先生。”一名女侍应生保持着礼貌性微笑,上前鞠躬劝导:“酒店大厅餐区不允许抽烟。”
黎大伟转头瞥了她一眼,探手在西装胸袋内取出一张大金牛,转手递给侍应生:“现在可以了吗?”
女侍应眼睛一亮,正要上手接过金牛,张国宾却压下黎大伟的手,笑容温和的说道:“你去跟大堂经理说,梦工厂的张国宾在聊天,整个餐区我包了。“
“阿伟,不要乱拿钱砸人。”张国宾轻声教育道:“要尊重人家,唔要以为什么事都能解决。“
“噢噢,大老板,我错了。”黎大伟收回手将金牛塞进西装,女侍应生面色一僵,心里活动剧烈,鞠躬一下,笑的非常勉强:“知道了,先生。”
“嗯。”张国宾微微首。
“以前大老板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怎么现在越发达,却讲究面子了?”黎大伟心中喷喷惊叹:“身份不一样了啊!“
大堂经理则很快让两名服务生守在餐区门口,拉开伸缩绳包场。
“李女士,请抽烟。“张国宾待到彻底包场后,方点上一支雪茄,李叙贤接过香烟,点起来抽了两口,方才轻轻颔首道:“好,张先生,我答应阿慜签入梦工厂,只是希望阿慜能在亚视培训班毕业后,再开始拍戏。”
“这样对她发展更好。”母亲总是挂念着女儿的,去年丈夫出海遇难,家中只剩下一个女儿。
张国宾欣然答应, .;笑着站起身,伸出手道:“这是当然,李女士。”
“我决定等阿明年毕业之后,安排阿慜拍。“
“真的吗,张先生?”李叙贤面露惊喜。
“阿慜,谢谢张生。“
“谢谢张生。”阿憨乖巧的叫道。
张国宾伸出手,捏了捏张少女时期的脸颊,笑道:“不用谢,好好学习,将来一定大红大紫。“
“呀,张生,好痛喔…”张踮起双足,挺起胸膛,媚意十足的撒娇道。
“达玲,张慜签了梦工厂的合约。”陈兰回到家中,脱掉高跟鞋,转头对着电视前的老公讲道。
绰号“龙五”的向家公子躺在沙发上,穿着西装,切换着电视频道,表情不太舒服。
“张憨要签哪家公司是她的自由,难道我们还能拿枪去顶一个小女孩?何况,梦工厂背后才是有枪的,我们?我们的枪不在我们手里!”龙五语气有些烦躁,陈兰望见老公的姿态,当即闭嘴不言,最近向家大公司折了新记一个堂口,向家一些老人已经军心不稳,龙五很难不生出借机上位的心思,而且永盛电影公司收益不错,替新记堂主们洗黑钱更是赢得一批堂主支持。
新记可能陷入内乱危机。
张国宾签下张慜却没有回到梦工厂,而是乘车前往中港物流,目前中港物流已经成为他跟各堂主大底私下开会的场合,耀哥拿着义海账目正在办公室里等他。
******
223 收购亚视
“你说说看社团账目的财务状况。”
张国宾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把西装搁置在椅背,靠住沙发椅,饮下一口热茶。
他接手义海的人马,势力,关系之后,又接受了财务账目,彻底掌控住整个和义海。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对财务账目进行梳理。
“坐馆,社团账目开支主要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刑堂,礼堂,财务公司的人员开支,二是每年给予社团各位叔父的养老金,福利开支,三是每年送给相关人士的行贿礼金,剩下就是给一些屋村和三圣宫的捐款,其中最大的养老金部门,其次则是行贿礼金。”
耀哥换上一套灰色西装,坐在厅堂客座沙发,面前摆着一本账目。
“收入主要就是一项,各个堂口每月上交的规数。”
他有些不习惯西装的拘束,说话时常常会扭动肩膀,不过既然当上社团的掌数大爷,装扮肯定不能跟当打仔红棍一样,免得被社团大底们看低。
这份账目远远不止表情看起来简单,背后有一家专门的会计事务所统计,事务所是重金委托,签保密协议的海外公司,其公司老板也受义海控制。
“账目上还有多少钱?”
张国宾打开桌面一盒雪茄,拾起一支咬在口中,顺手抛向前方沙发一支,啪嗒,合上盒子问道。
耀哥双手伸出兜住雪茄,开口答道:“黑钱还剩五千万,洗干净的就剩下两千万了。”
“钱不少啊。”
张国宾呼出一口白雾,表情很是平静。
耀哥脸色却有些尴尬:“去年社团叔父们就分掉三千多万,平均一个叔父五十万到一百万,义海身上有大底的叔父们,光在香江就有二十几人,海外还有十二个,按照草鞋一年五十万,白纸扇一年八十万,红棍一百万没有特别过份。”
“确实,叔父们为义海打拼一辈子,老了享点福没问题,一代代传下去,将来你我也能享福。”张国宾很诚恳的说道:“你不要误解,阿公能在账目上给我留七千万,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就算阿公离开香江前将社团账目上的钱全部卷走,乃至于把账目做亏都不算太过分。
江湖多少社团龙头在卸任前,把社团资产全部卷走,甚至欠一屁股债等着下届坐馆擦屁股。
永远不要高估江湖人的下限,为了捞钱,太多坐馆不管字号死活,曾经还有坐馆卸任欠钱太多,导致新坐馆被债主枪杀的事情发生。
阿公大致是在确定太子地位之后,便停止捞钱的动作,最后一年剩下了七千万港币给他作家底。
当然,阿公在担任义海坐馆期间,肯定还有购买一些正行资产等等,不过随着他卸任坐馆,相应资产都已经转移名下,做账都没了,这也没什么好稀奇,江湖人冒着危险坐在三煞位上总归是想捞钱的,这个位置做不了一辈子,想连庄的人都是想继续捞钱,不连庄自然要带着钱走。
张国宾非常理解。
一点都不怨恨。
还觉得阿公挺有底线。
社团账目则跟堂口账目不同,堂口存在各种财源,各凭本事赚钱,社团则直接收堂口的数,堂口赚越多,社团赚越多,坐馆赚的越多,所以,坐馆肯定是要不断支持堂口发展,而堂口对下向小弟负责,要负责马仔的安家费,开销等,对上向坐馆负责,要负责交纳规数等。
坐馆则对下向堂口负责,要打点好外部关系,罩得住各区堂主,对上要向曾经的老叔父们负责,不能寒了老前辈的心。
耀哥观太子不似讲假话,松出口气,劝道:“给叔父们的钱不能动,要送的礼金也要按时送,宾哥嫌钱少的话,可以交堂主们多交点钱,各个堂区的账目肯定有水份,新坐馆上位下令多交点数,想必底下的大底肯定没话说。”
“七千万不乱动的话,则够一年的账目开支,社团资金流是很健康的。”
“呵呵,没必要榨干底下的堂主,要是一点油水都不留,边个还肯替我卖命?”张国宾笑着挥挥手,屈指弹弹雪茄道:“要赚钱当然是多开财路啦。”
“宾哥你有什么想法?”耀哥出声道。
“我打算拿社团的钱买下亚视。”张国宾说道:“把两千万现金先拿出来,暗中收购亚视的股份,其余的钱等各堂口交数上来,每个月悄悄买入。”
各个堂口交数账目都分为黑钱跟白钱,就算是走粉的堂口大底如元宝都有一条龙做正行,只是黑钱占大头,白钱占小头,唯有油麻地堂口的白钱最多。
每个月堂口上交一大笔钱,把钞票放在账户里生灰,倒不如拿出来扩大生意,将义海社团的商业版图做大,带兄弟们多发财。
耀哥不清楚亚视的经营状况,却知道亚洲电视台的体量,忐忑的道:“宾哥,要是做不好,社团账目会破产的。”
“呵呵,有我顶着,你怕乜?”张国宾轻笑。
“放手去做就得。”
“我给你撑腰!”
亚洲电视跟b是香江唯二拥有免费电视的牌照,与b是老对手,b办《香江小姐》,亚视就办《亚洲小姐》,亚视从英国引进《百万富翁》,b就自创一档《一笔u销》对着干,亚视只要出一部大热剧,b收视率就必然下跌,b只要出一部大热剧,亚视新戏肯定惨淡收官。
自从b被邵氏接手之后,局面便长期变成b压着亚视打,主要是亚视在政治站队上有巨大失误,反观邵氏吃进红利,另外亚视在70年代末的经营策略有问题,不过,亚视的收视基础与牌照优势却是香江唯二的,若是由张国宾接手,他有信心改变历史。
不凭别的,就凭他個人身份!
亚视也肯定能改变历史上几度易主,最早无法续却免费牌照被人并购的结局,要知道,亚视可是打造出《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万家灯火》,《精武门》,《洪熙官》等大热剧的电视台,还举办国破天荒的《亚洲男士》,首个男士选美活动,其团队能力是无需质疑的。
只可惜,亚视出身便是英姿集团,一直辗转被掌握在英姿集团手中,动乱时最常出“假记者”跟“蟑螂”,出于对历史的责任,也该对亚视动动刀子,
义海公司很快就开始收入亚视股票。
邱德更坐在远东集团主席办公室内,正在签署一份酒店合同,远东集团是著名的香江公司,集团主席邱德更旗下生意遍布,地产、证券、旅游、食品、面粉、酒店、货仓、影剧院、报纸,印度尼西亚、美国、加拿大都其控制的企业。
邱德更一辈子最漂亮的一战,便是成立远东银行,步入香江前五十富豪的大亨之列,不过其白手起家的历史,最早却始于开办郊区的荃湾戏院,仅以五千元的价格顶下戏院,打农村包围城市的下沉市场,捞到人生中第一笔桶金。
不过,邱德更作为上海逃难来到香江的“上沪帮”之一,出生于商贩之家,初中学历成就大亨之位,难免一屁股屎,脏得很。由于靠着戏院发家,心底还有一个画布梦呢。
这个原因促使他在去年七月份,即19八2年7月注资一亿港币,收购“丽的电视”百分之五十股权获得共同经营权,将“丽的电视”改名为亚洲电视,八2年前都按“丽的电视”称呼,现在便唤做“亚视”了。
这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而他近期正筹备慢慢收购亚视剩下的股份,以图完全掌控亚视,不过在获得共同经营权后,其收购速度并不快,免得抬高收购成本。
一名助理推开门道:“邱主席,交易部总监打电话上楼,有一笔不明资金正在场外收购亚视股权,一天内已经将价格抬高两分。”
“他要上楼跟你当面汇报。”
八3年亚视没有在交易所上市,其股份都是私下转让,目前正在澳洲几个财团手中,场外收购的交易不透明,难以监控,却还是被远东集团察觉。
邱德更却财大气粗的甩手一挥,很有上海旧资本的风度,用上海话道:“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在场外扫过,他有多少钱跟我争?让交易部的人安稳坐着,不用上楼了,直接拿钱跟他们抢!”
“现在抬高两分也才一毛一。”
这点小钱真不被邱主席放心上。
很快,远东银行便在场外大肆收购亚视股份,先前无人问津,几个月没动静的亚视股权,忽然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就连邵毅夫都受到消息,感觉惊奇:“谁家还想做电视台的生意。”
现在电视台生意不好做啊,前些年红红火火的佳亿电视,不到五年转眼间就倒闭,合着又有人来送死?
“宾哥。”
“宾哥。”
“宾哥。”光明相馆,马王,地主,老晋十位大底分坐两边,番薯财带着头马站在长桌尾部。
阿耀换上一身青衫,坐在主位旁。
张国宾一人登上阁楼。
“我先跟各位说件事。”
“我正在收购亚洲电视台。”
224 不要啊,豪哥
张国宾一身西装,端坐主位太师椅,手指轻敲着扶手,虎目环顾长桌一圈。
当代义海十杰:老晋,元宝,马王,美姐,地主,大波豪,飞麟,龅牙秋,肚皮文,火龙。
老晋双花红棍直接顶上耀哥的位置,管涌区番薯财上位难度大增,一心只想为社团出力。
十一位大底们收到坐馆消息,众人皆不约而同点头。
“如果有人想要一起入股亚视的话,可以拿出白钱一同购进股份,将来按照营业额每年分红,拿堂口账目买的,股权归堂口,个人出钱买的,股权归个人。”
上代坐馆开会总是大底们先聊,当代坐馆开会一坐下就开口话事,可见两代坐馆的区别,无人敢对坐馆通知的事表示同意,或者否决,因为社团就是由坐馆话事,坐馆要做什么,无需经过各位大底的同意。
张国宾告诉他们只是想推进下一项议题。
“我有意将义海公司改组成两部分,成立义海集团,归于各堂主的正行生意并入集团,每年按照营业额折算成分红还给各堂口,经营方面则全由社团代理,地下产业没有改动,兄弟们该怎么做,怎么做。”
“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马王,老晋等人全部摇头。
成立一个正规集团规范化发展各堂口正行生意,对和义海而言是件好事,而且张国宾携上位之威改组公司,公司上下不想活了的人才会反对。
各堂口则从老板变成股东,若是集团化发展的更好,各堂口也能分更多,实则是件双赢的事情。
当然,无形中极大增加了集权性。
张国宾每一步计划都不知不觉将权力牢牢攥在手里。
权力更大能为兄弟们做的也更多。
入股亚视的资金则全部动用社团白钱,不涉及张国宾个人资产,对下一步收购港灯不会有太大影响。
八3年第一季度之后,香江地产全面陷入崩溃,中环地区三座大厦腰斩贱卖,持有公司破产重组,在“中英谈判”局面已经明朗的情况下,大批富豪转移资产离开香江,半年内跌掉百分之二十,去年还威风赫赫,疯狂拿地,收购港灯的怡和置地集团已经负债一百多亿港币,几近还不起银行利息。
收购港灯的计划将在下半年成熟。
马王。
元宝。
老晋三人则对收购亚视颇有兴趣。
“宾哥。”
“我完全支持你,先出五百万港币意思意思。””宾哥,我也出八百万吧,前些天刚捡一栋楼,唔好意思呀。”
马王,元宝哥相继说道,老晋也笑着道:“我在内地车行有赚一点,也出八百万。”
“唔好意思,宾哥,最近生意不好做,手头紧。”美姐抱歉的解释。
张国宾却甩甩手,握着龙头棍,满脸和气:“说什么唔好意思,愿不愿意入股都是各位的自由。”
“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生财的机会,当社团坐馆,点能吃独食呢?”
张国宾端起茶盏,饮下口茶。
元宝,马王等人不知是点样想的,总之能出钱支持他,完全是铁杆派了。
美姐几人不想出钱,实属正常。
他说的话,便是做的事,一口唾沫一个钉,将来兄弟们自会见分晓。
随后,十一个堂口递上本月账目,社团地下本月地下收入两千三百万,正行收入八百七十万,其中油麻地堂口占据总收入的三分之一,八百万的正行收入里有四百多万是油麻地贡献。
大波豪自然不会对宾哥瞒账目,每一笔钱都交的干干净净,社团也只收账目总额中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归堂口。
“对了,将来和堂口底下小打小闹我不管,但是派兄弟去做事,拿人命,先跟我打通电话。”
“没我批准,堂口不能动枪火。”
张国宾说道。
他收紧了底下堂口的权限,美姐,地主等人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大佬带他们赚钱,大佬说的算。
“宾哥,远东银行的人开始抢购亚视股份,放出话来有多少要多少。””远东银行财大气粗,我们怕是拼不过啊。”
散会后。
张国宾让阿豪留下。
耀哥在旁说道。
张国宾站起身,走向窗台,抚摸趴在窗台旁的黑猫,表情平静的说道:“如果世界上什么事都要钱,那么还有社团什么事?”
“我这个人做事很讲法律的,最恨一些不遵守法律的人。”
“阿豪。”
他张口说道。
“宾哥。”
“什么事呀?”
李成豪站在背后,张口答道。
“我听说远东银行的账目不干净,你派人去远东银行调查一下,找到证据交给廉政公署。”
“宾哥,好麻烦的,我干脆把远东银行的主席绑了。”李成豪歪歪脑袋,按压着手指,表情不羁。
“怎么说话的?”张国宾回头。
“能为社会做贡献,就唔要给社团找麻烦,义海每年给港府交税那么多钱,总该让港府帮忙做点事,否则税不是白交啦?”
“当上油麻地话事人,怎么做事还是这种风格!”
“唔好意思,宾哥。”大波豪惭愧的低下头,吱唔道:“我知道点做了。”
“去吧。”
“给邱主席留点面子,好好调查。”张国宾挥手道。
大波豪一边反思,一边走下阁楼。
耀哥则是语气惊讶说道:“坐馆,你点知远东银行的账目会有问题?”
“要是廉政公署介入,真假都要靠事实讲话。”
他担心坐馆想要泼脏水,没泼成功就搬石头砸脚了。
张国宾面露不屑,揉揉猫咪脑袋。
“随便找个专业会计师核对一下公开账目,便知道远东银行屁股不干净啦,我花钱托人去廉政公署报过案,原来廉记已经盯他很久了。”
“廉记没有证据动不了他,我们给他证据,廉记就可以做事了。”
“到时候不知邱主席还有心情跟我们争亚视吗?”
他的双目微眯。
“吃进去多少都得吐出来!”
历史上,邱德更19八4年完全控制亚视之后,19八八年被廉政公署以涉嫌“远东银行造假账”立案调查,停止参与对亚视的管理,次年5月1日正式退出亚视,花费两亿多港币购入的亚洲电视台,短短五年便干干净净的吐出来。
香江监管部门对银行业的条例是比较苛刻的,银行账目造假是重大案件,当即引起远东银行储户的信任危机,邱德更生意走向下坡路。
现在邱德更财大气粗的样子,像极偷老爸钱在外面装b的烂仔,哪儿老爸发现肯定得狠狠教育。
张国宾不过只是把历史存在的案子提前曝光,实打实的在为香江社团做贡献,廉记有良心的话都该发他笔奖金。
“原来是这样。”
耀哥恍然大悟。
面露倾佩。
“豪哥。”
“开完会怎么不开心?”
相馆门口。
李成豪整整白西装,迈步坐上车,大头坤替堂主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问道。
虽然,大头坤先前中枪不再能打,但是依旧是大波豪心腹,现在替上位的豪哥开车。
豪哥脸上带着不忿,靠住车椅,出声道:“宾哥话没长进,我好难过,要是以前我就说一枪干掉那扑街,现在说绑他已经好有策略了。”
“宾哥要做事吗?”大头坤面色意动。
“对喽,要我调查一下远东银行的账目。”
“豪哥,拿笔钱就收买里面的会计,事情交给我,我来办。”大头坤拍着胸脯保证,李成豪却斜眼望向他,鄙夷道:“阿坤,你可真是个打仔,脑袋还不如我好用。”
“大公司会计都签保密协议的,你说多少钱能买得动?”
“按照我的办法做就得。”李成豪说道。
……
凌晨,两点。
中环,g威士忌酒吧。
几名下属搀扶着身材高大,脸颊浑圆的鬼佬上司走出酒吧,四人站在路边正准备招手拦车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老板跳下车座,戴着钻表收拾衣领,步伐嚣张的站在几人面前。
“请问这位是远东集团的文森特先生吗?”
“你找我们总监乜事?”一個华人下属问道。
白色西装男不屑的扫过他一眼。
“我们想询问一些关于远东银行账目的事情。”
“疯了吧你!”几个人大惊小怪。
西装男一歪脑袋,叼着雪茄,奇怪的道:“我不能绑你们主席,还绑不了你?”
“唰!唰!唰!”五个黑西装壮汉猛的跳下车门,不由分说摁住四人胳膊,脑袋,压着四人就塞进商务车内,喝醉的鬼佬无动于衷,几个清醒的华人下属却想要抵抗,可随着一个冰冷的管子顶住脑袋,该人便面露惊惧之色,主动后仰坐进车里,商务车很顺利的开出中环,抵达新界屯门的一间工厂仓库内。
李成豪翘着二郎腿独自坐在仓库里一间沙发上,用指甲刀细细摸着手指甲,表情很愉悦的朝向前方吊在木杆上的五个人。
“呼呼。”他低头吹吹手指间的指甲屑,抬起头道:“你们五个人想不想回家睡觉啊?”
“再不说天都亮了!”
“说实话,爷现在很不希望你们看见太阳呀!”
一名马仔按照吩咐给鬼佬嘴里逛了一瓶风油精。
“噗!”
鬼佬脸色煞白,吐出口酒水,悬在空中摇晃着大吐胃酸,李成豪皱皱眉头,好似闻到什么味道,忽然一拍大腿,大笑道:“洋鬼,你飞叶子啊?”
“阿坤。”
“给他们安排几包a货过来,吊着的人一人一包!免得传出去别人说我们义海兄弟不懂待客之道,对这点货抠抠索索的,丢我人!”
“不要啊!大佬!”
几人瞬间目露惊恐,连鬼佬嘴里都飙出粤语。
225 神仙发
翌日,清晨六点。
文森特一反常态,早早来到集团大楼,进入办公室内,用硬盘拷贝出远东银行底账。
银行账目就算造假,也需要备份底账,用来核对实际款项,公司不留底账,各部门都容易大捞油水。
财务总监作为集团主席的心腹干将,很快就搞定账目,拿着硬盘来到地下车库,脸色憔悴,双眼发黑递上账目。
“大佬,东西都在里面,能不能安排一条船送我回祖家?”鬼佬总监干着嗓子,沙哑的问道。
李成豪大模大样的分开腿,正对着车外,伸手接过硬盘,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他转手将硬盘递给旁边一名马仔,马仔接过银盘插入车尾的一台白色大头电脑内,避里啪啦一阵敲击,调出硬盘内的账目。
打扮斯文的马仔,推推眼镜,点头道:“豪哥,确实是账目,有没有问题要等廉记的人确认。
“嗯。”李成豪面色大为满意,谅鬼佬也不敢耍花招,伸出宽大的手掌,用力拍拍鬼佬脸颊。
“那个,文森特先生,你是一个文化人,文化人点解能跟古惑仔一样学跑路呢?”
“过几天廉记会来银行找你,你记得好好配合廉记阿私们工作,我大佬说了,在香江赚钱要懂得为香江社会做贡献,k?“
他抬起右手打出一个水的手势,面带微笑,语气为充满恐吓。
“k,k。”鬼佬总监不敢有任何反驳,身体颤抖两下,惊慌的鞠躬答应。
“行了,多谢你帮忙,过几天我廉记的朋友没来查到兄弟,我会再来找你的,就算你飞到英国,你也逃不出义海的掌心。
李成豪拳头狠狠一攥。
“唰啦!“
他甩上车门,转身坐好,翘起二郎腿:“去廉记为香江社团做贡献啦!“
他在堂口大开山门的时候,也学宾哥招了几个学生仔做事,高中学历嘛,也够用,用起来还很顺手。
商务车驶向北角区,渣华道的廉政公署大楼。
李成豪坐在沙内,拨出大佬的电话,兴致勃勃的大声喊道:“喂!”
“宾哥?“
“怎么了,阿豪,遇见什么难题乜?”张国宾坐在梦工厂办公室内,夹着一支雪茄,半靠在椅背上,
回头望着窗外。
他还以为大波豪调查当中遇到阻碍,需要征求坐馆的意见,未想到,大波豪非常痛快的喊道:“事情调查好啦。“
“我正带着底账去廉记,把东西送到廉记,那批做假账的资本家要倒霉喽。”
“你点解叫他资本家?“张国宾满脸都是意外,这种词怎么会在大波豪嘴里蹦出来,然而大波豪却理直气壮:“丢他老母,我在远东银行还存了五百块,点知他有没有挪用我那五百块!“
“哈哈。”
大波豪又邀功道:“宾哥,话你知,事情搞定的好容易。”
“有多容易?“
张国宾屈指轻弹雪茄,将烟灰抖落进玻璃钢。
“我昨夜找到远东集团财务总监,请他食顿宵夜,乜事都跟我说,还说要拜我当大佬,那个死鬼佬也想入社团呢。“
“喔?”
“你说说看,你怎么请鬼佬食的宵夜?”张国宾脸色逐渐有些发黑。
大波豪立即在语气中察觉出不妙,高高举起大哥大,张开嗓子吼道:“喂?喂?“
“宾哥,中环修路,信号不好,不聊啦,不聊啦,改天一起食夜宵。”大波豪收起大哥大的天线,啪嗒,将电话挂断,嘟喃道:“还好闪的快,差点屁股遭殃。“
“吱啦。”
商务车刹停在廉记大楼门口,车窗缓缓降下,旋即一封装着硬盘、举报资料的文件袋被飞快甩出,砸在一个廉记职员手中。
廉记职员捧着手中的文件夹,表情错愕,望着轿车飞速驶离,举起袋子,封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一串大字。
《匿名举报远东银行造假账》
职员眼神骤然一紧,拿着文件快速跑入大楼内。
“嘀嘀嘀。”
“哒…“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满脸无奈的再度拨通电话,不过拨的却并非大波豪,以他对大波豪的了解,电话肯定已经关机。
好在,大波豪做事有分寸了。
没搞大,也没闹出人命。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起。
周闰发拿着电话说道:“喂?“
“张生。”
“有没有空来梦工厂坐坐?”张国宾站起身,面朝窗外。
周闰发张口答应:“没问题,现在去找您吗?“
行。
“有空就过来饮杯茶啦。”张国宾笑道。
“k。"
“我现在过去。“
周闰发挂断电话朝的李鼎沦导演告假,匆忙收拾一下东西,换掉戏服,便迅速驱车赶向旺角的梦工厂大楼。
这个月阿发正在拍出品的时装片《北斗双雄》,作为影视双栖巨星,拍电影之余更多档期是拿来拍电视剧,不过,由于《北斗双雄》缺少合适演员,在阿发的力荐下,梁潮伟,任达桦二人加入合作,b则通过电影总会进行邀约,梦工厂艺人已经开始通过平台输入到其他公司捞金。
张国宾当然不会拦着下面演员的财路,反而觉得是件好事,非常支持旗下艺人在外面接片。
阿公也在一周前抵达北美,檀香山,细苗带出去八匹新人马,带回来六匹,目前六人被安顿在油麻地六间夜总会内看场,在江湖上的起点无形中就比好多烂仔要高,同时还领了一笔红包,正式拜入坐馆门下。
“小洁。”
“泡两杯茶进来,过会阿发要来。”张国宾叫来秘书讲道。
“是,老板。”
约二十分钟,周闰发便穿着夹克,踩着运动鞋,步伐很快的进入公司,在秘书带领下来到办公室。
“阿发。”
“过来坐。”张国宾正好坐在会客沙发中间,打开一盒雪茄,朝门口招招手。
“张生,揾我来什么事呀?”周闰发神态轻松,坐在旁边,接过大老板递来的一支雪茄。
“肥仔要摄你拍《精装追女仔》的事情,你知道乜?”张国宾问道。
“知道,我档期已经安排好,下个月就可以开拍。”周闰发面带微笑,先替大老板帮雪茄点燃,随后又连忙表忠心:“梦工厂有什么戏,我都是最优先安排档期的。“
“我知道啦。”张国宾伸出手楼住阿发,顺势翘起二郎腿,拍拍他肩膀,询问道:“听说江湖上最近都叫你神仙发来着?“
“呵呵。”
周闰发干笑两声,谦逊的道:“几部大卖片都是张生帮忙操盘,我算哪路神仙?真说神仙,张生才是影坛的真神仙。“
“杂志上这样写来着。”张国宾问道。
“那些不懂事的狗仔乱写,特别是叫猪皮的那个。“周闰发吐槽道,不过他心底却有点紧张,不知张生怎么突然聊这个。
毕竟,“神仙发”已经喊了快一年,影坛的人喊当作吹捧听听,无所谓,张生叫的…
莫非意有所指?
张国宾笑道:“呵呵,其实也不算乱写,自《上海滩》再到《英雄本色》,《赌神》,《喋血双雄》,去年你还拍了大热的电视剧《苏乞儿》,我觉得叫一句神仙发不浮夸。“
其实,神仙发的名头是自去年《赌神》大火之后,才有影迷结合阿发的星途,联系《赌神》喊出神仙发的名头,别说影迷,整个江湖都认,爱看电影的烂仔们,一口一个神仙发。
周闰发现在的名气,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刘德桦倒也有参演去年的《苏乞儿》,导致现在刘德桦蹿红也很快,已经在中环买下一间千呎豪宅。
“猪皮那是在帮你炒作呢。”张国宾说道:“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让他写你。"
“不过,听说你最近经常去澳门玩牌,输多赢多啊?”张先生吐出一口白雾,回头侧目望他:“不能拍一部赌神就真以为自己是赌神呀。“
“呵呵,张生,放心吧。”周闰发回过味来,原来大老板是说这件事,果然关心他,把他当兄弟,当即放松许多,面露笑意:“我玩牌有分寸的,只是最近压力大,想去放松放松。"
“工作有压力,玩玩没什么。”张国宾舒声道:“别去私人牌局,小心出事。“
“要不是莲妹跟阿宝去逛街,阿宝又回屋企跟我吹枕边风,我才懒得管你私事。“
周闰发脸色尴尬。
“怎么?”
“我说不得你?“
张国宾察觉到他表情不对,阿发摇摇头,叹气道:“晚上正好有澳门的朋友有约我玩牌局,还叫我带点朋友过去。”
张国宾立即知道周闰发现在名气大了,较往常也更重面子,或者说人品性格的问题,导致他不好放朋友鸽子。
“你这朋友叫乜名啊?“
他不懂神色的问道。
如果有兄弟要走上岔路,能拉一定要拉一把,何况,他是拍《赌神》才开始对玩牌有所兴趣。
“胡昆。”
“大家都叫他肥佬昆。
周闰发答道。
“嗯。"
“你答应下的事唔好回绝,带华仔一起去玩玩,他最近拍戏也累,放松下心情先。”张国宾挥挥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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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ICAC,黑金行动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华仔,晚上一起过海去澳门玩牌呀。”周闰发离开梦工厂,单手开着平治,右手拿着大哥大,还在路便给刘德桦打电话。
刘德桦正在参与一部小公司出品的剧情片《家在香江》,担纲主角饰演一个小烂仔“亚伦”。
下半年。
梦工厂要开拍《人海孤鸿》,《精装追女仔》,《廉政第一击》,《天若有情》,《监狱风云》等七部电影。
几个制作班底,全天开工,轮班上阵。
刘德桦在《精装追女仔》,《人海孤鸿》中都有参演,在《天若有情》中担任主角。
这是梦工厂继《旺角卡门》之后,再次由刘韦强操刀,耗尽心血打造的口碑之作,也是拍摄计划里为刘德桦所准备的大卡司,希望能把刘德桦趁热打铁,捧成一线小生。
周闰发也在《精装追女仔》中有参演,还是《赌神》的主角,不过《监狱风云》才是下半年的重头戏。
阿发跟着梦工厂绝对唔会过气。
刘德桦在片场休息的时候,接到电话,一边喝着水,一边犹豫道:“发哥,晚上拍戏要到八点,大半夜过海怕影响第二天拍戏。
“这样啊?“
“只是想带你一起放松放松,要是不得闲就算了。“周闰发倒不会强求,满口答应,刘德桦抹不开面子,思量片刻道:“好吧,随便玩两把,两点多就去酒店睡觉,不能玩太久,第二天要回片场。“
“○k,晚上派车去接你。”周闰发面上露出笑容,刘德桦吞吞吐吐,忽然说出一句:“发哥,要不要把莲妹的事跟张生说说。“
“男子汉大丈夫,连自个女人都守不住,有什么脸面去求人。”周闰发口气突然很冲,不悦的说道:
“晚上见!
啪嗒。
他挂断电话,驱车开回片场。
渣华道。
廉记大楼。
“确认过了,这确实是远东集团的财务底账,不过没有口供,定不了罪,要不要拉人?“
七楼。
廉政公署高级调查主任严秀清拿着一份文件,站在走廊窗口,朝着正在抽烟的首席调查主任蓝辉汇报。
蓝辉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穿着一套蓝色西装,扎着带花领带,像是常年在海滩晒成的美黑帅哥。
此刻,他将烟灰随手弹落地面,语气干脆的命令道:“没有证据就去找,没有口供就去录,想要拉的人时候,不要问,先拉来再说。”
“盯了远东银行大半年,半点进展都无,现在有人把证据送到你手上,你还犹犹豫豫的,那干脆整栋楼的人都别做事,直接解散廉署好了。”
严秀清长的高挑帅气,眉清目秀,一双大长腿踩着黑皮鞋很是扎眼,颇有种后世南韩欧巴的气质。
他语气谨慎的说道:“我是害怕有人借刀杀人,把我们当枪使。“
“廉记的使命就是当枪,铲除一切贪污行贿,暗箱操作,至于当谁的枪?”蓝辉把烟头掐灭垃圾桶内,回眸望他一眼,瞳孔里神情犀利:“不重要!“
“剿灭一切贪污**最重要!“
廉政公署成立于1974年,当时香江社会**问题严重,著名的“葛柏案“令整个香江掀起抗议风潮,为了维护殖民政府地位,时任港督被迫向市民让步,成立一支独立与警队部门之外,专权司职调查贪污**案的纪律部队。
于是廉政公署成立,与警队爆发巨大冲突,特赦令后,冲突平息,可警队与廉记作为八大纪律部队之一,有资格配枪执法的五支纪律部队之一,长期以来关系都不算很好,就算八0年代后,政治上喊出
“警廉合作”的口号,可实际上相互间充满竞争。
廉政公署缩写:ia!
职级:廉政专员,首席调查主任,高级调查主任,高级调查主任助理,调查专员。
设有行动执行处、防止贪污处、社区关系处及“贪污问题谘询委员会”、“审查贪污举报谘询委员会”、“防止贪污谘询委员会”、“社区关系市民谘询委员会”四大独立咨询委员会,职责范围包括调查政府官员贪污,企业经济犯罪,违规商业行贿等等。
廉记一楼就挂着“廉署保密,密密实实”的招牌,可廉记从上到下,从来只要密密实实的廉记,不想要密密实实的罪犯。
“前两年警队搞了个壹战行动’,抓了不少烂仔,扑街,硕果累累,一哥受到了总督嘉奖,你知道后来点样了?”
蓝辉沉声问道。”一哥拿了勋章?“
严秀清面带微笑。
“啧,勋章有什么用。”蓝辉嘴角发出不屑的声音,纠正道:“后来,警队年度预算加了两千五百万港币,警司到警长的奖金都翻倍呀!“
“警署更是给警员盖了新宿舍,专员眼热的很,提出了一个“‘黑金行动,今年要大力打击全港的**经济犯罪,而且联合警队商业罪案科,内部调查科一起搞,下一周行动正式就会发出,专员让我来任行动负责人,你我的机会到了。“
“蓝私r
严秀清眼神惊讶。
蓝辉望向他道:“专员也想给廉署改新楼,给伙计发奖金。“
“你也知道我们廉记跟警队一起较劲,这一回合不能输,输了就丢面了。“
“就拿远东银行案给‘黑金行动下第一刀!“
严秀清立即神情一肃,出声说道:“是,长官!
“我马上联系银监会,明天申请好手续立即就去远东银行拉人!“
一场全方位针对香江社会经济犯罪,贪污受贿的行动悄然间拉开帷幕,虽不知历史上的香江是否真的有此行动,但是19八3年香江警务处开始对“佳宁集团”股票买卖违规操作立案调查,19八5年廉政公署介入调查,该年“佳宁集团”破产案成为香江及全亚洲最大宗公司倒闭事件,包括集团主席陈松清在内有十数人背叛入狱。
而现在佳宁集团还是香江著名的大地产集团,但随着地价崩盘,佳宁早已如空中楼阁,待到七月“佳宁集团”谋杀案发生,方式震惊全港的时刻,大集团的经济崩盘,往往连带着各种肮脏血案发生。
不过,邱德更的远东银因某人匿名举报,怕是要提前被ia拉来祭旗。
“细苗。“
“去查一下澳门肥佬昆的底,我不想我的朋友被人骗。”张国宾喊来兄弟,交代一句,十几分钟后,
东莞苗便回到办公室,递上一张照片,抽着烟道:“宾哥,肥佬昆是水房的红棍,平时在葡京赌场放数。
“做高利贷的?“
如果是单纯做高利贷,没什么好说的,有赌就有贷,濠江大批放贷的人围着客人转,完都仰仗客人吃饭。
“不止。“
“他还在濠江开私人赌场,经常做局杀境外的大水喉,去年有个新加坡的华人土老板,被他杀了三干万港币,回到新加坡公司就破产了。”
这肯定是威胁对方掏空资产,转入账户,否则不放人。
“后来,那个老板回濠江买枪要干掉肥佬昆,却被肥佬昆收到风声,提前做掉。“
“肥佬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经常拿这件事情在道上夸耀,本地人都叫他黑心佬。”
张国宾皱起眉头:“放数就好好放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江湖规矩。“
“做局坑到人倾家荡产,未免太不讲道义了。“
他叼起雪茄。
开始担心阿发这个朋友。
阿发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脑子一向清明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玩赌局了。
难道真是拍赌片害了他?
像周闰发这种当红大水喉一进入澳门赌场,那肯定是顶级的i待遇,就算玩个十块二十也得全程当大主顾捧着,会落到肥仔昆手里一点都不奇怪,别看周闰发经常跟大波豪,东莞苗,趴车威,小马一起饮酒,可众人都把他当字号兄弟看待,觉得梦工厂的演员跟义海社兄弟无区别,都是宾哥的手下,
根本没对他露过恶相,导致周闰发还真以为江湖中人都很讲义气,拜关公,学关公。
“妈的。
“今晚,肥佬昆没摆杀猪局吧?”
张国宾有些生气的骂道。
“不知道。”
东莞苗摇摇头:“濠江私人赌局天天摆,包一栋别墅一边赌钱,一边玩女人,好方便的。”
“晚上安排一条船,过海去看看,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国宾交待道。
“知道了。“
“宾哥。”
大佬的朋友便是他朋友,这种小事肯定要帮手一下,张国宾有些不开心的挥挥手,独自一人开始办公。
“哈哈,发哥,等你好久啦。
晚上。
九点。
濠江码头。
肥仔昆手腕戴着小紫檀木手串,脖子处挂着一块金色佛牌,大肚腩把恤顶成小山,朴实的长相配上豪迈语气,无形中给人一种很讲义气的错觉。
“昆哥。
游艇停在岸边,周闰发穿着西装,梳着油头,一幅赌神打扮,带着刘德桦踏下游艇,上前跟肥仔昆打着招呼。
刘德桦的表情畏畏缩缩。
肥仔昆望见他,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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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当电影照进现实
“发哥,现在去哪里?”刘德桦坐在一辆豪华商务车内,手里捧着杯红酒,周闰发坐在他旁边,口吻娴熟的说道:“去葡京赌场,先玩玩老虎机,再玩几把二百家乐,德州扑克,玩开心就到楼上睡觉。“
肥仔昆坐在对面,手里吃着零食,憨笑道:“发哥,今晚不去葡京酒店了。”
“我收到消息,那地方晚上会有帮会仇杀,你跟华仔去那里不安全,我带你们去一间海边别墅,一边看着海景,一边打牌。”
刘德桦立即露出警惕的眼神,回头望向周闰发:“发哥?“
周闰发面前有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瓶红酒,一份果盘,小食。
“昆哥。”
“我不去地下赌局玩牌的,那些地方违法。”周闰发连忙张口拒绝,心底想起大老板的劝告,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肥仔昆却挥挥手,豪气的道:“怎么,发哥。”
“你还怕我坑你不成?要不是那次我出手帮忙,你在酒店门口撞到号码帮大佬的车,点是简简单单几句就能摆平?“
“那晚你怕是走不出濠江。”
肥仔昆把两颗剥好的花生丢进嘴里,软硬兼施的道:“车都开走路上了,现在回去也没船,别墅里都是我信得过的老板,你们玩几把牌认个朋友,对你以后拍戏也有帮助。“
“发哥,你不是这么不给我面子吧?”
周闰发脸色阴晴不定,怎么会听唔懂肥仔昆嘴里的话?
他平时在葡京酒店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玩个开心,解个郁闷,一晚上输赢没超过几干块。
现在去地下赌局走一遭哪儿是几千块能搞定,懊悔之余却要保证华仔的安全,
干脆便决定花钱消灾,伸手搂住华仔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
好啊,昆哥。”
“不过,华仔可从来没玩过牌,等会看我玩就得,明年他还要去给梦工厂拍戏。
“嗯。
肥仔昆又拿起几颗花生,大拇指捏碎花生壳,甩手将几粒花生丢进嘴里,用力咀嚼道:“好啊!”
他面颊咬肌大力咀嚼的时候,憨厚脸庞,恶相毕露!
濠江,花王堂区,沙梨头。
一座海边别墅内。
这里是市中区外圈的一处海角地带,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回头就可望见幽深的海水,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涛声
“哎呀!”
“赌神!”
“这不是陈刀仔吗?“
“今天赌神带着弟子登门来啦,失敬失敬,赌神可要手下留情,别杀得我们太狠。”
肥佬昆带着人陪同周闰发,刘德桦二人进入别墅,别墅内,灯火通明,一张牌桌摆在中间,十几个穿着西装,表情桀骜,面色凶悍的马仔或站或坐,守在别墅大厅四周,几个早已等候在房间里的牌友望见二人入场,马上起身热情的招呼道,那一句句恭维听在周润发耳朵里却有些讽刺。
肥佬昆朝着二人介绍一圈朋友,不是濠江某位富豪的儿子,便是新加坡什么集团的老板,总之,名头的非常唬人,卖相也很不错,刘德桦握一次手,鞠一次躬,表情慌张失措。
周闰发却一直扫视着四周,望见地理位置,人手布置,如坠冰窟,心生绝望肥佬昆察觉到他的神色,笑着拍拍他肩膀,骄傲道:“这里环境不错吧?面朝大海,装修贵气,曾经是个葡萄牙商人的物业,前两年被我盘到手里。“
“这些兄弟们都是来保护你安全的,有他们在,你的钱,你的人,绝对都不会出事。“
“在这里打牌就一句话,公平,公正,公开!“肥佬昆朗声笑道:”来来来,
坐下来打牌!”
“呵呵。”
“多谢你啊,昆哥。”周闰发强撑场面的笑道,心底却已经恨死他了,在牌桌旁坐下方知道今晚玩的是麻将,整个香江谁不知道他打麻将最臭!
“江湖险恶啊!“
“哗啦啦。“
别墅里,搓麻将的声音滔滔不绝张国宾在街边食完宵夜,打算回艺人公寓,还未登车,东莞苗忽然接到电话,
出声说道:“宾哥。“
“阿发一进濠江就被人拉走,没到葡京赌场,进了一间私人别墅,兄弟们备好了游艇在海角,要不要把阿发跟华仔带回来了?“
现在别说阿发,华仔二人是梦工厂摇钱树,光是冲着情谊都要把人带回来,之后该打该骂,朋友间再谈。
张国宾面露思索之后,却开口说道:“先让他们在里面慢慢玩,玩到天光再派人动手。“
“我需要让阿发,华仔知道一件事情,世上没有真正的赌神!”
“或许,这对他们俩个而言都是好事。“
东莞苗表情沉默,张口道:“知道了,宾哥。”
“唰啦!”
张国宾登上平治车,驱车回到香江,以他现在的势力要插支旗进濠江不难,可濠江有价值的生意都早已被水房,号码帮,大圈帮瓜分,剩下一些蹩脚生意,
不值得派兄弟过海拼命,不过派批人手去捞个人回来还是轻轻松松的,两江地区,向来只有香江踩进濠江,从未有濠江踩进香江。
因为,濠江几大社团本质上都是香江踩过去的分支,比如水房就是和记字号,
张国宾要动一个水房红棍根本不需要考虑影响,他帮朋友出口气就是最大的理由!
濠江除了赌牌之外,也就几家赌场的跌码权入得了眼,可濠江要直到2000年才会发新赌牌,跌码权也要过几年才开放承包,现在杀进香江是赔本生意,做社团跟做公司一样,要讲究收益比,现阶段扶持几枚暗棋最值合适,可以找合适的新人培养。
“几位老板,晚上打完三圈,时间不早,明天要去拍戏。”改天约个时间继续完?“
周闰发双手按住牌堆,睁大双目,紧盯着对面三人。
这三家在两个小时内就赢掉他四百多万港币,一年多的片酬都搭进去了,他再也撑不住,不敢再玩下去。
“发哥,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对面一个老干兜着骰子,面色不悦,语气已经不爽:“我出来打牌,我不说停,没人能说停!”
“昆哥?”周闰发眼神征询望向旁边。
肥佬昆抽着香烟,坐在椅上,笑着说道:“李少是我的大老板,他要玩我也没办法。”
“我银行账户已经没钱了。“
周闰发苦笑道。
“有没有买点股票,地产什么的?可以先登记下来,明天拖朋友带过来嘛。“
肥佬昆语气带着威胁。
旁边一个小弟很适时的掏出一把黑星,啪嗒,拍在桌面,继续低头吃着橙子。
刘德桦坐在一旁,咕噜,喉结滚动,青涩的脸庞大致保持着镇定,内心却慌乱如麻,现实永远比电影来的可怕。
他拍的那部赌片《至尊无上》里有过类似场景,可别看赌片里枪战非常激烈,
现实中根本不需要开火,把枪往桌面一拍,足够让几多人吓尿。
你见过再多道具枪都会害怕真家伙,那份量跟声音是震撼人心的。
周闰发则是对黑星手枪并不熟悉,而他从未想过第一次之后,人生中还能遇见第二次!
“黑星抓在朋友手上与抓在敌人手上是两种感觉。“
周闰发摇摇头苦笑,只觉得人生失败,钱守不住,女人守不住,又再大的名气又有屁用?
“哈哈。”
“昆哥说的很对,继续玩吧,我在香江还有几间物业,空着无用,有贬值,正好拿来玩。”阿发笑道。
肥佬昆心满意地站起身,转身走出别墅,望着海角抽着香烟,两名马仔跟着他来到屋外。
“昆哥,杀的太狠,会不会得罪梦工厂啊?”一个马仔忍不住劝道:“周闰发可跟上次被丢下去的土老板不一样,背后站着和记最大的话事人,得罪他下场不好喔。”
“怕乜?”
“下刀就要下狠点,不狠怎么杀干净!你以为人人都是猪,留给他几次机会啊?”肥佬昆却是心狠手辣,心思恶毒:“周闰发还不知道他惹上多大的老板,这回我们一刀把他杀干净,过几天就飞去北美的大西洋赌城放数,那里可是跟拉斯维加斯并列的两大赌城。“
“我们先一边赚钱, 一边避避风头,等过几年太子宾倒台再杀回来,做国际生意,别看太子宾是坐馆,可坐馆是三煞位,社团势力越强,倒台越快,嘿嘿,
说不定过几年就进赤柱了。”
濠江生意一共几块。
正行:博彩,酒店,旅游,偏门:军火,走私,放贷,洗钱。
前几年高利王倒台之后,肥佬昆趁势崛起,吃下葡京赌场放贷生意,不过当时好几个社团都瓜分掉一些,他吃下的份额只有三分之一,对他而言濠江不是不可舍弃,特别是有大老板支持。
在东方拉斯维加斯放数,哪儿有去真正的大西洋赌城放数来得赚,那里可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别的不说,光是地方名头听上去就拽。而濠江地界的社团,老板,多少跟拉斯维加斯、大西洋赌城的同行们有所联络,肥佬昆就搭上过大西洋赌城一位老板的线,马仔却听得迷糊糊:“大佬,周闰发性格挺好的,一直待在香江,能惹上边个大老板?“
“不是他惹不惹的问题,是有人钟意他女人。”肥佬昆嬉皮笑脸,很感兴趣的说笑道:“他一个戏子算屁啊?只能乖乖被玩咯!”
“这里面有故事啊?”马仔睁大眼睛。
周闰发在里面却很快把几做物业都输光,肥仔昆旋即等人提出拿“片约”做筹码的要求,一部片酬当五十万筹码。
事后把片约合同转手卖给“永盛”等江湖公司,那些公司自然会去搞定剩下的事情,就跟债权包装相同刘德桦听到这个要求,再也不忍住,起身走到牌桌前,出声喊道:“你们不要太过份!“
年轻的华仔血气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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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刑堂做事,手尾不留!
“嘭!”一个牌友捉住华仔飘逸潇洒的刘海,狠狠摁着脑袋往下一砸,当即砸的牌桌一震。
“啪嗒。”这家伙掏出一把弹簧刀,摁出刀口,以刀尖抵住华仔脸颊,面色张狂,讥讽的威胁道:“陈刀仔,这里可不是清水湾片场……”
“你如果想撑赌神,麻烦你掂量掂量,够唔够打!”
华仔突遭变故,脸颊传来一丝丝刀尖的冰冷,他双眼通红,张开嘴巴,大声吼道:“我在香江还有一套物业可以拿出来替发哥下注。”
“华仔!”
周闰发再也坐不住了,推掉牌堆,站起身大声喊道:“你们要赌片约很简单,提前是不要伤我朋友!”
“否则,我从外面跳下去,你们等着邵老板来清帐吧!”
他在关键时刻没有搬出张先生的名头,搬出邵老板的名头,是不想给张先生惹麻烦。
现场哪有什么真正的大少,老板啊,全都是肥佬昆手下的职业老千,做局演戏比b演员还真。
“好吧。”
“坐下来,继续玩!”
这名老千把眼神投向回屋的大佬,征得大佬同意的目光,心满意足点点头,收回刀塞进口袋。
肥佬昆进门大笑着道:“王少,发哥,打打牌而已。”
“输输赢赢很正常,江湖上哪有真正的赌神,坐下继续玩啦。”
“朋友几个唔要伤和气,华仔,过来饮茶。”
“哼!”
“王少”手掌捏捏刘德桦的脸蛋,用力将刘德桦脑袋推开,穿着蓝色牛仔衣旳刘德桦奋然起身,眼神充满仇恨望向他,憋着气坐回沙发,双手捂着脸蛋,内心充满恨意。
“哗啦啦。”
客厅里又响起麻将的洗牌声……
室内。
灯火通明,洗牌声盖过海涛声。
室外,一片漆黑的海面远方,十几艘熄灭发动机的快艇,正顺着海潮缓缓飘向海角,一点点靠近在别墅。
别墅灯光,如一座灯塔,指引着游艇靠岸,一名名穿着西装,表情冷峻的刑堂兄弟,迅速跳下快艇。
长毛仔用红色头绳扎着马尾辫,猛的甩出一截长棍,棍头形同尖刺,右手斜持长棍,表情冷冽的说道。
“刑堂兄弟做事!”
“手尾不留!”
黑色中,石滩上,刑堂二十几名兄弟分散站立在他背后,沉默的颔首点头,悄无声息散开,没入黑暗之中。
“噗!”
“噗!”
“噗!”
一记记利刃刺破血肉之声响起。
“哗啦啦。”
潮水拍岸声依旧。
……
第二天。
上午,九点时分,张国宾一觉醒来,洗漱干净,打扮得体的推开房门,东莞苗正穿着风衣,站在门口,抬头望向。
“宾哥。”
“怎么?”
“肥佬昆的牌局还在继续,兄弟们已经控制外围地域,等你一句话马上做事。”
“还在打?”
张国宾簇起眉头,心间冒火。
本以为肥佬昆会见好就收,天光就懂得放人,未想到,肥佬昆向一刀杀到死,做事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种人让他觉得必须要好好教育一番,顾及到阿发,华仔,当即决定亲自去濠江一趟。
“备受船。”
“送我去濠江。”
东莞苗眼神露出一道精芒。
“知道了。”
“宾哥。”
“哗啦啦。”几艘快艇乘风破浪,很快过海抵达濠江,沙梨头的石滩,几艘快艇的发动机根本没有隐藏。
别墅内,肥佬昆靠在沙发上,眼神微眯,张口打着哈欠,周闰发强撑着身体,继续在跟几个老千打牌,老千习惯一赌就是几个晚上,沉浸在打牌当中,一点都不觉得累,刘德桦靠着沙发,两对眼睛外黑内红,泛着血丝,几名马仔观刘德桦那副样子,心底都感觉有些发怵。
“轰隆隆。”
快艇的声音传来。
肥佬昆表情微变,打了一个哆嗦,撑着沙发惊慌起身:“老k,老a,你带人过去看看。”
老k,老a是他最信任的两匹马仔,余下还有梅花,方块,红心,黑桃几个头目,老k,老a二人对视一眼,丢掉手中的烟蒂,转身就走向门口。
昨夜,彻底撕破脸皮后,几人就再没出过别墅,一直坐在别墅里看场,外面有其他兄弟把守,濠江司警也查不到这儿,基本没什么危险。
肥佬昆则把眼神瞄向墙上的挂钟,颇为惊讶道:“这就十点了?”
“噗!”
老k刚刚打开房门。
一把剑刺就穿过他肚子,露出一寸带血的锋芒。
“嘭!”
长毛仔轻轻一推。
老k砸倒在地。
肥佬昆,华仔,阿发,几名老千猛的回过头。
“刷!”
长毛仔挥手一记斜扫,
宛如秋风扫落叶,
老a站在三步外,脖子裂开一条血线,伤口越裂越大,泊泊鲜血喷涌而出。
他右手还搭在枪柄上,双腿便缓缓发软,摔下跪倒。
“边个?”
肥佬昆神情大惊。
一个穿着西装,踩着皮鞋,眉目庄严,步伐从容的身影,一步步迈入门内走到肥佬昆面前,斯斯文文的坐在他对面,掏出一根烟递到他嘴里,语气平静从容的问道:“阿昆,水房怎么教你做事的?”
“宾哥!宾哥!”周闰发,刘德桦激动的站起身,几个老千刚想起身却被人用枪顶住脑袋,长毛仔将长棍顶在墙上一层层折好,握着一个棍头回首朝肥佬昆说道:“别看了,你的兄弟全部解决干净,收家伙只因用不上。”
肥佬昆双唇黏着烟头,坐在沙发上,战战兢兢的说道:“宾哥,江湖规矩,愿赌服输!”
“开赌而已。”
“等一下,你小心点,烟掉了。”
“割你舌头。”张国宾指着他嘴唇快要掉落的那一支,表情非常认真的说道,肥佬昆连忙将香烟咬住,张国宾再给他点上火,语气平静的说道:“赌归赌,玩归玩,出老千就是你的不对了。”
“宾哥,濠江的规矩跟香江可能有点不一样。”肥佬昆匆忙解释:“这里的规矩……”
“挨?”
“你烟掉了。”
张国宾突然他说道。
肥佬昆满脸懵逼,咬着烟头。
“没呀?”
“我说你掉了就是掉了!”
张国宾很认真的说道。
“唔…唔…唔……”长毛仔立即大步上前,以手臂在后面勒住肥佬昆的脖子,掏出一把刀就撬开他的嘴,肥佬昆剧烈挣扎却毫无作用,当刀口削开嘴角,伸进口腔的时候,他才惊惧的大声喊道:“太子哥,太子哥,我有话要讲!“
张国宾打出一個手势。
“我也只是马仔来着,有大西洋的老板逼我做局坑发哥,我帮他做事,那个老板就是铲我全家,砸我饭碗,一干兄弟们全要倒霉啊……宾哥,您可是当坐馆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绕我一命吧。”
“昨天赢了阿发多少钱?””那个大老板叫彼得超,在美国大西洋开赌,妈的,势力好大,经过中间人介绍认识发哥的马子陈语莲,你也知,陈语莲又扮王语嫣,还扮小龙女,以前扮的小昭也好靓,被大老板看上就想要做局害发哥喽,最好的办法就是害发哥破产,他在去扮好人钓马子…”
“我问你!“
“你昨夜赢阿发多少钱?”
张国宾突然冷声喝道。
肥佬昆猛的闭嘴。
“没多少。”
他又道。
“我不想再问你了。”
“细苗,丢他出去。”
张国宾双手扶着沙发,翘着二郎腿,沉声说道。
“是,宾哥。”
东莞苗肃声答话,立即刑堂马仔立即扑上,将肥佬昆和几名老千一起丢下海崖,肥佬昆知道攀老板攀错路,得罪的那一方不可能放过他,当即便破口大骂:“烂仔宾,你义海在香江作威作福无人管,来濠江还敢演猛龙过江,丢雷老母,你当演戏啊?我们水房坐馆菩萨锦唔会放过你的!”
“老子做鬼也要缠着你!”
“真搞笑,水房的人都喜欢跳大神乜?一个扮菩萨,一个要扮鬼。”张国宾满脸不屑的扫扫西装裤腿,站起身回头望向周润发道:“那个扑街说的话,你之前知道吗?”
“知道一些,肥婆霞又跟我说过。”周闰发垂下脑袋,沉声说道。
张国宾上前锤他肩膀一下,恨恨骂道:“我把你当朋友过来救你,你不把我当朋友?女人要被人勾走也不话一声,怎么?信不过我?”
“唔是,肥婆霞说彼得超势力很大,是大阳西一座赌城的总经理,手下有几千号鬼佬,我不想拿私事给你添麻烦。”周闰发眼眶留下一行行泪水,发自肺腑地说道:“可是我舍不得莲妹,当时我跑龙套的时候,莲妹天天给我煲汤,别人骂她是傻女,她却说我一定能火,骂别人没眼光,现在我红了…我还是保护不了她……”
长毛仔带着一群刑堂兄弟站在一旁,望着周闰发痛哭流涕,一群男人脸上却无半点嘲讽,反而一个个共情与尊重。
为爱人流泪,是有情男儿!
油麻地最能打的一批人出身于堂口开办的义海宗鹤拳馆,义海社最能打的一批人却出身于义海形意国术馆,比如每一位刑堂兄弟都是形意国术馆出身,飞麟等人亦是。
229 朋友
“如果不是彼得超要做局害你,怕是等到莲妹飞美国去跟人结婚,我都唔知道这件事情。”张国宾拍拍周闰发的肩膀,宽慰道:“而我作为你的朋友,既然知道就会帮你。”
“身为一个男人,没理由望着朋友被人欺负,不出头,就像没理由不保护身边的女人。”
历史上,周闰发因此割脉自杀,事业陷入凄凉,晚年无子无女,宣称死后会捐出全部身家。
自称死后捐出全部资产的大明星,香江倒是不止一个,是否兑现,得看未来。
可一个无子女的人,比有子女的人,总是更能做得出来。
人人都夸阿发有善心,人品好,可张国宾作为他的朋友,却不希望阿发走回将来的路,为什么要无子无女呢?
有事业,有家庭,有爱人,有子女。
平安喜乐,富贵荣华,哪儿有人不希望?
张国宾对八卦新闻不知道,却亲身经历着朋友的故事,点能放手不管!
周闰发目光感动,望着宾哥:“宾哥,我只是一个小演员,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讲报答的就不是朋友,是交易。”张国宾却抓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道:“朋友间,情谊为重!”
“我帮你,只是我在乎你这个朋友,唔要难过了。”他轻轻拥抱周闰发一下,双手握住他肩膀,面露轻松旳调笑道:“彼得超是吧?”
“在大西洋开赌,背景不小是吧?”
“可这里是香江,华人的地盘,华人的事,华人说的算。”
“华人的靓女,就该配华人的靓仔男,香蕉人滚边啦!”
“噗嗤。”周闰发嘴角忽然露出笑容,满心感动的点下头:“多谢宾哥,以后我一定好好演戏。”
“不用谢啦,举手之劳,恰好,恰好,我恰好在大西洋还有点人手,可以轻松帮你解决。”张国宾其实听过彼得超的名字,因为,彼得超也有在香江投资电影行业,估计当时就盯上莲妹,不过彼得超在大西洋开赌,背后势力是哪个字号,他倒是没有深入了解,可正如他口中说的一样,香江一亩三分地还罩得住。
他又转过头对旁边的刘德桦笑道:“华仔,点样,演戏跟濠江哪个好玩?”
刘德桦没有回答张国宾的玩笑,而是表情严肃,啪,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宾哥。”
“能唔能收我入门?”
“嗯?”
张国宾双目微眯,眼神顿时不对,上下瞄着刘德桦讲道:“华仔,入字号不是好玩的,江湖几多人想退出去都求不得!”
“我劝你一句,你年轻,别入字号,将来唔要跟我一样。”
“宾哥。”
“我想跟你一样。”刘德桦眼神渴望,充满憧憬:“我唔想见到朋友被人欺负没本事出头,我唔想被人拿刀威胁还要笑着道歉。”
“我要堂堂正正做个男人!”
“我唔会收你入门的,入社团就要为社团卖命,你就算讲义气,也不一定混的好江湖,老老实实拍戏,不要走错路。”
“这几个月先把《天若有情》拍完,明年再拍一部赌片专门捧你做主演。”张国宾情深意切的劝道:“你有大好星途,不要浪费,好好拍戏。”
“发哥,帮我跟宾哥说一声,收我入门也能继续拍片。”这时刘德桦回头看向周闰发,周闰发张张嘴,身处两难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张国宾心意已决,摇摇头:“我来救你,是救朋友,可不是来收小弟的。”
东莞苗看着刘德桦为心中义气,跪着大佬求收入门,眼神里恍然想起当年刚进江湖的岁月,跟宾哥,阿king,阿豪义气为先,沉默几秒,突然开口道:“华仔,我收下你。”
“嗯?”
“细苗,你搞乜?”张国宾表情骤变,语气不悦。
“宾哥,我作为刑堂大爷有资格收人吗?”
“有。”张国宾沉吟着点下头。
“那我就收下华仔,为刑堂加点新血,反正华仔都是梦工厂的演员,只要好好拍戏,为社团赚钱,收唔收都没变化。”
“哼,当演员只是合作关系,入字号,可是要为字号卖命,将来字号有难,有钱出钱,有命出命。”
“我华仔对着灯火起誓,入义海,如将来义海有难,坐馆有命,有钱出钱,有命出命!”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刘德桦听见坐馆的话,竖起两根手指,毫不犹豫的摆明态度。
看来,昨夜发生的事,或者说周闰发的遭遇,让年轻时的华仔大受冲击,深深明白在这个世界就算有才,有机遇,没有势力撑腰,人生依旧会由那些大佬拿捏。
身后有底,起码有兄弟撑腰,有一拼之力。
这是很多学生仔入字号的初始原因,也是很多大老板,商人背后有字号,养着字号的深刻道理。
“江湖上,好多明星背后都有字号,差也不差一個华仔,将来华仔若是真混出头,成了大明星,我们字号也有光。”东莞苗开始为华仔出头:“若是其他人要为难华仔,刑堂第一个不同意!”
“细苗,你。”张国宾无奈的摇摇头,叹气道:“回香江再收拾你。”
这又能怎么收拾呢,无人做错,东莞苗还是刑堂大爷,总不能自己栽赃自己吧?
“起来吧。”
他朝刘德桦说道。
“是,坐馆。”刘德桦双手抱拳站起身,称呼很上道。张国宾眼神古怪的扫他两眼,只觉得华仔代入的太深,难怪江湖片拍的好,长毛仔上前拍拍华仔的肩膀,面带笑意,貌似很欣赏华仔,以后华仔可就是刑堂内的兄弟,自然大受刑堂杀神们支持,张国宾朝他们甩甩手,说道:“走吧,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片场开工。”
“多了几分钟,司警怕要上门了。”他低头看一眼腕表,面色轻松,一行人却离开别墅,登上快艇回港。
海面。
张国宾穿着西装,叼着雪茄,与周闰发,刘德桦,东莞面站在一艘快艇内。
他双手撑着快艇护栏,头发纷飞,笑着讲道:“阿发,华仔,你们俩个还记唔记得《喋血双雄》里一句台词?”
这部梦工厂出品的大戏上映才不久,火爆的台词太多,阿发作为主演都唔知是哪句台词,张国宾却笑着说道:“朋友之间无所谓谁欠谁,不然要朋友干嘛。”
“这就是朋友!”
阿发用手指揉揉眼角,嘴角露出笑意。
“是呀!”
“宾哥!”
他终于知张生点能写出如此多经典剧本,因为张生总是和电影里做的一样,有些银幕上的台词比较艺术化,可真正艺术化的人总在现实中。
周闰发就算扮演小庄,亲口说出这句台词,心底都不敢真正的这样认为,免得被打上不识趣的标签,可现在周闰发却发自内心的觉得,朋友间就该这样,伸手帮助,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无情的江湖总会因人变得多情。
“对了。”
“阿发,昨夜输多少?”
张国宾吐出一口白雾,白雾被海风吹散,打断掉几人思绪,忽然问道。
“倾家荡场,内裤都输光了。”周闰发苦笑道。
“好恶毒,连你的内裤都要赢走,裱古董店里乜?”张国宾打趣道:“没关系,江湖规矩,人死债消。”
在张国宾回港的同一时间,ia高级督察主任严秀清带着十几名调查员登门远东集团,一路冲进财务办公室,举起证件朝着十几名员工说道:“ia做事,所有人站起身,双手离开电脑,不要碰任何文件,谁是财务部门的负责人?”
“过来,有事问你!”
财务部十几名员工满脸懵神的站起身,依照廉记吩咐起身离开位置,旋即一群廉记调查员就跟虎入羊群般开始搜集文件,打包封箱,一台台大屁股电脑都扒掉屏幕线,整齐的列在一辆手推车内。
文森特内心慌张不定的走出身,口中用英语说道:“来的好快。”
严秀清望向他,嘴角勾起弧线,用英语答道:“看来你心里很清楚,请回廉记配合调查。”
“邱主席。”
“ia的人去了财务部。”
邱德更坐在办公室里,很快收到下属前来汇报,表情惊诧的让下属出去,旋即拨通相熟议员电话,电话却处于关停状态,邱德更表情更加慌张,快步追到办公楼底,严秀清望着他只是笑道:“邱主席,别急。”
“目前还没轮到你。”
廉记办案最讲程序,向来是一步步抓人,只要有证据,抓人上不封顶!
当然,分国籍。
“宾哥,彼得超的资料调过来了。大西洋金色大厦副总裁,总裁助理,背后是唐人街大公堂的人,跟黑手党也有点关系,属于是大公堂的代言人,白手套。”东莞苗回港不到半个小时,便将彼得超的底拔得干干净净,张国宾接过文件,顺口问道:“这家伙真名叫什么?”
“陈胜武,美籍华人,香江名下有一套房,一家电影公司,国外长居店在大西洋城中的一套豪宅里。”
“哇。”
“这家伙用一年时间就当上赌场副总裁,真有点实力啊……”
张国宾惊叹道。
然后放下文件。
“去给他送件礼!”
230 黑心,鸡贼
北美唐人街大公堂历史悠远,背景深厚,自国内拨乱反正之后,一分为众,爱国势力受招安,新加坡,加拿大,英国,美国各自为政,香江和记,号码帮先前都奉大公堂为正统,但目前北美大公堂还挂着总堂的名头,可惜,天下之有剑锋可达之处,号令才可传下,目前各地字号都是各干各的。
但北美大公堂确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扎根海外百余年,盘根错节,不仅在檀香山,旧金山,纽约拉斯维加斯,大西洋等大城市都有堂口,还是当地华人的精神领袖,能够一定程度影响到地区政治。
张国宾对上大公堂肯定是小巫见大巫,别人混大美利坚的,听起来就拽上很多。
可是大美利坚的总统也管不到香江!
遑论,这件事情凭江湖道义而言,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他以香江义海龙头的身份踩大公堂白手套一脚,大公堂在做事之前首先要对得起自身“以义气团结,以忠诚救国,以侠义除奸”的三大信条。
遇见强手就认怂,可不是张先生的风格。
……
北美。
大西洋赌城,金色大厦。
陈超胜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副总裁的英文名牌,口中游刃有余的纽约腔令他在洋人间很吃得开。
作为大公堂入股赌场的商业代表,他在大西洋赌场内属于二号人物,就连有当地黑手党撑腰的鬼佬总裁都不敢对他大小声。
这时,他在ip赌厅按例巡视一圈之后,朝几名下属打过手势,一个满身肌肉的白人便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
陈超胜迈步走进办公室,在怀里掏出一只雪茄,鼻尖轻嗅着雪茄,心满意足的坐上办公椅,翘起二郎腿,转身面向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一片高地交错的住宅区,右边区域的两条街外,正有一片建筑工地,那里刚开工修建一座新的赌场酒店,据小道消息是由泰国王室投资。
“嗯?”
他将雪茄叼进嘴里,拿出打火机正要点燃,眼角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陈超胜不禁眯起双眼。
“嘭!”
整片巨大的落地玻璃猛然裂开一块,一枚狭长的狙击枪子弹瞬间穿过窗户,顿时将办公室内的一只斗牛犬打死。
先前还憨厚可爱,嗅着地板的白色斗牛犬,脑袋被子弹打烂。
“波ss!”
“波ss!”
门外几名保镖听见枪声,一个个迅速推开房门,拔出武器,指向前方。
陈超胜却愣在当场,望着眼前玻璃窗咔嚓,咔嚓,寸寸跪裂,在一片清脆声中裂成蛛网,直到火机烧痛手指才骤然回过神来,连忙丢掉火机站起身要逃。
几名保镖将他保护在中间,绕出办公桌,他却在路过“ina”尸体前,猛的止住脚步,眼神深邃望向波斯地毯洒满鲜血的犬尸,内心深深的被其震慑。
……
“礼物送到。”
远方。
一栋办公室大厦,伦敦仔身上披着块黑布,肩膀抵着狙击步枪,将枪口架在窗口,上半身藏进黑布内,整个人与窗帘混为一色,仅仅露出一对冷静的眼眸与瞄准镜连成一线。
纽约仔双手捧着战术望远镜,望见赌场办公室内的场景,面颊露出会心一笑。
“撤!”
伦敦仔拿起武器,撤出窗口,一行两人提着背包,迅速驱车驶离现场。
……
“叮叮叮。”
“叮叮叮。”
赌场办公室内,陈超胜听见电话铃响起,转身避开两名保镖又大步走回办公桌前,接起电话说道:“喂?”
“超哥,香江投资的电影公司被义海扫了,你那栋楼…”
“怎样?“
他说着国语。
“被纵火了。”
肥婆霞很是尴尬。
陈超胜却颔首着道:“我知道了。”
“超哥?”
她有点意外对方的态度。
“挂了。”
陈超武却挂断电话,坐回椅子上,眼神久久盯着那头死犬,又抬起手表看一眼时间,心底受到极大震慑。
大西洋刚刚入夜不久,也就是说,香江刚刚天明,昨夜布得局就算被人打破,隔两个钟头,世界另一端就有杀手向他示威。
这展现出来的是什么?
是对方有随时能够杀他的实力,那一枚子弹打在狗身上跟打在他身上,效果是一模一样的!
杀人永远只能结仇,威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永远不是拿枪顶着他的头,而是告诉他,你拥有开枪的权利!
以最小的成本,达成最大的目标,方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
“宾哥,伦敦仔、纽约仔已经把礼物送给收货人,刚刚下面的兄弟传来消息,远东集团财务总监被廉记的人拉走,好几家电视台的记者都在打听消息,亚视的记者最积极了。”
“看来亚视内部人心惶惶啊。”张国宾面带微笑。
他怎么做事,东莞苗,大波豪等人从来不会问,伦敦仔,纽约仔一批海外雇佣兵则是太子宾一直养在境外的香江仔,当年太子宾派人接手海外伪钞工厂的时候,顺便将这批刚刚出狱,豪无牵挂的古惑仔送出境,经过职业士兵学校的两年特训,早已融入海外生活,一共九人分成四个小队,主要分布在几个伪钞交易中心附***时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有进行大额伪钞交易时才会做事。
否则,光靠田家强几个人维护工厂差不多,怎么跟穷凶极恶的境外势力作斗争?
伪钞工厂赚到的钱,一部份流回社团,一部份工厂分红,一部份在投资地产,剩下一部分就是养着一群佣兵仔。
张国宾接手堂口生意之后,基本没用过这群佣兵仔,当时一個电话打过去,行动确实非常迅速,因大西洋作为一个赌城,实际上便是伪钞,洗钱业发达的地区,纽约仔,伦敦仔正好常年在大西洋生活,不过这段时间恐怕要去其它洲换换风景了。
“你给报纸杂志透点消息出去,就说远东银行涉及做假账,挪用储户资产,虚报盈利,违规提高利率吸纳资金。”
“把风波搞大一点。”张国宾敲敲办公桌,语气严肃的交代道。
“没问题。”大波豪站在东莞苗旁边出声答应,东莞苗哪儿会去管生意上的事,只有大波豪热衷于学习食脑。
第二天,大波豪纠集堂口三百多个兄弟,举着牌子,堵在银行门口,聚众抗议。
“黑心银行!鸡贼远东!”
“还我存款!还我存款!”
“黑心银行!鸡贼远东!”
“还我存款…啊…你贪我招妓的钱……”
“咔嚓,咔嚓。”猪皮带着一群记者,端着照相机,对着远东集团门口热闹的场景一阵狂拍。
这件事情很快就闹大了。
电视,报纸,杂志,纷纷刊登出远东银行案,某些杂志大书特书,就差叫储存们快点去取钱。
当即下午,许多远东银行的储户便汇集在银行门口,成千上万的挤兑风波爆发,无疑为“远东银行造假帐”案增添一把大火。
严秀清站在审讯室里,咖啡还未喝完一杯,女下属就推开房门,抱着一叠杂志,快步上前:“严私r,你看。”
“什么东西?”
严秀清面露狐疑,捡过一本杂志,随手翻翻,面露惊诧:“消息好快!”
他对女下属的肉丝,包臀,高跟视而不见,却匆匆扫着杂志,合上杂志,肃声道:“好好研究一下,这里面许多消息比我们审的还深。”
“是。”
“严私r。”
女下属清声答应。
“顺便查查谁透的消息给杂志社。”严秀清忽然回头说道,不过,这件事情非常好查,大波豪举着牌子抗议的样子太过扎眼,不知道人以为银行欠他五千万,点知仅有五百港币。
女下属转身离开。
严秀清端着咖啡杯,望向座椅上的文森特。
“还有消息没?”
“阿私r,真的没啦。”
文森特欲哭无泪的喊道:“证据都在你那里,剩下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严秀清皱皱眉头:“哭什么,我们廉记从不违规审讯,别搞出一幅被人逼供的样子。”
“阿私r,我真的没话讲了,没话讲了……”
“老板。”
“下午收市前,远东银行股价大跳水,跌超百分之五十,先前买空的单子大赚一笔。”曹人超拿着一分文件,开心的走进办公室:“同时,亚视股票在场外大跌,由于场外股权都知道邱德更会长期收购亚视股权,所以亚视股价一直在稳步上向,现在预期大户出事,股票跌回五年前亏损时期的价格,是不是开始扫货场外?”
“这几天先不扫场外的货,先向澳洲财团发出邱德更要破产的消息。”
张国宾说道。
曹人超对于几千万的市场盈利已经司空见惯,可对于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影响股市的手段,心里却充满敬畏。
这算违规交易,操纵股市吗?
不算啊!
远东银行真的在犯罪,举报犯罪是正义之举!
“大老板,远东集团主席在吃晚饭的时候被廉记、警方的人一起拉走了。”更晚些时候,张国宾又收到消息。
他满脸错愕的问道:“所以,邱德更是去廉记,还是在总署?”
231 义海集团CEO
旧金山,北美大公堂总会,时任会长万渊潭坐在地处唐人街的办公室内,表情愉悦冲着壶热茶。
“呼。”
他提着热水壶,把滚汤的沸水冲进壶口,热气腾腾,总会理事胡念中坐在桌面对。
“会长。”
“昨夜陈超武被人枪击的事情,外堂已经查清楚了。”
大公堂无疑是全球洪门当中最早正规化运营的社团,其爱国势力都已经在内地合法议政,境外势力也转型为大型财团,只留下内三堂,外八堂两个办事机构,由理事会负责管理,各分堂会长皆任总会理事,再由总会长,两名副会长领导,还添设外联部,宣传部,投资部,政府关系部等机构。
大公堂作为大西洋赌城金色大厦第二大股东,肯定不会对赌场代言人遭受枪击事件不闻不问,外八堂负责对外事件,第一职责就是负责调查,而且很快就查清原委。
“什么事?”
万渊潭长相周正,气质阳刚,放下手中的热水壶,沉着冷静。
“香江和记义海做的。”
“彼得超要搞香江一个明星,搞到义海龙头朋友老婆,新龙头年轻气盛,第一时间就作出回应。”
“不过,行动的杀手暂时未找到,道上也没有发暗花,正在继续查……”胡念中留着小胡子,穿着中山装,有一股民国气质。
“不用查了。”
“这个彼得超脑子还行,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怎么做大事?”万渊潭慢条斯理的讲道:“把他调回总堂做酒店经理吧。”
“知道了,会长。”胡中念答道。
两位真大佬都毫不把小彼得放在眼里,小彼得也就只能跟娱乐圈的戏子们扮扮大腕,遇见真大佬还是个任人揉捏,要喊爹地的角色。
“彼得没再派人去香江吧?”
万渊潭问道。
“他没这个胆子。”胡念中接过一杯茶,腕搭在桌面,举着茶杯:“外堂的人去查消息,他支支吾吾旳不肯说,生怕搞别人女人的消息传开。”
“对了,会长。”
“要不要派人去跟义海沟通一下?”大公堂老一辈高层也是烽火年代走来,很讲究团结一致,民族利益,更顾及名声影响,新一辈成长环境就幸福许多,各种主义,不同立场,鱼龙混杂,有忠有奸,有重义者,也有重利者,不过,像彼得超这种外围手套,本身就是纯商人,代表不了大公堂的立场。
比如,万潭渊,胡念中等人都很痛恶这种做法,要是没闹出什么影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要是闹出什么影响,别人还以为大公堂开始欺男霸女。
“不用了。”
“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为那个色棍撑腰。”总会长考虑的更深远一点,胡理事点头赞同时,总会长喝着茶,有若无其事的说道:“听闻义海那个新龙头很年轻啊?”
“对啊,二十刚出头,把义海做的红红火火,是个厉害角色,好久未见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大公堂当年也是年轻俊杰辈出,现在却差几分锐气,胡念中讲话不免有些感叹,万潭渊却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很好,我最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听说前段时间义海的黑柴飞抵檀香山啦?”
“黑柴正在檀香山养老,每天遛鸟,抱孩子,好像还在郊区别墅养了个十六岁的洋妹,一把骨头真是不怕死在床上。”胡念中满脸嫉妒的谤言道:“真以为当那点形意拳,太极拳的底子够他在床上打到七十岁呢!”
“诶,你就别羡慕别人养洋妹啦,回家乖乖抱着那个小十岁的娇妻,谁叫你要娶进门,包月续费不好乜?”万潭渊跟胡念中是多年老友,讲话非常随意,挥挥手道:“有空派人去请黑柴来旧金山逛逛,派几個懂事的人陪着,到时我要邀请他任洪门友好关系促进会主席,大公堂名誉副会长。”
“万哥,你是要……”胡念中恍然大悟。
“这次就算不打不相识,将来多派人关注一下义海在海外的生意,如果有困难该帮手就帮手。”
万潭渊喝着茶,闭口不言真实目的,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跟后起之秀交个朋友。”
“义海在香江办的很大,多少有点海外生意,可办的再大,海外势力还是不如我们的,我们要团结!团结!再团结!”
胡念中稳稳的点下头:“明白了,万哥。”
自1925年10月10日,五洲洪门第四次恳亲大会在旧金山召开,大公堂重新修订宪章,美洲各地、香江、濠江和上沪等地都有派出代表与会之后,大公堂便因立场不同,从巅峰逐步走向衰弱,当时真是将星荟萃,名人聚集,天下英豪尽在,可惜,后来有的前往台岛,有的投向内地,众字号分散在世界各地,再无凝成一股劲的拳头。
或许是国泰民安,再无社团力量崛起的机会,或许是兄弟分家,让人心散了。
但万潭渊觉得一家人永远都要在一起!
胡念中同万潭渊一同受大公堂支持出国留学,一同回国参加抗战,又一同中枪下场战……
昔日的同袍早已化作石碑上英魂,他们却在前两代人退下之后,扛起大公堂的责任。
万潭渊六十余岁,却身体健康,保养得当,一生夙愿就是举办一次世界洪门恳亲大会,让兄弟们再度变成一家人,让洪门总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洪门领袖。
要做的事,就是先跟年轻人交朋友。
……
“张生。”
“邱德更出廉记了。”
渣华道。
张国宾坐在廉记大楼门口对街的一辆平治轿车里,听见座椅前李成豪的声音,满意地放下咖啡杯。
“去请他过来。”
“知道了,张生。”李成豪挺挺胸膛,合拢西装胸口,推开车门落车,大力甩紧车门,绕过车位走向廉记大门。
邱德更穿着一身西装,脸色有些疲惫,跟随两名提着公文包的执业律师走出廉记大门。
他好歹是知名集团的大主席,廉记不敢折腾的太过分,四十八个小时一到,该结束审讯就结束审讯。
何况,邱德更并非刑事犯罪,而是经济犯罪,就算是坐实犯罪行为,向法院提交证据后,也邱德更也可以保释在家,等待聆讯,只是会被限制出境,冻结资产等。
法律,永远对经济、政治犯最宽容。
因为,经济,政治制订着法律。
“邱主席!”
“你好呀!”
李成豪大大咧咧的堵在路边豪车前。
邱德更昨天在总署商业罪案课,今天在廉记调查科,整个人连着受审两天两半,早就精疲力尽,现在更是惊魂未定的被吓一大跳,望着眼前堵路的大只佬,差点一屁股坐在阶梯上,好在两旁律师扶住他。
“邱生?”
邱德更抬手指向李成豪,惊叫道:“我认识你!”
“你那五百块我马上还给你!”
“啊?邱主席,你认识我啊?”李成豪脸色忽然有点羞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再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顺手接过邱德更打开钱包,取出的一张五百金牛,毫不客气的塞进口袋:“多谢你好,邱主席,重新介绍下,我是义海集团油麻地区理事,李成豪。”
“义海集团?”
邱德更面露诧异,接过名片匆匆一扫,恍然大悟:“混字号的?”
“对。”
“邱主席,我们义海集团目前是和记第一大公司,业务范围很广。”
“包括举牌抗议?”
邱德更满脸惊疑:“一个人头多少钱?”
“这个…这个……”大波豪着实被人问住了。
他低下头沉吟不语,旋即抬起脑袋,咧嘴呲笑,露出两行大白牙:“邱主席感兴趣的话,上车见见我们总裁?”
“我们义海集团董事长,执行e想要见您,关于一个人头多少钱的事情,你可以跟我们e去谈。”
“好,麻烦带路。”邱德更吐出口气,眼底甚至露着喜色,大波豪连忙带他走到平治车前,拉开车门,抬手请到:“邱主席,请。”
“哗啦。”
车门关上。
张国宾穿着西装,翘着二郎腿,正坐在车里,回头望向俯身上车的人影,笑着道:“你好,邱生,我是张国宾。”
“张生,您好。”邱德更连忙递出两只皱巴巴的老手。
大波豪坐回驾驶座。
平直轿车尾部有八两皇冠依次停好,光是阵势就让两名律师止步在车外。
“张生,请问你们请义海要一个人头收多少钱?”邱德更握完手问道。
张国宾表情骤然一变,上下审视着他,深深打量他两眼,片刻后,语气深沉的说道:“二十万起收吧。”
“主要看你想拿谁的人头。”
“不是啊,张生,我是问你们义海的人头一个多少钱?”邱德更义正言辞的匆忙解释,一张老脸看起来甚至有点杀气,估计是在审讯室里呆太久,整个人憋着股恶相。
“操你妈的老骨头,你当我没火气?当着我面要拿义海的人头?”张国宾挥手猛的一巴掌甩过去,将邱德更脸颊打出一个掌印,眼镜更是砸到车窗上又落在车内,邱德更整个人楞在当场,张国宾却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张国宾是谁!”
232 旺角大厦
张国宾出道以来,还没人敢拿头来威胁他。
邱德更看起来斯斯文文,未想到,商业手段如此下作,不就是要收你的亚视吗?
跟我拿钱玩血拼?
“打得好!”李成豪用手重重一拍方向盘,当场开口叫好。
张国宾脸上还挂着冷笑,直勾勾的盯着邱德更,邱德更恍然间却回过神,明悟张国宾的意思,用手揉着脸颊,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好,坚持着解释道:“唔是啊,张生,我是说举牌子一个人多少钱。”
“这样啊……”张国宾同样恍然大悟,伸出手揉揉邱德更的老脸:“唔好意思,邱生,误会了。”
邱德更昏花的双眼却在戴好眼镜后,视线变得清明,望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张国宾,心中暗恨。
这就是江湖社团!
长的年轻文质彬彬,很靓仔,做事如此狠毒!
不是个好东西!
“我们义海集团员工为公司做事,那是不收费的,当然,如果邱主席需要点些人头举牌游街什么的啦,可以单独派员工揾我的下属谈,估计好多理事愿意接。”
在香江聚众游行,举牌示威,确实是一条财路。
不过,生意比较分散,单子较小,很多都被街道头目给消化,能够送到社团手上的大单几年都没一个,算是各堂口按片划分旳零花钱,大老板一般不打这种小生意的注意,实际上却也在社团收入当中。
现在房地产正是洗牌阶段,相关单子更少,地产上升阶段,因地价上涨,为了抢地耍阴招,相关单子会较多。
财路都是为资本服务,资本得利,利益才会下沉至底层,资本没油水,炒房破产,背着贷款的苦哈哈们哪有钱请人。
在资本主义社团,绝对要做大,最大的那一个!
邱德更却瞬间回过味来,睁大眼睛,脸色阴沉如水。
“张先生,远东集团被举报的事情,是你做的?”
“对,你犯法,我就要举报。”张国宾中气十足的承认道:“这是作为每一个香江市民的责任!”
“你在远东银行存了多少钱?”
“还是我哪里得罪你了?”邱德更反问道。
“唔好意思啊,我个人没在远东银行存在,兄弟们存多少也不知道,搞你不是为了钱啦。”张国宾甩甩手,觉得指间空荡荡的,干脆掏出一支雪茄,随意地点燃道:“把亚视股票卖给我,我给你一个觉得很适合的价格。”
“先前跟我在场外抢货的人是你?”邱德更语气一冲,面露火气:“你为了跟我抢亚视,你害我。”
“去你妈的,谁害你了!”大波豪在前方骂道。
“我们是正经公司,说话注意点!”
“对啊,邱主席,我们义海集团是正经公司,经过商业注册的,另外,不是我跟你抢货,是整个义海集团跟你抢货,现在我们打算先折价收购你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一句话,一亿港纸!”
张国宾扬扬手中的雪茄,口中慢悠悠吐出烟雾,竖起一根手指讲道。
邱德更不忿道:“你去抢好了!”
“我去年注资一亿港币,今年算上货币贬值率还是一亿港币?”
“年初我才在亚视耗费一千万引进一批器材,其中就有全港最先进的第一台2合一beaa摄录机,这台摄录机就值几十万港纸,怎么在你眼里全都不入账的吗?”
事到如今,邱德更也知道必须抛售股份才能救得回远东银行,第一个要抛售的就是亚视这种控股企业,随后则是酒店,旅游,地产等集团子公司,还不够的话就必须抛售远东银行股份。
挤兑潮的出现向来是银行业最大危机,银行业本质上就是一种信用服务,当银行信用崩塌之后,距离银行倒闭就不远了。
别说他做假账确有其事,就算是社团给他波脏水,现在对他而言都是大麻烦缠身,商场上被人逼到绝境,谈判空间极小。
“这样说。”
“你是愿意卖喽?”
张国宾表情平静,斜眼看他,语气玩味……
他早就料定邱德更必须要抛售亚视股份,区别只是抛售给谁,卖多少价,邱德更老骨头倒是会卖货,当即开口道:“一亿五千万港币,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转手过户。”
“先别谈钱,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廉记掌控着你的银行底账,相信对你的调查,不超过一个月就会结束,正式向法院起诉。”
“那些底账就是我亲手送给廉记的,如果你觉得一亿五千万合适,那我只能继续为法治社会做点贡献。”
“呼…”他叼着雪茄,降下窗户:“你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时间,越到后面越卖不出价。”
他把雪茄伸出窗外,弹弹烟灰。
邱德更感受到危险,面露沉思,局面被人逼到角落,现在恰逢地产行业不景气,香江最大头的几个阔佬怕是都没钱接手亚视,如果抛售给外国财团,杀价只会杀的更狠,在香江跟鬼佬做生意的都知道,鬼佬嘴上信着耶稣,背地却干着吸血鬼的事。
“一亿三千万,我认亏。”邱德更咬牙说道。
“一亿两千万,走海外银行账户,我在香江户头没这么多钱。”张国宾说的很随意。
“好!”
邱德更点头答应。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跟我义海集团抢货,我看你是找抽!”大波豪坐在前方笑道。
“贵兄弟在集团任何职?”邱德更耳朵很疼,不仅转眼问道。
“副总裁。”大波豪自豪的挺挺胸膛,张国宾瞪他一眼,他才扭捏的道:“当然,只管油麻地。”
邱德更无奈,垂头叹气:“我算是见到张先生做生意的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有没有看过我拍的电影?”张国宾道。
“自然是有。”邱德更说道。
“以后多看看,希望你能多学到一点东西。”张国宾哂笑笑道:“邱主席,您赚的钱已经够多了。”
“年纪大了,不要老想着把一切都吃干净,给年轻人留点机会,年轻人不爽,老骨头也别想爽。”
“而我正好年轻。”张国宾露出一个微笑,如融化初雪那抹阳光,邱德更再一次被其言辞所惊讶,张大嘴巴。
半晌后,他有气无力的叹道:“张生,我先回家了。”
“请。”张国宾没有再多过赘述,轻轻抬手,端正笑容,邱德更便拉开车门,带着两名律师回去。
下午。
旺角。
义海集团。
先前旺角老旧的街市大厦已经被和义海整栋包下,大厦外表翻新刷漆,窗户街灯装新,楼顶挂上义海集团的招牌。
这项工程由内部承包,花费十余万改造,价格低廉,名气却很大。
只因,这是香江首栋挂上字号牌子的大楼,就算是老旧办公楼。
号码帮,大圈帮只能干瞪眼羡慕,新记都没大楼挂牌。
一行车入刚驶入旺角,大楼楼底的泊车小弟便迅速起身,安排出沿街一条停车位,帮大佬把车泊好。
义海中港,国宾建筑,b球鞋,服装公司,各堂口财务公司,正行公司,全部都已将办公室安排紧义海大厦,在不同楼层,不同房间办公。
梦工厂,国宾酒业,外贸公司,社团特聘的律师所,会计师所,皆有设立总部办公室。
另外各堂口大底的私人办公室,大大小小五十几间办公室,大厦来来往往全是义海人。
街头巷尾更布满兄弟,眼线。
大厦底下的店铺倒没什么改动,改卖什么卖什么,该挂灯牌挂灯牌,除去楼上的马栏,公司,租户被迁移之后,大厦没有大改动。
行走在旺角街道的警察们,望向楼梯翻新过,街市却依旧热闹,挂着义海招牌的大厦,不禁有种身处后现代风,博赛朋克世界的奇妙感觉。
“阿公!”
“阿公!”
泊车小弟鞠躬行礼。
张国宾落车后颔首点头。
“好好干活。”
他照例勉励小弟一句,迈步走进大厦楼梯间,楼梯间的铁门开着,旁边两个守门马仔立即起身:“阿公。”
“阿公。”
每一层梯口都有社团打仔,偶尔还能撞见社团大底,但是更多来来往往的却是各公司员工,尤以普通员工占据多数。
e办公室在七层大厦的第三层,同时十一位集团理事的办公室,也依此毗邻在同一楼层,当然,大底们更多时候在堂口,光明相馆在一个时代被赋予特殊的意义后,又再度回归到原本最初的意义。
“宾哥,我的新办公室还不错,但是我建议在中环搞栋几十层的玻璃大厦,每天坐电梯上楼看风景,傲视香江,几威风。”大波豪抖抖手上的钻表,爬楼梯时说道。
张国宾却很无所谓:“有多少钱,干多少事,现在义海社财力有限,几多兄弟还在屋村住老宅,在旺角租公寓?”
“有钱搞几十层大厦,不如先内部集资先盖一片员工宿舍,一人一个物业证,兄弟才开心。”
目前,和义海大兴土木去中环购进集团大厦是蠢驴行为,就算地价跌的再低,将来会涨的再高,那也是私利,跟秦始皇造阿房宫,老太婆盖圆明园无区别,不把利益下沉给底下的兄弟,兄弟们会寒心。
大波豪听完却觉得脑袋发晕,胸口发疼,摊开双手,连忙道:“别话大道理啦,宾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也不算错,几年公司资金宽裕,真的可以进中环抄底大厦,社团确实要排面。”张国宾也不否认,这两件都是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冲突。
233 入主亚视
“去把阿耀叫来。”张国宾回到办公室,签下账户拨款的审批文件,义海一切在向正规化靠齐,大批社团款项的支出,就算是黑钱也要坐馆签字审批。
这不可避免会留下纪录证据,但是账目是证据,文件是证据,区别不大,方便社团管理最重要。
何况,签字文件会巧立名目,警方若是拿到财务文件,首先要坐实整条证据链,才有可能对他进行起诉。
如果,警方有机会拿到整条证据链,义海集团距离破产不远,榜上有名的个个进赤柱。
“知道啦,宾哥。”李成豪答应一声,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顺手敲响一间房门。
“哒哒哒。”
“耀哥,宾哥叫你。”
李成豪转身离开,走向二路元帅的办公室,掌数大爷阿耀正拿着一个计算器,戴着老花镜,坐在椅子上嘀嗒嘀嗒,按着计算器,忽然听见大波豪的声音,手指不小心按错。
“归零,归零。”
“靠!”
“扑街!”阿耀大骂一声,撂下计算机,走到旁边坐馆的两千呎办公厅。
“宾哥。”
“这份文件给你,按照手续打一亿两千万到远东银行账户,合同条件我跟他谈拢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合同法务。”张国宾头也不抬地递出文件。
阿耀接过文件翻开两眼,目光疑惑:“宾哥,社团账户上只有黑钱够数。”
“对,就付他黑钱。”
“远东集团是正规公司来着,用黑钱交易不好吧?”阿耀有所顾忌。
“若是其它公司当然不能给黑钱,远东集团本身就黑,黑那么储民的钱,邱德更活该坐牢,不嫖他嫖谁?”
“既然答应海外账户交易,他就没资格拒绝黑钱。”张国宾语气笃定的道:“因为黑钱也是钱。”
“这个邱德更也是火烧眉毛,昏了头,为了兑现答应在海外交易。”阿耀颇为感叹的摇摇头,正常情况一个大集团做某地区生意,仅会在某地区金融系统内兑付,一旦在海外兑付就可能产生资金不明风险,银监会有权力冻结账户,跨国业务是另一回事,有专门的外汇机构。
张国宾并非一定要黑邱德更,只怪邱德更狮子大开口,若是一亿港币就能收到白钱。
商人贪欲重可以理解,铢锱必较,但邱德更银行造假账,坐实黑心资本家,真不值得同情。
张国宾依法办事的底线很牢,只有违法犯罪的人可以突破他底线。
阿耀担任掌数大爷之后,远离江湖打打杀杀,处理着社团账目,商业上的门门道道清楚很多,一眼就看出里面的陷阱,邱德更或许是被惊到,是掉进钱眼,也许正在懊悔,可惜都已经晚了,撕毁协议的后果更大。
“我明白。”
“宾哥。”阿耀接过文件转身离开,先去处理股份转移的事,大约两个小时后,便将亚视50%的股权书拿回。
张国宾通过做空远东,场外收购亚视,一轮炒作下来,明面上只花费几千万,实际上把黑钱洗成白钱,按比例一分钱未花就拿到亚视,可能还小赚一点点。
主要是做空远东赚不少。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奇妙。
这笔黑钱打入远东集团账户之后,与当下场景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短短两周时间,廉记便起诉远东银行造假账,挪动储户资金,违例操控股价三项罪名,商业罪案科则起诉邱德更个人洗黑钱,银监会高官行贿,内部高层受贿三项罪名。
总共七名远东集团高管被捕入狱,邱德更个人便卖多项产业赔付储民,传闻其已经开始便卖远东银行股份。
远东银行是香江知名的商业银行,估值逾八亿,结果可能不是破产,而是被人收购控股,但无论远东银行结果如何,邱德更跌落富豪榜宝座是板上定钉,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一群嗅着腐味的秃鹫正在分尸一座商业帝国。
廉记19八3年,开年第一案:远东集团造假账案!
打响八0年代名声赫赫的黑金行动第一炮!
张国宾不清楚他在本次时间中是否获利巨大,但作为幕后主要推手,他毫无疑问拿到属于和义海的那一份。
对他而言,拿到想到的东西便是一种成功,商业世界没有一口吃成的胖子,只有一步步蚕食,慢慢的倾吞,从蚂蚁变做巨象。
廉记,严秀清办完远东集团的案子,乘车回到廉记大楼,刚刚推门进入办公室。
“啪!”
几记拉炮声响起。
蓝辉穿着西装,带着几名调查员,手中拿着拉炮,涌上前大力鼓掌祝贺:“恭喜严私r!办下大案!”
“恭喜严私r!”稀稀拉拉的彩纸落在他头上,严秀清笑着扫扫头发,上千跟长官拥抱:“蓝私r,多谢。”
“我们多谢你才对。”
“你看。”
“邱德更那么有钱的阔佬,还是败在严私r手下。”
蓝辉大声跟下属炫耀伙计的功劳。
严秀清笑着摇头,一名见习调查员站在背后,眼神里充满羡艳。
蓝辉高大的身板,配上古铜色皮肤,平时看起来非常威严,可实际上廉记伙计都知道他是整个廉署最搞怪的高级调查主任。
“恭喜你啦!”
蓝辉忽然在背后掏出一份小蛋糕,手掌托着纸叠,猛的挥手将蛋糕砸在严秀清脸上,办公室内顿时哄笑一堂,满是快活的气息。
半小时后,严秀清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头发里插着彩纸,脸颊还留着些许奶油,手中捧着一叠蛋糕。
他吃完蛋糕将叉子纸盘放下,转身在报刊架上取下一份杂志,丢给蓝辉说道:“蓝私r,看看吧。”
“什么东西?”蓝辉表情狐疑的接过杂志,严秀清说道:“《b娱乐周刊》的副扛之一《b每周新闻》。”
“由于列了一周简报,热点排行,依托娱乐周刊的捆绑发行,销量还不错。”
“听起来像咸湿杂志。”蓝辉口中闲谈,严秀清翻了一个白眼,坦然道:“这次办案速度快,一是邱德更的屁股不干净,二是这本杂志的功劳。”
“我在进行账目调查的时候,发现前段时间邱德把亚视一半的股权贱卖给了义海集团,也就说亚视现在由义海集团控股。”
“义海集团,和义海?”蓝辉顿时收敛玩笑,表情正色。
他可以在下班的时候掏同僚鸟蛋,也可以在酒吧扮鬼吓过生日的女同学,但一旦触及到正事,绝对是毫无不含糊,老谋深算,江湖人称“鬼面辉”。
“对。”
“和义海!”
严秀清说道:“这次远东集团倒台背后就是和义海在搅鬼,借我们的势底价收购亚视。”
“这个太子宾真有两下子。”蓝辉啧啧称奇的夸赞道。
“义海集团刚刚成立,税务方面肯定厘不清,要是捕了义海……”严秀清面露意动。
蓝辉很讶异的瞧他一眼:“严私r,野心很大啊,记的活都想抢?”
廉记与警署长期竞争,除了主要部门,很多边角职权都有所重叠,一個案子换一个明目就可由另一只纪律部门执法。
大长官们可以对高级政要动刀子,中层只能想尽办法捞案子,相比于动无名无姓的小渣滓,办个大老板是最能打红名气。
严秀清坦然承认:“这家伙看起来要捞正行了,记打不住,换我们来有何不可?”
“总不能天天被他当刀子用吧?”
“目标不错,我先派个会计去查账,趁早突袭或许会有收获,不过具体计划要慢慢来。”蓝辉点头允许,却非常谨慎,觉得是条大鱼,必须放长线。
张国宾收购亚视的消息却是异常低调,未在商场上流露半点风声,主要是他没有前去亚视担任执行官,下面的狗仔自然收不到消息,纪律部队更不会向外界透露口风。
场外股价倒是立即回暖,可见各方财团都收到消息,
一天,晚上。
旺角,江记排挡。
亚视导演部,艺人部,唱片部,新闻部,节目部,人事部,后勤管理,财务部,大大小小十几个部门,二十七名部门负责人穿着西装,衬衫,杂不相同的衣服,眼神惊疑,心惊胆寒坐在三张圆桌一圈。
宽大的排挡内,仅三张桌子坐人。
排挡外围,三十几名刑堂兄弟,贴身保镖,面无表情的负手站立,分组把守。
“呼…”
晚风吹过。
街角一个易拉罐滚落到下水道口,轻轻摇晃几声,慢慢停稳。
一名学警站在旺角大厦,楼底的一处登记点,在一名警长的见证下,签下第一次巡街的纪录。
旺角。
这块地方他太熟悉了。
排挡内,二十七亚视管理层明明坐在篷帐里,有塑料棚挡住晚风,可伴随着新老板走到主桌主位坐好,众人心头还是不免打出一个寒颤,张国宾在打靶仔手中接过一支雪茄,回头望向众人,笑道:“公司开会,照常就得。”
“呼。”
他吐出雪茄,见众人干愣着,再笑道:“唔要太客气,都是自己人。”
无人出声。
“就跟以前一样。”他展颜笑道。
有人张张嘴,却人敢出声。
场子,
有点冷。
打靶仔目露凶光,猛的喊道:“你们答应我大佬一声啊!”
234 资金困境
“张先生。”
“张老板。”
“张生……”
场面一下热闹起来。
张国宾展露笑颜,挥挥手,满意地道:“这就对了嘛……往后同大家都是同僚,亚视想要红火,还要靠大家努力呀。”
导演部、艺人部等负责人分坐在三张桌子旁,齐齐点头:“张先生入住亚视,亚视的同事们都开心。”
打靶仔动作优雅的摘下礼帽,露出脑袋旁一块凹陷。
他轻轻朝黑色礼帽吹拂一口气,宛如变魔术,各位亚视高管笑的更加开心。
三张圆桌早已摆满前菜,酒水,江伯带着服务生还在上菜。
节目部总监,叶佳宝主动斟好红酒,双手举杯,遥酒道:“张先生。”
“我敬你一杯。”
“多谢。”张国宾举起红酒,坐在椅子上,含笑回应。
“张生。”
“我好钟意你的电影。”
气氛愈加热烈。
张国宾对各位高管的邀酒来着不拒。
今夜,请各位亚视高管前来饮酒,本身就是视察一波新公司下属,互相认个脸熟。
几轮饮酒后,他站起身介绍身边的一名左右手:“这位是原b节目监制,黎大伟先生。”
“下周,黎大伟会前去亚视担任临时总裁,负责几档节目,电视剧的制作。”
黎大伟一身西装,表情干练。
“各位晚上好,将来请多关照。”
“黎先生,晚上好。”
“黎导演,久仰大名。”
黎大伟自从加入梦工厂以后,在香江可谓是声名鹊起,电视台的人一个个都认得他,由他来担任亚视总裁,任何方面都挑不出毛病。
“请各位放心,亚视今年的战略不会有变化,诸位各司其职就行,黎先生只负责操刀几部作品,剩下的事情,一概不插手。”
账目则由职业大会计师事务所加入管理,肯定不会出问题。
亚视在历史上跟b打的又来有回,结局却沦落到牌照无法续约,被人收购重组,深层次原因为政治站队失误,执行层面原因则是易手频繁,数次更改战略,一个大企业换东主再变更发展决策,其实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企业东主为了保证利益,更换战略,安插心腹是正常旳,可张国宾背后有人有枪,根本不担心底下企业管理层不听话,有不听话的直接送走就行,所以,他决定暂时不更改邱德更的经营计划,实际上,邱德更经营计划也没问题,那一批先进的摄像设备,肯定要用起来。
亚视内部的管理层更是人才辈出,这里可是b的老对手,香江最顶一批的电视节目制作人,艺人不是在b,就是在亚视。
比如节目部叶家宝,八6年临危受命,制作出的《亚洲先生》挡旗华语首档男性选美,收视率大增,令亚视当年扭亏为盈,公司净利710万港币。
张国宾不会自毁长城去解聘他们,个个拉拢好关系。
亚视在19年举办的亚洲业余歌手大赛,就签下张帼荣、毛顺均、邵殷殷、余莎莉等一大批著名艺人。
可惜,亚视管理混乱,加上b大力挖人,众多名角出走亚视,现在亚视旗下唱片公司,节目组大量缺乏艺人。
这是b的优势,亚视的劣势。
张国宾目光如炬,心中明白。
他在与各位部门负责人饮酒一餐之后,一人送上一封大红包,热情的将众人送走,许多开车来的自行回屋,无车的专车送到门口,体恤下属的功夫非常到位。
黎大伟留在大老板身边。
“张生。”
“他们好像非常怕你。”
张国宾不以为意,轻笑回首:“你当初不也惊我?”
“没事啦,大家都是为揾水养家糊口。”
“共事几年就k了。”
……
“好像张先生左手没有青龙,右手也无白虎,脖子上没有纹过江龙,背上没有关公,没他们穿的那么邪乎啊?”
“红包挺大!”
“完蛋,将来不能做假账,据说邱老板……”
一行高管乘车回家,摸着手头红包,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他们经过跟大老板的一顿夜宵食下来,大致也对大老板有个初步认识,最关键,通过大老板的决策,隐约能知道大老板并非是个胡乱操刀的人。
亚视可以稳健运行。
……
“这部《陀枪师姐》就作为我入主亚视的第一炮。”
“好好拍。”
张国宾坐在平治车内,送黎大伟回屋,顺手将一本递给他,两人交换着对电视台的经营意见。
“这部剧本我已经看过,写的很有意思,一定会大受欢迎。”黎大伟并非对张先生盲目自信,而是仔细看完剧本,出于对市场的分析回答。
电视台经营就是如此,先造一档当红连续剧,把连续剧的收视率提上去,其它节目自然水涨船高。
“另外,亚视本身有计划在今年开办艺人培训班,不过由于亚视经费不足,先期筹备结束后暂停,就这样暂停太过可惜了。”
“你让艺人部的人正式开始宣传,我会打一笔数支持亚视。”
“张先生,这是一个好消息,整个亚视都会支持你。”开办艺人培训班前期都是赔钱的,但是后期培养出艺人就是一大笔资产,先前亚视有这個计划自然不能停止,若有自己的艺人培训班,亚视也无法跟b继续打下去,历史在亚视就在八3年开办第一届艺员训练班,当年毕业的艺人就有黄湫生、何家进、叶玉屏、麦翠闲等人。
“我总不能把亚视办的越办越差,过几年再卖掉吧?”张国宾打趣道。
“我相信亚视一定会越办越好。”黎大伟信心满满。
“电视台是宣传口,我拿到亚视不容易,如果换作永盛那些公司控股,恐怕月月都有差人来查,电视台也很难续约,这一年有差人来好好招待吧,熬过这一年什么都好说,不过就算顶住压力今年亚视也不能报黑中言论,一切舆论新闻持客观态度,理性评论,这方面有什么问题,我第一个拿你问罪。”
这也是张国宾派出黎大伟作心腹入亚视的一大原因。
之前整个亚视都是亲英氛围,很多新闻踩过界,现在换老板自然要换风格,若立场站不稳,就算眼下打过b,过几年一样要倒闭,b能够混得风生水起,深层次原因就是站好队了。
邵先生一栋一栋教学楼可不是白盖,张国宾在内地开工厂投资赚的也不止钞票。
“这点我明白,一定履行好职责。”黎大伟郑重点头。
这是大老板三令五申的条例。
“另外,艺人培训班如果办起来的,嘿嘿,我一定会大挖b的新人,b合约太苛刻,咱们放宽一点,一定大批新人来报名。”黎大伟面露笑意。
“不错,不愧是在b干过的人。”张国宾大加赞许。
“剩下就是要整顿亚视的唱片公司了。”
张国宾心中暗想。
“钱不够用了!”
黎大伟调职亚视的一步棋,牵扯金额可不少,既有投资亚视节目的制作经费,又要收购剩下的亚视股票,否则随着亚视收视率升高,场外股票只会越来越高,因谁都知有东主接盘。
他还不能放弃亚视的唱片公司,艺人培训,再挖导演来接盘《开心鬼》,《省港旗兵》,《五亿探长》系列片……
穷死啦。
张国宾嘱意直接去新艺城挖动黄佰鸣,去b挖来刚刚崭露头角的刘国倡,以此增强梦工厂的导演班底。
张国宾首次体会到身价十几亿却愁钱的变态快感,难!
真!
地主也没余粮。
“该去哪里搞钱呢?”
张国宾面露愁容。
平治车将黎大伟送到尖沙咀,黎大伟去年在尖沙咀买了套别墅,现在也是鸟枪换炮的大才子。
李成豪观后视镜里宾哥独自沉思,张口问道:“大佬,新公司入手,点解不开心叻?”
“嗨,做生意,要钞票的嘛。”
“我好想用银纸砸人,砸一大票明星回来,可许多资金要么在流动,要么是储备弹药,不能乱打。”
“没钱给钟意的明星付违约金啊。”如果有足够的艺人,亚视就有足够的团队,张老板就有足够的本子能赚足够多的银纸,如此优秀的良心循环,却苦于家大业大,抽不出余粮。
“小问题啦。”
“宾哥!”
李成豪信誓旦旦。
“我点十几个兄弟,明天帮你去皇后大道走一遭,汇丰,渣打你来挑,缺几多尽管话!”
“反正我在汇丰没存钱。”
张国宾回头望他一眼,骂道:“扑街,你没存!我存了啊!”
“他们点知是你去取钱?”
“花旗你总没存吧?”
……
一周后,张国宾将亚视旗下唱片公司更名为“亚洲星”,黄佰明作为新艺城三巨头之一,通过吴于森收到来自梦工厂的邀请内心一阵意动。
因为他在新艺城中的持股比例是三巨头中最低,而由于《开心鬼》系列被梦工厂入手,导致黄佰明独立执导了一部《小生怕怕》后,便再无资格独立执导电影,一直在为麦嘉的《最佳拍档》打下手,坊间传闻新艺城三巨头早已不合。
“佰明,机会难得。”吴于森又私下跟黄佰鸣见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张先生很看重你,答应把《开心鬼》系列给你接手…”
235 泰国生意
“那好吧,我会出手新艺城的股份,既然张先生如此看重我,我也无理由拒绝。”黄佰鸣很喜欢《开心鬼》系列,能拍《开心鬼》对他是一个巨大诱惑。
“就是怕雷老板有意见。”他又面露顾忌。
吴于森却笑道:“不要怕,上一个有意见的是邹老板,有意见的人太多,主要看他敢不敢发表意见。”
黄佰鸣若有所思,点下头:“那就得。”
“对了,张先生很喜欢玩女明星,听说你……”吴于森话没讲完,黄佰鸣急忙道:“唔要乱讲话,我从不玩女艺人……”
他就不信张先生每个都玩,总有剩下的。
半个月后,黄佰鸣就卖出新艺城百分之九的股份,张国倡离开b,加入梦工厂。
东方数字领域接了日韩几家公司特效制作,资金链健康,还跟斯皮尔伯格签订新电影《回到未来》的制作合同。
雷老板回购了他在新艺城的股份。
邵毅夫收到梦工厂在挖导演的身份,感受到邵氏帝国面临着巨大挑战。
李家城拿到商业报告,却松出口气,订下计划:“看来张国宾主要商业发展方向还是在文化娱乐产业,对港灯的抄底可以按照计划进行,先派人去市场上扫货。”
“知道了,李生。”
9月末,傍晚。
地主,马王,飞麟,老晋…
义海十一区堂主乘车抵达大厦楼底,陆续进入三层一间会议室内,依次走到座位前坐下。
堂主们穿着西装,拍着沙发座椅,翘起二郎腿,望着会议室墙上挂着“义海藏龙”,一个个表情舒爽,面色得意,眼神都很新奇,左右四顾,感觉自有一番风范。
“不错啊,大佬,够威!”
“我好钟意这沙发,屁股坐着不疼。”马王,地主等人心满意足的吹捧道,就连美姐,飞麟都觉得心场子很好。
每位堂主面前还摆着茶杯,烟缸。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徽章,缓缓在旋转沙发椅上转过身,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表情平静的说道:“开会吧。”
“是,宾哥!”十一区堂主整齐划一的答应道。
坐馆和掌数大爷,十一区堂主座位前各自摆着e,f,s.ire,k.ire,y.ire旳银色名牌,代表总裁,财务总监,尖沙咀理事,旺角理事,油麻地理事等职务……
张国宾率先开口说道:“恭喜各位,社团已经拿下亚视的经营权,后续会全面收购亚视股份,直至完全掌控亚视。”
“元宝,马王,飞麟。”
“你们都是亚视的股东了。”
“相应股份由社团代持,每年分红会按时打进你们的账头。”
“多谢宾哥。”
“多谢宾哥。”
元宝,马王等人面色狂喜。
谁都未想到宾哥能够如此迅速的拿下亚视,那可是亚洲电视台,香江两大免费电视台之一,投资的人满心欢喜,没投资的暗暗懊悔,还几个人心头活络。
“交数吧。”
张国宾说道。
“是。”
耀哥仍旧守着传统,身穿青衫,开始对帐。
本月各堂口数目较上月无太大出入。
“宾哥。”
“我想继续投资亚视还可以吗?”
对帐结束。
元宝靠着椅子,
举手发言。
“不错。”
“有眼光。”
张国宾赞许的点下头。
“目前亚视股票方面不需要再追加投资,不过,旗下亚洲星唱片公司要斥资大挖歌手,再加上发型唱片的成本,最少需要投资一千多万。”
“不过,这一千多万不能是黑钱,得是白钱。”
一千多万里有数百万要给看重的艺人付违约金,剩下则制作碟片,发行的费用,八0年代香江乐坛将进入一个鼎盛时代,颠覆时期唱片工业年产值达十几亿港币,还有演唱会,走秀,节目,广告等收入,如果不把亚视本有的唱片资源盘活,等于放手未来十几亿的收入。
“宾哥。”
“我要投资!”元宝大声喊道:“我想放弃堂口在泰国的器官生意,全面追投公司的唱片行业。”
“好!”张国宾兴奋的站起身,满心激动,突然间回过神,怔的看向元宝:“元宝,你说乜?”
元宝要主动放弃堂口在泰国的器官走私生意,无疑是件好事,可是一个稳稳的财源绝不可能被突然放弃。
他早有想法让社团禁止相关生意,但一向到该生意涉及许多社团强人,猛人的利益,便知道砸人饭碗的事情不能轻举妄动,没有替公司赚到一大笔钱,并且保证有一部分利益能落到这批兄弟身上之前,不能轻易开口禁止相关生意,
元宝现在放弃堂口在泰国的生意,明面上看起来是件好事,实际上代表堂口可能面临危险。
“元宝哥,你在泰国的生意是不是出问题啦?”马王在旁边喝下茶,漱漱口水,嬉皮笑脸的调侃道:“我在泰国还有点关系,要唔要帮你摆平啊?”
“就你在泰国那点人脉?看你场子里的人妖就知不够用呀!先去找点好货再出声!”元宝立即反驳讥讽。
他又朝主位上的坐馆讲道:“宾哥,我在泰国的生意伙伴倒台了。”
“器官走私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
“做不下去就要唔要做,赚钱之外,兄弟们的安危要紧。”张国宾挥挥手,脸色镇定,令人瞧不出喜怒。
他可不会天真以为靠自身作表作,能够让兄弟们立地成佛,不过以自己赚钱的能力,想必许多兄弟都看见捞正行的好处,现在元宝愿意主动放弃是一件好事,将来社团也能少很多麻烦。
这种丧心天良的钱真没必要做,元宝亦是长出口气,卸下心头负担:“多谢宾哥。”
其实,他很害怕放弃泰国的生意,使坐馆心生不满,拿他开刀,泰国生意一旦放手元宝往后每月交出的堂口账目一定会少,坐馆的态度却让人窝心,马王向来喜欢找元宝茬,当即说道:“元宝哥,你泰国生意都没得做啦,哪里还有钱掏出来投资唱片公司?”
“马夫,你说话客气点!”元宝回头骂道。
“马王?”张国宾提醒一声,马王悻悻闭嘴,元宝当即解释道:“放心,宾哥,我已经跟泰国那边的一个地头蛇联系好,五百万港币把当地公司转给他,他可以搭上新市长的线,我把钱拿过来正好可以投资。”
“喔?”
“元宝,你最近还挺会做生意。”张国宾眼神有些诧异。
“当地的地下医院和工厂、人脉总归有点价值,当地生意可以不做,但东西不能白送吧?”元宝津津有味道:“泰国这种生意禁不绝的,我的合伙人倒台,还有其它老板上台喽。”
“除了这一批泰国仔之外,义海在泰国的兄弟也陆续撤回来了。”
负责泰国线的肥佬基在争斗当中身中两枪,提前带着一批兄弟,其实要不是肥佬基出事,元宝不一定会放弃生意,说不得要调动人手跟当地帮会打一场,可现在得力干将出事,加之这种生意太需要关系,又看见正行有地方捞钱,索性就作罢了。
其实,在生意受到影响的时候,大佬第一念头绝不是撤退,而是拼到底,这种额外因素影响出的局面,倒是非常符合张国宾的期盼,也许换一個坐馆就是调动兵马继续做大。
“嗯。”
“既然不做,那全面收手,香江这里线也断掉,地下诊所转型牙科,妇科就得。”
“我还听底下的人讲,你最近有一批刚到香江的货,想要转手出给其他人,我觉得不要把事做绝,安排几条船,送他们回国吧。”张国宾内心也松出口气,能够让一份罪孽中止,很符合他心底的意义。
“这种坐馆当的才有意思呀……”他轻松不少。
“好吧。”元宝对此也没有意见,本来他打算把女的卖给马王,男的卖到国外,坐馆发话就算咯。
泰国,清莱府。
一片茂密的雨林当中,一片由棕榈树,芭蕉叶搭建的吊脚楼,延绵不绝密布在一片峡谷内,十数名拿着ak的民兵武装正在寨口巡视。
一座木头搭建的擂台旁,数百名呼喝,咆哮,吸着大烟,大笔压住的亡命之徒正在尖叫。
拳手“颂拉”双手绑着束带,一记刺拳试探,猛的后撤,鳄鱼摆尾一记后旋踢正中对手下巴,将号称“八臂魔王”的“狄西莲”一脚踹下拳擂。
“拳王!”
“颂拉!”
“拳王!”
“颂拉!”
“哒哒哒!”赌赢的民兵们高举步枪,扣下扳机,枪声伴夹杂着癫狂,赌输的狂徒对着被踢碎下颚的“八臂魔王”毫无怜悯,一人持枪对准他:“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烂胸膛。
城寨拳擂与之相比算个屁呀!
颂拉在一阵欢呼声中跳下擂台,接过一个钱箱,毫无顾忌的又把钱箱丢回去,出声说道:“七天前有一个到清莱旅游的曼谷女孩,名字叫作宝拉,她刚刚十八岁,考上大学,是我女儿。”
颂拉在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用力拍在桌面,矮小的身影瞬间变得高大,通红着眼睛,语气坚定近乎嘶吼:“帮我找出她下落,这笔钱全部归你!”
“张先生,李家城已经开始逐步吸纳港灯股票。”
“怡和置地大规模欠债两百多亿,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三天后,小洁拿着文件,进入办公室说道。
236 地下大亨的悄然诞生
“我知道了。”
张国宾挥挥手。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女秘书摇晃着黑色包臀裙,曼妙曲线左扭右捏,一双黑丝细腿踩的高哒哒作响的离开办公室,手中把玩着桌上一支钢笔,面露笑意。
“李家城果然对港灯垂涎已久,怡和一出问题就开始操盘吸筹。”
他打出一通电话到国宾证劵。
曹人超接起电话。
“大老板。”
“李老板的长江实业在用什么策略吸筹?”张国宾问道。
曹人超作为证劵公司负责人早就知道大老板对港灯虎视眈眈,操盘之余一直盯着0006。
“长线操盘。”曹人超语气迅速的说道:“长实的人对外宣称李家城对港灯并非势在必得,只是进行合理的资产分布,不一定会收购港灯。”
“那你就对外宣称,国宾证劵将大举收购亚视股票。”张国宾下达命令。
曹人超眼睛一亮:“明白了,大老板。”
国宾证劵收够亚视股票是理所应当的举动,资产市场都会觉得张国宾想完全控股亚视,却不会留意张国宾对港灯的企图。
前世李家城声名鹊起的时候,许多成功学鸡汤都喜欢拿李家城作榜样,李家城也出自传作宣传。
这些书上永远不会告诉你,李家城每一个决策都是有政府渠道作保证,每一次投机都是提前获得精准信息,更不会告诉你李家城最爱贪便宜,永远把商业利益至上。
“嘟嘟。”
张国宾摁断电话,再拨出一个号码。
“胡生。”
“我是阿宾啊。”
“张生?”
胡应厢收到电话,面色惊讶:“哈哈,张先生有事揾我呀?”
“不知胡先生有没有收到消息,祖国政府在谈判桌外已经获胜,谈判桌上的事情估计过一年半载就会公布。”
胡应厢顿时面色一肃,停在公司走廊,拿着大哥大,郑重答道:“这个消息全港老板都知道了。”
“从港府的态度来看,准确无误。”
“对,所以很多英方资本担心资产安全,正在大规模撤出香江。”张国宾讲道。
这其实是八3年地产泡沫大崩的主要原因,怡和置地没料到英政府谈判失败,去年还做梦在赌租期续约,赌输就濒临破产。
胡应厢知道张国宾近期收购亚视旳消息,还以为张国宾给他电话会聊投资亚视的事情,未想到,一开场就是如此大气话题,胡应湘着实被其唬住了。
“我收到一个准确消息,香江将会成立特区,确保其经济体制,政策五十年不变。”
“真的?”
如果这样的话,大批出逃资产迟早要回来,作为东亚金融贸易窗口,突然大崩的地价正式绝佳抄底机会。
“准确无误。”
张国宾肯定道。
一群助理,高管跟随在胡老板身影,略微站后几步,静静等待老板通电话。
胡应厢在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出声说道:“现在你是义海话事人,这种政策面消息怎么拿到手的?”
其实,到年底很多大佬就会收到消息,现在香江就李家城一个有消息,所以他抄底拿到手最多。
张国宾也没收到通知,但他有先知眼光,语气万分笃定:“正因我是义海话事人!所以我拿得到消息。”
胡应湘作为和合实业董事长,长期把工程包给国宾建筑,又有参加张国宾的授职仪式,对和义海有充分认知,当即便相信张老板言辞,激动道:“这可是个好消息。”
“我要跟长实拼一把港灯。”
张国宾说出目的。
“港灯股价售价可不低。”胡应湘语气惊讶。
“目前香江够实力吃下港灯的资本没几家,但只要有一个家跟你拼资本,港灯股价恐怕都会被炒高,义海集团要吃下港灯难度很高。”
现在义海正行加起来也比不上和合实业的资产,不过若是吃下港灯以港灯为根基,立即就能登临大亨之位,名列财富榜单,超过和合实业。
“所以呀,我已经放出消息要收购亚视,李家城只要不知道我有钱就会继续慢慢收购港灯,一直找怡和压低港灯股价,在没有第二家竞争的情况下,港灯股价怕只会被压倒一个底线。”
“胡先生,你喜欢打麻将吗?很多贪心玩家喜欢做到十三幺再胡牌,手上牌好却不知道见好就收……”
“你要截胡李家城?”胡应湘大为惊讶。
如果张国宾想要用这招成功的暗度陈仓,以一个较低的价格找怡和购进港灯股份,有一个前提是李家城逼得怡和没有选择,打的是一個心理战,资产市场一个靠钱说话的地方,打心理战就代表要偷鸡,偷鸡偷的就是人性!
他作为李家城的老对手一瞬间就感觉到厉害。
这真打中李嘉诚的性格了。
“我也是平时比较喜欢打麻将,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不过打麻将没裁判,收购企业却会被政府喊停,我害怕李家城到时候耍阴招,需要借助胡老板在华人商会的一些影响力,保证收购案的顺利进行。”
张国宾绝不会放松任何警惕,因为资本市场是钱、权交错的地方,一个地方不留意就会掉入万丈深渊,而李家城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儿?两个字“关系”!
能够扛住关系的只有关系!
他才找到李家城在地产行业的老对手胡老板帮忙,而胡老板跟他是长期合作伙伴,两人都把李家城视作对手,张国宾偷鸡的同时,胡老板也可以在地产上抢夺长实筹码,达成互惠互利合作。
“这点没问题,张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了。”胡应厢叼着烟,站在长廊答道。
“多谢胡老板,义海集团永远是你的朋友。”张国宾笑道。
胡应厢放下电话,吐出烟圈,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柴哥,你真选了一个好坐馆。”
他震惊的不是张国宾要吞港灯,也不是张国宾抢下亚视,做正行,这些举动都可以在张国宾的做事风格上体现出来。
胡应厢两年前亲自找上张国宾就是看重对方有脑子,觉得他可以做一个成功商人。
他真正震惊的是张国宾没找他借贷!
这代表张国宾已经筹措好相应资金,能够掏出多达近三十亿港币现金买下港灯!
这是一只潜伏在香江海底的商业巨鳄,早一位无声壮大的地下大亨,港灯之战无论成败与否,都将是这位大亨登上时代舞台的荣耀一战!
港府华资财阀再增一人,爱国企业帮再添一席!
……
“李生,国宾证劵正在收购亚视股票,近期亚视股票预计会有15%的涨幅,现在交易部建议买入。”
长江实业。
助理汇报着一份文件。
李家城推推眼镜,消瘦的身材,目光锐利:“通知交易部,不用购买亚视股权,再把前年购入亚视股权沽出去。”
“是,李生。”助理答道。
李家城就算一向没有把义海集团当作势均力敌的对手,但是不否认义海集团在正行已经拥有一定实力,潜意识中还是以沽货亚视的方式消化一波义海集团资金,减少和义海的威胁与筹码。
“继续派人跟怡和的总裁谈,把每股再压低一块钱。”李家城继而讲道。
“明白。”
李老板觉得现在该对义海集团头疼的并非是自己,而是隔壁做电视台的邵毅夫,张国宾一看就是要棒打老前辈,跟邵毅夫的生意对打。
同行才是冤家,可惜,资本家不是职业。
是阶级!
过几天,廉署高级调查主任严秀清带队,突袭义海集团彻查税务。
“一两个小小廉仔,唔用太担心!我们都是干正行生意,有大会计师做账,让他们放开手查帐。”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出面,翘着二郎腿朝掌数大爷说道:“他们要查,就全部给他们查!”
“知道了。”
“宾哥。”
阿耀颔首点头。
他马上回到会计部,朝走廊沿路兄弟们挥挥手,对着里面几名廉署警员说道:“光仔,把账目给阿私r们。”
“给你啊!”
“阿私r!”光仔将手上一本文件夹砸向严秀清,旋即其他马仔也将桌面文件砸出,场面一阵混乱,严秀清身处人群当中,举起手道:“信不信控告你妨碍执行公务,把整个部门的人都拉回警署。”
光仔耸耸肩膀,语气不屑:“阿私r,要拉点解就拉一个部门?”
“大气点!”
“拉整栋楼啊!”光仔拍桌咆哮。
严秀清面色阴沉,却要告诉伙计安全,举手打住伙计的正义言辞,出声说道:“我要见你们公司老板。”
“不好意思,严私r,我们董事长们忙,要忙着给政府赚税收,现在没心情见你。”
“你要是想见的话,麻烦你早半个月打申请,一层层要审批的。”耀哥靠着走廊,环抱双臂,感觉面前场景也很有意思。
张国宾在楼上窗户望着廉记的人马离开,却知道对方上门是给他一个警告,无需太担心,廉记警告有用的话,天底下就无贪官了。
阿私r们做好榜样再说。
“唰!”
他拉下百叶帘,回头看向元宝。
元宝说道:“宾哥,我在泰国的投资伙伴已经打来钞票,生意全部盘出去了。”
“加上堂口剩下的钱,一共一千万,投资亚洲星唱片都在账户里。“
张国宾接过一个银行账户,打开略微一扫,微微颔首。
他旋即关心的问了一句:“那些人呢?”
“泰国偷渡线暂时也停摆了,正在大厦里当少爷公主一样供着,下个月才能送回去,要我说,坐官你干脆帮他们办一个居住证算了。”元宝感觉坐馆真的是太过心善。
……
今夜,清莱,暴雨如注。
一个披着蓝色塑胶雨衣,披着斗笠的男人跟随人流进入一家地下歌舞厅。
歌舞厅里不仅有人妖,女人,男人,还有最受欢迎的鞭打服务。
迈入歌舞厅内,最先入耳就是喧闹的音乐,吵杂的人声,随后浓重的烟味、粉味灌入双耳,再伴随男人摘下斗笠,靠近内厅的步伐,啪啪啪,一记记鞭子抽在皮肉身上的脆响和女人的惨叫声传来……
238 江湖要多一点人情
“啊!”
“操!”
小巷内,抽腿,挥拳,命中面门,痛呼惨叫声接连不断,一根根钢管,铁棍飞向两旁,一道穿着卫衣,身材精悍,步伐敏捷的身影在巷内腾挪辗转。
义海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道身影形容鬼魅,屹立不倒,把狭小的空间运用到极致,不愧是雨林里杀出的拳王,曾经的反政府军少校,简直是把双拳、双腿、双肘、双膝都当作致命武器,每一击都朝着兄弟要害打去。
元宝奉坐馆之命亲自来到现场请人,望向不断倒下的兄弟,内心也愈加心惊胆战,不知遇到的是何方神圣。
他缓缓在夹克内掏出一把短枪。
六名站在他背后的枪手一字排开,不约而同的掏出武器。
旋即,场内的兄弟们慢慢散到巷口两旁,两面十几名枪手举起武器,封锁掉小巷全部空间,冷冷的望着那个男人。
“你很能打啊!”
“泰国佬?”
元宝举起枪审视着他。
颂拉纹丝不动的站在中间,用英语问道:“和义海?”
“大佬,他问我们是不是和义海旳。”一个马仔凑上前解释。
元宝甩动枪口,指指巷外:“告诉他,外面有车等他,我们老板请他走一趟,否则,他就会被乱枪打死。”
面对杀上门的泰国狂徒,一干社团份子真有闹市开枪的勇气。
“是,大佬。”马仔张口用英文翻译一遍,旋即一伙枪手们便用枪胁迫着泰国佬走出巷子,坐上一辆面包车,元宝待到枪手将泰国佬送进车内,他才警惕的跟马仔坐上另一轿车,几辆车陆续驶向新界一座仓库。
……
“大佬,这家伙单枪匹马打伤我们十几个兄弟,猛的跟头牛一样,幸好科学家发明了手枪,否则我真拿他没有办法。”
张国宾一步步走进仓库,大波豪,飞麟,东莞苗,打靶仔二十几人景从如云,沿途跟随在坐馆背后。
元宝亦步亦趋,喋喋不休。
张国宾夹着雪茄,惊讶道:“身手好巴闭!”
“真的好巴闭啊,大佬!”
“吓死我啦!”元宝夸张的大声喊道,表情却是满脸轻松。
几名大底跟在背后,面露思索。
张国宾趁机教育道:“缺德生意做的太过火,迟早有仇家早上门,要想踏踏实实揾到老。”
“不如去考警察啦!”大波豪撇撇嘴,面带不屑。
“哈哈哈。”飞麟,元宝大笑。
张国宾侧头望向大波豪一眼,大波豪扭扭肩膀,活动着身体,对于跟社团作对的人,他有一种本能的抵触。
现在宾哥是坐馆。
跟社团作对就是跟宾哥作对!
绝不能轻易放过。
张国宾喊来几人正巧在义海大厦的大底,便是想趁机教育教育几名大底,未想到,大底们必古惑仔更难教育。
想要打动他们除了银纸,就是银纸了。
江湖上,大多数出来行的兄弟们,最初目的就是养家糊口,可混上大底目标就成为身份地位,发家致富,路还长。
难搞哟!
“阿公!”
“阿公!”房间门口,几名枪手起身鞠躬。
张国宾朝他们轻轻点头,顺手接过阿豪递来的一支雪茄,叼进嘴里走进房间,抬眼就望见一个穿着卫衣,俯下脑袋,两只手臂被铐在一张铁椅上的男人。
张国宾对他被铐在椅子上并不意外,若不是亲口吩咐过下面,光凭对方打伤十几个和义海兄弟,就已经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
“把泰国的电话打过去。”
张国宾说道。
“是。”
“宾哥。”
有人拿出一部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等待对面接通。
张国宾朝身后的门生钱勋基说道:“告诉他,我是和义海的话事人,现在给他两条路选,一条割掉舌头送回泰国,一条永远留在香江替和义海做事。”
这种人不可能全须全尾的放走,以免有什么证据控告义海集团,现在香江警方可是对和义海盯的很紧,如果要保全手脚就必须留下为义海卖命。
这已经是张国宾深思熟虑后,替他找出的活路,否则光是元宝一个人就想要泰国佬死几百次。
对方的身手看起来也不错,可以为和义海卖命。
“阿公。”
“电话通了。”崔斯敖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将一部在线的大哥大递给大佬。
钱勋基用熟练的英文跟颂拉沟通一番,颂拉抬起头扯动症狞的面孔,嗓音沙哑,说出一串英文。
张国宾听懂他的讲话,未等钱勋基翻译,便用文说道:“你女儿是我杀的。”
颂拉坐在椅子上,眼神直勾勾望着他,瞳孔里却是询问的含义,张国宾再度用粤语陈述一遍:“你女儿死着了!”
钱勋基,元宝,飞麟等人都是一阵错愕,没人翻译,也没接话,未明白坐馆是乜意思。
大波豪却微微惊讶一下,旋即心头了然,张国宾上下审视着颂拉的表情,没有察觉到底色变化,用英文最后说道:“我就了你女儿,你来找我报仇,不应该向我道歉吗?”
“宝拉还活着?”颂拉双目立即绽放出光彩,神色激动用英文回应道:“你怎么证明救过我女儿?”
“我要确认宝拉还活着!”他在内心最激动的时刻,头脑都保持着理智,人生中第一个教他泰拳的老师告诉过他,拳法,是一种理智的暴力,失去理智的人,永远打不赢对手。
“把电话给他。”张国宾捏着雪茄,点下头。
钱勋基上前将大哥大放在他耳边,耳边立即响起宝拉的声音:“父亲?”
“你在哪里!宝拉?”颂拉惊喜的问道,电话里的宝拉哭泣道:“我在清莱。”
“你发生了什么?”
“我被人带到香江十几天后就被释放了……”宝拉刚刚说完,电话便被钱勋基拿开,因为大佬稍稍抬起下巴,张国宾问道:“这可以证明了吗?”
颂拉低下头,一阵沉默。
他知道事情绝没这么简单,而且知道拿猜背后做的什么生意,可是宝拉真实的活着,预料中最悲惨的事情没有发生,接下来就该要想着怎么生存。
“你做好选择了吗?”
张国宾叼着雪茄,上下打量着他。
“香江不止有一个姓和的字号,你却来我和义海打伤十几個兄弟,你换作是我会不会生气?”
元宝,飞麟,阿豪等人站在旁边,对大佬义正严辞的语气叹为观止。
“到底是谁绑架宝拉!”
“和胜和!”张国宾冷冷吐出一个字号。
颂拉再度一阵沉默。
“我选择留在香江。”
几秒后,他开口说道。
“好!”
“飞麟,这条命归你。”张国宾出声说道。
飞麟仔干脆的点下头:“可以,宾哥。”
“阿豪,去放人。”
李成豪上前走出两步,双手交叉,按着骨节,扭头让马仔将颂拉放开,颂拉站起身,双眼充满敌意的望向李成豪。
张国宾捏着雪茄,蹙起眉头。
大波豪却一扭脖子,咔嚓,一声脆响,盯着对方:“泰国佬,你可真是命好,香江这么多大佬偏偏遇见我宾哥,现在没被宾哥打死,还有机会帮义海做事……”
颂拉听不懂大波豪飙出的粤语,一步步迎上前,双方近乎于同时动手,大波豪的沙包拳却率先冲出一条直线,直直朝对方鼻梁撞去,颂拉则一个快步刺拳,虚晃一招,改为膝击飞撞,顶向大波豪胸口,大波豪双腿扎稳马步,浑身用劲的同时,身上白色西装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崩飞,腹部雄厚的肌肉扎紧,如块铁板结结实实扛住飞膝。
“嘭!”大波豪一个铁拳却在膝盖完全扎紧腹部前,狠狠砸中颂拉的鼻梁,颂拉懵神间迅速后退两步,耳朵里同时传来一声撕扯。
“哗啦!”
大波豪西装袖口在腋下处撕成两截。
“你命最好的地方!”
“就是宾哥让我亲自来教你点样做低当打仔!”
“呵呵。”
张国宾指尖旋转雪茄,松开眉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飞麟,元宝一干人望着大波豪在场内激战,一个大开大合间有着细腻,一个讲究细节时注重技巧,拳王豪不愧是义海十杰中唯一一个坐上堂主,一周还有五天泡在拳馆里的大底,对上来自泰国的强人丝毫不弱下风,能在香江的环境练出一身大师傅的功夫,天赋已经不在重要。
这是汗水与心血侵泡的结果。
飞麟这种打仔出身的人都自愧不如。
无声之间,飞麟,元宝等人既对大波豪心生钦佩,又觉得坐馆真是洞察人心,派出大波豪将泰国佬打服再用太妙了。
这种强人不打服怎么能心甘情愿为社团卖命?
“好了。”
“阿豪!”
三分钟后,泰国佬在克制杀性的同时,渐渐落入下分,张国宾适可而止的开口喊道:“回家换新衣。”
大波豪后退两步,光着膀子,白色西装扎着皮带,身上多添块淤血,颂拉鼻孔流血,肋骨断掉两根,望向大波豪等人的眼里再无轻视,张国宾喊阿豪住口的同时,他也乖乖收手,站在旁边。
“你为社团做事,社团会给你发薪水的,平时没事,跟着大佬也会有钱花。”
“如果你有心的话,多赚钱点接女儿要香江,香江要比泰国那地方好太多。”张国宾离去前最后朝他说道:“其实我很尊重每一位父亲,包括来到香江的你,加油吧,好好干。”
“嗯。”
颂拉脱掉背心,用衣服擦拭着脸上鲜血,稳稳的点下头。
这片江湖,好似更多出一份人情味。
张国宾又对着身旁大底讲道:“以后这些不好做的生意,我都会慢慢放弃,社团需要发展,你们一定要懂我的意思。”
飞麟,元宝,钱勋基三人目露思索,似有所得。
239 铜锣湾、尖沙咀
“元宝。”
“宾哥是不是要逐步放弃地下生意,带着社团全面转投入正行?”工厂大门,飞麟叫住即将上车的元宝,开口询问。
他非常关注宾哥的决策。
这将会影响到整个义海七万多人。
元宝扶着车门,扭头望向他,上下打量道:“宾哥说不好做的生意要放弃,乜是不好做的?不是指地下生意,是指没得做的生意!”
“宾哥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打生打死,钟意躺着数钞票,泰国生意不好做,这才放弃泰国生意,赌档,马栏,夜总会多好赚?”
“你见宾哥说要放弃没?”元宝撇撇嘴。
“他在砵兰街又投资了三家歌舞厅。”
元宝自以为很了解宾哥。
他若不是不了解宾哥,如何会在恰当的时机跳到宾哥身边,做坚定不移的“太子党”?
飞麟回过神来,大有所悟:“看来宾哥没忘记兄弟们的前途,饭碗。”
“扑你阿母,飞麟仔,别看你是个红棍身份,一个尖沙咀一年半没打下来,再打不下来,宾哥非把你大底的皮给扒了!”
元宝却突然指手朝着飞麟骂道:“宾哥多支持你,可在宾哥授职之后,尖沙咀半点气色都无,你忘记宾哥的宏图霸业了吗!”
“宾哥要一统和记!”
“大兴社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你在尖沙咀对胜和的攻势要加紧了!”元宝信誓旦旦的指教道:“宾哥把这个泰国佬派给你,就是明示你加快用兵,懂乜?”
“啪!”元宝甩上车门,坐进轿车。
飞麟楞在当场。
他堂堂一个尖沙咀扛把子被江湖前辈指着鼻子骂就算了,江湖前辈总归是好心好意旳提点,义海十杰一家人无需做表面功夫。
可江湖前辈一番言论过于诛心,一时间飞麟仔火气上涌,心底惊慌,侧眼扫过泰国仔面孔,那幅面孔下好似带着坐馆的暗示,如刀子一般割着他的心脏。
钱勋基坐在龙头车队后方的一辆车里,一身黑色,双手抱在脑后,面色沉思的想到。
“不好做的生意别做,那什么事好做的生意呢?”
他隐隐觉得上位机会到了!
“社团在泰国掉丢一条财路,若是有办法帮社团在泰国新开一条财路……”
钱勋基眼眸愈发明亮,决定晚上收工就回屋企跟老豆交流一番,作为黑二代中翘楚,拜在坐馆门下总归要做出点成绩,靠着父辈萌阴扎个草鞋会给兄弟们笑掉大牙。
……
“宾哥,那个泰国佬待在香江迟早会发现义海曾经做过那条线……”大波豪在打头平治车内替大佬开车,仍然心存顾虑。
张国宾表情镇定。
“我知道。”
“那你还……”
阿豪想不明。
“一个漂洋过海,不知搏过几次命,赌过几次风险来找女儿的男人。”
“我总不能杀了他吧?”
张国宾眼神飘向窗外,目光饱含情绪,郑重的说道:“父亲,是男人最重的尊严。”
“我明白。”
大波豪揉揉肩膀上一块被手肘顶伤的淤青,嘴角反而绽放出笑容,无论是否有过小孩,男人对于父亲两个字的份量永远是与生命划上等号。
正因为,大波豪,太子宾都没有一個愉快的童年,没有一个尽职的父亲。
他们才更尊重一位父亲!
这是刻在男儿骨子里的责任。
“所以我给他一次机会,为义海做事,也不需要拜入义海,帮义海拼命,拿义海的钱。”
“也许,他心里早就明白,但他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双手必有人命,只要他女儿没死,结果就是好的,结果是好的,他就必须认我这份说辞!”
“因为,他总是希望与女儿再度见面,拥抱,享受父亲的那份爱。”
张国宾说的非常坦然。
大波豪却不觉得大佬爱耍阴谋诡计,而是再度叹气:“他真是好命。”
毕竟,有更简单的解决方式,大佬却没有选择,足可见证明大佬的底线。
张国宾却浑然没有觉得值得夸耀的地方,这件事情说到底是义海在做肮脏事,他作为义海坐馆多少要背上责任,这份责任背不背是一回事,心里总归改有点数。
大波豪开着车说道。
“要是他不知好歹,敢做对社团不利的事,我第一个去把头狞下来,亲手结果他!”
“算是我对他最后的敬意!”
大波豪面露恶相。
张国宾却轻轻靠着椅背,手臂搭着车窗,舒声说道:“阿豪,对背信弃义之徒,勿要讲究太多,几发子弹需要多少钱呢?”
“呵呵。”
“大佬说的好对。”
……
第二日。
尖沙咀,东升茶楼。
李成豪换上一件黄色西装,坐在茶楼临街的位置,用牙签挑着嘴里,望着手边一杯刚斟八分的菊谱茶,表情满意的道:“飞麟,有什么要帮手的地方开腔吧,一家人勿要太生份,隔壁两桌的胜和仔望见还以为我们不和,传出去多丢宾哥的脸。”
“豪哥,我想问问你阿公最近是不是对我不满意?”飞麟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衫,长相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颜值足够去亚视出道做小生,但气色有一股抹不去的虚白,任谁一眼都可看出是受过重伤,或者先前发育不足。
“嘭!”李成豪猛的一拍桌子,桌面茶杯大震,周围几张桌的马仔都纷纷扭头望来,提高警惕,远处角落一张桌的胜和仔差点起身,互相对视,满脸尴尬。
“岂止是不满意!”
李成豪厉声喝道:“阿公上位之后,你是怎样汇报阿公当年的支持?叫你打一个尖沙咀,妈的,坐馆都换人,尖沙咀满街还是胜和仔,就算你打下半片尖沙咀江山又点样?威吗!”
“敢享清福吗!”
“宾哥是理想是打下整个香江岛,连带南丫山,罗湖区那一片都要收入囊中,区区一个尖沙咀你要打两年,那是不是派你去铜锣湾,你要打上十年八年啊!”
“靠,打日本佬都没你这么麻烦。”李成豪根本就不怕酒楼角落的胜和仔听见,他和义海二路元帅驾临尖沙咀密会分区扛把子,除非是躲进角落里,否则根本满不足。
义海、胜和这两年压根就没熄过火,要打,就大声的告诉对方,老子要砍你!
“豪哥。”飞麟虚浮白皙的脸颊露出无奈之色,有苦难言,张嘴解释:“并非我不想赶绝胜和,主要是胜和根深蒂固,许多在尖沙咀长大的学生仔只认胜和,本来黑柴当坐馆的时候每个月会打一笔钱支持我开战,宾哥上位后就再没提过。”
“宾哥点知你是条废材?”大波豪却对飞麟仔的措辞嗤之以鼻,不屑的道:“前两年你刚上位的时候,可是意气风发,号称一个人不要钱,不要兵,赤手空拳打下尖沙咀。”
“现在呢?”
“被人打了一次黑枪,飞麟改名废材,糗得很!”大波豪轻蔑的态度挥过手,把飞麟数落的一文不值,实际上,飞麟仔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名气,可大波豪真的觉得他很不中用。
“宾哥当年向阿公立誓,说打下油麻地,那就打下油麻地,一天不差,一日不晚!”
“宾哥有拿缺钱缺人做借口?”
阿豪吼的理直气壮。
飞麟叹出口气:“所以,宾哥是龙头,我一辈子都是个打仔。”
“我要是你,早从尖沙咀打进铜锣湾了,不过兄弟一场,你没本事,我撑你!”李成豪心底也觉得飞麟仔可怜,为了宾哥的宏图霸业,甘愿默默支持:“铜锣湾银纸还是有一点的,缺几多开个口,打垮胜和之后再还我!”
“好!”
“豪哥!”飞麟眼底闪过一抹坚定,他知道自己不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尖沙咀扛把子很可能要换人。
李成豪望向他重新拾回志气的模样,满意颔首,伸出手掌道:“这才是义海十杰该有的样子!”
“飞麟,我撑你到底!”
“多谢豪哥,你我一起拿下尖沙咀。”飞麟伸出右手,两掌相合,笃定的道:“献给坐馆作礼。”
“n!”李成豪一身黄色西装份外扎眼,整个和义海只有他一个大底如此骚包。
“一路拿下铜锣湾!”
阳光下,他神色坚定,格外有神,飞麟望着他,满心自愧不如。
“和义海怎么又动兵了?”
当晚,记,黄志明带着一组驱车赶向尖沙咀,嘴里不断咒骂,尖沙咀好不同意平静几个月,根据情报组分析,太子宾应该是要停止用兵,安心捞正行,现在猛的开战,妈的,烂仔就是烂仔,永远不会安份。
张国宾比黄志明更早一步收到消息,坐在办公室里正打算下班的他,连忙把待在大厦里的大波豪喊来,眼神犀利的瞄向他:“阿豪,下午你跟飞麟饮茶说了乜嘢?”
“飞麟仔说他要继续打胜和,钱不够用,揾我贷一笔。”李成豪站在桌子前,坦然自若的撩起西装袖口,舒声说道:“作为同门兄弟我当然要撑他呀!”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讲义气啊,豪哥。”张国宾笑吟吟的望向他,出声道:“你知道锥脸徐癌症复发的消息吗?”
“宾哥,胜和完蛋啦!”李成豪放声大笑。
240 一家人
“锥脸徐是江湖前辈,人家得重病不要笑得太大声,给人听见会话我们义海不懂礼数。”张国宾手指轻敲着桌面,抬眼一扫,打断李成豪的狂笑,语气认真的教育道:“你现在去给锤脸徐送一份果篮,就当是晚辈敬前辈的。”
“告诉锥脸徐,让他好好养病,义海不会赶绝同门。”
张国宾并不希望义海在底盘上持续扩张,因为,义海在地盘上扩张的收益,真正能打入他账户很少,绝大部分都会在堂口层面被消化,而社团地盘的逐步壮大脸面上有很大好处,实际上会被警方盯的更死。
有违他的初衷。
船小好调头。
和义海现在的体量已经很是庞大,张坐馆一直在用力掌舵,让义海驶向一个好的方向。
可底下的兄弟们要做事,拦是拦不住的,兄弟们也想发财。
他没有主动鼓舞社团恶斗,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制,现在飞麟仔英勇不减当年,要继续为社团拼杀。
苦恼之余,必须替飞麟兜底,免得飞麟真把胜和赶绝。
毕竟,赶绝一个大社团不容易,兄弟们死伤太多,有违初衷,适当拿到点油水,适当收手最好。
“放心吧。”
“宾哥。”
“果篮一定送到。”
李成豪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很拽旳答道。
“你有收到阿发的订婚请柬吗?”
“有。”
李成豪在口袋里掏出一封红色请柬,样式精美,丝毫不输后世。
就算周闰发仅在浅水湾豪宅里摆两桌家宴,依旧也请专业设计制作请柬。
“那就一起去吧。”
张国宾收拾好桌面钢笔。
二人下楼,上车。
阿豪还是习惯性的替大佬开车,一行车队先回到艺人公寓一趟,接上同样收到请柬的朱宝艺,赵雅之,驱车来到浅水湾一座大厦地库,保安还核对过访客信息,方放行正支车队,车队里的江湖猛人,倒也没有为难尽职职守的保安。
八0年代香江许多保安都是国党败退的老兵,亦或者越南战场回来的军人。
这些人若不走江湖路,只有工地,打杂,保安等活计可以谋生。
“宾哥。”
当张国宾携朱宝意,赵雅之二人上楼,李成豪抱着一瓶洋酒跟在身后,打靶仔守在门口,其余兄弟则分散在楼梯间和车库。
入户廊前的防盗门早已敞开,周闰发与陈钰莲一同站在门口迎接贵客。
张国宾望向一身高档西装,梳着油头,胸前别着红花,居家办宴还踩着皮鞋的阿发,展露笑容,打趣道:“小马哥,在屋企还踩穿皮鞋啦?”
周闰发让出一步,喜气洋洋的说道:“宾哥,豪哥,唔用脱鞋,直接进门。”
“好呀。”张国宾步入豪宅。
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周润发的屋中,作为香江最当红的影视巨星,其居住之处自不会太寒酸,不然就是打香江电影工业的脸了。
李成豪,朱宝意,赵雅之随之入门,陈钰莲一身白色长裙,玉女之风清纯靓丽,穿上白裙更是彰显气质,莫说是留洋回来的陈超武,就算是看惯美女的大老板一样会为其侧目,真是一代经典的“小龙女”。
张国宾笑着接过阿豪手中的洋酒,伸手递给周闰发道:“阿发,小莲,祝你们长长久久。”
“张先生好客气,那我就收下啦。”周闰发笑着接过洋酒,满脸愉悦。
张国宾故作责备:“新婚之喜,客气什么。”
“发仔,给你一个红包。”李成豪没买什么,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直接就递给周闰发:“祝你们百年好合。”
周闰发很喜欢李成豪直爽的性格,动作流畅的接过红包:“多谢豪哥。”
“欢迎张生,李生。”陈钰莲微笑的鞠躬过打招呼,旋即揽住朱宝艺的手臂,开心的窃语:“阿宝,好久未见,几时结婚呀?”
朱宝艺被问的是心绪雀跃,很想顺着莲姐的话聊下去,可是望向前方聊得火热的一伙男人,摇摇头道:“还年轻,暂时未有结婚的打算。”
陈钰莲眼神顺着前方瞥去,很想教教朱宝艺怎么给气球戳孔,但想起老公先前的劝诫,当即熄灭心思。
赵雅之入门之后,一直跟在张国宾身边同周润发闲聊,她是以好友的身份受到邀请,可实际上周闰发的婚宴全是家人,客厅沙发旁已坐着周母,周父,还有陈玉莲的父母,至亲,就连吴于森等人都没有受到邀请,她能来参加多少跟张先生有些关系,可陈钰莲却先去招呼朱宝艺,不知有几分是看低她,但有一点。
女人都不钟意老公有个异性好友。
若非有赵雅之已经是张先生的情妇,她还真不敢放气质端庄,举止优雅的阿之进门。
周闰发在迎到张国宾入屋,便直接揽住张国宾的肩膀,带着张国宾来到父母面前。
“老豆,老母,梦工厂的张先生。”他指间夹着一支刚刚收到的雪茄,面带怪笑,语气却很认真的朝父母介绍:“我的贵人,更是我恩人,我同张先生就是一家人。”
“张生,这是我老豆,老母。”周润发又朝张国宾介绍。
周父,周母坐在沙发上,一身红色唐装,打扮喜气,正跟旁边的亲家聊天,忽然看见发仔带人进门,连忙站起身招呼。
周父最早伸出长满老茧,黑哟哟的双手。
“张先生,我们常听阿发提起你,你救过阿发的命。”周父表情非常激动,张国宾握住他一对常年劳动的双手,连忙打住周父的话匣:“伯父,勿要听发仔乱讲话,同发仔说的一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晚上多喝两杯?”他面带轻笑。
周父大喜笑道:“好好,多喝两杯。”
周闰发在圈内是出名的注重孝道,张国宾先前没觉得一封请柬算什么,望见家中坐满的亲人,却知道请柬中表达的情感,不由觉得窝心。
开餐前,周闰发环顾四周,似在等人,久等不到,凑上前询问他道:“宾哥,苗哥怎么没来?”
“你有邀请细苗吗?”张国宾表情诧异,周闰发奇怪的说道:“苗哥在濠江也为我做了好多事,我怎会忘记?”
“我还托人在江记排挡包了几桌,等到晚上公司的兄弟们收工可以过去食宵夜。”
“有心了。”
张国宾回头:“阿豪,打个电话给细苗。”
大波豪把手头一根烟蒂丢进桌面的烟灰缸,打完电话后,喊道:“张生,苗先生还在旺角的干货店买花生,莲子。”
“哈哈。”
周闰发,张国宾齐笑。
“不管他,我们先吃。”张先生开口发话,订婚宴便正式进行,周闰发能够在当红之时与陈玉莲订婚,足以证明他对莲妹的感情深到甘愿戴上戒指,生死相守,二人一路也算是风雨同行,感情真挚。
开宴不久,东莞苗提着一份干货礼盒到场。
这晚。
一家人喝至半夜,张国宾醉醺醺的乘车回到艺人公寓,朱宝艺,赵雅之二人搀扶他上楼,李成豪早、东莞苗已被送回屋企,打靶仔独自带人守着大楼。
赵雅之在进入顶楼卧室之后,端庄大方的五官上,一对明眸眼神奇怪。
她还在第一次进入张国宾与朱宝艺生活的地方,在同朱宝艺一起伺候男人换上睡衣时,卧室里气氛便变得旖旎,暧昧,朱宝艺燥红着脸,不敢跟赵雅之对视,赵雅之就算是位手法娴熟,久经人事,两位孩子的母亲,也是头一回经历如此场景,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回到跟初恋男友的青涩时光,人永远有第一次,各种第一次。
这时,赵雅芝便觉得晚上恐怕在床上挤挤,事实证明,确实很挤。
一只黑猫在窗台踏着优雅步伐路过,回眸一看,惊叫蹿开。
一夜渡过。
……
半个月后,亚视旗下的“亚洲星”唱片公司,以代付违约金,加二十万签字费的条件签回已经小有名气的张帼荣。
这时张帼荣已经在华星发行首支大卖单曲《风继续吹》,作为b旗下华星首位签约男歌星,圆满交出一份优秀答卷。
不过,随着去年当红歌星罗文从百代唱片转会加入华星,还有b去年开始举办“新秀歌唱大赛”,首届就出现“梅姐”这种潜力天后,现在华星内部竞争空前强大,张帼荣作为转投华星的二五仔心中忐忑,在老东家找上门之后,获得给“梦工厂”电影配乐的口头承若,当即决定回盟亚洲星。
这个举动无疑让张帼荣一时背负上“二五仔”的骂名,乐坛有人戏称其为“十四少”,但张国宾却乐得美滋滋。
商业选择,个人自由。
十四少都不喊他,将来唱片卖的好,各种旧账谁敢,娱乐杂志都不敢乱写呀!
“张谭争霸”怎么能少得张先生在幕后操盘?
“欢迎你。”
“张帼荣先生。”张国宾专程来到亚洲星公司,把礼贤下士做到极致,张帼荣拉着一个皮箱,戴着幅飞行墨镜,站在走廊前颇为惊讶。
“张先生。”他也认识张国宾。
“哈哈,欢迎你加盟亚洲星,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张国宾上前跟张帼荣握手,表情语气,心情激动:“泰国那批线撤回来的兄弟们,饭碗有着落啦!”
241 江湖乱了
亚洲星,会客室。”张先生,我已经请亚洲星唱片部,为你量身打造一张专属大碟。”
张国宾请张帼荣在沙发落座,张帼荣穿着棕色夹克,衣领上别着墨镜,打扮的随性帅气,整个人非常温和的接过一杯热茶,旁边一名助理将皮箱放好,关上会客室的推拉门。
张帼荣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张生。”
“您叫我阿仔就得。”
“那得,阿仔,专辑词曲已经谱写k,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跟制作老师沟通。”张国宾笑着轻拍沙发,手中举着热茶,饮下一口。
“谢谢。”
张帼荣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乐坛那些风言风语少听,用去音乐证明,人人都会为你着迷。”张国宾细腻的察觉到“阿仔”眼底带着担忧。
阿仔稳稳点头:“好!”
二人饮完两杯茶,张国宾便没有在亚洲星久留,他能亲自来唱片公司接人,本身便是一种郑重的表示,阿仔跟大老板聊完,心头也自信许多,连公寓住宿都没回,端着一个保温杯便走进录音棚。
穿着飞行夹克,别着飞行墨镜,一条蓝色牛仔裤,踩着黄色登山鞋,面对任何人面上都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张国宾则是一走出公司大门,便收敛起表情,在一众马仔的保护下坐上豪车,表情镇定,眼神始终冷静,二人的气质一个如火,一个渊,都是亚洲最受认可的帅哥模版。
“司徒老师。”
“这张专辑叫乜名?”
录音室。
张帼荣试唱完几首歌曲,为词曲的情感所打动,单手捂着耳机,出声朝询问。
亚视唱片部总监,知名音乐制作人,司徒骏微笑道:“《leslie》”
“嗯?”
这是他旳英文名。
张帼荣投去疑惑的目光。
“就叫《leslie》,你的同名专辑,词曲都是张先生包办的。”司徒骏笑道。
“那,那,那我再唱一遍。”张帼荣张张嘴,吐出一句话。
司徒骏打出一个k的手势。
不用质疑张国宾是天纵之才,乐谱记一辈子。
张国宾除了在《当年情》时干过一回撇脚文抄公外,除了偶尔翻些一下剧本,再没有干过抄袭音乐的事,《leslie》中的大热单曲《摸nia》是亚洲星去日本买的版权,其余歌曲也是找专业制作人操刀,唯一参与制作的就是一首《我》。
由于70/八0年代日本曲乐大火,质量奇高,香江乐坛很多大热单曲都是在日本买的版权,等同于是翻唱,比如《千千阙歌》、《红日》、《漫步人生路》、《后来》、《风继续吹》等等,翻唱歌曲也成为香江新人歌手迅速蹿红的一条捷径,等同后世网络歌手翻唱歌曲,华星唱片真是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但是真的非常好赚,傻瓜才玩清高,买啊!
包办就是砸钱!
张帼荣着实要好好感动。
义海大厦。
张国宾回到办公室里坐下,感觉耳垂稍稍有些发热,举手摸摸,随口说道:“叫阿豪过来谈天。”
门外,响起打靶仔的声音:“宾哥,阿豪不在公司。”
“他去做乜了?”
“据说是去医院给人送果篮了。”打靶仔有点摸不准,毕竟豪哥哪有这般好心,无缘无故会去给胜和送果篮,张国宾倒是了然的点下头:“行。”
伊丽莎白医院。
高级病房。
作为九龙最好的全科公立医院,位处油麻地,加士居道30号。
李成豪穿着西装,叼着支烟,右手提着果篮,一步步登上楼梯。
大头坤带着十几名小弟跟在大佬身后,想要上前劝诫的护士们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只见,李成豪带着一行人很快来到四楼,沿着走廊大步向前,走廊尽头一间病房门口,六七名穿着黑西装坐在板凳上的胜和仔望见来人,不约而同的一齐起身,挡在门口堵住道路,带头的一个头目朝着义海社说道:“豪哥,这里是医院,不要把事情做绝。”
李成豪屈指将烟头弹飞,带人一步步上前,站在门口打仔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道:“扑街,没看见我手里的果篮?”
“我大佬托我来给你江湖前辈送礼,你们胜和仔不会要拦路吧?”
“我大佬要送的兄弟,可没人有资格拒守!”李成豪双目如鹰,眼底藏着厉色。
头目面露顾忌的向阿豪手中果篮望去一眼,旋即朝旁边兄弟打过一个眼色,两个兄弟当即上前将果篮检查一遍。
“稍等。”
大波豪名声在外,乜事都干得出来,说是送果篮,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黑星,甜瓜?
“扑街!”
“胜和就这样待客?难怪要衰!”大波豪没有拒绝胜和仔的搜查,但却心里不爽,出声咒骂。
我只是送个果篮而已,跟防杀手一样,看不起谁?
两名胜和仔检查完毕后方退去两步,这名头目转身推门向坐馆询问,得到锥脸徐同意答复才敞开门,抬手请到:“义海兄弟,我们香主请你进门。”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跟锥脸徐聊聊。”李成豪把大头坤等人留在门外,一人提着果篮进门,朝着躺在病床上,穿着一身病号服,盖着被子,瘦骨嶙峋,脸色苍白的锥脸徐说道:“徐先生,张先生托我来给您送個果篮,祝你早日康复,带着胜和再创辉煌。”
李成豪晃着果篮,气势傲人,把果篮望床头柜一放,搬来一张椅子坐好。
“大波豪!你讲话注意点。”胜和赫德道堂主“靓迪”,胜和七星之一坐在病床旁,望见李成豪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喝止。
李成豪满脸不屑的转脸瞪向他:“衰迪,前几天才被泰国佬打死两个马仔,现在就忘记啦?”
“收声啦!再多嘴,我下次就让泰国佬打爆你的头!”
“义海真是无人,晒马还要请外援。”靓迪一头金色卷发,长得像中欧混血,就算说着一口纯正的粤语强调,但放在人群中还是非常吸睛。
“我义海就是人才太多,一个外围仔就能锤爆你们胜和!”李成豪出声说道。
锥脸徐貌似连出声阻止的力气都无,就静静躺在床上,听着两个人在争吵不休。
李成豪望着江湖前辈一幅暮年之色,不由也心生怜悯,不再追着靓迪骂,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锥脸徐:“徐先生,胜和跟义海都是一家人,我大佬说过,义海不会赶绝胜和……两家社团还是有机会一起共存的,比如……”
“多谢张先生。”锥脸徐面颊挤出笑容,打断李成豪的话,眼神明明很温和,表情却有些慎人:“张先生真是器量如海。”
“请李先生替我向张先生转达谢意。”
“不用了。”李成豪一挥手站起身就要离开,锥脸徐咳嗽两声,礼貌性的问道:“李先生要不要饮杯茶再走?”
“唔用啦,我怕忍不住锤死那个衰迪。”他甩甩手,鼻尖动动,嗅到病房里的味道好似很不舒服。
这个本能的举动落在锥脸徐眼中却是比任何说辞都要讽刺。
李成豪离开后,锥脸徐仿佛丧失所有力气,瘫倒在病床头,哀声说道:“迪仔,我不行了。”
“阿公,社团已经去美国请最好的医生……”靓迪坐在旁边,双行眼泪滑落时光脸颊,别看他是个混血儿,实则是英军强暴港女生所的孤儿仔,从小流浪在街头,若不是锥脸徐收养当作亲儿子一样栽培,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曾经靓迪也跟杰叔混过一阵子,娶了杰叔的女儿。
锥脸徐当然有亲生儿女,不过都早已送往国外,香江社团一切都资源都用来扶持靓迪,靓迪便是锥脸徐的铁杆支持亲信,刚上位时做的风风火火,可惜,由于锥脸徐病重,一直伺候在床头,江湖上已经名声不显,就连堂口势力都被天堂,秀才瓜分不少。
“你听过癌症复发还能治好的乜?”锥脸徐却是无力的轻笑:“胃已经切掉一半,再切一半,怕也会被活活饿死。”
“本来还想有活几年扶你当坐馆,想来这次是没机会了。”
“我打算提前把坐馆让给天堂当,天堂仔是唯一能扛起胜和字号的人大底。”
靓迪坐在病床前,轻轻点头。
“你就把那张票投给天堂吧。”锥脸徐叹气道:“我下周就宣布卸任,哪有坐馆坐到死的。”
实际上,现在胜和已经各自为政。
锥脸徐闭上眼睛:“刚刚义海张先生托人带过来的话,摆明是在告诉我们,现在推天堂仔上位,和胜和还有一条活路。”
说完这段话,他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胜和内部的叔父们多少都知道天堂仔在跟太子宾一起捞工程,半个堂口都在仰仗着太子宾喂饭,推天堂仔上位居然成为和胜和唯一的活路。
月底。
义海大厦。
社团交数,堂主们踊跃发言,非常热闹。
“宾哥。”
“锥脸徐死着啦!“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望着神情雀跃的大佬们,面色无奈。
“咳咳。”
“你们安静点,江湖前辈去世,勿要显得太开心。”
这回,
江湖大乱。
242 一统尖沙咀
“宾哥。”
“胜和老徐过世。”
“一周过去,胜和还未能选出坐馆,江湖都说胜和要分崩离析,就连字号都选好了。”
“我们点能不开心?”
元宝坐在椅子上。
“哈哈哈。”
大波豪朗声大笑。
“是呀,宾哥。”
“笑口常开,好彩自然来。”美姐穿着一身绿色纱裙,翘起二郎腿,脚尖勾着高跟鞋,一挑一挑,姿态火热。
张国宾目光扫过长桌两旁十一名堂主,知道这种喜事,拦是拦不住的。
爱笑就笑吧。
他嘴角也挂上一抹笑意:“好吧。”
“既然胜和目前内乱,尖沙咀暂时停止用兵,勿要街头洒太多鲜血,兄弟们性命要紧。”
“我识得的,宾哥。”飞麟坐在末尾一张椅子,面带微笑,气色也好不少。
现在对方内乱当然是要静观其变,找准时机再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尖沙咀。
加紧用兵反而会逼得胜和内部不得不团结起来,宾哥真是胸有成竹,尽在掌握之中,作为最前线打擂台的炮台,飞麟肯定是深有感触,不会乱来。
张国宾扫过飞麟那野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当即就明白飞麟仔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过眼下正是社团齐心协力的时刻,他不能出言否决底下的想法,而且还要允许底下的人有各自观念,正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怎么协调好各方利益,达成他的规划、目标,便是一位坐馆能力的体现。
张国宾朝飞麟露出一个微笑。
“宾哥,我给胜和分家的字号都想好了。”
阿豪在旁说道。
“天堂仔的字号叫和爱财,秀才的字号叫和忠狗,靓迪那条街叫和衰和。”
“哈哈,豪哥,我觉得天堂仔叫天堂社就不错呀,一个个都去上天堂。”元宝在旁大笑。
“好了。”
“开会吧。”张国宾轻声说道。
十一位堂主立即收敛起笑容,各堂口白纸扇立即递上账目。
本月账目较往常有一定变化,首先,随着和胜和字号内乱,胜和许多马栏生意下滑,马王趁势抢走顾客,导致社团马栏生意红火很多,马王较以往多交数一百余万,砵兰街在长期经营下已经打出红灯街旳名头,美姐交的账目有所上涨,尖沙咀堂口由于开始血拼,安家费,医药费花销很大,本月交数不过二十几万,作为炮台堂口损失最大,红利却吃的最晚,实属可怜。
耀哥对完账目之后,轻声跟坐馆沟通两句,张国宾便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沏起茶盏。
“呼。”
“这两个月尖沙咀堂口的规数就暂时免了。”
“各位没意见吧?”
他轻吹口气,拂过茶汤。
“没意见。”
“没意见。”
元宝,马王,美姐等人纷纷答应。
飞麟仔面露感激。
“多谢阿公。”
这种情谊,江湖中只有义海。
“不用谢。”
“你为社团坐事,社团应该关照你。”张国宾饮下一口茶汤,放下茶盏,随即再说道:“马王,元宝,美姐。”
“你们三个堂口既然在尖沙咀有捞到好处,那么尖沙咀堂口需要银钱,你们就该多帮忙。”
“若是飞麟开口借钱,兄弟之间,不许收息,识得吗!”
张国宾语气强硬,肃声下令。
“是!”
“阿公!”
马王,美姐,元宝三人浑然没有意见,直接开口答应,如果换作两年前,自家兄弟借钱一样明算帐,找社团借贷都得交利息,可阿公在社团内常常照顾兄弟,更把情义看得比天重,从来不跟兄弟们夺利。
义海有坐馆当表率,越来越把情义看得利重,反正一个个跟着阿公捞水,借兄弟一笔又不会穷死。
和胜和内部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结果呢?
“多谢阿公。”
“我会尽快拿下尖沙咀的。”
飞麟愈加感动。
阿公对他如此关照,必须拿下整个尖沙咀好好回报阿公。
张国宾扭头望了飞麟一眼,面无表情点点头,看来社团内部一定要拿下尖沙咀的决心很大,这回趁着胜和出事,尖沙咀真是不得不拿,不过就算要那也希望以和平的方式一统尖沙咀,主要是江湖讲究以礼服人。
“社团有没有发展是一回事,懂不懂互相关照是另一回事,胜和当年红红火火,现在又怎么样?”
“锥脸徐钦定天堂仔上位,靓迪却号称要成立新和胜和,要自立门户!”
“秀才在私下偷买选票,叔父们待价而沽,就等着靓迪跟天堂分出胜负,这种胜和点能长久!”
张国宾坐在主位,捏着龙头棍,一身黑色西装气宇轩昂,年轻的面孔却说出一番沉重道理。
“我希望你们通过胜和的事件,能够明白字号之间团结最重要,不懂得团结,迟早就会衰败。”
“用票选出来的龙头,真的是个好龙头吗?”张国宾有感而发,或许义海这种坐馆举荐,代代传承的方式,也是一种不错的体制。
“散会吧。”
张国宾挥挥手,一干大底们表情沉重,深受教诲,陆续走出会议室,张国宾回到办公室内,却拿起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嘟…嘟……”
黄志明穿着黑色皮衣,坐在办公室内倾听伙计回报文件,听见电话响起,头也不回的拿起电话靠在耳边。
“哪位?”
张国宾靠在办公室内的椅子上,将大哥大放在耳边:“黄私r,晚上有空过来一起食火锅乜?”
“打边炉啊?”
黄志明摸摸肚腩,瞳孔内神色微变,嘴角挂着笑意,抬抬手,李勇力便拿着文件夹走出办公室。
黄志明笑着说道:“张先生,k呀,难得张先生有空揾我聊天,我肯定要给义海集团的大老板赏面。”
“明王哥,升到警司讲话就是大气不少,行,今夜旺角,犬肉火锅。”
张国宾面带微笑。
夜晚,晚风徐徐,初秋的香江,偶会有一丝凉气。
一条小巷内,火锅铺拉开玻璃门。
十几名西装马仔沿途守在小巷内,三辆记的便装警车停在门口,黄志明穿着黑色西装,推门下车,同时六名戴着耳麦,腰间鼓鼓的下属随之落地。
黄私r给下属们打出手指,命下属留在巷口,独自一人叼烟走进小巷,当他在踏入火锅铺的那一刻,身体不自觉感觉有些不舒服。
火锅铺内,一张圆桌,一尊铜炉。
一个孤独的人影坐在锅炉前,用筷子正翻着里面的犬肉,咕噜噜,黄色浓汤沸腾,枸杞,当归翻滚出汤面。
黄志明坐到餐桌旁,笑道:“张先生,好久未见。”
“黄警司,大驾光临啊。”张国宾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面孔。
“叫什么黄警司,叫我黄私r,明王,七哥都好听点啦。”黄志明拿起桌面上的筷子,望向火锅食指大动,直接挑了一片牛肉伸进热汤涮了起来。
“那你也别叫我张先生,叫我阿宾就行。”张国宾笑笑,二人之间,确实有一段时日未见,今夜相见颇有一种老友见面的感觉。
“明王哥,在香江食犬肉火锅好像犯法的。”张国宾望向黄志明一言不发,认真涮肉的样子,出言打趣。
黄志明却用瓷碗兜着下巴,狼吞虎咽的道:“宾哥,人食肉,天经地义,管他是犬是羊是什么牛马。”
“要是有人抓你,没关系。”他抬起筷子,很是威风:“我罩你!”
“哈哈。”张国宾大笑。
二人先是食火锅,后又配啤酒。
黄志明去年试图抓捕黑柴失败,但依旧还是在上司的力挺之下,成功升职警司,这一可以证明警方对“壹战行动”的肯定,二能够说明黄志明的表现优异。
酒过三巡。
张国宾仿佛在说一件小事,故作恍然道:“对了,黄私r,最近我们公司想要收购尖沙咀的一块生意。”
“黄私r有兴趣乜?”
黄志明嘴角一笑,稍稍眯起眼睛,很快便睁开,答应道:“有!”
“当然有!”
“我这個人是财迷,对贵公司大大小小的生意都很有兴趣,边个不知道跟太子宾做生意,有的捞嘛!”
“黄私r,有眼光!”张国宾很是赞同的举起筷子,点向黄志明,颔首道:“分杯羹?”
“你说过,可以合作的嘛!”
“我只要想要尖沙咀平平安安,就算是打收购战,我也希望你们跟在证劵交易所一样,不要搅得满城风雨。”
“太子宾,我真未想到,你能这么快能吞并胜和,现在胜和就算败了,依旧还有两万多人。”
“嗝!”
黄志明打出一个酒嗝。
张国宾憋着鼻子,胀红着脸。
“昨夜食大便了?”
“呵呵,以前混的时候跟大圈仔学的,吃饭配蒜。”黄志明一张老脸露出羞涩笑容。
张国宾真想把他脑袋摁进锅里,强忍着俊脸,说道:“我送你尖沙咀一场平安,不要动我底下的兄弟,否则一定让你天下大乱!”
“作为回报我要捕天堂仔入狱!”
“作为回报我为你奉上秀才的罪证!”
黄志明,张国宾几乎同时快速说道,二人猛的止住话语,望向对方,脸上都露出奸笑:“天堂仔?”
“秀才!”
“天堂仔?”
“秀才!”
243 兵贼之争
“那秀才不要,天堂仔,秀才都没有喽。”张国宾双手一摊,语气调侃。
尖沙咀一定要打,
那就一定会死人。
要跟警方交易,肯定要给警方好处。
黄私r现在是记警司,总署记都归黄私r调遣,若是在尖沙咀的行动中做不出什么功绩,着实有可能落人口舌,第一年度的履历不光彩。
保证尖沙咀合并过程中的街道平安,不出大事,是两人的一致目标,可是双方为了自我利益不得不展开博弈。
“天堂仔,秀才将来都是我兄弟,割掉一个我都很舍不得,何况是把两个都送给你。”
黄志明拿起啤酒,畅快的饮下一大口,晒笑道:“宾哥,秀才可是违背你的命令去跟天堂争坐馆,这种不听话的狗,你当然是有丢远丢多远啦。”
“你拿这种货色丢给我?”
“过份了啊!”
黄志明好歹是记大私r,一粒“大风车”扛在肩上,换作以前捕秀才入狱脸上还有光,现在捕一个秀才,底下兄弟都要笑他不够打。
尖沙咀更不只值一个秀才。
“等到天堂仔当上坐馆,我捕他入狱,尖沙咀归你。”
“就这样。”
黄志明一口吹光一瓶。
张国宾手中把玩着塑料酒杯,很是玩味的抬眼看他:“你点知天堂一定能选上坐馆?”
“若是胜和的选票靠钱能买到,那江湖也就不用论资排辈,讲谁为社团做的多,一个个拿钱出来比谁钱多就好啦。”黄志明比古惑仔更像一个古惑仔:“何况,天堂仔有你支持,是秀才那个蠢材能当上的?”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可能把天堂仔交给你。”张国宾眯起眼睛,语气强硬的反问道:“第一次合作,黄私r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哎呀,宾哥,别争了。”黄志明忽然又轻松一笑,提议道:“双方都没退步,这生意怎么做旳下去,这样,叫老板拿两个骰子,谁赢听谁怎样?”
“一定要玩骰子吗?”张国宾语气深沉。
黄志明忽然打开衬衫,在衬衫内抽出张一幅扑克握在手里,满脸醉意的将整幅扑克递出去。
“那就抽牌,一张定胜负,谁打听谁的。”
张国宾没有出声回答黄志明,伸手在扑街最上面摸过一张牌,黄志明探出右手取出第二张牌,翻手将牌夹在指间。
“a士!”
“老k。”张国宾将一张牌丢在桌面,展露出一个人头,黄志明得意的笑道:“那就天堂仔了。”
他把桌面的扑克一收,揣进衬衫里,二人继续食火锅。
“张生。”
“最近油麻地多了一批泰国妞,老实跟我讲,是不是人妖?”
黄私r窃语。
张国宾烫着牛肉,白他一眼:“人妖又点样,做过手术就算女人的喔,不要搞性别歧视。”
“丢雷老母,我去玩的,不讲性别讲什么!”黄志明拍桌大喊。
二人又饮下几瓶啤酒,随着火锅见底,菜肉清空,不再加烫,勾肩搭背的走出店铺。
“下次有好货一定要通知我。”黄志明摇摇晃晃,脸色坨红,忽然偷笑一声:“你渠道多,有没有明星?”
“你懂的!”他娇羞的一拍张国宾胸口,张国宾嘴角干笑,真想扇他巴掌。
“哎呀,钱好说嘛,最近我手头宽裕……”黄志明喋喋不休。
张国宾一路讲他送出巷口,悄悄在他耳朵说了一声,黄志明立即脸色骤变,清醒过来,骂骂咧咧的走回警车前。
“变态,变态。”
“死变态。”
“男明星都搞,真是古惑仔!”几名守在车门前的警员眉头直跳。
……
“黄私r。”
“太子宾怎么说的?”
李勇力开着车,问道。
“他?”
黄志明靠在后座,眼神迷糊,语气却很理智。
“他只吃定尖沙咀了。”
“就想交一個秀才出来。”
“靠!”李勇力穿着西装,忍不住骂道:“他把我们当成丢一个骨头就能打发的狗啊?”
这时,李勇力已经是见习督察,受到提拔,担任a组阿头。
李勇力跟随在黄志明身边,经历许多案件,面孔染上几缕风霜,脸颊四周一圈挂满胡渣,隐隐有着黄志明最初的影子,性格也染上几分暴躁,对于古惑仔越来越厌恶。
“呵呵,如果我们是狗的话,那他算什么?”
“老鼠吗?”黄志明坐在车内,点上一支烟,忽然笑道:“按照《英雄本色》电影里的台词,我是兵,他是贼,见过兵输给贼的吗?”
……
“宾哥。”
“真要交天堂吗?”大波豪双手抱胸,站在巷口,望着前方离去的车队,出声朝前方的大佬问道。
张国宾切了一声,叼着雪茄,抖抖西装衣摆。
“我几时说要交天堂?”
天堂在胜和内乱之后,更加向义海靠拢,甚至开出两条街的地盘作假价码,靓迪有野心,秀才不听话,想要风平浪静,和和气气的吃下尖沙咀,最好的办法就是支持天堂仔,就算天堂仔是胜和目前实力最强,最得马仔支持的大底,可实力再强能强过和义海吗?
张国宾完全压得住天堂仔,就没必要牺牲掉天堂,留着天堂有大用。
“可是你刚刚抽牌输掉了。”
“江湖规矩,愿赌服输,我们和义海最讲规矩!”李成豪沉声讲道。
“哧!”张国宾却冷笑一声,回头望向他:“对一个出老千的人也需要讲江湖规矩乜?”
“要讲规矩我刚刚就拔刀剁了他的手!”
“嘿嘿。”李成豪忽然咧嘴笑道:“下次我帮你剁!”
“上车吧。”
一行人坐上轿车,驶出旺角,警车,社团,永远没有真正的合作,存在合作表面下的全都是博弈,双方为了各自的目标,一定会拼尽全力,绝不退让!
……
“阿力。”
“这个泰国佬最近很红,号称拳霸,你去查清他的底。”
黄志明站在办公室内,叼着雪茄,作为记大私r,他还是不习惯去参加晚宴,更不喜欢开会。
总是往返于办公室,会议室,亲自策划行动。
“是。”
“黄私r。”
李勇力答道。
“我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有用。”黄志明语气镇定。
……
“靓迪,徐哥去世之前,亲口答应把胜和坐馆的位置交给天堂,你点还要站出来争!”
尖沙咀,一间出租屋内。
杰叔站在床前,望着光着膀子,一头卷发,俯身抽烟的后生仔,二十八岁的靓迪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嘶声吼道:“天堂跟着义海太子乞食,把胜和交给天堂,那跟交给义海有乜区别?”
“这几年,胜和多少兄弟躺在义海刀下,杰叔,你看不见吗!”
“靓迪!”
“徐哥是你义父!天堂让我亲子来劝你。”
“杰叔,你还是我丈人!”靓迪吼道:“你撑唔撑我?”
“你简直癫了,徐哥的话不听,我的话也不听,你终究要点样?”
“不孝!!!”杰叔气得满脸通红,哆嗦着手,靓迪却咬牙道:“我就是重孝,才要成立新和胜和,绝不能让胜和变成义海的下属堂口,这是多少兄弟拿命打回来的,当年我们胜和红火的时候,义海还是个夕阳社团,这个命,你认吗!”
“天堂仔认了!杰叔!你认不认!”
……
“这回阿公支持天堂仔上位,飞麟,你知道吧?”
“我知道。”
油麻地,一间桑拿房内,大波豪敞露胸肌,肩上挂着条白色汗巾,坐在椅子上,浑身淌满汗水。
飞麟在旁边说道:“阿公早有计划,除了天堂仔,谁都没资格当胜和坐馆!”
“是的。”
大波豪很满意地点下头:“阿公让天堂仔当上胜和坐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吞并整个胜和,你唔要急,慢慢来,迟早尖沙咀是你的,就算天堂仔想学老晋,他也不够格,你留两间雀馆给他做坨地就得。”
原来阿豪是专程替大佬来安抚飞麟,害怕飞麟觉得大佬胳膊肘往外拐,要一心支持天堂,摘尖沙咀堂口的果子。
“豪哥,你放心。”飞麟听出阿豪语气中的提前,松出口气,同时保证道:“尖沙咀堂口的弟兄永远只尊阿公之命。”
“这就行。”
“阿公已经给警方下过令,只要不在街道上搞大晒马和火并,找几个人悄悄搞定靓迪,秀才自然会被天堂仔搞掂,其他就没事的啦。”阿豪讲话非常随意,飞麟听完后心头大定,原来阿公什么都为社团考虑好,接下来只要好好表现就行。
……
张国宾见完曹人超,收到有关港灯的最新股权报告,认真查阅一遍,拿起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天堂!”
“你答应我十天内搞定胜和内部,现在已经第十二天了。”
“我很怀疑你的实力!”
天堂脸色一僵,拿着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沉声说道:“对唔住,张生,再给我两天时间,一定可以搞定江湖的乱局。”
“我不希望江湖上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和义海替你做!”张国宾对着电话里厉声喝道:“我底下兄弟们已经想吃了你啊!”
“扑街!”张国宾啪的挂断电话,嘟嘟嘟…天堂仔听着连续不断的盲音,面色铁青的朝门外吼道:“让阿邦进屋听令!”
这是和胜和枪法最准的杀手。
244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为如初盟主贺!)
清晨。
六点。
尖沙咀,出租屋。
靓迪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梦中正梦见跟天堂仔在河边谈判,梦尾,脑海里的天堂仔露出恶相,咬牙切齿,举起石头想要杀他!
“嘭!”
迷迷糊糊间,门外,有着些动静传入耳中,靓迪在片刻昏沉后,立即回过神,迅速在枕头旁摸出一把黑星,挺身就朝门口举去。
“唰啦!”
在他反身举枪起身时,一个理着光头,穿着西装,叼着香烟的中年人推开房门,举枪指他。
“阿邦?”
靓迪穿着背心,认出来者。
阿邦点下头。
“坐馆让我来杀你!”
他声音平静。
“他还不是坐馆!”
靓迪开口争辩。
“噗噗噗。”门外,响起消音手枪的射击声,早已倒在地上的一群马仔们,身上又多出几个血窟窿。
阿邦讲道:“你没人支持,天堂一定会上位,秀才迟早都要……”
“嘭!”
“嘭!”
阿邦说到一半,眼神骤变,果断扣下扳机,靓迪则提早一步扣下扳机,二人对射一枪,胸膛都炸开血肉,靓迪命中一枪直接倒在地上,阿邦却跄踉一步,背后靠着门,一手撑着墙,另只手依旧举着枪。
“嘭!”
“嘭!”
房间里再度响起两声剧烈的枪响,靓迪身上多出两个血窟,死的不能再死,阿邦的胸口却不断流下泊泊鲜血,温热的血迹很快就顺着裤脚流淌落地,他背依着门身躯也一点点滑落,最终无力的坐到在门口,右手拿着枪,表情平静看着床头。
一缕阳光,
洒入窗内。
……
“黄私r。”
“靓迪被做掉了。”
记,李勇力时一身便装,挂着证件,拿着一份文件,踏步进入办公室。
“啪!”
他先立正敬礼,朝长官开口汇报。
黄志明站在办公桌后,伸手接过文件夹,再出声问道:“查清楚谁做的吗?”
李勇力答道:“目前还没有确认背后社团,做事人的是职业枪手,需要一点时间。”
这种社团内部畜养的职业枪手,除非是常常抛头露面,或者坐过牢,否则比普通古惑仔更难查。
“k。”黄志明说道:“谁先开第一枪就打谁,我很想看看谁到底这么勇。”
警方自然是捉到越大旳鱼越开心,靓迪,秀才,算什么?
如今,黄志明作为记警司,能够调用的人马,利用的资源更多,心底企图肯定更大。
李勇力转而说起另一回事:“黄私r,根据鉴证科的确认,上回在太平山上发现的遗物,确定为是之前派出的六名卧底警察,六名卧底警察全部事在和义海执行任务,最长一个已经潜伏八年。“
李勇力表情一变,咬牙切齿:“林泰可以作证是黑柴杀的人!”
“要是没有林警察,恐怕六名伙计的遗物都找不回,福利组也无法确认殉职。”如果是失踪造成的殉职,福利组规定起码要三年以上。
黄志明长叹口气:“可惜,黑柴逃了。”
“黑柴逃走了!”
“和义海却还在!”李勇力激动的道。
“对!不止和义海在…香江还有很多社团,字号,古惑仔……”黄志明沉声说道:“这次先搞定胜和再讲!”
……
“阿超,安排一下,可以跟怡和置地接触了。”当天,上午,张国宾在旺角大厦的办公室内,收到长江实业跟怡和置地最近一次的谈判结果,打电话把曹人超喊进办公室,站起身朝曹人超说道:“准备好资金,一举收购港灯!”
“是。”
“大老板。”
曹人超穿着名牌西装,戴着金标,身上写稿时的文人气质蜕去,头发秃了不少,但也变得更强,一幅职业金融精英的气场,由内而外,给人一种很富有印象。
“老板,是不是再等一等,长实可能还会进一步压价。”曹人超斟酌的建议道。
实际上,长实把价格压的越低,也等于帮义海把价格压低。
张国宾面对曹人超的建议,却不禁蹙起眉头,拿起打开桌面的一盒雪茄,递出一支朝曹人超递去:“阿超。”
“老板。”
曹人超面色马上严肃,伸手接过雪茄。
张国宾轻声说道:“在股市里操盘,不要做金钱的奴隶,凡事留一线,李嘉诚给人留最后一个铜板,实际上连饭都不给人吃,一个铜板?呵!”
“我们要留一口饭让人食。”
曹人超拿着雪茄,表情惭愧,低头说道:“对唔住,老板。”
“三十亿港币的资金已经准备好。”
“那就得,按预定的价格去找怡和谈吧。”
在这里,
金钱只有一个主人!
不是他操盘手曹人超,而是大老板张国宾!
曹人超深知当中的道理,向来不跟跟大老板还嘴,聆听大老板的教诲之后,更是整个人受到洗礼,要开始深度反思。
……
“你说乜?”
“靓迪被人做掉啦!”尖沙咀,一间财务公司内,飞麟望着面前的头马,大力拍桌,振声喝道:“边个连一点出力的机会都唔留给我?”
“我飞麟点能一直做捡便宜的大底?坐馆会怎么看我!江湖兄弟会怎么看我!”飞麟面露愠怒,嘭嘭嘭,一下下拍着桌子。
他昨夜就已经纠集马仔,准备做事,上午刚刚开完香堂,抽了八名兄弟斩人,眨眼之间,马仔还没派出去,目标就扑街了。
这可是奇耻大辱!
“由消息,是天堂做的!”阿笑说道:“天堂还派了一个阿b过来送信,有话要跟你说。”
“喊他进来!”飞麟攥着拳头,出声喊道,一個叫作阿b的马上很快进门,弯腰鞠躬,出声说道:“飞麟哥。”
“天堂叫你带什么口信?”飞麟冷声问道。
阿b说道:“天堂哥说,靓迪他除了掉了,但是秀才得要你下手,他献一个完完整整的胜和给义海,可是胜和人多,派系杂,就算除掉靓迪,秀才,一样会有其他人带头,他要是亲手除掉秀才,恐怕坐馆的位置也坐不稳。”
“呵呵,天堂仔要借我的手啊?”飞麟冷笑,阿b低下头,出声道:“秀才毕竟是按照规矩重选,争选票,师出无名,胜和会乱。”
飞麟攥紧拳头,点下头:“你回去告诉天堂,他是我的敌人,但是打下尖沙咀这份大功,必须留在义海兄弟手中。”
“为了义海,这次我答应他,下一次,他要求我,最好跪在地上求我。”
秀才,天堂作为胜和仅存的两位七星,实力就算比天堂仔差,但在一两年间也发展的有声有色,天堂都不敢对秀才直接下手,秀才独自一人的势力足可以跟飞麟开战。
不过,飞麟若是跟天堂暗中联络,那么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二人虽然各有想法,但是背后都靠同一个大水喉。天堂的人离开之后,飞麟当即下令:“阿笑,马上带着兄弟去把秀才斩了!”
“是,大佬!”阿笑双手抱拳,出声领命,为社团立功的机会难得,近在眼前绝对不能错过。
如大佬飞麟所说言,若是在尖沙咀之战中义海兄弟寸功未立,丢的不是飞麟一个人脸面,而是整个尖沙咀堂口脸面!
就算胜和败在义海脚下,尖沙咀的兄弟们也抬不起头。
当晚,秀才带着十几名打手走出茶楼,一名马仔替他拉开车门。
白头翁,金爷两位胜和叔父,一身长衫,一杯热茶,坐在二楼往下望。
秀才正要迈步上车,两辆面包车却猛然刹停在路边,当面包车突然停下的时候,茶楼门口的胜和打仔便有所察觉,迅速朝面包车扑去,两名心腹更是将秀才推进车内,大声喊道:“大佬,快闪!”
“唰啦!”面包车拉开车门,八名手臂绑着红巾,手持砍刀的义海兄弟跳下车门,唰唰唰,凌厉的刀芒闪过,三名率先迎上前去的打仔顿时手臂中刀,惨叫倒地,阿笑单手持刀,白色背心被汗水打湿,映出背后一条青龙,毫不犹豫的将刀口捅进一个马仔肚子,横刀挑飞大肠,嘴里厉声爆喝:“和义海做事,杀!!!”
金爷,白头翁坐在二楼,手腕一颤,面色惊慌:“太子对秀才下手了!”
他们早已在靓迪跳出来说要立新胜和的时候,便知道胜和字号真正的衰败已经开始,不由的生出卖选票,多捞一笔,移民美国的想法。
此刻,他们却见证着又一段江湖故事。
“开车,快开车!”秀才则蹿进车内,连忙将车门关上,啪嗒,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一具手下尸体正好砸在门上,一行行鲜血淋漓落下。
秀才满脸惊慌,大叫着司机开车。
现在逃出去,求见宾哥,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颂拉双臂绑着绷带,手持一把弯刀,跳到车顶,弯刀直接插入铁皮,皇冠脆弱的车顶在刀锋下捅穿,秀才慌忙后退,缩至车脚,车脚却被一把拉开,阿笑手持长刀,笑吟吟的望向他。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兵,兵,四面八方都是义海的兵。”秀才蜷缩紧抓着另一扇车门,车门外还有人在大力扯着车门,他瞳孔里的那幅笑容越来越盛,短暂几秒,笑容消失,视线陷入黑暗,耳朵里余下一句:“胜和秀才之头,义海取走!!!”
义海必要统一和记。
这已经成为义海兄弟之信念!
245 大亨崛起
“张先生,0006的底价,每股六块五,如果价格k,港灯愿转让全部股权。”
中环。
怡和大厦。
时任怡和总裁“班哲明”,副总裁“凯勒”,总计七名高级管理层,包括秘书,助理,十余人分布坐在一张椭圆长桌两边。
张国宾坐在右侧长桌的中间,左边坐着曹人超,又边坐着李成豪,再往后是秘书,财务等办公室人员。
这次收购战双方都在秘密进行,以商业规则而论,场外收购战一旦进入报价环节,卖方便只能当场决定是否出售。
怡和有权直接拒绝张国宾的收购,继续跟长实讨价还价,但是不存在两头讨价的可能。
因为,场外收购一旦两头讨价,两个买方都会对怡和产生信任危机,若是双方都对收购持保守态度,很可能都完全放弃收购。
大宗交易,讲究商誉!
张国宾能够一直侦测着长江实业的收购动向,那是义海集团自身能力,与怡和置地不存在关系。
当国宾证劵作为代表,找到怡和置地进行接触以后,怡和方面也表示非常震惊,未想到香江还有大公司对港灯股权有兴趣,最关键是能够拿出几十亿港币的现金。
双方在上午稍稍接触过,确认互有意向,下午马上便安排老板见面,敲定收购价格。
张国宾独自靠着沙发座椅,手上把玩着一支雪茄,但考虑到有女士在旁,没有点燃,口中用调侃的语气说道:“n,k!”
旋即换成流利的英文:“据我所知,长实对港灯最新一次的报价是6块钱,我开的不会少,六块三,比六块三多一毛,我不要。”
“比六块三少一秒,我也不开心。”
“五分钟时间,给你们作考虑,过时不候。”张国宾用流利的英文说完,低头看一眼表。
班哲明与凯勒互相对视一眼,已经明白看出收购方的决心。
何况,收购方对整场收购战盯旳很紧。
势在必得!
二人低头小声用英文交流片刻,旋即几名助理加入交流,义海的人都在认真听取信息,大老板却胸有成竹,所以表情随意,仅仅两分钟后,班哲明便合上文件,起身弯腰伸出手,露出一个微笑:“张先生,六块三毛一股,成交!”
港灯昨天的收市价为七块四一股,场外交易一个转手,国宾证劵每股赚一块。
怡和手上有港灯31%的股权,大约四亿五千万股,总计收购额近2八亿,较历史上李嘉诚的收购额少一亿,较昨天股市净赚四亿多港币,港灯是香江电力两大集团之一,市场估值近百亿,股份分散在各个集团,富豪手中,香江尚未有人够资格一口气吃下港灯。
收购港灯所赚取的利润,一是其在股票上的价值,二是港灯运营之利,表面上赚的四亿多其实最虚。
张国宾付出的可是真金白银,2八亿港币,四亿只是股票价格,真要套现的话,大股东沽货等于砸盘,价格肯定一泻千里。
“成交。”
张国宾握住鬼佬的手。
嘴角露出微笑。
“以后,港灯是华资的港灯,港岛区华人用电的钱,归给华人赚!”
助理、秘书们交换合同,各自审核签字,几分钟后,文件递到凯勒,班哲明手中,二人相继签完字再交给张国宾,张国宾最后接过钢笔,文件,签上三个汉子,微笑的合上文件,双方收购组成员全部起身,互相握手致意。
张国宾与班哲明一同走出长廊,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迈向电梯。
班哲明回头望他,不由感叹。
“张先生。”
“你很年轻,也很厉害。”
“呵呵,做生意,不分年龄大小的嘛…一点点眼光,一点点决心,再配上一点点银纸。”张国宾却挂着笑容,一身西装,表情谦虚的说道:“多赚一点点,很合理的啦。”
曹人超,小洁等收购组成员跟在背后,听着大老板的言语,心绪激动,满生钦佩。
谦虚。
大老板太谦虚了!
作为华资收购港灯谈判组的一员,诸位都将在商场上名声大噪,张国宾必将成为香江迅速崛起的一位大亨。
“叮!”
几人进入电梯。
半小时后。
国宾证劵。
张国宾脱下西装,穿着白衫,两只长腿翘在办工作面,曹人超出声汇报:“大老板,2八亿资金已经转入怡和置地账户,港灯股票交割完毕,收购全面结束。”
“好。”
张国宾靠在椅子上,叼着雪茄,口中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眼圈,嘴里只是迸出一个字。
曹人超满脸兴奋。
“老板,你已经是港灯的最大股权人,实际全面控制港灯。”
港灯作为大公司,股票价低,量高。
除却主要股东外,大量股票分散,导致实际控制的股权不需要过半,仅需要超过30%,怡和,长江收购港灯时,都仅拿下31%的股票。
张国宾同理。
股权不到35%还不会触发全面收购条例。
否则,怡和,长江都不敢去碰港灯。
不。
是香江都没人敢去碰港灯!
拿下31%的最大股权就是彻底拿下港灯!
张国宾手指捏起雪茄,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悠哉悠哉的说道:“阿超,你说李家诚知道港灯被义海收购会是乜表情?”
“还能乜表情?”
“哭喽!”
曹人超大笑:“李家城表面说无所谓是否收购港灯,实则垂涎港灯已久,香江资格抄底港灯的人没几家。”
“他点知老板你这么够勇?”
张国宾鞋子一蹬桌沿,整张椅子转过一面。
窗外。
街道人影洗漱,中环许多办公楼都已闲置,资本大量外逃的情况下,香江经济变得非常萧条,各个社团烂仔们相反又活跃起来,警方忙的焦头烂额。
有几个人够种在这个时代崛起?
一個!
抄底的准则是什么?
一条,有钱,第二条,抄中!
港灯的股权将会在未来变成上百亿,两百亿……这场收购战无意会成为香江八3年单宗交易额最大的收购战,历史上讲发生在八5年,不过,怡和置地面对超百亿负债压力,八5年,八3年没有区别,就算卖出港灯,负债依旧还不起,最终怡和置地不得已要母公司“怡和”兜底,跟远东大英资集团互控重组,其实无形中也拖累了怡和母公司的发展,导致怡和千禧年开始在亚洲发展陷入困顿。
“嘟嘟嘟。”张国宾正打算跟曹人超谈谈资金状况的事情,桌面电话突然响起。
一次拿出2八亿现金,对于如今张国宾而言也是砸进全部身家,他的起点比不上李超人,每亿,每亿,那可都是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啊!
何况,张国宾收购港灯股权是作为个人资产,能够动用的钱不能涉及社团,不能用黑钱。
他哪儿来的钱?
张国宾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朝曹人超递过一个眼神,曹人超立即退出办公室,静静守在门外。
“喂?”
“边个?”
他第一反应是李成豪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却响起一道雄厚的声音,胡应厢笑呵呵的说道:“张老板,霍生揾你一起踢球。”
“霍生?”
张国宾面露疑惑,旋即露出笑容:“霍生点解有空揾我一个小老板踢波?”
“张生,过谦啦。”胡应厢哪儿会在意张国宾的说笑,当即温言笑道:“霍生听说你打了一场漂亮仗,特意抽时间包下一块球场,要见识一下年轻人的冲劲,唔要浪费机会,又时间就过来。”
“霍生已经很久没邀新人一起踢球了。”
霍生跟胡应厢是商界老友,二人都是商业伙伴,香江中华商会成员,曾经霍生的地产公司跟和合置业多有合作,甚至可以说,没有霍生淡出地产作为背景,和合跟长江都很难发展到这个地步。
“楼花”便是由其首创,一举盘活50年代萎靡的地产市场,延续至今,影响深远,“楼花”的成功改写了楼市交易模式,用对是好,用错是灾,想法却是令人叹服。
“k,晚上一定到。”张国宾开口答应。
“晚上新界,沙田,八点三十。”胡应厢报上地址,张国宾说道:“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张国宾放下电话,揣摩着下巴,正要思索这群人哪来的消息,忽然间就想起。
妈的。
一定是港灯集团发布股权变更消息了!
作为第一持股人,最大股东,藏?
藏不住的!
强者,必难掩其锋芒,胜者,注定要登上时代舞台!
“哒哒哒。”门外响起一串有力的步伐,来人还未进门,张国宾便听出是谁,放下电话朝门外喊道:“进来吧,阿豪。”
“宾哥!”李成豪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表情严肃,无比认真的说道:“和胜和败了!”
“天堂仔当上坐馆了?”张国宾询问是否由天堂掌握实权,若是天堂仔已经彻底掌握实权,现在便可以找天堂仔聊聊天了。
李成豪很耿直的说道:“靓迪,秀才已死,天堂仔自然坐稳坐馆,不过飞麟已经踩进扫进尖沙咀三条街,天堂是不是坐馆,阿公,你说的算!”
“靓迪,秀才都死了?”张国宾有点意想不到,李成豪夸张的笑道:“当然啦,靓迪是天堂派人做掉的,秀才是飞麟的杰作,飞麟还是够凶的,没有丢义海的脸。”
“我劝他做掉靓迪,没想到,直接做掉了秀才啊!”
“威风,真威风!”李成豪啧啧称赞。
张国宾却脸色沉下,问道:“很威风吗?”
李成豪很直爽的张开嘴,却突然收声,张国宾语气平静的说道:“让飞麟到唐楼等我,我有事跟他话。”
246 同党
“飞麟,坐馆叫你到唐楼,晚上有事揾你谈。”
尖沙咀。
财务公司。
李成豪带着大头坤,沙包仔进入办公室,飞麟穿着恤,迅速起身,拿起车钥匙,点下头:“知道了,豪哥,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急嘛,宾哥去新界踢波,起码十点钟才回旺角。”李成豪抬起手腕戴着的百达翡丽,眯起眼睛看一眼,眼神总是被钻石闪花,最近视力都不太好了。
“你跟我先去砵兰街按个摩,找两个靓妹放松放松筋骨。”李成豪扭扭脖子,出声道:“先放两炮精神精神。”
“这回斩死秀才,打下尖沙咀。”
“宾哥肯定会有重赏!”
飞麟站在木桌后,摇摇头,直接拒绝:“唔用了,豪哥。”
“我先去唐楼等宾哥。”他却对尖沙咀之战作的成绩并不乐观,甩手把车钥匙抛向身旁马仔,让马仔阿笑负责开车,口中说道:“去旺角,等阿公归来见面。”
“是,飞麟哥。”阿笑接过车钥匙,一行尖沙咀堂口马仔驱车离开,李成豪站在街口,望向风风火火的一群人,撇撇嘴:“立了大功,还神经兮兮,你一点都不懂宾哥。”
“元帅,我们去哪里?”大头坤守在街边,面前车辆川流不息,靓女们穿着短裤,露出着白腿,李成豪目光一扫,挺起胸膛:“说去砵兰街!就去砵兰街!”
“本元帅要去砵兰街巡巡场子。”一行人马当即杀向砵兰街。
新界,沙田。
一座私人度假村,足球场。
这里距离著名的新界跑马场不到两公里,地处新界最热闹的地段,可若非附近村民,普通市民真不知里面还藏着个高级度假村。
度假村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却有多名保安站岗,认真核查访客。
一辆虎头平治车带着八辆轿车抵达门口。
一名保安立即抬手敬礼,上前客气礼貌的询问姓名,车窗降下,一个年轻面孔说道:“义海集团,张国宾。”
“啪!”保安再度立正,挺胸昂首。
“张先生,请!”
……
轿车驶入度假村内,沿途便可在绿道旁,看见一个个竖起的路标。
路标底部写有:霍兴业堂度假村。
张国宾心头了然。
这是霍生的私人山庄。
球场。
点球线。
三个中老年球员沿着白线一字排开,全都穿着黄色运动服,专业运动鞋,正在跑跳,拉伸,活动筋骨。
二十余名戴着耳麦,穿着西装,来自不同公司的保镖,分散守在球场四面。
霍光泰,胡应厢,包运刚。
三人活动着身体,望见一辆轿车停在球场边,动作不停,胡应厢笑道:“张老板来了。”
“不错。”
“很有气场。”包运刚目睹着张国宾下车,双手抬起,扭着腰挎,笑着赞许。
张国宾一身白色运动服,白色波鞋,配上年轻的面孔,青春洋溢。
“胡生。”
“霍生。”张国宾打着招呼,进入球场。
义海集团的兄弟们旋之散开,与三大老板的保镖互相配合,默契守好站位。
霍生望向张国宾,轻声朝两旁老友说道:“挺靓仔旳,未拉低我们三个英俊。”
霍生年轻时亦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之辈。
胡应厢含笑不语。
包运刚发出两声憨笑。
张国宾上前发现那个表情憨厚,身材圆润,带着些许喜感的肥伯竟是杂志上常出现的世界船王,当即再点头招呼:“包生。”
“嘿嘿。”
肥伯憨笑。
胡应厢停止热身,用脚拨动地上足球,原地表演晃球过人,热情洋溢:“张生,勿要再做表明功夫啦,来球场就踢球见真章。”
“你与我一队,泰哥,刚哥一组,踢个小场,不用守门员。”
“啪。”
胡应湘把球传给霍生,霍生当即接住足球,张国宾明白规则,答应一声:“k啦!”
他马上开始跑位,挡在包运刚面前。
霍光泰脚抵泊球,发起进攻!
霍生与包生年龄最大,张国宾最年轻,搭配一個较年轻的老胡,让年长的人进攻,年轻的人防守很合适。
张国宾其实对足球颇为精通,首先,他大学体育选修就踢了三年足球,曾经在办公室里也常跟同僚踢野球,还代表单位踢过一场球赛,为了给单位争光,连续三个月下班就参加加强训练,算不上野球场大神,但实打实踢一场球,有一点表现是很正常的。
霍生已经六十高龄。
作为足球爱好者,踢了几十年的球,走位非常聪明,很有几分功底。
他还是香港足球总会会长,永远名誉会长。
这场球局就是他号召的。
“啪!”
张国宾没有负责防霍生,负责防包生,未想到,年龄最大的包生,踢起波球竟是最猛,就算跑的肚子晃荡,可还是扬起大腿,猛的踹球。
“嘭!”
波秋入网。
1:0。
张生惊叫:“世界波!!!”
“嘿嘿嘿。”
包生满脸得意。
他作为海上之王,世界船王,今年已经六十五岁。
这班大亨六十余岁依旧跟跑能跳,还有兴趣足球局,跟底层百姓精气神完全不同,而且由于保养的当,有职业医疗团队,往往只有病逝的前两年会开始衰败,之前精神都很不错。
张国宾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然不会对能当爷爷的大亨们下死脚,该玩玩就玩玩,完全当作一场游戏,一个小时后,倒也玩的满身大汗,心情畅快。
3:2。
霍生进一个,包生进两个,张国宾进两个,胡应厢全程划水!
“哈哈。”
“张生,球技不错。”
四人坐在球场旁,拿着矿泉水,饮水休息。
霍光泰出声夸赞。
张国宾谦虚笑道:“胜在年轻,胜在年轻。”
“霍生年轻的时候,恐怕甩我很几条街。”
“这倒是。”霍光泰很认同的点头道。
旋即,这里发出一阵哄笑。
“听说张先生在内地有投资不少产业?比如港口物流,商铺等等?”
“是的,霍生。”
“你叫我阿宾就得。”张国宾说道。
“行,阿宾,你就同老胡一样叫我泰哥吧。”霍光泰没有拒绝,又用手指指胡应厢,包运刚:“我们三个人也在内地有所投资,既然你我都愿意为祖国做贡献,那你我一同就是朋友,你现在收购港灯,等到消息传出去,马上名声大噪。”
“敢在外资逃亡潮的时候大举抄底,勇气可嘉,值得赞誉,在北上投资,或者香江商场上有什么想法,或者要帮手的地方,可以跟我们几个前辈话。”
霍光泰丝毫都没有介意张国宾的出身,那个年代走来的人,眼里没有绝对的黑白,或者说,他们深知世上没有完人,世间也没有绝对的对错,在大是大非的立场上能够走在一起,站在一起并肩而行的人便是同党!
前提是够资格,够实力,敢下投名状。
毫无疑问,张国宾在关键时期抄底港灯,不仅是华资战胜英资的一战,更是在《中英协定》既然公开前,坚定本港华资信念,为爱国资本撑腰的一个举动,李家城犹犹豫豫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入眼,历史就拖到两年后才入手港灯,可现在张国宾的果断就等于立场,无形中入了三大亨的眼。
“三个人的球局,现在变成四个,往后大家都是朋友,吃饭,饮茶,打牌,有时间多约约。”这时霍光泰笑道:“天天踢球医生不允许,年龄大了。”
“我知道了,泰哥。”张国宾饮下口水,面露微笑。
霍光泰忽然问道:“听说你收购港灯那些钱,都是在美国拍电影,用外汇赚的?”
“主要是靠在美国投资电影,世界票房分红,再用外汇丢换港币赚差价,剩余就是炒炒股,运运货,卖卖服装,波鞋,各种投资赚一点点,辛辛苦苦攒出来的,攒的好辛苦。”张国宾面露苦笑,乖巧表达,以表示钱来的干干净净,与社团势力无关。
霍光泰点点头:“别多想。”
“年轻人,幸苦点好。”
四人又聊一阵,最尾,霍光泰说道。
“阿宾,你准备把义海中港物流扩大化,我跟运刚的船队,码头有往内地的货单都可以交给你运。”
“初次见面,算是泰哥,刚哥的一点心意,唔要拒绝。”
张国宾有些许犹豫,胡应厢却拍拍拍他的肩膀:“阿宾,还不快多谢泰哥,刚哥。”
“谢谢泰哥,谢谢刚哥。”张国宾放下心来,面露喜色,就等着爆赚一大笔。
霍光泰摇摇头表示无所谓,包运刚倒是乐呵呵:“嘿嘿,唔用谢,好久未踢出世界波了!”
“哈哈哈。”霍光泰忽然大笑。
十点多,
四位同党,坐进四辆豪车,四支车队有序的沿途立场,缓缓驶出私人山庄。
“天堂,你点解会来旺角?”老唐楼内,飞麟望向找上门的天堂仔,表情惊诧,天堂却面无表情,语气冷酷的说道:“我来向太子请罪。”
“呵呵,你又不是我和义海的人,需要向我义海龙头请什么罪?”飞麟面色不爽,语气强硬:“你可是和胜和的新坐馆啊!”
“你难道是来旺角找死?”飞麟嘴上说道,心底连自己都不信。
247 赏罚分明
“去唐楼。”张国宾坐在平治车后排,右臂搭着扶手,出声说道。
“是,宾哥!”打靶仔坐在车前,开车应道。
车队旋即跟在三大亨背后,论资排辈,最尾驶出山庄。
张国宾脑海里思索着江湖局势。
商业上的局势目前很明朗,李家城被下一城,痛失港灯,而他一跃进入大亨之列,喜获大亨俱乐部邀请函,得到霍生,包生的赏识,霍生,包生直接以两大集团内地货单作为见面礼,送了张国宾一个很大的人情。
这个人情或许是想缓解张国宾的债务压力,但张国宾现在公司没有大规模负债,除去服装店,波鞋店存在一些贷款,其余收购资产都是掏的现金。
这就等于是直接给张国宾送钱,中港物流假以时日,或许就会成为香江最大的货物公司,以承接两大集团货单做大,与两大集团形成互补性的商业合作。
以张国宾的性格受人以桃,必报之以李,中港物流做大后,对两大公司运货时肯定会优惠不少。
四人没有明确说出战略合约,但一步步构建起商业互信之后,无形中已是同党,站在同一阵线,在商业阵营上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特点,当然,这种勾连的影响是需要随着合作
逐步加深。
江湖局势却更混乱,胜和天堂连斩两名对手当上坐馆,其中之一还是借飞麟的手铲除,飞麟同时又插旗尖沙咀三条街,胜和地盘仅剩尖沙咀两条街,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和平统一尖沙咀的梦想破灭。
“呲啦。”
虎头平治车停在门口,一群马仔从后面七辆轿车落地,啪啪啪,陆续甩上车门。
打靶仔泊好车,迅速落车,反手替大佬拉开车门。
张国宾迈步落地,一身白色运动装,时髦年轻。
他早已习惯坐在车内,等马仔开门再落车,不是为了装大佬,主要是怕死,马仔们可以先挡枪。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他越来越怕死,毕竟,好不容易当上大亨,收下港灯,还没威风几天呢。
这什么义海坐馆,三煞位,当上大亨都不让安心享福,七万义海兄弟,用时是刀,不用时是一匹嗷嗷待哺旳饿狼,一个管理不善便是天下大乱。
张国宾一落车却拍拍打靶仔的肩膀,在西装内袋掏出一卷港纸,放在打靶仔手中:“带兄弟们去食夜宵。”
“多谢宾哥。”打靶仔接过一卷港纸,面露笑意。
宾哥是他见过最好的大佬,不仅对每个兄弟都和善相处,而且一直带着社团兄弟揾水养家,许多兄弟近两年收入都涨上不少,更有一批兄弟已经转入正行,专门帮社团公司做事。
平时晚上开车送宾哥到家,宾哥也会给他们一点油水,人人都为愿为宾哥卖命。
先前油麻地兄弟已经跟宾哥过上好日子,现在整个义海兄弟都在等待坐馆带领社团越做越强。
打靶仔坚信义海一定会成为香江第一大的字号!
因为……大佬是香江最讲义气的大佬!
“宾哥,有胜和仔。”打靶仔收起港纸,目光一转,忽然低声提醒。
一个小有名气的胜和仔正守在车旁,静静等待胜和坐馆,张国宾望见那辆车,轻笑一声:“没关系,有朋友在里面。”
“宾哥!”
“宾哥!”张国宾进入老唐楼,楼内兄弟俯身喊人,飞麟站在唐楼门口正抽着烟,迅速凑上前道:“大佬,晚上好。”
天堂穿着白衬衫,立在飞麟身旁,啪,双手抱拳:“张先生。”
“赵先生,坐馆的位置好当吗?”张国宾站在厅堂前,眼神瞟向一旁的天堂,天堂脸色愠红,挂着不甘,说到底,他天堂现在是胜和坐馆,论香江地位也是和记大社团龙头,俯低做小,却还要前来求人,以天堂的自尊心当然受不了。
可形势比人强,现在天堂的坐馆能不能当,完全只是张生一句话的事情,因为继靓迪,秀才身死,先钱支持天堂的叔父当中,有一批叔父变得强烈不满。
你杀靓迪没问题,秀才可是按照规则出来选,你连秀才都杀,不讲道义,凭什么当坐馆?
天堂却是知道秀才跟张国宾有合作,不把秀才除掉,仅仅除掉一个靓迪,胜和坐馆的位置是坐不稳的,因为张国宾随时有能力把秀才扶持起来,掀翻他这个坐馆!
天堂又本身靠着张国宾喂饭,凭什么反抗张国宾,拿这个作证据打压秀才?
只能借刀杀人!
飞麟仔未必没看出当中的门道,可为了多给社团做贡献,稳住义海十杰的地位,一定在尖沙咀之战作出成绩……
他很害怕天堂仔跟大兴老晋一样,带着字号直接过档到和义海,大兴老晋为义海立下大功,又亲自带着地盘,财路进山门,兄弟们拍着胸脯认了!
老晋去香主之职,扎双花红棍,兄弟也抱拍着胸脯了!
天堂仔却连坐馆的位置都没有坐稳,尖沙咀又是他要打的地盘,就算没有天堂仔他飞麟一样能打下来!
凭什么让天堂顶他义海十杰的位置?
现在义海十杰当中,没有空位,尖沙咀堂口又是为打江山立下的炮台堂口,若是没有在尖沙咀之战立下赫赫声威,飞麟十杰之位岌岌可危。
这都是每个人的心思。
张国宾亲自操刀打下一块地盘的经验不足,新界屯门那块地盘太小,大兴社人又不多,未想到,打下尖沙咀,吞并胜和如此复杂,复杂的不是打打杀杀,是人心啊。
“对唔住,张生。”天堂仔长长欠身,弯腰曲背,放弃全部坐馆尊严:“这次尖沙咀事情处理的不好,张先生有什么命令,天堂一定带胜和兄弟鼎力相助。”
飞麟望着天堂仔的样子,心里都忍不住为他竖起大拇指。
“够贱!”
张国宾却对天堂的姿态很是看重。
天堂一個清高自傲的打仔,已经能为社团兄弟的饭碗,性命低头,将来无疑是一位合格的坐馆。
锥脸徐没有选错人。
张国宾上前把天堂扶起身,正要跟天堂讲话的时候,飞麟却连忙抱拳鞠躬,大声喊道:“秉香主,尖沙咀红棍飞麟特来向香主请罪!”
“飞麟,你又怎么了?”张国宾又转身将飞麟扶起,飞麟义正严辞的说道:“尖沙咀妄自动兵,踩进胜和地盘,造成和记同门死伤,有罪!”
“够无耻!”张国宾不得不倾佩飞麟的作态,心里都想替他竖个大拇指。
一个堂口打下地盘放在任何社团里都是一件大功,换作阿豪早就喜滋滋的前来邀功请赏,飞麟却跟他玩了一招以退为进,巴闭啊!
巴闭!
“你们两个都唔要站在门口同我讲话了,一同进去坐下谈,否则就回屋企睡觉,不要谈了。”张国宾眼神在二人脸庞转过一转,径直走入唐楼内,来到冰箱旁取出一瓶可乐。
“你们两位来一瓶?”
飞麟,天堂呆站在茶桌旁。
张国宾看他们拘束的样子也懒得再问,一人丢出一瓶可乐,再取出一瓶坐在沙发上,拉开易拉罐,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饮下一口冰可乐:“好爽。”
“你们坐啊!”他朝二人喊道。
飞麟,天堂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在沙发旁坐下,张国宾先开口给尖沙咀之战定性:“你们两个人做的都没有错,错就错在大动刀兵,违背了我的初衷。”
“对不起,阿公。”
“张生。”
飞麟,天堂二人又要站起道歉,张国宾甩甩手,不由得感叹道:“不用道歉。”
“虽然动了刀兵,但是不可否认,尖沙咀堂口让江湖再一次见到义海的实力,听说现在马仔都说九龙是义海的九龙,油尖旺是太子的王国,话听起来是刺耳了一点,但是威是真的威!”
“我太子什么时候有王国了?就在今天!”张国宾忽然想到收购港灯,打下尖沙咀都在同一天,或许,这就是命运。
以江湖大佬的角度看,他是不可能处罚飞麟的。
这样兄弟们都会寒心。
因为,飞麟确实在为社团做事,而且符合社团大战略,只不过有点点争功的心思,一般江湖社团往往会鼓励兄弟间竞争,以此保持社团的血性,张国宾不鼓舞,不打压兄弟间的竞争,却要好好敲打一下大底们的心思,然而,面对立功的堂主,必须奖励,他干脆出言问道:“飞麟,你为社团立下大功,有没有想要的奖励?”
“为社团做事,不求回报!”飞麟双手抱拳,快速答道。
“功则赏,过则罚,赏罚分明。”
“这是我的原则。”
张国宾拿着可乐,目不斜视,盯着飞麟说道:“社团在海外零零碎碎有一些生意,堂口跟兄弟,正打算单独开一个堂口,有没有兴趣去国外做义海北美堂口堂主?”
张国宾打算把飞麟调离,油麻地,乃至调离香江。
国外堂口哪儿有国内好混。
而且远离中枢,绝难混上高位,虽然比香江更为自由,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明升暗降,调去坐冷板凳。
张国宾要逐步收紧底线,让大底们知道不要争功,一点点小心思都不能犯。
飞麟却面色大喜,连忙鞠躬:“多谢阿公!”
边个不知国外社团油水多,
一年交一次数,
赚美金来着!
248 细佬社团
半月后。
义海大厦。
张国宾出声喊道:“飞麟!”
“阿公!”
飞麟仔身穿一套崭新黑色西装,推开椅子起身,双目炯炯有神。
马王,地主,美姐,阿豪…
众位大底全部转头望他。
张国宾坐在主位,语气笃定的说道:“尖沙咀堂主飞麟为社团立下大功,调任义海北美堂主,尖沙咀堂主之位由草鞋阿笑担任。”
“恭喜龙头为社团再开一堂口!!!”
马王,地主,美姐等齐声恭贺。
阿笑在尖沙咀之战当中手刃秀才,凭借此功加之是飞麟头马,为社团卖命多年,足够接任尖沙咀扛把子的位置。
社团开不开北美堂口实则只是龙头一句话的事情,毕竟,社团确实在海外有些许生意,专门开一个堂口负责很合理。
黑柴收下尖沙咀三条街都能开尖沙咀堂口,宾哥点解不能开一个北美堂口?
免得别人笑坐馆无作为啊!
北美堂口可是远离香江的风水宝地,势力生意不算大,落入堂主口袋里的油水却很肥。
“恭喜飞麟啊。”
“飞麟,你发达喽。”
“坐馆对你可真是大手笔的奖赏,直接抬你去国外赚美金,有空回来一定要跟兄弟我说说北美的马子靓不靓。”
马王在一群恭贺声中喊的最大声:“听过美国妞很奔放,飞麟哥,注意身体呀!”
这回飞麟算是彻底打响名头,重振声威,先前在尖沙咀威风赫赫的胜和胜,号称和记第二社团,现在却完全被义海打垮,尖沙咀地盘丢掉三分之二,仅仅剩下三分之一。
新任坐馆更是沦为义海马仔,虽然,江湖无人敢称胜和为夕阳社团,但是人人都说胜和是义海的细佬。
名声很不好听!
大波豪靠着椅子,叼着雪茄,笑道:“飞麟,我都话过宾哥会好好赏你,我没骗你吧?”
“跟着宾哥混,钞票,女人,江湖地位个个都不缺啊!”
张国宾望着底下堂主们满脸喜气,乐开怀,眉头一皱,出声问道:“北美妞就这么好完乜?”
“宾哥!”
“你是不知道,马子要白的才够劲,一场马赛下来,你都唔知是她骑你,还是你骑她呀!”大波豪狂笑:“就飞麟这种受过伤的,小心死在北美别墅旳床头,洋马动着动着,咦?人凉啦!”
“届时你让我们义海拿乜旗号帮你斩人?”
“对哇,飞麟。”
“你身上有伤,要不然我的地盘给你,你让我去北美?”马王挤眉弄眼,满脸银荡:“我也想调教调教洋马!”
“宾哥,你不公平,凭什么让飞麟去北美玩洋马,不让我去!”阿豪大叫。
“好啦!”
“不要再说胡话,开会。”
“哒哒。”张国宾用手指轻叩桌面,众位大底立即收声,端正态度。
他算是越观越明,一群大底们并非在羡慕飞麟去北美玩洋马,是在羡慕飞麟天高皇帝远,能够大捞特捞啊!
岔了!
想岔了!
这些江湖强人一点都不关心政治前途,就关心钞票,钞票,还是钞票。
各堂口交完数后,张国宾说道:“我再宣布一件事,公司将调拨资金扩大对中港物流的投资……中港物流会承接多个码头的内地货单。”
“宾哥,社团点没吞下和胜和?”
“是不是天堂仔不服气!”
油麻地扛把子大波豪却说道:“我想替你同天堂仔聊,若是天堂仔不服气,我就谈到他服气!”
“唔用了。”张国宾瞥了阿豪一眼:“义海不能每一战都把人逼到死角,否则,江湖同人点样看我们?”
“何况,天堂仔跟老晋不一样,老晋为我义海立下大功,有资格入义海,平地一声雷,天堂仔算乜?”
“一个被斗败的江湖大佬,说是江湖大佬,实则江湖细佬,现在和胜和内部有点混乱,拉胜和进义海麻烦事很多。”
何况胜和有两万多人,现在支持天堂顶多一半,已经有数千人在叔父的支持下离开尖沙咀,转到元朗屋村做酒楼,运货的生意,在一通操作下实质性分裂。
不过,天堂仔作为投名状,已经正式把胜和建筑,胜和车行等两大正行并入义海集团,成为义海下属子公司。
这两大公司是胜和最赚钱的门路,余下杂七杂八的生意,留给他们内部消化。
张国宾收下胜和两大公司,便等于捏住整个胜和一半财源,胜和完全沦为义海的“细佬社团”。
张国宾朝向一众大底们说道:“我知道众位想要一统和记光耀义海门楣,可惜和记大小社团几十家。”
“吞了大兴,又吞胜和,其他和记字号怎么想?我们整合和记的招牌,并非是要把所有社团都吞并,最重要是拧成一股绳,兄弟们互帮互助,懂乜?”
“宾哥。”
“我懂了。”
“阿公是这样想的啊……”马王,美姐,阿豪一干人都目露思索,原来阿公真是不打算完全吞并胜和,只要胜和实际在义海控制之下,本质上跟吞并倒没有太大区别,还可以不用养胜和的马仔。
张国宾对义海七万人变成九万人没有多大兴趣,那两万人就算变成义海人,又会跟义海一条心吗?
他还没有把义海七万兄弟照顾好,胜和就乖乖做一个细佬社团,大佬有得赚赏你一点,没得赚就赚你一点,有事什么事先帮大佬上的那种。
马王,美姐,地主等大底又并非不学无术的傻仔,当即明白阿公的用意,不禁为阿公手腕所折服,看来胜和一步步内乱,分裂,全都是阿公在暗中操盘。
“散会。”
张国宾目光却兜过长桌两旁的一群大底,大底们都满脸笑容的起身继续跟飞麟吹水。
他望着室内喜气洋洋的氛围,由心底发出感叹:“唉,我斗败了李家城,斗败了胜和,何时才能斗败这群江湖大佬?”
他深深领悟到三煞位的难熬!
总署,刑事部,高级警司办公室。
黄志明站在门口,整理好衣装,脖子上挂着证件,轻轻叩门。
“请进。”
已经升为高级警司的洗国良一身白制服,叼着香烟,望向窗外,头也不回的说道。
“洗私r!”
黄志明举起手,出声答道。
“林泰已经顺利复职,按照你的要求调进记了。”洗国良出声讲完,口中长长呼出一道白雾,黄志明面色欣喜的呼道:“太好了!”
“只是督察职而已,升不了高级督察。”洗国良回过头望了黄志明一眼,黄志明脸上笑容消失,语气有些不忿:“林泰为警队在义海卧底十四年……”
“以他的违例次数,能够复职已经尽最大努力,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洗国良走近到办公桌前,伸手将香烟灭进玻璃钢,抬眼向黄志明质询的问道:“尖沙咀的事情被太子宾耍得团团转?”
“秀才没捕到,靓迪没捕到,不仅没捕到,一个个还被人斩死。”
“助理处长问下来,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黄志明嘴角露出笑容:“洗私r,秀才,靓迪什么等级?我要捕也捕天堂啊,天堂现在是社团坐馆,捕他是不是更威一点。”
“太子可是从未想过让街头风平浪静,摆明是一定要搅腥风血雨,既然他这么威风,凭什么我不能下狠手?”
洗国良桌面旁放着一份《商报》,商报头版刊登着义海集团控股港灯,一代“电王”大亨崛起的头条。
黄志明眼神瞄到那份报纸,顺口问道:“拍电影的几时能叫电王了?”
“呵呵。”
洗国良抬手指指天花板的灯:“现在中环的电都是由别人供,是不是电王?”
黄志明表情一暗。
洗国良说道:“你是不是对天堂还有什么想法?”
“有啊!”
“天堂当上坐馆位置不稳,已经有人不服他,要站出来指控他领导三合会组织,只是线人还有一些担忧……”
“他够证据?”洗国良问道。
“够!”黄志明笃定道:“他是义海叔父。”
“手上有天堂授职的录像,还有一份靓迪被枪杀的罪证。”
洗国良眼前瞬间明亮:“阿明,干的不错,原来你一直都等在这里呢,你让那位叔父放心,保护证人组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
“唔是啊,洗私r。”
“线人要多五十万线人费。”黄志明说道。
洗国良脸色一变,面色不善:“这么多?”
“五十万线人费换一個胜和坐馆,不亏啊,洗私r……”黄志明出声建议。
洗国良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行,就在额外支出里拨,我会跟财务部的人打招呼,但是不要让其他部门知道。”
“明白,洗私r!”黄志明脸出喜色,出声说道。
……
启德国际机场。
飞麟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拖着一个拉杆箱,就像是要外出旅游的富家公司。
几名陪同他前往北美就职的打仔跟在身边,阿笑则替大佬提着一个行李包,一路送大佬来到安检口。
飞麟递上机票,转身对阿笑说道:“以后,尖沙咀就是你话事了。”
“记住阿公说的话,胜和是细佬社团,有汤给他一口喝,不要做的太绝,影响阿公一统和记的大业。”
“我识得的,大佬!”阿笑面色感动。
飞麟点点头:“好好替阿公做事,前途光明,我先行了,有空来北美看我。”
飞麟带人走进机场。
阿笑独自一人望向前方,大声吼道:“飞麟哥!”
“慢点行……”他的声音又低落下来,视线里飞麟举起手摆摆,很快消失在视线:“我一定会替你管好尖沙咀”
……
“什么!”张国宾在义海集团的办公室内,收到胜和叔父“杰叔”前去总署作证的消息,整个人目光中都充满惊诧:“幸好没完全吞下胜和,否则这下就倒灶了!”
现在天堂要倒霉了!
249 第八誓
尖沙咀。
胜和记。
茶室内,天堂气宇轩昂,不动如山,端坐在长桌中间,举起茶盏:“呼。”
轻吹一口热茶。
心腹“大山”面色焦急的劝道:“坐馆,快走吧!”
“先去国外避一避……”
“我是胜和的坐馆,我不能走!”天堂身穿白色练功服,目不斜视,饮下口茶。
三辆警车驶入尖沙咀,嘉兰围,稳稳停在茶楼底下。
“啪。”
“啪!”
十几名记警员身穿西装,推开车门,一齐落车,把证件挂进脖上,大步向茶楼内走去。
大山急着的跳脚:“天堂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天堂目光镇定的瞥他一眼:“社团出了叛徒,定要锄奸,你奉我的命令,把杰叔干掉。”
“天堂哥!”
“干掉杰叔,再往下挖,否则你我都得死。”
现在,早已不是胜和内乱的问题,而是底下的人不讲规矩,若是不解决,几人就算逃到国外都有风险。
胜和一乱再乱,这个字号注定衰败,各方都要开始考虑性命,利益。
……
“赵先生,我是记督察李勇力,有事情需要请你回警署配合调查。”一名成熟稳重,身材高大,一身黑色西装的青年警官带人闯进茶室,举起手中的拘捕令,出声说道:“法庭批准的拘捕令,如果你拘捕就别怪子弹……”
“呵呵,李警官。”天堂适时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坦然讲道:“我只是一个奉公守法,合法纳税的好市民,怎么会不配合警方办事?”
“阿私r,要戴手铐吗?”
天堂伸出双手。
李勇力嘴角发出一记冷笑:“呵!”
“这份台词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古惑仔现在都很喜欢扮斯文,不过有污点证人指控你领导三合会组织,赵生,你领导的好像很不好啊?”
“拷上!”李勇力才不会跟天堂仔客气,大手一挥,一名警员掏出手铐,上前将天堂双手锁好。
大山在旁怒目而视。
十几名胜和仔守在茶室门口,却被天堂用冷静旳表情制止,李勇力面露得逞,冷声说道:“带走!”
天堂仔被警员往前一推,脚步挪了两下,临走前,放心不下社团,忽然靠在大山耳边说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找张先生。”
大山稳稳点下头。
“走啊!”
“你说乜!”
“扑街仔!”一名警员听见天堂仔讲话,却未听清天堂仔说乜野,面露怒色,用手推着天堂仔脑袋,大力将天堂仔推走,李勇力猛的回头扫过一道眼神,一群胜和仔跟警方产生些许骚乱,不过当十几名警员都掀开便衣,露出腰间枪袋,胜和仔们还是目送着坐馆被戴上头套,捕下楼,塞进一辆车内。
并非是胜和仔不敢动几名警员,而是胜和当下势弱,坐馆安危难测,没有胆气冲差佬。
黑大,白小。
黑弱,白强。
兵与贼,永远对立!
“呸!”一个古惑仔在街口嚼着槟榔,望见警察嚣张捕人的样子,表情不爽的把吐到警察脚底。
李勇力刚刚准备上车,突然看见脚底飞来的槟榔,抬起头走到古惑仔面前。
“看乜看!”
“死差佬!”
李勇力二话不说掏出腰间警棍,猛的捅进马仔胸口,四周胜和仔们无动于衷,一票古惑仔却在巷口冲出,顿时将警车围起。
那名古惑仔捂着肚子,弯下腰,咧嘴说道:“扑街!”
“敢在油尖旺动我。”
“你知道我大佬是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
李勇力面对四周古惑仔浑然不惧,只是冷冷问道:“谁啊?”
“义海狂龙啊!”
小弟咆哮:“整个九龙都是义海的九龙,你敢在油尖旺动我,丢,我要你走不出尖沙咀!”
……
“张生,不是玩这么大吧?”
“我捕胜和的人,你们义海要掀我车,我没收到江湖风声,话胜和并入义海了啊?”
黄志明在电话里讲道。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听着里面的质问,满脸懵圈,出声笑道:“黄私r,你讲笑吧?”
“我们义海的人都是正经员工。”
“那麻烦你跟下面的人说一声,否则我下属要把事情搞大了,不然我怕他们走不出九龙。”黄志明说道。
“我知道了。”张国宾出声答应,啪嗒,挂断电话,挥手让人把阿笑叫来,问道:“尖沙咀的人怎么会跟警方发生冲突?”
阿笑进入办公室里,望着阿公的样子,只觉得不怒自威,谨慎小心的答道:“差佬去尖沙咀捕天堂仔,我派几个人去盯着,没想到,有个扑街仔看警察太嚣张,往警察脚底吐槟榔。”
“这个槟榔仔,搞鬼啊!”张国宾面露不爽,出声道:“随地乱吐槟榔,按照卫生条例,罚款二十。”
“让槟榔仔给警察交罚款,再把街面上的人散掉。”
“是。”
“宾哥。”阿笑立即点头。
尖沙咀,街道,一个马仔接完电话,掏出两张港纸,甩手丢到警察面前:“二十块送你出殡,滚啊!”
李勇力用手抓住一张纸币,面色阴沉,带着伙计们驱车离开。
他坐在警车内。
“嗙!”
重重用拳砸向方向盘:“迟早把他们抓起来全部打靶!”
这话似曾相识。
……
记,审讯室。
黄志明身穿西装,坐在铁桌前,打开一盏台灯,顺手扭过灯筒,将强烈的白光打响天堂眼睛:“赵树堂,你没有没路走了。”
“证人,证据。”
“全都可以咬死你!”
“交出胜和的账目,海底,我争取给你减刑,还能帮你报仇。”
天堂不自觉的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睛望向他:“黄私r,污告判多少年?”
“还在嘴硬?”
黄志明嘴角勾起笑容:“你就算鱼死网破也脱不了身,别以为胜和现在还罩得住你!”
“胜和一乱,你的金身就破了,搜罗一堆凶杀,谋杀,卖粉的证据。”
“你可以考虑在赤柱养老。”
天堂闭上眼睛,出声道:“那也比被人斩死好。”
“你帮我把胜和抄了,保证没人可以动你,到时候胜和字号都没了。”
“边个还记得你这个坐馆?”黄志明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一口喝净,站起身说道:“让赵先生好好想想,慢慢想,想明,想白。”
“审讯室想不明,就等着去荔枝角想,我们先去食個宵夜,准备资料向大法官起诉。”
这回记证据齐全,天堂跑不掉了!
第二天。
晚上。
中环,遮打道,丽景大厦。
安全屋。
这是一栋对外出租的豪华公寓,租户多为中环高级白领,企业老板等。
安保严密,环境清净。
一名穿着西装,戴着耳麦,提着两袋外卖的刑事部警员来到门口,抬手轻敲一间公寓房门。
19八3年警队已有专职保护证人小组,俗称保护证人组,但是却未受过专业性保护证人训练,直到1995年专门的保护证人组pu才会正式成立,负责执行《保护证人计划》条例,八0年代保护证人工作都做的比较粗糙。
在警员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大山便带着数名枪手冲出楼梯口,对着警员背影大肆开枪。
“砰砰砰!”
这名警员后背连中数枪,连人带着盒饭砸到,摔倒在门口。
屋内的数名警员拔出武器,迅速在门口还击,丧心病狂的枪手为了消灭证据,令坐馆获释,直接掏出一颗甜瓜,甩手丢进屋内:“轰!”
这间公寓猛的巨震。
枪手在付出数人伤亡的代价后,成功突破安全屋,杰叔站在卧室内一间床上,打开窗户,望着十六层的高空,面色惊惧:“妈的!”
“这是屁的安全屋!”
“跟警察合作果然是找死!”
“嘭!”大山一脚踹开房门,举枪望见窗头的叔父,冷声笑道:“杰叔,一把年纪,何必这么想不开?”
“大山,天堂叫你来的?”
“不用坐馆叫,每个胜和兄弟都有责任铲了你!”大山举枪顶住杰叔脑袋。
两个古惑仔上前架起他手臂,大山质问道:“谁在背后叫你做的?”
“说出来,让你死的干脆点。”
五分钟后,一个活人被从十六层高空抛下,大山坐在屋内,听见楼下的落地声,方放下手枪,带人离开,面色阴狠的说道:“胜和败了,却没亡!”
“你们老骨头们忘了,却还有人记着三十六誓!”
“第八誓,谋害香主,行刺兄弟者,死在万刀之下。”
大山带人刚刚走出大厦不久,警员支援被抵达,双方再度展开激战,大山当场身死,一干兄弟无一苟活,大山却在临死前,发出一条短信给家中细妹,现在社团里的人没有一个能信!
……
“宾哥,有个小妞找到社团,说是胜和大山的妹妹,有重要口信带给你。”
大波豪龙行虎步,进入办公室里,语气直爽的说道。
“叫她进来。”
张国宾讲道。
当张国宾靠在沙发上,用鼻子嗅着一根雪茄时,一个屋村妹进入办公室,眼睛红肿,满脸布满泪痕,哭泣道:“大佬,背后指控坐馆的人是白头翁。”
“你说是白头翁在背后撺掇其他叔父报警指控天堂?”张国宾面露思索,打开抽屉,取出一小叠港币,丢在桌面:“你好好去给大山给下葬吧。””办的风光点,他是个好兄弟。”张国宾说道。
250 太平
原以为是杰叔痛恨靓迪被天堂做掉,才会站出来指控天堂,因为,杰叔是靓迪的岳父,杰叔作为叔父辈有机会拿到证据,未想到,竟是白头翁在幕后作推手。
“胜和的叔父们也不省心啊。”张国宾整个人瘫倒在沙发坐椅上,嘴里叼着雪茄,翻开打火机点燃。
李成豪刚刚把屋村妹送出楼,兜回办公室里动动耳朵,蹙起眉头,厉声问道:“宾哥,我们义海哪个叔父不省心?”
“海伯,乾叔,还是根叔?”
“一群过气的老骨头,我马上点人斩死他!”
“阿豪!”张国宾抬起手,喝止道:“对叔父们要尊重点。”
“我是在说胜和!”
“喔,胜和啊?”李成豪回过神来哂笑道:“我就说义海点会有叔父敢乱跳,我大佬这么尊重叔父们……”
“叔父们当然要给面呀。”
“你打电话给阿昌,备好车,一起去总署一趟。”张国宾出声说道。
“是!”
“大佬!”
李成豪连忙应下。
半小时后,三辆轿车驶入总署。
张国宾坐在大厅门口,翘着二郎腿,状师昌在办完律师探监的手续以后,回来说道:“宾哥,我先进去了?”
“嗯。”张国宾点点头。
状师昌打着援助律师的名义,在天堂点头的情况下,可以进入审讯室会面,不过旁边会有警察监督。
张国宾却被拒绝陪同探视。
本来,他来总署还想试一试有没有机会,可惜,在大案子上郭伟明也没法帮腔,用蔡私r的渠道更不值得,干脆便去记找黄私r聊天,一同饮杯茶。
黄志明将茶递给张国宾,望向进入审讯室的律师,出声笑道:“律师昌都派出来啦?”
“真要撑天堂到底?”
“胜和两万多人,不少人手上还沾着义海的血,你这样撑天堂,我真的很意外啊。”
张国宾端着茶杯,坐在警司办公室内,左右观望着四周环境,面带笑意的说道:“黄私r,新办公室不错。”
“没贴我的相吧?”
“早摘了。”黄志明答道。
他又轻笑出声,扭头望向张国宾:“张生这么靓,一直记在心头呢。”
“你知道旳,我这个人从不信奉打打杀杀,胜和的两家公司并入义海,现在也算是义海的企业,和字头的公司追根溯源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互帮互助很正常,既然胜和公司的人信我,我就该帮胜和的人解围,希望黄私能卖个面子,算啦。”
张国宾掏出一支雪茄,递向黄志明,眨眨眼睛:“换个机会我帮你搞搞新记,捅捅号码帮点样?”
“你越是讲团结友爱,我就越是想要搅得你不得安宁。”黄志明两根手指接过雪茄,朝向张国宾说道:“保护证人组的兄弟不能白死,若是有一天和字头公司天天都讲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我才是真的惊,惊死了!”
“要不然你天天打打杀杀好啦。”
“我保证不找你麻烦。”若是和字头内部天天打打杀杀,义海可能不用很久就会败落,而越是互帮互助,反而义海一统和记的机会就越大。
“整个和记要是都姓张,号码帮,新记点能跟你比?”黄志明拿起打火机,点燃雪茄,又随手扔下,回头用不善的眼神看向张国宾。
“那就谈不拢了?”张国宾问道。
“谈不拢了!”黄志明抽着雪茄:“你耍我,你还想谈得拢?”
“是你先耍我的。”张国宾双手一摊。
黄志明耸耸肩膀,笑而不语,也不否认。
“张生,谈完了。”状师昌提着公文包,走到办公室门口,张国宾回首朝他点头,再跟黄志明打招呼:“先行一步。”
“行。”黄志明点头应许。
张国宾走出两步,黄志明忽然喊道:“对了!太子哥,你最近小心点,一哥都看过你的报道呀!”
“知道了。”张国宾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待到走出总署大门时,习惯性用手整理一下西装衣领,嘴里咒骂道:“怕怕怕!”
“有乜好怕!”
“一个个惊我做好人,出来行就不允许浪子回头,改过自新吗?”
他就是喜欢和和气气的当公司老总,为什么要逼他打打杀杀?
黄志明站在办公室内,望着楼底,暗自感叹:“这做事的态度越来越像和记龙头了。”
张国宾坐上轿车,车队驶出总署大门,状师昌包着公文包,出声说道:“大佬,已经按照你交代的沟通过了。”
“天堂说他什么都没认,现在证人已经被铲掉,就剩下一卷录像带做证据,到时候只要说是在片场拍戏就得。”
“找录像带里的几个人作证是拍戏,法官也没有办法。”
张国宾点点头:“做的真一点,正好雷洛传第二部要拍,把这段录像剪进去。”
“这个容易。”状师昌笑着点头。
这段录影带没有备份,但是庭审结束,可以找物证科取走,剪进电影很简单。
买票看戏的观众们有眼福了。
“等到天堂出来让他去梦工厂一趟,多拍几部戏给大法官瞧瞧,免得记的人还抱有侥幸。”张国说道。
“哈哈哈,宾哥,让胜和坐馆去当演员,这可真有你的!”大波豪开车大笑。
张国宾瞪他一眼:“你要有兴趣,我请你拍咸湿电影。”
“嘿嘿。”大波豪鸡贼的贱笑两声:“算啦,算啦,我怕小波豪上镜,太多妇女要离婚,搅得香江涌现离婚潮,警察要来拉我的。”
张国宾翻起一记白眼。
状师昌说道:“赵树堂答应我们,只要替他把白头翁除掉,便奉上胜和的龙头棍……”
“我要他的龙头棍干嘛?”张国宾满脸不屑:“留那么多棍子烧柴吗?我说了,我只是想要江湖太平。”
“白头翁带几千好胜和仔去新界揾水,表面还打着胜和的旗号,实则就是另立山头,故意把天堂推进去就是要天堂死,再趁势收拢兵权,迟早打返回尖沙咀。”
“宾哥,我终于知你点会撑天堂到底了。”大波豪认真地说道:“因为天堂已经在你的掌控当中,白头翁却不是,甚至还要打你立威。”
“那你现在该怎么做吗?”张国宾问道。
大波豪颔首:“撑就撑到底,我们义海吃进去的地盘哪儿还有吐出来的道理,铲掉白头翁!”
“跟天堂做兄弟!”
“很好。”张国宾认可的点下头:“警察不知懂不懂幕后推手是白头翁,可只要白头翁在就会有下一個杰叔出来搅事。”
“白头翁是红棍出身,状元,秀才以前都是他的人,在胜和内部势力不小,你去把白头翁请回来,送犬舍审出证据再交给警察。”
“警察不是很想抓个够份量的大底吗?白头翁够不够份量?”张国宾捏着龙头棍,面露微笑,就算是铲掉一个人也有很多方式,何不把利用价值最大化?派兄弟直接杀人灭口是天堂的风格,却跟他的风格不一样。
“我懂啦,大佬。”李成豪自信满满,张国宾忽然感叹:“唉,将来我若出事,立即收拾钞票、股票逃离香江,勿要在江湖上搅得风风雨雨。”
李成豪眉头一皱,第一次反驳宾哥:“大佬,你癫了吧?”
“你要出事我肯定帮你帮仇,管他差佬,大佬,统统斩死!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把他全家老小都铲光!”
李成豪语气凶悍,东莞苗坐在副驾,冷冷点头,状师昌也是出声赞同。
张国宾因他们激烈的反应有所惊讶,忽然间明白江湖那么多腥风血雨是哪来的,因为江湖人不讲大局,只讲私利。
大佬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为了自身利益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义海的传承有序是优秀个例,更多的例子则是胜和崩散。
当夜,油麻地,香堂。
李成豪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按着一叠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人名。
他在关公像下,冷声说道:“十个人,每人五万安家费,事成之后,凡是活下归来者,尖沙咀一人一个场子,勿要说社团亏待大家,场子的油水每个最少几万。”
大头坤在堂主手中接过安家费,将信封按照姓名派给十个跪在香堂下的兄弟,随之发下去的还有一把黑枪。
发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大头昆多看了马仔一眼:“好好干,不要给阿公丢人。”
崔斯敖双手接过信封和武器,重重点下头。
这次事情由于是社团阿公亲自下令,所以是在整个社团当中挑选好手,崔斯敖亦在其列。
元朗,新和胜记酒楼。
刚刚开业的新酒楼门口还散落不少鞭炮,礼花,几桌食客离开之后,一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穿着青衫的老年人在十几名保镖护送下走出酒店。
义海马仔“骷髅”蹲在远方一颗树下,掏出大哥大,拨出电话道:“敖哥,白头翁出来了。”
崔斯敖坐在路口一辆车内,靠着车窗,丢掉香烟:“不急,先撞停他的车再把人绑走。”
前方,白头翁的车队驶来。
崔斯敖掏出武器,关掉保险,面色冷静。
“敖哥,车停下了!”
只见,那三辆轿车又缓缓后退,崔斯敖立即喊道:“冲过去!”
“轰隆。”两辆轿车车头一跳,快速从路边冲进车道,朝着前方车队冲去。吱啦,吱啦,两辆车进,三辆车退,村道上轮胎摩擦声,发动机轰鸣声,紧接着,便是枪声!
251 下一局
“砰!”
“砰!”
“砰!”
后退的三辆轿车从窗内伸出多支手枪,枪手们扣下扳机,不断朝着前方射击。
叮叮叮。
子弹击中车头,窗户,打头一辆轿车的前窗很快多出几个弹孔。
“噗!”
开车马仔肩膀中枪,头车迅速偏离车道,冲向路边一个水沟。
“哗啦!”后车迅速顶上,几把手枪伸出窗口,一枚枚子弹胡乱朝前方激射,凌乱的弹雨中仿佛有一条直线,一枚子弹精准无误的射中前方头车司机,一枪就将司机额头洞穿。
前方车头立即失控,后退着甩进树林,露出中间主车。
“轰!”前方尾车惊慌失措下撞到一块路石,熄火停在路中,主车旋即撞上后车,两辆车都停在前方道口。
追来的车辆旋即刹停。
崔斯敖迅速推门,举枪落车。
“砰砰砰!”
他带着四名兄弟,单手举枪向前,朝向车内的目标射击,同时,前方三辆车内冲出枪手,双方人马沿着公路交火,当即三名义海兄弟中枪倒地,可随之对方更多的枪手胸口中枪,惨叫跌倒。
一大群胜和打仔拿着砍刀冲出村口,呼啸而来,几名保镖用身体护住白头翁,躲在车内,大喊:“阿叔!”
“阿叔!”
他们可是靠白头翁吃饭的堂口枪手,自然是最先保护白头翁的性命,可几人就算是躲在车内依旧逃过犀利的子弹。
崔斯敖手中的黑星如同有着生命,被枪口看见的敌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子弹旳追寻,每个人都要跟子弹亲密接触一番,体会一番鲜血的温度。
白头翁在感受到身旁三名保镖相继失去力气,双手捂着脸颊,埋在车内依旧不抬起头。
老江湖了!
被人枪击躲好要紧!
这时他的一身长衫都被鲜血染红,浑身都在颤抖,可随着胜和兄弟们的喊杀声接近,心底安全感越来越足……
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
正常枪手在陷入险境的时候都会先撤,崔斯敖望着几十米外一群来势汹汹的胜和仔,却迅速冲上车前,将枪口伸进车窗内,双目炽热地望向白头翁,白头翁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他,刚刚抬起头:“砰砰砰!”
崔斯敖对着人将子弹全部打光,旋即卸掉弹夹,换上新弹,返身朝着道路狂奔。
“斩死他!”
“斩死他!”
一百多名胜和刀手狂追不止。
先前翻进水沟的轿车返来,推开车门,大喊:“敖哥,上车!”
崔斯敖迅速蹿进车门,握着枪道:“骷髅仔呢?”
“他没消息,可能出事了。”那一群杀出村口的胜和仔,如果一旦发现望风的骷髅,骷髅绝对没命活。
崔斯敖来不及想太远,却望见有一个兄弟躺在路上,中枪未死,紧紧捏着枪,面色兴奋的说道:“开车过去,把阿栋救出来!”
“敖哥?”开车兄弟大惊失色。
崔斯敖却道:“快点啊!”
“你忍心丢下兄弟被活活弄死?”
开车兄弟咬牙加速,轿车迎着胜和打仔又冲去,当轿车推开车门,崔斯敖落车拉上阿栋时,砍刀已经斩到车门……
阿敖后背被活活砍出一道长疤,旋即他朝着人群放枪,硬生生打出一条血路离开,途中遭遇警方、胜和枪手驱车追击,干脆弃车进入一栋大厦当中,掏出电话联系屯门堂口的兄弟接应。
“敖哥。”
“你好凶啊!”大厦,一间出租屋内。
六名兄弟撬开暂时没人的房间,打开冰箱,随意取用饮料,水果,还有马仔将衣架上的女士三角内裤取下包扎伤口,一个马仔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大声惊叹。
阿栋则躺在沙发一角,面色煞白,用一团衣服捂着枪伤。
“多谢你,敖哥。”
刚刚那一番枪战有过半敌人是被崔斯敖一人击杀,其中就包括目标人物白头翁,崔斯敖把一些冰块倒进毛巾里卷起,贴在背后刀伤处。
“不用谢。”
“一家兄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敖哥不愧是阿公的门生!”一名马仔惊叹不已,满脸倾佩的说道。
阿栋却还关心着任务,忍痛说道:“敖哥,可是你把白头翁做掉了。”
“阿公的命令是绑了白头翁……”
“绑人也得绑得到,绑不到的人只能做掉了。”崔斯敖无奈道:“豪哥说关键是铲掉白头翁,不能让白头翁再搅事,有什么比解决一个人更能解决问题?”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没有办好,只能等坐馆发话了。”
不过多时,几辆面包车停在楼底,一群屯门堂口的兄弟上楼,几人接到电话,收拾好兄弟离开。
离去前,一个马仔在桌面放下几张港钞。
他们马上都要做升职上位去看场了。
和义海的头目,点有扣扣索索,白吃白喝的?
一伙人被送回旺角以后,全部将手中武器上交,一齐收归堂口。
……
义海大厦。
李成豪接到电话,兴冲冲的进入办公室,开心地道:“宾哥,白头翁被搞定了。”
“天堂那个案子没人能搅鬼。”
“警方就算不同意保释出狱,最多一个月就出来。”
张国宾点点头:“证据呢?”
“什么证据?”
李成豪满脸疑惑。
“白头翁的罪证啊?”
“我要送给警察。”张国宾伸出手掌。
李成豪大惊失色:“宾哥,不是吧?”
“你要给总署送尸体?”
“这样会不会玩的太过火一点…”
“过火吗?”张国宾质问道:“再过火也没你过火!”
“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完美计划,被你搞的敲锣打鼓,放鞭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成豪非常委屈,出声解释道:“宾哥,完美计划不顶用啊!这不是突发情况,突发处理吗?”
“我也跟底下的人说低调,低调,再低调,可是白头翁不会站着给你绑呀,宾哥,手下的兄弟们也是在认真做事,拼命呀!”
李成豪面露哀愁:“六名兄弟死得其所,总比白头翁打返回来死几十号,几百号兄弟更好。”
张国宾望着阿豪眼神惊疑不定。
这家伙说话这么有水准,难道最近真的跟细苗一起去读港大ba了?
“算了,把那几名兄弟的家人都送进义海上工,安排点轻松,正行,薪资高的。”张国宾把玩着雪茄,思索道:“有在读书的公司出学费。”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早有预料,旋即问道:“你收下的崔斯敖是什么来路?打人跟打靶一样,听同行的兄弟说是百发百中,好似细苗刚出道时一战成名。”
“他的成名之战可不是在现在,三年前,他就是香江ips射击比赛冠军,去年拿下北美ips冠军,早就是实战射击的高手。”张国宾在抽屉里翻出一份资料,丢在桌面说道:“在江湖上他没有细苗有名,可是在赛场上他早早就是名人。”
“ips是乜鬼玩意。”李成豪皱皱眉头,根本没听懂。
“这次事情做得比较响,你安排回来的兄弟们躲好,有风声就坐船走。”张国宾交待道:“钱给够。”
“大佬,兄弟们做事不仅是为钱。”李成豪解释道,张国宾却轻笑一声:“不是人人都同你一样。”
既然现在白头翁被连人带问题一起解决,那么凭借天堂仔的影响力,顺利掌控胜和不成问题,胜和就算衰败下来,依旧是個大社团,可以为义海赚不少钱,出不少力。
混乱的江湖即将归于平静,尖沙咀已然匍匐在义海脚下。
……
“黄私r,白头翁被和义海的人做掉了。”李勇力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语气冷酷的讲道:“带头做事的那个人我认识。”
“槟榔仔?”黄志明吐出一个小马仔的绰号,这个马仔最近在尖沙咀堂口很活跃,也许有可能出头做事。
“三年前的ips冠军崔斯敖。”李勇力三年前也参加过那场比赛。
“打赢你的那个最年轻冠军?”黄志明面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平静:“我记得那个人拜入义海山门了。”
“对。”李勇力点头认同。
“白头翁不是真心跟我们合作,让他站出来指控不肯,偏偏要推一个人出来,现在被人铲掉纯属活该。”黄志明语气带着不屑:“要拿我们警察当枪使,他也配?”
“这局我确实输给太子宾了,天堂仔估计留不下来,但是崔斯敖当街行凶,性质不一样,马上捕了。”
黄志明一声令下,李勇力立正敬礼:“是,长官!”
他心里则默念:“黄私r,这局我不想再输了!”
下一局,开始了。
当夜,李勇力前往崔斯敖住所进行抓捕,撞开房门没有发现凶手,拉开一扇暗门,推开一扇暗门,露出里面满墙的改装气枪。
警员们都被里面的枪械晃花眼枪,李勇力却冷声说道:“全部送往鉴证科,这么多证据就不行没有一个够用!”
他站在改装武器所用的工作台前,把玩着一把气枪,眼神犀利:“你好喜欢打活靶?看来有机会赛一场了!”
当年他记得崔斯敖在靶场练枪的时候,故意要在靶子前挂上活鸡,体验子弹穿过血肉的快感。
这或许就是崔斯敖会加入社团的原因,当然,玩改装枪也是很烧钱的,一般人真玩不起,阿敖为了玩枪负债累累。
252 合法合规
“敖哥。”
“你为乜加入社团?”
旺角,一间公寓。
阿栋处理好伤口,右手包成木乃伊,吊在胸前问道。
“你呢?”
“栋仔?”
崔斯敖坐在板凳上,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新闻,赤裸着上身,胸膛裹着绷带,后背渗出一块殷红。
“为了钱。”
阿栋答道。
加入和义海是很多屋村仔们搏出位的最快途径,就算一辈子做不到大底,光是堂口分账,大佬关照,零零碎碎的收入,都比去打工强。
何况,很多没有读过书旳烂仔们,连打工都找不到地头,更别光鲜的职位。
社团始源于华人自保,因社会环境经久不衰,扫黑不管多凶,阶级壁垒越强,经济越萧条,烂仔就越多。
对于大佬而言混黑是没前途的,对于烂仔而言社团却最有钱途。
人各有命不相同。
阿敖看着电视里《英雄本色》的录影带,缓缓说道:“我也是为了钱吧。”
“不过,我更喜欢子弹击中活靶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才是枪械真正的魅力,若不是为了杀生,世间何须有杀生之器。”
“爱好跟生活结合,是不是特别美妙?”
阿敖嘴角露出笑容。
阿栋面色了然:“难怪敖哥你这么厉害的人会加入社团。”
几人兄弟面色倾佩,口中称赞不已。
众人都知道阿公招收门生的要求有多高,阿敖却是让兄弟们真正见识到坐馆门生几犀利!
……
“李私r,鉴证报告是这样的,签字乜?”
总署。
鉴证科。
鉴证专家孙晋博一身绿色军装外披着一件白色长褂,单手捧着一块记录板,望着面前一台检测仪器,对着上面数据再度核对一遍,最终用钢笔签下名字,将记录板递给旁边的李勇力。
李勇力穿着黑色西装,接过记录板,低头望一眼。
“全部都测过了?”
“测过了。”
孙晋博推推眼镜,肃声答道。
“再测一遍!”
李勇力转手将记录板递给孙晋博,眼神郑重的说道:“事关重大,再测一遍!”
“李私r?”
孙晋博眼神错愕。
李勇力说道:“我们警方办事要讲证据的。”
“明白。”
孙晋博面露长思。
“嘭!”
“嘭!”
“嘭!”一名鉴证员再度在专业枪房里对一一把收缴的改装气枪进行动能测试。
根据香江枪械管制条例,个人持有动能超过2焦耳以上的属于违法行为,个人私自将原装小于2焦耳的出口动能改为大于2焦耳的属于非法行为。
因2焦耳动以上动能可以推动实战弹头,射杀五十米内目标,2焦耳动以下动能的弹头则会偏移无力,不足以推动实战射杀。
……
“哒哒哒!”
三小时后。
李勇力拿着一份报告,脚步快速地迈入办公室内叫道:“黄私r!”
黄志明回过头来。
李勇力举起测试报告,出声说道:“够证据,可以下通缉令了!”
记暂时没有说动现场的胜和仔们出来作证,想要抓捕有关涉案人员,只能自行搜集相关证据。
晚间新闻,b,亚视,各大电视屏幕,刊登出一张附有照片的警方通缉令。
崔斯敖望见电视新闻上,三年前的参赛个人照,眼神里布满阴霾。
……
张国宾收到警方发布通缉令的消息,表情惊诧,对着大波豪质问道:“你派兄弟们去办,没有处理好手尾吗?”
“对唔住,宾哥。”李成豪面色惭愧,站在办公桌前,鞠躬道歉:“这次事情堂口没有处理好,全部责任都在我,我立即安排兄弟们出海。”
“警方这张通缉令上直接标注义海集团下属员工,落得义海好没面子。”他平时拿来恶心黄志明的招数,居然被黄志明返回来恶心他,张国宾心底确实有些恼怒。
你不是天天标榜正行公司吗?
那我就把你正行公司的名字打上去,让人看看正行公司点会出枪手?
张国宾望着李成豪的样子,吐出口气,恢复平静,询问道:“是不是枪没有处理干净?”
“那批枪都在枪房,能活得回来的兄弟,无人丢下枪。”枪手做事宁愿留下命,都不敢落下枪,除非是不想在道上混下去,否则留枪就是留证据。
张国宾皱起眉头,面色生疑:“那警方哪来的证据,别说元朗乡下会有闭路电视吧?”
只要去乡下干活回来的兄弟,不在现场被警方抓到,风头过去便会平安无事,警方捉不到证据自然就会把档案封柜。
李成豪说道:“胜和仔也不可能去作证,否则坐实参加三合会要判几年。”
关键是会受江湖耻笑,着红鞋人人都可斩,进赤柱也躲不了。
张国宾这下就感觉有些问题。
“我还是先安排几个兄弟出海,要是兄弟们落入警察手里,难保不供出社团的事情,站出来做证人就麻烦了。”李成豪根本不相信烂仔们会有底线,更很难保证烂仔能在警方的审讯下熬出来。
而警方行动针对的并不是烂仔,而是烂仔们背后的大底。
“派辆车把阿敖送过来,有些话要当面问他。”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雪茄,面露沉思。
当一名大佬要懂得爱惜羽毛。
现在混进上流商界社会,名声很重要,被人玷污一次两次没关系,若是三次四次,无形中便会丧失很多资源,对于小弟的处理可以处理,但黄志明把事情跟义海集团挂钩,便是主动对他的挑衅,不断把一个正规企业往社团名声上拉,香江市民还会认为这是一个正规企业吗?
虽然义海社的名声很响,但江湖名声归江湖,脸皮被人随便暗搞绝对不行。
张国宾比一般的江湖大佬更爱惜名声,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一点面子都不想丢。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点头答应,马上离开办公室,转身前去安排,以和义海的办事效率,把崔斯敖一个人送回公司很简单,就算外面有警察盯着,依旧可以单独安排专车,再封掉后巷,把崔斯敖从后门送进义海大厦,警方知不知道,敢不敢冲进义海大厦抓人就是另一回事。
张国宾却很顺利的见到崔斯敖。
“阿公!”
崔斯敖穿着运动服,在大头坤的盯梢中进入办公室,张国宾将窗帘拉上,李成豪轻轻一推,崔斯敖便跪在地上。
“起来。”张国宾回头对他说道,崔斯敖不敢起身,张国宾绕出办公桌:“警方通缉令上说你涉嫌元朗枪击案,这件事情是公司派你做的,我一定罩你,可我派人去警署收风,警方向法院申请通缉令的证据是你私藏枪械。”
“我很奇怪啊,社团做事会派枪,你平时玩枪点解要私藏枪械?”张国宾很认真的问道:“难道靶场还让你带违例枪参赛?”
“阿公,我在屋企里放的赛枪全都合法合规。”崔斯敖真诚挺胸答道。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违反社团规矩,私下在外面接活儿。”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夹着雪茄,表情玩味的说道:“不过,你既然吐出合法合规四个字,那我就信你合法合规!”
“我们义海是合法合规的企业,从不收违法乱纪的员工。”他捏着雪茄,低头看向地上的崔斯敖:“我现在打算送你去警队自首,你够胆吗?”
“不够胆,我马上送你出海。”
这是要对记发起反击。
崔斯敖快声答道:“够胆!”
“好,我欣赏你。”
义海所谓的合法合规,说出来连张国宾心底都不信,不过为了身上的责任,和义海的将来,义海集团必须是合法合规,如果有不合法的地方,警方抓不到证据就是合法,如果有合法的地方,当然要做给别人看。
“阿豪,你打个电话给记,让黄私r派人过来拉人。”张国宾又沉着的做出安排:“再通知亚视,杂志社都派人过来,准备拍几张照片,宣传一下义海集团为社会做的贡献。”
李成豪探出手在头马手中接过一部大哥大,哒哒哒,按下号码,望着地上的崔斯敖说道:“阿敖,想清楚。”
“这通电话打出去没有回头路了。”
“你要是没有合法合规,社团只能用合规的方式帮你合法一下,你为社团立过功,仔细想清楚,唔要硬撑,社团会罩你的。”
崔斯敖出声讲道:“警察有证据控告我凶杀,没问题,我马上跑路,被警察抓到什么下场都是命,警察拿假证诬告我藏枪,一码归一码,莪不认!”
“行,够有种。”李成豪看着崔斯敖,眼神里多出一抹欣赏,点下头,对着接通的电话喊道:“喂?”
“皇家警察吗?我大波豪啊,麻烦你接到一哥那里,我有话要跟一哥说。”
“什么?你说我是谁?大波豪啊!记也行,就接一个督察啊?”李成豪嘴里咒骂两句,对着电话讲道:“义海李成豪,过来拉人吧!”
“崔斯敖在这里!”
“啪嗒。”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一串号码:“猪皮,带人过来一趟。”
张国宾则坐在椅子上朝向崔斯敖说道:“不要再跪着了,我又不是木头泥塑,天天跪我做乜?”
“站起身饮杯茶,慢慢等差佬,社团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
253 权力至上
“李私r。”
“最新消息。”
“崔斯敖在义海大厦。”
记。
林泰坐在椅子上,放下电话,表情平静的抬头说道。
李勇力正战在工位前,同组员浏览一份文件。
他听见声音,立即扭头,义愤填膺的讲道:“张国宾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公司大厦里窝藏通缉犯,马上带枪去拉人!”
“这次还要顺带控告他一个包庇罪!”
林泰说道:“是这样旳。”
“李成豪打电话到警署,说是义海公司已经劝崔斯敖自首。””让我们义海大厦领人。”
李勇力表情一愣。
“古惑仔还会投案了?”
“呵。”
“有这种好事送上门,当然要去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李勇力放下文件夹,拍拍组员肩膀:“到枪房领好家伙。”
“一起去义海大厦。”
“yes,私r!”
五分钟后,一组荷枪实弹,气势汹汹的记警员驱车来到旺角,三辆警车停在楼底,警员们刚刚下车便发现被一众记着围起:“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一片。
猪皮作为杂志社总编,手上拿着纸笔,挤在一片长枪短炮前。
“警官,听说这次义海公司主动劝旗下员工自首,警方是否会给张先生发好市民奖…”
李勇力皱紧眉头朝组员打去一个手势。
“唔好意思,让一让,警方执法……”两名警员散去人群空出一条道路,李勇力顺利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将坐在椅子上的崔斯敖带走。
警方确认过身份,戴上手铐,黑色头套。两名警员押着崔斯敖下楼,崔斯敖低头俯身钻进警车内,李勇力又望见那个满脸贱色的肥仔记者。
“警官,这次警方是否会给义海公司发警民合作企业奖状?”
……
“嘿嘿嘿,张生,新闻周刊都写好了。”
“您过目一下。”猪皮等到警车离开义海大厦后,进入总裁办公室,表情谄媚的递上一份新闻稿。
张国宾对手底下杂志社,电视台的新闻稿自然有最大管理权,指点一下新闻风向简简单单。
猪皮现在靠着《b周刊》发了财,已经在中环购置新居,是张生手下的舌喉,杂志完全为张先生的利益所服务。
亚视新闻部负责人收到消息,更不敢开罪大老板,也派人将新闻稿送到办公室。
张国宾很少插手亚视新闻的审核,但是少插手不代表不插手,一旦开口说话没人敢说n!
张国宾将几份主要新闻稿都过目一遍,对于手底文人的笔杆子颇为满意,点点头道:“就这样发新闻吧。”
一个新闻往往有两面性,可以从负面报道,也可以从正面报道。
当晚。
亚视,晚间新闻。
女主持穿着白色西装,出声说道:“最新消息,上午警方发布的通缉令,嫌疑犯崔斯敖已经自首。”
“据悉,他是主动找到义海公司老板,在公司老板的劝诫下自首,义海集团宣称完全支持警方工作,崔斯敖上车前大声向记者表态他是无罪。”
《b新闻周刊》更加夸张,封面打出大大标题:正义万岁,义海集团员工自首,年年向警队捐款的企业点会出罪犯?
李勇力站在办公区内,望着墙角上挂着的电视机,面色愠怒,拿起遥控器关闭画面,只觉得新闻吵闹。
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一个个都跟收了钱一样,站在社团的角度为社团大佬讲话,黑心肝!
明明是社团派出枪手做事被抓,却说跟是为社会做贡献一般。
“这些八卦小编。”
“写的新闻跟厕纸一般!”一名警员拿着杂志回到办公室,甩手将杂志摔在桌面,义愤填膺的不断叫骂。
其余警员们刚刚看完电视新闻,面色也都不大妙。
义海集团收购电视台,做杂志,掌握社会舆论的妙用,第一次彰显出来,而且这还是初试锋芒,远远算不上真正威力!
黄志明从记办公区外返回,进入办公区发现伙计们气氛不对,低头瞄过一眼桌面杂志,当即明白是什么原因,上前拍拍李勇力的肩膀:“阿勇,记者而已,一群乌蝇,谁给钱就帮谁说话,唔用太过在意。”
“这间杂志社跟亚视都是张国宾的生意,赚着张国宾的钱,当然会替张国宾叫嚣,你我做好本职工作,市民们心里都明谁是为香江好。”
“我知道,黄私r。”李勇力出声答道,黄志明又谨慎的说道:“这回张国宾亲自把马仔送上门,小心他耍花招搅鬼。”
“前面伙计去审讯,崔斯敖坚持不承认那些枪械有问题,反而要投诉我们记诬告,状师昌代表义海集团已经提交状书,内部调查科正式受理调查案了。”
“丢雷老母,那群反骨仔又要出来做事了?”李勇力面露不爽,前两年杜私r临死前,便备受内部调查科针对,正式因为内部调查科的插手,才导致杜正辉无法享受到警员福利。
按照内部调查科的话讲是“罪犯无法享受警员福利”。
“不用这么紧张,内部调查科也是警队同僚,心是向着我们的。”黄志明宽慰道:“不过亚视的影响力确实不小,现在警队上下,黑白两道,香江市民……全都很关注这件案子,刚刚洗私r特意叫我去开会,让我小心办案,不要给警队丢脸,你明白我意思吧?”
“我明白。”李勇力郑重点下头。
走廊玻璃倒映出他穿着军装的身影,一名尽忠职守的警官正在向上级承诺。
“枪械测试没问题吧?”黄志明问道。
警官身姿笔挺。
“没有问题!”
“好,你继续审讯吧。”黄志明点点头,拍拍李勇力的肩膀,等到李勇力离开办公区后,独自来到鉴证科确认一遍签字文件,旋即又打电话到内部调查科,找到熟识的警官说道:“温私r。”
他坐在办公室内,点上一支烟。
“黄长官?”
“有事要帮忙?”温启仁正在情报室整理文件。
“帮忙查一下孙晋博的银行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动,或者其他情况也可以。”黄志明咬着烟,嘴巴一张一合,烟头一上一下。
温启仁用肩膀把大哥大递在脖子前,很爽快地答道:“没问题,小事一件。”
“多谢。”
黄志明挂断电话,脸上浮现惭愧,心底却更加坚定。
温启仁则在挂断电话以后,合上文件夹,面色狐疑的拿起大哥大,重新拨通一记电话……
“张先生,今夜这么有空来约我一起打高尔夫?”
新界,高夫球场。
一片草场伏起小山包的处,蔡锦平一身白色运动服,搭配着白色球鞋,手腕戴着高级名表,双手撑着球杆,望向前方飞远的一颗球。
“唉。”
“没中。”
张国宾也穿着一件白色运动服,不过与蔡锦平打理着油头,满脸威严的气质不同。
他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前,双手抓着球杆,双腿连腰一转,全身发劲挥出一杆。
“漂亮!”
还未等球进洞,蔡锦平便把球杆递给拎包仔,举起双手鼓掌叫好。
张国宾回过身朝蔡锦平露出上一个微笑:“蔡私r,过誉了。”
刑事部负责人。
高级助理处长正在跟香江最红的社团大佬打球!
这传出去必会引起警队底层轩然大波,可对于蔡锦平而言就是受邀跟成功企业家见见面,谈谈社会治安对商业发展的基础问题,完全不存在任何违例问题,毕竟打打球又赌球,谁规定警队高层不能跟罪犯见面了?
张国宾赢下一球之后很自然的把球杆交给拎包仔,顺便在头马手中接过一支雪茄,递进嘴巴里说道:“今夜,冒昧约蔡私r出来,其实是关于一件案子。”
“崔斯敖吗?”
蔡锦平在司机手中接过一支香烟,叼进嘴里,深吸一口,侧眼望向他道:“这个后生仔是你的门生?”
“听说当街行凶。”
“在屯门的案子可不小。”
张国宾却问道:“蔡私r。”
“没有阿敖那些兄弟,屯门几千人打返回尖沙咀,是你希望看见的吗?”
“可你义海在尖沙咀也不是乖乖仔。”蔡锦平聊着天。
“之前确实闹出一点小风雨,这点我向你道歉,社团七万几千人,不好管理。”张国宾意有所指的道:“警队都才两万人,你就知道有难管了。”
“这倒也是。”蔡锦平面色不变,抽着烟,二人散步在绿荫步道。
舆论武器一旦开启就必须要赢。
张国宾丢得起脸,
但他的脸很金贵,
不是谁够资格落的!
找那些警官玩证据,口水骂仗过于低级,有些东西可以压倒一切证据,比如说……
权利!
张国宾继续讲道:“这次可是你手下记的人先点名和义海的,不关我义海集团的事情,也不是我阿宾不懂礼貌。”
“你也知道。”
“人一多很难管嘛。”蔡锦平顺着刚刚的话茬,笑道:“我手下人虽然没你多,但起码也有一千多条枪,偶尔有人火气大点。”
“拦不住。”
张国宾点点头,叼着雪茄,踏步前行:“这个我有体会。”
254 眼泪 不服
蔡锦平表情诧异的回过头,望向身旁年轻人一眼,心中暗道:“这个后生仔好会谈判!”
“什么叫深有领悟?”
“暗示我和义海也藏着几千条枪,要是管不住会出大乱吗?”
蔡锦平迈着步子往前走。
张国宾笑道:“我的人讲警队做假证。”
“这个我是不信旳。”
“可是我的人一向乖巧,我也不信他敢骗我。”
蔡锦平语气舒缓,夹着烟道:“我的人也向来尽忠职守,也许记出现过违例的事情,但却从未出现过作假证的事情。”
“这样。”张国宾止住脚步,望向蔡锦平,说出心中想法:“各退一步,律师向内部调查科撤回诉状,警方以证据不足暂时停止对崔斯敖的调查。”
“凭什么?”蔡锦平冷静的看向他。
“就凭我是和义海的坐馆,你是刑事部的话事人!”张国宾指指脚下,再指指对面:“如果事情继续查下去,记真做假证你面子上很难看,我完全相信我的兄弟。”
只不过,如果有警队上层要搞事,底下各个部门配合,假证是完全可以变成真证。
真以为内部调查科什么都能查吗?
查到不该查的事情,调查科阿头就会被调职,这在皇家警察的历史上已经出现过多回,理论上,内部调查科开启审查程序之后是不能中止,可内部调查科中止过的审核案件不计其数,否则根本不会有廉政公署的存在,反弹调查劝也不会从警署权力中剥夺出来。
张国宾真的相信手下门生没有做过,倒不是相信崔斯敖的人品,也不是自信到马仔拜入门下一年半载便对他死心塌地。
他相信没人敢拿命来试“义海藏龙”这块牌子,若是崔斯敖撒谎进了赤柱也得死!
就凭崔斯敖敢拿命来证明,他都要撑崔斯敖到底。
“我也完全相信我的伙计。”蔡锦平语气自信的回答道。
“那我们做个交易?”张国宾望向他,郑重的询问道。
这次,张国宾其实是在试探警队高层的态度,如果记点名义海集团是警队高层的想法,那么蔡锦平绝不可能答应跟张国宾合作。
曾经,蔡锦平跟和义海或许有所情谊,但现在二人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合作基础完全是各取所需。
如果警队需要全力搞垮和义海,那么二人便没有合作空间,如果警队只是在办一件正常案子,张国宾身上太多蔡锦平想要的东西。
“可以!”蔡锦平没有思索太久,便出声说道:“两个条件,一,你不能统一和记,警队面子上不好看,停下扩张的脚步。”
“二,有机会帮我找点新记的料。”
张国宾眼神逐渐明亮,大量着蔡锦平,很快就点下头:“k。”
“我全都答应你。”
李成豪背着球包,跟在背后,面露不忿。
蔡锦平未想到他答应的如此轻松,抬起头看向他道:“阿宾,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蔡私r。”张国宾抽着雪茄,面带微笑。
“k,明天警队就会停止调查,接下来各做各的,风平浪静,勿要再在江湖搞事。”蔡锦平心满意足的坐上小车。
张国宾笑着说道:“放心吧,蔡私r。”
“合作愉快,改天再会。”
他站在原地,目送球场内的观光车离开。
李成豪肩膀挎着球包,等到蔡锦平远去,方不满的说道:“宾哥,那个差人是一哥吗?”
“凭什么你提一个条件,他提两个条件,丢雷老母,还要你放弃自己的理想。”
“我不服气,我要找他算账!”
张国宾拍拍阿豪的肩膀,带着阿豪坐上另一辆白色观光车。
“社团与警方做交易,本身便是处在劣势,一个条件换两个条件不过分,何况这两个条件对我而言都不是什么条件。”
“我几时说过要放弃理想了?”
观光车缓缓驶出球场。
大波豪一身白色西装,撩下球包,瓮声说道:“他要你不能一统和记!”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你反悔就成,他有意见直接斩死!”
大波豪觉得对死人不用讲诚信。
毕竟,人都死人嘛!
张国宾却笑骂道:“你痴线啊!一统和记本身就是警察不愿意看见的事情,现在只是一个大兴,半个胜和,警方感觉无所谓,若把胜义,和福,合忠全部吞进来,一哥都要天天找你饮茶。”
“一哥找你饮茶不是好事吗?”
“证明一哥不敢动你!”大波豪在认真思考。
张国宾再度看向他:“阿豪,港大老师教你什么了?”
“啊?宾哥,我没去港大。”
李成豪惊讶道:“莪是去英皇学院!”
“就读读历史、政治、文什么的,没细苗努力,不值一提的。”
“喔,我觉得你少读点书比较好。”张国宾很严肃的讲道。
“你放心啦,我就算读书也有练拳,而且老师说社会就是学校,聪明人不用读书也会在社会学到一些东西,比如我拳法。”李成豪握紧拳头:“我是聪明人!一般人练不出我这么猛的拳,对我而言,江湖就是大学。”
“嗯,那你现在该多读点书,多点书你就会知道,一统和记并非是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跟和记同门一起做生意,一起赚钱……”
“要是江湖兄弟们都有自己的一个饭碗,世界是不是会太平很多?”张国宾拧开一瓶矿水泉,饮下口水,很认真的说道:“所以理想跟统不统一和记无关。”
“单纯赚钱而已。”
李成豪这回摇摇头,感叹道:“我不懂了,宾哥。”
“那些江湖烂仔谁会嫌钱多,世界就没有太平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想一统和记,只是你在忽悠那个差佬。”
“当然,我会帮你保密。”
张国宾选择闭嘴。
二人谈判都自动将新记忽略,警方搞搞和记,再搞搞新记,偶尔搞搞号码帮,很正常啦。
两万多警察专门盯着一个和义海办事,妈的,早被裁了。
饭碗都保不住!
李成豪就觉得铜锣湾是新记的地盘,义海迟早跟新记对上,有机会跟警察一起搞新记很赚。
“不对啊!”
“宾哥!”李成豪猛的惊叫。
“一惊一乍做什么?”张国宾扭头望向他。
“你看起来全都答应了,实际上全都没有答应,你在白嫖一个……”李成豪在张国宾虎视眈眈的眼神逐渐放低声音。
观光车停在球场门口。
张国宾落车转而进入一辆轿车当中。
李成豪,打靶仔等人也跳下一队观光车,换乘进轿车护送着大佬回到旺角。
第二天。
清晨。
李勇力趴在记的审讯室内,迷迷糊糊睡了一半个小时,当他睡醒时手边的咖啡杯都还有余温。
他拿起杯子,饮下一口咖啡,举目望向铁椅上锁的崔斯敖,语气讥讽的说道:“古惑仔。”
“很会熬啊?”
崔斯敖干净白皙的脸庞,其实已经浮现一丝乌青,坐在椅子上手脚被铐,脖子不能长久低下的感觉其实很难熬。
他一旦眯上眼睛自然有警员会来做笔录。
“唔好意思,我叫阿敖。”崔斯敖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哼!”
“我看你能熬多久。”李勇力掌一拍审讯桌,室内都回荡着声响。
他喝道:“你私藏违规枪械,还染上凶杀,最少两年!”
“你想想坐坐牢之后,你大佬这么撑你,你却害社团丢脸,进赤柱会是什么下场?”
“少平,义海在赤柱有多少人?”他回头望向旁边一名警员,警员很快答道:“一百七十三人。”
“嗯,一百七十三个同门兄弟招待你,你撑得住几天?”李勇力胁迫道:“不如供点料出来,我安排你待在荔枝角,或者……”
“吱啦。”这时黄志明推开审讯室,望向桌前两名警员,上前搭着李勇力的肩膀:“阿力,辛苦了。”
“黄私r?”李勇力深情疑惑。
黄志明却拍拍他肩:“出来吃个早餐。”
李勇力跟着黄志明走出审讯室,进入警司办公室内,黄志明真有准备一份早餐交给李勇力,李勇力吃到一半的时候,黄志明才依着办公桌,面向他道:“上面发了一份文件,准备放人吧。”
“嗯?”李勇力动作骤停,有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黄志明再度复述一遍:“准备把崔斯敖放了。”
“轰!”这句话立即就想点了火药桶,李勇力丢掉早餐在沙发上站起身,指着黄志明说道:“有证有据,凭什么放人!”
“这不合规矩!”
“蔡私r亲自签的文件,除非你不想干了,否则你没有其他办法。”黄志明表情难看,内心也很难受,但却手指天花板缓缓地说道:“警队是纪律部队,官大一级压死人,高级助理处长够压死你跟我全家了。”
“我要去内部调查科投诉蔡锦平!”李勇力愤慨的喊道,黄志明立即冲上前双手扯住他的衣领,面色激动的说道:“你找死啊!阿力!”
“蔡私r什么级别,你什么级别,你够资格投诉蔡私r?一封投诉信交上去,调查科阿头就先杀你向蔡私r表心了!”
“记你跟我的地盘,可整个刑事部都是蔡私r的地盘,在皇家警队你我连屁都不是!”黄志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次!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个屁啊!!!”
“黄私r,我没作伪证,我们没输……”李勇力面对疯狂的黄志明,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崩溃的哭出声:“凭什么,凭什么……我不服,我真的不服啊……”
办公区外,不少警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警司办公室,耳朵里听着嚎哭声,默默又当作一切没有发生,男人的眼泪在权力面前最不值钱。
256 惜命
一周后,傍晚六点。
刚到警署的下班时间。
没有半点征兆,窗外透白的天空忽然大雨倾盆。
记,警员们在办公区里收拾着文件,证件,互相抱怨不逢时的大雨。
开车上班的警员还是少数,一旦下班的点落起大雨,大多数警员都要破费打车回屋。
警署巴士并非处处都停,除了有一些aa们在办公位备有雨伞,大部分阿sir们都要变成落汤鸡。
黄志明走出办公室,手指套着一把车钥匙旋转,得意洋洋地走进办公区内:“今日边个同我一起回屋?”
“有老公的aa优先!”
0记内,两名年轻点的单身靓女翻起白眼。
三名年纪不轻的妇女aa露出笑容。
“黄si,我三个人都同你一起回屋,明日还起得来捉贼吗?”
一个少妇穿着军装,略施粉黛,提起名牌包包说道。
黄志明朝她眨眨眼睛,油腔滑调:“我怕你地三个明日起不来,三个人旷工,后勤组考核我可罩不住。”
“算了,你们都有男人接回屋,阿力,乐仔,你们同我一起回去。。”
李勇力在工位上站起身,面色疲惫的站起身:“多谢阿头。”
“谢谢黄sr!”乐仔年轻一些,穿着西装,要不是前几天他发现钟意的同组aa在追隔壁组的一名督察,他今天绝对打车请靓女一同回屋。
“嗯。”黄志明点点头,将车钥匙抛向李勇力,出声说道:“你先下去开车。”
“k,si。“李勇力探手就接过车钥匙,刚刚离开办公区不久,一组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证件,步伐凌厉的警员便进入记办公区,带头的沈旭刚举起一份文件跟证件,朝向办公区内的人群说道:“内部调查科,找你们李si有一些事情聊聊。”
办公区内,不少警员都正要离开,望见内部调查科人马到场,却不约而同停住脚步。
黄志明神色镇定,眼神犀利的瞄向他道:“我是黄志明警司,请问你找哪位李sir?”
“李勇力,李sir。"沈旭刚举着文件,语气笃定的说道:“李sir涉嫌内部行贿,作伪证,还有之前多起凶杀案有关,我们需要请他回去一趟。
一名调查科警员凑上前,对着长官说道:“沈sir,孙晋博到手了。”
“嗯。”沈旭刚面不改色,微微领首,盯着面前的黄志明,黄志明却直勾勾瞧着他:“李勇力刚刚下楼去开车了。”
“丢!”沈旭刚闻言大惊,二话不说就返身朝电梯冲去,期间还撞到两名伙计,大力甩开的玻璃门差点砸过路过职员,其余调查科伙计全部返身跟长官离开。
一行人却并未在下班时期乘电梯去捕人,而是直接推开安全门,沿着楼梯间快速向下奔跑。
临走前,沈旭刚一记凶恶的眼神,透过玻璃刮过黄志明,黄志明则纹丝不动,站在原地,掏出一支香烟叼进嘴里。
“快点通知保安组拦人!“沈旭刚在楼梯里三阶一步,跳下转角,大声吼道:“打电话啊!!!”
“吱啦。”
“吱啦。”
二手皇冠车的前雨刷好似有所脱胶,两根雨刷器在前方上下摆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道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
车顶的好多雨水留下。
来不及刮走雨水的挡风玻璃上,倒映出一个手握方向盘,低着脑袋,穿着绿色军装的身影,李勇力望着前方道路,降下车窗,点起香烟,任由大雨打在肩头,很是坦然地吸完一整香烟。
可惜,香烟多处被雨水打湿,费力抽吸的动作有些潦草。
傍晚收工路上车流很大,加上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市区堵车,黄志明车后常年放着几个车牌,大雨当中,李勇力对交通警的路数很熟悉,一路平安无事的就来到田湾一带的港仔华人坟场,随意把车泊在陵园路边的树下。
大雨时的华人坟场望不见有人,几名园林工也回到休息室避雨。
阿力打开车门迈步登上石阶,沿阶来到一座墓碑前,在大雨中凝望了墓碑几秒,动作干脆的把军装脱下,再摘下警帽,脱掉裤子,
把整套警服全部叠好,摆放在墓碑前,就着大雨洗了個酣畅淋漓的澡。
“这套警服你爱穿你穿,祭给你了。”“阿力叼着一只湿透的香烟,打火机点了几次点不燃,干脆就把打火机丢了。
我这个人没那么喜欢分正邪,就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差,当初你要不是救我也不会被调去守水塘,更不会死,说不定现在都跟着黄sir升职了。”他自嘲一笑:“现在我把命还给你。
“反正警队不需要你这种人,也不需要我这种人,下次祝你继续当警察啊,杜si,不过别整天想着整社团了,记得长官生日要去给长官送礼!”
阿力丢掉香烟踩在脚下,简短祭拜一番,穿着白色短裤在雨中回到车内,转身在后座取来一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露出一套穿过几次的黑色西装,以及两根金条,一把黑色手枪和三个满仓的弹匣。
他换上黑色西装以后,数了数子弹,略带自嘲的说道:“不错,二十七一发打进一发就算赢!”
张国宾对于内部调查科的行动一清二楚,用警队的力量解决警队的人,可以节省很多社团资源。
内部调查科本身就是对内进行调查,总不能天天坐板凳上喝奶茶,白拿纳税人那么多薪水吧?
他可是纳税大户!
不过他还对内部调查科捉不到人大为惊讶,放下电话很是不爽的说道:“阿豪,叫两份餐送到大厦,晚饭就在大厦里食。”
“宾哥,外边出事了?李成豪吩咐完手下叫外卖,扭头朝大佬问道。
“还不是那群阿si?"张国宾面色露出失望,靠着椅子叹出口气:“虽然很不想指责守卫港岛治安的勇士,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一群废柴,除了会开新闻发布会之外,捉大圈帮捉不住,捉自己人也捉不住,帮鬼佬镇压乡民游行就最积极。”
“你去外面收风有没有流出狙击枪,步枪那些重火力,你告诉其它字号今夜那些武器一把都不能卖,谁敢卖谁就是跟我和义海开战!
“另外让派人把阿宝,阿之,壁霞都接到唐楼住一夜,今夜细苗带一队帮忙守着,人不用太多,五十个就得,多挑些枪法好的,唐楼里有家伙。”
张国宾混社会有一个特点,不爱搏命,还很惜命,如果你让他从头开始,一定不会入社团,就算入了社团也绝对不会冒险。
李勇力逃离警署有可能是直接跑路,也可能是躲藏起来,但也有可能会伺机报复。
他觉得自己跟李勇力只是立场不一样,对方穿着警服办事该尊重!
对方做了违背法律的事情,他就觉得对方该受到惩罚,何况对方还是警队的执法者,你不能要求被警队执法的人,却对警队人员的违法视而不见吧?
他天生站在警队的对立面,生活就是各凭本事,某天被抓也是技不如人,果断举手投降保命。
执法犯法,却罪加一等。
如果对方要跟他玩黑的,他一定跟别人黑到底,现在对方有可能进行仇杀,那就必须做好周全准备。
“再让阿宝打个电话报警,请西九龙的阿sir能到场。"他又说道。
李成豪面露凶戾,语气狰狞的问道:“宾哥,皇家警察要对义海开战?”
“我会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擒贼先擒王,想办法调查今夜港督住哪儿,调一批不怕死的兄弟先捅了港督。”
张国宾讶异的望向李成豪:“只是跟警队的一点私人恩怨,不用那么夸张。”
“那召集堂口兄弟全部冲进总署,先把总署砸烂!”
“我们不带刀,不带枪,警察也拿我们没办法。“李成豪笃定的说道:“这个私人恩怨一定要解决。”
张国宾抬起手压压:“低调点,让兄弟们刮出那个人藏哪儿就行,其余的事情正常解决,不要大动干戈。”
“宾哥,你太过心善,便宜那群皇家警察的人了。”
其实,社团都是为了提水,哪儿有为了捅总署的,那可不是社团干的事,要全家杀头的。
张国宾连混社团都混得心惊胆战,怎么可能有胆量去干那些大事,李成豪倒是够种,也不傻,就是一旦涉及到兄弟间的安危,做事太过冲动,也不是干大事的料。
李勇力则在杜正辉做职业杀手期间,充当过杜正辉一段时间的杀手经纪,做杀手经纪要代替杀手交易,李勇力害杜正辉落的那么惨,连粉都吸上,自然要还杜正辉的人情,而李勇力连这种事情都敢过,仇杀报复的几率很大。
张国宾不得不防,但又不能防得太过,对李成豪叫两千名兄弟封街旺角的提议,摇头拒绝:“封什么旺角,影响到街坊林立的生意,
一个月晚上少赚多少?”
“让阿敖带几把枪过来做事。”
李成豪连忙应命:“是,宾哥。”
张国宾不仅不能留在旺角做缩头乌龟,相反,还要无动于衷的照常生活,因为他怕死,怕死就不能让人看出他怕死,江湖名号必须立住!
否则就真会死!
今夜,江湖一个小道消息忽然传开…有人疯传和义海要大笔收购狙击枪,步枪,手雷等军火……
(
257 耐心
“你说乜!”
“和义海真的要大举收购军火?”浅水湾,一座豪宅,武兆楠面向夜色中的海景,拿着大哥大,嘴里雪茄。
“是啊,大佬,义海二路元帅的命令,各大社团绝不能流出一把武器。”
一名红棍在电话里喊道:“和义海字号内又不缺家伙,还不允许我们卖武器,同行都在猜和义海是不是要举义。”
“疯了吧!”武兆楠夹着雪茄,张大嘴巴:“一个字号要搞举义,不要命啦!”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社团能跟这种事情沾上关系,可一想洪门英烈,三英五祖们干的伟大事业,心脏又在怦怦狂跳。
张先生在内地投资的生意可不小,估计跟内地也是关系匪浅,两国谈判到现在还没消息,距离最后时限很近,搞出点烽火大戏并非不可
“兄弟们都说今夜之后军火要大涨价,我手下堂口在澳门还有一大批货,要不要想办法进过来?”红棍在电话里说道:“鬼佬的人可不少,全港各大社团的存货几个小时就能打光。
跟内地没关系的江湖龙头,根本收不到谈判敲定的消息,就连在顶级大亨内部都是个秘密。
“容我想想。”
“容我想想。”
武兆楠不顾雪茄砸落在地,望着窗外海面,正好两艘巡逻舰在海面驶过,夜色中可远远看见几盏灯火,老江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没有联系我呢?”武兆楠情绪激动的徘徊在屋内,表情焦灼不安:“是不是我不够爱国?”
“是不是我没去投资?”
新记。。
向言坐在长桌旁,微靠着沙发扶手,将一支香烟冷静的熄灭在烟灰缸里,顺手将电话插回底座。
“今夜让兄弟们不要睡,外面一有动静,马上把家伙发下去。”
林氏兄弟,教头段龙,一共四人站在桌前。
新记五虎在各堂口待命。
“大少。”
“警队,政府方面暂时没有消息。”师爷陈文说道,向言面色平静,推推眼镜:“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大事谁敢给你透消息?”
“要是今夜真有事,那咱们也只能顺水推舟,将来不会再有新记的存在了,只希望能保下各堂口的产业吧。”向言感慨道。
这种突发局面谁赢谁输,一眼就能看透,难道你还指望远在欧洲的女皇来救你?
新记做什么,靠哪边出身的不用介绍,二代话事人心里压力很大,如果连夜逃跑来得及,他真的很想去台岛避避风头。
张国宾根本不知道江湖上有小道消息,毕竟,和义海就是小道消息的源头,哪里有人把消息往里传的?
下面的堂主,马仔们更不敢询问大佬机密,只是大底们看出龙头有一点调兵的迹象,不免也紧张起来,暗地抽调兵力,搞得社团内部也很紧张。
两大社团,大大小小十几个社团,江湖上风声鹤唳,警察听见却当放屁,这种大事你们古惑仔也能配做?
不过,今夜,警队派人搜捕李勇力,加上各大社团暗流涌动,当即多派军装巡逻,一时间谣言甚嚣尘上。
晚上九点,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内,望着手表,出声说道:“不能再等了!”
“被江湖上知道我惊一个黑警躲在楼里不敢出去,和义海的招牌怕是立不住。”
李成豪守在门口,出声建议:“人还没刮不出来,安全要紧,要不要再等等?”
黑白两道都在挖人,李勇力其实藏不了多久。
“不用。”张国宾站起身道:“我现在就要回屋企,看看他敢不敢来。”
“是,宾哥。”李成豪答道:“兄弟们都已做好准备了。”
在社团事务上李成豪向来处理的非常妥当,那两通让兄弟刮人,禁止地下军火交易的电话,也是当着大佬的面打,大佬听的清清楚楚,
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懂今夜街道旁的警察为何多了起来。
难道警察连罪犯都要保?
李成豪满心不悦。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马很快出现在旺角街边,六辆轿车相继启动组成一支车队驶向艺人公寓。
车队刚刚驶离旺角兄弟们便打起精神,四周观望街道,将手搭住腰间的黑枪,随时都准备做事。
碎兰街。
车队停在红绿灯前,一辆银灰色皇冠车在后面跟上,经过路口时完全没有减速,唰的一下就穿过人行道。
“嘭!嘭!嘭!”
同时,路口几道枪声响起。
子弹精准的打碎车窗玻璃,露出平治车内空荡荡的后排,同时另外两辆车的车窗破碎,车内不约而同有两名兄弟手臂中枪。
对方随意又补了两个目标。
增加命中几率。
可惜,依旧没有成功。
十几名兄弟们在早有计划,帮大佬做事的情况下,西装内都穿戴着防弹背心。
面对这种阵容杀手很难有成功的机会。
“来了!”崔斯敖单独坐在一辆平治轿车内,望着旁边呼啸而过的皇冠车,立即踩下油门,驱车飞速向前追去。
张国宾坐在第二辆丰田车后座,静静望着前方远去的两辆轿车,想到身边还有十几名兄弟,便安全感满满的出声说道:“继续开车回屋
“是,老板。”绿灯亮起,五辆轿车缓缓驶离路口,街道两旁已经响起警笛声,看来警方一直在附近盯着。
他一直不明白什么叫杀鸡用牛刀,用牛刀又快又犀利,为什么不用牛刀?
安全最重要!
崔斯敖开着虎头平治车很快就迅速接近皇冠车,他干脆单手打方向盘,单手举枪伸出车窗,对准前车轮胎就是一枪。
“吱啦。”
前车尾部一歪,出现短暂失控,旋即轮毂拽着胎皮贴地而行,地面响起刺耳尖锐的摩擦声,刮起一片火花。
崔斯敖控制的车速,一直没有让平治车超过皇冠车,以免落入皇冠车的射击范围。
李勇力目光频频望向右后视镜,伴随着周边警笛拉响,表情已经有点焦躁不安。
他的计划确实一开始就很被动,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还能再打返回去开一轮枪,两轮射击命中目标的几率就很大了。
可崔斯敖的表现没有半点急躁,一点都不像刚刚被他坑过一次的古惑仔,更像是一名追逐罪犯的警察!
李勇力咬牙当中打过方向盘,将车刹停在路边,迅速推开车门,带着枪躲在路边一户大厦入口。
崔斯敖来到路口见状立即刹车,手中握枪留在车内,神情冷静的观察着四周街道,其实九点的街道并不算人烟稀少,一路追来都有行人,不过随着连续枪响让路人大都惊走。
“李sir!”
“放下枪去警署自首吧!“崔斯敖在车内喊道:“我老板让我带句话给你,人可以行错路,但不能一辈子行错路,你作为警察应该更懂得港岛法律,在最后一步收手不算晚。
四周没有回音。
崔斯敖大声喊道:“说实话,我也很惊讶老板会放过你,不过老板说他敬重你一身警服,大家只是立场不同,各司其职,私底下不必做的这么过,你还年轻,有大好时光。
李勇力嘴角发出一记无声的冷笑,他可不相信黑社会会那么好心,那一声声警察,法律听在他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刺耳。
警笛声越来越亮,止步在一条街外。
崔斯敖向四周观望一阵,记着大佬的嘱咐,带着武器下车离开,藏进四周住宅。
这辆轿车也并非是平时大佬乘坐的虎头平治,只是一辆同款,同年的平治车,根本不怕留下手尾。
李勇力听见外边不再传来声音,又感觉警察越来越近,便一步步走出藏身之处,出声说道:“三年前比赛我输给你一分,今天我们再赛一
“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十几名戴着防弹背心,双手持枪,神情戒备的重案组警员举枪站在路中,朝三個方向指向他,大声怒斥。
个手电筒打在李勇力身上,李勇力微微闭起眼睛,一个满脸惊恐被枪顶住脑袋,被手捂住嘴巴的女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面对枪口疯狂摇头。
“马上放开人质!“现场再度响起一阵怒喝。
李勇力望着面前的一群重案组警员,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沈旭刚在后面一辆刚赶到警车上握枪下车,望向前方的情景,脸色一阵发黑,不可置信的道:“0记…这次谁都保不住黄志明!
两方人马陷入对峙,片刻后,谈判专家到场,当谈判专家说到“想想你的上司,你警队的同僚时”
李勇力不再犹豫地举枪射向谈判专家。
“嘭!”飞虎队当即开枪!
崔斯敖早已通过天台逃出街道,他在听见两条街外的枪响后,一点都不意外的在心中叹道:“你要有点耐心,三年前就不会输掉那一分。
他从不觉得李勇力枪法比他差,也不觉得李勇力办案能力不行,二人根本没有加赛一场的必要,但经过三年前枪赛上的一面之缘,
他很清楚的了解到李勇力差了一分耐心,只是没想到一分耐心输掉的不止比赛。
如果不是加入警队,不加入记,或者换一个阿头,乃至于不在码头开那一枪,或许他的命运都会不一样。
就像开车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在前面呢?
他只知道李勇力欠过曾经上司一个人情。
这就是江湖里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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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人情 (为白银盟‘大丈夫姿态’加更)
半小时后。
武兆楠叼着支雪茄,踏步走出义海大厦,志得意满的坐进宝马。
头马吝啬鬼跟着上车,车队驶离旺角,吝啬鬼忍不住抱怨道:“大佬,点解要把七百万都送给太子宾?”
“足足七百万白钱,社团一个月的数,五万兄弟糊口不容易。”
这个年代七百万确实是笔巨款,很多上市公司一年的利润都不够七百万,武兆楠坐在后座,两指勾着雪茄,望向窗外:“区区七百万而已,算乜?”
“对于太子宾而言,七百万算钱吗?”武兆楠气定神闲的说道:“对于我们而言,得到的可远远不止七百万。”
“做大佬,眼光要放长远些。”
吝啬鬼受到教育,漫不经心道:“知道了,大佬。”
武兆楠回到号码帮公司,马上就联系掌数,开始抄底南区住宅,社团做事风格向来雷厉。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欣赏着两张银行本票,越看越觉得漂亮!
“花旗银行的标签,设计感真不错!”
“啪!”
他屈指一弹,清脆声回荡,收进抽屉里。
区区几句话就能获得一大笔收益,商海之中,最贵的果然是信息。
义海前面刚买完内地的新地,近期还有购置货车,收购洋司两项支出,两个月内现金流匮乏,在不抵押变卖资产的情况下,钞票开始捉襟见肘,又不想拿梦工厂的个人资产顶上。
这笔献金解了燃眉之急。。
一周后,内地暨南汽车总厂向义海公司打来电话,分管业务的副厂长将会前来港岛洽谈合同。
“张先生,你觉得我穿的怎么样?”武兆楠扯扯衣角,一身灰色中山装,打扮的比较老成。
张国宾望见他的形象,差点以为他半截身子快入土,当即敷衍的道:“还行吧。”
武兆楠又自顾自的调整领带,想了想,又把大拇指的金扳指摘下,土老板的气质减去不少,隐隐约约带着些英气。
张国宾跟柳文彦二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有骨气酒楼门口,没有等候多久,一辆平治车就停在有骨气路边。
打靶仔替汪厂长拉开车门,抬手喊道:“请!”
汪厂长毛发稀疏,刘海朝两旁撤开,拎着一个公文包从平治车后排落下,表情有些忐忑的望向酒楼门口。
两位中年人正簇拥着一个年轻英俊的西装青年,三十多个面带严肃,戴着耳麦,气势不俗的保镖分散在门口。
一路南下汪厂长早已大开眼界,现在还是吓一大跳:“这么多警卫员?”
柳文彦朝张国宾使去一個眼神,张国宾当即笑着迈步上前,握住汪厂长的手:“汪先生,久昂久昂。”
汪学民是标准的北方子弟,握住张国宾的手后,嘴里却鬼使神差的回应道:“苟昂,苟昂。”
柳文彦,武兆楠神色有些是一愣。
张国宾却朗声大笑:“哈哈哈,汪先生好风趣,来来来,里面请。”
有骨气二楼早已备好包厢。
汪学民在登楼梯时,悄悄朝柳文彦附耳说道:“柳办,张先生在香江是什么级别?”
他眼神不断在茶楼内的保镖身上扫过,柳文彦心知肚明,低声回答:“看怎么论了,别管太多,把他当财神爷就行。”
“我懂,大爷级!“汪学民点头答道,柳文彦想想也没错,四人便进入包厢里就座,一阵寒暄以后,饮酒用餐。
暨南汽车总厂是国内首家重汽企业,始建于1930年,在1960年生产制造了中国第一辆重型汽车,年底要改组成国字号重汽,背景雄厚,不多赘述。
汪学民穿着棕色夹克,戴着眼镜,大专学历,作为国厂领导也是“大底”身份,不过八0年代国企也要讲究利润。
他分管销售业务,常年混迹商场,推销黄河牌重汽,见到财神爷哪里会拿捏架子,频频举杯邀酒,直接把张国宾对标视察领导,张国宾一下给他的姿态搞蒙圈。
武兆楠在旁望着满心惊叹:“这样尊重太子宾,看来太子宾在内地的地位真不低。”
汪学民没有冷落武兆楠,互相介绍后,也对武兆楠非常热情:“来来来,武先生,多喝一杯。”
武兆楠连忙起身:“是我该敬您。”
汪学民又恭维一番,可谓是长袖善舞,打理的滴水不漏,可瞧瞧武先生的姿态,不够张先生霸气,看来还是张先生等级高!
“张先生,这款黄河jn162是总厂最新过检的新车,载重量为10吨,较老黄河动力提高31%,百公里油耗仅增加6%,一箱油可以跑五百公里。“汪学民可不是老旧港片里酒囊饭袋的内地形象,不仅思维敏捷,口才了得,饮酒也是适可而止,一圈酒下来就抓住机会打开话题,报上一串数据。
张国宾没有主动去提车的事,当即看对方主动,便笑吟吟的说道:“汪先生把最好的货都拿出来了,义海集团肯定不会让您白跑一趟,关键是车价如何。”
他端着酒杯感叹道:“最近香江经济也不行,中港物流往返两地也是促进两地经济”
对内投资是一码,商业价格是一码,投资不能当傻仔。
汪学民很是识趣的说道:“义海中港为深城解决三千多人就业,是港资大企业,这些柳办都有交待过,如果张先生可以用港币付款的话,车价能再便宜六个点。“这个价格几乎于出厂价,只是预留部分发货成本,可能小赚一些,主要是为厂里搞点外汇。
张国宾朝门口打去一个眼色,充当服务生的财务心算一番,小步靠近报出一个数字。
一辆车只需要三十二万港币,比去卖美产,日产便宜近半,当然,运载跟马力有差距,不过核算起来总成本降低,还能扶持下国产车企。
“好!”张国宾回过头朝悬着颗心的汪学民颔首,双目有神地说道:“一百辆黄河n162,折算成美金汇款。”
“美金?汪学民心头一跳。
外汇有很多,美金排第一,一百辆jn162价值三千多万港币,折算为美金有六百多万。
他来香江一趟能为总厂带回六百多万的美金,整个暨南城都会为之震动,要往上走一步了!
“多谢张先生,我代表总厂五千多名职工敬您一杯。“汪学民回过神来立即捧起酒杯,张国宾真心实意的说道:“汪先生,不用谢,大家都是做生意。”
“可能汪先生不信,我对东北其实有些了解,三省工业承担着国内一个时代的重任,这笔美金就当作支持国内的重汽发展,而且在我眼里,rb,美金,港币都是钱,生意之外的人情呐…多帮一手是一手!”
“汪先生舟车劳顿,远道而来,这一杯,我先饮为敬。张国宾一身西装,站在主位,昂首饮尽一杯酒。
汪学民听得大为感动,随之喝下酒道:“香江就是有像张先生您这样爱国的企业家,我们内地才一直把香江同胞视为亲兄弟啊。”
“汪先生,我也敬您一杯。”武兆楠突然拿举起酒杯,邀酒道:“我也一直把内地同胞视为手足兄弟,以后号码,呸!洪数集团进内地做生意,还请汪先生多关照。”
论消费力,在香江美金肯定是第一,港币次之,日元,韩元其实都排在rb之上。
梦工厂在好莱坞投资电影获益颇丰,本身美元是不缺的,把社团账目上的港币兑换成美金,再由社团账目走美金,对于张国宾个人而言没什么区别,何不支持一下国内建设?
汪学民连忙再倒杯酒与武兆楠对饮,武兆楠在旁边越看越觉得太子宾厉害,难怪能搭上通天梯。
三言两语,一通操作,银纸、人情全都给他赚走了!
他肯定得赶紧跟上。
爱国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下午四点,张国宾,柳文彦,武兆楠将汪学民送下酒楼,一通酒从中午喝到傍晚,汪学民没想到轻而易举就签下一百辆车的大单,
期间聊的情绪激动,满脸泪水,回酒店时是哭着被人抬走的。
张国宾跟余下的人打过招呼,乘车回到公司,武兆楠则跟柳文彦不断献殷勤,讨论着进内地投资的事宜。
柳办对港商自是来者不拒,何况还是张先生带来的朋友,第二天,头款一百万美金就打进暨南总厂公帐,汪学民来得快,去得快,
没有机会体会香江的风情,却永远把那个少年记在脑海,回到暨南开会时总爱讲起“爱国商人“张先生的故事。
九月末。
义海集团正式以八百万港币收购aenha公司,开出年薪八十万加业绩奖金的条件,聘请“马世明“担任义海行政总裁。
这一举动让社团内部有些言辞,不过无人敢反对龙头的决定,在商界上却影响不小,很多大亨都明白义海集团财团化运营的又一步,一个新生巨鳄正在筹谋对各行各业发起挑战。
因为专业财团打破行业壁垒的洪水猛兽,眼中只有权与钱。
“扑你阿母。”
“这个鬼佬好贵啊。"张国宾目送走刚来大厦报到的马世明,叼着雪茄,甩甩手掌,心里也忍不住肉疼:“希望能值回票价。”
(
261 这夜,明王归来
尖沙咀。
觉士道,丽嘉大厦。
张国宾在文山会海中解脱出来,开始干回本职工作,带着义海大底们巡场子。
“宾哥。”
“这栋大厦有楼凤三百六十九间,每个月抽水超五百万。”马王跟在大佬身后喋蝶不休地介绍道:“本月最红的销冠叫小蝶,住在17层
170八
一行人进入电梯里。
马王顺手按下17层:“你先去看看,我跟豪哥,元宝正好食个夜宵…”
张国宾刚刚想拒绝,嘀嘀嘀,大波豪手中电话响起,阿豪接起电话后扭头看向坐馆:“宾哥,号码帮武兆楠要见你,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谈。”
“阿武又有乜事?张国宾扯扯衣角,干脆的道:“送我先去跟阿武见面。”
“是,大佬。”马王面露失望的改按一楼,电梯开门两次,落至一楼,几辆车驶向南区……
近来和义海跟号码帮联系很频繁,多联系几次外边恐怕就要有传闻了。
要不是阿武地位够高,势力够大,充满合作空间,张国宾已经懒得跟武兆楠见面南区,薄扶林,一间茶餐厅内。
“武哥,我最近没钱啊。”张国宾抓着大哥大,一坐下就喊穷:“你也知,钱都拿去投资了。”
他希望武兆楠重要的事情不是借钱。
武兆楠倒是很豪气的给张国宾奉上杯茶:“太子哥没钱可以跟我话,最近地产危机银行不肯放贷,我可以放你贷嘛。”
“不用。”张国宾低头看一眼茶水:“七事?”
“上回张先生给我介绍一个人,这回我想帮张先生介绍一个人,江湖就是互帮互助,希望能对张先生起到帮助。”武兆楠眼光瞟向门口,张国宾短期茶水,举起另一只手轻轻甩过手指,门口几名保镖便退出茶室,两个号码帮人手将餐厅铁闸拉上。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走出餐厅后厨,坐在椅子旁笑道:“张先生,久闻其名。”
武兆楠介绍道:“这位是i高级调查主任翟秉灿,每个月我收我五万块,一個消息二十万。”
张国宾毫不犹豫的伸手进入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写上五十万的数字。
“这笔钱我来出,翟i,交个朋友。”他脸色早已变得郑重,撕下支票朝翟秉灿道:“这是离案账户的不记名支票。”
翟秉灿接过支票,面露笑容:“多谢张先生。”
这种离岸不记名支票已经属于很高级的黑金。
如果放国外花查不出来。
他语气温吞,温文而雅的说道:“i内部有一场黑金行动,上回调查过义海集团的账目之后,正在筹备调查义海集团的洗钱链条。”
“这场行动我不是主官,能帮的不多,下次张生无需给太多。”
张国宾眉角微微上调,语气镇定的回道:“翟i客气,这个消息对我而言很重要。”
“武哥,多谢晒。”他扭头看向武兆楠。
武兆楠摊开手:“我也在被调查之列,没办法,同门间出事,透个风应该的。”
好。”
“祝你发财。“张国宾间断的说句,再口袋里掏出盒名片,朝翟秉灿说道:“交换个联系方式,有空多联系。”
翟秉灿也取出一张名片,笑着交换:“多谢联系。”
“先走了,武哥。”
“慢点行。”武兆楠吸着冻柠茶,张国宾临走前竟然撂下一句:“小心拉肚子。”
茶餐厅铁门拉开。
“宾哥。”
“宾哥。”
一群小弟都守在门口。
张国宾拍拍打靶仔肩膀:“回屋企!”
他坐在平治轿车后座,右手撑着下巴,越想越心惊。
首先,i竟然有一个长期行动,专门针对经济/行贿犯罪,其次,义海已经被i盯上。
上回i的调查并非结束,只是开始,对方查税跟借势反弹的关系不大,而是针对和社团的长期行动,义海集团靠着合法纳税轻松渡过,对方却开始调查义海背后的洗钱链。
和义海十一堂区唯有管涌区涉及洗黑钱,主要是利用金融投资的方式洗钱,手段不算高级,主要是利用国际金融优势。
业务量不大,堂口一个月赚不到千万。
和义海公司账目要洗都委托给国外公司。
因为,主要是管涌区不够实力,以免公司资金出事。
“管涌区洗钱业务必须抛弃了!“张国宾作出决定,至于号码帮为何会跟翟秉灿有联系,无需深究,钱。武兆楠把翟秉灿这条线让给他,他要承武兆楠一个人情,看来武兆楠在内地的投资远景颇丰,二人的人情债越来越多,合作空间越来越大,和义海在i没有眼线确实个疏漏。
这回若非武兆楠搭一把手,堂口不仅会损失一批兄弟,义海集团也会染上风波,将来有机会必须补足,不,翟秉灿算是补上,但还得有真正的自己人。
“老武是个好人。”张国宾心中暗自,第二天便召开社团大会。
当晚,警务处,总署大楼。
一间聆讯室内。
黄志明身穿黑色西装,面色翘脚,沉默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漆黑一片的聆讯室内,桌椅,人,一盏灯,别无它物。
宽大的室内,他的椅子对面,一张长桌摆开。
三名高级警司,两名总警司,一名助理处长审视着他。
灯光打在他头顶。
助理处长看完全部文件夹,拿着钢笔,沉声问道:“黄志明警司,内部调查科对你的调查已经结束。”
“报告上说你涉嫌包庇、渎职、凶杀、受贿,出卖警队情报共七宗罪,将决定向法庭发起刑事诉讼。”
“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黄志明垂着头,望着地面阴影,一言不发。
鬼佬助理处长望见他的样子,回头跟三名总警司交流一番,一名总警司抬头对黄志明道:“黄志明警司,你对警队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如果你想要申诉的话,警队方面会尽量支持你。
“也许你无法再穿上警服,但是可以尽可以免除对你的刑事指控。”
黄志明在职期间受过多次嘉奖,擢升为警司,作为宪委级的一员,内部处理其实是很慎重的。
慎重到李勇力身亡足足一个月后,内部调查科才刚刚结束,刑事指控都还未开始。
这时的黄志明早已不复升职时的容光焕发,再度恢复到刚复职时的颓废,满脸都是胡渣。
他眼神在阴影出挪开,举首朝总警司说道:“不用了。”
这些调查科递交上的罪名,实则有很多都是旧账。
总警司诧异的道:“黄ir,长官是想帮你的。”
“帮你妈。”黄志明嘴里飙出脏话,瞪着鬼佬说道:“我为警队卧底十几年,捉过的贼比你见过的都多,英国佬有几艘船,几个炮了不起啊!”
“帮你们这群鬼佬卖命,呸!“黄志明扭头吐出一口唾沫,咒骂道:“一定没有好下场!”
助理处长表情骤变,整个警队还未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那名总警司立即大喝:“黄志明!”
“小心警队多控告你一条侮辱上司罪!”
“真搞笑,警队还有这种罪,真搞笑的,这种罪真有!”黄志明眼神间露出厉色,面露狰狞道:“你们这群狗腿子,今夜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给我上手铐!”
“你什么意思?”那名总警司瞪起眼珠,撑着桌子,愤然起身:“这是警队对同僚的…”
“扑你阿母,&esp;少放屁!“黄志明猛地站起身,拎着椅子就朝审讯桌摔去:“让你给洋人做狗!”
“轰!”椅子直接砸中那名总警司脑袋,将总警司整个人砸翻在地,黄志明毫不犹豫的跳起身扑向长桌,摁住助理处长的脑袋就朝桌面砸去:“砰!*
鬼佬养尊处优的面门砸中桌面,剧烈的痛感传来,桌面顿时多出一道血痕,三名高级警司二话不说就朝黄志明扑去,王八拳扯着黄i乱打,但论打架斗殴一群高级警官怎么比得过卧底出身的“明王哥”?
明王仍有衣领被人撕裂,拳拳命中面门,肘、膝变换,转眼间就把三名高级警司打翻在地。
f,f!“鬼佬捂着脑袋大叫,明王一记飞踢将总警司踹翻,双手扯住鬼佬的衣领,大声吼道:“告诉我!警队有没有殴打上司罪!!!
“告诉老子有没有?”
“有!还是没有!!!”胞哮声回荡在聆讯室内,鬼佬瞳孔里浮现出一抹惊慌,敏锐在空气中嗅出一缕杀意,一组保安部警员不知在何时冲入聆讯室,几人将癫狂的黄志明拉开,望见处理处长和五名高级警官满脸是伤,顿时抽出警棍朝着黄志明肚子捅去,把黄志明捅倒在地,再举棍挥下一顿痛殴。
当保安部警员脱着满口鲜血,几近昏迷的黄志明路过走廊时,重案组阿头“刘健文怀里夹着一份文件,望着昔日同学心头震颜,张张嘴道:“黄ir。”
黄志明两腿查拉在地面拖着,两臂被人吊起,血肉模糊的嘴角,好似听到一般忽然扯出一个笑容宛如恶魔。
这个夜晚的故事注定会轰动香江警界。
262 暗流
旺角。
会议室张国宾坐在长桌上首,随手将一份杂志拍下,杂志新闻版正有警队起诉前0记警司的消息清晨,细佬便打电话来,告知黄志明昨夜殴打上司的新闻。
新闻很劲爆但关他屁事?
黄志明殴打完上司,再调一个警司来0记就职,难道0记就会放过他?
0记始终是记,设立部门的初惠,便是为打击三合会,不因谁在那个位置而改变,就是可惜明王哥要去蹲赤柱了。
一群大底们端坐在椅子上,面色轻松间,带着些许忐忑。
元宝搓搓手掌,笑道:“宾哥,喊兄弟们来有什么事?”
张国宾观元宝一眼,问道:“阿仔的新碟片有买吗?”
贴着他有元宝面露喜色,激动的道:“在夜总会活吧天天有放阿仔的歌。西洋菜街每间音箱铺。昭片店都
“阿仔可是大红大紫了。”
亚洲星为张帼荣打造的全新大碟《leslie)已经正式发售,一经发售便在全港席卷风潮,在本地销量突破四白金,按照香江五万销售为白金唱片的标准,销售破二十万张大碟。
按照一张专辑二十七块的售价,唱片销售超五百五十万。。
海报,电台,节目,演唱会…
一个当红歌星就是一棵摇钱树元宝,飞麟,老晋,马王几人的投资,光靠一个阿仔都可以盈利。
张国宾点起雪茄,靠着椅子,把手搭在西裤上笑道:“阿仔可是今年销量第一,打破唱片纪录的歌手。”
“这种宝贝可得好好保护起来。”
“是啊,是啊。”元宝忙不迭认同:“阿仔现在有我们撑,谁动阿仔,谁就是在打我元宝的脸。”
“宾哥,阿仔的盗版碟片那笔怎么算?”马王插话道
“盗版是禁不住的。”张国宾思考着道:“本港这块交给你做,海外交给元宝,内地交给老晋。”
正版碟片销量低,实则就因盗版碟片销量太高,单就内地而言,00年以前都很难买到正版碟片。
一张在港台销售十万的双白金唱片,在内地能卖出几百万张。
街头好多摆摊卖碟片的都是假货本港照样盗版赛正版。
所以,这块生意是片肥水!
没有社团背景只能任由社团瓜分,可和义海自己就是一家大公司,底下不少做盗版的头目和拷贝室,自然要交由公司的人做,其它大大小小社团在各区都有卖盗版的人,能卖出多少,能争回多少,就看三位堂主的实力。
“当然,其它堂口的兄弟们也可以帮忙散货,社团生意没有吃独食的规矩。”张国宾捏着雪茄,目光谨慎,审视的扫过众大底。
十一区堂主都是点头:“知道了,宾哥。”
这块主要油水被投资者吃下,剩下者分点汤也不错。
见乜张国宾又试探道:“社团想成立一家保安公司,一来给兄弟们搞几本枪证,二来可以带兄弟们多提点,你们有意
“宾哥,搞保安公司怎么提水?”火龙出声问道。
“明星上街要保镖,富人出行要保镖,私人聘请的保镖不安全,有公司背景明显会好很多。”张国宾转眼望向火龙。
生意总是靠做,财源总是越多越好。”
!
坐馆的眼神犀利火龙连忙收起抵触情绪,张口答道:“明白了,宾哥。”
“嗯。
张国宾点头道:“社团要正规化,兄弟们总归要在公司挂个名,纳点税,各堂口看场马仔可以注册进店铺,分公司,
但多出来的打仔怎么办?
“那就挂进保安公司喽!后面再去招点鬼佬佣兵,多接点单,兄弟们被警察拉,问起来也有个正规职业。”
这是张国宾最近思虑良久,作出的一个决策,主要是为兄弟们好。
总归,一個个都有正经职业。
那就不是古惑仔了嘛!
“不然一问没个职业,游手好闲被人骂古惑仔多难听。”张国宾说道。
只是考虑这个决策涉及到堂口的基层构架,有可能导致堂主们有意见,所以,他才拖了一段时间,找准机会下刀。
李成豪在旁附和道:“宾哥都是为兄弟们好,你们看不出来吗!,
“我支持你,宾哥。”
“油麻地堂口的打仔,第一个划入保安公司。”
老晋更是对些许改革很无所谓,举手道:“我也觉得水,屯门堂口全力支持。”
其余堂主们陆续举手等到人数超过一半的时候,张国宾双手往下压压,出声说道:“好了,我知道大家都很支持我,那今天我再宣布一件事情,管涌区话事人在哪儿?
“阿公!”
番薯财坐在尾巴一张椅子,穿着白色背心,皮肤干黄,活脱脱像块削掉皮的番薯。
他有点慌乱的站起身。
张国宾在嘴中摘下雪茄:“等会留下来聊两句。”
眼,龙等人目光扫过时,坐馆天的点名令小堂生心头忑。张国实特召开始时会议,主要就是想组建保安公司的计划,本来可以在月尾例会召开,现在干脆摆到台面上先聊。
会议散去。
其余大底先行离开,掌数耀哥走出会议室前,悄悄给番薯财使去眼神,有意让番薯财多听话。
张国宾的雪茄熄灭在烟灰缸内,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浅浅饮下一口热茶。
番薯财来到坐馆旁,鞠躬道:“阿公。”
“唔要太拘束,提你聊两句。”张国宾笑着问道:“堂口生意最近点样?”
一切昭
”番薯财惊慌道:“不过正打算扩展洗钱的生意,想开几家音箱店,那些音箱店到国外去卖二手老古董,随便炒一炒,就说老的好,绝版了。
再说点什么低音甜,中音准,高音沉的鬼话糊弄外行,价格就能没上限,特别好洗钱,还能赚到一些傻仔番薯财摆明是害怕管涌区业绩不好,被撸掉扛把子的职位,不过他的决策其实没有错误,本身管涌区生意就被开发得差不多,接手后好好看着地盘就得。
想让业绩增长唯有从洗钱方面下手。
扩大洗钱链又需要成本。
实则管涌区已经准备很久张国宾就算冲着耀哥的面子,也不可能撸掉番薯财,闻言就露出笑容,放下茶盏朝他说道:“管涌区被你经营的很不错啊。
“透个消息给你,ia正在查社团的洗钱业务。”
“啊?”番薯财面色大惊:“这么快!
“不关你的事。”张国宾挥手道:“不过社团的洗钱业务要暂时停止,我觉得可以考虑直接放弃。
“本身社团的洗钱业务就不大。”
“可是兄弟们要提水。”番薯财吞吞吐吐他是不敢跟坐馆叫板,唯有听命,但要堂口放弃一条财源,比杀人全家都狠。
对龙头而言的小财路却是堂口几百兄弟的生活支撑。
“你放心,社团会帮你打通一条新财路。“张国宾说道。
“那好吧,多谢阿公。”番薯财面露沮丧,谁知道新财路是哪条路,跟洗黑钱相比谁更有钱途?
半个小时后事?番著财垂头丧气,心底落空的走出会议室,回到大底办公室里,耀哥正坐在椅子上等他:“番薯仔,阿公找你也
“耀哥,阿公说廉记在查洗钱,让我别做了。”番薯财说道。
耀哥点点头:“宾哥这是在帮你,乖乖听宾哥的就行,宾哥肯定不会亏待你。”
我明啊,只是愁死人,下面的兄弟要骂街了。”番薯财摸摸脑袋,耀哥拍拍他肩膀:“熬一熬。”
晚上。
碎兰街。
一间唐楼里的地下赌档,火龙把番薯财拉进财务室,低声询问道:“阿财,上午坐馆喊你做乜?”
一点小事情
”番薯财坐在椅子上,含糊其辞,火龙手上叼着香烟,撑着桌面,眼神打量番薯财一番:
阿公点还没封你做义海十杰
“阿公是不是看不起你啊!”
“龙哥,你可别乱说!”番薯财面色大惊,瞪向火龙:“我上位是阿公抬举,寸功未立,点够资格当十杰?”
了。“哼哼,还不是你不会俯下身做狗,像那个元宝,当年跟宾哥大小声,现在跟宾哥屁股后面捡屎吃,脸面都丢光
“听说元宝想要义海五虎,啧,五犬还差不多!”火龙面露不屑,出声道:“再过一两年义海就姓张啦,咱们兄弟们都没得混。
社团的立保你没看出来宾哥成立保安公司是要收拢兵权吗?”火龙低下头,悄声说道:“往后打仔在堂口干活,钱却
“社团发给兄弟们的钱,最后还不是我们出。
张国宾乘车来到梦工厂如今,义海集团业务板块主要分为物流,娱乐,金融,港灯,地产,社团六大块。
都各容务中明大团友医主中韵公接高加上格。马栏等地下产业.
263 藏龙安保
“张先生。”
梦工厂内。
刘韦强,王经,张帼荣坐在茶室内。
三人望见大老板进门,立即起身问候张国宾倒是放松的摆摆手,请三人坐下,坐在一张独立沙发座,笑着说道:“阿仔,唱片销量很好啊。”
“公司年底会为你运作几个奖项,安排几个音乐节目,明年再发一张专辑可以开演唱会了。”
张帼荣听见演唱会有些心动。
“多谢张生栽培。”
不否认,他在加入亚洲星之前,便已经在华星打响明星,可亚洲星对其投入的资源有目共睹。
“不用。”张国宾目光炯炯:“好的艺人,公司都会培养,互惠互利。。”
亚洲星也对其余挖来的歌手投入不小,可惜最好的一张唱片就双白金,比不上阿仔。
阿仔一晃眼的功夫已经是亚洲星第一男歌星,亚视也为其投入不少宣传。
“今天把你喊过来,是想问你有没有空拍部电影。”张国宾朝刘韦强使过一个眼色,刘韦强便递出一份剧本张国宾接过剧本再送到张帼荣手里:“这本戏是我给的大纲,由韦强,王仔一起写的,改编自前个月一起真实案件。
“看看先?”
张帼荣听见是大老板仔细提供的剧本,连忙低头开始浏览。
“呵呵。”张国宾观他的样子,面露笑意,拿起咖啡喝着。
几分钟后,张帼荣浏览一段简介,便大感兴趣:“张先生,剧本很有意思,不过交给我拍会不会…”
他忐忑的到:“我可从未拍过电影。
香江艺人向来是优胜劣汰,竞争激烈,能唱歌还要能演戏,能演戏,还要能主持,会主持最好还要会讲点荤段子一个歌星没有机会拍电影,那一定是没资源。
香江电影工艺要比唱片工业发达,拍电影的可比唱歌多。
张国宾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撺掇道:“没试过点知行不行?”
“那就试试喽!”
谭张争霸产生的经济影响,可不止是歌坛,唱片,还包括电影票房这一段时间内双方演唱会总数900余场,电影总票房70余亿人民币,以谭校长主动宣布不再领取竞争性奖项为结束。
可以说,谭校长光凭姿态就赢了。
那一个“不老唱将的殿堂之称,当之无愧,不过阿仔作为新秀挑战者,同样步入殿堂,是票房保证。
张国宾好喜欢他。
点会放弃捋他的羊毛!
那么会的过样,如果红之后,还现在打开面张国宾摆摆手:“好好工作,《枪王》会由韦强来拍,王仔做副导,嗯潮伟给你搭戏。”
潮伟的面孔倒是很适合扮反派警察,要比原先的方钟信更帅气,稍微上下妆英气还更胜一筹。
这个导演,演员阵容。
不说是梦工厂的最强阵容,却是最合适的一個搭戏阵容,张帼荣拿着剧本,站起身恭敬的说道:“张生,阿仔一定会用心拍戏的,刘导,王导,请多指教。
刘韦强,王经都对张帼荣的印象很不错。
王经更是主动站起身,楼住张国宾肩膀,悄悄低头道:“啊仔,想找哪个女明星搭戏,跟我话。”
“我特意给你加了场肉戏。”
张帼荣面色尴尬,张嘴道:“多肉?”
“你要多肉有多肉,反正警匪片,玩的就是刺激。”王经拍拍胸脯,大声保证。
刘韦强其实很爱听阿仔的歌,但来梦工厂是谈电影,不是谈音乐。
他便一身白衫,笑吟吟的坐在椅上。
张国宾则在交待完拍戏的事情便离开会议室,
《枪王》历史票房不算高,00年上映时电影票房只有700万,但考虑当时已经是香江电影影响力下滑阶段,再加上租售个新销售方式,票房数字受到很大冲击,《无间道》也不过四千多万本土票房,总体而言《枪王》肯定是部赚钱的电影。
而且《枪王》当时是张帼荣个人成立公司投资拍摄,渠道限制严重,上映短,排期少,现在换作梦工厂在黄金年代操刀制作,效果肯定会大不一样。
一部电影还准备打上“由真实事件改编”估计话题性不会低,根本不需要大热,够开剧组工资的薪水,再赚一点点辛苦钱就行,全当培养阿仔的演技,将来等到跟北方合拍《霸王别姬》才是席卷全球的时刻。
“达桦!”
张国宾行在走廊,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前楼住他肩膀。
任达桦穿着一件白衫,刚从片场回来,满身大汗,正在一个朋友聊天,忽然被人冲过来搭住肩膀,差点摔翻在地当他回头望见是谁后,立即就露出笑容,轻轻拍了张国宾一下:“大老板,点解有空回公司呀!”
张国宾现在回梦工厂的次数不算多,像任达桦这种演员又长期泡在片场,见面的次数更少了。
“回来望你有没有变帅呀。”他摸了摸任达桦的腹肌。
戏路比牧又不走偶像路线的在梦工厂内发展的不算迅猛,跟刘德桦那种突然蹿红没得比,
不过却靠着一部一部稳扎稳打,现在也是香江荧幕上的大热男星。
演完《英雄本色》,又演《赌神》,《喋血双雄》,还在吴于森最新的《纵横四海》里有参演,有周闰发的地方就有任达桦,很多人都称阿发为“大哥”,任达桦为“二哥”,只是任达桦低调。
张国宾在跟任达桦小聊一阵后,便离开梦工厂。
他对社团的管理宗旨就一条:兄弟为先!
组建保安公司确实是对兄弟们有益的事情,可他也很清楚知道兄弟归兄弟,大底归大底,可别把大底归于一般的兄弟这个决策侧面会影响到大底们对堂口的统治力,不过只要大底们是心向社团的,内心应该不会产生反对的想法。
这方面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当坐馆要避免“唯心论罪”,底下太多人看着,改革可以顺利进行便是一件好事。
首当其冲,现在要解决管涌区财路问题,社团拨钱养人并非长久之道,那些古惑仔们又没有残疾,养个一时半会没有意见,可久而久之一定不会满足,更不会对社团感恩戴德。
重新分配社团财路?
不行!
第二天,张国宾在集团开会玩,把马世明叫进办公室,二人互相沟通一阵。
马世明出身怡和置地,对房地产天生情有独钟,就职后的第一份发展报告,便是利用集团有工厂公司的优势,想要抄底香江地产这个想法无疑是跟大老板不谋而合,切中时代脉络,让大老板非常满意。
但独自开发房地产需要成熟的经验跟团队。
张国宾决定让马世明先用深城的一块住宅地练练手,开发一个项目看看盈利。
那块住宅地是前两年沈鑫免费送的,亏本也无所谓。
主要是培养团队经验。
“宾哥。”李成豪在马世明离开办公室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进。
张国宾观李成豪不再提刀,拿着文件,很是满意的点头:“阿豪,过来坐。”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捏着文件一角,走路把文件一甩一甩,常常拿文件斩人。
他坐下后,将文件放在桌面,随口道:“宾哥,点跟那个洋鬼聊这么久?”
“讲话放尊重点。”张国宾故作生气,教育道:“平时见到马先生要叫总裁。
“我也是总裁啊!”李成豪甩甩腕表,颇为诧异的道:“行政总裁比副总裁大乜?”
“差不多吧。”张国宾懒得理他,坐在椅子上喝茶,李成豪琢磨着道:“各堂口打仔的数目已经报了上来,阿昌也把保安公司手续办完了,义海安保的名字不好听,改成藏龙安保了。枪证办的不多,就下来二十张,还是花了钞票打点关系的结果。”
“二十张够用了。”张国宾估计港岛超过二十张枪证的保安公司没几家了。
这个数字的枪证如果不够用,那么多办十几张也没必要。
李成豪端正姿态后,饮下口茶,忽然沉声说道:“不过每个堂口打仔数字都有隐瞒,多的藏了一百号人马,少的也留了三十几号。
油麻地自然是全数上报。
“多的是哪一家?”
张国宾问道。
“元宝。”
“少得呢?”
“老晋咯!”阿豪露出笑意。
“元宝堂口提水多,留多些人马很正常,老晋人手下本身就少,也代表不了什么,个个大底都不是傻瓜,怎么肯把兵马全部交出来?“张国宾觉得结果尚在预料当中:“他们都在江湖里行,总归要留一些兄弟保命,能做到这个地步不错了。
“我刚刚跟马世明多聊了一下,香江歌坛正火热,k生意也很旺,音响店能赚不少,有打算把西洋菜街的音响店给包圆了。
“西洋菜街是肚皮文的地盘,把他叫过来聊聊。”张国宾出声说道。
他不可能放弃一条非法财路,又拿兄弟们的命去铺一条非法财路,要做就做正行。
前两天,他听番薯财说要靠音响店洗钱,那不如就直接开音响店好了。
张国宾摸不准行不行,但钱是个好东西,有人会替他摸。
******
264 出来谈生意
资本是个好东西。
一个想法,一句话下去,团队执行,效率奇高。
马世明派专业团队做过市场调研,得知音响代理在五到十年内,确实是一个前景颇丰的电器行业。
零售是一块,水,夜总会,出租是一块,而电子产品确实是未来的蓝海市场,义海缺少技术积累,做不来开发,搞一搞代理k的,做不成大户,但解决一条堂口财路是很好的。
肚皮文是位脱发大佬,地中海形势明显,仅余一片稀疏的刘海,强撑着一抹倔强。
张国宾抽出一支烟递给他道:“阿文,来颗烟仔。”
肚皮文连忙接过香烟,点头哈腰:“谢谢大佬。”
他在社团内做的生意不算很黑,堂口不大,几百号人,更不算兵强马壮。
张国宾观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点下头:“西洋菜街的音箱生意是谁在做?”
“七八间音响铺都是个人东主,不过他们盗版碟片是在社团进货,前段时间番薯财有找过我。”肚皮文捏着烟道:“说是想开几间音响铺洗钱用。”
“嗯……”张国宾用打火机点上香烟。
肚皮文才跟着点烟。
“呼。”张国宾吹出口白雾,斟酌着道:“手上有没有铺面?”
“堂口有三间铺面。”肚皮文答道。
“有没有考虑租给社团,或者卖给社团?”张国宾夹着香烟,温言道:“你当时多少钱买的,现在社团就多少钱收。”
“有啊!”肚皮文眼睛一亮:“宾哥需要用铺面,堂口肯定支持。”
“k。”
“去找耀哥办事吧。”张国宾讲道。
肚皮文美滋滋的走出办公室,拿着一份签字单,嘿嘿笑道:“前几年买的店铺亏死啦,宾哥用原价收购真是关照兄弟。”
“阿财!”他叫住路过的大底。
番薯财扭头望他。
“阿公给你弄了几个铺面,是要支持你的洗钱生意,上次阿公留你下来我就知道,你离上位不远了。”肚皮文凑近讲道。
番薯财上下打量他一阵,一言不发地离开,肚皮文感觉眼神有点奇怪,脑袋里却充斥着喜悦,找到耀哥交易店面。
张国宾在肚皮文离开后,心底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抄底吗?”
本来他还觉得三间店铺是小钱,自家兄弟间无所谓,可肚皮文离开时那幅憋着笑容,感恩戴德的样子,着实令他心底越来越愧疚。
“算了,都是为公司。”他摇摇头。
番薯财站在门口,抬手敲门:“阿公。”
“近来吧。”他说道:“社团帮你搞了三间店铺,以后洗黑钱的生意直接放弃,让那批兄弟开音响店揾水。”
“开音响店?”番薯财眉头狂跳。
“对,不要拿做黑钱的观念去看正行,正行有正行的做法,如果找好代理商,做好推广,不一定会比洗黑钱提得少。”张国宾耐心解释道:“社团会帮你联系生产商拿下代理权,但是能不能做好就看你自己了。”
“店铺给社团交租金就行,其实根据市场调研,中环,铜锣湾最早一批k,夜总会的音响早已落伍,一些夜总会正要筹备装修,装修肯定要换音响,到时候你怕没钱赚吗?”
番薯财陷入沉默。
“你不会不信阿公吧?”张国宾抬眼问道。
番薯财答道:“我信。”
“那就得。”张国宾满意的点下头。
番薯财离开办公室后,张国宾在抽屉里取出一叠名片,抽来抽去,翻来覆去,最后在抽屉角落一个打火机下找到名片,吹吹名片上的灰尘,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嘟,嘟。”
“嘟嘟”第二通电话时,电话才接通。
向强正在片场监督拍戏,望着两名公司艺人,接起电话随口答应道:“哪位?”
“叮!”
“叮!”
两个艺人吊着威亚,正在上演古装武侠血并。
永盛创办初期最赚钱的“赌神被梦工厂给截胡,转而拍点打打杀杀的江湖片,三级片,期间取巧拍了部《雀神》,靠着女明星脱衣服赚到不少钱,最近在拍武侠片,目前制作的正是《新碧血剑》,看来公司资金也是富余起来,有钱找猹良庸买版权了。
“呵呵,向先生,我是张国宾。”张国宾对着电话笑道。
“张先生?”向强表情又惊又疑,眼神扫过片场一圈,走出几步讲道:“张先生真是稀客,有什么事吗?”
“有笔生意想跟向先生谈谈。”张国宾直言不讳。
他作为一個成功企业家谈生意是最正常的事。
“好啊,张先生约个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下午五点一起食个晚餐吧。”张国宾笑道。
“行。”
“旺角有骨气。”张国宾报出一个地点:“这里菜还不错。”
向强跟他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老婆陈兰在现场做监制,刚巧拍完一场戏找到向强,向强便朝他说道:“张国宾请我晚上一起去吃饭,要谈生意。”
“去不去?”陈兰询问道。
“去吧,说不定有钱赚,总要卖他一个面子。”向强还是很在乎陈兰的意见,可以说,永盛电影能赚到钱离不开陈兰,对此陈兰也没有反对。
二人稍微再呆一会便驱车回到家中,准备晚上赴宴。
傍晚。
五点。
“向少,第一次见面就让您来旺角,唔好意思啊,有请有请。”张国宾一身西装在门口迎接,握住向强的手非常热情。
向强一身单排扣西服,内搭白衫,胸前塞着口袋巾。
“张先生客气,以您的江湖地位,我跑旺角一趟理所应当。”向强打扮的很正式,对义海龙头更是客气。
“这位是向夫人吧?”张国宾扭头望向一个身穿蓝色西装,戴着钻戒,长相秀丽的女人。
陈兰挽着向强甜甜一笑:“张先生,晚上好。”
张国宾对大妈级的陈兰印象很深,毕竟,这妞是会上网络打口水仗的狠人,发小作文指着“周星池”、“张泊汁”就是一通乱喷,还是首次见到年轻版的陈兰,不由得多看一眼,姿色普普通通,算是不丑吧。
“晚上好。”他朝陈兰点点头,把一对夫妻迎进包厢,酒楼走廊不少保镖都在证明张国宾的身份,
向强许是表面做正行生意,出来都没带保镖。
张国宾早已将保镖视作习以为常的事,向强却看得暗生羡慕,谁不想出门风风光光的?可惜,他在家族里没有势力,根本谈不上配保镖。
张国宾坐下后,招呼着道:“唔好意思,在外面行不容易,多带了一些司机,要不是生活艰辛,谁想带这么多人马出门啊。”
“呵呵。”向强勉强笑道。
张国宾却对陈兰,向强都很尊重。
他知道陈兰是向强在事业上的大助力,没有陈兰帮手永盛很难发展,因此,陈兰才压得住向强。
“向先生最近还有在片场拍戏吗?”
“偶尔还会拍点。”
二人边吃边聊。
“好羡慕向生,轻轻松松,能做自个喜欢的事。”张国宾道。
“呵呵。”向强表情越来越不对味,口中却必须恭维:“张先生拍一个角色就拿影帝,我拍十几个角色别人叫我龙五。”
“害,我拿影帝就是玩玩,别当真。”张国宾甩手谦虚。
“张生这回揾我来是谈电影拍摄吗?”向强切入话题:“永盛如果有机会跟梦工厂合拍一部电影”
“不是。”张国宾摇摇头。
向强把他当大水喉了。
永盛要跟梦工厂拍电影也不是没机会,拿天永盛出了大作再谈,张国宾掰着乳鸽,品尝腿肉,面带笑意的说道:“我是揾你谈谈洗钱的生意。”
“向夫人是自己人,聊开些没问题吧?”
向强表情一变。
陈兰用高跟鞋轻轻点了老公一下,说道:“张先生,你误会了。”
“我知道!”张国宾语气平淡,态度却很霸道:“永盛是正行公司不洗黑钱,只是有些别有用心的非法公司,利用永盛电影洗钱。”
“向先生,有没有兴趣一起研究下那些非法公司?”他目光一转,向强张张嘴,硬朗的五官,居然彰显出丝木讷。
向强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张生,请说。”
“我很坦白的告诉你,最近ia盯上义海一块洗黑钱的业务,这块业务对义海而言就是小生意,义海打算安全起见直接放弃,如果先生的公司有想法接手,可以把顾客和剩下的账目都接过去。”张国宾嚼着烤乳鸽,吐出块骨头:“对了,号码帮也被盯上了,中午我跟武哥通过电话,他们那里的生意也可以转给你。”
洗黑钱重要的是顾客资源,技术,关系等等是另一码事,两大社团这块生意转给向强,向强恐怕将成为香江第一的黑钱庄家!
就看他够不够胆接了!
向强面露意动,刚准备开口答应,右脚就被老婆踢了一下。
“张先生,容我考虑考虑。”向强答道。
“哈哈,没关系。”张国宾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也只是想帮客户的单子洗完,否则义海照规矩得要赔钱,说实话,洗钱这项生意我也很舍不得放弃啊…”
他没有对向强提出什么条件,单纯是想要双赢。
“我这个人做生意很公道的。”
265 华人税
陈兰跟着老公回到家中:“强哥,这块生意不好做的。”
她看出向强的心动。
向强脱掉黑色西装外套,交给妻子:“我再想想。”
深水步。
别墅外,潮水涌动,漆黑幽深。
“啪。”
向强坐在沙发旁,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香烟。
张国宾驱车回到公寓。
对于把洗钱业务交给向强的事情,完全本着公平合理,互惠互利,风险都是摊开说明的,对方接不接全看自个选择,如果香江没人接手生意,得花点钱把最尾那笔数丢到国外洗。
做生意是要讲信誉的。
三天后。。
向强打来电话:“张生。”
“喔?”
“向少。”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大哥大,翘着二郎腿。
“这笔生意我接了。”向强讲道。
“多谢向先生。”张国宾嘴角露出笑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向强终究没有抵挡住洗钱业务巨大利润的诱惑。
这是一个让财势飞速扩张的机会,若非ia在旁助攻,岂有向强做大的机会?他一个向家小儿子,论资排辈都轮不到他!
虽然,顶风作案有巨大风险,但是,风险与收入并存,向强太渴望做出点成绩,证明自我,博得家族地位。
张国宾马上叫来番薯财,让番薯财把洗钱业务跟永盛交割,号码帮那里提前通过气,双方同时进行。
下午,李成豪拿着一份文件,进入办公室,说道:“宾哥,公司派人跟飞达音响谈合作。”
“飞达愿意交出独立代理。”
“那就得了。”张国宾点下头。
飞达是19年创建的国际音响集团,背后是犹太资本,在北美,欧洲、香江,日韩都有注册商标,享受辐射世界的知识产权保护。
目前进入香江已有一年,再过三年就会进入内地,成为内地销量第一的音响品牌。
电器产商就算直营,店面也开不了几个,铺货肯定要找本地商铺,张国宾前世用过飞达的音响,市场调研再过一番筛选,很快就选择飞达的品牌,靠着义海的财势拿下代理权不难,飞达背后就算有犹太资本,在香江也不过是个初生品牌,得罪义海集团没有好处。
李成豪却忿忿不平的道:“可是市场部的人做过调查,飞达给香江供货的价格要比日韩都高百分之
15。”
“飞达老板要在香江收华人税吗?”张国宾面色忽然闪过不悦。
不把成本打下来,店铺怎么赚钱?
正行生意的利润要一环环把控,不能疏漏每个环节,李成豪问道:“宾哥,要不要他们谈谈?”
“肯定要啊!”
张国宾手中拿着钢笔,轻敲文件:“香江关税有优惠,比日韩还要便宜,凭什么价格高过日韩?”
“我们是做正行生意,不是做冤大头!”
“把我们当傻仔?”
“点办!”
李成豪已经很久未见大佬脸上浮现怒色,内心一团邪火涌上:“当然是去问问他们啦!”
“嗯。”
“去把价格打下来!”张国宾讲道:“要收我们华人税的家伙,不用跟他们客气。”
“是,宾哥。”李成豪转身走出办公室,叫来两个马仔,低声吩咐两句,两名马仔便各自转身办事。
夜晚。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踏步坐上一辆面包车。
“唰啦!”大头坤拉上车门,一身红色衬衫,回头道:“豪哥,调查清楚了。”
李成豪岔开腿,俯身坐在车椅中间,双拳猛的攥紧:“那就出发!”
他对打价格具体是怎么個打法,不存在任何过渡理解,单纯就理解个字面意思,相比于宾哥老实人的脾气。
他做事更简单!
该发飙就发飙,边个都拦唔住!
如果同一台音响鬼佬卖香江代理商价格高15%,义海要保持同等利润,香江市民就要以高出15%的价格买到同一台音响,市民们辛辛苦苦赚到的港币,无形间便贬值15%,最终这15%的浮高则被犹太资本赚走。
凭什么香江市民要被吸走这一笔血?
义海集团若是不选择涨价,那么就要自减利润,钱一样是被赚走。
李成豪觉得大佬华人税这个词用的非常好。
鬼佬就是在吸血!
三辆面包车驶出停车场,径直冲到中环一间夜总会门口,夜总会内,红灯酒绿,气氛暖昧,亨特鬼佬正靠着沙发,搂着一个靓妞,叼着香烟,满脸醉意地望向舞池。
一个身姿妖娆,画着浓妆,长相不错的女人正一身亮片长裙,围绕着一根钢管起舞。
几名小弟眼神犀利的进入场内,兜转一圈盯上鬼佬,鬼佬还自得其乐的举起酒杯,向身旁的同事敬酒。
小弟们对视一个眼神,没有在新记的场子里乱搞,而是找到一个气质不错的小姐,塞过一卷港纸,
附耳朝小姐低语几声,小姐便返回化妆间换了一套衣服,重新补过妆,举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坐在鬼佬旁边,当鬼佬喝完酒正好转眼瞥向一旁时,假意揉脚的脱下高跟鞋,露出黑丝袜下红润足底。
灯光打在一袭黑发,银色长裙的小姐身上,恰好照亮俯身时露出的一对凶器。她轻揉几下足底,
又察觉到有目光扫来,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捂住胸口,黑丝足底却还搁在沙发旁,隐隐露出一条长腿的曼妙曲线。
小姐抬起头露出一幅清纯的面容,却好似嗔怒般瞪向鬼佬。
鬼佬被撩得心头火热,连忙举起酒杯,洋装风度地上前道歉。
这十几分钟,鬼佬亨特无疑是在场子里找到身为白皮的优越感,怀里抱着一个靓女,手掌抚摸着细嫩背脊,飘飘然的把妞往墙上顶,一路摸索玩弄到洗手间夜总会后门。
亨特推开房门,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几名下属向五十多岁,仍旧身强力状的上司投以羡慕目光,心头都对港女的献媚见怪不怪,举起酒杯转头前去猎艳说。
下一刻,靓女却推开鬼佬,猛的甩下一巴掌:“啪!”
耳光响亮。
飞达香江总裁“亨特”耳朵里声音嗡嗡回响,小姐抬起高跟鞋朝他的脚背狠狠一踩,泼辣的骂道:“
死鬼佬,白的跟死尸般,还想干老娘,也不怕死在床上!”
“嗙!”一根棒球棍旋即砸下。
亨特直接被砸趴在地。
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他视线,穿着白西装的壮汉伸出双手,掐住鬼佬下巴,出声说道:“说说看,
香江关税这么便宜,为什么一台音响要比国外贵15%。”
亨特张开嘴巴,望着面前的人,面色惊恐:“si,你说什么?”
“不说是吧?”
“那我就打到你说!”李成豪接过手下的棒球棍,表情狰狞:“真当我们做生意好骗?”
李成豪观鬼佬的样子,心中便有所明悟,恐怕对方不是不了解他的背景,而是明白他们的背景才特意来坑人,完全是把他当傻仔,以为社团做生意不会去了解国外价格。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鬼佬不多不少,恰好给他遇见一个。
“嘭!”李成豪双手举起棒球棍,狠狠朝他背部砸下!
第二天,一早。
“这价格打的不错,比日韩供货价还低百分之五。”张国宾检查完一份合作,心满意足的说道:“兄弟们有得赚了。”
李成豪撇撇嘴,面露不屑:“谁说鬼佬讲文明,有素质,一个个油头滑脑,做什么比我们还奸诈。”
“无奸不商。”张国宾笑道:“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不过,鬼佬来港赚华人的钱,不能把华人当傻子。”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合作了。”
他又关心道:“谈价格没有做的太过火吧?”
“不要留下手尾了!”
李成豪打着保票:“放心,鬼佬敢跟我们叫板,别向在香江卖音响了。”
本土势力往往对金融,政治方面的投资没有太大影响,但对零售,电器,地产等生意却影响巨大,如果彻底跟一个本土势力撕破脸皮,飞达的音响很难在香江卖出去。
“好,过段时间把内地的代理权也签下吧。”张国宾出声说道。
和记飞达音响的招牌很快在西洋菜街竖起,连续三家店铺成为西洋菜街最大的一间音响店。
番薯财在店铺门口剪完彩,望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内心忐忑不已:“卖音响赚的到钱?”
很快,价格优惠,性能优越的飞达音响便在香江打开门路,给了他一个惊喜,光是民用零售一个月便有几万利润,加上给同街其它店铺供货,一个月利润足有七八万。
这还是小头。
南区,号码帮七条街,二十三家k,夜总会的单子全部在飞达进购,总利润过两百万。
一个月后。
番薯财带着几个心腹干将,躲在商铺内翻账本,盘算着账目。
“细虫,商铺怎么赚这么多?”番薯财满脸惊讶。
“大佬,零售业务是一块,夜总会k的订单才是大头,而且买完音响还要维护,维护也有钱收…”
“号码帮那七条街不过是开始,听说碎兰街美姐的店也要换音响了。”马仔说道:“k,夜总会,
酒吧要跟人争生意,音响肯定不能差啊。”
“飞达质量好,价格低,前景很光明啊。”
266 嚣张
“这样啊?”番薯财恍然,喜滋滋道:“坐馆还帮我们拿下内地的代理权。’
“哇靠!”
“财哥!”马仔惊叫:“阿公对我地也太好了。”
“香江市场都这么大,进入内地肯定能赚翻。”
做洗钱业务的马仔们对于商业并非一窍不通,或多或少都会接触些,马上就有小弟说道:“早知卖音响这么赚钱,还干什么洗钱,天天被商业罪犯科盯着。
“都是阿公帮我们铺路,关照兄弟。”番薯财道:“没有阿公铺路,你点能赚到钱?”
“就凭你脑袋里的银虫啊?”番薯财教育道:“按照阿公说的话,既然做正行,就好好纳税,反正接下来大笔钱揾。
如果说光是港岛本土的业务,还会让人担心财源不稳固,那么加上内地的代理权后,这将会成为一条比洗钱还长远的财路一开始兄弟们收到ia盯梢,搁置洗钱,改卖音响的消息,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见,安全起见揾得少一点喽。
番薯财作为大底会想的更远,担心多些,不过伴随音响店打开财路,无人再会想着洗黑钱提水了。
这些马仔也不担心音响在内地的销量,作为曾经的洗钱佬,手上一般顾客是内地人,深知内地十亿人口多的是有钱人。
细虫反而把眼光放的很长远:“在内地卖电器,不一定只能卖音响,什么电热水壶,电毯,电视,收音机一起卖啦。
番薯财搂住细虫肩膀,心满意足地道:“不错,不错,孱仔那家伙靠卖酒,混了个酒王的名头,咱们也去内地混混,说不定成电器王啦!
“音响王的名字不好听,电器王好威风噢!”细虫满脸惊叹。
古惑仔不一定蠢,除去打打杀杀的那一批人,很多人就是走投无路混口饭吃,有了门路做起生意照样能上道这批洗钱仔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啪嗒。”
严秀清叼起香烟,掌中捂着烟盒,挡住嘴巴,低头点起烟,望向街对面的音响铺。
“这三间音响铺开起来一个月了。”
ia一直在盯着义海。
高级调查主任助理余虹,身穿一身黑色西装,踩着皮鞋,神情干练。
四名调查员站在身旁,簇拥着高级调查主任严秀清。
严秀清放下手掌,吐出一口白雾,举起手摆一摆。
“开始做事!”
根据ia的相关情报,番薯财正是义海集团内部负责洗钱业务的大底,前两月正在加速筹备扩张洗钱产业,随之便开了三间音响铺,摆明是用作洗钱,耐心等待一个月以后,方才上门捅案。
四人穿着黑色西装的调查员大步踏向前方,顺手取出证件挂在脖子上,一起迈入和记飞达。
当先一名带头者目光扫过音响铺内大大小小的音响,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举起一张调查令喊道:“ia!
几名凑在铺内翻账目,数钞票,畅想未来的古惑仔们,忽然扭头望见不速之客上门,一个个表情里都浮现玩味。
“哟!”
网?a,上门拉稀。细虫语气调,番薯财带头走出柜台,底气十足:“各位阿i,要买什么音响严秀清慢了半拍正好进入音响铺,斯文帅气地推推眼镜,指尖夹着香烟,蹲下身望向一台黑色音响。
他目中无人的旋开声扭,一道嘹亮歌声传出:“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番薯财望见来人,眼光暗藏阴狠,用手靠着音响说道:“阿私,有兴趣吗?”
“飞达的最新款,一体三音筒,低音甜,中音准,高音沉。”
“一个字,棒!”他竖起大拇。
严秀清扭头望向他,露出一个轻笑:“财哥,这台音响放阿仔的歌好听。”
“承惠三万八!”番薯财伸出手掌。
严秀清站起身道:“可惜ia的薪水低。”
“没钱就滚蛋喽!”番薯财拽到上天,收回手,毫不给长官面子。
他隐隐约约摸到一個关键,为何宾哥能对阿私r们拽上天?
行得正,坐得直!
番薯财翻起一个白眼走回柜台,表情明显又拽了很多。
严秀清则站在店铺里,望向他道:“做公职肯定没有洗黑钱赚的多,财哥,如果有空的话,麻烦你带兄弟跟我走一趟
“你知道的,我们ia来做事都是有情报,一定不会冤枉人。”
“那我告诉你!”番薯财突然转身,低头扫过一个证件,举手指向严秀清道:“高级调查主任是吧?”
“你现在冤枉我,而且惹到我了!我劝你现在最好给爷道个歉,然后乖乖带着你的人滚出西洋菜街,得罪我,你没有好下场!
严秀清死死盯着番薯财。
这是他第一次正是跟和义海的堂口大底接触,以往见识到义海龙头的嚣张,可现在第一次见识到义海大底的器张。
他语气压抑的吐出一句话:“你们和义海是从上到下的嚣张!”
“滚!”番薯财大手一挥,严秀清稍稍举手压下,三名ia调查专员便上前说道:“ia怀疑你们涉嫌非法洗钱,在场有所人都抱头蹲下,交出店铺账目,其他事情到廉署再说!
名调查员堵住门口一,一群扑,简直是我死!
一名调查员上前搜查账目,
细虫扭头朝大佬驶过一个眼神,未想到,大佬竟贴着墙,举起双手大笑:
“兄弟们,听阿私的话,抱头蹲下!”番薯财大笑着双头抱头,盯着严秀清缓缓蹲下身体:“哈哈哈,哈哈哈吃番薯财还在大笑,细虫等几名马仔都双手抱头,跟着大佬们一起蹲下,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盯着严秀清,但都不如番薯财张狂。
题!严。”助理余虹很快找到一份账目,交到严秀清手上窃语:“一个的流水就超过八百万,有大问
“呵。”番薯财蹲在地上,讥讽地冷哼一声,严秀清合上账目,先前还有些捉摸不定,顿时心头大定,冷冷瞥过一眼:“财哥,卖音响这么赚啊?
“全部带回廉记!”他大喝一声,转身走出店铺,几名调查员立即给四人上烤,压着四人进入警车,几个想要进店买音响的客人突然止步,频频回望,最终去隔壁店铺买了飞达音响。
这个月。
永盛出品的《新碧血剑》票房超两千八百万,被誉为后武侠时代最卖座的武侠电影。
不少小型电影公司,望见武侠片还有市场,再开机一两部试水,随后纷纷扑街,旋即众人恍然大悟,武侠片可不是人人能拍的。
向强借此狠狠赚了票,美滋滋回到公司,打算跟陈兰商讨收购两家小公司扩大生意,现在陈兰负责永盛的“卖座电影”,向强负责永盛的“卖钱电影”,夫妻档一白一黑,一时间春风得意,在新记地位水涨船高。
新记亲兄弟一大帮,血脉关系比不过权财,谁能做事,谁能赚钱,谁地位就高。
向家位于皇后大道中的豪宅内,向强戴着眼镜,热情招呼着一位登门拜访的和记大底。
火龙皮肤黝黄,身穿西装,戴着手串,年过四十还显得很干练。
他乘坐向家的豪车进入中环,低调地到访住宅,在林锦的带领下来到大厅,俯身伸出手道:“向先生,好久不见。
“龙哥!”向言坐在椅子上见火龙进门,一拍沙发热情的站起身,大笑道:“上回在太子宾扎职的时候还见过你一回,可惜当时光顾跟太子宾聊天,没机会找你叙旧厅内。
一盏吊灯造型华丽,将整座豪宅照得辉煌。
向言握住火龙的手,火龙卑躬屈膝的说道:“和记规矩森严,坐馆授职无法跟外人多聊,向先生见谅。
笑道你我之不太每了我言仔就行。响高拍拍火龙锈豪迈的说道。火龙自然不会当真,笑
“行,龙哥随意。”向言一抬手:“请座。”
他跟火龙其实是同辈,仅小四岁,年少时跟火龙有过生意上的合作,二人早有渊源,一落座向言便让林锦奉上茶,自己则搭着沙发扶手,翘起二郎腿,双手合拢,很斯文的道:“若是火龙哥在和记过的不开心,可以来新记做事。
“新记从来没有和记那么规矩。”
火龙能够亲自来向府拜访,必然是早已经互通过气,就等最后一关面试。
他喝下口茶,很懂人情世故的说道:“和记蒸蒸日上,太子宾其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坐馆,我在和记过的不会不开心,
钱也越赚越多,主要是堂口兄弟们,害,一言难尽。
向言点点头:“我知道的龙哥,江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火龙哥身为义海十杰能力有目共睹,来到新记屈就一定会有个好位置,新记五虎正好缺一,火龙哥意下如何?”
江湖名声是打出来的,义海十杰之一过档新记被封为五虎,却是一点都不会引人质疑。
“在我们新记,属于你的东西,永远是你的!”向言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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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义海一条心
“谢谢向少。”火龙开诚布公:“向少愿意收留,堂口一帮兄弟前程有望。”
和记的门容易进,出来难,只怕宾哥没那么容易放人。”
向言语气笃定的道:“你手下的地盘留给和义海,再奉上两百万茶水费,按照规矩恭恭敬敬跟太子宾说清楚,太子宾要是再不放人就没脸面了。
“普通人出不了和记的门,我撑你,你还出来吗?”
过档时有大佬撑跟没大佬撑实则是两种境遇,没大佬撑随时都会被坐馆斩死,可有大佬撑,留下地盘,奉上一笔钱,对方再不放人就会引起两大社团血并要不要为一个大底过档而搞大晒马,值不值得又是另一码事了,正常人都会干脆的放人,免得又更大损失,这也是江湖过档的规矩,不守规矩带人带马的走,注定是一场生死厮杀火龙抱拳:“谢谢向少撑我地兄弟。”
“呵呵。”向言笑着问道:“你手下能带过来多少人?”
照规矩,奉上茶水费,大底可以带情愿的兄弟走,堂口走的人越多,坐馆越没面子,社团实力也会变弱火龙干笑两声:“七十几个兄弟。”
“喔……”向言长吟一声,有些意外。
人不多。
太少了!
气氛有些许尴尬。
火龙说道:“不过,我可以把堂口财路引过来。”
“呵呵呵。”向言笑容又盛。
“龙哥放心,你带着兄弟们过来,新记一定不会亏待,铜锣湾渣甸街可以归给你管,算是新记给各兄弟一个安身之处
“多谢向少!”火龙面色激动。
虽然,他在旺角的广华街生意兴隆,但是过档要交地盘,能进中环拿一条街,名声说出去多威风。
“实不相瞒,要不是太子宾把堂口兵权都收走,
我起码能拉开五百号人,但是跟我过档的兄弟们都文金我同子收大权文有不条大你过是敢打敢拼,
上回太子宾收走大半财权,这回又收兵权,若不是把那条财路截流大档封虎,要让兄弟们服气得做出点成绩,说实话,先前有漏些马脚在一个调查员手上,如果你能够帮我解决掉他向言推推眼镜:“我给你扎双花红棍,让太子宾亲自来观礼,替你戴上那一朵花!”
双花红棍之所以叫作双花,第一朵状元花由字号坐馆亲授,第二朵状元花要再请另一字号坐馆相授。
由此,证明江湖公认!
授花坐馆权势越大字号越响,双花红棍的含金量就越高,小字号互相授职无人理会,若是由新记、
和记两大坐馆授职,肯定会轰动江湖!
张国宾就任坐馆时给老晋授双花红棍,便是请来观礼的武兆楠一起授职,所以老晋江湖名气一战打响,晋升十杰无人质疑,由于老晋是踩着新记五虎的尸体上位,
当时阿宾还很礼貌的没请向言来。
未想到,向言心如针眼,记仇很深,不仅还削和义海的人,还要削和义海的脸面!
火龙一听就知道向言是想拿他找场子,可心头听得还是一阵火热。
他就是冲着新记跟义海有过节才来投靠新记,
一来新记可以家族沿袭继承势力,不会被大佬剥削兵权财权,二来新记实力够强,曾经还打过交道,三来双方有冲突才有他获利的空间。
搞定一个ia的调查员只是小事,关键是能够授职双花红棍,过档后在新记内部的江湖地位才有保证,至于铜锣湾那一条其实在他心里地位最次,先前的激动不过是做出来给新记话事人看看。
火龙在半夜三更时,很低调的离开向府,回到旺角的一间桑拿房过夜,就跟以往每个花天酒地的日子没有区别。
“向少,给火龙开的条件未免太过优待。”林锦一身黑色皮夹克,身姿笔挺,满头华发。
江湖传言“向家天下林家打”,林锦曾是向钱的左膀右臂,在吕乐时代便跟随向钱,一路跟随一代话事人打江山,把新记做的大过和记,
当年和记在中环全部地盘就是被林锦打占,后来向钱被驱逐出境,逃亡台岛,林锦一路追随,在台岛还被人斩入海中,是向钱亲自跳海将他救上来。
林锦带着两个兄弟自此死心塌地做向家鹰犬,向言刚上位做不稳话事人的位置,其父紧急派出林锦过海辅助,才让向言顺利掌权。
向言朝林锦笑道:“大伯父,丢掉的威风迟早要找回来,和义海一個社团搞独裁,迟早被搞倒。”
我们新记都没他做的过份,拿下面大底的兵权财权,我没记错的话,和记不姓张吧?真当自己是皇帝
“渣甸街早被大圈帮踩进去一脚,火龙要是能拿回来也是帮新记涨威风,别看他现在唯唯诺诺的,
这家伙还是有点能力,否则也不做到义海十杰。
林锦望着向言:“并非是一条街的事情,收反骨仔进门迟早是个祸害。”
“何况还要捧他。”
林锦心知向言自从上次丢掉屯门的地盘以后,便一直对和义海怀恨在心,不过新记占着中环用人手多,抽不出人才打返屯门,当时为了不扩大影响才偃旗息鼓,现在有机会必要找回场子。
以向言心高气傲的性格,靠提醒两句是没用的,说完便转身走进房间休息,向言对林氏三兄弟倒一直看作长辈,不过叔伯的话,有时候听听,有时不听,特别是掌权以后,越来越不爱听。
廉政大楼,番薯财抖着二郎腿,歪着脑袋,跟位大爷似的。
严秀清坐在椅子上,望向审讯桌。
货。一位职员在旁低声耳语:山,伙计找供应商问过,去南区夜总会查了一圈,确实都装了新
“另外几个烂仔都咬死没洗钱,做正行揾水。”
番薯财耳朵动动,大概是听见什么,拽拽的开口道:“阿私,看清楚没!”
“进货单,出货单,纳税单,单单俱在!”
“你如果还是看不清楚,我可就要给你请眼科医生了啊!”
严秀清表情镇定自若,抬头看他:“番薯财,你做过什么事心底清楚,我的线人已经拿到证据,不是几张纸就能混过去的,早点把事情捅出来,对你我都好。’
“哈哈,哈哈哈。”番薯财越笑越嚣张:“你唬我啊!”
“纳税人养你们一群廉仔,不去查查那些鬼佬贪多少,来查我一个正经商人,小心我去政务司举报你!
“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我番薯财是谁,过几年成了电器王,捧议员削你们经费啊!扑街!”
如果番薯财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或许还会被廉记的人唬到,现在嘛?他心底都嘲笑廉记烂,真不知道是你有线人,还是我大佬有线人!
第二日,张国宾收到番薯财被廉记拉走的消息,表情不慌不忙,翻看着文件道:“阿财过两天就会出来。
“不用急。”
耀哥望见坐馆满脸风轻云淡,露出笑容:“希望阿财那个蠢货不要给公司惹麻烦。”
“呲溜。“张国宾还有闲心地端起茶杯,啜进口茶,笑道:“阿财肯为公司做事,这就是最大的聪明八
“哒哒哒。”番薯财带着四个马仔,左摇右晃,得意洋洋踏上楼梯,地主哥望见他满脸惊愕:“阿财,你怎么出来了?
番薯财一脸自信,昂首挺胸,出声道:“地主哥,我没犯罪,当然就出来了咯!”
“去跟阿公打声招呼?”地主满脸狐疑,心道:“家伙没少洗黑钱,脱身的这么容易?”
“对啊。”
“来跟阿公问声好。”番薯财点头道。
李成豪站在办公室里,闻言朝大佬问道:“宾哥,ia盯的太紧,社团做事束手束脚,要不要给严秀清一个教训。,
“那个严秀清太嚣张了!”
我看是你嚣张!”张国宾瞧他一眼,压住李成豪的暴脾气,教训道:“社团做事有不束手的时候?
低调些,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怕他?”
“他查到有做过的人,自然会有找他麻烦!
“阿昌!”张国宾叫道。
状师昌在一张椅子上站起身:“宾哥。”
“去查查那个严秀清,知己知彼,以后好做事。”
“知道了,宾哥。”状师昌知道被廉记盯上就是恶鬼缠身,没有想象中容易脱身,仔细调查一番或许有用。
番薯财过一会得到首肯进门,一进门就前来感恩:“宾哥,多谢你给兄弟们铺的路,要是没你铺路,兄弟們麻烦大了!,
张国宾站起身,面带笑意,丢出一根雪茄:“别在这里演戏,我是坐馆,发财能忘记你们吗?”
“是是是,宾哥,义海的兄弟永远只为你卖命。”番薯财接着雪茄道:“谁跟宾哥做对,我第一个斩了他
“去!”张国宾低头叼住雪茄,风度翩翩:“和义海这么团结,不允许你说义海的兄弟!”
办公室。
几名大底都面露笑意。
268 跳档
三天后。
西洋菜街,一间饮料店。
火龙坐在店铺里,端着杯鸳鸯,眼神瞥向街对面,扫过三间音响店,嗤笑道:“阿财,
卖音响比洗黑钱更赚吗?”
番薯财面带笑意,心里却提了一个醒:“赚!”
“当然赚啦!”
“哈哈。”火龙大笑道:“如果卖音响赚,那人人都去卖音响好了。”
“你乜意思!”番薯财翘起脚,喝着一杯奶茶,几名小弟守在门口,饮料店都是火龙的人和一些散客。
二人坐在饮料店阁楼上,谈话私密,火龙俯下身,窃语道:“有没有兴趣一起踩进中环?”
“什么!”
“火龙哥,你要踩进中环?”番薯财面色大惊,上下打量着火龙。
火龙没有把话说透,点拨道:“油尖旺终究没有铜锣湾赚钱,我打算进中环提水,你要是有兴趣的话…”
番薯财嘴角露出奸笑:“呵呵。”
他又跟火龙虚与委蛇聊了一阵子,起身将火龙送出饮料店,望着火龙的车离开西洋菜街,摸摸脑袋狐疑不决:“火龙这家伙该不会是脑袋秀逗了?”
“大佬,火龙讲乜野?”黄茄同凑头询问。
番薯财低声说道:“你查查火龙的马仔,多花点钱,我怀疑要有大事发生。”
“火龙要是一时想不开,我可得好好劝劝他!”番薯财端着下巴,面露厉色,黄茄同当即点头:“明白,大佬。”
一周后……
张国宾来到有骨气酒楼,坐在椅子上,望着身前满脸讨好的火龙,问道:“龙哥,今日得闲,有空请我饮茶?”
他一只手臂靠着桌子,一只手臂搭着茶盏。
火龙身穿西装,很是恭敬地端起茶壶,替坐馆斟茶:“宾哥,有件事情想你聊聊。”
东莞苗一身黑色风衣,带着十几名刑堂兄弟,沿着长廊排开,李成豪身穿白色西装,翘腿坐在桌旁,几名广华街马仔守在包厢里。
张国宾举起茶壶,饮下口茶:“说吧,火龙哥。”
他心中有数,就知道火龙不会无缘无故请客饮茶,火龙拉开椅子,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道:“宾哥,我想带兄弟们去铜锣湾揾水。”
“火龙,你要插旗铜锣湾?”张国宾皱起眉头,谨慎的道:“铜锣湾是尖东之虎杜连顺的地盘,踩进去不容易,夺一块飞地回来,一天打到晚,没必要的。”
李成豪倒是面露诧异,很有兴趣的投来目光。
火龙摇摇头:“宾哥,我是想过档新记!”
“嘭!”李成豪一掌拍在桌面,愤然起身,抓起旁边的啤酒瓶,直接就砸中火龙脑袋:“
轰!”
啤酒瓶顿时砸开。
火龙一身笔挺西装浇得满身酒水,脑袋鲜血淋漓。
包厢里一片寂静。
几名马仔上前护住火龙,火龙捂着伤口,摊开手掌,望着满手鲜血:“宾哥,我会按照江湖规矩奉上红包,两百万港币,请宾哥给兄弟一条财路。”
张国宾冷冷望向火龙:“龙哥,义海有对唔住你的地方?”
“还是公司让你赚不到钱,忍不住要另攀高枝。”
“没有。”火龙摇摇头,咬牙道:“人各有志罢了。”
“所以你是跟新记谈拢,要来逼我放马啊?”张国宾手指轻敲桌面,站起身,转头就走:“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李成豪临走前,眼神狠狠扫过火龙:“知道江湖规矩,知不知道和记的家法?”
房门被轻轻关上。
张国宾下楼坐进车内。
李成豪开着车道:“宾哥,火龙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我是切中他们大底的利益。”张国宾沉声说道:“火龙只是跳出来而已,我为了兄弟们的前途,辛辛苦苦带社团转型,又有几个大底明白这份心?”
“兄弟们都明。”李成豪喊道。
“明也没用,一个个都顾私利。”张国宾闭上眼睛,希望火龙只是一时没想通,其实将这类老观念的大底踢出社团,对社团而言并非坏事,不过火龙可以退休,可以养老,点能过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这件事情必须好好收尾。
张国宾出声道:“去查一查火龙的帐。”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回到公司,马上连联系耀哥查数。
夜晚,莫妮卡夜总会,门口泊车位。
一个马仔抽着烟道:“听说乜?”
“广华街的火龙哥要过档去新记!”
“不是吧?”
“新记比义海威吗!”另一个泊车小弟坐在板凳上,拿着一串车钥匙。
马仔答道:“听说新记给火龙铜锣湾一条街的地盘,进中环不比在九龙威吗?新记说到底还是新记啊!”
张国宾还未答应火龙过档的事情,火龙要过档的消息便在江湖上不胫而走,底下的马仔们都知道火龙要过档的消息,大底过档自然会带走一大批兄弟,若非义海集团收了兵权,少说有七八百号兄弟要去新记。
广华街。
一间财务公司。
火龙召集手下几名心腹头目开会,七十几个兄弟全部坐在公司外,兄弟们跟着大佬要过档新记。
他们心底说不担心是假得,可是衣食住行都靠大佬养。
这次大佬过档许诺不少好处,该拼一把也该拼一把,否则大佬过档发家致富,一群马仔留在社团哪有前途?
“火龙哥。”
“太子哥怎么讲的?”迅猛龙高高瘦瘦,长的有点营养不良,眼角却高高挑起,带着一丝凶相。
火龙头上裹着白巾,用手指指伤口:“我欠他的已经还了。”
“钱我也给了,打我也挨了。”
“这回他们放不放人,我都要走!”
“小霸王。”火龙点到一個人名:“你挑两个兄弟,去把ia调查组的林私干掉,事情做的漂亮点。”
“知道了,火龙哥。”霸王龙身材高大,满身肌肉,是今近几年广华街堂口最出位的打仔。
三角龙在旁抽着烟道:“龙哥,宾哥会不会出手啊?”
如果太子宾要针对广华街堂口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他們全都逃不掉!
火龙却语气笃定的说道:“只要我们把江湖规矩做全,太子就算不开心也没理由动手。”
“太子一向喜欢平平安安的提水,我们有新记撑腰,他绝对不敢搞大血拼。”
火龙忽然轻蔑一笑:“估计太子现在正头疼呢,一个失去血性,只想着揾正行的大老板,点能搞得定江湖事?”
“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条狂龙!”
“哇靠,财哥!”和记飞达,音响铺内。
黄茄同趴在柜台前,穿着皮夹克,含着一颗棒棒糖:“全都被你料中了!火龙那家伙真要过档到新记!”
“操,忘恩负义的二五仔一个!”番薯财拍着账薄,为大佬抱不平:“宾哥对兄弟们多好,火龙有什么不满足?”
“这件事我必须要帮宾哥解决了。”番薯财心情激动:“不把火龙做掉,宾哥点能体会我对他的敬爱之心?”
“对啊,对啊。”黄茄同连连点头:“我们兄弟们对阿公都充满敬爱之情”
番薯财陷入思索:“我去找火龙试探一下,那家伙还以为我开音响铺亏死了呢!”
“哈哈。”
碎兰街。
一间酒吧。
美姐与地主,马王,元宝几人坐在包厢内喝酒,几人推杯换盏,楼着靓妞。
马王正在跟美姐聊马栏的生意。
碎兰街的马栏,酒吧,夜总会是一条龙,时常会出现女仔不够的情况,便会跟马王那边要妞,马王自然是欣然应许,再赚一笔。
地主,元宝则到夜总会寻开心,但碰见两个大底,凑在一起聊了两句。
“火龙的事情你们都有听说吧?”美姐忽然问道。
马王嘴角一撇:“那个老骨头想不开,简直是在找死,正当坐馆熄火,没火气啊?”
“不一定。”地主却面带犹豫:“宾哥做事太正经,压不住火龙,义海怕是要被新记踩一脚,你我面子都被踩了。”
元宝扫过地主一眼,冷笑一声:“你懂个屁,阿公熄火,阿公手下一群野狗可没有熄火!”
“就看火龙怎么被咬死吧!”
美姐一身银色开岔长裙,手中端着红酒。
“新记都已说要在下个月给火龙开山门,一共就剩十三天,阿公还没答应要放火龙过档。”
“火龙算是跳档啊!”
她摇晃着杯中红酒。
语气对火龙也很不满意。
番薯财连夜去见了火龙一趟,当他离开广华街的时候,内心里却是笃定:“火龙一定黑了社团很多钱,妈的,难怪收走财权,兵权急着走。”
“茄仔,你去把三角龙的全家绑了,逼三角龙出来见面,有些事情要问问他。”番薯财交代手下一声。
黄茄同点下头:“三角龙那家伙一家老小都在九龙,搞死他跟玩一样。”
这家伙在火龙手下很受重用,是负责堂口账目白纸扇,一直以来都是火龙的心腹。
两天后。
油麻地公立小学。
黄茄同带着一车马仔停在小弟门口,当一个村妇牵着小孩子走出校门时,几名小弟立即围了上去,上前请道:“阿嫂,麻烦带着仔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点事情想跟阿骚聊聊,嘿嘿嘿。”几名马仔嘴角都露出奸笑。
******
269 忠心
旺角,一间出租屋内。
马仔把小孩,女人分开关。
黄茄同手上拿着一条三角内裤,满脸嫌弃的望向裤底鲜血,皱皱眉头,主动拨出电话。
“嘟…”
电话接通。
“三角龙,是我啊,管涌的茄仔。”黄茄同阴笑着道。
三角龙正在打牌,四周喧闹,随口问道:“茄仔,什么事啊?”
“你还不知道吧?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上,我有点事情问问你。”黄茄同低头看一眼表,掐算着时间,主动找三角龙就是想提前掌握主动,避免把消息漏给火龙,三角龙果然语气一变:“你要做什么!”
“别激动嘛,如果被火龙哥知道,那我只能把阿嫂跟仔丢进海里,到时候你自己去找了。”黄茄同语气平静,三角龙旋即放下电话,佯装镇定地跟几个兄弟告辞,转身走出赌档。
兄弟们对江湖事都很了解,偶尔有点麻烦也不会张口多问,三角龙走出赌档后,立即喊道:“茄哥!”
“有什么事好好谈!”
十分钟后,西洋菜街,一间茶餐厅内。
黄茄同把一条内裤丢在桌上,翘着二郎腿道:“闻闻吧!味道对不对!”
三角龙哪里还顾面子,满脸焦急,出声道:“怎么样才能放了我老婆孩子?”
黄茄同很满意地点下头,扶着一杯奶茶:“请你做个好人!”
“把你那个不讲义气的大佬卖掉……”
三角龙脸色苍白。
当夜。
林常跟几名同僚打过招呼,拿着一份文件走出廉记大楼,作为i调查主任助理。
他在黑金行动中负责调查有关新记的洗黑钱案件。
本次行动中i一共派出三个调查组,由三名高级调查主任带队,分别针对新记,和记,号码帮三大字号。
大圈帮在洗黑钱上基本没有什么业务。
林常便是参与针对新记的调查案,由于在案件中表现出色,已经搜集到新记部门证据,再沿着线索继续深挖,构建起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指日可待。
如果光凭手中掌握的证据,就算起诉也只能抓到几个马仔,对新记真正的核心人物无法触及。
永盛在扩大洗钱业务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被i盯上,就算新记在i也有关系,可依旧具有不小的风险。
林常站在街口等巴士。
一辆宝马车路过。
严秀清降下车窗,缓缓停下车,笑道:“林i去哪里?”
“顺路可以载你一程。”
林常穿着黑色西装,双手插袋。
“不用了。”
“严ir。”
“我等巴士就行。”他笑着摇头。
“好。”严秀清轻点下头,驱车向前离开,刚刚转过街角不远,背后便突然响起三记枪声。
“嘭嘭嘭!”枪声嘹亮。
一个人影站在街边,身中三枪,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严秀清毫不犹豫的在前方转过方向旁,违规绕过路过,返回廉记大楼。只见一名枪手抓着枪,冲入巷口,众多廉记警员冲出大楼,枪械组成员还携带有武器,许多人围着尸体。
严秀清透过人群缝隙一眼就望见街面的中枪者是林i他隔着车窗望了一眼,脑袋里闪过附近路况,当即就踩下油门,开车朝向小巷另一头杀去,等他车辆抵达时,街道四周早已空空如也。
i调查员遭遇凶杀的消息,当即震惊全港!
第二日,上午。
张国宾刚刚进入办公室还未坐下,耀哥手中拿着一份报纸,便推开房门递上前道:“宾哥,昨天i有个调查员被人做掉。”
“哪家社团的人胆子这么大?”张国宾接过报纸,翻看两页。
耀哥语气警惕的道:“听说是火龙帮新记做的事,新记下周要开山门替火龙扎职,听说是封五虎之名。”
“火龙这是在给社团惹麻烦!”张国宾先前还风轻云淡,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转手就把文件砸在桌面,怒气腾腾:“我说过多少次,行得正,坐得直!警方没有来找麻烦,不要对警方下手!”
“i查我们义海查出什么来了吗?没有!火龙现在背上还是义海的红英,是义海的大底,带义海兄弟为外人做事,视义海的家法何在?”
“哒哒哒。”李成豪轻敲着门,张国宾收起怒容,沉声说道:“进来。”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推开门:“宾哥,i派人来义海搜证。”
阿耀面色一变:“麻烦果然上门了!”
火龙敢给社团找麻烦,简直是在玩火.八柒七
张国宾拿起一支雪茄,叼进嘴里,点燃后吐出一口白烟,夹着雪茄指着李成豪:“要搜什么,让他们搜,不过给我转告严秀清一句话,和义海没做过的事,不能拉和义海的人!”
“再等几天,我亲自把人给他送过去!”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开口答应,转身找到在二楼搜证的严秀清,严秀清听完一番话,深深的望向李成豪一眼:“行!”
“我等张先生的信!”
“如果等不到i付出的代价,绝不会白付。”严秀清拍拍身旁伙计的肩膀,出声道:“我们走!”
打靶仔望着赶到大厦的黄茄同一眼,推开门,抱拳道:“阿公,管涌区草鞋要见你。”
“让他进来。”张国宾夹着雪茄,站在办公桌前,草鞋作为堂口大底之一,就算地位最为低下,但请见阿公还是够资格的,为了对社团的管理,得闲就可亲见。
打靶仔点一下,转身抬起手:“阿公见你。”
“阿公!”黄茄同低头走进办公室,望向室内的坐馆跟耀哥,连忙低下头:“财哥叫我带個信,火龙黑社团的钱,一年多的时间至少黑掉三千多万。”
“火龙那家伙还想要拖财哥下水,但我们管涌区的兄弟们一心为社团,对阿公忠心耿耿。”黄茄同双手抱拳,大表忠心:“火龙那个扑街的罪证,财哥已经安排兄弟们拿到手了!”
“这份就是广华街堂口的底账。”他在怀里掏出一份账薄,递上前道:“先前是三角龙在管理,现在特意交给阿公,请阿公对火龙执行家法!”
张国宾眯起眼睛。
阿耀侧头转向坐馆。
黄茄同双手捧着账薄,感受到阿公犀利的目光,心头发紧,额头布满细汗。现在社团外松内紧,一个踏错,便是万刃加身。
张国宾审视草鞋一眼,扭头朝阿耀点下头,阿耀便上前接过账目,拿起账目核对,作为掌数大爷对各堂口财路,生意大致都心中有数。
张国宾弹弹雪茄,肃声道:“起身!”
“多谢阿公!”黄茄同放下双手,站起身时背脊已是布满冷汗。
张国宾脸上忽然露出笑意,拍拍阿耀的肩膀,大声夸赞:“哈哈,耀哥,你带的好人马,管涌区的兄弟们可真是满腔忠义,我真的很开心,为义海有讲忠义的兄弟开心,否则事情传出去,别人都笑义海背信弃义,专出二五仔!”
“宾哥,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宾哥常为义海兄弟们着想,兄弟们理当回报大恩。”阿耀心里乐开了花,幸好番薯财顶住压力,作出正确选择,令他都大涨面子,得分很多。
耀哥对完账目,沉声说道:“宾哥,以前广华街有一条财路,派兄弟们去美国进脏,再走私进入香江,主要以黄金现货为主,在利用国际金价的浮动炒黄金。”
国际金价有统一标准,涨幅不小。
不过,现货有现货的优势,那就是可以打时间差,赚取香江地区的差额利润。
这就是为什么你去金铺里卖货,绝对卖不到国际金价的原因。
何况,火龙等人还是收购赃物黄金。
广华街有多家金铺,便是专门做这种生意,如果香江有大型金铺被抢,很多也是销到各大社团,不少社团都有做黄金现货的大佬。
“去年中环两间金铺被劫,全部销到广华街堂口,恰好黄金价格在年初大涨一波,火龙瞒下了两间金铺的货,一来一去,赚了两千多万,其它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千七百多万。”
耀哥合起账目,目露凶光:“火龙该死!”
黄茄同啪一抱拳,单膝跪地:“阿公!”
“财哥特意嘱附我,若是社团要点兵马,请给管涌区兄弟们一个机会,兄弟们愿为社团搏命!”
阿耀在旁支持道:“宾哥,给下面做小的一个机会吧。”
“您负责大局,想着七万多兄弟的饭碗,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让做小的干。”阿耀扫过黄茄同一眼,建议道:“看在兄弟们一颗忠心的份上。”
张国宾叼着雪茄,沉思片刻。
“新记给火龙开的条件是铜锣湾渣甸街对吧?”
他目光投向刚到门口的李成豪:“我们就等到火龙跳档那一天,开香堂行家法,出兵踩进渣甸街。”
李成豪脸上“唰地一下就红了,当即抱拳挺身,大声吼道:“宾哥!请给油麻地兄弟们一个机会!”
“不急,不急。”张国宾抬手压压:“先去查查i那件事是谁做的,把他扣下来交给i。”
“做事要一件件做,做的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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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问义海,边个够胆!
张国宾没有下令义海大规模调兵,就连召集堂主们开会都没,江湖上貌似风平浪静,
人人都知正在暴风雨前。
铜锣湾。
渣甸街。
火龙已经带着一批兄弟进入中环,正式接管新记在渣甸街地盘,一共是三家酒楼,七间店铺,七十多间楼风,三间赌档。
新盛酒楼。
十张圆桌摆开。
“过两天再把广华街的金铺搬过来,你我兄弟们便正式在中环立足了。”火龙一身红衫,
春风得意,坐在主桌举起酒杯,向七十多名兄弟邀酒。
“恭喜大佬。”
“大佬以后就是铜锣湾之虎!”兄弟们满脸喜庆,志得意满。
三角龙坐在旁边,愁眉不展,眉宇间带着忧心忡忡。。
火龙笑道:“全赖兄弟们支持,两天后的授职仪式,兄弟们都要来参加,过段时间把大圈帮的人打出渣甸街,再打进北角,铜锣湾多少商铺,大厦,工程,生意…”
“跟了我火龙,多的不敢说,在场七十六个兄弟,人人开平治!”这可不是在画大饼,如果真让火龙如愿,一人一人平治算不了什么。
在进入铜锣湾前,兄弟们都已以为油尖旺足够繁华,可是踩进铜锣湾之后,一幢幢高楼大厦,一座座高级商城,把兄弟们眼睛都给晃花了。
兄弟们其实都来过铜锣湾,但来铜锣湾玩,跟来铜锣湾做生意,完全是两种感念。
现在铜锣湾有他们的地盘了!
“谢谢火龙哥!”
“多谢龙哥!”兄弟们纷纷举杯,当天痛饮一番。
火龙把两百万红封托人送进社团,却被社团拒之门外,理论上讲钱没有送出去,但对于火龙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心里知道眼下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刻,但只要能够顶住压力,太子绝对不敢跟新记大动干戈。
火龙醉醺醺的被三角龙扶上车。
他靠着车椅问道:“三仔,看起来有心事?”
“没啊,大佬。”三角龙挤出一个笑容:“我替大佬开心”
“嗯。”火龙含糊其辞的应道,靠着沙发闭上眼睛睡去,三角龙将大佬扶进酒店,返回车上拿起大佬的电话,拨出电话道:“小霸王,你现在躲在哪里?龙哥让我给你再送点钱。”
“尖沙咀,漫花宾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响起一道声音。
半小时后。
尖沙咀,觉士道。
“唰!唰!唰!”三辆面包车急刹在漫花宾馆楼底,车门被几个马仔迅速拉开,旋即三十多个手持报纸的打仔跳下车,带头者跟楼底兄弟交流两句,当即举手指向两个方向,二十名小弟便分成两路包抄,带头马仔穿着蓝色牛仔衣,一声令下带着十个兄弟杀上宾馆。
兄弟们沿途将报纸抽下,甩手丢在楼梯,露出一把把澄亮的刀锋,楼梯路人纷纷闪到两旁,众多顾客躲回屋内。
霸王龙带着两个兄弟,一直躲在房间里,时刻注意着低下动静。
当他望见楼底有一伙气势汹汹的刀手杀来,翻手就在枕头内取出手枪,带着两個兄弟翻窗逃走。
“嘭!”
“嘭!”
“斩翻他!”围绕着漫花宾馆所在大厦,一阵枪声与喊杀声响起,二十多人在棚户上方追打,交锋,伴随着棚户轰然坍塌,二十多人全部都摔落在地,另一批兄弟正好在巷口冲来,举刀扑上,十几分钟后,血并结束,几个浑身是伤的马仔们被押上轿车送走。
风雨终于来了。
新界,犬舍。
番薯财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让叔父打开犬舍的门,带着几名兄弟站在个铁门面前,三个浑身伤口,意识模糊的的马仔被捆在里面。
“哗啦!”一盆冷水浇下。
“谁对ia下的手?”番薯财叼着香烟,望着三条死狗,桀骜不驯地问道。
“没人说是吧?”他轻笑一声,甩甩手道:“犬舍一群狼青饿了三天,昨天都吃了一只幼崽,今天就给它們开开荤,先拖一个下去!”
番薯财厉声一喝,两个马仔立即上前拖出一人,不久后就是哀嚎,惨叫,犬舍里回荡着狼吠。
剩下两个人神情当即清醒很多,还未等番薯财发问,就有一个马仔说道:“财哥,我只是负责开车,是霸王亲自动的手。”
“好啊。”番薯财抽着烟,满意领首:“把霸王龙留下,这个也拖下去!”
“财哥,不要啊!!!”马仔一边殴打,一边拖人,很快隔壁犬舍内又是争食的狼吠声。
番薯财骂道:“扑你阿母,傻仔一个还敢出来行,没利用价值的人当然活不长。”
他没有蹲到最后一个人面前,上前拍拍对方脸颊,又笑道:“霸王龙,你别怕。”
“你的利用价值最大了,如果你乖乖去廉记举报向言雇凶杀警,你就能在赤柱安安稳稳的蹲到老,如果有新记的人来斩你,赤柱里的同门一定会帮你扛!”
向言可是新计话事人,举报新记话事人雇凶杀警,警方绝对不会放过打击新记的机会,到时候江湖上可就好玩了。
张国宾给番薯财打过电话,既然向言想要落和义海的面子,和义海就要加倍返回去!
把你话事人都拉下马!
“呸!”霸王龙喷出一口血水:“你不要想我出卖火龙哥。”
番薯财却抹掉脸上的血水,毫不在意擦在身上,狞笑道:“没关系,还有几天时间,我就饿你三天,再把你隔壁两个兄弟端回来还你,你要是忍不住,嘿嘿,想换点其它东西食,记得,记得喊叔父来给我打电话啊。”
“刀口钱,不好赚的。这回我还要多谢你火龙哥!”
五天后。
九龙,黄大仙祠。
这里是香江最著名的三座寺庙之一,供奉着赤松子黄大仙,以“有求必应”闻名港粤与海外。
殿宇最早建在广府,因战乱迁宝相至香江,门前一幅对联“叱羊传晋代,骑鹤到南天”,
述说着黄大仙的传说。
黄大仙祠名气还在宝莲禅寺之上,与妈祖庙齐名,每年农历初一都有上万市民争抢头香,可见黄大仙盛名。
今日,黄大仙祠前张灯结彩,铺着红毯,舞龙舞狮,鞭炮齐鸣。
几辆九龙警车停在门口,二十余名军装警察在四周巡逻,维持秩序,看着一辆辆豪车陆续抵达黄大仙祠。
火龙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带着几名马仔跟随在向言身边,招待着前来参加授职典礼的新记大底,字号龙头。
新记财大气粗常年供奉着黄大仙祠,花钱包下正殿,三圣堂,三座偏院为火龙举行授职典礼,还在九龙包下多座酒楼大摆宴席。
做足新记面子,力捧新五虎火龙!
那头,新记锣鼓喧天,这头,义海召开会议。
地主,美姐,元宝,马王,老晋,肚皮文,龅牙秋,李成豪……
义海十杰,坐馆,大爷们齐齐到场,一进会议室内便嗅到不同以往的气息。
坐馆正站在一座关圣像前,点上三炷香,神情肃穆的对着关圣敬香。
只见,张国宾一身高档西装,手腕带着名表,踩着皮鞋,身姿笔挺,双手合十夹着香烟长拜三下,再将香插进香炉,扭头朝众位大底说道:“广华街堂主火龙暗黑社团财物三千七百万,戴罪判出社团另拜山头,其罪当死,再加一等,当死在万刀之下!”
刑堂大爷,掌数大爷,各大底面色严肃,不管心头是诧异,还是早有所料,内心都感受到深深杀意,不禁寒毛直竖。
张国宾迈着步子,踏着皮鞋,走向主位:“新记香主收叛徒入门,视我义海同门如无物,妄背祖宗规矩,我欲发兵讨伐!”
“今天召众堂主议事,我就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件:开香堂,行家法,第二件,伐新记,入中环!”
“啪!张国宾坐在主位,腰板挺直,锋芒毕露,环顾四周一圈,一个洪门兄弟推门而入,抱拳喊道:“秉香主,礼堂大爷已备好刀剑棺椁,香堂已开,请诸兄弟移步三圣宫!”
“替我谢礼堂大爷。”张国宾沉声答道,在场众人终于知礼堂大爷去哪儿,张国宾用手掌扶着桌面,声音不大,坚定有力地问道:“义海上下边个够胆去给我擒回叛逆!”
“哗啦!”番薯财第一个推开椅子,双手抱拳,大声吼道:“秉香主,管涌区白纸扇章财,愿替义海擒回叛逆,以正视听!”
地主,元宝,美姐,马王顿时侧目。
张国宾端起茶盏,饮下一口放下:“令,管涌区发兵!”
“是!香主!”番薯财当场就是领命而去,离开会议室,点齐早已备好的兵马,驱车就朝黄大仙祠杀去。
“义海上下还有边个够胆替我伐了新记,踩进中环?”
“咚!”茶盏轻轻放低。
“哗啦!”马王,元宝,老晋,阿豪,地主,美姐,转瞬之间就有六名堂主站起身,大声喝道:“秉香主!秉香主!秉香主!”
“和义海油麻地堂口…和义海屯门堂口…和义海碎兰街堂口…太子道堂口,广东街堂口,上海街堂口愿伐新记,踩进中环,插旗铜锣湾!”
最终。
义海有所扛把子尽皆起身。
张国宾望向众人,点将李成豪:“油麻地受命发兵铜锣湾!”
“领香主命!李成豪双手抱拳,嘴角挑起狠色,昂首挺胸地转身离开,一干兄弟们早已厉兵秣马,跃跃欲试。
“其余人等就随我移步三圣宫,入香堂观家法!”张国宾说道。
273 家法,姓张
高佬,超叔都把目光投向百里伯。1
三人先前在九龙参加新记的授职仪式,连忙赶到粉岭便是为了向义海请罪,表表忠心。
百里伯神色镇定。
他相信义海龙头是讲情面的……
灯火下,张国宾沉声道:“拿叛逆火龙入堂!”
“哗!”番薯财守在门口已久,闻声立即推开门扉,压着一人入堂,单膝跪地,抱拳吼道:“秉香主,义海四一五白纸扇章财幸不辱命,带叛逆火龙前来复命!”
火龙被两根麻绳五花大绑,双手紧缚在背后,一圈圈白肉勒起,麻绳锁住喉咙,令其憋着口气,满脸通红,讲话都费劲。
地主,元宝,马王,美姐,龅牙秋,肚皮文等十杰都豁然回首,望向狼狈不堪的火龙,眼神有奚落,有讥讽,有幸灾乐祸,也有怜悯,可惜。
叔父们的眼光就很单一,全都是充满仇视,恨不得把火龙千刀万剐。4
“太子宾!”火龙老老实实的跪在香堂内,昂首吼道……
“霍海龙。”张国宾眯起眼睛,深威莫测:“义海授你四二六红棍大底,共二十一年,可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
“你一黑社团账目,二带兄弟判门,有什么好说的?”1
“呵呵。”火龙嘴角咧起冷笑:“你天天美其名曰捞正行,行正道,可自从当上坐馆之后,对社团插手越来越深,三番五次削各堂口的实权,和义海到底是你张国宾的和义海,还是义海七万兄弟的和义海!”4
“地主!美姐!”
“阿秋!”
“这种坐馆江湖上几时出过?留在和义海没前途的,将来只能做他张国宾的走狗…”
地主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
美姐瞥过一眼,故意嗤笑出声。
龅牙秋最为激烈,起身就是一脚将火龙踹翻在地,咒骂:“你这个二五仔临死前还要挑拨兄弟情谊,该杀!”1
张国宾凝望火龙片刻,挥挥手:“托去刑堂,执行家法!”
“是,香主!”两名刑堂兄弟抱拳领命,狭起火龙双臂便转身离开,刑堂设在三圣宫偏殿的一间黑屋内,东莞苗正带着三名兄弟持刀而立,准备执行义海家法。
地主,美姐,元宝等对龙头干脆利落的决断毫不意外,首先,耀哥已经公布火龙做假账的证据,其次,火龙心腹三角龙还跳出来作证。
这种罪证确凿的二五仔绝无第二条路行,讲道理有什么用,讲服对方还放对方一马?这样阿公还怎么管理社团!
道理是讲给活人听的,不是讲给死人听的,张国宾没有兴趣跟死人多说。
小黑屋内,一排烛火摇曳,一柄柄刀锋扫过火苗,旋即一个个举刀的人影倒映在白墙,一轮轮刀口辉下,墙上跪着的人影缓缓倒地,来回翻滚,行家法!执家规!如同是一场无声的默剧。5
一道道似有似无的喊声传入香堂,声音越来越弱,听得一众堂主们心头发毛,好几位江湖猛人吞咽着唾沫,吓得不轻,叔父们倒是见多识广,表情不变饮茶。
古惑仔在血并中被人斩死和执行家法是两种下场,血并热血上涌,一片乱战,战死还有人夸声够勇,家法却是戴罪之身,万夫所指,下场凄凉。
张国宾端坐在椅子上,内心难免有些波澜,一口口饮着茶,平复着内心情绪。
大底们望向风清云淡与叔父们一同饮茶的坐馆,眼神的恐惧更加浓郁,内心仅剩下敬畏!
半個多小时后,一名兄弟站在香堂门口,抱拳禀报:“秉香主,刑堂大爷已执行完家法,广华街七十四名从犯如何处置?”
这个半个多钟的时间大底们紧绷着神经过起来极快。3
一干堂主们陆陆续续也饮起茶。
张国宾颔首道:“按规矩,三刀六洞,逐出山门,社团给了他们多少,全数都派人拿回来。”
“是,香主!”刑堂兄弟领命而去。
一个高大壮硕,满身肌肉的身影跨入香堂,抱拳跪下,大声吼道:“油麻地四一五白纸扇李成豪已扫清渣甸街,插旗铜锣湾,特来向香主复命!”7
胜义坐馆“百里伯”手掌一颤,差点没端稳茶盏,高佬,超叔更是惊诧的回过头对视一眼,狠!
实在太狠了!
他们知道和义海派人去新记山门擒回火龙,内心便已对和义海升起一抹惧怕,害怕捋到和义海虎须,落不着好。
现在听见和义海还趁机派人扫清渣甸街,拿下铜锣湾一块地盘,更是感受到和义海做事的狠辣。
这个太子宾!1
果然跟江湖上传闻的一摸一样!3
百里伯咽咽口水,失策,失策了。
幸好赶来赔罪的快,还有机会弥补。
张国宾完全没有在意三个和记字头香主的神态,三个小咖咖没什么好在乎的,眼神望着李成豪瞳孔微张,插旗和扫清是两个含义啊……2.八柒七.
瞧李成豪那个样子绝非讲错。
“嗯。”
“阿豪,入座吧。”张国宾点下头。5
这种场合肯定不能多问,以免落了威严。
插旗渣甸街跟扫清渣甸街差别也不大,主要是渣甸街小小的一条街,油水每个月都不一定过百万,真的打下来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3
李成豪开口道谢起身坐回一把太师椅,还有闲情逸致举起茶盏,砸巴着嘴品品茶,3
张国宾站起身来到神坛前,再度点上三支香,遥敬三下,一身黑色西装背向着众位大底,叔父,在灯火下说道:“自义海成立以来,代代坐馆相传,今日我既然为义海坐馆,那么义海就是姓张!”
他讲话极其露骨:“江湖社团选话事人是为了做乜?就是为了选一个领头人,带着社团兄弟养家糊口,义海不姓张姓什么?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义海七万兄弟好,不是跟义海兄弟们一条心者,便是站在义海七万兄弟面对,自是觉得我都自私自利,若是跟义海兄弟一条心者,当然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
“今日我给各位一个机会,若是不服气者,尽管站出来说,和和气气的退出山门,我必定不会强留,若是没有,往后再有跳档的事情发生,火龙就是下场。”
他将香火插进铜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李成豪当场拍案起身,怒吼:“宾哥,兄弟们都明白你的心,唔要听二五仔乱话,往后和记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宾哥的声音!”10
“和记只有一个姓!”2
“那就是姓张!”
阿豪虎目扫过四周一圈:“若是有谁敢再做出对唔住宾哥的事情,我李成豪第一个不放过他!”
番薯财连忙起身附和:“对啊,阿公。”2
“你对兄弟們的情谊,兄弟们都记在心里,火龙黑社团钱,自私私利的那个人才是他!”1
“龙头!”
“我地支持你!”美姐,地主,元宝,老晋,义海十杰无一不大声应和。2
张国宾睁开眼睛,扭头望向众人,点点头:“多谢各位支持,如果我张国宾有对不住兄弟地方,尽管可以来揾我谈,我做错,就会认!”
“叔父们都在旁做个见证。”张国宾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生都行得正,坐得直,所以一定的监督很有必要,社团叔父们手上没有地盘,兵权,却有足够的辈份,地位,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听进叔父们的话。4
由叔父们充当这个监督者很合适。
钱叔,根叔几位叔父顿时觉得自个受到莫大尊重,脸上都露出喜色,大多数的叔父们不缺钱,只缺一点尊重,张国宾毫无疑问给足了他们尊重!15
令他们直叹柴哥选了个好坐馆!
高佬,超叔,百里伯三个和记香主旁观听完和义海内一唱一和的大戏,三人内心都是翻江倒海,各有想法。
百里伯只觉得锋芒刺背,翻过手掌五指掌心渗满汗水。
张国宾脸上露出笑容:“各位兄弟忙碌一天,不必再在香堂久留,公司在有骨气备好几张酒席,同我一起去赴宴吧。”
“几位叔父跟三位香主同去。”
三十余辆轿车浩浩荡荡的驶离粉岭,再度返回旺角,一众大底在马仔们的簇拥下登上酒楼。
“高佬。”
“你说太子宾究竟是不是要一统和记,有没有机会再谈谈?”超叔低下头,挑挑双眉,右眉角一根长毛非常扎眼,高佬身材很高,骨架瘦小,特意落在后方,悄悄说道:“我看是没机会了。”
张国宾完全没有在意三个和记小香主是点样想的,招呼叔父,大底们坐下用餐。
他心底装着和义海的兄弟们,因为只有和义海的兄弟支持他。
和义海要走上正确的路,无形中一定会遭遇很大阻力,火龙是一关,但并非最大的一关,这关渡过对义海未必会是一件坏事,江湖上风风雨雨来的快,去的快,一场兵伐甚至连社团大底们都来不及反应便结束。
张国宾全程没有调动和义海全部打仔去跟新记搞大晒马,可伴随着新记话事人被警方拘捕,拒绝保释,移交荔枝角,和义海插进铜锣湾的那支旗便在各方寂静间立住。
大圈帮话事人“大圈彪”收到渣甸街场子被义海扫清,大赞道:“好久没见这么勇的人!”4
“和义海算是让我见识到了!”大圈彪问道:“对了,他们龙头叫什么来着?”2
“彪哥,叫义海狂龙!”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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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家法,姓张免费阅读.
258 大事!赏)
“老唐楼。”
张国宾坐在车内,收起电话,抬头朝前喊道。
“是。”
“老板。”打靶仔出声附和,双手打过方向盘,五辆轿车便如流水般在街头转过方向,驶向旺角的旧时唐楼。
唐楼老宅外,夜色一片宁静。
东莞苗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二楼走廊,叼着一支香烟。
五十多名黑色西装,动作干练,身材健硕,腰间配枪的保镖布满院内,院外。
东莞苗望见一支车队驶向唐楼,摘掉嘴里的香烟,伴随着头车三短一长的闪光灯,用皮靴把烟蒂碾灭。
“宾哥回来了。”
兄弟们耳麦里响起声音。。
两名兄弟上前将院门打开,迎接车队进入院内,其余兄弟依旧守在四周,神情戒备,警惕着风吹草动。
打靶仔泊好轿车,扶着车门,鞠躬请道:“宾哥。”
张国宾双手合拢西装衣摆,神情镇定地迈步落车,朝向刚下楼的东莞苗走去,东莞苗停在门口出声说道:“宾哥,没事情吧?”
一个小差佬能有什么事?”张国宾拍拍东莞苗的肩膀,带着东莞苗闲庭信步的进入屋内,顺口问道:“家里没有出事吧?”
“大嫂跟两位小姐都已进屋睡觉。"东莞苗黑色风衣的领子高高立起,张国宾点点头:“有你看着家里我很安心。”
“阿宝,赵小姐睡哪儿间屋?”他随口问道。
老唐楼里一共有五个房间,主卧向来都是他住,剩下四个房间,以往都是“四大天王”在住,不过阿king已经走了。
阿豪,细苗,阿昌也都混出名堂,购置物业。
东莞苗说道:“大嫂和两位小姐都住在一间屋里。”
“喔?”张国宾惊讶的叫出声,眼神朝楼上兜转一圈,眸子里泛着喜色:“平安就得,平安就得。”
东莞苗面无表情的随大佬上楼,帮大佬推开二楼房门,便点上香烟,走出几步,默默守在楼梯口。
张国宾进入厅堂里,瞅见一只黑猫趴在窗台,面露笑意的脱掉西装外套,一身衬衫,手臂挂着西装就推门进入卧室。
卧室内,阿宝穿着白色恤,泪眼汪汪,望着门口。
赵小姐坐在床尾,长吁口气,连忙起身帮男人更衣。
温壁霞靠在房间角落,神情带着紧张,指尖居然夹着一颗香烟。
张国宾关上房门,任由赵小姐帮忙褪去衬衫,皮带,抬手擦拭着朱宝艺脸颊的泪水。
“一点小事情。”
“担心什么?”
阿宝眼眶里一行行水珠接连滑落,张国宾望着她不争气的样子,满心感慨地将她楼入怀中,随后将三个女人一起都好好地安慰一番。
床单,胸膛,枕头都布满泪水。
凌晨两点。
几个钟头匆匆而过。
张国宾刚刚在女人堆里脱身,正要走到窗台抽支香烟,放松一下操劳过度的筋骨。
“嘟嘟嘟。”
桌面大哥大响起。
他回头瞥了床第三女一眼,三女都睡意困顿,六条长腿细腴不一,姿态不同,肤色略显差异的交织,堆叠在一起,玲珑玉足各有各的乖巧,一床被子把三人连在一起,同一幅精美油画,人们都忍不住多欣赏两眼。
张国宾将床头的大哥大拾起,轻轻摁下接听键,静悄悄的转身走出卧室。
“喂?”
“边个?”
大半夜打电话。
没礼貌!
张国宾一手拿夹香烟,一手拿着电话,出声问道。
电话里,武兆楠中气十足,粗旷有力的声音响起:“张先生,是我,号码帮阿武!”
“武哥?“张国宾嘴角抿着香烟回应,思量着号码帮跟和义海近期是否有所合作跟摩擦。
号码帮龙头大半夜的打电话进来,莫非李勇力私底下跟号码帮有所关联?
张国宾语气突变,沉声说道:“七事?”
“张先生,我已经决定率领号码帮跟你一同举义!”武兆楠对于张国宾严肃而警惕的声音毫不意外,以义无反顾的口吻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民族大义,皆当尽力!
“我现在让号码帮手下的兄弟们全部做好准备,只待枪声一响便率先席卷南区,对岸的同志们可以在浅水湾登陆。”
“澳门那批军火将会无偿提供给各大社团的兄弟们,你我当不忘洪门先烈之遗志,承列祖列宗…”
“你话乜?”
张国宾满脸惊讶地惊呼道。
心头也不免被武兆楠大义凛然的言辞说得热血沸腾。
号码帮怎么这么勇?
“你要带头举大义?”他忍住情绪激动道。
“不不不。”武兆楠赶忙谦虚的否认:“我只是参与,参与,首义之功必然是张先生您的。”
“靠,这个扑街仔要害我!"张国宾心头热血顿时被浇一盆冷水,语气质问道:“谁说我要带头举义了?”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武兆楠对张国宾推脱的言辞毫不意外:“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请张先生不要见外,如果您觉得我没有参加的资格,麻烦您帮忙朝北方递句话,号码帮阿武可以加钱!
嘴上却解释道:“大业哪儿有这么好干的,风声已经走漏,今夜行动取消!”
“啊?”
武兆楠惊叫一声,但旋即恍然大悟,对着电话说道:“唔好意思,张先生,下次有机会一定叫我。”
“号码帮先帮你查查是谁走漏的风声”
“不用了。”
张国宾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情上头很生气,过段时间再联系你,今夜先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吧。”
“军国大事,周密第一。”
张国宾叹道:“也怪我驭下不严,坏了大事。”
张先生,不用担忧,举义之事,号码帮日夜枕戈待旦。”阿武信誓旦旦,就差立下军令状,张国宾对其无奈,对着电话讲道:“好了,有空再聊,bye!”
“啪嗒。"张国宾挂断电话,望着窗外,静静抽着香烟,沉吟半响后,突然摇摇脑袋:“扑街!”
你?胡思乱想什么,谈到都已经私下定,大事还轮不到你,老老实实当企业钱才香,好,包生都不敢干的事,几时轮得到
“不要给那群没脑子的古惑仔带歪了。”
几十名义海兄弟拦得住杀手,可拦不住导弹,一枚炮弹下来再猛的打仔都要扑街,香江几十年来暴乱不止,哪有真正能够干成大事不过洪门兄弟们的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却是令他心头发笑,感觉有些暖暖的。
张国宾回过身把烟头熄灭在玻璃缸内,拿着大哥大走回到卧室里,望着三女把床铺挤得满满当当,无声的笑笑,把大哥大插回底座,转身走到客房睡觉三位大明星有玉女风,妖艳风,少妇风,作为时下香江当红女星尚未在荧幕同台过,未想先在家里同床了。
这一夜。
新记,号码帮,义海,大大小小几十个字号,香江三十几万人都没有睡好,知道下半夜才有准确消息传出来,各大社团的大底,龙头们慢慢放松下来,波澜不惊的一夜,实则暗地里充满硝烟。
清晨六点,新记向府。
向言独自在沙发上呆坐一夜,待到天色渐明时摘下眼镜,疲惫的叹出口气:“熬过来了!”
“大少,江湖上说消息有误,可能是有人以讹传讹。“新记师爷顶着两个黑眼圈,抽着香烟坐在旁边,烟灰缸里塞满密密麻麻几十个烟头,可见昨夜新记大佬们是怎么渡过。
向言站起身绕出沙发座椅,面对师爷陈文的话,语气平静,目光深邃的冷笑道:“呵!”
“以讹传讹?”
“你又点知不是一次试探,不是一次施压,或许英方已经让步妥协?“他举头向外望去:“战争打的又不只是子弹与大炮,否则当年我国又岂会亡?,
“你是说陈文面露惊讶:“战争早已经打响,而且北方赢了?”
向言沉默不语的上楼睡觉,林氏兄弟,段龙对视一眼,心惊不已,段龙忽然说道:“昨夜义海搞定了一个警察,会不会是那个警察走漏风
“嘘!”林氏三兄弟中的大哥“林谨”举起手指,抵在唇前:“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掺活的!”
上午。
警务处“一哥收到政治部一份报告,略读完报告以后,眉头深深盛起。
这份报告层层递交,
快就发往欧洲,港岛内,一哥将报告锁进柜子里,列为最高机密文件,也许在五十年后,保密期失效,将会公诸于世,成为一段佚文载入历史。
一周后,张国宾打电话给柳文彦,柳文彦收到他的电话满脸笑容:“张先生,有什么指示?”
“呃?”张国宾语气惊讶:“柳办不用客气,我只是想联系内地车厂购置一些重型货车。”
中港物流在内地的二期仓储站正在建造中,车队则继续立即扩建,现在一方面凭借社团内部培训,一方面面向市民招聘,货车司机不成问题,问题是要立即采购货车。
张先生竟然想要采购内地生产的货车?“柳文彦很是惊喜,连忙道谢:“多谢张先生支持内地汽车发展,您需要什么样的货车,我可以替您联系暨南汽车总厂,那是内地第一家造重汽的企业,价格一定优惠。”柳文彦不敢胡吹质量、设计、只能主打价格。
(
259 一身肝胆照乾坤!(为‘大丈夫姿态’盟主贺!)
张国宾采购内地货车看中的就是价格,当即笑出声道:“0k呀,柳先生,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义海中港预计采购八十辆到五十辆重型货车。”
“那就是码头拉货的?“柳文彦念头一转,猜到通途,当即保证:“好的,请张先生放心。”
“有消息立即联系你。”
义海中港本批次要采购两百辆货车,加上先前中港车队积累发展出的一百二十辆货车,总计三百二十辆货运车,将会成为香江最大的陆路物流公司。
这三两百二十辆货车承接霍、包两大航司、码头。
专门跑内地路线,货运量充足,算上香江私人货车,小型车队,其余中小型货运公司,整体物流量会略有盈余。
可能产生流量过盛挤兑掉一些小型车队的情况,市面上每车价格可能下跌,不过义海中港跟两大集团承接货单,截胡了最大单量,
不用考虑盈利问题。
八3年香江房地产暴跌,港口物流量却同往年稳步上涨,再过两三年货运量又会超过物流量,义海中港只是提前布局。
在深圳港货运量超过港岛的前三十年,港岛码头吞吐量乃全国第一,物流车队在年之前都是暴利行业。
张国宾结束柳文彦的通话,望向办公桌旁的文山,眼神充满压力。
“大bss,有个叫武兆楠的先生想见您。。”小洁穿着包臀裙,黑丝,白衬衫,怀里抱着一份文件站在门口说道。
张国宾不禁想起一周前半夜的电话,对武兆楠拜访深感震惊,按着电话朝门口说道:“你让武先生在外面稍等,公司有些事务要处理’
“知道了,bss。”小洁露出甜美笑容,摇曳身姿,踩着高跟鞋回到会客室。
曹人超在预约时间进入办公室内,鞠躬说道:“大老板。”
“我已决意收购aenha'工程公司,准备先找公司老板马世明接洽,问他有没有想法到义海就职行政总裁。"张国宾坐在沙发上,面色疲惫地说道。
马世明是一个标准鬼佬,43岁,曾为怡和服务14年,担任多家子公司的执行董事,30几岁时还被怡和派往伦敦大学及斯坦福大学进修,主修经济管理。
张国宾在收购港灯以后,实现最大股权,有资格敲定港灯发展计划,加上前面又收购亚视,成立唱片公司,以及义海大大小小的企业。
就算有各大底,头目,管理层,职业经理负责运营,可每周送到他桌面的文件数以百计。
龙头阿宾别说提刀去斩人,每天伏案工作,连夜总会都没时间去,想当年那些扑街二代有空去城寨看拳赛,他有空吗!
他已好久未去义海大大小小几百间马栏巡场了!
集团大到一个地步,子公司要有子公司的管理层,总公司要有总公司的决策层。
张国宾想要从文山会海中解脱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长实,霍氏等大集团聘请行政总裁,管理日常政务,个人负责发展计划跟战略决策马世明是在一番搜罗下进入视野的最佳人选,历史上,长实收购港灯以后,确实也是聘请马世明就任和黄行政总裁。
李家城的“洋大班“战略确实高效,马世明主管港灯、电讯、零售、酒店地产四大业务,任期中效益提升54%,为和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为和黄系最杰出的一位行政总裁。
张国宾不记得历史上马世明是谁,明确说,对和黄系洋大班不清楚,可随着港灯被他收入囊中,一旦开始挑选义海行政总裁。
这位高级人才便很难不进入视线。
不过,马世明已经离开怡和,独立创建建筑公司,承接新加坡方面的地铁工程揭水,想收下这个高级人才唯有靠庞大资金收购期公司,再将人才纳为己用,放在关键位置任职,给予对方公司的收购费实则就是一笔“签字费”。
“好的,大老板。”
“我会负责跟马世明谈。"曹人超负责证券业务,收购aenha的事交给他办正合职位,张国宾面露疲惫的揉揉眉心,甩甩手道:“
加紧吧。”
“义海也该组建自己的洋大班了。”
在一个政府由洋人管理,英语是官方语言的殖民地经商做大,中低层可以完全是华人就业,管理层难免需要用到洋人,不过就算是请洋人来打工,那也只是个打工仔,无法扭曲华资背景。
说实际点,鬼佬跟鬼佬饮食习惯一样,洋大班能用“昂望星空配酒,你吃得下“昂望星空“吗?
明摆着,犬肉火锅更爽!
张国宾穿着白色衬衫,翘脚在办公桌面,依靠着沙发点上一支雪茄。
“呼…”
皱褶眉头又看了两份文件,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拿着雪茄走出办公室,迈步进入会客室露出笑容,张开双臂,爽朗的朝武兆楠打招呼:“哈哈,武哥,点解有空到旺角来玩?”
武兆楠穿着一身松散的黑色西装,面庞两道剑眉犀利,下颚一圈胡渣,沾染着江湖风霜。
他身材健壮,面颊却比较消瘦,左手大拇指一颗大金扳指,很有大佬气场。
此刻,他却有点拘谨的在裤腿上擦擦手,上前跟张国宾拥抱后,望着张国宾说道:“对唔住,张生。”
“那夜是号码帮走漏风声,坏了大事。”
“那晚的事不用太提了。“张国宾摆摆手:“现在整個江湖都在传,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又存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武兆楠拍拍他的肩膀,很是豪气的道:“这种事怎能忘怀?”
“你我差点可是…害,不说了,不说了,没干成的事,说了也没意思,不知张生是否有被长官责罚?”
“今夜我阿武特来代表号码帮致歉。”武兆楠回头朝背后一名手下驶过眼色,中年男人便在怀里掏出两张银行本票:“这里一张本票是两百万港币,交与张先生打点上下,安抚兄弟,一张本票是五百万港币,希望张先生能帮忙递交给上面,将来,将来给号码帮一点点机会。”
武兆楠说的非常含蓄,眼神却满是意动:“号码帮不求太多,只望给家国大业出一点点力。”
“你想为国家发展出力啊?"张国宾抬起眼眸,很是诧异的望向武兆楠,武兆楠当即拍拍胸口,大金扳指敞亮,中气十足的道:“一身肝胆照乾坤!马革裹尸写忠诚!”
“呵呵,昨晚让师爷给兄弟们写的横幅,没用上。”武兆楠察觉到张生满脸诧异,又堆起憨厚笑容,腆着脸解释。
“写的挺不错的。"张国宾近期正好缺钱用,也不客气的就接过那张两百万本票,然后楼住武兆楠的肩头往外走出两步,悄悄朝他说道:“武哥,我不白拿你的钱,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夜的事情没干成,那是因为谈判结束了,嘘…”张国宾感受武兆楠一激动连忙压住他肩头,出声说道:“具体内容不方便告诉你,大概意思就是和平,不变,继续发展。”
“对对对,和平,和平,和平!”武兆楠脸色绯红,浑身都在颜栗。
“你懂我意思吧?”张国宾大量着他道。
“我懂,我懂。”武兆楠疯狂点头。
张国宾满意的松开手,建议道:“趁现在多筹点资金,买买楼,收收公司,搞搞证券,将来好好爱国!”
武兆楠现在满眼放光,深感两百万花得超值,果然搭上通天梯的人做生意就是硬气,难怪年纪轻轻身家几十亿,黑柴真是挑了一个好龙头。
不过武兆楠能够为一个假消息特意来义海走一趟,可见也不是只懂晒马的莽夫,旋即趁热打铁,拉住张国宾衣袖说道:“爱国何须将来,现在,现在就可以!
“扑你阿母的加钱武,跟我搞鬼啊!”张国宾很是震惊武兆楠的积极,不过他也没有把洪门兄弟拦在国门之外,如果是个红棍烂仔还要审核下够不够资格,可武兆楠手下五万兵马,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当场思量片刻,张国宾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气道:“过段时间我跟内地商家有个会面,估计到时候会有同志在场,有空一起来吧。”
武兆楠攥紧拳头,面色狂喜,连声道谢:“多谢张生,多谢张生。”
他频频朝手下使眼色,手下犹豫片刻,便把另一张本票递上前:“张先生,这是我们坐馆的一点点心意。”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张国宾推手拒绝了一番,武兆楠趁势推回去,语气坚定的讲道:“宾哥,你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把我当兄弟啊!”
“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阿武的名声,几时有让兄弟亏本做生意的?”
武兆楠听见张国宾要带他见内地人,当场就要加钱!
张国宾虚伪地推了一阵,长吁短叹的再收下银行本票,对折塞入西装口袋里:“那就唔好意思啦,最近刚好要去内地买点新货,公司账目上正缺钱。”
“小洁,上茶,上好茶!”他回头朝门外喊道。
会客室内,一时间充满欢声笑语,快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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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黑白不分
温启仁一身黑色西装,悄悄站在记办公区门口,低头将一份文件夹进腋下,掏出香烟叼进嘴里,拿着打火机兜转进入楼梯间。
他本来有一份文件要交给黄sir。
可现在0记就像一个火炉,火炉内情绪沸腾,有些文件交给0记不一定有用。
“呼。”
他靠着楼梯间的墙壁,悠悠吐出一口白色烟雾,指尖压着烟惆怅道:“黄si。”
“你兄弟变了。”
“你会不会变?”
“吱啦。“黄志明推开楼梯间的安全门。
“嘭!“安全门关闭的闸门声音在几层楼上响起,回荡在空寂的长梯。
黄志明站在原地,神色深沉,点上一支香烟,暗暗思索。
好多老警长会把楼梯比作警衔,一步一步往上爬,越好的部门楼层越高,最高的职位办公室越高但他观黑暗寂静的楼梯间内,偶尔几支香烟和警员们的谈笑声,更多时候是一只食人的巨兽。。
温启仁回到情报科的办公室里,顺手放下文件,拿上大哥大,乘电梯来到总署天台,望着天台上飞过的飞虎队直升机,拨出一个熟悉号
“嘟。…
“.…
张国宾在艺人公寓刚刚睡醒,用着房东太太做的爱心早餐。
鲜虾粥有点咸鲜的,
太太好似加过料。
他听见沙发上的电话响起,回头朝阿宝递过一记眼神,朱宝艺便起身把大哥大拿过来递向男人。
张国宾梳着油头,打扮帅气,接起大哥大:“喂?”
“边个?”
“大佬,晚上有空在家里煲个汤,总署的伙食好难吃!”
温启仁踢着天台角落石子。
“k啦,我不能让自家兄弟受委屈,晚上就让太太煲汤。”
张国宾笑道。
房东太太在屋内听见,穿着女佣服走出厨房,朝张国宾露出一个笑容,看来晚上肯定有汤喝了。
温启人则道:“另外,记黄si最近让我查个消息。”
“关于鉴证科的。”
“喔?”张国宾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停,继续函着粥喂进嘴里:“关于新案子吗?”
“对!”
二人都知关于枪械动能。
温启仁说道:“就昨天夜间,鉴证科高级督察,鉴证专家孙晋博老豆的海外账户上多出一笔汇款,总计是一百三十万港币。”
”原来记真的在做伪证。”张国宾心里有点发怵,冒出一团邪火。
他问道:“是李勇力一个人做的?”
“可能是。”
温启仁犹豫道:“案子是黄志明叫我查的,不过我今天感觉0记味道变了。”
“刚刚李勇力坚持没有做假证,就算把证据递交给黄志明,他们也可能会上下串联。”
张国宾平复心情,长吁口气:“幸好我已经搞定警队高层。”
警队不是一個个体,而是一个团体,一个人无法代表一团,一个却会影响力到团体。
凭借在团体中的地位,名声,影响力…
蔡锦平一句话可以中止0记调查,李勇力也可凭借情谊影响0记屁股。
张国宾若是没有搞定警队高层,光是0记内部的互相串联,就足够和义海喝一壶的,当然,和义海早已不怕几个0记死佬,不过作为一位希望社会健康发展的合法企业家,张生绝不希望与警队产生正面冲突,更不贪图江湖名声,动不动就搞几个警察示威。
除非有人拦着他,
不让他做好一名合法企业家!
张国宾喝着粥道:“把证据交给内部调查科吧,警队的蛀虫有警队捉,我跟蔡si已经打好招呼,内部调查科总不至于跟记串联吧?”
想来洗国良,黄志明,李勇力还没这个能耐!
“我明白。”
“我会配合调查科的人好好调查。“温启仁拿着大哥大,低头望一眼手表。
他升督察已经一年多了,期间屡立大功,最近情报科高级督察调走高升,空出一个位置基本板上钉钉。
这件案子若是跟调查科的人配合好,无疑是扎职上位的大礼,若是没有配合好,却很容易因跟“调查科”染上关系,得罪记,给升职带来不确定因素。
在特殊时期内,不做事,比做事好。
可温启仁依旧毫不犹豫的帮大佬做事,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他没有把情报资料交给黄志明则是目睹李勇力的否认后,深知黄志明很可能做知情不报,互相包庇的事。
只因,他跟黄志明一样是讲情义的性格!
“好。”
“有空回屋企喝汤。”张国宾点下头,挂断电话。
由于温启仁还未收到正式升职的文件,便没有把将要升职的事情告诉大佬,以免大佬觉得他想利用社团谋官。
温启仁就算是想当一哥,也想凭本事,不觉得要利用社团来当。
他没有把和义海看作靠山,情报提款机,而是把大佬和字号看作“家”。
“多谢大佬。“温启仁挂断电话,把大哥大放下,在天台逛了两圈才离开。
张国宾觉得这通电话最重要的地方,
便是坐实谁对、谁错!
其它角度反而不太重要,毕竟,他已经靠权力搞定一切,但是,如果崔斯敖敢欺骗他,在他面前演戏,那么他就敢考虑考虑,自身龙头坐馆的威严够不够,是不是需要做点事情,加深底下小弟们对龙头的印象,看来目前还不用,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温启仁进入内部调查科,将情报递交给调查科高级督察沈旭刚。
沈si拿到情报之后,面露惊喜,特意给温启仁泡杯咖啡,又拿出平日舍不得抽的进口香烟送予温启仁。
要说整个警队有个哪个部门的阿si们生活最低调,并非是反贪组的人,而是内部调查科。
警队有多少双眼睛,就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种送上门的功劳对于内部调查科的人而言,简直是天降大礼包,原本调查科正准备停止对李勇力的调查,现在不仅要查,还要深挖,没有立即带走鉴证科的人,完全假装不知道,还特意让温启仁收紧风声。
温启仁初时有些疑惑,但是旋即恍然,内部调查科现在要查的并非是伪证案,正式要查李勇力哪里来的一百多万黑金,以李勇力督察级的薪水干一辈子也没有一百多万,内部调查科果然行事镇密,对搞同僚特别有经验。
“温si,做事情对与错特别重要,黑与白,有时候其实不那么分明。离去前,沈旭刚朝温启人说道:“有时候警队也可能是黑的,黑社会也可能是白的,做调查科做久了就会发现,哪有什么刚正不阿。
代表不个年轻时金的代事整能成为官迷。一个管经两油清风的阿,上位后可能会安成巨食。人都是人,所在约位置
“内部调查科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帮阿si们数功劳,而是盯着阿sir们做下的错事,数功劳那是升职面试组长官们做的事.”
义海大厦,张国宾进入办公室不久,状师昌便找到大佬,出声说道:“宾哥,下午阿敖就会出来。”
“你负责去给他办手续。”张国宾说道。
“没问题。”状师昌点下头。
张国宾拿起旁边一份文件准备查阅。
社团对内地扩建物流中间的资金已经调拨到位,除了在龙岗区物流园对面,拍下一块相邻地块外,其余资源主要用在改建仓储区和购买货车。
公司越来越大,办公桌旁文件堆叠如山。
“阿敖这回为了社团的面子,冒了不小风险,等他出来之后,油麻地全部十几条街的泊车位都归他管。”
“你去跟阿豪说,对了,派辆公司的平治去接他。”张国宾好似有想起什么,出声说道:“做我的门生,为我做事,脸面一定要风光。”
“当然,前提是做对事。”
状师昌很是认同的说道:“没问题。”
这一回崔斯敖其实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博弈点,警队方式就向来都是以点破面。调查科拿到孙晋博的黑金情报,就想要去查记背后的受贿黑料也是同理。
张国宾捧崔斯敖上位,倒没有用社团其他大底的资源,不是不行,而是关照其他大底,他奖自己的马仔,就用自己的地盘奖。
下午。
状师昌穿着灰色西装,夹着公文包,领着崔斯敖走出警署,望向门口街道的一辆豪华平治。
“阿敖。”
“感觉点样?”
崔斯敖面色憔悴,嘴角却露出笑容,内心暖洋洋的道:“替我谢谢阿公。”
“谢乜!”
“你一句阿公是白叫的吗?“状师昌一拍他肩膀,朝着轿车走去:“晚上报纸会登你出来的消息,警队要没面子咯。”
“你这回干得真不错,没影响到宾哥的正行生意,不然,宾哥在内地新拍的一块地都不好挂义海牌子,免得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仔营队丢雷子是小,丢命才好玩。这时,崔斯回头看向总大楼,笑道:啊公义海狂龙的名几威?点会这么容易放过那个街
“他完蛋了!”
崔斯敖语气笃定,
义海狂龙的名声在江湖上从未坠过,更未消失。
(
274 和记互保
铜锣湾。
恭和堂。
大圈彪挑着牙缝,坐在椅子上,嗓门很大:“张先生啊,
下次不要再请我吃粤菜,九龙旺角有一家蜀都菜馆,下回一起去涮火锅噻!”
张国宾身穿西服,捏起热毛巾摊开,擦拭着双手道:“彪哥钟意川菜,改天得闲再摆两桌,请彪哥到旺角涮毛肚。”
大圈彪满意的点下头:“那就多谢噻,张先生。”
“向言那个瓜娃子被法庭判了七年。”
大圈彪语气一顿,手持牙签,目光转向正前方。
“新记群龙无首,必生内乱。”
“张先生对新记中环的地盘感兴趣吗?”
张国宾抬起首,眼神直射对面,目光炯炯有神。
大圈彪凝望他,空气摩擦出火花,四周几名社团大底面色严肃……
三十多名马仔在旁边摆了三桌,心不在焉,表情警惕的吃着。
良久后,张国宾摇摇头说道:“唔好意思啊,彪哥,和义海的宗旨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上会是新记扫我面子,义海方打返回去,现在和义海对吞新记地盘没多大兴趣。”
大圈彪气质朴实,一米六几的个子,穿着老气。
“那新记的生意呢?“他心藏内慧,眼神机敏。
“生意归生意,钱总是要赚的。”张国宾笑道。
“哈哈哈。”大圈彪放声大笑,竖起大拇哥:“张先生豪爽!”
近日,警方已经向法院指控向言雇凶杀人,领导三合会组织,逃税,走私等多项罪名,雇凶杀人证据做实,因身患不适量刑的“精神病”,向言仅被判处七年牢狱,其余罪名皆被新记大律师打到脱罪,新记的关系,人脉,财势绝非是摆来看看,后续还会再度起诉,必定还会安排减刑,但新记话事人入狱已成定局,江湖人心思变,暗藏风波。
和义海吃下铜锣湾渣甸街,大圈帮对丢掉的档口选择放弃,两大社团没有在继续血并。这对张国宾而言是个好消息,干脆摆上一桌宴请大圈帮龙头,为两大社团弥补关系。八77文
张国宾谦让道:“都是为兄弟们赚点糊口钱。”
“一样一样,我们兄弟们背井离乡,同样是讨个生活。”大圈彪放下牙签,凑上脑袋:“透個消息给你。”
“胜义,和忠,和新正在联合其他和字头的小社团,要搞和字互保。大圈彪眼神一扫,机警的道:“是为了反对你统一和记招牌,如果张先生在中环有需要帮手的地方,大圈帮也许能出一点力。”
大圈彪收回脑袋,恢复神色,笑呵呵满脸厚道。
张国宾摇摇头:“彪哥有心了。”
“不过和字头的家务事,和字头该自己解决,和义海也没有要统一和字头的心思,香江大大小小那么多和字头的堆,挂一个和字,便是要和和气气,和字生财,搞江山一统绝非我本意。”
“那就好咯。"大圈彪倒也不强求,很光棍的站起身:“江湖上大家都喜欢和气生财,下午还有点事要去忙,先跟张先生告辞啦!”
张国宾拱起手,礼貌道:“告辞,祝先生!”
张国宾一路将大圈彪送到酒楼门口,望着大圈帮的车队离开,方才收回目光,扭头朝李成豪说道:“阿豪,又什么想法?”
“那些和字头的老骨头没几年可以活了。“李成豪干着嗓子道:“和记不可有二心,一个字头又何来二姓?那些大小字头想要以武拒统,唯有死路一条!”
“我是问对大圈帮的看法。“张国宾眉头微皱,出声问道。
其实对和记二十几个小字头搞和记互保,他是早有耳闻,
香江的江湖就一汪池大,什么吹风草动能躲过他的耳目?
不过和义海刚刚踩进中环,根本不需要再开拓别的地盘,
那些和记大佬们一起搞互保,在他眼里跟过家家没有区别。
“和记互保的事情天堂仔跟我联系过,那些大小字头想拉胜和一起入伙,没有我的点头,和记互保根本搞不起来。”
毕竟,义海加上胜和已经是和记半边天,可以彻底压死其他小社团的联合,在胜和没有真正并入义海的情况下,和记字号肯定是心切的要拉胜和入伙,就算胜和跟义海有很深的生意联系。
江湖嘛。
以利为首,总有机会。
“我就知道宾哥早有绸缪,以武拒统果然是死路一条。“李许是由于纬度不同,北方四季分明,南方却往往只有两季,秋天与春天总夹杂在冬天与夏天的缝隙间,常青树的叶子仅会在春天换叶时洒落,冬日的严寒短暂却刺骨,总爱徘徊在大年初一的那几天。
八3年末。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卷着一条白色长巾,毛巾挂在肩头,在一众大底的护送下走进有骨气酒楼。
义海年会同往年一般在旺角召开,参与的大底,头目,叔父们抵达现场,同时,新界粉岭三圣宫外,几百张流水席摆开,财大气粗的和义海完全有实力让兄弟们一同过个好年。
“阿公。”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马王起身笑道。
“阿公。”
“弟子的一点红包,请笑纳。”崔斯敖带着几个泊车马仔起身,双手奉上一个红包,又在打靶仔手中接过一个更大的红包。
张国宾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年尾的和义海在一片平静中渡过,每个月照常交数,照例缴税,纵然和记字号在同一天举行同门晚宴,义海各个堂口依旧按兵不动,义海动不动,一人说的算。
大圈帮与新记间倒是在中环进场过数场搏杀,尸体丢进维港海边,海警捕捞数日都没有结果。
这年与往年最大的不同,便是支持拍长红的坐馆变了。
正月十五。
张帼荣,刘德桦,陈佰强,林梓祥在义海元宵晚宴上献唱之后,耀哥身穿一套火红马褂,戴着帽子,很是喜庆的走上台,扶住立式话筒,大声吼道:“兄弟们,今夜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拍长红!!!”
“究竟今夜谁能拔得头筹,拍下长红献给阿公呢?”
“各位大佬做好准备乜?“耀哥手上一卷草稿,只指向底下的一众大底喊道:“是你,是你,还是他?”
“今夜阿公可是为各位准备了一件神秘大礼,只要出过价的人,人人可得,一人一套!”
“耀哥我作为老前辈呐,只能告诉兄弟们一声,绝对不亏啊!!”
台下气氛喧闹,饮酒,聊天,划拳,玩成一片。
每一张桌子主位上都坐着一位堂口大底,四周一圈则是大底们的心腹,坐馆自然是跟叔父,大爷们坐在一起。
十一区大底们眼里都露出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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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一人一间楼!
一条六米六的长红高悬礼台,中间束着一朵大红花,红绸缎本身没什么价值,因传统习俗被赋予最红火的寓意。
“义海集团服务部总经理阿威,出价三百万!祝阿公吉星高照,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许久未见的趴车威一身西装,扎着领带,文质彬彬的举起手。
“阿威!”
“打起领带人模狗样的,等你扎上大底再同我争长红!”元宝坐在对面,认出近两年颇有风头的集团经理,举起手臂大喊:“五百万五十万!”
“祝宾哥龙精虎猛,越战越勇!”元宝起身抱拳。
“哗啦!”酒楼大堂内一阵轰动,人声鼎沸,众多魔圈擦掌的头目们立即熄火,拍长红果然是大佬才够资格玩的游戏,两次叫价就冲上五百万,要知道,自宾哥不再哄抬长红价码后,义海已经两年没拍过五百万的价格,看来今日肯定会突破记录。八七7.
张国宾坐在主桌主位,举着酒杯,身穿白色毛衣,笑骂道:“扑街仔,祝我龙精虎猛,真不会说话。”
根叔坐在旁,抬筷夹菜:“呵呵,兄弟们图个开心嘛。”
“确实啊,开心就好……”张国宾脸上挂着笑意,根本不介怀大佬们的荤话,朱宝艺坐在右手边,一身红色长裙,脸上也没多少羞涩之意。
兄弟们是在为阿嫂考虑。
真上当大佬的女人,没几个会在意不痛不痒的玩笑话,件件事都白莲花混不了江湖。
根叔完全看得出坐馆也很开心。
打靶仔手上挂着件风衣,立于大佬身后,突兀的张开嘴道:“六百万!我要为阿公的车扎朵新花!”
“哇靠,打靶仔你跟阿公开车都富到流油!”马王惊叫一声,举起手说道:“六百六十万,一寸长红一寸金,为我义海取万金!”
阿威扭过头跟背后一张椅子上的小马交流两句,小马嘿嘿笑出两声,挥手给河马打出手势,河马拍着桌子站起身,抱拳道:“向各位大佬赔罪了!”
“我老大小马哥发话,义海快马连锁汽修厂出价七百万!”
“河马,你去死好了,叫小马出来聊天!”隔壁几张桌子传来大叫,河马双手撑着桌面,吼道:“跟我大佬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大佬拿扳手砸死你!”
“我大佬汽修厂开进湾仔,连警车都修,是你可以放肆的?”
“我好怕怕哟!”桌子旁银水抱住胸口,故作惊惧状,四周哄堂大笑,酒席上吵吵闹闹的样子充满兄弟情谊。
张帼荣一身西服,装扮优雅,在一张桌旁吃饭。
周闰发笑着道:“阿仔,社团拍长红就是这样子的,骂仗只要没掀桌子都是讲笑,出钱的人说话总是硬气些。”
“没关系呀,我感觉比亚视晚会还热闹。”
“乜时候开汽修厂都能发财了?”一张桌子前的大底站起身:“上海街堂口出价八百万,不为别的,单纯热热场子。“”油王!”
“龅牙秋出价了!”
“屯门堂口一千万!”老晋坐在椅子上,竖起手臂,伸出手指:“江湖这么热闹的长红会,老晋还是第一次见,风头不能完全给各位占走了。”
“哇靠,是老晋。”
一个個大底起身叫价,价格很快就突破一千万,立即蹿上一千五百万,一千五百万已经是很多小社团一年的揾水,新记,号码帮,大圈帮都拍不出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大圈帮是因为没有拍长红的习惯,号码帮价格不低,但也都在几百万左右,新记往往不会破两百万,因为新记大底们才不会傻到白给大佬交献金。
这个数目传出去必定会名震江湖,让和义海大出风头,什么和记互保大会,连一条长红的风头都拼不过。
张国宾脸上充满欢喜,坐到龙头的位置上,方能理解长红拍出高价的喜悦,一是代表兄弟们有钱,二是代表社团又发展,三则是代表兄弟们归心呐!
若不是心里尊敬坐馆,爱戴坐馆,敬畏社团,谁愿意平白无故的掏钱出来拍长红?
拿回家供佛啊!
“阿宾,社团兄弟们都好支持你,柴哥若是在场,一定好开心。”根叔在旁笑道。
“早知该拍几张照寄给柴哥。”
张国宾笑笑:“为一条长红掏千万港纸过于奢侈啦。”
“江湖最奢侈的就是忠义,兄弟们都是在回报你的。”根叔摇摇头:“见到这幕,我开心到要死,死也甘愿。”
“根叔身强体壮,唔要讲些不吉利的话。”张国宾连忙起身敬酒:“各位叔父,我敬各位一杯,祝各位长长久久,平安喜乐。”
“多谢坐馆。”
“谢谢坐馆。”钱叔,海伯等人连忙起身。
最终,长红以一千七百万的价格被龅牙秋拍下,香江油王的财大气粗无人可与之相比,有没有一千七百万是一码事,能不能掏出一千七百万是一码事。
叫价的兄弟们分布状态明显,跟过张国宾揾食,有坐馆开财路的叫价最凶,守着原本街区和新上位的大佬叫价平平,最令人惊喜的是转做正行的社团头目们也开始叫价。
义海集团揾正行的白道实力,不知不觉正在发酵,随着集团改革推进必会慢慢成长。
这批人既是太子宾的铁杆簇拥,又是社团中流砥柱,无需压过地下生意的各个堂主,只需不再边缘化便有大用,一轮长红拍下来总计有二十多个大底头目叫价。
张国宾同叔父们饮完酒,龅牙秋便已登台揭下长红,满堂喝彩,张国宾又敬了龅牙秋一杯酒:“阿秋,多谢支持。”
“宾哥,这都是兄弟们应该的。”龅牙秋捧着长红,敬一瓶酒。
阿耀回到台上叫道:“今年阿秋拔得头筹,各位兄弟们不用失望,宾哥给每一个叫价的兄弟们准备一奉厚礼。”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啊,我们集团在深城有一块地,去年破土动工,打算造三座二十层的大楼,每栋四间房,每间一千五百呎!”
“宾哥赠各位捧场叫价的兄弟们一人一间楼!一人一间楼啊!”阿耀竖起手指夸张的道:“这些楼值得多少钱?”
“虽然,现在没有铜锣湾贵,但是假以时日比肩新界绰绰有余啊!”
“宾哥话一人一间那就一人间人!待会叫过价的都来我这里登记,大楼盖好每人发一本房证,其它没事啦,继续喝酒,来年再接再厉!”
酒楼内又是一阵狼吠。
虽然,现在深城还是刚刚开放的年代,但是新盖好的大楼,一间也要十几万,二十多间就是两百万多,直接分掉楼盘三分之一的利润,不过这座大楼本身就是为了义海集团投资地产做的练手产业,没有盈利指标,别说一千八百万的长红,去年梦工厂就为张国宾个人盈利六千多万港币,社团大大小小的产业分红超过八千万,其中黑钱占据七成,全都留在海外账户,社团账目上的钱更是累积到一点三亿,还不包括各堂口账目。
张国宾收到这些分红的同时,社团各个堂口大底,叔父,头目,四九仔全都收到相应分红,远在北美的黑柴都有一份。
当时他心底就一个念头:混社团真的不缺钱,也不能够缺钱。
一定要越做越旺。
对于底下头目,四九仔们而言黑钱白钱都无所谓,对于大底,叔父,坐馆而言白钱却是越多越好,怎么样把社团白钱变多,远比怎么样捞黑钱更考验功夫。
张国宾丢出几十套房没有多深的算计,单纯就是告诉和义海的兄弟们,义海是家。
现在拿仅有财力丢些房子出来玩玩单纯寻开心,将来义海够强抽奖、行赏、集资,做到人人一套,不仅要在深城,还要在香江,既然入了义海山门,就要给兄弟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在香江有房就有家的观念,早已深深根植在底层市民脑海,没有华人比香江同胞更难感受到房子的压力,起码八十年代没有!
张国宾与兄弟们同饮至深夜,当晚,十点多,兄弟们陆续在酒楼散去,旺角街道一伙伙四九仔们汇入人群,与街头的市民没有差别,社团即是社团的一部分,古惑仔也是人。
李成豪扶着张国宾坐上车,抬起手挡住车顶。
张国宾弯腰坐进车内,满脸酒气,脸上写满开怀。
兄弟们开心,他就开心。
“阿豪,给阿公的礼品送去没?”张国宾脸色坨红,吐出口气,酒意浓。
李成豪替大佬盖上风衣,整理好衣角,点头道:“都托兄弟亲手带过去了。”
“嗯。”张国宾点下头。
阿公在海外也要跟朋友社交,张国宾特意让兄弟多带几分特产,如鲍鱼,牛丸,元朗饼。
东西都不贵,图个心意,单独送的黄金都是封盒装好。
“明天带我去跟那几个学生仔见个面吧。”
张国宾想起一件心事。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点头应明,替大佬合上车门,脸上带着酒意坐进副座,滴酒未沾的打靶仔驱车驶离酒楼门口。
许多堂口兄弟們还要去,酒吧饮酒,比如新上位的广华街堂主咸水,铜锣湾扛旗人大头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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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 龙旗!
湾仔。
陈耀星坐在新记堂口坨地内,吸着香烟,接着电话,频频点头:“是,总管。”
“向家待我不薄,我对向氏绝无二心,好,今夜就出兵铜锣湾,做出点成绩给斧头俊,
杜连顺那帮人看看。”
“啪。”他挂断电话,走进几步,探手在书架上取下一把武士刀。
销!
刀身血斑点点。
两名打仔身穿白衫,臂扎黑巾,赫然抱拳:“星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话事人入狱之后,新记内部分为两派,一派以总管林锦为首,主要有林氏兄弟,向家子弟,红磡之虎麦糕,湾仔之虎陈耀星…
一派以总教头段龙为首,主要由虎中虎斧头俊,尖东之虎杜连顺,若是屯门之虎未死,亦属于总教头一派。
理论上讲,总管林锦忠心向家,人多势大,掌握新记绝对话事权,等于是向言在外界的代理人,实际上人多心思乱,江湖都敬畏名声,段龙一派与大圈帮久战不败,上个月还杀伤四大将里的骁将马通,一时间名声大噪,获得新记众多马仔鼎力支持,林锦与段龙都是向氏二代老臣,谁忠谁奸不得而知,但都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内斗,而是以对外战功的方式争夺话事权。
林锦一系决定派陈耀星将义海拔旗,打出铜锣湾,握紧权力。
“叮!”刀格撞击鞘口的声音炸响……
陈耀星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狭着刀鞘朴实无华的兵器出门,三十多辆面包车驶出湾仔,
三百多名精兵悍将直扑铜锣湾,猛虎出山!
夜市。
排挡。
大头坤正与兄弟们聊得开心,嘟嘟嘟,放在桌旁的一台大哥大急促响起。
“喂?”
“边个揾阿坤!”大头坤抬手接起电话,大声吼道,手头还用筷子夹菜。
“大佬小心!”坐在对面的青眼强大吼。
“唰!”一记刀锋闪过。
沙包仔扑向身旁的大佬,连忙把大佬压在身下,刀锋斩下,他后背狠狠被斩开一道口子,皮肉顿时裂开淌出鲜血。
大头坤被撞翻在地,电话也丢在地面,第一名新记刀手出现,第二名,第三名…
十几名新记刀手涌进排挡,四周桌边顾客大哗,匆忙逃去,青眼强掀起桌子,直接朝刀手砸去,菜肴,酒瓶砸翻满地…
“去死吧!”
“大头坤!”一个新记头目眼神凶悍,面露杀机,四五个兄弟围着地上就是乱刀劈头,眨眼间地上一人就浑身刀伤,无力瘫软。
青眼强与几名兄弟举起木椅,砸翻几名新记仔,抄着椅腿跟新记仔搏斗,一根断棍插入后背,一个新记捂肚惨叫。
新记仔们放弃围斩,转身血并青眼强,大头坤翻开面前伤痕累累的兄弟,瞪起眼眶,
目眦欲裂:“沙包仔!!!”
“坤哥,快闪啊!”青眼强斗败两个刀手,托起地上的大佬,眼神含泪望向沙包仔,情绪激动:“闪啊!”
两个兄弟护着大头坤翻过栏杆,闯进车流当中。
“嘭!”青眼强张开双臂,浑身是血,拦下一辆的士,却被车头撞出数米。
司机坐在车内,满面惊恐。
“坤哥,去九龙搬救兵!”
一個兄弟将大佬推进车内,紧随而后,坐上车锁住车门,大头坤望向前方的司机,咬牙切齿:“去渣甸街!”
“大佬,你疯啦!”兄弟不可置信的叫道。
“义海在铜锣湾旗的绝不能倒!”大头坤却冲着司机吼道:“你的!快开车!”
渣甸街。
“湾仔之虎”陈耀星亲率四百兄弟踩过界,三十几辆面包车布满渣甸街,见到和义海的场子便全部砸烂,一群在湾仔久经恶斗的兄弟如同群狼,实力远胜寻常烂仔,好在插旗铜锣湾的全是拳馆兄弟,深受堂主重用,气势绝不弱于新记群狼。
出租车开至渣甸街一间夜总会门口,车头撞翻几名新记仔,大头坤推门下车,抄起一根钢管,脱掉外套仅留一件汗衫,大吼一声朝夜总会内冲去。
他的手表,金链则早已卸下,丢在车内赏给司机作酬金。
夜总会内。
“坤哥!”
“坤哥!”三十多名正在恶斗的兄弟们见到大佬归来,气势顿时一震,作为渣甸街最大的一个场子。
这里没丢,旗就没拔!
陈耀星的策略是先扫中小场子,配合斩首行动,最后再调兵拔旗。
夜总会里的客人早已散去。
大头坤朝老四九吼道:“阿狮,把拳馆带来的旗帜插到门口!”
“我没死!”
“义海的旗帜就不会倒!我死了,义海的旗也不会倒!”大头坤握着铁棍,面目狰狞:“
一定要替公司扛住旗!”
“是,坤哥!”醒狮贵大吼一声,放弃面前的新记仔,转身逃到休息室内,一阵翻箱倒柜,将一面义海拳馆带来的旗帜取出,扛着旗冲出夜总会,一路当中自有兄弟护旗。
“哗!”一面黄色旗帜招展,插进门口木箱,三米高的大旗展开,铜锣湾街头,灯火通明,一片混论中,四个手工刺绣的黑色大字赫赫威风,万众瞩目,引众人回首。
那是,
义海藏龙!
“撑住!”
“兄弟们会来的”大头坤如同预感到什么,望向门外。
+
十分钟前。
“撑厂
“兄弟们会来的…”大头坤如同预感到什么,望向门外。
十分钟前。
“地主哥。”
“有消息啊,湾仔陈耀星带人杀进铜锣湾,很可能要对大头坤动手。”
广东街。
地主正与几位老板吃着火锅,一个头目收到消息,推门进入房间。
“王生。”
“多饮两杯酒,濠江几栋楼就转手给你做。”
一名老板满脸醉意。
地主表情一滞,猛的回首朝马仔道:“陈耀星敢踩进铜锣湾?”
“千真万切啊!”
“大头坤估计撑不住。”
“嘭!”地主一拍酒桌,几位老板都吓一大跳。
“叫上堂口里开工的兄弟,放下手上的事,立即开车去渣甸街帮手大头坤。”
“唔好意思,各位老板,公司有事,小王先行一步。”地主抱拳道谢,留下满脸错愕的几位老板。
…
碎兰街。
美姐身穿黑色蕾丝长裙,搭配着水晶高跟鞋,右脚却脱掉鞋子,踩在一张凳子上,挥手甩出一记巴掌。
“啪!”
一+多个口仔守在房问甲国美白六生山长相不错的小旭小旭知袖一堂美姐身穿黑色蕾丝长裙,搭配着水晶高跟鞋,右脚却脱掉鞋子,踩在一张凳子上,挥手甩出一记巴掌。
“啪!”
小汉对个功!“
“美姐!”一个长相中性的女人走进房间,低头在美姐身旁低语几声,美姐面色微变,指着小妞道:“再有下次把你卖到非洲!”
旋即,美姐站起身,穿上高跟鞋,走出房门:“叫上人同我一起去撑阿坤!”
红磡海底隧道。
七辆面包车正在飞速狂奔,左突右冲的姿态在车流中抢眼,银纸坐在后排,抓着车顶把手,朝向前方的大佬说道:“元宝哥,渣甸街远在铜锣湾,关我们太子道什么事?”
“阿公又没发话,千里迢迢去跟人恶斗,吃力不讨好。”
“靠!”
“扑街!”
元宝坐在副驾驶,望向后视镜骂道:“这种事还要阿公发话,你一辈子都是个四九仔!”
“大头坤是阿公插进铜锣湾的旗,迟早要扎红棍,将来铜锣湾堂口一台,你也叫声坤哥。”
“等阿公发话就来不及了”
“你我不到场,到时候其他兄弟们都到场,阿公怎么看我们?好歹刚领了阿公一套房,
要为阿公做点事啊!”
“星哥,渣甸街大小场子就剩下银光夜总会一间未扫净。”头马“残鸡英”空手来到一辆商务车门前,抱拳道。
陈耀星坐在商务车内,蹙起眉头,询问道:“不是刚派了一次兵吗?”
“怎么还没打下来。”
他知道大头坤是练拳出身,江湖上小有名气,可连续加派两次兵力,上百人斩几十人,不至于到现在还斩不下来。
何况,大头坤还受过枪伤,幸运逃出先前的围斩,还敢回渣甸街,勇是够勇,可人里总有极限。
“不清楚。”残鸡英疑惑道:“兄弟们够拼命,义海的人却好似越打越多,大半夜,也不知道铜锣湾哪儿来这么多义海仔!”
陈耀星略微思索一番,神色骤变:“马上让兄弟集合,直接去把银光扫干净,将大头坤斩死!”
“是,星哥。”一百多名新记刀手沿着街头直奔夜总会,人马呼啸而至,一辆商务车抵达时,却见夜总会路面已经停满轿车。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人影拔起门口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义海藏龙”,旗边绣着龙纹,正是一面和记龙旗。
“李成豪?”陈耀星提着武士刀下车,满脸惊诧之色。
大波豪将旗握在手中,横扫一番,双手握杆,满眼怒火大喝道:“陈耀星,今夜你敢犯义海,我要你看不见明朝!”
“你怎么会在铜锣湾?”陈耀星心沉谷底。
一扇车门拉开,元宝踩着拖鞋,迈步下车,站在一帮兄弟们面前说道:“你当我义海同你新记一样各自为战?”
“龙旗一立,七万兄弟!”元宝望向大波豪挥舞的旗帜,目光炯炯:“今夜,叫你见识下乜是忠义!”
一个个大底带着兄弟出现在街头,兄弟数目都不多,却都是堂口好手,几人汇聚为千人,义海十杰齐聚,屯门老晋驱车杀至。
老晋望向那面旗帜时,内心只道:“这辈子都不悔入义海!”
“纳命来!”
李成豪白色西服纽扣颗颗崩裂,一杆龙旗如大枪,枪枪如龙,捅向陈耀星胸膛,眼珠浑圆,怒斥道:“贼子,就拿汝血祭我义海龙旗!”
278 染血
“轰!”
一杆大枪戳爆车窗,窗户玻璃炸成碎片,哗啦啦,碎落满地,黑色运动装的人影翻进车内。
李成豪收枪一挥,龙旗在夜空迎风飞舞,传出烈烈风声响彻街头。
元宝,美姐,地主,马王,老晋眼神敬畏。
龅牙秋,肚皮文,阿笑,咸水面色崇敬。
大风,大旗,大浪。
义海龙旗染血。
“铛!”李成豪目中无人,豪气尽显,扬手将龙旗插回木箱,街头数百新记仔胆气丧尽,
先前丢掉的场子交战早已夺回,嘀呜,嘀呜,嘀呜,铜锣湾警笛长鸣,数十辆记,军装,防爆组车辆都已抵达现场,警方丢出烟雾弹,扛起防暴盾,大规模进场驱逐混战之中的古惑仔。
一夜烽火。
清晨。
铜锣湾街头再度恢复平静,余下街头散落的垃圾,干涸的血迹,五颜六色的烟雾弹颜料,
还有报亭售卖的杂志,依稀证明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张国宾在床铺上悠悠醒来,将手臂悄悄抽出阿宝颈下,习惯性的扭头拿起一杯水,先饮下一大口水舒缓身体,再动作轻缓的掀开被子,站起身一番洗漱,最终戴上手表,穿上西装,迈步走下楼梯……
“张先生。”
“张先生。”
温璧霞,赵雅之,李丽珍,张愍正在餐厅食早餐,望见张先生手下都开口打招呼,张国宾朝她们点点头:“早安。”
他坐到往常用餐的位置,眼神扫过温璧霞今天的装扮,一身蕾丝的低胸白衫,耳坠镶着珍珠,青春靓丽的五官,媚意若有若无,赵雅之上午要去亚视录节目,穿着黑色的女士西装,姿态端庄,两个眼神来回闪烁,好似欲言又止。
张国宾看见赵雅之端庄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头好笑,怎么?怕被我吃了?
又不是没有吃过你!
赵雅之打扮的越是端正,在他心头却越是惹火,因为他总能想起之姐满脸绯红,张开小嘴的样子,他还有随时有能力再体验一番,不过今天小霞也很漂亮啊,晚上回屋企…难办,真难办!
小孩子才做选择!
“张生。”房东太太面露怯意的端上早餐。
张国宾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劲,取来汤匙舀起海鲜粥,调侃道:“太太,你在梦工厂工作三年多了。”
“怎么也会怕我?”
“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房东太太穿着女佣装,束着头发,话锋点到即止:“张先生,昨夜有好多人在大楼门口巡逻。”
张国宾扬起眉头,眼神惊讶,点下头:“知道了。”
他不急不缓的继续吃完早餐,擦干净手走出大楼门口,数十名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兄弟正守在楼前,一个个都戴着耳麦,配有枪械,胸前还挂着公司证件,持枪证则放在车内…
“宾哥!”
东莞苗眼神敏锐,上前替大佬拉开铁门,张国宾掏出一支雪茄,捏着雪茄头,质问道:“昨夜江湖上发生什么事了?”
“湾仔之虎踩过界要拔公司的旗,众堂主带着兄弟连夜过海撑旗,渣甸街寸土未丢,大头坤手下死伤过半,阿坤的头马沙包仔昨夜被围斩三十几刀,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
东莞苗沉声道:“不过兄弟们替你守住了渣甸街的旗,新记大败退回湾仔,拢共丢下两百多人,湾仔之虎已成过往,阿豪替公司把湾仔之虎斩落马,现在江湖上已经没人敢说中环是新记的地盘了。”
“因为中环不一定永远是新记的,也可以是我们的。”
张国宾忍不住脚步一停,吸上一口雪茄,沉思片刻,问道:“阿豪出事没?”
“没。”东莞苗答的干脆。
张国宾又问道:“大头坤呢?”
“正在医院。”
张国宾果断挥手道:“送我去医院!”
“是,宾哥。”东莞苗开口答应,回头抛去一个眼色,一名兄弟立即拉开车门,抬手请话事人上车。
张国宾坐进奔驰车的后排,习惯性翘起腿,司机把车窗落下。
东莞苗道:“昨夜新记段龙打来好几个电话说要揾你聊天,暂时都被我回绝了,等你睡醒再说。”
“昨夜本来想叫醒你的,不过新记出手突然,事情结束的很快,后来也没多大必要了。”
“嗯。”张国宾点下头。
只要别天下大乱,都别吵宾哥睡觉。
这是他自己下的命令。
东莞苗的做法完全在规矩之内,张国宾听完事情的经过,也觉得叫醒自己改变不了什么,铜锣湾一支旗算什么天下大乱,对于公司或者他个人而言都是可以承担的损失,只不过,可以承担与不愿承担是两码事。
社团发展到现在就像一台大型电脑,没有人操作下发指令,一样会对紧急情况作出处理,这就是组织!
他也无需对每件事情都下发指令,掌握好战略层面就够,否则迟早会被拖垮身体,就整件事情而言都是突然发生,突然结束,和义海整体是被动方,受害者,不过和义海的应急速度极快,展现出超过正常公司的组织水平,中下层的处理结果优秀,令进攻方付出极大代价,接下来怎么落实战果,拿到利益成为考验领导者水平的问题。
张国宾猛然间想到刚上位时的尖沙咀乱局,当时黑柴便是在乱局当中打击对方实力,
削减胜和潜力,用手腕摘得果实,一步步将胜和打弱,沦为义海的下属社团。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太子”,不是“红棍”,是坐馆,阿公!
“兄弟为社团出利,我要为兄弟们谋利啊!”张国宾理情思绪,恍然间成长很多,伸出手道:“细苗,电话给我。”
“宾哥,电话。”东莞苗转手递出一台大哥大。
张国宾接过电话先打给警队的细佬了解过新记情报,搞清楚新记为何决定出宾之后,
再将电话拨给段龙。
“嘟,嘟,嘟”
段龙好似就守在电话旁边,三声等待音结束,电话立即被接起:“喂?”
“段先生,我是张国宾!”张国宾沉声说道:“不知昨夜铜锣湾和记的表现令贵公司满意吗?”
“张先生,您误会了。”段龙是一个身强力壮,功夫过人的国术高手,讲起话来声音浑厚,铿锵有力:“你也知道,自从新记的话事人被捕之后,新记一直是林锦在代理职权,昨夜柯甸街的事由林锦擅自决定,完全无法代表整個新记的意见。”
他掌管着新记全部拳馆,负责训练打仔,刀手,斧头俊,杜连顺,猪头细都是其一手调教。
林锦是向氏大老板心腹,他就是向氏打工仔头头,历史上段龙在向言入狱之后,便进行过一次叛乱,试图让新记改名换姓。
人,都是那班人。
向言提前入狱,时局却无半点变化,
张国宾语气很平静的说道:“陈耀星是新记五虎,他做的事就是新记做的事,既然新记要拔义海的旗,我就要让义海的旗越竖越多,唔好意思,准备开战吧!”
“啪!”张国宾挂断电话。
东莞苗很是意外的回头道:“宾哥,现在继续跟新记打会两败俱伤,新记大小也是十万人。”
公认的香江第一大字号!
“出来行,不能怕。张国宾却放下电话道:“怕了,你就输了。”
“我不能输,我要带义海赢下去!”
东莞苗若有所思:“那就必须让新记怕!”
两败俱伤的道理,难道义海懂,新记不懂吗?
相较于义海,输掉头阵的新记更不敢打。
向氏别墅,段龙将电话放回底座,望向沙发上向强,向波,向盛几位向氏兄弟,沉声说道:“形势比人强,被人斗败,乜面子都没!”
“太子宾熬我到天亮才接电话,张嘴就是要打到底,阿波,打还是不打?”向波是家族当代的二号人物。
“不打。”他思考后说道。
如果说段龙,林锦是两匹赛马,向氏兄弟们便是裁判,向波一句话便注定要让林锦失势。
“准备摆赔罪酒吧!”段龙回首朝林锦说道,林锦,林姜,林升,麦高等人站在沙发旁,.
同样守了一夜。
段龙再度打出电话。
中环。
一间私人医院,高级病房。
张国宾下车迈步进入医院大楼,挥手让一群兄弟们留在楼外,仅带着五人乘坐电梯来到病房。
“阿豪,听说你昨夜好勇,一杆长枪五分钟就戳爆陈耀星。”张国宾在病房走廊撞见李成豪,上前按住他肩膀:“陈耀星那个人在江湖上嚣张并非一天两天,人人都夸他巴闭,一把武士刀在湾仔杀出头,可那又点样?还不是被我兄弟斩落马,我看新记五虎也不过如此,
掰掰手指看看还剩几个,够不够我兄弟斩!”
“呵呵,陈耀星见兄弟们策马赶到,早就吓的魂飞胆散,十成功夫打不出三成。”李成豪诚实的道:“斩落他扬不了我的名!”
“和义海二路元帅的名还用扬乜?”张国宾替李成豪整理好纽扣,拍拍他胸膛笑道:“十杰赛十虎,义海有豪哥呐,一马当五虎!”
“我永远做你的马,宾哥。”李成豪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抬手摸摸脑袋:“你赞我了,
还以为要骂我。”
“骂你有钱赚吗?”张国宾翻起一记白眼,望向里面:“阿坤还好吧?”
“医生说命大,底子硬。”李成豪道。
“放心,我会让新记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张国宾眯起眼睛:“昨夜义海可被捕了不少兄弟。”
*******
279 气势如云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取出蝴蝶刀,动作流利的甩开刀锋,摁住苹果皮一圈圈转动着萍果:“阿坤。”
“下个月,等你出院,公司为你授职。”
大头坤躺在病床上,身体裹着一圈圈白布,就连头顶都扎着绷带。
“谢谢宾哥。”
“等我把铜锣湾打成清一色,再替我授职吧。”
张国宾眉头微皱。
李成豪在旁面露傲色。
张国宾沉声说道:“这是公司的决定。”
“好。”
大头坤点头答应。
授职上位是一件大喜事,古惑仔们打打杀杀,求得不就是个大底身份?
张国宾要论功行赏,捧大头坤上位,安兄弟心,若是等大头坤打到铜锣湾清一色再授职,
期间不知是闹出多少风风雨雨……
没有四九仔会不想授职,只不过是出身油麻地堂口的傲气令大头坤想打出更大的成绩,
可除非必要坐馆并不想把铜锣湾做到清一色。
铜锣湾清一色又点样?
一座座大楼,商场,
一间间店铺还不是别个大老板的,大地盘不如买楼,买进铜锣湾才叫本事。
开年第一站已打的更凶,
够恶,
低调,
现在要低调。
李成豪在旁面色失望:“阿坤这么想帮社团做事,宾哥,求你给阿坤一个机会,阿坤还能继续打”
“这是公司的决定。”张国宾甩手撂掉果皮,将一颗削净皮的苹果递给大头坤,大头坤接过苹果道:“谢谢宾哥。”
“好吧。”李成豪无奈接受。
公司的决定就是宾哥的决定,和义海没有人可以否决。
张国宾随身带着的蝴蝶刀,三年来用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帮兄弟削苹果。
这回,他离开医院,驱车前往警署。
前面段龙打来电话,甘愿摆赔罪酒,江湖中,赔酒赔罪等于低头认输,傍晚,湾仔一间酒楼将会摆开五十桌赔罪酒,静待义海兄弟登门。
警署内。
记,军装,忙成一片,警员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忙,昨夜扣回的大批古惑仔全部送往荔枝角拘留,只留下重要的二三十人进行审问,其中字号大底一个都无,主要是一些较为出名的头目,昨天表现出彩的打仔…
状师昌带着七名律所同事,满头大汗,跑来跑去办手续,正在替社团兄弟争取保释。
张国宾走入警署自有人去打招呼,警员们全部盯着他却不敢上前,阿昌夹着一个公文包,小跑上前低声汇报:“张生,昨夜有一百六十四名兄弟被捕,其中有二十三名可以办理保释,剩下的因有前科,留下证据等无法保释,警方主要会控诉参与三合会组织,违规聚众伤人等几项罪名,罪名都不算很重,但有七个兄弟斩死了新记仔,刑期可能长达二十年以上。”
“让兄弟们安心,公司会打第二场官司,争取把兄弟们的刑期打下来。”张国宾站在大厅里说道:“另外入狱的兄弟薪水一样领,公司会出钱给惩戒署拿减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状师昌点下头:“这些兄弟都知道,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
“嗯。”
张国宾领首道。
其实,昨夜义海在渣甸街道人马远远不止一百多人,警方能抓捕到多少古惑仔,却不是看街头有多少古惑仔,而是看街头有多少警察,光抓义海能抓一百多人,加上新记的数目可不少,看来昨晚警队行动真是下大决心的大动作。
一名警员试图上前叫住张国宾询问,却被旁边一位高级督察拦下,张国宾似有所觉的扭头望去,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对方朝他点点头,张国宾则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张生,怎么了?”状师昌问道。
“是林泰。”张国宾笑着说道。
状师昌语气讥讽:“早望见那个二五仔了,当十几年卧底换一个高级督察警衔,还不如为公司赚钱来得多,警队真是什么人都用。”
“算了。”张国宾摇摇头:“我去公关科一趟。”
“好,那我继续办事。”状师昌转身离开,再度汇入人群中,吵杂的办公区内,警队与古惑仔泾渭分明,画面却诡异的和谐,警队天生要同古惑仔在一起。
张国宾带着东莞苗,打靶仔几人进入电梯。
“叮!”
他乘电梯来到公关科。
郭伟明身穿白色制服,端着咖啡正在跟女警聊天,望见一行人进入办公室,举起手打招呼道:“张生,来啦。”
“郭私,没有打扰吧?张国宾面带微笑,带人近前,伸出手掌。
“没有,你提前打过电话,时间都安排好了。”郭伟明并不避讳跟张国宾的见面,二人没有职权上的冲突,一笔笔数目都是公帐,受贿也贿不到他身上。
二人坐进办公室。
郭伟明直言道:“张先生,昨晚的事情警队上下都传开了。”
“如果是要帮忙,我什么忙都帮不了。”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接过一杯咖啡,表情沉稳的道:“新记被捕多少人?”
“两百四十九名,其中大半在医院,收尸二十多具。”郭伟明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答道。
“细苗!”张国宾抬起头,出声吩附一句,东莞苗便在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走张记录,递上前道:“梦工厂已经为警队发展计划捐献两百万港币,另外警队地库翻新的项目可以交给国宾建筑,建筑公司一分钱都不会赚。”
郭伟明皱起眉头:“张先生,你这样子我很不喜欢。”
“我是一个走正路的人,如果我路错路,上天会教我做人。”张国宾取出一支雪茄,用手指指上方:“我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
他叼起雪茄:“应该跟那些古惑仔一样抱头蹲在地上。”
“可是我现在坐在这!你同我之间就该多聊聊,我完全没有想叫你徇私枉法,更没有想去打别个,都是别个打我的兄弟,我的兄弟才会打返回去。”张国宾低头点上火,郭伟明神色缓和些,出声问道:“江湖上的事情,不归我管,不过作为一名警员,我心里也有把尺,
昨晚的事情我不多说,但是也无法说多。”
“我要你帮忙。”
“我更不能帮你让兄弟出去,张先生不至于这么盲目吧?”郭伟明说道。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捏着雪茄:“我不要你帮我的兄弟点样,只要你疏通下关系,狠狠的给我起诉新记!”
“啊?”郭伟明满脸惊诧。
钱,既可以是护身符,也可以是杀人剑。
张国宾道:“针对每个新记仔多搜罗点罪状,把警队职权发挥的彻底一点,可以吗?”
法官,陪审团自有公司打点。
郭伟明良久后,点下头:“好。”
“水。”张国宾很干脆的合拢西装,捏着雪茄起身道:“那我就等着听警队的好消息了,
不打扰,再见郭私r。”
“张生,再见。”郭伟明礼貌的起身相送,止步于办公区门口,望着几人进入电梯,太子宾的报复方式,总是令人琢磨不透。
“这回警队也要帮和义海做事了?”郭伟明回过神来,心中惊讶,连忙摇摇头:“想歪了,这只是警队职责罢了。”
傍晚,铜锣湾四海酒楼,段龙身着白色唐装,踩着千层底,整个人望起来英姿勃勃,
正是当打之年。
林氏兄弟,斧头俊,杜连顺,麦糕,新记群雄俱在,十几名兄弟守着酒楼大门,酒楼一共四层,门面不大,纵深却极宽,一楼就摆着十几张酒桌,二楼渐少,三楼更多,四楼便只剩五章,四海酒楼是湾仔最大的一间酒楼,对新记等大社团而言摆五十张酒席事小,
今日讲数的价码怕是以百万起叫!
段龙一帮人在酒楼门口足足等了一个钟头,一支二十余辆车的队伍,后方跟着七辆大巴车,缓缓停在酒楼门口,打靶仔替大佬拉开车门,躬身请道:“张生。”
一名名刑堂兄弟推开车门,全部穿着西装,沿街站成一排,更后面的大巴车停在路边,一个个穿着不同,年轻气盛,表情放肆的义海仔跳下车门,人群很快便出现在街头,
引得路人大为侧目,幸好没有带着家伙,否则警队又是一场紧急行动。
一干和记大底们望向面前和义海的兄弟们,内心第一印象便是:“气势如云!壮志冲霄!”
兄弟们根本无需打扮得多高级,多讲究,放声大笑,眼神桀骜,齐聚如林,自有一番气势。
张国宾同往常一样着身黑西迈步下车,望向面前身穿唐装的段龙,眼神一转盯住旁边束手而立的林锦,眼神闪过一抹讥讽:“林先生正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啊,五十多岁还爱学烂仔玩打打杀杀的那一套。”
林锦相较于四十出头的段龙确实已老,但身子骨依旧还硬朗,远远未到年迈的程度,
但一夜之后多出几分灰白之色,站在旁边苦笑道:“张先生讲笑,人年纪大,脑袋也不清楚,之前多有得罪,请张先生见谅。”
他伸出手相握。
张国宾视而不见。
段龙连忙请道:“张先生请上楼就座,宴席已经摆好,请贵公司的兄弟上席。”
“这场酒可有得喝。”张国宾冷笑一声,率先进入四海酒楼,新记为义海摆酒,江湖上又有好谈资了。
******
281 梦工厂钩女行动
李莲杰坐在公司休息区的沙发上,望见导演王经前倨后恭,带着一行人进门,当即投向问询的目光。
王经把手头两袋的下午茶放好,招呼着同事过来用餐,朝着旁边的李莲杰使眼色道:“阿杰,这就是梦工厂的大老板张先生。”
李莲杰确定来人身份,连忙站起身握手道:“张先生,晚上好,我是刚加入公司的演员李莲杰,来自内地北”
“我知道你,少林小子嘛,阿杰。”张国宾调侃着伸出手,跟李莲杰握手之后,上下打量一眼。1
22岁的李莲杰正是英气勃发,风华正茂的年纪,自小学习武术令他洋溢着一股阳刚之气,整体五官却是一副鹅蛋脸,俊美却不粗狂,这幅不失刚柔的形象起码值百万美金。
对方一出道就演少林寺创造票房奇迹,接着一部少林小子延续少林电影热度,在去年创下222八.八万票房的好成绩,为去年本港票房第五,前一位就是梦工厂的纵横四海。2
“欢迎加入梦工厂……”张国宾面带微笑。
李莲杰表情稍显畏惧,毕恭毕敬的道:“多谢张先生赏识。”
两部少林风的电影结束之后,李莲杰与银都的合作结束,其出色形象,漂亮的功夫,引得邵氏,嘉禾,梦工厂三方投去橄榄枝,最终梦工厂凭借有银都股份的优势,以两百万签字费入手李莲杰。
作为八0/90年代的标志性功夫巨星之一,两百万签字费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压根都没必要考虑,加钱,加到满意就得。
毕竟,李莲杰是功夫片唯一能与程龙分庭抗礼的对手,其电影在全球范围都有一定影响力,拿下李莲杰就是拿下一座金山。
“请坐。”张国宾一抬手。
“好的。”李莲杰双手扶膝,腰板笔直,轻轻点头,很讲规矩。
袁仰按在他离开印银都前,特意交代过张先生背景,李莲杰就算一辈子的主角模版,也不敢跟张先生放肆,强龙是斗不过地头蛇的。5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接过一杯奶茶:“阿杰,你对梦工厂的新剧本还满意吗?”
“很满意。”
李莲杰爽快的点下头:“总比邵氏给出的剧本好,同样是功夫片,邵氏永远都是老派武侠,远不如梦工厂的新派电影,少年黄飞鸿一定会火的。”11
实际上,梦工厂作为香江电影文化“新浪潮运动”的开拓者,制片题材向来都是引领潮流。
这对很多电影人,演员而言都是巨大的吸引力。
张国宾却往往忘记掉这一点,觉得每次挖人艺人,导演都很好讲话,大概率是钱给的够多,根本不在乎背后的原因。1
电影该拍就拍,要拍就拍最赚钱的,总之,红就对了。
李莲杰却很看重这点。
历史上,他先签约邵氏,后转投嘉禾,便是在邵氏混的不如意,直到91入嘉禾拍摄少年黄飞鸿才再度引得巨大关注,依靠黄飞鸿,方世玉系列才奠定其在影坛的地位。
张国宾跟李莲杰聊了一阵,笑着:“阿杰,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沉稳,也更加聪明,少年黄飞鸿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梦工厂也有实力让你成为巨星,甚至让程龙跟你演打戏都得。”
“张先生,还是我陪程龙演打戏吧。”李莲杰谦逊地笑道。
“这部电影已经谈定由徐客来拍,我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张国宾依旧奉行着原班人马的制作原则,少年黄飞鸿作为梦工厂上半年最重要的一个系列,导演到演员全部都是原班人马。
虽然,徐柯目前还在新艺城,但是个人工作室片约自由,只要给够钞票,谁会拒绝拍一部电影?
梦工厂上半年要制作的重头戏还有监狱风云ii,五亿探长雷洛传ii,青蛙王子,精装追女仔ii,快餐车,神勇双响炮等多部大戏,其中快餐车,神勇双响炮是与宝禾公司合拍。
张国宾与李莲杰又聊过十几分钟,便送走这位昔日的全国武术表演冠军,未来的世界著名功夫巨星,其实李莲杰来香江发展的目的非常单纯,那就是为了赚钱,赚很多钱,过资本主义的奢华生活。5
事实证明,他凭借自身的天资与聪慧,达成了所有目标。
王经趴在办公区的一個吧台上,望着李莲杰面带笑意,快步离开的身影,撇撇嘴道:“又是一个傻头傻脑的打工仔,跟张先生在里面谈梦想,谈来谈去都是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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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仔。”张国宾走出办公室叫住他道。
谷磅
“啊?大老板!”王经连忙跳起身,扭头朝张国宾谄媚的笑道:“有何事吩咐?”1
“最近公司的女演员不够用了。”张国宾拿出一份刚写好的名单,递上前去:“去挖几个妞回来用。”2
“明白,明白。”王经接过名单,贱笑道:“梦工厂钩女行动第一期,王仔奉命执行任务!”1
他还抬手敬了一记军礼,扮得跟阿ir一般,张国宾苦笑着摇摇头,拿他也没有办法。1
刘韦强,王佳卫,吴于森导演的男人片还好,用不到多少女角色,梦工厂本身的女艺人就足够用。
王经,黄佰鸣导的喜剧片却热衷用靓妞,大波妞,长腿妞,学生妞来博眼球,别说先前的开心鬼和精装追女仔,王经最新要开的青蛙王子就要四五个极品妞来充场面,估计还会有不少泳装,内衣画面。
俗是俗,架不住观众爱看,赚钱啊!
“还是为了你们!”张国宾锤了王经一拳:“往后少拍点咸湿电影。”
“嘿嘿。”王经露出贱笑。
梦工厂钩女计划是为谁钩的?梦工厂那么多女艺人谁玩了?那可不是他啊!他到现在就玩些小龙套过过瘾,有名有姓的一个不敢碰,私下常跟黄佰鸣研究哪个女配角技术好,哪家夜总会的妞靓,钱是越赚越多,名气越多来越大,生活却很克制。
他在梦工厂干了一年多,渐渐摸清楚大老板的性格,刚开始总是摆出一幅很欣赏你的样子,实际上就是要你帮忙赚钱,赚得到钱一切都好说,赚不到钱脑袋等着开花,平时开开玩笑根本无所谓。
王经一对眼球转啊转啊。
张国宾感觉他说了很多,抄起桌面一个文件夹砸向他屁股,旋即便带着人离开梦工厂。
王经用圆嘟嘟的肥肉揉揉翘臀,咧着嘴打开纸条,念道:“关佳慧,钟楚虹,张曼钰,刘佳玲,备注:够靓的都”16
“这个张曼钰我知道,去年的港姐亚军嘛,大老板钩港姐太正常,那个关佳慧是谁?”王经有点疑惑。3
黄佰鸣正好路过,扭头笑道:“以前丽的的演员,现在片约估计还在亚视。”
“哇靠,自己人啊!”王经一拍纸条,震惊道:“完蛋,这个妞逃不过大老板的魔爪了。”1
“今晚去哪家夜总会?”黄佰鸣搭住王经的肩膀,王经随口道:“老样子咯,旺角,报大老板的名字打七折。”2
一周后。
义海大厦。
元宝坐在椅子上,翘着脚,端着茶杯:“那天要不是豪哥出手够快,我一个人就打翻陈耀星。”
“你一个草鞋这么能打?”美姐面带笑意,元宝很不服气,出声道:“豪哥还是白纸扇,白纸扇都能打,草鞋怎么就不能打了?”1
“但凡你扎职的时候能多斩几个人,也不至于扎个草鞋。”马王在旁叼着烟,抖着腿,表情幸灾乐祸,元宝怒视马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马王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嗤笑道:“我是红棍啊,你个草鞋!”
“啊啊啊啊!马王!”元宝面若疯魔,指向对面:“我要跟你上拳台!”
“咳咳。”一道人影带头走进会议室,李成豪,耀哥,老晋几人坐下,张国宾最后坐在主位,眼神瞥过元宝的位置:“好了,大家都是为社团做事,分什么身份,我先宣布一件事情,铜锣湾依荣街,边宁顿街正式划入和义海,公司已经出钱接下那边的店铺生意,等到大头坤出院便为大头坤举行授职典礼。”
“恭喜阿公,再开一堂!”元宝唰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抱拳,面色肃穆:“为义海贺,为阿公贺!”
“丢雷老母!马屁精!”马王眼神刮过元宝,屁股马上蹦开椅子,抱拳吼道:“恭喜阿公再开一堂,为义海贺!”2
老晋,阿豪,美姐,地主等大底们也是不甘落后,同时起身道贺将马王淹没在人群当中。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开堂口是小事情,安兄弟心是大事,先坐下吧。”
他端起茶盏,饮口茶漱漱口:“新记对兄弟们的补偿金已经划到账上,今天除了核对账目外,第二件就是核对人头,把钱都发下去。”
他话语说的平平淡淡,元宝,地主,老晋等人确实一愣神,张国宾察觉出众位大底的神色变化,目光疑惑的询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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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282 基石
“宾,宾哥,兄弟们的福利金堂口都开支掉了。”1
“社团是不是将这笔数留起来?”马王吞吞吐吐的问道。
“嗯?”
张国宾皱起眉头。
老晋在旁解释道:“宾哥,很少社团会把讲数拿到手的钱发下去,兄弟们的钱都是堂口出,讲数的钱归社团”
这其实是潜规则。
毕竟,社团下面的堂口已经发过一笔数,就算把钱收起来兄弟们也没什么意见,没有社团撑腰兄弟们又怎么可能拿到这笔钱?
张国宾很不爽道:“我不喜欢这个规矩!”
“我跟新记说义海兄弟的命贵,要回来两倍的数目,如果我把这笔数目扣在公司,岂不是代表义海的兄弟们命贱,义海的大底命贵啊?”他扭头巡视过众人一圈,直言道:“我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2
“是。”
“宾哥……”老晋,地主等人连忙低头,表情却非常触动,两千多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阿公要是扣下来绝对无人敢问,可阿公却一分不差的要发下去,和义海的兄弟们收到这笔大数目,心头不知会作何感想。八
要知道,本身社团就发过一笔,这笔数又是双倍大。
老晋,地主等人都感到意动,如果他们是古惑仔碰见出手这么阔绰的大佬,岂不是天天想着为社团拼命。
“交数吧。”张国宾出声说道。
阿耀开始核对每个堂口的账目,再将堂口报上的伤亡核对一遍,其实各堂口在铜锣湾之战中损失最大的就是油麻地,其次各個堂口都损失不大,账目很快就核对清楚,交数结束后,张国宾按着茶盏,面浮杀机的扫过众人一圈,眼神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张国宾一句话都没有开口,但是,谁都知道那笔补偿金必须要发到位,否则多少年的面子都罩不住。
一只黑猫跳到办公桌面,竖起长长的尾巴,迈出妖娆步伐,路过一张张空位,缓缓走到主人身前蹲好。1
耀哥一袭青色长袍,望见会议室里再无一人,扭头望向坐馆也不禁说道:“宾哥,钱是不是给太多了。”
“底下那些烂仔拿到大钱就会懒,拿去买楼买车将来点会为社团搏命?”这笔数没有在社团账目支出,全都是新记转过来的金额,影响不到社团叔父,大底们的利益,倒不用考虑内部平衡。1
阿耀完全是出于传统观念问道。
张国宾却一袭黑色西装,叼着雪茄,依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抬手抚摸着教父,嗤笑道:“不是现在给的多,是以前给的少,古惑仔就不是父母一手养大的?为什么警队福利金高,古惑仔福利金就要低?”
“阿耀,你是大爷。”张国宾抬眼看向耀哥:“别人可以叫兄弟们烂仔,你不能叫。”
“啪。”耀哥轻轻给自己一巴掌,面带歉意道:“唔好意思,宾哥,嘴贱。”
他自从坐上掌数大爷的位置以后,钱比以前拿的多,地位比以前高,心底却越来越惧坐馆。
张国宾摇摇头,轻笑道:“出来行,求名,求利,求威风,不管兄弟们求什么,社团能给的尽量给,你赏五十万花红叫人斩人,敌不过拿了社团五万块津贴的兄弟够狠!”
“人也不只会懒,还会贪,一次拿钱拿到爽,就会想拿第二次。”
“几个兄弟间可以靠一腔热血,义海七万多兄弟的忠心,要靠钱,靠时间,靠义气慢慢养,社团赚钱难道能离开他们吗?兄弟们为社团拼命多给一些又怎样,我只嫌给的不够,将来福利金最好同警队相当!”4
耀哥眼神先是错愕,随后若有所思,最终大有收获的颔首道:“受教了,宾哥。”
“嗯。”张国宾撸着猫背。
教父瘫软在桌面,忽然翻出肚皮,露出一根小香肠。15
张国宾握着龙头棍起身离开。2
他刚刚讲的话有大半是忽悠耀哥的,以义海中港为例,转作正行古惑仔的在赚足钞票,绝大部分都会选择买楼安家娶老婆,不到三分之一的古惑仔会把钱拿去吃喝玩乐。
那些已经真正成家立业的古惑仔,再叫他们去斩人,去搏命,那是很难,很难,很难的。
事实上,相当大部分古惑仔们出来行,最大初衷就是捞一笔够快,够大的,再回去好好生活,只可惜有机会捞到一笔的不多,大多数人都在社团底层揾水,日复一日跟打工仔一般,断不了粮,离不开社团。
只有小部分是野心很大,一定想混出名头上位的狠角色,还有一部分则是习惯赚快钱,大手大脚不愿离开社团。
这笔大额补偿金一发下去,入狱的兄弟不用提,受伤的兄弟们出院后,绝大部分会选择买楼安家,身上有伤也只能转入公司的正行生意,慢慢退出江湖,安定下来,依旧是义海的人,却不再是江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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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块加堂口那笔,十几万的数目,不多不少,以八4年房价正好够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大部分兄弟们出来行,多少也会存点积蓄,添一添完全没问题。2
可这就是张国宾要的啊!
让兄弟们有楼有家,安心生活,成为和记的基石。
谷潂
他知道和义海离不开敢打敢杀的兄弟,更知道和义海离不开每个平凡的人,在上一辈江湖大佬的眼里,社团能打的兄弟越多越好,并非是大佬们跟不上时代,而是大佬们忘记了初衷,回忆当年,社团建议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兄弟们过上普通平凡的日子?4
大底们在香江经济快速发展的年代,尝到人血馒头的滋味,难免变得有些利益熏心。
张国宾并不觉得自己思想超前,只觉得是更清醒,钱,他足够多了,虽然可以更多,但是没必要拿命填,值得搏命的只剩下兄弟,朋友和家人。
和义海平凡的基础越多社团才会越稳,直到社团的兄弟们全部变得平凡,那么和义海才会不再平凡,成为江湖最无可撼动的字号。6
这恐怕是个一生要为之努力的目标。3
阿宾只觉得肩头责任巨大。
一周后。
荔枝角羁押所。
烂衫华脸色有点发黄,看起来睡眠不足,盯着一个大黑眼圈,身穿蓝色囚服,双手戴着铁烤坐在会面室的一张椅子上,两名狱警手持橡胶棍,紧盯着他。1
家中细妹坐在对面,二人隔着一扇铁窗,细妹哭着说道:“大佬,差人说你要关十六年,十六年之后你都五十岁啦,老豆老母怎么办,怎么办!”
烂衫华表情苍白,没有血色,张张嘴,苦笑道:“是你大佬命不好,斩死人被差佬捉足,公司派大律师来打官司也没用,争取表现好点出去过五十大寿吧”2
他一想到是跟家人十六年离别,眼泪便忍不住一直往下落。
“大佬,你公司又打了十六万,父母说想凑钱进九龙买间楼,等你出来转给你,你才不会被人看不起。”这时细妹说道。
“啊呀?还有钱?”烂衫华满脸泪痕,闻言又惊又喜,眼泪糊着笑脸,不可置信道:“那,那你替我谢谢阿公,谢谢公司帮我尽孝,这笔钱老豆老母看着花吧。”
“老豆说你出来再混社团,这笔钱就烧给你!”这位细妹威胁道。
烂衫华响起社团律师说的话,张张嘴道:“问问老豆,我去社团的修车铺修车行吗?反正我们家在九龙有楼,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等我回去问问。”细妹满脸不舍的望向大佬,烂衫华被警察推搡着离开房间,一句话看不起能让多少付出生命,一间楼又回让多少人走回正路。2
被人斩死在街头的兄弟们,不管付出多少钞票都回不来,烂衫华算是命好的一个,斩死人,起码没被人斩死。
当然,不少刑期较短,不怕死的社团兄弟,收到补偿金后直接托人送进监狱挥霍,赤柱,荔枝角短时间内物价大涨,有的兄弟选择安分守己,更多的兄弟却选择下次再战!3
“宾哥,各堂口的补偿金都发放下去了。”办公室里,耀哥吸着烟道:“没有人敢黑一分钱。”
“不过,听说家里买楼的兄弟们可不少,这批打仔出狱之后肯卖命的不多了。”耀哥抬头瞥了张国宾一眼。
张国宾满眼诧异:“我也未想到啊!”1
“失策,失策。”
他避开耀哥探究地目光,走到办公室桌前,翻开一盒雪茄,笑呵呵道:“没关系,总共参战的就几百名兄弟,难道义海还两三百号打仔?全部送去开车,修车,看车间!都给公司赚钱去!”1
“嗯,希望他们能记住公司的好。”耀哥指间夹着烟,没办法的点点头。1
张国宾说道:“最近海关,廉记都查的很严,想办法多扩大点友谊名单。”
“我知道的,宾哥。”
耀哥点头道。
关于给公职部门的“朋友”们送钱。
这事归他管。
“地主哥,听说你上次得罪几个大老板,好几个项目都飞啦?”
山东街。
一间按摩房里。
马王躺在按摩椅上,身上穿着浴袍,面前一个小妞正在卖力服务。1
旁边,地主哥闭着眼睛,老神在在,轻哼出声:“嗯为了兄弟们,那一点生意算什么,呀,脚疼,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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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电话投注
“地主哥。”1
“你每日在工地劳心劳力的记得注意保养啊。”
马王端起茶杯,窃笑道:“上个月马会一匹良驹爆冷,好几个外围庄家赔惨了。”
“那匹’肥仔叻叻’是吧?”
地主哥早有耳闻:“一匹就跑过两次比赛的马,一次第三名,一次第七名,未想到上月港澳友谊大赛一举夺魁,捧回桂冠,搅得众多外围庄家爆庄,新记,号码帮,胜义”
香江赛马会在港影响力巨大,围绕着马会的赛马活动,开发出各种玩法,官方投注有“买马”,“六和彩券”,“十四选六”等。
另外,赔率更高的外围投注大行其道,各个社团都有堂口开庄揾水。
每逢爆冷都是外围庄家血亏的时候。
主要看收注情况,
这回搏冷门的老赌狗不在少数,
大字号还撑得住,
小字号嘛
“胜义的大底盲狗跑路了……”
马王笑道。
地主咬牙忍痛,瞥过眼神,嘶声道:“你,你要搞外围吗?”
他瞪眼看向小姐。
小姐面露诧异,连忙放缓手劲,指腹轻揉。
马王说道:“公司之前的外围生意不大,主要是一些小头目在做,你也知道,自从前年马会开启电话投诉以后,顾客们打一個电话,便可以向马会投注,沙田马场更是电脑投诉,按几下塞钞票就能下注。”2
“这很大影响到外围庄家们的生意,搞得义海大底们都没人专心捞外围,底下小头目在地盘上收街坊的注能收到几块钱?”
“现在公司都快忘记外围啦。”
地主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从果盘上取过一块西瓜,咬着西瓜道:“买外围风险大,这回几家公司爆庄,顾客们又会去马会投注,马会赔率低点,但是总不会倒,先前好多客人是不方便去马会的投注站,但是能电话投注以后,买外围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对啊!”马王一拍桌面,赞叹道:“所以,电话投注真是个好东西,我特意派人去国外找人写了电脑程序,货都已经发到新界仓库,将来全港顾客不止可以打电话给马会投注,还可以打电话给义海投注,多犀利啊!”1
“嗯?”地主表情微边,左手捏着西瓜皮,脑袋往右转:“马王,你几时这么机灵了?”
“做古惑仔要食脑,否则一辈子都混不成老板。”马王指指脑袋,表情倨傲:“趁着其他庄家跑路,正是我们公司席卷全港的时候,当然,做外围想要长长久久不爆庄,必须多找几个合伙人分摊风险,这种机会我第一个就想到你地主哥了。”1
“地主,有兴趣参一股乜?”
地主眼神闪烁,颇为意动。
“綦警司。”4
“这是公司的一点意思。”1
离岛区。
大海。
一艘游艇。
耀哥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坐在船头守着鱼竿。
一个位保养得当,化着淡妆,长相不错,浑身名牌高档货的女警司,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依靠在船弦边。1
一层层浪花分开,水面沿途留下波光粼粼。
女警司摇曳着红酒杯,手中正拿着一张住宅广告,九龙新开发的一座楼盘。
艳红色的指甲油,令女士西装都多添一份魅力。
“呵呵。”她举起酒杯,优雅知性,张开红唇,轻轻搭住玻璃杯,留下半边唇印,饮下一口红酒。
“耀哥。”
“上次托你帮我要张先生的签名,怎么还没要到手呢?”綦警司挂着笑容。
耀哥摇摇头:“綦警司。”
“阿公说不给。”
“做事越安全越好,不要给鉴证科留下机会。”
“哎呀。”四十多岁的女警司面露遗憾:“张先生年轻靓仔来的,做事怎么这么古板,改天约张先生出来同我饮酒好吗?”
女警司眼神雀跃:“就一次就够了。”3
“呵呵。”
耀哥含笑摇头。
笑而不语。
屯门。
谷幫
一间车行。
一名总督察穿着便衣夹克,手中抛着一把钥匙,欣赏着面前的宝马跑车,面色露出笑意:“不错。”
义海兄弟在旁笑道:“韩ir,全新的进口车,虽然是老款,但是低调,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i查起来,车行会交出纳税证明,这是您在车行办理会员时抽奖活动,抽到的五折优惠,正好符合您的收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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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总督察捏住钥匙,再度赞叹一句。
马仔抬手请道:“试试吗?韩ir!”1
“轰”一名公职人员坐上跑车,插入钥匙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屯门。
中环。
一间公寓内。
严秀清推开门,脱掉鞋子,眼神投向厨房。
厨房里,一名扎着发圈,围着厨兜,长相靓丽的少妇正在忙活煲汤:“老婆。”
“回来啦。”
少妇急忙转身,露出笑颜。
严秀清面带微笑,忽然望见桌面一个新皮包,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买新包了?”
“常光顾的那家皮包店搞促销,今天捡了个便宜。”少妇笑着说道。3
严秀清瞧了一眼,没看出是什么大牌,便点点头,坐到沙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新闻。
什么是友谊名单?
交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互相有价值的朋友才走得远,交朋友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慢慢来。2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突然造访的马王,地主,美姐三人,耐心倾听完三人的意见之后,靠在椅子上翘二郎腿,端着支雪茄抵在鼻尖轻嗅,语气惊诧的道:“你们准备搞电话投注?”
“把投外围的技术升级?”
“对啊,宾哥。”马王诚恳的道:“马会可以搞电话投注,做外围凭什么不行?”
“赌狗在哪里下注不是下,咱们外围赔的还更高,说不定还能救他们一命。警察天天宣传香江禁赌,禁个屁啊,赛马不是赌吗!”1
“还天天宣传做慈善,丢雷老母,咱们义海也做慈善啊!边个知道他们贪了多少。”
堂口间的合作其实不必跟社团坐馆汇报,赚到钱按时交数就行,不过三间堂口合作要拿公司的外围经营权,涉及到全公司的资源整合,那就必须向坐馆申请。
地主说道:“义海现在几百间赌档,不如将来一台电话投注赚得多,做社团生意,技术如果能超过正行,那我们就是行业第一。”
“我们三个人讨论过,打算再设几个境外投诉的电话账户,把濠江,新加坡,加拿大,内地的投注全收了。”
“只要再本地派几个小弟记账,打款,飞麟在北美的堂口都能一起揾,香江是有赛夜马的!”
美姐指间夹着香烟,颔首道:“境外投注肯定要公司出面,出钱,我们三个堂口搞不定。”
“阿公,我们只是想代表公司经营外围,代理经营公司的外围生意,账目同公司按照规矩交数,希望公司支持。”
张国宾不置可否:“这个注意是谁想出来的?”
“我觉得他很聪明。”
这种人才一定要调去做正行生意。
“是我!”马王举手。
“你再说一遍?”张国宾转过目光,眼神审视,马王弱弱地放下手,声若蚊蝇:“是我的马仔林长乐.”4
“阿公您大开山门时候收的一匹新马,英皇学院的毕业生,他脑袋跟我一样机灵。”马王又补了一句。
“我记住这个人了。”张国宾手掌握住雪茄,侧头凝望向三人,沉声道:“你们要为社团开财路,阿公没办法阻止你们,好在你们没忘记社团的规矩,将来赚到钱唔要忘记社团兄弟。”
“没有社团兄弟支持你地,你地点能够发财?”
“是!”
“阿公!”马王,地主,美姐三人面露喜色,大声答应,三人获得公司首肯马上便开启筹集资金,设立投注账户,印小卡片宣传外围生意,在怎么拉客这一方面,马王堪称是义海一绝。
“底下的兄弟们越来越聪明了。”张国宾待到办公室里的人群散去,点起雪茄,面色始料不及:“公司正规化的同时,古惑仔们平均学历逐步提高,犯罪手法开始变得先进,果然,为了赚钱某些人永远不会消失,只会变得越来越难以对付。”1
“这个林长乐并非是特例,只是第一个出现罢了,将来还特多注意这方面的人才,将他们迅速调离现有职位,等到三家堂口的外围生意做大,就先把林长乐给调出堂口。”
不过,马王有一点没说错,外围跟赛马会的最大区别,就是一个有牌照,一个没牌照,社会影响都差不多的。
如果他把外围赚到的一点钱,捐出来做慈善,起到效果是一样的,说不定比马会还更干净点,那可是鬼佬持牌的专营马场,义海搞外围起码能养活不少兄弟。
香江吃“马饭”的可不在少数,除了骑师,马房,马会职工,还有各类报刊,马经,马评家,马评节目等。
张国宾咂巴咂巴嘴,未想到,和义海也要开始吃马饭了。
“世界范围内有两项竞技赛事在外围最红,一项是赌球,一项赌马,赌球由于观看群体更大,赌池为世界第一,世界杯幕后站着很多英美财团,赌马比不上赌球,但却在香江却是专营,香江的赛马文化说是亚洲第一也不为过,现在搞支马队玩玩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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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产业联动
张国宾萌生起要组马队玩的念头,第一反应就是找到行政总裁马世明,让马世明联系伦敦马术协会,派人去高薪聘请马术教练。1
玩马队是一个投入不菲,回报率一般的行业,主要收入只有马赛奖金,冠名广告等若非是真正的大水喉,很少富豪玩得起马队。
一支马队的培训,分为赛驹、骑师,还要建马房,训练场,一匹赛驹就要数十万港币,每年饲养,训练超十万港币。
但义海既然要大搞外围赌马,那么建马队就会有其他优势,比如关键时刻的爆冷!
一支马队当然不止一匹赛马,有些马注定要赢,有些马注定要输。
张先生前期投入可以多点,但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另外,马会是香江最大的富豪俱乐部,众多大亨都有在马会注册会员,享受专属包厢,唯有最顶级的大亨才会组建马队,如霍先生,包先生等
张国宾组建马队一来是身份的象征,二来可以方便公司,三来可以跟大亨们保持商业上的联系,一举多得,绝对不亏。
马世明基本没有多作考虑,便开始替老板包办马队注册,培训的事宜。
国际市场上有赛驹专门的训练场,派出骑师去选马就可,可马队的骑师要招聘培养,组建一支马队是漫长的工作,起码一到两年才可以看见马队的赛驹出栏开赛……
张国宾对此一点都不急躁,在骑师的选拔上,特意叫来大波豪,吩咐阿豪在社团里选一批有想法,够天赋的学生仔去培训。
李成豪摸着脑袋,很为难道:“宾哥,你叫烂仔们去斩人可以,去赛马,真不知是边个骑边个。”3
“公司也会去外面请骑师,可有些事情,自家兄弟更信得过。”张国宾夹着雪茄,出声说道:“你放话下去,有兴趣报名的,训练期间社团按月发薪水,将来谁若是能拿到头马,一人一人大红包,谁若是能成为赛马会的年度最佳骑师,社团给他扎职红棍!”9
“为社团做事,做正行也能授职!”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社团缺是很缺少人才,但绝对不缺人,人才不就是靠平台培养起来的吗?
训不出天才骑师,训几位职业骑师还是的。
组建马队也谈不上用什么先知优势,别说张国宾以前不了解香江骑师,就算了解也没用,世界上就没有不输的骑师,每一场比赛都会有无数变数,输输赢赢很正常。
李成豪瞪大眼睛,惊叹道:“哇靠!”
“赛马也能扎红棍?”
“对啊,社团需要你,你为社团出力,那就立功,立功就能授职。”张先生又开了江湖一個先河:“真有兄弟拿到最佳骑师,授红棍又点样?谁不服气,让他去拿一个!”
“将来为社团在正行生意上出力的人个个都能授职。”3
李成豪观念受到巨大冲击,张张嘴,却想不到一句反驳的理由,最终点下头道:“宾哥说的对!”
“我这就去跟兄弟们话。”
这件事情在社团内很快就传开,不少兄弟听见社团开出价码纷纷报名,确实很少兄弟能有马术经验,但社团里机灵的兄弟不在少数,许多钟意飞车的烂仔报名踊跃。
一周后,张国宾走在旺角街头,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小卡片,眯起眼睛:“马王好会做生意,公司的电话投注额度不小吧?”
卡片印着一位风骚少妇,正面写楼风联系电话,背面写着外围投注电话,还标注有赔率,一波黄赌联动做的有声有色。4
“一周前刚开庄首场马赛投注额就破五十万,第二天破两百万,月底正好有春季冠军马赛,估计到时候投注额会大爆。”耀哥叼着香烟,踩着皮鞋,跟在坐馆身后。
每逢香江举行大型马赛都会进行各种宣传,随之就是马会投注额迅速攀升,外围庄家自会去瓜分红利。
耀哥跟着坐馆往前走几步,吐着烟:“马王,地主,美姐几个人很聪明,马王让马仔在马栏宣传投注电话,吧台前就摆着名片,刚开业还高投注一千八折优惠的活动,几天时间就吸引很多客人,美姐则在砵兰街的酒吧散卡片,一些包厢还放马会电台。”
“那地主就是负责拉拢大水喉,收大额投注咯?”张国宾将小卡片甩飞在路面,调侃的说道。
耀哥点点头:“是。”
外围并非是穷人的游戏,有钱人一样玩,谁都想搏一把彩头,越是有钱佬贪欲越大。
“搞这么夸张,记盯得紧吧?”张国宾站在一间奶茶铺前,掏出两张零钞,递进窗口回头问道。
奶茶小妹穿着黑丝,做着丝袜奶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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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哥在旁边陪同坐馆遛街,笑道:“兄弟们应对记的经验很丰富,搞外围是抓不绝的,何况还是电话投注,留下来的手尾更少。”
“记查了一两次,缺少跟踪计划,把案子转给商业调查科了。”耀哥好似想起什么,面带奸笑:“商业调查科的那位上回还想约您饮酒。”1
商业调查科的电脑技术更强。
谷閯
主要负责商业犯罪。
其中还包括商业诈骗,科技犯罪,电脑罪案,印刷伪钞。
义海搞电话投诉,技术过强,搞得记没办法,转给商业罪案科实属合理。
张国宾接过丝袜奶茶,吸入一口,味道纯正,扭头望向耀哥说道:“那妞四十几岁了吧?”
“真会做梦!”
“呵呵。”耀哥颇有心得:“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嘛”
“下次搞几个男模给他玩玩。”张国宾搅着奶茶,笑道。4
“其他社团对义海外围做大没有动作吗?”他不想兄弟们再打打杀杀了。
耀哥点下头:“有啊。”
“新记,号码帮都派人去海外请人写电脑程序了,外围投注做不过我们,难道还敢派兵来斩人吗?”
“义海可不是什么小字号,给他们几个胆都不敢,只能正当竞争喽,不过两三个月时间足够我们公司坐大了。”
“这回马王真是犀利,早有准备,以后不仅是义海炮马王,还是义海的赌马王了。”
张国宾不置可否的点下头:“嗯,马王确实干的不错,另一件事,内地的远鑫集团想派人来香江培训按摩服务,我已经答应对方了。”7
香江作为风月服务的发达地区,各钟服务手法在竞争当中,发展的非常迅猛,绝非内地可比。7
不仅能玩到各种妞,还能体验各种飞翔,风月已是一种文化,你想跟马栏里的妞谈恋爱都行。
耀哥爽快道:“这是小事,公司马栏有专门的老师,让他们派人过来学就好了。”
“嗯。”张国宾点下头:“作为回报,远鑫集团会帮忙运作两块莞城的低价地皮,公司也能小赚一笔。”2
“沈鑫可是刚在那边拍下一块好地,打算盖高级酒店,听说过几年莞城会大力发展旅游行业拉动经济,公司已经决定开几间旅行社,私下专门包车拉大老板们来香江玩。”2
耀哥摸不着头脑:“宾哥,香江有乜好玩?”
“不如去濠江啦!”
“嘿嘿嘿。”张国宾面露笑意:“香江玩完再去濠江,总之,大老板们的钱是赚不完的。”
“有道理啊,宾哥。”耀哥真心实意的夸赞道:“以前点就没想到开旅行社呢?”
19八4年2月,中英第十二轮谈判刚刚结束,事关香江未来主权问题,最终答案将在长二十二轮的谈判之后宣布,香江四百多万市民正在等待联合声明的公布,真正够实力,有远见的商人们在,则已经把投资目光从狭小的一城之地,远看至万里河山。2
大屿山,宝莲禅寺。
东莞苗一身风衣,举着把大黑伞,带着一行保镖跟在大佬身边。
天气,阴雨朦胧。
张国宾叼着支烟,站在大雄宝殿门口,欣赏着四周风景。
沈鑫跪在大雄宝殿内,双手合十,夹着香火,举过头顶朝佛祖拜拜,起身将香火插入门口的铜炉内,转身朝张国宾面露微笑:“张先生,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发了大财。”
“一点小生意,小生意。”张国宾含蓄的笑道,沈鑫摇摇头:“张先生现在做的可不是小生意,上回我在北方开会都听人说起你的名字,用美金买了一百辆大黄河,算上在深城投资的生意,张先生,你现在可是有名的爱国港商。”
“国人爱国不是应该的人?一点点小投资都是正常商业往来,远比上沈先生扎根东南的大生意,不知这回沈先生来港岛是单纯旅游,还是有其他生意要谈。”张国宾同沈鑫一起走向青石板路。2
沈鑫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也不瞒张先生,我和我的生意伙伴有很多钱要洗,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帮忙?”
“多少数目?”张国宾侧眼问道。
“五个小目标。”沈鑫掌开手指,讲着道上黑话。15
“出于安全起见,不能交给别的公司,只能由张先生帮忙,这些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可以的话,往后每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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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285 商誉
“唔好意思啊,沈老板,义海集团早就金盆洗手,不做这些违法生意了。”张国宾语气平淡,始终带着笑意:“不过,沈老板若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作为中间人,以义海集团的名义把单子挂出去,只是需要抽一点点水。“
“没问题。”沈鑫早有预料,语气果断的答道:“按照道上规矩,可以额外给张先生一成佣金。”
这里就有五千万……
“嗯。”张国宾答应下来。
警方对洗钱链的追查永无止境,和义海专门为了接内地单子重启洗钱业务,并非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主要是和义海已经不想再承担相关风险。
丢出去的烂鞋,拿有捡回来的道理,谁爱穿谁穿,但却不影响和义海作为中间人赚一点点差价。
沈鑫心中有数。
山道两旁,茂林深篁,烟波成云。
张国宾谈道:“和义海打算开始正式发展房地产,月初已经拍得管涌区一块住宅地,为了公司发展有意去内地购买河砂,希望能够获得地方支持,批复几张捞砂牌照,这一点沈先生能帮上忙吗?“
沈鑫诧异的朝张国宾望一眼,点下头道:“没有问题。“
“多谢沈先生。”张国宾面带微笑。
建筑行业中河砂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其次便是钢材价格,不过,钢材直接进内地购买就行,全世界钢材价格都按产能浮动,河砂却是自然资源,一旦涉及到自然资源门道就多了。
首先,在内地合法采砂必须获得相应牌照,其次,运砂过海需要高额关税。
各地捞砂,煤矿等资源行业,全部掌握在地头蛇手中,要拿一张捞砂牌照必须在当地黑白通吃。
张国宾在香江在器张进内地也就是个普通商人,白面吃得开,
黑面就不一定,为了安全起见让沈鑫帮忙运作是最好的手法。
八0年代还好,环境保护不严,各地黑矿厂,黑砂船横行霸道,但开矿捞砂都是严重毁坏环境的行业,一年比一年管的严,砂价一年比一年高。
张国宾要是能拿到地方上的捞砂牌照,那绝对能大赚一笔,将来给香江各大地产商供货,吸地产商的利润就很爽。
义海在香江的地产刚刚起步,自然要节约成本,去内地找黑船主买便宜货啦。
张国宾与沈鑫进行一波资源互换之后,第二天,沈鑫便离开香江,回到深城,一周后,楚坏就带着五张闽粤两省,不同地方的捞砂牌照前来旺角。
同时。
张国宾正在半岛酒店跟向强谈生意。
向强穿着一身银色西装,梳着油头,坐在包房的沙发上思考着道:“张先生,你五天前说的生意,我代表新记接下了。“
“这就对了嘛,大家有钱一起赚。”张国宾得意道:“这笔生意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拉来的,五個亿只是刚开始,往后每年都有,一年比一年多。“
他穿着黑西装,黑皮鞋,翘着二郎腿,夹着粗雪茄。
“按照先前说好的,你要分一成给我。”
这里一成,那里一成,算起来就是两成。
一个亿。
抽佣的感觉真好。
向强却面露难色:“您先前说的三成水,新记很难做,希望能多加一成,要考虑货币问题,内地的货币在香江…”
“你不能这样啊,阿强。”张国宾忽然放下腿,坐直道:“我好不容易拉到的生意,信誓旦旦向顾客保证是三成,你多加一成,不同送给国外同行去做好了!“
“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信誉,一定要为顾客负责,三成,只能是三成!”张国宾语气笃定,不留半点余地。
向强叹出口气:“好吧,一个月后收货。“
五个亿的数目,洗起来没那么方便,光靠电影公司短时间是洗不干净的,不知何时,随着向强手头生意变大,旗下也多出不少投资公司,个人也开始喜欢玩古董,搞收藏。
人的兴趣爱好总会变化,可以理解。
张国宾满意的伸出手道:“向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向强握住手道。
他自知在跟张先生的合作当中很少占到便宜,但收获到的实惠却是实实在在,其人在向氏家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自小缺少家族认同和关心的阿强,极度享受在家族内部的尊重和权力,段龙在掌握新记实权之后,倒没有大张旗鼓的某朝篡位,但却打着管理生意的名义,明里暗里开始安插人手,扶持派系势力上位。
张国宾乘车离开半岛酒店,半路上给阿豪打出一个电话,阿豪收到电话,灭掉香烟,走到一间会客室里,眼神警向楚坏,出声说道:“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一个月后收货,价格按先前大佬谈好的来。“
“银行账户全在里面,收款户头夹着纸条。”楚坏站起身,叼着烟,面无表情。
李成豪呵了一声:“废话真多。“
楚坏冷冷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离开大厦。
“这回真是赚的盆满钵满。”张国宾在办公室里美滋滋的看着捞砂牌照,得意洋洋:“这些砂厂以后都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大金库,你组织一批兄弟进内地买几艘砂船,在当地招聘一些工人就行。”
“放心吧,宾哥。”李成豪保证道。
“另外,你记得跟兄弟们,不要跟当地的黑船主起冲突,我们进内地只做正行生意。”他特意交待道:“那些黑船主可是会拿喷子跟你斗狠的。“
“哇靠,不是吧?”李成豪意想不到:“大圈帮在大圈还这么大圈?“
“呵呵,那些人跟大圈帮可不一样。”张国宾冷笑道:“那些可是恶霸土匪。”
李成豪眼神中露出忌惮之色,张国宾拉开抽屉,取出两叠港钞,丢在桌面:“今天你大佬我凭借出色的商誉,作担保人轻轻松松揾来一个亿,这两叠港纸拿出去散给兄弟们买下午茶,
兄弟们问起来就说我今天中彩券,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哇!”
“大佬!”李成豪瞳孔迅速放大,不可思议的道:“你竟还能够凭借商誉赚钱,又是哪个傻仔入套啦?“
“你什么意思?”张国宾瞪着眼睛:“我做生意最讲信用,江湖人人都知,不信你去问问龅牙球,马王,元宝那些个…”
“闪啦!”李成豪探手抄起桌面两叠港纸,扭头转身就走,嘴里嘟喃着:“去问问道友辉才对!”
“可怕,可怕,竟然香江还有人敢跟大佬做生意…”
讲信用的人怎么能轻轻松松提一亿?
说出去鬼信!
骗子才能做到,就像维港旁的一座座大厦,大厦主都是一个个骗子,大骗子,老骗子!
铜锣湾,一间杂货铺。
一名演员穿着蓝色格子衬衫,举手招牌挂在屋顶,站在人型梯上拍拍双手,志得意满的说道:“拍戏,拍戏,拍你娘个鸡,
谁说艺术无国界,去他娘的!
男人穿着牛仔裤,骂骂咧咧。
一个女人在下方替他扶助梯子,抬首望向男人,眼里却充满崇拜:“没事的,梁生,往后我养你呀。”
“去去去,我梁佳辉堂堂一个大好男儿,要你养啊。”梁佳辉笑骂着跳下楼梯,两只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片刻后跟女友探手道:“给我二十块,我要去买烟。“
女人亲昵的在他耳边亲了一口,将二十块塞进男人手里:“赏你的。“
“吧唧!”梁佳辉又狠狠亲了女友额头一下:“还你的。”
他又大摇大摆走进一条街外的杂货铺。
只有路人看得见,他表情里的苦涩晚间,铜锣湾夜市,梁佳辉,周闰发,徐客,刘德桦,梁潮伟几人一起坐在大排档里食夜宵。
这个局是周闰发特意为梁佳辉组的,二人虽然目前在银幕上没有交集,但是在片场早已互相认识,梁家辉爽朗的性格很快与阿发几人成为朋友,徐客纯粹是前来蹭饭,听到一半,徐客却很干脆的插嘴道:“阿辉,别跟自己过不去,台文化局要你写悔过书,那就写悔过书咯,虽然丢脸,但是比丢掉饭碗强,你有大好星路…“
“不写!写了我就是蛋散!”梁佳辉却甩下一根牙签,踩在脚下,气愤的道:“我绝不会做自己看踩自己的事!“
“李导相中我,培养我演戏,我就去内地拍戏怎么样了?他来咬我啊!”梁佳辉咒骂道:“不演戏就不演戏,反正我做人就只有一面,以恩报恩!大不了就去做苦力,做一辈子苦力也得,有种他们来斩我…
“嘟嘟嘟。”周闰发手边的大哥大响起,周闰发刚接起,里面就响起江年嘉的哭泣道:“发哥,同阿辉讲,杂货铺被人砸了。
几人把目光投向他。
周闰发迅速放下电话,出声叫道:“阿辉,你的店被人砸了。
“丢雷老母!我老婆还在家呢!”梁佳辉抄起摊子上的椅子就往杂货铺冲,周闰发想了想,拎起桌面一个啤酒瓶跟上,刘德桦,梁潮伟望见发哥的样子也连忙抄起椅子追去,李莲杰犹豫片刻迅速跟上,徐客咬着竹签打算离开时却被老板娘拉住:
“你们几个搅什么鬼,扑街仔,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原来是烂仔!”
“哗啦啦!”一行五人拎着啤酒瓶,板凳,在铜锣湾街道飞速狂奔,梁佳辉咬牙切齿:“我干死你们!
286 千面影帝,只有一面
“嘭!”梁佳辉冲回杂货铺内,甩手将板凳砸向铺内,板凳击中一个烂仔后背,同行的数名烂仔举着铁杆,转身朝向梁家辉甩来。
烂仔们面色凶悍,下手狠辣。
周闰发上前甩下酒瓶:“轰!”
砸破一个烂仔脑袋。
刘德桦挥起板凳跟烂仔们一阵恶斗,李莲杰跳上柜台,一记飞踹,直接干翻带头古惑仔。
一个烂仔眼见身边几名兄弟倒下,掏出腰间一把弹簧刀:“啪!”
摁出刀锋。
“唰!”
探手就朝李莲杰戳去。
这几位艺人都算是香江当前红火的明星,包括梁佳辉在内,可烂仔们拿钱做事,管你多大的明星?
刘德桦看见对方掏刀,当即瞪起眼睛,吼道:“和义海德字辈四九刘德桦!”
“你们边个字号的!”
烂仔手中动作一停,面露怯意,扭头望向他。
李莲杰,梁佳辉,梁潮伟,还有姗姗来迟的徐客,闻声都回过头面露惊诧,唯有周闰发表情平静。
刘德桦抄起桌面上的一块碎玻璃,握在手中,身上套着一件牛仔衫,指向那个烂仔:“
我大佬是义海大爷东莞苗,够种你就继续打,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香江!”
“闪人。”烂仔们目光交换一阵,其中一个收起弹簧刀,其余几人互相站起身搀扶着离开铜锣湾的杂货铺,刘德桦几人并未阻拦,梁佳辉手忙脚乱的踹开几个纸箱,扑进柜台后抱住女友:“年嘉。”
“辉哥。。”江年嘉扑在梁佳辉怀里,二人其实交往不久,不过江年嘉却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与他站在一起,梁佳辉一直把女友的付出记在心头,早已视对方为患难之妻,江年嘉亦是女演员,亚视的节目主持人,正因对方是圈内人,方更加难得。
梁佳辉出身普通,毕业为香江理工大学,陪同学去考b艺人训练班,同学落选,他却意外考上,与刘德桦为b同期培训班学员,二人早已相识,后来刘德桦签了b合约,又转投梦工厂,梁佳辉却觉得八年合约太长,直接离开b去拍杂志,后来受左派电影导演李汉祥发掘。
八3年在电影《火烧圆明园》中饰演“咸丰”皇帝出位,同年,在《垂帘听政》中继续饰演咸丰皇帝大红,斩获本港1202.2万,位列八3年年度票房第十名。(历史为第八名)
梁佳辉的星途本来应该一片坦然,其出色的表演天赋更令导演李汉祥看重,可伴随着去年台文化局的政策收紧,禁止明星前去内地拍戏,如果有犯律者,作品一律不得进口台岛市场。
偏偏《垂帘听政》,《火烧圆明园》都有在内地取景,拍摄,还都是左派电影公司出品。
台岛作为香江电影最大出口市场,一纸禁令便等于等同封杀,香江无人再敢找梁佳辉拍戏。
梁佳辉大起之后,便是大落,直接沦落到开杂货铺糊口,左派院线的制作又很受环境影响,宣传属性大过商业属性,短时间内没戏给梁佳辉演,更别提发家致富。
周闰发,刘德桦,梁潮伟等人望向杂乱的杂货铺,一阵默然,相顾无言。
半小时后。
杂货铺稍微收拾干净点了。
“啪。”
周闰发点上一支香烟。
梁佳辉再点上一支,垂头朝众人道谢:“发哥,华仔,阿伟,多谢你地几人了。”
“唔用谢,影坛这么乱,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周闰发感叹。
刘德桦叼着烟,双手插袋:“那些扑街仔,再敢来我打电话给大佬,分分钟把他们送出香江。”
“桦仔,你几时入社团了?”徐客问道。
梁佳辉,梁潮伟也投来目光。
刘德桦笑笑,耸耸肩膀:“自从上回有人在濠江拿枪指着我的头,我就知道想要混的好,背后不能没有大佬。”
“多谢你,华仔。”梁佳辉诚恳的道。
刘德桦摇摇头:“朋友嘛”
徐客说道:“这些人就是来逼你写悔过书的,你一天不写,恐怕一天没安宁日子过。”
“我不会写的,杂货铺做不下去,大不了去摆地摊。”梁佳辉坚定的道。
“明天跟我去见张先生吧!”周闰发感叹一声,语气不容否决,梁佳辉张张嘴,刘德桦又道:“不然一起去见我大佬。”
这几日,和义海刚刚举行完授职典礼,新开铜锣湾堂口,扎职大头坤为红棍,咸水为白纸扇,醒狮贵为草鞋。
咸水先前接管广华街堂口,暂未授职,本次扎职属于陪绑。
毕竟,大头坤的红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咸水接手广华街确实堂口先前的地盘,给咸水扎职红棍无疑是坠义海红棍的威风,恰逢其会,陪绑個草鞋作堂主正好。
隔天,上午。
义海大厦。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内泡茶,收到周闰发的电话,未作多想便答应见面,下午抽空驱车前往半岛酒店,带人进入p包厢时,周闰发,刘德桦,梁佳辉二人都在。
张国宾望见梁佳辉表情微微惊讶,但很快就认出鼻梁上贴着一张创口贴的家伙是谁……
周闰发,刘德桦连忙起身道:“张生,阿公。”
“苗哥,大佬。”二人先跟张国宾打过招呼,又跟背后跟着的东莞苗打招呼。
东莞苗微微领首。
“嗯。”
张国宾却是笑着上前握手:“阿发,华仔,今日带来个新朋友一起饮茶啊?”
“张先生,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佳辉,以前跟新昆仑李汉祥导演拍戏,近日遇到一些麻烦,希望能找张先生帮手。”周闰发介绍道。
梁家辉穿着灰色西装,上前握手:“张先生,我是梁佳辉。”
他首次见到真正的业界大亨,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张国宾却握住他的手,和煦地笑道:“渣辉嘛,我看过你扮的咸丰皇帝,扮相好靓仔来的。”
刘德桦先为阿公奉上一杯茶,又为大佬搬来椅子,东莞苗摇摇头未坐,张国宾则端着茶杯,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笑道:“遇见什么麻烦了?说来听听,能帮手尽量帮。”
“台文化局因为阿辉进内地拍戏,要封杀阿辉,还要逼阿辉写悔过书。”周闰发讲道:“
阿辉已经落得开杂货铺揾水,昨夜还有烂仔去砸阿辉的店,若不是华仔在场搬出和义海的字号,出什么事都难以预料。”
“台岛那帮人做的有点过火了。”张国宾皱起眉头:“引进什么电影是他们的权力,可派人来香江逼人写悔过书,边个给他们的权力?”
张国宾前世有耳闻梁家辉被台岛封杀的事情,陈年老瓜,但忙于集团工作,没有去特意关心,未想到事件已经发生,而且过程比想象中更黑,想来当年佳辉承担的压力不小。
“一封悔过书而已,为了身家性命,为乜不写?”他抬头看向梁佳辉,一句话把对面梁佳辉问的满脸通红,憋着口气道:“没错为乜认错,无悔为乜要写悔过书,就因为强权就要低头啊?”
“有骨气。”张国宾端起茶盏,沏沏茶,饮下一口,按下碗盖道:“这个忙,我帮你。”
“细苗,打电话给下面的兄弟,把昨夜那几个烂仔刮出来教育一顿,问问他们收多少卖的骨气。”
“是,宾哥。”东莞苗一身风衣,闻言答道。
梁佳辉泄出口气,低头道:“多谢张生。”
有张国宾帮忙这个忙,接下来没烂仔敢再找麻烦。
烂仔们欺负没背景的很嚣张,碰上有背景的就是软脚虾。
这件事情对于东莞苗,张国宾而言都是小事,却等于救了梁佳辉一命,张国宾按着茶盏道:“唔用谢,我只是欣赏有骨气的人,以后来梦工厂拍戏吧,梦工厂比新昆仑,银都都有片拍,只是暂时需要多化妆,戴面具,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张生。”梁佳辉激动的出声道谢,张国宾望他一眼,笑道:“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先在梦工厂签十五年片约吧。”
“多谢张先生。”梁佳辉咧开嘴,面露笑意,当年b开八年的片约他都不签,现在梦工厂十五年片约却如获至宝,因为一个是剥削他,一个是在救他。
张国宾却端起茶盏,风轻云淡的说道:“你帮我,我帮你,这就是朋友嘛。”
“交个朋友,以后,这件事就没事了。”他又跟周闰发,刘德桦聊了一阵,便同三人一起离开半岛酒店。
千面影帝,其实只有一面,那就是当个男人。
张国宾坐上车后,便打电话给台岛的陈琪礼,二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两家公司一直保持着良好友谊,逢年过节都会互赠礼物,台岛的事情当然要找在台岛能说上话的人来解决,香江那几个烂仔算个屁。
电话很快接通。
张国宾接过打靶仔递给的大哥大,坐在车椅上,笑道:“陈总裁,好久不见。”
“张龙头,稀客哇,怎么有空想起打电话找我,有时间来日月潭一起钓鱼吗?”陈琪礼走在台岛三联企业的长廊里,带着五十多人一边向前走路,一边接起电话,每一个人都跟在陈启礼的脚步背后。
现在张国宾身为义海坐馆已经有资格同陈琪礼平等对话。
******
287 狂龙过海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陈总裁,近日我门下公司招了一个新艺人,名字叫作梁佳辉。“
张国宾平缓着道:“台岛那边有人来找麻烦,不知陈总裁能不能帮忙?”
陈琪礼表情有点疑惑,回头跟助理聊了几句,面露诧异的对电话讲道:“三联企业没有对艺人动手的习惯,刚刚问了一下是四海企业的人出手,四海企业为了讨好文化局长官,早上刚刚发了一百万台币的暗花,张先生,你要出手做点事了。”
“多谢陈总裁。”张国宾眼神稍有变化,挂断电话。
陈琪礼将电话还给下属,继续带人进公司开会……
19八4年台岛江湖风云突变,三联企业与四海企业恶斗连连,漆黑的夜幕之下,陈琪礼本人已被当局情报机构吸收,三联企业由此大肆扩张,拿下安防,船运,采矿等多個特许经营行业牌照,四海企业则是台岛江湖“三大上市企业”之一,最早由一批青年学生组成,以格言“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来订立帮名,以“一条心,二不白、三结义,四海为家”为帮规建立企业。
四海企业在60年代经历过一次重组,大量商政人士,富豪子弟加入,依靠经营期货公司、建筑公司、
娱乐传媒公司等企业飞速坐大。
四海企业迄今已是三万多人,势力强大,背景深厚的上市公司,染指台岛娱乐传媒行业,盯上硬骨头梁佳辉很正常。”一百万台币暗花。”张国宾握着大哥大,深知发出的暗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四海企业在台岛作威作福就罢了,来香江搅风搅雨,不拜码头,摆明是不给他面子。
“细苗,刑堂抽一批好手把佳辉保护起来,有人要拿佳辉给文化局献媚,我就要力捧佳辉作榜样!”
“知道了,宾哥。”东莞苗出声答道。
当天晚上,梁佳辉收拾好东西,打算带着货物去铜锣湾夜市摆卖。
徐客导演已经给他打电话,让他过两天去片场拍《少年黄飞鸿》,有一个小角色先给他拍,趁着两天时间,要尽快把进来的货抛售出去,否则连杂货铺的装修费都卖不回来。
杂货铺东主已经嫌他惹麻烦,不肯把店铺租给他用,梁佳辉,江年嘉二人拖着麻袋走出出租屋后,却见到十二名身穿西装,戴着耳麦,腰间戴着武器的人马守在门外。
梁佳辉额头留下冷汗,将女友挡在身后,连忙要拉紧铁门。
一个扎着马尾辫,身材高挑的靓仔却伸手把门抓住,表情冷酷的举起一张证件:“你好,梁先生。
“我是藏龙安保的职员盛子辰,受大老板的命令前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这是我的员工证,持枪证。”男人又在腰间掏出本证件,打开给对方查阅,出声说道:“背后都是藏龙安保的伙计。“
“你最近有点麻烦,请配合我们工作。”
梁佳辉目光扫过那本持枪证,结结巴巴的说道:“阿,阿私·,请问我沾上什么案子了?“
带头男人冷冷瞥了他一记:“不要叫我阿私,我很讨厌这个称呼!“
“藏龙安保是隶属于义海集团的下属企业,你可以叫我长毛,也可以叫我长毛哥。“
“长,长,长毛哥。”梁佳辉面露惧色,复述道:“请问我惹上什么案子了?“
“你脑袋值一百万台币的暗花。”长毛冷笑道:“这算不算麻烦?”
我丢!”梁佳辉瞪大眼睛,缩到门后,尖叫道:“你不要过来啊!老婆,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的!
十分钟后。
“呼……长毛哥,饮茶,我不去摆摊了。”屋内,梁佳辉奉上杯热茶,小心翼翼观察着长毛的神色:
“安全,兄弟们的安全最重要。“
梁佳辉做梦都没想到加入梦工厂的第一天,专车接送,专人安保,去哪儿都是保镖开路的幸福人生来的如此之快。
梁佳辉在义海集团的支持下,照常前去片场拍戏。
港岛一年一届的金师奖即将开幕,电影总会在挑选最佳男主角时,一个新人演员很快映入眼帘。
正当协会碍于台当局封杀令,犹豫是否要换人时,一个电话打进评委会现场。
“楚导。“
张国宾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打着电话,并没有把这通电话看得太重。
“张先生。“
楚源坐在会议桌上首,闻言抬头扫过众人,旁边列席的各协会代表齐收声。
张国宾道:“我希望香江电影协会做事也能够有一点骨气,评奖不是评政治,艺术何须在乎一纸废令?”
“那以后香江影坛都别用台岛艺人好了,我不习惯被人压着打,有人打过来那就要还手。”
“我明白,张先生。”楚源戴着眼镜,语气带着歉意:“我非常认同你的想法。”
“好了,楚导,得闲一起饮杯茶。”他说道。
“啪嗒。”电话挂断。
楚源指着电话苦笑道:“张先生打电话来说我们没骨气,我一个老电影人都觉得愧疚,我想不通再讨论,梁家辉《垂帘听政》里的咸丰皇帝获奖。“
“我支持,我支持,我没意见。”艺人协会,导演协会,灯光协会,摄影协会一干代表都举手认同。
有些影响力向早就扎根下去了。
张国宾只觉得是随口一句话,顺水推舟而已,毫不觉得插手过什么奖项。
金狮奖自从立起影响力,转播权就签进亚视,一年办的比一年好,光是带来的收视率就够亚视赚一壶,为了保证奖项公正他从未插手过一次奖项评选,这通电话只是给香江影坛打打气!
做人要有骨气!
张国宾继续办公。
首届金狮奖最佳男主角奖杯正立在桌角熠熠生辉。
“砰砰砰!”片场,梁佳辉拍完戏,换好衣服,同李莲杰打过招呼,正打算上车归家。
几辆轿车忽然驶过片场前的公路刹停,一群穿着衬衫,手持武器的枪手推门冲下车,对着人群就是一阵枪火:“砰砰砰!“
长毛仔迅速将梁佳辉扑进车内,压在身下,其余保镖全部拔出腰间武器,指向对面:“砰砰砰。“
双方片刻内就交火数十发子弹,轿车直接被打成筛子,一枚子弹甚至将长毛的马尾打飞半截。
“靠贝!
“好多枪!”轿车内一个枪手发出惊叫,五六名下车的马仔全部中枪倒地,车内剩余几人继续交火片刻,击伤数名义海兄弟,当即开着轿车逃离现场。
长毛听见枪声渐停,起身爬出车,望向四周的场景,面露狞色:“扑你阿木,四海帮的烂仔也敢过海搅鬼,阿休,你们四个留下保护梁先生,剩下人跟我追!”
“是!”一群刑堂兄弟迅速领命,两辆轿车当即追上,四人留在现场,片场内人员缓缓出来,打电话叫白车,叫警察,藏龙安保持有证件,继续留在现场接受警察询问。
长毛却驱车带着兄弟们狂追不止,一路从斧山道片场追至屯门一处海角,双方又交战片刻,四海帮枪手丢下三具尸体,乘着一艘柴油船离开香江。
自从梁佳辉入梦工厂后,香江无人敢接关于和义海的暗花,冲进香江搅事的必是四海企业,长毛望着海边远去的柴油船,返身进车内取出大哥大,直接打电话给屯门堂口:“老晋,安排一艘船,我要带兄弟去台岛。“
长毛撂下电话。
羊仔叫道:“长毛哥,一同去台岛吗?“
“对!“
长毛一甩头发,拎着枪,望向远方:“刑堂的规矩是乜?”
“手尾不留!”羊仔等人叫道。
“对,等船来。”长毛靠着车,点上一支烟:“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这群烂仔做干净,否则阿公为何要叫我们刑堂兄弟做事?“
“是!”
“长毛哥!”一艘柴油船很快就安排到位,船老大跟刑堂兄弟打过招呼,开船直奔台岛,两天后,一行人登上台岛地头,互相对视一眼,丢掉身上的全部证件,开始一枚枚检查子弹,再过两天,台北,
莲花餐厅。
一群面色凶悍,眼神阴狠,手持武器的香江仔闯入餐厅,香江仔们衣着邋遢,面色脏乱,但却流露出非同一般的凶猛,一阵火并解决掉数个四海企业职员,其中包括一位四海企业堂主,一时间,台岛江湖巨震,大批警力开始搜捕罪犯,四海企业时任总裁“刘韦名”正在公司大楼开会,听闻消息叼着雪茄,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的咒骂道:“塞林木,阿和死了,有猛龙过海!“
“哪里的猛龙够资格跟过海跟我们四海企业争雄?”一名戴着眼镜的经理问道。
“和义海的义海狂龙哇!”刘韦名一拍桌面,愤然起身:“我看他就是为了来给陈琪礼撑腰壮胆的!
靠他娘的义海狂龙,要跟我们四海帮斗?“
张国宾在收到梁佳辉遭遇枪击的消息,第一时间便锁定凶手,紧接着就收到来自屯门堂口的消息,长毛要了一艘船杀向台岛!
“长毛仔好胆色啊!”张国宾表情平静,深威莫测,东莞苗站在说道:“宾哥,刑堂兄弟们做事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只是,我也未想到有把手插进台岛的一天。”
******
288 强强联手
张国宾为了保下长毛,特意给陈琪礼打去电话,长毛在台岛做事的当天晚上,
陈琪礼便打来电话:“张先生。“
“陈总裁,我的兄弟还好吗?”张国宾问道。
他点了刑堂兄弟们做事,便不可能弃刑堂兄弟于不顾。
陈琪礼笑道:“张先生的兄弟戒备心很强啊,我两个兄弟都被枪伤了,正在医院里躺着,呵呵,不过,我已经把张先生的五名兄弟都已经保护起来,四海企业的人找不上门,过半個月就可以接回香江。“
张国宾心头松出口气,口中连声抱歉:“唔好意思啊,陈总裁,我那几个兄弟日夜担惊受怕,早成惊弓之鸟,误伤陈总裁的弟兄实属不应当,义海集团会奉上一笔赔偿金,望兄弟们不要怪罪……”
“呵呵,张先生。”
“你若想在台北再开一个堂口,大可以跟我开谈,打垮四海企业之后,台北或个立起义海集团的招牌。”陈琪礼钓着鱼,笑着试探。
张国宾连连摇头:“陈总裁,不要误会了。“
“只是一朵暗花引起的小事。“
这确实是小事一桩,毕竟双方恩怨,主要是集结在一个小艺人身上,就算血拼一场付出一些兄弟的伤亡,但想及时止损是很容易的。
这种暗花一次失利不会有人再接手,四海企业自然就会撤掉暗花,文化局官僚并非一定要用“悔过书”来讨好,换成大笔钞票同样k,双方只要别继续扩大冲突就行。
陈琪礼却有不大信,继续问道:“要不然张先生把那几名兄弟留在台北几天,
三联企业正是用人之际,那几名兄弟或许也可在台北打出一番天地。“
“旱鸭子这是在给我施压啊!“
张国宾心头一紧:“对方莫非是想扣下人把我绑上战船,借助我的势力跟四海企业恶斗?“
张国宾基本洞晓了三联企业的算盘,把和义海绑上战船无疑是大大有利,虽然和义海远在香江但无论是出钱,出人都是轻而易举,为了兄弟们的安全起见,
他逼不得已的挤出假笑,答应道:“可以啊,陈总裁。“
“义海集团跟三联企业向来是好朋友,陈总裁要用我的兄弟,我何来理由拒绝?”张国宾故作豪气,挥手笑道:“义海集团的兄弟就是陈总裁的兄弟,陈总裁随便用!“
“好!”陈琪礼心头大为震惊,但却很快压下脸色,笃定的道:“多谢张先生,三联企业绝不会亏待张先生的兄弟。“
挂断电话。
张国宾长长吐出口气,咒骂道:“丢雷老母,旱鸭子真是个老江湖,趁机就把我们和义海拉下水。”
陈琪礼面色红润,语气紧张:“那条狂龙果然是故意把手插进台岛,狂啊!真狂!机会找的真准!“
“坐馆,我们该怎么办?”阿耀坐在椅子上,表情万分凝重,这可是涉及两大社团,两地联盟的大决策。
“总裁,你怎么说?”光头佬脑门澄亮,站在陈琪礼背后,非常关心和义海插手台岛的事情。
“还能怎么办?”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抽着雪茄无奈道:“旱鸭子有心要拉我们上船,我就算是再不甘不愿,为了长毛仔们的安全也得答应他啊。“
“反正我早看那个四海企业不顺眼,正好接着三联企业的势力狠狠教育他们一顿,让他们知晓不是边个都有资格过海称雄!“
陈琪礼道:“既然义海集团有心要在台北插一支旗,那么跟义海集团合作能帮助我们斗败四海企业,到时候把四海企业丢掉的生意分一块给义海,与我于他都是获利。“
“正所谓强强联手,合作共赢!“
“只希望长毛仔他们平安吧”张国宾叹出口气,面色惆怅。
“宾哥,长毛仔的电话。”东莞苗递上来一部电话。
“喂?”
“长毛!”张国宾坐在车里,接起电话。
“阿公。“”我已经把公司的事解决干净了。”长毛仔说道。”嗯。”
“人在外地,注意安全。”张国宾说道
“刚刚三联企业的人来找过我一趟”长毛仔说道。
“这件事情我同陈总裁聊过了,你暂时带兄弟们呆在台北,陈总裁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你切记见机行事,不要呈强,其它的没事了,对了,公司刚刚多打了二十万的数到台北,三联企业会给你送过去,记住,你是我张国宾的兄弟,
在台岛挺直身板做人,活着回来见我!“
张国宾对着电话说道。
“我知道,宾哥。“
长毛仔放下电话。
羊仔,卷毛仔几名兄弟坐在出租屋里,望向他,长毛仔头顶依旧扎着辫子,回头看向兄弟们说道:“公司选择把我们留在台北,看来你我兄弟们给公司惹了麻烦,现在我们几人都是戴罪之身,不做出点成绩回香江兄弟们怎么看我地,
苗哥怎么看我地,阿公怎么看我地?“
长毛仔马尾有一大块被子弹打烂,束起的长发望起来稀疏不少,杂乱无章,某些地方还有灼烧过的痕迹,不复往日帅气,却比往日多出几分凶悍。
“长毛哥!“
“你做点办?"
“对啊,长毛哥,兄弟几人跟你过海都是尊重你,尊重刑堂规矩,公司将我们留在台北,我们就不能和义海的字号丢脸。“
羊仔,卷毛四名兄弟纷纷呼应,摩拳擦掌,露出厉色刑堂兄弟无疑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公司精英,一放出笼狰露猛虎本色,长毛哥当即点下头:“我地就让四海企业知道知道,这片海,是义海的海!“
既然杀到台北,那就不如杀的天翻地覆,让台岛角头、烂仔们见识见识来自香江打仔的犀利!
张国宾坐在金师奖晚会现场,望向登台领奖的梁佳辉,面露微笑,抬手鼓掌。
梁佳辉发表完获奖感言,捧着奖杯进入观众席,特意走到他身前鞠躬道谢:
“多谢张先生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张国宾身着西装,戴着蓝色领带,胸口插着胸针,右手腕表低调奢华梁佳辉再度鞠躬感谢,坐回嘉宾席位。
张国宾参加完亚视的金像奖典礼,乘车回到梦工厂,路上,东莞苗开着车道:
“宾哥,长毛仔叫公司寄一面招牌过去。“
“寄招牌到台北干嘛?“
“长毛仔说既然有和义海的兄弟在台北,就要在台北挂起和义海的招牌,江湖兄弟,四海为家,但不能忘记姓乜!“
东莞苗说的铿锵有力。
张国宾念及兄弟,出声道:“细苗,招牌可以寄过去,但跟记得跟兄弟们说,
不要被利益蒙蔽眼睛,别染指那些大生意,在台北搞搞水果批发就挺好,包个山头种茶叶也行,那些期货,贸易,地产,科技行业别碰。“
几个兄弟玩不转这些。
“我知道,宾哥。“
东莞苗答应道。
半个月后。
台北,一间出租屋内。
长毛仔用匕首划开纸箱,用手抚摸着招牌,小心翼翼的道:“兄弟们,家里的招牌寄过来了。“
“虽然,这块招牌是新的,但是威风,不能灭!“
阳仔,卷毛几人眼神尊重的望向那块招牌。
光头佬叼着支烟,站在屋内,神情冷峻的说道:“总裁打算让你们去做掉四海企业的大佬董正诚,对方是四海企业在新竹的建筑公司负责人,事成之后,新竹下半年的两个项目归你们,有种没?”
“我们不想搞建筑。”长毛仔回头望向他,光头佬皱起眉头,反问道:“圆仔汤都不搓,你们要吃什么?”
“水果,或者茶园!”长毛仔谨记着大佬嘱托,光头佬却是神情一震,眼神深邃的望向他们,转身说道:“那我给总裁打个电话。”
光头佬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拨通电话道:“总裁,那群香江仔好大的野心,
圆仔汤都看不上,一上来就搞水果,茶园两桩大生意。“
这两桩生意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是台岛农业的主要支柱,各地角头靠着压价过果农,茶农,再把水果,茶叶贩卖出口,轻轻松松赚一大笔。
陈琪礼接到电话沉吟片刻道:“让他们去做!“
光头佬返回屋内,朝他们说道:“好啦,这两项大生意有没有搞头,就看你们能不能干掉抖云’,“的哥”,斗云是四海企业搞水果批发的…”
“借我点人,再给点消息,一周之内我帮你把两个人串成叉烧。”长毛冷眼答道。
“嚣张!”光老头竖起大拇指五天后,西门町。
一群身穿西装,手持砍刀,步伐矫健的马仔冲进一间店铺,挥刀就扎向一伙保镖,当先一位留着马尾的青年刀法犀利,不过片刻便拎着刀返出店铺门口,带着一群兄弟登上面包车,四海企业海勇堂堂主“抖云”毙!
两天后,桃源。
那位留着马尾的青年率人冲进一间饭店内,数十名四海帮众涌出包间,羊仔望向四周虎视眈眈的敌人,背靠兄弟:“大佬,点办?”
“你逃出去,我干掉他!以后和义海在台北的招牌你来扛!”长毛仔望着前方人群,深吸口气,楼底一队三联企业的轿车却忽然抵达,局势再有转机,当天台岛江湖大震,四海企业堂主“的哥”身亡,香江仔杀进台岛已连斩四海帮三位堂主,真是威风赫赫,杀气冲霄。
义海集团名声大振,红透台海!
289 恭喜张先生(双倍月票开战)
梦工厂,办公区内。
关佳慧,钟楚虹,张曼钰,刘佳玲,黎资,俐智。
六名靓女身穿泳衣,站在办公区内,右手插腰,眼神都望向几名大导演中间一个在吸果汁的男人。
此刻,张国宾身着一套黑色西装,手中捧着颗椰青,嘴里叼着吸管,戴着一幅墨镜:“咕噜,咕噜。"
正在吸着饮料,欣赏靓妞……
王经卷起一张报纸,当住嘴巴,附耳在张国宾身旁,悄声道:“大老板,梦工厂钩女行动第一期圆满结束。”
“六個妞个个条顺盘靓,钟意哪个,令她陪你吃宵夜?”肥仔王笑容猥琐。
黄佰鸣站在旁边,动手推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义正言辞的道:“《开心鬼》第五部《开心鬼上错身》即将开拍,六位女士要珍惜机会。“
“今天只是第一次试镜,争取在大老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他把扭向张国宾。
张国宾早被六位青春靓女迷花眼了。
青春,性感,纯情,魅惑,香艳…
高高的山,长长的腿,雪白的皮肤,生怯怯的眼神,还有大胆的对视。
六个靓妞就算全都穿着连体泳装,但是各有千秋,气质迥异,令人无处下手。
“你怎么多找了两个?”张国宾低头向王经问道。
王经笑咪咪的道:“不好吗?“
“好!“
“挺好的!”张国宾轻笑。
王经嘴角会心一笑,悄声道:“黎资是前来面试群演被发掘的,俐智父亲是移民商人,原本在旧金山大学留学,放假回家探亲应聘去亚视拍广告,黄导上回去亚视找关佳慧的时候恰好遇见她,一看就是个极品妞,连忙签进梦工厂给大老板用,用来拍电影。“
历史上,俐智就是在假期参加亚视第二届《亚洲小姐》选美,获选年度“亚洲小姐”,以选美冠军的身份进入电影圈,本身就是亚视的囊中物,落入亚视老板手中太正常。
俐智留学成绩可见普普通通,有当明星赚大钱的机会,学业可以暂时停止。
“咳咳。”张国宾把嘴从吸管上移开,端着椰青说道:“各位,我也是从一个艺人做起来的,深深知道做艺人的辛苦,晚上我请各位食个宵夜,希望各位好好拍戏,将来成名的机会好多,梦工厂捧红的演员并非一个两个了。“
关佳慧,俐职,黎资等人眼神闪烁,各有想法,好在大老板是请各位一起吃宵夜,一大群人去应酬一般不会出事。
王经与黄佰鸣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是相当震惊。
大老不愧是大老板,选都不选,直接全要。
张国宾倒没有特别的想法,靓女确实是搏眼球,身体多少有点悸动。
可王经,黄佰鸣搞的这一出过于市侩,晚上请大家重新吃一顿饭,重新认识认识,让各位靓妞好好在梦工厂拍戏赚钱就得。
黎资感觉连体泳衣有些不舒服,憋着痒忍了半天,忍不住夹夹双腿。
大老板眼神瞥来。
她双颊绯红。
张国宾离开梦工厂前,特意跟王经说道:“以后别在公司搞这种事情了。“
“传出去,别人以为我在公司玩选美,边个敢再来梦工厂拍戏?“
“我知道了,大老板。”王经乖巧答道。
黄佰鸣送走大老板,对王经问道:“经仔,大老板刚刚说乜?“
“哼哼。”
王经得瑟的道:“大老板说以后调间夜总会,让靓女们打扮火辣点再喊他,公司没气氛。“
“这样啊难怪大老板刚刚一本正经的,唉,我们做事还是太粗糙。”黄佰鸣叹气道。
“男人嘛,谁不懂谁,等六个靓女搬进艺人公寓…”王经嘴角露出奸笑:“朝夕相处,嘿嘿嘿。”
“嘿嘿嘿。”黄佰鸣贱笑。
张国宾家里已经养着三个女人,就算梦工厂内有其他女艺人,也未见到他再度下手,并非是他没有搜集癖。
毕竟,男人对靓女的收集癖永无止境,关键是每个妞都她的想法,目的,喜好。
张国宾没有去讨好女人的习惯,平时再忙于工作,剩下就是愿者上钩,各取所需。
他也不介意再多几个女友。
除了阿宝跟之姐外,其他妞交往,再分手都无所谓,好聚好散就得。
“嘀嘀嘀。”
张国宾正坐在平治车后排,闭目养神,打算去义海大厦的时候,前座大哥大突然响起,东莞苗接起电话,出声应道:“喂?“
旋即他扭头对后座的大佬说道:“宾哥,柳先生温你。“
张国宾面色意外,俯身接过电话,对着电话笑道:“柳办,好久不见。”
“张先生啊”柳文彦的语气尊敬,带着喜色:“深城最近有块低价好地,别看现在一片荒土,过两年就盖新商圈,不知张先生有没有想法?“
“柳先生,义海集团在管涌刚开一个楼盘,如果价格过高的话,怕是没有足够现金入手。”张国宾笑着推却,还以为对方是来拉投资的,柳文彦却笑道:“哈哈,请张先生放心,南山区一百七十亩的住宅地,只需要八百万,规划盖六座十五层的大楼,价格是不是非常优惠?“
“内地商业银行还可以为您提供贷款。”
“这可不是优惠,是白送啊,柳办。”张国宾朗声大笑。
柳文彦出声说道:“恭喜张先生把生意做进台北,南山区的一块地仅仅是点小意思,将来张先生在台北的公司可以进闽生做生意,闽省对台商有优惠政策,扶持台商进内地创业。“
“柳先生,我可是港商,享受着深城的港商政策,再享受闽省的台商优惠,不太好吧?“
“我都不知我把生意做进台北,你在哪收到的消息?”张国宾面生疑窦,捂住电话,朝前座低声问道:“细苗,台北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无。”东莞苗开着车,面无表情。
柳文彦笑道:“哈哈,张先生,你就别谦虚了。”
“你在香江有公司,你就是港商,你在台岛有企业,你就是台商嘛!”柳文彦在办公室里喝着茶,举着电话,言辞情真意挚。
张国宾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柳先生和深城领导们的一点新意,再下就却之不恭了,这回得到的优惠将来都会成功为祖国发展奉献的一份力,阿宾牢记在心。“
他恭恭敬敬的说道。
“唉,张先生有这份心就够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知道张先生最近很忙,先不打搅张先生了,得闲一起进内地逛逛。”柳文彦讲道。
“好的,柳先生,再会。”张国宾挂断电话,把大哥大还给细苗,眼神疑惑道:“和义海在台岛有投资公司吗?“
“宾哥,没有。”东莞苗开着车道:“台岛几大企业的背景关系都很深,当地产业全被当地角头势力把持,外地社团没有当地政要支持哪里插的进手。“
“所以我是被通知,我在台岛多了一家公司?“张国宾面色惊诧。
“然后,通知我的人半卖半送给我一块地?“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车队驶抵旺角,一行保镖推开车门,警惕的观察着路边行人,护送大佬进入义海大厦,大佬一进大厦便点名掌数大爷前来觐见。
耀哥穿着夹克在轻叩房门后,推门进入办公室,望向沙发上的龙头坐馆。
“宾哥。”
“公司最近还有派人去台岛吗?”张国宾昂首问道。
“除了长毛仔那几个人,没有了。”耀哥答道。
“我知道了。”张国宾点下头,继续低头办公,耀哥心中疑惑,转身离开办公室,傍晚,东莞苗推开房门,出声道:“宾哥,台北有电话打来,长毛仔带着三联企业一个堂口的人马,连续挑翻四海企业两名堂主。“
张国宾眼神露出了然,比起一个手势:“稍等一下,我有电话。”
“喂?”他接起电话。
陈琪礼在电话里豪迈喊道:“张先生,你的兄弟可真是赞啦,轻轻松松挑翻四海企业两个大哥,要不然把你那几名兄弟过档给我好了,我发上封他做三联企业的堂主,那个长毛仔,我最欣赏他了!“
“陈总裁,你在讲笑吧?我张国宾向来视兄弟如手足,岂有把手足割出去送人之理?我那几名兄弟借你用用可以,要过档不行!”张国宾对着电话一口回绝。
陈琪礼大笑:“哈哈,张先生,我也是欣赏你的兄弟,你舍不得,我也不能夺人所好,按照谈好的约定,台北文山,士林,北投附近的水果,茶园生意都交给和义海来管。””多谢陈总裁。”张国宾面色沉稳道。
电话挂断。
张国宾昂首望向东莞苗:“义海在台北真插了一支旗!“
东莞苗道:“长毛仔将在一周后,为台北新公司挂牌,希望阿公能亲自去台北揭牌,给台北的兄弟们壮壮胆气。“
张国宾打开木盒将一支雪茄叼进嘴里,摸起桌面上的打火机,叮,搓亮火苗,点着雪茄说道:“通知十杰堂主开大会!“
“公司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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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开大会
张国宾坐在会议桌上首,叮当,叮当,玩着一把火机。
老晋,马王,元宝等人进入会议室,低头打招呼:“宾哥。”
阿笑,咸水,大头坤口中喊道:“阿公。”
“坐吧。”张国宾合上火机,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庞,含笑道……
坐馆要开大开会,召十杰与各位堂主到场,摆明是有大行动。
半小时内,便全部驱车从各个街区抵达义海大厦,穿着正装进入会议室内,神情肃穆,坐在理事席位。
“宾哥。”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进门,拉开一张椅子,坐到二路元帅的位置。
东莞苗一身风衣站在窗台边,阿耀端着茶盏坐在坐馆身旁的位置,总计十五名义海大底悉数到场。
张国宾望见各区扛把子都在,点下头道:“家应该都知道,前段时间长毛仔带五名刑堂兄弟过海的事情,现在我话大家知,长毛仔在台北为公司打下两桩生意。”
“一桩是文山,士林的果栏,一桩是文投的茶山,现在我问大家,公司该点办?“
“长毛仔干的漂亮!”李成豪一拍桌面,神情激动地大喝道:“派兵杀进台北,立堂口,开公司。“
“对,阿公!“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合该有我们义海的旗!”元宝正饮茶,闻言叫道:“义海在北美都能有堂口,在台北为乜不能有?”
“嗯。”张国宾朝耀哥望去一眼。
耀哥穿着长衫,面带笑意:“现在台北江湖大乱,三联跟四海企业恶斗频频,正是和义海插手台海的机会,不过台海几大帮根深蒂固,和义海要杀进台海大不易,既然有個堂口可以开,那就必须把旗子竖起来!"
“有一支旗在,将来就有天下。”
“这也是阿公的意思。“
张国宾夹着雪茄,微微颔首,吸入一口。
本来他从未想过插手台海那边的江湖,台岛局势跟香江有本质上不同,可无意中收到来自内地的利益,猛然发现先在台海插支旗,背后意义非同凡响。
机缘巧合下,和义海已经插旗台北,那不管是为了兄弟们,还是为和义海,该过海的时候气势绝不能弱。
他摘下雪茄,放在烟灰缸上,轻轻点几下,出声道:“台北现在是四战之地,光凭长毛仔几个兄弟站不稳,就连打地盘用的兵马都来自三联企业,三联企业都开口要封长毛仔做堂主,现在若义海还不出兵,台北的兄弟们怎么看义海?”
“义海的兄弟们又怎么看我地大佬?和义海还是兄弟们的家吗?“
“我决议义海香江十二区,各区抽掉三十名兄弟,一同跟我去台北为新公司揭牌!“
总计三百六十名兄弟。
足够为公司在台北稳住一块生意。
长毛仔可以在台北招募一群本地烂仔,作为外围的矮骡子当苦力,三百六十名兄弟作根基就可以保证台北堂口不被三联企业同化吞并,更可以保证台北堂口的心一直向着义海,将来台北堂口作为一块飞地不可能跟香江地盘一样事无巨细,全部向总公司汇报,但只要跟北美堂口一样按时交数,大方针服从总公司,扶持起台北堂口对公司而言就是大赚。
台北堂口由于地域上离香江更近,公司对台北堂口的掌控力,也远比北美堂口要强。
这支旗插的意义重大。
“是!”
“龙头!”十二名堂主全部起身,抱拳应明,为公司开拓基业摩拳擦掌。
各堂主返回街区为公司挑选兄弟时,堂口打仔们皆是奋勇当先,踊跃报名。毕竟台北经济不错,公司在那里的生意据说仅有几人看着,大把上位赚钱的机会,脑袋不傻都知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各堂区很快就挑选出三十名骨干,安插一两名亲信带队,各堂主既然派人去台北就不可能放弃寻找利益的机会,台北一切根基都要来自社团扶持,无形当中就会增强社团对台北公司的掌控力,全都是游戏规则内的默许行为。
“宾哥。”
“你怎么会亲自点兵过海打江山?“
晚上,东莞苗开车带大佬前去旺角时问道。
他印象里大佬已经很少亲自做开拓地盘的事情,开拓正行生意无疑更令大佬关心。
张国宾坐在后座,轻笑道:“兄弟们在台北种种凤梨,栽栽茶树,每逢季节销点山竹,芭乐,莲雾,
芒果进内地,提提正行不开心吗?“
“和义海在香江的地盘暂时不需要太多打仔,调往台北提正行刚刚好,顶多拿点工程,包几间酒楼来做,不管兄弟们能不能做大,派去台北都是一桩好事。“
“我懂了。”东莞苗轻轻颔首。
他将车停在江记大排档门口,带人护送大佬进门,黄佰鸣,王经连忙起身迎接,关佳慧,俐智,黎资一群六女都化好妆,打扮各异,坐在餐桌旁,前来接待老板。
张国宾同黄佰鸣,王经打过招呼,和蔼的坐上主位,一行人简简单单吃着夜宵,期间黄佰鸣大肆吹捧张先生的导演才华,王经在旁真诚附和,六女都是年纪轻轻,未经社会洗礼,一顿夜宵下来就对张老板心生崇拜,关佳慧双目更是异彩连连,表现的非常活跃。
正值青春的她略施粉黛,盘起长发,一身黑色皮质短裙,一双过膝黑色皮靴,露出半截的白肤美腿,
搭配着上身黑纱长袖恤,在六女中打扮最为惹火,令人忍不住想要摘取果实,张先生都忍不住对她多看几眼,同她多饮几杯。
女人天性就崇拜强者,张先生如今的地位对于六人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富有,而是小小一个帮手,
便能改变其一生的命运。
女人一旦抬头仰望着某个男人,那么离跪下张嘴就不远了。
张国宾一夜却应付不了六个女仔,同几人吃了半个多钟的夜宵,便乘车离开大排档,期间得知关佳慧正在拍《少年黄飞鸿》,饰演里面的十三姨,便答应改天有空会去片场探班。
“大哥,周末香江仔的水果贸易公司和茶叶公司就要开张,和义海摆明就是要插手台北的地盘。“
四海企业。
海啸堂主“蔡官伦”抽着香烟,站在灵堂门口,望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四海门众,眼角藏着凶厉:
“的哥,抖云的头七刚过,香江仔们就放鞭炮,开公司,踩着我们四海帮的尸体上风光。”
刘韦名生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留着寸头,身穿黑色西装,稍微一点啤酒肚令他更俱大哥气场。
他夹着雪茄道:“阿伦,义海社只是三联帮起来的外援,我们打垮三联帮,义海的势力自然就会土崩瓦解,但你说的对,不能让他们在四海帮的尸体上风光,到时候派一些兄弟去恭喜他开业大吉,到时候三联帮的人出场动手,直接就对三联帮下手,和义海在台北才几个人?”
蔡官伦吐出口恶气,点头道:“大哥,就该这样让他们见识一下四海企业的实力!”
刘韦名望向远方:“等到斗垮三联企业,四海企业就是台海第一大企业,到时候老板们都要怯我们三分,再让底下的兄弟支持我去竞选,谁的势力大,谁就是台海第一大,旱鸭子做尿壶走不了多远,我们要做就做进委员会!“
历史上,台岛四海企业就是江湖竞选的先驱者,可惜几次竞选失败让四海企业没落下来,政坛可是远比江湖凶险的地方,旱鸭子做尿壶反而带着三联企业越做越大,刘韦名与陈琪礼都是聪明人,选择不同的两条路走,奇怪的是旱鸭子成功了,可见台岛之变态。
西半球。
旧金山。
大公堂总会。
黑柴一身白色唐装,拎着鸟笼,踏步楼阁内散步,手中拿鸟笼一摇一摆,一只金刚鹦鹉站在笼中叫道:“义海,义海,义海藏龙!“
黑柴推开一扇红木大门,阳光照入门内,二十几名大公堂总会主席团成员坐在红木长桌两旁,众人望向黑柴都面带微笑,语气恭敬的道:“柴叔,柴叔…“
“嗯。”黑柴微微领首,把鸟笼放置在台面,绕过长桌来到一张椅子前,望向主位的总会长万潭渊点下头:“万会长。“
“柴会长。”万潭渊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大公堂友好关系促进会主席,大公堂名誉副会长到场!
飞麟客居在长桌最末一席。
眼神望向前方。
黑柴笑道:“万会长今天叫我一个老骨头来开会有什么事?说实话,我这个老骨头很久没见到这种阵仗了。”
他笑眯眯的眼神扫过四周一圈,在场的主席团成员都是大公堂总会实权派老人,其中还有一些正当职的唐人街大佬。
“实不相瞒,柴会长,今天要讨论的事情正与香江和记义海有关。“
“喔?万会长,请说。”黑柴暗生警惕。
大公堂总会长万潭渊道:“据我所知,香江和记义海在台北插了支旗,必是要新开堂口,打擂台的对手正是台北四海企业。”
“四海企业在北美有几家走私,洗钱,买卖期货的公司,请问柴会长是否有意将其诛灭,策应和记义海在台北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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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决胜千里
“夷?”
“义海几时插旗入台了?“
黑柴心头疑惑,不动神色他扭头望向飞麟一眼,飞麟轻轻点头,那看来消息不假,太子宾果然是天生的龙头!
当年没选错人!
义海江山在太子宾手中愈加强大。
不过,黑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含笑道:“我一把老骨头早落伍了,对江湖上的事都不知晓,是动是静,全由万会长做主。“
他既然已经退下来,
那就切忌插手江湖事,不分香江,北美,台岛,
太子宾在设立北美堂口之后,飞麟千里飞抵,到达旧金山第一件事就是拜会阿公。
义海北美堂口在阿公的点拨下,迅速完成整合,并且获得大公堂支持,坐稳日金山一块地盘,在檀香山,迈阿密,大西洋,拉斯维加斯都有几桩生意。
北美堂口谈不上壮大,可根基打深很多。
这已经是黑柴的极限。
他现在只想做清闲自在的“友好关系促进会主席”,名誉副会长都觉得烫手。
万潭渊观他的样子,呵呵笑道:“柴会长,天下洪门为一家,和记义海要在台北插旗,对于洪门而言也是一桩好事,大公堂立名为大公,便是要以天下洪门为公,和记义海之事务必尽心尽力。”
“话说回来,台岛那些外省挂帮,本地角头势力,要么是当地土霸主,要么是青帮派系,本地洪门早已不成气候,正好让和记义海入台,扬我洪门威名。“
黑柴感受到万潭渊言辞情真意切,长叹口气,双手抱拳:“万会长,如大公堂愿为义海出手,义海定感激不尽。“
“柴会长客气,洪门上下,团结一心,方为大公堂之意义。”万潭渊自信地端起茶盏,含笑饮茶:“阿中。“
大公堂理事,副会长胡念中坐在右手第一位,抱拳道:“秉会长,檀香山,旧金山,纽约,拉斯维加斯四个堂口做好准备,只待将令一下,兵伐四海!“
“柴会长,你观如何?”万潭渊看向黑柴。
黑柴昂首道:“和义海北美堂口自当扛旗!”
黑柴退了,可雄风尚在。
张国宾望着越来越近的基隆港,面露笑意:“我还是头一回来台北。“
他前世作为公职人员,考上岗位后,便不能再去台北旅游,也不能一家人集体出国,出境行程全部要报上级批准。
两辈子加在一起,还是首次来台。
马王望着台岛北部的最大港口,撇撇嘴:“好小的港口。“
基隆港作为台当局的杰出政绩之一,与香江维港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马王有种城里人下乡的感觉,虽说八0年代正是台岛经济的黄金年代,与香江同为亚洲四小龙之一,但香江城市建设确实要比台岛出色很多。
“大家都是同胞,说话尊重点。”张国宾交代道。
马王,元宝二人点头。
三艘客轮停泊在基隆港,三百多名义海兄弟背着包,拖着皮箱,戴着帽子,活脱脱就是一批旅台游客。
五辆大巴,十余辆轿车,加上几辆面包车停在码头客运出口,光头佬带着几名司机列队欢迎,有人举着“欢迎义海集团”的牌子,东莞苗上前去问话,互相交流几句,兄弟们便将行李卸在面包车上,齐齐登上大巴,坐在车内目光好奇,神色雀跃的望向街道,台北的一切对于兄弟们都很新奇。
张国宾则坐进一辆平治轿车,其余刑堂兄弟坐进后面车内,光头佬坐在东莞苗身旁的副驾驶,负责给张国宾引路,介绍道:“张先生,总裁非常欢迎您的到来,已经在台北为您开好饭店,一共开三家,您与身边的兄弟可以入住圆山大饭店,其余的饭店都在市区。”
“每辆轿车驾驶座的箱子里都有放把家伙,您可以让兄弟们取来保护您的安全…
“多谢,陈总裁有心了。”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东莞苗顺手打开盒子里一看,便合上盖子,出声对耳机的兄弟们讲道。
兄弟们取出武器,塞进腰间。
光头佬说道:“陈总裁正在集团开会,张先生可以先在圆山饭店休息,陈总裁晚些时候会前往圆山饭店拜访。”
“不用了,我要去士林区的义海公司揭牌,我的兄弟等我很久了。“
“我知道了,张先生。”光头佬点点头,语气并不意外,坐在副驾静静望着前方,平治轿车并非是头车,前方几辆车的司机都是来自三联企业,一路带着车队驶向士林区。
大巴一路跟在车队背后。
这一回带三百六十名兄弟过海争雄,有元宝,马王两位堂主陪同,照规矩,二路元帅不能同坐馆一起出门,东莞苗带着刑堂兄弟跟随。
三联企业。
一间茶室。
陈琪礼带着一块金灿灿的大金表,手中提着茶壶正在斟茶,茶室内坐着王中先,启正明两位企业骨干,依然自得的样子根本不在开会。
“啜。”他捧起茶杯,畅快的饮下口热茶。
王中先盘膝坐在对面,手指打着膝盖,笑道:“张国宾那個年轻人,每次都不想说插旗台北,可终究还是带着兄弟们打过来了。“
“前几天收到消息,四海企业要在义海公司揭牌的时候打上门,下午士林区有好戏看了。”
启正明留着一道山羊胡,穿着一身黄色道袍,背后绣着八卦,摇头晃脑道:
“先让和义海集团跟四海企业斗得两败俱伤,和义海便会放弃亲自插旗的想法,改为继续支持我们三联企业。”
“呵呵。”陈琪礼手中还捧着茶杯,嘴角抵住杯口,嘴角露出一抹奸笑:“我已经跟士林区的警察局长打好招呼,到时候警察就把张先生给捕了,晚上我再去警察局捞出张国宾!“
启正明顿时眼前一亮,竖起大拇道:“高啊,高啊!老板!“
陈琪礼粗犷朴实的脸上常常挂着淳朴,可当偶尔闪过一抹奸猾时,丝毫不显得违和,别忘记,他还有台当局情报特工的身份,更是三联企业的龙头,能当上社团龙头者无一是易与之辈,互相合作间未必就没有勾心斗角。
中正区。
四海企业。
刘韦名双手掀翻面前的茶桌,杯子与茶壶摔落满地,十数名四海堂主俯身束手站在厅内,不敢去触勃然大怒的老大霉头。
“狂!”
“好狂!”
“人登上台岛的同时,海外便派人掀掉我们公司的堂口,妈的,公司派去国外的都是废人。”
刘韦名怒气冲冲的痛骂一顿,摸出一包烟掏出一支放进嘴里,蔡官伦趁机拿着打火机上前替老大点火,低声问道:“老板,下午备好的兄弟们还派不派?”
他们收到和义海龙头亲自带人过海的消息,把原本两百多号兄弟增到五百号决意要将和义海打出香江。
龙头赴台支持堂口,无疑是个爆炸性消息,刺激到四海集团,可四海集团的兵马还没派出去,国外兄弟死伤惨重的消息便已传来,北美势力间堂口间的火拼可是极度惨烈,自由的国度总是绽放着自由的花火。
“派个屁!”
“北美那间洗钱公司专门帮头上的老板们做事,现在还有一大笔钱在海外公司,要是整间公司全被打掉,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刘韦名在蔡官伦耳边咬牙切齿:“四海企业要换人当老板了!“
蔡官伦打了个冷颤。
刘韦名吸着烟,站在办公室里,深吸口气:“有凭你们这群废物,还想把义海集团赶出台海,靠北!”
“决胜于干里之外,义海龙头真不负义海狂龙之名。”
蔡官伦知道老大要去谈判了。
士林区。
义信街,四十六号。
一间五层高的商铺楼前,长毛穿着运动装,带着兄弟卷毛站在一条红毯前,四周沿途摆放着十几个花篮,由三联企业,天道盟,各地角头公司敬上,两支舞狮队跟锣鼓队静静站在路旁。
长毛频频低头看着手表,略显焦躁的抬头,直至道路前方出现一支浩大的车队,轿车与大巴车同时停下,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大巴,长毛表情才变得非常激动,对着一辆轿车落下的两道身影叫道:“阿公!”
“大佬!”
张国宾合拢黑色西装,弯腰落车,望向前方的长毛,大笑:“长毛仔,阿公带社团兄弟来捧你场!”
“一段时间不见,你带义海的招牌真在台岛立起来了!”
他昂首望向一块盖着红布的牌子。
底下四个字不言而喻。
三百多名义海兄弟汇聚路边,张国宾挥手道:“叫长毛哥!“
“长毛哥!”
“长毛哥!“
三百六十名过海兄弟纷纷大喝,叫声响彻于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长毛仔面色通红,嘴里憋了半天,回头叫道:“狮子舞起来,锣鼓敲起来,贺我龙头驾临台北!“
“咚咚咚。”乐队马上敲锣打鼓,舞狮挂上狮头,噼里啪啦,路边放着鞭炮,
东莞苗凑上去低声问道:“羊仔呢?”
“没了。”长毛仔神情漠然:“过海的五个兄弟就剩我跟卷毛,还有一个被四海斩成植物人,医生说没得治要拔气管,我舍不得。”
东莞苗轻轻颔首,面无表情。
长毛仔调整好情绪,亲自搬来椅子,扶住梯子喝道:“请龙头为义海揭牌!"
294 野心还有台北的夜
台岛社团永不过海,代表着台岛社团不能前往港澳,内地温水,无形中等于维护了香江,濠江,两江社团的庞大利益,和义海首当其冲就是受益者,可连带着沾光的其他社团一样要承认和义海为两江社团作出的贡献…
这将会为和义海在两江地区博得巨大名望。
张国宾本意就是想要束缚住台岛社团对外扩张的步伐,正行生意管不着,可航脏黑手别插进香江,就如同梁佳辉的花红事件,无疑触碰到他的底线,既然台海的同胞们不懂规矩,他就来台海定一定规矩!
刘韦名将目光投向陈琪礼,陈琪礼端着酒杯沉吟道:“张先生,台岛地区的社团向来很少对外发展,你要定的条件并非无可能,但起码需要台岛三大社团一起参与,这条规矩才会受到江湖同道的承认。“
“我首先代表三联企业支持张先生的要求。“
台岛偏安思想泛滥成灾,实际上各大社团本就不够实力对外扩张,只是偶尔两江地区有大生意可以竞标的时候,台岛社团会派人过去插一脚,以台岛社团的实力基本都是搅局,最后又被两江社团给打回来。
港澳台三地江湖,香江独占鳌头……
以陈琪礼,刘韦名的视角来看,二者签订该公约无实质性损失,刘韦名为了保住北美公司当即答应道:“没得问题,张先生,四海企业也答应支持不过海公约。
“台岛三大社团有两大社团在场,剩下一个天道盟我再派人去谈。“张国宾端起酒杯,敬酒道:“我提议这条公约,并非是想从各位手上得到什么,只是想保证台岛兄弟跟香江兄弟的友谊。”
桌边众人都知义海已经将旗插进台北,不过海公约一旦签订,台岛社团都不能打进香江,义海公司却能在台北名正言顺,搅风搅雨。
这条公约对台岛社团大为不利,可陈琪礼,刘韦名坐在餐桌上是喝酒,一下餐桌就是互相仇杀,集团血并,一方为了争取到和义海的支持,一方为避免和义海追打,都必须遵循张国宾的决议,得罪张国宾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张先生背后已有大公堂撑腰!
张国宾的初衷只是想保护两江市民不再受台岛势力欺负。
淳朴的令人感动。
陈琪礼,刘韦名听见张先生在讲场面话,自是起身敬酒,曲意逢迎的大肆吹捧道:“张先生心系两地兄弟,高义呐!”
“我觉得张先生入籍来台北,去选委员一定能选中,我带四海兄弟都给您投票!”
“喝多了,喝多了,刘总裁…”张国宾推杯换盏之间,打的太极是愈发精湛,没脑子的人才会想从香江入籍台岛选委员,他是要为祖国做贡献的人!
将来扶长毛仔选個立委还差不多。
大致商定完主要条件,三方都喝止面红耳赤,无论是否真的尽兴,但都佯装醉酒的被下属扶出饭店,讲话结结巴巴的在车上告辞,或许在八0年代的宴请当中,不喝至醉酒而归就是不给宾客面子。
王菹贤则被留在饭店,乖巧的扶着张先生。
马王望两支车队远去,叼着烟道:“宾哥,台岛社团会不会服我们的规矩?
“不服也得服!”
张国宾眼神清醒,双指扣着雪茄,面色坨红,缓缓吐着白雾:“边个不服我们就号召全港社团打垮边个!“
规矩是人定的,但必须有一批人拥护,一批人支持,否则规矩就不成规矩。
这条规矩真着的拥护者台岛三大社团吗?
n!
是两江社团!
等道消息正式传回香江的那一天,全港社团都要轰动,自发的就会说拥护规矩,将来台岛社团若敢插手两江地区,两江社团便能出师有名,群起而攻之,
两江社团又犹以香江为首,香江社团有向来有对外开拓的习惯,台岛社团一旦签订公约就形同困兽,世代只能在小岛上打打闹闹做夜壶,永远上不的台面。
就算有什么强人,猛人,一样要受制于枷锁,沦为碌碌无为的小岛角头。
“巴闭,真巴闭!”马王连连惊叹。
元宝问道:“宾哥,你不是暂时不想扩张台北堂口吗?“
“点解要定下规矩?”
张国宾望他一眼:“和义海现在最缺的不是实力,是名望,和义海想要再度壮大,要做的不是打垮每一个字号,字号是打不完,灭不完的,差人都做唔到的事情,我们怎么做到?“
“我们要做的是不断为香江字号,和记字号争取利益,要有一颗大的胸怀,才能装得下大的志向,若有天所有香江字号都团结在你身边,都拥戴你做龙头,
你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和义海的牌子不止要让人畏,还得要让人敬!“
这番过于深奥。
元宝,马王在旁并非听不懂,但听完却陷入深思,仅有东莞苗双手插袋,站在旁边目光闪亮。
张国宾算是知道和义海一干大底们绝不会永远闲着,就算大底,马仔们在正行生意分到好处,可底下总有打仔想要出头。
阿公又不能一直拦着小弟出位。
那么提前铺路就是一条选项。
等到和义海的名望够重,将来真有什么事发生,也可以兵不血刃的完成目标,
所以现在一有机会就可以刷刷江湖名望,总有一天会众望所归,这样兄弟们就不用打打杀杀,江湖也就一片祥宁安乐了。
他要学着把心胸放宽广点,心里或许不止要装着义海兄弟,偶尔也可以把其他和记兄弟记挂一下,有蛋糕也可以跟其他字号分一分。
能力有限,先从和记字号做起。
还是那句话。
做个好人。
元宝突然发问:“宾哥,你几时让北美兄弟动手的?”
“来台岛前社团上下竟无人知晓。“
他很惊讶。
张国宾却冷冷瞥过他一眼:“我需要向你报告吗?“
“唔好意思,宾哥。”元宝心头一惊,知道自己酒后失言,连忙低头向大佬认错。
张国宾返身走回酒店,心底却道:“,都没人跟我打报告,老子还跟你说?”
一行保镖护送大佬回房。
王菹贤轻手轻脚扶着张先生。
马王在后面瑞了元宝一下,元宝回头怒瞪,马王却道:“元宝仔,你找死啊!”
“宾哥的决策你也敢问,小心将来封箱沉海。”
元宝眼里怒火熄灭,后怕的心惊胆战。
马王压低声音,悄悄道:“龙头的布局遍布全球,将飞麟仔派去北美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知吗?”
“这是布武天下啊!”
“现在阿公已经是大公堂总堂副会长,龙头肯定接洽上总堂的人了,将来必有一番宏图霸业要干。“
“乖乖夹着尾巴做人,小心做个马仔,将来或许还有你发达的机会。”
元宝点点头:“知道了。“
二人刚刚显然思索出不少东西,毕竟阿公连名望都在考虑,可不就是要收买人心吗?
马王又哼哼道:“我已经规划好去大西洋赌城开马栏了,到时带你一起玩洋马啊。”
元宝重新笑了。
“好兄弟!”
圆山饭店。
总统包房。
台北第一夜,夜幕降临,王菹贤替张国宾脱掉西装,挂进衣柜,看见张国宾坐在床尾,便上前帮他脱掉皮鞋袜子,换上拖鞋,转身又进汤屋给浴缸放水张国宾换上一件浴袍,望着王菹贤跪在浴缸旁的竹木处,黑丝袜意外被水浸湿,白衬衫被花洒打湿半边,黑丝白果的足底正对准他,她则暂时放下花洒用毛巾处理着胸口,动作僵硬又很紧张。
王菹贤早有心里准备不假,但做事动作却格外生疏。
今年,她刚满十八。
张国宾干脆起身走到她身后,两指间抽着雪茄,吸着雪茄笑道:“小贤,我还是叫你王小姐的吧,看来台岛演艺圈跟香江一样乱,否则你就不会出现在包厢里给我陪酒了。“
王菹贤低下头用手试着水温,神情低落道:“我父亲只是一个篮球手,年轻时薪水不算低,可在演艺圈也没说话的份量,刘韦名是我老板的老板,他亲自发话要来陪酒,台岛电影圈没人能拦得住。“
“张先生,今夜来圆山饭店前,我已经同男友分手了。”王菹贤转过身,抬起秀美的脑袋,道:“有同他还没有过,望你怜惜。“
王菹贤转身脚底却踩在浴缸旁的竹板处轻轻一滑,整个人摔进三米宽的大浴缸,浑身被泡在汤池内,昂起手轻甩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飘动,一圈圈水花溅出。
她用双手捂住脸颊,擦拭掉面部水花,昂头望向浴池旁的男人,男人恍惚间却宛如见到荧幕中的佳人现世,往前走了两步,探手在池子边掏出一个珍珠耳坠,递上前去:“小贤。“
王菹贤明媚皓齿,咬着牙关,浸在浴缸里长久凝望他,男人迈步进入浴缸当中,亲手将珍珠耳环重新给女人带上。
鸳鸯戏水,一夜无话,无话,无话…
第二日,清晨。
王菹贤在床上起身,裹上睡袍,前去将酒店早餐取进房门。
295 老贼
“张先生。”
“早餐。”
王菹贤将餐盘放在桌面。
张国宾洗漱干净,穿着拖鞋,走入客厅。
“坐下来一起食。”
二人对坐在餐桌两旁,中途,张国宾笑道:“王小姐如果在台北发展的不顺心,可以考虑去香江拍戏。”
“多谢张先生。”王菹贤用汤匙喝着白粥:“我考虑一下。”
伺候一个人,总是比伺候来来往往的人好多了, 张国宾从来不亏待女人,何况,王菹贤本身就有着巨大价值。
王菹贤的家毕竟在台北,赴港发展,还是需要仔细斟酌。
上午。
张国宾在会客室见着长毛仔,翘着二郎腿,夹着雪茄道:“昨天我已经跟四海企业谈妥了。”
“你派人去全面接手士林, 文山,南投的生意吧……”
长毛仔点下头:“我知道了,阿公。”
长毛仔在干掉四海企业两大堂主之后,对四海企业的生意也得一步步接手,四海企业底下的打仔没那么容易放手。
不过在和义海的支持下,吃下三块生意是迟早的事,其中少不了打打杀杀,谈判的意义便在于能够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其他没事了。”
张国宾挥挥手。
长毛仔起身离开会议室。
张国宾扭头对马王说道:“你去台南找天道盟的人谈谈,看看天道盟答不答应签订公约。”
“是,宾哥。”马王点头道。
天道盟是由台南大大小小的当地角头, 组成的本土帮会势力, 目前盘踞在台南的落后地区,背后有台南的当地阵营支持,将来也会一度发展成台岛第一大江湖企业。
台岛第一上市公司的宝座, 本身就是你坐坐,我坐坐, 风水轮流转。
同三联、四海不同。
天道盟目前是一个松散的帮会联盟,与香江和记互保联盟有一定相似性,但将在台岛“一清”、“二清”、“三清”的专项行动中联盟愈加紧密, 最终采取江湖竞选的方式扩大后台,成功坐上台岛第一的宝座。
这种松散的帮会联盟,尚未齐心,拿捏起来最方便。
张国宾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中午。
东莞苗递上一部电话,出声道:“宾哥,北美的人联系上了。”
“飞麟吗?”
张国宾躺在饭店三楼,露天泳池,一张躺椅,穿着一条花短裤,露出双腿一根根腿毛,以及健硕的上身,接过电话问道。
“是阿公。”
东莞苗戴着墨镜,一身风衣,带一群刑堂兄弟守在泳池四周。
王菹贤穿着一套白色的连体泳衣,正在泳池内健身。
这个妞可真是一日都闲不下来,一得闲就要运动保持身材,刚刚还想打篮球。
不过,泳裤裹不住的两块白肉,鼓出裤缝,真有点像两颗球。
轻轻松松搞定台岛两位大佬,稳定分公司的生意之后,阿宾哥在台岛的生活,确实有些像在渡假了。
这时,张国宾把大哥大靠在耳边,在躺椅上翘起双腿,朗声问候道:“阿公。”
“近日身体还好吗?”
“哈哈。”
“阿宾。”黑柴笑的中气十足。
“旧金山气候还不错。”
“身体就那样吧。”
“咳咳。”他突然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两声,不敢表现的太健康,故意道:“人老了,总有些小毛病,不如你们年轻人力壮,唉,不中用啦。”
张国宾眉头直跳:“听闻阿公在檀香山还养了一个洋妞……”
“咳咳咳。”
“胡言乱语!”
“边个乱传我的八卦消息!”黑柴急忙否认。
张国宾笑道:“阿公,改天领我见见阿嫂啊。”
“没这回事!”
黑柴有些生气。
张国宾的讲笑到此为止,端起手旁的一杯果汁,吸上一口问道:“阿公在北美发兵,怎么没跟我通個消息?”
“唉。”
“阿宾。”
“我也唔想再卷入是非当中啊。”黑柴对着电话叹道:“洪门总会的魁首万潭渊野心勃勃,富有雄心壮志,照我看,他想要扶持你香江洪门的掌舵人啊。”
谷掱
“扑街!”
“万会长六十几岁了吧?”张国宾对万潭渊也有所耳闻,知道对方是个古董级的江湖大佬,若非有足够资历也坐不稳总堂会长一职。
黑柴点头道:“比我还大七岁。”
“老而不死是为贼!”
“好个老贼!”
张国宾心底恨得牙痒痒,觉得被万潭渊盯上麻烦大了,一个老贼就顶过义海十杰。
他问道:“那北美的事情什么情况?”
“万会长说你有心要开台北堂口,特意开会让总堂支持你,在北美发兵进行策应,为了不提前走漏消息,先行动手再通知你。”
黑柴道:“你也知,大公堂跟普通公司不同,做事规矩森严,国外火力又大,只要做干净再通知你。”
“算算时差,也就昨天的事,想来你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了。”
“替我谢谢万会长。”张国宾讲道。
“放心,我会替你打点好关系的。”黑柴叹出口气,满心无奈,仿佛跟张国宾一般,被人摁着头往前走:“我这一把老骨头,打打杀杀不行啦,能为社团做的事不多,这点事还是能办好的。”
“多谢阿公。”
张国宾也不忍对黑柴太过霸道,当即缓了口气,尊敬的说道:“阿公,将来北美什么动作,麻烦先通一口气,多谢了。”
“你放心吧。”
黑柴道。
张国宾说出主要目的:“四海企业在北美的洗钱公司,有没有可能放一手,义海正在跟台岛社团谈判。”
“没问题。”
黑柴答应的很果断,说道:“北美攻势本身就是为了策应义海在台北的动作,义海有需要的地方,北美都可以进行策应,这件事情我马上去跟万会长通气,你让四海帮的人重新开工就得。”
“多谢阿公。”
“改天有机会去北美看你。”张国宾笑道。
黑柴笑呵呵道:“不用了,你好好留在香江,和义海离不开你。”
“啪嗒。”
黑柴挂断电话。
旧金山,唐人街。
一座中式茶楼内,黑柴放下电话,掏出一把瓜子,逗弄着桌面的鹦鹉,飞麟带着一群白人壮汉守在桌边。
飞麟一身黑色西装,面目白皙,站在一旁,表情紧张地问道:“阿公,有意瞒着坐馆不好吧?”
“我很担心知道坐馆知道会发怒。”
黑柴一身白色唐装,老神在在的喂鸟,抬起眼皮望向飞麟:“和义海若真有机会成为香江洪门之主,对和义海上上下下而言都是好事,有什么不好?”
“太子宾想着在香江揾水,没问题,他不愿做的事,我们帮他做了!”
“这对整个和义海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未想到,我老了还有机会见和义海更进一步,当然,我只是个在北美遛鸟,玩洋妞的老骨头罢了,和义海的龙头还是要太子来做。”
“既然义海是洪门的字号,那么义海的太子,为何不可变成洪门的太子?”
飞麟仔眼神闪烁。
“我只是怕宾哥知道会杀人。”
黑柴拍拍手掌:“有什么事我来担着,他要杀我一个老骨头,我也没话讲,反正洪门太子的位置很不错,我替他定了!”
“年轻人就该有点冲劲!”
“飞麟。”
“你听不听阿公的?”
……
张国宾挂断北美的电话,总觉得北美方面有什么消息瞒着他,不过北美远在天边,管不着,两地法律都不一样,北美要干什么事,由的他们,不关他的事就行,说实话,只要北美堂口按时交数,一群义海兄弟在北美搅鬼,他也只能装作看不见,还是希望别搅鬼吧。
“哗啦。”
一个美人冲出水面,甩起秀发,挺身走出泳池,坐到张国宾身旁:“张生,晚上有安排饭局吗?”
“没呀,一起去士林夜市逛逛吧。”张国宾笑道。
当夜,二人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闲逛士林夜市,八4年的士林夜市已经初具规模,整个夜市基本都是由四海企业在把持,主要方式是收取店铺,租金的摊位费,夜市便是由四海企业投资发开,摊位费收的合情合理,跟保护费沾不上半点关系。
“盖小吃街收租金倒是一个新财路。”张国宾若有所思。
未想到,来台岛一趟还能学习到当地经验,扩张一下,盖各类集散中心,实际上都是财路的一种。
比如,商品批发市场,小吃城,旅游景区,建材市场,家具市场等,不负责售卖,只负责收租,盘活人流。
这种模式在前世内地一度很昌盛,最著名的就是义坞小商品批发市场,回去可以跟内地方面谈一谈。
张国宾敲定计划。
马王跟天道盟谈的并不顺利,毕竟天道盟跟和义海没有冲突,凭什么遵守你和义海的规矩?
不过,松散的组织有机可趁,和义海用些许资金,稍作挑拨,便有台南角头答应支持,天道盟为了平复基层意见,在不想得罪和义海的前提下,一周后,答应签订公约,台岛三大社团便与和义海在圆山饭店焚香祭天,举行仪式,答应台岛社团不过再海,两地公司以和为贵,江湖公约完全没有法律意义,只能以浩大的仪式,向两地江湖宣告,江湖称之为“圆山公约”,仪式中免不了请道士来跳大神。
张国宾万万没想到台岛最有名的道士法师竟是三联企业的一位堂主,果真,搞迷信是假,搞钱是真。
一日忙碌的仪式结束,礼毕。
296 和记总盟
两日后,义海返港。
临行前,王菹贤穿着一袭蓝色长裙,来到圆山饭店,将几缕秀发撩至耳后,温婉的笑道:“张先生,我已跟家人沟通好, 打算随您赴港发展。”
“好,到港岛好好拍戏。”张国宾抽着香烟,点下头。
王菹贤无疑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大老板身边一颗新星即将在香江影坛冉冉升起,两名保镖将她的行李塞进轿车的后备厢,张国宾坐进轿车,王祖贤陪同入座身边,一行车队渐渐驶离圆山饭店,奔赴码头离开台北。
来时浩浩荡荡的三百多人, 走时不过二十几人,剩余兄弟都已留在台北的分公司内。
黑柴在北美收到和义海带头签订圆山公约的消息,饮杯热茶,会心一笑,喃喃道:“年轻人,果然还是有点野心的,有时候就该帮手一把助助力。”
香江, 新记。
“张国宾牵头台岛三大社团签订圆山公约, 香江大小字号都要承情,江湖烂仔们人人视他为偶像。”
段龙坐在办公室内,手中拿着一份报纸,面色郑重:“这一招养望之术,比打一百场血并都更威风, 看来张国宾真的要一统香江和记。”
“现在和义海一个字号便已是四大社团之一,统计和记之后,怕是要成为四大社团之首, 新记,号码帮,大圈帮都要仰其鼻息。”
斧头俊坐在旁边,吸着烟道:“教头,你怎么想?”
上回新记在和义海手中吃瘪之后,以割地赔款,更换掌权人的方式平息争端,表面上两家社团恢复和气,实际上暗地里却隐隐有着冲突,毕竟,新记话事人可是和记给弄进去的。
“先把新记彻底掌权在手再说……”段龙放下报纸,沉声道:“囊外必先安内,不把新记拿到手,新记再大都是向家的新记。”
……
大圈帮。
大圈彪叼着一根牙签,坐在椅子上抠脚,满脸倾佩的道:“张先生果然是我尊重的俊杰,照我看,和义海统一和记的日子不远了。”
潮州邹在旁扒着饭,叫道:“老大,和义海一统和记,对我们大圈帮是不是件好事?”
“好事,当然是好事,和记的地盘都在九龙,新界,就算踩进中环也是先对新记下手,你忘记上次张先生砸新记的山门?明面上跟我们不合作,实际上,大圈帮在那次时间中都是收获不小。”大圈彪笑道。
默契!
这就叫默契!
只要大圈帮能够壮大,就算和义海变得更强那又何妨?
香江的池子容不下两虎,可大家哥俩好,一起进军东南亚,新马泰照样发大财。
潮州邹在旁惊叹道:“照我看,今香江江湖,权贵横行,烂仔当道,唯彪哥跟太子可称英雄!”
……
中环。
和兴茶楼。
天堂,高佬,超叔,百里伯,飞哥,大大小小全港二十四家和记字号的坐馆,龙头,话事人齐聚一堂。
包下整间茶楼二层,分坐在五张圆茶几旁,有的身着长衫,有的穿着西装,有的一身衬衫,一套运动服,打扮年轻,上至五十几岁,下至不到三十,众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人手扶桌几,眼神都望向中间的一张圆桌。
这里是香江和记总盟坨地,众人齐聚一堂,开会便是为了讨论香江唯一不在场的和记字号和义海。
百里伯坐在主桌,身着长衫,饮着茶道:“太子宾昨日是义海太子,今日却要做和记太子,将来岂不是要做洪门太子乎!”
“和记字号几十年未出现过这等人才,在场诸位愿不愿意伏低做小,交出实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圈。
众人皆纷纷摇头。
和义海的壮大众人看在眼里,可代领和义海壮大跟带领和记壮大是两码事,众人皆不觉得张国宾有这个实力,吞并和记下一步就是剥削和记社团,一步步拆分各个字号,反过来壮大和义海。
这是绝大多数野心家的做法,和记众人不得不警惕,所谓的和记总盟实际上是个极度松散的组织,就算有“戮力同心,团结互做”做口号,实际上连一個总盟主都无,只是一个用来对话会议组织。
当然,偶尔和记社团间有纷争,或者是有商业往来,也会通过和记总盟来沟通,不可否认,和记总盟对香江稳定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正因如此张国宾才会批准天堂仔带着胜和加入和记总盟当中,和记总盟暂时却不受到江湖承认,没举行过山门大会,歃血为盟,昭告天下的组织都不受江湖同道的认可,没有和义海的和记总盟,在号码帮,新记,大圈帮眼里都差了太多意思。
百里伯对众人的表现很是满意地点下头:“那就讨论讨论怎么面对和义海的这步妙棋吧。”
“我觉得登报声明,表示和记联合公司承认圆山公约,再对和义海表示祝贺就得。”合忠的坐馆高佬说道。
“和义海为香江同道做的事,我们和记总盟不能拆台,否则我们就落了下乘,联合公司的名义刚刚好。”
谷傈
和新话事人超叔讲道。
和记联合公司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代表和记总盟发声,江湖同道们便会知晓是和记总盟的态度。
正所谓明堂正道,光明磊落,和义海的招数令和记总盟无法诋毁,只能选择支持的方式还一个人情。
天堂仔握着茶盏,沉思道:“不如邀请和义海加入和记总盟,和义海名声就是我们和记全体社团的名声。”
百里伯双眼一眯,提防道:“不可!太子宾此人最善以蛇吞象,反客为主,和记总盟万万不可引狼入室。”
高佬冷冷一笑,望向天堂仔,就知道和胜和早已被打服,是个反骨仔,居然连这种意见都提!
要不是为了和记总盟的正统性,他才不想让和胜和入会,就算入会也要千防万防。
和福坐馆施先生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和记亲自去接太子宾回港,给足他排场,把人情还的干干净净,太子宾就无法利用这个借口逼迫我和记总盟。”
“施老这个主意不错。”百里伯眼前一亮,这才是专心为总盟考虑的大佬啊!
……
赤柱。
探视房。
黄志明穿着灰色囚服,伤痕累累,满脸胡渣,坐在一张铁桌对面,望着前方的昔日同窗说道:“阿文,你就算一上任就捕了新记话事人,也不能对和义海轻举妄动,面对山林里最猛的猎物,一定要有最强的耐心。”
刘建文身穿一套西装,坐在椅子上,眼神落在黄志明手臂,清晰可见对方手臂处多出许多烟疤,刀痕,最可怕的是脖子处还有两道新疤。
他面色沉默,关切道:“如果监舍有人对你不利,我可以用关系把你调动去另一个监区,没有什么事比生命更重要。”
“呵呵,我现在是监区里的一霸,整个赤柱都没人叫我黄私r,而是叫我明王!”黄志明叼着香烟,吸着烟道:“边个敢对我不利?”
“我就废了他!”
对人生不再抱有希望的人,是江湖人最令人惧怕的人。
因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建文点点头。
探监房内,奇怪的没有狱警职守,二人随意抽烟,交谈。
刘建文作为警司,这点面子还是有的,黄志明说道:“听闻外面出现了一个和记总盟,专门为了对抗和义海的吞并,我觉得可以从和记总盟下手,果然不止是我一个惊太子宾,江湖人人都惊太子宾,哈哈哈。”
黄志明指间夹着烟,大笑。
刘建文点点头:“正在跟进,另外我也创造了一些机会,让你选的几个卧底出头,希望他们将来可以做点事情。”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那批卧底身上,和义海财力雄厚,小心变节。”黄志明蹙起眉头,沉声道:“我最了解卧底,卧底面对的诱惑,比你想象中更大,心理压力更不是常人可以忍受。”
“我明白。”刘建文处理三合会罪案的经验不如黄志明,所以时常会到赤柱探监,交流经验。
“情报科有一些线人,在和记各个字号很多年,情报丰富,打击和记总盟或许可以用相关人。”黄志明点头道。
“记录下了。”
刘建文表情平静。
他做事自有一套风格。
“对了,我大佬的老婆孩子……”黄志明问道。
刘建文露出笑容:“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那就好。”
黄志明点下头。
“要不然算了?”
“我向法官帮你申请减刑保释,或许过半年就能出来,毕竟殴打长官也不是什么重罪,其他罪名都有复议的机会,你的态度很重要。”刘建文忽然叹出口气,黄志明却摇摇头,不屑的嗤笑道:“信任我的兄弟都死了,凭什么我算了?”
“我算想明白了,不管作为兵,作为贼,做对的事,问心无愧就得。”黄志明笃定道:“这次我出去警界会少一个黄私r,江湖却会多一个明王。”
“明王已经回来了,就在赤柱!”
297 ICAC的动作
张国宾乘车回到港岛,刚落码头就望见前方熙熙攘攘一堆人,询问前来接船的大波豪,方知道是和记总盟的人马。
“没和义海的联盟算是什么和记总盟?”张国宾皱起眉头:“上车直接回公司。”
他要是真的前去接受和记总盟的祝贺,岂不是侧面承认和记总盟的存在,将和义海置于和记总盟之下?
“是,宾哥。”李成豪亲自驱车载大佬回旺角。
码头。
“百里伯, 太子宾的车队走了。”高佬远远望见一行车队绕过红毯,径直驶出中环码头,侧目对着胜义坐馆说道。
百里伯脸色阴沉,捏着手仗,踩在红毯上,冷声说道:“看来和义海彻底要跟我们撕破面皮。”
“点办?”超叔一身西装, 戴着玉扳指,两鬓斑白……
百里伯沉声道:“准备开战吧,想要做和记的话事人, 总得让兄弟们都服。”
“唉。”超叔在旁叹出口气。
若是年轻人能少点野心就好了。
江湖就不会有那么多风风雨雨。
张国宾把王菹贤先安置进艺人公寓,独自前往义海大厦开会,主要是向各大堂口表明龙头已经回港,顺便向各大堂主介绍一下台北分公司的情况,圆山会议的事情香江社团都有耳闻,诸位大底更是早已知晓龙头在台北大杀四方,威镇台海的事迹, 会议室内对龙头一阵猛吹, 一个个都是与有荣焉,喜气洋洋。
“阿耀。”
“最近社团没出什么事吧?”
张国宾开完会, 留下掌数大爷, 亲自询问。
耀哥摇摇头:“除了ia那边点动作,江湖一切风平浪静。”
和记总盟不足挂齿。
掌数大爷都不屑去提。
“说说看。”
张国宾端着茶盏, 坐在太师椅上, 面色镇定。
其实, 社团大小事件, 事无巨细, 耀哥都会打电话往台北汇报,张国宾离港,一样也在遥控着社团发展,香江跟北美不一样,不可能有事瞒着他。
ia的风声估计还没有动作。
耀哥说道:“号码帮武哥给社团通过风,ia近期在调查警队内的黑警,两个有社团有染的高级警官已经被带走。”
“前段时间国宾证劵涉嫌内幕交易,全靠商业罪案科的aa綦摆平, 加上电话投注的事情也跟aa綦有关,aa綦风险很大, ia紧咬不放,说不定背后就在调查aa綦。”
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
耀哥作为一个老江湖, 心中的直觉极准。
ia没有流露风声,不代表没在做事。
“这确实是件麻烦事。”
张国宾叹气道。
社团结交一个朋友不容易,何况还是警司级的好朋友, 友谊名单就没几位, 损失一位都会影响社团生意。
恰好,以时间倒推来看,ia调查黑警的时间段,正是和义海与aa綦频繁联系的时候,其它沉默中的朋友不值得担心,社团手尾都做的非常干净,偏偏aa綦近期活跃。
“约老武出来饮茶。”
张国宾说道。
aa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可能放弃,有些风头咬咬牙就过了,但是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必须壮士断腕,抱有侥幸心理往往没有好下场。
中环。
陆羽茶楼。
侍应生穿着白衫,推着餐车,将一份虾饺,一笼凤爪,一笼糯米鸡,流沙包,豆豉排骨摆上餐桌,女服务员穿着红色旗袍,肉丝布鞋,替两名顾客斟上菊普。
武兆楠坐在张国宾对面,端起茶杯,大笑道:“阿宾啊,你去台岛一趟,柳先生在我耳边夸你十遍,将来有爱国的机会要带上我啊,我的脑袋真没你的好用,你能想到这种方式爱国,我点就想不到呢?”
“唉,气死我了!”
“武哥,在内地生意做的不错啊?”张国宾喝着茶,面色玩味,武兆楠摇头叹气道:“跟你比差远了,只是在内地投资了两座钢铁厂,买地,雇人都很便宜,就是道路还不行,送货成本比较高,唉,薄利多销吧。”
武兆楠拍拍大腿,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张国宾观他的样子,就知在内地吃的满嘴流油,民营钢铁厂可是个好生意,内地不知多少大佬靠此起价,看样子武兆楠的钢铁厂还是从本地单位收购过来,当中或许就有民脂民膏,将来要拉他一起多为祖国做贡献才行。
“道路不行就自己修咯。”
“把交通搞好对地方对你都有利。”张国宾点拨道。
两大社团的保镖们坐在旁边几张桌子,大佬聊天的时候众人也在用餐,混杂在人群中却不显的突兀。
武兆楠如遇知音,眼神大亮,叫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同这般想的,把闽省几个县的公路修一修,起码修到海边,到时候钢材就更好出海。”
“主要是能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张国宾纠正道。
武兆楠笑笑:“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翌日,上午。
张国宾来到梦工厂,将王菹贤引荐给几位导演,吴于森,刘韦强,徐客,黄佰明,王经,黎大伟一见是大老板亲自带来的女艺人,心头便有所明悟,对王菹贤非常客气。
“小贤在台岛有过演艺经验,上半年拍的电影还拿过金马奖提名,可以先上亚视的娱乐节目作嘉宾,在香江积累一定观众再上画布。”
黎大伟在旁笑道:“欢迎王小姐加入亚视,我是亚视总裁黎大伟,你叫我阿伟就行,王小姐在亚视的节目我会亲自安排。”
黎大伟进入亚视担任总裁有一段时间了。
安排一个节目轻轻松松。
张国宾满意的点头道:“嗯,王小姐上半年安排进吴导的剧组先拍一部戏找找感觉,下半年梦工厂会有专门的制作开机,到时候再幸苦王小姐了。”
黄佰明,王经,黎大伟等人把目光转向王菹贤,大老板如此保驾护航,将来王小姐的星途不可限量啊…
王菹贤通过简简单单一场导演会就见识到张国宾在台岛影坛的统治力,一时间都分不清那晚在圆山饭店是祸是福,众导演倒是都看得见王菹贤天生丽质,拍戏只要用心一定大火。
晚上,张国宾感觉小贤有点不一样,看来白天安排的很到位,连着晚上一起到位了。
两天后,记联合扫毒组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扫毒行动,对中环十三间酒吧进行深夜临检,一共抓捕涉案人员共三十七名,同时在中环码头缴获一批刚刚上岸的货物,现场击毙十三名罪案,行动一时间轰动全港。
早上。
义海大厦。
“这件事跟社团没关系吧?”
张国宾靠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抽着雪茄,桌面就放着一张报纸。
他用眼神打量着元宝。
元宝得意笑道:“我们义海做事点会跟那班扑街一般,倒霉的全都是和新跟胜义的人,这批货据道上的消息是和新同胜义合伙在金三角买的,这回和新跟胜义折进去十几个烂仔,损失两千多万,我们还真得谢谢那批警察帮我们挫挫和新、胜义的风头。”
“那群扑街仔,打着跟我们义海对抗的旗号天天污蔑我们义海。”
“社团兄弟没出事就行,终究是死人的惨案,无需幸灾乐祸。”张国宾劝道。
这个江湖谁出风头谁挨打,和记总盟那个烂组织最近很出位,被警察痛宰一刀理所当然,被人抓住手尾更是教训惨痛。
ia。
严秀清站在办公桌前,打着最后一通电话,当他放下电话时便朝面前的一组调查员下令:“出发!”
“是!”
“长官!”
涉及到警队层面的贪污罪案,每一桩都须经过仔细调查,层层审批,在准备十足的情况下才能获得廉政专员的批复,前往警队办事。
八名组员很快随着长官一起下楼,乘车前往总署大楼,三辆ia的警车在进入总署大楼后,一路畅通无阻,登上电梯,闯进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办公区。
正在办公区内做事的调查科警员齐齐抬头,面色错愕,严秀清却举起证件,出声说道:“ia,有事情想请关有智总督察走一趟,希望各位配合。”
关有智一身西装,坐在办公室内,望见ia上门,刚刚想拉开玻璃门,却察觉到ia高级调查主任犀利的目光袭来,当即慌乱转身拨打电话,几名ia调查员眼疾手快,迅速撞开房门,摁着关有智吼道:“别动!”
“别动!”
关有智脸颊死死贴在桌面,手上还拿着电话,大声吼道:“松手!”
“你什么级别也敢对我动手?”
“放开关私r,有礼貌点。”严秀清缓缓踏步进入办公区,轻声说道:“警廉合作,一同致力为香江服务,麻烦关私r回去配合我们调查,谢谢。”
綦漱秋刚刚开会走入办公区,望见廉记将下属关有智带走,眼神冰冷的瞥向严秀清,严秀清与之对视,轻轻点头致意,面上还带着歉意。
权力是人的艺术。
贪腐也是人的艺术。
所以,权力需要由一群人执行,贪腐往往也是一群人的决定,某个够级别的只是代表,而贪污往往也从下面的人查起。
298 杀机
綦漱秋回到办公室里,拉上百叶帘,谨慎锁上房门,掏出一部电话,急切的拨出电话号码:“嘟嘟。
“喂?”耀哥走在街道,接过马仔递来的大哥大。
綦漱秋出声道:“i上门了。“
目前i只掌握到关有智的证据,但关有智背后站的便是她,i带走关有智距离找上她就已经不远。
耀哥脚步一顿,心头有些沉重,语气郑重道:“下班前给你回电话……“
“好。”綦漱秋轻声应道。
“啪嗒。”耀哥挂断电话,握着大哥大,带人迈步登上大厦。
“宾哥,i的人已经盯上綦漱秋,綦漱秋的下属关有智被捕。”
总裁办公室。
阿耀关上房门,神色凝重,低声说道。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回忆起关有智的身份,捏着雪茄询问道:“那个商业罪案科的总督察?“
“对,关有智是綦漱秋一手提拔的铁杆亲信,虽然没有直接跟我们接触,但是,每一笔打给綦漱秋的数目关有智都那份。”阿耀坐在椅子上,整個办公室内仅有两人。
张国宾暗道:“果然不能幸灾乐祸,江湖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边被记扫,这边就动手了。
“政府体制还是很完善的,不放过任何形式的罪案,做人还是要堂堂正正些。
阿耀观坐馆眉头紧蹙的样子,语气郑重道:“关有智在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要不要找人去把做掉。
“嗯?”张国宾瞳孔猛缩,神色微变。
“结交一个警司级的朋友不容易,警司级可是警队的宪委层,关有智可以倒,但是綦漱秋不行。“
“若是綦漱秋倒了,i也能掌握证据逮捕我。”耀哥坦言。
关有智混到总督察不容易,作为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轻易跟招供,就算有坦白从宽的想法,也会留一段时间给外面的政治盟友周旋。
比如綦漱秋。
这是作为官员的基本素养。
几人并担心綦漱秋短时间内的情况,但是两三天没有动作帮关有智脱身,关有智可能就会倒戈了。
i能够前去逮捕一名总督察,必定是有完全证据,谁都没办法帮关有智脱身。
张国宾就算是大亨也还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洋人的政府,洋人说的算,找霍生、包生都没用。
张国宾把玩着雪茄,终究是摇摇头道:“算了,准备一艘船,两百万现金,礼送綦出境。“
“宾哥,这样对i认输是不是太快了?”耀哥却保留意见,建言道:“綦的职位关乎公司外围生意,对您的证券公司也有影响,留下一个綦价值几千万港币!"
“做事不如狠一点,把利当先!“
“那群黑警也不见得真把我们当朋友。”
耀哥的话杀气腾腾。
张国宾望他一眼,否决道:“綦已经是秋后蚂蚱,留下来只会源源不断的给公司惹麻烦,公司用她,不代表公司要靠她,电话投注的生意照样做,底下的兄弟会怕商业调查科换人吗?“
“兄弟们对付差佬有经验。“
“可公司要是被綦拖下水,那公司就会深陷泥潭,你我都有麻烦,你还谈什么外围生意?"
“做人果断点,去安排一下。“
耀哥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宾哥。”
傍晚。
綦漱秋一身黑色套装,内搭白色衬衫,踩着短根皮鞋,拉开一辆平治车的车门,驱车离开中环总署,
径直抵达屯门一间酒楼,刚刚下车便被一群义海兄弟带上货车,短暂颠簸之后来到一处海湾。
她被迫登上柴油船,经过短暂航行,在海中登上一艘游艇。
游艇内,张国宾双手端着红酒杯,望见一位女士抵达,起身递上红酒,笑道:“綦。“
綦漱秋接过红酒,表情不忿,出声道:“未想到第一次跟张先生见面就是在这种情景,跟张先生做朋友可真是倍感荣幸。”
綦漱秋望着面前英俊潇洒的年轻人,一时间也没有调情的兴致,如果她有得选择一定不会登上游艇。
张国宾却发现她还重新涂过口红,四十几岁的面容打着粉底,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青春靓丽,但眼下就是个半老徐娘,保养得当也得配上妆容才可堪一看。
“唔好意思啊,,江湖上最近风声紧,只能委屈您先外出避避风头,饮完这杯我的兄弟会送你去濠江,在濠江转乘轮渡去柬埔寨,再转大马,到新加坡,港岛的风风雨雨就不再关你的事。“
"这箱港纸是义海集团的小小心意,还望綦不要嫌少。"
张国宾浅浅饮下一口红酒,抬手指向桌面打开的一个钱箱,钱箱里堆满一扎扎的港币。
这时濠江还未有机场。
綦漱秋却摇晃着红酒杯,面露冷峻:“这点钱是想打发谁?“
“我帮你和义海赚了多少,到头来就给这么一点?“
“綦警司,我们坐馆给你面子,你最好兜着。”耀哥这时弯腰迈入船舱,语气冷冽的道:“汪洋大海之上,可没人认你一个警司。”
“阿耀!”綦漱秋猛地扭头,面色愤怒:“今日,你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綦漱秋,宾哥叫你滚,你最好滚得远远的。“耀哥做事去是狠辣:“否则和义海的兄弟会亲自送你走。
“耀哥,说话和气点。”张国宾和煦的说道:“綦警司是和义海的朋友,为和义海出过力的,我自觉对朋友不错,綦警司有不满的地方可以说出来参考一下,当然,听不听就是我的决定了。“
綦漱秋望着张国宾道:“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继续留在港岛,要么你想办法把关有智保出来,要么你派人去把关有智做掉。“
“这么绝?”张国宾上下打量一遍面前的女人,坐在舱内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心道:“果然混府衙的人都是狠角色。"
他回忆道:“我记得关有智跟了你十几年,貌似还有些男女关系吧?怎么说杀就杀。”
“牺牲一个小卒,保全你我大家,不是最好的选择吗?“綦漱秋也在怀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叼在嘴里抽上一口,弹弹烟灰道:“你狠不下心,我替你狠!“
“呼”张国宾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啧笑道:“你在教我做事?“
“唔好意思,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你,只有我给你走的路可以走!“
游艇很快抵达濠江岛,几名刑堂兄弟护送着綦漱秋登上岛内,一路前往濠江码头,有兄弟递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船票,目送着綦漱秋登上轮渡。
这一切义海集团都准备的非常周全。
张国宾回到香江境内,坐在车里,对耀哥说道:“阿耀,贪心的人年年都有,我们跟这帮人只是金钱交易,无需让兄弟们为他们打打杀杀,世界上没有永不漏风的墙,有人倒下就换一个人,灵通点,别吊死在一棵树上,把事情越搞越大,只会伤害到越多人的利益。“
耀哥点点头:“我明白,宾哥,先前我只是为社团着想,没想到,綦漱秋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嗯。”张国宾微微颔首。
想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关有智被i逮捕之后,i应该要忙一阵时间,綦漱秋跑路的事情过两天警队就会知道,到时候会有新的警司上任,或许又可跟那位警司交个朋友。
关有智则对公司的事情知之甚少,顶多在綦漱秋口中得到些风声,但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又无法伤害到义海集团。
綦漱秋作为贪污团伙的首要分子,对相关口风的守密,一定是最为上心的一个,没可能把证据漏给关有智,何况,义海集团做事向来周密,缺了綦漱秋作证人什么事都没了。
綦漱秋却在登上轮渡以后,换了一套衣服,装扮,重新返下码头,等待轮渡驶离,几名刑堂兄弟撤出码头,方才混杂在人流里离开码头,乘船回到香江。
“严ir,我想见阿智一次,有些事情跟他谈谈。晚上,i。
綦漱秋找到高级调查主任严秀清,严秀清望着她掂量片刻,点点头道:“可以。”
"。"
审讯室里。
监控下,关有智面色疲惫,眼神却绽放出光芒。
綦漱秋望着他道:“不要担心,警队方面全力支持你。“
"多谢。"
关有智松出口气,心头大定,綦毫不避讳的监控下说道:“警队绝不会忘记每一个为警队做过贡献的人,只要他还坚守着法律的底线。“
基跟严秀清打过招呼,快步离开i,当夜,找到大圈帮的头目狠人勇。
“帮我解决掉一个人。 ”
“这两百万归你。“
狠人勇嚼着口香糖,目光镇定的望着綦,接过綦递来的一张照片,低头是一个面貌周正,浓眉大眼的男人。
关有智!
狠人勇吹出一个泡泡,啪,炸在嘴巴前,出声道:“这可是个警察啊。”
“警察又怎么样?”
“不够钱再加。”綦眉宇冷艳,充满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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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没人性
“干了!”
狠人勇面对开价到三百万一单的生意,终究没抵住金钱的诱惑,不过涉及到对警队总督察的单子,大圈帮一样要慎之又慎,挑选出五名亡命之徒,待到事成之后立即把人送出香江。
这群人来到香江便是为捞一笔横财,管你什么督察, 警司,给够数,乜事都干!
同时。
张国宾收到綦漱秋回港的消息。
当夜。
他将李成豪,耀哥,东莞苗叫进办公室,抽着烟,低头对三人说道:“綦漱秋重新回港, 不顾和义海留的情面。”
“这个朋友不讲诚信。”
办公室内, 李成豪, 耀哥,东莞苗三人站立,耀哥的眼神阴郁,东莞苗手插口袋, 一身黑色风衣,说道:“不讲诚信的人, 就不再是和义海的朋友。”
“你说的对。”
“和义海对朋友要讲情面,朋友有麻烦要想着帮手……”
“对想害和义海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张国宾叹出口气。
李成豪整理一下白色西装,抖抖手中腕表, 沉声道:“宾哥,这种事交给我来做吧。”
“嗯, 你去好好跟这位aa讲讲道理。”张国宾点下头, 首肯。
耀哥在旁说道:“如果有其他朋友问起来, 我会帮公司解释的, 相信义海的朋友们都明事理。”
“好了。”
“去做吧。”张国宾挥挥手,把烟头掐灭在玻璃缸内。
李成豪离开义海大厦, 坐进轿车内, 望向前排的银水说道:“安排几个能干的兄弟,今夜要干一票大的。”
“豪哥,多大啊?”银水开着车,若无事情的问道。
豪哥自从当上油麻地扛把子,甚少再动刀兵。
李成豪却道:“送一位警司出海。”
“喔……”银水的眼神不自觉扫过后视镜,与后视镜里面沉如水的大佬一触即收,托长着声音说道:“我会安排好兄弟的。”
古惑仔其实非常少对差人下手, 差人就算收钱当黑警,骨子依旧天生的看低古惑仔, 古惑仔也会对差人有主观的畏惧,双方若不是摩擦一定程度, 绝不会擦出火花。
银水载大佬回到坨地, 打电话安排好兄弟,六名拳馆出身的兄弟,站在夜总会包厢内, 六人站成一列, 一个接一个的接过红包,李成豪抽着烟道:“这趟活没什么危险性,就是对方的皮麻烦些,按照规矩送出海,做的干净点。”
“知道了,豪哥!”
……
深夜。
中环一间高级公寓,綦漱秋穿着睡袍,躺在床上惊醒,两个面色凶悍,手持利器的兄弟,正将利刃放在她的脖颈处。
“不要出声。”
一名兄弟低声说道。
綦漱秋顷刻间就知道对方的来历,唇齿轻动:“帮忙跟张先生说,我已经自己搞定关有智,明天过后什么事都没了。”
“将来大家还是朋友。”
“呵呵,朋友?”来者嘴角冷笑:“我们古惑仔可没资格跟警察做朋友,不过aa,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来送你出海的,只要乖乖跟我们走就不会白受罪,否则在房间里我跟兄弟不介意做些什么。”
“好。”綦漱秋缓缓张口答应。
她在多年的受贿史中收获颇丰,在中环就有多处物业,其中两处还是找人代持,可是每一套物业都在和义海公司内有账目登记,想要找到綦漱秋对于公司而言很轻松,一伙悍匪悄无声息的潜入屋内,行动目标明确,摆明是专门为人来的。
一不翻箱倒柜,二不动手动脚。
兄弟们将穿着睡袍的綦漱秋推进楼道,一路来到地下车库,将其蛮横的塞进车内,面包车很快就奔赴屯门码头。
“这里有我的家人,朋友,我的全部名誉,权力,金钱,价值都在香江,我凭什么要离开香江?”
綦漱秋在车内被戴着头套,挣扎着道:“麻烦跟张先生转达,只要我还在香江就有价值,大家就还可以合作。”
车内。
一片沉默。
几名兄弟闭口不言,押送着綦漱秋来到码头,一人摘下綦漱秋的头套,将她往前推出几步,綦漱秋晃晃头,方才发现自身站在一座海崖上。
望着前面漆黑一片的海水,天空中繁星点点,一望无际的海面,幽深寂静,空无一物,一股海风吹来。
哗啦啦。
浪花拍打礁石。
她情不自禁打出一个冷颤。
一个兄弟打开旁边的一座搅拌机。
“嗡嗡嗡。”
机械的声音冰冷无情。
她穿着一身白色丝绸睡袍,站在海边,睡袍飘飘荡荡。
银水靠着面包车点起一支烟。
一名兄弟说道:“银水哥,要不要先斩她几刀?”
“算啦。”
银水挥挥手。
“我们做事讲道义的,干嘛要人白受罪。”
一名兄弟凑上前:“呵呵,那老婆娘身材还不错。”
“夜总会里多得是靓女,鸟她干嘛。”银水瞥过一眼。
“轰隆!”
搅拌机的声音停止。
一股股水泥灌进铁桶,白色身影在海面消失不见,几个兄弟在一旁忙碌,银水抽着烟道:“人有两种办法出海。”
“一种是乘船。”
“一种是不乘船。”
“轰。”
铁桶重重砸倒的声音响起。
银水教育道:“做人要懂得进退,有得选,就选,不然就没得选,要别人帮你选,你做不到的事总有人帮你做对不对?”
哗啦啦。
一个铁桶缓缓滚进海崖,轰,一下砸进海里。
银水回望夜空,
一切仿佛如同没有发生过。
这处海角底下有十几米水深,附近都是礁石,绝不会有渔船,货轮路过,一辆小卡车很快拖着搅拌机离开,银水几人最尾坐进轿车内,吱啦,轿车驶出几步,忽然一个兜转回来,车头朝向海面,灯光远远照着前方却照不透黑夜。
“嘀……”
轿车闪烁几下车灯,笛声长鸣片刻,如同是最后的哀悼。
“吱啦。”
轿车再返身驶离现场。
做事,
要优雅些。
第二天,上午,ia对关有智的羁押超过四十八小时,按照规定要移交荔枝角,ia不会在细节上忽略条例,几名枪械组成员带着关有智前往荔枝角,严秀清与几名组员驱车随行,打算前往荔枝角继续审问。
ia已经掌握到足够起诉关有智的贪污证据,但ia需要深挖关有智背后的人,一名总督察背后若还有人共同受贿,那一定是警司以上的级别,能够震惊全港的大案件。
一队六辆轿车驶入九龙半岛,位于深水埗的一条公路时,前方一辆小货车猛的急刹,车尾受到ia的头车碰撞。
“吱啦。”ia头车一个侧滑甩出路面,同时小货车停在中间,三名手持步枪的大圈帮悍匪跳下火车,对着ia车辆猛烈开火,一辆轿车则在后方猛的蹿出,精准找到羁押罪犯的囚车,对着车内的关有智果断开枪射击:“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穿破玻璃,精准将后排的关有智扫死,关有智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戴着手铐,在一名枪械组成员的看守下乘车,当他看见前方有货车出现时,立即就预感不妙,满脸惊恐地说道:“aa綦要杀我!”
可他根本没有任何做反抗的资格,两分钟后,便满身弹孔的倒在血泊当中,杀手训练有素,来的快,去得快,完成目标便迅速离开现场,一行调查组成员下车时,道路地面只剩下遗留的弹孔跟破碎的玻璃。
“快点呼叫警力支援!”
严秀清挥动手臂,放声大吼,脖子上证件飞舞,疾驰冲到受袭的警车旁,通过破碎的窗户望向车内。
关有智无力的歪着头,满身鲜血,死的很透,身旁一名枪械组成员手臂中枪,捂着伤口,面色狰狞。
ia的配枪条件严格,日常行动中只有专门的枪械组可以配枪,其余调查员受过专业枪械训练,但只有经上级批准的行动才可用枪。
余虹追上前道:“严私r,深水埗警区赶来支援了。”
“嗯。”
严秀清沉默点头。
余虹望向关有智的尸体:“这群杀手行事风格,训练有素,恐怕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看得出来。”
这群大圈帮杀手能够精准找到车队里的目标,肯定已经盯着车队很久,ia的警员还没有察觉。
加之对方的形式走法,大有可能是退伍士兵,严秀清说道:“这群人做事真狠,直接就杀人灭口,一点余地都不留。”
“背后那个大老板真是没人性。”余虹接话道:“我办这么多案子,就没有对合作的黑警做出这种事的,真没人性,不过关有智的背后肯定有人。”
受伤的枪械组成员,靠在车内的椅子上,面色苍白:“aa綦,关有智说的。”
“鹏仔,你带人留在这里送伙计去医院,余私r,你跟我一同去警署找綦漱秋,这件案子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上下串通,商业调查科可真是好会做事。”
“是,严私r!”余虹立即跟随严秀清登车,二人驱车进入总署,赶到商业罪案调查科,出示证件道:“请问綦漱秋警司在哪里?”
“你们ia隔几天就来一趟,到底是对我们警队有什么意见?”总督察钟世尧出面道。
300 背后有人
严秀清面向钟世尧道:“綦漱秋涉嫌收受贿赂,上一个在你们商业调查科带走的人,在二十五分钟前已经被人枪杀。”
钟世尧脸色骤变:“关私r死了?”
……
“宾哥,綦漱秋已经送出海,再也不会回来了。”李成豪来到旺角大厦,步入办公室内讲道:“关有智也在送往荔枝角的路上被人枪杀。”
“宾哥,你好巴闭!”李成豪竖起大拇指。
张国宾面色凝重, 坦言道:“这件事情跟公司没关系,不要再讲。”
“我懂的,宾哥。”
“你叫阿耀过来一趟。”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文件,李成豪心中了然,转身离开办公室,耀哥收到消息来到办公室里,望见坐馆蹙着眉头, 出声问道:“宾哥,出什么事了?”
“关有智也死了,最近好好跟朋友们聊清楚,不要让朋友们产生误会。”张国宾出声交代,耀哥很干脆的道:“放心,这方面的事我会搞定……”
“ia那个严秀清是怎么回事?有的事情可一不可再, 事不能过三, 我想跟严私r交个朋友。”
张国宾出声说道。
“跟ia交朋友的难度可是很高。”耀哥面露微笑:“不过我已经在做了。”
“喔?”张国宾面露惊色, 耀哥笑道:“跟严私r交朋友的难度高, 但是跟严私r家人交朋友的难度就小很多了。”
张国宾对于綦漱秋的结果比较惋惜,对严秀清则更为不满。
从洗黑钱到查贪污, 严秀清背后如同有一股力量。
……
“柳先生,洪数集团的武先生一直同我讲, 内地经济新兴向荣, 洪数集团的投资享受到很多优惠政策。”
银都电影公司,一间会议室内, 张国宾与柳文彦对坐,柳文彦手中端着茶,温言笑道:“国内欢迎一切到内地投资的企业家,企业家在刚刚起步的年代投资内地,内地适当应该给予一些帮助。”
“呵呵,柳先生讲的有理,有武先生作榜样,相信越来越多的香江企业家都愿意入内地进行投资。”
张国宾没想到警方没找上门,柳文彦却最先找门上,近期梦工厂跟左派院线没有大的合作, 直觉告诉他柳文彦事要谈。
“张先生,据我所知, 贵公司旗下有一些员工在做电话投注的生意。”柳文彦出声道。
张国宾瞳孔微缩,模凌两可:“这方面的事不了解, 柳先生有指教吗?”
“香江举办赛马会, 马会背后是西方的财团和政府合作,打着公益慈善的项目在香江开赌。”柳文彦坦诚道:“你在香江搞的电话投注盘口太大,比以往任何一家公司的外围生意都大, 收注收到新马泰, 已经引起鬼佬财团的注意。”
能够摸透一个大势力背后脉络的能力,必定是另一个大势力,马会背后的能量巨大,普通外围公司盘口收数不大,可自从义海集团搞电话投注,一跃而起抢掉马会不少份额,跟上时代好是好,可坐大之后却会引来麻烦。
张国宾内心生起波澜。
柳文彦盯着他道:“ia就是鬼佬们手中最大的一把剑,有时候剑斩向你,不一定是为了公理。”
“呼……”张国宾长长吐出口气。
他一直明白ia是鬼佬政府手中的利剑,警务处的地位都不如ia,因为廉记天生就是为了整治警队而生,警队跟本港华人间还可以有商有量,互相间为了利益而合作,很多利益点上有共同性,但廉记的利益跟立场坚定明确,利益点仅有一个就是为港府鬼佬而服务。
“谢谢柳先生。”
现在抱紧大树的好处来了。
否则,他还摸不清原委。
无人会告诉他原委。
先前花出去的外汇,结下的友谊,关键时刻真的起到效果。
柳文彦摇头道:“不用谢。”
“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适当的时候会帮你,总不能辜负你一腔热血吧?”柳文彦笑笑:“而且将来的计划当中会保留马会组织,不过到时就是纯正的慈善组织了。”
“毕竟马会在香江创造不少就业,我们需要为港岛市民考虑,牌子不能摘掉。”
张国宾颔首道:“我懂,到那时候义海集团会全面放弃外围投注生意。”
柳文彦满意点头:“这个想法很不错。”
“至于现在鬼佬的事情,你要想办法解决,其实你以华资企业家的身份收购港灯,早已经引起不少鬼佬财团的注意,有些人想整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家里人现在很替你担心啊。”
张国宾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不禁开始反思。
确实,你每从别个口袋里拿走一分钱,别个就会多记恨你一分,就算你是通过合法程序赚走的,但总有不干净的地方被人下手。
每一个人在香江发财的华资企业家,要么低下头给鬼佬做狗,要么硬骨头被人找茬,硬骨头的那一批人必然有段难捱时期……
“多谢家里人记挂在漂泊游子,阿宾承情了。”张国宾站起身,深吸口气,出言感谢。
背后有人的感觉其实很好。
夜晚。
有骨气酒楼。
张国宾,李成豪,耀哥。
三个公司最顶层的大底坐在包厢内安静饮茶,包厢里再无第四个人,每个人都是神情肃穆,扶着茶杯,一言不发。
耀哥身着一件青色长衫,推推眼镜,出声说道:“看来找ia的麻烦没用,找严秀清的麻烦更没用,关有智,綦漱秋都只是背后人物的试探,最后成了牺牲品,用对付警队的办法对付ia不行,要不要找其他叔父们问一句?”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出投注生意。”李成豪讲道。
他对面这种大事只能谨慎发言。
张国宾摇摇头:“让出一项投注生意不难,刀架在脖子上,公司大底们都懂得该怎么选,可是让了一步就要让第二步,一退再退,终究会无路可退。”
“难道港币只有鬼佬能赚,华人不能赚?”
“港币为什么叫港币,因为他们是港道市民的血汗,往后十几年我们见鬼佬就退,遇英资就走,就算活到鬼佬离开香江,商界,江湖,谁又看得起我们?”
其实,张国宾还可以去找霍生,包生问问,有机会摆平眼前的事,但一定会欠下一个大人情,而且同认输无异。
“谁让鬼佬背后有人有兵,有枪有炮。”耀哥叹出口气:“在香江跟鬼佬低头并不丢人。” ”对!”
“他们背后有枪有炮,我们背后就没有吗!”张国宾口气强硬,耀哥猛地扭头:“宾哥!”
“开香堂!”
“召集大底们密议要事。”
“我要给祖国捐款五千万港币!”张国宾嘭的一掌拍在桌面,龙头要开香堂密议要事,皆由刑堂兄弟们亲自前往见大底,一路随大底们赶向三圣宫,三圣宫内,香火弥漫,一排排烛火立在神像,灵位前。
这次捐款数额必须由公司支出,各个堂口或多或少都要出力,必须通过开会决定,在香堂开会必是要事,凡有泄露半句者都要死在乱刀之下,众大底们坐在位置上,有的忐忑,有的惊慌。
当张国宾把眼前形势交代过一遍,十二位大底都是皆是鼎力支持,如果没得选,只能咬牙求生存,如果有得选,何不选一个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弟?跪下是一个办法,但是自从和义海打进中环之后,义海兄弟都不再懂得怎么去跪。
第二天,早上。
张国宾驱车赶到柳文彦的住所,将义海集团决定捐献五千万港币替祖国兴建公路的消息,当面告知柳文彦,柳文彦震惊的坐在沙发,端着杯开水道:“张张张…张先生。”
“你认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张国宾豪迈的说道:“这笔钱干干净净已经存入海外账户,国内只要用来兴建公路,无论是在哪里,修建怎么样的道路,义海集团都不会过问。”
“这只是一次礼尚往来。”
柳文彦咽咽口水:“等我报告一下。”
柳文彦起身离开客厅,走进卧室当中,几通机密电话,足足半个小时后,方走出卧室,点点头:“张先生,没问题。”
“你在香江的正行生意没人再敢碰。”
张国宾终于吐出口气:“多谢柳先生。”
“不不不,张先生,是我该代表人民感谢你。”柳文彦握着张国宾的手,双方都宾主尽欢,就算是主动告知ia行动内幕的柳文彦,一样也没想到张国宾会以这种方式破局,
张国宾却知道在《中英谈判》即将结束的前夕,自己获得的远远不止于此,他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捐款仪式,向社会公布本次捐款事宜,不过在捐款仪式举行前,有一件他要做给鬼佬洋人看一看,否则鬼佬都不懂什么叫怕!
本周第三个恒指交易日,市场上有人大肆沽出怡和置业股票,正逢地产下行期的怡和置地股价在本周前两个交易日下跌百分之七,第三个交易日起再度下挫百分之十,怡和置地负债累累,银行向法院发起财产保全,第二周怡和置地股价开盘再度下跌五个点,和义海的反击不止如此。
301 拆分怡和置地
环球航运。
张国宾,霍光泰,包钰刚齐聚一堂。
包钰刚身穿灰色西装,靠在沙发椅子上,双手合拢道:“拆分怡和置地是一件大工程,怡和置地在铜锣湾有大批土地储备,在中环有多幅地块,怡和大厦更是全港首幢摩天大楼,吞下怡和置地就等于斩掉怡和集团在港的一只臂膀。“
当初张国宾抢下港灯只是跟怡和抢食,现在则是试图斩掉怡和一臂。
当然,全面打退怡和是不可能的,怡和作为有政府背景的大洋商,当年连鸦片都贩,目前还有洋行,
建筑,金融,奶业,航运,零售,保险等大生意……
怡和置地作为怡和集团的重点子公司,占据怡和在香江的十分之三价值,本来是怡和的重中之重,可随着香江去年地产崩盘,怡和置地负债累累,成为拖累。
“张先生,你的野心很大啊。”
包钰刚笑道。
张国宾一身西装笔挺而立,站在办公室里手夹雪茄,抬起袖口,抽上一口:“我不干点大业,怎敢请泰哥,刚哥一同出面?“
霍光泰坐在沙发上,蓝色西装配一条花纹领带,翘二郎腿讲道:“阿宾,你给祖国捐钱这一招用的很好,沽出怡和置地的股票砸盘,初以为是为泻一口,未想到是为收购怡和置地作铺垫。“
“如果华资能一起收购怡和置地,将会成为光宗耀祖的一战。”张国宾轻笑道:“泰哥,刚哥同我一起收购怡和,再一起将拆分,地皮,大厦,各取所需。“
“哈哈哈。”霍光泰眼中野心勃勃,朗声大笑。
三个人加在一起确实有这种实力。
华资财团觊觎怡和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19八0年怡和集团总主席钮璧间为了防止华资财团对怡和集团的试探,想出透过怡和集团与置地互控,扦卫公司控股权的方式,商界将其称之为“怡和互控”,说白点,便是怡和置地把股权与总部进行置换,互相控股,避免股份流出市场,总部通过怡和旗下证券公司持有置地股票,俗称“左口袋进右口袋”,使怡和总部对置地控股始终在百分之四十以上,占有最大股权。
这种方式在前几年效果显著,但随着八4年地产下行,怡和总部已经难以拿出现金支撑置地发展,怡和互控成为一招臭棋,比如上周国宾证券砸盘怡和置地,怡和总部便没出手拉高。
张国宾在收购港灯之后,同众多华资大佬一样都对怡和置地产生想法,下行周期的房地产公司就是纸老虎,不趁他病,要他命,等到地产价格再度拉升,便丧失一個时代的机遇。
国宾证券一直都暗中收购怡和置地股票,股权不算特别多,仅占百分之五左右。
张国宾不愿久霍光泰,包钰刚的人情,以免将来还不起,但却愿意同两位老大哥一起拆分怡和,一起发财,一起做生意…
“好啊。”
包钰刚在椅子上思索片刻,颔首道:“现在确实是个机会,那就带领华资带一场漂亮仗吧。“
“正好庆祝庆祝祖国谈判胜利。“
谈判协定还未正式公布,但几大要点已经明确,政商圈子里都有传闻。
霍光泰点头道:“胡应湘是做地产起家的,这一战应该叫他一起。”
“理当如此。”张国宾含笑点头。
19八4年1月置地以每股12.3港元配售7200万股怡和股票,套现八.6亿港元,使置地持有怡和股权从
42.6%减至25.3%。同时,怡和亦将对置地的持股量从30%减至25%。
也就是说,今年市面上足足有75%的置地股票流通,价值约在40亿港币上下,按照市值进行浮动,三大亨出手可以在短时间内募集到相应资金,国宾证券手上的现金流就有超五亿港币,其中大部分是来自日本股市的盈利,再通过配资,银行贷款,募集等手段,控股置地不算困难。
可商战并非这样打的,一旦控股置地,张国宾等大亨就要承担置地负债,同时国宾证券将面对现金流枯竭的问题。
于是三大亨决定一起对怡和置地继续砸盘,砸垮置地股价之后,让银行对怡和置地进行施压,同时再派人私下洽谈,怡和置地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总公司斥资回购股票,一个是对华资售出旗下物业回血。
“拆分怡和置地可是一个大工程,起码需要几个月的操作时间,投入资金巨大。“
张国宾走出环球航运集团大楼,乘着虎头平治车离开,坐在车内,他拿起大哥大,打出电话:“超人曹,公司按照计划做事。“
“大老板,你跟霍生,包生谈拢了?“
曹人超坐在证券公司的办公室,握着电话,神情激动。
“谈拢了。”张国宾语气简单。
大家都是同一类人,同样的野心勃勃,怎么会谈不拢?
“好。”曹人超干脆领命。
“这一场战打完,你就是证券市场名副其实的超人曹了,比李超人更有名。”张国宾说道。
曹人超呵呵一笑:“我算乜野啊?大老板,你都要跟霍生,包生齐名了。“
"名声归名声,跟两位前辈比,我还嫩着呢。”张国宾挂断电话,眼神望向窗外:“若是能够成功拆分置地,将来是不是能同样找机会拆分怡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遏制不住的开始疯狂滋长。
“各位私,关于义海集团向中方捐款五千万港币的事情,董事局有什么意见?"
香江赛马会不仅提供马场、赛马、博彩等服务,还为赛马会会员提供高级食宿服务,马场内部有度假村形式的酒店。
一间会议室内,一位穿着高级西装,两鬓斑白,神色凝重的鬼佬站在会议桌上首,面向下方十二位董事局董事。
1997年前的香江赛马,官方名为:英皇御准赛马会。
赛马会董事局主席由总督推荐,十二名董事局成员皆是英方财团代表,各董事广泛具有政府任职经历李锡泽董事坐在椅子上,一袭浅色西装,推推眼镜,沉声道:“这个时局中方愿接受义海集团的捐款,相信中方已经摆明立场,为了赛马会八4年到97年间的平稳运行,建议停止1a对义海集团的深入调查。“
“停止ia对电话投注的调查可以,但不应干涉a行使职权,后续行动要观市场再进行谈判。“
应佳柏董事犹不甘心。
“我赞同,我赞同…”众多董事局成员皆出声表态。
办公室里,每一位董事局鬼佬却都有一个地道的文名,由此可见香江统治阶级的煞费苦心。
马会主席夏威理领首道:“那就先打电话给廉政专员,转达英皇赛马会的意见。”
"yes,私r。"
“yes,私r”十二名马会董事皆代表背后财团表态,在敏感时局中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可能引起很大的反应,众人不仅要保证马会的利益,还要保证背后财团的利益,在马会方面放弃部分投注额不算耻辱,反正上层谈判已失利,底层经济自会受到影响,国强则民强,国弱则民弱。
应当奋勇反击时若是再低头认输,你的对手都会瞧不起你。
一周后。
张国宾命人将车停在街口,拉开车门,迈步下车,朝向前方的一个人影喊道:“严私·,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
严秀清刚刚下车来到公寓楼底,闻声扭头望向张国宾,面色惊讶:“张先生!“
“怎么样,惊我啊?”张国宾轻笑道。
“我邀请人喝咖啡,可是没人敢拒绝,否则…”他直直楼上,开着玩笑。
严秀清却瞳孔一缩,不敢把这句话当成玩笑,转身走向张国宾,眼神凝重道:“我相信张先生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请!”
“一同饮杯咖啡。”
街边就有一间咖啡店。
张国宾满意地点头,同严秀清一起进入咖啡店,六名保镖则紧紧跟随,站在咖啡店的桌子周围,张国宾跟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严秀清则习惯性的点冰美式,待到服务员把两杯咖啡端上桌,张国宾才喝着咖啡说道:“严私,现在风头已经过去,你我可以交个朋友。"
“虽然中环重案调查确定凶手是大圈帮的人马,但我相信綦漱秋的失踪跟你脱不了干系。”严秀清语气犀利:“要我同一个双手沾满鲜血人做朋友,你配吗?”
“呵呵,严私言辞过于激烈啊。“张国宾坐在凳子上,手撑着桌面,无所谓的摊手笑道:“綦漱秋可能是贪污受贿携款潜逃,也可以是大圈帮下的狠手,现在重案组都将綦漱秋列为失踪逃亡人员,你何必给我泼脏水。“
“我手里鲜血多,你手里就少吗?”
“大家只是方式不一样,毕竟,每个人的血都是血,不分高低贵贱,外边那些资本家财团沾满的血更多,我算个屁啊。”张国宾的话值得深思。
严秀清冷声道:“你还想行贿我的家人,不过,别痴心妄想,我已经让阿彩把赃物上交廉署。”
阿彩即是他的女人。
302 抢着爱国
前段时间耀哥又对严秀清的家人进行过一次重贿,同每一个收受贿赂沉迷金钱的人一样,对方终究没有抵抗住金钱的诱惑。可严秀清脑袋却没有秀逗,发现女人物质开销水平大涨,当即察觉到不对。
他立即彻查了妻子近期的银行账目,得知妻子受贿五十万港币现金,选择带妻子前往廉记自首,接受调查的同时上缴黑金。
严私r是个刚正不阿的狠人。
张国宾对他也充满尊敬,摇摇 头道∶"金钱是公司同你交朋友的方式,我同你交朋友讲两个字一一情义!"
"我可以帮你摆平很多麻烦。
严秀清皱起眉头∶"我愿意接受内部调查,不需要你的帮忙。
"而且"
严秀清直视张国宾∶"你就是我最大的麻烦。
"嗯。
张国宾风轻云淡的掏出一张港币,放在桌面,望他一眼∶"既然严私r看不起我,那希望严私r一定要看得起自己。"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你最大的麻烦,小心你的上头,ia的性质你比我明,这杯我请,不算行贿吧?"
张国宾整理一下西装,迈步率人离开咖啡厅,弯腰坐进车内。
严秀清隔着玻璃望见街头的车队离开,心里不禁有点发堵∶"ia的黑金行动还在继续,可行动目标却无形中发生偏移。"、
作为行动从头到尾的参与者,严私r不可能没有察觉,可行动方向的决策,他根本没有权力过问。
第二天,上午……
义海大厦,许多摄像机架在路边,众多记者调整镜头。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打着大哥大,叼着雪茄。
电话那头,武兆楠急匆 匆的声音传来∶"太子,你给内地捐钱修路的事点不同我说啊?"
"武哥,义海集团捐钱也要跟你汇报啊?"张国宾面带笑意。
李成豪,晋立民,元宝,马王,地主,一帮义海大底们穿着西装,扎着领带,文质彬彬站在四周,捐款仪式的台子已经搭起,红布、红毯铺在街口,占据了一定道路,二十几名义海兄弟身着西装,戴着墨镜,脖子挂着安保证件,散布在街道两旁维持交通。
武兆楠拿着电话钻进车里,焦急着道∶"太子,我唔是这个意思啊,,你赚钱都带上我,你捐钱点不带我呢?"
"武哥,你可说在内地没赚多少。"张国宾立于众人中,吐出白雾,轻笑着点∶"我点敢让你再破财?"
"诶挨挨,话不是这样说的,你我都是字号龙头,爱国人人有份,快点给我留一个位置,我马上赶过去,不说了,晚了红砌堵车啦!"
武兆楠将电话挂断,坐在豪车后座,将红色领带匆忙地塞进西装衣领,嘴里抱怨着∶"太子宾太鸡贼了,次次都要拔头筹,我跟紧点将来怎么混得开?"
其实如政商界,江湖中够格的大佬,或多或少也收到谈判结果的风声,武兆楠火急火燎的爱国令人发笑,可武哥的拳拳之心却一片赤诚。
车前的司机道∶"武哥,九龙的兄弟都买好花篮了。"
"让他们再去广告公司做一倜招牌,洪数集团捐款一千万港币,给内地兴建道路。"武兆楠交代道。
"加钱哥,一千万可是大手笔啊。"司机惊叹。
"一千万算个屁!"武兆楠却唾骂道∶"太子宾直接捐五千万,那个扑街仔招总喜欢玩阴的,着实可恶。"
"不过听说他那些钱也是捐去修路,嘿嘿嘿,闽粤两省路要是修好,公司在内地赚的何止一千多万,太子宾可真就造福了我喔。"武兆楠忽然发现奸笑。口
这些钱砸下去造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人,正如一句至理名言,想要富,先修路。
武兆楠自认也是人民群众的人员.回国沾沾福气不违法。
当号码帮的车队抵达旺角时,旺角已经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如同在举行一场更大庆典。
武兆楠推门下车,望着眼前场景,咧咧嘴道∶"捐个钱而已,搞这么大张旗鼓,太子真不怕被港督盯上啊。"
张国宾望见武兆楠在场,上前迎接,握住手笑道∶"武哥,南区赶过来不堵啊?"
"跟你一样,坐平治咯。"武兆楠笑道。入。
"柳办到了,都在等你。"张国宾放下手,朝前方一引,柳文彦一身中山装,打扮得干净得体,代表国内接受捐款,正喜气洋洋的跟马王,元宝等人聊天。
马王,元宝那叫一个大献殷勤。柳文彦笑呵呵地出席仪式。
这场捐款的影响力毫不亚于包船王北上捐酒店。
这回马王堂口捐三百万,地主捐三百万,美姐捐三百万,三个堂口就是九百万港币,元宝,峋牙球,晋立民各捐两百万,社团出五百万,余下堂口各捐一百万,三个涉及电话投注的堂口都出资最多,其余堂口都是各表心意,作为义海集团的大底没资格跟国内直接对话,但出席相关场合却够格,出钱了嘛。
柳办也得客气讲话。
"武哥,我捐钱是保平安,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嫌钱多啊?"张国宾低头跟武兆楠说道,武兆楠却白他一眼,不相信似的∶"我也是捐钱保平安啊,怎么就允许你保平安,不允许我保平安了?"
"柳先生。"武兆楠不看张国宾,抬手朝前方的柳文彦打招呼,柳文彦上前笑道∶"武先生,怎么你也来了?"
"柳先生讲笑了。"武兆楠拍拍双手,一个小弟拿着招牌上前。
"这种盛事怎么能少了我阿武?"他抱起拳头,大气的道∶"香江洪数集团愿捐资一千万港币助内地兴建道路,望柳先生一起收下,有点冒昧,唔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柳文彦眼前一亮。"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武兆楠非常霸道,小弟马上将牌子挂起,可惜四周拍响号码帮的摄像机没几台,全部都在拍义海集团,柳文彦请道∶"那请武先生往里面站。
"好好好。"武兆楠站进人群。
捐款仪式正式开始,两家集团的代表将牌子递交,见证拍照,至于资金将会专门打入国内一个办公室账目,两个集团都是上午捐款,下午到账,动作非常迅速。
咔嚓,咔嚓,义海大厦楼底,聚光灯闪成一片。
ia。
严秀清穿着西装,踏入办公区,往日对他尊敬有礼的组员们,今日却同见瘟神般纷纷避开眼神,唯有几个躲避不及的会上前打招呼道∶"严私r,严私r。
"嗯。"严秀清对面前的情况习以为常,自上周带妻子前来上交黑金,下属的组员们便开始对他避而远之。
严秀清很能理解组员们做法,可今日办公区氛围比往日更加冷清,高级调查主任助理余虹上前对他低声讲道∶"严私r,蓝私r跟l 组的人在办公室等你。
香江政务单位最怕ia,ia内部却最畏惧神秘的l组,因为l组是专门为调查i a内部贪污,违例而是创建,首任廉政专员曾说过∶"ia守卫香江,l组守卫ia!"
"多谢。"严秀清微微颔首,心里早有准备,步伐不停的推开门,进入办公室。
三名l组调查员正在办公室里翻查文件收集资料 一名组调查主仔坐在沙发
上,正同首席调查主任蓝辉在抽烟聊天。严秀清望着办公室里的场面,扭头对蓝辉喊道∶"蓝私r。"
呼
蓝辉熄灭香烟,面露笑意,起身轻轻给了他一拳,轻笑道∶"恭喜你,秀清。"
"放长假了。"
几名调查员对严秀清视若不见,依旧在动手搜查资料,每位l组成员都前去纽约受过专业的情报训练,行动时全程携带枪械,正如此时此刻。
严秀清表情镇定,点点头∶"我早有预
响
感了。"
"呵呵。"蓝辉轻笑着道∶"没关系,辛苦忙碌好多年,趁机多休息休息。这是你的离职涵,拿去内务科办理离职手续,你为i a服务十二年,ia会给你应有的补偿。"
"蓝私r,怎么说好的停职,变成解聘了?"严秀清伸到一半的手突然遏止,眼神不可置信的望向蓝辉,质问道∶"你答应过会帮我的!"
"唉,我也想帮你,可我也帮不了你。"蓝辉将离职涵插入严秀清西装胸袋,叹着气拍拍他胸口道∶"谁叫你昨天见了不该见的人,现在上头对你意见很大,你没办法留在ia了。"
"就因为一杯咖啡?"严秀清心底突然有点低落。
"就因为一杯咖啡!"蓝辉点下头。"蓝私r,我先走了。"l组调查主任高徐诚,望见三名组员打包好资料,起身说道。
"高私r,一起出去吧。"蓝私r面上露出微笑,同l组一同离开办公室,严秀清望着桌面仅剩下的纸币,喃喃自语∶"你要是要是告诉我因为受贿也好啊."
"蓝私r,l组不排除会对严秀清进行刑事指控的可能。"路上,高徐诚讲道,蓝辉开着玩笑∶"高私r最近胸肌有大啦?让我摸摸,靠,你打我!"
303 适者生存
这夜,中环。
维尼酒吧。
灯光闪烁的舞池内,男男女女们贴身热舞,来来往往的客人,打扮各异,穿着不一。
音乐声吵杂动感,开的极大。
一张吧台前,严秀清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色坨红,醉眼朦胧……
”严私r。”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你将来还有大好前途。“余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眼神盯着一个路过的短裙辣妹,咽咽口水道:“你是爱丁堡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什么样的妞.srry,私r,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啊。”
严秀清双目盯着杯中酒液,对余虹的话恍若未闻,眼神迷茫的问道:“余私·,你说我们到底是在为谁工作?“
“为英国佬啊。”余虹理所当然的道:“香江政府边個不是为英国佬卖命,有什么好思考的。”
“那ia是在为什么工作?”严秀清又问道。
余虹表情微变,抬手饮干掉一瓶酒,打出酒嗝,吼出声道:“为了创造廉洁、高效、透明的政府,为了建立一个公开,公正,公平的社会!“
“香江胜在有ia,ia胜在有你有我!“
吼声穿透四周的音乐。
几名坐在椅子上的老板神情微变,悄然起身离开卡座,吧台后,经理陪笑:“阿私,出来玩,低调些。
严秀清扭头对余虹道:“ia胜在没有你我。“
“严私,你别这样讲,廉署按照履历对你进行高额赔付,刑事起诉的事”余虹出言劝慰道。
严秀清作为高级调查主任,受到内部解职其实是一件很重大事件,在内部影响很大。
同组人都会遭遇调查,亲信下属长时间无法升迁。
可他的解职加上其妻子受贿,各种因素,又变成一个合理答案。
严秀清摇摇头:“我想明白ia存在的意义。“
深夜。
两个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乘车回屋,醉酒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第二天,起床。
严秀清起身离家,仍旧装作去廉署上班,独自一人驱车前往电器街买到多个录音设备,回到车内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改装窃听设备。
作为a高级调查主任,严秀清曾受过的情报训练不亚于专业间谍。
何况,严秀清还是英国爱丁堡大学,电子系毕业生,其被廉记招聘时有一大优势便是电子专业知识,
八0年代还是个甚少人懂得电子机械的年代,这项专业优势在办案,情报收集中屡立奇功。
这位曾经的ia调查主任并未去找张国宾麻烦,而是要为了心中信念对廉记一探究竟。
傍晚,他以力办理离职手续的名义,重新进入廉记大楼,再以收拾个人物品的名义,再度进入回到办公室里。
严秀清的动态完全没有引起廉记方面注意,但却落入几名马仔眼里。
耀哥害怕严秀清离职后,做出什么对义海不利的事,特意派人跟着严秀清,未想到,严秀清连续一周都早出晚归,行踪不明,多次义海马仔都跟丢对方。
“这个扑街不会从廉记离职是假,调入军情初做特工是真吧?”张国宾收到消息,目光闪烁。
“盯紧他!“
“放心,宾哥。”耀哥讲道:“这家伙每天都要回家,一大早再出门,兄弟们已经摸出一些规律。“
周末,一个上午。
蓝辉驱车离开公寓,抵达浅水湾一栋豪宅,戴着一块劳力士腕表,手掌握着方向旁,静静在地库等待。
“叮!”廉政专员柯甸齐身穿西装,独自一人走出电梯,招手坐进车内。
“长官。”蓝辉面色一正,望向后视镜,打招呼问候。
柯甸齐金发碧眼,鼻梁高耸,人高马大,一身军人气质,坐在车后座。
“嗯。”
轿车驶离浅水湾。
作为廉政公署首席调查主任的蓝辉,日常生活已经可以接触到廉政专员,警务处长等港府大员,本身亦是ia的高层官员,廉政专员的左膀右臂。
柯甸齐没有跟蓝辉说去哪里,蓝辉早知道般将车开向新界沙田,皇家御准赛马会,一辆轿车不远不近的混在车流中跟随。
蓝辉与柯甸齐在车内略作交谈,很快就闭口不言,严秀清在车内无法获得更多情报,实际上,长达一周的情报行动,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严秀清则很警惕的在半路停车,没有跟随长官轿车进入新界,可蓝辉在将车开进马场之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保安对车辆进行检查。
十分钟后,他手中拎着一个监听器,目光不善的拿起电话,拨出l组号码:“高私·,有件事麻烦你办一下。”
傍晚。
一间便利店内,严秀清拿起一桶泡面,向收银员付钱买单,揭开塑料封膜,正准备走到饮水机,三名穿着西装的廉记调查员走入便利店,望着严秀清举起证件说道:“严私·,看在往日同僚的情面上,不要让我难做。“
严秀清将泡面抓着胸前,望向三人,点下头:”好。“
三名调查员在众多目光将严秀清带出便利店,五名组员配枪守在店门前,一共八名荷枪实弹的调查员将其带上轿车,一起中一名拿过他手上的泡面,顺手丢进店门口的垃圾箱。
ia拘捕政要的场景竟在他身上重现。
严秀清面露讥笑:“未想到,离职前待遇比离职后更好。”
ia,审讯室。
严秀清上一回是坐在对面,这一回却是坐上调查椅。
高徐诚拿出一个纸盒,将几个监听器撒在桌面,嘭,双手按住铁桌,眼神似鹰,俯身盯住他,问道:
“严私·,本来a已经取消对你的刑事诉讼,可你擅自窃听长官车辆,在保密部门安装窃听设备,
严重涉嫌间谍罪,危害城市罪。”
“我真的很疑惑,你脑袋装的都是大便啊?离职后搞这一出,究竟是想报复长官,还是想报复自己?”
严秀清面色冷静,出声道:“高私·,你要起诉就起诉,我站在你那边的次数,比你办过的案子都多。”
“呵。”高徐诚冷笑一声,站直身子,挑弄着几个监听器道:“说说看,你用这些破铜烂铁听到也?”
“没听到什么。”严秀清实话实说:“长官们的交谈很谨慎,我想听也听不到,不过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说来听听。”高徐诚语气玩味。
“ia存在的意义。”严秀清答道。
这时蓝辉推开门,整理着西装,进入审讯室,回头看向昔日的左膀右臂,得力下属,语气非常干脆:
“ia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政治服务,公平,公正,公开,是老板要的那种,廉洁,高效,透明,还是老板要的那种。“
“秀清,你跟我这么多年,办案的方式很好,但始终不知道为什么而办案,你连张国宾都敢见,你蠢透了!”
严秀清眼神泛着泪光,望向曾经亦师亦友的长官:“香江胜在有ia。“
“你不是首席调查主任,你只是个卑劣者。”
“ia胜在有老板开薪!“蓝辉一语诛心。
“你当时有种给张国宾一巴掌,也比你上缴几十万黑金,几百万黑金来的有用!就算你被人斩死,
ia也会替你风光大葬,但是现在你完了。”蓝辉直视着严秀清,扭头又朝高徐诚讲道:“专员的命令,不用审了,立即解押荔枝角,准备向法庭起诉吧,其它事情洋人的**官会来做。“
蓝辉说完。
转身离开。
一周后,荔枝角,监区。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古惑仔跳下板床,往前面前身穿囚服,戴着手铐的新人,狱警将其手铐解开,回头警告道:“你们最好安份点,不要让我听到有不好的声音,否则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呵呵,王私r。“
“我们很善良的。”古惑仔腆着点,身后几个囚犯都面带笑意,笑容里有着一份掩盖不去的狰狞。
严秀清面色平静。
狱警瞪向几人一眼,扭头离开监区,刀疤仔走近几步打量着他道:“严私,你真命好,有人出一百万花红拿你的命,你在外面究竟逮过多少老板?“
“唔好意思,记不得了。”严秀清挤出一抹笑容:“我捉过的人个个都出得起一百万。“
刀疤仔吹着口哨,转身爬上床:“你自求多福吧,我们号码帮的人不会动你,不是我们心善,是你不值。”
有时一个部门的劣根性,正是一个部门的优势所在。
江湖,
永远都是适者生存。
19八4年5月,由于怡和置地股票大幅下得,市场对怡和置地信心不足,汇丰银行作为最大债权方宣布对怡和置地进行财务清算,怡和集团有意出资三亿回购置地股票,港府放出风声暂停九龙西《居者有其屋计划》,地价产生回暖,多重消息利好,怡和置地股票再度上涨。
英资财团开始发动影响力救市,第二天上午,新界太平绅士陆存久向新界市民宣布香江政府不仅会开发九龙半岛,未来十年还将启动《新界发展计划》,恒指三十六支地产股票当即下挫1%以上。
304 乡绅集团
新界,陆氏祠堂。
二进院的四方建筑,白墙青瓦,飞檐翘角,正堂天井中立着一口瓦缸,堂内一张八仙桌四角坐着张国宾,霍光泰,包钰刚,陆存久四人,陆存久身着灰色西装,两鬓斑白,容光焕发,几个年轻人在后厨忙碌。
霍光泰说道:“陆先生是新界士绅的魁首,受到新界一百多万市民支持,这次华资对怡和的拆分战若没有陆先生发声,你我华资阵营怕是要失利而归。“
港府吹风要停止发展九龙西的公共屋村,摆明就是要支持当前地价,幕后隐喻就是抗击华资对怡和置地的拆分。
虽然,港府提出暂停公屋计划必定会受到九龙市民不满,但是港府只为资本服务,吹风作为一种方式可以适当的时候收回,起到托住地价的作用便可,然而陆存久为首的新界乡绅正式表态,直接以新界大片未开发的地幅为资格,摧毁股市对当前地价的希望,新界乡绅背后战的自然是另一股力量,香江政商界都心中有数。
张国宾恭敬的站起身,双手端杯,敬酒道:“多谢陆先生仗义执言,这杯我代表义海集团表示感谢。”
陆存久没有拖大,连忙起身道:“张先生客气,和义海扎根九龙,但却是新界走出的字号,实不相瞒,我当年同柴哥也是好兄弟。“
“陆先生,饮胜。”
“饮胜。”陆存久含笑把一杯酒饮下。
其实,香江是座发展很割裂的城市,中环九龙经济发达,资本充满活力,如同欧美的大型城市,新界南,新界北却是屋村遍地,道路破旧,烂仔横行,乡族势力庞大,形同中华的南方族系。
首先,香江是座港口城市,其次是座移民城市,两种城市基因在不同辖区体现的淋漓尽致,新界地区市民多是由内地逃难迁徙,举家举族进行搬迁,一村一庄进行繁衍,互相联姻通亲,团结自保,史上新界曾对英军的入侵进行过多次抗争,全都是有组织有规矩的大型暴乱。
最近一次六七暴动距今不过15年,由最初的罢工、示威,发展至后来的暗杀、炸弹和枪战、事件结果为51人死亡,超八00人受伤,总计有七千多新界乡民投身参与,本次暴乱为新界全部男丁杀出一個
“丁权”!
六七暴动上一次的双十暴动死伤则更加惨烈,可以说,英军想要进新界开发土地,首先要问过新界的乡绅,港府警察不一定会为港府卖命,新界的兄弟姊妹却一定会为老豆,爷爷,叔父们卖命,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新界是香江最大的反骨仔,却是祖国最有力的支持者,因为大部分新界市民都是内地移民。
港英政府为安抚新界乡绅,还特意设立“新界太平绅士”头衔,颁予新界具有实权的亲族首脑。
陆存久显然是内地的支持者,其发声就是一种力量,市场交锋进入到一定高度,便成为政策面的博弈,金钱,枪炮变得次要,舆论,新闻变成主战场。
陆存久饮酒下肚,温言笑道:“这次新界乡民全体愿意支持你们,坦白的讲,还是因为祖国承诺将来对新界的开发,能够为新界乡民创造利益。”
包钰刚轻笑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亲族创造利益为荣非耻,陆先生一向是站在我们华人的立场,就值得华人的尊敬。“”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陆存久是一个利益集团的代表,自然是要为利益服务,否则地下的乡民就会另选贤人。
“我与泰哥,刚哥已经商量好,拆分完怡和置地之后,三家公司会在未来十年内一起开发新界,同时可以支持新界乡民开建丁屋,为有丁权无钱的乡民提供借贷服务,利息同银行相当。“
新界存在很多具有丁权,却无钱修建丁屋的乡民。
光是这个条件就能解决一大批底层乡民的困境。
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
陆存久神采奕奕,面露喜色。
张国宾、霍光泰、包钰刚三人却只是提供一个渠道,又不是无偿捐献,就算有烂债出现也是合理范围,完全是双赢。
前世,张国宾对大名鼎鼎的新界乡绅集团早有耳闻,许多电影都曾隐射过乡绅集团,重生以来更是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传闻,这些乡绅集团黑白通吃,只为集团利益服务,当中无疑有不少爱国者,但更多是为私利进行活动,屯门堂口的晋立民其实就是乡绅子弟出身,陆氏更是在新界绕不过去的一个姓氏,得罪陆氏英军进不了新界,港警出不了新界。
陆氏子弟陆兴强理着寸头,身穿白衫,外面裹着一件厨兜,端着一盘白斩鸡走进祠堂,笑呵呵的招呼道:“霍先生,包先生,张先生,阿公,尝尝这盘白斩鸡。“
“好啊。”
“霍生,你们先试试。”陆存久拿起筷子,招呼道,四人开始用餐,一顿饭吃下来,张国宾感慨道:
“什么九龙城寨抗拒执法,打鬼佬,说的威风赫赫,香江威还是这群土霸王威,跟新界乡绅一比那群蟑螂屁都不算。“
晚上。
半岛酒店。
张国宾,包钰刚,霍光泰三人离开新界,进入半岛酒店一间包房当中,霍光泰躺在沙发上:“根据内幕消息,怡和集团已经打算对怡和置地进行重组,我会派人去谈收购事项,怡和的地二位要怎么分?
“泰哥,刚哥。”
“两位先选。“
张国宾轻轻摇晃着红酒杯,一身西装立在厅中。
霍光泰点头道:“中环加列山道三幅地块归我。”
“勿地臣街的地块归我。”包钰刚道。
加列山道是中环太平山的核心地段,价值位居全港前列,勿地臣街则位于铜锣湾繁华地段,将来时代广场就该在此处。
张国宾颔首道:“那怡和街的地块归我吧。“
怡和街是港英政府为纪念怡和洋行,以怡和集团之名命名的街道,位于铜锣湾区繁华地段,两位大亨摆明不想出那个风头,把出风头的事交给年轻人……
“那怡和大厦呢?“
霍光泰问道。
包钰刚面露微笑。
张国宾明白二人的意思,摇摇头,笑道:“将来香江没有怡和大厦,只有义海大厦了。“
“哈哈哈。“
霍光泰朗声大笑。
怡和大厦可是一座高达52层的摩天大楼,亦是全港第一座摩天大楼,70年代一度为全港最高建筑物,后来被胡老板的和合大厦所取代,占地面积53,000呎,为中环填海区地王,当年怡和置地出价二十一亿五干八百万港元投得,打破当时香江地价纪录,由怡和集团旗下的金门建筑所打造,但随着
八4年地价血崩,现在出价十亿都无人敢买。
既然资本战场胜局已定,何不抄底抄个痛快?
待到怡和大厦改换招牌的那一天,整个香江都要为之轰动。
张国宾不怕出名,就怕名气不够大!
怡和置地剩下的地幅则要归于胡映厢等华资老板,这场胜利并非是张国宾一个人的胜利,瓜分怡和的饕餮盛宴当中洋溢着喜悦,半个月后,怡和置地重组的消息震惊全港,同时怡和正式出让旗下地块,
物业,大厦。
香江商报白纸黑墨写着《这是一场华资对英资的入侵》。
张国宾望见报道却皱皱眉头。
“宾哥。”
办公桌对面。
李成豪站在叼着烟道:“外面都的兄弟都传你发大财,成为大地主了,点还有点不开心?“
“呵呵。”
张国宾轻笑道:“算什么发财,我只是替兄弟们讨点血债回来,我是讨债,不是入侵。“
李成豪目光瞥向商报,立即会意:“宾哥,要不要我去教教他们怎样写新闻?“
“算了。”
“你回油麻地练拳吧。”张国宾轻笑。
“知道了,宾哥。”
李成豪摸摸脑袋,面带不爽,离开办公室报纸小编写新闻稿永远是浮夸,博眼球,为了卖销量嘛,不寒颤,爱怎么写怎么写,人还是有评论自由的,别指名道姓点到他就行,幸好小编脑子不傻,否则真要被豪哥教教写稿。
大圈彪坐在椅子上,望着报纸,啧啧称奇:“别个混社团都混到跟霍大亨,包船王一起宰英国佬,我们还在想着怎么打打杀杀,低级!太低级了!“
“彪哥,打打杀杀也不错啊?”潮州邹道:“我们可是拿下新记在北区的三条街,一个月多赚两百万,兄弟们好开心!“
“所以才说低级,将来大圈帮赚钱也要按亿算。”大圈彪穿着白衫,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出一串号码:“嘀嘀嘀。”
“搭!”
“嘟”一阵等待音响起,对面很快回以一个和煦的声音:“彪哥,好久不见,温我乜事啊?”
“张生,恭喜恭喜啊。”大圈彪站起身,喜气洋洋的道:“恭喜张先生发大财,有件事情想跟张先生谈谈。”
“喔?”
张国宾躺在办公室里, . 面露诧异,很感兴趣的问道:“彪哥竟然要找我谈生意?“
“好好好。”
“我最喜欢跟人谈生意了。“
小洁穿着黑丝,脱掉高跟鞋。
正跪在沙发侧面替大老板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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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夺矿
张国宾与大圈彪约定第二天在有骨气酒楼谈生意,大圈彪神神秘秘地不透露生意消息。
下午。
状师昌提着公文包,走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规规矩矩的说道:“宾哥,怡和置地的收购款已经完成走账,业主更名的手续还在办理,大致五个工作日可以搞定。“
好。
张国宾神情满意。
状师昌道:“本轮收购以后,公司在日本股市的资金量下跌至两亿港币。“
日本股市在经历过几年疯长周期,当下泡沫已经很高,全球证券商都明白日本将面临金融危机,把日本股市里的钱抽出来抄底香江地产正是一波行情转移的完美操作。
“开始缩减对日本股市的投资。”
张国宾开口说道。
捞已经捞够,没必要追最后一波拉升,否则,站在山顶很惨。
“明白。“
状师昌抱着公文包,答应道。
这波对怡和置地的进攻完全是张国宾個人资产的投资,其名下已经成立国宾置地公司,接手拆分怡和的地块。
耀哥掌管着社团数目,阿昌却是他一个人的掌数,口中公司的钱是张国宾个人资产。
各大底与社团在日本股市中也有一定数目,少者一两千万,多者四五千万港币,社团资产还有三亿多张国宾打电话给曹人超:“超人曹,把义海在股市里的转到香江进行投资,证券公司准备退出日本股市。
“是,大老板。”曹人超很是干脆的答应。
作为一名合格的证券操盘手,必须明白收益与风险并存,三年来国宾证券在东京指数赚的盆满钵满,
经济泡沫则在肉眼可见的膨胀,未来迟早会引发一场金融危机。
虽然往后还有几年的疯涨潮,但是全球游资才是最后是一波的巨鳄,义海在国际游资面前翻不起什么浪花,不如早早全身而退。
相反,恒指现在是低迷时期,提前调拨资金买进,可以在进行一波投机,全世界发财的机会数不胜数,没有一个人可以独吞。
翌日。
有骨气酒楼。
大圈彪在四名马仔簇拥下,步步登上二楼大厅,望见站在桌前等候的张国宾,拱起手憨笑道:“张先生。”
“彪哥,请坐。”张国宾一身西装,立于桌旁,抬手请道。
二人坐在一张临街的圆桌旁,一扇木质屏风起立,几名兄弟挡住视线,隔绝着一个谈话区。
鸡叔专程让子侄派菜,东星斑,红蝎蟹,鲍鱼煲汤,酿海参…
大圈彪脖子挂着金链子,坐下就惊叹道:“张先生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吃饭真讲究。“
“款待彪哥的一番心意。“
“彪哥特意来油尖旺谈生意,在下肯定要好好招待。”张国宾对来一起发财的人,从来都不吝啬,大圈彪实则也吃惯山珍海味,口头客气一番,便带着心腹李青松、潮州邹、郑子雄坐下用餐。
李成豪,大头坤二人坐在宾哥左右手。
“张先生。”
大圈彪用餐时压低声音:“报纸上讲,你同霍生,包生在洋人身上捞了一大笔?”
“小赚一点。”张国宾吃着螃蟹。
他动手拨着蟹壳,桌面都是碎壳。
他收购怡和大厦跟怡和街的事情,目前只是参与收购战的人知晓,外界只能猜测在中环有地,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块。
这属于华资老板的内部分配。
张国宾暂时还未让怡和大厦换招牌。
大圈彪眼神一转,试探着道:“张先生,谦虚了。“
“报纸都讲你在中环有地。“
“我们在中环抢地盘,你却是中环地主啊”大圈彪语气羡慕。
李成豪,大头坤表情未变。
兄弟们都知龙头又发大财,却也不知究竟拿到几块地,一个个心头好奇又不敢多问。
“报纸上都讲你是三大亨。“
大圈彪道。
“报纸都是编辑瞎写,霍生,包生什么人,我点资格跟他们并列?”
“有名无实啦。“
张国宾笑道:“彪哥,你提我不会是谈地产生意吧?“
大圈彪摇摇头:“地价一天比一天地,边个还敢去买地,我要跟你谈的是件大生意。”
“喔?”张国宾眼前一亮。
大生意好,大生意好啊…
大圈彪道:“缅北帕敢的玉矿开发出一口新矿区,敏温将军想把矿区包出来换军费,恰好我常年给帕敢地区运装备,敏温将军答应带我一份,可包下这座矿区十年就需要五千万美金,大圈帮都是泥腿子出身的兄弟,帮会里掏出这么多现金,张先生有没有兴趣一起搞?“
缅甸是世界翡翠最大产区,世面上90%的翡翠来自缅甸,开采翡翠无疑是一项带血的生意。
不仅有矿工们流下的血,还有争夺矿权流下的血,还是矿区收益支持军阀战争造成的血。
更别提开采翡翠对环境造成的影响。
缅甸自有国情,合法赚的钱不赚,兄弟们怎么发财?
张国宾大为惊讶,当即道:“有兴趣!“
“你出五干万美金,我出关系和兄弟,三七开,我七,你三。”大圈彪狮子大开口。
张国宾摇摇头:“怎么分再说,你找我,肯定是相信我。
“我要派兄弟去缅甸看一看,等消息回来再决定,如果一切顺利我出钱,占三成,完全水。“
张国宾算捡便宜了。
毕竟,翡翠在缅甸是官营生意,准确的讲是“军”营生意。
缅甸内部民族矛盾尖锐,地方武装冲突剧烈,金三角作为三不管地带只是一个标杆,实际上缅北有多个当地民兵武装把持,与在金三角的非法武装不同,民兵武装具有政府性质,行事上稍微有一点底线,不会强迫当地市民种粉花,转而用翡翠矿作为重要军费来源,全部矿区都是官营。
但军阀绝不会自主开矿,而是把矿转包给各方势力,一次性收取转包费,往后还会收取交易税,总之,靠山挖山,以玉养兵,满嘴流油。
大圈彪理所当然的点头道:“没问题,缅北局势那么乱,确实要派兄弟们去看看。“
“帕敢地区位于克钦邦,克钦邦常年跟政府军乱干,当地武装内又有大小将军争夺权力,确实非常混乱。”张国宾拿不定该让谁去缅北一探究竟,眼神不自觉朝旁边望一眼,李成豪立即收到信号,开口道:“宾哥,我带人去缅北走一趟。“
好。
“注意安全。”
张国宾沉思后,轻轻颔首。
李成豪是他最信任的人,本身办事能力就不错,阿豪去一圈带回的消息才能信。
大圈彪眼神明亮的道:“和义海的二路元帅出手,拿下矿区绝无问题,实不相瞒,这一口矿区很多大老板在抢,相信我不说,张先生也明白,缅甸当地的势力,海外的势力,想发财的人一大票。”
“这口矿区在乌鲁江北侧的一条支流,名为康底江,出料率高,质地透亮,整条江的矿区开采时间都较晚,有的才二三十年,虽然料子不够大,但是足够赚。“
“这块玉牌便是我上个月在场口带回来的,送给张先生图个彩头,希望将来这就是你我矿区安排的货。
这番前去缅北夺矿摆明是危机重重,大圈彪先前没有把话说透,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风险。
张国宾没有忽视风险,反而极度重视,也许大圈帮真的差五千万美金的现金,但一个帮会要吃下一个场口很有难度,不然怎么会主动来找张国宾一起发财?
这一辈子张国宾还是头一回被人带着发财。
他接过那块雕着观音的玉牌,指腹揣摩,质地温润,嘴角露出笑容:“好。”
张国宾与大圈彪吃完饭,起身离开酒楼,回到公司。
“我跟大圈彪约好三天后,一同派人前去缅北,阿豪,你带十几个兄弟乘飞机一起过去。”张国宾将一支雪茄递给李成豪,李成豪叼起雪茄道:“没问题。“
“另外,我会派两百号兄弟乘船偷渡进缅甸。”张国宾说道。
“不是吧?”
“宾哥。”李成豪吓一大跳。
谈谈生意而已,最大依仗还是比钱,不出意外带十几个兄弟办事就行,出点什么小事也够解决,两百多人偷渡过去真是大阵仗。
张国宾却摇摇头:“我会再打花钱请一支专业佣兵进缅北策应你。”
“宾哥,你悄悄话我知,你是不是要去缅北打江山?”李成豪压低生意,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缅北穷山恶水,恶匪遍地,但是你若是对缅北有兴趣,我帮你去缅北拉支人马,你只要在香江给我提供军费就行,到时候反攻香江让你做总督。“
李成豪要助大佬干成大业。
若不是为了当总督,为什么要派这么多人去缅北,摆明是迂回大计!
张国宾却白他一眼:“这只是我的行事风格。“
“钱赚不赚得到是次要,想办法先保命是重要,去缅北那种地方,不派个几百号人都没安全感,最好能派几千号,可惜几千号人过去旅游动静太大,敏温将军都要害怕,就派两百多人号保护你吧。“
“两百号会不会少了?算了,多加一百人。“
306 义海不要再做矮骡子!
深夜。
油麻地,莫妮卡酒吧。
元宝推开包厢门道:“宾哥!”
银水站起身离开包厢,啪嗒,将门关上,带着几名西装马仔守在门外。
包厢内,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依靠在皮沙发上,端着一杯威士忌,举起手,
招呼道:“元宝,来,坐下谈。“
元宝心中警铃大作,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乖巧合上衬衫,弯腰迈步到沙发旁坐下。
和义海在缅北的新财路,事关重要。
张国宾为乜要派兄弟去以身犯险?
因为,这决定到整个义海的改革!
改革,改的是体制,革的人。
改革成功离不开一件事,钱!
有钱,才有可能改革成功,没钱,无数人跳起来反对你的改革,三年前莫妮卡夜总会那一批兄弟就是表象。
元宝坐在坐馆身边,大量着坐馆的表情,漆黑的光线下,他甚至分不清阿公是在笑,还是在冷笑。
张国宾努嘴朝着桌面一個空杯说道:“自己倒啦。“
元宝规矩的倒上酒,举杯敬道:“这杯先敬宾哥。“
“好!”张国宾嘴角轻笑,叮铛,二者重重碰杯,元宝狠着心一口将洋酒干下,呼味一声,痛快的道:“宾哥,我来有乜事?“
“只要是为宾哥做事,元宝必拼尽全力。“
元宝脸上写满坚定。
态度摆的很正。
张国宾却浅浅饮下口酒,摇晃着杯中酒液,颇为玩味的说道:“三年前,我刚刚扎职和义海红棍,开油麻地堂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让油麻地夜总会卖粉。”
“那时夜总会堂口的粉仔们就聚在莫妮卡反对我!“
“我跟兄弟们话,我新开一条财路,带大家堂堂正正的提水。“
“兄弟们信了我,现在个个买楼买车”张国宾眼神直勾勾盯着元宝元宝越听越心惊,咚咚咚,心脏扑腾狂跳,如坠冰窟,垂下头,表情不安。
“如果我现在跟你话,我要带和义海放弃粉档生意,你撑唔撑我?”
“叮铛。”
玻璃杯砸落在地。
元宝一个晃神竟没听见,呆愣愣坐在沙发旁,张国宾更对酒杯落地视而不见,
元宝良久后方张张嘴:“阿公,兄弟们会造反啊。”
白粉是社团的重要财路,一年替社团提水几千万,更是堂口的重要财路,带着敢打敢杀的兄弟发横财。
有的兄弟带一笔货就能赚几万,十几万。
一年就能买套房。
这些兄弟敢帮公司玩命,公司若是玩他们,他们一样玩命,但现在公司不缺敢玩命的人,又已准备好财路给兄弟们。
张国宾点点头。
“啪。”
放下酒杯。
“所以我打算带兄弟们搏条财路回来,往后赚合理合法的钱,不赚生仔有屎窟的钱。”
“大圈帮的彪哥揾我一起去缅北开玉矿,玉矿若是搞到手,一年几千万港币不成问题,运气好点矿够大,出料好,几亿,将来十几都无问题。“
“公司打算开一间翡翠公司,把好料送回香江卖,进内地卖,自产自销.“
“你觉得公司对兄弟们怎么样?“
张国宾问道。
元宝咽咽口水:“阿公对兄弟们很好。”
张国宾微微颔首,拾起酒杯,饮一口酒:“那你撑唔撑阿公?”
元宝咬牙道:“撑!“
“好!”张国宾身穿西服,戴着手表,打扮斯文,言语间却涉及到堂口几百兄弟的性命,他坦诚道:“扫毒组上次扫了和新,合忠、胜义、两家夕阳社团两千万的货,近期又收到风要对号码帮的货动手,做白粉生意的代价实在太高,
每个堂口只有你手下年年死兄弟,月月死马仔,我觉得只要本事的社团大佬,
都不会让兄弟们吃着碗饭。“
“只要社团还吃这碗饭一天,社团就永远登不上台面,你阿公我,还有你,还有阿豪,阿耀一班人永远都是矮骡子,永远都做不成真正的大佬!”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时机终于成熟,我明知道缅北充满风险,我还是要派阿豪去搏一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要让别人看起我的兄弟,看高和义海一眼,我让别人不敢叫我的兄弟是矮骡子,是烂仔!“
“我要兄弟们堂堂正正的活着!“
元宝双手颤抖,忽然拿起洋酒瓶,对嘴饮下一口,用袖子擦掉嘴角酒液,大声道:“服!”
“宾哥!“
“我服你!“
“我为公司赚黑心钱赚了十几年,人人都骂我是烂草鞋,没人看得起我,柴哥把公司的脏活丢给我,我知道,肯定要有人扛,给我机会是看得起我,我扛了,我认了,认命了!“
“现在有机会让我走出这个泥潭,宾哥,我多谢你。”
元宝的吼声回荡在包房内。
他未喝多少酒,却双眼通红,情绪激动。
“嗯。”
张国宾面色平静的点下头。
这是一件大事,要冷静,要周密走粉的生意对于他个人而言,早不算什么钱,对公司而言并非不可切割,光是义海中港的生意就顶过走粉,可要给人甜头容易,要断人财路,简直是火中取栗,可他偏偏要如此做,因为这条财路走不远,会拖累社团将来的发展,社团赚着内地的钱,就不能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搞搞外围,做做赌档,别人不说什么,你走粉当别个瞎啊?
现在不点,只是未到时机,等别个点出来,那就晚了。
张国宾是全心全意的为公司,也是为自己。
他开始细致布局:“阿豪过两天会起程飞去缅北,你提前带堂口三百个兄弟够胆的兄弟走水路出发,到缅北再跟阿豪取得联系,抵达的相差不多,谈判时若出什么意外,见机行事,尽力把矿区拿下。”
“若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自然好,唯有一点,若有兄弟摆不平的事,不要硬拼,三百号兄弟的命公司担当不起。“
这个财路只有元宝带人亲自拿下来,公司各大底才会服气,否则公司的生意凭什么归你们堂口?
就因你们走粉就高级啊?
公司决策需要照顾各方感受。
元宝点下头:“我知道,阿公,等会我回去就开始清点人马,三百人到了缅北,不够胆也要够胆,那里又不是香江,没地方给他们藏。“
元宝也是够狠。
不过,太子道堂口不仅走粉,当年还搞器官走私,旗下兵马众多恶人,不怕挑不出三百号打仔。
张国宾出声道:“事情没成功前,不要走露风声,就跟兄弟们说去缅北开财路,其它的事情一率禁声。“
“有风声走漏,我去刑堂领死。”元宝保证。
“好。
“阿公,我先行一步。“
元宝起身离开。
包厢内,冷冷清清。
张国宾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昂首饮下口酒,喊道:“祝我的兄弟们功成归来!”
放弃走粉的利与弊,得与失,一言难蔽之,可公司想要走上大道,必须迈出这一步张国宾成为坐馆后迟迟不敢动手,有各种因素,可迟早要动手。
拿下矿场是流血最少的方式,若是元宝,阿豪失利而归,那就恐怕要对内动刀子,这是张国宾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第二天,中午。
张国宾得到元宝带人出发的消息,太子道的地盘暂时由蜡烛接管,银纸,车大炮两名四九仔全都跟着元宝赶赴缅北,公司的偷渡船都不够坐,又找号码帮包了几艘。
两天后。
九龙机场。
“宾哥。”
“送到这里吧。”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机场门口,望向面前的大佬。
张国宾站在一排车队前,探手在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挂在兄弟脖子上,出声说道:“找黄大仙庙的大师开过光,保佑你平平安安。“
李成豪低头拿起玉牌一看,上面雕着观音,正是大圈彪送来的那块
“不错。”
“自家产的东西就是好。”李成豪美滋滋。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等我的好消息,大佬。”
一行人离开。
大圈彪站在张国宾身旁,扭头对张国宾说道:“张先生,你就派十几个人,怕是在缅北很难做事。”
张国宾摇摇头:“彪哥,你在缅北不是有几十号兄弟吗?”
“加起来七八十号人足够了。“
大圈彪这回派回帮会里得力干将郑子雄一同奔赴缅甸。
张国宾一个出钱的大水喉要派多少兄弟啊?”也对。”
大圈彪点点头:“若是七八十号人都摆不平,就是你我没福分吃下矿区,今天兄弟们去国外拼命了,我们一同去桑拿房洗个澡吧,闲着也是闲着。”
张国宾望他一眼:“唔好意思,彪哥。”
“我要回公司处理文件, 最近公司比较忙。”
“呵呵,我刚刚讲笑的,我下午也约了工厂主见面。”大圈彪憨笑着整理衣服,露出一副生活艰辛,工作勤勉的样子,无奈叹叹气,坐上轿车离开。
当晚。
飞机降落在昂光机场,一行人网刚落飞机就登上大巴,直接驶向克钦邦三天后。
克钦邦,莫宁县,帕敢镇,一座泥瓦房内。
李成豪叼着烟,坐在木床上,面前是郑子雄,青眼强等人。
“扑你阿母,来了帕敢三天,外面炮声就响了三天,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每天给我们送妞,却把我们凉在这里,雄仔,你们大圈帮的生意还有没有得谈啊?”
二路元帅对四十多岁的老兄弟一口一个仔,叫的非常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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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义军
郑子雄沉声道:“豪哥,我去找兄弟们问问。“
“行。”李成豪弹弹烟灰。
“雄哥,送餐的来了。”门口一名大圈帮兄弟喊道。
李成豪抬首正见到一个穿着纱笼的缅北汉子,汉子面色黝黑,上衣是一件棕色无领对襟短衫,下身是一条棉裤,后背挂着一把a水,手中端着餐盘,口说汉语道:“两位老板,请用餐。”
缅北曾被中华远征军播过种,建国后,有部分前国军队遗留,当地华人不少,亦是武装力量之一,许多年轻缅人都有华人血统,懂得用汉语交流。
中华大地其实是個具有扩张基因的强势民族,亚洲儒家文化圈,曾都是中华大地的播种地,但既身在外国,为外国人,便是外国人!
无它,利益驱使,屁股问题。
李成豪盯着进门的缅北汉子,把烟头按灭在桌边,狞声道:“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不是吧?“
“豪哥!”郑子雄惊叫。
“哗啦!“
有小弟接过餐盘。
李成豪反手把缅人按在床板,在腰间掏出匕首,插在床上:“别耍我们!“
“外面什么情况?“
“不说把你腰子割下来!“
缅人望见耳边明晃晃的刀锋,只觉得四周众人眼神已经在腰子处飘忽,张张嘴:“外面在打仗。“
“敏温将军呢?”郑子雄问道。
其实缅北武装搞战斗是不会波及到外地商人,特别是要承包矿区的大老板,毕竟军事斗争不涉及商业,可斗争结果与会波及商业利益。
缅人答道:“死了!“
“雄仔。”
李成豪给了缅人一笔钱,当作打听消息的线人费,二人问的并非军事机密,控制帕敢地区的敏温将军身死,早已是当地的大新闻。
郑子雄忐忑道:“豪哥。”
“你们大圈帮的关系可真硬。“
李成豪冷笑。
郑子雄咬咬牙:“时局这么乱,捞不到好处,那就撤了吧。“
“你前去打探一下消息。“
李成豪说道。
行。
郑子雄点下头:“我大圈帮在当地还是有点人脉的,不少缅北华人都是帮会里的老乡,否则我们也没本事到缅北做生意。“
青眼强望着郑子雄推门离开,出声道:“豪哥,人家在缅北的靠山都死了,生意还有没有得做啊?“
李成豪拍拍手掌,夸赞道:“死得好!”
“敏温不死,我们就只能跟在大圈帮背后喝汤,现在敏温扑街,兄弟们在缅北各凭本事,打下的生意按劳分配。“
郑子雄前去打探情报的时间没用多久,两小时后,他便回到瓦房,低声道:“敏温五天前已经死于政变,手下的昂山上校获得大笔资金支持,招募了金三角的贩毒军作前锋,敏温的儿子敏丹大小正在雾露河右侧的高地已经死守,克钦邦上将永猜派来的援军被阻击在莫宁县二十公里外的江畔,迟迟没有渡江,背后的水很深。“
郑子雄竟然找到一幅民用地图铺开,拿笔标注上军事路线,为周边公路,高地编号。
李成豪观他训练有素的样子,忍不住道:“如果支持敏温的仔摆平政变,继续控制帕橄地区的机会有多大?“
郑子雄认真分析:“敏温已经控制帕敢地区八年,深受当地民众支持,其禁毒政策造成他跟金三角武装矛盾尖锐,敏丹如果能摆平武装政变,继续控制帕敢的机会很大,因为,敏丹已经坚持五天了!“
“五天没有被打烂,就证明其受到军队下层支持,说白了,民众过惯苦日子,挖矿总比种粉花来的好,之前帕敢也是深受毒贩茶毒,民众很反感金三角武装,永猜没有派兵渡江并非是支持昂山,可能是坐山观虎斗,名正言顺的控制帕敢,但是永猜缺少在当地的统治基础,温丹摆平政变就有资格跟永猜谈。”
李成豪点点头:“我懂了,要是帮敏丹摆平政变,敏丹就要听我们的,帕敢就是我们的了!“
郑子雄摇摇头:“话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什么!"
“你要帮敏丹摆平政变?”郑子雄瞪大眼睛。
“听说你们大圈帮很多退伍军人,不知道在缅北有多少人?”李成豪望着郑子雄,郑子雄沉声道:
“我是中尉连长退役,缅北有三分之二的兄弟都曾有过服役经历。”
“根据江边枪炮声进攻方少说一千多人,估计有一个团的兵力,我们大圈帮在缅北只有八十几号人,
组成敢死队都打不进去。”郑子雄摇头道:“我们是来缅北谈生意的,不是来缅北打仗的。“
“谈生意跟打仗不冲突。”李成豪却道:“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有机会掺一脚,要开心嘛。“
“郑连长,如果我能再出三百号人有没有机会?”李成豪笑吟吟的说道。
郑子雄面色大惊:“你们和义海哪儿来这么多人?“
“你别管。”李成豪道。
郑子雄沉吟道:“如果有近四百号人,那也是一个营的编制,偷袭一个团不成问题。”
李成豪皱起眉头:“最关键是没有武装一个营的武器,来的时候准备还是不够充份。
郑子雄抬头望向他。
李成豪勾起嘴角:“郑营长,你有啊?”
“呃…大圈帮以前给敏温运送军火,在帕敢镇外一间军火仓库,除了没有装甲车,重火力,该有的都有。”郑子雄扯扯嘴角,满脸不可置信。
李成豪拍拍郑子雄的肩膀,出声道:“雄哥,你我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雾露江畔,炮火轰鸣。
道路早在两天前就已彻底封锁。
郑子雄回到大圈帮的住所,开始商量是否参与行动,很快大圈帮上下达成一致,许多头目都觉得事情机会难得,打缅北民兵而已,一个营打一个团,摆明大占优势,不干是傻子。
何况,李成豪为大圈帮开出一人五万港币的高额赏金。
大圈帮等到参与政变成功,拿下缅北矿区,回到香江大佬还能少得了好处吗?
郑子雄一度怀疑是彪哥与张先生私下串联,策划好一切。
元宝的人马早早来到缅北,正潜伏在莫宁县周边的山区,三百多人原意是住在县城里的旅馆,莫宁县有很多招待外籍商人的旅舍,三百多人确实不少,但莫宁县有充足房间,可在五天前开火交战后,帕敢地区局势紧张,道路封锁越来越频繁,元宝眼见不秒就带人藏进山区,反正一干兄弟们做惯玩命的事,攀山越岭,躲躲藏藏,只道寻常。
“开车去找元宝。”李成豪出门离开住所,青眼强开着一辆皮卡,打着方向旁:“要让元宝带着三百多个兄弟去拼命,元宝哥不答应怎么办?“
李成豪狞声一笑:“不答应就先干掉他!“
皮卡车沿着土路抵达一座山脚,二人弃车上车,很快就找到元宝等人躲藏的防空洞,李成豪对这元宝把计划一讲,元宝咬牙道:“千了!“
兄弟们的家人孩子都在香江,大佬决策之下实则没有选择余地,在庞大利益的诱惑下,全都心甘情愿的为社团卖命。
“元宝。”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李成豪叼着一支狗尾巴草,点点头:“我打算封你做义海远征军的连长,有兴趣乜?“
“多谢豪哥啊。”元宝苦笑着答应道。
兵贵神速,中午,郑子雄带着大圈帮人马入山,两兵会师,郑子雄道:“编制都是现成的,豪哥为营长,我为副营长,青眼强,银纸几个大底作连长,兄弟们推选出头目作排长,再推选出班长,到时三人一组,绕到侧面高地偷袭昂山的军火,采取三三制进攻。“
这个制度最适合山区野战,当过兵的人都懂,为世界第一野战军战术。
三合会本身就是阶级分明,上下严格,制度完善的组织,一群狠人在境外拿上武器,摇身一变就是一支“义军”,接下来,郑子雄开始讨论怎么去抢武器的事情,因为根据前去侦查的兄弟,郊区那处军火库已被昂山的队伍控制,如果拿不到武器一切都是白搭,可是现在兄弟们赤手空拳就几把短狗,强攻将付出很大伤亡,还会提前被武装部队知晓。
郑子雄的决策是晚上夜袭,李成豪叼着狗尾巴草,蹲在石头,笑道:“时间不等人,晚一秒钟敏丹都可能撑不住,搞武器哪儿有那么麻烦,我们没有子弹,却有银弹啊!“
半个小时后,银纸提着一箱美金跟军火库的匪军完成交易,满满三辆皮卡车的军火被拉出仓库,郑子雄远远望着,只觉得荒唐:“操!“
四百人很快在山区内完成武装,潜伏在密林里向着五公里外的河畔行军出发,雾露河岸,昂山军队并未对高地上的敏丹部进行大规模进攻,而是零零散散发射炮弹袭扰。
傍晚时分,一记嘹亮的小号声响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军队”从林子里钻出,哒哒哒,三人一组对昂山部发起进攻,郑子雄指挥得当,最先断掉对方的炮击阵地,接下来就对指挥所发起猛攻。
208 拿下!
四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河畔。
零零散散躺倒的枪支四散,地面的枪械比尸体多,大圈帮训练有素,配合得当,作为先头部队成功击穿昂山防线,后续义海兄弟们持枪推进,昂山部在初期的抵抗后,很快就进入溃散状态。
义海部追击溃兵的时间比正面交锋更多高地上,敏丹部收到昂山部受袭的消息,立即率部下山反攻,一千多号武装份子乌泱泱冲下山,昂山部根本没重整的机会。
指挥所内。
李成豪双手端枪,一身白色西装,望向地上几具身着军装的尸体。
“丢。”
“好废材啊。”
郑子雄在旁点点头:“比想象中更简单。“
昂山部本身兵力就不多,内部政变讲究时机、政局、各种因素,武装力量反而靠后,受到攻击溃败的很快。
昂山上校大致想破头都想不到,会在帕敢地区受到不明武装进攻,一心一意都扑在政治斗争上。
李成豪撇撇嘴,蹲下身,打量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大圈帮与和义海同样有数十人受伤,不过死者十几人,剩下都是枪伤,大圈帮的人正在用阵地内物资对伤者进行简单包扎。
这场战对于李成豪等人而言只是把血拼的地点,从街头换到山区,把血拼的家伙,从砍刀换成步枪,人数与伤亡都同一场大晒马相当,可背后的利益却是天囊之别。
值!
这仗打的太值了!
天时,地利,人和。
吃的满嘴油流。
银纸揣着一把ak走入帐内:“豪哥,敏丹部派人来请降。“
“叫进来。”李成豪喊道。
敏丹,金瑞进入帐内。
二人穿着政府军的军装,一个肩挂大校军衔,一個肩挂中校军衔,敏丹颌骨消瘦,身材干练,长相非常年轻,戴着眼镜一看就受过优质教育,金瑞则是中年男人,面貌朴实,深情紧张。
敏丹出声道:“贵部派兵进入缅北地区,是否代表南亚战场开启?“
“敏丹部一千六八十四名士兵愿意向大国无条件投降,请贵部报上编制。“
要当地武装投降可不容易,不过大国战场一旦开始就是绞肉机,小部兵马孤立无援只能投降。
李成豪坐在椅子上,把枪放平,在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就算在战场上依旧保持风度,很大气的吸上一口。
他的白色西装早已经满是泥土。
“呼"
“敏丹将军,你误会了。”李成豪笑道:“我们不是来打战,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误会。”
“都是误会。“
郑子雄笑道。
敏丹与金瑞面面相觑。
李成豪抽着雪茄,爽快的道:“不过,你的投降,我们接受了。“
敏丹回过神来,看面前的人,越看不像军人,有一股反政府军气质。
当晚。
香江。
新界。
高夫球场。
张国宾一身白色运动衫,踩着跑鞋,双手持杆,挥出一杆。
“咻。“
白球远远抛飞。
关佳慧穿着恤汗衫,露出玉颈,泛着香汗。
“张先生。”
“好球。”
关佳慧展开笑颜。
张国宾白天忙于集团事务,晚上抽空出来放松放松,关佳慧拍完《黄飞鸿1壮志凌云》之后,开始接邵氏,嘉禾的片约,偶尔作客亚视当节目嘉宾,档期拍的很满。
《黄飞鸿1壮志凌云》则在月初上映,创下2700万本港票房,目前冠居年度票房第一,关佳慧更是凭借着温婉美丽的“十三姨”一举走红香江,李莲杰同样开启事业的大跨步。
事实证明,电影只要拍的好看,什么题材都不过时。
李莲杰将来必是梦工厂力捧的新打星,梦工厂绝不会亏待这颗摇钱树,可关佳慧作为一个卖脸女星随时都有被换下的可能,就算其气质出众,可有没有机会拍戏,全是大老板说的算随着张先生在台岛带回王菹贤,梦工厂开始力捧王菹贤,王菹贤不仅受亚视大力宣传,更有传言下半年有一部大制作已经敲定,关佳慧立即感觉受到严重威胁。
本来梦工厂下一个该受到力捧的女星,坊间传闻就是他关佳慧,转眼间被另一个女人挤掉机会,关佳慧便开频频参与大老板的娱乐活动。
努力争取机会。
张国宾回头朝关佳慧轻笑。
“嘟嘟嘟。”
大靶仔手中大哥大响起。
他走上前道:“张生。”
“嗯。”
张国宾把球杆递给他,接过电话,按下道:“喂?“
“宾哥。”
“缅北的生意开张了。“
李成豪语气镇定。
张国宾望一眼天色,月明星稀,晚风徐徐,是一个好天气。
阿豪等人前往缅北满打满算过去近一周,一周的时间是成是败,确实该有一个消息传回来了。
他舒出口气:“怎么样?”
“拿下矿区了?“
“我们能分到几份料。”
想来阿豪已经跟大圈帮的人搞定缅北关系,成功标得矿区开采权,跟大圈帮怎么分就看出工出力。
李成豪笑道:“拿下帕敢了。
“现在有几百条枪,两千号人,过几天局势稳定下来,敏丹愿意把四快矿区包给我们,其中有一个矿区专出大料!“
“我同大圈帮的人谈,新矿区全归他们,剩下三个矿区归我们,其实听本地人讲那个新矿区不怎么样,一年可能都赚不到一亿港币,但是雾露河旁的矿区去年赚了两亿多亿,三个矿区加起来每年挣五亿没问题的!”
李成豪站在一间帐篷里,伸出一只大手,露出五根指头,帐篷外,两军戒备森严,敏丹部已经重新接管帕敢地区。
出于要控制帕敢地区,以及考虑经济、政治因素,敏丹部甚至不敢对义海产生驱逐的想法,对于敏丹而言,拥有一个香江大老板支持,无疑是对其力量发展的有利条件。
关佳慧间隔几步安静的站着。
张国宾静静听完李成豪豪放的声音,掏出一支雪茄点燃,缓缓抽着雪茄,对着大哥大沉声道:“慢点。
“慢慢说。“
“大佬,是这样帕敢地区有政变,我参与了政变,现在我们是赢家,这种游戏就是赢家通吃嘛!我们帮敏丹平叛成功,又答应将来支持敏丹,敏丹拿几个矿区回报我们正常啦。”李成豪道:“至于我为什么帮敏丹不帮叛军,首先敏丹的老豆跟我们有合作关系,其次,叛军造反有几个成功的?打了五天没打下来,傻子都知道帮谁!”
“那几个矿区也都是造访头子昂山控制的,昂山背后那些老板亏惨了。“
其实,敏丹拥有的军队比昂山更多,只是昂山政变突然,令敏丹缺少火力武装,在装备上处理劣势,才会迅速被包围在河畔高地,但敏丹获得武器装备后,立即就有足够人手控制帕敢。
敏丹在帕敢地区的统治基础可见一斑,义海本次没有押错赌注,收到的回报自是巨大。
张国宾听完两遍李成豪的描述,方在脑海里拼凑出一次军事行动的前因后果,
脑袋里感觉儿戏的同时,又觉得庆幸,时局这么乱,义海最后还能捞到好处,
阿豪,元宝等人功不可没。
“阿豪。“
“这次干的不错。”他冷静后,夸赞道。
“嘿嘿。“
“谢谢宾哥。”李成豪笑逐颜开。
“为宾哥做事嘛应该的。“
张国宾让元宝带几个人回国述职,李成豪及主要兄弟都暂时留在缅北维持局势,眼下把人手从缅北抽调回来可能令到手的利益不稳,在缅北那个地方枪够恶,钱够灵,有枪有钱,一切都好谈。
张国宾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方把大哥大还给打靶仔,伸伸懒腰,看向面前的高尔夫球场也失去兴趣,主动同关佳慧说道:“阿慧,今夜到这里,我派车送你回去。”
“张先生,一同吃个夜宵?”关佳慧眨眨眼睛,面泛春光,主动邀请。
张国宾若是换个时间肯定欣然赴约,但眼下兄弟们在缅北搏命,集团改革近在咫尺,脑袋里烦心事很多,干脆就摇摇头:“算了,改日吧。“
“好吧。”关佳慧面露失望。
张国宾派车把关佳慧送回公寓,独自一个人去九龙巡了遍场,最后才乘车回到艺人公寓,睡到之姐的方向。
他有心事时总是更喜欢同之姐住在一起,之姐熟女的温柔很能给人宽慰。
赵雅之伺候他洗完澡,穿着睡袍,让男人安安静静躺在大腿上,轻揉着男人太阳穴,悄声问道:“阿宾,公司最近有什么事吗?”
张国宾闭着眼睛,无奈道:“兄弟们在缅北支持了一个军阀。“
“现在还有军阀?”赵雅之表情一愣。
张国宾想也不想的道:“国内没有,国外遍地,哪有生来的和平。“
这夜,之姐为了安抚张生的情绪,比往日更加羞耻。
第二日,早上。
张国宾第一件事是把社团叔父们叫来开会,久违的光明相馆二楼,根叔,海伯,乾叔,刘爷,一共二十三名身在香江的义海叔父,齐齐坐在长桌两旁,长桌旁的位置不够,早有人搬来椅子,坐在窗边,角落。
308 拿下!
四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河畔。
零零散散躺倒的枪支四散,地面的枪械比尸体多,大圈帮训练有素,配合得当,作为先头部队成功击穿昂山防线,后续义海兄弟们持枪推进,昂山部在初期的抵抗后, 很快就进入溃散状态。
义海部追击溃兵的时间比正面交锋更多。
高地上,敏丹部收到昂山部受袭的消息,立即率部下山反攻,一千多号武装份子乌泱泱冲下山,昂山部根本没重整的机会。
指挥所内。
李成豪双手端枪,一身白色西装,望向地上几具身着军装的尸体。
“丢。”
“好废材啊。”
郑子雄在旁点点头:“比想象中更简单。”
昂山部本身兵力就不多,内部政变讲究时机、政局、各种因素,武装力量反而靠后, 受到攻击溃败的很快。
昂山上校大致想破头都想不到,会在帕敢地区受到不明武装进攻,一心一意都扑在政治斗争上。
李成豪撇撇嘴,蹲下身,打量着:“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霸王。”
大圈帮与和义海同样有数十人受伤,不过死者十几人,剩下都是枪伤, 大圈帮的人正在用阵地内物资对伤者进行简单包扎。
这场战对于李成豪等人而言只是把血拼的地点, 从街头换到山区, 把血拼的家伙,从砍刀换成步枪,人数与伤亡都同一场大晒马相当, 可背后的利益却是天囊之别。
值!
这仗打的太值了!
天时, 地利, 人和。
吃的满嘴油流。
银纸揣着一把ak走入帐内:“豪哥,敏丹部派人来请降。”
“叫进来。”李成豪喊道。
敏丹, 金瑞进入帐内。
二人穿着政府军的军装, 一个肩挂大校军衔,一个肩挂中校军衔,敏丹颌骨消瘦,身材干练,长相非常年轻,戴着眼镜一看就受过优质教育,金瑞则是中年男人,面貌朴实,深情紧张。
敏丹出声道:“贵部派兵进入缅北地区,是否代表南亚战场开启?”
“敏丹部一千六八十四名士兵愿意向大国无条件投降,请贵部报上编制。”
要当地武装投降可不容易,不过大国战场一旦开始就是绞肉机,小部兵马孤立无援只能投降。
李成豪坐在椅子上,把枪放平,在怀里掏出一支雪茄,就算在战场上依旧保持风度,很大气的吸上一口。
他的白色西装早已经满是泥土。
“呼…”
“敏丹将军, 你误会了。”李成豪笑道:“我们不是来开战,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误会。”
“都是误会。”
郑子雄笑道。
敏丹与金瑞面面相觑。
李成豪抽着雪茄,爽快的道:“不过, 你的投降,我们接受了。”
敏丹回过神来,看面前的人,越看不像军人,有一股反政府军气质。
当晚。
香江。
新界。
高夫球场。
张国宾一身白色运动衫,踩着跑鞋,双手持杆,挥出一杆。
“咻。”
白球远远抛飞。
关佳慧穿着恤汗衫,露出玉颈,泛着香汗。
“张先生。”
“好球。”
关佳慧展开笑颜。
张国宾白天忙于集团事务,晚上抽空出来放松放松,关佳慧拍完《黄飞鸿1壮志凌云》之后,开始接邵氏,嘉禾的片约,偶尔作客亚视当节目嘉宾,档期拍的很满。
《黄飞鸿1壮志凌云》则在月初上映,创下2700万本港票房,目前冠居年度票房第一,关佳慧更是凭借着温婉美丽的“十三姨”一举走红香江,李莲杰同样开启事业的大跨步。
事实证明,电影只要拍的好看,什么题材都不过时。
李莲杰将来必是梦工厂力捧的新打星,梦工厂绝不会亏待这颗摇钱树,可关佳慧作为一个卖脸女星随时都有被换下的可能,就算其气质出众,可有没有机会拍戏,全是大老板说的算。
谷茧
随着张先生在台岛带回王菹贤,梦工厂开始力捧王菹贤,王菹贤不仅受亚视大力宣传,更有传言下半年有一部大制作已经敲定,关佳慧立即感觉受到严重威胁。
本来梦工厂下一个该受到力捧的女星,坊间传闻就是他关佳慧,转眼间被另一个女人挤掉机会,关佳慧便开频频参与大老板的娱乐活动。
努力争取机会。
张国宾回头朝关佳慧轻笑。
“嘟嘟嘟。”
打靶仔手中大哥大响起。
他走上前道:“张生。”
“嗯。”
张国宾把球杆递给他,接过电话,按下道:“喂?”
“宾哥。”
“缅北的生意开张了。”
李成豪语气镇定。
张国宾望一眼天色,月明星稀,晚风徐徐,是一个好天气。
阿豪等人前往缅北满打满算过去近一周,一周的时间是成是败,确实该有一个消息传回来了。
他舒出口气:“怎么样?”
“拿下矿区了?”
“我们能分到几份料。”
想来阿豪已经跟大圈帮的人搞定缅北关系,成功标得矿区开采权,跟大圈帮怎么分就看出工出力。
李成豪笑道:“拿下帕敢了。”
“现在有几百条枪,两千号人,过几天局势稳定下来,敏丹愿意把四快矿区包给我们,其中有一个矿区专出大料!”
“我同大圈帮的人谈,新矿区全归他们,剩下三个矿区归我们,其实听本地人讲那个新矿区不怎么样,一年可能都赚不到一亿港币,但是雾露河旁的矿区去年赚了两亿多亿,三个矿区加起来每年挣五亿没问题的!”
李成豪站在一间帐篷里,伸出一只大手,露出五根指头,帐篷外,两军戒备森严,敏丹部已经重新接管帕敢地区。
出于要控制帕敢地区,以及考虑经济、政治因素,敏丹部甚至不敢对义海产生驱逐的想法,对于敏丹而言,拥有一个香江大老板支持,无疑是对其力量发展的有利条件。
关佳慧间隔几步安静的站着。
张国宾静静听完李成豪豪放的声音,掏出一支雪茄点燃,缓缓抽着雪茄,对着大哥大沉声道:“慢点。”
“慢慢说。”
“大佬,是这样……帕敢地区有政变,我参与了政变,现在我们是赢家,这种游戏就是赢家通吃嘛!我们帮敏丹平叛成功,又答应将来支持敏丹,敏丹拿几个矿区回报我们正常啦。”李成豪道:“至于我为什么帮敏丹不帮叛军,首先敏丹的老豆跟我们有合作关系,其次,叛军造反有几个成功的?打了五天没打下来,傻子都知道帮谁!”
“那几个矿区也都是造反头子昂山控制的,昂山背后那些老板亏惨了。”
其实,敏丹拥有的军队比昂山更多,只是昂山政变突然,令敏丹缺少火力武装,在装备上处理劣势,才会迅速被包围在河畔高地,但敏丹获得武器装备后,立即就有足够人手控制帕敢。
敏丹在帕敢地区的统治基础可见一斑,义海本次没有押错赌注,收到的回报自是巨大。
张国宾听完两遍李成豪的描述,方在脑海里拼凑出一次军事行动的前因后果,脑袋里感觉儿戏的同时,又觉得庆幸,时局这么乱,义海最后还能捞到好处,阿豪,元宝等人功不可没。
“阿豪。”
“这次干的不错。”他冷静后,夸赞道。
“嘿嘿。”
“谢谢宾哥。”李成豪笑逐颜开。
“为宾哥做事嘛……应该的。”
张国宾让元宝带几个人回国述职,李成豪及主要兄弟都暂时留在缅北维持局势,眼下把人手从缅北抽调回来可能令到手的利益不稳,在缅北那个地方枪够恶,钱够灵,有枪有钱,一切都好谈。
张国宾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方把大哥大还给打靶仔,伸伸懒腰,看向面前的高尔夫球场也失去兴趣,主动同关佳慧说道:“阿慧,今夜到这里,我派车送你回去。”
“张先生,一同吃个夜宵?”关佳慧眨眨眼睛,面泛春光,主动邀请。
张国宾若是换个时间肯定欣然赴约,但眼下兄弟们在缅北搏命,集团改革近在咫尺,脑袋里烦心事很多,干脆就摇摇头:“算了,改日吧。”
“好吧。”关佳慧面露失望。
张国宾派车把关佳慧送回公寓,独自一个人去九龙巡了遍场,最后才乘车回到艺人公寓,睡到之姐的方向。
他有心事时总是更喜欢同之姐住在一起,之姐熟女的温柔很能给人宽慰。
赵雅之伺候他洗完澡,穿着睡袍,让男人安安静静躺在大腿上,轻揉着男人太阳穴,悄声问道:“阿宾,公司最近有什么事吗?”
张国宾闭着眼睛,无奈道:“兄弟们在缅北支持了一个军阀。”
“现在还有军阀?”赵雅之表情一愣。
张国宾想也不想的道:“国内没有,国外遍地,哪有生来的和平。”
这夜,之姐为了安抚张生的情绪,比往日更加羞耻。
第二日,早上。
张国宾第一件事是把社团叔父们叫来开会,久违的光明相馆二楼,根叔,海伯,乾叔,刘爷,一共二十三名身在香江的义海叔父,齐齐坐在长桌两旁,长桌旁的位置不够,早有人搬来椅子,坐在窗边,角落。
309 一个字号的初衷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
张国宾一身西装,登上楼阁,照常走向香案。
三支香。
敬上!
“根叔。”
海波。”
“乾叔“
张国宾同几位叔父打过招呼。
根叔一身青色长衫,坐在右手席位,含笑点头,海伯坐在左手席位,微微颔首,乾叔,江爷一干叔父都面色郑重,穿着得体,端坐木椅。
张国宾走回到长桌主位坐好,手边早已摆好一盏热茶,他好整以暇,把持气度,端起茶盏饮一口茶,
出声说道:“今日召诸位叔父来开会,其实是有一件事要诸位叔父支持。“
“阿宾。”
“你跟叔父们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地方说一声,我地叔父们都会支持你的。”江爷一身黑衫坐在后头,语气豪横。
叔父们在新龙头上位之后,一年比一年拿的钱多,对于新龙头自然是格外钟意。
张国宾又是叔父们一致选上来的坐馆,传承有序,手握实权,没有刻意给叔父们加多分红,但随着义海集团生意越做越大,到手的钱自然越来越多,义海集团将来不再走粉,自是会影响到叔父们的生意张国宾要带集团放弃走粉生意,自是要跟叔父么说一声,出于传统习俗,他便最先召集叔父开会,过叔父这一关再同兄弟们正式宣布。
当坐馆很难,要平衡的利益团体很多,一个不好就会出现抱团连结,暗中生事的情况。
好在缅北财路已开,开的比想象中更广,张国宾底气十足,面带微笑的说道:“我派兄弟们在缅北开了一条财路,支持当地武装控制玉矿,每年能产生五亿利润。”
“现在阿豪带着兄弟们正在缅北驻扎,过段时间局势平稳再回来。”
这是有为社团大开财源了!
根叔,海伯,乾叔…
一干社团叔父都面露震惊,一年五亿港币,又是一台大印钞机,可相比于五亿的大数目,叔父们更在乎缅北武装的事情,什么生意能赚五個亿啊?
什么事情要搞武装啊?
江叔伸出手缓缓端起茶盏,叮叮铛铛,阁楼内响起杯碟碰撞声。
难怪,
难怪前段时间义海抽调出一批好手离港,二路元帅李成豪也不见踪影,原来全都受到社团坐馆指使前去缅北接受军事训练,或许已经参与过军事行动,坐馆真是狂!
太狂了!
根叔眼神投向海伯,海伯亦是咽咽口水,好半晌,打好腹稿才道:“坐馆,我们和义海只是一个社团,社团的手在香江,在濠江,在台岛都行,北美,内地,日韩,总之能赚钱的地方去赚都行,可社团绝不能…”
张国宾微微皱起眉头,抬起茶盏喝一口热茶,海波望坐馆的动作突然闭口不言,生怕被坐馆视作异己。
张国宾扭头望向他道:“海伯,点不说了?”
“不敢。”海伯垂下头。
他可是诸位叔父辈中唯一还有在社团任职的礼堂大爷,可以说是叔父辈在社团的代表,也可以说是社团在叔父中的代表,两个利益团队没有冲突的时自是和和气气,一旦产生冲突便要选择站边,这一次,海伯站在坐馆这边,根叔却直言道:“坐馆,和义海是社团,社团兄弟为求团结自保方聚在一起…
张国宾点头道:“那好!“
“我且问字号诞生的初衷是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温和。
因为,他察觉到叔父们言语里,若有若无的反对。
这件事,
谁都无法阻止他!
阁楼内,一阵沉默,乾叔不断用茶水漱口,结结巴巴的张嘴道:“造反?“
二十三名义海叔父全都面色苍白,表情沉重,眼睛深沉的望着坐馆,坐馆却摇摇头,笃定道:
“错!
一个字号诞生的初衷是为一碗饭!“
“这碗饭里掺着泥,沾着血,却没有没人性!我带社团摄水,一年摄的比一年多,我带兄弟们开了财路一条又一条,为乜啊?”张国宾环视四周问道:“为兄弟们过得好!扪心自问,社团给叔父们的不够多吗?”
“这次缅北的财路一开,义海就必须放弃走粉,谁都没法拦我!“张国宾放声怒斥,一拳砸在桌面,
杯盏震得满堂惊愕,这一回向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义海坐馆,终于露出其峥嵘,乾刚独断,大喝道:“拦我,我就推谁落海,你们看着办!”
他这辈子头一回对叔父撩狠话,目光一扫,见叔父们模样,相信叔父们心中有数。
果然,场面一阵平静,十数秒后,众叔父消化完一番话,根叔才举手确认道:“坐馆,你是话要带兄弟们走正行?不走粉了?“
”对!”
“社团安排兄弟们去缅北做矿主,走粉的线全数放弃。“张国宾道。
“做矿主好。“
“做矿主好啊.“
根叔感叹道。
“我赞成!“
海波举手。
“我赞成!“
乾叔举手。
江爷等叔父们纷纷举手,转眼间,在场二十三名叔父全数举手。
张国宾满意的点点头。
他已经无所谓叔父们赞不赞成,反正,他赞成就好,叔父们想不想提早办丧礼,全看叔父们有没有心。
“谢谢各位长辈。”他脸上又露出笑容。
事情讲完,没什么好聊的,更何况刚刚场面搞僵,张国宾饮完杯底的茶,起身便跟叔父们告辞离开光明相馆,叔父们留在长桌两旁全都松出口气:“呼…还以为阿宾要派人去缅甸受训,回来香江搞斗争.原来只是放弃走粉啊,不说早!“
江爷抱怨道。
“跟你说,说不定你肉疼,拿缅甸的兵吓吓你正好!”旁边有人讥讽道。
乾叔苦笑:“如今时局这么敏感,那种事情,其实未免没有可能。阿宾站在那边你们都知啦,另一头的鬼佬要搞什么事出来,难保的。”
“你的意思是,阿宾在试探我们?”根叔皱起眉头,乾叔摇摇头:“希望阿宾只是单纯想揾正行吧,
只要财路开的出,兄弟们放弃走粉无所谓,那些钱本身就脏,我们少拿一笔就少拿一笔,钱没花完,
人死了,那才是亏本。”
海伯闻言建议道:“刚刚我们已经触怒坐馆,是否寻个机会同坐馆解释缘由。“
根叔表示拒绝:“不可,不可,同坐馆解释太多,若坐馆真生出想法,和义海怕是要身处漩涡之中,
军事不同江湖,一发炮弹下来义海就如大厦倾踏,反不如留得人在更有价值,一座城,人就是最大的物!”
“根叔老成谋国之言,众人当遵之。”海伯缓缓点头,其余一干叔父便微微颔首,作为手中无权的一帮长辈,就算坐馆对他们有些许不满,也不至于对他们动手,以坐馆的性格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没必要再提了。
元宝没带人回到香江前,改革还未正式进行。
一关关过,一步步闯!
张国宾回到义海大厦内,坐在办公室里,这一步开始同集团行政总裁“马世明”商讨成立玉业公司事宜。
缅北矿区是兄弟们一枪一弹,上战场用命博回来的,每一份价值最好都握在手中,光卖原料一年有五亿港币的价值,那么卖包括打磨,销售,塑造一条产区到终端的销售链呢?
马世明对张国宾要成立玉业公司的事大为惊讶,因为宝石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货源,第一口肉是最肥的,拿不到货源回报率就会大大降低,不如投资到地产,金融行业,可当张国宾表示集团在缅北已经有控制在手的矿区,马世明立即表示玉石销售行业大有可为,马上成立市场调研小组。
这场缅北之战以战损来看,十几个兄弟换三口玉矿,肯定是大赚特赚。
不过,为了义海兄弟们付出的生命有价值,能攥在手里的利润都不能放弃,价值一定要最大化。
一周后,马世明带着一份调研报告敲开老板办公室的房门,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基于香江港口城市的属性,销售玉石带有天然优势,但基于消费趋势分析,本港人口无法消费掉公司的玉石产出,将来玉石公司想要做大还是要以中华经济体为主,但鉴于中华云滇地区的地理优势,香江玉石在价格上很难跟云滇地区竞争。“
“调研团队建议在香江打造高端玉石品牌,对全球高消费能力群体进行倾销,在云滇地区设立子品牌走量贩货,以内地、日韩的市场可以轻易三个矿区产出,保守估计年利润七亿港币以上。”
张国宾听完专业团队报告,轻夷一声,响起上辈子看过的贩玉直播,出声道:“在瑞丽设一个玉石贸易区专门贩货怎么样?“
“是不是还可以收租!”他眼前一亮,这产业又联动起来了啊!
瑞丽是滇西靠近缅北的地区,自古以来就是缅北翡翠入关的集散地,日后瑞丽玉石交易闻名遐迩,一刀穷,一刀富传的神乎其神,八年代瑞丽玉石交易已经开始火热,但肯定缺少正式的交易中心。
张国宾正打算模仿台北帮会的“小吃街”模式圈地捞金,盖一条玉石街刚刚好,香江做高端玉石销售也是很富潜力,1995年成立的“千年珠宝”旗下便有“千年翡翠”集团,为香江前二的玉石销售商,往后来香江旅游的内地市民,买包,买金,一样会买玉。
专业!
好专业!
张国宾对马世明的报告颇为满意,马世明却直言道:“这需要在内地有很深的关系。“
310 九出十三归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张国宾面露微笑。
“好的,波ss。”马世明点头。
他将负责集团玉业在香江的组织架构,品牌打造,工人,销售事宜,则将由玉业员工负责,集团负责保证货源, 聘请管理,提供资金…
张国宾拍板道:“玉业集团就定名为千年珠宝吧,翡翠,黄金,钻石等子公司都挂牌都千年旗下。”
“没问题。”马世明表示同意。
这个年代千年珠宝又还未成立,传承千年的品牌寓意不错, 直接抄来用了。
做集团亦不能把视野放窄, 卖翡翠为何不能卖黄金, 为何不能卖钻石?
红宝石,蓝宝石等珠宝?
就算刚开始仅开展玉石业务,但成立之初,可以把其它商标注册下来,将来扩大业务时会更为方便。
千年珠宝创始人可是凭借珠宝行业做到中华五百强,周大福, 周生生等更不必说, 玉石行业都一大块业务, 黄金,钻石,玉石通吃!
马世明离开办公室, 前去着手公司业务。
瑞丽玉石中心的事则要张国宾亲自负责, 不过,他相信内地不会驳回一笔外汇投资,该给的面子都会给到, 傍晚, 张国宾乘坐平治车来到有骨气酒楼, 元宝正坐在酒楼内等候, 望见坐馆到场, 起身相迎道:“宾哥。”
“元宝,在缅北干的不错。”张国宾当面褒奖,元宝请坐馆入坐,等到侍应生上完菜,一边吃饭,一边汇报:“我离开前,缅北的局势已经暂时趋于稳定,豪哥争取到一个有利条款,可以用港币结算矿区承包金,三座矿区的承包金总计为十亿港币,按照十年合约期,一年一亿港币,首款可以只付一半,剩下一半两年内付清。”
“十年后,我方拥有优先续约权。”
“有一条件是尽快给缅北送去一批军火,军火目录列在文件里。”
元宝让银纸递上一份文件。
张国宾摊开看看。
两页纸上密密麻麻列着许多物资,小到不同口径的子弹,大到rpg发射器,有的按个算,有的按箱算, 还有按吨算的。
军火物资是消耗品,缅北需求剧烈可以理解,恰好濠江就是东亚军火走私中转站,几大帮会都有大量物资屯在濠江,光是广华街堂口就能满足里面超过一半的需求,剩下的数目去濠江收购都能轻易搞定。
“这批军火的费用要抵扣在承包金里。”张国宾用着餐道。
“谈过了。”
“敏丹表示同意。”
元宝点点头。
“好。”张国宾满意颔首道。
用港币结算承包金无疑是個有利优势。
虽然,19八3年以后,港府宣布把港币挂钩美元,保证汇率维持在7.八0港元兑1美元,一旦汇率高过7.八0比1就会在外汇市场买进美元,一旦汇率弱于7.八0比1就会在外汇市场抛售美元,但是,张国宾在持有最多的货币就是港币,其中有大量港币黑钱无法直接进入外汇市场,甩给缅北的敏丹部成为最优选择。
敏丹拿着港币自然能起到美元收购效果,无人会在乎军阀手中的是否是黑钱,反正卖给军阀的东西都比卖一般人贵,做军阀生意的收入肯定要洗一遍。
“社团现在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五亿港币的现金,必须想办法凑凑钱了。”张国宾用着餐,心中暗想:“白粉线不做以后,货源,路线,都可以转出去换一大笔。”
全港社团大大小小几十家全部都走粉,
和义海第一家不走粉的公司,把渠道放弃不做,自然有别人抢破头去做,金三角卖家必定要出货,将曾经前辈们冒死开出的路线白白浪费,倒不如直接找个凯子削一笔!
“元宝,你想要留在香江做事,还是去缅北做事。”张国宾口中问道。
这是给元宝的选择。
元宝若前去缅北,定是更为自由威风,混一个义海“缅北王”不成问题。
元宝摇摇头:“宾哥,我还是留在香江吧。”
“行!”张国宾知道元宝习惯大城市的享乐生活,对缅北穷山恶水摆明是看不惯。
他道:“那你派一个亲信去缅北负责矿区就得。”
“缅北的矿区肯定要有兄弟盯着。”
“要开个堂口吗?”元宝问道。
张国宾轻笑一声:“啧!在那种局势混乱的地方开堂口有乜意义?扶持住那个军阀,将来军阀的军队,就是我们的军队,帕敢都是我们的堂口!”
元宝面色镇定,一点都不显得惊愕,显然义海众人都早早有此见识。
张国宾安排元宝回屋企休息。
两天后。
旺角,一间按摩房。
大圈彪坦着肚皮,伸直双腿,靠住按摩椅,面色舒坦的道:“太子,我就知道跟你合作有钱赚,本来两家分一个矿区,好啦,现在一家三个,一家一个,大赚一笔!”
张国宾穿着浴袍,颈部往下肌肉若隐若现,脚掌由一个少妇摁着,闭着眼睛,放松道:“彪哥,我们义海独占三个,大圈帮兄弟们没意见吧是?”
大圈彪笑道:“没意见,赚得比原先多,那就是意外之喜,你们义海出人,出力最多,大圈帮的兄弟能有什么意见?”
谷琧
“虽然我们大圈帮是泥腿子出身,但是脑子不傻,江湖都说太子哥是财神爷,我看此言不虚啊!”
“你太子就是真的财神爷!”
张国宾依旧闭着眼睛,神游太虚,语气飘忽道:“那彪哥今天请我按脚,不会是专程来感谢我的吧?”
“嘿嘿!”
大圈彪不好意思的笑道:“太子哥火眼金睛啊,我来找你有桩心事,就是关于承包那口矿区的三亿九千万港币,大圈帮还是拿不出太多,凑来凑去就凑到三亿,还有九千万的缺口,希望找财神爷周转一下。”
张国宾终于睁开眼睛,瞥向旁边,大圈彪腆着脸借钱的样子真没尊严!
做大佬掏不出钱,
有时候连条狗不如!
就他这个样子,
怎么接过义海的走粉路子!
张国宾心底摇头。
不过,大圈彪还是有资产的老板,属于高利贷的优质客户,撸不到大羊毛就撸一笔小羊毛吧?
他思索道:“彪哥,我可以找银行贷款一亿借给伱。”
“好!”
大圈彪夸赞道:“九出十三归,彪哥我懂江湖规矩。”
“一个月内还清!”
“嗯。”
张国宾点点头:“我还有一个条件。”
大圈彪苦笑道:“太子,你说吧。”
财神爷可不是什么好神仙。
张国宾笑道:“和义海打算成立一间玉业集团,你在缅北矿区的料子优先供给义海旗下,你我联起手做生意,有钱一起赚嘛……”
“嗯……”大圈彪思量道:“行!”
大圈彪未免没有想过成立玉业公司,把玉矿利润吃到饱的想法,可惜,大圈帮缺乏商业基因,在香江商业版图过于简单,其公司头目们也没有细化商业发展,操持着一些基础行业,没有商业能量进入玉业发展,只能先直接出料回笼资金,由此可见和义海的组织构架已经同寻常帮会产生很大区别。
“呵呵。”
张国宾面露笑意,伸手拿起大哥大,当面打给状师昌道:“阿昌,在我个人账户上调出九千万打给彪哥,按照一亿的利息算,九出十三归。”
“是。”
状师昌干净利落。
大圈彪在旁不得劲的扭扭腰。
张国宾对怡和街,怡和大厦的收购手续已经完全走完,价值几十亿,将来攀升百亿的物业握在手中,手头却有种缺钱的感觉,玉矿承包金,运营费都是天价。
就算把玉矿承包权拱手送给一个小老板,小老板都没资金兜得住底。
一周后,元宝带着大批军火回到缅北,把分批运抵的军火先为交付给缅北军阀,同时在缅北等待集团资金到账。
周天。
陆羽茶楼。
张国宾站在包厢门口起身邀请向强入座,笑容灿烂的请他饮茶,向强手中端着茶杯,心底莫名有些发虚:“张先生,今日邀请鄙人有什么要谈事?”
陈兰一袭红裙,打扮靓丽,端坐在旁。
张国宾身穿黑色西装,举止优雅,饮着茶轻笑:“自然是跟向先生谈些赚钱的生意,据我所知,向生这段时间生意做的好旺,永盛部部票房超千万,您收藏的一个金佛拍出八千万港币,打破香江拍卖纪录,钱赚的不少啊。”
“呵呵,张先生说笑,还是张先生当初帮手的作用。”向强心中会意,谦笑。
张国宾可是真切给过他甜头的人,他无形中自会对张国宾信任一些。这件事也说到他的心坎里自是得意。
张国宾又道:“我现在还有一条大财路要让出来,不知向先生有没有兴趣?”
向强意动道:“张生,请直言。”
“我先以酒代茶,预祝向生成为香江走粉最大庄家!”张国宾举起茶杯,大笑道。
向强当即失了神。
陈兰用高跟鞋尖轻碰他一下。
他才恍然道:“张张张,张生,我不走粉的。”
311 家族的责任
张国宾循序善诱:“和义海的粉线从金三角过老挝,过越南,乘船过海直接抵香江。”
金三角的大卖家万猜将军,老挝的马帮,越南的船老大,再到香江海关,每一关都打点的清清楚楚,每年至少五十吨的货额,十几亿港币流水,几亿港币利润”
“向先生。“
“这么多钱你不赚吗?”
张国宾用起筷子,话语声,宛若地狱魔鬼。
各大社团走粉额,每年高低都在几十吨左右,量大是大,可香江,濠江,新加坡等地区绝对销得完。
要知道,金三角是亚洲粉花重要产区,东亚,南洋的货都在金三角拿,南洋地区运货没有香江快,自是要被香江作倾销地。
各大社团都货越多越好。
向强坚定道:“我是绝对不会走粉的,洗钱归洗钱,大不了罚款,走粉会死人的。“
“新记不走粉吗?“
张国宾问道。
向强点点头:“新记走粉。“
“可我是我,新记是新记。“
新记是向家的新记,理论上,向强就是新记的人,不过,向强一直在家族势力外围,直到做大洗黑钱生意,才慢慢进入核心圈。
张国宾见到向强的坚持,不免高看他一眼,点头道:“若是向先生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这种生意外面大把人想做。”
他不会强求。
向强却犹豫道:“我可以回去问问兄长。“
“那就是新记有兴趣了?“
张国宾嘴角勾起笑容。
这两者间有一定区别,却又没有太区别,总之,把走粉路线盘出去就是大赚,剩下的风风雨雨都不用管。
向强跟张国宾又用了一会茶点,二者分别,陈兰挽着向强上车,张国宾乘车离开,东莞苗开着车道:
“宾哥,新记不接手走粉线,是否把粉线盘给号码帮?“
“算了。”
张国宾摇摇头:“武哥是个老实人来着,不能天天欺负老实人,把粉线转给濠江的水房吧。“
“水房一直缺少金三角的渠道,每年在香江进货被人赚一大笔,对走粉线非常渴望,肯定抢着来接手。”
其实,这条线真的不缺人来接,每一個来接的人都很有实力,张国宾第一个找上向强,实则是有意培养向强在家族的力量,等到向言过几年出狱,发现曾经的小细佬左手黑钱,右手白粉,说不定将来还越做越强。
到时家族内忧外患,众子夺权,向言一定会为当年得罪义海而懊悔。
向府。
餐厅。
两名女佣,四位夫人正在收拾餐具,向荣,向波,向光,向强四兄弟围坐在大厅的茶几前,抽烟谈天。
向家十三子并非个个都混社团,其中有的女仔早已嫁为人妇,有的经营正行生意,向言,向波为向家当代一二号人物,向言入狱之后,向波就是向家在外界的话事人,向荣,向光也有参与社团生意。
向强曾经也无资格坐在家里大厅开会,现在却是有底气发言的一位。
向波靠在沙发上,抽着烟道:“和义海的走粉线向来安稳,除去入港的时候有些风险,可能会死几个人,其余路上都是顺风顺水,不接过来太可惜了。“
向荣点点头:“如果新记接过和义海的线,出货将会成为香江第一,到时香江货卖多少钱,我们都有定价的资格,我们货出事,整个香江供货量都要变低,那就涨价,我们货平平安安,香江的价格就平平安安。”
“总之,一定是赚的,绝对不会亏。“
操控市场三分之一的份额之后,庄家就具有一定定价权,金三角每年货价都会按照收成涨跌,有时候收成多,大买家还会故意囤货。
新记只要做的不太过火,光靠操纵市场都能赚一大笔。
向波推推眼镜,起身弹两下烟灰,对着向强说道:“阿强,去找张先生把生意接下来。“
“只要价格不太过分都可以接受。“
向光,向荣把目光扫向向强。
向波道:“这条线以后归你管。“
“七哥,我不想做粉。“
向强讲话吞吞吐吐。
向波面色一沉,身穿西装,踩着皮鞋,一步步走到向强身前,出声道:“阿强!”
“你是不是向家的人?“
向强眼神闪烁。
“是!“
其实他小时候长住在九龙城,耳朵常听人说他老豆有多威风,是将军,是新记话事人,但却没有体会过多少温暖,也没有享受到多少物质,直至老豆去世前方把他接回向家,不过,不可否认兄弟们都把他当家人,成年后,逐渐开始享受到向家的资源,否则,他又怎么开得起电影公司?
向波道:“大佬在赤柱,段龙掌权之后,不断安插亲信,截断家族财路,新记上上下下只认教头,不认向氏。”
“就连我往台岛走粉的那笔生意,段龙都截去做,家族里只剩下荣哥手上的金铺,光哥手上的走私,
还有你手上洗钱的三项生意,这条走粉线接过来做,将来大佬出狱才有钱能跟段龙再一较高下。“
“无论你想或不想,为了家族,这桩生意你都必须去做。“
“这段时间永盛赚了不少钱,钱在永盛公司出!”
向波站在灯光下,手指夹着烟,掷地有声。
向强低下头:“我知道了,七哥。
“父亲在世的时候说,每个向家子弟享受到向家的名利,当向家出事的时候,每个向家子弟都要卖命。”向波叼着烟,眼神深邃:“你我,大佬,荣哥,每个人都不例外。“
“这是家族延续的责任!”
向强眼神望向地面灰色大理石砖,砖面在灯光折射下照映出他的面孔。
他好像即将取得自己想要的家族地位,但又隐隐觉得失去什么,一脚踏入深渊当中。
陈兰在厨房听完向波的发言,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不敢出声插一句嘴。
向家没有女人说话的份!
第二天。
清晨。
向强拨通张国宾的电话:“张先生,我决定代表向家接下义海的生意。”
“见面聊吧。”张国宾说完,挂断电话。
中午。
陆羽茶楼。
同一间包厢。
张国宾身穿黑色西装,屈指弹弹雪茄,审视着面前的向强,态度不如昨日殷切,举手投足间充斥着居高临下。
他微笑道:“向先生昨天婉拒了义海的生意,义海已经找好新下家了。”
向强神情错愕:“这么快?”
向荣在旁作陪却见惯风浪,起身替张国宾斟上杯热茶,再轻声笑道:“张先生竟然答应出面饮这杯茶,生意就还有可谈的空间,不知张先生想要开价多少?”
张国宾望着向荣:“五亿港币!“
既然对方并非傻仔,那就再谈。
向荣摇摇头,目光中转到向强,向强对商业谈判娴熟,当即开价道:“四亿港币。“
“成交!”张国宾一口答应。
他的底价其实是三亿港币。
这三亿港币跟社团资产再凑凑,就够付缅北矿区的头款,还能出多几千万启动矿区开发。
向强直接报价超出一个亿,那没必要再多费口舌,直接答应再赚一亿。
向强不愧手握香江第一大洗钱公司,靠着内地,本港,海外的黑钱生意赚得钵满盆满,充足资金,开价就是大气。
不过,张国宾昨天见向强拒绝走粉生意,高看对方一眼,现在却要重新看低向强。
这家伙终极只是一个工具人的命,既抵挡不住利益,也抵抗不住宿命,将来是福是祸可窥一斑。
张国宾道:“等到钱款到账以后,和义海会派人带你们把路线走一遍,方方面面的人都接洽好,有一批一千万的货正要从金三角出发,就当作善事送给你们了。“
“实不相瞒,和义海放弃走粉生意,一方面是在国外有新的生意开张,不需要在香江卖命,另一方面…”他眼神扫过向强,向波:“警方最近扫粉扫的狠,粉价上涨了十块钱,这是市面上都公开的事,我想你们也明白,和义海未来不会再碰粉,你们的粉也不能进和义海的场子散,将来和义海的场子只有酒和妞,出现货都会被斩。”
“你们要是出什么事别怪我,要是伸手进义海的地盘,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出发去金三角前,我再跟你们通电话。”张国宾低头夹起一筷干炒牛河大口送入嘴里。
向强沉默不语,面色阴冷。
如果,张国宾早提出不能进和义海的场子散货,四亿价格起码要斩掉一半,粉线利益大是真的,可是要再找拆销途径很麻烦,要不然压低价格,要不然跟人血拼,可生意上的事,你没谈,就别怪人埋伏笔。
张国宾做事已经够公道了。
西九龙医院,一个烂仔穿着蓝色格子衬衫,拿着病例走进一间诊室,刘建文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
坐在位置上整理着文件,听见有人进门头也不抬的问道:“哪里有事?”
烂仔锁上门坐到椅子上,丢下病例,掏出支烟:“隔三差五就来医院看心脏病,没病迟早都看出有病,刘私r,卧底能用警队的医疗保险吗?“
312 和记大厦 (感谢盟主Elvin2016的打赏)
刘建文摘下眼镜,慢条斯理的说道:“根据《警例》卧底警员享受所有在职警员福利,应当遵循警队条例规范,行动中受上级指派,出于自我保护,经过调查可获得轻度刑事豁免权。“
“真好啊!”烂仔嘴角咧开笑容。
刘建文替他点上香烟,坐回椅子上:“你在元宝手下已经有一段时间。”
“近期记联合扫毒组要做事,有没有情报可以提供?”
烂仔吹出袅袅烟雾:“一个月前,本来有一批新货要进港,可突然元宝带着一大批人出境,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油麻地,铜锣湾的夜总会,马栏,酒吧都快要断货,兄弟们都传金三角出了大事,全港可能都要断货。”
刘建文语气平静,出声说道:“金三角风平浪静,号码帮,大圈帮,新记近几個月都有货按时回来。”
“不可能出事!“
烂仔弹弹烟灰:“对啦,我也觉得不可能出事。“
“有没有可能和义海去扩大货源?”刘建文道。
烂仔摇摇头:“香江市面上每克粉较三个月前涨了十块港币,全世界都知道警队在专门扫毒,怎么可能去扩大货源回来给你立功?“
“你当元宝傻的!“
刘建文皱起眉头:“我知道了。“
烂仔捏着烟头,提醒他道:“刘私,与其盯着快断货的和义海,不如看看其它社团啦。”
刘建文翻着文件:“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一周后,新记承诺的四亿港币按时进入账户,张国宾凑足五亿头款转至缅北军阀开设在境外的离案户头,当代军阀绝对是跟世界接轨的人才。
缅甸帕敢三口玉矿正式开工,大圈帮借得高利贷开工。
上批运往缅北的军火折价四千万港币,算入头款当中,张国宾实际支出为三亿六千万,但有多打两千万到缅北支持矿区运营,工人,物流,马仔开销都要算入其中。
从挖出第一块石料的日子算起,缅北敏丹部一天不倒,缅北财源就一天不断。
月底。
元宝,李成豪乘坐飞机回到香江。
一百多兄弟乘船回港。
“宾哥。”
李成豪穿着一身迷彩军装,带着几个人兄弟走出机场,视线中出现一个正靠在平治车前抽烟的西装青年,当即连忙张开双臂,笑着上前叫道。
“喔?”
张国宾观李成豪穿着西装的样子大感惊奇,跟李成豪轻轻拥抱后,拍拍他肩膀问道:“你怎么穿上迷彩服了?“
“啪嗒!”
李成豪敬了一记军礼,大声吼道:“帕敢军少校李成豪向长官报告!“
机场出口,众多路人拖着行李箱,惊讶回头。
张国宾笑骂道:“靠!“
“哪学的?“
李成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缅北敬来敬去敬习惯了,其实也挺好玩的。“
“敏丹非要授我个少校,我不好意思拒绝,有个身份总归在缅北行事会方便点,大佬要感兴趣,我带兄弟们到缅北捧你做大元帅!“
“别吹水了。“
“我对缅北没兴趣。”张国宾面上挂着笑意,带着李成豪,元宝二人坐上车,靠着车椅说道:“刚落地,先去铜锣湾食一餐饭,下午公司要开大会。”
“知道了,宾哥。“
“是,坐馆。“
李成豪,元宝答道。
社团的改革一切准备就绪后,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还是香江的菜合胃口啊!“
李成豪吃着猪扒饭,喝着鸳鸯奶茶,坐在茶餐厅里大为感叹。
张国宾端着杯奶茶,翻起白眼道:“在缅北都是吃野菜吗?“
“不至于,不至于……我好歹也是个少校。”李成豪憨笑。
元宝在旁问道:“宾哥,怡和大厦挂上义海的牌子了吗?
张国宾收购怡和街与怡和大厦的消息,三天前已经在江湖彻底传开,因为张国宾把怡和的牌子摘下,
换上了一块新招牌,全港江湖顿时轰动,各种八卦周刊全部刊上新闻。
如今全港都在盛传太子宾买入铜锣湾的事迹,光是凭一座怡和大厦太子宾就与干干万江湖烂仔拉开差距,和所有江湖大佬不在一个层次之中。
人,还是那个人,人在的江湖,换了一方天地。
张国宾摇摇头:“旺角义海大厦的租期还没到期,两座大楼都挂义海大厦的牌子不好看,最终决定挂上和记的牌子,现在怡和大厦正式改名叫和记大厦。”
“名字,总是要立意高远一些。“
其实主要是油尖旺跟铜锣湾隔着过海隧道,集团主要生意都布在九龙、新界,大底们也长居在油尖旺地区,一下把总部从九龙搬迁至中环不现实,旺角义海大厦起码还要再租用三到五年,等到公司彻底转型正行,总部才能全面搬迁至中环。
现在,和义海用和记大厦45层到52层,七个最高层作为义海集团各子公司、各堂口大底的办公室,
会议室。
当前,各大底大多数时间都还会呆在义海大厦,否则大底被人斩都来不及喊人。
李成豪在旁却暗自点头,非常理解大佬取名“和记大厦”的决心,将来和义海肯定是要统一香江和记,若是挂一个义海的牌子,各和记坐馆来开会多难受啊挂一个和记的牌子就不一样,格局起码起来,人人都是和记的兄弟嘛。
至于和记大厦的其他楼层则同原本一样承包给各个公司,每个月合法收租两百七十万,平均每层月租金六万港币,八0年代的6万港币,按照大厦当年落成价格,得收一百年才能回本。
下午,中环,康乐广告1号,和记大厦。
三十余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拉起伸缩带,隔出一条道路,两边摆放一个个花篮,在门口铺上一条红毯直抵电梯。
大厦来玩的公司老板,高管,白领们都知道是大厦的新东主即将到场。
半个小时内,时不时就有豪车抵达大厦门口,一位接一位身着西装,表情正式,带着马仔的大佬沿着红毯进入大厦,乘坐专梯抵达52层的大会议室。
这里原本是怡和置地的办公室,但在大厦改名以后,全世界的华人,鬼佬,无论身份都需要将其称呼为“和记大厦”,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最尾。
一辆虎头平治车带着四辆轿车抵达大厦门口。
张国宾,李成豪,元宝分别从三辆车落地。
“阿公。”
“阿公。”
“阿公!
张国宾身穿西装,长相年轻,踏着红毯向前走去,沿途一名名保镖俯下身,行问候礼。
李成豪,元宝,东莞苗,打靶仔一行人跟在社团阿公背后,一入进入电梯,电梯早被锁上,只能抵达
52层。
“叮!“
打靶仔按下楼层键,一马当先站在电梯门口,双手西装身前合拢,电梯门光上时仅仅能看见他扭了一下脖子,脑袋上一个坑份外扎眼。
李成豪,元宝等人站在电梯左右两旁,总体往前站,给后方的大佬让出一个空间。张国宾舒舒服服的乘坐电梯抵达52层,一行人走出电梯时他落在最后,当打靶仔把会议室大门用力推开,深深鞠躬请入时,他又重新回到第一位,大步踏进会议室,十三名就坐的社团高层一瞬间推开椅子,全部起身,转身鞠躬喊道:“宾哥!“
不大的声音却出齐整齐,回荡在会议室里凭添一份肃穆,明明每个人都未想到会有这一幕,可是喊出来却像排练过千百次般,每一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张国宾手中拿着一个雪茄,绕过办公桌走向上首的位置,途中朝众人招招手,语气干脆:“坐!“
他坐到主位上轻轻靠着沙发,略微旋转半圈审视前方,把雪茄叼在嘴里时,目光追随他的大底们才
“哗啦”坐下。李成豪拉开左手第一个位入座,元宝则坐在右手边第三个空位,全场十五个人竟坐不满整条长桌。
他打出一个手指:“交数查账!“
眼神投向右手第一位的耀哥。
耀哥连忙点头:“照惯例各堂口上交账目!“
从马王堂口开始一个个堂口大底们都开始上交账目,白纸扇照往常一样站在大底背后,有些规矩是换到哪里都不会变的,十二个堂口很快交完数。
“呼…“
张国宾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眼睛微眯,忽然,他发现就算没有特意交代,可各大底前来中环开会都特意换上西装,打扮成一幅精英人士的样子,有趣,真有趣,不知道的人看见还真以为是一个个“人上人”,没想到吧,屋村仔也有做上“人上人”的一天。
这个世界英雄不问出处,功成不咎既往,每个烂仔都有当上大佬的梦!
“各区扛把子留下来,其他人全部出去!“
“是!阿公!”各堂口白纸扇领命离开,打靶仔把门锁上,带人守在门口。
张国宾把烟灰缓缓在手边的玻璃钢抹掉,斯斯文文的笑道:“当年我跟阿豪在油麻地,阿豪说要打进铜锣湾,我说要买进铜锣湾,现在和义海不仅打进铜锣湾,还买进铜锣湾,更买进中环!
“今天!”
“同大家说几件事!“
马王,元宝,美姐,地主,老晋,阿笑,咸水,番薯财,龅牙秋,肚皮文,大头坤,李成豪,耀哥,
东莞苗……
313 第十四代龙头赦令
“今天有三件事要同大家话,第一件,社团在日本股市的资金已经调出,集团证券将要转回恒生指数操盘,各位在日本股市的账户,可以选择跟公司资金一起转回香江,也可以留在日本股市。“
张国宾说道。
大底们互相交换一个眼色。
这三年,投入日本股市的资金,平均涨幅为五倍,几個大底后续还有追投,收益都在千万级以上,如马王,美姐几次追投下来,收益高达三千多万,可见各位大底们跟着大佬都是赚到手软脚软。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套现,也可以换证券商,具体选择派人同曹人超去讲。”张国宾道。
这些都是大底们的个人资产。
有自主权。
爱怎样,怎样。
“第二件事,公司在缅北开发玉矿,即将成立玉业集团,全面铺开翡翠,珠宝的生意。“
“这条路是太子道堂口赶赴缅北打下来的,当然,阿豪代表公司也出了不少力,公司占七成,太子道堂口占三成,将来太子道堂口将全面转型做玉业生意,先前的走粉生意.不做了!"
张国宾语气轻缓,轻描淡写说着最重要的事。
元宝坐在椅子上,挺胸道:“多谢阿公!“
“第三件事,公司的把走粉生意放弃,十二区堂口都不准再走粉,旗下马栏,酒吧,夜总会都不准再散货!“
“我知道,这会影响很多堂口的收入,可是各位同我混到今日,在和记大厦里开会,各位都该有点觉悟,一时的损失算不了什么,总比有钱赚,没命享来的好。”
“我也是为公司考虑。“张国宾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一圈,每一位大底神色都凝重,可众人没有半点错愕,惊讶,想来众人都已经收到风声。
前段时间找叔父们开会,叔父们收到消息,就会传至大底耳中,达到吹风的效果。
大底们先前没有激烈反对,在会议室上就不会有激烈反对。
“既然没人反对,事情就这样定了!“张国宾一语落定,大底们相继应道:“是,阿公。“
“是,阿公…"
不管大底们是否心甘情愿,在他们踏入和记大厦开会的那一刻,张国宾推行社团改革便是大势已定。
何况,众人确实跟着龙头坐馆越捞越多,但坐馆要在他们手上拿走一些东西时,众人没有资格否决,
因为龙头可以给你的东西就可以拿走,生杀大权,予夺予取全都在一根龙头棍当中,跟着张国宾走到现在的各区堂主,心中多少都有些觉悟,决不敢去领龙头的杀威棒。
“义海十四代龙头太子宾赦令,甲子年辛未月戊申日起,凡义海兄弟皆不可吸食,贩卖毒品,凡义海堂口皆不可销售,走私鸦片,凡义海海外堂口皆不可贩卖,走私入华境内,有违此令者,三刀六洞,
逐出家门,身受大底之名违此令者,刑堂谢祖,死于万刃之下!“
“四海同心,九州同志,天下义海兄弟皆遵此令!“刑堂大爷东莞苗双手揣住一把洪门刀,刀柄卷红巾,立于龙头坐馆身后吼道。
“此令写入义海家法,世世代代皆遵此令,有违者,天下兄弟皆可杀之!“
马王,老晋,地主,美姐等大底在听见刑堂大爷宣读此令后,皆是大惊之色,忍不住动容,起身喝道:“遵龙头令!”
“遵龙头令!”
张国宾望着会议室里一干身穿西装,戴着领带,一身斯文模样的大底们行江湖事,心里却是一阵满足:“有点样子了!"
这条命令确实比各位大底想象中更加严苛,不仅杜绝香江堂口贩粉,走粉,还杜绝海外堂口往国内贩粉,走粉,并且提前跟海外堂口沟通过一番,获得海外堂口支持。
黑柴,飞麟不一定事事都听坐馆的,但对字号好的事一定都会听坐馆的,北美在美国销货也不关国内的事,台北倒是在国内命令的范围,可台北堂口本身就不做走粉生意,平时收收果农的水果,茶农的茶叶,自然是无条件支持总堂。
把规矩写入社团家法测是为杜绝将来有义海坐馆重拾粉线,江湖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人与人都是不同的,一次改革如果只推行一届,十年,百年后人亡政息,旧时代又卷士重来,那么同没有变过有何区别?
或许和义海将来会有衰弱的一天,也许是百年,两百,几百年,到时坐馆说和义海缺兵少粮,再不走粉就要灭亡,祖宗家法要审时度势而变,但张国宾却觉得他已经把和义海带到如今的程度,若是和义海不走粉就要亡,那么和义海就亡了吧!
因为,那时义海已经不是义海!
打着义海旗号,做不到义海忠义,那就不配为义海!
这不是无情,是大义,以义为名的字号,小时讲小义,大时为大义,立得住大义,才立得住旗!
这也是单纯的狂妄。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审视众人却觉得理所应当:“我就是这样的狂!”
乜是义海狂龙?
这就是义海狂龙!
这个名号,
往后,他认了!
众大底对于坐馆把海外堂口也纳入行事范围的决策心服口服,既然海内外都一视同仁,事情办的公公正正,又有乜话可说呢?
张国宾压压手让众人坐下。
马王思索着道:“坐馆,公司决定推行新家法,还需要考虑低下的兄弟答不答应,各个堂口夜总会的兄弟好摆平,公司每年给的都很多,缺一笔收入可以去其他地方找,多卖酒,多卖钟,多卖楼,多泊车喽。“
关键是元宝手低下的兄弟习惯拿命博钱,过的大手大脚,多少有一些人不会答应。“
义海已经有一批兄弟转行去做商品房销售,第一批是在内地楼盘,现在已经转到香江,由于义海集团对自家兄弟的佣金更高,不少兄弟在内地拼命卖楼,温水不错,可以填上走粉的口子,相比于香江楼价跳水,沈城地区房子销量还更好,等几年后,香江楼市回暖,去卖楼的兄弟能更多。
“我知道。”张国宾点点头。
“我已经同元宝商量谈好,太子道堂口的兄弟们,想要拿命博钱可以留在缅甸替公司守矿,公司会按照每个月两万的价格开薪水,如果有发生冲突再加钱,年底按照玉矿收益还有分红,每个人绝对比贩粉来的多。“
“不想拿钱搏命的就回来香江做玉石运输,商铺保安,想多赚点去学雕刻都得,玉矿这条线足够消化掉太子道的兄弟。”
“如果一定要继续走粉,赚黑心钱,社团会奉上一笔钱,请各位兄弟好聚好散。“
元宝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今夜前我就会把名单落实,太子道堂口的事不用诸位多担心,龙头坐馆都已经安排好。”
马王在旁啧喷称奇:“元宝。”
“你个生仔有屎窟没屁眼的东西,也有一天风光起来啦!“
元宝怒瞪:“这都是我带兄弟们一枪一弹杀出来的。“
“k啦。"
“草鞋够勇也能威风。“
“江湖规矩。”
“我懂,我懂。
马王笑着点头。
地主,美姐等人都颇为认可,频频颔首,元宝脸色一阵变幻,会议室气氛又轻松起来。
大头坤道:“阿公,这次做事能否低调些,对客人们先说是社团缺货。”
“不然,夜总会的客人们会跑很快。“
油尖旺还好说。
大场子全都是和义海的,和义海不让散货,道友们没地方玩,该去新界去新界,该去中环去中环,喜欢饮酒的男男女女照样只能进和义海的场子。
铜锣湾…
新记,大圈帮,号码帮都在附近地区散货,和义海场子不散货,其他客人打个车就过街了。
张国宾点头道:“可以。“
“社团内部严格推进,对外低调些,过段时间客人们就明了。”
“马王。”
“多找点靓妞,阿豪,你让孱仔把酒水品质控好,社团酒厂两年内对公司场子成本价出货,酒厂暂时赚外面的钱,先帮社团兄弟们渡过难关,平时玩乐多想点办法,做点促销,将来公司场子赚多赚少。
“你们两个要负主要责任。“
夜总会,酒吧总归是赚钱的,不过是个赚多赚少的问题。
马王乐呵呵点下头:“收到!“
“坐馆!"
未想到,他在本次改革中还能受益。
社团地位水涨船高。
和义海放弃走粉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轰动江湖。
不过先轰动的是社团烂仔们。
当夜。
太子道。
一座仓库当中。
元宝穿着黑色夹克,坐在木箱上,望着仓库内五百多名兄弟。
这五百多名兄弟里有些是负责拆货,有些是负责运货,有些是负责仓库…
真正触及核心。
去金三角接货的不过十几人。
每一个人都非常年轻。
以后,社团走粉的兄弟们互不相识,一个个分工明确,非常低调,碰面都会装作不认识,破天荒头一回全聚在一起。
换作以前真怕被警察一锅端。
现在一个个却都很坦然。
元宝对着兄弟们宣读完新家法,弹弹指尖的烟灰,扫视众人道:“事情说的很明了。“
“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314 我卧底了三年
仓库里,站着满满当当的五百兄弟一阵躁动,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交流,室内变得有些嘈杂。
室内二十多名腰间配枪,身穿西装的心腹,贴身保护着堂主元宝。
元宝作为太子道扛把子,也不敢保证禁毒令下堂口兄弟们全都规规矩矩,好在,十几分钟后,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兄弟们看来都达成共识。
他坐在木箱上抖抖风衣,甩掉烟蒂,满意地点点头。
“元宝哥!阿公把兄弟们的后路都想好,兄弟们愿意洗白去缅北!”一个身穿花衫的车夫举起手道:“兄弟们只是想赚钱,如果赚得一样多,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
“对啊,元宝哥。”
“刀头舔血的钱不好赚。”
另一批兄弟喊道。
蜡烛腰间配着枪,身穿西装,向前一步。
“元宝哥。”
“唔好意思!”
“我还是想带着兄弟们走粉。”
他垂下头道。
“蜡烛!”元宝瞪大眼睛,望着心腹马仔:“你疯啦,有机会堂堂正正的揾水,点解还要去赚生仔冇屎窟的钞票?”
“这些年你负责运货赚的不够多吗?”
他不可置信。
蜡烛却深吸口气,昂首望向他道:“大佬,你赚的够多,几千万资产,够买豪宅,买豪车,全家老小几辈子都花不完,可是我赚的还不够多,分到手的几百万够花几年?”
“我在出来行的那一天起,我下定决心要赚大钱,很大很大的钱。”
“几百万不够,起码要五千万,不,五个亿!”他伸出手掌,眼神绽放着野心:“对唔住,大佬,去给公司守矿赚不到五个亿,我把头拴在腰上,继续赚够五个亿!”
元宝眉头直跳,凝望着兄弟道:“蜡烛,你想好了?”
“我想好。”
蜡烛说道:“我要赚够全家几辈子都够花的钱!”
元宝心知出身屋村的蜡烛小时受够穷,跟着他时做事就足够周密,足够狠,是一个能办大事的马仔,既然蜡烛已经下定决心就不会回头。
“还有谁要跟蜡烛哥一起去赚大钱的?”元宝眼神扫过面前众人,二十多个马仔在人群里走出来,表情悻悻,忐忑不安的喊道:“元宝哥…元宝哥…”
五名穿着西装,腰配手枪的兄弟举起手:“元宝哥,我也去,我也去!”
现场竟有三十二名兄弟要跟蜡烛继续走粉。
钱。
真是个好兄弟。
人心、欲望。
填不满的。
元宝深知其中道理,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微微颔首道:“好,阿公说要走粉全部放人过档,念在诸位为社团卖过命的情份上,好聚好散,不过,将来我同各位就不再是兄弟了……”
元宝凝望着蜡烛,眼眶泛着泪光,很多人都不知道曾经元宝在一次交易中被推落海,是蜡烛跳下船带着他游上岸,元宝几乎是咬牙道:“往后各走各路,自求多福!”
“对唔住,元宝哥。”蜡烛垂下头,神色带着些许悲伤,三十二名兄弟都是保持缄默。
“要去缅北的兄弟到一号白板写上名字,要留在香江做工的写在二号白板上,要过档的写在三号白板上。”三个大白板立在仓库墙角,上面编着号码,太子道堂口的兄弟们在明确志向以后,开始有序的排队前去登记,其中留在香江的队伍人流最多,形成一条长龙,前去缅北的兄弟一样不少,粗略估计近百人,前去过档的兄弟就单单三十几名。
公司内走粉兄弟人群最多的是拆货粉仔,粉仔们拆货本身就是为养家糊口,有更安稳的前景并无太大意愿去搏命。
运货的司机,交易的枪手风险更高,赚的更多,相当大一部分选择去缅北守矿,起码在缅北背靠公司有人支持,不像贩毒一样被人说杀就杀,赚的钱不一定会少,安全性反而更强。
过档的那一批亡命徒,反而是兄弟们中赚得最多,最狠的那一批,其中有枪手,也有有负责去金三角接头的人马。
人流中,一个穿着牛仔衣,长相秀清的烂仔,左看右看,眼神在过档兄弟中迟疑一阵,最终踏向留在香江的长龙…
“阿阿阿…阿西!”
结巴仔跟上:“你点点点…点不跟蜡烛哥去赚大大大…大钱?”
阿西跟在一名兄弟背后,头也不回道:“我心脏不好。”
“怕有命赚,没命花。”
结巴仔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你伱,你可是蜡烛哥的头马。”
“如果跟蜡烛哥过档…”
“肯定能上位!”
阿西犹豫道:“人总要为自己考虑。”
“自从加入社团后,打打杀杀的日子过了三年,每天都东躲x害怕被警察捉,每次交易都提心吊胆怕被人打死,遇到难缠的老板不是被酒瓶爆头,就是要逼你舔鞋。”
“以前认为电影里演的都是假的,现在才知道阿公拍电影怎么会大卖。”
“所以,去做玉石公司做工也不错。”
阿西眼神闪烁。
他的话摆平没说全。
谷肯
“好,好,好吧……”结巴仔张张嘴,忽然,往左侧迈了一步,站在去缅北的队伍中,后方一个兄弟看在他是将来“战友”的身份忍住叫骂。
阿西面露惊讶。
结巴仔道:“我,我,我钟意打枪。”
“打枪唔用讲话!”
“嗯。”
阿西点点头。
他没有劝诫,也没有阻止,仓库的每一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命运,也终将承担选择后果,是好是坏,不过得偿所愿也。
阿西在白板上用粉笔写下名字,丢掉粉笔头时,心中感叹:“未想,还有机会再选择一次。”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社团?”
“什么样的阿公啊!”
他走出仓库时,一步三回头,表情庆幸。
这次堂口集会其实是临时召开的秘密活动,每个兄弟在登上面包车前,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要去哪里。
幸好,
幸好啊!
第二天,早上。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签署文件。
他把一份文件抬手送出。
状师昌接过文件:“宾哥,千年珠宝各品牌已经正式注册,千年集团聘请员工跟设计师,玉雕师傅总计三百六十人,公司选址了第一期十间店铺,其中三间在中环,四间在九龙,一间在新界,两间在深城,店铺收购预计要消耗两千六百万港币现金,账户上现金流暂缺八百万。”
“今年公司大动作比较多,现金比较紧张。”
张国宾向来奉行着店铺开到哪里,买到哪里的决策,当即说道:“拿我的签名到梦工厂抽调一资金补足预算,明星的伙食可以紧张点,店铺不能不买。”
“不买店铺还开什么店?”
“不要被周大福,周生生比下去了!”他耐心教育道。
“是,宾哥。”状师昌出生答道,拎着公文包离开,恰好元宝穿着西装,拿着文件来到办公室门口,礼貌性朝状师昌点点头,元宝便敲着门道:“宾哥,兄弟们选好路了。”
“嗯。”张国宾点点头。
状师昌跟义海堂主都不算很熟,除了阿豪之外都是点头之交,他们也没有熟悉的必要性,互相间都控制着社交距离,但堂主们都知道状师昌在坐馆心中的地位,完全可以说是义海第二个掌数大爷!
张国宾则对兄弟们怎么选的并不兴趣,确认兄弟们没有闹出大事,点点头道:“元宝,干得不错。”
“选择留在香江做工的兄弟们,公司会再次征求意见分配职位,你就替社团好好管着千年珠宝吧。”
“谢谢阿公。”
元宝鞠躬点头。
千年珠宝的运营自然是要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来操作,具体团队马世明已经挑选出几个名录递交给大老板选择,大老板敲定了团队人选,高层管理及设计师还是采取“洋大班”策略,中低层管理,店员则去“周大福”挖墙脚。
他对洋大班的效率还是比较满意,最关键,香江市场是资本主义市场,鬼佬们吃的很透,香江市民也热衷追捧鬼佬设计师,迎合市场喽,將来在内地扩展时就再换一个策略,比如单独成立内地事业部。
然而,集团在缅北的玉矿,在资金的监控上都需要有一个角色控制,元宝无疑是最佳人选,必须担任千年集团“e”的位置,直接向母公司义海集团总裁张国宾汇报工作,缅北矿区暂时由银纸担任。
下午。
阿西拿着病历,扭开房门,进入西九龙医院的问诊室。
刘建文身穿白大褂,坐在问诊室里,一本正经的拿起胸前一个听诊器,询问道:“什么病?”
阿西望着刘建文的样子,扯扯嘴角。
“我看是你有大病!”
他心里暗骂。
刘建文却神色如常的温言关切:“哪里不舒服?”
“我很舒服!”
阿西点上一支烟。
刘建文皱皱眉头。
“昨天江湖上消息风声散出来,和义海所有场子都断货了,元宝昨夜好像叫了很多兄弟出去,你有没有去?”
阿西张张嘴:“没去。”
他又不傻。
“那你有没有新的消息?”刘建文询问道:“和义海的场子全面断货,市面上价格又涨了两块,和义海不可能放弃巨大利益不做,肯定要从金三角加紧进货。”
“你是蜡烛的头马。”
“应该有收到风吧?”刘建文眼神深邃,好似看出阿x了什么,阿西犹豫后,干脆道:“刘私r!”
“我被公司调职了!”
315 三年,最后三年
刘建文蹙起眉头。
“和义海能调你去做什么?“
一个社团公司怎么搞的跟警队一样。
还调职!
卖粉卖的不够多?
调去坐冷板凳啊!
卧底抽上一口烟:“刚刚收到的风,大佬要安排我去做玉雕,学徒期工资就有两千港币,出师后,按照每個月的工单收钱。“
“预计收入在一万以上,商业保险齐全,还安排公司宿舍。“
刘建文觉得自己出现幻听。
“什么?”
“你要去做玉雕?”
“不走粉了?“
粉仔不卖粉,车手不送货,贩毒不走私…
黑社会变善堂啦?
卧底警员解释道:“和义海刚刚注册了一家珠宝集团,打算专门做翡翠生意,
需要培养一批玉雕师傅,不少三合会成员都被选上,现在…现在…
阿西对上刘建文的目光:“现在大家都去捞正行了。“
刘建文回过味来,微微领首:“看来和义海真的很缺货,堂口已经养不了这么多古惑仔,只能安排古惑仔去打零工了。“
他恍然间觉得社团竟也有存在的意义。
起码要为香江解决就业他安慰道:“这可能是和义海对特殊时期做出的特别举措,你不要慌,安心在玉业公司学玉雕,和义海调货回到香江一定还要安排人手散货,到时候凭你的地位应该能收到风声。”
阿西望着刘建文:“应该不用等太久吧?“
“不用。”刘建文摇摇头:“你再撑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辛苦,你难受,可是为了你的理想,为了你的报复,你一定要撑住将来立功回警队,我推荐你进扫毒组,最少是个督察组长!”刘建文开始加油鼓劲。
“刘私,我真的不想再卧底了.卧底的生活简直不是人过的.”阿西叹道:
“我当年在警校还是太年轻,现在我只想平平安安同家人生活在一起,平平静静的谈个恋爱,泡个妞。”
刘建文观出阿西想要复职的想法,连忙说道:“三年,最后三年,再咬咬
“唉。”阿西垂头丧气。
他把脸深深埋向地面。
刘建文低头写着病历。
他忽然问道:“刘私,我在玉业公司上班可以同家人讲,可以去谈恋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刘建文思考后,点下头:“没问题。“
只要不暴露卧底的身份,正常生活警队无权过问,不过,往往卧底都在最危险的一线,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谈什么正常生活呢?
刘建文面对这个问题总觉得怪怪的。
阿西低着头,抽着烟,嘴角勾起弧线,又问道:“我还算卧底吗?”
“当然算。“
刘建文很干脆的说道。
“谢谢刘私r。"
阿西底着头把烟扔在地上,轻轻踩上一脚,满身轻松的站起身道:“雕刻培训班要开学了,大佬们催的很紧,我先赶过去上课了。“
刘建文扯扯嘴角:“好。“
“再见长官!”
阿西离开。
他拿起病历走出问诊室,心情一片大好,觉得阳光都明媚许多,几个义海兄弟抽着烟,守在一辆皇冠车旁,有人见他出来,抬头喊道:“阿西!快点行!“
“师傅要上课啦!“
“来了,来了。”阿西快步小跑上前。
问诊室内。
刘建文脱掉白大褂,露出一身笔挺西装。
“太子宾果然鸡贼,利用这种办法排除公司的针?看来扫毒组前几次行动已经让太子宾心生警惕。“
“可能,上次行动陈官西也露出一些马脚,毕竟故意让他逃走太过巧合,靠警队里的人写剧本真不行。“
他把白大褂放进衣柜,暗自思考:“三年前安插进和义海的针太浅了,不过只要再过几年情况就会好很多,现在只能尽量用情报科之前安插在各个社团的人马。”
刘建文坚定的相信和义海正在从金三角加紧进货,近期绝对会有一大批运进香江,否则香江货价这么高吸得起的人都变少了。
要知道,薄利多销。
金三角,各社团,每个环节都会把控价钱。
为的就是终端市场价格不要太贵。
警方不断打击赌货收缴货物,
同样知道毒货是赶不绝的,但是价格打上去,毒货市场就会缩小很多,如果有一天毒u货被赶绝,绝对不是没人卖,而是没人种
“阿西被调走肯定是暂时的。“
刘建文想道:“或许过段时间洗干净嫌疑,他才会真正受到重用,这支针才算插进死穴!“
“到时…定有奇效!”
他眼睛绽放出精光。
“嘀嘀嘀。”
刘建文离开医院回到私家轿车内,手边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接起道:“喂?”
“刘私r!“
“情报科消息,和义海派了一批人偷渡出境,为首的太子道堂口蜡烛,一帮人都是扫毒组的老熟人,三十几个经兵强将!“
刘建文单手开着车,单手接着电话,一时间有点走神,差点闯过红灯,连忙踩住油门,整个人勒着安全带往前一冲,语气严肃的道:“派人联系国际刑警!”
“这次一定要盯死和义海!“
“yes,私r!”电话那头有警员答令。
刘建文放下电话,用手调整了一下安全带,面带笑意:“东方不亮,西方亮,
果然,在做一天的恶事,就终天会被警方捉住手尾。“
“这次行动过后!“
“全港就没人吸得起粉了。“
在整个香江市场都普遍缺货的时期,可想而知,和义海派出境的人马会运会多少货,要知道,在境外和义海还有一大批人…
张国宾正同柳文彦一起在有骨气酒楼喝茶,张国宾淡定的放下茶盏,把和义海断掉走粉的事情同柳文彦讲,柳文彦一身黑色中山装,坐在椅子上,神色惊诧,半晌后才感叹道:“张先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一步步做到大老板了。
“为乜?”张国宾拾起筷子夹起一块茶点,笑容玩味。
柳文彦道:“你走的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头,有时候不需要每一步都正确,但只要走在别人前头就够了。“
“这一步,我要谢你!“
他举起茶盏相敬道:“以茶代酒,多谢你为香江做的事,往后我们同其他社团聊都有好理由了。“
带头作用很重要!
张国宾谦笑道:“呵呵,中华子弟深受鸦片之毒害,民族深受鸦片之毒害,既要挺胸抬头做人,断无两面三刀之理,对吗?“
“柳先生!”
“没错。”柳文彦赞叹道:“行得正,得心正!“
“今日我邀柳先生来其实有一桩内地投资要跟柳先生聊聊。”张国宾席间谈道:“义海集团在缅北承包下三口矿区,为了方便玉料销售,希望能在内地瑞丽地区盖一座玉石交易城,当中的关系希望柳先生牵线搭桥。”
柳文彦略作琢磨便欣然答应:“我对张先生在缅北做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单纯从商业的角度来讲,张先生做了一笔好投资,从不单纯的角度来讲,张先生也做了一笔好投资啊”
在内地看来那些守矿人名为员工,实为佣兵,好在一切既合乎国际法律,又合乎当地法律,对外开拓总是需要武力保护的,就算是对外经商一样,手中不握着刀,怎么从别人身上吸血宰肉?
全世界大集团都这样做。
张国宾算是克制的。
北面只会开心,不会否定因为,那里有颗大国之心。
不过,张国宾的经商层次确实不一样了。
柳文彦道:“而在瑞丽盖玉石城的事情,我会帮你联系有关单位,不过瑞丽为自治地区,傣族占总人口过半,玉石交易是当地人的主要收入,我们只能负责联系,剩下的事情要你自己去谈,如果当地有意见的话,我们也得尊重。“
张国宾笑道:“我明白。“
柳文彦犹豫片刻,承若道:“当然,张先生的集团实力雄厚,表现优异,对内投资额大,内地可以给予一些政策面支持,如张先生有需要可跟我通电话。”
张国宾点点头。
事情好办太多了。
张国宾在同柳文彦分开之后,却接到元宝的电话,元宝在电话里语气深沉,带着杀气:“宾哥,我重新核查了一遍太子道兄弟的情况,刚刚挖到一个最新消息,蜡烛同人合伙在油尖旺开了旅馆。”
“他开旅馆是要做正行吗?”张国宾挑起嘴角,带着讥讽。
“最好是!”元宝出声道。
“我们做事是讲规矩的,调查清楚再等蜡烛回来。”张国宾坐在平治车后座,
挂断电话,蜡烛同新记的人马出发去金三角已经五天,按照时间算已经抵达金三角地区。
本次,新记是由向强亲自带人前去接头,把全部路线都走一遍,将来就等于正式接手这条线了。
此时此刻,向强,蜡烛几人正坐在两只亚洲象的后背,渡过一条卷满泥浆,碎石的季河,十几人则站在河岸旁目送他们离去…
会有当地民兵带着其余人前去外围营地休息,更入丛林者将会见到金三角最大卖家永猜!
夜晚。
大本营内,火光明亮,气氛热烈,永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举行欢迎晚宴。整座军营里都热闹非凡,背着武器的童子军站在瞭望台上,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饮酒,眼神扫视着四周。
一处火堆旁,几个舞女穿着亮片红裙,舞姿妖娆,眼神迷离,跳到一半有舞女发瘾跪在地上哀求士兵给货,当众为士兵服务。
向强坐在人群中身为贵客,拿着军用铁杯饮酒,三观受到严重冲击。
316 不是义海人
蜡烛穿着棕色夹克,踩着登山靴走出木屋,叼着一支烟来到向强身边:“有人以为这里是天堂,有人认为这里是地狱,你觉得呢?“
向强举起军用水壶,饮一口酒:“我觉得…这里只是金三角。”
“呵呵。”蜡烛轻笑一声,吐出烟雾:“永猜将军叫你我进去。“
向强单手撑着地面起身,拍拍屁股上泥土,点点头。
二人一同来到座吊脚楼前,经过士兵的盘问禀告,二人进入屋内,一名浓眉大眼,身着军装,面颊尖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内,手持一根指挥棍,正对着一幅制作精良的军事沙盘,背后挂着一幅金三角地区彩绘地图,回头望向两人笑道:“哈哈哈,远道而来的贵客,大力其山的风景如何?“
金三角是位于缅甸、老挝、泰国交界处的边境地段,因交通闭塞,山峦叠嶂,上世纪2年代来就被誉为冒险家的乐园,诞生过诸多割据武装。
一条湄公河穿过中华,缅北,老挝在内的六个国家,一路把东南亚的崇山峻岭拦腰切断,加上山脉之间众多的深谷和湍急的支流,造成了无数的峡谷和绝壁,形成了大片的交通死角。
同时,降雨充沛的雨林气候,极利动植物生长,天生就为种植粉花带来便利,总面积约15~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大小小布满3000多個村镇。
蜡烛讨好的笑道:“永猜将军,大力其山上的风景依旧美丽。”
当地毒枭们便是控制着村镇里的百姓种植粉花,3000多个村镇几十万人近乎都成为白粉工业的奴隶。
永猜平静点头:“新记公司接手和义海配额的事情,我没有意见,不过和义海延迟一个月才派人前来接货,违背了合同的规定,萨坤!”
“将军!”一名少校把两个穿着衬衫的华人推进木屋,蜡烛回头一看,面色骤变:“永猜将军!“
“和义海有按时付过货款!“
原来,在二人享受晚宴的时候,另外两个同行的义海已经被捆住手脚,谁都看得出永猜是要杀人立威。
只见,永猜冷酷的望向他道:“若是和义海没有提前付款,那就不是这种结果!在金三角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守约!守信!“
蜡烛辩解道:“我们已经退出和义海.“
“要么我对你开枪,要么你对他们开枪,和义海不死人走不出金三角。”永猜直视着蜡烛道:“来金三角做生意,没这么简单!“
往常,蜡烛都是跟着元宝同永猜将军见面,记忆里永猜一直是冷静沉着的形象,只觉得金三角熟门熟路和其他地区没有区别,未想到,以前都有大佬在前面顶着,今日方见识到毒枭军阀的冷酷之处。
永猜手中握着指挥棒,回过头继续观看沙盘,少校解开腰间的皮袋,取出一把柯尔特手枪递上前,几名武装分子手持步枪,站在屋内对准二人,蜡烛缓缓举起枪,关掉保险,指向面前跪在地上的两名兄弟。
“蜡烛哥,我们可是一同烧黄纸的好兄弟!”筷子叫道。
“嘭!"
蜡烛扣下扳机。
筷子额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造冲力一推,后昂着栽倒在地。
鸽子仔望见身旁的筷子哥身死,目眦欲裂,面若癫狂的大声吼道:“蜡烛,你的失心疯啊!连筷子哥都杀!“
“筷子哥帮你做过多少事,一同跟你出生入死,带兄弟跟你过档,你折了筷子哥,新记分分钟吹灭你根蜡烛!“
蜡烛眼神泛着杀气,一不做二不休,把枪口对准鸽子仔,鸽子仔扭动着身体吼叫:“义海兄弟讲的是乜?是忠义!你不配为义海人,兄弟们跟你迟早都要…“
“嘭!"
蜡烛再度扣下扳机。
第二枚子弹射出枪膛,干脆利落带走第二个人。
“对唔住,我们不是义海的人了还讲什么义海?”
屋内的卫兵们训练有素的把两具尸体拖走。
永猜回过头望向两人,点点头:“会有人带你们到山下的乡镇去拿货,货在金三角内由我们负责,货出了金三角你们自己负责…新记的份额加五十吨!“
“多谢永猜将军。”向强沉声说道。
19八4年,金三角年产量在1000吨左右,不过几个大毒枭分一分,每个毒枭产额在两三百之间,毒枭互相争斗,背后供给不同的社团,和义海算是永猜的大主顾,合作向来比较和睦,但是和义海放弃走粉必会引来永猜的不满,就算替永猜找好卖家,延续之前的线,但一样具有风险。
何况,新记本来的供货商并非永猜。
蜡烛反手将枪递给萨坤,萨坤把接过手枪,插回枪袋,面色冷峻的扫过他一眼,蜡烛便跟着向强离开吊脚楼,跟着向强说道:“向生,事情都谈拢了。“
“往后,我就带兄弟们跟着温水。“
向强点点头:“好,新记这条线正需要一个熟悉的人负责,你过档到新记,新记不会亏待你的。“
“今晚的事…”蜡烛道。
“人都是永猜杀的。”向强很机敏的道:“毒枭本来就喜怒无常,残酷暴戾,兄弟们不会说什么。“
"多谢向生。”蜡烛鞠躬欠身,无形中就给向强纳了一张投名状,向强掌握着他杀死两个兄弟的消息,自是觉得有一个把柄在手。
蜡烛也得偿所愿单独负责走粉生意,等于是取代先前的大佬元宝,收入地位一下直线飙升,未来不久就能扎职一个新记红棍做做。
第二天,上午。
蜡烛,向强二人骑着大象渡过山间季河,一行人非常顺利的抵达一座村镇,带着货物驱车驶离村镇,
一路风风雨雨,几番枪战,最终顺利把货通过老挝马帮运入缅甸,在缅北港口装货出海前往香江。
二十天后,一个夜晚。
尖沙咀,码头。
繁星点点。
一艘国际货轮按照通知的泊位编码缓缓入港,停靠在既定泊区内,泊区前做好准备的码头工人开始登船做事。
向强满面风霜,脸上挂满胡渣,一身黑色西装肮脏破旧,像及一个乡下进城的工人。
蜡烛甩开一个打火机,搓开火苗,递到他嘴前:“向生。“
“多谢。”向强吸上口烟,吐出白雾。
海风将烟雾吹散。
蜡烛说道:“海关的人马已经打点清楚,上半夜先等客人下船,下半夜我们再卸货。”
“这艘货轮是运煤的,光是煤就有两百吨,我们那三吨货轻轻松松就卸完。“
向强摘下嘴角的香烟,认同的点点头:“货车都安排了。”
“应该没问题。“
说实话,他经过一次金三角之旅,胆量变得强大,性格却开始多疑。
新记公司已经把卸货的货车,人手全部安排到位,只等货车把货运去仓库,接下来就是拆货数钞票的过程了。
当然,走粉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事,一旦出事就是功亏一篑,所以,就算胜利近在眼前,向强依旧保持着警惕。
这一批货是和义海先前留在金三角的赠。
向家走一回试试水。
足足五十吨配额,
大交易还在后面呢!
向前让挥手招来一个新记兄弟,令兄弟前去跟码头的车队接头,两组人马很快接头完毕,一片寂静的夜幕下,三十多名记警员与十五名扫毒组警员潜伏在一座座货箱背后,全体警员都手持武器,身穿防弹背心,静静等待长官的命令。
"刘私r。"
“是否行动?”扫毒组卓治真挂着耳麦,带着一组警员俯身在b点区域。
刘建身穿灰色西装,沉着冷静:“见货见人。”
“明白!“
卓治真点头答应。
一群集团硬生生在寒风中熬了三个小时,三小时后,三辆货车同五辆轿车停在货轮旁,两个新记头目开始组织马仔卸货,伴随着一个个木箱被推下货轮,刘建的脸上流露出喜色:“行动!“
"yes,私r六个小组的警员肃声应命。
六支小队举起防爆盾牌,冲锋枪,手电筒,手枪,化作六支利箭迅速向目标冲去,手电筒打在货车司机脸上,照出一幅惊恐的面孔。
“皇家警察!”
“皇家警察!“
远处,海面上两艘水警船拉响警笛,六艘快艇打开灯光,顺着浪潮扑向货轮。
“向生!“
蜡烛站在码头,望向船弦,满脸震惊。
向强头也不回的丢掉烟蒂,进入船舱。
“有差佬!“
“快闪啊!“
码头上二十几人一片慌乱。
一些亡命之徒拔出手枪,当即跟警方交火,码头上瞬间响起枪火声,警方一看就是收到线报,有备而来,一交火便大占上风,五分钟时间就将罪犯打散。
蜡烛在黑夜中跳下码头,堤坝夺路而逃,脚步跄踉,身姿狼狈。
警员们盯着货物。
两名警员持枪追来。
一辆轿车在码头旁按响喇叭,闪着灯光,蜡烛见状又连滚带爬的跑上码头,蹿入车内捏着枪气喘吁吁,只觉得劫后余生,庆幸的道:“多谢兄弟!”
“你没资格叫我兄弟!
车内,后视镜,倒映出一个缺角的脑袋,那个人抬起头道:“宾哥叫我给你带句话!”
“下次有机会好好选。“
“走错路就算了,还做错事!”那人骂道。
蜡烛的眼神在后视镜里极度惊恐,座位旁一个人影掏出尼龙绳,瞬间就套在蜡烛脖子上,狠狠一扯,
面目狰狞道:“去死!“
扑街!“
317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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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呃.“
蜡烛十指死死抠着手掌,舌头吐出嘴巴,气息渐渐中断,眼球一翻,完全陷入黑暗。
手指慢慢松开,脑袋套拉。
一人再将尼龙绳缠紧,足足勒够五分钟。
“嘭。
轿车推开一扇后排车门,一具尸体被人推出车内,翻滚两圈丢弃在码头,车辆加速驶出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一辆警车追上时,地上的尸体早已没救,两名警员拉起警戒线,开始等待法医,同时向长官汇报。
刘建文望着尸体遍地的中环码头,神情振奋,持枪说道:“马上请点货物。”
"ye,ir。”卓治真答道。
本来扫毒组只以为是件小案子,可通过现场的情况来看,货物数量恐怕不小。
一名警员上前说道:“刘i·,蜡烛刚冈刚逃跑时被车接走,伙计们驱车追上时,地面只留下一具尸体,
是蜡烛的。“
刘建文在晚风中深吸口气:“和义海的人好狠!“
卓治真闻声好似想起什么,面旁流露厉色,带着扫毒组成员登船清点货物。
“鉴证科的伙计,十分钟后会到,白车已经在路上,五分钟。”刘建文回头交代。
警员点点头:“收到。“
“阿泰。”刘建文把目光投向旁边一位高级督察,林泰回以会意的表情,点下头:“人没事。
“呼“
刘建文叹出口气:“好。
六名被逮捕的罪犯正被压在警车前,反手扣上手铐,其中一个人表现的尤为抗拒,不过最终迎上刘i的目光屈服的束手就擒,被推进警车当中。
督察邝立恩迎着冷风,凑到刘建明身前,低头说道:“新记小少爷在船上。“
“排行第几的?“
刘建明叼着支烟。
邝立恩道:“拍电影的,向强!“
“捕了!”刘建文手指夹住烟蒂,举手将烟头抬高,冷静思考片刻,果断说道。
邝立恩无奈的讲道:“对方有合法的出境证件,辩称是出国旅游回港,买不到合适的船票才做货轮,
客舱跟其他马仔也是分开的,船上还有水手,服务生替他做证,想必新记没少留后手…”
刘建文表情不变,语气平静:“那就请回去配合调查。“
“既然向氏阿强好好的电影不拍,要学他大佬走粉,那就跟对他大佬一样盯死他!“
“好好跟他过招!“
刘建文亲自捕了向家兄弟的大佬,现在又要把向强带回总署接受调查,可见对于新记向家的权势毫不畏惧。
不说,如今新记姓向的还能够有几分威严,光是其背后的靠山,就足够扛下新记的报复。
刘建文与黄志明最大的差别,就是其毕业之后一直在警队内部工作,升职途中积累起很完善的关系网,调进记更是直接受行动部助理处长推荐,不像黄志明一样前十几年都在江湖混,缺少警队最高层的人际关系。
“是!
督察大声应命。
“宾哥,昨天新记第一次运货就被差人截胡,全部货尽数抄没,警队早上已经开完新闻发布会,总计三吨,正是我们那一批。“
上午。
九点。
和记大厦。
张国宾对元宝的话,面露惊诧:“义海的线一向平平安安,怎么可能第一批就被警察抄了?”
“新记出内鬼了。“
元宝语气讥讽:“警方早上公布了一名卧底警员的死讯,竟然是先前帮向强开车的司机,差佬到底有多恨新记啊!”
“在向强这种闲人身边都插针,搞笑,还真起到作用了。”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后,手中握着杯咖啡,目露思索之色。
他背后就是一片城市楼宇连着大海,远处还可看见忙碌的维港码头,位于中环52层的e0办公室,可谓是俯瞰香江,遥望大海。
死掉的人可以信吗?
死无对证啊!
警队可以指着任何一個尸体说是卧底,只要甘愿发福利金就行,谁都查不到半点毛病。
何况,谁规定警队只能有一个卧底了?
他真没想要坑向强啊!
“看来向强要金榜题名了。”张国宾笑笑。
元宝不屑道:“扑街!“
“做黑社会也是要凭本事的,向强初来乍到就全当交学费啦,另外,蜡烛已经搞定了,宾哥,那家伙手脚不干净,死不足惜。”
蜡烛串通人合伙开小旅馆散货的事情证据确凿,一轮调查下来该招都招,公司办事不需要开庭审批,
子弹会负责寄送信函。
张国宾本来主张对蜡烛一次教育了事,可元宝为了重立威严强硬主张就地正法!
张国宾左右权衡,为了社团新家法的执行,选择接纳元宝的意见。
0记,一间羁留室内。
一个男人留着黑色皮夹克,戴着一块劳力士,右手勾着左腿,盘坐在一张木板床上,脑袋靠着墙壁,
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
刘建文穿着西装,拎着一份外卖,让伙计打开铁门,低头朝伙计致谢,再等军装离开,提着外卖进屋说道:“阿东,情报科江ir说你最喜欢食凤爪,特意去楼下茶餐厅带的。"
“多谢。”阿东移过目光,望向面前的新上司,但是未伸手接过外卖,而是问道:“江i不做我的老板,是打算给我复职了吗?”
刘建文面色如常的打开外卖袋,取出餐盒,拿出筷子。
阿东死死盯着刘建文道:“江i答应过我最后一年!“
刘建文把拆好的筷子摆在餐盒边,出声说道:“新记扩大了跟金三角的合作,字号内部争权夺利,正是警队做事的机会,记希望你继续回到新记。“
阿东整个人当即扑出床板,双手拽起刘建文的衣领,面目狰狞的低声嘶吼:“新记刚刚跟和义海合作货就出事,你是想我死,向我全家都死啊!
刘建文面貌不惊,直勾勾的望着他:“警队已经替你安排好替死鬼,回到新记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你在威胁我?”阿东听见语气的意思。
刘建文道:“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一晃都十二年了!”阿东面露颓败,松开手道:“我先是跟草鞋花,后来跟陈耀星,去年开始跟向波,今年又要我去跟向强,江湖大佬换了好几个,现在连警队里的老板都换了。“
我到底可以相信谁呢?“
刘建文递出一支香烟:“你永远可以相信香江警队。
阿东沉默片刻,接过香烟,低头吸着:“我只想谈个恋爱,泡个妞,打份够糊口的工,平平安安的生活…“
“可以吗?“
刘建文狠下心肠:“再撑几年。“
“干你娘的!”阿东挥出一拳,直接砸在刘建文身上,刘建文受了一拳,继续道:“警队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阿东如同丧尽全部力气,瘫倒在墙角,无力道:“我可跟了一个好大佬啊!“
告诉你个消息,新记跟和义海的合作很深,这次运货只是第一次,将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货从金三角送入香江,更多的内幕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向强很可能已经是张国宾的人。“
“嗯?”
刘建文双目陡然亮起。
阿东道:“向家可能想引入和义海的力量对付段龙,段龙也在争取和义海的支持,去年警队捕了向言其实是在为和义海做事。”
阿东能够在新记一呆就是十二年,显然是有一颗为理想奉献的心,也许那颗心在风吹雨打下变得坚硬,但只要作出选择就会坚持到底。
刘建文沉默不语。
“我要想个办法把你捞出去。“
他突然道。
阿东嗤笑一声,不屑道:“不用了!“
我有尿毒症!”
若是没有做好被捕的心理准备,卧底线人第一大忌就是被警察逮捕,如何被警察释放是一个很难躲过的质疑,警队坚持要一名被捕的卧底警员继续行动,决心很大…
刘建文眼神闪烁。
“多谢你。”
四十八小时后,警队按照规定释放了向强,同时将现场抓捕的走毒成员全部移交荔枝角羁留,即将被警队向法院起诉持枪拒捕,走私毒货等多项罪名,人赃并获下至少面临二十到三十年刑期,一年后,
囚犯阿东因有尿毒症提前假释出狱,回到新记为向强继续服务。
陆羽茶楼。
张国宾同向强见了一面, . 替刚刚回港的向强接风洗尘,顺便解释走粉被捉的事情,至于蜡烛的死在一片混乱中早已无关紧要,两边大佬没一个人会在乎蜡烛那种小角色,人与人品都不值一提,向强饮着茶,摇摇头道:“波哥已经调查清楚,确实是新记有卧底出卖消息,跟和义海的信誉无关。“
张国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色舒坦的颔首道:“多谢向先生理解,这批货就一点点啦,不值一提,
将来向先生一笔就赚回来了。“
这批货本就是和义海赠的。
向强点头道:“请张先生放心,我们向家完全相信张先生的商誉。“
他穿着黑色西装,胡茬已经刮净,皮肤却比以往干巴粗糙,神情较以往具有男子气概。
无论他是开心还是暗憎,一点都不能在此刻表露出来,双方谈天说地,气氛愉快。
318 十三姨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踏着皮鞋,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走出陆羽茶楼,向强挥手向张先生告别,张国宾站在轿车门前,忽然感叹道:“向强成熟了好多。“
“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佬。“
这是一件好事!
向家在金三角的线,自不可能因一次失误放弃,往后,向强还将继续负责走粉,势力只是越做越大。
平治轿车顺着铜锣湾驶出中环,通过海底隧道抵达旺角,六辆轿车紧随而后停在梦工厂大楼底。
张国宾踏步登上梦工厂大楼,张帼荣,徐客,程小冬,王菹贤坐在会议室内,
为梦工厂拍过一部戏的徐客身穿西装,靠着沙发,神态放松,初次来到梦工厂的程小冬却合拢夹克,神态紧张。
张帼荣作为亚洲星的当红男歌星,手指轻松松夹着香烟,姿态优雅的抽着烟,
王菹贤一条蓝色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双腿弧线,一件白色恤露出白皙脖颈,打扮休闲。
张国宾进入会议室,望见四人都已经就坐,面带笑容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道:“新剧本都看过吗?”
徐客手中正拿着《倩女幽魂》的剧本,俯身说道:“张生,剧本已经看过两遍。”
程小东,张帼荣,王菹贤都点下头,显然认真看过剧本。
张国宾道:“《倩女幽魂》是下半年公司的重头戏,阿荣,辛苦你要赶赶档期了。
张帼荣端正好坐姿,温文尔雅的笑道:“张先生客气,阿荣要多谢张先生培养。
张国宾在打靶仔手中接过一根雪茄,放进嘴里,吸着白雾笑道:“客气啦,大家都是口饭食,好好努力就有回报。“
《倩女幽魂》在班底汇聚,时机成熟时,便着手拍摄上映,依旧是原班人马,
男女主都没变。
只不过,由于提前三年拍摄,原先任监制的徐客变成导演,任导演的程小冬被请来做副导演,些许的职位调动影响不了本质,梦工厂斥资打下来《倩女幽魂》必会大放异彩,王菹贤在香江的星途也将彻底打开。
程小东在去年凭借着独立执导的武侠电影《生死决》,获得第3届金狮奖最佳动作指导提名,在影坛取得不少关注,去年又以武术指导的身份参与电视剧
《射雕英雄传》的制作,算是香江刚刚出位的一位新导演。
梦工厂请其拍戏没多大难度。
张帼荣,王菹贤版的《倩女幽魂》又是翻拍自1960年邵氏出品的同名影片,
电影灵感取材《聊斋志异》,不过故事情节有大量艺术创作,看聊斋电影还是要看叶梓楣演的《聊斋艳谭》系列,《倩女幽魂》图個乐。
电影观众们却就喜欢图个乐。
张国宾相信梦工厂版本的《倩女幽魂》只会比历史上更火爆。
徐客在旁跟张国宾与张帼荣,王菹贤聊完,对张国宾引荐了一番程小冬,程小冬对大老板当然把姿态放得很底,张国宾却非常热情的给足程小冬面子,只希望程小冬替梦工厂好好打工。
张国宾又在梦工厂内同王经,华仔谈天说地,见王经要带着华仔外出拍片,才一起离开梦工厂回义海大厦办公室。
下午。
徐客特意把张帼荣拉到一个角落,端一杯咖啡给张帼荣:“leslie,你知道王菹贤同大老板的关系吗?”
“知道啊。“张帼荣欣然点头,低头喝口咖啡,理所当然道:“王菹贤是大老板的女朋友,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很正常。“
他才不是什么老古董。
徐客点点头,提醒道:“《倩女幽魂》是一部披着灵幻片外皮的爱情片,当中少不了身体接触的戏份…
“我知道啦。”张帼荣笑着道:“电影剧本是张先生亲手写的,我想张先生也明白拍戏是拍戏的道理。”
“张先生愿意让我来演男主,是一种对我的信任,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张先生的信任。”
他拍戏向来很绅士。
徐客放心下来:“王小姐那么靓,张先生让你来做男主,够信任你的!”
如果大老板会演戏肯定都会枪着演男主,不会演戏的都敢去演男主,电影圈类似的事并非没有。
张帼荣面带微笑:“这就是张先生的魅力。“
张国宾其实压根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原班人马能赚钱,潜意识里又不觉得有人敢动他的妞,何况男主还是张帼荣.
他这么忙脑子有病才去抢着做男主。
拍戏有乜意思?
晚上回屋才有得玩!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内审阅着一份《儿童慈善基金》的公开账目,望见一道穿着粉色西装的人影遛进门,放下账目抬起头道:“阿豪,瑞丽当地政府已经答应牵头玉石城的事情,下周你去瑞丽进行当地考察吧。“
“没问题,宾哥!”李成豪比比胳膊肌肉,鼓鼓胸肌。
“衣服不错。“
“新买的?”张国宾面露无奈的问道。
李成豪舒坦的放松肌肉,脸上浮现得意:“嘿嘿嘿,我专门让刘培基给我设计的,里面藏了一条拉链,扣子崩掉还可以拉上拉链。“
刷刷唰!
他试了两下拉链。
“更方便打拳!“
张国宾苦笑不得的举起大拇指:“有创意!“
李成豪挑挑眉头:“大佬要不要来一件?”
“算了。”张国宾可没兴趣。
瑞丽的当地政府则在批准玉石城项目上有明显阻力,派集团义海副总裁去考虑就是要解决相应问题。
派其他人去都无法起到效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可以起到传话筒的作用。
张国宾对玉石城并非是志在必得,但也希望尽量促成此事。
他已经过了不能承受任何损失,一定要挖尽心思的阶段,社团,正行都进入一个新层次中,有序发展。
李成豪抽着烟道:“我还没去过内地呢。“
“那就去看看。“
张国宾拿起桌面的一个打火机丢了过去。
大老板要斥巨资,请大导演给王菹贤拍电影的风声很快传开,梦工厂内部不少女演员都感受到巨大压力,女艺人的资源竞争激烈,向来都是你上我下,有我无她的程度。
王菹贤作为梦工厂新人,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她上位,但论关系她却比大多数女艺人更近,每个人都明白王祖贤靠什么上位,可演艺圈的规则就是任人唯亲,
要凭实力走演技派没问题,但却要等待机会,韶华易逝,女艺人往往都等不起。
至于要不要走捷径就是个人选择,毕竟梦工厂,整个电影圈其实都还有机会,
你脚走向哪一条路,通向的就是哪一个世界。
张国宾最近发现越来越多女艺人大晚上请他食宵夜,约他打球的有,游泳的有,喝酒、跳舞的都有,就是没一个干正经事的!
张国宾搞不懂是时代变了,还是人变了,照以前谈恋爱的办法可能要走不通了。
一个人可以有三四个,五六个女朋友,总不能有十几个,二十几个女友吧?
往后,长期女友名额有限,其他的只能按次消费,否则既不合理,又不划算。
“必须对这些女人的小心思严防死守!“
夜晚,高尔夫球场,关佳慧穿着白色运动服,手拿球杆,听着大老板开诚布公大谈男女观念,心头不由有些震撼。
她向来习惯男人的追捧,痴迷,走红之后更是拥百万,头一回听见有人拿回报率来谈感情。
张国宾却在打完一杆后,把球杆交给侍应生,漫步在草坪上笑道:“青春是有限的,金钱的是无限的,用有限的金钱购买有限的青春很合理,对唔对,关小姐。”
“凡事在做事之前都要想想为什么,凭什么…
关佳慧自是明白大老板早已看穿她的心思,鬼使神差的答应道:“张先生,你说的有道理。”
“关小姐认可就好。”张国宾微笑点头。
关佳慧还准备再聊两句,张先生便道:“我打球有些累了,想回屋企睡觉,一同乘车回去吗?“
“嗯。”关佳慧轻轻点头。
回屋时,晚间十点多,温壁霞还在外面拍戏,张国宾干脆便先在房间内洗澡,
他全程没有再跟关佳慧聊多什么,不过摆明车马,关佳慧别想抱住他这颗大树不放,剩下的就全由关佳慧自己选择。
张国宾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走进卧室,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一看,关佳慧画着淡妆,身穿十三姨的戏服,一身民国白色洋装,
领口一圈白色蕾丝,奴起嘴道:“张先生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张国宾嘴角露出笑容:“还不错!“
关佳慧鼓起勇气,推推张国宾胸膛,返手把门锁上,最尾,她趴在床上双手捧着张国宾的面颊,凝望张国宾道:“那请张先生叫我一声十三姨。”
“十三姨…”张国宾笑道。
“十三姨爱你。”一抹红唇吻上。
温壁霞在凌晨一点多钟归家时,打开房门望见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呀!”
“阿霞,我给你打过电话的。”张国宾在床上翻过身道。
若没有主人允许他又怎么会随意睡别人的房间,现在就等着房间主人归来呢。
温壁霞望着床铺,听着话语,脸颊瞬间通红,连忙走向浴室:“张先生,关小姐,我先去洗个澡。“
关佳慧望向温壁霞的眼神充满美慕.…
319 李副总裁调研记
一周后。
张国宾向宝禾电影公司推荐关佳慧拍摄《五福星》系列第三部《夏日福星》。
宝禾公司本身在遴选新戏角色,资方大老板开口,洪晶宝在电话里欣然应允,近乎没有进行思考。
张国宾在影坛内的影响力,靠着人情友谊,日渐达到独树一帜的境界。
这与帐下的人马,刀枪无关,纯纯是个人魅力。
关佳慧得到参演千万票房巨作的机会,同样是一個名利双收的结果,《五福星》第一部《奇谋妙计五福星》,第二部《福星高照》票房都在一干万以上,与新艺城的《最佳拍档》系列为目前香江最红火的两档喜剧,新艺城背后站着嘉禾,宝禾背后现在则是张先生控股操作总之,各有收获,求仁得仁。
李成豪却在三天前就协理好证件,驱车进入内地考察市场,同行的只有六名刑堂兄弟,两位千年集团行政总裁,一正一副,负责市场调研,写报告。
六名兄弟拿着职业保镖的证件,负责保护集团二路元帅安全,其余人马没有派进入内地。
二路元帅权力大幅度下降,李成豪对此不太开心。
一行人刚入深城,内地方面立即就有招商办人员上门,对义海集团的副总裁登门拜访。其中一人随行前往滇西瑞丽,一路陪同李副总裁一行人到自治市进行洽谈。
千年集团行政总裁,由新聘请的洋大班组成,总裁文名“李强”,曾经长期在美国珠宝公司工作,
五年前来到香江创办珠宝设计公司,现被收购公司入职集团。
李成豪进入深城时感触不大,出身新界的屋村仔见惯郊区,但来到滇西地区却立即深刻感受到当地人的贫困,许多人冒着生死危机穿越在缅中交界做生意,但却仅能靠着一些边角料赚取微薄利润,真正的大料都在公盘上要重金投标,现实世界里玩法不存在“赌石”,商业操作都会尽量避免“赌性”,
矿区老板多得是手段评估玉料价值。
现实世界里贫穷的原因很多时候并非懒惰,愚昧,可能就是因为贫穷,因穷而穷!
李成豪徘徊于瑞丽街头的摊位,按照大佬的要求进行调研,身边常常有政府人员陪同,但依旧感觉当地阻力很大。
晚上。
李副总裁跟当地招商人员在市区饭店一通乱侃,回到酒店房间里,掏出大哥大拨出打电话:“嘟.
嘟…嘟“
张国宾正在场子里泡脚,靠着按摩椅,接起电话道:“阿豪是吧?“
“宾哥!”
李副总裁喊道。
张国宾吸着雪茄笑道:“猜都猜得到是你!
“有什么消息吗?”
李成豪眨眼间进入内地已经一周,一周时间足够摸清当地门路,得到有参考价值的消息。
李成豪望着窗外狭小街道,出声道:“最新消息就是当地办事人不希望我们投资玉石城,更希望我们投资盖一家大酒店!“
这个世界上没有会拒绝金钱。
可是对于金钱的用法却各抒己见。
张国宾当即会意,破口大骂道:“扑街!“
这摆明是要搞形象工程嘛!
同样是卖地把地拿来盖交易中心,跟盖大酒店是两种概念,前者能盘活经济,后者只能博个面子。
当地又交通不便,没什么旅游业,说不定过几年就荒废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那边的办事人,恐怕有深层次原因影响。
李成豪道:“宾哥别生气,这边的人还是很热情的,洋大班已经做好交易中心的选址,就在市郊一个山头旁,距离边境跟市区都很近,交通方面,面积够大,关键是当地已经有一些自发的交易区。“
“这些交易区主要是由摊位连成一片,分布在街道附近,但没有店铺,不够规范。“
交易中心并非是一栋楼的问题,盖起交易中心就要盖货仓,要组建物流团队。
瑞丽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玉石交易文化悠远,盖起交易中心能够直接盘活整个市的民生经济。
张国宾早知道当地有自发贸易地,对此并不意外,问道:“这些交易区的情况呢?“
“这些交易区需要上交摊位管理费,卫生费,服务费,杂七杂b1共五六种费用。“
“嗯?””当地收的?”张国宾出声问道。
李成豪笑道:“屁呀!“
“是一家清洁公司收的!“
李成豪得意洋洋:“我观他们的把戏好熟悉,摆明就是社团嘛装模作样,没意思。“
张国宾嘴角扬起弧线:“我就说内地是有玉石交易税的,怎么还会对摊贩收这些费用。“
“看来最重要的矛盾找到了。“
“其它次要矛盾呢?”前往内地边境做交易中心其实是复杂的大投资,必会遭遇一重重难关,可张国宾有足够实力促成投资,成功关键就在于找准每一步的对手。
复杂的问题一步步拆解,就会变成一个个简单的问题,事情亦会变得简单起来。
李成豪思索道:“剩下就是当地市民生活比较艰苦,玉石走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些办事员害怕我们港资剥削市民,看我们跟妖魔鬼怪似的!
“总归有支持我们的。”张国宾道。
“那倒也是。”
“那就多走走关系。”张国宾语气沉重。
他觉得争取地方办事人支持首要一点就是争取当地民众支持,玉石交易中心可以是一项商业投资,也可以成为一个扶贫项目。
若是能够作出保证拿出一笔钱立项扶贫,当地办事人就没理由拒绝了。
八0年代讲究先富带动后富不假,可卓越的眼光何必拘泥时代,盘活当地经济造就许许多多的“小康”,当中必然就会出现“先富”,二者间并不冲突,终将与义海集团的交易中心形成互补优势。
靠几个大老板养玉石城是不现实的。
李成豪又问道:“宾哥,那当地社团怎么解决?“
“派点人进来吧是!”
张国宾享受着按脚服务,干脆闭上眼睛:“你是香江著名集团的副总裁,作为回国投资的港商有政府特殊保护,碰见当地社团就报警解决啊!“
“这种事需要我教你吗!
“扑街!“
他可是在李成豪回去前就反复交代过,未想到李成豪贼心不死,还想着从香江调拨人马。
李成豪听到大佬教育,屈服的道:“我知道了。”
“那宾哥。“
“好多商贩店铺里都藏着家伙…”
“能不能调几十把枪过来保护我,我现在很害怕被人干掉啊!”李成豪端着电话,脱掉西装外套,一米八六的大块头说着鬼话。
“这就是你的调研报告吗?“
“害怕就去派出所呆着!“
“扑街!“
张国宾当即挂断电话。
“嘟…”
李成豪喃喃自语道:“内地边境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可怕,大圈帮的狼人多,这里的狼人更多,我就在内地啊!”
第二天,上午。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跟两名进内地的洋大班通完话,更细节的了解完商业面消息,最终决定投资一百五十万港币在瑞丽创办一所玉石雕刻技校,请香江的玉石雕刻师父前去上课,以技术扶贫的方式搞定地方办事人,解决当地目前的困境,将来当地人可以在本地开店做工,优秀的人可以来香江总部就业。
瑞丽作为一个玉石贸易史很长的地区,改开后不可能长期贫困,该扶就扶一把,双赢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义海考察团在对当地办事班作出投资技术学校的承诺后,班子里接受投资的声音就开始占据上风。
虽然少民自治区班子里多为少民出身的办事人,但是考察团调研下发现滇西地区民族矛盾并不尖锐,
各民族相处的很友善,可能有傣族民众人口过半具有压制性优势,边界地区需要国防实力保护,及一系列历史原因,但总归是件好事。
年以后,前来瑞丽做玉石生意的汉人,将反超傣族民众,终归是有钱赚的地方就有人。
三天后。
李成豪已经收到办事班子批准修建玉石城的风声,具体决议将会在下周一的招商会上公布。
技术学校则将在两年内建成。
基本与玉石城同步进行。
晚上。
李成豪刚刚在街头吃完一碗面,打算启程回到饭店休息,一辆工地皮卡车却停在路边,一个司机推开门,后斗十几个人就先跳下车,蹙拥着司机来到李成豪面前:“李老板,我们大哥想请你去吃顿饭。
六位藏龙安保的兄弟,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当即守在二路元帅身前,李成豪上下打量着面前穿着民族服饰的家伙,镇定的颔首道:“你们大佬是边个?”
他知道本地社团的人迟早会找上门。
管他正行偏门,是生意都想上来咬一口,很正常啦。
岩刚回头看向一个兄弟。
“香江佬在说什么?”
兄弟狐疑着道:“他说我们骗他。“
“我岩刚在瑞丽的山山水水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你吃饭怎么会骗你?”岩刚伸出手接过小弟递来的一把鸟铳,举着鸟铳示威道:“李老板!“
“你总认识这个吧?”
李成豪略显惊讶的缩头道:“这种容易走火的东西别用啦,下次来香江找我们进点货,我给你打个九折啦!
“二哥!“
“这家伙害怕了!”
“哈哈哈!“
320 牢记大佬嘱托
李成豪自不会真的害怕。
他转首对保镖道:“让他把这个家伙收起来!“
一名保镖上前一步,说着整脚国语:“我们老大让你把枪收起来!“
岩刚还是蹙着眉头。
旁边小弟又道:“二哥,他让我们把武器收起来!“
“行!”
岩刚点点头。
他满意的拍拍小弟肩膀,转手就把枪丢进脏皮卡的驾驶座里,松松垮垮的鸟铳躺在车内,李成豪皱了皱眉头。
“走吧!”岩刚说道。
“走!
李成豪面色巍然不惧,整整白色西装,打出一個手势,一行保镖护着二路元帅登车,三辆车便跟皮卡车驶出街头。
岩刚在副驾驶拍拍小弟的肩膀:“你粤语真不错,幸好带上你了…“
小弟笑笑,故意用粤式国语,模仿着腔调说道:“还不错!“
然后,他撅起嘴巴,吹起口哨。
这小子去粤省打过几年工。
李成豪带兄弟们下楼吃个便饭,恰好没有叫上洋大班,深城办事员,一干做保安的兄弟都是打仔出身国语真不太纯正。
好在,话是能听懂的。
李成豪的国语则能够简单交流,碰上内地人慢慢谈,倒也能谈的有来有去。
关键,本地傣族人的国语也很飘忽不定。
极具方言特色。
四辆车没有开的太远,经过两个路口,八分钟的路程,便驶到郊区一座民宅楼底。
一楼正好是座铺面,装着卷帘门,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
李成豪在路上就叫兄弟们给办事员打去电话。
他推开车门,站定车前,放眼望去。
店铺门口挂着“瑞丽傣燕保洁公司”的牌子。
“大哥!”
岩刚跳下皮卡车后,带着一群兄弟们走入店铺,朝店铺里的人热情喊道。
一个穿着傣族服饰的黑脸汉子站在桌边,迈步上前与岩刚拥抱一番,扭头跟众位兄弟点点头,旋即转过目光与李成豪对视,松开手带人上前向李成豪打着招呼:“李老板,我叫岩燕,冒昧邀约,请您谅解。……
与想象中黑社会见面就是威胁的场景不同,对方不仅摆下一桌好酒好菜,而且讲话还和和和气气。
李成豪总是喜欢有礼貌的人多些,握住岩燕的手,笑道:“久昂久昂。“
一行人打过招呼,互相介绍完毕。
岩燕请李成豪进入店铺上桌吃饭,手下的兄弟们则散在店铺内,两名刑堂兄弟跟随二路元帅入屋上桌,剩下四人守在门口,警惕着室内的状况,刚刚器张霸道的岩刚却裹上厨裙,到后屋的厨房端菜送汤。
岩燕掏出一把中华烟散给李老板,李老板接过香烟抽了起来,一道道送上桌的菜肴色味俱佳,令人食指大动。
李成豪拾起筷子感觉可以再吃一点。
岩燕笑道:“这些都是自家养的土鸡土鸭,田里刚摘的菜,可能比不上香江的山珍海味,但胜在原汁原味。”
“岩老板客气了。”李成豪憨笑。
岩燕模样精神,谈吐得体,除了脸有些黑,挑不出什么毛病。
说的国语也字正腔圆。
二人可以沟通。
李成豪道:“我前面叫了一个朋友一起来吃饭,陪同聊天,不知道岩先生欢不欢迎?“
岩燕心中有数,夹着烟道:“欢迎!欢迎!"
“不过,今天我们要谈的生意,只有我跟你说的算,城区里没有其他人能插手!“
“这么霸道?”
李成豪心头发笑。
“我来瑞丽是代表公司跟政府谈交易中心的投资,不知道岩先生同我有什么要讲的?”他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问道。
根本不讲究什么谈判方式,直来直往,开门江山。
岩燕望他举手投足间肌肉鼓胀,人马高大,身材雄健,心头暗暗惊诧之余更多出几分警惕。
岩燕说道:“李老板来瑞丽盖玉石城的事情,全城商界都传遍了。”
“有人还说香江来的大老板要盖学校,带民众脱贫,底下的民众都乐见其成,等着过好日子,可是李老板却砸了我们傣燕公司的饭碗。“
李成豪假装听不懂,举着酒杯:“岩先生,港商投资的事情对地方有利,市民们都是受益者怎么会砸你的饭碗呢?“
这时,深城动事员早已带着当地一个同事抵达现场,进入屋内就座陪同,此刻,当地人员频频对李成豪使眼色。
岩燕见李成豪装聋作哑,干脆戳破窗户纸:“瑞丽街道上的摊位都要给傣燕公司交钱,你们香江公司盖完商铺之后,谁还给我们公司交钱?”
“喔?”
李成豪眯起眼睛:“你们怎么收费的?“”一个摊位每天两块钱。“
“商铺不收钱。“
“包月五十块。“
很多摊主都是偶尔出摊,有料才卖货,并非日日都玉料供应,就诞生出按天收费的结果。
李成豪问道:“怎么商铺不收费?“
“商铺的都是大老板,收不起!”岩刚说的很诚实。
李成豪笑道:“你们是收保费啊!“
岩燕重重的放下酒杯,愠怒道:“是保洁费!“
“你保洁费一天收两块,瑞丽街道上每天都一两百个摊子,一天就赚四五百,一个月就是一万多。”
“内地的经济真发达啊!”李成豪感叹道:“在香江混社团每个月都不一定有一万多,你的收入比香江阿私r们还高!“
当地人员脸色发黑。
岩燕出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义海集团在深城挺有名气,在香江的背景也很深,但是在滇北做生意的规矩跟深城不一样,你要建玉石城可以,但是工程,保安,保洁都要交给我们来做,将来的租金傣燕要占两成干股,否则就算你的玉石城盖起来,也没人会去你的玉石城做生意。“
“不用你两年!你的玉石城就会遍地狗屎,鸟粪,几百万投资全打水漂!“
“是你一个人吃独食,还是大家一起赚钱。”岩燕夹起一块鸡肉喂进嘴里:“李老板应该心中有数吧?“
李成豪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嘴角已经挑起一抹讥讽,出声道:“好多年没这样有人同我讲话了。“
“岩老板,和义海投几百万港币规划的生意,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要占两成,说实话,你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就问一句,你凭乜野?“
深城办事员在旁见势不妙,出声说道:“李老板说他考虑考虑。“
当地人员低头道:“李先生,傣燕公司有三十几人,背后涉及到九个傣族村的亲族,我比较建议你答应他们,一起赚钱总比没得赚钱好。“
李成豪心头已经泛起杀意。
在他看来公司修建技校就是为了当地人的利益,跟当地人一起发财,不代表要跟你们一群发财!
和义海一大笔保护费都交了,凭什么还要再交一笔?
他想起宾哥的嘱咐,扭头道:“我要报警!”
“哈哈哈哈!”岩燕朗声大笑。
李成豪面色阴沉。
“我好久没见过李老板这样遵纪守法的大商人了。”岩燕摇摇头,举起酒杯,啧笑道:“天真!“
李成豪心里只觉得憋屈万分,但为了大佬的嘱托,强忍着怒火笑道:“呵呵呵,岩先生,你要一起发财早说嘛不知道你了不了解义海集团?“
“了解一点,香江大企业,听说你们很有钱,在深城盖楼来着,不过香江那个地方跟滇北有时差,这里天亮那里都天黑了。”岩燕暴露出久居深山的无知。
李成豪放心的点点头:“确实,义海集团只是一个房地产公司,平时盖盖楼,买买地,得罪不起你们。“
他的眼神瞥过深城办事员。
深城办事员眼观鼻,鼻观心,很上道。
作为一个饮来送往的办事员,其做事风格向来是守口如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当地除了有限的几个角色,真没知道义海集团的背景,仅知道是个财大气粗的港商。
“那为什么一家房地产公司要来盖玉石城呢?“李成豪诱导道。
岩燕不假思索:“房地产公司盖玉石城很正常啊!“
“你们要收租!“
李成豪点点头:“是也不是。“
“其实我们公司正在缅北竞标了一口玉矿,如果燕先生想要一起发财的话,我可以把玉矿运输的线交给你做…
“你觉得在玉石城收租好,还是去运输玉矿好?”说是运输实为走私,走私玉矿原料无疑是超过玉石城的大生意,将来瑞丽玉石城里的商铺主都要找他进货。
岩燕当即深吸一口冷气,捧着酒杯道:“真的假的?“
财帛动人心。
岩燕很难拒绝送到眼前的财路。
这件事情就连深城动事人员都不知道。
李成豪笑道:“真的假的岩先生带兄弟们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我来瑞丽一共就六个人,手无寸铁,明天就从瑞丽出发把线走一趟,你还怕我们几个人吗?"
李成豪把手一摊:“当然,边境危险,我建议岩先生多带一些人马。我要是骗你,你大可在境外对我下手!“
岩燕微微点头:“如果义海公司答应给我这笔生意,将来谁跟义海公司作对,谁就是跟我作对!“
“呵呵呵,岩先生,饮酒,饮酒。”李成豪举起酒杯。
当夜。
宾主尽欢。
322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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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大早。
岩燕带着十二名兄弟来到饭店大厅,李成豪跟岩燕打过招呼,带着六名刑堂兄弟一起出发缅北。
这件事关乎将来的大财路。
大哥肯定要亲自带队。
不过,燕岩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把亲生兄弟岩刚留在家中,仅带上十二名兄弟一探究竟,就算有什么意外家里还有人策应。
一行人二十人乘坐小巴轻松跨过国境线,颠簸半天之后,于夜色中抵达帕敢地区,一路上相安无事,顺风顺水。
燕岩的一帮兄弟们开始都紧紧抱着布袋,随时准备掏出布袋里的家伙做事。
众人在帕敢安全下车,燕岩狐疑的道:“李先生,边界线很安稳啊?“
“没你说的那么危险。“
李成豪调整一下手上的钻表,冷笑道:“你又没运货,谁劫你?“
“一运货各种牛鬼蛇神就冒出来了。“
燕岩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一起去矿上看看吧?“
李成豪观他急切的样子心头笑而不语,低头看一眼钻表上的时间,张口笑道:
“好!"
“我的车也快到了!“
他昂起头视线里正好出现一辆迷彩大吉普,第二辆,第三辆,总计六辆载满士兵的吉普车卷起浓浓烟尘,奔赴至众人面前的空地稳稳停下。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钢盔抖动,步枪碰撞的声音响起。
总计六十多名身穿迷彩服,带着钢盔,肩扛军衔,手持武器的武装士兵身穿翻身跳下吉普车,列队一拥而上将众人围起,其中一個排直接把枪口对准十三个傣族人,咔嚓,咔嚓,拉下枪拴。
燕岩一帮傣族兄弟在瑞丽地区欺行霸市,就算见过横跨边境的走私犯,还未见过在缅北割据一方的地方军。
一帮人手中的武器还没掏出布包,就有一队武装份子上前将众人缴械,拿步枪顶着脑袋逼着他们低头就范。
银纸踏着皮靴,啪嗒敬礼,上前吼道:“帕敢矿区保卫营,上尉江世杰向长官报道!“
李成豪抬起手敬礼了一个随意的军礼,放下手冷笑道:“礼毕!”
“是!”银纸放下手掌。
李成豪眼光朝旁边一警:“带这些人去矿区验验货,该给的待遇给到位,让他们见识一下乜是和义海!
“嘿嘿嘿。”
银纸狞笑一声:“豪哥交给我吧。“
岩燕在旁望见这幕,吓的心惊胆战,遍体生寒,如坠深渊!
“走!”李成豪登上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翘起二郎腿,叼起雪茄,乘坐吉普车带着一班兄弟招摇过市,飞速冲向矿区。
帕敢,乱中有序。
秩序源于什么?
源于枪!
如今,和义海跟帕敢军关系良好,敏丹少将为了维持跟和义海的合作,给予了
“矿区自卫队”一个营的正式编制,编制不算大,顶天500人,驻地最高长官为缅北营长“银纸”,人员武器补给全部自己配备。
但这无疑给和义海在当地行事带来充足便利,一切活动都有法可依,不一定符合国际法,当一定符合当地法律!
在一个没有法律的地方上,法律是由武器谱写的。
这些事情李成豪留在缅甸的事情就搞定了。
正式名为“矿区保卫营”的义海武装等同于国际雇佣兵,不受帕敢军调遣,只奉集团总部命令行事,仅在口头约定中承诺会支持敏丹统治,敏丹若想使用保卫营需要跟香江总部申请,同时支付雇佣军费。
当前,帕敢地区一个营的编制都没满,仅有三百多人,但随着时间推移,将来满编,超编,提编都是小问题。
李成豪进入缅北便彻底轻松下来,面带笑意的跟小弟叙旧。
只见他戴上墨镜,屈指弹落烟灰,笑道:“银纸!“
“长官!”银纸肃声答命。
“你越来越像个军人了。”李成豪说道。
银纸出声笑道:“兄弟们在缅北整天除了喝酒玩女人也不知道做乜,总不能在缅北买粉吸吧?“
“于是天天就跟着美国军官训练喽!“
李成豪笑道:“我当初还说宾哥请鬼佬来是小题大做,现在看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兄弟们越来越威风啦!“
“害。”
“拿公司的钱嘛…兄弟们都有些心理准备。”银纸打着方向盘,说道:“留在缅北的没一个是蛋散,不够种的都回香江享福啦。“
银纸等人把吉普车开会矿区驻地。
银纸下车问道:“豪哥,那些扑街仔点办?”
“点办?”
李成豪嘴角露出厉色。
忽然。
他叹出口气:“全部先羁押起来!“
“没问题!“
银纸马上安排。
驻地里有美国教官搭建水牢,地牢,用于雇佣兵的反审讯训练,直接把十几个傣族仔丢进去就成。
一个个傣族仔们都被缚住双手,吊进木笼,沉浸水池,模样十分凄惨,跟在瑞丽城区是两种风景。
李成豪进入指挥室内,拿出一台卫星电话,拨出脑袋中熟记的号码:“宾哥。”
电话很快接通。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接起电话,顺手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抒声说道:“人在缅北?”
“我就知道银纸会给你打电话!”李成豪抱怨道。
张国宾甩开火机,点上雪茄,道:“我叫你别在国内动手的意思是和和气气跟人家商业谈判,再不济走走政府关系,你倒好!把人坑到国外再动手!”
“好机灵啊?”张国宾取笑。
“嘿!”李成豪忍不住也笑了一声,说道:“古惑仔不食脑,一辈子都过不完,谁叫他们这么蠢!“
“我试图报警了,可是没报成…
“,。”张国宾跳不出毛病,只得道:“那亮过肌肉之后就可以好好谈了,十三条人命要是都在缅北出事未来怎么在瑞丽做生意?“
“人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你是一个有头脑的古惑仔,你来告诉我点办?
李成豪笑道:“这个人简单,缅北杀六个,金三角杀六个,再留一个到边境线…
“扑街!“
“留下可以合作的来谈!
“我懂了。”李成豪点下头。
“懂了就去做。”张国宾挂断来自缅北的电话,对于缅北的事不再过问,主要是十三个傣族仔掀不起多大风浪,其实,“土霸王”势力在招商引资方面经久不衰,不算什么新闻事件。
有时候,一个地方招商最大的阻碍不是办事单位,而是这些自以为是的土霸王。
因为,土霸王仗着根深蒂固的亲族关系,人情网络,往往在暗处蚕食着当地经济。
外资进入盘活经济的同时,不可避免会触碰到土霸王利益,两者间产生冲突本质是个重分蛋糕的过程,好在现代企业阶级性要比士霸王更优越,更受市民地方支持,往往企业都是赢家,除非对手太过强大,谁胜谁负就各显神通了。
和义海不可能真正把货交给岩燕一帮人去散,就算是次一级的料子,也没必要多出一个中间商赚差价,通过玉石城就能直接散掉,否则修建玉石城的意义就不大了。
李成豪在夜色中带着一个班的兄弟走进水牢区,蹲在一个笼子面子,出声问道:“谁跟岩燕是一个村的?”
灯光打在水面,笼子里的人浑身泡肿,眼睛微眯。
“哒哒哒。“
一名士兵举枪在水面扫过一梭子弹。
“我。
“我…
现场响起几声微弱的衰啤。
“你们运气好。“
“提起来准备回家!“
李成豪站起身笑道。
现场,几名兄弟陆续把水牢里的人拖起,其中还包括岩燕,岩燕满脸不可置信,李成豪拍拍他的脸:“内地都谈妥了。”
“回去好好做人!”
“我也是!”
“他不是!“
夜色中的水池牢笼内接连不断响起叫声。
十分钟后,现场人员甄别完毕,不可能再有遗漏,毕竟,经过连夜的刑罚,一行人早已面色憔悴,神智恍惚,近乎丧失思考能力。
李成豪也不掩瞒,当场就在腰间抽出手枪,指向岩燕的脑袋:“下辈子做古惑仔,机灵点!”
“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人你都惹得起的!“
“扑街!”
按照合规的处刑方式打靶。
格调要在。
“砰!”
“砰!"
“哒哒哒!”
矿区夜里的枪声如飞蝇般寻常。
李成豪再度蹲在一个牢笼前问道:“回去就说岩燕死在缅北军阀手上好不好?
作为回报我会送你们一批料子, ;将来租个店铺好好做玉石交易,不要再学着人当古惑仔了。”
好好好。”水里的五个人连连点头李成豪满意的站起身:“这就对了嘛!"
古惑仔这碗饭不好吃的!
当地恶霸也是赶不绝的,岩燕去世自有新人取代,不过和义海只要守住拿到手的利益,自没有人敢让他再交出去。
而境外的风风雨雨在境内都不作数,唯独会在那一批恶霸当中流传,许多年之后,瑞丽当地人说讲:“那座最大的玉石城是缅北军阀建的!”
最早,大家都传是香江军阀盖的,但后来电视普及,信息传播加快,当地人才知道香江是没有军阀的!
谣言!
都是谣言!
322 放水江湖
一个月后,瑞丽玉石城协议敲定,义海集团副总裁与地方签署协议,香江千年翡翠珠宝店选址完毕,
店铺购置结束,进入装修阶段。
第一批缅北翡翠进入香江加工,多余玉料暂时通过缅北流入公盘市场,用基础的交易方式回笼现金。
缅北玉矿开始正常运营。
玉石城的投资收益需要三年时间兑现。
张国宾现阶段通过洋大班的业绩报表,便可以轻松掌控玉石生意,一切布局完成就等待结果那天。
李成豪回到香江,继续看管油麻地。
内地则对义海投资技术学校的事非常认可,将来瑞丽平均收入升高,必会被认定为模范市,模范项目。
地区经济未来可期。
江湖。
并不平静。
和兴茶楼。
百里伯一身长衫,坐于主位,端起茶盏,施施然的饮下一口。
“啪嗒。”
他放下茶杯。
高佬,超叔,天堂。
二十几位和记字号的龙头坐馆齐聚茶楼,分开落座在几张茶桌,各有各的姿态,眼神却都望向主桌话事者。
百里伯举起双手一抱拳,目光扫过众人,中气十足的缓缓出声道:“各位!“
“和义海在中环挂牌和记大厦,江湖都传闻那是将来的和记坨地,太子宾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和记各個字号的大佬们,你我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天堂面色沉稳。
超叔摸着茶盏杯沿:“哼!“
“和记大厦?“
“问过我们乜?“
高佬冷笑:“太子宾之心,路人皆知!”
“香江屋村的七岁童党都知道他要一统和记!“
和福坐馆施毕先犹豫道:“可是百里伯。“
“和义海钱多人多。”
“财大势大。”
和志兴坐馆戴着圆框眼镜,举起一把纸扇:“我们怎么跟和义海拼?“
“拼?“
百里伯嗤笑。
“为乜要拼?”
他举手指点江山:“和义海终归是和记的字号,就算不愿意加入和记总盟,依旧没理由对和记总盟喊打喊杀。”
“他若敢犯我一家,众字号群起攻之,义海必将大乱,事情告到洪门总堂都有理!“
“不教他分崩离析,也叫他难以应付。
百里伯抽丝剥茧道:“和义海之所以强盛,便是其财源够多,财路够广,论人才,论底蕴,胜义,胜和,和福,边个不比他长?“
“输就输在各字号缺了些银纸。“
天堂轻轻领首。
就算他也不得不承认胜义坐馆的言辞。
老江湖有老江湖的厉害。
比如见识。
茶楼内,众多和记坐馆认同点头,等着胜义话事人的下一席话。
百里伯道:“自八年来和记发展迅猛,各个和记字号落于下风,有太子宾头脑机敏之因,也有各位享清福已久之缘由!“
“江湖,不进则退,不争而亡!“
“各位当奋起直追。“
百里伯话音落定。
高佬就道:“百里兄,有话就讲嘛!“
百里伯微微一笑:“我替众位摄了一个大水喉上门,将来和记总盟各个字号都可向汇丰银行贷款,有大水喉签字作担保,几百万,几千万,一两亿都不成问题。“
对很多夕阳社团而言几百万就是能盘活资金面的大数目,几千万,一两亿的钱对大社团而言都是大数目,何况,和记总盟里最强的是胜和,香江和记除去义海之外已经没有真正意义的大社团。
茶楼内,气氛火热起来。
各坐馆都是表情惊讶,神情躁动,交头接耳声回荡。
施毕先道:“阿兄竟然是为总盟提了一个大水喉?“
“现在和记总盟有大水喉支持,未来发展何愁银纸啊!“
“有钱还怕没生意做?”另一人道。
“有钱还怕没兄弟拼命?”又有人道。
百里伯坐在主桌,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沏一沏热茶,慢条斯理的饮下一口。
“若是社团做生意被人截断,和义海不愿见各社团做大点办?”高佬问道:“江湖上现在赚钱的生意就这么多,和记总盟要开财路,迟早会跟其它字号发生争斗。“
“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啊!”超叔当即在旁叫道:“要赚钱哪有不搏命的!“
“我们现在若不赶上去,三年,不,五年内必被和义海吞并!“
百里伯点点头:“若是小斗各个社团解决,若是大晒马的话,和记总盟将会出面,总盟二十三个字号加在一起亦有五万多人,绝不是任人鞭挞的牛马,具体规矩同互保协议定的一样。“
“和记互保,便是要团结,和记总盟,便是要发展!“
“对!"
“此言有理!“
“百里伯高见!”堂下众人群声响应。
和福坐馆施毕先却挑挑眉毛,明显在茶楼内嗅到野心的味道,和记总盟本来是个团结互保的组织,但一年多后,渐渐产生扩张的基因,其中既有人逐利的本性,亦有来自和义海的压力,更甚者还有幕后大老板的推波助澜。
“我先把话撂在这里,大老板替你们担保来的钱,可以破产,可以延期,但是谁若敢卷钱跑路,唔好意思,整个和记总盟都会追着斩你全家!”百里伯放下茶盏,轻飘飘的道:“这事关整个和记字号的信誉,够胆跑路者大可试试。“
这都是规矩。
众人皆是认同。
当天。
就有三家字号通过胜义办理贷款,陆陆续续,又有多家社团前去办理贷款。
众多字号或大或小都一些财路,但社团开支要钱,大底头目要温水,若非够头脑能抓住风口者,或者有独特渠道,关系,技术者,绝大多数社团都不够资金扩张项目,社团经营的地下产业又无法向银行抵押贷款,正行生意更抵押不出多少资金,更有甚者,压根没有正行生意。
江湖,
被银行“放水”了!
张国宾收到消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三天,和记总盟一班坐馆们做事还是很周密的,拿到钱后并不同马仔交代银纸来自哪里,底下的兄弟们根本不知道有一大笔资金将流入社团,银行放款的速度也需要半月以上。
消息并非来自江湖,而是来自警界。
张国宾按照同蔡锦平的电话来到上海街,还未进入街口便远远看见熟悉的黑色宝马车,几名兄弟低调的守在茶餐厅门外,张国宾则拉开铁闸门,步入茶餐厅内朝桌旁的人笑道:“蔡i!“
蔡锦平穿着黑色西装,低头正吃着一份咖喱牛腩饭,闻声抬起头道:“张先生,请坐!“
张国宾坐到长桌对面,招手朝老板娘要了一杯丝袜奶茶,笑着说道:“蔡i·最近公务繁忙,好久未约我一起聊天了。"
“忙倒是没那么忙。“蔡锦平笑道:“主要是最近张先生在正行提的风生水起,连怡和大厦都挂在张先生名下了。”
“我又同张先生有什么好聊的?“
老板娘送上奶茶。
张国宾笑着接过,说道:“朋友之间应当多联系。”
“我提正行温的越好,岂不是跟蔡ir做朋友,能做的越长?“
蔡锦平放下汤匙,擦擦手,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是行事处负责人,同古惑仔大佬更有得聊,你提正行提的越顺水,跟我的关系就越远。“
他擦着嘴,抬起目光:“平时跟霍生,包生打打球,踢踢波多好,同我有什么好聊的?“
“那蔡ir约我来做乜?”张国宾听出他话里有话。
蔡锦平甩手把纸巾丢进垃圾篓里,语气干脆的道:“现在,江湖要大乱,全因你要一统和记,当初你求我办事的答应过,绝不会一统和记,可现在呢?“
“你背弃承诺!"
张国宾面色惊诧:“边个说我要一统和记?”
“呵呵,你的解释苍白无力。“
“铜锣湾的七岁童党都知你太子宾立和记大厦,意在一统和记字号。”蔡锦平语气讥讽:“你为了一统和记,先是结交号码帮,大圈帮,又有打击新记,扶段龙上位,四大社团中你和义海左右逢源,合纵连横,此刻时机已成,忍不住要做了事吧?“
“黑柴当初可真是为义海选了一条好龙!“
张国宾双手撑着龙头棍,连连摇头:“蔡i·,你与我们义海是多年老友,为何不相信我的话。“
“我现在只想提正行。“
蔡锦平直视着他:“我也想信你。“
“唉,一座大厦招牌罢了。”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长叹口气。
“我为了天下太平来找你,就是希望你放弃想法。“蔡锦平道:“这几年,和记大小字号为求生存,
先是成立连忙, 现在,又拉来大水喉支持对抗你的合并。”
“什么大水喉?"
张国宾眉头一蹙。
“警方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把手插不进汇丰。”
蔡锦平道:“我只知和记字号有人担保贷款,后面拿到钱一定会搞事,刑事处对你不会再念旧情,有证必抓,出现千人之上的晒马,第一个捉你进赤柱!“
“先告你一个领导三合会组织罪!“
“蔡ir!"
张国宾眯起眼睛,语气变化:“请你讲话注意分寸!”
"买单!"
蔡锦平站起身掏出钱夹,取出一张港币放在桌面,用车钥匙按响门口的宝马车,头也不回地走出茶餐厅。
323 熄不掉的火
张国宾收到马世明的英资银行调查报告,看见花期,汇丰近期的全部下调贷款利率,当即明白香江英资,乃至政府都想要刺激地价/房价上升,各大社团受到的贷款支持与港府刺激的市场放水政策遥相呼应。
港府没有印钞机放水的能力,但却有足够储备泄一次闸,毕竟,香江贸易量给
予港府很大外汇底气,外加还有英资银行的主动加入。
蔡锦平把话说的很明,和记总盟开始受到大老板支持,大老板最有力的支持是乜野?
就是港纸!
这个大老板是谁不重要,刨根问底,背后都是洋人的钱,那個幕后老板或许是个牵头人,或许是个带头人,总之,和义海连续拿下港灯,拆分怡和,除了上次马会的挑事外,背后的火炉并未熄灭。
和记大厦。
52层。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内,抽着雪茄,望向维港大海,目光悠远在心中暗道:“这个火,永远都灭不掉的!“
只要洋人的势力不彻底滚出香江,英资跟华资的明争暗斗,永远都不可能停止!
鬼佬侵占香江百年历史,文化,经济,政治,各个领域全面渗透,又怎可能说灭就灭。
莫说现在才是华资刚刚抬头的八0年代,就算是香江回归后的十年,二十年,
鬼佬亡我之心也未熄灭。
“怪就怪我一路走来风雨太多,被人捉到办法架上擂台。”张国宾手指轻轻捏着雪茄,慢慢旋转,思索道:“军队无法统治香江,只能占领香江,金钱却能渗透到方方面面,把钱放给我的对手,无异于是养兵要来打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果然是很有思路啊。“
“我若是让义海再陷入打打杀杀的江湖事,无疑是越混越回去,重新当一个烂仔,警察就有无数种方法对付我。”
就算香江把法治宣扬成社会基础,可大法官与陪审团制度,充份令鬼佬手上拥有“定罪权”,和记义海同其它社团一交战,警方都不用搞黑幕操作就有机会把他送进去,何况还可以用逮捕高层,拆解义海种种办法。
到时可没人顾及和义海的七万兄弟,个个都是把和义海当成肥猪,上来宰一刀算一刀。
张国宾可不想几年拼搏一招输光。
他可以跑路去国外换个地方做大佬,可香江兄弟们就没资格重新开始了。
“要想不流血的赢下比赛。“
“不是同人在擂台上搏,而是跳下擂台,做擂台的话事人!”张国宾早已看透江湖世事,面对再危机的风浪都知冷静,都有办法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作为华资的一份子,搏出三大亨的名誉,遭受英资挑衅时,自有人脉可以去找华资老板们帮手,可华资老板们可以帮手商事政事,却无法帮手江湖事,一个江湖大佬叫人帮手江湖事太过丢人!
何况,和记总盟与和义海出身一个字号,真正论起来还是自家人,自家人的家务事哪有叫外人帮手的,自家人肯定要先团结起来才有能力去打外人,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场博弈若是能够获胜,不仅能够替华资扬一口气,积累一笔政治资源,也许还有机会再度从英资嘴里咬下一口肉来,谁做英资的代言人,谁就要承担失败的代价,至于和记总盟只是一个绊脚石,踢开前路会畅通许多。
李成豪来到和记大厦要请大佬吃晚餐,望见大佬开会时的眉宇紧锁,不禁出声问道:“宾哥,你好似不太开心。”
“呵呵,今天跟一位长官见了一面,差人对我们有些误会。”张国宾摇摇头,
签着文件,语气轻松。
李成豪冷声笑道:“差人本身就对我们没有好脸色,把名字告诉我,我让他上讣告!“
“没这样说,警队只是对义海有一些误解,之后解开误会,大家还是能够做朋友的。”张国宾感叹道:“江湖上交个朋友不容易,每一个都要好好珍惜。”
他又给二路元帅透了些风:“近期,和记大小字号可能会有一些动作,你让兄弟们小心些。”
李成豪横眉一挑,冷声道:“那些夕阳社团有几个够兄弟们打?放心吧,宾哥,底下出现事情做小的会解决。“
“真有人来找死,阎王乐得收!“
张国宾开玩笑似的说道:“打什么打,做古惑仔食脑的,有人让我别开千人晒马呢。”
他其实一个都不想晒。
李成豪同样笑出声:“嗤!“
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好玩的?
月底。
财运餐厅。
和福坐馆施毕先二楼的椅子上,背后站着几名兄弟,朝向面前的高佬问道:
“合忠的贷款下来乜?“
“下来了。”高佬点点头。
和福坐馆笑道:“和福的也下来了。“
“听说你贷了一千多万?“
高佬询问道:“是要做什么大生意?“
施毕先谦虚一笑:“能有什么大生意?“
“和福在元朗水,以往搞搞偷渡,电器走私,一船货还赚不到五万块,现在打算走走水车,多提一些。”
“总不能过几年带兄弟们去卖老婆饼。“
高佬蹙起眉头:“走水车去内地?"
“对啊!”
施毕先笑道:“和义海凭借走水车去内地赚的盆满钵满,我观水车的销量只会越来越大,进一批货试试水。“
“整个内地市场,和义海一家吃不下的。”
高佬点点头:“这倒是。”
“你在国外有线?“
施毕先点点头:“认识黑手党一个专做赃车的大佬。“
“呵呵。”
“看来你和福要发达了。”高佬笑道。
施毕先试探道:“合忠有乜打算?“
“打算搞搞金融。“
“听说和义海在日本股市赚翻了。“
银行放水,钱财永远不会第一时间流向实业,而是会疯狂涌向各种回报率高的金融行业,乃至地下产业。
这点在全世界都一样。
和记一众字号或多或少都摸清和义海一些财路,就算渠道,关系有所欠缺,但很多财路都具有可复制性。
没有银纸的情况下。
没办法追赶。
可一旦有了银纸支持。
马上就可以参与竞争。
这就是幕后老板想要的结果。
“大佬。”
“最近有风声传出来。”
"和福开始做水车了!“
屯门。
盛福酒家。
下午三点。
酒楼内都没客人,一群兄弟们搬来几张椅子,一张桌子,围绕在长桌旁打牌,
顺便替堂主守门。
晋立民穿着衬衫,叼着牙签,躲在柜台背后,翻着账目,按计算器左手趴在柜台前。
“做就做咯。”
“和福那点资金和人手够走几辆车?“
晋立民头也不抬:“内地市场那么大。“
“我们一个堂口又吃不下。”
“之前大圈帮,号码帮私底下也在做。“
“拦不住的。”
“做生意就是各凭本事。“
左手不忿道:“可是和福摆明是跟我们抢生意。”
“诶!”
晋立民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惊诧一声:“公司在内地代理的正规车行”
“这个季度业绩又上涨了百分之三十!”
屯门堂主自不是在算酒楼的账目。
而是一直在算车行账目。
和义海在内地代理的福特汽车年年上升,作为美国最大的汽车工厂,福特性能不错,价格合适,很符合当前内地的市场消费水平。
八4年内地第一批赚到钱的生意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购置轿车,内地汽车市场的扩大就写在汽车代理商的账目上。
“大兴福特”。
在沿海地区已经有十二家车行,每月销量超过千台,带给屯门堂口超百万的收入。
还有跟内地保险公司、银行合作的车险、贷款分账。
汽车保险与汽车贷款都是伴随着汽车行业而生的业务,但是走水车却吃不到这一块的钱,合法车行在堂口收入的占比逐渐拉高。
左手抽着烟道:“就算上涨一倍也没多少钱,多走几台水车就多过车行。”
“你懂个屁!”
“傻仔!”
晋立民放下计算机,骂道:“走水车天天要被海关,水警查,一船车出事一个月白干,制约公司水车生意的是什么?“
“是海关啊!“
“海关的人能偶尔放你几艘船过去,能天天放吗?”
“哪次兄弟们走船不是提心吊胆的?”
“开正经车行却不一样,有本事的一个月卖一千辆,一万辆!”
“十万辆都行啊!“
左手用皮手套夹着烟,昂起脑袋,面露桀骜之色,手套松松垮垮的把烟递进嘴里:“呼"
“我知道了。”
“大佬!"
晋立民点点头,收起账目,提醒道:“听说和记猫狗们最近有动作,一群夕阳社团要搞大发展,你让兄弟们放机灵点,反正我们有渠道销货该怎样就怎样,
堂口的水车生意扩大不了了,但却可以考虑扩大内地的车行。“
“是时候搞几个大牌子做一做了。”
“总不能一辈子卖福特。“
张国宾开完月底的收数大会,望见各位堂主没事要再聊,便开口让大底们散会,晋立民却在会议室主动留下来,拿着一份文件道:“宾哥。”
"我想同社团贷笔钱。”
324 没有枪炮敌人造。
张国宾面色不变,温言问道:“点会想跟社团借钱?”
“堂口的银弹不够用啦?”
屯门堂口的财路比较稳定,交给社团的账目年年增高,根本不是需要借钱的账况。
晋立民开口借钱肯定是要扩张生意。
晋立民递上一份文件笑道:“我向标两个汽车品牌的代理商做。“
现在,内地出于对国产汽车的保护,进口汽车关税设的很高,内地主要是售卖国产汽车品牌,还没有到遍地都是合资车的年代,进口汽车在内地开设代理商的不多,日系,韩系多些,美系,德系很稀缺,国内店铺没有几家很多沿海地区的“新富佬”们,要不然直接买水车,要不然跑到香江店铺来买。
这個年代投标内地的汽车代理难度不大。
张国宾接过文件低头翻一番,竟然是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什么时候老晋都懂得写商业计划书了?
“说说看。”他为之感到欣喜,出言鼓励。
晋立民说道:“公司在内地代理的汽车品牌销量越来越高,高端水车的销量更是一路上涨,今年第二季度代理车行的收入已经抵达水车收入的五分之一,我觉得不超过五年代理车行的生意就能超过水车。“
“最关键,堂口水车生意发展受限,持牌车行却能跟市场一起发展,将来内地汽车市场前景广阔,趁现在多标几家代理来干,将来能在内地狠狠捞上一笔。”
张国宾点点头:“认知非常正确。“
“找过马世明了?”他抬起目光。
晋立民摇摇头:“没有。“”做生意做出来的直觉。“
张国宾把文件拍回他胸膛:“我看是你黑白通吃,吃出来的经验!”
有一个行业黑白两面的数据做参考,确实不难发现其中蕴含的商机。
晋立民的报告里连投标品牌都想好了。
一个奔驰,一个奥迪,一个宝马。
一个保时捷。
bba通杀!
附带一个最畅销的顶级豪华车品牌!
张国宾已经能猜到标四个品牌的内地代理有多烧钱难怪,晋立民会说堂口钱不够用,
“你打算借多少钱?”张国宾拉开话事人的位置,重新坐了回去。
耀哥就坐旁边听着。
晋立民拉开椅子坐下,捧着计划书道:“五千万港币。“
“其中投标奔驰,奥迪,宝马的保证金都在两千万左右,加上其余一些费用需要三干万港币,再算上内地选址开店,招聘人员,物流运输,一个品牌起码要有三千五百万港币才够开张。“
“堂口账目上还有两千万港币,兄弟们咬咬牙想标两个!“
汽车行业的地区代理从来都不是小生意,不是大水喉根本玩不转,后世的耀莱集团汽车代理发家,一路做地区奢侈品代理,做到玩地产,开影城,港股上市屯门堂口若是标到两个汽车品牌代理,将来独立在内地市场是完全没问题的,
走水车走成车代大佬。
老晋也是够有头脑。
但汽车代理倒也并非人人都能投得到,汽车公司是会考虑企业资质,就算手中钱够数也要有销售经验。
屯门堂口已经在内地持牌代理福特两年,资质上完全没有问题,属于汽车公司最喜爱的那一批投标人。
这是屯门堂口无可取代的优势。
张国宾若有所思的问道:“公司账目够数吗?“
耀哥点下头:“够!“
其实,
公司大部分数目都在地产行业中周转,
玉石城,
店铺,
楼盘,
国内外狂转。
可既然社团坐馆已经表现出赞同的态度,掌数大爷咬碎老牙也要支持到底。
“四个品牌都标下来呢?”
张国宾又问道。
要吃吃个饱。
兄弟们都嗷嗷待哺呢。
耀哥面露苦色:“宾哥。”
“两个品牌就要七千万。“
“四个品牌一亿多啦。“
他摊开手:“除非卖点楼,不然不够数。“
张国宾对卖楼有着本能的厌恶,当即拒绝:“卖什么楼?”
“十年内别提卖楼的事!”
刚抄的底怎么能说卖就卖,
这一轮刚启动呢。
老晋连忙说道:“多谢公司的鼎力支持!“
“耀哥。”
“奔驰,宝马的代理权长期招标,世界各地区有实力的人都可以去谈,保时捷跟奥迪却要等邮件通知。“
“先搞定两个剩下的可以缓缓。“
汽车公司面向的是全世界各地区,招标名额准确来说是没限制的,但会按照地区汽车市场进行规定。
合资车厂出现之后,内地代理权就要到合资车厂去拿,不过那最少都是十年后的事情,眼下直接去总公司投标。
作为第一个吃内地汽车市场螃蟹的人。
代理权投下来就是独家。
张国宾呵呵笑道:“钱为什么一定要公司出?“
耀哥蹙起眉头。
张国宾道:“去找银行贷款,以大兴福特做抵押,试试看能不能在汇丰,花旗贷几干万出来。“
“我收到消息,最近银行放水,可能有点资金会释放出来,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们。”
“说不定也能分到杯羹呢?“
他笑的很阴险。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没有钱,没有粮,先找敌人借一借嘛…
晋立民惊讶道:“不是吧?“
“银行会借钱给我们社团?“
其实,自从义海收购港灯之后,香江英资银行便对义海旗下的公司全面收紧信贷,并非是一毛钱都借不到,而是会调研资金流向,涉及到英资公司利益的贷款一律不批,符合英资银行计划的贷款才会批准。
或者说,无关紧要的小额贷款,有优质资产抵押的贷款。
五干万。
一亿。
都算是大额款项了。
张国宾乐呵呵道:“试试嘛!”
“以那些鬼佬的尿性。”
“真不一定!“
银行对江湖社团放水…
怎么?
和义海不是江湖字号了吗!
也该我们放点水。
晋立民点点头:“行。“
“我去试试。“
张国宾笑道:“好。"
“没办法再找公司拿钱。“
晋立民离开会议室,耀哥坐在一旁,侧头道:“宾哥,不以公司的名义不借钱给老晋,将来屯门堂口做大怕是无法控制。”
“没关系,让他去找银行借钱,不代表不拿股份,到时候拿钱出来走收购就行。”张国宾理解耀哥的顾虑,在很多老江湖人看来,若是不能控制的力量宁可不要,可张国宾却觉得应主动给手下一点好处,到时走股权交易,多掏几百万作红利,各堂口提正行的主观能动性会更强。
何况,堂口正行生意也是算在账目当中,本身就要给公司交数,控制股权只是走法律程序,一个小堂口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最好各个堂口正行都有个支柱性产业,将来全部拆分上市,还能在股市多种几亩韭菜。
耀哥听完却暗暗心惊:“阿公是要割完鬼佬,割堂口啊。”
“刀子未免下的太狠了。”
他面上却笑道:“唔好意思,宾哥,是我多虑了。“
“走吧。”
晋立民回去之后按照坐馆交的办法,找到一个职业信贷经理,花费几万块将资料包装一番,直接送进花旗,汇丰,恒生,渣打,江湖人对借钱都是门精,有枣没枣打一杆,几率直接翻四倍。
未想到,半个月后,四家银行全部通过信贷申请,综合利率,额度,一番考量,晋立民成立的大兴集团选中汇丰贷下六千万港币,三天内,贷款直接到账,晋立民美滋滋的找到张国宾笑道:“宾哥,那些鬼佬真是瞎子,套一层壳就看不出大兴是和义海的公司,笑死人啦。”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端起咖啡,轻轻饮下一口,慢条斯理的道:“银行可不是瞎子,世界上最精明的就是银行,只不过这回银行精明过头了。”
汇丰肯定看出大兴集团背后是和义海控股,但实际上,资本在诞生那天便有其自己的意志,握着操控的人固然可以把钱放出来支持人跟张国宾打擂台,但也无法阻止金钱在利益驱动下流入和义海。
张国宾只不过是试一试,当即是试出资本主义的卑劣性,看来“江湖放水”未免不是一件坏事,和义海各个堂口都可以乘势好好发展一波,起码在资金周转上面会宽裕很多。
“宾哥,我约了奔驰的副总裁在德国谈生意,下周先要去斯图加特出差三天,
再去慕尼黑找宝马的业务总裁。“
“堂口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阿爆会替我全权处理。”晋立民临行前,履行着堂口大底的职责来向坐馆汇报事宜,张国宾询问道:“怎么没选左手做扛把子?
他记得左手是晋立民最看重的打仔。
晋立民苦笑道:“那小子身上打仔习气太重,断一只掌后,性格有些凶戾,适合以前的大兴,却不适合现在的义海,水车生意平时交给他打理,正经车行跟酒楼,饭店都是阿爆在管,这几年阿爆在堂口表现很好,将来做一个品牌的办事人绝对没问题。“
张国宾很赞同的点下头:“我知道了,你专心出差谈生意,社团的出差补贴会发给你,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二人完全没有谈当年左手的手因谁而斩,现在那些恩恩怨怨若还旧事重提的话,简直白瞎了和义海为屯门做的一切。
325 码头夜战
左手望着仓库内一辆辆走水路来的雪弗兰,皇冠车,指尖叼着一支香烟,静静抽着,眼神阴郁。
几名手下蹙拥着他。
“左手哥,这个月和福的车在内地打开销量,价格比堂口低很多,兄弟们的货都卖不出去了。”
一名马仔穿着恤,语气凶戾。
屯门。
车仓。
数十辆各种品牌的轿车,跑车,一列列停在仓库内,有些豪车外面罩着套子,有些民用车就随意停在仓库里。
和福走北美黑手党的渠道,走私到港的都是赃车,其中充斥着不少事故车,泡水车,可八0年代内地市场民众有多少懂车?
土老板们不懂其中门道。
价格便宜,能开上路,就是好车!
和福靠着其中的价差,一方面以次充好,二手车当新车卖,一方面打价格战,挤兑屯门堂口的生意。
左手皱着眉头说道:“堂口生意影响很大吗?”
作为负责水车头目。
他要为业绩负责。
小弟“车胎”摇摇头:“不大。”
“和福的车不算很多。”
“加上都是做低端车,同公司的生意无法竞争。”
左手放下皮手套,抬高目光,犀利的问道:“那就是对兄弟们影响很大?”
“对啊,影响到兄弟们走车的利益了。”车胎抱怨道:“兄弟们够资格包的车都是中低端民用车。”
“那几辆雪弗兰,库存两个月没卖出去了,有些兄弟就等着回款呢。”屯门堂口做走私车的一帮兄弟,除了帮社团运货之外,一样也会凑钱买车,借着社团的渠道运回来,再借着社团的关系卖出去,中间按月会给堂口交一点账,本质上是借着社团渠道给自己开财路,赚点小外快。
屯门兄弟们靠着这种小利,不说集体发达,但日子也过的很优渥,在九龙买车买房的人不少,公司,堂口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此,屯门堂口的兄弟忠心耿耿。
公司该走的货向来都是拿命保!
这回和福加入水车市场,对堂口总体生意影响不大,却迅速影响到底层兄弟们的利益。
左手走到一辆雪弗兰面前,抹掉车壳上的灰尘,举起手,凝视着皮手套,说道:“我会亲自去内地看看。”
他是老大。
也要为兄弟们的生计负责。
周末。
文锦渡口岸。
一辆辆货车缓缓通过关卡。
车队宛如长龙一般。
望不见尾。
左手带着兄弟们很快乘坐货车通关,进入龙岗的物流园中转,再将集中到水车货仓。
“哐!”
“哐!”
他跳下货车。
兄弟们一同走向办公室。
现在,义海中港已经是香江排名第一的物流车队,三百多辆大货车,日日夜夜往返在港粤之间。
水车通过货轮香江,随后便通过陆路转运至内地,短暂在物流园中转后,当天就会送到郊外的货车仓。
义海中港的车队一方面承担着码头货运,一方面要为义海集团服务,运货量其实很大,司机们非常忙碌。
未来,义海中港的物流队伍肯定要持续扩大,目标不仅是承担港粤运输,还要串联起全国物流网。
“左手哥!”
“左手哥!”
物流园内,众多义海兄弟,车队司机,望见左手带着十几名兄弟出现,全部都是热情打着招呼。
好多司机手上都端着大水壶,里面轻轻散散飘着些茶叶,但穿着工装的司机们都满脸黝黑,风尘仆仆。
办公室里,好多司机凑在一起,嘴里交流着怎么找二奶,三奶,四奶…
哪个村奶大,奶香,
活好。
经理望见左手上门,立即笑着起身,招呼道:“左手哥!”
“今天亲自来送货啊?”
经理穿着白衬衫,抽出一支香烟递去,左手顺势接过香烟,吩咐道:“安排两辆面包车给我。” ”没问题!”经理快速答道。
“左手哥。”
“要办事吗?”
有人低声问道。
左手摇摇头:“只是去市场看看。”
最近有人插手水车消息,低下兄弟们多少有耳闻,毕竟深城龙岗的汽车交易市场里,多出很多其它字号的货源,一定程度会影响社团生意。
左手马上驱车来到汽车交易市场,这里有超三分之二的店铺销售水车,是沿海地区最大的水车交易中心,但在大下海的蛮荒年代,水车交易中心却做的有模有样,不输后世的大型二手车交易城,城市要发展总归要给予一定自由。
左手带人来到交易中心,跟熟识的车行老板聊天,几人坐在店铺里,车行老板叹气道:“左手哥。”
“和福的车价格低。”
“越来越多车行老板找和福拿货。”
“但和福那些脏车,事故车卖出去客人出事的多,不到一个月,已经有客人找上门了,将来水车市场的口碑怕是要被人做坏。”车行老板泡着茶:“我知义海家大业大,但就算义海看不上低端车的市场,但起码也要给我们小商家留口饭吃。”
“我们可都仰仗着义海吃饭啊。”
左手笑道:“老陈,你说什么鬼话。”
“和义海怎么会不管你们死活?”
左手一行人在汽车市场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尊敬,因为这个市场最初就是和义海散货的聚集地,现在用维修铺,零件铺的名义做招牌。
“左手哥。”
车胎忽然进入铺面,凑到茶桌前,眼神不善道:“车行有人闹事。”谷鼜
“有客人买了和福的水车,车里竟然没有安全气囊,客人在一起追尾事故里被撞破脑袋死了!”
“扑你阿母!”
商铺老板大骂:“和福的车真是害死人!”
“左手哥,再这样下去交易中心迟早被做死啊……”
“我们去看看。”
左手放下茶杯,招手带着兄弟们来到出事商铺前,一群商铺员工正围着几名家属,一个老人家穿着麻衣,抱着照片,跪倒在一个车的车轮前大哭:“你还我的仔…还我的仔……”
商铺员工狞笑:“老骨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谁能证明你儿子的车在我商铺买的?”
“给你两百块钱作帛金啊!”
商铺老板甩出一个红包。
左手分开人群走到老板面前,甩起右手就是一巴掌:“啪!”
“耳光响亮!”
“左手哥!”商铺老板捂着脸颊,低头俯身,不敢动怒。
“以后商铺里谁卖和福的货。”
“全部砸烂!”
左手扬手怒斥:“还不把老人家扶起来!”
“干!”
车行交易中心为了确保生意聚集,其实是不能硬性规定进谁家货源,可现在左手却下了命令。
至于给老人家赔偿的事情,左手没有去管那么多,回头就跟马仔说道:“把车行里的和福仔揪出来!”
“是!”
“大佬!”马仔立即做事。
很快,左手的人就把车行里几个借货的和福仔揪出来关进黑屋,通过一个下午的囚禁审问,左手确定了下一批货的出港时间。
他没有在内地玩什么血并,而是带着兄弟们回到香江,截住和福刚回国的货轮。
由于和义海在海关方面有些关系。
加上,和福走水车,也要通过海关人脉。
花一笔钱。
左手便在海关拿到消息。
三天后。
一个夜里。
中环码头。
左手带着人躲在一辆轿车内,望见和福的货车抵达港口,和福仔们井然有序的开始卸货下船……
他靠在车内,点起一支烟,出声说道:“让兄弟们动手!”
一个屯门仔掏出一把霰弹枪,拉开车门,顺势抽动枪膛,大步走出货箱外,穿过一片阴影进入码头停泊处,举枪对着和福仔就是一发:“嘭!”
霰弹直接将货车车门打烂,一个个细小弹孔跟莲花似的。
一个又一个屯门仔们走出阴影,举枪对着码头卸货区一顿开火:“嘭!”
“嘭!”
“嘭!”
巨大的枪声不断回响在中环码头。
左手踩下汽车油门,单手轻轻一甩,控制着离合,刹车。
三菱轿车就像拥有灵魂一般在原地漂移,转身杀进码头现场。
他一边抽烟,一边开着车。
黑色皮衣,黑色手套。
码头上。
和福仔们一个个掏出武器,举枪进行反击,不少受惊的和福仔直接跳下海,头也不回的就朝外游去。
“吱啦!”
左手将车刹停,皮手套夹着烟,大声吼道:“把和福的车全部推落海!”
“是。”
“左手哥。”
兄弟们持枪应命。
“轰隆隆。”
一辆大卡车打着灯光,忽然冲进泊位区,豪不减速的冲向义海兄弟。
“嘭嘭嘭。”
有人举枪还击。
有人逃开。
大卡车嘭的一下撞中三菱轿车,直直将三菱车推进海水,哗啦,一道人影提前拉开车门,翻滚落地,杀气腾腾的撞向卡车。
同时,六辆轿车紧随而至,车船内伸出黑洞洞的枪口,哒哒哒,哒哒哒,扫向码头上的义海兄弟。
几名义海兄弟当即中枪,剩下的兄弟们躲进货箱背后,二十多个和福枪手推开车门,提着枪落地走向货箱。
“左手?”
“伱断和福财路。”
“不怕死乜?”
左手接过一把霰弹枪,咔嚓,拉动枪膛,夜色中大吼:“和福算乜?”
“夕阳社团来着。”
和福红棍“水蛇”端枪冷笑:“笑我和福夕阳?”
“你大兴都落日了!”
“丢雷老母!”左手举起挺身而出,开出一枪:“嘭!”
“老子是义海的!”
海浪声。
滚滚回响。
326 公司
“快!”
“快点开车!”
阿爆坐在一辆皇冠轿车里,怀里揣着枪,催促兄弟们加快速度。
和义海收到和福有调兵的动作,马上就派人马前来码头支援。
水蛇闪掉左手的一记子弹,躲在车身后,表情却并不恼怒,举着枪道:“左手!”
“你们社团龙头要揾正行!”
“你私自带兵对和福开战,引起和记总盟对义海的大战,你信不信第一个被龙头宾捉起来祭旗?”
“嘿嘿嘿。”水蛇语气讥讽:“你天天想着为和义海卖命,和义海真把你们屯门仔当兄弟吗?”
左手拎着一把枪,靠回货柜旁,漆黑的夜色下,面沉如水。
八名兄弟凑在身旁。
水蛇立即叫道:“你别忘记!”
“伱的手是因边个被斩!”
“我们话事人特意嘱咐过,若是左手哥愿意带兄弟们过档到和福,和福可以授你红棍之职!”
“和福也是出身屯门的社团,屯门人应该团结起来,你说对唔对啊?左手哥…….嘿嘿。”
左手低头默不作声。
车胎揣着枪,回头问道:“左手哥。”
“怎么办?”
有人道:“和福点会知道我们动向?”
“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左手咬牙道:“不会的!”
“兄弟们在屯门为义海做事这么多年,一定要相信义海的招牌,大家好不容易过上人模人样的日子,为乜要去和福给人当牛做马?”
水蛇看一眼表,拧声笑道:“左手哥,要不然来为和福做红棍,要不然,为了龙头宾去死吧!”
“那可是你的仇人!”
“或者,我再透个消息给你,你大佬去德国的消息,你知道吧?龙头宾有意把屯门全部转型做代理车行,到时候,你和兄弟都没饭吃,留在和义海真有好处吗!”
“别被龙头宾给骗了!”
兄弟们的表情都流露出细微变化,社团抛弃偏门做正行的事情,在和义海内部发生的可不止一次。
左手反倒笑了:“呵呵,做正行不好吗?”
“太子道,油麻地的兄弟们转做正行,赚得只多不少。”
八名兄弟也露出释然的表情:“对啊。”
“大佬!”
“还想坑我们去夕阳社团。”
“想的美!”
左手拉动枪栓,填上子弹,咬牙道:“这件事情是我挑起的,若坐馆要刑家法,我一个人替你们扛!”
“但是……我们不能丢屯门兄弟的脸。”
“左手哥。”
兄弟们重重点头。
水蛇听见里面没有动静,挥挥手道:“上!”
二十多名和福仔举枪推进。
“哒哒哒。”
“哒哒哒。”
左手带兄弟们开始开枪反击:“嘭!”
“嘭!”
霰弹枪与冲锋枪在码头互相交火,距离拉开后,义海兄弟们落入下风,几分钟内,五名兄弟相继倒下。
左手带着两个兄弟跳海逃走。
赶来支援的屯门人马很快将和福打退,新界警署旋即赶赴现场,期间撞见几辆匪车却并未强追,军装警主要留在现场将水车查封。
阿爆的人在海边把左手救起,连夜驱车将左手送进医院。
张国宾当晚收到屯门堂口与和福交战的消息,不慌不忙的了解清原委,旋即让打靶仔驱车赶赴九龙医院。
当张国宾来到医院时,左手正走出急诊室,用手调整着假肢,当他望见大佬带着一群兄弟来到医院,动作僵硬的捏住皮手套,面色沉重的喊道:“阿公!”
“怎么样?”
张国宾低头望向他手。
“兄弟们有些损伤。”
“我没什么事。”左手笑笑。
“对唔住,阿公,我给社团惹麻烦了。”他又道。
张国宾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事情我都听说了,社团扩张代理车行,不代表要放弃兄弟们的利益,何况,和福运的那些脏车害人性命,毁坏市场,你带堂口兄弟做事是应该的。”
左手本身负责堂口水车业务,觉得水车生意受影响,带人做事符合规矩,不过自己没有搞定暗算,接下来就要社团做事了。
左手面色有些错愕:“阿公,我私自带兄弟做事,害兄弟身死,有违家法,当受惩戒!”
“呵呵。”张国宾笑吟吟的望着他。
“怎么?”谷兑
“害怕我啊!”
张国宾说道:“我不让兄弟乱动刀兵,是不想让兄弟凭白受伤,可有人动和义海的饭碗,就是跟和义海作对。”
“兄弟们要保饭碗天经地义。”
其实,他已经知道屯门堂口兄弟们水车囤压的事情,但是相比于龙岗交易市场的重要性,兄弟们的小利可以假装不知。
只要屯门堂口为公司拼命,保证公司利益,顺带保证个人利益是容许的。
大方向做对就行。
左手眼神闪烁,捏着手套:“谢谢阿公!”
“走!”
“带你去食顿宵夜压压惊。”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
一行人离开医院乘坐轿车来到旺角的江记拍档,点上几个菜,饮着啤酒,吃到一半,张国宾喝着酒道:“听人家说,和福的水蛇挑拨我同你的关系,说我会斩你祭旗?”
左手面带酒气,笑道:“边个会信他鬼话?”
“公司就算要兄弟们转做正行,也不会放弃兄弟!”
“这是义海仔都知道的事情!”
张国宾呵呵笑道:“那他还邀你去做红棍。”
“夕阳社团的红棍不如义海老四九啦。”
“傻仔才去!”
左手说道。
“呵呵。”
张国宾推心置腹:“兄弟们的顾虑其实公司都明,我同你讲,手水车十五年不会放弃,内地市场水车销量肯定会越来越好,不过水车确实做不长久,兄弟们要养一辈子的家,点能走一辈子的水车?”
“接下来屯门肯定要侧重发展代理车行,老晋的选择很对,屯门兄弟们都能沾到光。”
“可汽车工业远远不止诞生出水车,车行两门生意,你替公司守住汽车交易中心,公司只会奖你!”
“因为龙岗的汽车交易中心,远远不止是用来卖水车的,而是要用来卖二手车的!”
当前国内汽车保有量还不高,二手车市场一片空白,但是随着汽车保有量年年升高,二手车市场将越来越大。
而随着国内合资车厂开办,内地汽车价格大幅下降,民用轿车走私将失去市场,交易中心卖水车的生意就没得做,转而可以把交易中心改成二手车交易中心,正式合法挂牌,合法经营。
仅剩下豪车走私市场可以转为线上,私下交易,10年代以后,天网铺开,豪车走私市场都将被关闭。
那时做水车都将失业。
二手车市场却会启动。
一座金山!
“如果现在汽车交易市场就被和福的人做坏口碑,将来二手车也别做了。”张国宾重视道:“做二手车就重要的就是口碑!”
和福的行径简直是最恶的那批车商。
该打!
“你负责把龙岗的汽车交易市场守好,日后,内地二手车市场全部交给你做。”这时,张国宾递出一支雪茄,出声道:“若是能够的好,我扎你一个和义海的双花红棍!”
左手走水车多年,对汽车市场有一定理解,听着坐馆的话,大致明白将来水车兄弟们饭碗落在哪里,接过坐馆递来的雪茄,重重点头道:“多谢龙头!”
只要兄弟们饭碗有保证,很多事情都很好解决。
左手吸着雪茄。
面露微笑。
今夜,
很多事都超乎他的预料。
这可能就是义海。
张国宾笑道:“本来,我还打算拉着和福的人一起在内地开代理店,现在和福的人敢义海兄弟。”
“我为你抹掉这个字号点样?”
左手神情一变,坚硬的面庞闪过惊诧:“坐馆!”
“这件事情我来!”他咬下牙。
“呵呵,为我义海抹掉一个江湖字号,还需要你来动手吗?”张国宾弹弹烟灰,眼神望向远去:“我说过,不上擂台,不让兄弟流血。”
底下的小小纷争都是社团,警队,江湖的容忍范围,抹掉一个字号却是江湖大动作,和记总盟绝不会坐视不理,大晒马一旦开始警队又要做事。
做古惑仔要食脑。
张国宾忽然低下头,盯着左手的左手:“这只手,我斩的,你还恨我吗?”
“呵呵。”左手举起酒瓶,饮下口酒,笑道:“手套戴着戴着也就习惯,碰到刀口发痛时,心底也会记起当年的事,但恨,谈不上,我却永远记着你斩过我的手。”
晚风吹过档口。
“我也记得公司是怎样对兄弟的,就像我记得晋哥当年怎么帮我,我不爽你,但我很爱公司。”左手扯起嘴角,忽然道:“当然,龙头要是早点扎我做双花红棍,我马上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给你斩!”
“有义海的双花红棍当,还要什么手啊!”他说着就把右手伸到桌面。
张国宾站起身笑骂道:“扑街!”
“想的美!”
江湖上,十几条,几十条拼出一个红棍大底,和义海,现在几十条,上百条命都不一定出的了一个红棍。
张国宾饮完酒起身离开。
第二天,龙岗汽车市场全面清退和福的车,直接断掉和福最大的一个分销渠道,一周内,左手带着人跟和福血拼数场,直至晋立民搭班机回到香江。
327 共识
老晋回到香江的头一件事,就是带着洋大班来向坐馆汇报。
“宾哥,宝马,奔驰的代理权已经标到手了。”
张国宾把桌面一杯热茶推到晋立民面前,接过一份文件开始浏览,满意地点点头道:“两座金山已经到手,剩下两个继续标,有机会就别放过。“
晋立民穿着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捧起热茶喝了一口,模样风尘仆仆,神情却很激动:“下個月,内地城市的展厅,车行就会开工,三个月内完工,第一批车会三个月抵达香江港,津门港,连成港几个码头,第一批打算盖十三间车行,其中奔驰七间,宝马六间。”
“好!”
“若需要钱再跟公司张口。”张国宾轻轻额首。
做车行目光不能局限在沿海地区,南北通吃,吃整个内地市场,十三间车行盖在目前内地主要城市,往后一年年滚雪球就行。
这个内地代理圈起码能滚到合资厂开工,到时再去内地合资工厂拿代理圈,和义海有先前布局的那么门店做网络,合资厂绝对不会拒绝。
这条财路算是打通了晋立民考虑到堂口账目的情况,干脆答应道:“好。
其实,晋立民标下两个品牌已经有些吃力,要继续标剩下两个牌子,肯定需要社团支持。
其他堂口有兴趣分一杯羹的话,自可以在社团大会上提出来,出钱支持大兴集团扩张,等于进行一轮内部融资。
拿上全部堂口资金去赌各品牌汽车代理不现实,各堂口大底都会考虑到资金风险,还有投标能否成功的问题。
两名洋大班退出办公室,晋立民搓搓手,笑道:“宾哥,听说左手惹事了?“
“没有啊?”张国宾靠着沙发椅,手指轻敲桌面,好似很惊讶般问道:“替社团做一点点事怎么叫惹事?“
“左手成长了不少,将来也能为公司出力了,到时我有生意交给他管。“
“呵呵。”
晋立民憨笑:“左手该谢谢你。“
”一家就别谈谢不谢。”张国宾挥挥手,坦然道:“和福最近为了水车生意跟屯门堂口一直在斗。”
“我打算解决掉和福。“
晋立民点点头:“我在国外也接到过电话,了解一些情况,现在我回国可以替公司把和福的打垮!“
“不用你带人动手。”张国宾慢条斯理的拉开抽屉,取出一盒雪茄,分出一支给晋立民:“我原本打算把国内代理权拿出来作礼,带着和福一起开车行提水,现在和福这么不上道,我就打算让和福连屎都没得吃!“
“宾哥。”
“你想点办?“晋立民接过雪茄,试探道。
“把和福那块蛋糕拿出来给别人吃。”张国宾啪嗒盖上雪茄盒:“提钱总要出点力。”
晋立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张国宾的决策一直都是和和气气,一起提水。
有机会发财就带上人一起咯。
偶尔有些项目,一口气吃不下,还可以用和记的渠道贷款。
总之,就是不打架,一起发大财,久而久之,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支持义海的字号越来越多和记总盟不攻自破。
警方也抓不到手尾。
这就是跳出擂台!
但他发现和记大小字号现在是扩张势态,颇有些要做大做强,艰苦奋斗的感觉,以前观塘的夕阳社团都敢跳起来同义海争生意,无非就是仗着有和记总盟撑腰。
这些人都是畏威不威德的。
必须杀鸡儆猴!
接下来才能好谈!
怎么抹掉一个字号,
则要讲究方式。
观塘。
五福记,茶餐厅。
和福一群大小头目,十三号人坐在桌边,众人穿着恤衫,打扮随意,手里拿着杯饮料。
草鞋荣单膝盘在椅子上,一拍餐桌,大声喝道:“坐馆!“
“老晋回屯门不到三天。"
“水蛇就被人当街放了十几枪,枪枪都打在胸口,整个人胸口都被人打爆了,
做白事的人说逢都没得逢,连做法事法师都说要超度,多收两百块钱!“草鞋荣竖起三根手指,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和福的红棍被人打死。“
“和记总盟是不是该出手开战了?“
施毕先坐在一张餐桌旁,喝着凉茶说道:“水蛇被打死的事情江湖都传开了。
“水蛇跟左手大大小小打了六七次。“
“水蛇也有占到便宜的时候…“
施毕先目光一扫四周面孔,咳咳两声,继续道:“和记没有扫我们观塘的场子,没有派人来晒马。“
“总盟的人很难派人来帮手。"
“这就不是互保,而是主动跟和义海宣战了。”施毕先低声道:“到时警方找上门来,一大群人都落不了好。”
波仔田挑着牙签,盯着施毕先道:“丢!“
“等和记派人来扫场子,观塘那七八百个烂仔守得住吗?”
“义海一个大底一个大底的杀。“
波仔田拿出牙齿里的竹签,指向众人道:“和福有多少人够他杀呀?”
“嘭!”
施毕先突然一拍桌面。
“水车生意的好处各位都拿到了。“
“现在和义海杀我们和福的红棍,和福自然要打回去,到时做掉一个义海大底,和义海肯定发兵,和记总盟就会撑我们,和义海若是不敢开战我们就赢了!"
“不过马上又有一批货要到港口,不把货先销出去就开打,到时货边个去卖?”
“你,你,你,还是你?”施毕先点了几个人名。
几人低下头去。
巴士强道:“坐馆!
“现在是和义海要打我们,不是我们要同和义海开战,和义海兵强马壮,几时开战由我们说的算吗?“
还是有认清形势的。
施毕先却笑道:“放心。"
“太子宾绝不想开战!”
“这是我们大佬间的共识。“
巴士强挑挑眉头。
沉默下去。
江湖上,不敢有多少兵马,若是没有开战的勇气,那么就是被人拿捏的软脚虾,观和义海近年来的动作却是跟坐馆说的一模一样,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和义海不想再打大仗,出大风头。
这就会变成其他社团的底气。
兵马,要敢打仗,能打胜仗!
会议散去。
和福内部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先把要到港的货销完,再去找老晋把场子找回来。
找场子既是为泄愤,
报复,
争一口气,
实际上,
也为争水车的销路。
和福一班头目们都尝到水车的好处,绝不肯定放弃交易中心的分销市场,原以为一点小生意,不会触动义海的核心利益,自不会招来和义海的打击,未想到,和福做的太过火,交易中心直接清退和福的车,导致两家社团开战。
事到如此。
和福也只能赌一把。
西区。
一座高档公寓。
“阿公。”
“上午和福坐馆来找过你?“
一名大底踏入房间。
百里伯笑道:“来过。”
合忠双花红棍姚启文皱起眉头:“和福是打不过义海的。"
“试一试。“
“看看义海敢不敢打。”
百里伯语气平淡。
“不敢打最好。"
“打了也好。”
他说道。
和福红棍波仔田回到屋内,忽然发现家里铁门开着,内心深起慌张,快步跑过走廊来到家门口。
只见,老婆正在厨房内做饭,铁铲炒锅声伴随着菜香味飘出。
客厅,孩子正在跟一个大人玩甩。
大人身穿黑色西装,弯腰着表情和善,用一辆赛车玩具逗弄着小孩。
小孩玩的非常开心。
几名保镖站在房间四周,戴着墨镜,腰间鼓鼓,身子板正的盯着他。
“诶?”
“田先生。”
“你回来啦?”
张国宾放下手中的玩具车,站起身摸摸小孩的头,把玩具车交给小孩。
波仔田脸色瞬间仓白,张开嘴道:“张先生。”
“江湖事同老婆孩子无关。"
张国宾探手在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顺势整整西装衣领,迈步朝他走去,
递出名片笑道:“田先生在说什么?“
“我是义海集团总裁张国宾,想要邀请您带着团队参与一个项目。”
波仔田接过名片:“什么项目?”
“去内地投资代理车行。"
张国宾笑的很开心:“义海集团刚刚标到两个大品牌在内地的代理权。“
“奔驰,宝马。”
“我记得田先生开的就是宝马?“
波仔田皱紧眉头。
“田先生如果有所怀疑的话,我这里有一份内地汽车市场的调研报告和数据分析,您可以仔细翻看一下。”
“啪!”张国宾打出一个响指。
一名保镖递上文件。
波仔田迟疑接过。
张国宾笑道:“现在田先生的公司也有涉及汽车销售。“
“我看中的就是田先生的工作经验!“
”张先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波仔田拿着文件,没有打开看,只是盯着张国宾。
张国宾笑道:“田先生只要知道。”
“这项生意绝对赚钱就k!”
“天下哪有送上门的财路。“波仔田冷笑一声。
“老公。”
“吃饭啦。”一名长相不错的妇女过来。
张国宾笑道:“田先生考虑考虑,我就不打扰田先生用餐了,走!“
他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开。
波仔田拿着文件,扭头朝老婆骂道:“你找死啊!“
“放太子宾进门!“
老婆嘟喃道:“张先生是大明星来着.“
“我好喜欢张先生的戏。
“对了,你点会认识张先生,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波仔田气得脑袋发胀,丢掉文件夹,抱起小孩上桌,骂道:“靠!下回他没拿枪顶着你的头,你就别放他进门!”
328 三顾茅庐
平治车行驶在路上。
打靶仔道。
“坐馆。“
“为乜要同波仔田谈?“
“波仔田不过是个小红棍,有乜资格同和义海讲数?义海要送财路给他,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同义海一起走!“
张国宾坐在车后座,抬眼看向后视镜,笑道:“这次正好我也想试试和记的人心,看看那個联盟是否真的团结一心。“
如果,和记总盟真的团结一心,那么对和义海而言确实是个挑战,如果不是的话,土鸡瓦狗耳。
一番试探之后,便可摧枯拉朽的搞定他们。
打靶仔点点头。
虽然,他很看不惯波仔田等人的不识抬举,更觉得和记一帮烂仔是找死,但是坐馆的决策绝非他能置喙。
张国宾相信波仔田绝非善类。
两天后。
观塘,公寓。
晚上。
波仔田回到屋门口,望见屋内的一行西装保镖,面上都露出苦色:“张先生。“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大背头打着蜡,发型干净帅气,翘起二郎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望见波仔田回来弹弹烟灰笑道:“田先生。“
波仔田目光转向厨房。
老婆裹着围巾,兴致昂扬,又在炒菜。
孩子在房间里做功课。
波仔田脱掉鞋子,上前说道:“张先生经常来我屋企内,不怕被和福的人发现吗?“
“放心吧,田先生。”张国宾单手搭在西装小腹前,闻言笑道:“我每次出门都让兄弟们摸清楚情况,和福那点人马发现不了我。“
张先生又是为那事?”波仔田试探道。
“嗯。”张国宾点下头,直言道:“义海集团很需要田先生的加盟,希望田先生能够早日做出选择。
波仔田搬来椅子,坐在客厅,面带苦色:“张先生,您拿来的商业文件我看过,必须承认贵公司的商业眼光很好,将来代理车行一定能在内地赚到大钱,和福在香江走水车只是小打小闹,但我波仔田在和福二十多年,敬天地,敬祖宗,绝对不可能带着兄弟过档到义海。“
“多些张先生的看重。“
张国宾轻笑道:“田先生,您误会了。
“我未想要拉你的兄弟们过档。“
波仔田面露惊诧:“张先生,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田先生自强自立,独自创办一家公司。”张国宾把话说的很轻松。
波仔田却立即嗅到里面的阴谋,面露惊骇道:“张先生!”
“田先生,你认真考虑一下,天天给人伏底做小,不如自己发财对唔对?”张国宾笑道:“施毕先当年选上坐馆,也不过是趁田先生还待在赤柱,以田先生的名头,功绩和威望,若是那晚被捕的是施毕先,田先生一定是和福的坐馆!“
波仔田是和福社团内唯一有权力,有实力,有威望能够造反的红棍大底。
人马,亲信,地盘,辈份每一样都够格!
这种大底往往在每个字号里都有一两个,乃至三四个,并非是江湖的个例,反而是江湖的常态。
因为,并非每个字号都能不断把蛋糕做大。
一条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山头林立,抱团取暖才是生存法则,就连和义海内部都逐渐分成江湖系,商业系两个山头,不过两个山头全在坐馆的掌控之下。
波仔田思绪翻涌,脑袋众多想法冒出,既觉得心惊胆战,有觉得前路豁然开朗,但却强行遏制住想法,摇摇头道:“张先生!”
“和福字号五十多年,是和记最早的十三个字号之一,和福永远都是和福,请吧!“
“我就不留您吃饭了。“
他站起身,抬手主动送客。
张国宾笑呵呵的放下二郎腿,站起身道:“田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没有再强行拉拢波仔田,而是起身带着兄弟离开,转身走廊时却回头望了波仔田一眼,波仔田一对长满鱼尾纹的眼眶深陷,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今天张先生拿枪顶你头了?”
波仔田回头对老婆说道。
妇女白他一眼:“张先生敲门了。“
“他敲门你就放他进来?”
波仔田语气不悦。
妇女放下菜盘,瞪他道:“张先生是来带你发财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哼,你不想发财,还要考虑考虑我和孩子吧?“
波仔田气得抽出腰间皮带,把老婆摁在餐桌旁,挥起皮鞭就朝女人甩下:“叫你放他进来!“
“啪!“
“啪!“
“啪!
“叫你放他进来!”
当晚。
蓝田一间赌档。
“前两天晚上跟你们说的那件事,底下兄弟们什么看法?”波仔田坐在老板桌背后,望着房间里的四个心腹,一本商业报告正丢在桌面:
“田叔,是有大老板拉兄弟们过档的事吗?”一个马仔双腿长满刺毛,脚指夹着绿色拖鞋,蹲在椅子上道:“有大老板拉兄弟们过档当然好啊!”
“去内地赚大钱总比窝在新界看赌档好!“
“对啊!大佬!”公仔翔在旁说道:“新界是乡下,做赌档,做马栏,做酒楼都赚不到几个,真当是油尖旺,铜锣湾的油水区啊!“
“坐馆施带着手下的心腹们搞水车赚钱,却刻意提防我们兄弟,有大水喉拉我们过档是好事。”
“只要是赚钱,管他是在和福,还是在新记!“
波仔田嗯了一声,指尖不断轻叩桌面,沉声说道:“有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过档了…“
四个心腹顿时抬头望向他。
“宾哥,和福最近有一批新货抵达港口,三天后就会送进内地倾销。”老晋走进坐馆办公室内,面色有些凝重。
张国宾顺手把一份文件放好,抬头笑道:“三天后就没有和福了。”
上一次前去波仔田家里,波仔田态度中流露出一些异样,表面上依旧很坚定向着和福,实际上已经开始谈条件了。
第二天。
晚上。
张国宾登上新界的一座公寓,刚刚踏出走廊,便望见房间门开着,屋内一张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只是妇女已经被关进卧室,波仔田坐在沙发上,望着人影到来,立即起身道:“张先生,晚上好。
四个穿着衬衫的小头目站在房间里,抬头望见来人眼神中流露出诧异,一个人指尖夹着烟道:“太子宾!”
“收声!“
“叫张先生!”波仔田回头怒斥。
张国宾笑呵呵的踏入屋内,上前同波仔田握手:“田先生,唔用太生分。“
“张先生。”
张先生。”几名和福头目低头叫道。
张国宾摆摆手。
波仔田请道:“张先生,请入座!“
张国宾坐到餐桌旁,观波仔田的样子,拾起筷子,轻笑道:“田先生想必是作出决定了?”
波仔田拿瓶白酒,起身给张国宾斟下杯酒,再给自己和四名兄弟斟酒。四个头目凑上前来围站在桌面,表情异常紧张。
只见,波仔田举起酒杯道:“古有汉昭烈帝三顾茅庐,今日义海龙头三入屋村,我波仔田同一班兄弟配不上孔明之位,却有一条性命愿交付给张先生驱使,请张先生唔要嫌弃我等命贱。
张国宾哈哈大笑,举起酒杯跟波仔田轻轻一碰,饮下酒道:“田先生,灭掉和福的事就交给你了。”
波仔田端着酒杯的双手微微一颤,身体止不住的压低两分,张张嘴道:“张先生,你要灭掉和福?”
“和福可是我们二十几年的家啊!“
张国宾面带笑意,凝视着他:“为了庆祝田先生的新字号开张,点样也该办个庆礼,敲锣打鼓热闹热闹。”
“何况,田先生带着门下两百多个兄弟另立山头,和福的坐馆会善罢甘休吗?“
“不如先下手为强,做掉施毕先生的人马,再摆平其他的大底,叔父,乘势把和福的地盘,生意全部接手了。”
“这样田先生的字号才算打出江湖名气吧?“
波仔田咽咽口水,觉得杯中酒有点喝不下去了。
张国宾道:“田先生,你放心,施毕先我的人可以搞定,剩下和福人马你负责,据我了解,两天后有一批货会发往内地,到时都是施毕先的心腹送货,你把货全部截下来就好。“
“至于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呵呵,和福的家务事,谁能插得了嘴?"
张国宾望着波仔田,笑问道:“请问田先生,新字号的名想好乜?”
波仔田深吸口气,昂首将酒饮下,出声道:“和义福!“
他摆明立场的姿态很果断。
张国宾面色笑的很灿烂,拍拍波仔田的肩膀,让波仔田放下酒杯,旋即低头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
“嫂子手艺真好。”
站在波仔田背后的四名兄弟齐齐饮下杯中酒,长呼口气望向前面的张国宾:“张先生,我等和义福兄弟甘愿为您驱使!“
张国宾用筷子指着公仔翔道:“四位兄弟都是忠肝义胆,热血豪杰!“
“田先生,此事之后,一人授一个和义福红棍,绝不能亏待了兄弟们!”
波仔田连连带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和义福两百多人。
足够推翻和福!
两天后。
张国宾算好时间包下一艘游艇,邀请蔡锦平一同出海游玩,蔡锦平还以为和义海有什么事要同他聊,
驱车来到中环码头赴邀出海。
329 拨乱反正,扭转乾坤
蔡锦平一身高档黑色西装,右手举着一杯红酒,站在游艇甲板上望向海面:
“张先生。””你约我出海钓鱼。"
“真的就只是出海钓鱼?“
张国宾站在旁边,举着酒杯,靠着游艇护栏,一层层浪花沿着游艇散开,轻声笑道:"钓钓鱼。”
“吹吹风。
“看看风景也挺好。"
他回头望着蔡锦平道:“若是蔡私觉得太过枯燥,那也可以安排点刺激的玩玩。
“比如女人?”
张国宾嘴角挑起笑意蔡锦平想到梦工厂旗下的一位位女明星,扯扯嘴角,举起酒杯掩盖讥讽,轻笑道:“不同张先生的年轻…”
“这个就算了。”
“那些靓女张先生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作为一名高级政务官员,若是不想前途尽毁,授人于柄,该克制的念头还是要克制。
特别是在一只巨鳄面前。
张国宾早有预料的回首轻笑:“既然蔡私n刚正不阿,清心寡欲,那就带蔡私r去看点喜闻乐见的好戏!“
“把船开去新界。”张国宾回头下命令道。
打靶仔侍立在旁。
回身招手道:“开船去新界!“
驾驶室里的两名西装打仔收到消息,船舵一转,游艇便在夜色中悄悄转向新界,蓝田。
那里,
有和福的水车货仓。
蔡锦平高举着酒杯的右手轻轻一顿,眉头不自觉的蹙紧,心中当即知道:“今夜,重头戏到了。“
蓝田。
一座位于海边的大型仓库。
三十多辆货车正铺开停在门口,一辆辆货车井然有序的排好,很多司机跳下车门,绕到车尾把货箱打开。
和福不做物流的生意,在香江找一支小车队走私却很简单,靠着字号的人脉加上银纸轻轻松松能搞定。
此刻,一名名和福仔则忙碌于货仓内外,许多和福仔叼着香烟,开着轿车,把一辆辆水车开进货车内,十几名和福仔腰间揣着家伙,不断在货仓门口穿插巡视,更远处的公路也有看路仔。
那座货仓,
灯火通明,
海面上远远望去,
犹如一盏明灯。
众多货车的灯火好似点点繁星。
一個马仔身穿白衫,短裤,踩着波鞋,持枪来到货仓门口,同一个蹲在木箱上的和福头目说道:“金牙哥。“
“波仔田带着人过来了。“
金牙柄正在跟几名兄弟打桥牌,听说社团红棍带人来现场,甩手把牌堆进牌堆,跳下木箱讲道:“波仔田来货仓做什么?“
“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
“金牙哥。”木箱前几名小头目站起身道。
波仔田就算是社团最有实权的红棍大底,跟坐馆施毕先属于同辈兄弟,众多和福仔们的叔父,但涉及到社团目前的核心生意,看场人员对其还是充满着警惕。
毕竟,波仔田手下的心腹马仔自成一派,跟施毕先任用的是两派兄弟,真出什么事并非不可能。
金牙柄挥手带着几名兄弟迎上前去。
“快点!“
“快点上货!”货仓里回荡起小头目的呼喝声,和福仔们上货的速度开始加快,金牙柄则带兄弟站到波仔田面前,拱拱手,懒散的道:“田叔!
“大半夜来货仓做乜?“
“不要影响到兄弟们卸货了。”他还以为有什么事。
波仔田也抱起双拳,拱一拱手:“阿柄,社团背后换了新老板,水车的生意唔要再做了!“
“你说乜?”金牙柄用手指掏掏耳朵。
“我说社团背后换了新老板,水车的生意不要再做了!“波仔田大声吼道,两名心腹带着六个马仔正在背后。
金牙柄冷笑道:“这件事情我怎么没听坐馆话过?”
“我现在话给你知!”波仔田瞳孔里也浮现出厉色,语气不善:“施毕先勾结洋人,私运脏车害汉家兄弟,按洪门规矩当乱刀斩死!我等和福兄弟当拨乱反正,扭转乾坤,恢复江湖正道!“
金牙柄毫不犹豫的掏出腰间手枪:“砰!”
一记枪声响起。
金牙柄背后一个兄弟率先掏枪,在背后顶住金牙柄的身体扣下扳机,一枚子弹当即穿透金牙柄的肚子。
金牙柄垂下头望向鲜血淋漓的肚腩,
“砰!”
“砰!”
“砰!“
兄弟再连续扣下三次扳机。
金牙柄毫无停滞的摔倒在血泊当中波仔田眯起眼睛,冷声笑道:“我在和福二十几年的根基,是你一个烂草鞋能比的?”
金牙柄背后两名兄弟面色错愕,掏出手枪还未反击,便被波仔田背后两人开枪打死。
波仔田在工裤旁掏出一把手枪,举枪扣下扳机:“砰!”
“砰!“
“施毕先勾结洋人,害我汉家兄弟,当乱刀斩死!”
“我波仔田为祭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拨乱反正,扭转乾坤,立新字号和义福!“
“愿入和义福者推脏车入海,违者全部斩倒!”波仔田的声音回荡在走私车仓。
整座车仓顿时大乱,众多司机惊慌的跳上车藏起,或是躲在车底,或是趁着夜色跑开,七八十名和福仔们迅速逃进货仓当中抱团,一个个取出木箱里的刀具,钢管准备血拼,不少头目身上都带着武器远处暗暗垫伏的十五辆面包车刚刚听见枪声便立即启动,加快速度带着兄弟们冲向仓库,面包车陆陆续续刹停在仓库各个角落,两百多名和义福的兄弟们推开车门,举着砍刀,棍棒冲下面包车,各个人群中不乏携带着枪械的枪手。
岸边,火并开始!
和义福的兄弟人多势众,早有准备,重赏之下必出勇夫。
新的字号一但成立,不仅有新财路,新老板,还有新的江湖地位!
红棍,白纸扇,草鞋…
扎职机会大把!
比先前在和福当着老四九可要威风不少何况,打翻和福就能继承和福的全部地盘,产业,届时打把银纸等着兄弟们分。
和义福的兄弟怎能气衰?
杀!
杀!
杀!
两百多名和义福的打手先将仓库门外肃清,不少躲在车底,车箱内的和福仔全部被拖出乱刀战翻,不至于刀刀毙命,但却全部斩断手脚,令其没有反抗之力。
和义福倒不会对货车司机动手,货车司机都穿着制服,同和福仔很好辨认。
紧接着。
和义福打仔开始冲撞货仓!
“阿公!“
“波仔田反了!”
“反了!“
货仓里,一个和福头目左手拎着刀,右手拿着大哥大,紧张的大吼道:“他们搞了一个新字号!”
“叫也和义福!"
观塘。
一座唐楼里。
施毕先头发花白,穿着睡袍,站在窗前面色震撼:“什么?“
“和义福?”
“轰!”
破门声炸响!
公仔翔开着一辆大货车撞开货仓大门,油门不停的加快速度,对着货仓里众多水车轿车一路横推,嘭膨嘭,许多辆轿车被撞的车体变形,窗户碎裂。
公仔翔打着方向盘坐在驾驶室里却一路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撞死你们一群扑街!“
“砰!”
直至大货车挤着水车,撞在墙上。
和福兄弟则如狼群一般紧随而后,疯狂冲上,仓库里,三百人的血斗展开,喊杀声里夹杂着枪火,
施毕先在听见破门时就浑身颤料,差点没拿住电话,连忙对电话里说道:“阿岐,撑住!”
"我马上派兵去救你们!”
“阿公!“
“砰!”枪响。
“岐哥!”
"岐哥?”
“岐哥中枪啦!"
施毕先楞楞听着电话里的吵杂声,决意将电话挂断,再拨通合忠坐馆百里伯的号码:“嘟嘟嘟”
“喂?”
“哗啦啦。”赌档里洗牌的响起。
百里伯正在打雀牌。
施毕先焦急道:“百里伯,我和福的坐馆施毕先,和福在屯门的货仓被人捅了!”
“嗯?”
百里伯手头一停。
面色凝重。
“谁做的?”
施毕先咬牙道:“和义海!“
“和义海收买我的人!“
百里伯愤怒的一拍桌面,起身喝道:“你放心,和福是和记的一份子,一起烧过香,摆过天地,立下盟约的兄弟!“
“报个地址给我,我马上派兄弟去支持你。“那批货绝对不能丢,仓库里的兄弟更是根基。
施毕先立即道:“就在新界蓝田海面。
游艇。
张国宾一身西装,踩着皮鞋,端着酒杯,轻轻依靠在护栏上。
"蔡私r。"
“怎么样?"
“够不够精彩!”
蔡锦平面沉如水,手掌死死捏着栏杆,回头瞪向他道:“张先生,你是对我示威吗?”
“今夜,玩这么大,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转身把红酒杯放在甲板的长条餐桌,拿起一部大哥大,拨出警队的总台号码
“蔡私r。"
总台接线员出声说道。
警队高层的电话号码在总台都有记录。
蔡锦平肃声说道:“核对警号,05716蔡锦平!“
“新界蓝田发生三合组织血并,我以警务处助理处长的身份下令,马上调军装,记,防暴部队到场!”
“是!”
"长官!”接线员肃声应命。
蔡锦平挂断电话,抬头望了张国宾一眼,低头继续拨出一个电话向警务处长汇报:“享郭私r。"
“新界发生三合会血并事件。"
“这是你的职权范围,交给你管。”鬼佬处长抽着雪茄,躺在床上。
330 这江湖,谁说的算?
蔡锦平放下电话,抬头望向张国宾道:“我说过!“
“谁搞千人晒马,我就搞谁!”
张国宾耸耸肩膀,面色轻松:“这不是还没到千人吗?“
蔡锦平面色不悦:“你动和福的人,合忠,胜义,和新,大大小小二十多家和记肯定会动手!“
“否则和记总盟的意义在哪儿?”
言下之意,血并马上就要扩张到千人以上。
张国宾面色平淡,语气平静的拍拍船杆:“没关系!“
“蔡i·要履职我很理解,同我再继续饮两杯酒,看看岸上会不会有千人晒马!”
张国宾表现的风轻云淡,对警方作出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就像等会防暴部队要镇压的烂仔与他无关。
蔡静平望着张国宾自信的样子,心头泛起一丝狐疑,拿起酒杯饮下一口,倒想看看张国宾在卖什么关子!
观塘。
施毕先收到胜义答应派兵的消息,内心轻松许多,可还是面带焦虑的走进房间,把睡袍换成西装。
期间打了一个电话让社团头目带一批烂仔来唐楼。
他嘴上说着会派兵支援蓝田仓库,实际上,和福的打仔就那么五六百号,其中一部分被波仔田给策反了。
剩下一部分折在仓库,能够多再召集的就剩下两百多人,其中还有些跟在其他大底手下,不见得会在关键时刻为他拼命。
施毕先顶多再召集二三十号人充作保镖。
而社团坐馆同社团坐馆是不一样的,和义海兵强马壮,七万兄弟,坐馆出门随手都有十几号保镖贴身跟随,每夜都有两班人马携带武器,轮翻值夜,和福夕阳社团来着,自承担不起如此排面,和福龙头更没资格享受值夜待遇,平时出门或许会带几名兄弟充排场,但正常情况下居住地仅有两名司机驻守,唐楼里还养了一条老狗。
出现紧急情况自是只能临时召集。
“吱啦!“
“吱啦!”
五辆轿车飞驰的轿车急停在唐楼底下。
晋立民叼着香烟推开车门,抬手打出两個手势,背后轿车下来的屯门兄弟便四下散开,将整座唐楼包围。
五名穿着黑色夹克的兄弟拔出手枪,跟着大佬走向铁门。
“汪!”
“汪!”
一条老狗对着生人乱吠。
阿爆举枪就射:“砰!“
一枪将老狗打死。
晋立民大力拍着铁门:“嘭嘭嘭!”
“下来开门!”
“嘭嘭嘭!“
他瑞上一脚。
“否则我开车撞进一个,楼里一个人都别想活,鸡犬不留!“
半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高举双手,迈出楼内大厅。
“哪个字号的兄弟?”
“废话这么多!“
“屯门老晋不识得?”
晋立民咒骂。
中年人乖乖上前把铁门打开,俯下身道:“和义海同和福都是和记的字号,和福坐馆正在楼上…”
“丢雷老母!”
“聒噪!”
阿爆捏着枪柄,一拳砸在中年人脸上,旋即一脚瑞向其腹部,干净利落把人撩翻在地。
晋立民踩着人踏进院子,一步步走进唐楼,施毕先到底是老江湖,见过世面,
穿着灰色西装正在沙发上抽烟,闻着脚步声进来,昂起头道:“晋立民!“
“和义海擅动刀兵,对准和记兄弟,不怕香江五万和记同门吗!“
阿爆带着人站在大佬背后,眼神古怪的看着老头。
痴线!
晋立民面露嗤笑:“同门?”
“拿着鬼佬的钱与我们作对也有脸讲同门?“
“这个世界拳头最大,我把你视作同门,你才是同门,我视你如仇寇,你就该死啊,扑街!“
施毕先面色胀红,压着嗓子道:“晋立民,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还要不要助纣为虐,江湖,永远不是一个人说的算!“
“今夜,义海说的算!”晋立民举起手枪,指着施毕先道:“奉和义海龙头敕令,和福香主施毕先收受洋人金银,害我华夏同胞,与我华人为敌,该杀!”
“砰砰砰!”晋立民毫不客气的连续扣下扳机,一枚枚子弹冲出枪膛,施毕先的胸膛顿时被鲜血染红,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最后歪着倒下。
晋立民缓缓的放下枪道:“往后,江湖再无和福字号!“
“丢!”
“老骨头!”
“谁说江湖不能是一个人说的算?”阿爆甩下一句唾骂,转身跟着大佬离开,
五辆轿车很快就消失在观塘附近,赶到现场的重案组警员只能收尸结束。
合忠、胜义、和新、和旺…
和记总盟当中各个字号龙头都收到消息,或多或少的派出兵马,赶向蓝田的交火现场。
小字头派的人就少些,大字头派的人就多些,零零散散,各字号加起来也派出三千多兵马。
这是和记总盟里首个受到和义海攻伐的字号,亦是和记互保条约的初次触发,
各个字号在唇亡齿寒的道理下群起响应,为了强化和记总盟的正统性,百里伯更是在努力促进这次事情,若是可以保证和福的利益,再打退和义海获利,和记总盟必回变得空前团结,百里伯个人威望也将到达顶峰。
和福首先会成为完全依附百里伯个人的社团,和新,合忠等社团也将听令于和记总盟,到时再把反骨仔胜和清一清,和记盟主的位置便是大势已成了!
几百号当然不可能同和义海一较高下,三千多号人却足够拿来跟和义海晒一晒,和义海总不能把七万兄弟全部拉上街,到时港督都要调兵来镇压暴乱。
蓝田。
车仓的战斗平息。
波仔田在发起强攻的十分钟内,就将仓库里的和福人马打散,剩下十几分钟都在追砍,不知是成立新字号的兴奋,还是背靠大老板的底气,总之,和义福人马爆发出比想象中惊人的战斗力,现场的和福兄弟不是被斩翻,就是被开枪打死,有些弃刀投降的则被推落海里。
落海的人可以游泳逃走,但今晚肯定丧失战力。
兵败如山倒。
仓库里,伤者,哀鸣,惨叫一片。
撞毁的轿车,破碎的木箱,满地的血迹,刀片,棍棒,零散的弹壳,弹孔…
波仔田眼神凶戾,泛着杀气,瞳孔内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大胜!
今晚大胜!
波仔田举起砍刀,振臂高呼:“和义福!“
“和义福!”
仓库站着的一百多人全部举起手臂,大胜呼喝:“和义福,和义福!”
兄弟们正享受着大胜的快感,十几辆面包车却率先抵达仓库门外,和旺坐馆拎着砍刀,拉开车门,带着兄弟跳下车吼道:“见到和义海的全部斩翻!“
“是!”
“大佬!”
和旺地盘在荃湾与观塘两块地区,本身就驻扎在新界,成为最快抵达战场的一批人。
望仓库外已经是一片砍杀过的痕迹,想来和义海在现场也没有多少兵马,就算是有五六百人又点样?
趁着和义海刚刚打完先冲进杀一场,说不定一冲就把义海仔们冲垮,就算一时半会斗不过,和记总盟其他兄弟们也在赶来的路上。
和旺两百多人马冲进仓库,许多人拿着砍刀,望见前方的人马,脚步一顿,挥不下刀,纷纷面露惊诧:“和福仔?”
“怎么是和福的人?“
这些赶来现场的和记字号,其实就跟嗅到肉味的狼群一般,打着来支援的旗号,心底未免没有吃和福一块肉的想法,特别是同在新界温水的和旺,简直就是嗅着血腥味来的。
然而,和旺坐馆九指华却大失所望,盯着和福仔们的阵容喊道:“波仔田,你们和福把义海打退了?“
和旺跟和福算是交往比较紧密的社团,双方人马都认识对方,而且新界仔们有一个贫困带来的野性,与其他社团有些不同,和义海的古惑仔更有一种的独特气质,特别好认,江湖都话:“若是看见穿着西装,戴着手表,开着轿车,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同老婆孩子吃饭的古惑仔,不用问,那一定就是和义海的古惑仔!”
“如果他穿着皮鞋,带着几个墨镜小弟,小弟还拎着公文包,千万不要惹,那可是义海十杰啊!”
波仔田握着刀狞笑道:“九指华,这里边个兄弟是和义海的?”
“你什么意思?”九指华感觉不对。
波仔田却笑道:“今夜,勿关和义海的事,是我和义福拨乱反正之战,和记再也没有和福的字号,只有新的和义福!”
他举起刀指向九指华道:“施毕先贪慕虚荣,献媚鬼佬,我们和义海清理门户,竖新招牌,这是我们和义福兄弟的家务事,你们和旺不是要插手我和义福的家务事吧?”
两百多名和旺兄弟略有躁动,九指华蹙起眉头,感觉事情非常棘手,心中暗道:“这件事情难办了!“
同时,胜义,合忠,和新,乃至胜和人都已经到场,各个和记字号坐馆全部亲自带兵,作为实力最强的胜和竟就出了三十号人,落车时全部空着手,不知还以为是来郊游的。
三千多号人布满仓库大门,各个坐馆进入仓库,天堂分开人群听着里面的争论挑挑眉头:“新义福?”
331 警灯如火,夜如白昼
波仔田正对着胜义坐馆百里伯吼道:“胜义就算是和记总盟的话事人,也不够资格插手和义福的家务事!”
“江湖规矩,清理门户,外人不可插手。“
和义福坐馆对上胜义坐馆,半点都不弱下风。
“若是和记总盟的人能够插手各个子头家务事,和记总盟还是互保联盟吗?”波仔田喊道:“这是吞并啊!”
“扑街!“
合忠,和新,和旺,胜义一干坐馆面色骤变,和义福的言论过于诛心,一旦开头各個子头龙头都必须考虑字号被和记总盟逐步吞并的可能。
波仔田眼神一扫众人,占据着道德制高点,毫无畏惧的说道:“若是和记总盟承认和义福字号,和义福字号才将承认总盟,否则和义福的兄弟们将退出总盟,百里伯,你做一个选择吧!“
众人的目光望向胜义坐馆百里伯,百里伯脸色连连变换,最终吐出口气:“呼…“
“好!“
“和记总盟绝不插手各个字号的家务事。”百里伯为了和记总盟的稳定性,不得不作出退让:“和义福若是完全继承和福的盟约,和记总盟愿意承认和义福的字号。“
和记总盟三千兵马汇聚蓝田,是为了共同讨伐和义海,可不是为了内部血斗。
百里伯心中其实很想将和义福打垮,将和义海在和记总盟的钉子拔掉,但是跟和义海开打同和义福开打是两件事,和记各字号愿意同和义海放手一搏,打赢打输说不定都有好处,但却不想跟和义福开战,那样只会白白流血。
一些新界小子头或许有瓜分和义福生意的冲动,然而,为了和记总盟的正义性,每个人都要忍受贪婪,否则,今天的和福就是他们的未来。
远处。
“嘀呜…”
“嘀呜…”
四十几辆的警车闪烁警灯,拉响警笛,排成一条长龙正飞速驶向车仓。
六辆新界军装的轿车在前方打头,三辆防暴部队的巴士车跟着后方,中间带着十辆记警车,后方跟着十辆巴士,最后再带着军装组警车与交通警的摩托…
“坐馆!”
“差佬来了。”双花红棍姚启文凑上前低头说道。
百里伯挥挥手道:“闪人!“
“有什么事开会再谈!“
众人赶到现场原以为会同义海发生血并,到时义海再增兵马,和记再调人手,几千人混战怕乜野差人?
防暴部队都只敢在旁边乖乖看着,等着和记打完一场再来收乐色,没想到和义海的兄弟一个都无,和记总盟的人却扎堆现场,人头赞动,加上和福本身斩翻的尸体,血迹,靠,这里就是一个大坑!
警方见一个逮一个,绝对不会错!
“吱啦!“
“吱啦!”警车长龙在山道中间停稳,大批警车沿着山道两边泊好,警队人马并没有急着进场捉贼,
而是分工有序的先行落车,在各部长官吹笛,呼喝下分组集结,五百名身穿绿色军装,戴着头盔,手持木棍与圆藤盾牌的防暴部队排成方阵,面色肃穆的等待长官指令。
记警员们则身穿便衣,腰佩手枪,聚集在车前确认目标,划分任务。
防暴部队是用来镇压烂仔们的,记则是专门针对社团内知名大底,头目,坐馆进行执法,若能够乘势逮到一两只大鱼,对于记而言可是送上门的大功。
刘建文正穿着西装,语气严厉的布置作战任务:“组负责一号,二号目标,组负责三号,四号…”
“据准确情报,现场是和义海与和记大小字号的火并,人数有好几千人,和义海肯定会有十杰堂主带队。”
“我们优先逮捕义海十杰里的强人,把和义海排在第一序列,剩下在择机逮捕一些闹事份子,比如胜义,胜和,合忠的大底,头目。“
记根本未想过现场会有如此多社团坐馆龙头。”ye,ir
0记警员齐声应命。
交通警察则立即拉起封锁线,立起警示牌,将警车横停在道路中间,很快山道便被彻底截断,只剩下大量的警灯与兵马。
新界军装作为后备力量,维持现场,防暴部队则在集结之后,长官立即吹响警笛,哗啦,哗啦!
五百名防暴警员沿路排开,踏着整齐的步伐,呼喊着口号,一寸寸向仓库推进。
各个社团都是驱车赶到现场。
听闻有警队兵马抵达,立即匆忙回车,准备逃离现场,没有人想跟警队开晒,晒到最后晒出英军,晒进赤柱…不妙,不妙…
但是当一群烂仔们看见全副武装,军容整齐,正在推进的防暴部队时,和记三千烂仔却彻底慌了手脚:“大佬!”
“好多差佬!“
“妈的!”
“防暴部队!”
烂仔们手中砍刀,棍棒,到场时来势汹汹,离开时却手忙脚乱,似一群乌蝇。
百里伯亦是面容惊骇:“这可不是来扫垃圾的!“
“这可是要赶绝我们的手笔啊!“
警务处长助理处长下定决心,发起狠来,调动的兵马可远不止记,重案组,商业罪案等调查部门。
他为了表明姿态,
证明立场,
打痛和义海!
下达的命令足够坚决!
“点办啊?“
“坐馆!”
兵荒马乱当中,有人烂仔喊道。
天堂仔一身白色长袍,立于众人之中挥挥长袖,语气轻飘飘道:“我们就三十几个人怕乜野?“
“等会顺着人群闪边。“
“不怕闪不出去!“
人少就是底气足。
立即有人赞道。
“天堂哥英明!“
“坐馆巴闭!“
和义福的头目公仔翔喊道:“大佬!“
“我们满身鲜血。”
“点办?“
其它社团的烂仔若是束手就擒,挨一顿警棍,逮进荔枝角或许还能保释,但和义福兄弟们满身鲜血,
一看就同地上的尸体脱不开干系,真被逮捕恐怕就要进赤柱蹲下半生。
波仔田却笑道:“哼哼。“
“张先生早有准备。“
“和义福的兄弟同我走!“
波仔田大喝一声,率领兄弟们开溜,找到十艘备好的偷渡船,乘船离开现场,期间有不少烂仔前去争渡,却又被和义福的纷纷斩倒,最终,有的烂仔们选择四散逃跑,有的烂仔选择跟警方开打,有的烂仔被赶落海里…
三千烂仔对上五百军警有败无胜,军警先打出瓦斯弹驱散人群,然后整体压上击溃组织,最后分组对烂仔进行惩戒缉捕,○记则寻机入场抓捕大底……
烂仔们就算再勇也不敢开车撞向防暴部队。
海面。
游艇。
张国宾坐在甲板的长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着酒杯,嗤笑道:“蔡i!”
“你真是好威风!“
他竖起大拇指:“一个电话就调上千军警到场!“
“这群古惑仔在皇家警察面前真的连个屁都不算!“
蔡锦平静静站在围杆前,吹着海风,面向前方,轻声道:“你的兄弟正在岸上生死不知,死伤惨重,
受防暴部队镇压…
岸边。
警灯如火,照的夜如白昼。
越来越多的烂仔被赶入海里。
一伙偷渡船悄然驶离。
水警船还未赶到。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蔡锦平转过头,凝视他道:“张先生,做生意,不是这样做,这样做,做不久的。“
“你是一个聪明人,好好水,将来你我还有朋友做,否则,你闹一次,警队打你一次,打久了。”
“兄弟们边个还服你?“
“哼!”张国宾鼻孔出声,冷笑一下,伸手把酒杯放低,一拍沙发扶手站起身道:“唔好意思啊,蔡ir。”
“岸上的都并非我兄弟,有多少打多少,打的越多越好。”
“至于做生意的事”张国宾面带微笑:“蔡i一个公职人员就不用来教我啦。“
“我做生意就是这样的!”
和记总盟要闹事
一定要打回去!
蔡锦平双眼一眯,目光冷漠:“你在利用香江警察?”
张国宾摇摇头:“蔡ir。“
“我这算利用你吗?“
“我只是请你来看戏,没想到,你自己要加戏,你知道的,我是拍戏出身…”
蔡锦平呼吸变得沉重,一字一句讲道:“张先生,你可真是写的一手好剧本。“
“蔡i·,不用这样讲。”张国宾站起身走近前,拍拍蔡锦平的肩膀,宽慰道:“我们都是朋友,帮你立功升职是应该的,不用谢谢我,警务处长若是表彰了你,你有心送我一个好市民奖就得。“
“至于和记总盟,你说的对,靠打,是打不久的,我就替香江警察做点事情,往后好好劝劝他们。”
蔡锦平咬着牙关,齿缝中迸出句话:“你还是要一统和记?“
“蔡ir。”
“你误会了。“
“我是在替香江社会维持稳定。”张国宾耸耸肩膀,很认真的道:“你知道的,香江烂仔们最爱闹事!
“和义海乖乖仔来的。“
张国宾抬手指向海面:“你看,义海的兄弟们从不跳海!”
“你打算怎么做?”蔡锦平长长吐出口气,终于松口。
张国宾摇摇头:”一个没有话事人的组织太容易乱了。“。
332 拳法的最高境界
游艇驶回码头。
第二日。
天光。
蔡锦平一身白色警官制服,肩挂助理处长警衔,拿着一份文件夹迈步进入电梯,乘着电梯来到总署大楼顶层,径直推开门站在一间办公室内,啪嗒,立正敬礼,出声喊道:“g,摸rning,私r!"
警务处长韩礼荣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钢笔正在处理文件,闻声抬起头道:
“蔡私r,昨夜蓝田的暴乱事件,处理的很漂亮。“
“hanks,私r!“蔡锦平放下手臂。
“听说昨夜的事件源于一个叫作和记联盟的组织?“
韩礼荣放下钢笔,直言问道:“关于和记联盟。”
“你有什么看法?”
蔡锦平双手举起一份文件夹,往前迈近两步,把一份报告呈上桌面,肃声说道:“我建议推进和记总盟各個字号的统一,以达成和记组织的稳定,否则混乱的组织会造成很多麻烦。“
韩礼荣点点头:“这份报告我会看完。”
“是!”
"长官!”蔡锦平敬礼喊道
义海大厦。
总裁办公室。
张国宾低头翻着一份文件,浏览着文件报告,顺手翻过一页纸,语气轻松道:
“江湖上都传遍了吧?“
“传遍了!"
李成豪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身白色西装,搭配白色皮鞋,手中捏着一根雪茄,激动的叫道:“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一夜之间,和福变成和义福!”
“搞笑,人人都说和义福听起来像是和义海的堂口,将来和记字号全部加个义字,别叫和记,叫义记好了!“
“嘿嘿嘿。"
李成豪露出一行白齿:“我觉得还不错啊。“
“别瞎说。“
张国宾否决道。
“和记是有历史传承的。“
傻仔才去搞草头王。
李成豪憨笑道:“和福这个字号算是立起来了。”
“立起来就好。“
张国宾轻轻点头。
“新闻播了,昨夜警方逮捕一共八百多人,现场有四十几人送进医院,盖上白布的还有三十多号,逃走的有一千多人,其中大半是跳海逃的,据江湖消息说,有二十多人被踩死在海里,但是新闻上没有播。”李成豪拿起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白雾道:“差人也怕被人骂吧。”
张国宾手指敲敲桌面:“这可是二十几条人命。”
“不要开玩笑。“
"对啊!"
李成豪叫道:“这可是二十几条人命!“
“要不是宾哥大发善心,昨夜起码几百条!“
李成豪竖起大拇道:“宾哥,你就是香江最大的大善人,佛祖见你都要给你递雪茄,菩萨给你点火,嘿嘿嘿。“
他心里觉得和记总盟帮扑街仔全部都该死,每一句话都是诚心诚意的在夸大佬,大佬听着却感觉总有些不对味
“好了。"
张国宾合拢文件道:“你多抽点烟,少说点话,有空去搞好油麻地的生意,唔要在我这里吹水。
李成豪无所谓的甩甩手:“油麻地生意挺好的,就算场子里不卖粉,照样大把顾客来玩,客人们说话,吸粉到中环,把妹油尖旺。“
“马王拉了很多靓女进场,靓女又吸引好多阔少,阔少又引来一批女仔。“
“你也知,捞女们最大方了。“
香江捞女可真不少。
张国宾未想到还有第二层”呵呵。”
“阿豪,晚上一起去打拳?”
他随手把一份文件丢开,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口问道。
李成豪却面露惊恐之色,猛地在椅子上站起身,甩甩手道:“宾哥,场子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先行一步。”
“挨?”
张国宾面露疑窦,追着问道:“点样?“
“约个时间啊!“
“晚上没空,晚上没空。”李成豪连连拒绝,迈步走出办公室,惊慌失措的合上门,不小心不把小洁撞退两步。
小洁怀里抱着两份文件,身穿一套职业西装,踩着高跟鞋倒在走廊旁,俏脸吓的煞白:“李总。"
“喔喔。“
“白秘书。”李成豪匆忙点头。
小洁平复好心情,调整站姿,面带着微笑,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成豪咧咧嘴,举起手臂,语气带着畏惧:“刚刚宾哥要约我一起打拳!”
“张生还会打拳?”
小洁面露诧异。
李成豪感叹道:“你不知道啊!“
“宾哥当年可是连胜十三场的城寨拳王,九龙拳擂主席封着红包请出九龙城,
一手鹤拳破咏春,胜形意,斗败洪拳,撞炮捶,当年城寨有数的高手,各门各派都跟宾哥打过拳,说不上百战百胜吧。“
“但也没输过。“
“呀!”
“这么厉害!”小洁捂住樱桃唇。
李成豪点点头。
若非宾哥没有打够一百场,
有些话,
就要重新说了。
“可你不是义海拳王吗?”小洁悄悄问道:“怎么还会怕张先生啊?“
李成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般:“江湖上,叫拳王的人,永远不是最能打的,宾哥强过我太多,只是,他已经好久不打拳,今日约我打拳,肯定是观我话多,
要把我嘴巴打肿,不赶紧跑,留下来做沙包乜?”
“不是吧。”小洁不相信:“张先生斯斯文文的,竟然这么暴力呀?“
“打拳怎么是暴力呢?”李成豪纠正道:“打拳是一种艺术,宾哥只是很有艺术天份。“
“不过,他以前总是拿我当沙包打,说我是最有劲的沙包,其它人做沙包都不够格。”李成豪嘿嘿笑道:“可是我晚上还要去巡场,点能顶着一个猪头去,
我好歹是和义海的二路元帅,出去行是要讲面子的。”
“要是别人问我猪头脸给边个打的,我说是大佬,那会被别人笑死!“
他的语气竟有些自豪。
小洁撇撇嘴道:“张先生哪儿有你说的这么暴力,我观张生就是一个文人。“
“你不信我。”
“改日你去试试。”李成豪不忿道。
“那张生怎么不打拳了?”小洁还在维护大老板。
李成豪却撂下一句:“傻女,江湖上最厉害的可不是拳法,做最威风的江湖大佬同打拳有乜关系?“
“你打工打一辈子,难道是为了更好的打工啊?”
“先闪了。“
“我要去拳馆打拳。”李成豪碰碰拳头,冷哼一声,大步离开走廊,虽然他不愿被大佬打成猪头豪,但是可以去拳馆把别人打成猪头坤啊!
拳法总是要常练的嘛……
张国宾望着秘书进门后,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小洁,有事吗?”
“没没。”
小洁否认道。
“嗯。”
他刚刚问李成豪要不要打拳,仅仅是觉得最近肌肉有些松驰,就算他个人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凭着继承的肌肉记忆,有空还是会去拳馆打沙包,保证身材不走形,穿西装撑得起版。
上海街。
茶餐厅。
“昨夜的行动,蔡私受到长官嘉奖了吧?”张国宾搅拌着手中一杯鸳鸯,面带轻笑的询问,蔡锦平一身便衣西服,举手找服务员要了一份猪扒饭,收回目光跟张国宾说道:“对我而言,是否受到嘉奖已经不重要,做刑事处长官讲的是政治。”
“蔡私精通官场之道,警务处长指日可待。”张国宾闻言夸赞,大肆吹捧,毫不害臊,蔡锦平完全就当作没有听见一般,双手合拢,十指交叉,坐在椅子上道:“我今天早上帮你申请的计划,下午就被一哥给驳回了。“”一哥是个聪明人。”张国宾表情平静。
蔡锦平叹出口气:“皇家警察还是希望能够打击华人结社,当前华人结社对港府的统治力已经产生大的影响,最典型的就是新界地区,六七暴动历历在目,
港府的政策未经新界士绅同意都已经推行不下新界屋村。”
“若是和记话事人的位置被你张国宾给坐了,港府的政策还可以下九龙吗?”
张国宾吸一口奶茶,右手搭上桌面,随性的说道:“港府是鬼佬的港府,鬼佬的港府凭什么给华人定规矩?”
“搞笑,难道鬼佬来香江做慈善,扶贫啊?”
蔡锦平惊的目瞪口呆,猪扒饭放在面前,却不去吃,举起手道:“你!”
"华人的地盘就该由华人做主,对唔对?蔡私·!”张国宾抬起目光,语气咄咄逼人,逼的却并非助理处长,而是鬼佬政府:“九龙就算听我的,又有什么不好?”
蔡锦平深吸一口气,低头拿起汤匙吃饭,对着张国宾的言辞不再理会,只是说道:“总之,一哥否了我的决定,你要是向对和记总盟下手,不是我打不打你的问题,是皇家警察一定会打你!”
“你最好别被捉到手尾。“
张国宾耸耸肩膀:知道了,蔡私,就凭你对我仗义执言,你我就还是朋友。
"经商同做官某些地方还是似的,比如到了一定地步,讲的就是政治,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蔡锦平抬头道:“你要介绍人给我?”
张国宾端着奶茶,起身自信的道:“往后别吃猪扒饭了,带你去半岛酒店吃豪餐。
“跟鬼佬有什么好玩的,一辈子被鬼佬骑。”
蔡锦平面色发黑,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333 一个人要赢三次
周末,半岛酒店。
一间餐厅包房。
张国宾抬手请蔡锦平入席,对着身穿中山装的柳文彦介绍道:“柳先生,这位是香江警务处助理处长蔡锦平警官。”
柳文彦站在旁边,连忙伸出手道:“蔡警官,我早已想去府邸拜访您,只是未有机会啊…
蔡锦平握住柳文彦的手,俯身笑道:“柳办,张先生同我介绍过您,感谢你对两地沟通作出的贡献。“
柳文彦谦虚道:“蔡私r过誉。“
“我只是一个打电话,跑腿的人。”
“张先生?”柳文彦回头看向张国宾。
“两位请入座用餐。”张国宾身穿黑色西装,坐在主位,抬手请道。
柳文彦,蔡锦平便在左右手入座,张国宾既是主人,又是中间人,自是坐在中间主位,柳文彦朝蔡锦平问道:“蔡警官平时喝什么酒?“
一名义海兄弟穿着西装,负责在屋内派菜,众多贴身亲信守在包厢门口,整间包厢甚至做过窃听设备的搜查,确保完全没有问题才会请三位老板进门。
蔡锦平笑笑:“客随主便。”
柳文彦把眼神望向张国宾,张国宾察觉到什么,轻笑着道:“柳办是不是带了什么好酒?”
“还不快拿出来朋友间一起品鉴,品鉴。“
柳文彦在小包里取出一瓶特供茅台,摸着瓶口的红丝带道:“算不上什么好酒,一点家乡酒带来给两位尝尝。
张国宾望见茅台瓶上的标志眼前一亮,出声赞叹:“柳办可是带了好东西来啊,蔡私r,你可要好好品品!"
前世他都没几次喝特供酒的机会,好东西全进大领导的杯子里,作为秘书该懂事的时候就要懂事。
蔡锦平观张国宾的神情不似作伪,笑着答应:“好!”
柳文彦目光一转,有些好奇:“张先生,你认识这個酒?”
龙虾,鲍鱼,海参,石斑都已摆上桌面。
张国宾拾起筷子笑道:“我不认识酒,还不认识标吗?“
“哈哈哈,张先生,聪明啊!”柳文彦大笑着开酒,酒香飘出瓶口,幽雅细腻,醇厚悠远的酱香味窜入鼻尖。
蔡锦平身为高级警务人员,交际场中的老手,一闻酒味就知不是凡品,柳文彦则笑道:“先给张先生斟酒。”
“多谢。”张国宾含笑点头。
柳文彦又起身斟酒:“再给蔡私r斟好。“
“谢谢柳办。”蔡锦平双手端着酒杯,表面很是尊重。
柳文彦拂拂手,坐回椅子上,笑道:“我比蔡警官虚长半轮,蔡警官叫我彦哥,柳哥就行,或者觉得拗口就叫我柳先生吧。”
蔡锦平笑着将酒一饮而尽,举起小空杯,面浮笑意:“彦哥,初次相见,这杯酒先干为敬。”
“好酒!"
柳文彦一拍手掌,来了兴致:“蔡警官好酒量!”
“好!”张国宾举起杯子,自饮一杯,甩手说道:“我陪蔡警官饮一杯!“
蔡锦平拿起瓶子,倒上酒,朗声道:“彦哥,喝了这杯酒,那就别叫我蔡警官了。
“叫我平仔,或者阿平都得。“
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开始吹水…
两个小时,三人饮光两瓶茅台,饮酒吃饭,席间交流畅快,氛围欢乐,就像是三名老友重见,根本没有半分生疏。
三个人都是政志精英,酒场老手,交际大咖,每逢聊到什么话题都能接上,言谈举止间不给人一点压力。
晚上八点。
地下车库。
藏龙安保的人马在地库散开,默默将三位老板围在中间,警惕观察四周的同时遮挡住视线。
只见,太子宾搂着蔡处长的肩膀,大力的拍着:“平仔,要不要派辆车送你归家?“
“闪开啦!“
“阿宾!“
蔡锦平甩甩脑袋的拒绝他,再伸手在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摇摇晃晃走到一辆宝马车旁,抠出机械锁对着车门胡捅乱插。
一名西装保镖上前替他打开车门,扶着车门,腰板笔直的出声说道:“蔡生!”
“请上车。”
蔡锦平面色一黑,骂骂咧咧的坐进后排。
张国宾又派车把柳文彦送回屋企。
他最后乘坐平治车回艺人公寓。
路上。
张国宾嘴角扬起微笑。
19八4年能替柳文彦联系上一位香江警务处长助理处长,手握实权的刑事处主官,对于柳文彦而言无疑是大大的政绩,能替蔡锦平拉上跟内地的线,对蔡锦平而言同样是个改变仕途的人生机遇。
这两个人勾搭在一起是双赢。
他跟两个双赢。
那就是赢了三次!
今晚的酒宴上三人则是绝口不提立场,主义,政治的事情,一见面就大谈立场的人,要么是在谈生意,要么是在打注意,真正想要诚心合作的人,必须得一步步沟通交流,建立信任…
张国宾的存在是两个人最大信任基础,既然起到最大作用,将来自是能收到最大的好处。
这一次双方是初次见面,多见几次,多喝几场,三个人就都是兄弟了嘛…
到时候该帮手的帮手,该提携的提携,朋友搞的多多的,大家都是自家人。
今夜,李成豪负责开车,望向后视镜里,语气疑惑的问道:“宾哥。“
“我想问你一件事。“
张国宾心情大好,笑着说道:“问吧。“
“蔡锦平堂堂一个刑事处助理处长,怎么会靠过来跟你?”李成豪真的想不明。
这种情况下蔡锦平真算是靠过来了。
张国宾却回答的很轻松:“正因为他是刑事处助理处长才会靠过来跟我,刑事处是管什么的?”
“管的就是三合会!“
“我拳头比他大,他要坐稳助理处长的位置,就不能得罪我,不能得罪我,那就好就是跟我做朋友。“
“否则,我搞不垮警队,搞垮他还是简简单单。”若是和义海跟和记总盟三天晒一次马,五天拼一次刀,第一个问责的就是刑事处负责人。
李成豪大为意外:“就这么简单啊?“
“对!”
“就这么简单!”张国宾肯定道。
“切。”
“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嘛”李成豪笑出声来。
实际上,事情内幕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例如,新记,号码帮,大圈帮都有搅乱街区的实力,为什么蔡锦平没有靠向他们?
因为,新记,号码帮,大圈帮还是社团!
和义海却已经有些不似社团。
更因为和义海背后有人撑!
蔡锦平能看见机会。
两天后。
银都机构。
张国宾跟柳文彦聊天:“柳办,上周蓝田血并的事情有听说过吗?“
柳文彦其实对前因后果非常清楚,坐在椅子上,扬起眉头,凝声问道:“张先生,和义福跟和义海有关吗?“
“一个夕阳社团能跟和义海有什么关系?和记大小字号要搞事情,不加以制止,香江会一乱再乱。“
“三年、五年,十年!“
“一天不听话,就会乱一天!”张国宾语气笃定的道:“因为鬼佬在背后撒钱!”
他们食的可是西餐!“
柳文彦叹出口气:“这件事情会跟上头打个电话。“
张国宾出于礼貌还是跟老家通了个气,说明自身是保卫反击,是正义的,免得将来出手背人觉得有野心做大。
他是真的不想做大!
一个个都是累赘!
不过,和记大小字号的联盟体制,反倒给了张国宾便利,一个松散的联盟体制,既可以拿到和记的话事权,又可以不用掏一分钱,正好适合摆平和记内部杂乱的声音。
“宾哥,和义福在内地投资的车行已经开业了。“
义海大厦。
办公室。
“先开了三间福特的代理店铺,剩下一间宝马,一间奔驰的代理店刚开始装修。
晋立民坐在椅子上向坐馆汇报。
张国宾很理解夕阳社团的发展困境,微微领首道:“你跟和义福的波仔田说,
资金不够可以找义海的财务公司,几个亿拿不出来,几百万,几千万还是轻轻松松的。”
对了。
"大圈帮那笔账去催一催。”
晋立民笑道:“早还了。”
“和记总盟那边有什么消息乜?”
张国宾顺口问一嘴。
晋立民摇摇头:“波仔田说胜义,合忠,和新那帮老骨头天天私底下开小会,
开会都躲着他,不过,和记那些小字号的坐馆都如坐针毡,没人再敢对和义海动兵了。”
"生怕字号又改名换姓。”
和义海无法靠银纸颠覆和记总盟,却能够靠银纸轻轻松松颠覆一个字号,特别是前番兵不血刃的计策更是令和记字号畏战。
那晚光是被捕兄弟的保释金就狠狠放了他们一场血,更别提警方抓捕到的大底、龙头,据新闻有两个小字号的坐馆直接就被拉进赤柱,成为记警司的办案履历,字号改革的威力着实令人恐惧。
“呵呵。”张国宾放下一份文件。
“怕乜野?”
“和福改成和义福不是过的比以前更好吗?”
晋立民露出笑容:“那肯定啊!“
“蔡私r。"
总署。
顶层。
处长级会议。
韩礼荣坐在会议桌上首,一身白色制服,肩膀佩戴警衔,警衔绣着象征权势的女皇权杖,面色郑重的跟蔡锦平说道:“刑事处上一件案子的很不错,下面刑事处应该拿出更好的表现。“
334 二战行动
“韩sir。"
蔡锦平坐在右手边的一张椅子上说道:“刑事处已经制定专项行动,将要对香江的三合会组织进行严厉打击!“
“这次行动!“
“绝对比往年更加严酷!“
韩处长挑起眉头,惊讶的道:“喔?“
“蔡sir有什么新计划吗?“
“唰!“
蔡锦平身穿助理处长制服,双手撑着桌面迅速站起身,面露正容,语气肃穆的说道:“报告处长!
“鉴于前年的壹战行动成功,刑事处继续致力扫灭香江非法社团活动,将参考上次行动的成功,以破坏非法活动利益链的方式,达成从底层摧毁香江社团的目标。“
韩礼荣听见“壹战”行动的成功,面露满意,轻轻颔首:“壹战行动是一次大获成功的行动,曾经获得过港督嘉奖,蔡sir愿重新调整战略,港督一定非常满意。"
“马上递交一份行动计划给我。“
“港督正在等待警务处的表现。“
蔡锦平跟柳文彦见面的消息是绝密。
当他提出推进和记统一的绥靖政策之后,警务处方面便立即打回,继而提出一项严酷的打击行动。
无异于是对警务处的完全服从。
这是香江警队需要的人才!
“是!“
“长官!”
蔡锦平出声报告。
韩礼荣问道:“本次代号是什么?“
蔡锦平想起脑袋里的代号表,嘴角露出浅笑,出声答道:“贰战!”
“好!“
韩礼荣微笑点头。
“张先生,刑事处向警队提交的二战行动已经获得通过。”蔡锦平身穿西装,坐在一间咖啡厅内,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搅拌着一杯咖啡。
距离他同柳文彦见面已经过去一周。
张国宾拿起桌面的一份文件夹,打开里面的行动计划书,浏览着计划书面露微笑:“很完美的一次方案。”
这份方案在制订时,他甚至还参与,建议,做出改动。
蔡锦平微微颔首:“行动一定会大获成功。“
“当然。"
张国宾自信的笑道:“古惑仔最了解古惑仔了。”
“这离不开张先生的建议。“
蔡锦平谦虚道。
蔡锦平在跟柳文彦见过一次面,必然要做点事情证明自身价值,否则,靠过来便没有意义。
立场,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
内地自没有什么事会主动委托一位警务处,助理处长出手,毕竟,中英谈判已经进入尾声,年底就将正式公布《联合声明》,现阶段让一位助理处长做事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相反,八5到97之间有很多事情可以由助理处长出手,那么要靠做事表明立场,最好的办法就为张国宾做事。
以张国宾介绍人的身份,替他做事,足够表明立场。
张先生在内地眼里的价值。
不可估量!
和兴茶楼。
百里伯端着茶盏说道:“诸位兄弟上次在蓝田损兵折将,付出不少银纸,和勇志,和长华两个字号的坐馆都进了赤柱。“
“这是警方对和记的打击。“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上次被和义海摆了一道,但是,和义海的人连面都没出,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这個亏不能认。
太丢脸。
这次开会表面是在讲上次警方对蓝田的打击,实际上,是要讨论和义福另立招牌的事情。
最终,和记总盟达成约定,将来若和记各个字号发生内乱,和记总盟有权出兵干涉,这条合约能够帮助各个字号坐馆坐稳位置,防止被私下颠覆,很快就获得各个坐馆的同意,成为合记总盟的一条新规。
“蔡sir。"
“蔡sir。"
警务处。
刑事处会议室。
洗国良,刘建文,江赫,钟正涛…
记,情报科,商业罪案调查科。
扫毒组,重案组。
一位位要害部门的警司级大佬进入会议室,拿着文件夹坐在长桌两旁,朝着主持会议的蔡锦平打着招呼。
蔡锦平见到各部门警司,高级警司全部落座,双手抽开一根指挥棍,望着众人说道:“各位阿si们,
距离上一次壹战行动刚刚过去两年,一哥便再度批准二战行动,香江黑社会势力强大,警队面对的形势严峻,受警务处长批准,八4八3,1425,二战行动正式开始!”
墙上时钟。
正是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蔡锦平低头看一眼手表,轻轻放下手腕,抬头与现场长官对视一阵,回手把指挥棍击在墙面:
“啪!
重重敲在百里伯脸上。
“这位大佬!"
“胜义龙头,百里文海,江湖人称百里伯,潮汕籍人士,47年来港,最早在湾仔打渔为生,后来加入社团胜义,77年成为胜义龙头,之前在中环地区发展,后来不知走什么狗屎运,越做越大,目前和记各个字号联盟的话事人。“
“名义上,和记各字号成立了一个和记总盟,总盟没有真正的话事人,但实际上,百里伯已经有成为话事人的意图,某种程度上掌握一些权力。”
“为了保证社会稳定,二战行动第一阶段的目标,便是摧毁这个新生的社团联盟!“
一众长官认真听命。
洗国良举手问道:“蔡si,百里伯字号的实力并不强,和记总盟也是一个松散的组织。"
“第一阶段目标是否设定为新记?“
“新记龙头蹲在赤柱,内部争权夺利,正是最好的机会。”
洗国良作为记高级警司,对于江湖情况的了解最深,眼光同样是犀利。
蔡锦平却摇摇头:“百里伯正在整合和记总盟的权力,若是给他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未来香江又会有一个大字号诞生。“”
“到时就不是四大字号,而是五大字号了。”蔡锦平目光望向洗国良。
洗国良沉默不语。
这确实很要命!
情报科江赫端坐在旁,冷笑一声:“和记总盟,上次蓝田的事情就是和记总盟干的吧?要不是蔡si果断下令,不知新界会不会乱起来,赶绝和记总盟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刑事情报科总警司是蔡sir的坚定支持者。
“确实。
钟正涛点头。
刘建文蹙着眉头,沉吟道:“和记总盟是为了对抗和义海而诞生,光打和记总盟是否会给和义海扩张的机会。”
蔡锦平拿着指挥棍,冷笑:“和义海?“
“总之,我的原则就是谁冒头,我就打谁,上次和记总盟在蓝田闹事,这一回我就要打回去!“
“至于和义海确实不在和记总盟的字号里,但是他只要敢冒头,我一样打下去!“
刘建文见长官抛出一个绝对有力的理由,当即就选择闭口不言。
蔡锦平拿起一份文件道:“行动计划桌面每人位置前都一份,各位阿si可以先看一看."
“没问题就回去执行吧。“
"yes,sir
"是!"
“长官!”
一群警司级长官群声应命。
众人齐齐翻阅文件。
一小时后。
刘建文穿着制服,手持文件,脚步疾驰,踏步进入记办公区内,招招手道:“开会!”
"yes,sir一群记督察进入会议室。
层层指令下达。
一份张先生最先批准的行动方案,便如此在警队中执行下去,无形间警队的命令就不知是谁命令。
如果说,
枪是力,
指挥枪的能力就是权。
让别人手中枪不听使唤,俗称夺权,此为,权谋!
0记。
会议室里。
刘建文宣读完二战行动记的第一项指令。
林泰瞳孔里满是错愕。
“二战行动!“
“正式开始!"
刘建文话毕。
“唰啦!"
“是,长官!"
○记督察起身敬礼,抬手大喊会议散,林泰拿着一份文件,主动找到刘建文,低头劝道:“刘si,警队二战行动第一个就打击和记总盟,一定会让和义海持续做大,○记第一个计划就打击街头盗版业"
刘建文抬手阻止林泰的话:“林i·,我知道,你有过江湖经验,最知晓江湖,但你没有政治经验,不知道警队。”
“蔡sir说得没错,枪打出头鸟."
“和记总盟太出风头了!”
林泰咬紧牙关,坚持道:“可是打击街头盗版业,完全就是给正版商送钱啊,香江影坛乐坛最大的正版商是谁?”
刘建文沉声道:“根据情报统计,和记总盟二十三个字号里,有二十三个字号在各自街区贩卖盗版录影带,录音带”
“扫黑,先扫盗版。”
“见效最快。”
林泰有些烦躁:“你不能这样喂饱它!“
“我只是按着指令做事!”刘建文举起一份行动计划书瞪向林泰,林泰气势顿时泄掉。
温启仁在会议室里开完会,将行动计划一一计划,开车回家的路上拨打出一个号码。
“嘀嘀嘀。”
“喂?”
张国宾郎声道。
温启仁单手开车,打着方向旁,笑道:“大佬,好久不见。“
”细佬。“
“要回屋企喝汤乜?”
张国宾说道。
温启仁把车停在红绿灯前:“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大佬,你要先听边个。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闻言轻笑道:“先听坏消息吧。”
335 街头盗版
温启仁正色道:“警队开启了二战行动,级别同壹战相当,旨在严厉打击三合会犯罪阻止,遏制香江目前活跃的社团活动。“
张国宾拿着电话,打开雪茄盒,取出一支雪茄。
“说说好消息!”
他低头把雪茄点燃。
温启仁转而一笑,启动车子说道:“好消息就是警队第一阶段设定为和记总盟,记首个行动计划是清除和记总盟经营的盗版生意。“
“哈哈。”
张国宾大口吐出白雾,吹着气,朗声笑道:“那我岂不是要发财了?“
温启仁快意道:“做正行生意,提干净钱杀,发财发的理所应底。“
“哈哈哈。”
张国宾笑着更张狂:“那我送你一套别墅!”
“算啦。“
“大佬。”温启仁不在意钱财,拒绝道:“突然从五百呎的小公寓搬进大豪宅,廉政公署的人不找我,我女友全家都要从乡下杀上来。“
“以后再说。”
温启仁并不缺钱。
真要有用钱的时候,跟大佬张個口,大把钞票入账,就算在警队过的比较清贫,但也毫不为经济担心,这可能就是底气!
他也乐于享受清贫的警官生活,警队发多少薪水,就按多少薪水花,或许,是本性的伪装,或是心甘情愿为市民服务。
“行啦。”
张国宾西装袖口折起,右手捏着雪茄,轻松道:“你就好好做你的警察,该点办点办,不用为大佬操心。”
“好人嘛。…
“你我一起做喽!”当太阳向深渊靠近,善良与恶意并肩,自会一步一步,踏入深渊。
可好人跟好人做朋友,那就是浑身轻松,没有半点负担。
张国宾甚至不用再让温启仁去做点什么。
温si只要做好本职工作,便是在为公司效力,为大佬效命,为全港市民服务。
“k,k。”温启仁也笑了起来:“那我先开车了。”
“最近还是小心点,有事情再al我。“
温启仁还在中环的车龙中穿梭。
张国宾答应道:“放心吧,一战没赢,二战还想赢啊?“
“鬼佬真痴心!
“啪嗒。”他将电话挂断。
壹战时和义海还只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强势字号,贰战时和义海却已是打到油尖旺清一色,插旗铜锣湾的四大字号!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张国宾坐上和义海坐馆位置后,和义海早已经是今非昔比,一步步完成正规化转型,成为警方再也打不倒的字号。
其它社团眼里的警察是敌人,和义海眼里的差佬却是朋友,制定计划的人是我朋友,执行计划的人是我朋友,上面下面都是我的人,你拿乜跟我玩?
张国宾是在打和记要做到和记做清一色。
但他不需要用刀跟和记在街头晒马,打打杀杀,玩喋血江湖那一套,更不需要管和记在想什么,做什么决策,他打击和记甚至不需要问和记总盟,更不需要出手,全部都可以交给时代进程来解决。
傍晚。
耀哥穿着夹克,脚步迅速,进入办公室道:“坐馆,有喜事!
“乜喜事啊?“
“耀哥。”张国宾笑着问道。
"警方要打击盗版,社团要赚大钱啦。”耀哥激动道。
“这么好?”
张国宾挑挑眉头。
虽然,亚视是由张国宾个人控股,但是,各个大底都在亚视分一杯羹,有的人选择跟阿公一起投资亚洲星唱片,有的人选择在场外收购亚视股票,亚视经营不管打底们的事,但是亚视召开股东大会一定能见到各位义海大底。
“是啊!"
耀哥手中握有不少唱片公司股份。
“只不过,盗版行业很难清除,有正版在一天就有盗版一天,光靠差佬每天捉几个街边卖碟仔,怕是捉到猴年马月都捉不完。“
耀哥斟酌着道。
“警察捉不完,我们帮他们捉喽,警民合作不是?”张国宾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正好张帼荣在录制第二张大碟,下个月就要开售,帮警察扫一扫街边的盗版,你我荷包都能鼓一鼓嘛。“
耀哥面上露出喜色,笑容可掬道:“宾哥,你有什么意见?“
“召集大底们开个会。“
第二天,上午。
中环,和记大厦,会议室,十二区扛把子就坐,阳光照入落地窗内,蓝天白云,城市风景尽收眼底。
张国宾轻轻躺在椅子上,望向众人说道:“最近江湖风声有点紧,警方要打击盗版行业,马王,元宝,地主,你们几个有在做盗版的堂口,暂时把盗版碟片收一收,不要再卖了。“
“k啦,宾哥。”元宝信口答应。
“好的,宾哥。”马王,地主点头。
这些生意对于各个堂口而言都只算是添头,用来养下面的烂仔糊口,并不会影响到社团资金链周转。
张国宾满意的点点头:“这种风声对我们而言是个好事,既然是好事的话,我们就得想办法让风声更紧一些。”
“宾哥,你好聪明啊。”元宝面露奸笑。
马王嘿嘿说道:“江湖上,做盗版的有几百家,人人都做,但是做正版的,唯我义海一家!”
“宾哥。”
“你究竟给警队送了多少钱?”
张国宾坦诚道:“没送。“
“那警队点会给我们打工?”马王面色好奇。
张国宾纠正道:“我们是纳税人!“
"警队是为纳税人服务的!”
“纳税好。”
“纳税好啊。”
马王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时,元宝插话:“宾哥,社团叔父们在盗版上也有一些股份,怎么跟叔父们去说?”
这是件小事。
张国宾却不漏掉一个细节:“把盗版工厂剩下的货都抛售进内地,东南亚,回来的款项全部给叔父们分掉。“
“明白。”
元宝道。
“马王。"
“你觉得纳税好,那请问怎么打盗版赶绝,让我们义海兄弟们多纳点税呢?“
张国宾考校道。
马王信手拈来,出声道:“那当然是找到盗版工厂,把生产盗版碟片的人一锅端喽,上游生产商断货,下面的马仔再多也没货卖,盗版自然而然就没了。”
盗版商要考虑成本问题,不可能在境外设置工厂盗录,再运回香江销售,香江市面的盗版工厂扫绝,盗版行业就会成为零星的市场,最多躲在小作坊里悄悄刻录,不再能够形成规模,某个街区若是有大量盗版货源散出,又可以再追溯源头进行打击,警方或许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义海的烂仔们绝对有!
张国宾很满意的道:“马王,你负责把香江各个盗版工厂的位置调查出来,统一做份文件直接塞进处长信箱。“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地主,元宝,你们配合一下。“
“收到,宾哥。”地主,元宝二人当即答令。
和义海底下的兄弟们很快就展开行动,由于,和义海先前有自己的盗版工厂,
不需要去外面工厂进货,搜索起来需要花费一些功夫,但是凭借江湖关系,再用银纸开路,众多马仔还是很收到一些消息,香江十二间盗版工厂的位置和幕后老板,一间又一间的被摸了出来。
记方面也在联合街区巡逻的军装警,在街道大肆抓捕盗版贩子,同时对音像店,唱片店进行货物检查,很快就查出一批明码标价售盗版,或者以次充好卖盗版的不良商贩。
记则对和记总盟二十三个字号所在的街区采取定向针对,和记总盟断断七天内就损失一大批货和六十几名盗版仔,要不是有些盗版仔跑的快,蹲在地上一见警察就卷起货跑,最早要有一百多人被捕。
警方抓捕盗版贩子则处以抄没违法商品,罚款一百港币的处罚,很多盗版仔卖一天还卖不出去一百港币的货,一时间香江市面盗版行业风声鹤唳,盗版仔们艰难求生。
贩卖盗版不算是什么大奸大恶,收益并不高,能够到街区贩卖盗版的古惑仔,
全都是社团最基础,最普通的烂仔,有能力,有野心的都去贩粉,谁贩一辈子盗版。
可是最普通的烂仔,也是江湖上最多的烂仔,盗版行业养活很多字号的马仔,
零零散散汇聚在一起却是股洪流半个月后,记逮捕了上游工厂拆货的几个小头目,号码帮,大圈帮,新记纷纷开始收手盗版行业,全港购买盗版光碟的难度开始变高,许多市民找不到购买渠道,不得已进入店铺购买正版。
“夷?”
“阿土。“
“你怎么来买正版货了?”
一间唱片店。
某学生仔扭头望向同学。
同学撇敝嘴:“我要买得到盗版,边个来买正版?”
“同学!”老板穿着拖鞋,扇着蒲扇,坐在椅子上教导道:“你买正版支持偶像,你就是偶像的衣食父母,下次见他就有资格骂他扑街啊!”
“扑你个街!”阿土痛骂一句,把一盒磁带放在桌面,抠着校服口袋道:“结账啦,老板!”
铜锣湾。
街头。
和新的烂仔蹲在地上,正在兜售盗版磁带,巷口,一名军装冲来,他连忙卷起地摊一裹,扛在肩上向街尾跑去,未想到,街尾一辆轿车推开车门,啪的将他绊倒,一名警官举起证件说道:“记!“
“丢雷老母!”
烂仔捂着膝盖,坐在路旁吼道:“和义海的鼻屎牛就在两条街外卖磁带,你们怎么不去捉他!”
警官收起证件,仗义执言:“鼻屎牛卖的是正版。”
“傻仔!"
同一天,记端掉了和新旗下的两间盗版工厂。
336 飞虎队首次行动
西区的一间茶室。
和新坐馆超叔坐在藤椅上,不可置信的掏掏耳朵:“什么?差佬把深水步两间盗版工厂捅了!”
“对啊,超叔。盗版工厂头目乌泥说道,超叔放下手,盛起眉头:“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怪事。”
“有点不妙啊。”他沉今道:“盗版生意对和新来说只是一项收入,对和旺而言可不一样,前段时间和旺刚刚扩大了盗版工厂的规模。"
以往,差佬针对社团糊口的盗版业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毕竟,
盗版业可以解决不少就业问题,反正剥削的是发行商利益,同香江政府无关。
何况,烂仔们一个個都去贩盗版,得到一口安稳饭,对社会稳定有一定好处。
失业,揾不水,那才是大麻烦所以,社团大底们都觉得贩盗版是“正行生意”,记就算打压盗版也是一阵风的事,风头过去继续揭盗版就得,未想到,这回差佬动真格的了香江社会发展到八十年代中期,就业岗位已经足够充足,其实不再需要盗版来补充就业,警方打击盗版保护正版商利益是符合时代举动的,若没有合理的版权保护,香江影坛,歌坛也无法迎来黄金年代。
超叔打电话给和旺的坐馆九指华:“阿华,差佬最近跟发疯一样,街头一律不许卖盗版,我劝你先把盗版生意收一收。“
“超叔,你在说乜啊?”九指华对着电话惊诧道:“刚刚买的设备说收就收,
汇丰银行的贷款要不要还啦?”
“我是好心提醒你。"
超叔年老持重,劝道:“我在深水涉的工厂都被差佬端了,损失不小,你现在制了盗版也贩不出去。”
“我贩不了香江,贩去内地啊。“
内地的生意早被义海控制。
义海在香江的盗版工厂,货物极少流向本港,大部分都流向内地。
超叔叹道:“听说和义海的工厂都停货了。”
“和义海工厂停货?笑死人了,亚洲星的发行公司天天开工,他们不出货,我去哪里盗啊?”九指华咒骂道:“放心,差佬找不到我的工厂,我的工厂很隐蔽。
“好吧。”
超叔挂断电话。
和义海能够停掉盗版,一心卖正版,和旺,和新行吗?
缺了一个盗版生意。
几百,上干兄弟没饭食。
义海却食到撑!
让人眼红,冒火。
九指华正在盗版工厂内,监督马仔们刻录磁带,望着手上的大哥大,闭上天线,沉声道:“动作快点。“
“双仔。”
“这段时间运货小心点。“
双仔沉声道:“是,华哥。“
众人都知道市面上风声紧,可那又怎样?
和旺仔们刚刚看到公司做大,钞票入账的希望,错过一个机会,再找机会?
搞笑!
汇丰会贷一次款,按期还不上数,不可能再贷给你!
九指华可不敢拖欠贷款。
上了失信名单。
和旺点能做强?
九指华心头觉得沉甸甸的,第一次背上银行贷款,比背高利贷还更不爽!
高利贷让人丧失希望,银行贷款却让人充满希望,然后…
做牛马!
马王拿着一份情报找到坐馆,惊叹道:“宾哥,前面七间盗版工厂,背后有四个字号,和新也就两间工厂!“
“未想到,和旺竟然有五间盗版,全部都在新界荃湾,其中有三间是新开张的,专门盗录亚洲星的碟片。“
“据说销量还很不错。”
张国宾有点意外:“那市面上的货有一半是和旺供的?“
盗版是一个走量的行业,工厂少,拆货郎多,街面上捉不尽的盗版仔,根源其实就十二间工厂。
警方捉光盗版仔难,捣毁十二间工厂却轻轻松松。
“起码本港的是!“
马王肯定道:“要不是有兄弟们老家在荃湾,亲细佬负责给工厂送餐,还真捉不住这群人的手尾。”
江湖与社团是两个世界,江湖兄弟能有细佬给黑工厂送餐,警队军装却很难有家人在黑工厂上工。
马王笑道:“而且,这群人把制盗版搞的同造冰般,不仅上下游单线联系,还有专门的车把货送出工厂,再有脚去仓库把货提到柜,最后有拆货仔收到通知,按照地主去相应的柜拿”
“互相间有暗号,代码,柜子每天都不一样,我觉得他们贩盗版屈才了,去贩冰绝对不止这点钱。“
张国宾面露嘲笑:“呵呵,造冰?"
“他们够胆吗!”
而且没技术,没钱,没有敢买命的兄弟。
造兵还不如制盗版。
张国宾连这位盗版商叫什么名字都不关心,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便轻飘飘的道:“照照规矩办事吧!“
总之,和记总盟挂上号的,不需分大小,全部一视同仁即可。
“我懂的。"
“宾哥!”
马王点头答道。
他对社团规矩熟记于心,马上乘车离开和记大厦,很快就来到警务处总署大楼。
轿车停在军器厂街路旁,一个马仔替他拉开车门,他整整西装衣领,在怀内掏出一个信封,迈步下车,步伐从容的来到处长信箱前,双手把信封一点一点塞进信箱,事毕,值班警员望着他,他回头也望向值班警员,说道:“阿si,又麻烦你了。"
值班军装叹道:“又来?”
“害。”
“我是亚洲星第四大股东嘛。”马王踩踩皮鞋,语气玩味:“总是要关心关心公司的生意。”
“也对。“
军装警苦笑。
轿车来的快,去的快。
处长信箱里的情报很快被转送到记。
记警司办公室刘建文身穿西装,手里翻来覆去审视一个信封,嘴中说道:“第五封了!”
“哒哒哒。”
林泰敲开办公室门,开口说道:“刘sir!"
刘建文抬头说道。
“通知伙计们准备行动。”
林泰肃声答道。
“是!”
“长官!”
十分钟后。
十三辆记警车接连驶出总署,一路穿过红础隧道,沿着乡道来到荃湾地界,
不得不说,记在准确情报的帮助下,攻破盗版工厂捷报频传,但随着盗版商变得更加小心,拿老一套对付盗版商已经乏力,但获得工厂地址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直捣黄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记人马在进入荃湾地区之后,兵分五路,一路两辆车,八名警员,直接就向五间工厂杀去。
”吱啦。”
一辆辆警车停在工厂前方的道路旁,众多警员推开车门,手持武器,身穿防弹背心,迅速向工厂扑去。
“刘sir。"
“看样子不像是单单制盗版啊?“
林泰突然面露警惕之色,拦住要下达命令的刘建文,刘建文立即打起手势,望着前方屋村,冷静道:“确实有点不一样!”
整座屋村里竟没有一辆运送盗版的货车刘建文连忙命令众人退回到车内,通过总台向其它四路人马下达停止行动的命令,又打电话给蔡锦平道:“蔡sir!”
“行动发现一处工厂疑似制毒,请求飞虎队支援,令飞虎队参与行动“
“我立即向行动副处长申请!“
蔡锦平同意。
十五分钟后,哒哒哒,荃湾上空响起直升机的擎声,三架飞虎队直升机马力全开,索降直屋村入口的一处工地,三十名飞虎队员,全副武装,抱着自动步枪,一落地就朝目标扑去。
全港最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大名鼎鼎的城市反恐:部队,飞虎队加入战场!
片刻后。
“嘭!”
“!”
“嘭!”
一支飞虎小队撞破木窗,落地上翻滚两圈,手持武器蹲好战术姿态,拾起枪口瞄向工厂内的古惑仔:“飞虎队!”
另一只飞虎队小队正面破门,弯腰府身蹿入房屋,举枪对着烂仔们大喝:“蹲下!”
“放下武器!”
最后一支飞虎小队提前攀上两层民宅的天台,收到行动开始命令便翻身进入阳台,由上至下的进行突破,直接将试图逃跑的烂仔摁倒在地。
刘建文带着记警员们紧随而后,控制现场。
先前屋内的和旺烂们听见直升机的声音毫无反应,却被突如其来的飞虎队吓得屁滚尿流,连忙丢掉手中的磁带,高举双手投降:“阿si!"
"阿sir!n
“我没有武器!"
飞虎队长官一言不合就伸出脚一踢,把烂仔撂倒在地,用枪指着他吼道:“别动!”
“别动!”
“再动马上开枪!“
“我我不动…长官.”烂仔身体趴地,脸贴地面,张开双臂,语带哭腔的哀嚎道:“我真的没有武器啊刘建文在盗版工厂内翻来覆去,一连搜查过十几个箱子都是盗版磁带,最后记伙计把整个工厂翻一个遍,确认没有武器后冰粉,方才松出口气,手里拿着一个盗版磁带,拨出电话道:“可以行动了。“
“是。”
“长官!”另外四间盗版工厂被一一捣毁,晚上,林泰在九龙截住刚刚离开茶餐厅的和旺坐馆,出示证件,出声说道:“吴先生,警队现在指控你盗录正版磁带,碟片,价值超七百万港币,请你回记走一趟吧。“
“扑街!
九指华当街破口大骂:“你是和义海的人吧?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在为何义海做事!”
“吴先生,注意言辞,否则我多告你一条侮辱警务人员。”林泰面色一黑,沉声道:“请你配合警队调查。“
“你知道我来这里干嘛?”九指华被两名警员戴上手铐,推上警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是来借高利贷的!“
“而且,仓库里的货根本没有七百万,妈的,你们按正版货的价格算,丢雷老母,我还不起银行债,要借高利贷填窟窿啊高利贷,丢,你凭什么打人!”
337 为你钟情
耀哥坐在有骨气二楼,临街的位置旁,靠着椅背,轻笑道:“坐馆,自从警方开始打击盗版以后,亚洲星唱片销量节节升高,清晨警方捣毁五间盗版工厂的新闻刚传出去,亚视股票便应声大涨,迄今涨幅已经超过十个点了。“
张国宾身穿西装,手边放着一壶菊普茶,自饮自酌道:“耀哥,做一面锦旗用亚洲星的名义送给皇家警察,身为市民不能忘记皇家警察的卓越贡献啊!“
“没问题,坐馆。”耀哥一拍纸扇,爽快的道:“这件事交给我来。“
元宝穿着猛虎恤坐在旁边:“按照宾哥你的计划,张帼荣会在月底发售新专辑,有亚视帮忙打歌,
新专辑一定大红大紫,嘿嘿嘿,要发达喽。”
马王饮着茶,喷啧称奇:“按照唱片公司的销量统计,打击盗版后,专辑销量上升两到三倍,新专辑还会更多,阿仔也算是跟上大佬的风了。“
唱片公司收益是小,亚洲股票涨幅是大,百分之十的涨幅,无形中就令张国宾的财富膨胀两千多万,
而距离张先生入住亚视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亚洲连续出品《陀枪师姐》,《老房有喜》,开创益智节目《百万富翁》,凭借优质的节目质量,令黄金时段收视率大涨,股票价格早就持续走高,更遑论亚洲星唱片的成功。
耀哥,元宝,马王,一個个义海大底都是本次警方行动的受益者。
这就是政策影响市场的标准操作。
“呵呵,等到阿仔新专辑发售,你们两位亚洲星的大股东,赚的怕是要让兄弟们眼红。”张国宾吃着茶点,轻声笑道。
元宝撇撇嘴:“阿公人人都给了赚钱的机会,不过,是有些傻仔当年没把握住,愿赌服输喽。”
“再说了,他们后来都买了股票。”见到有人赚钱,陆陆续续都会上车,早晚问题,晚上车的自没有早上车的赚得多。
马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宾哥,这算不算操纵证券市场啊?差人会不会来逮我们?“
逮捕再罚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国宾眼神惊讶的望向马王,夸赞道:“马王,你还真机灵!”
“嗯这确实算是操纵证券市场吧,不过并非幕后交易,而是幕前交易,警方要来逮的话,建议先把自己逮了。“
“我们只是被盗版商坑害多年的老实商人,每天勤勤恳恳的拍作品,录音乐,我们不能让警方帮我们做事,所以警方操纵市场管我们什么事?“
张国宾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普通的市场反应罢了!“
“哈哈哈。”马王大笑:“宾哥,你说的好对,幸好你没去做律师,否则大法官都要惨到秃头。“
“你不知道大法官戴的是假发?”张国宾调侃道。
马王大惊失色,拍着桌子,吼道:“什么?”
“大法官都是秃子?”
一周后,亚洲星录制完毕,即将发行的张帼荣新专辑,发行前夕却遇到坎坷,张帼荣坚持要拍大头照作为卡带专辑的封面。
“大老板,唱片行业已经不流行大头照封面了。”亚洲星负责人打来电话。
专辑封面对于一张专辑的销量而言,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实体唱片当年每个顾客进入唱片店,挑选唱片前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封面。
卡带封面不够好看,歌曲甚至连被顾客听见的机会都无。
八0年初初期一度流行过大头照封面,让顾客一眼能看见歌手形象,增加顾客购买的机会,有粉丝的歌星也可以让顾客很快让找到他,增加粉丝的购买率,可时间推进到八十年代中期,专辑封面从单纯的大头照,进化到有风格的全身照,很多歌星开始拍在海面,在公路的卡带封面,主要突出的就是一个风格,由此让歌迷记住他!
当然,用大头照作专辑封面仍就是一项稳妥的选择,不算是标新立异,张帼荣在合适的选择内,找中一个最喜欢的,但是张帼荣的新专辑却是投资不小,专门花大价钱挖来张帼荣恩师黎晓田进行操刀,
邀黄占,潘未圆填词。
张国宾对阿仔的新专辑还是很关心,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说道:“阿仔要拍大头照可能他的看法,你让阿仔找时间来公司一趟,同我聊聊他的想法。“
现在,张帼荣不仅是亚洲星的当红歌星,更是梦工厂演员,香江当红偶像。
《倩女幽魂》已经拿下暑期档第一的票房成绩。
本港票房:一千五百万港币。
亚洲星正在申请为张帼荣在红馆开演唱会,活动申请顺利批准的话,年底阿仔就将登上红馆的舞台。
张国宾与阿仔,周闰发,刘德桦,梁佳辉等一众演员也关系良好。
常常把阿仔当弟弟来看。
一个专辑封面的事情能够捅到大老板那里,不仅仅是小题大做,也有人情关系在里面,没人想开罪张帼荣,最好是大老板开口。
傍晚。
张帼荣来到中环的和记大厦,被秘书引入总裁办公室,望见张国宾坐在办公桌后座,立即鞠躬说道:
“张先生。“
“阿仔,来,坐下喝茶。”张国宾轻轻招手,站起身绕出办公桌,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位中间,秘书蹲在桌边,给二人斟好茶水,张帼荣坐在客位,礼貌的双手接过茶杯,轻声细语:“谢谢。”
小洁面露微笑,一言不发的离开办公室。
张国宾喝着茶道:“阿仔,你拍封面什么想法?”
“唔好意思,张生。“阿仔揣摸着指尖一枚戒指,沉声说道:“只是我钟意,想拍张钟意的照片。“
“这么简单?”张国宾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专辑封面确实要注重歌手的审美,后世某个奶茶肥仔阿伦,拍第一张专辑封面还戴着卫衣帽,遮住整张脸,连脸都不露,不照样是华语乐坛的天王?
阿仔垂下头,沉吟一番,忽然笑道:“张生,不瞒你说。”
“我有爱人了。“
张国宾眼神移向那枚戒指,面露诧异:“哪位?“
“我从小的朋友。“
阿仔有些害羞:“唐拿德。”
“唐…”张国宾还未说完。
阿仔就道:“唐先生。“
“喔!“
张国宾恍然大悟,语气诚恳的道:“恭喜你!“
张帼荣表情一愣,犹豫半晌:“张先生,你不好奇吗?“
亚洲星,梦工厂对他投入巨资培养,恋爱的事情没有提前跟大老板说,实则是一件有违规矩的事,找一个女朋友还好,顶多来点绯闻,找一个男朋友,恐将掀起舆论哗然,容易造成大老板损失。
大老板却是妖魔鬼怪见多的人物,世界上钟意男仔又非张帼荣一个,前世他都见多了。
“有什么好奇的,爱情是个人隐私,你钟意边个就边个。”张国宾挥挥手。
张帼荣面色感激道:“张先生,多谢你。“
“我不会辜负张先生的培养,已经同男友达成约定,在亚洲星一天,一天就不会公开感情,以免影响张先生的事业。”实际上,也是他自己的事业。
“所以,我才想拍一张专辑封面见证。“
这张专辑名就叫作《为你钟情》,历史上,为19八5年发售的一张专辑,专辑所想表达的就为圣洁的爱情,同名主打歌《为你钟情》曾获得十大劲歌金曲奖、十大文金曲奖。
众所周知,倾入感情的作品,是最优秀的作品。
张国宾点下头:“没问题。“
“至于什么时候公开爱情看你,你心里有个度就行,感情嘛,真要到想公开的时候,拦也拦不住。“
“不过,我向你保证,没有狗仔敢骚扰你们。“
张帼荣感激的起身鞠躬:“谢谢张生。"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道:“有空叫你的唐先生一同出来饮酒。“
“祝你们幸福。“
他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
张国荣连忙举起茶杯:“一定的,张生。“
张国宾喝下茶水,好似想起什么,扶着脑袋道:“我记得唱片磁带可以用白胶的,那么这张专辑就用白胶吧,圣洁的感情,不允许一点污点,对唔对?“
其实,他的感情观跟阿仔有很大差别,但是做朋友讲究求同存异,互相尊重,首先要认可对方嘛。
张国荣心头触动,眼眶里泛起泪花,哽咽着道:“感谢张先生的祝福。”
他就是情绪如此丰富的人。
月底,香江首张白胶唱片在亚洲发行,阿仔白色西装,手戴戒指,深情款款,面色英俊的大头照封面,登上全港八十七家唱片店货架,《为你钟情》凭借《倩女幽魂》和打击盗版的两股东风卖爆,卖出比历史上二十五万张更夸张的销量,本港地区售出三十七万张,亚洲世地区销出七十五万张,光是唱片的分账收益就达一千两百万。
而这只是一张碟片的销量,亚洲星有发行专辑的歌手,达到二十三人,其中不乏一二线歌星。
九指华则在向警队缴纳完制作盗版的罚金以后,保释出狱,乘坐一辆皇冠车来到中环。
他又来借钱了。
338 收笔数,保护费
和兴茶楼。
九指华卑躬屈膝,阿谀奉承的讨好道:“百里伯,您是和记总盟的大掌柜,和记兄弟能够找大水喉借到钱发展,全都是您的功劳,胜义也在您手上越做越强,最近和旺遇到点困难,不知阿伯能不能放点款子给我。“
百里伯身穿蓝色长衫,坐在一席太师椅上,慢悠悠品着茶香,眼神瞟向他道:“喔?“
“和旺前段时间不是才找贵利强借一笔账吗?“
九指华唉声叹气:“阿伯,差人简直是讨债鬼来着,不交罚金不让保释。“
“贵利强那笔债给差人交完罚金就没了。“
“这么贵?”百里伯眼神诧异,九指华拍着大腿:“皇家警察照货品价值百分之十来罚,七百万的货就要罚七十万,我把货全销出去都不一定能赚七十万。“
“那你投资的盗版工厂全打水漂了啊”百里伯恢复老神在在的态度,手指轻轻轮击着桌面,九指华又重重叹出口气,满脸衰样:“唉…“
“这个月银行贷款都要还不起了。“
百里伯望着他道:“你借钱就是为还贷款?“
九指华点点头:“先把贷款还了吧。“
汇丰放下来给社团字号的贷款,确实可以破产清算,但是和旺名下有地产,有酒楼,到时地产,酒楼被拿去抵债,底下的兄弟,大底会先举刀把他这個坐馆砍死!
九指华可不想死在马仔的手上。
百里伯眼神盯着他看,斟酌着道:“那你想要多少?”
“四百万。“九指华举起右手,伸出全部手指,打出手势:“一年期,先息后本,点样?“
先息后本就是前十一个月只还利息,最后一个月还上所有本金加利息,是所有借贷里利息最好,风险最大的一种选择,看来九指华借四百万港币不仅是要还银行贷款,还准备再想办法提点钱。
不得不说,九指华带领社团做大做强的心一直未变,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坐馆,也就运气差了些些。
百里伯沉吟不语,思量片刻才点下头答应道:“可以,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下午去我的财务公司拿。”
“谢谢阿伯,谢谢阿伯。”九指华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连连弯腰道谢,低三下四到了极限。
百里伯没有去仔细询问九指华打算继续做乜野生意,又同九指华谈了两句,便让伙计送九指华离开。
下午,九指华拎着皮包走出的胜义财务公司,第一事就是去汇丰银行还上贷款,接着再乘车回到荃湾搞事业。
茶楼里,姚启文来到百里伯面前,出声说道:“阿公,九指华那个衰佬,衰神傍身,借钱给他容易血本无归啊。“
百里伯浑不在意的沏着茶:“还不上钱,就拿命还咯。“
真到和旺破产的那一天,有效财产肯定先被银行清算,高利贷能够拿到个屁。
“九指华的命值几个钱?”姚启文撇撇嘴,满脸不屑。
百里伯却道:“九指华的命是不值钱,和旺六百多个烂仔凑在一起,倒是值一点点银两,胜义在和记内部总归要养几个铁杆,待到要用命的时才有人上场。“
“嗯…”姚启文认同的沉吟道。
汇丰银行。
九指华把包放在柜台上,递出一份贷款合同:“我来还钱了。”
“嘿嘿嘿。”
耀哥派人把一面锦旗送往总署,公关科对锦旗欣然笑纳,放在办公室合照留影,再转交到记挂在墙头。
亚洲星唱片赠。
这几个字,好似也没那么扎眼,要比义海集团强。
耀哥把消息带回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坐馆听完却面带笑意,出声讲道:“一面锦旗怎么够表心意呢?”
耀哥琢磨着道:“又快要到给警队捐钱的日子了。“
张国宾面带笑意:”一年给警队捐赠一次建设基金,今年警察帮了这么大的忙,和义海应该多捐一点聊表心意。“
“这个没问题。”耀哥点下头。
这都是和义海的惯例操作。
光明正大的用正行集团名义来捐钱,并非是私下通气,勾连警察,以和义海如今的体量而言警队,江湖都无话可说,着红鞋?这叫回报社会,为市民谋福利,为兄弟谋发展。
但耀哥还是有所顾忌的道:“宾哥,给警队的钱不宜过多,否则体现在社团账目上容易被人嚼舌根,
若是宾哥要捐超过两百万的数目,我就让底下的人做做账。“
“不需要啦。”张国宾甩甩手:“我去外面收点数回来。”
“夷?”
耀哥表情惊讶:“谁欠你的钱啊?“
张国宾含笑道:“欠我银纸的人可多了。“
等到耀哥离开办公室后,张国宾拿出大哥大,拨通邵老板的电话:“喂?“
“邵先生。“
“我是张国宾。“
邵毅夫接到张国宾的电话比较意外,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电话说道:“张先生,温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亚视,梦工厂的合作都有黎大伟和相应的行政人员去谈,张国宾已经很少会亲自去联系邵毅夫,邵毅夫感觉惊讶很正常,张国宾却笑容和煦的说道:“邵先生,最近华星唱片销量不少吧?“
“我有点内幕消息要透给你。“
邵毅夫被切中心思,调整一下坐姿,出声道:“好啊,张先生,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没问题的啦。“
“半岛酒店包厢见咯。”张国宾抽着雪茄。
“k!"
邵毅夫挂断电话,立即派人预订包厢,安排晚宴。
晚上。
张国宾来到半岛酒店,邵毅夫,邹怀文,雷觉坤三位演艺圈大老板都已坐在茶室饮茶,见到张国宾在几位保镖护送下进入包厢,当即在茶桌前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张先生。"
“张先生。”
张国宾很是热情的朝邵毅夫握手,笑道:“六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邵毅夫握着手。
邹怀文满脸恭敬。
张国宾却朝他点点头。
“三位老板既然都已经到了,那就先上桌有再聊吧,今天的事关乎各位老板发展,尤其重要啊!”张国宾抬手指向餐桌,邵毅夫,邹怀文,雷觉坤都是身穿西装,抬起袖口:“请!”
“请!“
四位香江影视圈话语权最大,产业最大,投资最多的老板坐上酒桌。
几杯红酒饮入腹中,饭菜用了三分,张国宾才举着酒杯说道:“想必六叔同邹先生,雷老板都有听闻警方扫除盗版的行动,三位老板最近多赚不少吧?“
“唉,其实这个行动是我花费重金撺掇警队的一次行动,光是前期消费就给警队捐了五百万港币。”
邵毅夫面色惊诧:“是这样吗?“
“怎么没听报纸说过?“
张国宾抬起手压压:“低调。“
“低调。”
“说警队拿钱办事未免太过张扬,警队自然是要保密的,可是街道上盗版仔成百上千,抓完一批有冒一批起来,不拿点好处警队怎么有干劲去捉人?”
雷觉坤若有所思:“原来里面有这种隐情,难怪警队突然开始抓盗版,我就说盗版仔们在街道卖了十几年,之前警察一直装瞎子,怎么突然开始动手了。
“说到底,还是钱啊。“
邵毅夫将信将疑的问道:“张先生,你走哪条门路,怎么连警队都能…“
邹怀文用筷子夹起一瓣鱼肉,忽然感叹道:“张先生的手段向来惊人,天下就没有张先生走不通的门路!“
邵毅夫扭头望向他,邹怀文摇摇脑袋,低头吃饭,不再交谈,雷觉坤完全相信张先生的言辞,等待着张先生的下一席话。
张国宾饮下一口红酒,手掌把玻璃杯放低桌面,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这种行动不能靠一时之力,
否则过段时间盗版仔又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我同警队的人协商过,往后每年给警队捐一笔钱,警察就会帮我们打击盗版。“
“几位想必在这段时间也体会到打盗版的好处,能否帮我分担一些些经济压力,今年你们的捐款还没到位呢。”
邵毅夫扯扯嘴角,心里暗骂:“,这是收保护费啊!“
雷觉坤却连忙站起身,举起酒杯邀酒,俯身说道:“张先生,请您放心,丽声院线的捐款一定会按期到账。”
“雷先生,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警队那边的捐款其实不多,每年也就两百万港币。“
“叮当。”
二人碰杯。
张国宾饮下红酒,面带笑意。
邹怀文立即放下汤匙,拿起酒杯,敬酒道:“张先生,嘉禾也不会让你难做的,不知打盗版之余能不能再打打黄牛?“
“那些黄牛在戏院门口卖黄牛票,很影响影院口碑。“
张国宾沉吟道:“这个我再问问,说不定要加钱。“
邵毅夫觉得两百万港币也不多,起码打了盗版,收益远远不止两百万。
他干脆也站起身,敬酒道:“张先生,邵氏这一份一定不会少。“
“谢谢三位老板。”张国宾举起杯子,弯腰感谢。
三个人加起来就是六百万港币,嗯,足够在警队那边搏一个大面子了。
撑一撑蔡sir的绩效。
邵氏、嘉禾、丽声院线在打击盗版的事件中也收获不小,毕竟,打击盗版是对全行业有利的事情,让他们出的钱怎么了?
张先生要去警队那边搏点脸面,凭什么要花钱?一毛不拔才是老板本色,不抠一笔就算品德高尚了。
事实证明,张先生是位品德高尚的人。
339 参观检阅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339 参观检阅
第二日,上午,中环总署。
张国宾带着一张支票来到公共关系科,在众多警官的见证下,以亚视董事长的名义,将六百万支票赠予警队。
郭伟明穿着高级警司制服,接过亚视赠予的支票,办公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亚视作为香江著名电视台,捐赠支票用于警队建设,足可证明警队的行动成果。
何况,亚视还会进行新闻宣传,事件一旦传出去,名声、功劳,金钱,全都有了。
就算贰战行动在客观上导致和义海壮大,警务处上下任何一个人也对贰战行动无可指摘,因为,一件事情初衷是对的,结果是对的,那么这件事就是对的!
张国宾给蔡锦平撑场子不代表要把钱送到蔡锦平手上,更不代表要同蔡锦平见面,把事情方方面面的手尾都处理好,将蔡锦平摆到一個对的位置上,那么就是对蔡锦平最大的支持!
郭伟明随后盛情的邀请前往会客室休息,等会要带张国宾一同参观警队建设,让警队的大水喉看看近年来的建设成果…
“张先生。“
“请。“
“请!“
张国宾一身西装,带着几名保镖,在一众警官的簇拥下,先行参观警务处大楼。
记,办公区。
林泰面色沉重,语气不悦的说道:“刘si·,张国宾正在警务处作客,等会还要受邀前去参观军装警跟飞虎队。“
“据说,飞虎队还要向张国宾进行汇报演习,这同检阅警队有什么不同!一个社团大佬成为警队的座上宾,让打击罪犯的飞虎队为其进行战术表演,这个世界未免太过奇怪!“
刘建文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拍拍林泰的肩膀:“不用想太多。“
“就当是收钱办事了。“
林泰反问道:“难道当差是做妓女吗?”
“谁给钱都可以上?“
如果,这就是他为其卧底十四年,卖命一生,几次险死还生的警队,那么他心头将失望至极。
未这样一个警队而卖命。
值得吗?
或许,明王会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但是,刘建文却语气淡然地出言宽慰:“算了,别说在警队,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上工干活同做妓女都没有太大差距,人命,其实是有价的,在警队好好摊开享受就行,别把自己当成主人,当作被人上的那一个就得。“
“职权范围内的事好好做,职权范围内外的事情,就当作没有看见吧!”
“好了。“
“开会。“
刘建文撂下一句话。
带着几位记督察进入会议室,开始部署贰战行动的下一步计划,没有留意到林泰站在原地的眼神变化刘建文绝不会对任何一个线人卧底讲明这番话,但却希望卧底复职的林泰能够警队有更好发展,只得将作为一名警察的无奈告知他,却没有考虑到一位仅为赚钱的警员,不可能坚持下十四年的卧底生涯,林泰一瞬间意识竟有些恍惚,等到有同僚喊他,他才迈步进入会议室,听从长官的下一步计划。
在用卧底方面刘sir跟明王差了几个蔡锦平。
飞虎队驻地。
毗邻总署大楼而建的训练场。
张国宾,郭伟明,洗国良等人正在参观飞虎队的战术演习,一支飞虎队小队手持武器,身着防弹服,
正在以战术动作穿过路障,通过攀爬,跳跃,匍匐等动作,一路抵达训练楼前,丢出腰间瓦斯进行掩护,迅速翻进大楼进行射击。
“啪啪啪。”
“啪啪!“
实弹射击声不绝于耳。
这次战术训练并非是单纯的参观表演,而是一次正规的实战训练,同飞虎队往日的训练一样采用全程实弹,一切战术动作跟人型靶都力求真实。
“ggg!"
一位飞虎队长的指令声回荡。
“唰!“
一支小队从楼顶索降,通过窗台进入目标建筑,立即掏出手枪开始推进。
目前,香江全部靶场都取消人型靶。
仅有英军驻地。
与飞虎队训练场保留有人型枪靶。
张国宾等人在飞虎队进入大楼内,便丧失视野,没什么好看的。
郭伟明于是建议道:“张先生要不要去参观一下车房?“
“算了。“
张国宾摇摇头。
他对枪房还有点兴趣。
车房就算了。
飞虎队的装备武器,其实都有公开资料,算不上什么机密。
但八年代却没有后世的开放日参观项目,能够受邀前往飞虎队驻地参观训练,足可见大水喉钱花到位就算花的并非他的钱。
张国宾鼓着掌道:“飞虎队不愧是全港最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论装备和战术动作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花花轿子抬人嘛.
郭伟明谦虚的道:“飞虎队的创立,旨在打造亚洲第一警队部队,是香江市民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洗国良在旁觉得让社团大佬看看香江警察的实力也好,不要真以为开了一间保安公司就能在香江无法无天。
张国宾却忽然问道:“对了,郭si,多花些钱,能不能邀请飞虎队出国交流训练?”
“嗯?”
郭伟民表情一愣,直视着他道:“张先生,你什么意思?
“喔喔,没什么意思,信口问问。”张国宾见对方没有轻易答应,当即打着哈哈,也不强求,洗国良心头一跳,暗道:“不可能吧?“
他摇摇头,掐灭胡思乱想。
张国宾直到当天傍晚才在一众长官的礼送下,乘车离开总署,晚上,亚视新闻播放了捐款的消息,全程没有提个人名字,仅用亚视董事会的名义,邵毅夫,雷觉坤,邹怀文等人自没有意见,事情办了就成警务处长也确实向个辖区军装组下达指令,把扫盗版列为常规行动,往后每年记都会配合军装去办一次。
使得香江盗版市场进入长期萎靡,影视圈的黄金年代却更加昌盛,共赢成为影坛四大老板的座右铭。
商业上。
没有什么比政策更好的红利!
记,第二步则对和记总盟各字号的街区进行扫黄行动,三天一小扫,七天一大扫,宾馆,酒店,洗浴中心,按摩场,但凡被捉到存在非法营业,一律贴上封条整改一周,并对拘捕的嫖客,妓女处以罚款,期间逮捕到的马夫直接起诉,丢进班房。
一时间,众多马夫人人自危,许多马夫开始带着小姐过档,长相不够靓的则沦为楼凤,有的小姐过档到新记,有的小姐过档号码帮,还有的过档到大圈帮,但更多的马夫却带着靓女过档到马王门下。
和义海是香江唯一没有被打击的和字头社团,警队重在打击和记总盟的目标已经浮上水面,和记总盟通过大水喉贷款凝聚起的力量,猛然间遭受到严重挫败,众和记字号突然觉得加入和记总盟未必是件好事。
树大招风,以往警方没有空打击的小字号,现在也够资格金榜题名了。
和兴茶楼。
胜全坐馆老纪抬手一拍桌面,振得茶盏叮当响,站起身怒斥百里伯:“警方从来不扫马!现在天天跟疯狗一样来扫场子!”
“我刚刚新开张十几间按摩房,小姐试钟都还没试完,一个客人都没上就被捉进警署,你说!”
“这件事情谁负责?“
百里伯静静端起茶盏,品着茶道:“警察为什么要扫马栏,你要去问警察,差人封了你的场子,你有种就去封差人的衙门!“
“在我这里大喊大叫,没规矩!”百里伯放下茶盏,背后心腹姚启文怒目而视,老纪却冷笑一声,坐回椅子上,扶着茶几说道:“妈的,我都不知是不是你跟汇丰,差人联起手来坑我们。“
“和旺做盗版,盗版被查,我做马栏,马栏被查,干!“他唾骂一声。
和全为了新马栏的开张,可是投入重金去内地,日韩,苏联拉来好马。
高佬却在旁道:“老纪,要赚钱,要做大,点能没风险?
“银行贷款是给你机会,直接把握不住,怎么能怪百里伯?“
“哼!“
老纪冷笑一声:“高佬,在日本股市赚了些银纸,讲话都大声啦?”
和全并非是什么校社团,相反,还是总盟里排名前十,有几千兄弟的“大字号”。
于是老纪气势汹汹的吼道:“总之,总盟不能为兄弟们摆平损失的账目,那总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百里伯眼睛微眯,目露凶光:“做生意自负盈亏,凭什么让总盟摆平账目?”
“那将来各个字号都给总盟交数吗?”百里伯话语间锋芒毕露的逼迫道。
“哼!”老纪语气一滞,气鼓鼓道:“最少要把银行这笔帐抹平!“
和记总盟在茶楼里闹得不可开交时,有骨气酒楼,大圈帮,号码帮,和义海,三大字号的坐馆,龙头坐在一起却聊的非常开心。
和记总盟所谓的“团结”在警方打击下,率先摧毁其经济基础,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底层经济仅遭遇两波打击,上层的团结就出现动荡。
三大字号则正在分食和记总盟的利益。
待哪一天和记总盟再无价值吸血价值时,便是真正入住和记总盟的时候,那时和记众人字号才会心甘情愿的喜迎王师,纳头便拜。
亦是最好整合和记的时刻。
440 过界
大圈彪单脚踩在凳子上,抽着卷烟,大笑道:“张生,义海油尖旺,铜锣湾马栏的生意现在好红火!"
“胜义,和全,合忠大大小小的社团鸡飞狗跳,损失惨重,全都肥了义海啊!“
张国宾品着茶,含蓄的摇摇头:“比平时多赚一点点吧。”
“小生意而已。“
大圈彪嘿嘿笑道:“义海马王现在声名鹊起,已经超过号码帮的咸湿东喽。”
号码帮龙头武兆楠坐在茶桌旁,闻言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语气豪迈壮阔:“正如张先生所言,马栏,
小生意罢了!”
“张先生是搞大事业的人,点会在意区区一点小生意?“
张国宾笑呵呵的拱拱手:“武哥!“
“大气!“
大圈彪憨厚的笑道:“确实,张先生一直是做大事的人,北上盖楼捐公路,南亚开矿做翡翠香江咸湿大王的名头是谁做,与武先生,张先生而言不值一提啦!”
大圈彪还以为张国宾叫他,武兆楠一起来饮茶,是要谈谈咸湿大王换人的事情,可能害怕号码帮有意见,令他作中间人讲和,勿要伤和气。
未想到,张国宾,武兆楠浑然没把马栏当一回事,其实,张国宾就是单纯叫两个人喝喝茶,顺便点一下马栏生意。
毕竟,警方是他安排的。
武兆楠,大圈彪完全是凭空占便宜,就算吃到最小的蛋糕,但还是吃了。
人情必须欠下。
实际上,马王在开辟尖沙咀大厦,铜锣湾马房的生意后,旗下马夫,小姐,客人的规模已经不输咸湿东。
可以与曾经香江最大的按摩业老板分庭抗礼,但随着本次事件之后,和义海的马栏生意冠绝全港。
武兆楠微微颔首:“眼里若只有马栏,赌档,走粉,高利贷这点小生意。“
“将来怎么跟上张先生的步伐?“
大圈彪饮着茶,大为认同,拍着桌面:“对啊!“
“和记那些小字号都是一群扑街仔,没眼光,张先生,你放心!将来有什么要帮手的地方,一句话,
大圈帮鼎力相助!“
大圈彪毫无疑问是吃到甜头。
张国宾轻笑的抱拳,谦让道:“多谢彪哥,多谢彪哥!“
他毫不介意大圈帮,号码帮在马栏利益上分一杯羹,毕竟,三家帮会已经有其它合作基础,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和记马栏失去的生意,不可能只归到一家,以小恩小惠换人情是大赚。
武兆楠放下茶杯,探出头,表情流露凝重,悄声问道:“张生,听说中英谈判快结束了?”
“武哥可真是关心国家大事。”张国宾轻笑道。
大圈彪马上凑过头,倾听。
武兆楠一本正经的道:“国事就乃家事,家事就乃自己事,谈判结果对你我华人都很重要啊。"
武兆楠的立场从踏出第一步后,便第二步,第三步的走上正道。
张国宾神神秘秘,笑道:“年底就会发布《联合声明》,具体声名条款嘛“
“张先生!“
武兆楠当即抢话:“能否先透一条给我?“
张国宾付之一笑:“唔好意思啊,武哥,我也不知,到时武哥就知了。”
武兆楠面露失望之色,心底就同勾起馋虫般,抓心挠肺,止不住的瘙痒,但却知道联合声明的重要性,无法空口白牙的向张先生要情报,大圈彪亦是满心好奇,越看张国宾越觉得:“张先生肯定知道具体条款,若能提前知晓一两条…“
大圈帮比号码帮还更畏惧变天的结果,毕竟,好多兄弟都是内地过海来港,若是内地强硬追究,大圈帮落不着好。
大圈彪暗道:“得想办法换個情报出来。“
张国宾却没有轻易透出口风,跟大圈彪,武兆楠饮茶到晚上,驱车回到艺人公寓休息,路上,王经打开一个电话,梦工厂艺人晚上组织唱水,盛情邀请大老板光临,黎资,俐智,王菹贤,关家慧都会到场。
张国宾觉得夜晚闲来无事,没有作过多考虑便答应,当晚在中环一间酒吧玩到两点,散场,派车队送黎资回到九龙屋企。
大半夜,女艺人单独打车回屋不安全。
轿车在地库停了四十几分钟,事后,黎资面色潮红,脚步虚浮,拎着一个手提包回到家中,脱掉鞋,
在口袋里掏出一条纯棉三条裤,急匆匆带进浴室洗掉。
周天,和记大厦。
马王叼着支雪茄,坐在办公室里,拳头捶着桌子道:“丢!那群死差佬真的疯了!“
“扫完中环扫九龙,昨夜把油尖旺跟铜锣湾的场子都查了一遍。“马王骂道:“端了和记大小的场子还不够,还敢来端我和义海的场子!“
张国宾躺在办公桌背后的椅子上,一身黑色西装配皮鞋,昂头望向天花板,右手夹着雪茄落在扶手旁,嘴里吐出一道长长的白雾:“呼“
“既然警方来查和义海的场子,便代表下面的人失控了。”
按照行动计划,行动第一阶段的目标为和记总盟,记无论是扫黄,扫赌,扫盗版,范围都只会局限在和记总盟的场子,可昨日晚间,记开始扫和义海的场子,调动军装,骑警,便衣等大批人马,带走和义海两百多个小姐,七名马夫。
后面,辖区军装打电话来提前通知,马房暂时关门,歇业,按摩店,洗浴中心换套餐,转为清水场子,险之又险,但公司还是损失不小。
马王咒骂道:“扑街!“
“有些刚刚过档的小姐,第一天上班又被差人带走,有些新马我钟都还没试过就被扣走,叼。“
“不提昨夜的损失,保释费又要花掉一大笔。“
张国宾转动半圈椅子,警眼看他:“最近为公司忙的双腿发软,脸色发虚,坐在空调房里还流虚汗,
偶尔休息休息也好。”
马王咬牙道:“宾哥,为公司办事,我向来是拼命的!”
“我懂!”张国宾拂拂点头,给予高度认可。
你不能指望现实世界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每个执行层的人出于抢功,私利,仇恨种种目的,都可以令决策出现偏移,暴力部门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扩大打击面,扫黄扫过界都算小事,古代杀良冒功,奸银掳掠屡屡出现。
只要大局还是掌握当中,些许便宜是容忍范围,想办法将其摆平就行。
要是真让记把和义海场子当总盟一样扫,那样和义海也会损失惨重,好处全都给其它字号卷走。
马王陈述道:“宾哥,公司一夜两夜的损失承担得起,可要是连续来上一个月,半个月,兄弟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他面露厉色,语气凶恶:“我观扫黄人马是社团的叛徒阿泰带队,当年没有赶尽杀绝,如今后患无穷,是否派个枪手出去清理门户,警告,警告差人,踩过界,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国宾闻言挺起腰杆,坐直在办公桌前,抖抖雪茄烟灰,思索道:“昨夜两个大区,四个部门,三百多人的行动,绝非林泰一个高级督察可以搞定。”
“清理门户是一回事,让林泰一直在街头招摇过市,确实有损义海集团的江湖形象,但是,现在去做掉一个警察,只会自找麻烦,你通知下去,今夜各个场子照常营业,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马王松出口气,站起身道:“多谢坐馆!”
宾哥答应出面解决,比请一百个枪手都管用。
“嗯。"
“和义海是正经公司来着,要注意公司形象。”张国宾一语双关。
马王点点头:“我明白,那晚上场子就正常营业了。“
他鞠了一躬,穿着西装,乖巧的退出办公室。
其实,他渐渐也变得不爱沾染江湖血腥,但涉及到自身利益,一样会凶相毕露。
张国宾拿起一台大哥大,按下号码拨出电话,静待接通声响起,出声讲道:“蔡si·,和义海昨夜的场子被扫了。“
“我早上才知道。”蔡锦平回答道:“你放心,我会开会教育底下的人!“
“光靠教育没用的。”张国宾把雪茄塞进嘴里,江湖上,个个要打疼才会记住,他笑问道:“上边的鬼佬玩不玩啊?“
“晚上请他们到铜锣湾新开的场子按按脚怎样?”
蔡锦平长叹口气:“唉,去哪里找不玩的鬼佬!“
“○水,今夜我请,行动继续。”张国宾轻松的道。
“明白。”蔡锦平挂断电话。
浅水湾。
一栋高层住宅楼。
和全坐馆老纪拉开阳台窗户,踩着皮鞋,踏上框架,蹲在窗户前望向海景,回头望客厅一眼,深吸口气,眼神决绝的跳下窗户。
一个人影在十七层落下,片刻后,坠地在楼底花圃间,一声沉闷的撞地声响起:“嘭!“
一具穿着唐装的死尸摊在地面,右脚本能的还在颤抖,一股股浓稠鲜血却在身下流出。
和全坐馆还不起银行贷款,被收债逼跳楼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湖。
记会议室。
蔡锦平身穿助理处长制服,坐在桌椅旁,靠着椅子旁听刘建文汇报“贰战行动”的第二次成果。
341 扫马
刘建文站在办公桌前:“蔡sir,本次记行动共查封涉黄店铺七十六间,抓捕涉案人员五百四十人,
其中揽括和记大小字号三十四个,江湖上和字头的字号都有所行动”
“嗯。”
蔡锦平靠在椅子上,微微首。
“刘sir。"
“你干的很好!“
他没有对刘建文昨晚的行动进行询问,而是大加肯定:“昨夜对和义海的行动非常有效,绝不能让和记字号受到打击时,喂饱另一個和记字号!“
如果,张国宾没有打上午那通电话,现在,蔡锦平就要对刘建文问责,好好问问刘建文擅自行动的事情,整个记都要被长官敲打,但是,张国宾打来电话,局面就变得大不一样。
政治,讲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刘建文站在台上,一身西装,面色泛起笑意,点下头:“长官说的对,和义海接手了和记大批马夫,
小姐,记还将对和义海进行为期一月的扫黄行动,避免和义海涉黄生意的壮大。“
蔡锦平站起身,双手撑住桌面,环顾长桌旁的众多督察,语气郑重的道:“警队执行贰战行动,绝非是面对一个组织,一个字号的行动,而是要彻彻底底的改善社会环境!”
“哒!”他用手指重重叩响桌面,义正言辞的讲道:“各位同僚,前方任重道远,尚需披荆斩棘,砥砺前行,昨夜刘si收到情报,果断出击,彰显警队决心,表现出警队意志,值得赞赏,我会向处长请功,请继续加油!“
“唰!”会议室桌旁七名记督察齐齐起身,神态郑重,语气肃穆的大喊:“yes,sir!“
“hanks,sir!“
“散会!”蔡锦平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会议室,各位督察整理好位置前的文件,一个个面色欣喜,干劲十足的走出会议室,继续前去加班干活,收集情报。
蔡锦平回到办公室里,则拿起电话,拨打出号码:“陈si,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蔡si?”高级助理处长语气惊讶。
“诶,我约了高si一起,有空来饮两杯?”蔡锦平报出行动副处长的名字。
高级助理处长立即面色放松,开玩笑道:“蔡si,你是为明年高级助理处长空缺吧?“
“呵呵呵,行啦,晚上见。“
“晚上见。”蔡锦平打完招呼,挂断电话,再度拨出一个号码以警队排名前十,助理处长警衔,呼朋唤友,轻轻松松,行动部集体高层就订下晚宴,出门聚餐,一干高级长官们换上高档西装,戴上名表,准时下班,开车前去半岛酒店赴宴时,记七十名警员正在集体加班,联系辖区,搜集情报,进行下一步的扫黄行动。
半岛酒店。
“陈sir!"
“蔡sir!"
几名高级警官在大堂相遇,举手打招呼,碰面后,合拢西装,衣冠楚楚,面挂微笑的走向餐厅。
“今晚的目标是铜锣湾龙凤桑拿,阿姐按摩,尖沙咀洪鼎大厦,太子道俄式足浴,旺角英式洗浴,上海街的日式洗头房.”刘建文拿着一份情报名单,低头念着,在会议室内布置任务:“昨夜这些店收到消息都临时关门,今夜绝对不能再轻松放过,特别是太子道新开的日式洗头房!“
“据线人的可靠消息,里面有一批新来的日本妞,全都是十六岁的年轻女孩,之前被和全用拍戏的名义骗到香江,是没有证件的非法滞留,现在被和义海接手用作开新店的招牌!“
“我们一定要把这批失足少女一定要拯救出来,遣送回日本,还她们未来…
警员们坐在凳子上,手中端着本子,用笔记录行动安排。
“a组负责上海街,b组负责太子道,组尖沙咀,组铜锣湾!"
“上海街行动由我亲自带队,行动开始前,绝不通知当地辖区军装,事后再派人联系援助。“
“通过昨夜的情况,你们也知,军装警有走漏消息的可能。“刘建文态度果决,目光严厉,众警员齐声应道:“yes,sir!"
晚上,八点。
香江。
夜幕降临,繁华的夜蒲生活,刚刚开始。
“ggg!"
一组组记警员穿着便衣,挂上证件,携带武器,快步踏出总署大楼,一位接一位的坐上警车,十几辆轿车接连驶出总署,前往预定位置。
半岛酒店。
蔡锦平已经脱掉西装外套,穿着白色衬衫,折起袖口,端着酒杯,面色喝至坨红,坐在圆桌旁笑道:
“呵呵,高sir,饮完酒有没有空去按个摩?“
高士林面颊方正,瞳孔碧绿,一头金色卷发,身上穿着西装,摇摇头拒绝道:“算了,我要早点回家休息。“
他除非体型比较肥胖外,有着最典型的鬼佬官员形象,本人也在香江购置有三间别墅,住了七个姨太,尽管不符合官员要求,但却从未被人查过。
香江,向来是鬼佬查华人,没有华人查鬼佬的份。
蔡锦平不以为意的笑道:“哈哈,好吧。“
“陈sir,晚上一起去按摩吗?"
“上海街有一批日本妞,一个赛一个水嫩,机会难得啊。”蔡锦平朗声大笑,自饮一口红酒,陈子荣高级助理处长向来是警队里爱玩的角色,但凡是肩挂处长衔的人就无人不知,陈子荣挤眉弄眼道:
“蔡sir家里贤妻可是秦爵士的女儿,怎么?“
“娇妻不香啦?“
“害。”蔡锦平挥挥手,百感交集的道:“结婚十几年了。“
“谈什么娇妻。“
“哈哈哈。“陈子荣大笑,举着红酒杯左顾右盼,说道:“向来爱妻的蔡si要邀我们一同出去玩,你我能不给面子吗?“
“胡sir,李sir,一起呀?"
胡sir,李sir连笑道:“好好好。"
男人嘛,懂得都懂,几人哪儿有半点怀疑,蔡锦平又道:“高si,那我先派人送你回家。“
高士林面露意动之色,犹豫道:“其实我晚上约了肖议员一起聊事情。“
“那简单。”陈子荣捧梗道:“把肖议员一起喊上,高si你们边按边聊,日本妞在旁也听不明。"
“那好。”高士林沉吟半响,领首道:“正在肖议员最近在学日语,去跟日本妞聊聊也可。“
一个电话打完,肖议员果然没拒绝,一行五位长官便起身离开,签字挂账,乘车前往上海街,对于大佬们而言妞够好,新加坡,东南亚都可以飞过去,驱车过个海底隧道跟回家门口一般。
九点铜锣湾。
一组警员确认门店开门,有男男女女进去交易,向上级请示完毕,现场督察立即下令,警员们持枪冲进街边大厦二层,迅速穿梭在龙凤洗浴中心走廊。
不顾店员劝阻,撞开一间间卧室,望着床上的玫瑰花,浴巾,床头柜的工具包,地上的水床,眼神中浮现笃定。
“出来!“
“出来!“
一位位坦诚相待,谈三分钟恋爱的男女们被逮出浴缸,赶下床铺,惊趴小鸟,裹上浴巾成为嫌犯
“阿sir。"
“给个面子。“
“我同你们署长很熟。”一位马夫挺着肚腩,长相油腻,笑容却很滑稽在向警员求情。
警长却冷笑一声,拿出一个头套,一下套在马夫头上,扯扯头套:“我们是总署记的,你跟署长没用,你怎么不说跟警务处长很熟?“
“走啦!”警长一脚瑞在马夫屁股上,马夫摸摸肥臀,嘟喃道:“我劝你放尊重点,上次我给你打折”
“嘘!”警长连忙收起气焰。
张国宾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同细佬打着电话,把电话放下后,马王进门讲道:“宾哥,铜锣湾的场子被捅了!“
张国宾抬起手上的名表,看一眼就用手点点表盘,语气笃定的道:“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差人全部会撤!“
“告诉下面的场子,一间一间被捅不要紧,今夜,我们就是要顶风作案!今夜之后,万事太平!“
张国宾语气霸道,话毕,拾起一支雪茄,马王掏出火机,上前替大佬点燃,伏低身体:“宾哥,时间不早了。“
“我特意在场子里留了两个混血双胞胎,一个随老豆说日语,一个随老母说韩语,要不要去场子里等消息?“
张国宾抽上一口雪茄,刚点燃的雪茄烟头冒出火丝,低头往马王乖巧的脸蛋,举手拍拍他脸颊:“留着。”
“是,宾哥。”马王脸上笑容灿烂。
“啪!“上海街,现场。
林泰收到一个电话,却立即落车,甩上车门,跑到街前方一辆轿车前,低头说道:“刘si·,情报科刚刚传来的重要消息,太子道里面有大鱼,有人看见带着枪进门!“
刘建文把车窗降下,静静听着林警官的话,取出腰间的武器,甩开左轮手枪弹仓,清点着子弹,再转动左轮,把弹仓合上,语气严肃的对着耳麦说道:“各小组注意,检查武器,场子里有狠角色,可能有一场大行动!“
灯光打在车顶,却照不亮刘建文的脸,从大厦楼顶往下看,汽车也变成玩具车。
"yes,sir
“是!”
“长官!”耳麦里,各组警员的答命声传来。
342 礼义廉耻,上下尊卑!
刘建文推开车门,快步下车,抵着耳麦:“行动!“
“行动!“
一位接一位的警员下车。
上海街。
三辆警车同时,一共十五名警员,按照次序冲上大厦。
“哒哒哒。”
哒哒,警员们迅捷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一伙正在盯梢的警员丢掉报纸,杂志等伪装,加入行动当中。
“警察临检!“
林泰举起证件,大声喊道。
洗头房里,马夫,马仔,顾客,小姐一阵惊慌失措,大声喊叫,但旋即就被警员当场扣押,禁止出声,最惨的是一名拿着手提包送顾客出门的大阪少妇,正跟客人聊的花枝招展,下一刻就被警员摁在身下。
“亚麻跌。“
“亚麻跌…
年轻警员面对大阪少妇暖昧娇柔的喊叫,面色通红,手脚发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中年警长说道:“交给我来。“
他才如蒙大赦。
ip包房里,几名尊贵的客人正在享受人生,体验多姿多彩的日式文化。
普通房间,众多客人跪在床上,进进出出,深深浅浅,学习日语。
记的雷霆行动则很快打断众多客人的学习氛围,并且强行将老师和学生带出教室,顿时引来众多学生唾骂。
此刻,刘建文,林泰双手持枪,面色谨慎,带着几名警员一路向前。
掀开走廊间一块绣着仕女图的帷幕,背后展露出一块装修更为高档的独立区域,一看就是藏大鱼的地方一行人盯住首间包房。
“上!”
刘建文打出一个手势。
“嘭!
林泰持枪快步上前抵在门边,一名警员快步跟上,耳朵听见里面有喘息声,想也不想就抬起一脚瑞门。
包厢门被瑞开。
正在兴头上的高士林吓到魂飞天外,直接丢掉女人冲向床上。
“警察!“
“别动!”
这名警员迅速冲进房门,举枪戒备,大声吼道。
同时,另一名警员们闪身进门。
林泰旋即跟上,转手打开屋内灯光,只见日式装修的榻榻米房间里,各类衣服丢在床尾,一個鬼佬连滚带爬的冲到床头,拿起桌面上一把警枪,手忙脚乱的掏出武器,抠着板机,满脸通红的怒吼道:
“fuk,fuk!“
“哒!哒!”鬼佬拉着被子,藏在床头,肩膀旁还靠着日本小妞,日本小妞表现的比鬼佬更加害怕,
鬼佬却想也不想的伸出武器,连连按下扳机,扳机却被保险锁住,没有击发成功,但房间里轻微响起的锁死声却更加令人惊骇。
警员们在看清床上是个鬼佬时就目露惊讶,当鬼佬举起警枪对着带头者连扣扳机时,更是把警员吓得心惊胆颤,而当警员们准备开枪戒备时,却已经看清鬼佬杂乱头发下一张熟识的面孔。
“高sir。“
“高si”警员们瞪大眼睛,满脸惊慌,不知所措,林泰更是若遭雷击,三观尽毁,呆若木鸡的望着枪。
那把警枪若是打开扳机,他脑袋早已被射爆成西瓜,更让人不敢想象的是事情一旦发生,警队是否会负责,行动副处长是否会被处理,还是说,警队会处理掉他?
林泰心脏狂跳,手脚发凉。
刘建文走进房间里,更是不敢相信,问道:“高si?“
“丢雷老母的刘建文,给我滚出去,快!”高士林嘴里冒出整脚英式粤语,甩出手中的枪就砸向刘建明脑袋,刘建明头顶被狠狠砸了一下,砸出破口,但却还是乖巧的把枪捡起,连忙给下属递去眼神,
迅速带下属离开房间,恭敬的把门锁上,剩下的几间房自是不敢再查,外面的动静却把里面的贵客都给惊扰。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位位穿着西装,戴着手表,身上沾着香水味,衣冠却不大整齐的警员高层走出房间,汇聚在走廊上盯着刘建文,林泰…
“陈sir。"
刘建文垂底脑袋,抓着警枪,低声喊道。
一位警员能够多走到警司级,多少需要点政治靠山,如果说论政治靠山,行动部门之内,所有排得上号的靠山都在现场了!
陈子荣站在刘建文面前,目光审视一圈,明白眼前的状况后,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掌,甩出一记巴掌:
“啪!“
巴掌狼狼打在刘建文脸上。
刘建文脸颊被打的偏过头去,一声不吭。
陈子荣却吼道:“我还是你的长官吗!“
“srry,sir!"
刘建文重新转正脸,低下头。
陈子荣大吼:“你眼里还有上下尊卑,礼仪廉耻吗!"
“你是我一手提拔的,你这样做事!“
“我的同僚怎么看我?”陈子荣用手指着自己,勃然大怒:“我的上级怎么看我?“
“你有没有脑袋啊!“
刘建文再度道歉:“srry,sir!"
几名警员都在旁低头,外面的人闻声要进来,陈子荣透过帷幕缝隙狠狠往外瞟一眼,一名督察吓的差点跪在地上。
蔡锦平整理好衣领,上前道:“陈si,这件事情责任也在我,刘sir行动前跟我打过报告,未想到,他会把范围扩大到九龙区。“
他又转向三个朋友道歉:“李sir,胡sir,陈议员,唔好意思,警队的贰战行动正在执行扫黄任务,这回大水冲了龙王庙,算了,算了,下面的伙计也是在用心做事。“
陈议员戴着眼镜,尖嘴猴腮,冷笑两声:“龙王,希望他知道边个是水,边个是龙!”
高士林穿好西装,打开门锁,迈步走出房间,眼神凶恶:“幸好警队还有政治部,否则我在香江还能活到退休吗?“
“我怀疑这是一起针对警务处高级官员的间谍行动.“
高士林说到一半,蔡锦平连忙上前朝着刘建文,林泰等六名警员一人一脚,狠狠用皮鞋踹向腹部,大声喊道:“还不快向长官道歉!“
刘建文六名警员每个人都站的笔直,不敢反手的被揣一脚,其中有一名警员直接被揣倒在地,然后又连忙爬起身站直,六脚过后六人才齐声说道:“srry,sir!"
得罪鬼佬长官的后果远比降职,开除可怕,刚刚那一刻,众人离死不远,高士林见到六人站着挨打的样子,心头方才消了些气,扯扯皮带骂道:“滚蛋,一群黄皮猪!”
“yes,sir!”六人齐声应命,灰头土脸,满心憋屈的离开,刘建文离开前还不忘给长官献上配枪,
长官在收到武器,插进枪袋后,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废物,而他脸上的巴掌印尤为出众,一出门便遭遇众多下属的目光。
刘建文却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马栏:“通知各小组收队,今夜抓到的马夫,小姐,客人全放了。
“今夜的记就没出动过,谁也不准说有扫黄行动,明白吗!”
“明白!”警员们都不想摊上大事,一个个迅速答应,急匆匆的撤离现场,一名马夫被解开手铐,望着警员挑起一抹不屑的轻笑:“傻仔来的,黄赌毒不去抓赌毒,竟然来抓黄?“
“我们和义海的场子都敢扫,真当巴闭!“
ip区。
高士林反手就给了蔡锦平一巴掌:“fuk!"
蔡锦平抬手敬礼,大声喊道:“srry,sir!“
高士林返回房间。
蔡锦平面色颓废的放下手,心中知道未来在警队的仕途不会好过了。
意外的是,陈子荣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蔡si·,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明年空缺的位置,我会多帮你谋划谋划,将来你我一起玩,大家都是自己人。“
唉。
“陈si,多谢你了。”蔡锦平面露感激之色,陈子荣却挥挥手,示意不客气:“常出来玩,我先回房间了。“
“刚刚按摩按到一半,还没爽翻呢。”陈子荣忽然笑道:“这里的质量确实不错,将来有好货多联系啊。”
蔡锦平送走陈子荣,又跟胡sir,李sir聊了两句,待众人纷纷返回房间,他也回到房间里按摩。
戏肯定要演的真。
哪有出来玩不带腥的。
路上。
车内。
一名记警员开车,气氛压抑的可怕,刘建文作为长官,率先打破僵局,坐在副驾,声音沙哑的讲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世界就是这样的,想要不被人揍,就要爬到更高的位置。“
“晚上的事情谁都不要讲,有人问起我脸,就说我是被老豆打的。”
“知道了,刘sir。”警员们相继应道。
刘建文扭头看向后排的林泰,笑道:“今晚高sir同陈sir,蔡sir,陈议员等警官一起洗头按脚,聊点政府事务,是很正常的商务晚宴,不要再放心上啦。”
林泰沉默不语。
刘建文又说道:“说不定,你我还能因祸得福被长官记住。”他反身坐直,笑道:“教你一招,长官越看不起你,长官就越信任你,人要做大,要先学会做小。“
林泰一声不啃的拿出香烟,就坐在车内抽了起来,几人也不劝阻,记很快回到警署,提前下工,和义海的场子歌照放,舞照跳,妞照玩,屁事都没有!
“宾哥,昨夜警察扫场扫到一半,直接把顾客,小姐,马夫全都放了,连滚带爬的撤出和义海地盘。
“江湖都在传,你昨夜直接给一哥打电话,是唔是真的啊?“
第二天早上,马王冲进大佬办公室喊道。
343 都是江湖
张国宾拿起一份文件夹,丢在桌面:“哪有这么夸张,说我给一哥打电话,不如说我给港督打电话好了。
马王眼角一跳,惊讶道:“不会吧?
“你说呢?”张国宾望他一眼。
马王深吸口气:“嘶!“
张国宾翻着文件,低下头:“好啦,警队不会再对马栏动手,接下来带兄弟们好好揾水。“
“明白。”
“宾哥!”
马王点头答应。
张先生昨晚给港督打电话的事,很快就传遍江湖,这波肥了义海,公司马栏生意跃居全港第一,马王堂口下月交数定会大张,就算警方停止扫黄,义海也能凭借事件展现出来的人脉关系,赢得顾客们的青睐,出来玩,图个安心,大家都更愿去安全的马栏玩,往后几年,堂口生意都是异常红火。
不过,利用蔡锦平的平台敲打警队,可一不可二,达到效果就足矣。
否则,有卖掉蔡ir的嫌疑。
当天傍晚,中环,一间咖啡厅。
张国宾坐在花园区,依着木椅,搅拌咖啡,施施然的轻笑道:“蔡i,昨夜辛苦你了。“
蔡锦平穿着便衣,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没事,一点小问题罢了。“
他心底觉得张国宾太阴险,但表面上肯定不会说,毕竟,他也一样的阴险。
张国宾端起咖啡杯,饮下一口:“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没有。”
蔡锦平摇摇头:“本以为会得罪几位同僚,未想到,以前我不玩,他们还没把我当自己人,昨夜请他们一起玩,就算闹出洋相,一样也被当成自己人了。“
“呵呵。”蔡锦平自嘲一笑,吹起杯子,吹拂着道:“他们交朋友嘛,讲究臭味相投,搞得我明年升职的几率更大了。“
张国宾竖起拇指:“蔡ir前途光明!“
“既然这样将来蔡i同伙计一起去玩的开销,全部由我来买单,场子,房间,我全部负责,聊表谢意。”
蔡锦平点点头,没有拒绝:“好。”
“不过,同僚归同僚,朋友归朋友,你我是老朋友了,那就不要再提谢字。“
他也没地方去找够靓的小妞。
张国宾举起咖啡杯,敬道:“蔡ir,够义气!
他从不会让朋友失望。
既然蔡ir把他当作好朋友,
他也会把蔡ir作好友。
二人又闲谈片刻,埋单离开咖啡店,各自回到屋企。
老唐楼。
张国宾怀里揣着一只小猫,手中拿着电话,出声说道:“细佬。“
“汤开始煲了。“”一個个海鲜会慢慢放。“
公寓。
温启仁身穿白衫,西裤,戴着手表,裹着厨裙,正在厨房内摆弄着一盅砂锅,把一头头干鲍鱼整齐沿着锅沿摆好,再把干贝,瑶柱,轻轻填进锅内
“知道了。”
“大佬。”
他脑袋旁夹着一部大哥大。
“慢慢煲的汤。“
“才香。”
张国宾听闻笑道:“是。“
“喵。“
教父叫了一声。
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社团,混江湖,如是。
张国宾挂断电话,温启仁给砂锅盖上锅盖,一个女人拉开移动门,温柔抱住男友的腰,轻声喊道:
“仁哥。“
记。
警司办公室门口。
“哒哒哒。”
林泰穿着西装,黑色皮鞋,抬起手,犹豫片刻,缓缓轻叩下房门,刘建文坐在办公桌后头,头也不抬的就喊道:“进来!“
林泰拿着一份文件夹进入办公室,走进办公桌前说道:“刘ir。"
刘建文闻声抬起脑袋,额头上的伤口贴着绷带,脸上还有一个淤青的巴掌印,看见是林泰脸上露出笑容道:“林ir。“
“我早上跟长官确认过,贰战行动的下一个任务,扫毒!“
“到时,记会跟扫毒组联合行动,这可是你的强项啊,好好表现,等待贰战行动结束,总督察的位置非你莫属。“
刘建文鼓励道。
林泰脸上却半点光彩都无,举起手递出一份文件,出声说道:“不好意思,刘i,我想辞职。“
“你要辞职的话…嗯?“
“林ir!"
刘建文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辞职?”
“你辞职边个养家!“
他力劝道:“阿泰,你不要做蠢事!“
“高级督察可是你用十四年时间,拿命换回来的级别,一时冲动辜负十四年青春,等你走出总署大门的时候,可没有回来的机会…“
客观而言,警队薪酬待遇是香江一流,高级督察的薪水足够养活一家五口,做到退休更有一大笔退休金,律师,警察都是黄金职业。
林泰却轻松一笑:“刘i,我要是那么看重钱的话,那就不用回警队了,你知道的,留在和义海给社团坐馆开车,一个月拿的比警队一年都多,我做警察,是因为道德要求我奉公守法,为民奉献,以前不在警队的时候还好,回到警队却发现世界同我想象的不一样。“
“凭什么鬼佬去嫖娼就能拿枪指我?到底是我的错,还是他的错?凭什么长官打我,我不能还手?“
“这如果就是警队的话,唔好意思,我一定要退出警队!
他的语气坚定。
“唉。
刘建文长叹口气。
事已至此,他不再挽留,只是说道:“都想好了?“
“想好了!“
“行吧。”
刘建文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钢笔,签上名字,再把文件夹合上撩在办公桌角:“我会帮你转交给人事科,回去等通知就行,有消息打你电话。”
"ir林泰随手敬了一记军礼,转身离开办公室,丝毫不带留念。
他将离开警队的消息,很快在记间传开,除了同组伙计稍有劝说外,外人都是漠不关心,毕竟,一个卧底出身的警官,很难融入真正的警队,警队,是讲政治的!
有人询问林ir为什么离开警队,林ir只是随口答道:“如果警队同社团没什么不同,那么在警队不如在社团。”
当晚,林泰就整理好东西,离开警署,相应的工作文件封存,等待新人接手。
马王收到林泰离职警队的消息,立即找到宾哥,抽着烟,情绪激动的说道:“宾哥,社团那个二五仔离开警队了。”
“现在他身上连层皮都没有,一定要派两个人去做掉他,以正视听啊!”
张国宾瞥他一眼:“你就这么希望他死?“
马王义正言辞:“是他希望我们死才对!“
“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张国宾甩甩手,一言不发,马王动动嘴,把下半段话咽回肚子里,离开坐馆的办公室,很快路过二路元帅的办公室,正好二路元帅在办公室里喝茶,干脆就走进去道:“豪哥,我有件小事找你沟通。“
“要打打杀杀的事别找我。”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坐在茶几前摆弄茶具,闻言跟赶乌蝇般赶人:
“除非你打得过宾哥。“
“不是啊,宾哥说小事别烦他。”马王赶忙解释:“除了宾哥,公司就你能拍板了。”
李成豪听完马王把事情说清,当即就皱起眉头:“杀一个差人怎么会是小事,宾哥不可能昏了头。“
“宾哥当然明智!可他现在不是差人了,还值得宾哥亲自下令吗!”马王说出理由,李成豪当即眼前一亮,搂过马王的肩膀,得意的笑道:“马王,这种事情你找我可就找对人了,嘿嘿嘿。”
“宾哥。"
“今夜,○记要扫胜和的场子。”张国宾接到细佬打来的电话,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眯起眼睛:“知道了。”
胜和也是和记总盟中的一员,而且是表面实力最大的一员,就算不受和记总盟的待见,但一样在警方的打击范围内,警方贰战行动已经执行到扫毒任务,把胜和作为打击目标很正常。
胜义不一定是和记总盟里走粉最多的,但一定是地盘最大,场子最广,拆货最多的一家。
张国宾没有立即打电话通知天堂,而是等到晚上,看看时间,客人,粉仔都已入场,方打电话给天堂仔,沉声说道:“收到风,警队要扫场,让你的人都把货丢掉!“
天堂正在一座建筑工地巡视工程进度,作为胜义坐馆不仅掌握着以前的财路,也掌握着社团多项生意,听见有警察要扫场子,立即明白是指什么,干脆的答道:“是, 宾哥!”
张国宾没有多废话,挂断电话,天堂立即打电话给场子头目,出声说道:“有内鬼,马上把货丢掉。”
同样的言简意赅,头目却大惊失色,连忙招呼拆货马仔把货冲进马桶,同时,胜义全部场子都中断供货,假扮成道友的便衣警员,坐在酒吧里观望风声不对,立即顺着人流离开,站门口点起一支香烟,
紧盯酒吧状况的记组长收到信号,推开车门,下达命令,带人冲进夜店,大吼:“警察临检!“
“灯光打开!"
“男左女右,出示身份证…”
场子里一片混乱。
三十几间酒吧,夜店,,全部遭遇警方临检,记联合扫毒组,军装,一共出动五百多名警力,
尖沙咀一片大乱。
344 立于不败之地
当夜。
警方没有在尖沙咀查到冰粉交易。
但临检却对尖沙咀夜场生意影响很大,客人们转头前往旺角,油麻地夜场消费。
连续一个月的时间,警方陆续对和记字号进行扫毒,期间爆发不少冲突。
一名扫毒组督察在下班时间遭遇枪击,江湖局势大为紧张,重案组立即调查案子,捉捕到两名越南籍枪手,事实证明,和记总盟并非是被人摁着头打的人物,当把和记总盟打疼了,照样会雇亡命徒出手还击。
张国宾通过不断收购胜和集团股份,已经掌握有胜和集团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相当于捏住胜和的正行财路,胜和成为和义海实际性的下属社团。
张国宾这才会在警方出手前捞胜和一把,但对于其它社团遭受到的清扫,却是乐见其成,半点都不会透风。
对于警方而言,能够成功是幸运的,没有抓住是常态,情报科在扫毒行动中提供不少准确线报,频频建功,一两次走漏风声并不会使人怀疑。
孱仔穿着棕色皮夹克,步伐轻快,满面春风的走进和记大厦,跟着李成豪一路走进坐馆办公室,眼光泛喜的鞠躬喊道:“阿公!“
张国宾坐在会客区,昂首笑道:“酒王孱来啦?”
孱仔摸摸脑袋,憨笑着道:“阿公讲笑了,我只是替公司做事而已。“
张国宾招手让孱仔过来坐下,直言道:“警方近一個月来连续扫场,导致和记其它字号的客人都流入义海的场子,加上各堂口都做了些营销活动,就连铜锣湾几间场子都夜夜爆满,新界的四间酒厂供应不上了。”
“公司打算扩大酒厂的规模。“
断绝毒品的好处,在警方扫毒之后,方才展现出来。
由于和义海的场子早就不走粉,警方连和义海的场子都懒得扫,平日里辖区警署与和义海各场子经理都关系良好,和义海不止给足辖区警署面子,还给足警辖区署里子。
一个没有场子走粉的辖区,对辖区警官而言是多好的事?
何况,夜场越红火,纳税越多,油尖旺的地头就没有“粉”这回事!
孱仔连忙点头哈腰道:“都是阿公眼光长远,兄弟们都是跟着受益。“
他作为义海酒王把持着油尖旺的酒水供应,多出的产能还会卖给其它字号,但近段时间国宾酒业连公司场子都供不足,直接就放弃对外销售。
油麻地一些场子都开始从洋牌供应商那里拿正版货了。
没办法啊,临时去国外调货来不及,拿正版货放酒吧里,照样翻两倍赚。
新界酒厂则在经过三次扩建后,达到一年可以产一百五十万酒水的规模,其中啤酒占五分之三,洋酒占五分之二,走私酒则完全转移到高端酒水品牌,只走私知名酒庄,年份好的红酒,或是价格昂贵的洋酒,但走私线并没有进行扩大,因为没有扩大的必要,自产自销远比走私成本低廉。
和义海的假酒业早已完成资源整合,迈入正轨,而且迎来过大发展期,现在撞上红利期立即捞的盆满钵满,但还是不够!
张国宾拂拂手道:“公司打算进内地投资兴建啤酒厂,将来对啤酒厂的管理,你也要学着参与,准备一下行李,周五同我一起进内地考察。
孱仔眼神一亮,起身道谢:“谢谢阿公!“
“没事,近期给新界酒厂的工人们多发一笔奖金,听说工人们已经连续加班一周,公司不能没有半点表示。”张国宾交待道。
屏仔爽快的说道:“放心吧,阿公,好多工人都是社团兄弟的家人,该有的薪水绝对不会少发一分。
国宾酒业几经整合,员工组成都有所变迁,早就成为义海的企业,洗去曾经胜和的背景。
“阿公。“
“我先出去了。”孱仔适时的鞠躬告辞。
张国宾点头道:“好。“
屏仔离开坐馆的办公室,步伐雀跃,面色愉快,甩着一把车钥匙坐电梯来到地库,弯腰迈进一辆平治跑车里,启动轿车,打开敬篷,吹着口哨,驶车离开大厦…
“下周同坐馆去内地谈生意!“
“爽啊!“
孱仔双手把着方向旁,面色张扬,迎风大笑。
李成豪在办公室内叹道:“宾哥,你不让公司走粉时,还有兄弟过档去新记要另起炉灶,有些大底嘴上不说,心头也是肉痛。“
“现在场子大红大火,大底们个个捞到手软,人人都叹你英明,好似忘记当初废掉走粉时有多难,不过场子里的兄弟真是心服口服,昨天有马仔靠卖酒提成,一夜赚过五万!“
“场子里大水喉是真的多,十几万的酒都有人开。“
当卖酒提成可以多过卖粉,边个还去卖粉啊,卖酒多香。
张国宾笑道:“出来行,总有一天要还,我不例外,和记也不例外,我们那一笔还完,自然轮到他们还咯。"
他抽着雪茄,呼气道:“有时候,只要不输,就是赢!当我们立于不败之地,倒下的迟早是别人。“
这回张国宾半点计策都不需要用,义海完全就是捡便宜,世间没有比人送钱上门更爽了。
警方就是要帮纳税人干活儿嘛。
场子能做好,也不离开各经理,头目的努力,毕竟,一位位客人都是靠底下马仔在服务,小到泊车,
大到找小姐,马仔们不好好做事,场子里的客人也会跑。
香江所有字号,唯有和义海一间有做“清水场”的经验,扫毒风波之下号码帮,大圈帮都没资格来分红利,因为昨天大圈帮的场子也被扫了,号码帮则是前天,一个接一个接排队送菜,真是搞笑,估计今晚就是新记了。
李成豪嘿嘿笑道:“宾哥真是巴闭!“
“胜和的天堂仔要见你。“
张国宾点下头:“让他进来吧。”
李成豪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台大哥大,拨出号码,说道:“让天堂进来!“
是。
“李总!“
李成豪合上电话盖。
天堂仔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脚步沉重的进入办公室,站定在门前弯腰道:“宾哥,豪哥。“
“天堂,来来来。”李成豪挥手跟他招呼道。
豪哥对于使唤其它字号坐馆,有一种天生的乐爱,好似很开心。
天堂仔依言走上前走到办公桌的一张椅子旁,挺起身调整情绪,张张嘴,叹道:“宾哥,求求你,救救胜和吧!“
张国宾目露惊诧:“怎么了?”
难道…
胜和要被和记总盟吞并了?
“宾哥。”
“胜和场子一个月不走粉,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底下的兄弟们意见很大。”
“你…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港督,让港督给一哥下个命令,不要再扫粉了。”
张国宾面部表情僵住,询问道:“打电话给港督,不如直接打给一哥好了。”
“那也行啊。“
天堂仔叹气道:“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带胜和加入和义海了。“
李成豪瞪起眼珠子:“天堂!“
“你莫非在开玩笑吧?“
越大的社团越难掌控。
胜和剩下两万多兄弟,底下山头,派系,关系网复杂,能够达成一个平衡就是杰出的坐馆。
天堂仔上位之路坎坷不平,能够达成平衡就已是能力不俗,但是当局势出现动荡时,平衡随之就会被打破。
警方的扫毒行动无形中已经打破平衡,使得胜和内部出现乱象。
胜和受到通知,干脆利落放弃散货,避免顶峰作案,是各社团中损失最小的,可同时长期失去收益,
内乱必生。
胜和如同是和记总盟在时代下的一个小小缩影。
张国宾并非觉得天堂没实力摆平底下的乱局,但却看出天堂是想走和义海的关系,防止社团出现内斗,以免一步步衰弱。
和义海走到如今可不容易,不过,准则都是一样的。
天堂是来取经的。
天堂摇摇头道。
“我可没有开玩笑。“
“我底下好多兄弟都说,跟着和记总盟挨打,不如搭义海的船出航,江湖人都知,总督都听宾哥的话嘛…”
他说的是实话。
装的狠耿直。
张国宾却望见他嘴角流露的奸猾。
这有点像商业收购战中故意抛售股份,希望触发全面收购条款,逼迫资金不足的收购方放弃收购。
张国宾当然不会上钩,手指敲敲桌面,竖起三根手指:“加入义海一样不能走粉,底下的兄弟依然是要过档,义海的家法更加严格,没必要把胜和的兄弟,送进义海的刑堂,要让兄弟们安心听话,三件事,温水,撒钱,送钞票!“
“周五要去进内地考察生意。“”一起来吧。“
天堂仔面露喜色,起身道谢:“多谢宾哥,多谢宾哥。“
“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带胜和一定加入义海!“
李成豪拍拍他肩膀,见他识趣,大为欣赏的说道:“你看看大兴,加入我们义海多好!“
“我大佬定不会亏待你的!“
天堂仔点头道:“对啊,豪哥,我最羡慕老晋了。“
“我带你去拜访晋哥。”李成豪站起身说道。
“谢谢豪哥。“
天堂仔居然答应了。
张国宾望着两人勾肩搭背离开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感觉不可思议。
半个小时后,李成豪又回到办公室,但却面露颓败,出声叹道:“对唔住,宾哥。“
“之前有件小事没办好。”
“我特来向坐管请罪。“
345 龙、虎、鹰、犬
“喔,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开开心心,怎么回来就满脸不开心,怎么?”张国宾饶有兴趣的站起身,递出一支雪茄打趣道:“和义海二路元帅被人落面子了?“
李成豪接过雪茄,出言道:“江湖人谁敢落我面子?"
“我也不怕被人落面子,开心不开心,都是为义海的事。”
张国宾知道李成豪有事,点头道:“说说吧!“
李成豪在西装口袋掏出火机,叮当,甩开盖子,点燃雪茄道:“一个月派了两個枪手做掉林泰,未想到,林泰辞职第二天就收拾家当跑路去了泰国,女人孩子全都带走了。
“枪手搭飞机追到泰国,又发现林泰乘船去了越南,枪手追到越南的时候,林泰一家老小都没影了。
张国宾面色诧异,把雪茄叼在嘴里,低头却抬起视线,瞥过李成豪道:“没追上?“
“没追上。“
李成豪承认道,语气带着挫败。
张国宾却很宽宏的挥挥手:“追不上就算了。“
“林泰总归是职责所在,各为理想,何必赶尽杀绝呢?“
他一身黑色西装,格外大气。
李成豪盛起眉头:“其实可以再花多点钱,让社团挂出花红把事情办好,林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
“也不逃过银弹。”
不过,这种事情又并非是小事,必须向宾哥报告,所以,实际上意义上,李成豪个人行动已经失败。
这时,张国宾摇摇头:“其实,我觉得世间没有真正非杀不可的人,假若真的一定要干掉某个人,那一定是出于立场或者利益。”
“你我死活的斗争!
“可林泰现在对于你我,对于公司都无足轻重,为他花太多钱,呵呵。”张国宾笑着吐烟:“我都不知他的命还值不值那么多钱。”
曾经,林泰的命非常值钱,后来,林泰的命按月发钱,现在,林泰的命一文不值。
张国宾都差点忘记这位曾经的卧底警员,记高级督察,也不知事情怎么转交到李成豪手上。
看来,马王等人,义海内部,要林泰死的民意很大啊!
林泰不愧是卧底出身的警员,对江湖生存手则有一番了解,刚刚离开警队就疯狂跑路。
命大!
聪明人都知道,命大的人,一定不要赶尽杀绝。
李成豪听完宾哥的劝告,颓丧的吐出一口长气,无奈道:“好吧。“
“算他命大!“
张国宾点点头:“先做好手上的事。“
“和新查的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和新,合忠几间和字头字号,之所以,没有发生内乱,就是在顶风作案,持续散货。
只不过,把销货的地方从夜场,酒吧,马栏,改到旅店,公厕,茶餐厅,把散货地点下沉至街头。
相较于在夜场散货,人力成本上升,收入下滑,无法带动夜场经济,增加酒水收入。
跟胜和的壮士断腕不同,选择了一个风险更高的路子,俗称一条路走到黑。
贰战行动,警方绝非只是想打击拆货仔,前面的扫场只是造势,演给新闻播,图个名声。
真正下手肯定要冲着货仓,字号大佬去,否则,就只是风声大,雨点小,然而,一个月的连续行动,
警方付出一名督察,数名警员的代价,不可能是演点小把戏。
和记跟警方闹的越大。
和义海看戏就看的越爽。
坐收渔利之余,却还可以再踩一脚,顺便调动社团资源,帮细佬建功立业,主要是保护香江社会环境,为城市发展做些贡献。
李成豪早就收到大佬命令,调动许多人马行动起来,当即就说道:“一直有兄弟在调查和新的货仓,
和新是和记走粉走的最凶的。”
“听兄弟们讲,和信坐馆超叔最近还多进了一批货,想要抢占胜和放弃的市场,听说新记最近走粉也很凶。“
张国宾笑道:“新记是看警方没空打他。“
“张扬起来了。“
李成豪撇撇嘴:“我观新记也是夕阳社团的命!"
“嘿!“
“人家还是四大社团之一呢,不要乱讲话。”张国宾劝阻道。
李成豪一脸正经:“我是讲认真的!”
“家族企业,外姓专权,命不久矣。“
张国宾目光一凝,旋即点下头,不置可否。
英皇学院二年级学生。
有水平!
李成豪旋即又道:“虽然,暂时还没查到口新的货仓,但是根据刑堂传来的消息,鹰组的人已经锁定两公里范围区,再给一点点时间就能找出来。“
“两公里范围区,确实很接近目标了。”张国宾微微颔首。
“细苗搞的刑堂改革很有效嘛…“
和义海刑堂大爷年初就提交了一份刑堂改革方案,将刑堂划分为龙、虎、鹰、犬、四大组,总计一百二十人。
龙组负责对内执行家法,虎组负责对外执行暗杀,鹰组负责情报搜集,犬组负责保护大佬同家宅安全。
名字取的很有江湖气,职责却很分明,有点现代科学管理的意思,较以往职责单一的刑堂有很大提升。
香江三合会既传承着洪门的历史,也传承着洪门的体制,不可否认,洪门体制就造反而言是专业的,
但就现代字号而言有所臃肿,很多字号都把洪门职位进行缩减,保留其骨架,但和义海壮大后,一些部门又有扩张的必要,特别是直属于坐馆的刑堂,可称之为义海厂卫!
张国宾当即批准东莞苗的改革计划,拨出一笔经费,将刑堂整肃为一百二十人,龙虎二组不必细说,
鹰组融入现代化理念后,兄弟们轮班派外国外军事学院,花钱经受过间谍训练,同时跟聘请私家侦探,退役情报科长官,进行过情报训练。
理论上,鹰组的兄弟已经成为集间谍,情报,跟踪,窃听,反窃听为一体的多功能组织,长达半年的受训以后,首次被派出执行任务,就是找出和新的货仓。
犬组则由藏龙安保的核心组成,打靶仔为犬组组长,在大佬及家宅发生危险时,犬组有权力临时调动整间藏龙安保的力量,但事后要遭受刑堂大爷的聆讯。
另外,张国宾为了防止刑堂将来坐大,插手各堂区利益,为虎组套上伽锁,规定只有各堂主投票超半数以上通过,虎组才能执行对外暗杀的权力,绝大多数时间虎组同龙组一样,只是用来震慑各堂主的狠人。
李成豪憨笑道:“细苗可是港大b毕业的,听闻港大老师都想特招他去读书。“
张国宾哈哈大笑:“我也听说了,那个老师欠义海财务公司一屁股债。”
“哈哈哈哈。”李成豪大笑。
北美。
旧金山。
唐人街。
林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满脸胡茬,脸上带着风霜,站定在一座中式酒楼前。
酒楼装修用料讲究,风格大气,给人一种富丽堂皇的美感。
黑柴提着鸟笼,踩着布鞋,气色不错的踏出酒楼大楼,正同身边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聊天,忽然回头望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在面前,眼神里顿时闪过错愕之色,语气惊诧道:“阿泰?”
林泰站定在面前,木着张脸,开口喊到:“柴哥。“
黑柴望见他先是“海外遇故人”的面泛喜色,但刹那后,一股怒火冲上头顶,举起手发抖的直向他道:“你这个叛徒还有脸来见我!“
“对唔住,柴哥。”阿泰鞠下躬。
“和义海四九林泰特来领死!“
黑柴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抚摸胸口顺着气,走向路边的一辆轿车:“上车!”
一名司机拉开车门,扶着车顶请老板上车,后面一辆车内蹿出两名戴着墨镜,身穿西装,人高马大的鬼佬上前裹挟着林泰一同进车,两辆轿车旋即驶离唐人街。
大公堂退休的叔父站在街头,摇摇脑袋:“黑柴这是什么命啊。“
“香江的风风雨雨居然能刮过太平洋。“
“唉。”本来开开心心的叔父不知想起什么,有些失落的登上保姆车离开。
林泰坐在车里,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壮汉,沉默的乘车来到一间花园别墅内,又跟随下车的黑柴进入别墅大楼。
花园别墅门口有石狮,象征着华人东主的身份,中庭有喷泉,后庭有儿童乐园。
车子直接开进庭院,还有双车道,右侧有一处大型车库,足足可以停十辆房车。
外表看起来,花园清新雅致,内里,确实守卫重重,布满数个国籍的保镖,但大楼内却是以华人为主。
飞麟坐在大厅沙发刚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杯, .听闻脚步声便立即放下茶杯,站起身行礼:“阿公!“
黑柴撑着手杖入门,抬手压一压,示意飞麟坐好。
“林警官。“
“好好的差人不做,来找我做乜?”他走到一个独立沙发旁坐好,捏着手杖望向阿泰,语气不善:
“难道我黑柴名气大到天边,英女皇请你做间谍来杀我啊?“
飞麟一身西装,踩着皮鞋,端着茶杯一边饮,一边围绕着林泰审视。
“阿公。"
林泰刚开口。
飞麟便抓着茶盏砸爆林泰的脑袋:“嗙!“
“阿公是你叫的?“
346 柴爷,请刀!
林泰当头一砸,眼前一黑,被砸倒在地面,一股股鲜血从脑后泊泊流出,马上把衣领染红,飞麟却掐着林泰的脖子,把林泰提到桌面,啪,一个鲜血淋漓的脑袋摆在桌面,下半身穿着西裤,瘫坐在地上。
黑柴双手握顶木杖,狠狠举起木杖往地面一杵,凶相毕露:“林泰,我待你不薄,你却背叛社团,照江湖规矩,应乱刀斩死!“
林泰眼前视线慢慢恢复清晰,吞吞口水,沉声说道:“柴哥,出来行,是要还的,死你手上。”
“我该死!"
黑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若不是你做二五仔害我,我何必灰头土脸的逃出香江,几名手足可是为我被警人活活打死。”
“对唔住,柴哥。”林泰睫毛颤动,被自己血液粘住,开口道:“当年…只是为了理想"
“哼!“
黑柴鼻孔不屑的发出一记声音,身体后仰,自信的说道:“说吧!"
“来北美揾我做乜野?“
“林警官!“
林泰一只手伸到桌面:“我已经退出警队了。“
”唰!”
一把刀插进手背。
“啊!”
林泰张嘴嘶吼一声,身体忍不住的颤抖,飞麟则是手中握着匕首,弹脚踩在桌面,冷酷的面庞闪过抹嘲笑,整個人都骑在林泰身上,出言道:“管你是边个,在义海,你就是叛徒!“
黑柴面不改色,望着林泰,轻蔑的说道:“为我开了十四年的车,好不容易换来一个高级督察,你还不好好珍惜吗?“
北美是美国佬的地盘,唐人街是大公堂的地盘,作为大公堂名誉副会长,旧金山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安全,莫说一个高级督察,一哥来美说杀就杀,权力,仅在权力范围内生效,世界上没有真正一手遮天的人,每片天却都有一个主人。
林泰五指微微额栗,面色煞白,沙哑着声音讲道:“高级督察同我想象中不同。“
“鬼佬的狗,是死是活,鬼佬说的算,我想做一名警察,却不想做一条狗,警察是警察,狗是狗。“
“我不是狗!“
林泰五指在刀锋中收紧,刮着桌面喊到:“柴哥!“
“再给我一个做人的机会!”
飞麟低头观脚下的男人,心尖稍稍有些触动,但捏着刀柄的手却无丝毫泄力,黑柴深吸一口长气,望着曾经最信任的人,咬着牙道:“你是脱掉警服,专门来北美求我饶你一命?呵呵,你要是穿着警服还能保命,脱下警服谁能保你的命!“
“宁死也不愿做鬼佬的狗?“
林泰满嘴鲜血,吡牙说道:“宁死也不愿做鬼佬的狗!“
“嗯。"
黑柴揣摸着右手处的戒指:“那就死吧。“
“飞麟。”
“照江湖规矩办事。“
他闭上眼睛。
飞麟望向林泰。
“我自己来!“
林泰说道。
飞麟面露不屑,发出冷笑:“嗤!”
他松开手,匕首留在桌面,转而在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卸出弹夹,一枚枚挑掉子弹,子弹落地声清脆,最终,留下一枚子弹送进枪内。
咔嚓。
抽动枪膛。
啪!
把前拍在桌面,转身站在阿公身前,大厅里,四名保镖举起手枪,对准中间的林泰。
林泰颤巍巍的举起左手,跪坐在桌前,满面都是鲜血,清晰还能看清五官。
他没有先去抓桌面上的枪,而是握住右手,手背上的刀柄,面露决绝之色,下定决心,拔出匕首:
“啊!
刀锋再度刮过血肉,惨痛犹胜先前,客厅里回荡着嘶嚎。
黑柴望着他的动作眉角一跳,面露惊容。
林泰却双手缓缓合拢,跪坐在地,昂首看向黑柴,紧紧握着刀柄插进肋骨,把肋骨插出一对窟窿,血糊的脸上泛着刚毅,浑身发颤颜的开口说道:“柴,柴,柴爷!”
“请刀!“
黑柴胸膛一提,长长泻出口气,握着手杖,冷漠的说道:“飞麟,赐刀!“
飞麟打开旁边的一扇柜子门,取出一套短刺,抽出一柄放在桌面,眼神审视的盯着林泰。
林泰再度伸出双手,抓过短刺,对准狠狠一刺。
“噗!”
又是穿透血肉声。
“柴,柴爷。”
“请刀!“
噗!
又是一记穿透声。
林泰一身西装,满脸鲜血,胸前插着三把刀,刀尖透出后背西装,挑开衣服破口。
此为。
三刀六眼!
客厅地面流下一摊向外蔓延的鲜血。
林泰满身冷汗,颤抖着身体,歪歪扭扭还坚持跪在地上,苍白的嘴唇巍巍说道:“柴爷,我来还兄弟的命。”
“请柴爷赐罪!“
黑柴面露不忍之色,握着手杖连连摇头:“何苦,何苦啊你坚持你的理念,我恨你,我也敬你,你脱下警服,就是找死。”
”何苦啊。“
唉。
“请柴爷赐罪!“
林泰再度缓缓开口。
他的眼睛已经支撑不住,颤抖着眼皮渐渐合上,气息也越来越弱。
黑柴单手握着手杖,单手捉起桌面的枪,对准林泰胸口就是一枪:“砰!“
子弹瞬间脱膛扎入林泰胸口,林泰就如没有阻力般后仰倒地,三把刀没能把他顶在地上。
“啪。”
黑柴放下枪道:“照规矩把他送去医院,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造化。“
飞麟挥挥手让人做事,但却语气不解的望向黑柴:“阿公,这什么规矩?“
“洪门的规矩。“黑柴缓缓说道:“辛亥年间,天下大乱,各种理想,各种主义,群齐并起,无数中华儿女为理想献身,洪门之中亦不乏豪杰之辈,为了理想判门者有,为了理想献身者有,为了理想却又心灰意冷者亦有。“
“当时,洪门先烈也要考虑局势变幻,就定下鬼门关前走一遭,不问前世,重新做人的规矩,给想返回洪门二五仔一个机会,但我也仅听前辈说过,未想到,我这辈子还有行此规矩的机会。“
飞麟有些惊讶的道:“三刀六洞,一枪胸口,边个还能活过来?“
黑柴望着被拖走的林泰,叹出口气:“据我所知,洪门至今行过此规矩的有八人,活下来的只有两人,林泰命够不够硬,天说的算。“
“那林泰就是第九个了。”飞麟冷笑。
这一遭刑罚下来,生死不由人,确实不是人说的算。
就算黑柴有意放水,不打心脏,但光是刀伤就够要人命,再加上一个枪伤,这是活人跳到阎王爷床上,想死!
“嗯。
黑柴出声答道。
“阿公,林泰就是还是返回义海跟您?”飞麟问道。
黑柴摆摆手:“这件事没什么好聊的,等他活过来再说,若没有洗去一身罪孽直接死了,按对二五仔的做事方法抛尸。“
“我明白,阿公。”飞麟没有再拒绝,刚刚的一场刑罚,他看的也是触目惊心,哗啦啦,两名保镖在卫生间里拎出水桶,对着地面地上洒出,冲淡大厅里的血腥,另一名兄弟腰间别着枪,拎着拖把走进大厅,弯腰开始拖地。
黑柴轻轻走向楼梯,来到转角,伸手按开电梯,进入电梯上楼。
人老了。
腿脚不便。
上下楼坐电梯才有命活。
飞麟叼着烟,审视四周一圈,带着兄弟走出别墅。
三辆轿车组成队伍驶出花园。
飞麟坐在车里,拿起一部卫星电话,拨出号码给坐馆。
“嘟”
“嘟.“
张国宾正在马王的地头,躺在沙发上,让双胞胎姐妹按脚。
他接起电话:“飞麟。“
“乜事呀?"
飞麟出声说道:“宾哥,林泰来北美找阿公,可能是想活命, 求阿公饶命,走了一遭鬼门关,现在被人送去医院了。“
“夷?”
张国宾面露惊诧:“林泰去北美了!“
“难怪,兄弟们找不到他,原来是去北美求阿公活命了,也对,全世界就阿公能救他了。“
“阿公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飞麟笑道:“林泰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没命活,就当阿公除了二五仔喽。
“这倒是。“
张国宾点点头:“什么刑罚?”
飞麟把林泰的遭遇同宾哥讲完,再问了一声好,挂断电话前去公司做事,香江那边正是晚上,可以捏脚按摩,放松放松,北美却刚是上午,一切事务才刚刚开始。
张国宾挂完电话,揣摸着下巴,沉思道:“阿公在北美颐养天年,乐享子孙福,应该不会故意留林泰一命作死士吧?”
“他在北美有什么事好做的,不应该,可能就是单纯心软,老来不想沾杀孽,积积福报。”张国宾笃定道。
”一定是的!"
其实黑柴,林泰,都已不再是江湖上的主流,所作所为很难影响到他,阿公怎么开心怎么来咯。
张国宾双手枕着后背,满脸无所谓。
深水步。
一间茶餐厅,后厨。
“报纸”摊开一张茶餐厅的价目单,右手拿起签笔,迅速划过一个圆圈,标注出两公里内可疑目标方位,出声说道:“和信贩粉的大佬菠萝包,酷爱吃菠萝包,导致身边手下都有点菠萝包的习惯。“
“兄弟们在附近十三间茶餐厅里卧底成派送员,足足卧底了一周时间,一周时间内,和信仓库肯定有人点过菠萝包!“
(
347 酒业扩张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组六名头目围拢在旁边。
兄弟们已经排除掉很多赌档,马栏,财务公司等有三合会组织成员聚集的地方报纸道:“目前,通过兄弟们的一间间排查,最可疑的只剩两间,福星大厦b座5层,石硖尾11号屋邮的地下室!”
“两间地方都有和信的人出没过。”
“并且门外有监控,有防盗铁门,常年不开窗户,却定时有人来清理垃圾。“
“黄油仔!”
报纸把铅笔点在一个目标上:“你负责福星大厦。“
“我负责石硖尾!“
组头目,黄油仔上身穿着一件黄色恤,恤正面印着一個搔首弄姿的卷发金毛大波洋妞,背面印着一个崛起的肥臀,两股间缝夹着丁字裤,干脆的应道:“明白,报纸哥!“
“行动!“
报纸把铅笔拍在桌面。
报纸是整个鹰组兄弟当中,每科成绩最高者,受训结束综合评分第一,直接升职为鹰组组长,享有义海集团经理级待遇,鹰组兄弟们无人不服。
凭本事上位者,最令人服气。
一天后。
和记大厦,总裁办公室。
东莞苗穿着恤,站在办公桌前:“宾哥,鹰组已经把和信工厂找到了。“
“干的不错。
张国宾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效率没有给他太多惊喜,但却完全履行到鹰组的职能,不枉社团砸下重金培养。
搞情报也不是过家家,真正的情报工作,绝没有电影中的精彩,相比于险死还生,谍影重重,朴实的外表,缜密的头脑,严谨踏实的工作风格,更是情报部门需要的态度。
东莞苗递上一组照片,面色平静的说道:“和信粉仓位于硖尾11号屋邨的地下室内,表面上是一间食品冰工厂,专门为咖啡店,酒吧提供食用冰块,实际上,借助冰块运输的过程走货,隐蔽性极强。
“兄弟们第一次试探没有打进去,第二次跟踪货车才确定目标。“
张国宾拿着照片,一张张**,更迭,望着照片上的工厂外景图,马仔照片,货车照片,微微颔首道:“怎么确定的目标?“
东莞苗答道:“报纸在太子道撒钉子,货车在太子道爆胎,小马的汽修店正好在路边,货车司机不得已只能去汽修店补胎。“
“报纸伪装成汽修工去卸螺丝,在车尾刮到一些白粉,货车刚走,马上送去实验室鉴定。“
“据鉴定报告,主要成分为鸦片,确定为白粉无疑。“
张国宾很欣赏鹰组的做事态度,将照片合拢,在桌面整整对齐边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微笑着说道:“本月鹰组加一笔奖金,绩效考核设为a,记一个集体三等功。
集团内部针对职员的待遇,提拔,已经设立出一套现代化制度,由专业人事部门同理事会一起建立,
首先,职员待遇分为职员,资深职员,经理,高级经理,总经理,子公司总裁,副理事,理事,理事长十个级别,该等级社团正行通用。
但子公司总裁唯有设立在正行公司,正行公司的子公司总裁下,还有独立的人事机构,考核制度,不参与总部评定。
理事为各区扛把子,副理事为社团大底,总经理为高级头目,往下便是社团中低层,按照级别有固定的月薪,待遇,节假日福利。
不过,社团方面油水很多,按劳分配为主,薪水阶梯主要为公司正行员工设定。
本月绩效为a,奖励月薪的百分之五十,本月绩效为b,奖励月薪的百分之三十,本月绩效为,月薪不变,本月绩若为a+,月薪翻倍。
一个集体五个三等功,集体头目升职一级,三个二等功,集体头目升职一级,两个一等功,集体头目升职一级,一个特等功,集体头目升级一级。
个人获得一个三等功,待遇升职一级,个人获得一个二等功,级别升职一级,个人获得一个一等功两级,特等功三级。
杀一个警察在义海是二等功,开一条财路在义海是一等功,保护大佬身亡在义海是特等功,规矩森严,层层阶梯,但却赏罚分明。
东莞苗颔首说道:“谢谢宾哥。“
张国宾挥挥手:“刚成立的部门适当加点薪水,兄弟们会更开心些。“
他又甩着那组照片,笑道:“何况,这个消息可价值不菲。“
“呵呵,都是公司的实力。”东莞苗谦笑道:“在香江贩粉,粉可以绕开油尖旺,人却绕不开,兄弟们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全世界,情报组织都必须依靠母国生存,实力却强的国家,情报组织越强,国力越弱,则实力越弱,
弱的不是人,是国!
张国宾笑道:“好了,别在这里吹捧我,我先打个电话。”
他见东莞苗适时的离开之后,依靠在椅子上,拿出大哥大拨出电话号码道:“细佬,晚上有空喝汤吗?
当晚,照片就送到情报科高级督察手中。
深夜,情报科几名探员便驱车来到工厂四周,重新对工厂进行拍照。
两天后。
张国宾带着打靶仔,酒王屏,天堂,几名洋大班奔赴内地市场考察,首先考察第一家啤酒厂,便是内地第一家啤酒厂清岛啤酒。
1903年八月15日,一伙盎格鲁,日耳曼人来到清岛开办啤酒厂,其因是为了满足侵华外军对啤酒的需求,但随着啤酒厂产能增加,外商开始主动培养国人对啤酒的喜好,当时的“啤酒”便是“洋酒”,
后来哈尔滨啤酒等老酒厂,一样都是相同的原因。
张国宾在清岛啤酒的考察进行不到三天,转程就前往哈尔滨啤酒厂,内地招商办盛情邀请张总裁在北方啤酒厂进行考察,一是北方建厂历史悠远,产能,品牌较大,二是希望张先生能在北方进行一些投资张国宾对内地啤酒市场有深刻认知,无它,以前酒喝的多。
但可惜,清岛,哈皮距离南方太远,运输成本过高,在香江没有品牌力,投资两间酒厂并不合时宜,
且哈皮还有“国营转民营”,破产的黑历史,投资风险过高。
张国宾答应在北方投资两个楼盘试试水,顺便利用楼盘开建的过程,让公司同北方基层打好关系,待关系打通再一步步投资其它生意,洋大班成员裴淳华面色不解,出声问道:“波ss,内地的酒水市场正在上升阶段,据统计,啤酒是消耗量最大的酒水之一,内地人口也在不断上涨,投资啤酒厂是一桩很好的生意,特别是北方的大型啤酒厂,质量与品牌都有保证,为何不先投资北方的啤酒厂?“
裴淳华觉得运输成本是可以解决的问题,比如在南方建一个分厂就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以南方的人力成本生产,运到香江照样大赚。
张国宾却是坐在火车上笑道:“裴先生,你不了解国情,一个国家没有完美的,在这里,一定赚钱的生意不好做的,只有一定让别人赚钱的生意才好做。“
裴淳华若有所思后,面露笑意:“波ss,人同人都一样,我在英国曾经做过公关经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负责北方的楼盘项目。“
张国宾侧眼望向他:“没想到,你是来学毛遂的。“
张国宾当然知道全世界人都一个叼样,只是护犊子,不想让鬼佬看见华人不好的一面,现在既然鬼佬想去试试水,那就去喽。
“没问题。”
他索性答应道。
接下来,张国宾又在茅山,山城,珠江,莆田等地考察过多间啤酒厂,看完内地的啤酒厂规模与品牌,发现内地啤酒市场,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几乎所有地区都有当地的啤酒厂,并且严禁串货,加上物流不便,拆货渠道等问题,每个地区顶多买到本地,相邻地区的啤酒。
八0年代正是啤酒业野蛮发展的年代,啤酒厂作为本地的纳税大户,是地方保护的重中之重,直至零零年代后,物流发达,全国一盘棋,各省市啤酒厂才脱离保护,有外人插手的机会。
难怪,未来百威等世界酒企都是采用收购的方式,一间间收购,控股内地酒厂,才慢慢把自主品牌打进内地。
一个月的考察下来,张国宾决定在珠江兴建两间洋酒厂,一间啤酒厂,并且与雪晶啤酒达成投资协议,协议条款规定每年一定要出口十吨以上啤酒到香江,相应的,雪晶啤酒会打造一个出口品牌,采用最新的包装,生产线。
协议敲定前,柳文彦却在莞城的酒店找到张国宾,面露难色的劝道:“张先生,你投资兴建酒厂内地很欢迎,可是啤酒厂叫国宾啤酒…“
“有点点难办啊。”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店沙发上,抖抖烟灰,嚣张的道:“我不叫国宾啤酒!“
“你让我在内地怎么卖?”
“教教我,柳办!“
他建啤酒厂投资超五百万港币,肯定要持续扩张产能,光供香江算什么企业家?
没野心!
但是要在内地抢各地啤酒厂的市场,多少点用点奇招。
柳办表情有点尴尬。
张国宾却继续施压,掷地有声:“我在香江的酒业公司就叫国宾酒业,投资账户走的也是国宾酒业,
我的名,就叫张国宾!“
他质问道:“你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叫国宾啤酒?“
348 沈老板的新生意
柳文彦感觉有些理亏。
“张先生,我尽力帮您去疏通一下吧。”
张国宾面上露出笑意,点点头:“多谢您了,柳先生。“
这件事情相信没难度。
国宾啤酒的营销广告,张国宾想好了。
中华烟,国宾酒,够格调。
再搞点集齐酒瓶盖换一条中华烟的销售手段,不愁没有人跟风去买国宾酒瓶,八年代集酒瓶兑换是啤酒业的基本操作,再加上广告法不完善,各种虚假广告,蹭名气都可以,只要给够地方电视台钞票,
假药都可以卖。
前提是保证啤酒质量。
否则路走不长。
张国宾在柳文彦离开后,抽着香烟,沉吟的道:“孱仔,国宾啤酒在内地的厂子,去德国进口生产线,就不要用香江的日本产线了。”
“日本货便宜归便宜,但口感比较淡,不适合国内的市场。“
孱仔对德国啤酒工业有一定了解,不可否认德国啤酒工业的强势,但还是建议道:“宾哥,德国的生产线比日本贵两倍多,加上工人,运输,预算要涨上一大截。”
内地啤酒厂一条生产线肯定不够,刚开厂就要进口两条,后面还需要再进口。
天堂仔道:“宾哥,我可以代表胜和入股啤酒厂,提供一条生产线的资金,占百分之十股份就行。“
张国宾笑吟吟拍拍他肩:“天堂啊,我带你来内地,就是想要带你发财,你懂得怎么找机会,很好,
我欣赏你。“
“屏仔,请会计算一算本次在内地的总投资额。”他抬头望向旁边,孱仔立即答道:“明白,宾哥。”
“明天早上交给我。“
张国宾说道。
第二天,上午。
张国宾收到投资金额,颇为惊诧:“超预算了!”
“本次在内地的投资预计为五百万港币以内,未想到,光是在北方买地就超过两百万港币,珠江的两间洋酒厂,一间啤酒厂,规模都比预想中大,投资总额达到一千两百万,加上天堂投资的两百万,还差五百万的缺口。“
张国宾不缺五百万,调用点公司资金,可以轻松抹平账目。
可是否第一批投资就要超千万,有待商榷。
张国宾回过神来,撂下文件夹,思量片刻,决定该投就投吧!
承若出去的事情要兑现。
“宾哥,柳先生的电话。”打靶仔敲门进入酒店房间,递出一部大哥大,张国宾接过电话靠在耳边,
出声道:“喂?“
“柳办。”
柳文彦身穿中山装,一间办公室里,笑道:“张先生,事情我同几位领导谈过了。“
不大的办公室里,摆着几张黑色皮沙发,珠江大领导,几位招商引资班子成员抽着香烟,喝着茶,正坐在办公室内。
张国宾问道:“谈的怎么样了?“
柳文彦笑道:“领导还是建议把国字头去掉,改名叫作张宾,宾国都可以。”
在国内要用国字头为名并非不可,但肯定得关系够硬,张国宾一听就知道其中含意,笑着道:“柳先生,我答应为啤酒厂改名,配合政府办事,应该的嘛!“
“谢谢张先生。“柳文彦嘴上道谢,心底却不见得开心,因为,他知道张国宾绝非轻易服软的人,果然,张国宾下一句话说道:“不过,我可能要缩小对内地的投资规模了。“
“张先生,什么意思?”柳文彦心头一跳,面色微变,几名领导都可以听见电话的声音,立即皱起眉头,互相对视。
张国宾郎声笑道:“哈哈,柳先生,不用在意。“
“只是本次投资金额超出集团预算,本来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是既然珠江地区的意见同我有分歧,那就只能以我为主了。“
“不过柳先生放心,两间洋酒厂,一间啤酒厂,绝对不会少!””缩减的只是规模。”
以往,张国宾都是来内地送钱的,此次,头一回收回投资,柳文彦立即慌了手脚,主要担心的并非本次投资,而是往后义海集团的对内投资,一间香江大企业可以不在乎,但是一间一间加起来可不得了。
何况,和义海还是知名企业,为内地做过不少事。
柳文彦当即说道:“张生,我再帮你沟通一下,傍晚前给你答复。”
“好啦。”张国宾笑道:“柳先生,您先忙。“
他明天就回香江。
未想到,内地方面沟通的很是迅速,当天中午,柳文彦便来到酒店,拿着一份工商注册文件,同张国宾吃午餐。
“张先生。“
“珠江领导很关心您的投资项目,特意请工商局的人加班商讨,鉴于您在香江的公司注册名,最终拍板允许您的啤酒名定名。“
柳文彦递出一份文件,轻笑道:“这是国宾啤酒厂的工商文件。“
“多谢。”
“柳先生。”
张国宾指尖夹着雪茄,收下文件,吐出口气,轻笑道:“那么,国宾啤酒将维持协议中的投资规模。
柳文彦没有露出庆幸,而是关切的询问道:“不知张先生对内地投资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
“没有了。“
张国宾一身西装,翻阅着文件,轻笑道:“我向来很钟意在内地投资,内地市场就像一个青春少女,
靓丽诱人,每次见到都忍不住多花几张钞票…"
“哈哈。”
“张先生讲笑。”柳文彦大笑,心安不少。
八0年代的内地市场,拟人化比喻,真是如此贴切。
午餐结束。
打靶仔在酒店里问道:“阿公,不花钱一分钱,文件点解批下来了?“
张国宾扭头望他:“这份文件花钱可以弄到,不花钱也可以弄到,我就是不想惯着那些伸手要钱的人。
在他有影响力的地区,绝不想多花一分钱。
晚上。
张国宾驱车来到莞城,入住莞城首座星级酒店,开业不到半年的东星酒店,东星酒店由远鑫集团投资建造,距离汽车站不到五公里,位于城市中心,附近有多条红灯街,商业街,莞城新楼都围绕着东星酒店开发,彰显出东星酒店城市中心的地位,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可见莞城经济已经被娱乐服务业带高。
这座城市找到特色经济增长点,将会创造出独属于它的辉煌。
酒店二楼,西餐厅,酒吧。
张国宾见到许久未见的沈鑫,沈鑫一身黑色西装,轻靠在椅子上,握着杯脚,轻轻摇晃酒杯,笑道:
“张先生,半年时间未见,听说你新在北方开了一座玉石城?”
张国宾举起杯子,饮下口红酒,笑着答道:“沈老板,过誉,一座小商城罢了。”
“与香江那么多大商场比,没什么的,小生意。“
沈鑫却笑道:“香江的商场可不是玉矿集散地,光是这座商场就值一個亿万富豪,张先生真是眼光独道,懂得建设贸易基地,我先前就想不到。”
张国宾表情谦逊,再度道:“一点小生意而已。”
他要是没有三座玉矿,也想不到去搞商城散货。
沈鑫问道:“我参考张先生的商业模式,想在南方投资一个商贸城,不知张先生有没有兴趣?“
张国宾思索着道:“哪里?“
全国各地陆陆续续都在建造商贸城,对没有优势的城市而言,商贸城就是一个商场,提供一个时期的贸易功能,但很快就被集合“娱、购、游”的新式商场取代,是中等选择的投资项目。
沈鑫却说道:“义乌!"
张国宾眼前一亮:“沈先生约我到莞城聊天,是想同我一起投资义乌商贸城啊?”
沈鑫衣冠楚楚,长相斯文,有条有理的陈述道:“义乌在前几年就有人开工生产玩具,衣服,生活用品的小商品,大多数是家庭式作坊,或者十几个人的小工厂,眼下也已经有几间上百人的大工厂,很多外地人开着车,甚至骑着单车来义乌拉货,回到家乡转手就能赚两倍,将来义乌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厂,但却缺少一个集中贸易地,投资一座商贸城收益未必会比玉石城低。“
沈鑫没有三座矿区,不能够清楚估算出玉石城的收益,但却对东部城市经济有着见解。
张国宾眼神诧异,出声问道:“沈老板怎么肯定义乌的小商品能够越做越大?“
沈鑫轻笑着道:“因为义乌民间资本很活跃,赚到的钱,总要再投入市场,赚更多的钱,将来义乌小商品肯定会发展起来。国内经济还没发展到人人都能吃牛排,; 喝红酒,住豪宅,开豪车的地步,小商品价格不贵,符合生活需求,正在消费能力范围内。“
张国宾站起身,举起红酒:“沈老板。
“这生意,我投了!“
“叮!"
沈鑫起身干杯,面带微笑:“谢谢张老板。
这次义乌商品城的生意,算是内地考察的意外之喜,不过具体投资事宜还需要慢慢商议,首先是投资金额不小,集团内现金流会有些吃紧。
楚坏、打靶仔二人坐在旁边餐桌,一人低头切着牛排,一人大口吃着炒饭,眼神时不时都扫过各自老板,关注着老板的动向,餐厅四周则布满保镖。
晚上,张国宾同沈鑫一起捏了个脚,隔天上午,他启程回到香江,近一个月的内地考察结束。
义海集团。
张国宾回到办公室内叫来大波豪,大波豪穿着白西装,迈着步子,进入办公室,喊道:“宾哥!“
“江湖上,局势怎么样?”张国宾点起一支雪茄,问道。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49 江湖局势大好
李成豪道:“江湖局势一片大好!记跟扫毒组把和新的仓库一锅端,当场打死十三个和新仔,一批价值两千万的货被销毁,和新坐馆超叔躲去濠江,其余和记字号日子也很难过,警队倒是天天上新闻,近日风光的很!“
张国宾挑挑眉头,望向李成豪:“去把超叔找出来,我同他有话要聊。”
李成豪点头道:“好,我派人去濠江联系。“
要在濠江出去超叔不难,关键是谁去找,和义海在濠江有些人脉,想必不用几天就能找出超叔。
毕竟,濠江太小了。
三天后。
有骨气,一间茶室。
超叔穿着一席青衫,坐在茶桌前,苦笑道:“太子宾,你我回香江做乜?"
张国宾双手端起茶盏,递上前放好:“和记同为一家,听闻孙先生有难,和义海特来相助。“
超叔松出口气:“不是把我交给警察就得。“
张国宾说道:“警方正在大力拘捕孙先生,指控孙先生为贩毒首脑,我觉得孙先生应该尽快离开香江。
“那你把我捉回来?”超叔睁大眼睛。
张国宾轻笑着道:“有我在,保你安全。“
超叔扯扯嘴角:“这回是我太冒险,玩翻了,差人的鼻子真是越来越灵,居然连我的新仓库都能找到。”
“肯定有内鬼!“
张国宾吹着茶盏,微微晃脑,貌不经意的说道:“孙先生好像还欠汇丰一大笔数?“
超叔闭上嘴巴,轻轻点头:“是。“
上回和新向汇丰贷的款子,全部都打去金三角换成白粉,若是顺风顺水,轻轻松松就能翻十倍。
还掉汇丰贷款简简单单,和新上下都能赚一大笔,到时再同和记总盟一起扩张。
嘿嘿。
和新会迎来辉煌。
算盘打的不错。
未想到,○记一波扫毒直接带走,过程顺利的令人惊叹,仿佛差人摇身一变,全都变得天降强人了。
这下连同和新在内的大批和字头,全部倒霉,和记总盟整体损失惨重。
毕竟,对于大多数没什么实力的小字号,走粉,搞毒是最快赚钱的方式,其余马栏,酒楼,泊车等生意受限于地盘,大生意投资受限于资金,一时半会根本搞不大。
警方扫毒就是扫掉和字头的基石。
和记摇摇欲坠。
张国宾作为和义海坐馆,却是和记内部唯一置身事外,拥有实力插手的人选。
他喝着茶道:“上一個欠汇丰贷款没还上的人。“
“我记得跳楼了。“
超叔呲着牙:“这几期贷款还是没问题的。”
张国宾笑着说道:“听闻仓库被扫之后,你一直想把字号坐馆的位置让出去,整间社团从上到下没一个敢接手。”
“坐馆是三煞位嘛,做的好,威风赫赫,做不好,千夫所指,乱刀加身。”超叔听见和新外强中干的现状被点破,长叹口气道:“张先生,你有什么话,请直言。”
张国宾举手一挥,轻飘飘道:“我是想来帮你啊。“
“不想和记有第二坐馆被人推下楼。”他感慨道:“说实话,坐馆没替兄弟们办好事,被兄弟们斩死都很正常,可堂堂一个字号的香主,欠鬼佬钱被人弄死,我同为和记坐馆都感到丢人。“
超叔燥的面色通红,坐立不安,很想反驳太子宾的话,又害怕哪天真被人推下楼了。
毕竟,和新账目能顶一两期的贷款,却顶不住整笔数,商业贷款向来都两三年的短期贷款,借一干万算利息起码要还一千三百万,每个月五六十万,小字号坐馆真吃不消。
“百里伯已经答应借我钱了。”超叔讲道。
张国宾轻蔑的笑道:“百里伯就算借你钱顶账,一样是放你高利贷,一个窟窿填另一个窟窿,迟早有暴雷的那天。”
“以警方现在的做事风格,和新又能找到什么财路呢?
“到时,孙先生,你什么下场,想想看。”张国宾手指轻敲着瓷杯边沿。
“而我就不一样,我借你钱照样按银行的利息算,你可以跟着和义海一起做生意,有钱再把帐还上,
我私人向你保证,就算你还不上账,也绝不推你下楼,当然,正常催收方式是要的。”
超叔闻言有点迟疑。
张国宾又笑道:“百里伯的野心,想必你也有所了解,跟百里伯混,铁定被扒下一层皮。”
超叔眼神微微一愣,果断的点下头。
汇丰银行“放水江湖”。
是好是坏?
初看是好的,但长远看,对各个字号有害无利。
有时候,他们不动还好,一想做大,反而个个出事。
因为,跟时代的浪潮作对,只会粉身碎骨。
“你再考虑考虑,喝完茶给我一个答复,机会就只有一次。“张国宾耸耸肩膀,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而当他举起茶杯时,超叔就咬牙道:“张先生,我希望向义海贷款,毕竟,我才四十多岁,不想跳楼。“
张国宾闻言笑着说道:“孙先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
超叔却摇摇头:“百里伯只给我们找钱的路子,却不教我们赚钱的门路,大家都是做社团出身,走粉抢劫收保护费可以,真正赚大钱的门路却没有,反观张先生你就不一样了。”
“你是香江名副其实的大老板,可以带我们和记的字号一起发财。”
张国宾站起身弯腰拍拍超叔的肩膀:“孙先生,会聊天。”
“我给大圈帮放数都是九出十三归,唯有对和记的同门兄弟讲手足情,请你回来,便是想托您跟和记的其它字号带个话。“
“要借钱,去找汇丰,要赚钱,来找我张国宾。”
超叔站起身听完张国宾的一番话,内心感触颇深,诚言道:“张先生,多谢。“
我会帮你联系和记字号的。”
张国宾微微额首,面露满意之色,让和义福,胜和的坐馆去找其它和记字号通气,其它和记字号都会有警惕心理,可和新先前可是和记总盟的三巨头之一,由他去代表义海行拉拢之事,肯定会有出奇的效果。
“对了。“
“孙先生。“
辞行前。
张国宾突然喊道。
超叔住脚在门口,回头道:“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请问和新会换坐馆吗?“
张国宾问道。
超叔面色一僵,喃喃张嘴:“和,和新需要换坐馆吗?“
张国宾摇摇头,甩手轻笑:“我只是担心您的生命安全。”
“那,那“
“那就换个坐馆吧。“
张国宾眉头一皱:“没其它办法了?“
如果把超叔换成其它代言人,信誉值反而会下降,枉费前方一番功夫。
超叔问道:“张先生…您想要什么办法?”
“最好是逃过警方的手。
张国宾答道。
“呼”
超叔松了一口气,安心道:“放心吧,张先生,只要有钱给够兄弟,被捕的兄弟们可以翻供。”
“先前社团实在抽不出手按抚兄弟们,才导致把我给卷进去,但只要给足走粉的兄弟补偿,那些兄弟在和新多年,会留一点情面的。“
张国宾点点头:“你去吧,我会给财务公司打电话。"
超叔推门离开房间。
两千万数目拨出去之后,很快惊动社团二路元帅大波豪,大波豪径直来到办公室内,出声问道:“宾哥,听闻和信来找社团借钱了?“
张国宾抬手示意他坐下,不要聒噪,大波豪当即在沙发坐好,看着大佬审阅完两份文件,等到大佬端起茶杯饮水时,他才问道:“原来你找超叔出来就是要拉拢超叔啊?“
“你说嘛!“
“这种小事派我去办啦。”大波豪在怀里摸出一包新烟,拆着封条说道:“我拉拢人很有一手的。”
“对了。”他叼起烟:“怎么是按照银行利率放数?”
“这不符合江湖规矩啊。”
张国宾轻笑着道:“怎么,我想讲和记一家亲不行吗?“
“你跟别人亲,别人鬼跟你亲。“李成豪不屑的撇撇嘴:“先前也没见和新那么识趣,还是被警察打垮来攀高枝,对和记还是那句话,以武拒统,死路一条。”
拿刀枪跟他亲!”
张国宾笑笑:“放心吧, 和新的数不会被放,会有更多钱流回义海的,而且我放他数,收利率,他跟我去搞投资,他赚风险收益,我赚固定利率,视作社团的资产分配就行,往后有高风险的生意就拉他们一起干,让他们趟雷,我们躺赢。“
“点样?”他起身走出办公桌,接过李成豪递来的一支香烟,塞进嘴里,只听李成豪惊叹道:“大佬,你怎么这样拉拢人!”
“这不行啊!”
张国宾叼着烟:“跟我混总比被鬼佬坑来的强,何况,愿赌服输嘛,人活得总要有价值一点。”
其实,这个方案就是他心头对和记总盟的市场定位,当然,猪要养肥再宰,没几斤肉连雷都挡不住。
李成豪认同道:“说的对,天下哪有白拿的银纸。“
“和义福坐馆晚上约我一起打拳,你要不要来?”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张国宾眉头扬起,目光诧异:“波仔田拳法很好吗?“
“有几年咏春拳的底子,天天被我当沙包打,还一口一个豪哥,隔三差五来拳馆揾我。”李成豪露出牙齿笑道:“这可能就是和记一家亲吧。“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50 争力最后一功
南区,深水湾。
和新大酒楼。
一间老式的香江茶楼内,十几张圆桌在大厅摆开,一位位和字头坐馆分坐在各桌,一共有十六名和记头坐馆参与,每人都带着几名心腹打手,一人一桌,手边摆着茶盏,望向中间主桌的话事人。
“超叔!”
“提我地十五个字号坐馆来饮茶。“
“饮的乜茶啊?"
和联和坐馆比较急躁,最先按捺不住,端着茶盏询问。
“呵呵。”
超叔坐在主位上,闻言轻笑:“有件小事要同各位商量一下。”
“超叔!“
“警察在通缉你啊!“
“不去濠江老老实实躲着,返回香江找打啊?“
和勇胜坐馆低头沏茶,语气不恭,出言调侃。
超叔眼睛眯起,目光犀利,狠狠扫过一旁。
“嘭!“
他身穿一件褐色长衫,手腕挂着一串紫檀佛珠,抬手狠狠在桌面一拍:“乜时候一個两千人的字号也敢同我大小声!“
“阿棠!”
“你的和勇胜够资格吗?”
阿棠面色一黑,沏茶的动作停下,昂首望着超叔:“对唔住,超叔,我收声。“
他放下茶盏,干脆服软。
合群坐馆“四眼贤”眼珠子一转,机灵的道:“超叔,你返回香江肯定是摆拍警察的事情了?“
“警察的事情好摆平。”
“汇丰的账难平。”超叔挺直着身体。
“老纪被推下楼的事情还没过去两个月,想必各位都不会忘记老纪发丧时的场景吧?堂堂和全坐馆死的可怜,妻女都没人养…"
超叔回答的模凌两可,但却语气悲切,勾动忧愁。
十五位字号坐馆面色沉默,心生戚戚焉。
在座的各位坐馆或多或少都被警方关照过,有的无处散货,有的被抓人马,有的货仓都没了,轻则损失几十万,重则几百万,上千万,很多社团损失几十万就快要承担不起,不是底下生乱,就是没钱还帐,并非每个字号都有几千万,几个亿的资产,乃至有个字号十几,二十个人,一条街的地盘都无,
一辆车都要轮着开出门。
和群坐馆叹道:“超叔。“
“你的账肯定填上了吧?“
超叔双手抱拳,朝天拱拱,郎声道:“托和记牌匾的福,账抹平了,还找到一个发财的门路。”
和联和坐馆眼神惊诧,出言问道:“超叔,百里伯这么大气?这可同对和全老纪不一样,你同胜义是不是有什么私下交易!“
“恩伯!“
“和记只有胜义吗?“
超叔放下手,眼神一凝,冷哼一声:“胜义算什么狗屁东西,整天想着收拢各个字号的权力,真以为我们看不明?“
“他点够资格给和记扛匾牌?“
“呸!“
超叔唾弃一句,大声道:“香江!”
“有资格扛和记牌匾的只有一家!“
这家无需多言。
众人皆明。
阿棠震惊道:“超叔,你不会要穿西装去和记大厦坐办公室吧?“
超叔瞄向他道:“和记的人去和记大厦办公,不合适吗?从和记大厦的名就看得出,张先生又多挂记和记的兄弟们!”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阿棠低头饮下口茶,漱漱口,难念道:“肯定是收了和义海的钱。“
超叔把话挑明:“和义海张生对我伸出援手,也答应为各位伸出援手,我知各位都在警察手里损失不小,再撑下去迟早被银行吸干,倒不如直接反去义海,为张先生效点点犬马之劳。“
“老狗一条。”私下有人暗骂。
超叔动动耳朵,听见声响,却不动声色,骂就骂吧。
把张先生事情办好再说。
自从钱款到账,让兄弟翻供,保证安全,和新获得喘息之机后,超叔就把姿态摆的很明确,力争为张先生一统和记添最后一把火!
四眼贤心头颇为意动,手中捏着纸扇,殷切的询问道:“张先生愿意在和记同门落难时出手帮助,着实令和记同门感动,请问张先生答应放多少钱给我等?“
“喷!"
“借钱?”
超叔冷笑一声:“这太小儿科了!”
四眼贤表情楞神。
超叔却道:“你们是有多看不起张先生,才以为张先生会借钱给你等?有大水喉让汇丰放款给你们,
你们抓住机会没!“
“张先生给的是财路,财路。“
“你明白吗?“
四眼贤摘下眼镜,捻起衣角,擦擦镜片,他有点看不懂现在的世界,恩伯咳嗽两声,差点被茶水呛到,连忙放下茶盏道:“和义海有钱不赚,给我们赚,疯了吗?“
超叔坐在上首位,神情倨傲,言之凿凿:“你们观义海个个大底就知疯不疯,太子是有雄心壮志的人杰,自要为将来谋划,他肯给底下的大底财路,为乜就不肯给我们财路?“
“有榜样在前,学着便是!”
阿棠不信,出言道:“马王,元宝,地主,美姐…一个个都是和义海大底,为和义海卖命,得到太子的好处很正常,我们却是各字号龙头,太子凭什么给我们好处?“
超叔望他一眼,不屑着道:“自己想!”
底下一帮坐馆字号陷入思索,有前番话语的铺垫,各种信息清晰明朗,答案只有一个。
太子要做和记的皇帝!
尔等为臣,
吾为帝!
太子方有可能给出财路,带和记各字号一起发财,太子捞钱的能力毋庸置疑,是否向太子献媚成为一个选择。
“总之,我把话摆在这里,要字号活下,还是要跟张生作对,你们自己选。”超叔朝各位拱拱手:
“有兴趣的私下里找我。“
超叔没有逼迫各位和字头坐馆当场作选择,更不怕消息走露到胜义话事人耳朵,甚至连请各位坐馆吃一餐的客套都没有。
混江湖,不是请客吃饭,靠吃饭解决不了问题。
众坐馆面色各异,纷纷告辞,无人久留。
十五名坐馆陆续散去,和新红棍“材哥”靠上前问道:“超叔,义海太子真是如此人杰吗?“
“嗤!”超叔站起身一扫褐衫衣摆,回眼望向心腹头马说道:“世间哪有处处为人好的大善人,何况是江湖?“
“太子宾真这么好,他就活不成太子宾!我这样说,仅是为了忽悠他们,你千万别把自己忽悠了。“
超叔长叹口气:“唉,既然拿了义海的钱,上义海的船,做不成老晋,也得争上最后一功,他们不是和义海的自己人,我却有机会啊。”
材哥听的目瞪口呆,惊叫道:“超叔!“
“好啦,这段时间多派几个枪手昼夜保护我,别在最后时刻被百里伯打黑枪了。”超叔打断他,自得道:“不过,我料白里伯也不敢,哼哼,敢光明正大动和记的坐馆,百里伯还想不想混了。“
只要百里伯真的想坐和记总盟主之位,那么多和记坐馆就不能做的太过火,主动权就掌握在各个和字头坐馆手中……
超叔若跟张国宾私下勾肩搭背,反而容易遭来暗算,现在摆明车马,亮明身份,百里伯才会投鼠忌器,不敢擅动。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不一定会经商赚大钱,可人情事故,局面事态,拿捏到位,关键时刻,一招就够下面的人琢磨几年。
超叔在酒楼里食完午餐,刚刚放下筷子,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青衫人影就低头走进酒楼,抬起纸扇招呼道:“超叔。“
“哈哈哈,贤哥。”超叔起身欢迎。
四眼贤凑过来道:“什么时候介绍我给张生认识?“
超叔笑道:“贤哥有意,很快的,来来来,观贤哥还未吃饭,一家人,那就坐下食。”
“阿材!“
“叫师傅炒两个菜。“
材哥在背后答道:“是,超叔!“
和联和坐馆刚在酒楼门口下车,就望见合群四眼贤的车停在门口,心中暗骂:“丢雷老母,合群早该破产了!
“吱啦。”一部捷达驶回门口,和勇胜坐馆“阿棠”穿着衬衫,推门下车,望向恩伯说道:“一同进去?“
“同去,同去。”两人并肩而入。
“阿材!“
“加菜!"
三天后。
有骨气酒楼,一扇木质花鸟屏风背面,摆着两张酒桌,十三名和记坐馆,几名义海大底入席。
张国宾举起酒杯,自嘲道:“不瞒各位讲,我还是头一回同这么多社团坐馆一起吃饭,感谢诸位给面,将来诸位同我就是一家人。“
“各位字号面临的困境,我张国宾有所耳闻,有需要帮手的地方,一定会尽心尽力,请各位话事人放心。
超叔带着阿棠、恩伯、四眼贤十二名坐馆站起身,一位位皆着长衫,举着酒杯,喊道:“谢张生!“
“饮胜!"
张国宾昂首饮酒。
“饮胜!”
众人饮毕。
落回座。
张国宾对十三名坐馆都有一个大致印象。
和记总盟一共就二十三个字号,拉来十三个,要再加上和义福,和胜和,支持和义海的就占十五个了。
果然,对于小字而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财路,就摆在内地!“
“我在义乌要投资一座商贸城,如果觉得商贸城回报周期比较长,我建议直接去义乌开小商品加工厂.
这帮人无心饮酒。
张国宾客气两杯,主动挑明话题。
351 借鸡生蛋
合群坐馆四眼贤身着白色长衫,手里举着酒杯,愣愣道:“张先生,我地没银纸了。”
一轮扫毒结束。
小字号手头都缺钱。
真正有到水的字号。
未必会靠过来。
张国宾望向四眼贤,面上笑意不改,吟吟道:“这位是谁?“
“张生。”
“合群的坐馆,李仲贤,江湖人称四眼贤。”李成豪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晃着尖头皮鞋说道。
四眼贤站起身,哈腰道:“张先生,你叫我阿贤就好了。“
张国宾观四眼贤四十多岁的样子,礼貌的颔首道:“贤叔,有生财之路,还怕没有银纸开工?”
“诸位和字头的字号,若是有打算一起干,和义海可以帮忙还汇丰的账。“
“当然,是一期一期的还。“
“至于投资内地的本金,我觉得何必自己出,去找汇丰拿就好了。”
张国宾语气轻松写意。
四眼贤愣神道:“张生,不是吧?”
“又去找汇丰借钱?“
阿棠、恩伯、鸡仔泉一干和字头坐馆都有所躁动,可以说,借钱做生意亏本的人,对借钱都生出一抹恐惧。
李成豪摘下嘴里的牙钱,丢在桌面,不屑道:“宾哥给你们财路,你们连钱都不想借,一点风险都不担,怎么?“
“当汇丰是老豆,当义海是凯子啊!“
“嘭!”李成豪站起身,一拍桌面,震得杯盏叮咚响,大声喝道:“这笔钱爱赚不到,不赚滚蛋,搞乜鬼,抠抠索索,活该做一辈子穷鬼。"
四眼贤被骂的面露愧色。
张国宾扭头喝道:“阿豪,收声!”
他又站起身,温言解释道:“诸位,我视各位为一家人,但常言道,亲兄弟,明算帐,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放数,一定收利息。”
“没有白拿的本钱。“
“我放给和新的数照样收息,与其来找我借,不如去找汇丰借贷,起码汇丰的数还低些些。“
张国宾道:“何况,借钱做生意很正常,能否盈利,在于商路,内地的是正行生意,就算做亏多少还有些资产抵债,这就是做正行的好处!“
“这样,我向各位承诺,若是将来各位在汇丰的账还不上,和义海可以帮你们一期期顶。”
张国宾给出最后条件:“这样,你们至少不会被逼上绝路。“
张国宾敢笃定各个和字头去义乌投资肯定赚钱,出现一两個竞争里不行的,亏也亏不了多少,内部就能够把烂账消化,比如,让发达的字号接盘破产字号的工厂,正行优势体现出来,可以避免血本无归。
四眼贤思索一番,竟不觉得条件苛刻,昂起首,举杯说道:“张先生,合群的兄弟同你走了!”
“还望张先生多提携。“
他一口将酒饮尽。
阿棠、恩伯、鸡仔泉互相对视一眼,众人都知张先生在北面都有大布局,水提的风生水起,当众许诺的事情值得信任,和义海的商誉有保证!
一位位和字头坐馆相继起身,十三名坐馆举杯说道:“还望张先生多提携!"
“饮胜!
“我与各位都出自和记,守望相助,理所应当。”张国宾面带轻笑,坐在主位,举杯邀敬众人,一口将酒饮下。
目前,大部分社团都还未在汇丰出现烂账,前往汇丰贷款的难度不大,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宴后,一周内,十三家字号陆续又向汇丰提交贷款申请,其中和新贷款数目三百万,决定同义海梭哈义乌商贸城,和联和贷款一百五十万,跟投一百万商贸城,剩下五十万打算在义乌盖工厂,和群,和勇胜等坐馆各自贷出几十,上百万,都决定进内地开小工厂。
耀哥整理好一份报表,来到办公室,坐下道:“宾哥,十三间和记字号一共筹款一千八百万港币,规模比上一次贷款小很多,但加起来资金量不小。“
“汇丰又不是傻子,第一笔贷款没还完,第二笔贷款怎么会放更大?”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靠住沙发椅背,双手捏着一支钢笔,面带笑意:“不过,一千八百万港币,足够盘活义乌经济,商贸城的建设资金更不成问题,用鬼佬的钱,发展华人的经济,很不错!“
“你去找马世明,让总部成立一个市场调研组,进内部调研小商品行业的细分类…按照不同字号的资金量,明确一下商品项目,别给那群扑街佬乱做,好好的发财机会都整垮了。“
耀哥轻笑道:“一群江湖大佬,做生意还要你手把手教。”
“没办法,转型总有个适应过程,别刚跟我,就出事,我面子上也无光。”张国宾说道。
耀哥点头答应:“明白,宾哥。“
和群坐馆四眼贤悄悄走进和兴茶楼,登楼来到二楼一间包厢前,经过几名保镖的审视,推门进入包厢内,低头道:“百里伯。”
“阿贤,过来坐。”百里伯正同高佬下棋,九指华,大声勇,丧狗三个站在旁观望,丧狗一见四眼贤进门就讥讽道:“墙头草!“
百里伯却穿着青衫,挥挥手,示意丧狗放尊重点。四眼贤忍辱负重,全当丧狗的话是耳旁风,近前说道:“阿伯,和义海打算带其它字号的兄弟们进内地提水,项目是去义乌搞工厂,听起来好像很赚钱。
百里伯手中捏着棋子,面露思索:“又是带兄弟们正行。“
“百里兄,点办?“高佬面色沉重,思索着道。
四眼贤在旁竖耳倾听。
百里伯摇摇头:“打仗打的就是银纸,带兄弟们温不到水,自是不得人心。”
高佬冷哼一声:“哼!“
“给过他们机会,把握不住,怨不得人。“
百里伯沉吟道:“我们很被动了……只能看义乌的钱到底好不好赚。“
当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犯错时,胜利的天秤便已开始倾斜。
丧狗说道:“阿伯,要不要派点去内地把事情搞黄?”
百里伯猛的回头看他:“别去内地找死,被抓起来打靶点办!
四眼贤在包厢里驻足旁听一会,见几人不再江湖,摆平信不过他,他便起身告辞离开,驱车回到南区住宅,中途换了一辆的士,悄悄进入义海大厦地库,再乘电梯上楼,托人请见宾哥,得到同意,进入房间便焦急道:“张生,我有消息,百里伯要派兵进内地搅事!“
张国宾正饮着茶,闻言:“咳咳咳!“
呛了两声。
抬起头惊讶道:“你说乜嚼?”
四眼贤跺着脚,紧张道:“疯了,疯了!“
“百里伯疯了呀!”
张国宾咽咽茶水,手中拿着碗盖,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先生。“
“十三间公司的项目,公司已经调研完毕,主要参考义乌市面上畅销商品,还有国外适合仿制的产品。”马世明把一份调研报告放在桌面,出声道:“当然,有考虑投资金额的体量,项目列表以中低风险为主。“
张国宾接过专业报表翻阅两下,发现林林总总三十多个项目,包括围巾,衣服,袜子,皮鞋,儿童玩具,女性饰品,化妆品,体育用品等,涵盖的方面很广,正是小商品商业的特性。
张国宾把文件放在一边,颔首道:“好。“
这些项目赚钱肯定赚,一波波往外销,但行业池子太小,回报周期慢,容不下大鳄,交给小字号赚钱正正好,义海大底都不一定看得上,但有些余下的项目,交给想要提正行的兄弟去办一样可以。
一周后。
十三间字号各自选定项目,有的打算做服装,有的搞玩具,还有搞卫生用品的。
张国宾在投资前,提前打出一个电话沟通:“柳先生,义海想要在内地投一个商贸城,已经跟当地政府谈好了。“
“现在,有一批港籍商人,想同我一起进内地投资,不知柳先生有没有空一起出来饮杯茶?“
柳文彦接起电话,面色愉悦的大笑道:“张先生,我正好在中环,半岛酒店见如何?”
行。
“晚上七点。”张国宾低头看一眼表。
柳文彦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
这种好事送上门,别说七点,凌晨两点都要熬着。
张国宾随后打电话给超叔,四眼贤等坐馆,通知各位坐馆晚上七点在半岛酒店协商投资事宜,十三名坐馆在六点半左右就相继到达,全都穿着西装坐在大堂处等候,待到张先生带人进门时纷纷起身,招呼着道:“张生。“
“张生。”
张国宾观众位坐馆的模样,.; 点头笑道:“走。“
“上楼先。“
包厢内。
张国宾同各位坐馆先到,坐在沙发,椅子上等候,待到五十分左右,柳文彦才步伐急促,面色匆忙的推开门,出声说道:“唔好意思,张生,路上堵车,晚了些。”
张国宾笑着站起身道:“你没有晚,是我早到了。“
柳文彦昂首望向包厢里的一干人马,眼神讶异:“好多人!“
“这位是内地驻港的办公室主任,柳文彦先生,我很好的朋友。“张国宾上前搂着柳文彦的肩膀,柳文彦点头笑道:“各位老板,晚上好。
“柳生。
超叔立即上前,递出手,弯腰笑道:“我是和新公司的老板,孙超。“
352 和记话事人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柳文彦打量着孙超的造型,推推眼镜,古怪道:“超叔,你打扮成这幅模样,我差点没认出你。“
“呵呵。
“柳先生。”孙超面带笑意,谦逊的道:“做人总要与时俱进嘛,穿西装,打领带,其实也很不错。”
“哈哈。”柳文彦拍拍超叔的肩膀:“打算进内地做什么生意?“
“跟张先生一起投个商贸城。”孙超讲道。
柳文彦点点头。
“柳先生。“
我是和联和的白眉恩。”
恩伯上前握手。
“柳先生”
“我是和勇胜的陈文棠。“
和勇胜,和忠,和远,一個个字号坐馆同柳先生握手见面,柳文彦望着一个个字号大佬边做港商,表情显得非常古怪。
原来以和义海,号码帮,大圈帮就是全部,未想到,三大字号仅是开始,更多的小字号还跟在后头。
柳文彦同一众坐馆见完面,谈定投资项目,坐在沙发区上,夹着香烟,感叹道:“张先生。“
“你统一和记的进程开始了吧…“
这时,十三间坐馆都已用完餐,聊完天,离开半岛酒店,餐厅包房内,仅剩下张国宾,柳文彦,以及几名义海保镖。
张国宾扫扫大腿西裤的烟尘,放平二郎腿,站起身道:“敌要我命,我不得不反击啊。“
“若张先生是这种反击手段的话,我全力支持你。“柳文彦站起身笑道。
和记字号在内地投资的工厂,进入如火如茶的建设期,当中有沈鑫的人脉做桥梁,工厂还未进入开工阶段,就有一笔笔订单雪花飘来。和字头坐馆组成一个团队,进入内地视察工厂建设,同时洽淡订单,许多订单已经谈拢,形势一片大好,作为回馈,和字头的内地工厂全部转包给远鑫旗下的工程公司。
义乌商贸城通过审批,投入建造当中,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和记一帮小字头绝处逢生,见到希望,
彻底站在张先生身边。
张国宾把胜义可能会在内地动手的消息,跟柳先生通了个气,柳先生便联合当地部门,组织了一场针对性扫黑,逮捕多名与胜义有关的企业老板,甚至抓捕到两名收受胜义黑金的公职人员,百里伯收到消息的时候,又惊又怒,捏起报纸,不寒而栗:“和义海是要赶绝我啊!“
张国宾则感到蹊跷:“难道,胜义也打算进内地做生意?”
港商把眼光瞄向内地是常事,可胜义要跟着和记捡便宜,哪儿有这么容易!
张国宾无需刻意阻拦胜义的资金流向内地,毕竟,没有他的关系,普通字号哪有这么简单就能提到水?
一个深夜,百里伯乘车抵达一间茶餐厅,快步走入餐厅门内,欠身同和记的大水喉打招呼:
“波ss,晚上好。
餐厅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几名保镖戴着耳麦,双手放在小腹前,目光谨慎的打量四周。
一位穿着浅灰色西装,手戴名表,头发梳的整齐,鼻梁高挑,目光有神的华人面孔正在用餐。
他昂首露出一个微笑,斯文有礼的说道:“百里生,请坐。“
多谢老板。”百里伯弯腰点头,恭敬的坐好。
大水喉擦擦手掌,出声道:“和义海最近动作很多,和记总盟没有点表示吗?“
“老板。”百里伯望向对面,咽咽口水:“你需要有什么动作?“
“呵呵。”大水喉平静的发笑,早已知晓和记总盟的动向,以百里伯即将要丧失对和记总盟的掌控力来看,和记总盟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很有限了。
既然作用有限,那么和记总盟的价值就一落千丈,和记总盟已经可以放弃,但百里伯本身还有些价值,可以最后利用起来。
大水喉抬手请道:“和记总盟话事人之位,由你来坐,我捧你。“
“和记总盟创建两年,总该有个话事人,你说对吧?百里伯。“
百里伯捏着手杖,瞪大眼睛,身体往后一缩,语气惊讶道:“你要逼我去死啊!”
话事人之位,不是要抢,是靠兄弟们认出来的!
大水喉平静的饮一口茶,轻笑道:“果然是江湖人,动不动就生生死死,放心吧,和记话事人的位,
犯不上生死,就算你没选上…”
他在下属手边接过一份文件夹,递向前方说道:“这是在北美旧金山的一间豪华别墅,外加一艘游艇,还有两百万美金的银行本票。“
“你没选上,这就是你的,你选上,汇丰会再给你贷款两千万,支持你坐稳话事人的位置,这还算逼你去死吗?”
百里伯五指紧紧握着手杖,老脸的皱纹紧绷,浮现出挣扎之色。
对方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但前提是必须往上顶!
“没得选了?“
百里伯皱眉道。
“你想要的太多了。“
那人举止优雅。
百里伯在大水喉手中一把手抽过文件夹,起身忿恨的道:“未想到,我百里到老还要给人当炮台!“
“你好绝啊!”
大水喉平静的道:“我是个商人,搞投资,看回报的,如果是一笔烂账,那最后也得清算。“
“这条路,你自己挑的,没本事,不要怨人。“
好!
百里伯果决的答应一声,甩袖离开,记恨在心,却无半点作用,非是他昏聩,而是命不由己啊!
第二日,下午。
中环,一间大厦二层的房间内,百里伯,高佬,九指华,丧狗,大声勇,五位和记字号坐馆汇聚一堂,声势比有骨气小,气氛更加肃穆。
百里伯站起身,给关圣神龛敬一炷香。
他回头道:“最新消息,太子宾笼络完人心,下一步就要窃取大义,入主和记,做和记的话事人了。”
高佬面色惶恐不安:“百里伯。“
“让太子宾做和记话事人,你我还有命活?”
百里伯冷笑道:“太子宾做事有多绝。”
“我想你们都知。“
丧狗点点头:“义海狂龙!“
“留户不留命!“
大声勇扯开噪门,大声吼道:“和义海从头到尾都没入过和记总盟,凭什么让和义海做话事人?“
“这件事情传出去,江湖都要笑话我地没本事,徒为太子打白工!”
高佬忐忑道:“那点办?”
“唯有先抢占大义了。”百里伯露出一脸无奈之色,高佬举起手,指向他,惊诧道:“你要争话事人的位置!”
在场除了高佬之外的三间社团,全都是不足千人的小字头,轻松就能被百里伯收买,起码百里伯的人马有三千多号,高佬手下却有快两千号兄弟,哪儿会被胜义简单拉拢。
大声勇却喊道:“高佬!“
“你不会要靠去义海吧?“
丧狗在旁虎视眈眈:“合忠当年也在湾仔呼风唤雨的大社团,现在点变成一个蛋散?没有点大志气,
怎么做大事!“
高佬瞪向丧狗:“你算边个,同我乱吠?“
“丧狗,我拿到斩人的时候,你老母还在**!“
“操!”丧狗拔出手枪,盯在高佬脑门前,高佬却巍然不惧,怒视着他,百里伯在旁打着圆场,故作轻松的道:“高佬,安心啦。“
“我在洪门总堂那边有些关系,稍微运作或许可以得到大公堂的承认,届时有总堂大义名分在,和义海怎么也不可能跟我们拼到底。“
百里伯自嘲道:“毕竟,我们还是着草鞋的,满脚污泥,张先生已经是大水喉,一身清白,怎么甘愿同我们混在一起呢?“
他笑道:“真是要血并的话,我们甘愿做班房,张先生可不甘愿,届时,警察一定是会出手,出手就定先捕大鱼!“
百里伯饮下口道:“我们同张先生算起来可就是只小鱼。”
九指华赞同道:“没错,说不定我们坚持几天,北美大公堂的人来港周璇,太子宾认也得人,不认也得认!
“只要我们团结在百里伯身边,稍微支持两天,和义海就只能罢兵,我真不信那个邪,和义海敢同我们玩大晒马?
“高佬,你用汇丰的本金在日本赚那么多钱,不会不支持我的吧?”百里伯眼神望向高佬,做最后一次征询,高佬心里反复思量,最终面露苦笑,满脸衰色:“百里兄,我肯定支持你的呀。“
横竖都要倒霉,
干脆搏一把!
“那就召集诸位同门开会吧。”百里伯放底茶盏,信誓旦旦。
周末。
晚。
和兴酒楼。
和记总盟二十三间大小字号的坐馆收到请柬,全都如约抵达酒楼大门,一位位穿着长衫,夹克,西装,相继进入楼内,众人登上二楼,在以往的位置坐下,喝着茶水等到人全数到齐,便都把眼光瞄向主位的百里伯。
和记总盟一段时间没动静了。
江湖形势早已大变,
且闻,
且观。
百里伯整理好长衫,施施然的说道:“今日,找各位同门前来相商,其实没什么大事。“
“主要是为谈谈和记往后的发展,超叔,听闻和新最近在内地投了大生意,你连西装都穿上了啊?“
超叔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坐在老位置,挺胸讲道:“西装穿看起来像个有钱佬。“
我也想蹭蹭财气!“
353 「和」字百年
“有钱赚好,兄弟们要养家,有钱赚才有前途。”
百里伯认同的笑道:“我也希望和记的同门都有钱赚。”
“百里兄英名。“
超叔赞道。
“啧!“
九指华却在旁嗤笑一声:“真以为,黑社会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就摇身一变成大老板啦?“
超叔回眸瞪他,咒骂道:“九指华!“
“总比你个衰老去借高利贷强。“
“!”九指华一拍桌面,大骂:“丢雷老母!靠过去给和义海做狗,做狗都做出脾气来了!“
“你同和义海狼狈为奸的账还未算!“
超叔抬手望向主位,目光镇定,气势不弱下风,双手抱拳道:“百里兄,兄弟们做的是正行生意,无论和记总盟,还是洪门规矩,都无不能做正行生意这一条吧?”
“何况,和义海还是和记的字号,同你我是一家人!”
百里伯心头泛起冷笑。
这就在为喜迎王师找理由了?
反骨仔!
“哈哈!”他面上却畅快一笑,大气说道:“当然,正行生意天下人都可做得,我和记的兄弟们当然做得。”
“我点会因这点为难和记的兄弟们?毕竟,和记总盟最初为了对抗和义海吞并而创建,和义海未吞并你们,反而要同你们一起温水,这也是和记总盟的目的啊,当中未免没有总盟的功劳。“
百里伯道:“今日,我邀各位坐馆前来酒楼饮茶,并非是要谈论正行生意的事,我百里伯做什么,都不会做拦着诸位兄弟发达的事!“
“有另一件事,本月正是和记成立一百周年之际,时光荏苒,岁月匆匆,一百年!“
“天下都已改朝换代,沧海桑田,可和记的字号,屹立在香江未倒,如此幸事,和记总盟绝不能忘!”
超叔,恩波,天堂,波仔田,四眼贤…
一大群坐馆都面露惊讶。
1八八4年,一位来港讨生,拼杀上位的江湖大佬,号召江湖所有堂口,和平相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旦发生纠纷,以“讲数”方式解决,非万不得已,不得诉诸武力,即使非打不可,也应到指定地点,决一雌雄,不论何方胜负,均不能惊动官府。
参与协定的江湖堂口,于九月初九,重阳节,群雄登高狮子山,焚香祭祖,祷告上天,堂口前方都加個「和」字为号。
和记!
诞生于江湖。
那时的江湖,兄弟遍布商界,警队,码头,江湖就是华人,华人就是江湖,同胞兄弟,力求团结,兄弟情义,血脉相连!
至今已是19八4年,和记字头,风云变化,又走到如今的时代关头…
下一个时代,
和记边个话事?
天堂,超叔,波仔田等一班社团坐馆,再年长者,都与那个时代隔了两辈,记忆里的江湖就是乌蝇苟且,贪赃枉法,警匪恶斗,街头血腥。
似乎…
早已忘记「和」字头的意义。
更别说当年的和合图,当年的话事人,
有些人依稀记得「和」字好似确实1八八4年建立,有些人却连1八八4年是「和」字诞生的日子都不明。
现在百里伯提出此事,着实是冠冕堂皇,令人无话可说。
百里伯道:“我意欲在重阳节邀各位坐馆共登狮子山,在狮子山上焚香祭祖,于天后宫中摆大龙凤,
奠定我和记总盟正朔之名,向江湖同道亮一亮我和记的牌匾,将来各位同门出去做生意也方便些些。”
“不知各位话事人能否抽空前来。”
超叔等人陷入长吟。
高佬率先举起手,支持道:“我合忠参加!”
“我和旺也参加!“
“这是和记同门的大庆典,怎么能少得了我和诚呢?”丧狗拍着桌子,笑道。
百里伯把目光盯向孙超。
九指华朗声叫道:“超叔,你们和新,到底还是不是和记的字号?和字的百年宴都不参加,搞鬼啊?
干脆去掉和字头算啦,叫新记,不对,你打不过新记,那就叫新新记好啦!”
孙超吞咽两声口水,无奈的出声道:“好,我参加。”
“我也参加!“
“和联和参加“
现场的和记字号几乎都举手同意,表达会参加和字百年诞,否则,多少会背上数典忘祖的名声,江湖上讲出去太难听,同时也会弱和字头的威风,每个和字头都会被人看底,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拆和字头的台,摔的是和字头人。
“这件事情就敲定了。”百里伯端起茶杯,轻笑着道:“庆典事宜胜义会负责全部搞定,各位大佬不需要费心费力,到时记得前来参礼就得。“
“另外,我还会广邀江湖同道,洪门总堂的人前来观礼,一定保证替各位挣足面子!”
百里伯抱拳拱手,面色谦逊。
张国宾收到消息,坐在办公室内,点起一支雪茄,叮铛,甩上火机盖,丢到桌面,出声说道:“胜义要带和记搞祭祖,摆大龙凤,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乎是在胜义刚刚开完会的时候,消息就传入和义海,双方现在都是摆明车马,阴谋阳谋一起上,一有动作根本拦不住,遑论,还是大动作!
李成豪站在房间右角,拳头把烟蒂捏在手心,攥灭烟火,厉声喝道:“胜义还想要过重阳节,我观明年让他过清明最好!“
“丢雷老母,百里伯搬老黄历出来,必定是要搅事,宾哥,我觉得要让兄弟们做点准备了。“
张国宾思索着道:“行,你负责让兄弟们筹备一下,注意,声势不得过大,真要做事,也以震慑为主,不得用枪炮,和字头的规矩…“
他举目望向阿豪:“我们不要去破!“
李成豪点下头,笃定道:“放心吧,宾哥,我跟你这么多年,懂的。“
晒马、血并早已融入他骨髓。
耀哥在旁附和道:“豪哥说的中肯,在国外,国家搞民选,参选者要搞活动,办演讲,去酒会,在香江靠选举的字号,每次选坐馆前,参选者也必要摆酒席,造声势,向外界展示实力,宣示江湖地位,
俗称:大龙凤!”
“百里伯摆出大龙凤,绝不是简单简单请客吃饭,同样是在宣告江湖地位,现在没有挑明是不想给人借口提前发兵,那一日,他怕是要选和记话事人。“
张国宾微微颔首:“和记总盟如果登高祭祖,摆过龙凤,就等于是承了和合图当年的传承,江湖公认的和字牌匾,我们和义海反倒被边缘化,要么摘掉和字,要么被人耻笑,将来也没资格称和记同门。”
“我有一条红线,和记绝不能选话事人,选,那就开晒!”张国宾吸上一口雪茄,语气笃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百里伯选上!“
“宾哥,和记只能有一个话事人!”耀哥一席青衫,手持纸扇:“兄弟们都支持你!“
超叔赶忙道:“和记的大小字号也支持你!
看来百里伯是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啊。
李成豪忽然冷笑两声:“可和记总盟根本没有邀请我们,如果和记没有义海,那么干脆就不要和记好了。
张国宾摇摇头:“话不是这样讲,和记是众多字号的牌子,不是我们义海一家的,不过他们想要登高狮子山,呵呵。“
张国宾轻笑一声:“我让警察封了狮子山就得了!“
和记总盟,以胜义为首的几间社团,正在广邀同道,租借酒楼,为五日后的重阳节百年庆典作准备,
许多江湖人士互相窜访,活动频繁,和记有办百年大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香江各界,就连台岛,日岛,濠江,新加坡等地都有人获得邀请,一些和记老一辈的江湖大佬,隐居国外,听闻风声,甘愿赏面回国。
胜义不算什么。
「和」字,一百年积淀,某些时刻,却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同时,警方也收到消息,开始为重阳节的和字大典做准备…
消息传至北美。
旧金山。
大公堂,总部,一间会议室。
大公堂理事黄安业,拿着一份请柬,放在桌面,站起身环顾长桌一圈,开口道:“香江和记前身为和合图,和合图为洪门总堂记录在册的三百七十九个堂口之一,创建时其坐馆黑骨仁还曾到访北美总堂,是以,香江和记为我洪门正宗。“
“两年前,胜义坐馆百里伯成立和记总盟,旨在团结和记一心,重振洪门声威,既百里伯有如此重新壮志,我总堂应该表示支持,否则,恐会失去香江洪门兄弟之心。”
总会长,万潭渊坐在主桌,浏览着一份文件,坐在椅子上,皱眉头问到:“文件里参与盟会的社团名单里怎么没有和义海?”
香江所有字号里,唯有和义海最为总堂人熟知,毕竟,和义海前任坐馆正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
开会!
“柴哥,你不是话,义海太子宾励精图治,做大社团,带和记兄弟们投资国内,全心全意为香江洪门兄弟做事吗?”
“太子宾去哪了?”万潭渊不解道。
黑柴一身白色唐装,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闻言却一扫袖摆,冷哼道:“义海太子不屑与一班背宗忘祖之辈为伍!“
“什么!“
万潭渊眼神一变。
背宗忘祖之辈?
354 香江舵主!(感谢盟主‘无意的之间’打赏)
“据我了解,胜义百里伯收受鬼佬金钱,明面上打洪门旗号,私底下,呵!配合差人打击洪门兄弟,
帮助鬼佬打压华人同胞资本!“
黑柴接过一份文件,用力抛向桌面:“这种汉奸还配为洪门香主吗!“
啪!
文件甩在桌面。
黑柴的话掷地有声。
万潭渊面色骤变,右手紧抓木椅扶把,昂头朝人递去眼色。
“会长。”
有人递上文件。
万潭渊拿起文件夹,一页页翻阅,里面全都是警队近期“贰战行动”的成果,包括新闻资料,江湖消息。
光看一张张新闻照片,便得以窥见全貌。
万潭渊眉宇间怒色浮现,重重将文件拍在桌面,大声喝道:“此种宵小之辈,奸恶之徒,岂有资格号令香江同门?“
“嘭!"
黄安业穿着西装,身体一哆嗦,面露恐惧之色。
“对不起,会长,我有失察之责!“
黄安业鞠躬道歉。
万潭渊狠狠刮过他一眼:“丢人的家伙!“
和义海本就是香江第一大洪门字号,号码帮都已经势若一筹,余下新记传承自青帮,只因其前身属
“国党”间谍组织,“国党”又有浓厚的青帮背景,大圈帮独树一帜,自不必说,眼下,香江和记大龙凤,形同香江洪门大会,最大洪门字号竟不去参与,内中缘由可见一斑。
况且,黑柴就在洪门总堂坐名誉副会长,天天参与开会吹耳旁风,耳旁风的力量岂是金银收买的人脉可比?
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里,
有自己人!
黄安业满脸惊慌,目露悔恨之色,连忙坐下安定。
万潭渊扭头望向心腹,胡念中思索着道:“会长,和记百年大会举办在即,取消必损我洪门威名!“
“可百里伯德不配位,与其让百里伯冒领香江舵主之名,倒不如选一个德才兼备之人,替我香江的洪门兄弟谋划未来。“
万潭渊微微颔首:“我常听人提起香江洪门现状,有一位人称太子宾的香主,为我洪门兄弟发声出力,尽心尽力,一心光耀我洪门之名。“
“柴哥。
“不知和义海太子宾有此心吗?”他征求黑柴的意见。
黑柴面色郑重,沉声说道:“香江和记兄弟受百里伯裹挟蒙骗,多有折损,若非太子宾伸出援手,提携兄弟,二十三间和记字号,唉…“
“早已为洋人砧板鱼肉。”
“好!”万潭渊高声喝道:“那洪门总盟就授予香江和义海太子宾,香江舵主大底,总堂主之职,录洪门名册,赐红花长袍。”
“是!"
“会长!”
胡念中抱拳喝道。
万潭渊一拂手。
“你乘飞机赶往香江,算算时间,还来得及。“
胡念中点头答应:“好,我乘飞机去趟香江。“
洪门总会大公堂的势力,就算仅局限在北美范围内,但其洪门总堂的名头却是天下公认,就算影响力退潮至低谷,可大义名分依旧稳稳当当。
万潭渊无法在香江发号施令,可在北美却是说一不二,手握实权,一道命令下去无人敢违抗。
何况,他捧一捧香江的最大洪门字号,本就是理所应当。
说罢,万潭渊眼神扫过黄安业,冷笑一声:“让刑堂查查檀香山堂口的账目…“
黄安业正是檀香山分会的理事,平时一些小猫腻都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现在特意让刑堂去查账目,怕是理事之位不保。
会后。
一座别墅花园。
万潭渊坐在清池旁,端着茶杯,饮着茶嘱咐道:“你去香江好好见见太子宾,看看太子宾是否正如黑柴所言的一身正气,励精图治,若也是個奸恶之徒,往后就不要再去管香江了。”
“是。“
胡念中点点头,望着右侧假山,建议道:“那香江舵主大底,是否等见完人后,再考虑"
“不用。”万潭渊摇摇头:“名头也只是名头,给和义海,和义海坐不稳,照样没什么用,难道我们留下就有用了?“
“倒不如卖个人情给和义海,起码不要同和义海交恶,太子宾真是大奸大恶之徒,那才要真正的小心提防。“
万潭渊端着茶杯,面露笑意:“何况,我们开完会,黑柴肯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香江,到时你不把名头拿出来,和义海要恨你一辈子。”
“这倒也是。“
胡念中饮着茶,轻轻一拱手:“会长考虑的周全。
唐人街。
一间茶楼。
黑柴立于三楼围栏前,提着鸟笼,眺望风景。
“义海!"
“义海!“
鹦鹉学舌。
黑柴讲道:“飞麟,你同胡理事一同回香江一趟。“
“是!"
“阿公。”
飞麟守在旁,没有询问缘由,能够回香江是一件好事,出门在外就算风头无两,家财万贯,一样会思念故乡。
“至于舵主大底的事暂时不要同阿宾去说,讲出来也令人发笑,我怕阿宾不愿意当。“黑柴自嘲的道,把理由讲的很明,飞麟点点头道:“我识得的,阿公。”
“那就得。“
“九月初九,重阳节,那也快到了。“
黑柴放底鸟笼,背负双手,昂首遥望天边。
八四年,十月三号,甲子年,癸酉月,己已日,和记百年大会的前一天,香江皇家警察总署,办公大楼第六层,记办公区,一位位穿着便衣,手拿纸笔,面色肃穆的警员坐在板凳上,将宽大的办公区坐的满满当当,办公区四周还拥挤着一位位穿着军装的辖区警员,飞虎队,情报科,重案组,防暴部队,应急部队……
总计,九个警察一线部门,全部派人参会,许多警员直接站在走廊外面,隔着玻璃看向讲台,一样手拿纸笔,认真倾听助理处长讲述行动计划,办公区两边玻璃门则敞开,场面非常紧张。
蔡锦平一身白色制服,手拿指挥棍,指着墙壁上一张张照片说道:“明天,和记总盟将举行百年大会,庆祝和记诞生一百周年,据悉,那一天和记还要摆大龙凤,广邀江湖同道见证。”
“根据可靠消息,本次百年庆典是由百里伯一手操办,花费大笔金银,可不一定是简简单单的请客吃饭,届时,他们会先登狮子山祭祖,阿政!“
“长官!”
一位高级警司起身喊道。
“狮子山在九龙塘,沙田,大围,你们新界的地盘!新界辖区要负责办事,明天,狮子山封山!“
"yes,sir!”高级警司大声吼道。
蔡锦平转向右边:“和记总盟之要在庙街天后宫摆大龙凤,据说包了旺角十三间酒楼,到时天后宫一定会很热闹,我们封了狮子山,却要给和记留一个口子,旺角就不再封了。“
"刘si,你负责带人在旺角维持持续,旺角警署,交通组负责协助,必要时刻可以封路。“
“香江市民的生命安全要摆在第一位,不能再让六七年的事情重演。“
刘建文一身灰色西装,在椅子上站起身,肃声答令道:“yes,sir!"
一个大字号的换届选坐馆,摆大龙凤都足够让警署紧张,这次和记拿出百年招牌,要摆江湖大宴,警察更是紧张到极点。
皇家警察助理处长,刑事处负责人,亲自出来指挥一线行动。
因为,处长级以下都不够实权调配如此多部门,人手。
蔡锦平合拢手中的指挥棒,郑重的说道:“有人要请客吃饭,我们警察管不着,但有人要晒马血并,
我们香江警察一定不能坐视不管!”
“这次和记百年大会没有邀请和义海出席,届时和义海很可能搞大事,何况大龙凤的地点就在旺角!
“和记总盟踩在和义海的脸上,我就一个原则,小打,小办,大打,大办,若是数百人的冲动,记负责在现场解决,或者人数超过一千,江湖人打出庙街,防暴部队和飞虎队直接出动,缉拿祸首,镇压暴乱!
蔡锦平出声厉声喝道:“本次行动由我作一线指挥,一哥就是行动总指挥,你们每一位的表现一哥同我都会看在眼里,记住,皇家警察是你们的后盾。“
他低头看一眼表:“从现在开始各行动部门全体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辛苦了!“
“散会!“
“哗啦!”在场所有警员全部起身,下至警长,见习督察,上至警司,总警司,数百人齐齐敬礼,大声喊道:“保卫香江城市安全,为皇家警察服务!“
轰隆隆。
莫妮卡夜总会。
“呲啦!“
一辆面包车停在后门。
李成豪拉开车门,跳下车,回手抽出一个木箱,一名马仔提着箱子另一头下车,两人将木箱提进夜总会后门,紧接着,小巷里出现一辆又一辆的面包车,很快塞满整个小巷。
忙碌的马仔们一组组拎着箱子进入夜场,穿过数百位兄弟抵达中间舞台,把箱子平铺放好。
整间夜总会里,站满两千多号义海兄弟,全都是负责夜场工作的打仔,大门,后巷,更是布满兄弟,
行事严密。
下午的夜场,开着灯光,人头攒动,烟雾缭绕。
兄弟们摩肩接踵,交头接耳,抽着香烟,眼神望向舞台中间的二路元帅。
李成豪一脚踩在箱子上,接过一把刀,敲开箱子:“叮铛!“
一脚把箱子瑞翻。
哗啦啦……
355 劈友呼?劈了他!(感谢盟主“白狗过隙”的打赏)
一根根钢管洒落在地,滚滚掉下舞台,一连串金戈声响起。
李成豪提起长刀,望向众兄弟:“香江和记出了反骨仔,有人要摘和义海的和字头!“
“警察,江湖,鬼佬,全都在盯着我们和义海!”
“我阿豪视义海为家,视兄弟为手足,有人摘我们的字头,就是要拿我阿豪的命,我阿豪第一个不答应!"
油麻地,两千名余名兄弟面露狠色,情绪激动,就像一把快要点燃的干柴。
李成豪望着压抑不住的兄弟们,诚恳的道:“龙头大佬特意嘱咐我,勿要把兄弟推进火坑,有什么事龙头大佬会去解决,可江湖上,拳头最大!
他攥紧拳头:“没有兄弟上阵,难道要让我地大佬跪下去求他们吗!“
台下。
当即有兄弟挺身而出:“豪哥!“
“你还把我等视作手足吗?”
“我们兄弟贱命一条,当年在屋村连一根冰棍都吃不起,老母在外面卖,细妹还要嫁给人做妾,若没有宾哥出钱,我连替母亲送忠都做唔到!“
兄弟越过众人,目光含泪,捡起一根棍子:“难道,现在我等有楼有车,就要惜命让大佬去求人,让公司被摘掉字头?“
“操!"
兄弟举起棍子,一砸桌面,将桌角砸碎,大声吼道:“我做唔到!”
“我们也做唔到,做唔到!“
场内,兄弟们群情激愤,举臂喝道:“边个摘公司字号,劈了他!”
“劈了他!“
“劈了他!“
两千人振臂高呼,有人穿着恤,染着黄毛,有人穿着西装,作经理打扮,有人满脸油腻,中年大叔模样,却个个都团结一心,共保字号,为公司效死。
李成豪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话筒,站在舞台上,拎着立式话筒对嘴吼道:“好!“
“谁愿为公司出力,上前领长棍一根,我以二路元帅之位向各位保证,令棍出战者皆记三等功一次,
战功彪炳者再论,宾哥交待了,全凭自愿,若想在家陪老婆孩子者空手退去,依旧是社团兄弟!“
“我们义海从不逼兄弟上阵!”
一群拳馆兄弟将台上的木箱打开推翻,几千根钢管就像潮水般倒下,兄弟们不再二话,一个个上前取来铁棍,拎在手上,别在腰间,藏进包里,回到各个场子里…
“我地绝不把事情闹大,就用铁棍劈死和记叛逆,看差人还有乜话要讲!“
若是一方持刀,一方持棍,那一方更严重,一眼可见。
何况,大乱斗中刀、棍差距不大,铁棍方便,结实,更稳,义海人海一扑,更据上风。
李成豪一时半会也不搞到娜么多砍刀,枪炮倒更好搞一点,嗟呼,嗟呼。
兄弟们散去前。
李成豪高举刀:“劈友呼?“
“劈!劈!劈!!!“
新界。
屯门。
老晋穿着皮夹克,手指间夹着雪茄,带着一群人来到车仓巡查,望见仓库里停泊着一排又一排的面包车,面露满意之色,吸上一口雪茄。
“晋哥!“
左手叼着烟,拉开车门,落车喊道。
“车都备好了?”
老晋抬头问他。
左手一拍车门,自信的道:“两百多辆面包车,还有五十辆大巴,一百多辆轿车,有些是堂口的货,
有些是临时租来的,一旦出事调动全港的兄弟八方驰援,灵活作战,绝无问题!”
老晋满意的点下头:“社团兄弟七万几千人,不动时看不出来,真要动一动手脚,平时出门办事那百辆车怎么够用?“
“我们屯门车仓,就是战马,得为兄弟们做好准备。”
老晋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左手面前:“按照名单把车派给各个堂口和各条街道的兄弟。”
“没问题,大佬。”左手接过纸条,浏览道:“我马上安排派车。”
“好好表现。”老晋拍拍左手的肩膀,望着他道:“江湖上,风云际会,机会难得,好好把握住,不要丢了义海的脸面,义海的脸,不同当年大兴!“
“我明白!”左手摘下皮手套,点点头:“我也不是当年的左手了!“
一辆辆面包车,轿车,大巴车,很快都被屯门兄弟开出仓库,一辆辆挂上假牌照,派给个个堂口,自有兄弟接收,开战,打的就是银纸!
铜锣湾。
油尖旺。
新界.
一座座堂口都在开动员大会,鼓舞士气,准备大战。
各区的街道上,烂仔出没,招摇过市,车辆穿梭,就连寻常市民都能嗅见和往常不同的气息,何况警界、江湖?
蔡锦平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拨出电话:“张生。“
“蔡sir。”张国宾靠着椅子,笑着答道。
“封山的命令下了。“
蔡锦平沉声道:“不过,还是那个原则,不要出现超千人的晒马,否则,警务处长肯定下令做事,我一个助理处长就只能受令了。”
张国宾满意的抖去雪茄烟灰,答道:“放心吧,蔡si,我也不想搞出大事,明天最好天下太平。“
“不过,行江湖路的,事不由人,天下太不太平,我一个人说的不算,光是胜义的人马就超千人,我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蔡锦平叹出口气:“唉,各司其职吧!“
“你我都是朋友,我会理解朋友的苦衷,我做的我的,你明天放手做事吧。“张国宾下定决心说,语气干脆的道:“明天见!”
“明天见!”蔡锦平挂断电话。
张国宾望着等在门口的李成豪道:“进来!“
李成豪进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说道:“宾哥,我点了三百兄弟,每个都是武馆出身的好手,精通兵器,明天你一声令下,我亲自率兵直捣黄龙,保准叫它天下大乱!“
和义海有鹤拳、泰拳、形意拳三大武馆,挑出三百精锐打仔轻而易举,而千人以下是坐馆下的死命令。
二路元帅自不会违背坐馆的意思,同时,张国宾也收到底下各堂口做动员的消息,但公司可能要开大战,各堂稍作动员很是寻常,事到如今,再无退路了。
张国宾重申一条底线:“只要和记总盟不选话事人,明天就罢兵,我有的是办法瓦解鬼佬势力。“
“我明白,宾哥。”李成豪道。
张国宾连夜又做些布置。
当晚。
各个场子照常营业,警方照例巡逻,街面风平浪静。
第二日。
清晨。
百里伯立于家中镜子前,穿上唐装一枚枚系好布扣,望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模样,深吸口气,转身离开家门,乘车前往旺角,庙街。
平治轿车驶入旺角街道,窗外,一个个烂仔们抽着烟,聊着天,吹水打屁,调戏马子,好似同以往无差别。
百里伯坐在车内,眼神望向外头,却总觉得一道道目光似乎都在盯着他。
街头,警察变得多起来。
天后宫。
整座庙宇早已被包下,殿外街道停满轿车,和字头二十三个字号坐馆,大底,头目,心腹马仔,大致一千多人挤满宫殿外,舞狮队,舞龙队,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六点三十分。
胜义的车隊抵达宫门外,伴随百里伯带人下车,场面变得热闹非凡,百里伯一一同各位坐馆见面,打着招呼,不管诸位坐馆心里作何感想,百年大庆之际,脸上都是笑容满面。
“热烈庆祝和记商会成立一百周年”
一条横幅早已在宫門外挂起。
百里伯望向横幅,心里莫名感慨,上午九点三十分,高峰期刚过,警队便将道路封锁,各方即将图穷匕见,一切手段、筹谋、力量,终见分晓。
一间香堂内。
二十三位坐馆各占一席,居中上首摆着一张首席,一改以往開会规矩。
百里伯穿着唐装,握着手杖,迈步走向上首席位落座:“诸位同门香主,今逢和记成立百年,本来应同先辈般登上狮子山,奈何差人封山,今日一切仪式便在天后宫内举行。“
“呵呵。”
“百里兄,登不登狮子山,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记团结一心。”超叔在底下笑道,笑语中却夹枪带棒,百里伯却含笑颔首,出声道:“说的好!“
“我有一事要同诸位相商。“
"乜事啊?”
“超叔!“
四眼贤端着茶盏,语气随意的发问。
百里伯沉声道:“和记字头义海社,着红靴,勾结差人害我洪门兄弟,犯了江湖大忌,往后义海社将不再够资格挂和字头!“
“丢!
超叔大惊失色,举手指他:“百里文海,你有什么证据话和记着红靴?“
百里伯义正严辞, 笃定道:“我有证人,但不便叫出来各位相见,可和义海着红靴的事江湖皆知,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若不是着红靴,和义海又点能打垮胜和,扳倒向言,天天做正行生意?“
和联和恩波站起身,指向他道:“做正行生意也不得?“
百里伯道:“做正行生意可以,着红靴不行!“
大声勇扯开嗓门,故意喊道:“百里伯,你凭乜资格剥夺字义海的字頭?“
“对啊!”
“你凭什么?”
九指华站起身:“和义海着红靴就该除名,可和记总盟没有话事人,除名之事,名不正,言不顺,但百里伯若是和记话事人的位置,便有资格除掉和义海的字头!“
超叔双目中流露恐惧,站起身指向百里伯:“你真是要做和记的话事人?“
“!"
波仔田站起身,捉起茶盏,砸在地面,大声吼道:“扑你阿母呀,百里文海!你不怕张生斩死你!”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356 敕令!刀来!(感谢盟主‘卍雪月’的打赏)
“砰砰砰!“
姚启文穿着短衫,抽出手枪,扣下扳机。
波仔田顿时身中数枪,满脸错愕的低下头,胸膛血泊蔓延.…
“轰隆!”
下一秒,他翻倒在地,靠着桌椅,躺在破碎茶盏旁。
二十一名和记头坐馆应声而起,神色惊的望向胜义坐馆,开枪者正是立于百里伯背后的胜义红棍大底。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惊愕。
“唰啦!"
一群守在香堂内的胜义刀手,抽出武器,贯穿堂内几名和义福打仔,枪声则被宫殿外的鞭炮声所掩盖。
百里伯稳坐主位,语气轻易的道:“和义福坐馆私通义海,着红靴,判兄弟,该杀!”
他余光警向地上尸体,闪过一抹轻蔑之色,跳梁小丑,也敢张狂?
九指华鼓掌叫好:“百里伯杀的好!“
他威逼道:“着红靴者,不必可怜,该杀尽杀,除了奸贼,还该摘掉和义福字头!“
大声勇囔囔道:“没错!就该摘掉和义福的字号,喜欢姓义,就跟义海去混,点要扛着和字头?“
“叫义福好了!“
十几名坐馆站在香堂内望着眼下局面,不敢开腔讲话,心头都是千回百转,掂量着生死,九指华接着道:“百里伯对外锄奸,对内为我和记谋生路,德高望重,理当坐和记话事人之位,带领香江和记的兄弟们做大做强!“
“没错!”
大盛勇高呼道。
百里伯却端坐主位,谦虚的笑笑,推让道:“和记话事人之位,事关重大,岂能行独断专行之事?“
“必须得和记上下共举,洪门总堂承认,方才为洪门香江和记总堂主。"
高佬拱手上前,附和着道:“百里伯,洪门大公堂听闻香江和记举办百年大庆,特派一使前来共襄盛举,何不请总堂来使入内一叙?“
“如今通讯发达,一个电话便可与总堂沟通,或许,来使早有准备…”
百里伯面泛光彩,放下茶盏,哈哈笑道:“好!”
“请总堂来使入内一叙!“
他心中竟不自觉升起一股澎湃之感,仿佛总堂主之位真要到手,浑然忘记是那天如何被大水喉推到台前作炮台。
亦或者,登上擂台同人打擂,不成既死,该做的布局早已尽力去做,成败且看天意,倒不如真的张狂一回,坐坐江湖宝座,搏搏全家富贵!
“是!“
“舵主!”
高佬一拱手,放下双臂,一身黑衫退出香堂,却再未出现过,超叔站在原地,一身西装,面色惶惶:
“坏了!坏了!“
“百里伯一定花钱买来总堂名份,名份大义一到手,再以性命要挟,场内一众小字头怕是撑唔住!”
“那时,众人先承认他的地位,下午开宴,再请江湖同道见证,同时宣布摘掉义海字头,事后,再利益许诺诸位坐馆,和记话事人的位置,岂不是真给他坐稳?“
超叔不愧是老江湖,对局势观的很明,暗暗焦急:“百里伯敢如此倒行逆施,颠倒黑白,必是有大水喉支持,坐上话事人之位定是价值倍增,一时半会倒不下来了!“
“难道和义海真会在事后,引起江湖大战,放弃大好生意,自寻港府铁拳?“
“只怕也是无奈作罢,待定一段时间过后,百里伯必先拿我开刀,杀我以儆效尤,真是生死关头,一步都不得踏错了!"
“去他妈的,小字头就活该给人做棋子,有命下去,马上退休,绝不再任坐馆了!”超叔思绪万千:
“还望张先生有做准备,能够扭转乾坤,不然我没法善终啦!”
“呵呵。“
“师出有名,杀人祭旗,花重金去买总堂授职,一场风风光光的百年大庆,被百里伯玩成鸿门宴,
高,实在是高!“
“但却未免太伤天和!“
旺角。
有骨气。
张国宾独自站在酒楼三层的观景台,手中捉着一个茶壶,对进嘴里饮下一口,望向街尾天后宫的热闹景象,单手负于西装背面,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
只见他身姿挺拔,衣冠整洁,一对剑眉扬起,瞳孔清澈见底,气度洒脱,面貌俊雅。
飞麟穿着白色运动装,侍立在旁,一抱拳低声说道:“请宾哥放心,总堂有阿公坐镇活动,百里伯虚伪面目自是一戳就破,本次,总堂不会承认百里伯之职,那时定叫他搬起石头砸脚,落成江湖笑柄,
岂有脸面任义海盟主?“
张国宾微微颔首,扭头望他:“替我多谢阿公了。“
“请问阿公是否还有所安排?“
飞麟脑海里思绪翻飞,有些想将事情告诉宾哥,但见,香江局势剑拔弩张,旺角街头,街尾布满烂仔,百里伯的手笔远比想象中更大,或许,胡念中在堂内根本不敢宣读授职书,乃至不敢否决百里伯的实职。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全凭百里伯手段。
为了避免宾哥期待过高,引起义海与总堂矛盾,再加之有黑柴嘱托,他还是张张嘴道:“事关机密,
阿公未同我说太多。“
“嗯。”张国宾点下头,表示理解。
六十余名刑堂兄弟布满有骨气酒楼,在刑堂大爷带领下贴身保护坐馆安危,无论何人一律照办!
酒楼门口。
三百义海精兵统一身穿黑色短衫,手腕扎着红丝带,怵立在一辆辆车旁,一言不发望向前方。
一些兄弟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一些兄弟低头在吃菠萝包,三百义海仔没拿武器,照吃照喝,却是养精蓄锐,只待元帅一声令下,取兵器,迎血斗!
有骨气恰好在街头。
一千多名胜义仔却汇聚在街尾,神情警惕,目光时不时眺望街头,一座座刀山就明晃晃的插在路边,
加上迎来送往,大佬保镖,足足两千余人。
天后宫恰好在街尾。
这一战,
就没有一千人的说法!
李成豪一身粉色西装,坐在一层厅堂的一张圆桌旁,独自一人拨着花生,咔嚓,甩手把三粒花生喂进嘴里,咔嚓,咔嚓,大力咀嚼,右手边则摆着三部大哥大。
“叮叮叮。“
其中一部电话响起。
李成豪顺手拿起电话靠在耳边,单手还把花生壳捏碎,语气豪横的对着电话讲道:“老狗什么情况?”
“超叔又劝了一遍,没办法了,通过超叔衣内的窃听器得知,话事的人位置,老狗一定要做!“鹰组兄弟讲道。
“没办法?”李成豪语气讥讽,喊道:“没办法就送他去死呀,扑街!"
“啪嗒!”
大波豪挂断电话,抬首喊到:“二路元帅请令,发兵讨逆,拨乱反正!”
“是!”楼梯口前,一位“洪天佑”身着古装,扎红头巾,红衫,红裤,捧刀抱拳答应一声,端刀小跑登楼,停在三楼楼台入口,抱拳吼道:“和义海二路元帅来请龙头敕令,发兵讨論,拨乱反正!“
张國宾手裡捏着茶壶,一扫衣摆,坐在楼台一张茶几旁,望着街尾,面色沉着冷静,张嘴道:
“敕!"
庙街。
两头街道外全被警车封锁,一名名身着军装,手持木棍,滕牌,戴着头盔的武装警察各就其位,一眼望去,潮水一般见不到头,街道两头内,和字头字号车辆塞满道路,形成第二道封锁。
“洪天佑”单膝跪地,双手狭刀抱拳:“得令!”
“哒哒哒。”红天佑跑至一楼大堂,单膝跪在圆桌旁,双手捧刀:“龙头敕令!”
“多谢兄弟!”李成豪答应一声,拿起另一部电话,对着电话说道:“开始办事,照我交待的办!“
“是!"
“豪哥!”银水收到消息,轉告一位位街区扛把子,整个油尖旺就像一座长眠火山,走向复苏,顿时沸腾起来!
李成豪放下电话,脚步加快,一步跃出酒楼大门,粉色西装分外耀眼。
“刷啦!”他却当众扯开拉链,将西装一分为二,变为开衫,举起手道:“刀来!“
咸水穿着西装坐在面包车内,一把扯开车门,丢出一柄钢锻斩马刀!
李成豪当空接刀,敞露胸膛,上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格外骇人,两座大波压倒全场,一步步踩着波鞋向前走去。
二路元帅所过之地,一名名兄弟取出兵器,跟随而上,兄弟汇聚为箭,三百精兵冲向街尾。
大佬是弓!
我是箭!
阿豪目光笃定,一往无前,再无退路。
“义海仔来了!”
“义海仔来了!“
天后宫门外。
胜义仔们取兵器,迎斗!
体兰街。
美姐烫着金色波浪,化着浓妆,一席红裙,肉色丝袜,银色高跟鞋登上酒吧二楼走廊:“哒哒哒。”
几颗夹子还夹在头顶。
她却叼着烟,走到夜场二楼,双手撑着栏杆,朝着底下五百多兄弟姊妹望去。
“出街!“
她摘下烟,出声道。
“反了他了和胜义,我地就教教他和字点样写!”
哗啦!
一群举着横幅,手持棍棒,喊着口号的义海兄弟踏上街道,沿着街边文明行进,齐声高呼,大步向前:“反对三合会血并,还我社会治安!“
“城市安全第一!市民安全第一!”
“共创文明城市,不要三合会,不要三合会!”有人坐在车里,举着喇叭,把脑袋探出车窗。
沿途街区,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汇聚成人海茫茫。
357 义海的小人物们
莫妮卡酒吧。
银水在舞台后方的木箱翻出一根木棍,举起长棍一卷,露出一条横幅,王仔举着另一根木棍跟上。
二人穿过人海,冲出酒吧大门,头戴红巾,大声吼道:“还我社会治安!“
一名名马仔后台,翻出横幅,扛着标语,一同冲出大门。
“还我社会治安!“
蚁群们蜂拥而至,乌泱泱一片,银水身上恤绣着义海集团名称,红巾上印着白字“爱护环境”,
“保护动物”,“反对三合会”等等,各个辖区警署对三合会行动早作预案,却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纳税市民,爱心人士进行违规游行。
太子道。
元宝怀里揣着一只黑猫,站在数百兄弟面前,大声吼道:“出街!
“游行!”
数百兄弟手持横幅,标语。
“是!"
"大佬!"
元宝腰间别着把折叠刀,揣着黑猫走出大厦门口,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跟随在背后…
元宝黑色恤上印着一头下山猛虎。
他怒吼道:“爱护动物!反对虐杀!“
"喵!"
“保护动物立法!“
“惩戒虐杀者!“
“喵!"
一位位义海仔们拖着横幅,戴着头巾,拎着铁棍,在各条街道,各个屋村,大厦,公寓内走出,高举着横幅,大声呐喊:“保护社会安全!”
相比于场子里的兄弟,更多兄弟不在场子里,是在屋企内。一间间屋企,一户户人家,方是和义海最大的力量!
一千不行,那就一万,一万不行,那就十万!
西九龙警署。
辖区署长身穿制服,坐在办公室内,接起电话,皱起眉头:“按照预定计划,义海仔很作乱,直接派兵镇压!”
“防暴部队,军装组都已经准备完毕,根据预案,可以在各个街道分割包围,把大批社团份子分割为小股击退。“
一位现场警司坐在车内出声汇报。
辖区署长镇定的道:“。“
“我等你的捷报。“
“i!”一位总督察来到办公室门口,举手轻轻叩门,望向署长面色紧张的道:“义海仔举着横幅是在进行游行示威,还有亚视的记者在旁拍摄,情况跟普通的三合会作乱有所不同。“
“什么?”
西九龙署长语气惊诧,握着电话站起身,连忙吼道:“前线停止行动。”
“是!”
“长官!”一线警司答道。
“等我的命令!“
西九龙署长下令。
旋即,他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总督察,面色凝重:“张国宾手中可是掌握着亚视。“
一间拥有无线电视牌照,全港超60%收视率的电视台,关键时刻,拥有操控舆论,颠倒黑白的力量。
资本的力量无限强大。
某些事情,披上一层外衣,意义就大不相同,处理的办法无法再简单粗暴,西九龙警区对和义海力量的了解最为深刻,就算有警务处指令,一样不能轻易下决定。
“我先征询一下处长。“
西九龙署长重新拨出一串号码。
上海街。
小马汽修厂。
一位穿着蓝色工服,长相憨憨,朴实的年轻人,弯腰在角落拖出一个工具箱。河马,一群汽修工们穿着工服,站在大厅等待大佬下令。
小马却最先在工具箱内,捡起一把铁扳手握紧,眼神坚定的望向众人:“公司要开战,每一个义海兄弟都肩负重任,不管是当打仔,枪手,还是做工人,大家都是义海的兄弟。”
他鼓起嘴巴,喊道:“兄弟们!“
“小马哥!”河马身穿工服,满脸机油,摸一摸脸,上前取来一根铁撬,说道:“我们都是打仔出身,知道该点办的。“
“喔喔。”
“差点忘记了。“小马憨笑两声,观一位位兄弟上前取出扳手,螺丝刀,铁撬,锤子……
“出街!“
他举起扳手大喊。
香江十九间小马汽修厂,三百多名工人踏出厂房,身穿工服,扛着标语,加入游行队伍。
尖沙咀。
林长乐身穿白衫,戴着头巾,混在几千人的游行队伍里,四周观望,沿途警察们一组组站在街边,拉起警戒线,却同木头一动不动,光是眼神戒备,目光谨慎,却不敢擅动。
“阿乐。”
“进来些!”
“小心站出去被警察逮。”一个头目在旁提醒。
“人多力量大,我们抱团在一起,差佬不敢乱动的…“
马王旗下的马夫,小姐全部停工,加入街道上的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四五千人。
林长乐弯腰捡起地上的垃圾,收拾进垃圾袋里,朝旁边的头目点下头,努力做一个文明游行人。
“哎?"
“鼻屎牛!“
林长乐在一个转角碰见地主旗下的游行队伍,主要是由建筑工人组成,有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长相木讷的人硬拎着钢筋,带领一个班子向前走去。
鼻屎牛闻声回头望向熟悉的兄弟,面露惊喜,大声喊道:“乐哥!
“你也出来了?“
林长乐小跑上前,还不忘捡起几个矿泉水瓶,鼻屎牛则抱住九龙城内的大佬,叫道:“公司要干大事业,我怎么能不来呢?”
“哈哈,你以前可是遇见火并最先装死的。”林长乐大笑。
鼻屎牛哼哼两声:“义海藏龙嘛!“
“藏的是我们呀!“
“坐馆大佬曾经说过,义海的龙,不是一个人,而是每一个兄弟,江湖风云起,我作为义海鼻屎龙,
肯定要出来呼风唤雨,参与大事。”
“哈哈。”林长乐大笑。
作为曾经长乐社坐馆的仔,他忽然发现一个社团要变强,好似不仅是靠打打杀杀,靠金银钱财,和义海坐馆的做法令他学到很多。
就连曾经不敢上街打架的小烂仔,如今也敢出街做大事业了。
“什么?“
“和义海七万兄弟全部出街了?“
号码帮。
一间酒楼内。
武兆楠穿着西装,正在吃饭,接到电话后,惊诧的起身喊道:“和义海这么威?"
“天下要大乱啦!”
“是啊,武哥,天下大乱啦。”咸湿东大声喊道。
武兆楠忽然一笑,出声道:“那我们号码帮也出街吧,香江有大事件,点能缺了我们号码帮?”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找张国宾问问谈判机密,卖人情的机会到了,怎么能轻易错过?
咸湿东则道:“太子宾用保护环境,反对三合会的口号游行,我们用什么口号?要是没师出无名被警方重点关照怎么办?“
“傻仔!”武兆楠大笑道:“他们搞大游行,我们的口号就是反对大游行!”
“义海仔影响我们出门逛街了,是不是该反对反对?“
咸湿东奸笑道:“哈哈,我知道啦,武哥!”
号码帮出街!
大圈帮。
彪哥惊闻和义海,号码帮相继出街,连忙通知堂主,下达命令:“整座港仔岛和九龙岛都乱了起来,
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大圈帮呢?”
“不管发生什么,和义海,号码帮出动,我们大圈帮一定要帮帮场子!”
大圈帮出街!
中环。
总署。
处长会议室。
警务处长,副处长,高级助理处长,助理处长…
警务处最高领导层全部列席。
蔡锦平向长官汇报:“韩i·,和义海烂仔违规游行,人数规模超七万,我建议坚决对和义海进行打击!”
“绝不能纵容和义海的动乱行为,否则,将来各个社团有样学样,港府的威严何在?
行动副处长坐在位置上,面色凝重,出声说道:“根据情报科消息,那些社团烂仔手中都有铁棍,一旦进行镇压恐会引起大战,虽然,警方目前布置有一万警力在全港各街区,但是一旦行动必须采取实弹,否则事态根本压制不住!“
“更可能进一步升级!
处长眉头紧蹙:“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必须宣布全港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港督问起来了?“
管理副处长问道。
處長扭頭望他:“相信港督也明白眼下情形。“
“可警务处长一旦展开行动,新闻恐怕立即就会登上世界各国的头条,有关人权问题被拿来做文章可就”处长还带着忧虑。
蔡锦平道:“我还是坚持动手!“
处长对蔡i的立场很欣赏,但却没有立即答应,一位助理处长接起电话,出声说道:“号码帮,大圈帮也出街了!“
“目前街头预计至少有十五万人!”
“涮!”警务处长猛的站起身,双手扶住桌面,面目严肃,一字一句的下达指令:“从现在开始, . 警务处全体警员努力为市民维持游行秩序!”
“香江警务处长坚决支持各位华人主张法律权力,尊重人权,尊重華人!“
“记住,从现在起,这无关三合会,这是一起爆发性的民意活动,我们只需要努力保证十五万出街市民不受到伤害便可,剩下的事…交给总督府去解决吧!“
"ye,ir!”会议室内,所有处长级警官集体起立,华人,鬼佬都一同敬礼答应。
街头。
各社团,堂口的烂仔们,忽然发现之前全神戒备,目光带着敌意的一线警员们,不约而同都松出口气,开始朝同胞们露出笑脸。
说实话,一开始他们还想着执行任务,后面,心底却只剩下惧怕,上头就算下令都不知如何行动。
小人物们团结一心,一样是钢铁力量,可以决定大人物的生死、态度。
358 反了!
旧金山。
唐人街,茶楼,一张麻将桌摆开,黑柴,万潭渊,陈王书,李福,四位北美,大公堂大佬正和和气气搓着麻将。
四双大手在牌桌上胡乱洗着牌。
接着再归牌,
摸牌。
“啪!"
打牌。
陈王书戴着圆框眼镜,一身师爷装扮,低头动手理牌。
万潭渊丢出一张牌,瞄见手表,忽然笑道:“柴哥,香江那里恐怕开始做事了。”
“若是事情不顺…”
黑柴摸起一张牌,左手食指腹轻轻摸着牌型,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笑意:“若是事情不顺……那就!“
“五筒!"
黑柴打出一张牌,笃声喝道。
气势骇人。
旺角。
天后宫。
胡念中坐在上首右侧,一席客位,双手摊开长衫下摆,仪容端正的坐好,容貌威严,正气十足,望向堂内二十二位和记坐馆。
“唰!”
他展开一把白纸扇,轻轻靠着椅子,晃动纸扇扇风,语气从容不迫报上名号:“洪门大公堂旧金山理事胡中念,实授四一五白纸扇大底,添为洪门副山主!“
其遇事不惊,稳如泰山的气度,着实将眼下二十多位和记坐馆比下,莫说超叔,高佬之流,就连百里伯都弱其多矣。
何况,胡念中身板高大,面相地阁方圆,耳大垂肥,就算年岁见长,脸上带着皱纹,但却从战争年代走来,举手投足有股见惯硝烟的铁血之气。
“恭迎副山主莅临香江!“
百里伯率先在主位上起身,退下两步,抱拳弯腰行礼。
一众和记坐馆连忙拱手,弯下腰:“恭迎副山主莅临香江!“
胡念中微微颔首。
此刻,他代表洪门大公堂总会,自当享受副山主礼遇,换个时节,或许来香江还无人理会,享受不到如此崇高待遇,但眼下,百里伯正需要洪门总堂的法统支持,自是要率先摆正姿态,尊重总堂来使。
香堂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胡年中却恍若未闻,和记坐馆们礼毕起身,九指华迈步上前建言:“副山主,香江洪门群龙无首,四分五裂,汉家兄弟备受洋人打压,正需要一位舵主团结兄弟友爱,为洪门香江分舵某划未来,香江二十二位洪门香主,一致推举胜义香主百里伯为坐馆!“
“请山主授职!”他直接裹挟在场的和记坐馆,希望一锤定音,先定下法统。
法统一定。
事成一半。
宫外。
喊杀声,怒后声,乱斗声,
惨叫,枪响,唉嚎,
声声不绝。
堂内。
人人屏息凝神,等待结果。
胡念中扇着纸扇,沉声说道:“今日,逢香江和记成立百年,百年前,黑骨仁号召各个字号,以和为贵,定下和字,前往北美总堂授香江舵主之位,历史沉浮,分分合合,百年后,和记若有团结之志,
是当定一位香江舵主号令香江洪门兄弟姊妹!“
“可我坐在天后宫堂内,堂外,却是腥风血雨,江湖血斗,洪门兄弟自相残杀,百里伯,你心中还记得和记成立之盟,和字头其意,洪门兄弟报国爱民之心吗!“
胡念中提高噪门,厉声喝道:“你有脸面任香江舵主之职!你配吗!“
超叔,恩伯,四眼贤,九指华,大声勇,一干和记坐馆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场面形势翻天覆地,
乾坤扭转,一下变得对百里伯大为不利。
百里伯怎么都没想到花费两百万美金,向一个有名无实的总堂行贿一个虚职名头,竟然还有失败的结果。
洪门总堂早就对各地分堂失去掌控力,更不可能插手各地分堂的事务。
这个结果只有一个可能!
太子宾早总堂早有筹谋,不知用什么办法,获得总堂支持,副山主敢冒着生命危险当众怒斥胜义,驳回百里伯的请求,支持力度大到无以复加,颠覆众人想象。
场面瞬间失去控制。
百里伯举起手指向客席,又惊又怒的说道:“杀了他!“
他从手指到胡须整个人都在发颤。
“!”胡念中面无惧色,合拢纸扇,一掌把纸扇拍中茶几,怒目圆睁,大声喝道:“胡某项上人头长五寸,颈下有热血一腔,敢取者自来取之!“
鬼子,洋人,黑手党,特工,间谍。
曾经,多得是人要来杀他!
他就不信。
会死在和平年代,洪门兄弟,汉家子弟的手上。
"来啊!
“鼠辈!”胡念中巍然不动,腰杆直直挺着,没有弯下半分,屁股更未挪动一寸。
姚启文毫不犹豫的再度举起手枪,瞄准前方的副山主胸口,死到临头,胜义无法无天,超叔却放声喊道:“胜义反了!”
在场的坐馆与其心腹手下闻声而动,当即有人上前将姚启文扑倒,有人杀向堂内的胜义仔,也有人率先堵住百里伯,九指华,大声勇等罪首。
姚启文就算被扑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的扣下扳机:“砰砰!“
打出两枚子弹。
胡念中却端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乱向,一动不动,一节节将纸扇缓缓摊开。
两枚子弹打在茶几脚边,令茶几微微一斜,他却还伸出右脚的布鞋,轻轻垫住桌脚,令茶几端端正正的站好。
“呃呃呃…”
姚启文脖子上一条尼龙绳早已陷入血肉,就连白色喉骨都已经隐隐可见,无力的趴在地面失去声息。
一刻钟前还威风赫赫的百里伯,眼下正被一名坐馆骑在身下,双手抓着脑袋,一下又一下重重超地面砸下。
嘭!
嘭!
嘭!
短短几下,百里伯就已血肉模糊,气息衰弱,双目都睁不开,一言不发的被人殴打致死,仿佛早已是将死之人,认命的很快,一见局势转变,放弃的更加快速。
恩伯,四眼贤等坐馆一样簇拥在旁,时不时朝百里伯瑞上一脚,那见白色唐装背后布满脚印,有些脚印还带着鲜血。
二十多位身穿长衫,年纪不轻,面貌凶恶的坐馆围城一群踩人的画面,初看搞笑,越看却越惊心。
出来行。
一辈子都要站着!
倒下?
这就是下场!
宫庙,前殿。
一个穿着粉色西装的人影,浴血奋战,率兄弟狼突至前殿,站在一座铜质香炉前,望着香炉内一根根高香,粗粗喘了两口大气。
二百余名兄弟紧随身后,抱团斩马,把意志薄弱的胜义仔们如羊群般赶退。
只见他以血洗面,西装两臂划开道道口子,背后几刀口扯开皮肉,绽出红白色的刀伤。
几名胜义仔摔倒在地,面露万分恐惧,双手撑住地面,连滚带爬的跑开,仿佛见到阎王索命,眼神莫名惊恐。
一位胜义红棍中刀大喊:“江湖晒马而已!"
用得着跟上战场一样乜!“
李成豪提着斩马刀,扭头望他:“江湖!“
“就是战场!”
有骨气。
三楼。
一位西装青年坐在位置旁提起茶壶,對嘴饮下一口,遥望兄弟长驱直入,面上不見喜色,眉宇间威严毕露。
“秉香主,兄弟已进大门!“
“秉香主,兄弟攻入前殿!”
“秉香主,兄弟攻入后殿!“
一名名洪天佑端刀抱拳回令。
西装青年面不改色,仅作轻轻点头,目光依旧直接往向战场。
“百里伯已毙!“
“总堂副山主有令,弃刀投降,既往不咎!”
“只除首恶,余者从宽!“
“洪门兄弟不应同室操戈,速速弃暗投明!”
天后宫内。
一阵呼喊声响起,不足片刻,胜义仔们彻底崩溃,一个个被堵在殿内,无处可逃,李成豪却脱衣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
香堂内。
超叔缓了两口气,双手抱拳,上前请示:“秉副山主,香江洪门和记现今如何处事!”
胡念中缓缓扇着纸扇,语气平淡自若:“总堂闻香江和记义海,有香主张国宾敬爱兄弟,可为舵主,
若诸位香主没有异议,请张先生来吧。”
"我等无议!
超叔面露喜色,一群人连忙表态,齐声附和。
大波豪光着膀子,踢脚瑞开堂门,捉刀而入,望向众人咒骂道:”一群老贼!”
“且死去!”
他就冲上前。
“李元帅!”
"快快去请张香主就职!”超叔连忙站出来道。
李成豪脚步顿时停下,目光疑惑的扫过底下几具人影,瞄见其中一个笑出声来:“哈哈哈,以武拒统,死路一条!”
"我大佬算计于庙堂之中,岂是宵小之辈可以跳脚!”
“秉香主,兄弟有话带到,和记二十三间字号愿推您为主,總堂有使,授您洪门香江舵主之职,还请香主入天后宫就职!”
一位洪天佑拱手请道。
张国宾面露惊容,放着茶壶,站起身道:“洪门舵主?”
“对!”
“香江洪门字号之主!“
张国宾背负双手,眺望宫殿,皱起眉头,拂手道:“我不愿踏着弟兄血登堂入室,且去告知副山主暂时带同门散去,恢复天后宫安宁。“
“得令!“
“香主!”
“再通知全港兄弟各回各屋,休息一会,晚上还要开工,出来散散步可以,不要耽误提水养家了。“
"得令!"
"香主!"
359 以和为姓,以义为心!(高潮求月票,订阅。)
半小时后。
胡念中,超叔,恩伯一群坐馆走出天后宫。
打仔们散去。
蔡锦平收到消息,以行动指挥官身份,下令一线部队开进庙街,一千多名防暴部队当即开始做事有些事情可以通过手法掩盖,但有些事情是洗不掉的,例如天后宫地上的血迹,还有众多伤者,亡者白车要开出医院,伤者要住进病房,亡者要火化入验。
一切手续都需要审批,要面向社会。
肯定需要有人扛下罪名警方大规模逮捕一批涉事的胜义仔,光是囚车就装了二十几辆,多达一千八百多号,近乎将胜义骨干一网打尽。
事后,调查结束,方清楚里面藏着众多和旺仔。
总之,他们一个个戴着手铐,扎着尼龙绳,同一串蚂蚱般串起拉走,场面非常宏大,咔嚓,咔嚓,众多记者的摄像机拍个不停,闪光灯对准人群闪烁。
烂仔们低着头,带着伤。
头套都不够用。
凶杀,暴乱,斗殴,参与三合会组织,一项项罪名将完美无瑕的安在他们头上。
他们不冤。
输者,
也将输掉一切。
李成豪却在警察进场前,早早带着兄弟藏入街市大厦,警方保持着克制,没有继续追究逮捕,新闻上,胜义与和旺晒马、血并成为统一口径,亚视,都是如此播报,警务处亦以此宣传。
警务处并不希望回到家里的义海仔们再走出街。
罚款,长期监禁,驱逐出境。
将会成为胜义仔们下场。
有骨气。
张国宾身穿西装,坐在二楼的一张酒桌旁,双手端起一樽白酒杯,出声说道:“胡山主!”
“总堂为义海仗义执言,倾力相助之事,在下已经听闻兄弟们说过,还请胡山主领我一杯谢酒,由我替义海兄弟们了表谢意。“
胡念中穿着长衫,手持酒杯,摇头谦笑道:“张香主客气。“
“兄弟们客气了。”
“此番香江胜义试图行贿总堂理事,试图冒领职位,搅乱香江同门和睦,总堂方面有责任表明态度,
让兄弟们安心,否则,总堂公信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正是此行我来香江的目的之一。”胡念中诚恳的述说道。
张国宾昂首把白酒一饮而尽,放低酒杯,坦然道:“还是多谢!“
“不知我阿公在北美还好吗?”他关切道。
胡念中面带轻笑:“柴哥在北美遛鸟逛街,打牌搓脚,羡煞旁人啊。“
张国宾面色含笑。
二人有一个共同相熟的人作话题,三言两语间便拉近关系,聊天的语气也熟络起来。
张国宾早已听说胡念中在天后宫,香堂内的表现,心中为其倾佩不已,若是胡念中稍微胆怯一些些,
或许事情又会出现变数。
世间,从来没有万全的计划,只有身负勇气,缜密,热血的成事之人,因人成事,事在人为!
但对胡山主真心实意的感谢,可以等事毕之后再办,眼下最重要是捋清局面。
“请问胡山主,香江舵主之职…”张国宾询问到一半,胡念中就道:“此职为香江洪门之首,有号令香江洪门兄弟姊妹之权,柴哥听闻香江惊变,力荐你上位。“
“我来到香江时日不多,但却看出香江洪门存在巨大矛盾,或者说,唉……鬼佬占着华人的地,有意让同胞兄弟间撕裂啊!“
胡念中语气一叹:“我也希望你能担任舵主之职,若能真带着洪门兄弟姊妹过上好日子,那是最好,
若是不行,你的名义也可居中调节各字号矛盾,避免同胞兄弟骨肉相残。“
“至于那个百里伯确实不过跳梁小丑尔,翻翻篇就可以过去,可十几万洪门兄弟的生活,翻翻篇翻得过去吗?”
“这些兄弟的命有多重?”他抬起头问道。
张国宾本以为当和义海坐馆,人生的江湖路就算走到顶,未来带着兄弟们好好揭水就得。
未想到,香主后面有舵主,舵主后面是不是有总舵主?
有山主?
这条路没头啊!
八0年代的现代社会,三合会体制怎么这么齐全,祖宗家法,几百年传承,绝不擅变?丢雷老母!
常说一条路走到黑。
可没人告诉他,这条路这么黑!
江湖,
水真的好深!
张国宾只觉得前世眼界都浅薄了。
他感觉肩头压力很大,本来就只打算私底下搞个和记话事人,解决一下江湖危机,顺便整合整合人马。
获得官方承认的香江舵主实职,就等于纳入大公堂正规体制,一步步阶梯都可往上升,每一个职位的向他开放?
太可怕了!
张国宾琢磨着自己风头太盛,
有没有办法压压自己?
胡念中,黑柴的建议又是老成谋国,为兄弟着想他断不能直接拒绝!
“是啊,胡山主。”
“兄弟生在港岛,上有洋人,内有汉奸,活之不易,岂是简简单单就能摆平的事情?“
他面露苦恼:“我就是再会赚钱,也带不了有异心的兄弟赚钱,香江和记话事人的位置本来是和记内部推举的名头而已,没有什么实权,可加上洪门舵主之位,理论上,连号码帮都在我的管理之下,没有点权利,我怎么带兄弟们发财?"
“这样!“
他脸上露出果决之色,放下酒樽:“若和字头坐馆愿以和为姓,以义为心,改名和义,我便愿为香江舵主,带众洪门兄弟一起谋生。“
胡念中却双目微睁,面露惊色,心头道:“好霸道的年轻人!”
“果如黑柴所言,有一心宏图伟业,就是不知本事是不是同黑柴说的一样厉害。”
他面上则道:“这件事情需要征求各个字头同意。“
张国宾笑道:“这是当然。“
他相信超叔,恩伯,阿棠一群和字头坐馆还是要点脸的,就算二十三间字号全部都不要脸,但总归会出一两个反骨仔,哪儿有简简单单说换名号就换名号的。
这不开玩笑嘛!
下午。
警方解除狮子山封锁,五十余辆轿车在旺角出发,抵达狮子山下,众多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携带家伙的保镖先行下车,一位位和记坐馆,身穿长衫,陆续下车,尾随着一个年轻人登上狮子山。
年轻人换上一件青衫袍子,打着发胶,一个大背头,精神抖擞。
一行兄弟们提前上山准备仪式陈设。
两钟头后。
狮子山头,一座形同卧狮的巨石堆背面,二十四人站立成三排,一个简陋的香案设好。
张国宾立于狮子石旁,一拂长衫,面色庄重的跪在地下,双手接过师爷递来的高香,率先喊道:“小弟张国宾,隶属洪门香江义海堂,司职香江舵主,今日有幸结交各位大哥,斗胆提点意见。“
“我们既是活在鬼佬治下,自当以汉家兄弟血脉团结一心,出来赚钱不能仅盯着一个财字,就算赚钱也要赚对得起家乡父老的钱,况且,洪门兄弟们间自当和平相处,义字在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往后洪门兄弟间不可擅自动武,和记字号间需得义字当先,愿尊和记规矩,义字忠义者,随我跪下向天起誓,歃血爲盟,從今往后,香江和記,和字头后跟个义字。“
“以和为姓,以义为心!“
二十三名和记字号坐馆列为两排,齐齐跪下,接过高香,望着山下的西九龙,齐声喊道:“我等字号愿遵舵主规矩,以和为姓,以义为心。“
一百年前。
一间灯火阴暗的香堂。
黄纸飞舞,烛火闪烁,一位位字号大佬坐在堂内,望向旁边站起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身穿黑衫,满脸壮志,出声说道:“小弟黑骨仁,隶属洪门天宝山碧血堂,司职红旗五哥,今日有幸结交各位大哥,斗胆提点意见。”
“我们既然是背井离乡,到这里来无非是求一个财字,所以应该和平相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万一发生了摩擦,也应该以谈判的方式解决,非万不得已,不得诉诸武力,即使到了非打不可的地步,也需指定时日,一决雌雄,无论是胜负,绝对不要惊动官府。小弟建议大家跟随洪门的规矩和仪式,让每个堂口的会员都有所依循,不再是乌合之众。即是洪门兄弟,应该以和为贵,我们应该在每个堂口的名称上都加上一个和字。”
一百年时光褪去。
黑白色的老照片, . 仿佛恢复成彩色的现实,那个战火纷飞,艰难求生的年代渐渐远去,汉家兄弟为一口饭碗拼尽性命壮烈却依旧。
百年后。
张国宾当众起身,向前一步,把高香插进铜炉:“和义海,张国宾!“
“和义福,细仔田!“
一个年轻人披麻戴孝,双目含泪,捧着高香起身。
“和义新,孙超!“
“和义勇,戳脚棠!“
“和义和,王成恩…”
一个个字号坐馆起身敬香。
一个又一个字号的名字報出。
香江,二十四香主共饮血酒。
以和为姓,以义为心。
这就是和义海!
“誓成!"
天边,云卷云舒。
那只狮子,好似活了。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60 九龙皇帝(感谢盟主“一叶凪秋”的打赏)
傍晚。
天后宫,后殿。
整座宫庙由专人重新打扫过一遍,再度举行香江舵主的授职仪式,仪式森严,礼节庄重,武兆楠,大圈彪,向强,香江有数的社团大佬全部进殿见证。
张国宾身着一席青衫,拜三英五祖,关圣,天后。
礼成后。
摆大龙凤,油尖旺七十多间酒楼,茶餐厅全部设宴,和义海,和义福等字号大底,头目皆有参加。
四海升平!
事后,缅北保卫营上尉,台北堂口扛把子,银纸,长毛仔乘船回港觐见。
银纸走出茶楼大门,突然止步,回头询问:“长毛哥,按照洪门体制,香江舵主下一级叫乜野?“
长毛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望向他道:“东亚总舵主!”
银纸含笑:“东亚总舵主。“
“好犀利野!“
长毛仔微微颔首,二人目光对视,眼里都闪烁精芒。
香江兄弟们为大佬舍生忘死,一统和记,在外的兄弟可不能弱于人后,否则,将来岂有颜面觐见大佬?
+
光明相馆。
阁楼内。
根叔身着黑衫,踩在一把折叠椅上,双手扶着相框朝对面一个年轻伙计喊道:“慢点,慢点。“
“摆正点。“
年轻伙计认真调整相框,面色恭敬的道:“知道了,根叔。“
一张站满二十四位和义坐馆的彩色照片,居中挂在阁楼正中间,照片上方写着19八4年重阳节,首届和义坐馆大会,和记百年大庆等字样,照片中的地址正在庙街天后宫,往后,庙街天后宫便是和义字号的总坨地。
根叔落下椅子,望着墙上的大相片,拍拍手掌,称赞道:“这是我一辈子拍过最靓的相!”
光明相馆将会重新启用,成为和义字号开会的地址,和记各个字号亦可按照需求在和记大厦租用办公楼,大厦业主会给予九五折优惠,租金照样要付。
义海大厦,和记大厦则并不适合开大会使用,光明相馆却恰逢其会,重新张开,想必阿公听闻也会开心晚上。
张国宾,大圈彪,武兆楠三人同在相馆阁楼饮茶。
张国宾穿着长衫,抚摸着一只黑猫,面带微笑:“彪哥,武哥,多谢两位在重阳节替和义海出声。“
“和义海能平平安安渡过难关,同二位助拳分不开关系。“
他双手抱拳行礼。
大圈彪翘着二郎腿,抽着焊烟:“别客气啦,张生。“
“你都把洪门大公堂的关系搞定,我算乜?顶多是锦上添花。”
他叼着烟嘴,呼着白雾。
武兆楠拱手道:“张舵主,客气!“
“号码帮同和义海同属洪门上下,自当为洪门拨乱反正,我们号码帮一向也是同和义海一身正气,满腔热血,做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张舵主不用挂怀。“
“哈哈。"
张国宾爽朗一笑,见武兆楠有意在“点点”二字加重语调,便知其是故意卖乖,希望捞点什么好处。
张国宾放走手边的黑猫,端起茶盏,含笑道:“彪哥,武哥,大恩不言谢,我些消息可以透点口风。
“喔?”
“张舵主快快道来!”加钱武语气激动。
张国宾知道和义海目前账目上流水紧张,不可能给武兆楠加钱,干脆就用消息还人情,能用消息提到多少就看各自本事了。
只听,张国宾点起一支雪茄,啜上一口,丢下打火机,坐于椅子上缓缓讲道:“97回归之事已定,内地政策是五十年不变,起码在五十年内,香江的经济、体制、法律不会有大的变动。”
“呼…”他吐出一大口白雾,警向看向二人,武兆楠啪的一声,大力鼓掌,兴奋叫道:“我爱中华!”
“我爱祖国!"
“大中华壮哉!“
大圈彪更是面露喜色,溢于言表,连声说道:“好好好。”
“真是太好了。“
其实,五十年不变的决策,对香江有好有坏,利弊一言难尽,但终究时间在我,拉长时间线,步步布局,不会受人以柄。
但对香江底层市民的生活却无法作出太大改变,如果香江市民现在生在一座好的城市,未来就是生在一座好的城市,如果香江市民现在生在一座不那么的城市,未来也是生在一座不那么好的城市。
唯独,对香江的资本家,食利者,统治阶级大大有利。
武兆楠不用担心号码帮土崩瓦解,大圈彪不再害怕被捉去打靶,总之,江湖大佬,商界巨鳄们皆大欢喜其实,有时候,他们开心了。
世道才不会乱。
张国宾挥挥手道:“虽然体制暂时没改变,上面的人换了,到时做事风格也要换,两位大佬切记小心啊。”
他一拱手:“莫要行事过火。“
武兆楠嘿嘿笑道,拍拍胸脯:“放心吧,张舵主,我阿武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就问问你号码帮大游行的口号怎样?”
“哈哈,不错!”
武兆楠点点头:“这个消息价值千金,张先生愿意告诉我们,便是把我们当作自己人,放心,将来若什么事,我号码帮一定出手相助,倾尽全力。“
“虽然,号码帮无法同小字号一样改名和义,但是洪门根基不变,绝对尊重张舵主的号令!“
张国宾心知号码帮几万人的大字号,跟小字号肯定不一样,利益盘根错节,派系分支众多,不可能直接纳入帐下。
他更不想对号码帮负责。
“和义”则是脱胎于“和记”,号码帮本就并非和记字号,武兆楠以观礼者身份参加授职典礼,同那些屈膝跪地的字号不同。
但洪门舵主的名头确实有作用,将来同号码帮关系经营的越来越好,光凭舵主的名头就能号令号码帮。
当人祖宗的感觉,明显比当人后妈爽,加钱武是位好兄弟。
大圈帮就是真正的盟友关系了。
只听,大圈彪说道:“和义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圈帮也会倾尽全力。”
香江顶层阶级有少数知晓“五十年不变”的决策,但中下层阶级却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决策跟执行是两码事,中间还存在信任问题,眼下香江有很多资产可以抄底,两大社团都有一定经济实力,果断出手足矣分到口汤。
这个消息的经济价值难以量化,真赚到大钱,两个字号还要反过来欠张先生人情。
毕竟没有张先生透口风,国家级决策是两个矮骡子能知晓的吗?
大圈彪很懂事,放下烟枪,举起茶杯道:“张先生,饮茶,饮茶。”
“我得多谢谢你。“
总署。
处长办公室。
蔡锦平手臂夹着文件,穿着白色制服,出言报告:“韩si,根据情报科最新消息,和记已经更名和义,和义现在已经是香江人数最多,地盘最广,生意最大的社会团体,其各类工会,商会在册人数就多达九万人,粗略估计总人数达十一万,完全控制九龙区地盘,势力蔓延至新界,中环。”
“江湖上,有人称张国宾为九龙皇帝!”
韩礼荣端坐在处长办公室位置后首,倾听完蔡si的汇报,点头说道:“香江社会环境安定繁荣,八0年代怎么还可能会有一个新的大字号诞生?“
“和记就是和记,哪儿来的和义?我都没有听说过!”
他把玩着钢笔,望向蔡锦平道:“你在九九大游行的事件中表现良好,警务处有意升职你为高级助理处长。”
“hanks,sir!"
蔡锦平抬手敬礼,出声吼道。
蔡锦平又道:“我还是坚定支持警务處長對和记进行扫黑行动,以拆分和记势力为目的,希望将和记和平肢解。“
“这是一个很大的目标啊。”韩礼荣叹气道:“我上任前就听说和记上下团结一致,内部关系紧密,
有一位话事人做主,现在要肢解和记非常困难。”
“不过!”
“你有这份心,我很开心,蔡si。”韩礼荣面泛满意之色,点头道:“你是贰战行动的指挥官,此时交由你全权处理。“
“我等你的报告。”
韩礼荣道。
“yes,sir!”蔡锦平跺脚立正,抬手敬礼。
警方这边“和记”的统称百年不变,只是江湖中人,已经开始称二十四家字号为“和义”,和义成立之后,还有很多杂事千头万绪,需要一步步刨析处理,做好安排。
张国宾却并没有大刀阔斧,不留情面的整肃和记,毕竟,江湖上,一波腥风血雨刚刚结束,摆在面前有二十三家字号,并非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家社团,给兄弟稍许喘息之机会更加方便。
他却“禮”字当先,带着东莞苗一行刑堂兄弟,胡念中,飞麟乘飞机前往北美。
刚落地旧金山。
十几辆黑色凯迪拉克,一辆全黑林肯加长便停在泊位旁的空地处。
黑柴身穿黑色唐装,立于几名保镖前,双手抱拳道:“和义海门人黑柴见过坐馆舵主!“
张国宾一身白色休闲装,戴着黑色墨镜,一副赴美旅行的游客打扮,望见抱拳行礼的黑柴,笑着走下舷梯拥抱:“阿公,身体还好吗?“
黑柴放下双手,面露微笑:“每天都有在锻炼。“
张国宾凑到耳边,悄声道:“是不是同洋妞在床上练武?”
他挤眉弄眼,黑柴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拂手讲道:“养生之道,在于阴阳调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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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 此人,胸怀大志
张国宾见黑柴容光焕发的模样,哈哈笑道:“阿公真是龙精虎猛!””佩服。”
“佩服。”
他差阿公多矣。
晚年定要多多学习。
苏爷身着青衫在旁,捏着纸扇,抱拳行礼:“义海门人苏齐铭参见坐馆舵主。“
“苏爷。“
“你不用问,你肯定也擅长阴阳调和,养生之道吧?”
张国宾望向苏齐铭大笑。
两个老家伙正值夕阳红,还有能力发挥余热,却早早躲在旧金山养生,着实令人羡艳啊.
张国宾嘴上才不会绕过他。
苏齐铭却姿态庄重,弯腰答应道:“多少有跟柴哥学一些些。”
“哈哈。“
“苏爷谦虚了。
张国宾笑着调侃道:“您可不用跟阿公去学。“
苏齐铭把腰压的更低了。
大公堂一位理事穿着中山装,上前握手俯身打过招呼,代表大公堂前来迎接香江舵主。
张国宾同大公堂人的见礼之后,一行人才坐上轿车,车队缓缓驶出旧金山机场。
几位大佬登上加长林肯,刑堂兄弟们坐上凯迪拉克,本次来美到访张国宾仅带三十名犬组兄弟作保镖,其余的刑堂兄弟仍旧在香江行督察之职。
从大公堂可以把车开进旧金山机场来看,便能窥见大公堂在旧金山扎根百年的影响力。
车队毫无阻碍的开进唐人街,众人在一座红色酒楼前落车,十余位总堂大大小小的理事,叔父都在酒楼内等待,对大公堂而言有地区舵主到访,亦是一件值得重视的大事,可以提高大公堂名望。
张国宾在酒楼内一一见过总堂大佬,同时见到心怀壮志,年岁已高的总堂会长万潭渊,二人恪守着礼数,酒楼内共饮三杯,却没有做很深入的交流,互相留着几寸空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毕。
……
万潭渊端坐在茶室里的主位,面色微醺,饮茶解酒,咕噜噜,用茶汤漱口。
他把茶水吐进水桶中,再提壶倒上一杯,随口问道:“阿中,你观张国宾此人如何?“
胡念中端起茶杯,低头吹气,答道:“很有野心!“
“确实同黑柴说的一样,励精图治,试图把社团越做越强。”他说道:“我在香江参观了一些和记的产业,完全已经向正规化转型,很多产业在香江走在前列,并且利用香江的地理优势,进入内地做生意,早已经把义海带出香江的一城之地,正所谓,龙游大海,前途不可限量。“
他没去提和记总盟字号的整合,更没提百年大庆的流血冲突,因为,这些在他看来都只是表象,一个社团强盛与否,不在于此。
这些消息早已传到北美。
说出来都是废话。
万潭渊听完却陷入沉吟,面色思索,突然抬头看向他:“阿中,没在香江收钱吧?“
胡念中脑袋后昂,举着酒杯,哑然失笑:“哈哈,收钱,收鬼的钱呀?"
“张国宾一开始还说要送我五十万美金作谢礼,谢我仗义执言,未想到,我稍一推辞,他就把钱收回去了!“
胡念中佯装气道:“我怎么会替他说好话?呵!"
“我肯定要说坏话坑他呀!“
万潭渊面色错愕,不敢相信:“黑柴常说张国宾很懂礼数,尊敬长辈,我想会是个八面玲珑,深知人情世故的聪明人,未想到,行事风格如此坦荡磊落,刚直不阿。“
“嗯。”
胡念中点点头:“确实算得上坦荡男儿。“
“他做正行生意也并非是吃独食,门下兄弟们获益匪浅,很是支持他的位置,从他一声令下十五万人站上街头就知道了。“
万潭渊又饮下一杯茶,感叹道:“若是台岛那帮门人都如此人才就好,汉家兄弟也不至于四分五裂,
反目成仇。”
胡念中深知总会长心里有个结,只得出言宽慰道:“政治局势不同,不一样的。”
“事在人为,香江局势就好吗?”万潭渊从不服输,更坚信人定胜天,没有一点信念,他早死了!
如果说,再一次举行天下洪门恳亲大会,让天下洪门团结一致对外,为全世界华人争取共同利益,是万潭渊还未竞的人生理想,那么,看着台岛洪门越走越偏,自家兄弟反目成仇,便是他心里的死结。
因为,天下洪门人渐分散是早早随着战争和世界格局就注定的事,而兄弟分家,背道而驰,却是他看在眼里发生的事,他却没有一点力量阻止事情演化。
胡念中叹出口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是啊,香江本是一座小城,开埠发展几十年,本地社团最大影响力也不过扩张到两江范围,张国宾有实力把势力扩张到台岛,缅北,属实难得。“
万潭渊放下茶杯,沉声说道:“若张国宾有大志向,我域可助其一臂之力,起码在我死前,我想看见汉家兄弟戮力同心,共为民族献力。“
胡念中重重点下头,笃定道:“他必有此志!“
张国宾在同总会长见过之后,奉行着低调处事的原则,并没有跟万潭渊频频见面,连续一周的时间都在跟黑柴一起游玩旧金山,期间还去过檀香山一趟,见到了黑柴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还见到其别墅里两个年轻靓丽的洋马保姆。
黑柴的几个儿子最小的都同张国宾差不多年纪,有些在北美经商,有的在政府做事,还有一位是洲警察警监。
全家人都是标准的贵族华侨,有名有钱,有社会地位,张国宾觉得黑柴早已完成身上的使命,享受享受人生无可厚非,一周后,张国宾就搭班机回到香江,并未在北美久留。
机场。
黑柴站在一辆轿车前,望着飞机在跑道尽头开始爬升,耳畔回荡着刺耳轰鸣,眼神却满是不舍。
“唯有跟阿宾聊天,心里才有在家的感觉。”他叹出声道。
苏齐铭在旁感怀:“梁园虽好,终非吾乡,百年之后,我等还是要落叶归根的啊。“
飞麟默默立于二人身后,戴着墨镜,无动于衷。
年轻人又怎懂岁月伤悲。
苏齐铭扭头望向阿公:“柴哥,万潭渊胸怀大志,执掌总堂多年,岂会让出洪门天子之位?“
“呵呵。”黑柴面露一副自信笑容,胸有成竹:“万会长就算再有大志,岁月不饶人,又有什么办法?
“眼下的局势,没有十余年的功夫,谁敢妄言团结天下洪门兄弟。“
“早就听说万会长有糖尿病,能够撑多久,谁能知道?“
苏齐铭点下头道:“这份责任要落在下代人头上了。”
“确实,我们都是落伍的老骨头,还有什么心力去做大事,能最后扶年轻人一把,我们进棺材都要戴红花了。”黑柴轻言生死,又啧笑一生:“何况,打打杀杀的事又不必我们冲在前头,江湖上,谁还记得你跟我啊?“
苏齐铭展颜一笑,又掂量道:“可阿宾在北美毫无根基建树,真有位置空出来的话,总堂一干大底们都很强势啊。“
“怕什麼!”
黑柴轉身迈入轿车,语气自信的道:“只要你盡洪门太子之责,你就是洪门太子!“
“天下洪门又非北美一堂的洪门,正因万潭渊的胸怀大志者,方才有太子宾的机会。”
“难道,你还不信太子宾的能力吗?“
苏齐铭点头笑道:“这也是。“
“我完全相信坐馆的实力。”
他一同登车。
飞麟扶着车门,目光冷峻,心里暗暗想道:“谁言义海在北美毫无根基?和义海在北美还有一堂!“
香江。
张国宾稍稍依靠在酒店包厢沙发边,一身黑色西装敲着二郎腿,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望向吧台旁的蔡锦平道:“警务处长有什么动作吗?“
蔡锦平低头嗅着红酒,举起酒瓶,观瓶身酒标,出声答道:“他讲随我咯。
“有没有找到汇丰背后人的是谁?“
张国宾出声问道。
蔡锦平摇摇头,倒下一杯酒,转身走近沙发区,坐下说道:“汇丰的人根本不鸟我们警队。“
“我打着办案的名义派警司去调证据,一个总行经理就直接打发了,我又去找韩礼荣申请权限,韩礼荣又用一个英勇勋章把我打发了。“
“说实话,我除了领奖,升职,做不了啥事。“
“喔!”
他饮下一口酒,手臂靠着扶手,刚正的笑道:“替你打打工还是可以的。“
“等你退休。”
“请你做安保顾问啊!“
张国宾举起酒杯,开着玩笑调侃,蔡锦平却很认真的点点头。
“没问题。“
“薪水开高点。“
张国宾耸耸肩膀:“那就做事喽!“
他笑道。
汇丰背后是否有人撺掇,主使,肯定只能在江湖里着手调查。
鬼佬洋行是一个具有共同利益的意识团体,却不是具有个人性格的人,但一个意识团队发出指向性的目标,一定是有某个人代表其意志。
张先生要查出这个人。
同他交个朋友!
和义海在江湖晒馬中可是消耗不少银纸,付出兄弟性命的受伤者,而反击刚刚开始…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62 该杀!
义海大厦。
李成豪上身缠满白色绷带,肩头甩着一件黑色西装,单手拎着,低头吸着雪茄讲道:“宾哥,和义大小字号靠过来后,有些字号还是理不清账目,底下小心思很多。“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心头有数,还是问道:“具体是什么心思。“
李成豪弯腰在凳子上,单手捏着雪茄,冷笑道:“和义胜大底善人坚想要带着兄弟们另立字号,
和义忠坐馆生菜’私下同新记段龙眉来眼去,和义盛,和义礼也不安分守己.“
和义胜前身为胜义。
和义忠前身为合忠。
前任坐馆是百里伯、高佬。
张国宾在百里伯死后,趁势整理和胜义内部人马,把一个有辈分有实权的白纸扇许叔捧为坐馆,其余堂口大佬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再没什么能力乱跳,仅剩下一个叫“善人坚”的草鞋还三百多号人马,和义忠更惨,坐馆高佬开会开到一半,见势不妙,直接开溜,卷走公司股票账户,一屁股银行贷款等着和义忠的兄弟们拿家当填。
新上位的坐馆“生菜”是个小字号十几年的过气红棍,当年还算红火,现在直接被推出来顶雷。
张国宾暂时还没插手和义忠事务,和义忠就走到分崩离析的边缘,被新记段龙拿钱利诱是很正常的。
至于胜和则改名为和义和,和联和改名为和义联,按照字号大小,功罪高低,决定起名优先权,例如
“和义和”就有五个字号想改名,妥妥的江湖靓号,若非胜和靠过来的早真轮不到他。
“喔?“
“你觉得和义内部很乱吗?”张国宾靠着沙发,合拢西装,眼神饶有趣味的望向他。
李成豪摇摇头,弹弹烟灰,否认道:“当然不是!你再给我三百精兵,两天之后,和义必只有一个声音!“
“些许跳梁小丑罢了。“
李成豪面露不屑,语气轻蔑,视作土鸡瓦狗尔。
张国宾还真以为二路元帅有什么意见,未想到,又是直取敌将人头,快刀斩乱麻。
他摇摇头教育道:“这样做事,将来和义兄弟怎么信我们?不管以前他们做过什么,现在总归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讲规矩,动不动去斩人脑袋,亲兄弟都要反目。“
“我们都要视其如兄弟手足。“
“好好跟他们聊。“
李成豪扯扯嘴角,低下头:“好的,宾哥。"
“我去同他们好好聊聊。“
“算啦。”
张国宾摇摇头:“开大会的时候当着兄弟们面一起聊就得。“
“记住,唔要私下动手!“
“我们做人坦荡些。“
李成豪答应道:“放心吧。“
“宾哥。“
“嗯。“
张国宾点下头,打量他,关心的问道:“伤养的怎么样了?“
李成豪大战之后,负伤入院,足足封了七十三针,满背都是刀疤,但许多刀口不深,只会留下浅浅疤痕,唯有三条疤形势蜈蚣,同以往的伤加在一起,背上触目惊醒,蛟龙乱舞。
而他正面胸腹从不留伤,足可见血斗功夫,犀利!
李成豪凭借身子骨硬,半月时间便出院,行动自如。
“我的伤不用养!“
“越杀越精神!“
李成豪甩下西装,站起声,霸气十足。
张国宾无奈的望向他:“以后血斗的事,不用再亲自去了,社团养那么多打仔。“
“打仔也是我兄弟。“
李成豪笃定道:“哪有兄弟上前搏命,我在旁边看着的?“
“宾哥你是龙头坐馆,身系公司前途不一样,可我一个二路元帅罢了,我不去斩人,别人还以为和义海斩不动人了。“
“可惜,当年没多跟阿king多几招刀法。"
李成豪神色略显萧瑟。
张国宾感叹道:“傍晚,一起回屋企食晚餐,阿嫂煲了汤一起啦。”
李成豪点点头。
“嘀嘀哒。“
张国宾拿起大哥大,低头打开号码盖,一个个数字摁出一串号码拨出,短暂的等待音后,对方便有人接起电话答道:“大佬。"
温启仁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浏览文件,语气放松。
这时二人所在的地方都仅有独自一人。
张国宾抽着雪茄,目露思索,出声问道:“和义胜的事情调查好没?“
温启仁拾起咖啡杯,啜下一口,干脆利落:“早调查好了。“
“善人坚嘛私下搞拐卖小孩的生意,警方早盯他很多年,只是善人坚做事比较机灵,一直以来都调查不到他的罪证,有你提供的情报,情报科做事非常方便,目前把马仔,奶妈,蛇头,车夫,一整条线都完全锁定。”
“是不是把案子交给你来做?“
温启仁问道。
张国宾摇摇头:“直接上报记吧。”
“记会派人去做。“
“我明白了。"
温启仁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杀意。
张国宾挂断电话,眉头蹙紧,心头亦浮现杀机。
有些事,直指人心道德,
最内心的良知,
做了就该杀!
他黑,
就要比他更黑!
温启仁将电话放回原位,拿着文件夹站起身,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走出情报科,乘电梯来到记,大步走到警司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p门,得到警司同意后,推开门道:“刘私!"
“温私r?“
刘建文望向突然到访的情报科俊彦,目露疑惑之色,却很礼貌的站起身,抬手请道:“请坐。”
“我有个情报要汇报!”温启仁没有坐下,双手直直递出文件夹,站在面前出言道:“这个情报很重要!
刘建文面色凝重,单手接过文件夹,一手扶着背后,摊开文件翻阅:“和记胜义的善人坚?“
“对。
温启仁道:“这个扑街转做小孩生意,根据香江有报案的失踪儿童数推断,七年来总计有六百多位小孩被善人坚拐走。”
“其中新界,九龙的报案数最多,占据其中一半,善人坚的小孩生意又占据香江三分之二,刘私。“
刘建文抽出里面的一张照片,望向照片里一具在水塘内捞出的童尸,童尸面目全非,早已肿胀,呈现巨人观,只能在个子和衣服上依稀认出是个儿童…
温启仁深吸口气:“善人坚一般只拐带五岁以下的小孩,一部分卖进粤省,一部卖到东南亚,新加坡,幸运的小孩被没有怀孕能力的父母收养,不幸运的会被训练成民兵,老干,罪犯,也有做童养媳,或者卖到国外马栏的。“
“我这辈子都想象过人可以用买卖,卖完一次,又被强迫一次次。而且,善人坚只买卖不记事的小孩,只要记得父母是谁都会被残忍杀害。“
“照片上的小孩叫阿馨,父母在铜锣湾开便利店,因为喊说出妈妈的名字就被沉塘,根据法医的检测死前还曾受过辱。”
刘建文抓着照片的手都有些颤抖。
“!"
他齿缝里迸出一句恶骂。
“刘私·,我是九龙屋村出身的屋村仔,小时候也学烂仔打过架,那时候不懂什磨法律,我大佬卻教我四个字,天公地道!“
温启仁立正敬礼,出聲道:“情报科已经做好情报调查,请记派人做事,立即将善人坚的拐卖组织打死!“
“我愿带情报科参与一線行动!“
刘建文长长呼出口气,平复心情,把文件干脆利落的合上:“虽然,警方还把胜义叫作和记,但是胜义已经是和义的一个社团,涉及和义的行动都要向蔡私r汇报。“
“你等我的消息。“
温启仁点点头:“yes,私r。"
蔡锦平收到报告自是迅速批准,对刘建文交代道:“近期,二战行动的目标是分化瓦解和记,针对胜义善人坚的计划没问题,目标选的很好,关键是快、准、狠!”
“事情办的漂亮下,下次我约陈私r去玩,带你一同去。"
刘建文面露喜色,立正敬礼:“hank诱,私r!"
“a组过来开会!“
“通知形势情报科的温私r.”
“是!“
“长官!"
○记,办公区。
一组人马很快行动起来。
新界。
沙田。
一间新盖的唐楼。
大厅。
两个小女孩正追逐着一个蹦蹦球向前奔跑,几个小孩围在一个跷跷板旁边,角落有一堆沙子,几个塑料铲,桌面散乱摆着几辆玩具车。
四周的门窗全部封锁,窗帘全部拉紧,白天阳光照过窗帘让室内有些光度。
蛇仔顽同几名兄弟坐在门口,抽烟打牌,吹水聊天,众人都是兴致欠缺,江湖大乱,影响的是乜野?
是烂仔们的生意啊!
蛇仔顽打出一对水,调侃道:“蛤蟆仔。”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小女孩,每次上厕所都去端屎端尿,有没有端出感情来?”
“认她作女儿好了。”
“丢!”蛤蟆仔却骂道:“这批货’进回来两个月都还没出掉,字号名字换了,马栏却没钱逛,倒霉透顶还养仔?“
“我等着她养我啊!”
蛇仔顽冷笑一声:“知道就好。“
“规矩短不能破。”
蛤蟆仔抽着牌:“蛇仔哥,我做事很讲规矩的,放心,小女孩很安全!当然,她长的确实很可爱,不过那是货,卖货要讲质量,讲品质,我入行时坚哥就教过我”
363 善人坚死
小孩在客厅玩着游戏,气氛却并不愉快。每个孩童脸上都浮现阴郁之色,带着寻常孩童没有的谨慎小心。
就算善人坚的手下不缺孩童吃喝,可挨骂,挨饿,殴打是常有之事。
乖巧的孩童才会被放进客厅作榜样,剩下不乖巧的小孩都在楼底仓库监禁。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躲在墙角,穿着恤,两个眼睛非常机灵。
他主动凑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吹水。
“我有个很厉害的秘密.“
“亲我一口。“
"我就跟你说!"
蛇仔顽打着牌,扭头望向小孩,目光闪过一抹不耐,咒骂道:“傻仔一个,一开始装的很乖,上来就多话!”
“蛤蟆,把他拉到仓库底下去!“
蛤蟆仔干脆的合拢手牌,轻轻放好,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拎起小男孩的衣角,催促道:“走!“
“我带你下去玩游戏。”
小男孩机敏的抓住他手掌,用力全力缩进墙角,拒绝道:“我不去,我不去,我要留在上面…“
蛤蟆仔不耐烦的举起手打他脑袋,笑骂道:“小流氓,爱在上面勾女啊?“
“小小年纪倒是咸湿仔。“
旁边,刚刚被骗走亲亲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圆球畏惧的后腿,瞪大眼睛望向面前的男孩。
小男孩被说的又羞又怒,倔脾气上来,一口咬在蛤蟆仔手上,蛤蟆仔吃痛放开,眼神微怒,小男孩叫嚣道:“你敢惹我,爹地,妈咪一定会打你!“
蛇仔顽在门口的牌桌处转过身,目光变得犀利,眼底暗藏凶光。
蛤蟆仔抬脚一瑞,把小男孩瑞翻在地,小男孩趴在地上,当即声泪俱下:“哇哇哇,你打我!”
“你说不会打我的!“
蛇仔顽悄悄走近前,蹲下身:“小朋友,你爹地,妈咪叫什么名字呀?“
“说出来叔叔送你回家。”
小男孩哭嚎道:“我爹地是九龙皇帝!”
“你们敢打我,他一定会揍死你们!”
蛤蟆仔顿时面色骤变,回头问道:“蛇仔哥?“
几个兄弟来到面前,有人说道:“蛇仔哥,没听闻龙头宾有小孩子呀,肯定是我们打牌吹水被这个臭小子听见,搬九龙皇帝的名头来唬人,算了,算了,直接把他丢进地库里。”
蛇仔顽却冷哼一声,用脚挑起小孩的脑袋,望着满脸泪水的小孩,眼里毫无怜悯,只在拿出一部大哥大,拨出号码时说道:“臭小子,你吹水吹过头了!"
“我也救不了你!“
“嘟…”
“嘟嘟.…”
“喂?”西区,一间屋企。
善人坚怀里抱着女友,正在躺在床上,讲话中都迷迷糊糊带着倦意。
蛇仔顽在电话里:“坚哥,有个小子说他老豆是九龙皇帝,按照规矩,有人记得父母名都要先向你汇报。”
“你做的对。”
“顽仔。“
善人坚翻开被子,起床穿上拖鞋,拿着大哥大,站起身说道:“我先亲自过一去确认一趟。“
善人坚打开衣柜取出一件换衫,随意穿上身,戴好手表,脖子处挂着一个平安扣,驱车离开公寓。
记。
刘建文布置好行动方案,并分三路,一路捉捕蛇头,一路捉捕车夫,一路直捣黄龙。
剩下按照口供一个个抓捕马仔就行…
“行动!“
刘建文一声令下。
三十名记警员,十二名情报科警员迅速前往枪房领取装备,四十二人荷枪实弹,身着防弹背心,冲入行动轿车开向预定地点。
“刘sir。"
“有新情报。”
温启仁坐在一辆车后排,忽然身体前倾,抓着一部电话讲道:“善人坚去货仓了。“
“正好。"
“一网打尽!“
刘建文面色冷峻,语气不容置疑。
其实,光以情报科的证据就是足以抓捕各个罪犯,直接定罪,罪魁祸首是否在场并不重要,但能够抓一个人赃并获显然是最好的,上报纸都会威风很多。
沙田。
仓库。
蛇仔顽瞄向墙角一个小孩,眼神不善的说道:“坚哥,就是这个小子。”
善人坚长相方正,面色坚毅,留着大背头,有一股邻家大叔叔的威严感,论卖相是很好的。
他正站在一群马仔前,吸着烟,望向小孩问到:“小朋友,你放心,我们不会打你的,你告诉我你爸爸是谁,我开车送你回家。“
“我,我”
小男孩畏惧的站在墙角,眼神闪烁,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
“呵呵。”
“我好吃好喝待你们,真当我是凯子啊?“
善人坚揣摩着下巴,拉过小男孩的手摊开,将烟头掐灭在小男孩手中:“吱啦。“
一阵肉香味飘出。
小男孩惨叫一声,混身痛的发颤,善人坚再度问到:“说说看,你老豆是谁啊?“
“九九,九龙皇帝。“
小男孩哭泣道:“是假的,是假的。“
善人坚掐起他嘴巴,面露狰狞,恶狠狠道:“,九龙皇帝?就连你一个小屁孩也敢唬我!找死呀!"
“顽仔,把这个臭小子拖进厨房!”善人坚送开小孩下令道。
这种机灵找事的小孩最受人贩子厌恶,留着不知会惹多少事,索性现在生意不行干脆处理掉。
“知道了,坚哥!“
蛇仔顽一脚把小孩瑞在地上,拖着小孩进入房间里,下手绝不留情!
大厅里,其余孩童都面露惊恐,吓的浑身颤栗,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善人坚刚刚走出唐楼大门,打开皇冠车的门锁,还未打开车门便察觉到四周情况不对。
两组警员早已在预定位置,情报科则负责封锁现场,三十名警员全面铺开,多处都出现警察行动的身影。
善人坚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武器,举枪朝着旁边一间村屋射去:“砰砰砰!”
几枚子弹激射在转角,一组躲在屋后的警员缩回头,另一组警员立即绕出角落,双手持枪:“砰砰砰!“
“砰砰!“
三名警员排成一组,冒出角落,训练有素的交替开火,一阵枪声就将善人坚击倒在地,涉及拐卖儿童,凶杀,走私偷渡等罪名,一判就是五六十年监禁,凡是抱有侥幸者都会搏一搏,但一搏就成为警枪下的亡魂。
后院。
两组警员攀墙落地,展开强攻,短时间就肃清两个马仔,成功进入唐楼解救小孩。
温启仁静静履行着职业,带着组员把守点位,没有贸然行动,直至警方完全把目标建筑掌控。
“刘sir。"
“温sir。"
他带两名组员进入唐楼。
大厅里,两名马仔倒在血泊中,蛇仔顽身中数枪,满身鲜血,蛤蟆仔却跟另外三个马仔放弃抵抗,抱头蹲在地上,六个儿童面色木讷,精神恍惚,呆滞的躲在墙角。
一位aa拿出巧克力,屈腿站在一排儿童面前,尽力安抚着儿童情绪。
温启仁眼神扫过六名小孩,心底被一股怒火充斥,眼神瞄向蛇仔顽手上的血迹,皱起眉头揾到:“什么情况?”
刘建文眼神投向厨房,叹道:“唉,来晚一步。”
温启仁逆着两名记警员,在几位同僚关切的目光下,走近厨房门口往内一看,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果断被其闭嘴压下,嘴里咒骂道:“畜牲!”
刘建文拍拍他肩膀:“等鉴证科的法医吧。“
溫启仁怒氣衝冲的转身走到三个马仔面前,一脚瑞在蛤蟆仔头上,将蛤摸仔直接瑞的鼻血横流,下令道:“把三个人好好炮制一顿!“
“有什么责任我来扛!”他喊的很是大声,两名情报科警员抽出警棍,毫不犹豫的朝三个戴着手铐的罪犯砸下,四周的记警员沉默不语。
刘建文出言道:“温sir,违例的。“
他觉得温启仁年轻有为,前途大好,自没必要为泄愤抹黑履历,温启仁点起一支烟,无所谓的说道:
“没关系,做警察哪有不违例的,一两次扛得住!“
刘建文不再劝阻。
督察邝立恩近前说道:“刘sir,有地库。"
“嗯?”
刘建文微微皱眉。
温启仁与他一同来到间地下室门口,只见,地下室装有铁门,楼梯狭窄,易守难攻,一个啜着鼻子,
满脸苦涩的中年男人,怀里揣着一个三岁小孩,哆嗦着手,用枪指着小孩脑袋朝门外喊话:“不要进来!”
“不要进来!
“否则我就开枪了!“
一组警员全神贯注,戒备在楼梯口,却暂时无人敢强行破门,不仅是人质问题,还有地势问题。
刘建文蹙起眉头,语气严肃的说道:“是个死道友!”
这下问题就不好办了。
道友都是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家伙,情绪极度不稳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啜。”
“啜。”
那人毒虫上来,癫狂的哈哈大笑:“死差佬,给老子送点粉进来,不然我拉雷同地下室的人一起死!"
“这里有十几个小孩,哈哈哈。“
邝立恩语气紧张的问道:“刘si,怎么办?“
刘建文左看看,右看看,记人马面面相觑,温启仁却直接解开腰间手枪,随手丢在地面,举起手朝门内喊道:“我身上有货!“
“楼上搜到的。”
“现在给你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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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好警察
“温sir。"
“下楼很危险的。”
一名警员出声提醒。
这次,下去拯救人质最大的威胁就是死道友。
这个道友还宣称有雷。
温启仁却沉声说道:“我是一名警察,拯救人质是我的职责,我看不下一群儿童在里面…“
他高举起双手,不再讲废话,一步步谨慎的迈下楼底,渐渐开始靠进铁门,道友却猛然转过枪口,对准铁门开枪:“砰!“
一枪打穿铁门。
温启仁小腹中枪,捂着伤口,顿时跪倒在地。
道友满脸狞笑:“嘿嘿嘿。“
“爬过来。”
“你要是敢骗我,大家就一次死干净。”
"温sir!“
"温sir!"
四名警员双手持枪,面色恐慌,惊呼出声。
温启仁举起单臂示意没事,再度捂紧伤口,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铁门,铁门上有一个绽开的弹孔,门锁却并非锁死。
他抬手将铁门打开,站在铁门前,伸手进入衣袋,装模作样掏着东西,道友望见他的动作呼吸急促起来,面色写满贪欲,可温启仁却掏出一支钢笔,面露狰狞之色,猛的扑向目前道友。
“你找死!”
道友大吼一声,举枪要射,小女孩狠狠咬他手掌一口,同时,温启仁舍命扑来,攥着一支钢笔,直接插入道友脖颈,近乎半只钢笔都陷入骨肉,剩下一半钢笔则直接折断,旋即,温启仁双手死死摁住枪械,一只尾直塞进扳机底下,将枪口压低,尾指却被卡断。
道友瞪大着眼珠,脖颈处一股股鲜血淌下,临死前压着扳机却抠不进去,渐渐失去力气摔倒在地。
嘭。
温启仁一身西装,挂着证件,左手尾指处还卡着手枪。
他重重喘着粗气,眼神望向旁边的小女孩,抬起手摸摸她脑袋,双目温柔的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警察哥哥会保护你。“
“!
温启仁的西装背影摔倒在一张床铺前。
"温sir!"
“温sir!“
一群警员冲入地库。
张国宾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善人坚被差人捅爆的消息,而是第二天清晨才在亚视新闻台看见警方通报。
李成豪拿着一份资料,坐在和记大厦内,出声说道:“宾哥,昨天警察出手把善人坚的仓库捅了。
“善人坚当场被差人打死,头马蛇仔顽和一名烂仔也死着,剩下蛤蟆仔三个烂仔,麻烦的是当天有一名小孩在厨房被斩碎了。“
“那个小孩的妈咪还是九龙区议员!丢,胜义的麻烦大了!“
张国宾双手揉着眉心,面露苦恼:“胜义是和义的社团,胜义的麻烦就是和义的麻烦,和义坨地就在西九龙,得罪九龙区议员,可不是小麻烦。”
李成豪没有关注新闻上警察的事情,实际上,张国宾已经知晓有一位高级督察在行动中受伤入院。
李成豪嘟喃道:“反正善人坚也是个反骨仔,就该早早的做掉。“
张国宾望他一眼,发出轻笑,讲道:“先叫胜义坐馆们到相馆开会吧,麻烦事,总是要先摆平的。"
李成豪点点头,站起身道:“好,我去通知各家社团。“
张国宾打电话让亚视派记者去深入采访警方事迹,很快就确定受伤的高级督察就是温启仁,并且得到温启仁受伤的原委,当即让亚视进行正面宣传,警队自是乐见其成,派出公关部配合,英雄督察冒死救人的事情,一下成为社会热门话题,茶楼,餐厅多有讨论,温启仁前途不可限量。
本次行动,警方则一共解救出十六名儿童,其中大多数都是屋村仔,九龙区议员的仔怎么被绑走真是个谜团。
估计,连善人坚都不知绑来一个值钱货,怕是有不少巧合在里面。
张国宾却没有深究,着手处理下一步事宜。
光明相馆。
一张长桌上首。
张国宾身穿西装,端着茶盏,腰杆笔直的望向众人。
二十三间字号坐馆,其中十人坐在长桌两边,十三人坐在阁楼旁的五张小圆几旁,有人穿着长衫,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恤,花衫,打扮不一。
眼花缭乱的装扮也许正向征着人心。
整座阁楼看起来有点拥挤,
气氛却更为肃穆。
“这是我头一次召各位正式来开大会,本来是打算把时间定在月底,未想到,提前就有事情找上门来。”张国宾手指把玩着茶盏,语气舒缓宁静,许叔,超叔,天堂仔,戳脚棠等人却心里一紧,感觉首次和义大会,没那么简单就能渡过。
果然,张国宾下一句就点名道:“许叔,和义胜是的善人坚是怎么回事?“
和义胜新上任的坐馆许叔面露苦涩,身着青衫,端着把纸扇,起身答道:“对唔住,舵主。“
“和义胜做事不密,为和义惹来麻烦!“
他鞠躬致歉。
不敢有一句辩解。
和义新超叔板正的坐在椅子上,内心却泛起喜色:“好啊,张舵主先前没有对和义胜进行清洗,到头来总归是要你好看!"
胜义作为首逆之贼能够安安稳稳在坨地开会,说实话,已经超乎很多坐馆的预料。众人都觉得张舵主第一件事就是铲掉胜义的字号,乃至吞下胜义的全部地盘,生意,就算期间有一定反抗,但胜义也会很快溃败,是个稳赚不赔的好算盘。
张国宾只要从一开始就不接受胜义社团,那么打击胜义就是理所应当,不存在江湖道义问题。
张国宾却主动接纳了胜义,对胜义内部职位的安插,看起来想是惩戒,实际上却是一种驯服。
大家都等着义海把胜义洗干净,群起而上,狼群分食,也能喝到口汤,张舵主做的斯斯文文,大义在前,反叫一干嗷嗷待哺的家伙不甘心。
耀哥以掌数大爷的身份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心中暗道:“坐馆等对手主动犯错,再捉对手手尾,真是大义当先,有理有节。“
张国宾则同许叔说道:“你刚就职义胜坐馆,底下兄弟出差错很正常,我不会完全责怪胜义,但是谁做错事,谁就要为此责任。“
“简议员那边的事,我会负责去沟通,有什么要求,损失,胜义一力承担!”
许叔眼神惊讶,连忙拱手,感激道:“多谢舵主帮手!“
三天后。
同一间阁楼。
张国宾说道:“我同简议员已经谈拢,善人坚手底下沾过小孩买卖的人,全部做绝,一个不留!“
“另外,简议员会向港府要求加强立法,严惩儿童拐卖,将来做孩子生意没油水,往后和义字号全部断绝人口生意。”
“和义还为义胜拿出一大笔钱走关系…”张国宾端起面前的茶盏,沏了沏茶,出声说道:“义胜记得按时还款。“
许叔站起身面露喜色,抱拳说道:“请舵主放心,和义胜会替和义清理门户,把手尾都打理干净。”
“将来人口生意不会再碰,每月也会定时向义海交数!“
张国宾是和义的话事人,和义海却并非是义海的总堂,底下各个堂口却没有按月向义海交数的规矩。
要把这个规矩实行下去,找各个字号收數,難度巨大,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反弹,就算交数能够获得一定保护,但本质也是出让利益的局面。
许叔在和义胜内部没有压倒性优势,有张舵主的一句话,立即就可以清理对手,坐稳位置,不仅不觉得受到打压,还觉得受到舵主扶持,顿时感慨:“善人坚的死就是最大善事!“
“往后,和义胜要成坐馆的死忠了。“耀哥在旁静观其变,心中暗暗惊诧:“宾哥真是高明。“
超叔,戳脚棠一干人却是大失所望。
然而,张国宾行事滴水不漏,搬出的理由都是为大家好,一群和义坐馆只能欣然应命。
其实张国宾压根没有给简议员补偿,只是同蔡锦平一起登门慰问过一次,慰问是诚心实意的,但是道歉的却并非是他,找胜义收数只是换种方式吞下胜义。毕竟,许叔本次对自家人下手,身边人心肯定有所异动,想要坐稳坐馆只能月月交数,交多少钱全看胜义的账目,和义海一口吞了胜义连骨头都不剩,还留下一群打工仔每天出门上工,一点点风险责任都不需要负担。
胜义先前则获得汇丰大笔贷款,主要都投资在酒楼,夜總会,水,马栏等夜色经济,做着古惑仔最熟悉的工作,其实收益还是非常不错。
这血,
胜义敢不出吗?
当夜。
荔枝角。
羁留所。
蛤蟆仔正在澡堂洗澡,手里拿着肥皂,乐滋滋搓着后臀。
有和义的金字招牌,其实一干烂仔们在羁留所过的都还不错,往往抱团在一起横行霸道。
一个胜义仔推开两个人,望着蛤蟆仔喊道:“蛤蟆。“
“啊?”
“远哥。“
蛤蟆仔笑着同大佬打招呼。
远哥可是胜义红棍。
“走好!"
远哥却面无表情,迎上前去,挥起一块玻璃划破蛤蟆仔的脖子…
“你"
“你…“
当晚,胜义一共死了十三人。
第二天。
马嘉烈医院。
张国宾独自一人叼着香烟,提着果篮进入医院大门,可当他走到楼层转角望见病房门口站着两名警察,脚步却不自然的悄悄一退,神色中浮现难以见到的悲伤。
365 手足的理想
ip病房里有独立卫生间。
张国宾在转角处把烟抽完,最终拿起大哥大,拨出一个电话:“嘟。“
“嘟”
“喂?”
温启仁靠在病床头,拿起大哥大,摁下接听键。
张国宾走近窗边,关切的出声道:“细佬,身体还好吧。"
温启仁面上露出笑容:“放心吧,大佬,一切安好。“
“当差嘛,被短狗咬一口很正常,何况,我还穿防弹衣,过一个月就能出院。“
“嗯。
“我没法亲自去医院探你。”张国宾心存内疚,慨叹道:“出院亲自为你煲汤庆祝。
“好呀。”
温启仁笑道:“你工作忙,多关心公司,不用记挂我,能喝你亲自煲的汤,多给短狗咬两口都值呀。”
张国宾让了一下身子,望着面前抬过的担架,口中说道:“呸呸呸,挂彩了不要讲不吉利的话。“
温启仁表情微变,惊讶的道:“你在医院?“
张国宾沉吟半响,坦然承认:“观你有伙计在门口,我的身份还是不变探望,对唔住,大佬尽不到当大佬的责。“
“哈哈。
温启仁眼神扫过病房门口两位伙计的背影,心底浮现浓浓的感动,大佬能亲自来医院探望,当中代表多少唯有他知晓。
”一起上天台食支烟仔?”他提议道。
好。
张国宾没有拒绝,随后就挂断电话,拎着果篮信步踏上楼梯,找到天台路口推开铁门。
二十分钟后。
一个穿着病号服,胸口裹着绷带,满脸苍白年轻人,撑着拐杖一瘸一拐登上天台,年轻人望见一个提着果篮的熟悉人影,脸庞浮现出笑容:“大佬。”
“怎么样?“
张国宾把果篮放在围墙台上,扶着温启仁走近前,温启仁挤出笑容,清脆道:“还不错。”
“就这样的还要逞强?“
张国宾摇着头。
温启仁却带着微笑,诚心实意的说:“一记枪伤换十一个孩子的命。“
“值。“
“很值!“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张国宾递出一支香烟,望着细佬用嘴叼着,干脆掏出火机替细佬点上。
细佬咬着烟,撑着单拐,靠在墙上,昂天吐气道:“我是警察嘛张国宾低头歪脑,给自己点烟道:“这样拼命怎么当警务处长?“
“呼”
他吐出口烟雾。
温启仁却理直气壮,述说理想:“我觉得当警务处长前提,就得是一个好警察,我要做全香江最好的警察,我才能当上警务处长对唔对?”
张国宾眼神望向温启仁,双目里面泛着感动,一张拍在细佬肩上。
“我支持你!”
温启仁道:“我也永远持你。“
在他看来当一个好警察与支持大佬之间并不冲突,因为,大佬也是一个好人,而他当一位好警察的机会正是张国宾给的,张国宾见到他为民效力,拿命保护市民,心里只有前所未有的开怀。
这种成就感。
很满足。
这才是他的兄弟!
“嗯。”
张国宾点下头。
二人抽完烟,温启仁望向围墙上的果篮,语气调侃的说道:“大佬,我可是同伙计说去厕所蹲坑,忽然捎一个果篮回去不大好吧?别人以为躲在厕所偷吃,干脆就在天台吃完吧。“
行。
张国宾用手取出果篮里的一颗苹果,摘下腰间蝴蝶刀甩开,轻轻摁着苹果一圈圈削皮。
幸好只是一个小的果篮,几颗苹果,两颗梨,两个芒果。
“你的病房不是有厕所吗?“
“马桶很容易堵的“
“哈哈。"
“鸡贼!”
“嗝!”半小时后,两个吃的肚子鼓鼓,满嘴果甜的男人走下天台,只留下一个空果篮丢在角落。
卫生阿姨辛苦了。
月底。
张国宾收到高佬在日本出现的消息,根据和义忠坐馆拿到的情报,高佬卷走社团的钱,在北海道买了一座别墅,聘请有一队职业保镖,日夜保护安全,全家老小都在半年前移民至东京。
和义忠坐馆“生菜”希望派出兄弟越境枪杀高佬,但考虑事件影响如此操做有点过火,派枪手越境枪杀真被警视厅捉到手尾,警视厅是可以向香江政府施加压力,乃至向内地有关部门投诉的。
张国宾目光放的很长远,未来不可能不赚日本的钞票,也得注意在东亚的国际形象,分析完利弊果断拒绝生菜的申请。
生菜想迫切拿回一点社团资产的心理值得理解,可“和义忠”朝不保夕,每月为还贷款发愁的衰样,
还有强人可以执行跨境任务吗?张国宾觉得需要画一个问号。
要他派人去替和义忠报仇更是不可能的事,一个负资产社团半点油水都没有,鬼才替你去报仇。
于是,他就决定先把事情放一放,反正高佬拿社团贷款去炒股的事情,张国宾已经知晓,据说还赚到不少钱,嗯,投资精神值得欣赏,但还能逍遥多久就是个未知数了。
丧狗穿着一身西装,整整衣领,主动敲门清声讲道:“张先生,我是和义诚的衷泉。”
和义诚,和义华三间社团是跟着百里伯走的几个从恶,由于有着黑历史还未清算,三间社团字号的坐馆每天都战战克兢,张国宾稍一对和义胜做出动作,立即就有人贪生怕死,要来求饶。
“进来。”
张国宾出声答道。
丧狗当即推开门,弯腰曲背的入内,面带谄媚宛如一只老狗:“张先生,下午好。“
张国宾头也不抬的翻阅文件,直言道:“秘书说你有事找我,到底什么事?快点说。”
“是这样的,张先生。”丧狗走近两步,放弃语气,谨慎的道:“我希望能够跟张先生做些生意?”
“喔?“张国宾手头一停,昂起脑袋,饶有趣味的打量他:“什么生意?“
他好久没听见有人要同他做生意了。
久违的感觉。
真好!
丧狗嘿嘿一笑:“和义诚在新界有两间肉类食品加工厂,主要是生产预包装的火腿肠,卤鸡腿等物。
“我知道。”张国宾轻轻点头。
和义各个字号有什么生意,财路,基本都是被他给摸个干净。
其中涉及正行的生意单独有标注,记忆格外的深,和义诚的肉类食品加工厂就是其中之一,前几年才刚刚建起第一间,去年就贷款建了第二间,油水好像还不错,去年据说赚了两百多万港币。
之前能够跟着百里伯干的人,基本都是找准路子,吃到红利,想要更多贷款的贪财佬。
以概率学计算,古惑仔做生意,失败的概率比成功高,支持百里伯的人是少数。
但贷款给社团发展却是一个奇招,可惜,义乌工厂投完之后,汇丰中断了江湖放水,江湖上,钱变少了。
丧狗说道:“我想请张先生入股肉食品加工厂,希望张先生给个机会,带带我们和义诚发展。“
“据我所知,你的两间工厂可是稳赚不赔,整间社团都靠着它水了。“
“请问入股可是送钱啊。“
张国宾语气玩味的说道。
丧狗却把腰弯的更低:“张舵主讲笑了,义海藏龙的牌子就价值干金,张舵主能够入股诚心食品是全厂员工上下的荣幸,还望张舵主赏面呀”
张國宾立即知道是先前的小動作把他吓尿了。
“好吧。"
“给我一点股份就行。”
张国宾讲道。
丧狗却递上早已準备的股份转让书:“张先生,这里是诚心食品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只要张先生签下字就可以让律师去办手续。”
相比于,跟和义胜一样等着大佬操刀刮肉,丧狗却觉得不如来一招刮骨疗伤,痛归痛,可是能一步到位啊。
张国宾指指桌面,让丧狗把文件放好,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好会做人,阿狗。”
丧狗五十多岁的人,却很会点头哈腰,讨好道:“谢谢宾哥夸奖。”
“对了。”
“肉食品厂很赚钱吗?“
张国宾却有些疑惑。
据他所知,产点火腿肠,卤鸡腿什么的预包装零食,基本都是放进杂货铺,在新界,九龙,离岛的屋村里卖卖,赚点辛苦钱肯定有,但值得社团大力发展?养猪场,养鸡场可能还更有搞头一点。
丧狗却双眼闪烁,低下头悄声道:“宾哥,说出来我怕你恶心。“
“我知道了。”
张国宾已经忍不住开始恶心了。
“那我还要说吗?”
丧狗征询着目光。
张国宾甩甩手:“滚出去!“
“是,宾哥!”
丧狗脸都不要,答应一句,转身离開,心底却轻松不少。
张国宾捏着那份股权书,却感觉到是一份烫手山芋,甩出去,必须甩出去!
要不要让丧狗回来?
算了。
怕把他吓死。
张国宾派人前去摸完诚心食品厂的底,确认过诚心食品厂如预想一般,果真是个黑食品工厂,本身确实在生产肉食品送入杂货铺销售,私底下却做着走私进口冷冻肉的生意,不仅生产还转销,做的确实风风火火,很有前途。
张国宾决定带着马王,元宝,龅牙秋,肚皮文几人前去食品厂现场考察,看看食品厂到底黑成什么样。
366 义海生意经
马王拿起一块冻肉,望着标签,咧嘴骂道:“搞乜鬼呀?五十年前的冷冻肉还能生产?“
元宝站在办公室里,隔着一扇玻璃窗,外面就是流水线生产间。
新界工人戴着手套,正在操作生产,几名和义诚的马仔叼着烟,巡视着生产线,每个生产小组都有两三名发展监督,整座肉食品厂有五六十名马仔看守。
龅牙秋在旁笑道:“怕什么,包装上有没写保质期,能吃就吃喽。”
张国宾穿着西装,叼着雪茄,沉声道:“这些都是二战时期欧美国家仓库的备战物资吧?”
“嘿嘿。”
“宾哥懂行!”丧狗搓搓手掌,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食品厂里一部分肉进口的备战物资,一部分肉是走私商收集的过期肉。“
“有没有病猪,死猪肉?”
张国宾弹弹烟灰。
丧狗答应道:”一半一半吧。”
“光是进口冷冻肉其实成本较高,都是打包一起进口,搅在一起做肉肠,反正没人吃得出来。“
二战时期欧美国家为了备战,冷冻有大量肉食品,经过五十年后,开始一步步放入市场。
量有多大呢?
大到能卖几十年!
毕竟二战持续了六年,物资以几千万,几百万军队为单位,冷冻数量难以想象。
这些物资早已经过期,无法在本国上市,放弃又过于可惜,不法洋商便盯上其中的利益,打包收走悄悄出口到亚洲地区,其实,欧美本士也有此现象,美国佬一样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肉。
二战留下来的物质,除了冷冻肉,还有军火,弹药,航母,坦克每项都是大油水啊。
可惜,和义诚这种小社团没资格染指。
张国宾斜眼看他:“没有老鼠肉,乱七八糟的尸体吧?“
“宾哥!“
丧狗却叫道:“你这样就看不起我了,咱们做食品生意是有底线的,怎么会用老鼠肉,尸体肉呢?“
“我大老远派兄弟去北美买老鼠啊?“
"北美老鼠就比香江肥吗?我跟你说,这些冷冻肉搅在一起做食品,卫生署的人都查不出来,几间大厂都在我们这里进肉呀。“
丧狗压低声音:“商业机密,一般人都不告诉他。“
“嗯。
张国宾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冻库看一眼。“
一行人走向工厂的冻库,打开冻库大门,一个个用塑料膜封好的猪腿,猪排跟冰块一样层层叠好,远远看去脏、乱、多、带着一股腥臭味,数量大的数不清,外表却看不出多大毛病。
张国宾捏着鼻子给元宝打去一个眼色,元宝当即披上军大衣蹿进冻库一阵翻找,很快在一些封好的猪腿底下,翻出一整只一整只的猪、鸡。
”嘿嘿。”
丧狗讨好的笑道。
张国宾点点头,一行人离开冻库,又转身参观了一遍工厂。
整座食品工厂由于规模比较大,环境卫生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小作坊,虽然员工没有消菌杀毒,但是香江边个搞这套?
八0年代,有肉吃不错啦。
关键是,肉源存在问题,很多肉在走私途中都已经发臭,销出去吃不死人,却可能会把人吃坏。
张国宾近期正在布局下一项正行生意,需要巨大资金量支持,如果真是个不错的生意,一定下大力气发展肉食品工厂,可鉴于食品安全问题,只得放弃肉食品项目。
毕竟,他需要沽名钓誉。
钓一辈子。
丧狗在旁边讲道:“宾哥,我在欧洲的合作伙伴实力很强,你要多少肉就能送多少肉出来,只是走海关需要点关系和人马。“
“和义诚没那么大能量,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但是有宾哥出手的话,那就大不一样,肯定能迅速发展起来。内地很多商人都想跟我一起进货,何况还有东南亚,台岛,印度那些地方,对于很多人而言吃得上肉就不错啦,哪里还需要再乎来源。“
“我们给他提供最便宜的肉,是做善事,积德来着。”丧狗的歪理一套一套,某些程度具有一定参考意义。
他送出食品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实有一点就是想要宾哥把食品厂做大,到时走私规模扩大十几倍,一船船肉往回拉,百分之四十都比之前分得多。
好狗!
张国宾走在工厂内,嗅着一支雪茄,不置可否的问道:“欧美的货源可持续吗?“
“嘿嘿嘿,宾哥听说过冷战吗?”
丧狗居然说起世界局势:“美国同苏联在打冷战,比的就是军备,军备里有武器大炮,也有干粮猪肉呀。
我们这边在往外送,洋人那边在里冻,一年有一年的货,供销链非常稳定。“
张国宾点头道:“行!“
“马王。”
“这间工厂转给你做怎么样?“
他扭头望向一人说道。
马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道:“不行啊。“
“我全港那么多马房,试钟,管理,教导新人,忙不过来呀。“
他手底下也没有做走私的兄弟。
一时半会难调整。
“有得赚都不做?”
张国宾眼神一转,盯向元宝:“元宝,你堂口有走私的兄弟,这条线交给你来管,你每个月给公司交…
“唔好意思,宾哥。”元宝心头猛的一紧,连忙鞠躬道歉:“我堂口刚刚在缅北开了一个赌盘,专门骗凯子来赌石,利润还是很大的,正打算好好经营,怕抽不出人手干活。“
“要不然,社团再开一次山门,否则我真搞不定,至于给社团交的数…缅北生意都盘活了,肯定一月多过一个月,少一分钱我自掏腰包抵数。“
张国宾面色有些不爽:“开山门!"
“开什么山门!“
“还嫌风头不够大吗?”
一个个的,
没一个好东西!
“龅牙秋,你是个好兄弟,常年负责石油生意,手底下人很合适做肉食品,这间工厂的股份我折成。
龅牙秋捂住肚子,惨叫一声:“宾哥!”
“怎么了?“
张国宾眉头微皱。
龅牙秋咬牙着道:“我小时候吃火腿吃的食物中毒,刚刚望见那肉就起反应,忍了半天现在肚子好疼。“
“我不行了”
“好痛!
龅牙秋哀嚎一声,转身跑向厕所。
张国宾忍住心底的怒火,望着逃开的身影,有种瑞上一脚的冲动,遏制住冲动后,挤出一抹笑容转向旁边:“肚皮文啊…"
肚皮文欲哭无泪的说道:“宾哥,你给我,我也没钱给你啊。”
他手底下的地下诊所,正在有规划的转型成整容医院,私人医院,不过医疗投资消耗恐怖,每转型一间都要停止发展一段时间。
肚皮文是义海十杰里最出名的穷鬼,但却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谋划着未来。
张国宾面色浮现不爽。
丧狗在旁望见这种场景,心脏砰砰狂跳,还以为舵主同兄弟们演他,啪嗒的一下,就在停车场前跪了下来,五体投地,磕头喊道:“宾哥!
“宾哥!”
“我真的错了,干错万错,错不该跟百里伯一起跟义海作对,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大人大量,放过丧狗一马吧!“
张国宾彻底不爽,一脚瑞开他,骂道:“你做乜!“
“這幅姿熊,把我张国宾的名聲置于何地?”
丧狗被一脚瑞开,却有連忙爬过,抱住大佬宾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宾哥,我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我不能死啊,不要杀我,别杀我…“
张国宾喝道:“你当我张国宾什么人?既然和诚并入和义,那和诚的人就是我张国宾的兄弟!“
“对对对,你是兄,我是第,我丧狗衷泉,永远是你的狗。”丧狗举手发誓,心里却还是非常紧张,
哀嚎道:“请你不要拒绝食品厂的生意呀,这是真的赚钱,真的赚钱!"
唉。
“好吧。"
张国宾非常无奈,答应道:“这个生意我会找人接手的,你不要再担心了。“
“起来宾。”
丧狗抹着眼泪,安心不少,战战兢兢的站起身。
张国宾望他一眼,登上平治车,一行大底驱车离开,张国宾回到和记大厦办公,马王,元宝,龅牙秋,肚皮文四个人却凑在一起饮茶,马王坐在中间,端起茶盏,轻吹茶汤:“呼。“
“元宝。“
“你怎么不接受猪肉生意?“
“这生意听起来很赚钱呀,你就一个穷鬼,怎么连送上门的银纸都不要了?”
元宝一拍桌案,骂道:“马王!
“丢雷老母,你说谁穷?“
龅牙秋打着圆场:“马王哥,元宝哥,同门兄弟,不要伤和气了。”
“滚一边去!“
“死开!“
马王,元宝异口同声的侧头骂道,旋即又扭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龅牙秋却摸摸鼻子,
不以为意,肚皮文则道:“我观宾哥没有很喜欢这项生意,接过来做好做坏都不讨喜,干嘛要做呢?”
龅牙秋却持不同意见:“我觉得宾哥单纯是想敲打敲打丧狗,你看后面丧狗吓的,哈哈。”
“没见识!”
元宝却在旁骂道:“就一条,宾哥让出来的生意,不要接!“
马王不甘示弱的补充道:“宾哥要合伙的生意,冲到底!”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367 葵青六号码头
龅牙秋恍然大悟。
肚皮文心头大受震撼。
仔细一琢磨,道理,还真是这道理!
“另外,虽然我没跟元宝一样,彻底转型正行生意,可是马栏赚钱多香,去做走私肉,真吃死人,麻烦大咯。”
马王品着茶,得意洋洋道。
“咱们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要爱惜名声,你们看宾哥多爱惜名誉呀,我们要学着点。“
这时元宝没跟他抬杠,喝着茶,认同道:“确实,我们和义海的兄弟一个个名声在外,做事不干净点很容易被人家找麻烦。“
“安安心心温水多舒服,自找麻烦,无趣呀。”
肚皮文附和道:“高见,高见啊!“
龅牙秋满心感叹:“我天天给内地运油,躺着赚钱都快赚傻了,若非元宝哥,马王哥提醒,真看不出里面有如此学问。
肚皮文开始剥瓜子,问道:“那你怎么还会演戏?就我一个人老老实实,真的是没钱。“
“害!“龅牙秋一拂手,露自信的出两颗龅牙:“马王哥,元宝哥都开始演了,我能不演吗?“
“虽然我不聪明,但是我也不傻呀!“
肚皮文面色一黑,感觉被人骂。
龅牙秋却又道:“不过,肉食品厂真是条财路,轻易放弃太可惜。”
马王接话道:“可惜啥,我们不做总有人做嘛,江湖人够资格学我们有几个?一个个看见钱就眼红,
还不是分分钟落入宾哥圈套。“
“这种事情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反正钱也落不到你的口袋,宾哥自会搞定。“
几个和义小社团的大底登上茶楼。
“嘘!”
元宝连忙压低身体,打出手势,小声的道:“这些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千万别被外边的人听去了。
“自家兄弟互相关照些,可对外面的人,必须留几分戒心。“
“否则,没有人接盘,到后面,黑锅甩到我们头上,叫你接你敢不接吗?“
龅牙秋,肚皮文连声道:“是是是,元宝哥。“
几位义福,义和的人出现,望见有义海十杰有人出现在茶楼,连忙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马王哥!“
“元宝哥!“
“秋哥…“
元宝四人朝几人点点头,龅牙秋道:“你们来饮茶,今天我请客!”
“谢谢秋哥!
耀哥坐在办公室里,语气试探:“宾哥,有什么烦心事吗?“
只见,张国宾靠在沙发上,一身西装,抽着雪茄,面色略显苦恼:“诶!“
“一点小事情吧。“
“这桌面上有一个食品厂的股份文件,你挑间小字号坐馆代为持股,相关生意就由那间字号进行管理,数目算进社团的帐里,小字号拿一成分红。“
张国宾交代道。
耀哥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阅,望见食品厂的名字,眼神微变:“这可是和义诚的财路,丧狗把生意拱手让出来了?”
“呵呵。”
“看来丧狗还是很识趣的。“
耀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同样知晓食品厂背后代表着走私肉财路,安排好人马去做大做强,收入将会非常可观。
“可是只是给一成会不会少了点?“
耀哥语气迟疑。
“就给一成!“
张国宾非常霸道:“出点力气而已,我给谁都行,一成都觉得多,谁愿意干谁干,底下的字号总有愿意做。””这倒是也是,现成的生意,一成就足够。”耀哥点头答应。
他只是习惯坐馆对兄弟们大方,不代表对商业环境没有认知,一成的分红算得上苛刻,却并非榨不出一点油水。
“嗯。”
“你去安排吧。”
张国宾不给高额分红就怕激励小字号的爱财心,免得底下小字号把冻肉走私越做越大,一成分红勉强够得上劳务报酬,却没有太大的油水,小字号估计干一段时间就开始摸鱼,大致保证诚心食品厂的运营,一段时间给公司交笔数就得。
张国宾当甩手掌柜白赚,兄弟们没有前途,看着食品厂,真出什么事也由小字号扛。
总之,他就是一个负责分钱的,其余的事概不负责,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可以转销东南亚,不在国内销售,顶多少赚一些。
“我知道了。”
“宾哥。”耀哥拿起股权书,走出房门。
张国宾没有带地主,美姐,阿笑一干人去食品厂考察,就是知道其它大底肯定愿意接手、发展冻肉走私,真派人手扩大运营,怕是欧洲冻肉全都搬到国内了。
张国宾自不能坑害国内同胞,便想把生意打发给马王,元宝几人,几人没时间管理发展,工厂就会半死不活的吊在那里。
全当解决社团就业率。
走私冻肉这生意很难讲,恶心是真恶心,可每间工厂背后是否在用,除了工厂里的人,谁也不知道。
耀哥带着股权书回到办公室,站在思索一番打电话给和义福的新坐馆:“细仔田。“
“耀叔!”
细仔田是一个年纪轻轻,长相斯文,戴着眼镜的生后仔,今年刚刚二十一岁便是和义福坐馆,手底下已经有一千多号兄弟,主要在内地开设车行揭水,依旧会做一些走私车的生意,但已经不再拆销脏车,事故车,卖水车卖的明明白白,深受和义福兄弟们支持,在和义内部有点份量。
他接到耀哥的电话直接就驱车赶到和记大厦,刷卡进入51层的财务总监办公室,鞠躬说道:“耀叔,
找我有事?“
耀哥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比较和蔼,坐下后递出一支雪茄,出声说道:“你老豆为义海身死,也算是帮公司做过贡献的,公司有机会也该给你一些补偿。”
“耀叔,讲话太客气了。”
细仔田接过雪茄,低头说道:“没有公司帮手,我一个无功无绩的后生仔,怎么做得稳义福坐馆的位置?“
“和义福远比以前强多了,兄弟们都很安心,我老豆的事都是命,唉。“
对于和义福而言,细仔田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功绩。
细仔田是波仔田的大儿子,之前一直在公司上班,回来接手社团算是子承父业,仰仗着父萌。
耀哥拿出一份文件,直言道:“现在公司有一份新生意打算交给你去做,义福以前有走水车的经验,
做起来可能会更顺手。”
“虽然只分一成的红利,但是好好做,油水不会差。”
细仔田接过文件笃声道:“多谢耀叔,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他绝不能给父亲丢人。
张国宾甩掉食品厂的包袱,开始研究下一步商业计划,义海集团要继续发展,目光不能局限在现有产业当中,首先,不同的行业都会有行情走势,行业一旦太过集中,很容易在经济环境下大起大落,一波金融危机就直接打回原型,到时和义海七万多兄弟集体断粮,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纷纷下海,重操旧业,几年艰辛毁于一旦,重则社会失序,社团土崩瓦解,更别提和义十一万注册会员。
香江舵主的号令够不够响!
全看张舵主银纸多唔多!
君不见,多少靠地产起家的首富,一波行情全部破产,来来去去,罕见有常青树?
马世明,张国宾早早开始研究集团资金安全化,马世明拿着研究文件,正坐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张生,义海集团的行业分布广泛,主要行业在未来十年内都是呈向上趋势,除非发生戰争,政變,金融危機等情况,但大多数行业还是会受经济环境影响很大,比如车行,服装,球鞋,建筑,包括电影公司,寰球梦工厂。“
张国宾靠在椅子上,认真倾听,点头认可道:“我明白,所以我希望集团还能有一项比地产,酒業,
乃至石油都更稳健的生意,这种生意不好找,但正是我请你的意义,对吧?私!“
马世明面带微笑,语气不变,神情自若的说道:“地产的周期性大约是十年一次轮动,香江受限于港口城市的经济性质,地产已经是很优越的资产配置,比地产更加优越的只剩博彩,银行、航运、税收、码头五项主要生意。“
“博彩掌握在马会手中,航运是您的两位生意伙伴的业务,税收要打翻政府,开银行要驱除英资,一个个比一个难度高,目前就码头业还有些机会。“
马世明出声说道:“虽然,之前中环货柜码头的利益都被瓜分完毕,但是港府最新提出的计划是要在新界葵涌区兴建新的货柜码头,之前中环货柜码头的泊位已经无法满足香江的贸易周转,原来的蛋糕抢不过,却可以竞争新出现的蛋糕。“
张国宾面露自信:“霍先生同我打过招呼,港府正在招标葵青货柜码头第六号码头的承建商,义海集团是否有质资进行承包?“
洋大班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六号码头的承包与资质无关,与集团影响力有关,我可以搞定集团的承建质资,目前参与的竞争者大概有八人,其中霍先生,包先生,李家城三人的实力最强,我阅读过‘长实’的发展报告,李家城曾经收购过九龙仓,对码头生意决心非常大,犹在地产生意之上。“
368 三大亨联手
“李家城是有野心的,可我也是有野心的。”张国宾语气风轻云淡,心底却暗下决心一定要在码头生意李家城一分高下,谁赢,谁就是未来几十年的时代大亨,名气不只在香江,还能打进国际!
“当初李家城盯上的‘九龙仓’,便是香江最大的英资码头集团,可惜,李家城那时资本不够,无法真正吃下九龙仓,只能把九龙仓码头让给包钰刚。“
而那次的“九龙仓”收购战被誉为华资打英资的重大事件,历史影响了胜过义海集团收购怡和置地一筹,为什么?
因为,码头行业的地位要比地产行业高,追根溯本,香江就是一个码头城市,其码头生意是整座城市的精华所在。
如果,九龙仓真的被李家城收购,那或许就不是华资,而是左手倒右手,幕后依旧是英资收割,因为李家城在高速发展期中缺少资金,开始英资银行借贷发展,深受英资影响,立场早已经发生偏移。
张国宾尚未摸清汇丰台前的大老板是谁,可管他娘是谁呢!只要具有英资背后的大老板,打就对!
阻断一切英资在香江收割,本质就是对英资的最大报复,当然,一个集团力量扛不住英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但却可以在一项生意中角逐角力,一步胜,步步胜。
马世明道:“张生,据我估计,我们投标六号码头的最大对手,就是和黄老总李家城。“
“首先,李家城一直凯觎加入码头行业,其次,在收购九龙仓过程中赚了很多钱,长实靠着地产又发展壮大,已经具有投资兴建码头的实力。“
“最后,李家城的洋大班已经在政务司进行游说活动,其目的不言而喻。“
历史上,李家城在收购九龙仓中尝到甜头,在“葵青码头兴建计划”中才真正分到第一座码头。
他跟张国宾一样没有能力去抢中环货柜码头的份额,只能憋到葵青货柜码头兴建,方有资格搭上时代班车去做码头生意。
他之后又再一路开发七号,九号,盐田港码头,珠江码头,收购英国码头等等码头其实才是李氏商业帝国的根基,现在的李嘉诚真正盘算起来,同张国宾一样是香江大亨中的第二梯队,集团身价很受经济环境影响,谁能拿下六号码头,谁就能占据未来几十年码头的发展线,谁就能跻身一线大亨的行业,有机会变成享誉东亚的大富豪。
张国宾势在必得:“有没有算过投资码头需要多少钱,义海集团账目上的资格够不够数?“
“以六号码头的发展规划来算,投资金额估算要十亿港币,义海集团账目上的现金流不够,但码头要明年才开始正式兴建,集团集团不再做其它投资,收紧扩张的情况下,明年四月份就会有足够现金进行建造。“
当然,码头建造是一点点钱砸进去,每批进行投资,十亿港币的总投资涵盖兴建计划全期。
一共四年时间。
张国宾仅需要在明年四月份前过点紧巴巴的日子,四月份之后定时给码头拨款就行,并不会完全侵占四年的发展时间。
又是一起十亿港币的大投资,对于如今飞速扩张期的义海集团是个巨大考验,可考验考验,做作弊不就过去了吗?
“不过,明年一月标会就会正式开始,投标前需要凑齐两亿港币的保证金打进指定账户,义海集团目前账面上现金流只剩下一亿左右,如果要继续履行预定的发展计划,一月的现金流不会超过一亿五千万,还会有五千万的缺口需要补足。“
“另外,政务游说方面起码要提供两干万的预算。”马世明又道。
张国宾心知这些都是不能省的钱,当即挥挥手道:“你去负责搞定竞标资格,政务游说,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该有钱的地方不用手软,这是和义海的百年大计,要拿出应有的气魄来。”
马世明合上文件,笑着说道:“我明白,张生。“
张国宾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叼起一支雪茄,眯着眼睛:“抢老李的人才还挺好用,起码每一步都卡得很准。”
要知道,没有马世明的帮忙,张国宾肯定会错过不少机会,世界上没有全知全能的人,管理者会不会用人变成一项重要能力。
毫无疑问,李家城洋大班的用人策略很高明,需要虚心学习,学会了再返回去教育他!
若是错过一个机会放任李家城完全崛起,独霸一方,将来日子岂不是很难过?现在摆明车马的过招多开心啊!
义海集团刚盯上六号码头的项目开始操作,“和黄”洋大班就收到消息。
和记黄埔。
行政总裁“李察信”一身西装,戴着领带,正坐在一个沙发座上,双手展开一份文件展开,往前递出去道:“李先生,义海集团的马世明已经获得兴建资质,可以看出义海集团有意加入六号码头兴建计划的竞争,义海集团近年来飞速发展,业绩年涨幅八%,是目前香江业绩涨幅最强大的一家企业。“
李家城身穿灰色西服,轻轻靠着沙发,眼镜下的眉头一跳,面色阴沉如水:“和义海并非是单纯的地产集团,业务多元化发展,还有地下社团生意,又没在港股上市,无需向社会公开财报,实际上营收谁也不清楚。“
“公司先前在跟义海集团的竞争中接连失利,义海集团又成功收购怡和置地,对怡和完成拆分,水面下的实力恐怕比明面上还多。“
一只在水面伸出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更多实力却隐藏在水下的商业巨鳄无疑令人畏惧。
这比两军交锋,亮明实力,更加阴险。
李察信坦然承认:“相比于义海集团表面的财务状况而言,其隐藏的商业实力确实更值得担忧。“
“葵涌码头按照兴建计划,未来将会是香江最大的货柜码头,同时将成为世界上最热门的码头。“
“这座码头绝对不能拱手让人,加大对政务司的游说,并且要做好打乱义海集团的准备。”李家城轻扶眼镜,目光狡黠。
义海集团近年来扩张迅猛,就算有地下产业支持,现金流也绝不会宽裕,其多元化发展的策略又注定会使其分身乏术,商业战场上的交火,靠得就是银弹开枪,如果能够断掉对方的银弹,毫无疑问就会胜利。
李家城对商业战得心应手,长年观察着义海集团发展,自是能够一眼相中要害,能否一击见效就要看边个手段更高明了。
李老板名下“长实集团”年开办“屈臣氏”连锁零售店,战略性的发展零售行业,有意养出一头现金奶牛改善集团资金布局,再加上缺席港灯,怡和之战,手上囤有大量银弹,论起银弹战术有充足自信。
“我有现金三十亿,他恐怕连五亿都掏不出来,此战优势在我!”李家城心中笃定。
一周后。
周末。
新界,高尔夫球场。
张国宾把球杆递给下属,打靶仔接过球杆,带着一行保镖趋步紧随,霍光泰穿着运动装,拎着球杆,
走进休息区,拿起一瓶矿泉水,轻笑道:“阿宾,我觉得你总跟李老板过不去。”
“说实话,你同李老板是不是有过节?”
张国宾含笑着摇摇头:“泰哥讲笑了,李老板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同他有過节?只是好生意人人都想做,我赚的我錢,他赚他的钱,我们两个要赚同一笔錢,那就看谁的手腕硬了。”
“我这个人家里兄弟多,打小就比较护食,不多赚点吃不饱。”
“何况,我并非是针对他,是这个时代仅允许一个人上位!“
“呵呵。”
霍光泰喝完水笑道:“我同刚哥才是诶着饿过来的。
“刚哥,葵青六号码头,你有什么看法?“
他扭头问道。
包钰刚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一位随员捏着毛巾,轻轻擦去额头汗水。
只听他道:“按照政府的码头扩建计划,葵青码头未来会发展为全港最大码头,这次六号码头就是扩建的开始,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围了这个标!“
“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句话!”包钰刚竖起手指,瓮声说道:“肉烂在锅里,终归自己人吃。”
“李家城当年把九龙仓转手给我,我跟他合作过一次,他不算自己人。”
那次正经商业合作,钱货两情,无关人情。
霍光泰点頭道:“行,这次六号码头计划是建三个泊位,年处理量达两百二十二万个货柜单位,我们一起把标围了,由阿宾扛旗,出钱把码头盖好,一个泊位包给我,一个泊位归刚哥,剩下一个阿宾自己收钱。”
“到时,码头货柜优先派给我跟刚哥,货物一到港口让义海物流的车直接拉走,更能加快码头的处理效率。“
张国宾叼着雪茄,竖起大拇指:“泰哥周到!“
这个码头一到手,再接合物流行业,义海彻底能直接壮大一倍。
同霍氏、环球航运的合作关系,将变得更加紧密,不仅是三大亨的个人关系,还具有业务上的共存关系
“要发达。”张国宾吐出口白雾。
369 纠葛,冲突
半旬时间,霍、包、张、李,四大集团已经全力派出公关部门,游说政务司,三大集团进行围标操作,李氏独木难支,开始利用各方关系,刀尖跳舞。
期间,李家城还专门赶赴内地一趟,停留一周时间,不知在做何种操作,胡应厢在一周后却收到内地消息,前往开会,会议后,公路局负责人同胡应厢在酒店饮茶,局长穿着灰色制服,品着搪瓷杯里的铁观音,含笑说道:“胡先生,粤省方面已经批准广佛建设计划,按照先前谈好来,粤建集团投资百分之三十,和合集团投资百分之七十,未来和合集团可以获得广佛高速一半通行费收入。“
胡应厢面色欣喜,出言说道:“多谢汪局长,和合集团会履行约定,在收回投资成本之后,把广佛高速全部归还政府运行。“
广佛高速是粤省的首条高速,起于广式郊区横沙村,抵达佛山东郊谢边村,全长15.7公里,具有打通广佛经济动脉的意义,把原先两个小时的通行时间缩短为2分钟,不仅能加快两市经济互通,还能替司机节省下几十块的路费。
这条高速公路开创了“有偿融资”的先河,开始粤省高速网序幕,对于当今的时代而言,有偿融资建高速很需要勇气,先前粤省政府举棋不定,不敢突破自我,忽然间批准广佛高速修建,会比历史上更快激发粤省的经济潜力,爱国企业家的影响力,终究是让历史变好了。
历史上,广佛高速将于19八5年批准,19八6年兴建,19八9年通车,眼下时间加快一年,一年的时间何其宝贵?
胡应厢回到香江,约见张国宾到公司聊天,奉上热茶后,坐在会客区,沙发座,轻笑着道:“张先生,内地已经批准广佛高速的建设计划,资金到位后,明年一月就可以正式开工。“
“这么快?”张国宾眉头一跳,感觉不对劲,粤省可是他的老地盘,历史上的发展路线心里有个数。
正常情况,广佛高速还需要一年才会获批,提前一年必是有外力推动,而他眼下又在投标码头的关键时刻,手上银弹得紧着点用,再投一个广佛高速绝对会分身乏力,不够银弹打商仗。
可他先前已经承诺同胡应湘一起投资广佛高速,并且达成“回本即捐献”的协议,旨在增强两家集团在粤省的公信力,为未来承建更多的粤省项目打基础,这一班车不赶上既会削弱和义海在粤省的影响力,又会同胡应湘之间产生间隙,食言而肥可是商业上的大忌,张国宾历来是个讲究商誉的人。
胡应湘喝着茶道:“快一点是好事,一来能够加快经济发展,二来可以替司机节省成本,等到高速网铺开可就对义海物流有大利好。“
国内八年代国道公路收费,高速路建成更要收费,国道全免,高速节假日大放送的好日子可没有。
那时,每一个国道入口处都有一个杆子,有些杆子是国家的,有些杆子是个人,总之,收取“公路费”是一笔不小的财政收入,港商投资高速路就算有商业企图,但也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胡先生言之有理,义海集团将会按照先前给出的承诺,共同出资进行广佛高速的建造,国宾建筑负责会来和合洽谈,全力配合胡先生的发展计划。”张国宾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略微思索一下就张口答应,虽然他很穷,但是再穷不能穷自家人,虽然手头很紧,再紧不能紧发展,做商人一样要有操守,至于缺出来的口子,想办法找补上就行。
和义海要想办法找补几千万资金有的是办法,胡应湘听见张国宾的承诺,口中松出口气:“张先生的眼光长远,财力雄厚,上次就捐了五千万给内地盖公路,未来内地基建行业必有义海集团一席之地,
往后和合集团还要多仰仗义海集团了。“
近年来,香江地产不景气,大水喉也免不了有所亏损,特别是靠建筑业起家的和合集团,否则光一个和合就能搞定整条广佛高速,哪里还需要义海集团共同出资?
张国宾若是此番拒绝胡应湘的出资要求,轻则影响二人间的商业友谊,重则可是会影响到红色企业家的金字招牌,万万马虎不得。
二人品茗聊天,签署协议,友情更加一层楼。
回到车内,张国宾身穿西装,翘起二郎腿,扫扫膝盖上碰到的灰尘,语气不悦道:“妈的,老李逼我上梁山,跟我玩阳谋啊!”
他早就收到李家城进内地走动的情报,刚开始还纳闷四大集团争码头争的热火朝天,老李进内地搅什么鬼。
合着,真在搅鬼!
和黄大厦。
李家城指尖捏着雪茄,坐在办公椅子上,望着面前的报告面露轻笑:“张国宾果然答应了投资广佛高速的协议,呵呵,果然同以前一样贪心,什么地方都想咬上一口。”
李家城觉得张国宾签署协议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希望靠广佛高速在内地靠基建揾水,甚至猜不到两大集团会签署“回本归还”的条款,更不觉得张国宾会被所谓的“操守”给束缚,单纯就是下大力气给张国宾打通一条财路,希望分化张国宾的银纸,就算张国宾不上钩也会和胡应湘产生间隙,上钩之后操作反而简单很多。
李察信在旁出声讲道:“义海集团既然答应出资修建广佛高速,那么必然要跟上和合在未来一两年对内地的基建投资,这样会极大压缩义海集团的现金流,义海集团已经缺乏竞争六号码头的资金基础了。"
只投资建造高速而不跟上后续的基建项目,就等于放贷不收息,以商人的角度讲是不可能的。
李家城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念道:“张国宾出身江湖社团,就算有一点能力,但依旧跳不出一个贪’字。”
“他这个人贪!特别贪!贪得无厌的贪!”他眼里的张国宾就是如此一个人,替张国宾打通广佛高速的关系,便是试图让张国宾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相比于内地不稳定的经济政策,社会环境,香江码头业才是真正的一座金山!
八0年代,并非每一个人都信任内地,很多人都持观望,怀疑的态度。张国宾在内地的投资方针在很多人看起来并非是纯粹的。
“上次政务司长官提出加高全港最低工资十五块的事情,黄和倾尽全力替政务司长官促成,有长官作底,葵青六号码头跳不出和黄的手掌。”李家城下达命令,自信的道:“霍、包、张三家联手确实强势,但是三个人的力量远不如一个人团结,霍包不可能替张出资建码头。“
“该出的钱全都要张来出,张拿不出钱,摆不平上面的鬼佬,谁支持他搞六号码头?”
“我明白,李先生。”李察信身材高挑,长相尖瘦,金发碧眼,轻轻点头。
近期,香江斗争最激烈的政务计划,便是提出为全港最低工资加薪十五元的“加薪計划”。
只要,最低工資加薪成功,全港市民都將收入上涨。企业则将付出更大的用人成本,累计起来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众多企业资本都暗中反对,所以,政务司提出加薪计划的长官受到阻力很大,可加薪计划一旦实施该长官就会受到巨大民意支持,办起事来绝对顺风顺水,无人可挡。
李家城支持政务司加薪计划的策略,基本上是摆到明面的杀招,霍、包、张三人都有收到情报。
资本家之间一旦斗争起来,民众便将会获得短期利益,某种程度上讲,资本活跃对民间有一定好处,
这是资本属性所带来的结果,并非是个人好恶。
张先生,你要提前准备政治手段应对和记黄埔的加薪计划了。“马世明坐在办公室里,语气有些紧张:“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资助政敌,阻断和黄的加薪计划,令其官方影响力退潮,或者想办法联系上更具有影响力的人物。”
比政务司大佬更具影响力的人物,香江并非是一个都没有,那位大佬也并非是司长,可每一个大佬联系起来都得付出庞大的代价,不仅仅是银纸,更是对其的支持,要立投名状,要伏低做小,对方还不一定收。
张国宾抽着雪茄,自信的笑道:“这两个选择,我都不喜欢,我选第三个,让民意告诉政府六号码头谁来做王。
“你要知道,义海是江湖走出来的社团,新界葵青码头首先是在新界、其次才是码头!就算是填海造陆一样是新界人的地,得归新界人来管!“
围绕六号码头的资本争斗,终于从银纸战术下沉至人与人间的角力,如果无法靠银纸砸倒的对手,就只能够力量将其打倒!
这是一切利益纠葛都逃脱不掉的宿命.
新界。
陆氏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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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 带薪抗议
陆存久坐在祠堂内的一张圆桌旁,一袭长衫,端着茶盏,面色郑重:“张先生,新界乡民多受义海集团支持,关于葵青码头的事情,陆氏会带乡民奉上一份力。“
多谢陆先生。”张国宾身穿西装,面貌如玉,拱手致谢道:“义海集团若能拿下葵青码头一定会优先照顾乡里,为乡里提供更多的工作职位,将来多多促进新界发展。“
“这件事义海集团亦不会让乡民白白出力,每位出力乡亲都应获得报酬,一人日薪两百,到时交一个名册到公司,财务会派人结账。“
陆存久面上泛起笑容,轻轻放低茶盏,笑道:“张先生客气,我代乡民们先谢过你。“
张国宾语气恭敬道:“新界事,新界做主,路老先生是新界乡绅之魁首,号召力巨大,这件事情除了陆老先生之外无人能办。“
陆存久神情不禁有些得意,点头道:“请张先生放心,你是新界人的朋友,新界乡民一定全力支持你。
义海集团在新界有四间酒厂,三间大型制衣厂,两间大型波鞋厂,余下还有食品厂,赌档,马栏,走私等社团产业,光为新界乡民提供就业岗位就超过两万人,更有近一万多名“和义”兄弟是新界人,
总计三万余个集团靠义海养活生计,再加上“三大亨”一直在为新界男丁提供低息“丁屋”贷款,三大亨其实在新界乡间颇具影响力。
新界人不一定全部支持张国宾,但新界有的是人支持张国宾,但新界根本没人支持李家城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葵青码头项目中支持谁,对于新界人而言并不是一个选择题,是有奖问答题!
张国宾乘车离开新界陆姓村,几名年轻人收到通知,放低手里的活,迈步进入祠堂内,低头喊道:
“太公,太公,太公…“
陆存久双手撑着手杖,坐在桌子主位,面色和蔼可亲的说道:“平远,平心,平强,志辉,过来坐。“
“好的,太公。”四个年轻人答应一声,上前在圆桌旁坐下。
四人皆是陆氏男丁,三个人为平子辈男丁,一个是志字辈男丁,按辈分比平子辈小一辈,但志辉年龄已三十,不比三位平字辈男丁小多少,可见志辉父母是平子辈中排位较高者,而眼下四人便是陆氏家族正可办事的青壮头领。
地方家族可不讲究唯才是举,其内等级森严,依照辈份,亲疏分远近,光是一个辈份就能压死人,更遑论各方、各村、各姓见的明争暗斗,流血事件并不少见,但在香江这种具有外部压力的地区,家族抱团,统治乡间,却是最好的一种模式,几个大姓可谓是横行乡里,内部小姓也受到欺压的情况也会好一点。
陆存久召来陆氏当代的四个带头人,就是要把话挑明的说,待四人坐下各自喝了口茶,便讲道:“刚刚张先生来我聊过一桩生意,主要是围绕葵青码头的竞标,张先生希望我们闹出的风声出来声援他,我已经答应张先生。“
"好啊。"
“太公。”陆平远穿着衬衫,踩着水靴,身上有一股洗不掉鱼腥味,闻言当即大赞:“张先生可是我们新界的大水喉来着,谁跟张先生作对,便是同我们新界人作对。“
陆平心眉毛浓密,一根独眉长长飞起,给长相周正的脸庞多添一抹奸猾,其嗓音却很沉稳:“张先生为我们新界乡民做过很多事,很多乡民没有张先生的贷款,根本盖不起丁屋,新界人肯定要支持自己人。
陆存久点点头:“平远,你组织乡中的船上人家到渔农署抗议,就说开建码头影响到乡民渔业,新界反对葵涌兴建第六号码头。“
陆平远冷冷笑道:“太公,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保证搅得渔农署焦头烂额。“
“平心,你带人去把葵涌码头的公路给堵住,禁止码头的车在夜间通过,就讲他们有噪音污染,影响新界乡民休息。“
陆平心有点犹豫道:“太公,公路距离村庄有一定距离,这个理由很难造成影响啊?“
陆平远嗤笑一声:“心仔,你脑袋秀逗啦,公路旁边没有屋子,但是有农田啊!“
“就说汽车尾气影响到农田种植就得,明白吗?”
陆平心瞪向对面,咒骂道:“丢雷老母,你在教我做事啊?“
“平强,志辉,你们号召附近的乡民在公路边举牌抗议,一步步把事情闹大,到后面争取把政务司拉下水,所以参加行动的乡民,每人每天可以拿一百块薪酬。“
平强,志辉二人都面露喜色,大声叫道:“多谢阿公,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好。“
原以为是志愿劳动,出手相助,没想到,还是有偿上工,每天一百块,一个月可就是三千块,抵得上新界一家五口人的劳动薪水,比打工还多赚五倍,边个会拒绝?
当晚。
村中酒楼大门口。
陆平心举着喇叭大吼。
“乡民们!“
“葵涌码头来来往往的货车,不知派出多少尾气,对新界乡田造成污染,导致乡田产量大幅度下降,
政府公布码头扩建计划,要在码头盖六号、七号、八号…一直盖到十二号码头,到时不知道会对新界造成多大的影响。“
“到时候,新界的田里种不出菜,我们可以进九龙,中环打工,可家里的老人怎么办?“
“新界的地是新界人的,不允许外人的尾气污染我们的地!“
“太公支持我们前往码头抗议,反对扩张计划,并且答应给每人每天八十块钱,撑我们讨条活路,有人愿意跟我去的,现在就坐上大巴一起去码头封路!“
一天八十块的薪水,已经高出多数乡民三四倍的工资,众多乡民毫不犹豫的就挺身而出,大声支持道:“走!“
“心哥!"
“我们同你去渔农署!“
“冲!”
“现在就冲!“
同时。
陆平远带着三十多名手持竹竿,面色凶悍的渔民兄弟一步步踏出渔排,登上陆地:“兄弟们都到齐没?”
“到齐了。“
“远哥。"
一百多名新界渔民裹着水裙,穿着水靴,蹙拥着陆平心,有人问道:“心哥,是不是八十块啊?“
“阿公确实是出八十块,但是码头扩建可是影响到我们的饭碗,我个人再多出五块钱,每天八十五块,谁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要谁的命!“
陆平远高举手中竹竿一振,中气十足的吼道:“新界不仅地上是我们乡民的,新界的水,新界的海!"
“也得是我们乡民的!“
“对!“
“远哥说的对!"
众多渔民大步登上一辆辆小巴,乘车前往渔农署闹事,当晚,新界乡民的抗议之声,很快就传至政务司,政务司对新界人钻政策空子,抱团争取利益的事情心知肚明,处理多了,一時半會并没有放在心头,每逢新界有什麼开发计划,新界乡民都希望能咬下一口肉,全港只有新界是真的视港府爲仇寇。
新界晚开发却与乡民的操作没有半点关系,纯属港府经济布局的问题,其实张国宾有些工厂可以盖在九龙,可却有意盖在新界,一是贪图新界地价便宜,二是借此扎根新界,培养影响力。
政务司对新界乡民闹事的处理办法,便是同往常一样画大饼,承诺未来加强开发新界,说明码头扩建后对新界的有力发展云云。
以往在没人牵头的情况下,画大饼可以解决掉一些小矛盾,可是当有幕后资金支持,鬼听你画大饼?
不给你拔下一层肉来,我工都不上了!
德国。
不来梅。
细仔田穿着一身风衣,戴着墨镜,望着缓缓抵达的港口。
十几名和义福的心腹散布在背后。
丧狗叼着牙签,语气自信的道:“这里是我合作伙伴发货的港口,你要多少肉,有多少肉,生意若能谈成的话,将来诚心食品每年赚几千万都没问题。“
“你也就入舵主的眼了。”丧狗眼镜瞥向旁边的细仔田,心知年轻人想要表现表现。
拿命博咯!
和义诚琢磨不透是大佬宾的意思,还是细仔田的意思,总之,被迫上船,漂洋过海来到不来梅谈肉食品生意。
细仔田单手扶着栏杆,扭头望向丧狗,讲道:“两间一百多人的食品厂,抽的水塞牙缝都不够,宾哥给我们机会,不帮宾哥把渠道谈拢,你我就做一辈子的小字号吧!“
“这条线谈下来,我们两个一起做大,让宾哥知道小字号心里也是有义字的,绝不是口头说说。“
细田仔面色一正,提着箱子,带人落船。
丧狗望向他的背影,咬咬牙签,嘟喃道:“年轻人就是嚣张,丢雷老母,有个老豆了不起,骑我丧狗头上拉屎了。”
“算了,我丧狗也是能屈能伸的豪杰,全当作耳旁风,下船了!”丧狗朝背后几名和义诚打仔挥挥手,一共二十几名和义兄弟分批下船,但下船后并未直接碰头,径直分成两队人马在各自香主率领下乘车前往酒店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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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 葵涌事变
和记大厦。
马世明拿着文件,出言汇报:“张先生。“
“李家城支持的加薪计划已经获得通过,明年起全港最低工资加高二十五块,其支持的政务司官员威望大增,正在全力支持李家城拿下六号码头,目前政务司方面开始倾向和黄中标,意志已经落实到城建署。“
“我知道。”张国宾把玩着蝴蝶刀。
在马世明看来没有出资阻碍政务司加薪计划是一项决策疏忽,毕竟,采取底层策略博得政治影响,同阻碍对方扩大政治影响,两者间没有直接冲突,双管齐下也许是最万全办法。
张国宾却觉得资本竞争导致民众受益是一种良性发展,李老板有心情给全港市民加工资,他再出面拼死阻拦多少有点不地道,李老板趁机操作还容易把他打到底层市民对立面,这种小阴谋最好别用。
“我近期会继续进行政务游说,希望能为集团争取到一些空间,但再过一周六号码头就要开标,目前新界那边已经支持了四百万港币,昨夜出现了流血事件,新界市民正式把葵青码头的公路给堵了。“
“现在,一共有八百多辆货车全部滞留葵青码头,防爆警察已经到场了。”马世明转而汇报起另一个角度的事情,张国宾挥挥手道:“你负责把政务司的关系打理好,新界的事情我会交给专人负责。“
“是,bss。”马世明收起文件起身,转身离开办公室,同副总裁李成豪擦肩而过,还点头打着招呼道:“李总。”
“阿明。”李成豪露出两行白牙,拍拍鬼佬总裁的肩膀,表情十分和善,又进入办公室里整理整理西装衣领,举手喊道:“宾哥!”
“阿豪,坐。”张国宾折起蝴蝶刀,放进抽屉里,轻靠着椅子同李成豪讲道:“新界葵涌码头现在有点乱,新界乡民们的利益大为受损,港府不仅不负责还派兵镇压,为了避免六七年的事件重演,你去现场帮乡民们提出诉求,要让港府正视,要求港府解决!“
李成豪上回一身伤势早已痊愈,身上的白色西装笔挺干净,举手学着阿si的样子,敬记军礼:
"yes,sir
!
“放心吧,宾哥,这件事情交给我绝无差错。“
张国宾领首答道:“好!”
“你一个人去就得,新界乡民会支持你,这是一次纯纯的民意事件,不能再向上回一般处理,明白吗!“
“明白,我心里有数!”李成豪打着保票,拍着胸脯道:“上回是社团之间的事情,双方都是古惑仔,警方不敢乱动,一动市民都不支持,这回两边都是普通市民,为了养家糊口,搞大了警察肯定会出手杀人,市民也会站在警察那边,我地就不够正义了。”
“嗯,你想的对,我们做事要讲究正义性,不能站在市民的对立面。”张国宾观他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大为放心。商业上的事,他也不想付出人命,派李成豪去镇场子,只是因为李成豪的身份够份量,说的话可以让警方听进去,换一个小头目可没这份量。
“宾哥,我去了。”李成豪摸起桌面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说道,张国宾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开。
傍晚。
张国宾约耀哥一同在有骨气食晚餐,谈谈怎么收集银弹,交纳保证金。
义海集团账目上的钞票跟流水一样,来来往往,每项生意都有收入,每项投资又有支出,六号码头两亿保证金还差五千万港币缺口。
葵涌区。
三辆轿车通过青衣山公路抵达码头区域,整条公路沿途堵塞着一辆又一辆的货车,三百多辆货车排成一条长龙,公路直接呈现瘫痪趋势,更多的货车则被堵在码头内直接开不出来。
五百多名新界乡民正高举横幅,戴着标语头巾,站在公路中间堵住交通,举起横幅大喊:“禁止葵涌兴建码头。”
“保护新界渔业!“
陆平远举着喇叭带头喊话,每喊一句,五百人便不约而同的大声呼应,还有人拿木棍敲桶底,咚咚咚,敲出擂鼓声。
一箱箱矿泉水,面包堆成小山般摆在一排,充分做好长期斗争的物资准备,有小孩,妇女做后勤队。
五百多名新界警察调集组成防暴部队,正在道路另一边进行对峙,道路外围也被交通警封锁。
李成豪的司机摁了两下喇叭,表明身份后,却被一位交通警督察放行,顺利抵达群众抗议区。
“张sir。"
“怎么放他过去了?“
有年轻警员问道。
督察却用警棍顶顶帽子,语气不屑的道:“这些人打打闹闹,吵来吵去,全都是帮背后的大水喉做事,说来说去,天下就是为一个利字,不放义海的大水喉进屋,怎么摆平码头的烂帐?“
“真当我们警察是神啊?拿薪水做事罢了!“
年轻警员撇撇嘴,持反对意见:“张si,你这样说,我可就不敢苟同了。"
“当差是为了守护城市来的。“
李成豪推开车门落车,却眼神惊疑的望向四周,表情惊讶,自问道:“宾哥说葵涌码头有点乱,骗我的吧!怎么一点都不乱啊?”
司机们蹲在路边吃泡面,抗议者同警察泾渭分明,一面在喊口号,一面在晒太阳,卷入事件的三方都很克制。
“是豪哥吧?”陆平远带人迎上前来,递上一支香烟,热情的道:“我是新界陆氏的陆平远,阿公跟我们交代过,现在现场的事,你说的算。“
“好。“李成豪接过香烟,夹着烟叼在嘴前,陆平远立即掏出火机,替他点燃香烟。
“豪哥,张先生有什么交代吗?”陆平心在旁边搭话,李成豪吸着烟,若有所思道:“宾哥要码头乱一点。"
“要码头乱一点?”陆平心眉头微蹙,有些不置信:“打起来对大家都不好,乡民们可没带家伙,打不过那些警察,而且…这要很多钱的。“
李成豪眼神望向他,询问道:“宾哥说码头有点乱,可是我观码头一点都不乱,至于码头要不要乱,
你我都要听宾哥的!“
“是,豪哥。”陆平心慑于威势,张口答应,陆平远低头冥思苦想,忽然抬头说道:“过一会政务司的谈判代表会到场,张先生话的乱会不会指.”
李成豪摇摇头:“我不能乱打主意,先问你们,码头怎么这么整齐,被堵路的司机们没意见吗?要我早联手打翻你们了!“
堵住公路无异于砸掉司机们的饭碗,正常情况码头肯定乱,不乱才是见鬼了。
陆志辉笑着答道:“豪哥,这里码头上有三分之一的司机来自义海物流,有三分之二的司机在三大亨手底下提水,堵路只是一两天的损失,得罪三大亨那可是把饭碗砸了,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喔!"
“原来那边是自己人!“李成豪吐出口烟雾,转过目光,盯住警队:“这些差佬又摆开阵势唬人了!
我观他们很不爽!“
陆平远连忙道:“豪哥,新界警区同我们陆氏关系很不错,今时不同往日,没人愿意为鬼佬朝同胞开枪了。“
“只要我们不动手,差人绝不会动手,新界署长特意打过的招呼,千万不要衝動!“
李成豪瞪起眼睛,鼻孔出氣,不爽的道:“什么!那边也是自己人?“
“李先生!“带头一名总督察正低头同对讲机讲话,察觉到有目光扫来,连忙抬起头笑着问候一声。
“丢雷老母?难道我们傻站着等鬼佬大发慈悲啊?“李成豪吐出香烟,大声吼道,新界总督察缩了缩脑袋,祈祷乡民们千万不要搅事,否则晚上没法回家喝汤。
几辆平治车缓缓驶入封锁区内,几名政务司的鬼佬官员推开车门,在一群秘书,办事人员的簇拥下走进封锁区内,有一位鬼佬说了几句话,一名秘书便翻译道:“有谁可以代表乡民进行谈判?“
李成豪望着一伙鬼佬,面露得意,心中暗道:“没错了!没错!就是他!“
该来的总会来,宾哥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估计鬼佬出门什么颜色内裤都查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自知身份特殊,不能亲自动手,转头对上陆平远,陆平心四人的目光,最后把目光在落在着陆平强手中的铁棍上,朝他招招手道:“你过来。”
“豪哥。“陆平强乖巧上前。
他手里铁棍拎了一个下午,近乎都忘记掉手中有个武器。
李成豪目光欣赏的望向他,举手指着那个鬼佬官员说道:“看见那个洋鬼没?上去用铁棍敲他脑袋!“
“啊?”陆平强面色惊诧,低頭望着铁棍,叫道:“不好吧?豪哥!”
“有什么不好的?你去敲他脑袋,以后跟着我混,包你大富大贵,够种就搏一把喽?”
李成豪面带微笑。
陆平强正在犹豫之间,陆志辉却转身冲出人群,抄起地板上一根木棍,狠狠一棍砸在洋鬼头顶,面露凶恶的大声吼道:“禁止葵涌兴建码头!“
他一棍就把木棒打断两截。
洋鬼惨叫一声,捂头摔倒,不复先前的趾高气扬。
“查sir!
“查sir!“
那伙政务司中有人叫道。
陆志辉高举断棍,振声再吼:“保护新界渔业生态!”
哗啦!
一组警员立即上前把他扑倒。
“阿辉!”
“你疯啦?“
“靠!"
一位警官押着陆志辉,动作犀利,眼睛通红大吼道。
“差人动手打阿辉啦!“
立即有乡民大叫。
24k
372 豪哥话的算!
“救出阿辉!“
乡民们团结一致,同仇敌忾,有人拎起木棍冲向前方的差人阵营,差人们立即扛起防爆盾,列队抵抗。
“嘭嘭嘭!
众多木棍,飞石砸来。
差人们双腿扎根,坚守原地,硬生生顶着乱石,不敢向前迈出一步,政务司鬼佬则被随从拖进轿车,
迅速保护后撤出现场,来去匆匆,不留半点颜面。
"fuk!
“fuk!”鬼佬捂着额头,靠在车里,嘴里连连叫骂。
旁人看的暗暗心惊:“原以为新界乡民静守抗议是装模作样,为了骗补贴,未想到,先前安静是装出来钓大鱼。"
“事情闹大!“
一位军装督察以肩抵着盾牌,死死将一伙乡民抵在阵外,脑袋头盔被乡民用木棍砸一下,手里捏着警棍面色愠怒的喊道:“郑私r!“
“郑私r!“
总督察郑有为,单手抓着对讲机,面色紧张,大声怒吼:“保持克制!”
“保持克制!”
“禁止使用武力,禁止对乡民使用武力!”
"yes,私r
"yes,私r五百名新界军装齐声大吼,吼声此起彼伏,警察阵营就如潮水中的礁石,面对一波波的乡民屹立不动,展现出基层警员的令行禁止。
傍晚的落日余晖洒在地面,太阳沉入海平面之下,码头天空逐渐变得阴暗,一辆辆货车的车灯打开,
青山公路犹如一条蛰伏的火龙,激进的村民就像是龙首怒吼。
郑有为望着老老实实,站着挨揍的警员,面色焦急,不断向长官汇报:“邱私r,邱私r,现场情况有变!"
“政务司的查私受到袭击,乡民们情绪激动,现场乱起来了!“
新界区署长邱泽立破口大骂:“丢雷老母,政务司的人去现场做乜?火上浇油啊!本来谈好的警民合作,搞成出损失谁负责?“
“我一定要去政务司投诉这个查理才!“
“邱私r,现场怎么办?”郑有为焦急道。
邱泽立喊道:“保持克制,我打电话去跟陆老太公沟通,新界这块地不能听鬼佬的话,六七年后,这里就不是鬼佬说的算了。”
“一定要保持克制!“
“yes,私r!”有时一场战输了,便会输掉几十年的影响力,一场战赢了,便能赢得上百年的安稳。
郑有为放下电话,望着前方的局势,深吸口气,下令道:“全体警员收起武器,举盾自保,伤者后退,组准备顶上!“
“是,长官!”
郑有为面色惆怅,感慨着道:“警察难当,殖民地的警察,更难当啊!”
他就算看着伙计们被动挨打,也是一万个不敢下令,现场的乡民还好讲,背后一辆辆大货车三分之一可都是有背景的。
李成豪望见眼前局势稍微混乱了一点,心满意足的转转手表,举起手道:“水!“
“不要太乱,一点点乱就得,让乡民们全部撤回来,相信港府会给新界乡民一个交代的!
“我地要相信港府!“
陆平远在旁松出口气。
陆平心拿起大喇叭,连忙跳上一个木箱,大声喊道:“乡亲、街坊们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相信港府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大家不要再动手,快点后退,以免受伤,村子里还摆着酒席等大家回去食晚餐呢!
“乡亲们,街坊们,退回来吧!新界警察也是我们的乡亲,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千万不要侵犯别人的安全!“
一道道喇叭声回荡在公路现场,数百名情绪激动的乡民渐渐安稳下来,他们做不到警察的令行禁止,
但却可以在利益驱动下遵从号令,有族中领头人站出来号召乡民,依照领头人的指令做事就足够了。
混乱不到十分钟的现场,再度平静下来,警方们重新整备一阵,纷纷松出口气,继续在现场戒备,警队方面正式向政务司发起诉讼,政务司也收到谈判代表遭受袭击的消息,政务司并不觉得代表受袭有多么耻辱,警队内部却超乎想象的震怒!
警务处韩礼荣连夜打了港督电话,控诉政务司行政弊病,激化警民矛盾,险些将新界乡民推向对立面,重演六七事件!
造成十数位新界警员受伤,多位乡民受伤。
要不是新界署长处置得当,乡民友善,事件恐会继续发酵港督在警队的投诉之下,不得不叫来政务司长当面聆讯,责问有关葵涌码头的兴建计划。
“豪哥。"
“太公在屋村里备好酒席,请您赏面莅临一趟。”陆平远叼着香烟,挂断电话,踩着皮鞋,拿着大哥大走近前道。
这时,乡民们已经陆续散去。
李成豪白色西装,沾染上一些尘土,站在人群却依旧鹤立鸡群。
他望向陆平远道:“没问题,你通知全体乡民们,今夜到场的人每人多加两百块!“
“我阿豪出钱请乡亲们按摩!“
陆平远脸上露出喜色,含笑点头:“多谢豪哥。”
陆平心,陆平强都乐得开怀,乡民们收到消息全部大声叫好,恨不得搞的再乱一些,当夜,青衣山公路疏通,货车慢慢驶出码头,恢复交通。
港府却知道不把管涌码头的事处理好,扎根新界的乡民们随时都可卷土重来。
陆氏村庄,几座酒楼大开流水席,每逢村里有什么集体活动,必会包下酒楼搞定伙食,酒楼亦是陆氏的产业,一定支持村民做事。
祠堂里,李成豪,陆存久,陆平心,一干人坐在主桌,陆志辉则被警察当即缉捕,事后,自有专人前去办理保释。
警队内部有辱骂、殴打上司罪,乡民们却没有,一棍子下去,不管敲港督,还是敲乞丐,理论都是同样的罪名,敲一个政务司鬼佬够关几天?
关太久小心民意呀!
和记大厦。
张国宾刚刚处理完文件,打算乘车回屋,听完马世明进屋汇报,不禁面露无奈的摇摇头:“阿豪真是…"
“唉。“
“干的漂亮!”他叹出口气。
毕竟,李成豪很聪明的拿捏住尺度,既没有把事情闹大,又达到想要的目的,真没办法去指责他什么,虽然手段有一点点过激,但,起码把新界人的立场表达出来了。
这一棍下去。
代表决心!
港府不会再以为新界人是闹着玩,是为了骗补偿金,想来明天政务司就会派出具体代表进行谈判,主动权将重新回到手上。
翌日。
新界议员、政务司代表、城建署、渔农署、环境署,新界警区。
一共六个部门,十三位官员组成的谈判小组,前往新界陆氏进行正式谈判,—干官员们围绕开发计划开始争取乡民代表团支持,乡民代表团混杂着一个白色西装,抽着雪茄,满身肌肉鼓起,浓眉大眼,
面目凶悍的男子,谈话谈到一半,该男子一扫沉默寡言,拍着桌案起来:“嘭!“
“新界的码头要扩建,就要把项目包给新界的公司!”
“我们出钱,你们批文件,一起水!就这样定了!”
六大部门,十三名官员面露惊色。
和记黄埔。
总裁办公室。
李家城听完电话,狠狠将听筒砸回座机,面色愤怒的起身大骂:“我花了这么多钱,鬼佬一句话,要尊重新界民意,妈的,一切努力都打水漂了!“
李察信怀里揣着文件,低头不语。
“现在英港府的公信力越来越弱了!“
李家城折起袖口,拾起支雪茄,踱步绕出办公桌,心底并不平静。
上回丢了港灯,这回丢了码头,一个是民生行业,一个是城市生命业,饶以和记黄埔的财力雄厚,一样难以承受这种损失。商海,不进则退,连续两个重要产业落入竞争对手手里,账户上现金再多又有什么用?留在手上除了通胀贬值,半点作用都无,再这样丢城失地,和记黄埔实力迟早被义海集团超过,错失机会,可就错失未来。
李家城吸着雪茄,吐出浓雾:“呼!“
张国宾收到港府同意让义海集团投资六号码头的消息,心知中明白:“鬼佬的港府已经逐步变得软弱,鬼佬开始畏惧民意,下层路线将会完全胜过上层路线,此战就是一个分水岭!“
对于鬼佬而言中环货柜码头不够使用,扩建码头是一定要进行的,但把码头交给谁经营却是其次的,
再不否决码头扩建的前提下,作出一定交换是合理的,下周一,葵涌六号码头就会开标,实际上,中标者是谁商界都已明知。
李家城唯一翻盘的点,就是先前的釜底抽薪之计,寄希望于对方现金流不够,无法缴纳项目保证金,
可当把希望寄托在对手身上时,注定渺茫。
“耀哥,通知本港各堂口大佬到和记大厦开会。”
周五。
马世明代表义海集团参加标会,正式标得葵涌六号码头开发资格,下午,和记大厦便召开每月例会,
众堂口大佬都知道坐馆有事要谈。
不莱梅。
郊区,一间地下室里,细仔田拆开一枚子弹,把火药轻轻抖进一个鬼佬眼眶里,一边抖着,一边说道:“想坑我们和义,先问问自个的命够不够硬!“
373 给海外同胞派礼堂大爷
“n,n,n!"
鬼佬挣扎着大叫。
细仔田眼底却没有半点怜悯。
若非一群兄弟漂洋过海,有江湖经验,凡事留一手…
真给鬼佬阴了。
他掏出一盒火柴。
“唰!”
点着。
放进鬼佬的眼眶里。
“呲啦!”
“啊!”
鬼佬叫嘶声裂肺,室内,更有一股肉香味飘出。
丧狗在旁面色阴狠。
他出发还信誓旦旦在德国合作伙伴信得过,未想到,德国的合作伙伴只是个二道贩子,全部货源都来自本地帮派。
带人刚刚入住酒店,便遭遇枪手袭击。
幸好,和义诚、和义福两批人故作不识,住在两间相邻酒店,关键时刻,和义福的人赶到现场,一举将枪手剿灭,可二人也变成过街老鼠,带着兄弟们潜入郊区一座报废水泥工厂。
“说!“
“究竟是边个指示你!“
波仔田丢掉火柴,捏起鬼佬下巴逼问道。
鬼佬双手被绑在一张椅子背后,昂起脑袋露出一只焦黑的独眼,面容如同魔鬼一般喊道:“阿登。“
“阿登!”
“是,3k的老大阿登!
“3k党?“
丧狗面露惊容:“3k不是盘踞在纽伦堡、斯图加特吗?“
3水是欧美黑手党中著名的反华组织,奉行白皮至上,以及歧视一切有色族裔,发展于北美,却遍布整个欧美,在德国亦有相当强的势力,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臭名昭著,声名狼藉的组织,组织过多次种族清洗事件。
不莱梅先前的帮会可不是3水党,而是黑手党中的卢卡斯家族,黑手党起源同香江社团一般,最早在
1八世纪欧洲至美洲的移民潮中发展壮大,主要以同乡,家族血亲为缔结,意大利的西西里岛与法国的科西嘉岛都是黑手党著名的老家,许多家族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百年,大大小小几百个黑手党家族,遍布在欧美的各个国家,地区,互相间合作,竞争,宛如香江的各个字号。
活跃的地区却要比三合会更广。
“3k党两个月清洗了卢卡斯家族,卢卡斯家族的男人都被吊在橡树上,现在不莱梅是3k党的天下,
3水党并不知道卢卡斯家族是在跟华人做生意,你们来到不莱梅是撞到枪口上!“
“你可不能怪我!“
鬼佬大喊。
3k跟卢卡斯家族都是以核心成员组成“军团”,大约20至30名“士兵”,每个军团有一个指挥官,
俗称“上尉”,由老板向指挥官下达指令,指挥官带领士兵做事的模式运行。
外围有一大批“合伙人”帮忙协助管理地盘生意,去掉死心塌地的合伙人外,大部分合伙人都可以更换“老板”,所以负责出口肉源的“合伙人”并没有更换。
“去你妈的!“
丧狗举起一把枪顶住鬼佬脑袋,吼道:“你什么意思?“
“我们华人来同你做生意就是该死吗?“
“你去死吧!“
嘭!
丧狗愤怒的扣下扳机。
“我们只是想赚钱而已,合则两利,为乜要来害我们?“细仔田喘着粗气,面色难看的念道:“一起做赚钱不好乜?就因为我们是华人就要针对我们,江湖上,竟然还有这种社团?”
丧狗扭头望向细仔田:“江湖,是我们华人的江湖,鬼佬眼里哪儿有道义,幸好我们带的人手也不少,算起来能抵得上3水党一个兵团,租一条船跑回香江没问题的,回香江搬点救兵来打死他们!”
细仔田猛的扭头望向丧狗:“你要跑路?“
“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年轻人你要多学着点。”丧狗说道。
细仔田却一脚瑞翻椅子,大声怒吼:“胜叔为了保护我死在它乡!你要跑自己跑!我一定要把胜叔的那一份给挣回来!“
“后生仔真讲义气。”丧狗咧咧嘴,心头叫苦不迭,细仔田不跑路,他一个人跑路回到香江脸都丢光,未来在和义真是没一席之地,看来只能跟和义福一起拼了,怎么加入和义以后,跑路都没人跟了。
“扑街!”他暗骂。
香江。
和记大厦,李成豪,龅牙秋,马王,元宝,义海十杰尽皆列坐,一位位脸上都带着笑容,好似要开始捡钞票般。
张国宾身着一套黑西装,靠在主座的椅背上,指间夹着雪茄,面貌却非常严肃。
“交数前,有件事情要拿出来同各位兄弟讨论。”
元宝坐在右手边,率先讲道:“宾哥!”
“你说吧!“
“兄弟们一定支持你!“
马王,地主,美姐等人都面泛喜色。
宾高刚刚标到葵涌六号码头。
还是下大力气夺的标。
霍先生,包先生都出手相助了。
再没脑子的人都知晓有庞大利益,若是集团现金流不够,能够有机会一起合股,未来岂不是撞翻?
龅牙秋屏息凝神,等待机会。
冲!
这次生意要冲到底!
好。
张国宾却捏起雪茄,吸上一口说道:“和义诚,和义福两个字号的龙头联手去德国打生意,现在两个字号的龙头带着三十多个兄弟留在德国,打电话来询问下一步动作。“
“我先声明,这桩生意有我个人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主要财路是进口欧美的冷冻肉加工,如果有人愿意带头把德国的生意搞定,可以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未来相关生意全部拿两成。“
“两成?”
元宝挑了挑眉毛。
小生意啊!
马王喃喃道:“宾哥,这种生意点会摆到大会上来讲?“
不是该谈六号码头的事吗?
和义诚走私冻肉的生意,多少有传出风声到社团,但堂主没有几个真正在意,就算是最穷的地主、肚皮文都看不上走私冻肉,社团要把生意交给外边的人做很正常,电话投注,美容医院个个都比走私肉赚钱!
地主坐在椅子上,蹙起眉头:“德国那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会议室内,张国宾,耀哥,东莞苗,十五位穿着西装的人影在52层大厦顶楼,谈论着大洋彼岸的世界。
张国宾轻下头道:“对!”
“德国不莱梅黑手党家族的地盘被3k党占了,3k党是旗帜鲜明的种族主义组织,细仔田,丧狗一上岸就被3k党袭击,先前的合作伙伴全家都光光,细仔田带人跟3k党拼了几场,发现3k党真在策划对一起对亚裔的排除行动,3水党老巢纽伦堡有三十多间华人商铺被砸,七家华人公司被迫关停,好几次起针对华人的枪击事件已经有多人死亡了。“
张国宾描述事件前因后果的语气平淡,并没有因海外之事显得有多愤怒,毕竟发生在万里之外,眼不看为净,情绪依旧保持冷静,但内心却有一股怒气被牵动,意难平。
美姐右手捏着一支香烟讲道:“当地亚裔有日韩,有东南亚籍,就算是华人籍贯也有一些人移民几代了,很多人都并不认为自己是华人,社团对海外的事不需要插手太多。”
“我反对!”地主突然喊道。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会议桌,侃侃而谈:“大公堂移民北美一百多人,三四代人,依旧还把中华视为同胞,上回还出手帮我们义海,大公堂有天下同门,义气团结的氣度,我们和义海就不能有海纳百川,忠华同胞的器量吗?“
“舵主!”他忽然一拱手,朝向主位讲道:“既然有華人的地方,就该有我们三合会,不莱梅正好关乎到和义海的一项生意,就算是小生意也不能说让就让。“
“细仔田,丧狗可是第一次代表和义到国外办事,一句话就退回香江,未来兄弟们恐怕就不敢踏出国门了。“
马王觉得这番话绝不是地主能够讲出来的,背后似有大布局,当即拍桌而起:“我支持地主!
“我也支持地主!”
“我也支持地主…”
元宝,老晋,龅牙秋,肚皮文,阿笑等大底都出声喊道。
张国宾重新审视了地主一遍,点头道:“好。“
“那要帮忙总要拿出个办法来。“
老晋沉声说道:“屯门堂口可以调船!”
李成豪拳頭抵住桌案,眼神激动:“宾哥,借我三百精兵,我把3k党k一顿…“
张国宾瞪他一眼。
他立即萎了下去,套拉着脑袋坐回位置。
张国宾抛出昨夜认真想好的方案,站起身道:“海外华人漂泊异乡,身居异国,常常遭遇鬼佬的欺压,清洗,派人派兵解决一时,要想德国同胞过上稳定的生活,与其派人派兵,不如派礼堂大爷。”
“德国几座城市尚未有华人三合会组织,3水党,黑手党来来往往,交替更迭,可受苦受难还不是我们同胞?“
“唯有派人前往不莱梅开堂口,尊洪门,团结华人兄弟,方能自保,为华人同胞搏得安身立命之所。
龅牙秋大声叫好:“宾哥说的对,我阿秋愿出三十万港币支持不莱梅的兄弟们创业!“
张国宾白他一眼,转头喝问:“在场有谁愿护礼堂大爷漂洋过海?”
龅牙秋,李成豪,地主,元宝皆是应声而起:“我等愿往!“
"地主。”
“你去吧。”张国宾对地主刮目相观,多给了一个机会,地主当即抱拳喊道:“多谢坐馆!“
每天派兵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这回过去,
教同胞怎么组三合会!
“交数吧。”
374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交数完毕。
元宝走出会议室大门,面带失落,叹气道:“唉,六号码头的项目没赶上,出国开堂口的事情又没赶上。”
“真是发言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元宝一拍脑门,懊悔之色很浓。
地主却是精神抖擞,走路带风,要为义海开疆扩土,为公司开财路,想想都觉得兴奋,先前他在义海的名声一落再落,这回总能涨点面子吧?
宾哥当上坐馆以后,地主的堂口就在建筑业上,多开一个电话投注,就算建筑公司伴随公司发展不少,可公司一个个猛人后来居上,老一辈十杰不做出点成绩来,十杰之名都快要被挤下去了。
那帮年轻人可真是龙精虎猛,敢打敢杀,就一个大头坤,如今都号称铜锣湾之杰,义海第“十一杰”。
虽然,名声仅在底下的兄弟们间流传,但是已经隐隐威胁到老一辈十杰,义海是不可能有第十一杰,
如果有,就要瑞一个十杰下去,从而上位!
李成豪楼主地主哥的肩膀,行在走廊上,底下头问道:“地主,今天这番话是谁教你的?”
我观你绝无可能说得出来。”
地主含笑道:“豪哥,讲笑了,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我说的呀。“
电梯里,元宝,美姐几人竖起耳朵,李成豪却胳膊用力,卡进地主的脖子,威逼道:“你要是不说,
我可就怀疑你有问题,下令龙组进行调查了。“
提前知晓情报做准备,摆明是有间谍。
地主连忙求饶道:“别搞我呀,李元帅!“
“我只是最近请了港大文系教授到家里上课,我观你跟苗哥下工都去补习,我也就悄悄请了一个老师。”地主欲哭无泪的道:“你也知道我没读过书,读不了a,进不了英皇书院,又懒得去读夜校,就只要多花点钱请家教了咯。“
李成豪松开地主的脖子,目光诧异的举起手,扫扫他衣领:“我就上次怎么在港大里见到你,原来你是悄悄去读书了。“
元宝在旁眉头一跳,望向地主道:“好你个地主,读书也不带带兄弟们,我们穿着西装不配读书吗?”
“对啊,地主哥,我现在去学校应该还有后生仔追吧?”美姐在旁挑起笑容,打趣道:“我当年读书时很多人追的。”
张国宾坐在会议室里,端着咖啡喝一下一口,望向耀哥说道:“耀哥,这个月的账目怎么样?“
“宾哥,比上个月上涨不少,多出两千万结余。”耀哥一袭青衫,面带微笑。
“哪个堂口多出来的?”张国宾问道。
耀哥笑道:“马王,美姐的堂口都有上升,上回记扫毒带来的收益,很多客人直接留在场子里玩了。
“集团开设的千年珠宝,旗下翡翠店运营的也很错,回款速度比预计高百分之三十,看来香江高端珠宝市场比想象中更富潜力。“
如果,香江珠宝市场没有潜力,周大福,周生生怎么能够发展起来?不过,相比内地,香江市场还是小多了,未来内地市场才有的赚啊。
高端市场主要是利润率高。
张国宾很满意的道:“不错,我就喜欢有惊喜的感觉。“
社团多元化布局,偶尔一两项生意超出预期,某个月盈利高涨是很正常的现场,当然,有生意出现亏本也是常事,多元化布局好处就在于平衡风险,有时候遇见行情,某项生意翻几倍收入都很正常。
可惜,惊喜不够大,不够猛,不能直接摆平六号码头的缺口,但三千万比较五千万,筹集难度低了很多,不过加上广佛高速的资金,起码还要再多筹一千万。
“筹集四干万资金难度还是不低的,要各个堂口每间出几百万,不见得每个堂主都情愿,还是在外边筹措比较好,找号码帮,大圈帮借也不是不行,但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利息太高了。“
“这个时候去找汇丰,花旗贷款,一方面不会批,另一方面真暴露出现金流问题,说不定李家城又有文章做,最好办法就是钓一个凯子削!“
张国宾心头暗暗想道。
他原本有意找堂口大底们做一轮融资,但综合考虑千脆放弃,就怕有大底感觉自己被当凯子,心生不忿又不敢明言,为几百万搅乱兄弟情义。
若非是投资回报快,收益高的项目,真不敢叫大底们冲。
六号码头光是建设就要几年时间,是回报率高,盈利期长,世代富贵的项目没错,可回报期却不算快,几百万丢在码头几年时间望不见收益,大底们肯定不干。
最后放五百万份额出来,让大底们每人投几十万,倒是完全没问题,大底们记他的好。
耀哥建议道:“坐馆,要不要找濠江的地下钱庄,或者让台岛,北美的堂口提前交数…
张国宾摇头道:“不用了,钱的事情,我来搞定。“
“你最近让兄弟们安分一点,警队的二战行动可没有停止,我听说昨夜赌档有兄弟追人斩了两条街,
下次再碰见类似的事情,不要当街追着人斩,被人看见不好。”
耀哥摇着纸扇,点头道:“我知道,宾哥,兄弟们会留心的,以后尽量不让人看见。“
“听说千年珠宝有个叫阿西的兄弟很有前途?”张国宾品着茶,问道。
耀哥略作回忆,答道:“是的,阿西很有雕工天赋,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才,雕的玉饰已经能够上货架,销量还很不错,师傅讲他出师了。“
“嗯。”张国宾放下茶盏,赞许的道:“古惑仔里出这么能干的人不容易,公司请来的师傅算不上世界顶级,安排一下送阿西去意大利留学两年,专门学珠宝设计,等他回来可以包装成千年珠宝的著名设计师。”
“也给兄弟们作个榜样,古惑仔,一样能成材!“
耀哥笑道:“宾哥,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嗯。”
张国宾点头。
这时礼堂大爷“海伯”身着白衫,带着五名兄弟进入门,鞠躬喊道:“坐馆!“
“坐馆!“
张国宾连忙起身扶住海伯,温言笑道:“海伯,这回前去不莱梅乘船远行,风雨漂泊,还望保重。“
“请坐馆放心。“
海伯年岁已高,面容沧桑,个子矮小,却中气十足,抱拳讲道:“昨夜,坐馆给老骨头打电话,其中利弊都已说的清楚,老骨头甘愿前往不莱梅,为的便是传承洪门礼制,定海外同胞之心。“
“无礼,则不成事,这是江湖人都懂的道理。“
如果没有规矩,礼数,又怎么号召兄弟,团结力量?
礼堂大爷平时在社团不做争斗之时,但却地位崇高,执掌社团节日大典,山门礼數,爲三位大爷之一,自有一番道理。
好。
“今夜,我送海伯同各位兄弟上船。”张國宾抱拳讲道。
礼堂本次一共派出五人跟随海伯前往海外,其因便是洪门各类仪式传授不易,不莱梅三合会就算正式成立,依旧需要有人支持礼堂事务,五人便可留在海外担任要职,海伯作为和义海礼堂大爷必须是要回港。
当晚,张国宾送地主,海伯,十余名兄弟登上前往伦敦货轮,一行人会到伦敦再转乘货轮前往不莱梅港。
乘坐货轮可以夹带一些违禁物品,就算比飞机更晚几天,但对不莱梅的局势更加重要,当地华人可没有渠道上黑市购买武器,当地黑市很可能都把持在3水党手中。
细仔田,丧狗等人则早已垫伏下来,在不莱梅联系当地华商,静静等待香江大佬的援兵抵达。
西九龙医院。
问诊室。
阿西身穿西装,打着领带,拿着一份病历进屋,把病历放在桌面,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刘医生,我心脏疼,老毛病了。“
刘建文一袭白大卦,裡面穿着西装,面色冷静的拿起听诊器,问道:“你最近心病好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来医院了。”
“这回主动来就诊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眼神敏锐注意到阿西手指贴着创口贴,手掌上也多出不少刀伤,看起来像是被小刀刮破,他低声道:“你是不是重新获得信任,被何义海派去做事了?“
阿西弹弹烟灰说道:“和义海的人根本不信任我!“
“他们要把我调到国外!“
刘建文面色一喜:“和义海在国外有一些生意渠道,你或许真的就是被调去做事。“
阿西摇摇头,语气愤恨:“和义海说要送我去国外留学,学珠宝设计,玉石雕刻。“
他抬起一对明亮的眼眸,实话实说:“刘si,我真的不想学玉雕了,我想回去做警察!"
刘建文面色一沉,出声讲道:“江湖社团怎么真的派你去学玉雕?你放心,你去国外肯定是另外任务,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联系。“
“刘si!”阿西情绪激动:“他们真的是要派我去学珠宝设计!我想回去做警察!“
刘建文叹出口气:“我争取帮你申请出差补贴,算在每个月的行动薪资里,打进你的工资账户。“
“唉。“
阿西惆怅的垂下头。
心底暗道:“多谢,刘sir!"
他正好最近把薪水都花光了。
375 龙旗为号
不莱梅。
瓦勒区。
这是烟囱林立,布满杂草,飘着黑烟的工业区,一片片厂房连绵,分割成方块,拼接成一座城市的工业心脏。
港口城市经济都较为不错,就算经历二战的惨败,但德国不莱梅工业依旧发达,很多商人,外资,都在不莱梅投资建厂。
细仔田穿着恤,头发散乱,一脸胡茬。
丧狗叼着一支野草,手中拎着铁锹,对准一个水党的脑袋很狠敲下,一记响亮的撞击声响起,脑袋变得面目模糊,后转八十度,直接朝向背面的钢柱,丧狗把铁锹插进地面泥土,挺直身体说道:“3水党已经联系过法兰克福市的波纳诺家族,波纳诺家族承诺不会插手不莱梅的暴乱,目前3水党的四个兵团,七个合作伙伴,接近一千人都汇聚在不莱梅州了。“
细仔田踩在布满煤渣的黑色土地上,望向工业区阴沉沉的天际线,四周二十几名兄弟散落在各个角落,面向显得非常空旷,孤寂。
一只黑色乌鸦飞过苍茫天空。
细仔田发出感叹。
“咔嚓。”
丧狗向前踏出一步,踩碎半块煤球,玩着野草说道:“如果不莱梅有一半亚裔,乃至一半华人愿意团结起来,扫平3党进攻都绰绰有余。“
“不莱梅可是有一万多名的亚裔剧集,光是华人就有四千多名,怎么可能输给那些德国3水党?”
这段时间,他们跟3党交火数次,靠着兄弟拼命,屡屡挫败3党进攻,3党已经知晓有一伙不明亚裔势力打进不莱梅市。
上回,丧狗甚至还留下两个活口作舌头,第一个活活被折磨死,第二个解决起来干脆很多。
细仔田昂望天空:“人心哪有这么简单,团结岂是易事,三千多名华侨愿意响应我们的连两百人都没有,怎么跟3党对抗?”
这次在异国他乡的斗争,着实令年轻人成熟起来,而自从跟龙头宾打过国际电话之后,众人都知本次的目标再不是简单单谈个生意。
“这回要把冻肉生意全部夺到手里,必须团结起当地的华人,扎根不莱梅,否则供应链不会稳定。“
“吱啦。“
“吱啦!”
夜色下,六辆黑色奥迪车组成车队,亮着车灯缓缓驶入工厂区,二十几名身穿棕色马甲,黑色衬衫,
踩着皮靴的3水党士兵匆忙甩下车门,肩膀挂着一把汤普森冲锋枪,把枪械揣在怀里,跃过一条废弃的铁轨,分散摸向工厂内的区域。
一位身穿风衣,戴着礼帽,叼着雪茄的中年男人,面上带着一条刀疤,一边打着火机点烟,一边小跑着跟上部队,顺手把火机收紧风衣口袋,同时,三辆车队停在工厂三个出口,三支3水党兵团在指挥官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摸进厂区。
细仔田听见工厂外围有枪声传来,当即面色骤变,拔出枪喊道:“丧狗,枪声不少,有冲锋枪,重火力,让兄弟们分头走,到那天再汇合!“
“那天?”
丧狗神色凝重,跑出两步,回头喊道:“好!“
“散了!“
“闪!“
十几名兄弟当即散开,在夜色中逃出工厂,却不知道能够逃出几人,要拿下不莱梅的冻肉生意,以现场的局势而言,就是要拿下整个不莱梅的地盘!
“嗒嗒嗒!“
“嗒嗒嗒!
汤普森简洁有力,清脆悦耳的发射声,犹如一台打字机正在工作,当中夹杂着小提琴般优美的撞针音。
城区,南大区。
这里毗邻着威悉河岸,出海口就在一百多公里外,大区内共有六个城区,二十三条街道,其中全市第十三区,便是亚裔聚居区域,很多商人,华工,留学生,华侨都聚集在此,不乏日裔、韩裔,新马泰人口。
“前天斯图加特的亚裔区已经被3水党清扫,连续三天的打砸抢烧,三条亚裔街都被放火,总共有三十多名亚裔受伤,十几人死亡,还死了一个孩子,一些华工躲在工厂都遭遇到袭击,我有一件商铺也被烧毁,据消息,3水党对不莱梅的行动就在这几天了。”周国威作为本地商人代表,坐在一间房间里讲道。
“周先生,3水党暴徒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可以提前举行游行呼吁政府保护我们!”一位女华侨怀里抱着孩子,语气激动。
周国威摇头叹气:“唉,不莱梅工业基础雄厚,我们来不莱梅是赚德国人的钱,可不是给德国人钱赚,3水党自发游行的口号就是排除华人,还他就业岗位。“
就算是3党暴徒一样会打着游行的幌子打砸抢。
“如果报警有用的话,纽伦堡,斯图加特的同胞就不会受到伤害,3水党游行警方只会在旁边看着,事后抓些外围小弟判罪,我们游行,警方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在很多3水党,警察眼里,亚裔身家丰厚,存款不少,就是行走的提款机,打砸亚裔一晚就能赚几个月的开销,碰到反抗的直接开枪,然而,当地暴徒在抱怨华人抢占工作岗位的同时,却浑然不会记得华人要付出更多汗水,更多工作时间,却只能领取到更微薄的薪水。
而那些工作本地年轻人根本就不愿干,迫使企业不得不招收华人,后来,又怨恨华人抢占他们的岗位。
“这个世界并不是黑白分明的。“周国威感叹一声,女子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一名日裔讲着英语说道:“我们同乡会的野原前辈认识法兰克福.波纳诺家族的二老板,每人只要向波纳诺家族交纳2000
马克,3党就不会伤害我们的生命。“
不莱梅很多日裔、韩裔都是工厂里的工程师,薪水优厚,待遇不错,出得起价格,也承担得起损失,
可在外漂泊的华人就没有如此幸运。
往往一次打砸就能摧毁一家人的半生心血,更别提受到的凌辱,欺压。
周国威就算身价丰厚,一样念及华人同胞的艰辛,提出另一个方法:“有一批来自香江工会的华人答应我们,只要在街道门口插上旗帜,当晚便会前来保护我们,对方打着香江洪门的旗号,有一定的可信度,各位怎么做自己选择吧。”
“是插红旗吗?”有华人问道,八0年代就算在国外插青天白日旗都很正常,何况对方还是来自香江的洪门堂口,周国威却摇摇头道:“国旗岂可乱插?插一支义海龙旗!“
有些旗帜不仅带有政治色彩,还带可能激怒暴徒,远水也解不了近水,房间里,又有人问道:“什么义海龙旗?”
“写上义海藏龙四个字就行,龙旗何必拘泥于形式,插旗者皆可得到护佑。”周国威个人有点洪门背景,是大公堂的注册会员,本人还是倾向于三合会的保护,就算对方只有二十几个人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好。
一些人听到将其暗暗记在心里,但另一些却选择跟着日裔上交保护费,金钱跟生命比起来,孰輕孰重還是很好確定的。
周国威却做两手准备,既交保护费,也打算插起!
隔天晚上,不莱梅城区里渐渐就出现一些3党分子举行游行,主要是由合伙人裹些着烂仔、马仔一起上街抗议,不少士兵,指挥官混杂在里面,沿途便开始抢劫、偷窃,同时城区里绑架案,侵犯案开始频繁杀,警力焦頭烂额,针对亚裔势力的游行,几乎是每个城市更换帮派势力的固定节目。
警察都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在旁监督,确保游行队伍不要伤害到富人区、工业主们的利益,就连本地住宅区都力有不逮,何况是亚裔社区,傍晚,3水党队伍就浩浩荡荡进入了南大区的亚裔社区,陆陆续续开始打砸行动,警方试探性地做出些驱逐效果,但夜色里混进不少3党士兵,伴随着一些枪声,
啤酒瓶燃烧弹的声出现,警方开始后退旁观,准备事后清场。
“磅!嗙!!”十三区的一间宾馆楼底,.连续不断的打砸声响起,几名兄弟聚在房间内,不断着检查,伴随着一个面色狼狈,打扮落魄,叼着野草的男人进门,兄弟们都喊道:“丧狗哥,丧狗哥。“
“准备做事。”丧狗在床铺前拿开一个枕头,摸出底下的手枪,一名兄弟听着下面传来嘈杂,怒吼的声音,叹气问道:“就我们这几条命够填多少人?“
丧狗骂道:“丢雷老母,我们兄弟可多着呢!“
“我刚刚去外面逛了一圈,几条街区有些同胞已经挂起龙旗,以龙旗为号,散出去的兄弟们都会回来的,再撑两天和义的援兵就抵达,到时候分分钟送这些白皮猪们上路。”既然用了义海的龙旗,那就真不能再丢和义的脸了,否则回去必要刑堂走一遭,何况,3水党们游行起来都去零元购了,其实分散保护一些同胞不算坚苦任务,3党暴徒又不会死磕。
"走!"
“同兄弟们聚聚!”丧狗蒙上一个头巾,带人持枪下楼。
376 一个字号的诞生
街道上,一间间商铺被砸开大门,依稀有几间商铺窗头悬着旗帜,旗帜上没有过多花纹,仅用墨水写上“义海藏龙”四个大字,有心人会绣一条简陋龙纹。
丧狗望见两个暴徒身穿恤,手持铁棍,刚刚砸开一间商铺,正要闯进里面施暴,毫不犹豫的就是开枪射击:“砰砰!“
两个鬼佬暴徒后背中枪,衣衫染满恤背影,捂着枪伤跌跌撞撞扑倒。
一行和义兄弟全部蒙面上场,一人冲向一面旗帜,举枪将犯旗着打死,整条商铺遭遇洗劫的商人市民众多,和义兄弟们势单力薄不可能个个都护,但只要悬有龙旗者,拼死护之!
3水党暴徒亦是把中心放在城市里的黑色产业上,举行清洗行动,不过是宣告组织的统治性,趁乱让外围的暴徒们分到甜头,实际上,街道中的暴徒多为作乱份子,夹杂着真正持枪的士兵,指挥官,数量却并不多,绝不会跟持有武器的华人对抗,大部分3水党核心成员在幕后观望着清洗行动,一伙蒙面出现的华人枪手仅是自保,并不会引起3水党暴徒的进攻,零元购火热进行当中。
丧狗登上一间悬有龙旗的商铺二楼,举枪射翻一个暴徒,拉起墙角的一对华人劳工夫妻:“起来吧。”
“多谢,多谢。“男性的华人劳工满头大汗,朴实的脸上写满劫后余生之色,刚刚3水党暴徒不仅劫去商铺内财物,更是要侵犯其妻子,丈夫出手反抗,对方便举起武器威胁,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可这对华人夫妻每月薪酬都定时寄回内地老家,根本没有马克缴纳保护费,只能锁上门窗,悬挂龙旗,祈求平安渡过暴乱。
未想到,命运没有眷顾他们,龙旗却救其一命,不莱梅真有远渡重洋,保卫同胞的洪门志士!
劳工手脚麻利的地上尸体中翻拣出一把散钞,双手塞进丧狗怀里,热泪盈眶,感激不尽的说道:“大哥,这些钱给你,求求你,我们夫妻俩的命靠你了。“
丧狗望着怀里的钞票,心底滋味难言,但却把钱重新塞进男人的夹克口袋,举着枪道:“与其去捡钱,不如去捡枪,华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来不莱梅的起因便是为了赚钱,冒不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话,但却第一感受到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嘴里竟也说出了一番至理名言。
劳工先是面色一愣,旋即隔壁传出一声惨叫,又是一阵哭嚎,尖叫,咒骂,枪声.刺激得他浑身一颤,弯腰把枪抓在手中,大声喊道:“大哥,你说怎么做!“
丧狗望见他:“这里不能带了,同我一起下楼,换一条街区。“
“好!”劳工一手抓着枪,一手牵着老婆下楼,步伐小心翼翼,嘴里念叨着:“老婆,我保护你。”
街尾。
丧狗带着两名兄弟,三十多个华人,细仔田带着六名兄弟,五十几名华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上百人的力量,其中三十多人手中有枪,沿着街道行进居然没有一个暴徒敢来侵犯。
细仔田不知何时重新洗过头发,飘逸的刘海下,眼神坚定。
“丧狗,你那边什么情况?“
“两名兄弟护旗死了,背后多了三十几人,扑你阿母,我一定要杀鬼佬为兄弟报仇!”丧狗眼神通红。
细仔田深吸口气,望向前方:“临街还有枪声传来,肯定还有兄弟散在那里,一同去把兄弟拉出火坑。
“好!”丧狗开口答应。
张海江穿着工服,牵着老婆,单手举枪,跟随人群往前走去,越走越发现四周的3水党暴徒们远远散开,面露畏惧之色,根本不敢向众人发起进攻。
混乱当中,他捏紧手枪,咬着牙关,心头升腾起一股火焰。
一行人越聚越多,聚成三百多人的阵型,抵达一间超市仓库前,周国威正组织着人手安顿同胞。
同时,丧狗,细仔田带着专人把手街道,将街道两边的出入口封起。
第二天,清晨。
混乱散去,几条街道一片狼籍,街头散落着众多垃圾,铁棍,玻璃碎杂,血迹。
“昨天3水党清洗了第十三区的六条街道,一共有五十几人受伤,警方逮捕了十三名暴徒。”周国威苦笑着道:“我们打死了十几名3k党士兵,3k党已经派人通知整个亚裔社区,要我们交出行凶者,不然晚上还会对亚裔社团进行游行示威,就算交了保护费也没用。“
可想而知,大多数交过保护费的日、韩、新马泰亚裔是何种想法。
丧狗却叼着香烟,望向众人冷笑:“晚上和义的大军就会抵达不莱梅,什么3水党,转眼之间就要被我和义碾成粉碎。“
“乐色,都是乐色!”丧狗根本没把不莱梅的3水党当作什么大敌,同香江的和义比起来就是垃圾!
“丧狗。”当晚,一艘货轮缓缓停靠在不莱梅港口,地主,海伯,一共二十几人走出舷梯,丧狗开着几辆面包车来到港口接人,望着偌大一艘货轮就走下二十几人,眼里不禁闪过一丝错愕:“地主哥!"
堂堂义海十杰驾临该有的面子还是有的,丧狗带着几名兄弟都恭恭敬敬,细仔田却带着人马留守在街区。
“嗯。”地主哥穿着皮夹克,大步走上前去,问道:“不莱梅的形势怎么样?“
“兄弟们都没事,豪哥怎么没来?”丧狗眼神左扫,右扫,终究是忍不住问道。
“李元帅在香江公务繁忙,不会来了。”地主出声讲道。
丧狗顿时如丧考妣,叫道:“地主哥一样是江湖强人,扫平不莱梅手到擒来,义诚,义福的兄弟们都听你命令。“
地主笑吟吟的望着他,打趣道:“你不会还想着李元帅带几百精兵帮你在不莱梅开战吧?”
“没有,没有。”丧狗连连摇摇头:“有地主哥到场就够了。“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而是海伯。”地主哥却洞若观火的说道,另一头,海伯正组织兄弟们在卸货区取出军火,一箱箱搬出货仓,层层叠得至少有三十几箱,三辆面包车都装不满,必须再找车来拉货了。
当晚。
超市仓库。
海伯一袭青衫,扎着红巾,立于众人之前,身侧立着五名“洪天佑”,前方设好香案,供有关圣神像,三英五祖,洪门先烈,一百三十二名华侨青壮汇聚一堂,简陋的仓库已经变成一间香堂,海伯沉声说道:“自助者,天助之,鄙人香江洪门汪胜海,司职掌数大爷,今日受香江舵主张国宾之命,抵德国不莱梅助同胞自救,以抗洋人侵略,有意加入洪门者,皆可上前领一柱香!“
在场的华侨青年都知道加入洪门代表什么,从今往后,不莱梅就会有一个洪门分舵,众人如有人想赚黑钱的话,马上就可以纠集一股力量去跟3水党抢地盘,而当地老老实实的华工必然染上血腥,可今夜又是一场3k党暴乱,洋人的刀已经架刀脖子上了。
张海江脑袋回忆起洋人的讥讽,嘲笑,凶恶,还有望見華人抱團时的惊恐,畏惧,退散,脸上的决心一闪而过。
“啪!“
他率先越众走出一步,双膝跪地,举起手道:“祖籍闽省湄洲岛,劳工张海江愿拜入洪门,团结自保,以求自救!”
张海江在工厂是一个车间组长,几名交好的友人当即跨步而出,跟随他跪在地上:“祖籍琼岛,柯清才,祖籍浙省,张耀东,祖籍沪市,邱志衡…”
“願拜入洪门!“
半小时后。
七十三名华人青壮脱掉外衫赤膊跪地列成六排,双手合一高捧清香,大声喊道:“爱兄弟!“
“讲忠义!“
“!”七十三名华人青壮接过血酒,一饮而尽,将酒碗砸在地面。
海伯立于香案前,持刀怒斥:“以和为姓,以义为心,受和义舵主张国宾之令,甲成年,丙子月,王辰日,洪门不莱梅堂口立,字号:和义结!“
“诸兄弟可战后自行票选香主号令门徒,今日我且暂代礼堂大爷之职,其余香江兄弟编为刑堂督战,
敌寇在前,自当奋勇血战!“
“是!
“海爷!“
丧狗打开一箱军火,望着一个又一个的洪门兄弟上前领取武器,保卫同胞,心里不禁热血激昂:“未想到,未想到我还居然能亲自看见一个字号的成立!“
地主哥在旁面色郑重,捏着雪茄叹道:“每个字号的成立原因都无外乎是自保,是濒临绝境时的呼号!
“把人逼到绝境,再老实的人都要杀人,因为,求生,不分好坏!”
“到不莱梅抢地盘为什么要带兵?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华人兄弟,都是我们的兵,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要赢!”地主哥拿下雪茄,双目幽深,吐出口白雾:“往后,你的食品生意绝对没问题啦!“
“我估计附近几个城市的地盘都要被他们打下来。“
这种新生社团人人都是原始股,成立之后,极具扩张性,必须得到一定程度才会停止,当夜,枪声响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一个3水党指挥官被拔掉外衣,吊在路灯旁,警方将街区封锁,发布通高严厉禁止进入华人社团游行!
天下洪门又多出一个字号!
377 这一手棋,赢了。
胡念中脚步疾驰,手持文件,走入一间茶楼,眉飞色舞的喊道:“会长,喜报,有华侨在德国不莱梅立洪门字号,名为:和义结!“
“居然有如此好事?”万潭渊坐在茶楼内,神色一动,连忙放底茶杯追问道:“自7年代以来天下华侨再无新立字号者,这不莱梅字号一立,意义非同凡响!“
准确的说,自二战之后,洪门便退下历史舞台,天下洪门新字号多为分裂而出,越来越少新地区的洪门字号诞生,位于欧洲的德国不莱梅堂口成立,就像是一潭死水掀起风浪,字号不大,天下皆惊!
胡念中伸手递上文件,神色中充满向往,感叹道:“是啊,未想到如今天下,还有新诞生的洪门字号,且是为团结华人自保,抵御外寇自救而生,壮战,壮哉啊!“
大公堂知晓天下有众多打着洪门旗号捞偏门的三合会组织,出身江湖的洪门本就长期经营地下产业百年,根本谈不上看不起捞偏门的三合会,可洪门自创立之日起就有“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信仰,
又成功在千年变局中承担起部分历史使命,由上至下都一股保家卫国的精气神,“团结一心,抵御外侮,爱国爱民,壮我中华”才是洪门之上乘,捞偏捞黑、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则落了洪门之下流,上下皆为洪门兄弟,可上为民族脊梁,下乘为作奸犯科,三教九流,汇成一炉,隐隐又合“天下为公“
的思想。
万潭渊看完文件叹道:“我有听说过欧洲3水党的事情,只是没料到他们做的如此过份!“
“哼!
万潭渊一拍桌面:“要不是和义海派人去做生意,正好救了一手,岂不是有千百同胞家破人亡?“
胡念中抚着几缕山羊胡,身着一身中山装,含笑道:“会长,天下有带着一船军火去国外做生意的奇事吗?“
“哈哈。”万潭渊放声大笑,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不以为意的说道:“你是想说和义海早有预谋,意图在海外开设一个分堂?”
胡念中只是摸着胡须,言道:“太子宾,腹有山川,胸有丘壑,心如大海,其志不小啊!“
万潭渊摇摇头,只问道:“和义结香主谁人?“
“和义海弟子否?“
“否!”胡念中摇头答道:“据当地洪门华商周姓弟子来电传讯,和义结香主为当地劳工之首张海江,受一百四十九名洪门兄弟推举,已设立坨地,正式就职香主,当地洪门子弟都团结在其堂下,真可谓万众齐心,团结一致。“
“那便行!”万潭渊挥手坦然道:“既香江和义没有私相授受,完全遵从洪门礼制,我等又为洪门山主,又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将和义结一百四十九名兄弟登记在册,录入总堂名录,写上成立时间,地址,堂口”
“是!“
“会长!”胡念中缓缓抬起双手,合拢抱拳。
万潭渊沉吟着道:“念及不莱梅同胞正值危难之际,总堂拨五十万美元助其站稳脚跟,字号成立之初缺少经济来源,不拨点钱打通关节,怕是有不少兄弟要入德国人的班房。“
胡念中点点头:“这是应有之义,大公堂在柏林有几个合作伙伴,可以派人打声招呼,免得3水党利用政客施压,我们就算在德国没有通天之能,但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要为同胞们多争取些空间.“
“对。”万潭渊点头道:“另外有看名单上有一些新入山门的兄弟,既有日裔,也有韩裔,遵我洪门规矩,承我洪门忠义者,皆可为我洪门兄弟,和义结干的也很不错,应该是和义海的手笔吧?”
胡念中苦笑道:“是,和义海派出礼堂大爷传授礼制,无论国际,海纳百川,一律都给招了。“
“以礼当先。”万潭渊满心赞许道:“干的好,大好!“
胡念中晃着脑袋,颇有些吃味的说道:“和义海把总堂该干的事都干了,哼!“
“东亚那一亩三分地还没管好呢。”
在他看来就算和义海有更大的野心,也应该先从东亚地区,如台岛,濠江等地默默耕耘,等那几个地方理清干净再讲说。
可现代社会天下之大,大不过一村,因缘际会,趁势而起就是,管你远近,兵锋所指就是正义。
“那又怎样?”
万潭渊却一翻眼皮,调侃道:“我们现在要想的是,为什么和义海在如今年代,能够传承下一个新字头,又为何我们大公堂的影响力会日渐衰弱,否则再这样下去天下洪门认义海为总堂也不乏可能,那我们大公堂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念中面带笑意,自是知道大公堂几百年积累,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便有六十七人为洪门兄弟,真以为那些年前赴后继为国殉难的兄弟白死?
只要那些兄弟们仍旧记在人们心中,大公堂正统之名就是一日不可夺,可万潭渊下一番话却面色郑重,引人思索:“我觉得和义海一定在某些地方,已经比我们大公堂强了!”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令和记归心,更不可能传承礼制,我们可没有教他们和字头,义字心啊!“
万潭渊五指抓起茶盏,目光烁烁,胡念中满脸震惊,语气都带着颤音:“大公堂竟然会输给和义海吗?"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输给和义海很奇怪吗?”万潭渊饮着茶水却毫无惊色,大气磅礴的说道:
“所以我们要向和义海多学学,也许,这个时代的洪门同上个时代一样,也肩负着责任呢?“
他昂首问天,眼神满怀期盼,若是洪门身上真的还有责任,那么洪门就将迎来新的辉煌,履行责任,
尽忠职守,必得厚报!
“会长。“
“您约的医生到了。”这时一位面容可亲的女护士敲门说道。
“唉。”万潭渊叹出口气,浑身精气神散去,垂垂老矣,天不假年。
胡念中望着会长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到悲壮,生出股兔死狐悲之情,这个江湖,他同会长还剩几年?
“大公堂啊!“
“唉,一群不争气的后辈”
黑柴收到不莱梅传来的消息,却是提着鸟笼,面带得意的踏入唐人街一间茶楼:“一屉虾饺,两屉凤爪,一壶菊普,速来!“
“是,是,柴爷。”茶楼内,服务生穿着马褂,连忙鞠躬。
黑柴放好鸟笼后,一掌拍在桌面,大声喝道:“今天柴哥心情上佳,整座茶楼这餐我请,送各位一壶茶同乐。
茶楼里。
商人,旅客们面色惊讶,不知这位黑衫老者爲何人,许多行走在唐人街的店铺東主,员工,洪门中人却抱拳喝道:“多谢柴爺。“
“多谢柴爷!“
“这洪门太子的位置真是越来越稳,有空得多拉着万老一起健身跑路,传几手养生之道给他,否则,
到时候要少个靠山扶义海阿宾上位啊。“
黑柴端着茶盏,暗暗思量。
香江。
和记大厦。
“宾哥,和义结在五天内已经扩张到五百六十六人,当地很多华商,劳工都加入和义结,并且受到总堂承认,在当地算是个不小的字号了。”耀哥坐在办公桌前说道。
洪门体制其实比黑手党家族制具有一定优越性,家族主要为血亲为纽带,天生就限制势力扩张,洪门却以仪式门规缔结兄弟情义,再结合信仰,忠义,礼信等儒家文化,正式发展后潜力远胜黑手党家族。
张国宾捏着雪茄问道:“听地主说不莱梅的地盘已经全部打下来了,夜总会,酒水,赌档等生意都入手了?“
“是的,宾哥,而且和义结遵守着义海的规矩,不对海外华人开放毒品生意,要赚就做鬼佬的钱。”
耀哥讲道。
“那丧狗、细仔田一直都盯着的冻肉生意,肯定不会放过吧?”张国宾笑道。
耀哥答应道:“当地和义结的人已经掌控好货源,答应为我们一直供货,丧狗,细仔田算是立下大功了。
张国宾面色平静,吸着雪茄:“那就叫丧狗,细仔田,地主,海伯等人都回来吧,肉食品的财路到底还是拿到手了。“
耀哥颇为感叹的说道:“细仔田折在一次3水党的枪袭中了,那次,丧狗也中了两枪。”
“什么?”张国宾猛的攥紧右手,面色惊愕。
他根本没见过细仔田几次,却未想到这个后生仔就折在第一笔生意,江湖果然是大浪淘沙,运气第耀哥又补充道:“但是,地主带人抓到了3水党的老大阿登。“
“把阿登的脑袋斩下来。”张国宾摘下雪茄,面露厉色的讲道:“再拍一段行刑录像带,连脑袋带电影一起送给3k党的人。“
“是!宾哥,我这就去打电话。”耀哥面色严肃的应命道。
张国宾望着耀哥的背影叹道:“我记得细仔田没有儿子,就把和义福龙头的位置传给他弟弟吧,特许和义福世代都姓田,往后食品厂的生意分和义福五成。“
耀哥脚步一顿,回首抱拳道:“多谢坐馆!“
378 中环税
蔡锦平主动邀约张国宾来到半岛酒店饮茶,张国宾身着西服,独自靠着一张沙发,端着一杯红酒问道:“蔡si,警务处在前两次行动中可是收获匪浅。“
二战行动迄今没有失败过。
更遑论,就连新界乡民封路事件当中,警务处都在政治斗争里占到便宜,可见韩礼荣鬼佬搞别的不行,搞政治很有一套。
蔡锦平笑容满面的举杯道:“这与张先生的协助很有关系。“
“感谢张先生倾力相助。“
“呵呵。”
张国宾举杯相敬,面色正气,夸赞道:“警民合作,戮力同心。“
“说的好!“
蔡锦平大声赞道。
张国宾饮完酒就道:“听闻蔡si已经升职高级助理处长,张国宾喜不自禁,可惜,升职宴具是警界同僚,我一介商贾不便参与,这杯酒全当为蔡处长贺!”
“祝蔡处长步步登高,平步青云。”
他再度举杯将酒一饮而尽,饮毕,举杯展示,滴酒不剩,万分豪气。
蔡锦平脸上也不禁浮现笑容,真诚的道:“张先生身份贵重,些许小宴何必亲临?望将来有机会同张先生把酒言欢太平山,乘船赏维港景。”
以张国宾标得六号码头之后的地位,光是商界身份就足够踏入香江顶层圈子,拿出开发项目的名义见港督,见布政司长,轻轻松松,可相关行政事务,他却全部交给马世明来处理,既是利用马世明的鬼佬面皮,也是避免同殖民政府鬼佬产生密切私交。
如今,张老板背后阵营站哪边很明显了。
全港商人皆知其左派身份,
利弊兼之。
再加上其背后的社团能量,自己往那里一站,呼朋唤友,便是一个上流社会,往堂上一坐,下面站满黑社会。
张国宾闻弦便知雅意,笑着同蔡锦平说道:“我也期盼有那天。“
蔡锦平坐上高级助理处长之后,不可避免会对警务处长生出念头,二人互相配合再接力内地,或许真有机会推蔡锦平登上警务处长之位。
毕竟,蔡锦平如今不到五十,还有近十年仕途可为,而蔡锦平一旦做大之后,回馈给内地,给义海的好处众多,黑的就不提,白的,有警务处长支持,能做的生意也很多,比如给警务处盖盖楼,刷刷漆,更新点车辆,装备,桌椅,将来卖点电脑,系统等等,97前靠着“投诚”之功上位,张国宾个人却更倾向于90年代前推蔡锦平上位,一来是时不待我,二来是利益更多。
与其等着97后,束手束脚,战战兢兢的交换利益,不如90年前就把一切搞定,把该吃的都吃,97后再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做个好人,注重大局时,亦不能忽略个人利益,此刻,宜静不宜动。
张国宾弯腰拿起醒酒器再斟一杯酒,回正身体,翘起二郎腿靠着沙发,主动问道:“若是蔡si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请直言。“
蔡锦平呵呵笑了两声,摇晃着红酒杯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回约你见面,主要是关于二战行动,二战行动的第一阶段差不多快要结束,警队针对和义胜,和义和,和义鸿几个字号的行动很成功,即将开启第二个阶段。”
和义胜,和义和,和义鸿的几场行动,
互相都是有透过风声,
主要是打击贩毒,
销赃,
人口走私等…
一些是张国宾亲自放出去的风,一些是警方自己的能力,总之,一开始警民之间就有着默契,警队一边立功,一边替张国宾翦除那些看不顺眼的反对派,对和义整体看起来产生过一定损失,但其实更助长了张国宾的集权政策,目前和义内部“反张派”基本都进赤柱蹲班房,剩下的人不是对张国宾死忠的“太子党”,就是成功拉拢的墙头草,利益派,没什么能力的过气大佬。
张国宾面色思索的道:“确实该开启第二阶段了。“
蔡锦平点点头:“目前警队内部属意的是大圈帮,大圈帮杀手前段时间做下几起命案,动静搞的很大,正好削削大圈帮的威风。
贰战行动毫无疑问是针对四大社团,争取做出成绩的行动。
若蔡锦平做的漂亮。
过几年再升一级。
未尝没有希望。
蔡锦平本来觉得脱离和义的行动范畴,是可以不必跟和义海商量的,但略一琢磨,好像“警民合作”,“北望王师”之后,仕途不仅没有变差,更变得越来越好了。
他拿捏不定,干脆就问问张生。
张国宾听闻蔡锦平要搞大圈帮,眉头稍稍一蹙,认同道:“削削大圈帮的威风没问题,可杀手左右不过是几个杀手。“
他不可能拦着蔡锦平避开大圈帮锋芒,如果警队真的要打,更不会去给大圈帮通风报信。
一,他与大圈彪的情人账很清楚,每次大圈彪帮忙都有回报,借钱也得讲江湖规矩。
二则…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偏帮啊!
可张国宾却觉得有更好的目标:“抓几个杀手新闻报纸拍的好看,犯罪率却不会有半点下降,行动报告写起来也不好,倒不如,直接想办法断了大圈彪的走私生意!“
这个。。这个。…”蔡锦平忽然面露讪笑,吞吞吐吐的道:“断了大圈帮的命根子,大圈帮岂不是要同我拼命,那么多古惑仔也没地方上工,到时候报告更难写啊。“
张国宾轻笑一声:“那不如搏一个大的!“
“张先生?“
蔡锦平表情一愣,旋即看见张国宾目光精明,饱含深意,略似思索一个新目标就浮现心底:“新记?”
“新记盘踞中环最大的油水区,走全港最多的粉,放最多的贷,压榨众多商铺东主,如果能搞定新记。”
“蔡sir有大功一件啊!"
张国宾对新记的地盘没兴趣,对走粉,房贷,夜场生意也不感冒,但却对中环里的工程项目,租金代收很有兴趣。
八年代香江三合会的玩法已经很高明,明面上不再收保护费,实际上却统一将整条街,大厦公寓的单位出租合同握在手中,直接控制整片区域的租金价格,再加价出租出去,价格正好卡死在大多数中环白领的临界点上,基本要砍掉一半工资,普通白领只能留下正常伙食费。
一高一低,差价赚的盆满钵满,与其说是“保护费”,江湖上有人称之为“中环税”,逼得很多白领不得不每天乘巴士,搭公共交通往返过海隧道,怎一个惨字了得。
而九龙新界经济目前没有发达到可以“借屋收税”的程度,看的再怎么眼红也学不了新记那套杀猪盘,不过,可接过新记盘子却有利可图。
不谈丧心病狂的收税,利用租金扩大现金流,放贷,收数却是合法操作,甚至能把房租压一点,免得傷了道义。
這是新记屹立不倒的秘诀之一。
“如今,新記段龙与向家兄弟不和,两方的争斗越来越摆到明面上,或许真是一个好机会。“
蔡锦平眼神明亮:“我回去就召开行动会确定行动目标。“
他心知张先生既然提出新记作为目标,肯定早有准备,但第二阶段的行动目标非常重要,还需要综合警队情报分析。
张国宾笑道:“我等你的消息。“
“张生,再饮一杯。”蔡锦平豪气的举杯邀酒。
“饮胜。”张国宾举杯相敬。
张国宾饮着酒道:“警队要对新记动手可真是个好大的消息,掂量掂量,告诉新记能卖个大人情吧?”
第二日。
中华货柜码头。
一辆货轮抵达,靠岸。
地主,海伯,丧狗十余名兄弟返航香江,许多兄弟怀里都捧着一个骨灰盒,盒子上方罩着一面龙旗。
龙旗没有绣制的很精美,相反,许多旗帜上有着黑烟,弹孔,形制也有较大差别,正是不莱梅同胞于暴乱之夜,悬挂在窗口的一面面龙旗,旗面都弥漫着铁血之气。
张国宾带着义海十杰,和义香主,亲赴港口迎接,望见丧狗怀里揣着的骨灰盒,面色一叹:“细仔田不愧为和义香主!“
“授职时间不长,却有和义之心。“
丧狗面色沉重,只讲道:“这个后生仔,太年轻了!“
张国宾拍拍他肩膀:“你这次表现的不错,往后和诚有需要支持的地方,尽管跟我开口。”
天堂,生菜,大声勇一干人都知这次被丧狗捡了便宜,可丧狗端着骨灰盒道:“这辈子我从未收到过别人主动上交的保护费,虽然我把钱退了回去,但是留了一张作纪念,我觉得有十马克,这場明酒没有白拼。”
元宝,美姐,阿笑只觉得丧狗变得大不一样。
“海伯!“
张国宾又朝前方一老者抱拳。
“香江和义礼堂大爷汪胜海,见过舵主!”
海伯踩着百纳鞋,鞠躬行礼。
这艘货轮不仅乘载有生人于逝者,还有两百多吨的冻肉。
下午。
一个个货箱的肉就送入仓库。
段龙却拿着一份请柬,左思右想,来回踱步,开口问道:“连顺,你怎么看?“
“张国宾竟然要约我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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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 断我太子宾财路?
杜连顺身为尖东之虎,堂中兄弟数百,为新记五虎之一,沉浮江湖十数载,闻言蹙起眉头,抱拳说道:“小心!"
“教头一定要万万小心!”
“虽然,张国宾号称义海财神,但却是靠一双拳头起家,是江湖中人,绝非正经商人,稍不留心就可能踏入商业陷进,阴很啊!“
可见,江湖大佬们,多少都对义海财神有些许了解。
段龙却有些不甘:“张国宾鹤拳,只闻其名,却未见到其影,张国宾的商业头脑倒是了得,李家城都在他面前败下阵来了。“
“上回李家城还想拉拢我一起开发房地产,打着要我当打手的心思,哼哼,他养的几个小社团根本没法同和义海过招,注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幸好当时段龙没有被钱财迷住眼睛,既合伙开了一个楼盘,却又没有发兵义海。
白赚了一笔。
当然,主要是李家城那里没有闹出什么风波。
新记也找不到机会。
“向强最近却靠着跟和义海做生意赚的钵满盆满,和义海直接把金三角的粉线让出来,可谓是大气非凡。
段龙的语气中带着倾佩。
香江能够做社团,做到断粉,全港唯此一家,江湖人听到只会佩服,不会看低,杜连顺明白教头的意思,问道:“教头还想去见见?“
向强一连接手伪钞、走粉两条线,其中伪钞事关机密,又没印多久,机器很快被义海收回去,走粉却越做越大,同段龙的粉一起新记场子里拆,存在竞争趋势,着实令段龙恼火。
“嗯。”段龙立定身形,合拢请柬,思量道:“一面都不敢见,倒显得我们新记怯了他,去见见倒也没有什么损失,如果真有机会未尝不可同张国宾合作,财神,财神,呵呵。”
段龙把请柬放在桌面,出声讲道:“连顺你打电话给斧头俊,今晚,我地就去拜拜财神爷。“
杜连顺心知是向家财力大涨有些刺激到大佬。
江湖上,没有银纸,就没有一切。
当晚,新记车队六辆轿车从中环驶入九龙,一行车辆停在有骨气楼底,段龙,斧头俊,杜连顺带着一群黑衫枪手登上酒楼。
整座酒楼里近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三十名犬组兄弟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目光凌厉的望向新记来人,若是警方冲进来做事必可逮到一批非法持械,可惜记才不敢在两大帮会聊天时搞事,仅有一辆情报科的轿车远远盯着。
张国宾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何况,义海崛起之路杀了新记不少人,一个谈不拢说不定就要把枪对射,来一场酒楼枪战,当然要选在自个的地头把兵马都安排足了,要不要来当凯子就让对方自己选,人终究是没有抵挡住银纸的诱惑啊。
段龙带着斧头俊,杜连顺两名亲信登上茶楼二层,望见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坐在主位,当即就抱起拳头恭声说道:“张先生,好久不见。”
“哈哈哈,段教头几天不见更加龙行虎步,威仪庄重了,来,段教头,黄先生,杜先生请坐。“张国宾站起身以主人的姿态招呼三人坐下,嘴中言辞满是吹嘘,更令段龙,斧头俊,杜连顺三人心生警惕。
段龙长的年老持重,身材精瘦有力,平时穿着西装看起来就是个瘦巴巴的老头,只是袖口,衣领处露出的一角纹身,表明其江湖身份,斧头俊,杜连顺两人青年人看起来倒更健壮一些,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江湖打仔中厉害角色往往是精瘦体型,灵活有力,行动敏捷,大波豪那种强人是天赋异禀,
难得一见。
段龙坐下后,按照规矩饮一口茶,放低茶盏却没有给张国宾好脸色,直接问道:“张先生,我冲着义海藏龙的牌子来,有什么要同我聊的就请直言吧。“
“好。
“段教头快人快语。“
张国宾丝毫不介意段龙的冒昧,同一个倒霉蛋有什么置气的,端起茶盏就道:“段教头小心!“
“最近出门万万小心!“
段龙神色骤变。
“嘭!”
斧头俊一拍桌子,起身大喝:“太子宾!我新记受邀赴宴…"
“差人要针对你们新记。“
张国宾不疾不徐沏着茶道。
段龙手掌摁着桌面,松出口气,沉声道:“阿俊!“
“收声!“
斧头俊气势一息,快快坐下,面色有些尴尬,张国宾却喝下一口茶水,抬起眼皮望向他道:“这次冲段教头面子,放你一马,再有下次,直接收你的皮!”
“对唔住,张生,我滚!”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尖东虎中虎”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抱拳致歉,转身离开酒店二楼。
张国宾面色好看一些,段龙强笑着解围道:“张先生,新记跟义海之间有些宿怨,底下兄弟们都是烂打仔,不识礼数,张先生切勿怪罪,既然张先生开口就卖我一个消息,我也该承张先生人情。“
“请问张先生要约我谈什么生意?”
“若有利可图,新记不会拒绝。”
张国宾摇摇头道:“警队的二战行动你有听说吧?新记在警队是里的关系也不少,如果段先生有听说过,就该知道最近江湖风声紧,就连我和义的字号都损失不少。“
段龙面色沉重,点点头:“这场行动我知道,想来警队是要拿我新记开刀了。“
如果新记早做准备,也可避免很多损失,情报重大啊!
不过…
先前的风声不是动大圈帮吗?
原来是障眼法!
差佬着实奸诈阴险,诡计多端。
“没错,警队确实要拿你们动手了,至于今天要谈的生意,实不相瞒,和义海在国外新谈了一个进口冷冻肉的渠道,但是和义下面的食品厂太小,消化不掉那么多的肉类,不知段教头有没有心帮忙收购点冷冻肉,生产出来打包发向东南亚,印度倾销,绝对有得赚啊。”张国宾面带微笑,语气冷静的陈述道:“这可是我付出十几个兄弟性命才拿到手的财路,直接控制着供应商,出品货肯定是最低价。
“张先生既然为了拿到这条线付出兄弟性命,怎么可能会轻易把财路让出来?你不会是坑我吧?”段龙语气调侃的问道。
张国宾摇头叹道:“我为了拉拢国外的供货商,答应每个月都进口两千吨的冻肉,可食品厂根本消耗不掉这么多的肉食品,只能够想办法分销出去。“
“喔?“
段龙却还是不信。
张国宾却站起身道:“如果段教头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食品厂逛逛。“
段龙将信将疑的答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去走私冻肉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意。”
一行人来到新界食品加工厂,望见里面的忙碌生产线,段龙眼神也不禁郑重起来,光是包装发货的车辆就能看出产品销量不错。
几人又到工厂冷库巡查一番,一些装不进冷库的冻肉,干脆就泡在一个个大水箱里“冷鲜”,水箱里就算零零散散丢着几块大号冰砖,但漂浮的油星子和猪肉腐烂的恶臭还是令人作呕,漫天飞舞的乌蝇更是挥之不去,杜连顺还未进入冷库,站在水箱旁边就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面目非常狰狞,眼神里还带着幽怨之色。
张国宾捏着鼻子,目光转向杜连顺,心底暗道:“久闻尖头之虎的名头,原以为还算个江湖人物,表现的却如此废材。“
面上则皱眉問道:“段教頭,黃先生,杜先生身体还好吧?“
斧头俊却一口接口抽着香烟,面色麻木的讲道:“连顺平时出门做事,最爱吃泡杯面配火腿肠,而且我记得那个牌子。“
“诚心火腿肠,做诚心的好火腿。”斧头俊干着嗓子,扭头望向张国宾,双目内怒火中烧。
张国宾心头一愣:“这不是诚心食品厂印在包装上的广告语吗?“
旋即,他连忙笑道:“呵呵呵,新界也不只一家诚心食品厂。”
“另一家食品厂很安全,是正规企业来着,绝不用走私肉,放心吧,黄生。”
段龙却对食品厂越看越感兴趣,走出食品厂后立即说道:“张先生,我决定同你做这笔生意,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止要进口肉,我還要直接盘下你这间食品厂,接过你和欧洲走私商的渠道!“
张国宾眉头一皱:“不好吧?”
这是想趁我病,
要我命,
收购我的食品厂?
段龙却非常大气,站在车前,当即说道:“仓里的冻肉我一斤加两块全部收购,就当作送给长先生的油费了。“
“至于这间食品厂我连厂带标,一千万港币收购,怎么样?“
张国宾犹豫的望向斧头俊一眼,喃喃开口:“段教头,我有两间这样的工厂。“
斧头俊猛的一下攥紧拳头,一记泰拳恨不得当即砸向太子宾脑门,杜连顺则满脸虚浮,心灵深受重创,今天一身功夫怕是要去八九成,至少得多缓几天。
段龙更是面色错愕,张口大笑:“哈哈哈,张先生,那我就两间都收购了。”
张国宾面色阴沉:“段教头,你这是要断我的财路啊?“
段龙大手一挥:“唔好意思,张先生,做生意,我就喜欢做大的,至于要不要卖,就看张先生自己了。
他双目微眯,闪烁精芒,这招是一种试探,张国宾心思敏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连厂带货,三千五百万港币。”
“成交!”段龙喊道,心中却是窃笑。
380 1985年春
掌数大爷耀哥找到张国宾说道:“坐馆,下月二十就是春节,按照习俗将要举行长红大会,本次大会预计邀请三百多名同门参与,正式名单已经拟好,请坐馆签字。“
这时,已经是八5年的一月,香江天气依旧带着寒意,经过一周的商业程序,两间诚心食品厂正式转交到新记手中,三千五百万港币打入和义海账户,缴纳保证金后,剩余一千万港币。
张国宾很大方的拿出五百万份额,让社团大底们都入了一点股,往后还将拿出五千万的份额允许大底入股。
不过,那都是过几个月码头开工建造时的事,那时社团现金流早已缓过气来,允许大底入股完全是看兄弟情义。
警方也最终敲定贰战行动第二阶段目标为新记段龙!
张国宾打开名单审阅一番,每位宾客都按照身份,辈份罗列好板块,阅览起来非常方便,台北堂口,
北美堂口,缅北保卫营中大底,头目也会回港参加长红大会。
张国宾匆匆浏览一边却放下名单说道:“如今和义海已经是和义领袖,举办长红大会怎么能不邀请各小字号坐馆,大底参加?“
“你去同和义各字号商量一下,各字号长红大会组在一起办,和义都是一家人,往后就拍一条长红。
耀哥心头一凛,郑重其事的抱拳道:“是,舵主!“
各个字头的年终酒席,长红大会,对年末的香江餐饮业可是一大刺激,每间字号都会包酒楼请马仔吃流水席,小字号也会在乡下祠堂,围村摆盆菜大宴,让和义字号一起摆过年宴没什么必要,但一起拍条长红却可以增加和义各字号的凝聚力。
耀哥心中知晓坐馆有大志向,大气度,既开口要拍“和义长红”,那往后和义年年就只能拍一条长红!
“另外,让会计事务所再核对一遍堂口、叔父们的分红,千万不能出问题。这都是兄弟们年头干到年尾的盼头,不要寒了上下同门的心,不然明年兄弟们可就没冲劲了。“
现在义海集团奖惩有度,赏罚分明,倒也不用刻意去给兄弟们发红包,公司该给多少,兄弟们心里都有数,收入高分的还会多一些,再加上堂主,大底们一层层的“利是”,春节兄弟们保准都笑呵呵的。
“明白。”
耀哥爽快答应。
和记大厦。
一间会客室里。
张国宾将一支雪茄递给丧狗说道:“我把两间食品厂转手给新记。“
“你不会怪我吧?”
“呵呵呵。”丧狗接过雪茄,坐在沙发上,帼瑟的说道:“宾哥讲笑,两间食品您都是最大股东,说要卖厂就卖厂呗。“
“我哪回生气。
“我只会开心啊!“
丧狗叫道。
“喔?”
张国宾面带微笑,翘起二郎腿坐下,询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段龙真是个大凯子,收下食品只不过给我们和义打工,他在香江辛辛苦苦的开工,派人去走私拉货,实际上,什么时候送货,卖他多少货,赚他多少钱,还不是全都由我们说的算?”
丧狗嗅着雪茄贱笑道:“我们掌控着上游货源,他一个打工仔又要担风险,又要被我们削,真以为捡到宝了。”
和义结基本是和义海的下属社团。
一个冻肉生意让出来了。
让的很干脆。
当地的各类地下产业,却是由他们自己运营,管理,不再关本港的事。
张国宾点点头道:“对。“
“所以把肉食品的生意让给新记,一点都不需要可惜,新记爱把货往哪儿卖,就往哪儿卖,反正卖到不该卖的地方,记自然会教他做人。”
坑起新记张国宾半点都不留情。
“多出来的一千万港币,则按照股份给你了,往后,给新记供肉的生意,你分三成,和义福五成,公司两成。”
“好好干。“
“多谢舵主,多谢舵主。”丧狗连忙放下雪茄,站起身连连弯腰道谢,风险与收益总是成正比的,在国外出生入死,丧狗也该拿到属于他的那份,最关键,他曾经为百里伯张目的那一笔账,算是在张舵主口中彻底揭过了。
至于段龙为什么会接手两间食品厂,丧狗心里也有好奇,追问后,张国宾捏着雪茄,吐出口白雾,笑着道:“原因很复杂,第一点,段龙确实觉得食品厂有搞头,希望通过食品厂来赚钱,第二点,段龙觉得我很缺钱,同我做生意有便宜占,所以,一口气起吃下两间厂子,第三点,段龙想缓和同我的关系,也许他在心里,我跟他做生意是求他。”
“所以,他一口气要吃我的厂子,断我的财路,以为我要吃大亏,故意看我能不能吃这个亏,吃下去了。
“在他心底我就是低头了。“
“往后两家的关系就能好一些,哪个原因在他心里更重要,呵呵,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张国宾老神在在的吸上一口雪茄,讥笑道:“管他做什么原因呢,出货价先涨他一块!”
“没问题,舵主。”丧狗眼里也泛起笑意。
而肉食品厂的生意,一时半会没必要透给警察,一方面是有个长期财源,还有一方面是等于捏着一个定时炸弹。
随时可以阴段龙一手。
新记同义海的恩怨,可不是区区一次合作可以解开,当然,只要新记安分守己,张国宾并不打算轻易跟新记开战。
毕竟,光阴与他作友,岁月以他为朋。
他可不是矮骡子,段龙自以为踩他一脚,往后必要段龙付出代价!
春节前。
蔡锦平与张国宾见面。
“张先生。”
“警队近期将在中环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扫赌行动,主要是针对地下赌档,电话投注,雀馆等。”
在中环展开的行动,豪不夸张的说,完全就是针对新记的行动,不过,和义在中环也有一些字号,堂口。
春节时期,正是赌档倡獗的日子,为了避免警队内部有人说闲话,肯定是要连带着铜锣湾,和义胜等字号一起扫,但有行动总指挥的提前通知,和义自是可以早做安排,张国宾摸着咖啡杯,当即就笑道:“多谢蔡si通知,我一定提前让兄弟们准备。“
“那就好。“
蔡锦平含笑道:“既然警队定下目标。“
“那就该做出点成绩。”
这场扫赌只是序幕。
恐怕,明年新记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直到新记内乱一波,势力大减,达到江湖和警队都乐见的情况。
“听海关那边说,新记近期走私行动多了起来,好像是开辟了什么新路线,派出得力干将李育天负责,张先生有没有收到风声?“
张国宾沉吟着道:“我去收收风。“
新记五虎之下还有十杰,号称新记五虎十杰,不过本世界十杰之名早被义海扬威,李育天等人就算自称十杰都没有人认,干脆就被称为十大头目。
李育天作为打仔出身,自是从跟教头一系,现在被提拔为新界堂主,负责两间新界工厂外加食品走私线蔡锦平微笑道:“拜托了,张生。“
“没问题。“
张国宾回到公司,叫来兄弟:“阿豪。“
“春节前一周让兄弟们收收心,中环的赌档,马栏,电话投注全部歇业三天。“
李成豪面色错愕,但还是抱拳答命:“是,宾哥!“
虽然,春节正是几桩生意可以大捞一笔的时候,但是相比于被警察扫场的损失,关门歇业三天算不了什么大事,和义海又不是停业三天就会破产,就算关上三十天也无所谓。
李成豪却嗅到不一样的味道,张张嘴,询問道:“宾哥,中环是不是要出事了?”
“嗯?”
张國宾眉頭一跳。
被看出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为了不让段龙也察觉到风声,他特意交代道:“你跟大头坤,南区,西区几个和义字号的龙头都通一个气,先不要对兄弟们走漏风聲,等到我下令的时候,你们再一起行动。”
李成豪双目一惊,大为诧异:“宾哥,你刚刚同新记做完生意,怎么一转眼就要对新记动手了?”
“咦?“
张国宾眼神闪烁不定的望着大波豪,感觉大波豪脑子是越来越聪明,干脆叹气道:“江湖上,尔虞我诈,过命交情的兄弟之外,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新记真能忘记我命人杀进山门的事吗?“
“更别提猪头细,陈耀星的死,向言入狱,总之,人在江湖,绝不能对敌人手软,该狠就要狠!“
大波豪深有领悟的点点头,大喊着支持道:“大佬话的对!在江湖就要做个狠人!比别人狠,混得才能比别人好!”
“我先去跟阿坤,南区,西区的几个字头通气,一定让兄弟们准备好,到时大佬一声令下就行!“
张国宾挥挥手道:“去吧。”
今年和义要集结二十四位坐馆拍和义长红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整个江湖,全江湖都觉得和义海是要展露一统和义的威风。
和义弟子们却一个个津津乐道,八卦风传,暗猜第一年的和义长红能拍出多高的价格。
整个江湖都在瞩目和义长红大会,因为,这将会是全香江最大的长红大会。
李成豪却私下将大头坤,生菜,许叔,大声勇等几名大佬叫进有骨气开会。
这场会很重要啊!
( = )
381 厉兵秣马,杀进中环
李成豪坐在圆几上首主位处,重重放下茶盏:“啪。”
和义忠坐馆“生菜”惊闻茶盏声,吓的心头一跳,端着一把白纸扇连忙说道:“李元帅请我们四人到场有什么事情要办?”
在场除了大头坤外,另外三家子好都是“罪臣”之身,对李元帅的命令只敢说一,不敢说二,大声勇低眉顺眼的连忙接话:“李元帅尽管开口,兄弟们只要办的到,一定没有二话!”
“好!”李成豪面露满意之色。
“我大佬有件事情要托各位帮忙,麻烦各位在春节前一周都备好家伙,等待我大佬一声令下,直接打进中环!“
“什么!
“张舵主又要打中环?“
生菜,许叔,大声勇都纷纷失色。
李成豪眼神凌厉的扫过三人一圈,冷声说道:“这是宾哥亲自发的话,难道还能有错?如果三位不信可以直接打电话给宾哥,说起来,我们和义海插旗铜锣湾一年,实际上却仅有几条街的地盘,铜锣湾堂口也是该扩张扩张。“
“不敢!"
“李元帅既然发话,我们当然是相信,江湖皆知李元帅是龙头宾的结义兄弟,李元帅的意思肯定就是龙头宾的意思。“
许叔连忙打着圆场。
生菜也低头表态:“只要是和义海想要对中环用兵,我们和义忠,和义胜,和义信自然是大力支持。
大声勇就是“和义信”坐馆,曾经社团名为和信堂,名字取的不错,现在却比狗都老实,抱拳谄媚讨好:“我们加入二十三间字号加入和义,自是愿意奉张舵主的命令,张舵主就是香江洪门的天,天说要我们要往哪打,我们就往哪儿打,区区一个新记,打!“
“肯定打!“
大声勇高声呼喊,其实倒是不弱,李成豪闻言却嗤笑一声,出声道:“你和义信门下一百多个打仔,
两千多兄弟,加起来给新记塞牙缝都不够,就算是三间字号加起来也不过七百多打仔,一万三千多人,撑撑场面,摇旗呐喊还差不多,靠你们打天下,兄弟们要被饿死!”
“阿坤,这次行动你负责扛旗。”李成豪眼神一瞥。
大头坤单手扶着茶几,闻言啪的抱拳喊道:“是,豪哥!”
就算他的身上有旧伤,打不了恶斗,可心气还在,作为铜锣湾一堂之主,门下有三百多门徒,带着兄弟们作为主攻绝无问题,大声勇,生菜,许叔三人被嘲笑的面红耳赤,却完全没有开口辩驳的胆气。
李元帅说的都是事实啊!
同三人吵吵闹闹的不一样,大头坤到场后一直静静坐在旁边抽烟,喝茶,直到李元帅点将才大声领命。
李元帅端起茶盏,缓缓饮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们忠,胜,信三家就在各地地盘上出兵踩进新记,吸引新记注意力,等到新记的兵马被你们引开之后,你们就带兄弟们跑路,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头坤来…
“这次是宾哥亲口跟我要对新记下手,而且要狠!狠到底!“
“但是在开战前必须保守秘密,就连底下的兄弟们都不能说,把中环的赌档,马栏,电话投注全部歇业三天,好好厉兵秣马吧,到时候等我电话。“
铜锣湾堂口主要就是打仔组成,否则根本守不住油水区的飞地,不用提前通知都有战料斗力,三间社团则是打打边鼓的偏师,临时召集起来就算没战斗力也可以,能搞出阵势来就行,于是李成豪特意让三家字号谨守秘密,三家字号也就派了兄弟去调集刀棍,歇业后该玩就玩,还打着是庆祝和记长红大会的名义…
大声勇三人眼见自个只需要摇旗呐喊,吸引点火力,助助威,心底都齐齐松出口气,抱拳对李成豪说道:“请豪哥放心,义海的事就是和义的事,和义的事和义字号个个都有份出力,一定撑义海到底!“
只要不逼他们去跟新记拼死拼活就行,就算偶有损失也可以容忍,全当是交给和义海的保护费了。
发兵铜锣湾自然主要是进攻铜锣湾附近的街区,不过铜锣湾有不少地盘都在号码帮,大圈帮手中,两家帮会同义海关系不错,义海肯定不能昏了头去打两打帮会的地盘,想要再夺中环的地盘,就只能朝相邻的北角、湾仔杀去…
二路元帅智珠在握,胸中早有计策!
李成豪放三间坐馆回去准备后,大头坤刁着牙签,身穿恤,很是谨慎的询问道:“豪哥,坐馆想要多少条的地盘?“
他对豪哥的话向来奉为圭桌,绝不会怀疑,更不想到张国宾跟李成豪的思维差异。
这次张国宾以为李成豪发现他跟警方联合打击新记的事情,李成豪却自以为看出宾哥要对新记下刀,
还重新跟宾哥确认过一遍。
李成豪单手狠狠往下一切,出声讲道:“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如果,单独一个地区、堂口的用兵,却是不需要龙头坐馆来亲自准备,和义二路元帅的身份去筹备,
联络刚刚好,只是真正发兵的那天需要去请将领。
大头坤微微领首,面色凝重,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江山了。
“啜。”李成豪端起茶盏,饮下口热茶,自信的开口说道:“今年,宾哥组织和义拍长红,这条长红怎么也不能落在别的社团手中,到时各个字号出钱拍长红,哼哼。”
“我地用中环捷报,新记五虎的项上人头叫价!瞧瞧边个字号、堂口威得过我们!阿坤,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和义海现在各个堂口都有油水,或许堂口账目上有高低,但每个大佬手中的银纸肯定不少,拍起长红绝对舍得花钱,到时候你争我夺,价格可能飞到天上,再加上各个小字号都希望拍个长红出风头,讨好宾哥,说不定没钱也咬碎牙,可以想象那时叫价有多激烈。
大头坤自是抱拳答应,若是扩大铜锣湾地盘,拿下长红,大头坤江湖名气、地位一样会暴涨!
李成豪脑袋里仿佛已经想到长红大会上出尽风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喝着茶摇头晃脑:“宾哥说的话真是发人深省,对敌人要狠,但对兄弟要有爱啊,宾哥把这件大事交给我办,果然还是爱我的。”
“拼死也要帮宾哥把大事干好!“
“勇哥!“
许叔走出有骨气酒楼,在门口就叫住前方的大声勇,大声勇步履匆匆,刚刚抵达车门旁,闻声回头喊道:“乜事啊?“
“过来聊聊。"
许叔穿着西装,招手道。
大声勇大喊:“你要聊什么?“
声音整条街都听得到,许叔不禁面色一黑:“上车!”
生菜朝许叔递去一个眼神,转身加入到小队当中,三人坐上一辆轿车离开旺角,车内,许叔先说道:
“开车的是我的仔,不用担心走漏风声,我觉得本次和义长红大会很有深意啊,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
生菜惊疑不定。
大声勇接过话喊道:“张先生明年真要杀进中环,杀个血流成河了!“
许叔觉得耳膜刺痛,不禁皱起眉头:“一统和记之后,怕是要统一香江,做个地下皇帝了。“
“九龙都皇帝都不满足,地下皇帝?”生菜倒吸一口冷气,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张先生做起来却好似顺理成章:“那岂不是香江皇帝?“
若张国宾真打算一统香江社团的话,加上其商界能量,号称一声香江皇帝绝不过分。
许叔更是牙关打颤,结结巴巴的说道:“听说,听说,听说警务处长同张生还是好友。“
“嘶!”
“那这次和义长红大会真要好好表现表现。”
生菜心底暗想。
许叔则说道:“至于是真是假,看明年和义的动作就得,我观明年张先生肯定要打垮新记。“
“我们的社团也在中环,若有机会分一杯羹的话…”许叔、生菜交换一记眼色,大声勇一拍大腿,
直接喊到:“我地就发达啦!”
生菜觉得耳朵直疼。
和义这头开始准备的时候,新记那头都忙得热火朝天,各个堂口都打算趁着年终大捞一笔,张国宾则拿出两百万港币支持亚洲星唱片一哥“张帼荣”在红馆连开五场个人演唱会,场场爆满,在歌迷的呼吁下,不得不找各方关系,追加到十场。
张国宾出席了头三天的演唱会,和最后一天的演唱会,既是享受一代巨星的音乐盛典,又是以大老板的身份撑撑场子,每一天都带着不同的妞出席。
这晚,红磡体育场,第一排的ip座位。
张国宾身穿银色西装,胸前插着口袋巾,一幅富豪阔少的打扮,身边还带着一位很有名气的女星。
张帼荣穿着一身热辣的舞台服,蹲在地上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将脱下的衣服丢下舞台。
“啊!!!”
“阿仔!“
"leslie!
整座红体育馆人山人海,一阵欢呼大叫。
张国宾坐在前排,体会着人间喧闹,嘴角都不禁泛起笑意。
“欢迎大家来到19八5!
“我很荣幸,陪伴大家渡过十个夜晚,演唱会的最后…”阿仔拿着话筒,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要感谢一个人。”
382 一曲绝唱,一句歌王
张国宾目光扫向右手边。
“唐鹤得”身穿白色西服,双目充满爱慕,望向舞台上方的男人。
周闰发、刘德桦、黎晓田,梅雁芳,吴于森,众多明星大导都坐在受邀嘉宾的ip区共同出席阿仔人生首次“十连唱”的最后一晚,王经,黄佰鸣,刘韦强、王佳卫、很多梦工厂,亚视同僚都携家人一同来观看演唱会。
本来,很多梦工厂,亚视艺人、导演就是阿仔的歌迷,今晚,没有受邀请一样自费买票,带上家人朋友来一饱耳福。
何况,大老板都亲自来撑场子,有点实力,够资格的人都会一起来捧捧场,为亚洲星目前的招牌鼓掌欢呼。
朱宝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双腿并拢,身体微微倾向男友,挽着男友手臂,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男友。
纵使,体育馆里成千上万的歌迷为阿仔声嘶力竭,她却知道“阿仔”的成功离不开这个男人,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的!
张国宾自不会如此自恋,真以为阿仔离开他就成不了歌星,相反,他离开阿仔就会少赚很多钱啊。
所以,他对阿仔,乃至亚洲星,梦工厂,亚视的所有艺人、导演们向来都很客气,那可是精挑细选,一个一個挖出来的宝藏打工人,少了一个都是损失,但换作艺人,导演们的角度却不一样。
大老板支持是给面,大老板好讲话是有规矩,若有谁有敢扫大老板的面,不守大老板的规矩……
死都不知道点样死啊!
因此,张国宾觉得阿仔可能会感谢爱人“唐鹤德”的支持,也可能会感谢朋友“梅姐”的友情献唱,乃至感谢走周闰发的提携……
却未想到张帼荣在演唱会的最尾声。
感谢他。
阿仔朝向他笑道:“我想感谢我的老板,张国宾先生,多谢晒!”
最后一句“多谢晒”回荡在红磡体育馆上空。
阿仔深深鞠下一躬。
“我感谢张生对我的提拔,也感谢张生的支持理解,今晚,我想邀请张生一同上台唱首歌。”
“作为红馆之夜的最终曲。”
阿仔弯腰对着电话讲完,站起身已经将手递向前方,绅士有礼的说道:“张生,我想邀您一同唱首《当年情》!”
张国宾在观众席上错愕的站起身。
有人递来一个话筒。
张国宾拿着话筒。
红磡体育馆内响起山崩海啸般的大喊:“张先生!”
“阿杰!!!”
“阿杰警官!!!”
张国宾可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大富豪,就算抛开江湖名气不谈,本身就是《英雄本色》系列的主演之一,初涉影坛时还红火了一把,虽然谈不上爆红,但伴随着其商业成功,名气一直萦绕在影迷的心中。
现场众多少女,少妇,呐喊的近乎疯狂。
很多影迷在娱乐版看不见张国宾的新闻,只能在商业版找找消息,整个香江影坛巨星到影迷,人人都清楚张国宾如今香江大亨的身份,其飞速的发家史本身就很具传奇性。
有心人随便深挖一下资料,都可以摸到其江湖身份的影子。纵然,这种发家史不具备可复制性,但时,能够让听见来娱乐圈玩票的大老板登台演唱,肯定是轰动一时的新闻。
大值票价!
张帼荣这场演唱会的第五场可是请来“梅雁芳”做嘉宾,第十场又邀他唱歌,这可真是…
明天娱乐版头条预定!
这个年代的红磡可没有投影屏幕。
张国宾出于对观众的礼貌,连拒绝都要站到台上。
于是,他在一干歌迷的欢呼声中登上四面唱台,转身面向观众,对着话筒满脸苦笑道:“今晚,早知还有登台演唱的工作,你地票价可就要再多加三十了啊。”
“哈哈哈。”歌迷们哄然大笑。
刘德桦、周闰发、吴于森、朱宝艺也是面带笑容。
香江久不出世的大才子要一展歌喉,就算是最亲近的人都很期待,虽然,朱宝艺知道并没有多好听,但是,登上舞台的男人总是很靓仔。
张帼荣在旁说笑道:“张生可是大老板,现在封起门收也可以。”
“那就算了。”
张国宾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却故作搞怪的说道:“我向来很大方。”
周闰发梳着大背头,一身黑西装,嘴角带笑,含蓄的“赌神式”摇头。
张国宾坦言道:“同各位歌迷说句实话,我站在舞台上心底很慌,第一次面向这么多人,一口一个唾沫都可以淹死我,但是,看在阿仔连唱十场的份上,今夜就唱首歌给大家听。”
“大家可能知道《当年情》是我写的词曲,但最后请阿仔来唱,就是因为我唱歌不好听。”
他整整西装,笑道:“你们都知,唱歌拍电影我是玩票,当大老板才是正行,阿仔的演唱会曲目已经结束,唱不好,你们不能退票的噢!”
“好靓啊!”
“张生!”
有女歌迷喊道。
张国宾指向她,俏皮的问道:“伱话哪位张生?”
台上,乐队键盘手的曲调已经奏响《当年情》前调,悠扬的曲调声徐徐响起。
先前舞台灯光一暗,两道光束打在两位张生身上,张帼荣举起话筒:“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
张国宾面带笑容,拿着话筒,站在原地,好似陶醉在歌声当中……
张帼荣刚刚放下电话想要让大老板接唱,却见他还是一副陶醉歌声的样子,无奈又举起话筒唱着下一段:“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张国宾还是一幅满脸享受,很是陶醉的样子……
全场歌迷、嘉宾、全都在等张先生开口唱歌。
未想到,下一段张先生还是让阿仔一个人唱。
歌迷们暗暗着急,百爪挠心。
张先生。
你唱,
你倒是唱啊!
终于。
张先生在唱至高潮时举起话筒,低声吟唱:“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一望你,眼里温馨已通电,心里边,从前梦一点未改变,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这一段嗓音的绝美。
唱功绝佳!
好到极点!
就连朱宝艺都是面色一愣,周闰发,刘德桦等人更是双目大放异彩,情不自禁地就陶醉进歌声当中,同台演唱的阿仔更是双目含泪,情绪抵达定点,想要上前跟张先生拥抱。
这时,歌迷们有阿仔前段半曲作铺垫,完全沉侵入歌声当中,心里期待下一段歌曲……
原来张先生不是在划水,是在酝酿情绪,情绪酝酿完毕,应该下半曲都是张先生的吧?
喔!
一人唱半曲!
“一起来!”
张国宾却在唱完一句歌词之后,对着话筒大喊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往前两步,把话筒朝向馆场里的观众。
居然还真有歌声响起:“当年情,再度添上新鲜,欢呼跃起,像红日发放金箭……”
张国宾收回话筒,眼神望向阿仔,阿仔低头用手掌擦拭眼角泪花,几滴感动的眼泪早已砸在地上,砸的稀烂。
他感受张生眼神很自然的就举起话筒,接下去唱完整首歌,一曲《当年情》在红馆唱完,张国荣再度感谢张生一番,同张生拥抱,舞台上方灯光熄灭,曲终人散,观众们念念不舍,回味着歌声渐渐从体育馆散去。
不管怎么说。
阿仔唱歌还是很好听的。
台上,张国宾跟张帼荣拥抱分开,却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你的演唱会,我也不好抢你风头。”
“张生,你能登台我已经很感激了。”张帼荣诚恳的道谢,真心实意,周闰发、刘德桦、黎晓田,梅雁芳,朱宝艺几人还没离开现场,周闰发望见张国宾下台,笑着招呼道:“宾哥,唱的好棒!”
他竖起大拇指,眼神称赞。
刘德桦乖巧的道:“阿公。”
“嗯。”
张国宾拍拍刘德桦的肩膀,站在他身边望向周闰发:“阿发,我这首歌唱的怎么样?”
“整首歌都是超水平发挥啊!”周闰发脸不红,心不跳,朗声大笑,真是尽显男儿本色。
张国宾面上乐得开怀,嘴里却谦虚道:“一般吧,普普通通的正常发挥,单论就这首歌的水准上红馆还是没问题的,看来就算不经商,乐坛也能有我一碗饭吃嘛!”
王经在旁吹捧道:“实话实话,张生,这首歌的水平,你评个‘歌王’没什么问题。”
“确实,我在台上也觉得很好听。”张国宾点头承认,但却叫来“猪皮”专门吩咐道:“明天杂志上只写阿仔唱的好听,别写我登过台,记住,低调些,买过票的观众知道就好。”
什么时候该高调,什么时候该划水,什么时候该低调。
他心里有数。
猪皮却惊讶的大叫道:“不是吧?张生!”
“你唱这么好听也不让报?”
张国宾只是眼睛稍稍一瞥,猪皮便立即贱笑道:“我明白,张生!低调,低调。”
玩归玩,闹归闹,若不是今天心情好,他根本不可能登台唱歌,自没必要让八卦杂志瞎吹,可歌迷们的记忆却不会被抹去,不知何时歌迷圈里忽然有人传言,张先生唱功跟阿仔差不多,歌王级!
383 请将令!
年关将至。
张国宾趁着佳节喜乐上台唱首歌玩,无伤大雅,人生嘛,玩玩咯,开心最重要。江湖上,烂仔们一样玩的热火朝天,赌档,马栏,夜总会迎来最繁忙的时刻,警察,市民,商人,老板,同样来往于人群当中。
一片普天同乐的气氛中,记,新记,和义却是暗流涌动,记的行事非常低调,以情报科摸清一间间地下赌档,蓄势待发,和义四面动兵的局势,却足以令人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新记。
义安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盆清新翠绿,挺拔优雅的君子竹陈放桌面,衬托着四角绿萝,墙头吊兰,显得整间办公室有种朝气蓬勃,生机盎然之感,茶几上飞马像,壁柜里古董,墙上的关圣神龛,每一样皆是出自大师的手笔。
斧头俊进入恍然一新的办公室内,脑海里就浮现出大师“陈琅”的批言:“马踏飞燕,水聚财缘,主事业腾飞”。
段龙一身旧式的黑色西装,手腕戴着一串翡翠珠子,坐在茶几前摆弄着茶具,两只手臂青筋凸起,满是鸡皮,有一股沉稳下来的彪悍之气,又仿佛7年代的大佬,染着挥之不去的腐朽味道,倒也跟办公室的环境相差无几。
“总教头。”斧头俊抱拳打了个声招呼。”嗯。”
段龙轻轻点头,端出一杯茶,摆在前方,摊手道:“阿俊。“
“饮茶。”
“多谢教头。“
斧头俊行了一礼,放松坐下饮茶。
段龙是从最底层的江湖靠打出身,一步一险,刀口舔血,十几年才坐上新记实权派总教头的位置,最后又乘势掌握新记大权,与林氏兄弟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段龙非常的信命,每年都要供奉大师数十万港币,做一次风水局更是上百万之巨…
不过香江信奉风水的江湖大佬数之不尽,越大牌大佬,商人越信奉水风大师,就连政客都不乏虔诚信徒。
这算不上什么毛病,兄弟们还更加支持,希望能沾点运道…
段龙知道斧头俊肯定有事要说,不疾不徐的举杯饮茶,斧头俊饮下口茶后,坐直身体,恭敬的说道:
“总教头,底下兄弟们传来消息,昨夜,和义海在中环的地下赌档,雀馆,外围投注全部都关停,铜锣湾五百多号马仔全部藏进夜总会,酒吧,马栏,“
“和义海狼子野心啊!”段龙把玩着茶杯,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斧头俊接着说道:“和义胜、和义忠、和义信三间社团有样学样,将南区,西区几条的地下赌档,雀馆,外围投注关停,我怀疑和义是在四面藏兵,伺机而动,总教头不可不防!”
“前几天才同我做完生意,年还没过完呢,转眼就要对我新记动兵,呵呵,看来我抢了和义海的财路,义海龙头记了我一笔账。”段龙目光冷冽,语气平静的述说道:“没钱的时候给我伏低做小,忍气吞声,现金流才刚回过气,连一个好年都不给我过!“
“哼!”段龙重重把茶杯嗑到桌面,语气忿恨的说道:“那些和义的扑街仔,打着庆祝长红大会的名义放假,实际上却暗地里盯着新记的地盘,靠这点小手段都敢晃点我,真以为我脑子里是大便啊!“
“要不让兄弟们也歇业准备做事?“
斧头俊建议道。
和义四面都有人手准备,把赌档,马栏的场子停一停,调集兵马玩一场大的正好。
段龙却说道:“不用!“
“让兄弟们的赌档,雀馆,外围投注,马栏,夜总会,拆粉继续做,大过年的有钱赚为乜不赚?“
“特别是赌档那一块,既然和义海要歇业备战,那我地就多多揽客,把那一份也给赚了,到时打的和义海找不到牙,顺便夺回铜锣湾!“
斧头俊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明白。“
段龙上位用一年多时间便已经彻底掌握新记大权,接下来正需要一战来重整新记雄风,博取巨大声望之后就可以考虑谋朝篡位,正式登上新记话事人的位置,改一改新记的姓。
虽然,在新记这种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传的组织当中改朝换代是件很困难的事,如同反贼一般名不正,言不顺,受到各路大底反对,但恰有千载难逢的机会,新记话事人入狱,反对派又被清空,在能够保证下面人利益的前提下,也许就会水到渠成的事情。
毕竟,当今是八0年代的现代社会,相比于字号姓什么,账户上钱多不多更加重要,没有多少人愿意做忠臣,假如是能战胜和义海,夺回铜锣湾,更能够扩大底下人利益,露出雄主之资,肯定会大受支持,向家该跟不上时代就淘汰吧。
“阿俊,不要惊,和义海既然选择让三个小字号联合铜锣湾堂口一起发兵,就代表张国宾没有想同整个新记大战,仅仅是一个区的小斗而已。“
“这一战,他是要用来凝聚和义之心,顺便看看有无人想反对他,想来今年拍和义长红也是一个意思,一统和义自是要掌权的。”段龙久经江湖,一双慧眼看遍恩仇,一语道破天机:“他心里有着算计,而我们却是非战不可,必须打赢,这是我们改朝换代的良机!“
“你在堂口里多集结些兄弟,准备好家伙,军火,真打起来,一定要比义海凶!”段龙语气豪气:
“不要怕把事情闹大,该拿枪就拿枪,新记十几万人,我们不惊他,他就得惊我们!“
斧头俊立即意识到此战的重要性,当即起身抱拳:“是,教头!”
“唯一的一点。“
“不要打过界,兵不出中环。”段龙说道。
新记到底是当年的第一大字号,就算如今声势被和义超过,但人力,财力,绝对有开战的勇气,何况,仅限于一个区的恶斗,就算搞出枪击案也兜得住,打完之后再与跟和义海握手言和,一起吃新年盆菜都可以,江湖,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段龙望着斧头俊离开。
手中盘着一串翡翠玉珠,暗暗念道:“陈伯说我命格有紫薇星象,主帝王星命,可惜出身时乱世已过,但龙入江湖,也有一帮之主可做,明年就是我的化龙之机,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还有一关要过才能成功。“
“原以为我的成王之难是向家小儿,现在看来还是义海狂龙啊!“
哼,不就是稍微截了你一个财路吗?又不是没给你钱,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狂龙一条!
段龙到底不是傻仔来着,很快就让新记暗中做好准备,抽调出许多精锐打仔替换掉看场马仔,场子里刀枪棍棒,一应俱全,快枪都有几把,打一场江湖大战足够了。
“元帅。”
“铜锣湾,和义胜,和义忠、和义信,四面兄弟都已经准备完毕。“
旺角。
江记大排档。
大头坤,许叔,生菜,大声勇四人坐在对面出声禀报,李成豪独自一人坐在一面低頭喝完奶茶,拂拂手道:“一共有多少人馬?”
“铜锣湾三百七十二人,和义胜两百四十九人,和义忠一百八十人,和义信两百七十人,總计:一千零七十一人,皆是擅长恶斗的精锐打仔。“
“嗯。“
李成豪对人数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特别是看三个字号的出兵数目,基本上将社团的精英都全数调出了。
好。
“我去找宾哥汇报。“
李成豪站起身,突然止住腳步,回首道:“新记有没有动静?”
“没有。“
四人都是摇头。
“新记忙着抢夺我们赌档让出来的客源,看起来完全没有察觉。“
李成豪嘿嘿一笑:“被金钱迷花眼了,活该扑街,你们回去约束好兄弟,我先去跟宾哥汇报。”
“毕竟,社团的规矩,动兵之前必先要得龙头将令。”
李成豪做事从来不会忘记规矩。
如果没有规矩是一回事,
但有,
宾哥的规矩就是天!
是。
“元帅!”
大头坤,许叔,生菜,大声勇都是抱拳答应。
和义海的规矩已经是和义的规矩,不仅十二区堂口需要龙头将令才能动兵, 就连各个字号在义海狂龙的凶威之下都开始默契遵守纪律。
待潜移默化几年,不知不觉就会奉义海规矩为主,只要做事做的足够凶悍,某些事情连开口都没有必要。
现在,他们是被裹挟着去打新记,若是有半点不乖巧,那就是被和义内部处决。
“狂龙之名。“
“凶威赫赫。“
“十几万人的新记说斩就斩啊.
许叔望着李元帅迈着步伐,去请将令,感慨万千的叹气道。
李成豪乘坐轿车很快来到义海大厦,找到正好在义海办公的话事人,求见后进入办公室里,单膝跪地,拱手大声呐喊:“大佬!“
“铜锣湾堂口,胜义信三间字号,一千零七十一人兄弟都已准备完毕!“
“请舵主将令,兵发中环!“
张国宾刚刚阅读完亚视的年终报告,坐在办公椅上,猛的一抬头:“阿豪!
“给老子站起身讲话!“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84 烽火,狼烟,楚歌之境。
李成豪跨步挺身,昂首合拳,再度冲着坐馆大喊:“请龙头将令!”
“兵发中环!“
张国宾望着李成豪满脸严肃的神态,缓缓站起身,目光凝重的问道:“阿豪,新记若有种踩过界来打和义,那也没必要同新记客气什么,打就行了!“
李成豪放下双拳,感觉不对劲,狐疑不决的试探道:“宾哥,不是你叫我备齐人马,暗中准备,一举发兵中环的吗?“
“夷?”
张国宾面色也变得狐疑,同李成豪大眼瞪小眼,不断回忆什么时候口误了。
他猛的想起原因,恐怕是上回叫李成豪关档避避风头的问题,当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可是不要紧,
在完善的集团体制下,差错到最后一关都可以弥补,关键是不能酿成什么大祸。
眼下看来一切都没问题。
“呼”
张国宾心头放松许多,很好,很好嘛……
阿豪做事越来越稳重了。
张国宾眼神中透露出欣赏之色,沉吟的点头说道:“中环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新记如果有早做准备,
提前发兵,
让兄弟们散去,
场子就倒霉了。
那时新记一扫铜锣湾场子,和义海威名大坠,刚刚一统不到半年的和记怕是会摇摇欲坠,勉强维持着一个名头对于各小字号掌控也会飞速下降。
可不能被段龙那个老家伙给偷鸡。
阿豪却挺挺胸膛,一对霸波坚挺,沉声喝道:“新记毫无察觉,赌档办热火朝天,把我们停业外围赌注全收了。“
“呵。”
“段龙可不是老眼昏花的痴佬,刚刚坐上新记掌舵人的位置,肯定精于算计,关注江湖局势,表面看起来越是风平浪静,却是可能憋着什么阴招。“
张国宾闻言面色一冷,敏锐的嗅到一股危机,当即拂手说道:“江湖局势有变,警方可能要插手,让兄弟们好好准备,不要放松警惕,但也绝不要主动踩界,若是新记敢踩进铜锣湾直接打过去,若是新记安安稳稳的一起过春节,我地就一起过个好年。“
张国宾真怕让兄弟们一撤就受到暗箭奇袭。
如果,新记段龙打一个电话过来,好好讲,把话讲开,那就该散人散人,该饮酒饮酒,过年喽。
可和义海把兵马全部备好,再联合三个字号发兵,就算事情做的再隐蔽,有心人肯定会多加猜测,有备无患。
这件事情也联系到三个小字号的同步协作,说招兵就招兵,说散伙就散货,朝令夕改,那胜义信三间字号的坐馆怎么看他?
事情传出去和义字号怎么看他?
莫不是以为他惊了!
这就同烽火戏诸侯没有任何区别,绝不可取,反而用警方有行动来做托辞,既可以让兄弟们不要动兵,又可以保住义海之令的权威。
至于阿豪的问题其实无关紧要,就算义海不提前准备,新记未免就没有搞事的可能,审时度势,段龙正在一个急需扩张的关口,对外动手只是迟早的事情,中环之内的地盘动大圈帮,号码帮都孰为不智,两大帮会在中环的街区可是经营多年,相反,和义海一块飞地是最容易拿下的地盘。
李成豪闻言皱皱眉头,出声说道:“既然警察要插手的话,那么事情确实不好办了。“
“行,我通知兄弟们都先不要动手。”
“嗯,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张国宾冷声说道。
李成豪转身离开。
张国宾摇摇头,心中暗叹:“希望新记乖一点吧。“
“否则,差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哼哼。”
和义海同新记之间正在酝酿的摩擦,也没有打电话给蔡锦平,只要义海不进去掺和,那就是新记跟警方的恩怨。
关他乜事啊?
提前通知还会被人怀疑想搞事,蔡锦平又不是他的仔,还用教他做事啊?
李成豪回去把事情跟阿坤,许叔等人一说,许叔等人大觉有理道,连叹舵主英明,大过年的谁想打生打死,过一个好年最重要了。
差人有时候也挺好的。
○记办公区内,刘建文却丝毫不觉得有过年气氛,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文件,面色冷峻的说道:“温sir。“
“情报无误?”
“绝对没问题!”温启仁一身西装,神情干练,拿着文件笃定的道:“有线人卖出消息,新记悄悄调换了北角,湾仔两区的赌档,夜总会看场马仔,十大头目中的细弟,飞龙都调到两区坐镇,每天亲自巡场。“
“另外,有伙计拍到新记往场子里运军火的照片,新记恐怕要有所动作。“
刘建文吸上一口烟,匆忙的把烟蒂灭在烟灰缸内,语气不满骂道:“大过年的,用他们来放炮仗庆祝吗!”
“本来是加班搞一场扫赌行动,捉一批马仔上报纸就可以去领奖金过年了。“
“妈的,现在大过年还要打生打死杀,段龙真是越来越器张!”刘建文拿着文件起身:“我去找蔡si汇报!“
刑事处负责人办公室。
蔡锦平身穿高级助理处长制服,用手押下两片百叶帘,嘴里迸出一句话:“既然新记有意要给我们加奖金。“
“那就加!“
“通知冲锋队加入行动,下发行动手册,晚上的扫赌行动改成准军事行动,扫灭新记的气焰再过年,
他想放鞭炮?我们陪他放鞭炮!“
蔡锦平一转身用力拍下桌面:“嘭!“
”yes,sir当晚。
中环、湾仔、南区、北角、铜锣湾,一共六个辖区警署调动好军装配合,伴随着一百多名记警员以及六辆冲锋车,三十五名冲锋队员的支援,警员二战行动,第二阶段,第一场行动正式展开!
“别动!”
“警方临检,出示身份,别跑!“
一组记警员带着一组辖区军装,一队接一队的人马扑向各处赌档,夜总会,马栏,电话投注站。
赌档内众多赌客正玩的开心,突文警察临检立即就想热锅上的蚂蚁,有人卷起钱就跑,有人大大叫跑路,无人想在班房里过大年啊!
警灯闪烁,几中环十几条街道沸腾起来,北角的一间马栏里,新记红棍飞龙听闻外面混乱之声,立即提起砍刀,率人冲出房间,整条长廊里顿时不满一百多名新记刀手,飞龙一马当先,举刀正要朝敌人斩去,未想到一个马仔背后出现军装警察的身影,军装警望着飞龙背后的兵马,额头猛的冒出冷汗,
面脸惊恐的连连后退,口中大声喊道:“新记有埋伏!“
“要跟警方开战了!“
两名记警员放开将要扣押的嫖客,立即拔出手枪指向前方,大声怒吼:“放下武器!“
飞龙吓的满脸煞白,举刀面对警枪不知是进是退。
“杀啊!“
背后冲入房间的兄弟们却看不见前方情况,人朝汹涌的往前冲着,飞龙被身后兄弟不小心往前顶了两步,记警员再也扛不住心头的压力,睁着眼睛,大声吼道:“嘭!“
“你别过来!“
飞龍頓時胸口中枪,摔倒在地,身后的一百多名兄弟听见枪声更是有人惊叫:“义海仔带枪了!“
“义海仔带枪了!“
湾仔。
一间电话投注站。
“拍拍哥,是警察!”
一名马仔望见楼下的车,连忙转身惊叫:“出口都被警察封锁了!“
拍拍哥原本翘着脚在办公室里抽烟,听闻警察来了吓了的烟头落地,一下跳起道:“差佬怎么会到场?”
他是新记的一个草鞋大底,曾经为新记犯过枪杀命案,身上还受着警队通缉,平日往返于濠江与香江之间做生意,向来低調行事避免被警方抓捕,本次新记调他与一班枪手坐镇湾仔便是要专门与义海开火,投注站里一票兄弟全部领过安家费,是来效死命的!
“哐啷。”他一把抽出木桌的抽屉,手忙脚乱翻出一把短枪,握在手里多了几分安全感,嘴角面露拧色的道:“丢雷老母,管他是差人还是义海,遇见都得拼命。”
“杀出去!“
这间投注站本身就是一座军火库,不仅存放有五箱军火,还有手雷,雷管,新记根本不怕把事搞大,
甚至存在用雷唬住和义海,逼和义海低头的想法,一干兄弟们全都是抽调来的亡命之徒,遇见警方搜查杀出去还能跑路,认输投降可真就要扑街了。
这同揣着一包军火要去劫金店,半路上被巡逻军装拦下查身份证,行李有什么区别?
湾仔还是真正的油水区,也是和义海最可能进攻的低头,新记更步有猛将如云,精兵千万。
“砰砰砰!“
湾仔枪声响起。
中环烽火遍地,狼烟四起。
“高啊!”
“张生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真是高明啊!“
铜锣湾,渣甸街,茶餐厅,李元帅同四位大佬坐在里面食宵夜,惊闻警匪大战,三字头坐馆有流冷汗者,暗自庆幸者,也有开口称赞者,只是称赞之声过于响亮,刺的另外几人耳膜隐隐刺痛。
义安集团,段龙起身时却直接掀翻了手里的茶盏,茶盏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汤横流,此时,新记已陷四面楚歌之境!
385 战果硕硕
“张国宾害我!“
“张国宾害我啊!”
段龙对手掌的烫伤毫无察觉,失魂落魄的大声喊道。
他的江湖经验丰富,一个眨眼的工夫就琢磨出味道,一定是和义海提前知晓警方有所行动,故意设计来陷害他。
本来警方在年前组织一场行动来领奖金是很正常的行为,新记遇见也会乐于配合,可是和义海故意摆出宾力唬他上当。
斧头俊穿着夹克,面色焦急的道:“教头,现在警方跟兄弟们都打起来了,湾仔,北角,南区都有枪响,点办?“
三合会是不可能跟警方正式开战的,真正正面对决死的只有三合会。
没有马仔会为了杀而杀。
全都是为了钱。
争地盘可以,同警方搞决战,找死呀?
现在夺回铜锣湾的大计肯定完了,怎么补救才是头等大事。
段龙深吸口气,压下情绪,果断说道:“马上让兄弟们罢手投降,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新记在警方那边还是有不少关系可以动用,出一大笔血也可以消弭影响,但新记肯定会损失惨重。
“是,教头。”斧头俊立即抱拳领命。
段龙却深吸口气,压下情绪,起身去寻向家的人。
新记官面人物的关系一直都掌握在向家手里,向家不会对新记的损失坐视不理,可向家对新记的掌控力必定会随着本次事件回归一部分,若是林锦那种老老实实的忠臣,说不得就会逼退位,可是反骨仔点会甘心退场?
两虎相争局已峥嵘毕现。
街头,新记档口,夜总会,马栏的兄弟们听闻警察呼喊,警告,多少也慢慢回过味来,古惑仔若非被逼急了也不会同警方血战,众多兄弟们都陆续放下武器,蹲在地上,举手投降,真正对警方造成冲击的也就是第一波人马,再加上警方准备周全,实际上双方的损失并没有很大,大多数古惑仔也判不了多长刑期,可近段时间必然会造成新记骨干的空虚。
刘建文带着记伙计们是越捕越心惊,古惑仔们不仅有刀有枪,而且雷管,手雷一应俱全,从老死就到知名红棍应有尽有,一看就是为了恶战而特殊准备,正常情况档口不可能备有如此重兵。
“新记是要干大事啊!”刘建文心头狂叫。
一小撮走投无路的新记枪手们却是丧心病狂,击毙数名警察之后,一路狂奔而逃,不知不觉就进入铜锣湾地区。
铜锣湾,轩尼诗道,夜色当中,灯火璀璨。
街道两旁来往的男女们,望见两辆轿车油门全踩,一路狂奔突进,连续撞开数辆车尾,头也不回的向前开去。
两辆冲锋车连同三辆记警车一起,打开警笛,死死咬在匪车背后。
忽然,一辆三菱小型货车在巷口驶出,车厢还涂着铜锣湾义海大排档的涂鸦,一记车头就将两辆并行的匪车同时撞进一间商户大门。
商户铁门顿时被撞的凹陷废弃,小货车却依旧踩着油门把两辆车撞至墙边,狠狠的砸在墙上,把驾驶座几人全部砸揉进废铁,玻璃当中。
“呃呢呢…”前番还勇战差人的新记强人“拍拍哥”,转眼间就被人拍进墙里,血肉模糊,满脸插着玻璃渣,临时却还张开嘴都做不到。
小货车上方却坐着大排档的运货马仔。
马仔双手把着方向盘,面色冷酷,嘴里迸出一句话:“犯我铜锣湾,该杀!”
“咕噜噜。“
他又提起旁边的洋酒瓶饮下口酒。
冲锋队员互相配合,手持武器,协同记警员一步步探索进门,只见,马仔已经满脸醉意的瘫在车上。
“嘭!“李成豪坐在茶餐厅里,一掌拍在桌面,大声吼道:“新记兵犯义海,证据确凿,马上发兵中环,干倒新记!“
此刻,李元帅已经取得将令。
大声勇连忙吼道:“豪哥!“
“这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吧!“
“剿了新记,我们和义胜义不容辞!”许叔赶忙叫道。
生菜也是:“和义忠有一幅忠肝义胆啊!“
“豪哥。”
“给个机会!“
李成豪大气的一挥手:“在座的兄弟人人都有机会,杀!”
“杀杀杀!“
大声勇,许叔,生菜三人根本没有想过,小字头也可以从新记身上切下一口肉来,现在新记被警方打的大乱,地盘,档口,能夺多少就要夺多少!
不!
三人现在不是小字头了。
是全港最大社团的股东之一。
打新记?
很正常的啦!
是夜,警方扫荡完新记档口之后,猛然间杀出一批猛人,对着新记档口又是一番大肆扫荡。
江湖闻之一静。
和义统一之后,杀性越来越重,大过年还要打地盘,搞的地盘已是越扩越大。
小市民却对之根本没有感觉,因为,和义海四面发兵,新记却四面皆虚,近乎没有组织起什么实质性的抵抗就被摧枯拉朽一般解决。
翌日。
上午。
新记一支车队停在有骨气茶楼底下,向波,向强,段龙,斧头俊,独连顺一班新记大佬尽数到场,仅仅带几名保镖就登上茶楼,拜见和义龙头张国宾,张国宾则带着李成豪,大头坤,耀哥,许叔五人坐在主位。
段龙望见茶楼中间仅摆着一张不大的圆桌,圆桌三面都坐着和义海大底,对面仅留下一张椅子心头便是一跳。
张国宾则一身西装手持纸扇,风轻云淡的拿扇子往那把交椅一指:“今天!“
“新记不够资格人人上桌。“
“选个有资格话事人的上座吧!”
唰!
张生展开纸扇轻轻扇动,一扇,好似就扇动香江风云。
段龙望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底却恨的咬牙切齿:“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向波一推眼镜,坐椅子上坐下,出声道:“新记是向家的新记,自是由向家人话事,张先生,昨夜一场误会却搅得满城风雨,同在一座城食,恰逢新春,能否留个余地?“
“哈哈哈,向先生讲笑了。”张国宾甩扇一指,有人递去茶杯,他则将道:“江湖之中动手哪儿有误会?”
“你们新记同警方怎么闹是一回事,派杀手进我的地盘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我的兄弟死了,你拿命还吗?“
向波双手接过茶杯,恭敬的饮下一口再放低道:“和义昨夜派一千多人进入中环,拿了南区两条街,
西区三条街,湾仔七条街的地盘,砸我一百二十四间商铺。“
李成豪在旁冷声笑道:“未拿你项上人头真是遗憾,否则你还有资格跟我大佬讲数?“
段龙,向强,斧头俊几人早已得过交代,不管受什么辱都不要强出头,要以大局为重。
许叔,生菜,大声勇坐在旁边却是心绪激动,大觉威风,丢勒!
混一辈子江湖,
几时这么威风过?
向波却是唾面自干,聞辱如春風拂面,面色平静的讲起利弊:“照江湖规矩,插旗七日倒方才站稳,
和义夺我新記十二条街,新记要夺回来,和义要拿多少人同我打?“
“反正新记已经過不好年。“
“破罐子破摔。”
“张生要同我一起摔吗?”向波望向对面。
张国宾耸耸肩膀。
低头饮茶。
“嗙!"
李成豪拿起茶杯,砸在地上,大声吼道:“死扑街!“
“被打垮也有脸来放狠话,我观你吹水有点功夫,不如去马栏吹箫好了。“
“哈哈哈。“
大声勇忍不住大笑。
但旋即在向波恶狠狠的目光下闭嘴,几人对于新记还是有些畏惧的,张国宾知道向波访放话肯定是唬人,但背后的逻辑是共同的,新记毕竟是十几万人的大社团,油水区十二条街可不是说放就放。
新记不一定会开战,可十二条的兄弟肯定会拼命打返回来,江湖中,讲数能谈解决的事最好讲数。
何况,警方刚刚扫完一次场,双方再大动干戈是两败俱伤。
和义海能守住的地盘,旁边三家字号可很难守,拿和义海的人命去给小字号做大更是得不偿失。
好处要牢牢握紧在自个手中。
张国宾举起茶杯,饮茶笑道:“和义既然打着和字头,当然是以和为贵,向先生一表人材,开价吧!"
向波手指上戴着扳指,拱拱手道:“张生高义!“
“我愿把南区的两条街,西区的三条街全部都交给义海,但是铜锣湾的七条街必须拿回三条。”
“张先生,怎么样?“
十二条街拿回去四条,割出八条,够大气了!
可张先生却气不打一出来,向波真是奸诈狡猾,居心回测,非他记他一笔。
这时直觉回绝却是不妥,仅见张先生挥挥纸扇,满口笑道:“江山是兄弟们打的,该兄弟们说的算,
你看我各位兄弟同不同意。“
大头坤,李成豪不用管。
许叔,生菜,大声勇却都是心思缜密,眼光老辣之辈,许叔第一个就不同意,站起身拍桌吼道:“向波,我尊重叫你一声向先生,不尊重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败坏家业,毫无作为的纨绔子弟,同张先生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辈,就你也想挑拨我同舵主大佬的关系?“
“呸!“
386 和义长红大会
许叔骂完向波,面上情绪愤恨,心底闪过一股快意:“好爽!”
若不是跟着张先生混,哪有资格指着新记话事人的鼻子骂?光是这一骂传出江湖都够他威风几年。
大声勇同时起身喊道:“这次出兵扫场是义海兄弟们出大力气,我地三个字号敲敲边鼓罢了,怎么够资格拿五条街的地盘?“
“张生,和义信打下来的两条街可以一条都不要,但是和义海铜锣湾七条街。“
”一条都不能少!”
大声勇一抱拳。
生菜立即出言支持:“对!“
“义海才是和义龙头,义海强,和义才强!“
三位字号话事人却是很明事理。
向波一望就知道张国宾对三间字号的掌控力已经深入骨髓,三间字号宁愿割舍掉到手的地盘,都不愿意冒犯龙头的威严。
“真令人羡艳啊。“
向波心里一叹。
向氏自从向前逝世,便对新记失去百分百的掌控力,纵然是向言掌权时都需要尊重林氏兄弟,段龙一系的意见。
江湖大佬,失之威严,不好混啊。
张国宾却把玩着折扇笑道:“既然和义的坐馆们不同意你的意见,那么就需要再换一个方式,继续开打!”
“开到我满意为止,否则,那就打!“
他在展现出对和义的掌控力后,不再表露怯战的意思,拿出开打进行施压。
打不打二人心里都有数,可以谈为何要打?关键是要开出一个好的价码。
向波当即收起一些小心思,诚恳的划下道来:“西区的两条街,南区的一条街还我新记,铜锣湾七条街还三条,十二条街你六我六,对半开。“
张国宾扇着风,望着面前茶盏,一动不动,面目变得严肃。
向波再叹口气:“西区的三条街还我新记,铜锣湾的两条街还我新记,南区的两条街和铜锣湾五条街归你义海。”
这就是新记占五,义海得七。
权衡一番有点合适。
张国宾再逼一步,出声说道:“铜锣湾街道我选的算,每条街的夜总会,马栏,赌档,物业全部免费转签给我义海。“
本来黑帮夺地盘,有关物业,商铺都需要花钱买过来,如果是承包的大厦、场子、有商铺东主的生意,如代客泊车等,直接换人就行,但如果是社团全资经营的产业,也去买也要一笔不小的数目。
新记在七条街地盘上的大部分,商铺,物业,夜场都是承包的产业,可光是里面的物品,按摩床,桌椅,和小部分物业加起来都价值七八百万。
这场晒马新记至少失血两千多万。
长期看更惨。
纵新记这等大字号心里也肉疼,可面对盛气凌人的张国宾,向波犹豫片刻终是叹道:“成交。”
“多谢向生。”张国宾举起茶杯,一口将茶饮尽,向波也端起茶杯,神色郑重的饮完茶,相比于和义海这边的事务,新记更要紧是怎么解决官面上的麻烦。
张国宾放低茶杯,毫不犹豫的说道:“打靶仔,送客!“
一个脑袋有坑的西装马仔走上前,抬手送新记一行人下楼,走出茶楼门口时,向波合拢西装,语气肃穆的说道:“段教头,这件事你要负全部责任。”
也就是说新记的损失将要由段龙一系拿钱,拿物业来填,对于向氏兄弟而言失去掌控的利益,兑换出去也不算亏,段龙面无表情的不做回应,实则便是做出妥协的艺术。
耀哥坐在茶几旁,喝着茶笑道:“向波做事倒是干脆,大好的家业说送人就送人。“
张国宾呵呵笑道:“说不定,向波心里还开心呢!“
“新记在警方那里一直都很有关系,否则,做不到全港第一字号,但是本次段龙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当中肯定有着猫腻,不一定是段龙没有关系,可能是段龙被人故意掐断了信息。”
“这一回向波恐怕能拿到一些实权了,害,争权夺利,内斗不休,倒也有点好玩,啊豪,关于地盘物业交割的事情,你去负责,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刑事处负责人虽然是和义海的朋友,但是不代表刑事部下面,刑事部外,没有新记的人,就算蔡锦平是行动前才宣布行动计划,最大阻止了通风报信的可能,但撤不回全部兵马,提前通知枪手、强人跑路还是没问题的这影响不了大局却可以避免部分损失,但那部分损失都没有避免,当中的猫腻值得玩味。
李成豪扫扫西装大腿,满口答应道:“放心吧,宾哥,谁钻我空子,我钻他天灵盖。”
“讲点礼貌。”张国宾苦笑的摇摇头,回首朝两边的三位坐馆说道:“南区的两条街三间社团一起经营,往后两条街合订一本账目,每个月向公司交数三成,没问题吧?“
铜锣湾的五条街自然就归和义海了。
这五条是铜锣湾堂口打下的,与铜锣湾连成一片,实际上位于市中心商业繁华的湾仔,归铜锣湾堂口所有,但并非在铜锣湾地区内,而是在湾仔地区,自然是要留给和义海一口吞下。
三个小字号在本次行动中没有冒太大风险,全程都是出工不出命,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三个字号分两油水区的地盘,还不用付出资金成本,完全是白赚,新打下来的地盘交给义海交数是情理之中。
生菜,许叔,大声勇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没有犹豫的就开口同意:“没问题,张生。“
“好啊,我就喜欢给义海交数!”大声勇囔道。
老唐楼。
新春佳节,张国宾同李成豪,东莞苗,朱宝艺,之姐在唐楼内过年,随后又拜访了霍生、包生、胡老板几位合作伙伴,还给内地寄去一箱元郎老婆饼作礼物,赠与粤省的合作伙伴沈鑫,又前往天后宫,
黄大仙庙,宝莲禅室烧香,日子过的热闹且充实。
北美那边也给黑柴,苏爷,几位退休的叔伯寄去特产,红包。念及大公堂对于和义海的帮助,又给胡副山主,谭山主寄去礼物,关系更远一些的江湖人情,各界朋友,乡下士绅,则由掌数大爷、礼堂大爷负责一一处理,不需要张舵主事事出面。
飞麟、长毛仔、银纸一干海外堂口的大底、头目们陆陆续续回到香江,香江一片喜乐气氛,众多出身屋村的烂仔们开着轿车,穿着西装回到乡下,九龙,新界乡下多出许多豪车的身影。
正月十五。
有骨气。
今夜、既是元宵节、又是和义一统之后的首度长红大会,和义诚、和义福、和义信、和义和、和义胜,一共二十三间字号的龙头各携两到三名红棍到场,当中不乏双花红棍,江湖中的知名大佬,光是和义小字头出场的人数就有一百五十七名之多,毕竟小字头当中是“和义和”、“和义胜”几间字号还是体量不小,有不少红棍,大底。
庙街。
整条街皆是张灯结彩,挂满灯笼,贴满福字,既有游客,市民路过购物,也有参加和义长红大会的社团中人。
车队从庙街尾堵到天后宫大门口,若是字号不够强,开着马自达,只能远远塞车在街尾,一路带着兄弟们沿街步行到有骨气门口。
舞师队,舞龙队,锣鼓队同花篮更是塞满有骨气大门,如大圈帮,号码帮等没有参加和义长红大会的外字头,也送来花篮庆祝和义长红大会的召开,就连北美大公堂,新记,远鑫集团,天后宫,环球航运都有花篮送来。
一些军装警员们戴着耳麦,手持警棍站在路口疏导交通,警员们忙的满頭大汗,神情卻很平靜,开开心心的办大会,不可能会有人来搅事。
张国宾身着一袭黑色唐装,年轻的面庞带着笑意,可在义海十杰,天堂仔等人的簇拥之下站在有骨气门口,不知不觉便有一份威严从眉宇间展露,路过的市民都知晓这个靓仔必是江湖话事人。
一頭红色狮子则匍匐在地上,不断眨着眼睛,其身后还有五头狮子,组成一支六狮队伍。
张国宾抬手接过朱宝艺捧着的一支大毛笔,沾沾上面的颜料,象征性的轻轻点进红狮眼睛。
“啪!"
“啪!”两旁立即有礼炮拉响。
海伯身穿白衫,束手站在一旁,郎声喊道:“醒狮点睛,宏图大展,张先生预祝和义兄弟新年事业兴旺,祈盼来年国泰民安!“
咚咚锵,咚咚隆咚锵,锣鼓声奏响。
“好!”
“张生点的好!“
茶楼旁响起两百余人的鼓掌叫好声。
张国宾很是谦虚的放下笔,拱起双手,朝四方抱拳,笑道:“多谢各位兄弟,新年好,新年好。“
“张先生好呀!”
有人连忙上前见礼。
海伯在旁低头说道:“张生,这六只狮子就是面前和义同坐馆出的狮,还同和义福,和义和的狮子比过武,靠一手形意拳的合击之术夺了青,招数很是漂亮。"
“这样吗?“
张国宾笑容更盛,感觉挺有意思,未来倒可以好好宣扬下民俗活动,保护传统文化,特意带众人在酒楼前观赏完漂亮的六狮夺青,方才率先带着众人上楼,一位位坐馆,大底们再递交请柬,走入红毯,
寻找位置坐下。
只见,“青”悬二楼飞檐,足有七米之高,五狮叠成三阶人梯,点过睛的红狮二人配合,连踩三阶一跃纵上二层屋檐,举起师头耀武扬威,二人叠起一口咬下青菜,顿时博得满街喝彩。
“张先生点睛点得真好!”
丧狗大喊。
一条“和义工会长红大会”的横幅悬挂在楼角。
丧狗手都拍红,心底却暗暗惊讶,妈的,和义长红大会第一个出风头的字号居然是靠舞狮?现在已经很多坐馆在交头接耳,询问那几头狮子是谁家出的力了。
明年!
明年和义诚也要舞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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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九九长红,长长久久。
茶楼内。
两层三十六桌酒席铺开,服务生上菜都要推着餐车,大呼小叫请宾客让路,三百六多名和义坐馆,大底们坐满酒楼,上下两层都是一片热闹喧天,众多熟识的同门兄弟们抱拳见礼,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能够参与如此江湖盛会,一个个都觉得脸上有光。
但凡能拿到帖子走进有骨气的和义兄弟,在江湖上都可以说是小有名气,至少也是一条街的话事人,
底下管着几十好兄弟,人见都要喊声哥。
可在酒楼内龙头,坐馆,双花红棍五十几人,寻常的大底、小头目们如人海,见人都要说好话,人人都是同门手足,同乐,同乐,半点不见江湖社团的恶相,
“各位手足,我是今天主持人大声勇,我为乜会被选成主持人?因为我讲话够大声啊!“
大声勇穿着一件崭新白马褂,手中拿着话筒站在舞台,说话时举手摸着脑袋上发茬,嘴角露出憨笑。
张国宾坐在主桌上首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沏茶面带笑意。
酒楼内的兄弟都已经坐好,后厨正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众多兄弟们穿着西装,守在酒楼门口维持秩序,保障仪式顺利进行。
今天,每一桌都有前菜,热菜,汤粥,小食共一十七道,每一道菜要做三十六桌,后勤工作可谓是很大,好在“鸡叔”早已订好菜单,安排好厨师,在旁边一座大厦里租下几间房屋改为临时厨房,五十多人后厨班子互相配合。
宾客入桌前一道道前菜就已经摆在桌面,众人刚刚入座就有一道道热菜呈上,上菜速度非常快。
鸡叔戴着高高的主厨帽,身前裹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大锅勺正在后厨巡视:“打荷!打荷呢?“
“鱼汁怎么还没有调,石斑鱼马上就要出蒸锅了!“他低头望见砧板仔正盯着墙头女星海报切佐料,
一锅勺就砸了下去:“砧板仔!你想死啊?”
“葱花切的这么大,你切给谁吃?丢雷老母!“砧板仔看海报把手指切断无所谓,那颗葱花要是粘宾哥筷子上,那可才叫死到临头。
“哎哟!”砧板仔捂住脑袋惨叫一声。
鸡叔却举起锅勺,朝向众人大声喊道:“今天可是和义一年一度的盛会,还是和义首次召开首次长红大会,整个人江湖都在盯着我们,兄弟们打起精神起来,干的好等会每人都有一个大红包,出了问题入刑堂家法伺候,明唔明?“
“知道了!鸡叔!”后厨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大吼声,厨房的兄弟姊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和义海的同门手足,鸡叔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下头,用手指沾沾一碟烧汁塞进嘴里,很是回味的吮吸一个舌头,
出言夸赞道:“今天的烧鹅很不错,把盘子周围拿纸擦一下再上桌,我们小的办事,细节,细节最重要!"
两名厨师立即拿起白布把餐盘周围擦了一圈,将菜型摆漂亮了再让传菜把菜上桌,传菜马仔一路推着餐车来到酒楼时,酒楼里正响起一阵哄笑声:“大声勇,讲话小点声!”
“扑街啦,主持人丑瞎我的双眼!”有认识的大底捂住双目,发出惨叫,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今年,张国宾没有选耀哥或者海伯主持长红仪式,便是希望让和义小字号的人也可以多参与,让众人知晓这并非是和义海的长红仪式,而是整个和义的长红仪式。
兄弟们陆续已经开始食菜,饮酒,下筷,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声勇便出声说道:“兄弟们吃慢点,
诶,兔嘴裴,烧鹅的屁股记得留给我啊!“
“废话不多说,下面有请香江洪门舵主,和义话事人张国宾,张先生上台宣布今年的大长红!”
“哗啦啦!”酒楼内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声勇抓着话筒跳下舞台,把话筒递给张先生,张先生笑着点头上台后,他连忙冲向餐桌去抢鹅屁股食,待到张国宾站上舞台时,他嘴里已经吸了一个鹅屁股了。
张国宾望向满堂的兄弟们举起话筒笑道:“各位同门手足新年好,今年有幸同各位一起过春节是鄙人的荣幸,长红大会既然叫做长红大会,那肯定是要花银纸拍长红的,不知道各位准备好钞票没?“
堂下兄弟们中马上有人叫道:“宾哥,内裤都当没了,只等今朝呢!“
“放你妈个屁,你内裤是上个月输光被人扒掉的!“
“哈哈,火车头,你真是衰鬼!”兄弟们开着玩笑。
张国宾望着众人吹水打屁,肆意笑骂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刮起笑容,举手指向舞台上高悬的一条九龙长红,大声喊道:“这条九九长红,长九米九分九厘,一厘不差,祝各位长长久久!“
“好耶!
“张生大气!”酒楼里一片雀跃,又像鬼哭狼嚎,一些小字号的红棍大底,甚至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义海龙头宾哥,顿时大力鼓励,喊叫支持。
张国宾见众人情绪已到顶点,笑着说道:“丑话说在前头,拍长红不过是个彩头,谁要是为了这个彩头闪自家兄弟和气,敢背后动手,记仇,掀桌的,一律送进刑堂…拍长红开始!“
“嘭!"
一楼,一席餐桌主位上,元宝轻车熟路的拍桌起身,语气尽显豪爽的叫道:“和义海太子道堂口出价五百万拍我和义长红!“
他站在天井下方,拱起双手,朝向堂内众人得意的讲道:“奉劝各位同门手足一声,并非是看不起各位,比钱,在座各没几个人是我对手。”
一开始就是五百万的大数目,着实扫去和义一大票人的想法,说实话,大部分社团,字号龙头能掏出来拍长红的钱就是两三百万,拍长红毕竟是讨个彩头,搏个名气,就算有人特别想在大佬宾面前表现表现,也无人会倾尽全副身家去拍一条红色彩带,三位想要开嘴的义海十杰都被五百万的价码给塞住嘴巴。
实力。
这就是和义海的实力!
“丢雷老母,一开口就是五百万港币,到底是港币还是冥币啊,听说元宝最早是开元宝蜡烛店的。“
一名小字头红棍吓的心头直跳。
他一辈子都没有赚足五百万,可对方却简简单单丢出五百万拍红棍,义海十杰的名头真是价值千金。
在场的人嘴里说归说,可却无人真会以为元宝拿冥币出来拍,更多人是在猜测元宝不走粉,现在靠乜赚钱?
的好多!
天堂仔一身白色运动装坐在一楼,豪不露怯的举起手,清声说道:“和义和出价六百六十万港币,祝我和义兄弟明年六六大顺,顺风顺水。”
“好!”
“天堂哥霸气!“
这个价码其实已经超过天堂仔心里的数目,但是作为和义小字头里的排面人物,不可能在长红大会上一句话都不出,多拿两百万搏一声好和义和还是够实力的。
和义诚、和义福等小字号坐馆们当即鼓掌叫好,为天堂哥喝彩,天堂面色温润的站在堂内,飞麟吸着雪茄,穿着皮夹克站起身抖抖烟灰,语气寡淡的拱手道:“天堂哥,在下出六百六十六万美金,唔好意思,刚刚好压你一头。”
二楼堂内一片寂靜,一樓兄弟们還不知道发生乜事,二楼就有人惊呼一声:“六百六十六万?”
“切,就加了六万块。”
“美金???”
哗啦,一名兄弟震惊的瘫坐在椅子上,表情麻木的举起右手扇了右脸一巴掌,再度举起左手扇了左脸一巴掌,一颗脑袋来回摇摆。
张国宾语气都很惊讶的问道:“飞麟,你在北美发大财了?一口气出六百六十六万美金,干脆捐给美国总统好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回来我这么拍长红干嘛?“
他不知道飞麟是不是在北美赚到大钱,但拿六百六十六万美金出来拍长红确实有些过火,兄弟们就算有钱也掖着藏着啊,不要给和义兄弟们太大压力,那些人嫉妒到疯颠点办?
飞麟面露笑意吐着白雾,出声说道:“唔好意思宾哥,最近在北美同大公堂一起赚美金,出价肯定要出美金咯。“
长毛仔坐着对面的一张桌椅上,嘴里叼着牙签,忍不住骂道:“靠,要是台币同美金一样值钱就好了。
一时间飞麟独占鳌头,张国宾都已打算宣布其夺得长红,和义忠坐馆生菜忽然在二楼站起身,抱拳朝上方喊道:“秉舵主,替和义锄奸价值几许?“
“我有和义忠携上任坐馆高佬叛逆人头一个为和义贺岁,不知道高佬的人头够唔够压过六百万美金!“
“嗯?”张国宾面色一愣,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节目,高佬作为合忠上一代坐馆早早就跑路离開香江,给和义忠留下一屁股债,至今每月还在还着利息,本金的窟窿根本不补上,高佬死有余辜,可关键是怎么评论高佬人头的价值,是否用来拍长红?
张国宾不禁拿起话筒问道:“生菜,你怎么做掉高佬的?”
街头,一个军装耳朵动动,忍不住回头看向酒楼二层的木廊,一位古惑仔却忽然楼住他的肩膀,拿出一条万宝路说道:“阿si,兄弟们辛苦了,中午还有想吃乜?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388 揭长红,通杀!(求月票!)
“喂?“
“喂?”生菜接过话筒试了两声,一袭褐衫,站在堂上破口大骂:“高佬那个扑街!
“卷走社团三千多万的贷款,跑路到东京找几个保镖,出门又是平治,又是丰田,真以为兄弟们拿他没有办法?“
“有钱。”
“那些保镖才护着他,没钱,他算个屁!”生菜对着话筒大骂。
兄弟们都是点头。
职业保镖同社团兄弟比起来更加现实,没有一个人跟你讲忠义,赤裸裸的全是金钱交易,不乏有人收钱串通绑匪坑害雇主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向高佬那种情形,大亨富豪钱够多,保镖还个个忠心耿耿。
“一个月前,日本股市几支股票大跌,高佬炒的两支股票爆仓,撑不住打算裁掉两名保镖。“
生菜继续喊道:“我一直派兄弟在东京盯着他呢,收到风马上就派人去买通那两名鬼佬,派了五名兄弟乘船去东京把人给绑回来了。“
“现在高佬已经封进水泥桶里退下大海,给九龙半岛的填海工程做贡献,但我们和义是讲兄弟情的。”
“我放他全家老小一命。”
“这就是高佬人头!”
生菜举起一叠照片,信誓旦旦。
有人立即拿过照片观看,确认是高佬死相之后,又递给台上的话事人确认。
张国宾收到照片,看了几张,点头说道:“我确认过了。”
“高佬已死。”
人可以假死,却不可能被假肢解,肢解掉肯定就是没了。
“唉,同门兄弟何必呢,拿去烧了。”张国宾随手把照片丢给打靶仔,打靶仔当场掏出火机烧了照片,绝不给兄弟留下罪证。
至于高佬确实是死不足惜,除恶务尽也算好事,起码,和义忠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东京股市在八5年开始不景气,往后还会涨一波虚高,直到戳破泡沫。
和义忠想必已经拿到高佬的遗产,处理得当的话可以挽回损失。
炒股啊。
牛市能赚到钱不算赢,熊市能不跳楼就是赢!
生菜再度喊道:“张生,我为和义除掉奸贼,不知能胜过六百万美金吗?“
“这要问在场的兄弟们。”
张国宾将话筒递向前方,堂内兄弟们顿时喊道:“胜!“
“和义忠够忠义,为和义办的事,绝对胜过六百万美金!”
堂内,各字号龙头,大底们都是支持。
其实,拍长红是单纯拿钱搏彩头,搏名声,可世间总有比钱更贵重的东西,若是兄弟们拿出忠肝义胆来搏,真没有什么能拒绝的理由,最关键是唔要伤了兄弟们的和气,兄弟们觉得怎样好就怎样。
张国宾又问道:“飞麟,你觉得行不行?“
飞麟抱拳讲道:“宾哥,我服气!”
“和义的义字,多少钱都换不来!“
“这条长红被和义忠拍走,我觉得豪爽,兄弟,我敬你一杯!”飞麟拿起桌面上一杯啤酒朝前邀去,
生菜当即拿起酒杯回敬道:“飞麟哥,多谢!“
又是一阵满堂喝彩。
生菜饮着就只觉得春风满脸,倍感得意,一辈子没有更加出位时候了。
“咳咳。”
李成豪穿着大红色的西装,用手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两声站起身来。
“阿豪。“
“你有乜话要讲?“
张国宾转头问道。
他观李成豪一撅屁股,便知要放什么屁。
“唔好意思,宾哥,生菜,论到忠义两个字,我阿豪一辈子就未服过别个。”只见大波豪挥手端起一只酒杯:“我敬你做掉高佬的忠义,可我李成豪替社团打下新记七条街点算?“
“豪哥。”
“你踩进中环的事情大家都听说过,可那是话事人一手策划,忠胜信三间社团一同立的大功,说起来还有生菜哥的一份力,点能一个人独吞大功呢?”
底下当即有坐馆不满道。
丧狗又大叫:“豪哥是领兵元帅,功劳当然够大,怎么不够揭长红?“
和义新的超叔皱皱眉头,好好的一件喜事若是以势压人就不美了,张国宾已经想开口劝阻李成豪坐下,将九九长红让给堂下的生菜,李成豪却大声抱拳喝道:“秉舵主!我已命狱中兄弟拿下新记飞龙的狗命!“
“新记飞龙昨日已经授首,今天兄弟们不知得唔得闲看报纸?唔得闲,我正好带了几份同兄弟们一起看!”
李成豪在马仔手中接过一张报纸攥在手里,还有马仔马上把剩余几份分发出去,飞龙可也是新记十大头目之一,在江湖上名头不小,绝对要大过面前半数坐馆,新记调其坐镇湾仔便是要放手和义海出兵,未想到那晚一败涂地,飞龙作为丢给警方的背锅人拉进荔枝角,本来是要判两三年做做样子。
李成豪在收到消息后,却立即命兄弟们动手,直接将飞龙一波带走。
原因很简单。
那晚飞龙杀了三名义海兄弟,早已是义海必杀之人,可谁都没想到速速真快!
先前那位不满的坐馆面露错愕,半响后,竖起大拇指赞道:“够勇!“
“豪哥,巴闭!“
“斩了犯我义海者,照样是忠义!“
李成豪举起手擦过鼻孔,嗨瑟的冷哼两声,手腕百达翡丽璀璨发光,眼神已经瞄向台上的长红。
生菜长长叹出口气,无奈的举起手道:“豪哥,长红归你!“
“你我同是忠义之人,何必分你我,一同上台揭了那长红!”李成豪却忽然收回目光,语气真挚的朝生菜说道。
生菜表情一愣,根本没敢想到李成豪会说出这番话,心底不禁涌现一股浓浓的感动,抱抱拳道:“多谢!”
张国宾脸上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旋即,举起话筒大喊:“说的好!“
“和义兄弟同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请大波豪跟生菜一起上台揭下长红,祝兄弟们从年头红到年尾,长长久久!”
酒楼里顿时响起江湖兄弟们的一片叫好声,李成豪直接招手邀生菜一起上台,二人上台将高悬的长红从两边摘下再走向对方互相拥抱一记,在场兄弟都觉得今年的长红大会,绝对是人生中最精彩的一次长红大会,不虚此行啊。
新界,三圣宫门口,五百多张流水席中间摆着盆菜,五千多名和义兄弟坐着长凳围在左边,划拳,喝酒,吃饭,大佬们有大佬们的大会,烂仔们也有烂仔们的大餐,河马穿着汽修工服,踩在板凳上,划拳道:“冷气啊冷气,下水管啊下水管。“
“喝!“
河马仔赢下一句,耀武扬威,四周兄弟都是大声叫好。
忽然一个兄弟高举着电话,大声喊道:“和义海的大波豪同和义忠坐馆生菜,一同揭了九九长红啊!“
“今年和义的长红是两家社团拿到手,豪哥靠着飞龙人头,生菜靠高佬人头…”
河马闻言一个不稳摔下长凳,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三圣宫门外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什么?”
“长红还能两个人揭?“
“义当在心头,懂乜?懂乜?通杀!通杀!这笔庄家通杀!”屯门赌档头目“骰盅哥”,油麻地赌档负责人“花色仔”,铜锣湾赌档头目“雀妞”纷纷惊喜万分,喊上身旁马仔,卷起桌上的钞票快往皮包里塞。
三圣宫门外居然大大小小摆了十六张下注桌,一张桌一个庄家,皆是各堂口、社团的老江湖,赔率,
规矩卡的很死,赌的就是长红花落谁家。
“忠义。”
“忠义真好!”
河马流下了坚强的眼泪。
中环一间高级公寓。
段龙穿着黄色皮夹克,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张照片,脸色阴沉如水。
斧头俊在旁说道:“飞龙在监狱被人用牙刷捅进眼眶,六个人捅了六支牙刷,每一个都是和义海进去的打仔。“
“现在户体已经被家属认领了。“
段龙放下照片,冷声道:“哼!“
“飞龍替新記做了這么年事,最终落到这个下场,向氏兄弟居然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兄弟们怎么还肯替他卖命?“
斧头俊面色铁青,只是说道:“向强现在扎职了双花红棍,要接管社团的金融生意,向家兄弟正忙着给向强办庆功宴了。”
“那个乳臭未干的野种。“
段龍骂道。
“看来向波是要推他出来跟我打擂台了,呵呵,不就是同张国宾有点交情,这几年赚了些钱吗?“
斧头俊问道:“总教头,现在怎么做?“
“唉。”
段龙盘着手中的翡翠珠子站起身:“我去找大师问问,替飞龙选一块风水好的墓地。”
斧头俊眼神错愕,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当晚。
中环,皇后大道东,一座大厦十三楼,装修高档的办公室内,段龙带着几名保镖进入大厅,独自一人走进里间。
这间办公室门口挂着很多风水大师的宣传照,立牌广告,还有一些风水杂志,八卦镜等物,给看起来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多添一抹玄学色彩。
段龙坐在一张椅子上很是恭敬的说道:“大师,请问我的成龙之机还在吗?“
陈琅一身黑色西装,双手合十,坐在椅子上欠身道:“段先生,风水只是一门研究气运的学问,不代表全知全能,但事在人为,总是有机会的。“
“嗯?”
段龙双目里绽放出光芒,表情再度自信许多。
“我本来以为成王之难是在于向家,真没想到,张国宾才是我的成王之难!”这时他大为感叹的说道。
389 杀破狼,三星会照
陈琅让秘书替他奉上杯茶,眼神忽然扫向一串玉珠,伸出白皙手掌问道:“段先生,请问这串玉珠是何处来的?“
段龙将右手递出去,左手端起茶杯,啜一口茶,随性的说道:“家妻上月在铜锣湾逛街买的。“
陈琅眯起眼睛,问道:“上月是段先生的生日,这串玉珠随着生辰侵入八字,可改大运啊!“
段龙手腕一停,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我的运势被改了?”
陈琅微微颔首,转手就将玉珠脱下,落在手中审视道:“籽料极品的缅甸翡翠。”
“千年珠宝?”
他望见红绳底下一个细微的商标。
“这是太子宾的公司!”
段龙神色勃然大怒,握紧茶杯喊道。
他先前还未注意到当中细节,只觉得是夫人一番心意,又是品质顶级翡翠籽料,心生喜爱,时常放在手中把玩,没想到,居然是来自仇人公司,妈的,太子宾可真是无孔不入,说不定在翡翠里还下了咒,回去肯定要好好惩戒老婆一顿。
陈琅却面露微笑,拂手说道:“段先生请勿心急,夫人想必也是一番好心,翡翠则是有灵之物,只会护人,不会害人,但段先生无形中与张先生的命格撞在一起,运势上难免出现偏移,多与张先生有了一段纠葛。“
“上回您递给我的生辰八字,我看过,您有紫薇星象,主帝王星命,张先生,李先生,苗先生三人却是杀破狼三星齐聚,喜动不喜静,命势一旦被犯,必主肃杀,也就有了那场中环恶斗。“
“向言,向波,向强几人却是紫薇移宫,杀破狼赢弱,有一世大富大贵,却无做江湖大佬的命数。”
“段先生,您对风水也有些研究,想必都很清楚。“
段龙若有所思的点下头。
自从他在陈大师指点迷津下,一步步掌权向家,便更加信任陈大师的风水造诣,虽事是因人而成,但也离不开运道,如张国宾,李成豪,向强几人的生辰八字早已交给大师算过,要去警局档案里拿到三人的八字并不算难,再去几人曾经读书的学校调查一番,基本就能确定八字准不准。
陈大师算出的“杀破狼”三星之局,正合张国宾,李成豪,东莞苗三人出道江湖的事迹,古往今来,
那些征战沙场的名将就多为杀破狼命格,主一生漂泊,半生零丁,却有“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机遇,
此三星正面会照,必是抓住机会成就英名,可紫薇命格强,还是杀破狼命数更胜一筹,人人看眼中都有各自的看法,毕竟,“杀破狼”本就是紫薇星的一种命格,段龙却询问道:“也就是说我撞上张国宾是意外?“
“难怪我戴上手串不到一个月,又是同张国宾做生意,又是同张国宾打战,看来种种都是意外,我的成龙之机还在,我的成王之难并不是他!“
陈琅玩着手链笑道:“命运难测,不过我给段先生布的风水局,却替段先生挡了一灾,否则,命犯杀破狼,后果远没这么简单。“
段龙连忙欠身:“多谢大师。”
“我不戴这串玉珠了。”
段龙讲道。
陈琅却笑着放下手链:“何必呢?段先生,这串玉珠既然同张先生有着关联,我们也可以布局开光,
用玉珠借来张先生的运势,助段先生大运更上一层楼!“
段龙眼珠子瞪出眼眶,满脸惊喜:“真的吗?“
“大师!“
陈琅慎重点头:“风水之学,岂敢妄言。“
“这就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段龙嘴里叹出一句感慨。
“命运真是奇妙。”
陈琅又道。
“只是过程有些麻烦,需要消耗一月时间…”
“此举,又有违天和,会伤及杀破狼位格,但我愿为段先生倾尽全力。”
“请大师放心,我愿出资解决所有开销,并奉上一百万港币作谢礼,酬谢大师的心力。”段龙咬咬牙,又出了一大笔血。
陈琅望见他赶着送钱的样子,面露笑意:“多谢段先生,筹备仪式不易,还需要消耗我的命数,还望段先生理解。”
“有所为,必有所报,我理当报答大师的倾力相助。”段龙双手合十,欠身感谢。
听见陈琅会伤及命数之后,顿觉一百万花的不亏,等到风水仪式结束之后,想必新记话事人的位置唾手可得,到时跟新记十几亿的资产比起来,一百万简直是毛毛雨啦。
陈琅在临行前,又交代道:“段先生,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多加小心,只要不同杀破狼擅起争端,应该都不会有事。“
“请大师放心,这段时间就算张国宾来扇我巴掌,我也把另一边脸递上去!”段龙切齿道。
风水学不一定没用,可要用来改天逆命,那可就是天大笑话。
却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中环,士丹利街36号,陆羽茶室,一张餐桌旁,武兆楠穿着黑色练功服,折起袖口露出内搭的短襟,
端起茶盏很豪爽的饮下一口茶,出声说道:“张先生,义海长红大会拍出两条人命的事情传遍江湖。”
“和义字号如今可是威风赫赫,新记都不敢来捋龙须了。”
张国宾很是无奈的笑道:“武哥讲笑了。”
“一场几百人的长红大会,一文钱都没落进口袋里,我本来还想着办场大会能多赚几百万,未想到,
倒贴十几万港币。”他举起茶杯浅饮一口,满脸苦笑的摇摇头,其实,今年长红大会没有拍出一分钱的价格,可确实举办的非常成功,整个港岛江湖都为之折服,怕是很难有人敢去挑衅和义了。
大圈帮彪哥抽着香烟,出声询问道:“阿宾,新年新气象,新一年打算做点乜生意揾水啊?“
“小打小闹吧。”张国宾在西装口袋掏出一支雪茄,面色风情云淡的拿出打火机点上,对于两位江湖大佬请饮茶的缘由心中有数,无它,想要跟着一起摄水喽。
武兆楠却是不信邪,转脸望向大圈彪道:“阿彪啊,我地不用关心张先生做什么,等着张先生把中环地盘全部吃下去就得。”
“这几天我们两家场子里走粉走的很快,生意都是大好,为乜呀?“
大圈彪笑道:“因为张先生占的地盘不搞粉嘛,总是便宜我们了。“
"对呀!"
武兆楠重重点头,回头叫道:“所以,我地要记得张先生人情,赚来的钞票多少要留一点,张先生搞大生意什么时候钱不够用就找我们。“
我们一分息都不收。”
大圈彪双眼一转,贱笑着道:“拿点点股份就行。“
“对吧?”
“张先生!“
张国宾心想两个老江湖,一个比一个精,不过考虑到今年现金流会被六号码头的建设占据一大部分,
恐怕投资方面确实会缺少一定资金,与其停下扩张的脚步,倒不如进行一轮江湖融资。
号码帮,大圈帮的资产算起来不比一个风投机构小。
张国宾便松口道:“对呀,武哥。
“商场嘛,就讲究合作共赢,有两位大佬支持,小生意或许就可以做的大一点了。“
武兆楠立即眉梢一喜,出言问道:“张先生有什么新想法,说出来给武哥听听,说不定武哥也能帮上点忙。“
“今年,我想支持港灯集团进行扩张。”
港灯是一间持续盈利的电力集团,一年营收过亿港币,未来伴随着用电需求不断扩大,电力收入一定是越来越高。
电力集团就算是躺着赚钱的行业,互相间一样有竞争,需要同对手打擂台。
港灯最大的竞争对手,毫无疑问就是中华电力,股票编号:0002,简称:中电集团。
这间彻头彻尾的英資公司卻打着“中華”作招牌,其东主是香江英资代表人物,“保罗,遮打”爵士,出身英方的豪门望族,背后有更为强势的力量支持,加之没有出现决策方面的失误,中电集团发展的一直都很强势,去年还接管长洲电力公司,为离岛区开始提供电力,港灯集团再不布局追上,很可能就会落后于中电集团的发展。
武兆楠露出吃瘪的表情:“发展港灯集团啊?“
“我也不会放电呀。”
“呵呵,前几天中电集团派人去粤省接洽核电站项目,港灯总裁连夜驱车找我进行汇报,我也打算支持港灯去洽淡核电站项目,收购中电是不用想了。“
张国宾耸耸肩膀,喝着茶道:“不过,华人的地头上,电力公司总该是华资做大佬,英资也不能赚钱,做小的喽。“
大圈彪下一大跳,张嘴叫道:“张先生,你要搞核武器啊?“
“玩这么大野?”
武兆楠瞪起眼睛,惊叫道:“什么?“
“核武器?”
茶桌附近几桌客人都闻声望来,满脸见了鬼的神情,香江刚刚公布完《中英协定》马上又要搞核武发射站,还让不让市民们活了!
张国宾咳嗽两声,茶水差点呛到喷出,连忙压压手道:“各位,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是核电站,不是核武器。“
客人们的惊讶之色不减反增,武兆楠出声问道:“核电站不就是给核武器充电的吗?“
另一名客人叫道:“扑你阿母,政府就会骗我们,昂船州呀,鬼佬说要建渔民码头,一转眼呀,给我地建了座军用码头出来!“
“每天那大军舰呜鸣呜的来回跑,有一个月总共演习八次,八次啊!”客人穿着马褂站起身,右手打着手势。
张国宾三人个个身边都带着保镖,马仔,看起来就不像普通人…
这番话可信度极高!
390 江湖三大亨
张国宾不再对现场的围观市民作出解释,以茶楼里吹水王遍地的情形越解释越乱,假消息传出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只是坐下跟武兆楠,大圈彪解释完核电站的作用,武兆楠,大圈彪二人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圈彪不好意思的拱起手道:“对唔住,张先生,在下以前在内地只听说过核武器,没有听说过核电站,第一次知道核武器还能用来发电,既然张先生愿意带我们做这么大的生意,我同加钱武也该表示表示。”
“是啊,张生,做生意嘛,就讲究合作共赢。”武兆楠恢复神态,拾筷子夹了一个虾饺送进嘴里,咀嚼着道:“我同大圈彪近日商量了一项小生意,如果张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做做。“
“武哥请讲。”张国宾摊手说道。
他倒想看看两人能研究出哪桩生意。
武兆楠便道:“日本那边最近很流行街机游戏,台岛社团有人去日本买了两台机子,放在赌档里招揽顾客。一开始摆十台老虎机放两台街机,警方临检的时候就打开街机,关掉老虎机。”
“后来发现越来越多的后生仔开始玩街机,干脆办一个街机厅,没想到,越办越火热,现在台北一市就有十三间街机厅。“
“我同大圈彪也打算在香江办几间街机厅,招揽一部分年轻客户。”
地下赌档客人主要以青年、中年为主,学生仔是很小的一部分。
办赌档与办街机厅不冲突。
何况,街机厅以真币兑换假币,是只赚不亏一项生意,江湖社团盯上很正常,而在197八年到19八7年确实是街机的第一个黄金年代,亚洲方面日本最先跟上脚步,其次就是台岛,韩国,香江…
因为,老豆的生意,儿子们总要先照顾吧?
文化传播最先从殖民地开始。
街机其实起源于美国,最早是放在酒吧的弹珠台,商场的抓娃娃机,后来写入电脑程序,植入芯片,
用杠杆操控,诞生出早年的几款游戏,日本则以惊人的商业嗅觉,学习能力加入街机市场,太东、任天堂、中途岛众多游戏公司创造出很多脍炙人口的爆款游戏,成为众多亚洲人的童年记忆,风头超过美国。
目前最火热的街机游戏便是太东公司的《太空侵略者》系列,《泡泡龙》、《合金弹头》、《拳皇》、《超级魂斗罗》、《真人快打》一系列游戏更是火到90/00年代。
在香江做街机游戏当然不会亏,可关键是香江已经有部分商人开办的街机厅,存在一定的竞争力。
张国宾蹙起眉头询问道:“办街机厅当然可以,可街机一方面要进口,一方面要购买游戏版权,加上中环的租金,收益率并不算高。“
至于其余的街机厅暂时不入三人眼中,三位大佬要联手吃下街机市场,难度不算很大。
把街机厅开在九龙、新界乡下,那就只能一台两台的摆,更别讲赚多少钱了。
乡下学生仔没有多少消费力,乱玩街机恐怕要被揍的屁股开花,为一点点小钱得罪新界乡民则是得不偿失。
大圈彪却嘿嘿笑道:“光搞街机当然没什么钱赚啊,不过我同加钱哥打算联手将旗下赌档、街机厅串联起来,赌档统一采用街机厅的代币,一方面可以利用街机厅来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可以扩大地下赌档的水池。“
张国宾目光一亮,声音笃定的道:“还可以把现金流扣在手里,就同濠江赌场一样赚利息!“
“对啊,张先生。”
大圈彪窃笑道:“再给代币搞几个等级,取代大额货币,赌鬼们出场可以选择当场兑钱,也可以选择把钱留在赌档,下次来的时候继续用,让看场马仔记好账目就得。“
“我们再到海外银行开个账户,比较大的数目兑换直接开支票给他,但不能让代币流出场子,一切都要在场子里运转。“
这个操作其实具有一定风险,比如代币被人伪造,就像有人拿伪造代币去打街机一样,但是赌档的规模不算很大,做好账目的话,有稍大的资金流动马上就会引起反弹,几百块的漏网之鱼跟赌档利益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武兆楠面带威胁:“如果有人敢对场子里的账目,代币动手动脚,直接斩断他的手脚,丢进香江就得。“
“如果有张先生加入我们,我们三大字号联手,实力、信用、武力都能让顾客满意,互惠互利。”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何况,就算三大字号的地下赌档全部串联起来,遍布整个港岛,各个街区,规模大概也仅在五六百间的区间,加起来的流水还没有葡京三层赌厅高,以三大字号的实力足够掌控利益风险。
“好!”
张国宾点头答应:“有钱不赚王八蛋,过两天,我会派人同你联系,把三家合营的事情推进下去,另外我有一个想法,街机厅需要统一的品牌进行连锁,等到品牌名气打响,将来可以扩大到电子游乐场等行业。“
武兆楠同大圈彪对视一眼,当即兴奋的称赞道:“张先生不愧是香江三大亨,一句话就值千万港币,
我阿武甘愿为此加钱!“
“另外,街机游戏我们已经能买到盗版的了,嘿嘿嘿。”大圈彪低声笑道:“而且我们在新界开间造代币的工厂,偶尔用机器造点假硬币,岂不是白赚?“
张国宾翻了一记白眼,连忙劝道:“彪哥,干万别造硬币,成本高过原价啊!“
“啊?“
“这样吗?”
大圈彪表情一愣,忽然问道:“阿宾,你试过啊?“
“我从来不造港币。“张国宾笑着摇摇头,大圈彪点着头道:“那就算了,安心造代币吧,运营的好,代币一样能变成真金白银。“
世界上如果有点石成金之术,无异于就是用石头取代金银进行交易,当某样兄弟具有金银的价值,岂不是就等于金银了吗?
世间无仙法,却真有点石成金之术。铸币权往往只掌握在大型机器手中,一时间三人也在一个小行业的闭环里拿到一点权力,真正做成估计能猛赚一波,但地下生意可能不能看长久,反而是街机市场未来十年都大有可为。
大圈彪,武兆楠心里更看重赌档,只是把街机当作添头,张国宾却更看重街机市场,合资公司成立时也多拿到一成的股份。
张国宾跟大圈帮,号码帮谈完街机生意、电力生意,饮完早茶便乘车回到和记大厦。
三家社团并没有真正进行赌业合并,只是对交易模式进行统一,就像是各国结算使用一个银行系统,
肯定会让结算变得方便,吸引到更多赌客,但该归谁的档口就是谁的档口,拉到多少客人就是多少客人,但爆庄的事无疑就要进行承担,不可能说跑路就跑路,能够增加档口信誉的同时,也给三家社团带来一定风险。
好在,三间社团都经营地下赌业多年,深知信誉的重要性,谁的档口爆庄跑路,公司将对账目进行赔付。
张国宾便将整合赌档的事情交给耀哥操办,让耀哥负责居中联络,协调各堂口。
两周后。
辦公室。
大頭坤穿着衬衫外头,大步走進房间鞠躬道:“宾哥。“
“阿坤啊?“
“坐!”张国宾笑着招招手,大头坤拘束的在沙发椅坐下,张国宾端着茶杯走到会客区,坐下讲道:
“铜锣湾的地盘都整合好了?“
“嗯。"
大头坤中气十足的说道:“新入手的五条街里,总计有赌档十三间,马栏七间,夜总会,酒吧六间,
代客泊车的大厦八幢,停车場十二处,还有一些收租的商铺,公寓,先前新记出租的公寓总计有三百二十间,目前已经全部转交给公司了。”
“这是出租公寓的合约。”
大头坤双手递上一份合同。
社团走进中环有一个明显特点,那就是各类地下产业数量变少,以非法手段操控的正规行业收入上涨,经济形势决定社会形态,代客泊车其实就等于是停车场垄断收费,想想大城市的市中心停车场有多赚钱,便知道在中环搞代客泊车的收入,光是五条街的代客泊车就能超过九龙区十几间马栏。
“辛苦。”张国宾接过那份出租合同,心里有着扩大租房行业的计划,如果能够搞成垄断就更加暴利了。
他要单独把租房行业成立一家公司运营,同代客泊车,夜总会,马栏等作出分割。
大头坤含笑着道:“为公司做事是应该的。“
张国宾吸上一口雪茄,沉声道:“和义出租公寓成立之后,我会给你两成的股份。“
上位者摘桃子是一项必备技能,不会摘桃子迟早被下面的人玩死,可怎么让渡利益,团结身边的人更是一种艺术,大头坤一联想到宾哥亲手控制的公司有多快壮大,当即面露激动之色,起身鞠躬说道:
“多谢宾哥。”
391 潮州怒汉
这头张国宾正在热火朝天的成立项目组,注册公司,专门开办租房生意时,那头许多房地产公司却在
八4年地产下跌中破产。
素有“潮州怒汉”之称的地产商人林烈汉寻到大圈帮二号人物潮州邹,向潮州邹出声说道:“邹哥,
我向出二十万请两个枪手充做保镖。“
中环一间茶餐厅内,两扎满满的港币被推过餐桌。
潮州邹低头吸着奶茶,望一眼钞票,咬着吸管出声问道:“只是做保镖吗?”
“嗯。”林烈汉毫不犹豫的说道:“只做保镖!”
潮州邹闻言点点头,伸手接过一扎钞票,出声说道:“我和你是同乡,有时候应该互相关照,见你最近也不容易,十万块就得。”
这个价格在香江不止是厚道,甚至算是义气相助了。
就算请枪手是做保镖,那也有着交火身亡的风险,往往价格比请枪手还要高,毕竟,能到道上寻保镖的往往都是惹到对手,而做掉一个人是一单子买卖,保护一个人却是长期工作。
林烈汉面上顿时浮现出感动,真情实意说道:“谢谢邹哥,将来我东山再起,一定不会忘记各位同乡鼎力支持。“
“这样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这两年地产业行情不好,好多富商都破产了。”潮州邹叹道:“我观你也不容易,十万块算是两位兄弟三天的工钱,三天过后,你同兄弟自己结帐吧。“
“我会给你挑选两个社团好手,如果是想跑路离开香江,一定要尽快。”潮州邹颇有深意的望了林烈汉一样,林烈汉倒也没有否认,潮州邹当场便拿起大哥大,拨出号码,出声说道:“让大傻,二呆来茶餐厅提我,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们去办。“
“是,邹哥。”电话那头有兄弟答应道。
大圈帮能在香江生存靠的是一股狠劲,能够在香江扎根却离不开同乡商人的支持,而大圈帮在这方面根基不如号码帮深厚,林烈汉发达的时候能够支持大圈帮一把,着实令潮州邹等人另眼相看,绝不会拒绝林烈汉的请求。
两个穿着衬衫,身材干瘪,双目呆板的混混打车来到茶餐厅门口。
潮州邹指着林烈汉道:“这位我们商会的大老板,曾经帮过商人兄弟找活路,如今遇到点事情,你们两个现在起负责保护林老板。”
“我们内地商会向来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十万块作你们三天的车马费,一定要保证林先生的生命安全,懂吗!“
潮州邹扭头朝一个头目递去眼神,头目立即掏出两个黄油纸袋,裹着两把重重的家伙交给二人,二人接过黄油纸袋出声说道:“知道了,大佬!“
林烈汉心怀感动一拱手:“多谢邹哥!”
潮州邹低头喝奶茶,甩甩手掌,林烈汉便带着大傻,二呆两个人离开茶餐厅,半途中,林烈汉又将退回手中的十万块塞给两人,旋即带着两人乘车来到一间财务公司楼底,把两人留在街头,独自一个人登上财务公司,一个多小时后,林烈汉才穿着西装,提着一个皮箱走出大厦。
“林先生,你可回来了…”大傻抽着烟道:“再不回来,我都要带兄弟杀上去了。”
林烈汉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走,我们去尖沙咀找鱼艇强。”
林烈汉弯腰坐进车内。
中环,义安财务公司。
新记十大头目中的黄金祥一身西装,叼着大雪茄进入档口,语气轻蔑的问道:“林烈汉刚刚来了?“
“来过了,祥哥,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又放了他两百万的数目。”头马李逞奎起身答道。
黄金祥冷笑一声:“林烈汉可是一头大水喉,前几年地产公司越做越强,一连拍下好块地,撞见近两年地价大跌,公司周转不过来,每块地都值几千万,趴在他身上吸血能吸一个饱。“
“嘿嘿嘿,去年林烈汉借了两千万,每个月按时归数,档口可是赚了一个盆满钵满。”李逞奎笑容奸猾。
黄金祥抖抖西装,摘下雪茄吐出白雾,威风十足的说道:“今年地价有所恢复,估计林烈汉的公司要恢复盈利了。”
“趴林烈汉的日子不剩几天了,但我们起码要让他两三年白干,有机会能插一手公司股份就更好了。”
实际上,林烈汉的利荣地产在香江名头不小,五年前成功上市,市值最高达十二亿,上个月才公布财报,盈利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两处停工的楼盘都已复工,一片欣欣向荣之势。
警队。
蔡锦平刚刚开完处长级会议,手中夹着一份文件回到办公室,刘建文穿着西装,挂着证件,正走廊处,远远望见长官回来,敬礼喊道:“下午好,长官!“
“什么事?”蔡锦平望他一眼,推开玻璃门走进办公室内,刘建文站在门口说道:“一周前新界军方收到报警,青衣山海湾有一具浮尸被冲上案,重案组已经确认是两个月家属报警失踪的一个位陈姓商人,名为陈震,原本是一支小工程队的老板,后来经营不善破产了。“
刘建文朗声说道:“据工友提供的线索,陈震历来酗酒,豪赌,喜欢购买名车,名表,公司破产之后开始借高利贷,根据法医鉴定,其生前遭受过长期虐待,其家人也遭受过暴力催收,其老婆目前正在新记的马栏上工还债…
蔡锦平皱起眉头,招招手道:“这件事是新记做的?“
“是!"
“长官!
刘建文走进办公室里,立正敬礼:“我在新记的线人告诉我,他亲眼见到黄金祥的手下绑走陈震。“
蔡锦平面色郑重,语气冷冽的说道:“哼。“
“正准备找新记的麻烦,新记就把脸给递上来了,我不打他,他都不知该点样做古惑仔。”
刘建文屏息静气。
蔡锦平下达指令道:“你负责暗中调查新记的高利贷生意,收集线索准备做事。“
"yes,sir!”刘建文立正敬礼。
正好近期港督要尽快恢复香江经济,对于高利贷的打击,能够有效促进经济恢复。
有金融的地方,必定就有地下钱庄,有地下钱庄,高利贷就是肯定有了。
虽然,地下钱庄能够刺激民间资本的活跃,可高利贷却会限制市场经济的活力,将本应在市场中活跃的钞票吸入口袋,一座城市要加快经济发展,肯定要大力打击高利贷,高利贷的泛滥只有泡沫和暴雷。
蔡锦平定下行动计划,回头却给张国宾打电话通风,张国宾对此自然鼎力支持,虽然,和义海放高利贷的数目不小,但是,很少为了收数搞出人命,倒不如古惑仔们大发善心,而是张国宾下令增加风险调查,无形中收紧高利贷,间接救了很多人命,有时候,不借钱出去,就是一种慈悲。
张国宾则同马世明对义海集团未来发展做了意见交换,今年,义海集团的戰略不再是野蛮扩张,而是有目的的收购企業,以求完善成资本上的战略合作。
当务之急就是培养或者收购一头“现金奶牛”。
去年竞标六号码头的事件,已经暴露出义海集团现金流的匮乏,差一点就被李家城寻找到可趁之机。
他的野心毕露!
要在一座不会沉没的岛屿上,建立一座永不崩塌的商业帝国,那麼帝国就不允许有任何短板。
他试图在江湖上培养“出租行业”作为现金集中点,马世明则开始在国际资本市场,放眼世界寻找合适的行业、品牌。
只要眼光放的够远,总能找到想要的公司。
尖沙咀。
林烈汉身穿西装,提着一个钱箱,踏上一片渔排当中,寻到一间海上渔家。
鱼艇强坐在木屋内煮着鱼汤,听闻门外的脚步声,开口让兄弟放人进来。
“鱼艇强!”林烈汉提着钱箱,带着二个枪手站在门口喊道。
鱼艇强抬起头望向门外三人,大笑:“林老板!”
林烈汉举起钱箱说道:“我出十万港币,送我两位兄弟出海。“
鱼艇强眼珠子一转,拿起汤勺说道:“进来喝汤。“
林烈汉感觉瞒不过老江湖的眼睛,干脆就说道:“肃闻和义海忠义为先,我出三十万港币,送我同两位兄弟到日本点样?”
他打算从日本转道去加拿大。
鱼艇强眉头一挑:“拿和义海的招牌来压我?“
门口几名兄弟远远散开,鱼排上根本不用怕有人兴风作浪,一切都在尖沙咀兄弟的掌控之中,林烈汉却坦言说道:“实不相瞒,我欠新记的钱要跑路,皮箱里有两百万港币。“
“是拿三十万送我同兄弟过海,还是干掉我拿两百万,或者绑我去新记,你开口。”他拍拍皮箱,坦然以对。
鱼艇强嗤笑一声,斜眼他道:“不要拿激将法来激我,我们义海做生意向来讲道义,三十万成交。“
“你要什么时候走?“
林烈汉深吸口气:“等我老婆、孩子先倒加拿大。“
鱼艇强点点头,轻声道:“我就负责开船送人,其它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知道,喝汤!”
392 爆雷
三天后。
中环,林烈汉打电话给鱼艇强:“强哥,我老婆孩子到加拿大了,今晚准备条船出海。“
“知道了,晚上八点,尖沙咀渔排见。”鱼艇强正在同兄弟晒海带,蹲在鱼排上拿着大哥大说道。
“多谢强哥。”林烈汉挂断电话,穿着西装,拉开车门,转身对大傻,二呆说道:“去尖沙咀吃饭。”
傍晚。
黄金祥收到电话,语气愤怒的喊道:“妈的,林烈汉要跑路?敢跟我搅鬼,有几条命同我玩?“
“逞奎,你带人去把林烈汉截住,多带几条枪,那家伙身边有两个大圈帮的枪手。”他扭头说道。
李逞奎上身套着一件白衫,拿起桌面一把车钥匙,脚步迅速的走出办公室。
“知道了,祥哥。”
新记对于财务公司的大客户自是盯着很紧,有跑路的动作一出来,必定逃不过古惑仔的耳目。
“把老婆、孩子送到加拿大就没事了?”黄金祥叼着雪茄,眼中杀意沸腾:“不管你坐谁的船。“
“非要扒你一层皮下来,操!“
江湖上,欠数跑路很正常,债主抓回欠债佬,有资格做任何事。
当夜。
尖沙咀,一辆皇冠车很是低调的抵达公路旁,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提着皮箱,推开车门左右张望,挥挥手带着两名保镖跳下斜坡,动作颠簸的跑向一处小码头。
“呲啦。”
三辆轿车紧随其后的抵达公路中间,十余名衣着杂乱,套着衬衫的古惑仔落车。
李逞奎一颗尖尖的脑袋,留着寸头,手中抓着短枪,叼着牙签,面色凶悍的说道:“追!”
一行人立即散开,追下码头,前去截住目标。
十三名新记枪手追三个人,肯定是手到擒来,不会出事。
五辆便装警车却正在沿着公路,飞速冲向码头,警长林诚良坐直在警车副驾驶,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公路,忽然,拿起对讲机凑近嘴边,说道:“邝i,前方路边有四辆车,长官,有枪声!”
他的语气骤然紧张。
海岸边,砰砰砰,不断传出枪声。
记督察邝应恩顿时神色一变,对着对讲机喊道:“行动!”
“是!“
“长官!”
五辆警车接连刹停在路边。
林诚良穿着西装,挂着证件,一把推开车门,双手持枪带着本组伙计朝向码头冲去,剩余四辆警车里的四组警员,同样立即行动,紧随而上,多达二十名的记行动小组,立即将新记后路包抄。
这段时间记一直紧盯着新记的高利贷生意,新记稍有动作便被记咬住不放,○记竟然参与到码头枪战当中。
海边。
大傻转身拔枪:“砰砰砰!“
两人纵然面对着超出几倍人数的追兵,也依旧开枪对射,护着林老板向海边渔船跑去。
鱼艇强带着三名手下静静站在柴油船内抽烟,码头上发生什么事都跟他们无关,只要不主动卷进恩怨当中就只是一单生意。
新记两人中枪倒地。
李逞奎面露凶相,恶声道:“不要管他死活!“
“砰砰砰。”新记那边的枪声立即激烈起来。
大傻胸前连中三枪,一步一摇的后昂倒地,砸倒在乱石滩上,满身鲜血淌下,眼神里残留余光,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林烈汉后背中了一枪,扑倒在地上,双手抓着石子,顿时面如死灰:“呆仔,你走吧。“
二呆却对大傻的身亡无动于衷,表情呆滞的举枪反抗,口中讲道:“收钱办事,收钱办事大圈帮的信誉最重要。“
“嗙!“
一枚子弹贯穿二呆额头,将脑门大出一个大血窟窿,打断了下一句话。
鱼艇强坐在船舱内,叼着烟,暗暗摇头。
李逞奎却举起手,示意兄弟们停止开枪,面露狰狞之色,打算生擒林列汉,鱼艇强坐在船舱里却忽然瞪起眼睛,表情惊讶,连忙回头说道:“开船!”
五组警员一字散开,脚步疾驰的冲出草丛,举枪对着前方的新记枪手都是一阵大喊:“香江警察!“
“香江警察!“
李逞奎等人脚步不自觉的一顿,扭头就朝警员们望去,手中还提着枪,警员们却见他们没有按照指令抱头蹲下,更举着武器正面对来,干脆利落的举枪瞄准:“!“
“嗙!“
“磅!”
一阵短促的激发声响起,点三八左轮开始跳动弹舱,密集的弹雨扫向新记枪手,一个接一个的新记枪手中枪倒地。
林汉烈回头惊见形势突变,拿起皮箱,连滚带爬的登上渔船,鱼艇强拉他一把,语气惊讶的说道:
“你真走运!“
林诚良一马当先,举着手枪,瞄向船头,忽然脚步一停,出声讲道:“交给水警。“
“我们负责现场。“
“是,林ir。”旁边几名警员出声讲道。
现场警员很快就将局势控制,将罪犯同伤者一起送上白车,转进定点医院进行审讯。
这次事件在江湖上不过是次大大的小风波,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即将产生连锁反应。
第二日,上午,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收到消息,满脸讶异的说道:“黄金祥被捕了?”
“对哇,宾哥。”
李成豪得意的笑道:“黄金祥一个傻仔来的,派枪手去海边追人,未想到早被警察盯上,一下就被警察爆了后门,派出去的十三个兄弟不是身死就是入狱,头马奎仔供出了大佬,打算转作污点证人,指控黄金祥放高利贷,杀人。“
“早上警队就将黄金祥带走了。”
“还捅了新记的好几家财务公司。“
张国宾对李逞奎会供出大佬并不意外。
你想想看,一个头目带着十几个枪手去杀人被警察抓现行,不配合警察真是关一辈子,在监狱里难保还会被惩戒署重点关照,警队摆明利害,给出特殊待遇,保障生命安全,该头目反水的几率很大。
这场二战行动可是由警务处长挂名指挥的行动,给出权限特别高,跟单起案件的处理方式差别很大。
张国宾轻声笑道:“段龙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我建议他去看看风水,算算命。”李成豪努努嘴道。
“怎么了?“
“新记去追的老板还跑路了,据说欠着新记三千多万港币的数目,嘿嘿嘿,还是坐我们义海的船跑走。
李成豪笑容更加张狂。
张国宾眉头一跳:“段龙又损失三千多万。”
算上记将会继续的扫贷行动,加起来怕是不止于此。
黄金祥有这么多钱吗?
“咦?“
张国宾意识到机会,拿起电话,拨给向强说道:“向生。“
“张先生?”
向强语气惊疑。
“听闻贵司近期有点麻烦,不知缺不缺钱,我想同你一起做点生意呀。”张国宾笑着说道。
向强颇为无奈,摇摇头:“张生真是耳目灵通,这件事情新记损失很大,但具体的解决要等公司开完会再讲。”
“我识得,我识得。“张国宾闻言轻笑,二人约好事后再谈,一周后,市场上却传来义安集团拖欠东主房租的消息,新义安正行里颇具规模的公寓出租行业面临暴雷危机。
“本来新记就是先收租客半年的房租,再一个月一个月的向房东支付租金,手里储存的现金流有一部分是拿去做投资,有一部分是拿去放数收息,林烈汉跑路之後,一大笔數归不會账目,再加上几间大型财务公司被捅爆,账目全部被警队收到,新记更不敢在枪口上暴力收债。”
“现在催财的手段都改成泼油漆,举横幅,骚扰威胁,很多数都一拖再拖,不得不暂缓对公寓东主的租金。“
和记大厦,总裁办公室。
耀哥穿着长衫,把缘由娓娓道来。
张国宾表情兴奋的说道:“你派人去找房屋东主直接签约,争取拿下正片中环的公寓出租生意。“
耀哥輕轻点头:“放心吧,宾哥,公寓东主一个月收不到租,就损失一个的租金,若没有我们集团插手,碍于新记的名声,说不定就会暂缓两个租金,新记回过气来怎么样也不会让出生意。”
“但现在有集团出面做担保,公寓东主们很容易就会松口。“
这样操作还无需承担新记公司的合同欠款,.; 比直接收购新记的房屋公司更加有利,可中环有一部分公寓物业却是新记字号的商人,头目持有,占比在五分之一左右,总数为两百多间,放弃这一部份的物业,就等于是给新记留下口子,将来再回到出租行业竞争,耀哥向坐馆汇报,坐馆却叫来李成豪:
“阿豪。“
“你带人去找新记的业主们谈谈。”有机会把行业做到清一色,肯定要赶绝竞争对手,张国宾也不得不动用麾下头号猛将。
趁他病,他要命。
这时张国宾不觉得新记有种来碰他。
但他还是交代道:“不要把事情搞大,对面也毕竟是些普通人,最近风声紧,能唬住他们就行。“
李成豪穿着亮黄色的西装,双手抱拳,大声应道:“是!坐馆!“
当晚,阿豪便坐着一辆商务车,带着十几名兄弟进入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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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 攻心为上
油麻地堂口“鹤拳仔”拉开车门,抬手讲道:“豪哥。“
“啪嗒。”李成豪踩着皮鞋,跳下商务车,带着一行兄弟走进大厦。
嘉咸街,凯丽住宅大厦。
新记草鞋“包租杰”正坐在一间房间里,翘起二郎腿,抖着拖鞋。
“大佬。
“和义海的人来了。”
收数成跑进房间,包租杰叼着烟,语气不屑的说道:“边个带队?”
“波好大大波豪!”收数成说道。
“乜?”
“大波豪?”包租杰语气明显一变,又挥手道:“唔要惊!“
“正行生意来着,大波豪动手就l差人来解决。“包租杰冷哼道:“这些物业都是兄弟们私产,公司说的都不算,怕乜野大波豪!“
和义海动手大范围出手买进中环出租业,早已经引起新记注意,可惜,新记内部正在盘点账目,根本没精力再去应对和义海的买进中环策略,只能够被动挨打。
包租杰却是新记没有名气的小草鞋,先前负责三条街的房屋收租,此刻,牵头带着新记业主拒不签约,便是要在江湖上搏些名头。
这样新记业主集中起来。
办事倒简单很多。
李成豪带着一行人走进房间,望向屋内的十几个人,大马金刀坐在一张椅子上,虎目一扫,拍桌道:
“嗙!“
“边个话事?“
包租杰吓了一跳,脚尖勾着的拖鞋落地,站起身道:“大波豪,唔要欺人太甚!“
“啪嗒!”阿豪提起一个皮箱,打开扣子,转过皮箱,将一大叠钞票对向包租杰,说道:“边个欺负你了?“
“我是来谈生意的,带足了钞票。“
“咕噜。”
包租杰望着眼前的钞票吞下口水。
“豪哥,我们都是新记的兄弟,不是用钱可以收买的。”他扭头望向旁边的伙计。
伙计一双眼睛也直勾勾盯着钱箱。
李成豪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在众人紧张的神情中缓缓掏出一支雪茄,塞进嘴里低头道:“做事。“
包租杰立即掏出一部大哥大,举手指向对面,大声喝道:“豪哥!”
“你唔要玩的太过火啊!“
“动我们,警察、新记都唔会放过你的…”
两名义海兄弟拎起皮箱上前一倒:“哗啦啦。“
两箱钢纸就洒落在桌面,一扎一扎叠成小山,粗一看就有两三百万港币,震惊得包租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后头的新记仔更是满脸震惊。
李成豪吐出口白雾,收起打火机,昂首望向对面,拿起桌面一扎港纸砸向对面:“扑你阿母!“
“签不签?”
“扑你阿母,签不签?“
一扎又一扎的港纸砸在包租杰脸上,砸的包租杰缩头缩脑,脸颊干疼,可包租杰却硬咬牙着一句疼都喊不出口。
“哗啦啦。”
两箱港纸又倒在桌面。
李成豪随意捡起几扎握在手里,丢向背后的新记仔骂道:“你们这群扑街,帮新记做事做的不少,有几个是靠新记买的楼?”
“不是亲自搏命,就是父母出钱,经商的,为乜给新记卖命?你们把物业租我的地,新记也不敢说你们。“
“楼是你们的楼,新记还欠你们数,你们应该去向新记讨债,唔是继续给新记做狗啊!“
一扎扎钞票砸在脸上。
砸的一群新记仔们直不起腰。
“出租屋赚的钱,分过你们一毫吗?现在财务公司爆雷,最先欠的就是你们,大佬做的事,小弟抗,
乐色啊!”
“新记真是乐色!”
李成豪大声喊道。
包租杰脸色沉了下来。
正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新记们开始还想着好好给大佬们表现一下,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上面的人,永远要懂得回馈下面的人,有苦小的挡,有福大的享,边个还给你卖命?
家国,社团,皆是如此!
为小的做事,小的才会效死李成豪讥讽道:“在我们和义海,兄弟们的楼都是靠薪水买,不用搏命,搏命又何止一间楼,长红大会都抽奖送啊!“
去年,义海拍长红是出价送楼,今年,却是直接拿出二十四间楼,一个社团抽一间送,算不上大手笔,却甩新记几条街。
“如果你们答应把物业钱给义海,义海保证绝对不拖欠,还将桌面的钱全部送上。”这当然是说新记仔们全部物业,而不是面前十几人名下的物业,彻底吃下中环出租屋市场。
李成豪手里拿着最后几扎钞票,望见有一个新记仔弯腰躲闪,忽然,兴致欠缺的把钞票丢回桌上。
包租杰望见背后的兄弟们都没有开口拒绝,不禁回头扫视一圈,秒懂兄弟们的意思,目光兜回面前的李成豪,故作艰难的咬咬牙:“好!“
“我答应你,豪哥!“
“不再展现下你的忠贞不屈?”李成豪面色调侃的问道。
包租杰苦笑道:“够数了,够数了。”
这些钞票分给每一户出租的新记兄弟,分完手上留个几十万不难。
欠租的事情是新记做的不地道,再加上是合法的商业行为,一方打着出租公司名号,新记难以追究兄弟们罪责,因为,江湖规矩是建立在人情世故上的,违背民心的规矩不会是规矩,古惑仔们遵循的规矩,归根结底要先保护自身利益,青帮门规哪条写不能出租房子了?
李成豪面色赞同:“算你识趣。“
包租杰伸手要去拿桌面上的钱。
“唰!”鹤拳仔五指捉紧,形同鹤喙,一记刁手刺下,刺中包租杰手腕,包租杰仅觉得手腕一麻,下一刻,整只右手就被鹤拳仔擒在手里,受制于人,面庞露出紧张之色。
李成豪不疾不徐抽着雪茄,弹着烟灰轻轻说道:“先办事,再拿钱,没问题吧?”
“没,没,没问题。”包租杰结结巴巴的张嘴道。
一招胡萝卜加大棒,算不上很高明,却着实把包租杰打蒙了。
李成豪站起身道:“等你的电话。”
他拍拍屁股转身走人。
鹤拳仔猛的撒手,冷冽的扫过众人,带兄弟收拾好桌面的钞票,提着钱箱转身跟上大佬。
“豪哥,钱都带回来了。”鹤拳仔道。
“带回就得,凭他们也配收我李成豪的钱?”商务车内,李成豪整理西装,面色不屑,鹤拳仔坐在旁,语气讷讷:“不好吧?豪哥,江湖中人,道义为先。"
“正行生意,讲乜野江湖规矩?”李成豪调整手表,冷笑道:“你未见他都喊着报警,江湖讲数有报警的吗?谈正行生意讲的是法律,法律支持书面合约,可不支持口头承诺。“
“告诉你件事,维港旁的一座座大厦,大厦主都是一个个骗子,大骗子,可见到差人去捕他们吗?”
李成豪抖擞肩膀,怪笑道:“难道我地还怕他们報復啊?“
“签完合同不租也得租,不租就一个个赔钱喽。到時候叫他们赔几年租金,看看一群烂仔有没有钱,
乖乖同我们合作,我们按月交租,绝不拖欠,大家都有好处。“
李成豪敢玩这么过火,一是兄弟阿昌的法律支持,二是靠和义海的实力,根本不畏惧新记仔们的意见。
张国宾收到一大摞的签约合同,挥手让秘书搬去文件室存档,饮着茶询问李成豪做事的前因后果,得知李成豪利用合同陷阱坑了新记一手,强忍住咽下茶水,眼神震惊的问道:“阿豪,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李成豪瞪起眼睛,望着大佬:“宾哥,这还用想吗?你让我办正行生意的事,从未让我动用过非法手段,那我就只能用正行手段!”
“正行手段不就是坑人、骗人嘛,难道还有什么干净的事?“
张国宾砸吧砸吧舌蕾的茶香味,闻言挥手称赞道:“阿豪,你办事好精彩,懂食脑。”
“宾哥,你讲乜嚼?”李成豪撇撇嘴,语氣高傲,略带不爽的道:“古惑仔不食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你观我现在还像古惑仔吗?“
他跺跺脚上的黄色皮鞋,合拢西装衣领,露出大牌钻表,昂首挺挺胸:“我除了打拳不如你多些,其它地方也就差你一丢丢,你觉得怎么样?“
“除了聪明,其它没什么好说的。”
义海房屋出租公司成立之后, . 第一件就是向租户告知再次交租,狠狠收割了一波现金流。
新记公司爆雷卷走的预交房租,同义海公司完全没有关联,就算有不服气的人向法院起诉也没用。
义安房屋公司已经宣告破产。
房租出租又是轻资产公司,公司里一片破烂桌椅,谁能要的回钱?
受伤的终究是普通市民,资本家们互相搏杀,赢者通吃。
张国宾倒不会赶绝租户,允许真正困难的租户延期交租,或提供半个月的搬家期,或提供财务公司贷款。
中环租户的收入水平其实大部分不错,能够承担几个月租金的损失,真正搬出中环的客户不多。
极度困难的租户。
张生却签字特批免去押金,减免租金,多少要给人留一间住所。
安得广厦千万间,一间港币五百万。
这次警方打击高利贷的行动引起市场爆雷,许多市民损失惨重,资本一片血腥,张国宾获利不浅,大捞特捞,在这座资本主义城市,成为资本是最幸运的。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394 天发杀机
半岛酒店。
向强一身西装,端起咖啡,苦笑道:“张先生,恭喜你吃下中环的出租屋市场。”
“你约我谈的生意,想必就是新记的出租屋吧?“
这回和义海把出租屋市场吃下,现金流获得一定补充。
可出租市场较小。
说现金奶牛夸张了。
张国宾含笑拿出一份文件:“向先生,看看先。“
向强接过文件,翻看两页,面露惊讶:“张先生,这是…”
这是物业主方面对一个租金的债权合同。
义安出租公司宣布破产以后,债权实际上就是废纸一张。
张国宾同业主签约时,顺带让业主把债权转移过来,有相当大一部分业主签署了协议。
张国宾一分钱都没有花,却卖了向强一个人情。
这份债权在物业主手中一毛钱都拿不到,向强却可以拿着债权去找段龙问责,要钱。
“送你了。”
“向先生。”
张国宾面带微笑。
向强拿着合同摇摇头:“多谢张生。“
“这次财务公司爆雷的损失,其实波及到很多公司长辈,头目,公司里很多人把闲钱投进财务公司放数收息,平时无事发生都有得赚,现在财务公司爆雷内地就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段龙逼不得已放弃租房市场,便是在找钱摆平那些人。”
每个人社团都有叔父辈。
新记也一样。
那些跟随向钱出身入死的兄弟,退下来后,就是社团里长辈。
张国宾把玩着打火机:“段龙要一次两次出血,财力估计捉襟见肘。“
向强点点头:“这回段龙能够拿出钱来。“
“我都觉得很惊奇。”
“向先生,你知道我是全力支持你的,现在江湖上人人都说段龙要取代向家,新记要改朝换代,我个人觉得新记坐馆蹲在赤柱,确实要再选一个人扛大旗。“
“同为江湖人,谁也不愿意见到一个逆贼上位,如果向先生有需要支持的地方,完全可以同我开口。”张国宾侃侃而谈,诚恳的道:“新记跟我有怨,段龙跟我有仇,整个向家都只有向先生同我是朋友。“
“我只支持你!”张国宾讲道。
向强面色变得煞白,紧张兮兮的道:“张先生,多谢。“
被人戳破新记内部的丑事,确实会令向家人难堪,可张先生话里话外表达出来的意思,又将向强内心的一股野心点燃。
我希望同向家的合作,就像我同向先生的合作一样,互惠互利。”张国宾面带微笑,话里饱含深意。
这夜,繁星璀璨。
段龙穿着一袭黑衫,乘坐轿车,一路抵达深水湾,深水湾道79号。
李家大宅。
这里是和记黄埔老板李家成五年前购置的豪宅,四周有密林掩护视野,设有一圈又一圈的栅栏防护,
进去大门是一个字形的坡道,可以防止驾车冲击豪宅。
香江贫富差距悬殊,做富豪是个又威风,又危险的职业,许多富豪老板为了商业发展还不断登报亮相。
混乱的时代里,除了拥有绝对的实力,绝对的地位,否则富豪们都深居简出,时常有保镖跟随,二十四小时都聘有安保守护大宅,宅院装修的同古堡一般。
段龙带着三辆车的人抵达大宅,通过电话,只车进入宅院当中。
“段先生。”李家城穿着睡衣,神态轻松的站在豪宅大厅欢迎客人,段龙却在一位梳发女佣的带领下进入客厅,神态谦逊的鞠躬说道:“李先生。“
李家城请段龙在客厅坐下。
段龙接过茶杯,恭声道:“多谢李先生的支持。”
李嘉诚望着段龙凝视片刻,端起茶杯露出微笑。
他支持段龙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段龙可以成为新记话事人,裹挟整个新记替他扛下来自和义海的压力。
不可否认,商业竞争确实是资本为王,要在法律框架内竞争,可有些时候竞争对手是不是同你讲道理的。
李家城自负在鬼佬那边关系不错,近期又攀上了一个高枝,可江湖方面却差对手太多。
丢失六号码头之后,和记黄埔失去一块重要财源,但并非代表和记黄埔的资本开始沉睡。
资本永不眠。
下一步就开始对内地增加买地,在国外寻常合适的机会,布局东南亚市场。
李家城却意识到对手的江湖势力太强,某些时候就算有机会打赢竞争对手,若是竞争对手掀桌子的话。
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公司先前养的几个小社团,要么已经没有拼劲,要么就是深深畏惧。
他提出派枪手去干掉和义海一个小头目,底下的人都敢层层转包,转到大圈帮又被黑吃黑。
和义海小头目没干掉,小社团的龙头倒是被斩断了两条腿,他便意识到靠小社团已经扛不住压力,必须获得一个四大社团的支持,四大社团当中唯有新记正逢新老交替,存在着被外人插手的机会。
段龙一来二去就入李家城的眼,获得李家城投资,寄希望于投资段龙成功,由新记替他扛下来自和义的压力。
李嘉诚早已将和义海视为最大竞争对手。
夜半,段龙乘车离开深水湾别墅,他自觉天降大运,有贵人相助,中环一间公寓,陈琅却将一串手链丢进风水渔缸当中侵泡,双手捧着一部《周易》,举头望向窗外星空:“段生,收你一百万,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房间书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道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同一位地产大王的合影。
现今,市民都知他是香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却很少人知晓,他早年是靠给地产商看风水起家。
他表面是一个风水大师,暗地里,其实是香江英资内部的政治掮客。
不仅在地产商间起到居中联系,资源互补的作用,还同鬼佬那边有很深的关系。
和记大厦。
会议室。
各堂区交完数。
张国宾穿着西装,坐直身子,出声说道:“我有事要话。"
元宝,马王,地主,美姐…
十二名义海大底都端正坐姿,面色肃穆。
张国宾沉声道:“细苗。”
东莞苗一身风衣,上前两步,说道:“秉舵主!”
众大底将眼光转向刑堂大爷。
“根据鹰组消息,新记内部有异动,段龙似在准备对和义海用兵,旗下斧头俊,杜连顺,李育天、细弟等红棍都在抽调打仔。“
“新记打仔近期前往拳馆的次数明显很多,一批刀手明显收了安家费,近日在赌场,酒吧活跃起来。
马王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至于吧?“
“段龙疯啦!”
“要动我们义海!“
元宝拍案而起,惊声叫道。
张国宾嘴角挑起冷笑:“真以为搏了个香江第一的名头,就以为无人敢动你们了?“
“两年前,香江最大社团的名头可不是和义海,这个名头你们边个问过新记认不认?”
我收到消息,段龙不知在哪儿拿到一大笔钞票,从上到下洒了个遍。”
张国宾心底一样很不想跟段龙开战,平平安安水不好吗?可观在场大底近一半人露出震惊之色,内心陡然浮现出浓重的不悦。
忘战必危!
底下的兄弟们可以甘于平静。
大底们不行!
地主眉头猛的一跳,鼓噪道:“坐馆,和义海的名头是靠打出来的,新記若真要開戰,那就一定要打到底。”
元宝立即接话:“没错,义海兄弟边个怕死?“
“我等马上回去抽调人手。“
马王抱拳,气势汹汹:“宾哥,请让我做先锋打头阵。“
张国宾望了马王一眼。
马王悻悻收回手。
“你能打个屁!”
元宝毫不犹豫的呛声道。
“我调银纸回香江!
张国宾出声道:“好了。
场面顿时一静,大底们都在等待坐馆的命令,只听,坐馆说道:“这次同新记的晒马交给阿豪负责。”
李成豪显然早收到消息,阔步向前,双手抱拳:“是!舵主!
他眼神冷冷扫过四周一圈,目光毫不收的刮过众人,语气冰冷的说道:“不從将令,阳奉阴违,暗通外人者,杀无赦!”
东莞苗立于左边,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说道:“刑堂做事,手尾不留。“
在场十二大底无论平时关系同三人有多好,内心都不禁狠狠一跳,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袭来。
这回若是有谁出工不出力,恐怕真的要翻脸不认人了。
老晋、地主、马王等人当即报拳:“是!“
“舵主!“
张国宾也被现场气氛吓了一跳,刚刚心头不悦是种自然反应,两位手足却心照不宣的挺身而出,心中感动之余,也觉得没必要给堂主们太大压力。
他笑着向众堂主道:“江湖上,凡事若能以和为贵自是最好,我们提前收到风就占据主动,过两天,
我先约段先生一起饮杯茶先,饮完茶再谈打不打。”
“呼"
义海十杰齐松口气。
宾哥笑了。
宾哥总算笑了。
宾哥剑眉扬起,双目凌厉的样子太惊人呀,比什么新记要动兵更惊人!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杀破狼三星大放异彩!”
陈琅举头望着星空,助手带着段龙走进办公室:“师父,段先生到了。”
395 礼炮
段龙双手合十,鞠躬喊道:“大师。“
“段先生,坐。”陈琅转身一抬手,有靓丽的女秘书进门,奉上两杯热茶:“陈师父,段先生请喝茶。”
“多谢。”陈琅习惯性的点下头,风度翩翩。
段龙却下意识就忽略掉秘书的存在,端起茶盏喝一口,焦急的问道:“大师,我的玉珠祭好未?“
陈琅在桌面角落拿出一个包装盒,打开盒子递向前去:“玉珠已经祭好,可我不希望你同张先生开战,玉珠是替你借来张先生的运数腾飞,同张先生作对…“
陈琅说讲到一半,突觉段龙神态不对,连忙收住话茬。
段龙沉默片刻,感叹的道:“陈师父,多谢。“
“可惜,命数半点不由人啊!“段龙也不想再同张先生开打,可自从执掌新记以后,三番两次被警察打击,新记在他手中失血不少,若他甘心跟林氏兄弟一样放权,还能够全身而退,可他强行要执掌新记大权,对新记话事人的位置念念不忘。
那就必须做出一点成绩给底下的兄弟们瞧瞧。
没有比夺回铜锣湾更能重振雄风的了!
李家城支持他银纸,令他有财力安抚新记,目的就是想推他出来牵制张国宾,背后的每个力量都在推动他冲进铜锣湾。
陈琅凝望着段龙一会,长长叹出口气:“段先生,保重。”
“再见。”段龙戴上玉珠,一拱手,果决的转身离开,这一战不成就死!
陈琅等到段龙踩着皮鞋,步伐匆匆的走远,面色感慨的摇摇头:“香江水小,养不出两条蛟龙,一龙升,则万物死!"
段龙在底层一步步打拼到新记总教头位置,手上功夫,心性头脑绝不算差,可兵战凶危,生死难料啊。
“妄改天数者,必遭天谴!”陈琅低头捧起《周易》,大厦窗外云卷云舒,暗生波澜。
三天后。
中环。
新安茶室。
这里是新记产业,位于皇后大道,常有江湖中人在此饮茶,新记大底多在此聚会。
这天有新记人马封茶楼,铺上红毯,欢迎贵客。
六辆黑色平治车打头,一行穿着西装,戴着耳麦,胸前挂着安保公司名牌,腰间携带武器的保镖整齐下车,有条不紊的安排好站好,一个戴着高礼帽,身穿西装,面色凶恶的打仔落下头车,转身替大老板拉开车门,十八个人便一起簇拥着一个人英俊青年登上茶楼。
“张先生,好久不见。“
段龙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衫,张开双臂显得意气风发,热气洋溢的上前招呼道。
张国宾带人刚刚登上二楼茶室,笑着上前同他拥抱,拍拍肩膀望向段龙,讲道:“段先生,几日不见越来越意气风发啦。“
“张先生讲笑。“
“请。“
段龙抬手轻道。
张国宾独自坐上客位,翘起二郎腿,点上雪茄,扫扫裤腿,语气轻佻:“段先生最近调兵遣将,听闻是对义海有所不满,不知我张国宾哪点得罪贵公司了?“
张国宾抬起目光,语气不满道:“难道上回卖给段先生的公司有所亏本?“
“还是段先生觉得我伏低做小的姿态不够!“
“张先生言重了。”段龙轻笑着举手请茶,语气平静:“上回收的食品公司收益不错,可能是我跟不莱梅的关系不够好,供货的价格较先前上涨不少,可赚总是有的赚的。”
段龙在桌面摸起塑料牙签盒,把盒盖靠近掌中抖抖,抖出两根牙签随手拈了一支,挑着牙说道:“可新记想要去铜锣湾做点生意,总不能先征求张先生的意见吧?“
“张先生是港督乜?”
“还是港督是张先生的仔!”段龙手骨青筋浮现,每挑一下牙缝,眼里的凶光就更胜一筹。
张国宾冷笑一声:“我同你讲社团生意,你同我讲法律,妈的,你做的要是正行生意,那我还能你一起做大做强,你进铜锣湾打算做乜生意?”
“我要去卖粉!“段龙手中的动作一停,表情郑重的说道:“张先生大水喉来着,提水讲究格调,不食人间烟火,可我新记上下十二万人,每一张嘴都要吃饭,不可能有钱不赚。“
“中环的场子散货已经满了,兄弟想进铜锣湾讨一口饭食,如果张先生答应把铜锣湾的场子让给我们新记散货。“
“很简单,我们的货,分你两成,铜锣湾歌照放,舞照跳。”段龙提出一个条件。
张国宾觉得半点不觉得可以谈,举起双手鼓鼓掌道:“段先生高啊,真是高啊,今天进我铜锣湾走白粉,明天来我铜锣湾开赌档,后天是不是来我铜锣湾收保护费啊?“
“嗙!“
他一掌拍在桌面,打吼道:“我是一个商人,不是大善人,替兄弟们赚不到一口饭,多组织去福利署申请救济金,来我铜锣湾要地盘没有,帛金就有一封!”
段龙丢出手中的牙签。
一下就丢进张国宾的茶盏中间,在碧绿茶汤内竖起一支旗,老江湖动作真是精准。
“没得谈了?”
“张先生!“
张国宾毫不犹豫的屈指成弓,一指弹飞茶杯上的牙签。
茶汤飞溅。
甩落段龙脸颊。
拔旗!
“这条路是你选的,没得谈了。”张国宾站起身整理一下西装,斯斯文文的说道:“准备一幅棺材吧。”
“从一刻起,开战。“
他转身带人走下茶楼。
段龙望着他的背影。
好。
好。
好。
一行人消失在楼梯口。
张国宾在十几名兄弟的蹙佣下走出茶楼大门,三名兄弟走在前方,两名兄弟并肩而行,其余的兄弟跟在后面。
打靶仔小跑着兜过车头,刚刚拉开后座车门,望见对面一个穿着背带裤,挂着一布兜,将手插在布兜的小男仔,毫不犹豫的就举起枪喊道:“做什么!“
“臭小子!
十几名兄弟齐齐脚步一停,目光惊诧的转向小孩,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引起兄弟们的注意。
真要布置什么枪手,提前派兄弟们开车巡一遍,中环酒楼他来都不会来,可一个小孩子着实会令人忽略。
小男仔却在打靶在喊人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停,手臂插在布兜里做出拔的动作。
打靶仔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口,面向前方的人扣下扳机:“嘭!
张国宾听见枪声猛的一顿,只觉得寒毛直竖,一行兄弟更是迅速将他围在中央,一名兄弟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自觉的就坐进轿车后座。
打靶仔一个人持枪站在现场,低下头死死盯着尸体,车队则一辆接一辆迅速的离开现场。
虎头平治车路过街道时,他扭头看向车窗外,一个手榴弹慢慢的滚出布兜,打靶仔目光坚定的目送大佬离开。
张国宾一瞬间寒毛直竖,转头把雪茄塞进嘴里,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整个身体就沉入黑色。
凶手很快被警方带走调查,可开枪者是具有持枪证的职业保镖,调查之后接受聆讯便可保释。
“宾哥谈判失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李成豪挂断电话,抬头对面前的元宝说道,元宝答的非常干脆:“不服就死!“
“兄弟们都准备好回来了。“
“半路上,有童党揣着雷去找宾哥聊天,你就先给义安的酒店送几枚礼炮贺一贺。”李成豪表情非常难看,江湖规矩,讲数踏出酒樓前都不能動手,可剛刚踏出酒楼就安排人做事,新记杀心未免太强了。
马王在旁叼着烟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安排,我马栏那些靓女们最喜欢放炮了。“
“呵呵。”李成豪脸上却是冷笑。
警队当晚将张国宾的一行保镖请到重案组配合调查,重案组总督察荣启发将一杯咖啡送进桌前,语气温和的说道:“张先生,警队会派出证人保护组来保护你的安全,希望你近期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事情先跟警队沟通。”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座,喷出口白雾,一言不发。
状师昌提着公文包站在旁边,推推眼镜框,语气平静的质问道:“要是指望靠你们警队保护,今天我老板可能没机会活着来到总署。“
荣启发笑的非常勉强:“呵呵。“
“张先生,意外,意外,接下来,警队会派出最精锐的力量保护你,不过,你需要暂时居住在警方安全屋中。”
“警方已经确定张先生是在合法情况下开枪自卫。“
现场的情况不存在任何疑点。
打靶仔在签字确认完口供就已获释。
张国宾却道:“然后,我的一切行为、通讯、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通过警方监控下进行,喔,你可能會说是在警方的保护下?“
段龙可真是打得好主意。
一条命不亏!
荣启发笑道:“张先生,请你不要误解的警方行动。”
“总督察?“
“你不够级别,叫处长级以上来同我谈。”张国宾冷漠的道,如果段龙能安排处长级的人出面,那也算是下大力气了。
哒哒哒。
一串皮鞋脚步声传来。
蔡锦平穿着高级助理处长制服进入办公区,沿途众多警员,警官都起身敬礼:“蔡si。"
“蔡sir。“
396 警车开路
蔡锦平来到办公桌旁,挥挥手,干脆利落的说道:“出去!“
“是,长官!”
荣启发立正敬礼,肃然应道。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再也说不出配合调查的废话。
张国宾说要处长级以上的人来谈,处长级以上的官员马上出现,细思极恐,根本没有荣启发出声的资格。
蔡锦平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吐出口气:“张生。“
“没事吧?“
“没事。”张国宾轻声答道。
段龙想要张国宾在两大社团血并的时候受到警方监控,以此削弱张国宾对社团的操控力,新记便能更为从容的布局指挥,而且地下社团往往黑白两道,大部分关系、权力都掌握在龙头手里,龙头一旦受制于警方就无法下达命令,底下容易出现谁也不服谁,谁也不听谁的情况。
龙头,龙头。
龙无头不行。
童党若是能够一击毙命,乃至让张国宾身受重伤,自然更是旗开得胜,打中要害,接下来苟一段时间撑过和义海的报复,再徐徐瓦解,吞并和义海的地盘就行。
和义海几年间组建起的大厦就会轰然坍塌,因为,越强大的势力,越需要一个强势的统治者,而新一代强人想要诞生必将踏着累累尸骨,腥风血雨,和义海在强敌虎视的情况下,不再具备诞生龙头的环境。
香江能够撑过和义海报复的社团屈指可数,新记偏偏就是其中一间,蔡锦平早早就洞悉当中利要,坐下后便出言宽慰道:“张先生,我马上可以放你出去。“
“警队也不会派人跟你了。”
记对江湖局势很了解。
如果可以,一定会阻止两大社团血并,但是新记狠下心一定要打,那么记就只能做好记的事。
当然,蔡锦平个人肯定是有选择的。
张国宾喝了口茶,轻笑道:“不用了。”
“偶尔收到警队保护的感觉也挺好。“
“什么?”
蔡锦平皱起眉头。
这可就遂了新记的愿…
张国宾手掌端着纸杯,把纸杯放低在膝上,语气犀利的说道:“新记想要义海群龙无首,好!我就让他见见没有张国宾的和义海到底生的什么样!“
蔡锦平瞳孔猛的一缩。
刘建文步伐矫健的推开玻璃门,语气焦急的喊道:“蔡si·,中环红坊大楼发生两起爆炸案,一共六人死亡,七人受伤,其中新记红棍细弟当场被炸死,整栋楼都烧了起来。“
红坊大楼。
一幢六层的老式大厦,三层窗口处正冒出浓浓黑烟,一股红光在两间卧室内沸腾,三辆消防车正停在楼底,消防署警员们穿着制服,手持水炮,对准三楼的起火点浇区。
百余名市民拥堵在街市口,举头望着起火点交头接耳,有人听说刚刚有爆炸声响起,表情都很是惊讶的大叫出声。
两组消防员们正在有条不紊的穿戴装备,一具具尸体则盖着白布被医护抬出,更多尸体还藏在大楼内。
消防员们却静静等待大火燃烧,半点都没有要冲进火场救人的感觉。刚刚他们收到报警现场火宅是由爆炸案引起,可能与三合会仇杀有关,里面死的都是该死的三合会份子,如果换作普通市民的家庭火宅还有冲锋陷阵之必要,三合会份子却是半点都不值得牺牲。
“呼!“
一条火龙冲出窗户。
市民们一片惊呼。
刘建文望见蔡锦平正在一个西装青年聊天,青年四周还站着一群保镖,同样惊呼一声:“张国宾?”
“没礼貌,叫张先生!”蔡sir教训道。
“张先生。”刘建文很识进退的鞠躬讲道。
蔡锦平说道:“近期新记动作很是频繁,你负责盯紧一点,有任何一个线索都直接做事。“
“我不希望新记再敢做爆炸案!“
刘建文语气一滞,点头道:“是,长官!“
“蔡si,出来聊聊?”陈子荣穿着西装忽然出现在门口。
蔡锦平转头扫过一眼,合拢制服站起身,迈步走出办公区。
走廊处。
陈子荣递出一支烟,挑眉道:“张国宾是你老板啊?”
蔡锦平接过香烟,低头点下,语气不悦的道:“我的老板是一哥,是港督,是英国女皇!”
“哼哼。”
“你瞒不过我。”
陈子荣眼睛一眯,弹弹烟灰,回头望向办公区一眼:“段龙想要警队锁你老板,你老板一进警署,你就来替他撑腰。“
“也对,张国宾现在生意做的这么大,常常给警队捐款,管他黑的白的,够资格做你老板了。“
他又兜回目光望向蔡锦平:“是不是要送张先生出去?“
蔡锦平吐出口烟,模凌两可的答道:“不用。“
“按规矩办事就好,继续派保护证人组…”
陈子荣目光一瞪。
“不行!“
“为乜呀,陈处长?”
蔡锦平弹弹烟灰,笑道。
陈子荣深吸口气:“不行,一定不行,和义海一干狂徒没有龙头坐镇,点知会搞出什么大事来,刚刚中环可是被放了礼炮,我赌!”
“这绝对是刚刚开始!”
“要是张国宾不出去做事,那些人为了钱,为了名,乜事不敢干?要知道,张国宾可没有死,一个个古惑仔都等到做事给龙头大佬看。”
“现在和义海,不,和义可是有十几万人,论实力一点都不比新记差。”
蔡锦平冷笑两声:“呵呵。“
“陈sir。"
“据我了解,你同段龙可有一些私交,以前跟向钱的关系还不错”
陈子荣吹出口烟,坦然承认道:“老向生以前确实是我老板,我同向家的关系也还可以,如果我还是总警司或许还需要卖段龙两分面子,但我已经是高级处长,段龙给我提鞋都不配,半点人情都没有。
“他够个屁资格做我老板!我只是不希望事情闹太大,行动副处长问起来不好交代。“
“我管行动处的啊!蔡sir!
蔡锦平手指捏着香烟,目光审视着陈子荣,心知陈子荣一定是收了段龙的钱。
若非他扎职高级助理处长,陈子荣不一定会卖他面子。
蔡锦平叹道:“那好吧。“
“我争取跟张先生聊一聊,取消对张先生的证人保护条例,但是…但是…“
蔡锦平犹豫着道:“我觉得保护证人组可以继续派,但是取消对张先生的监控措施就行。“
“你,你,你。”陈子荣举手指向他:“你还说张国宾不是你老板!“
半个小时后。
张国宾在十三名西装保镖,十二名西装警员的护送下离开总署大楼,总计二十五名安保人员,九辆轿车保护跟随,其中三辆还是便装警车。
全员戴枪,装配防弹背心,每个人都是神情严肃,动作专业,就连保护证人组警员都对张先生毕恭毕敬。
保护证人组隶属于刑事及保安处,刑事及保安处现任总负责人——蔡锦平。
张国宾在坐上平治車前,腳步一停,忽然轉身朝后方招招手:“警官,能不能给我一个警笛?“
保护证人组高级督察面色一愣,按照正常情况自然只有警务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可以使用警笛,但是考虑到张先生的身份,还是扭头让伙计在后备箱取出一个警笛,送到张先生面前:“张生,你要的警笛。”
“多谢。“
张国宾接过警笛放在手裡掂量掂量,转身把警笛盖在车顶,按响警笛说道:“走,上车!”
“回屋企!“
“是,老板!”打靶仔等十三名保镖齐声答应,嘀嘟,嘀嘟,嘀嘟,闪烁着警笛的平治车迅速驶回旺角,一路上红灯不停,来回穿梭,后面三辆警车同样拉响警笛紧紧跟随。
夜晚。
铜锣湾,晚上八点。
大头坤把白布连着刀柄一圈一圈缠住手掌,望向面前的兄弟们,一字一句的说道:“十三年前,和义海十二代坐馆庸叔带人踩进铜锣湾,插旗七个月被新记拔旗,十三年后,我地义海重新杀进铜锣湾。”
“和义海绝不能被人拔第二次旗!“
一百多名兄弟拿着刀棍默默在台下听着,整条铜锣湾夜场封店。
大头坤低头咬紧白布,出声说道:“也许有兄弟要问,为乜总是我们冲在前面,总是我们去搏命,可大佬给我们机会搏出位,我们就是要为大佬冲锋陷阵。“
“男子汉大丈夫!“
“要钱,要名,要地盘,自个伸手去拿!“
晚上十点。
大头坤带着两百多人沿着轩尼诗一步步走进湾仔,汇合在湾仔的一百多名兄弟,一脚踩进新记在湾仔的街区。
新记红棍“李太龙”带着五百多人堵住整条街道,路灯昏暗,人马齐聚。
大头坤低声说道:“既然新记要来打我地,我地就先杀过去,和义海又不是木头人。”
“和义海的人是什么!”冲锋前,大头坤举刀吼道:
“是龙!“
三百余名兄弟大声喊应。
“杀!“
大头坤咬牙说道。
“杀!”
李太龙手中拎着一根棒球棍,面露狞色:“收回铜锣湾!”
“收回铜锣湾!”
两方人马撞在一起。
大头坤就算身上有旧伤,功夫下降很多,可也依旧选择一马当先,带头冲阵,为了大佬的赏识。
为了大佬的信任。
为了践行“炮台”的命!
397 调兵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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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
李太龙斩倒两名马仔,猛的扭头,举起棍头指向前方:“铜锣湾大头坤!“
大头坤抬脚瑞开一名新记仔,抬手抹过脸上一把鲜血,转身望向右侧:“新记十杰李太龙!“
“死!”
李太龙双手握起棒球棍,大步流星飞速冲来,一扫长棍朝着大头坤脑袋袭去。
大头坤捉刀上前,飞扑而去,一刀银光滑落。
“嗙!“
大头坤右脸颧骨顿时踏下,五官仿佛砸成一摊圆饼,鼻孔溅着飞血就向右倒去。
李太龙站在原地,握刀而立,脖子处结结实实卡着一把钢制西瓜刀,刀口处崩着的白色布袋早已侵满鲜血散落崩开,飘荡的白布袋宛如丧礼上的白花。
大头坤整个人就像是离线的风筝,结结实实砸倒在地面,轰,重重尘土飞起。
大头坤睁着眼睛,嘴角溢血,两行牙齿冒着血泡,声若蝇蚊呢喃道:“打,打,打老子头。“
“老子可是大头坤。“
李太龙却把双手摸向脖子,摸索到刀锋处,意识逐渐模糊摇摆不定,噗,一把将西瓜刀拔出,整个人瘫软在地面。
一双双穿着波鞋人影在面前走过,除了几个人影驻足在面前外,余下的就只有喊杀声和时而倒地的打仔。
真正的江湖血斗,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分崩离析,死掉一个李太龙会有更多的“李太龙”扑上,倒下一个双花红棍,会有新的双花红棍上位,几个新记仔踩着李太龙的尸体向前冲锋。
新记,和义海早早就脱离小社团的规模,社团的牌子不倒就会有不断的人加入,江湖,一代新人换旧人。
大头坤身前还有数名兄弟在殊死搏斗,保护大佬的安全,大约十几分钟后,一波人马才逐渐溃败转身逃跑,另一波人马则拿着武器,冲进湾仔,一路追出五六条街再斩倒几波人马,遇见警方开始收网才收手罢休。
老唐楼。
张国宾叼着雪茄,站在阳台,对着电话说道:“对,一个晚上搞定就好了。“
“不要搞太久。
“好,按照你的方式做,你办事,我放心。”张国宾挂断电话,收起天线,合上盖子,转手交给身边的保镖。
一名警员戴着耳麦,穿着便衣,束手站在铁门口,扭头望向天台的西装青年,眼神感慨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张先生不知给谁打的电话,但外边肯定是一片腥风血雨,好在九龙区一直都保持着宁静祥和。
除了几条街的夜店、酒吧、赌场暂停营业。
屯门。
老晋走到一间水车仓库前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往上一拉:“轰隆隆。“
七名戴着绿头钢盔,脸上涂着油彩,身穿迷彩行动服的职业军人,正在凑在两辆轿车间的空间低头吃着杯面。
七人腰间都挂着一把阿卡步枪,其中一人肩上贴着少尉标衔,剩下六人则是清一色的上等兵标衔。
老晋望向七人中领头的那一位,表情冷峻的抛出车钥匙:“细棉仔,接着!“
“啪嗒!”细棉仔单手托着杯面,举起另一只手轻松一接,就将车钥匙接到手里。
老晋放下手臂,冷声说道:“这些缅北佬信得过吗?如果不行的话,事情可以交给屯门堂口来办。”
细棉仔轻笑一声,语气笃定的说道:“这些都是缅北的老兵,每天都生活在战争之中,他们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要给够钱,饮弹自杀都可以,何况是去做一个古惑仔大佬。“
“跟那些新记仔们交手,没必要动我们自己人。”细棉仔双手举起纸杯,昂首将面汤喝饮,舒爽的叹出口气:“呼!
他用衣袖一擦嘴巴,出声说道:“晚上把段龙做掉之后,我们直接逃出香江回到缅北屁事都没,天下之大,又何止一个香江。“
老晋重重点下头:“好。”
“这件事情交给你们来做,香江义海永远是兄弟们的家。”
细棉仔理所应当的道:“那是自然,嘿嘿,我在香江可刚买了栋楼,实话实话,香江生活肯定比荒郊野岭更舒服,可义海藏龙,我们这群龙就藏在缅北的深山老林里!“
六个皮肤黝黑,颧骨宽大,长相带头东南亚特点的缅北上等兵愣愣望着细棉仔,细棉仔回头说了几句缅北土话,六个缅北才是面色了然的点点头,这六个人可是缅北帕敢军精锐中的精锐。
除了平日里的军事训练之外,六人全部受过特种部队训练,带头者“吴耶博”生的一副乡下人面孔,
一张方方正正,鼻子下榻,在缅北丛林里却都是威名赫赫的雨林恶狼,曾经执行任务时受到民兵围剿,独自一个在雨林中逃亡二十七天,途中杀死十六名追兵,再一次露面已经是两年后。
没办法,这回和义海调兵回到香江做事,一人开价三十万港币,放在缅北市场算是三倍价格,足够吸引很多人打破头来香江做事,何况包吃包住,包车马,简直是纯赚。
没点实力,没点名头的人根本应聘不上。
香江人在香江博命不够值钱,前往缅北搏命能够赚大钱,缅北人在缅北搏命赚不到钱,缅北人到香江搏命就能一笔发达。
杀手市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市场,不仅有货币汇率,经济差异的影响,还有地区法律,政治影响,专门不做熟人生意。
细棉仔用车钥匙拧开车门,将枪摆卸下放在脚边,一共七个人乘坐两辆车驶向浅水湾的一座高级豪宅。
鹰组的兄弟们一直盯住段龙动向,不出意外,段龙一天都躲在浅水湾的豪宅内。
……
红隧道。
一名交通警把摩托车停好,驻车转身打出手势,将两辆超速车靠边引领。
细棉仔坐在驾驶位上,掏出一份身份证,驾驶执照,通过车窗递向警察。
交通警娴熟的接过执照,身份证,眼神望向车内,一把阿卡步枪躺在驾驶座旁。
两名外籍人士穿着行动服,举起阿卡枪,隔着车门已经瞄准他心脏,交通警瞬间吓的脸色煞白,心脏扑通乱跳,拿着身份证的手都开始颤抖,一下就停住伸向对讲机的手,不再向总台查验身份证号码。
细棉仔把手掌伸出窗外,笑着说道:“阿i,上车喽。"
“不,不,不好吧?”交通警结结巴巴的说道。
细棉仔拍拍车门,大气的道:“怕乜啊!边个叫你运气这么好,不上车,我可就送你走了啊?”
交通警咽下一口口水。
细棉仔打出一个手势,一名缅北兵就放低枪口,推开车门,交通警不得不坐进轿车。
两名缅北士兵一路将他夹在中间座位,足足开了二十分钟才抵达浅水湾公路,一路上交通警正襟危坐,双手抚膝,既不敢同缅北人靠的太近,又不敢把手乱动,就连额前汗水打在裤裆上,慢慢打了一滩水渍出来,都不敢开腔说一句话。
细棉仔把车开到浅水湾公路的路边,停车放交通警落车,嘴里还不禁打趣道:“阿i,你好虚啊!吓尿裤子啊?“
交通警手脚僵硬的向外挪去,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呵呵。“
黄色条纹的安全头盔又重又厚,好想丢掉,如果不戴头盔一定不会流汗,一定不会…
交通警刚落车,膝盖一软,身体差点摔下,细棉仔抽着香烟,只觉得面色有趣,出声道:“你往路边的草丛往北走五百米再跑回来,我先去前面兜兜,如果回来没有看见你在路边站岗。”
“你就完蛋啦。”细棉仔狠狠刮過交通警一眼,锁上車門,两辆车继续向前。
张国宾接到一个来自刑事情报科的电话,眉头一蹙,再拨出一串号码说道:“阿豪,段龙不再浅水湾,在新界同一个鬼佬打高尔夫球。“
“妈的。"
细棉仔挂断电话,一踩油门,调转方向旁:“回新界!“
两辆轿車重新驶回路口,一名抱着头盔,穿着制服,大汗淋漓的交通警刚刚跑回公路边,望见打头的一辆轿车驶回,吓到灵魂出窍,连忙挺直腰杆,立正敬礼,注视前方。
“吱啦。”那辆轿车又急忙刹驻,有士兵推开车门,交通警咽咽唾沫:“你真回来啦,大佬!“
细棉仔抬头望他一眼,拍拍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交通警面露痛苦之色,神情挣扎的抱起头盔乖巧上车,两辆车继续朝新界驶去,细棉仔手里掂起一个对讲机丢回后座道:“还你。“
交通警捡起对讲机,开始回答总台问询:“报告总台,报告总台,刚刚肚子疼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间里没有信号, 正在赶向执勤岗位,正在赶向执勤岗位,er。"
一个l的声音传来:“下次去洗手间记得提前报告。“
新界。
高尔夫球场。
段龙提着一个高尔夫球包,像条狗般点头哈腰,跟在一名中年鬼佬身后。
鬼佬有着一头两寸长的褐色卷发,一对黑色瞳孔的眼睛,皮肤却是标准的白人面孔,其中英格兰拥有不少褐色头发、黑色眼睛的白人,并非没每一个人白人都是金发碧眼,长相帅气。
好看的人之所以好看,便是因为好看的面孔生来稀少,眼前的鬼佬长相就有股土味。
段龙追着鬼佬问道:“马修先生,马修先生。“
“殿下答应给新记的贷款…“
398 让你大开眼界
“啪!"
马修站定在一颗高尔夫球前,双手握住球杆校准角度,以一个极其正确的姿势挥杆击球。
一枚高尔夫球抛飞。
他放下球杆,回首说道:“放心吧。“
“殿下已经批准给新记的贷款,未来一年到五年,汇丰将会对义安公司以最低息放贷两亿港币。“
“超过两亿需要质押物。
两亿港币的数量不够做什么大事业,却足够撬活整个新记的盘子,帮助新记进行正规化转型。
既然八4年《中英协定》已经公布,那么,上一波赌局的人便被清盘,下一波赌局的开始上桌。
当下局势的焦距点,不再是归属权问题,而是未来政权更迭的预测,英方预测内地将会在97年后,进行大规模的扫黑行动。
这种扫黑行动不是港府为了保障经济,做执政报告进行表面处理,而是对三合会组织进行源头式打扫。
关键就在于切断三合会地下产业,让三合会没有生存土壤,再慢慢进行扫黑工作。
这一点内地政府的强势手腕,完全有实力执行,所以,未来十三年内,香江三合会要么向正规化转型,要么等待灭亡。
而在这个年代三合会要向正规化转型有两条路,一条是选择北方,一条是选择欧洲,两个政权的更迭期内正是投机客们最活跃时期,选择未来,还是选择现在?
在订下协定却尚未结束租期的微妙时代,并非人人都能阅卷考试,每一个人的选择都有利可图。
段龙毫无疑问的选择了现场,因为他现在就需要回报!
英方也在八5年初就释放大量红利进入市场。
乃至八4年就有些幕后手笔。
勾联商界、政界、地下社团,意在暗中培养间谍势力,情报部门,乃至商界代言人,资本吸血鬼,文化笔杆子,政坛新星,将来成乱港、祸港之妖孽!
为此,香江已经出现一位拥有足够地位,足够实力,能够集中资本,调配资源,扶持“港籍鬼佬”的人。
那便是“殿下”。
这是《后主权时代人才培养计划》的执行者!
代表祖家!
段龙听见马修的承诺,面色一喜,毕恭毕敬的说道:“多谢马修先生。“
“不用。”
马修望他一眼。
若非段龙作为一个攥权者,更具备可掌控性,祖家也不会选择他。
向家不好吗?
可越是得位不正,越离不开外力支持,越需要依赖祖家,待到几年后,新记早已跟祖家资本绑定。
不得不成为祖家在香江的后手。
而祖家在探讨、签订协议的时候,其实在条款里争取到不少有利条件,例如保留英籍法官制度,保留英方爵位,施行民选议员等……
这些口子令英方具有操作窗口,
也对97后的香江具有一定推测,研判出的未来局势,自会透风给代言人。
新记转型是有样学样。
“好好做事。”
“不要让殿下失望。”马修掂量一下球杆,随手抛向身旁,转身走向休息室。
段龙接过球杆,挎着背包,模样卑微的背后跟随:“马修先生,一起去泡个澡?我在房间为您安排了最好的服务。“
马修面上露出淡淡的喜色,至于今晚两大社团血并的事情,在二人的谈话中都没有出现过半句。
今夜,警务处在鬼佬势力的插手下,已经停止对于新记的正面打击,未来警队也会放宽对新记的打击力度。
两大社团正面开战,要死一起死,大不了打个两败俱伤,反正,他把新记打烂也不心疼。
只要能够获得鬼佬的支持,打死一批烂仔还有好处,眼下,段龙早已不缺资本,可和义海要是打死太多人,和义海的坐馆恐怕坐不住。
一来和义海需要人马威慑和义,二来和义海人马都是“龙头宾”的基业,一兵一卒都是兄弟手足。
张国宾敢死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豁得出一百五,两百人,三百人吗?
他段龙还不是新记的坐馆,张国宾却早已是整个和义的话事人,享受号令和义的威严,就要对和义字号的生死考虑。
何况,新记晚上还要调一批狠人来港,有一批狠人上场,张国宾有保镖也难顶,不奢求克敌制胜,但对付义海也是一支奇兵。
“呵呵。”
“义海狂龙?名头再威也不过是个打仔来着!见识过战场上的老兵吗?”段龙跟着鬼佬走向度假村,
内心却泛起冷笑:“这回就让你见识见识。“
其实,段龙作为一个野心家,暗地里为了掌控新记做了不少努力,从内到外,阴阳兼具,但一个人要瓦解一个家族,时代机遇,手腕功夫,样样都不可少。
更需要几分运气。
他觉得已经有七成把握。
“陈大师的转运珠真有效果,接触了半年多的鬼佬,终于答应支持我了。”段龙摸摸手腕的翡翠玉珠面带笑意。
“总教头,国外有消息传过来,海上刮大雨。“忽然,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中拿着一部大哥大,走近前低声说道:“越南仔们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他妈的,这群越南仔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段龙叼着一支雪茄,面露厉色的咒骂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收我的钱不办事,我搞死他们!”
中年男人面色一肃,立即鞠躬说道:“对唔住,总教头,我马上打电话催催越南仔,今夜就算是刮风下雨也要来!”
段龙鼻孔出声应了一下,登上白色的摆渡车,乘坐小车同马修先生一起向酒店大楼驶去。
酒店大厅,细棉仔右手提着一把枪,抬脚踢翻一局尸体的脑袋,右手捏着一张中年人的照片,摇摇头:“不在!"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有西装保镖,有礼宾小姐,甚至还有十几岁的行李仔。
可对于缅北士兵而言,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都是会移动的人形靶而已。
“要是没撞见就麻烦了。”细棉仔皱起眉头。
高夫球场占地宽广,植被遍布,景色宜人。
坏就坏在地方太大!
如果刚刚的枪声已经将目标人物惊动,现在肯定很难追上目标人物。斩首行动难就难在情况多变,不可能跟计划的一模一样,怎么在变化中完成行动任务,正是一支特种小队的优异之处。
此刻,细棉仔打算下令夺取控制中心,围住整间度假村进行搜索,大不了鱼死网破,劫持人质同警方对峙,耳麦里却突然响起缅北士话:“报告上尉,发现目标人物,发现目标人物!“
细棉仔瞬间有种“天降大任于斯”的感觉,激动的道:“报告位置!“
“正向酒店大堂驶来!”
“收到!”细棉仔把照片塞进口袋,端起步枪就进行战斗状况,弯腰俯身,沿墙奔跑,打出手势命令三名士兵准备行动。
谁也不知道目标是否拥有武装力量,任何行动都必须给予对手足够尊重,保证行动的绝对优势。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这时,段龙正坐在摆渡车上跟鬼佬聊天,远远望见酒店门口横停着两辆宝马轿车,心里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哪位大老板到度假村打球,待大老板见到马修先生自要鞠躬见礼,到时再嚣张的人都必须得低头。
97年前,英方依旧是港岛的祖家!
鬼佬才是香江的老板!
最大的大老板!
可当摆渡车靠近酒店大门十几米后,段龙敏锐的发现宝马车门、车头处都有零散的弹孔。大门旁花圃内的树木、大门墙壁、亭内满地狼藉,没有一人站着的样子,处处都充满着枪擊的痕迹。
段龍一瞬间吓的魂飞魄散,手指摘下雪茄,大聲喊道:“马修si!“
“小心!“
三名戴着绿色钢盔,脸上涂满迷彩油墨,身穿军绿色行动制服的人影举枪冲出酒店大门,出现的刹那便对准白色摆渡车扣动扳机:“哒哒哒。“
“哒哒哒。“
四名一直把手在门外的士兵也从花圃、墙角、车后挺身而出,举枪射击:“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枪声回荡在草场上空,激烈之余却并不显得喧闹,带有一种特别的冷酷。
“军人!“
“士兵!
马修鬼佬坐在摆渡车上,满臉震惊的大喊出声,下一刻,小小的摆渡车直接被子弹打成筛子,车上司机在内的三个人全部中枪身亡,斑斑点点鲜血遍布整辆摆渡车,摆渡车则在失去操控后沿着下坡一路滑到酒店大门口。
“嘭。”
撞中栏杆。
马修怎么样都想象不到在香江还能受到军事袭击,整座港岛不是只允许驻扎一支军队吗?
这支军队可是他们的!
何时多出第二支,难道,有人要颠覆…
这可是历史级的大事件,谁,到底是谁,能够在香江拥有第二支军…
段龙更是一个照面就被士兵小队干穿!
细棉仔走进摆渡车前,右手利落的在胸前口袋掏出一张照片,好整以暇,还有空动手扭正段龙的脑袋,端详着笑骂道:“扑街仔,运气真是好,有幸请到缅北营出手!“
“丢雷老母,没想到吧,我地义海有支军呀!“他甩开段龙的脑袋,砸在车栏杆旁,不争气的骂道:
“没见识的烂仔,这回让你大开眼界。“
“下辈子记得长记性!“
细棉仔将手中照片撕成两半,一行七人迅速坐上宝马车,飞速驶离现场。
399 玩坏江湖
太平山。
深夜。
半山豪宅。
一位年轻帅气,面容俊雅,鼻梁高挑,长着一头金发的年轻鬼佬站在阳台处,欣赏维多利亚港的美景。
他接起一部电话,陡然色变,惊叫道:“马修阵亡了!“
“是,殿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马修在新界高尔夫球场同段龙聊天时,遭遇特种兵小队突袭,被境外不明势力斩首。”
“不明势力。”年轻人喃喃自语。
政治部长在电话里说道:“是的,我怀疑这是一起针对祖家的斩首行动,目标可能…”
“可能是我。”
“甚至是港督先生!”年轻鬼佬面色恐慌,心头惊诧,语气勉强保持着镇定。
政治部长汇报道:“是!“
“大有可能!”
近期殿下与港督都常在高尔夫球场同各界人士联络,马修作为殿下的近卫侍从,常起到居中联系的作用,马修在高夫球场遭遇特种部队斩首,不得不令人联想到国际上的乱局。
年轻鬼佬望着夜景,思索一番:“这件事情会不会同段龙有关系?”
政治部长答道:“段龙在香江的江湖势力中有些影响力,可新记就算是香江第二大社团,也没有动用特种部队的实力。“
“何况,段龙同样在袭击中身亡,应该不可能是段龙做的局,他这个人不够胆的!至于和义海的话一方面留着江湖社团的底子,一方面正在迅速向正规企业转型,根本不可能有派出特种部队的决心!”
“江湖社团毕竟是江湖社团,和义海不可能有特种部队,甚至连请动特种部队的关系都没有。“
“新记同理!“
政治部长叹道:“这恐怕真是国际势力了。”
“敢如此插手香江势力,其背后肯定有大国支持,而国际上有势力派出非法组织的人不多,亚洲就那么几個集团。”
就算张国宾正在同新记开战,政治部也无法把事情联系到张国宾头上,因为眼界跟层次不一样。
大佬们眼里都是国际局势,哪儿会把些许江湖争斗放在眼里,江湖争斗需要请动特种部队出手吗?
特种部队出手的还是江湖斗争吗?
一个老板同一个烂仔一起出车祸,没人会觉得凶手是冲着烂仔来的,只会以为凶手是要针对老板。
殿下面露难色,感觉事情非常棘手,动作稍一过激,很可能就会引起亚太局势大乱。
军舰,战机、百万雄兵渡海湾。
一幕幕好似都已在眼前。
虽然,祖家的企图明目张胆,就是要吸血香江,可跟内地正式开战的勇气是没有的,若是有勇气《中英协定》也不需要签了。
怎样用文化演变,资本操控,金融收割…
方才是祖家看重的。
总之,我主权可以还你,但是土地上的人口,资本,收益都必须交给我鬼佬。
你说:“华人的劳动收益凭什么被你鬼佬收割?难道,华人注定一辈子是牛马,生生世世要为鬼佬奴吗?”
鬼佬要说:“没我大英替你香江开埠发展,你香江还是一座荒野小岛,华人茹毛饮血,野蛮无礼。“
“你现在不感恩戴德的回报大英,还敢要回香江主权,那么,不剥你一层皮下来,大英帝国的面子往哪儿搁?”
洋人永远不会记得,他们是如何用坚船利炮轰开中华大地国门的,鬼佬永远不会忘记,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
而现在祖家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实力早已远远不如当年,需要控制住亚太局势,不能再使用过激的手段。
殿下必须控制局势,只能屈辱的低下头,对电话中说道:“把马修、段龙的死定义成恐怖袭击,两个案子分开处理,一个案子交给政治部负责,一个案子交给警务处处理。“
“对外统一宣称为恐怖袭击,加强香江防恐力量的建设,其余调查私下,切勿给予国际上其它大国插手的机会。“
“yes,sir。“政治部长答道:“我会联合军情第六局进行活动,一定不会影响殿下跟祖家的战略。”
“嗯,有事再向我汇报。”殿下目光深邃,语气沉稳的挂断电话。
维多利亚港的美景,看来起并不似表面平静,繁华的香江,处处危机四伏。
在一个外族人盘踞的地区,如何为祖家争取利益是一门大学问,也是一门政治家的必修课。
这一门课不过关,将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老唐楼。
这晚,张国宾同往日一样该洗漱洗漱,该睡觉睡觉,他又不需要管国际局势,香江一亩三分地,十几万人为其效命。
乖乖等待回音便可。
“哒哒哒。“
翌日。
清晨。
张国宾起床更衣,换上一套新西装,戴好手表,整理一下袖口,系好双排扣。
东莞苗抬手敲门。
“进来。“
张国宾郎声喊道。
东莞苗面色带着疲惫之色,两个青色眼袋掉的很深,手头提着一大袋茶点,一袭风衣,踩着皮鞋,走进客厅,讲道:“宾哥。“
“早餐。”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面,弯腰拆着筷子。
张国宾轻笑一声,系紧领带,上前拍拍他肩膀,笑道:“走!”
“一起去陆羽茶楼饮早餐。“
他低头看向塑料袋:“饮早茶就要到茶楼。“
“蹲家里食外卖像乜野?“
东莞苗一夜未睡的样子,正是张国宾可以安然入睡的底气,正因有结义兄弟昼夜值守,张国宾才不怕任何宵小作乱。
东莞苗听闻大佬要去茶楼,干脆利落的直起身,捏住耳麦道:“宾哥要出门饮茶。“
“收到!"
"yes,sir
“是,大爷!”
九辆轿车驶出旺角,过红磡隧道,抵达中环,东莞苗叼着香烟,快步落车,甩动风衣,拉开车门。
打靶仔带三人左右护住宾哥,高级督察拿起证件,进入酒楼向店长出示,专门挑选了一个利于保护的位置。
“哗啦!“
东莞苗撑开一把黑伞,紧紧护着宾哥走进茶楼,弯腰时才顺势把伞收起。
茶楼里。
许多在饮早茶的老伯、叔父、望见这番场景都是面色一肃,压低音调,等待人群路过茶位方才渐渐恢复音量,收回目光。
在香江出门如此张扬的人,毫无疑问都是社团大佬,可能够张扬到如此气派的人,社团大佬中点不出几个。
何况,警员们挂着证件,明晃晃捏着枪袋的样子…
“那是港督吗?”
阿伯唆着凤爪,忍不住联想,问道。
一位老叔嗤笑道:“港督?你见过二十几岁的港督啊!这是九龙皇帝来着,今天不知点有心情到中环饮茶。”
“没牙叔,听闻你以前是义群的大佬,对江湖好熟悉来的。”另一个叔父好奇的问道:“现在新记正同和义大战,昨夜段龙要打回铜锣湾,大头坤率人同李太龙血战,主动带兵杀进湾仔。“
“有人望见昨夜警方光湾仔就抬走三十几具尸体,捉走两百多个打仔,现在,荔枝角、赤柱的价格应声而涨,烂仔们都囤货,等着大佬进去消费呢!“
阿伯一拍桌面,插话道:“何止啊!“
“新界李育天率人奇袭屯门老晋,希望当夜斩死一个义海十杰,未想到,龅牙秋、肚皮文早已带人在屯门设伏。“
“李育天脑袋被绑在车上,尸体拖了十几公里,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唉!”
阿伯眼珠一转,试探道:“你说九龙皇帝逛到中环来,会不会是要同新记讲数,昨夜胜负初见分晓…
“怎么可能!“
没牙叔感叹的摇摇头:“新记、和义海可是排名一二的大字号,这种字号开打,不死百来个人不可能停手。”
“何况。“
没牙叔端起茶盏,饮下口热茶,感慨万千:“带兵打仗的人是段龙,可不是向生。“
“那你觉得九龙皇帝的胜面是不是…”有人忐忑的猜测道。
没牙叔摇摇头:“不知道呀,我就是一个老草鞋来着,对大字号打战怎么明了。“
“我最多就带过三十几人开斩。”他翻起一个白眼。
张国宾一身西装,坐在茶几旁,刚刚点完单,忽然听闻茶楼外有报童叫卖,举手将菜单还给打靶仔,
出声说道:“买一份报纸来。“
打靶仔端着菜单,轻轻点头,绕过一面屏风走出茶座,不过一会就带着一份《星岛晨报》回到桌面。
“张生。”
《星岛晨报》是《星岛日报》的子刊,为香江八0年代销售量最大的报业。
张国宾坐椅子上,细品口茗,翘起二郎腿,摊开报纸看去。
标题:
《三合会大佬段龙受恐怖袭击身亡!》
张国宾送茶水入口的动作微微停下。
“扑你阿母!“
“警队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说他是三合会份子,现在说他是恐怖份子,我,我就不能是个好人吗?
张国宾再往下翻两页,便是昨晚几块街区的恶斗,按照正常情况,未来几个月的报纸上,不断都会出现各种三合会恶斗新闻,经过几个月缠斗后,才会分出一个胜负。
现在嘛.
茶楼内,市民、叔父们望着报纸都是一片惊叫。
“干呀!”
“直接请恐怖份子来了?”
这,这江湖还怎么玩?
400 香江第一字号!
新记与和义的战争,摆明是段龙一手挑起,摆平段龙就等于摆平新记。
落幕了!
茶楼里,有叔父叹道:“和义海凭借这一战,正式坐稳香江第一字号宝座!“
“巴闭呀!“
往后,有人话新记是第一字号,整个江湖都没人认啊!
第一字号点会被人摆明车马的捅爆?
就连掌舵人都打死啦。
也有明眼人满心感叹:“害,段龙筹谋多年,一生血战,好不容易爬到总教头的位置,偏偏撞上一条狂龙。“
“新记话事人的位置无喽,向家又要重新掌权了。“
新记总教头之心,茶楼叔伯皆知!
张国宾满怀感叹的撂下报纸,报纸轻飘飘躺落在桌边。
他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热茶:“啜。“
面露舒爽,唇齿留香,满意的点点头。
东莞苗在旁坐着,拿起筷子,夹着一個流沙包送近身前,再用手接过咬着包子。
刑堂大爷够资格坐在龙头身边食早餐,剩余兄弟可依旧要保持警惕,扫视四周,可怜阿si们通宵达旦,大清早还要保护老板来饮早茶,好在大老板很快开口,让服务员在左右两边各开一张茶桌,请兄弟们和阿sir一起落座….
“吱啦。”
陆羽茶楼。
一辆宝马急匆匆停在大门口,三辆皇冠车紧随而至。
一名穿着白色花衫,大裤衩的大老板推门下车,挥手催促背后的马仔快步跟上。
“呲!
一声发动机停滞的泄气声又响起。
一支完全由奥迪组成的车队在门口停驻。
茶楼门口,沿街停满一排豪车,辆辆违规。
交通警正骑车赶来。
“哒哒哒。”大圈彪率人大步走进茶楼大厅,听闻背后熟悉的声音喊来,扭头便看见一个魁梧的人影。
“虎彪哥!”
“慢点行!”
武兆楠一袭黑衫,脚踩布鞋,提着衫摆正跨过门槛,表情却还显得很是焦急,大圈彪却立即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噔噔噔,踏上去二楼的木梯。
一群江湖过气的叔父们,正坐在茶楼里,热烈讨论新记败走,段龙身死,恐怖份子杀入江湖的事情。
江湖越来越没规矩了!
被玩坏啦!
却有人忽然看见急跑上楼的一行凶悍打仔,光看打仔们凶神恶煞,满身刀疤,肌肉健硕的样子便知其都不好惹,何况,打仔们领头那人名气很旺。
“是大圈帮的龙头大圈彪啊!“
隔着几张桌子,一名叔父惊叫出口,一名大圈帮打仔似是听见,转眼狠狠瞪来,旋即收回目光再跟龙头走过转角。
那名叔父面色突变,连忙闭嘴收声。
下一刻,武兆楠又身着长衫,带着一行兄弟走进茶楼,再度引发茶楼里的喧哗。
今天是什么日子?
九龙皇帝,加钱武,大圈彪全部都位临陆羽茶楼?
是茶楼里点心靓?
不!
是茶楼里坐的人靓!
要知道,大圈彪可是从不喜欢食早茶,逛茶楼的,
更喜欢去北角的豆浆铺饮豆浆,配油条。
可这时,大圈彪却带人站立在一扇花鸟屏风外,挺直身体,抱拳大喊:“香江大圈代表人阿彪,请见香江洪门舵主!“
加钱武马不停蹄,赶巧追上,立即抱拳接道:“香江洪门号码帮武兆楠,请见香江洪门舵主!”
一夜风云起,一朝风云过!
这二人是惊闻爆炸性新闻,连忙赶来拜见拨弄风云的弄潮儿,心里可能恐惧与倾佩都有,但赶的快,
一定是有利可图。
打靶仔守在屏风外,望见两班人马,面无表情,转身绕入屏风内拱手道:“大佬,大圈帮大圈彪,号码帮武兆楠请见!“
“让他们进来。”张国宾手里正捏着一个凤爪,低头咬下一截,嘴里不断咀嚼着。
大圈彪,武兆楠二人在打靶仔带领下,绕过屏风进入隔间内,面上带笑的拱手道:“恭喜宾哥。“
“恭喜宾哥!”
“呸!“张国宾低头吐下一截骨头,抓起白毛巾擦擦手,笑着招呼道:“彪哥,武哥,一大早急匆匆赶来饮茶呀?“
大圈彪刚想开口说话。
武兆楠却瞄见一桌西装保镖胸前挂着警察证件,当即住嘴,改为问道:“张先生!“
“怎么会有警察?“
他神色有些慌乱。
张先生该不会被捕了吧?
看起来不像呀!
张国宾挥挥手道:“各位阿sir,我有些话要同朋友聊。"
阿sir们食早餐,食的差不多,正好填了填肚子。
工作餐嘛。
大老板请的,要求不能太高。
一名高级督察便识趣的站起身,带着一组警员们离开桌面,把守在屏风外边,大圈彪,武兆楠望见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大圈彪更是讷讷道:“张先生,你控制了警队?”
“哈哈!”
“彪哥你可真会讲笑,请坐。”张国宾抬手请道。
“我怎么够资格控制警队?警队可是政务部门,市民纳税养的,我不过是正好涉及到一起枪击案,警务处派我保护我来着,毕竟,我也是一位纳税人啦!”张国宾笑的非常自然,语气更为轻松。
大圈彪目光一转,明显不太信,但还是规矩的坐在椅子上,拱手道:“张先生,你没事就好。“
武兆楠坐下后,更是脸色狐疑,语气谨慎,试探道:“张先生,那些警员该不会是同志吧?“
“不是,不是。”
“中英之事已谈定,照文件上的来,勿要再乱想。”张国宾喝止道。
有人奉上来两幅碗筷,两个茶杯。
东莞苗站起身替他们斟上茶,二人都用手指轻敲桌面,行叩手礼,感谢道:“多谢。”
”多谢苗先生。”
武兆楠端起茶盏,用茶汤漱了漱口,眼光瞄见桌面的报纸,低头窃声道:“张舵主!“
“你昨夜请雇佣军做掉段龙啦?“
张国宾笑着道:“不是雇佣军,是特种部队啦。”
“哪里请来的?“
大圈彪询问道:“做事如此犀利,一次就将段龙斩首!“
张国宾打算跟大圈彪,武兆楠透透口风,以此让大圈彪,武兆楠知晓和义海的一张底牌。
将来同两家社团做事都能占到些便宜,凭实力让两大社团更加坚定的站在义海身边!
对于和义海的友好社团,好朋友,偶尔透露张底牌,有益无害,当然,把底细全部透给对方是傻仔来的。
聪明仔要懂得把握分寸。
张国宾饮下口茶,便笑谈道:“彪哥感兴趣乜?你给我钱,我就请人帮你做事,一小支雇佣兵而已。”
我在国外还是有点兵马的。”
何止是一小支雇佣兵,如果情况允许,局势需要,拉一个营上战场都0水,不够还可以再招!
彪哥却嗤笑道:“别想蒙我啦,张生。“
“你说你在国外有兵马我信,可你要说,你在国外有雇佣兵我半点都不信!养一支雇佣兵每年要多少钱?一辈子又用得上几次?”
“你整天想着做正行生意,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彪哥在缅北的玉矿主要是由工人和頭目进行开采,好货直接出手给和义海,对缅北局势的细节并不清楚。
因为,和义海的两口玉矿都是采取军管,保卫非常严密,只有帕敢军高层知晓一些动向,彪哥不派人专门去查,等于是被蒙在鼓里。
大圈帮的玉矿是把安保交给帕敢军管理,下意识就覺得和义海同样如此。
张国宾面色错愕,段着茶杯,心头诧异:“丢,实话都不能说!说出来人信了?”
武兆楠更是低声道:“我在警务处里也收到些风,枪击段龙的人,目标并不是段龙,而是一个更高级别的人物,当时段龍正在同那位老板聊生意,我想这起案子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张先生,你是不是在逼段龙出手前,就收到有大势力要派特种兵到香江执行任务,确定目标是同段龙关系比较紧密的人,特意给对方带了路?”
张国宾放下茶杯,手扶茶桌,一脸震惊的望着向兆楠。
“武哥。”
“慎言!“
武兆楠顿时流露一幅了然的神色,失了神般,连连惊叹:“高明啊,高明!”
“一方面解决了江湖大敌,另一方面又带路有功,一箭双雕!段龙真是敦为不智,居然想跟张先生作对,殊不知啊,每一步都落在张先生的算计當中,最后连死都不知自个怎么死的。“
“傻仔,真是个大傻仔!”
张国宾深吸口气,断然喝道:“武兆楠!“
“收声!”
武兆楠顿时闭嘴,眼神带着些许慌乱,大圈彪趁机打着圆场,笑着劝道:“张生,勿要生气啦。“
“武哥也是想你下次带路的时候,捎捎他一起嘛,我们三大社团可以一同出街游行,一同水发财,
为乜不能一起带路?”
武兆楠连忙赞同道:“是啊,张生,这件事情香江就我们三家社团知晓,但凡有第四家收到风声,我们三家一同锤死他!”
张国宾呼吸急促,心绪难平。
我是暴力掀桌子!
为乜把我说的诡计多端,智谋百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这辈子就只会食脑,不会亮功夫了吗?
刻板印象!
“算了,算了,团结三大社团的效果貌似也起到了。”张国宾自我安慰道:“不要同两个傻佬计较太多。”
“狗屁不通的两个痴仔!”
401 四大龙头共聚茶楼
“往后我们三家社团站在一边,一起做事,一同发财。“张国宾端起茶杯,端正神态,双手敬茶道:
“三大字号一起同气连枝,水香水。“
"好!"
大圈彪见龙头宾松口,大叫一声好,举着茶杯敬道:“张生饮茶!“
武兆楠也是捧起茶,郑重的道:“有张舵主为香江同门掌舵,往后香江洪门皆听张舵主话事。”
“大圈帮之兄弟,也皆是香江洪门兄弟之友。”加钱武又转头说道。
三人同饮一壶茶。
以往,三大社团虽互相间都有合作,但大圈帮、号码帮互有提防,仅以和义海为纽带通风声。
大圈帮,号码帮都希望搭上和义海的大船。
和义海又需要两大社团助威,一同相互照应,号码帮虽隐隐弱和义海一筹,但依旧有虎踞一区的实力。
是香江绕不开的江湖大佬!
如今,三大社团的坐馆饮茶缔约,就算比不上正式的社团结盟,但互相的关系更深,配合更默契,实力也更强大。
三大社团都是近十万人,或十几万人的大字号,底下的人马关系盘根错节,利益纠纷勾连,恩怨冲突频频。
三大社团正式结盟是不可能的,一旦结盟成为几十万人的利益体,又无异于是个国中之国,搞什么社团。
搞政治好了!
烂仔们搞政治,简直是笑话,很可能会搞的民怨沸腾,所以,三大社团大佬间互相结盟,隐约已是关系的天花板。
再下去就会脱离江湖范畴,江湖三大亨同意,下面的兄弟们也会搅鬼,除非未来三大社团都完全排除掉烂仔,进行正规化转型,否则根本不可能…
这种局面已经很令人满意。
张国宾未想到调一支奇兵入港,区区七個人,却能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说起来,已经有点呼风唤雨的意思了。
这七个人里还有六个是雇佣兵,剩下一个是义海仔,若把全部义海仔调回来,喷喷,那场面太过美好,不敢想象。
“惊了!
“他们是惊了!“
张国宾口中品尝着茶香,心里自由明悟:“江湖上,果然拳头最大,能赚钱是一方面,能打的死人也是一方面。
“恩威并济的意思,就是有钱、也有人!有银纸、也有枪炮!”
“霸权!永远是经济与军事互相组成,缺一点点都不行,至于忠义、信仰、文化、家里人信,外边的人可不信。”
“不错。”他觉得大圈彪、武兆楠的坚定支持是一项意外收获,可却又是最情理中的选择,两个人思维剑走偏锋,政治嗅觉却很灵敏嘛。
他无形中已经是港岛江湖的霸权者,江湖第一大社团龙头,岂不是就是香江之龙?
大圈彪放低茶杯,囫囵饮下茶水,见场面愉快,时机到来,趁势就提出建议:“张生,我地三家社团既然同气连枝,何不一举将新记完全打倒?”
“向家小儿就像一串蚂蚱,一只只烤熟,到时新记就将成为过眼烟云,往后香江就是我们三大字号的地盘!“
张国宾眼神微微一动,拾起筷子夹来一片金钱肚,低头食饭静静听着。
他想看看大圈彪葫芦卖乜药?
大圈彪面色意动,撺掇道:“如今段龙刚亡,向家尚未掌权,新记话事人在狱中,林景还在台岛。“
“支持向家的几名红棍在前番大战中,相继都被段龙派出去打战,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新记没几个支持向家的人。“
“不趁机把向家搞倒,那可就错过天赐良机了。”
大圈彪越说越激动:“到时夺下来的地盘,生意,我取西区、武哥取金钟,深水步,北角,湾仔,铜锣湾全部归张生,张生打出油尖旺清一色,再打出北湾铜锣清一色,讲出去威震天下。”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你龙头宾一人啊!”大圈彪竖起拇指。
又补充道:“当然,宾哥若是对上环,金钟地区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再商讨下地盘划分,具体瓜分就看出工出力了。“
张国宾心头明白。
原来,二人一同跑来陆羽茶楼赶早餐,是想要共同分润新记的地盘,作分食尸体的群狼,果然还是无利不起早!
他吃着金钱肚,瞥眼向旁,问道:“武哥,你也是一同的想法?“
武兆楠掂量着道:“我其实只是想同宾哥联手拿下几条街的地盘,但三大社团既然站在一起,趁机打垮新记也是大有可为。“
“呵呵。”
张国宾再度伸出筷子,摇着头道:“不行!”
“我底下还有一群小字号要关照,打段龙已经让和义字号们压力很大,再去打向家。”
“彻底吃下整个新记,我怕和义要内乱,所以,我不得不收手。“
大圈彪咧着嘴,干脆的答道:“既然张先生有家务事要处理,那我们两家就只得作罢。“
“反正我们都以张先生为首,对唔对呀?武哥。”
武兆楠颔首道:“这话没错。”
他们本就是来碰碰运气,讨好大佬。
大佬不想去打新记,那就不打咯,否则,徒惹间隙,将来没好处,只要紧跟大佬步伐,有好处的时候总能轮到他们,关键是个立场问题。
至于,和义海同新记开战,全部都是用自家班底,还没动用到和义的打仔们,和义字号怎么会心生不满。
这些细节都不需要深究了,大佬态度已经很明朗,再刨根问底就是不识趣。
“饮茶啦。“
张国宾举起茶杯笑道:“这回我先从新记身上刮一块肉下来,有发财的机会一定找两位,有机会真吃掉新记也是k的。“
大圈彪,加钱武都是捧起酒杯,乖乖吃下大饼。
“张生。”
“饮茶。”
"饮茶。"
张国宾放低茶杯。
打靶仔走进隔间,出声讲道:“张先生,向波、向强请见。“
“喔?”
“今天,陆羽茶楼可真是热闹。”
张国宾轻声笑道。
武兆楠道:“都是张先生干下的大事呀!“
大圈彪面露讥讽,笑道:“搞笑,向家小儿也敢找到茶楼来。“
张国宾挥手道:“摆张椅子,请向家过来落座。”
武兆楠闻言识趣的站起身,一扫长衫下摆,抱拳道:“张先生,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行告辞。”
“张先生,我也一同离开,不打搅了。”大圈彪起身拱手。
“细苗,送两位大佬下楼。”张国宾一抬手,东莞苗便站起身送两位龙头出门,楼梯口处,三人与向氏兄弟碰头,互相投去凌厉的目光,对视一眼就收回,交错着朝前方走去。
四大社团龙头齐聚茶楼。
全因一人共聚。
向强身穿西装,手中提着一盒礼物,跟随在大佬背后,绕过屏风进入隔间。
张国宾正坐在主位上,一身高档西装,戴着名表,手扶茶杯,笑吟吟望着两人。
向波刚走近茶桌前,便当即立正,拱手说道:“多谢张先生助我新记铲除叛逆,向氏波仔特来道谢。“
“听闻张先生平日喜欢吸雪茄,阿强!”向波朗声一句,向强捧着一盒红纸包的礼物摆上桌面,鞠躬讲道:“张生,这是一盒古巴的大师级雪茄,每一根雪茄都是亲手卷制,每一根雪茄絲都是精挑细卷,请张先生不要嫌弃薄礼寒酸。“
张国宾看向早生华发,戴着眼镜,精神憔悴的向波,又看向年轻健壮,神态沉稳的向强。
“喔?”
“我昨夜斩的是新记叛逆吗?“
张国宾挑起一抹笑容,端起茶杯饮一口,语气值得玩味。
向波毫不犹豫,义正严辞的讲道:“新记是向氏的新记,将令皆由向氏而出,总教头段龙逼走总管林锦,趁我大佬入狱期间擅自专权,形同叛逆,他便就是叛逆!”
张国宾点头道:“也对,新记向来父传子,你说谁是叛逆,谁就是叛逆。“
他又把目光投向桌前的雪茄,冷笑道:“然而,我帮你新记除掉叛逆,你新记就拿这个谢我?”
“你是在笑我张国宾抽不起雪茄,还是在笑我只配抽雪茄?”张国宾破口大骂,一记下马威杀去,猛的站起身,抓起手中的茶杯甩落在地:“砰!
茶杯应聲炸裂。
东莞苗,打靶仔,十三名保镖顿时掏出手枪,对准面前的向氏兄弟。一名警员拔出武器刚要冲进屏风,高级督察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肩膀,严肃道:“别进去!”
这。…
高级督察道:“我们是来保護他的,现在进去是保护他,还是帮他杀人?里面个个有持枪证,真出事都说不清。”
“履行好职责就行,不要插手其它事,有记管!“
“yes,sir!”年轻警员收回武器,一班差人站在门口把守现场,向强面对十几个枪口,心脏噗通狂跳,就算面对过一次死亡,但再一次面对死亡时照样紧张。
和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不没有经验可谈。
向波推推眼镜,张口说道:“张先生,新记是专程来表示感谢,你让兄弟拿枪指着我们的头,怕不是和义的待客之道吧?“
“喔?”
“我有兴趣了!”张国宾站在桌前,忽然又换上一副笑脸,指向对面的椅子道:“坐!“
向波走到前坐下,张国宾又笑道:“给爷趴下!“
“唰!"
打靶仔撂出一脚,撂翻向波的椅子:“轰!“
向波狼狈的摔倒在地。
张国宾坐回椅子上,望着向波爬起身,动手整理西装,憋屈到极点,平静的陈述道:“好好想明该怎么谢我。”
“想好再出声。”
402 天下太平
这个社会有拳头才有尊重,有银纸才有面子,赢家不需要给输家任何脸,否则,输家只会觉得你没赢定!
到时,蹬鼻子上脸,麻烦的是谁?
平日里,张国宾对人再讲礼貌,也不会在同新记讲数时讲礼貌。
那可就对义海太不礼貌了。
向波用手摆正领带,站在桌前,面色沉重道:“新记愿割北角地盘以谢张生助拳之义。“
北角一区同铜锣湾连成一片,加上铜锣湾、湾仔十条街,一举就割下新记三分之一的地盘,占据中环五分之一的地盘,单摘出一個铜锣湾堂口都算中环一大社团。
向波出门前就把价码想非常清楚,省略掉一切讨价还价的过程,不愧是两次谈判代表,讲话很投张先生胃口了。
张国宾却把玩着茶杯,面色如常的笑道:“向先生敢开口说话,果然是想明了,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答应你。“
“为乜?“
向波刚露出笑容,有面露错愕。
张国宾抬起一根食指,朝前一点:“臣下作乱,主上有责,就算新记赔礼道歉,可向先生也要扛起责任。”
“我替向先生铲除叛乱,向先生自该谢我,可向先生的手下伤我兄弟,向先生也难辞其咎。“
“啪!“
张国宾放好茶杯,出声道:“收枪啦。“
一行兄弟将枪收回腰间,虎视眈眈盯着向波,打靶仔却卸掉弹匣,手指一转将枪头握在手中,一记膝顶砸进向波腹部,向波顿时被砸的弯腰捂腹,面色惨痛。
打靶仔却举起枪柄,一下砸破向波脑袋。
向波惨叫一声,摔倒在桌面,茶桌一阵轰鸣,重物砸落声传出。
外边人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听着桌椅声,多少能猜出一些。
向强望着大佬面露不忍,张国宾轻轻瞥过一记眼神,立即令向强咬牙低头,不敢讲话。
“嗙!“
打靶仔继续抓着枪头,用枪柄砸头,很快就把向波砸的头破血流,惨叫连连,茶杯,餐具更是碎了一地。
张国宾却还有心情提起茶壶,斟一杯热茶,再慢慢品着。
他在江湖中几度春秋,数经风雨,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试图跟敌人握手言和,恩恩怨怨很难解开的,你把敌人打疼、打怕了。
敌人自然跟你和和气气!
你总是给对方留一条生路,别人还以为你惊他呀!
特别是那些大佬,自己不下场搏命,总觉得烂仔、马仔是耗材,年年都有,真以为有钱就有一切,输一场就全当炒股亏了。
下一回又来当赌狗!
去你妈的。
我不仅要你割地割的肉疼,还要你被揍到头破血流,亲身体验一下破肉之苦,把你从高高上上的位置给拉下来!
看你还敢乱跳,丢。
“好了。”
张国宾见打的差不多,再打下去就死人了,干脆的说道。
打靶仔收住手,用衣角擦擦枪柄,后退两步站好。
向波脑后多出一块血疤,正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桌面,满面鲜血,一口两口喘着粗气。
“七哥。”
向强连忙扶起他。
张国宾冷笑道:“这只是找你收一点息,往后向家管新记,若再出什么乱子,我就收你的皮。“
“当然,若是向先生有什么生意可以关照的,欢迎随时来找我饮茶。”张国宾忽然又绽放出笑容,和善的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至于和义海替你新记锄奸死伤的兄弟,我会列一个单子送到义安公司,医药费,补偿金总该是要的。”
打人,核心还是为利益。
向波回过神来,捂着头答应道:“我明白的,张生。”
“医药费、补偿金都是理所应当。”
他抬起头对上张国宾的视线,但很快又重新低下头,身体已经本能的展露出一种恐惧感。
怕了,他是真怕了。
这种谈得拢,谈不拢,都说打就打的气势,边个不怕啊?
“饮杯茶,闪人吧。”张国宾挥挥手,向波连忙低头上前,端起一个新茶杯,小心谨慎的喝完茶,鞠躬道:“张生,告辞。”
“滚!”张国宾吐出一个字。
向波用一块白色毛巾捂住头上伤口,在向强的搀扶下路过茶楼大厅,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可新记都在义海面前落败,向氏又有什么资格平起平坐呢?
若不是新记有一个段龙作替死鬼,要付出的代价岂是皮肉伤,今晨过后,新记将稳坐四大社团第四名的位置。
割掉北角,湾仔、铜锣湾之后,新记实力同大圈彪差不多,已比号码帮落一线。
更别提战死,被捕的“五虎十杰”,众多马仔,现在的江湖和义海独一档,号码帮一档,大圈彪,新记排老三老四。
江湖,无人再不服义海。
中午。
张国宾在众人护送下回到办公室。
他一袭西装,轻靠着沙发椅,翘起二郎腿。
听完阿豪把话讲完。
他手指轻拨大腿,关切道:“细棉仔带人回缅北没?“
阿豪笑道:“昨夜干完活,连夜就安排船走了,现在还在海上漂着,到缅北会有人传消息来。”
“账务都同缅北仔结清了?”
“放心吧,宾哥。”阿豪道:“我们义海家大业大,也不会吝音这点数目,往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要做口碑呢。“
张国宾哑然失笑:“对了。“
“大头坤的伤势怎么样?“
阿豪咒骂道:“丢雷老母,他脑袋被李太龙干了一棒,医生说脑震荡、颅骨骨折,颅内出血。“
“正常人可能当场就扑街了。”
“偏偏大头坤颅骨比常人厚半公分,正常人就1到1.5,他居然有2公分,跟穿了层钢盔一样,出血都没造成死亡,现在江湖人都不叫他大头坤,叫他铁头坤了。“
张国宾轻轻点头,眼神里浮现一丝伤感,出声说道:“铜锣湾,北角,湾仔地盘全部归给他管。“
“阿坤还要做手术,估计几个月都要躺在病床上。“阿豪道。
他说的简单,其实大头坤还住在iu。
“那就交给他的头马青眼强。”张国宾道。
“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答应道。
这一战,大头坤主动迎敌,斩倒李太龙,打下北角,湾仔,名气后来居上,超过老一辈的义海十杰,
直接成就“铜锣湾之虎”的威名!
江湖名声,众口铄金,张国宾都拦不住几十万人的嘴,义海十杰之上,终于出现五虎排名。
五虎之位,论江湖名气,还更胜十杰一筹。
这不是义海十杰不够威了。
而是和义海继续壮大,人才辈出,新锐大底总是风头正劲,老一辈大佬相比之下多少有些失色。
如今,十杰之名不再够用,又有更新人强势崛起,扩张社团地盘,打出名气,斗败新记。
铜锣湾之虎大头坤名动江湖,江湖人认,和义海便要认,不过目前“和义五虎”仅有大头坤一人,剩下四虎都无人够资格上位。
张国宾听闻后,付之一笑,不置可否。
江湖名声嘛,图个乐,义海十杰不会因为有五虎就少赚一分,和义五虎也不敢因为有个名头就目中无人。
曾经和义海的名头只能打出义海之名,现在,和义海的红人却是被冠以“和义”之名,当中区别可见一二,可和义众字号却是乐见其成,满心激动,因为和义五虎,和义兄弟皆可做得,剩下四虎之位人人都有机会,无形中又加强一分团结。
对于义海而言,十杰是义海的十杰,五虎是和义的五虎,“五虎十杰”被冠以不同的前缀,不分高下,只论功勋。
“宾哥,我听说你早上同新記、号码帮,大圈帮见面的事了。“
“你为乜不同大圈帮,号码帮做掉新记?“
“就算拿两间社团唬唬新记,让新记多交两条出来也好呀。“
李成豪道。
张国宾拆开一盒雪茄,取出一支放在鼻梢闻闻,丢向李成豪:“接着!“
“新记送来的雪茄,闻起来好似很贵。"
李成豪接过雪茄,嗅了嗅,撇嘴道:“这香味一般货色。“
“不如公司马栏里的十六岁靓女。“
“哈哈。”张国宾大笑道:“我为乜要去给号码帮、大圈帮打头阵?到时事情越搅越大,港府肯定找我们麻烦,和义海作为挑事人肯定落不着好。就算三大社团几十万人压过港府吃下新记,未来三大字號没有共同的敌人还会团结一致吗?“
“到时又是一轮内斗,你打我来我打你,倒不如见好就收,立一个靶子在那里,一来可以挡枪,二来可以促进团结,三大社团必须有一个敌人,那肯定就是第四大社团喽。”
李成豪甩开打火机,搓出火苗,刚叼着雪茄要凑近头,闻言突然一愣,認真道:“宾哥,你好阴险啊!“
“我只是想天下太平喽。”张国宾感叹道:“看起来最美好祥和的愿景,用祥和的手段却是做不到的,因为人心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所以啊……太平,是一种假象。“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颇为感慨的讲道:“是人们费尽心机,用心良苦,寻找平衡搭建起的假象。”
“我们只能做一个裱糊匠,一手刀铲,一手米糊,哪里漏相就补哪里,谁来戳窗户就铲倒水。”
“这样才会有天下太平。“张国宾白眼一翻:“我好不容易刚糊好一个窟窿,可得赶快争取时间温点钱。
“能拿到手的好处赶快拿了,怎么能同人一起戳窗户呢?小心被另一个裱糊匠铲翻呀!”
世间裱糊匠那么多,你不干活,有的是人干活。
他要经营他的太平盛世。
傍晚。
张国宾打了个电话。
"你让楼底的阿si们归队,每人发条万宝路,一千港币的购物卡,阿sir们当班不容易,唔要亏待阿sir们了。”
403 局势紧张啊
一周后。
半岛酒店。
蔡锦平抽着雪茄,感叹的道:“张生,和义海点到即止,没有主动扩大争端,干的很漂亮。“
张国宾低头望一眼手表,不自觉用手摸着,好似对时间卡的很紧。
他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倚靠着沙发座椅,含笑道:“蔡si,我的作风,你又不是不懂,把新记逼急了,谁都无好处。”
蔡锦平回忆起新界车仓的血斗,苦笑一声:“我懂吗?“
“警务处长没有为难你吧?”张国宾问道。
蔡锦平摇摇头,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这回新记主动挑起血并,捉一批新记仔依法依例,
警务处长不仅没有为难我,还发了表彰通告。“
“那很不错嘛…”张国宾面带笑意。
蔡锦平却道:“不过,相当大一部分新记仔被保释,取消起诉,可见新记背后确实有人支持。“
张国宾轻轻点头:“从当晚警务处下令,取消对新记的针对行动便可看出。”
其实,那天晚上张国宾还埋了一手,请来记扫荡新记场子,让警队出去打前锋。
有故技重施的嫌疑,可招不再老,管用就好,但行动副处长忽然下令,取消针对新记的行动。
命令是来自于警务处长韩礼荣,但背后是否有更高层的支持,难以揣测啊。
毕竟,港府是鬼佬的港府。
张国宾在港府的关系到达蔡锦平就是一层天花板,再往上蔓延要靠自己培养了。一来,曾经和义海仅是九龙一区的大社团,关系能到助理处长就是顶级,二来,张国宾上位后,和义海越做越大,却离港府越走越远,在内地的关系越高级,份量越重,在港府的阻力就越强,却需要付出努力。
和义海几十年的积累用光,将他推上如今的高度,再要往上攀爬每一步都要披荆斩棘,孤勇前行。
二人坐下聊天便是交流信息,复盘一下香江局势,为下一步行动筹谋。
明年底,行动副处长将会卸任,到时怎么找机会把蔡si推上行动处“老总”的位置很重要!
各方都要为之付出努力。
张国宾则是他最大的老板!
蔡锦平叹道:“果然,段龙没有几分把握也不敢开战,虽然,人死的很突然,但放香江也是一号人物。
“搞笑的是,他请了一批越南仔到香江,钱都付清了,老板却没了。“
张国宾喝一口咖啡,大笑:“哈哈,那结果呢。”
“向强主动打电话联系警方,警方派飞虎队在码头设伏,刚一上岸就捕了五个,击毙三人,带头的渣滓黄正受国际刑警通缉,是亚洲地区有名的悍匪,手下七個人都是越战老兵,真登陆香江不堪设想。”
蔡锦平心有余悸。
张国宾却暗道一声:“可惜了。“
一个练兵的机会错过了。
蔡锦平扫了他一眼,试探道:“警方将越南仔捕获后,正好结了新界高尔夫俱乐部的恐袭案,但这些都是对外界的交代,私底下,政治部近期动作连连,据我收到的小道消息,这起恐袭跟一些国际纠纷有关,高度很高。”
就连高级助理处长都只能靠小道消息收风,事件的保密级别可想而知,普通的警司,总警司根本摸不到边。
处长级内部才有一定猜测。
蔡锦平问道:“张先生,这件事情是否与你有关,如果有涉及港府的战略,能否透点消息给我。“
“大家都是朋友来着,我想为香江四百万市民谋福社。“
张国宾面露凝重,沉声道:“唔好意思,保密级别太高。“
“对唔住,张生。”蔡锦平立即低头道歉:“是我多嘴了,不过最新政治部活动频繁,暗地里局势很紧张,请张先生多小心。“
张国宾微微颔首:“多谢蔡si挂怀,真有什么涉及你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另外警务处长有风声的话,请你向我说明。“
他感叹道:“局势紧张,大家都要小心啊!”
“请张生放心。”蔡锦平肃声道:“我有消息一定及时汇报!“
“嗯。”张国宾重重点头。
就算政治部近期思维走偏,但也不能不提防,要是政治部有一天转过弯来呢?
有关动向必须关注。
所以,他毫不介意的就扯起虎皮,忽悠蔡si卖命,至于政治部是否真的能影响到国际局势?
呵呵。
政治部不够格!
现在,国际局势并非是大英帝国说的算,政治部可以在香江搅一时风雨,但若想妄改历史走向,只会被社会铁拳教做人,世界该怎样,还是怎样。
但9年代前,政治部对张国宾个人而言,倒算是一个需要小心的对手,个人的命运放在时代里都是渺小的,可两条命运线交错却会针锋相对,必将一决生死。
“喔,还有一件事,新记头目黄金祥控诉你涉嫌凶杀,纵火,领导三合会组织。”
蔡锦平突然说道。
“然后呢?”张国宾毫不在乎。
蔡锦平一笑:“保护证人组替你你做了不在场证明,麻烦你同状师昌讲一声,多控诉黄金祥一条污蔑罪。”
“这没问题。”张国宾点点头:“我很守法的。”
张国宾又同蔡锦平聊了一些扫尾事项,例如加强对北角、铜锣湾地区巡逻,派情报科盯紧新记,义海仔们的保释金等…
这次警方对义海、新记仔无差别拘捕,双方都有数百人塞进荔枝角,保释是一项重要工作。
状师昌近期带着律所同僚,日夜在警署、惩戒署跑动,争取将兄弟们保释出来。
无法保释的也要请大状打官司,安排家属见面,打钱生活,林林总总,社团忙成一锅粥。
新记有人保,义海自也有人保,如此大战,双方实际入狱人数都不会超过一百,再多羁押所就要扩建了。
江湖一开打,狱警、老囚徒血赚。
隔天。
和义大厦。
张国宾同义海大底们开一场大会,正式宣布把北角,湾仔地盘并入铜锣湾。
此时,铜锣湾堂口已经壮大到一个相当程度,几近饱和。
往后,就算要再打中环,也不可能派铜锣湾堂口作主力。
一个堂口的体量必须控制,否则,独立行太强,不易于掌控,各堂口中可以存在阶梯型差异,但绝不能有独一档的势力,容易产生欺压同门,另举字号的可能,就算大头坤不会,将来的堂口也会。
到时拆分堂口更将遇到巨大阻力,很麻烦,干脆就从一开始做限制。
若非铜锣湾堂口仅有老一套江湖产业作收入,其余各个堂口都有独立的财源作支持,早就有义海十杰对铜锣湾堂口眼红了。
如今,铜锣湾堂口每月账目在社团中排第九,消化地盘后,将会前几几名,处在中游地位。
大头坤正式完成炮台的使命,将成就真正的江湖大佬,新的机会将要留给下面的新人。
不知何人又会名动江湖!
“阿豪,我让龅牙秋,肚皮文,老晋进中环拉生意,让马王,地主,美姐进中环收电话投注。“
“阿坤没有意见吧?”
两天后。
医院门口。
张国宾迈步走下台阶。
大波豪在旁摇头:“没意见。“
“龅牙秋在中环接电线,肚皮文开私人诊所,老晋卖水车又不影响酒吧、马栏、按摩房。电話投注跟地下赌档不冲突,少赚一點交给社团是小事。“
张国宾微微领首:“大头坤曾经是你的头马,你把事情跟你他讲明就得,我开口他还以为社团欺他卧床住院。“
大波豪扯扯西装衣领:“阿坤知道大佬是在保护他,若是一个人吃下整块地盘,半点油都不漏出来,
义海大底们会怎么看他一个新人?“
“就连大佬都把走粉的生意推给号码帮,大圈帮,我们还能吃独食吗?”
“这就好,同门兄弟,揾水要一起提。”张国宾满意道。
当年社团兄弟也是在危难之际撑过阿坤的,阿坤若是因一己私利倒在最后一关,未免也太让人失望。
好在,有坐馆作表率,义海同门都胸怀大志。
张国宾坐进平治轿車内,把雪茄塞进嘴中,咬着雪茄头,沉声道:“细苗,鹰组的兄弟们有摸到手尾吗?”
东莞苗开着车,望向后视镜,摇头道:“还在查。“
“好,去银都机构,我约了柳先生。“
银都电影公司。
张国宾坐在會客室的一张沙发座上,弯腰把雪茄熄灭在烟灰缸里,表情认真的说道:“柳先生,义海集团打算派人和粤省接洽一下核电站项目。”
“据说,中华电力中止对项目的推进了?“
柳先生穿着西装,抖动茶包,把茶叶抖进壶里。
“核电站项目?“
他面色惊诧。
张国宾笑道:“柳先生,你知道的,我名下就控股一家电力集团,是香江两大供电集团之一的港灯!"
“论实力绝不比中华电力差。“
和义海已经察觉到新记背后有势力推波助澜,自要派出人马进行调查,先前正好同号码帮、大圈帮谈拢投资核电站的事,现在抽出手来必须立马推进。
因为,他得到一个关键情报。
404 大亚湾核电站
中华电力停止和粤省核电投资公司洽谈大亚湾核电站事宜。
这可能跟近期的政治局势有关。
柳文彦惊讶道:“张先生怎么会考虑核电站项目?“
大亚湾核电站是中华电力直接跟粤省对话,柳办能够收到一些风声,却并没有参与进项目组。
他很好奇张国宾的想法。
张国宾却直言道:“年初的时候,中华电力集团就派人进粤省,希望跟粤省核电投资公司合作开发一座核电厂。“
“港灯收到消息很紧张啊,我作为港灯的控股人也日夜发愁,为何中华电力能做核电站。”
“港灯集团就不行呢?“
本身中华电力就负责九龙、新界、离岛区供电,离岛是一个用电贫瘠地区,可九龙、新界却都是工业区。
这使中华电力的营收一直压过港灯一头,两大供电集团之中“中华电力”第一,港灯第二。
要是中华电力谈下大亚湾核电站项目,将来港灯怎么跟中华电力打?
前世中电、港灯都是英资背景,蛋糕早就按照负责区域划分好,现在港灯换为华资背景,那可就要掰扯掰扯自由市场,良性竞争了。
柳文彦恍然大悟,频频点头:“既然张先生有意投资大亚湾区核电站,我可以替张先生作沟通桥梁。
“多谢柳先生。”张国宾双手接过一杯茶,面色含笑的饮下,柳文彦在香江的意义,就等于是香江对内地的意义。
这個世界需要对话的窗口。
柳文彦双手拾起茶杯,摇头吹拂茶汤,笑着讲道:“不用谢,张先生。”
三天后。
张国宾带大圈彪、武兆楠、马世明一同进粤省考察,东莞苗,潮州邹,咸湿东一行人带着保镖随行,
组成“三大帮”考察团,总计五十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乘坐轿车过文锦渡,抵达深城福田区。
粤省核电投资公司成立于19八3年,专营核电技术进出口,核电站经营、建设业务,隶属国营广核集团管辖。
建造最著名的项目,便是19八7年开工的大亚湾核电站,建成后为内地第一座大型商用核电站,八0%
的电力供香港,20%的电力供粤省。
这座核电站项目极其出名,技术机组都是从法国引进,由美利坚提供质量检测,保证,建立最早的1
号机组,运行17年未出现问题。
武兆楠叼着雪茄,行走在福田区的项目展示区,得意洋洋:“我老武也搞起核武器了。“
大圈彪穿着西装,在旁笑道:“核电站是发电的,核武器是做外科手术嘀,两个东东不一样。“
“有乜不一样?”武兆楠哼哼两声,不服气道:“有核电站握在手里,香江边个敢动我们?我们给就他断电!“
“效果是一样一样的。”
广核集团董事长“杨禹”先生苦笑道:“武先生,董先生,核电站是非常危险的项目,安全第一。”
张国宾手中捏着雪茄头,甩甩烟雾,扭头说道:“杨先生,不要跟两个大佬粗计较,大亚湾核电站项目都是交由中方运营。“
“你把他们当凯子就行。“
杨禹笑着道:“张先生讲笑了。“
武兆楠却咬着雪茄,挥手豪迈的道:“做凯子有点样?“
“这个凯子做的乐意,做的开心!“
张国宾朝杨禹一笑:“杨董,凯子上钩了。”
“该谈谈价钱了吧?“
杨禹喜形于色,抬起手请道:“请张生、武生、董生移步会议室。”
一行人迈步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
杨禹坐在右手边,带着数位广核集团高管,坐在椅子上,手底压着一份文件,低头看着文件道:“张先生,首先请容许在下代表广核集团对诸位考察团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根据红头文件,其实建立核电站投入商用是早早确定好的方向,197八年开始国家就筹备建立第一座核电站,深城作为改开实验田,首座核电站也确定在深城落户,香江八年开始就用电紧张,老式的水力发电,煤炭发电都不足以供应香江发展。“
电力有个很特殊的地方,在于不易于储存,生产出的电就需要用线引走,电厂不可能有电池储存电力。
一座电厂给一块地区供电,得用多大的电池,才能储存一座城市的电力?
因此,电力产能不能过剩,遇到突发事件,高速发展期,极易出现电力紧张的状况。
例如2021年,全国电力紧张,大小工厂,办公楼采取限电政策,媒价应声爆涨,是国家产出电吗?
不,是电力无法储存。
香江需要经济发展,又需要保护渔业、生态、八年代开始大举环境保护旗帜,电厂发展受到巨大限制。
跟内地合营电厂成为互利选择,内地更精准选中商机,早早购买来两台机组筹备开工,可惜,几次谈判都遭遇政治影响中止。
“在大亚湾建核电站为香江供电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可以解决香江电力紧张,平复电价,支持发展,
可以保护香江环境不受影响,也可以让内地、香江的投资获得回报。“
“内地建厂,香江消费。”
杨禹叹道:“不过几年前就开始筹备的核电站项目,前两年却因中英谈判停滞,年初中华电力刚刚又来谈过,不知道为什么近期政治局势又变得紧张起来,中华电力碍于影响不得不中止核电项目的推进。”
“唉,商业归商业,政治归政治,国外的自由经济怎么会想不通呢?”杨禹端起白色瓷杯,揭开盖子,水面还飘着几片茶叶。
张国宾心知肚明,论自由经济,现在深城可比香江自由多了。
“但几轮推动下来,港府也给出条例,首先,核电站必须由香江注册的电力公司投资合营,方才能输送电力进香江,其次,电价要跟香江维持统一,不能对其它香江公司打价格战。“
“满足这两点,大亚湾核电站项目才能送电进港。“杨禹说道。
武兆楠扭头看向张国宾,一拍桌子,大喝道:“这说的不就是张先生吗!“
为中华电力集团量身订制的条款,套进港灯集团简直一模一样。
香江唯二的两家电力集团,全都符合大亚湾核电站的投资要求,毕竟,自由市场内定不能玩的太直白,中华电力根本未想到还会被人截胡。
他们可是最先跟内地接洽了几年,那时,港灯都还是英资背景,根本不会参与竞争。
更想不到张国宾有野心、有实力插手核电项目。
张国宾喝完一口茶,放上盖子,沉稳的道:“港灯集团符合投资要求。”
“是啊!"
杨禹感慨万干道:“真想不到,同英国人谈了几年没谈下来,最后还是要同胞们坐在一起谈。“
“说句实话,那两台核电机组放在仓库都快发灰了,每多放一天都感觉肉疼。“
“那可都是同志们勒紧裤腰带,钻进工厂卖血汗赚的外汇,哪里能这么糟蹋。“
张国宾笑道:“我很理解杨先生的感受。“
“要不是张先生带人来谈,我们说不定还要被英國人宰一刀。”杨禹说到兴起,难免有些越界。
柳文彦拳头抵嘴,咳嗽两声。
杨禹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张先生说要来深城考察的那天,我就跟上级部门打过报告,只要张先生能够履行中电集团开出的条款,港灯集团就成为大亚湾核电站的新投资方。“
马世明接过一份文件,翻开浏览片刻,低头同张国宾窃语几句,张国宾又跟武兆楠、大圈彪交换完意见。
大亚湾核电站一号机投资金额1八亿港币,第一期投资3亿港币,三大社团各出一亿,後期一切追加投资,和义海出两成,号码帮、大圈帮各出四成。
港灯集团持大亚湾核电站35%股权,号码帮、大圈帮各拿35%股权中的三成分红,和义海独占四成分红。
内地持大亚湾核电站65%股权,但必须将所产电力先供给港灯集团,余出电力供给内地。
武兆楠点点头。
大圈彪蹙了蹙眉头, 说了两句,张国宾仅低声回了一句,大圈彪便咽下口水表示同意。
这项生意没有义海做不成!
张国宾笑着转过头,双手撑住长桌站起身,弯腰俯身递出手掌,一身西装笑道:“杨董,合作愉快。
杨禹立即顺势起身握紧手,激动的道:“张先生,多谢!”
“多谢!
张国宾抬手另一只手,双手合握,激动的道:“这次商业谈判愉快顺利,超出我的预期,我代表港灯集团向您致敬!“
武兆楠、大圈彪、马世一行人也起身同广核集团的高层握手,会议室裡掌声雷动,杨禹深吸口气,叹道:“同外人才叫谈判,自己人是合作。“
张国宾收回手,面带微笑:“今晚,我要同杨董多喝两杯。“
杨禹立即笑道:“张先生,我做秘书出身的,酒量可不差啊。“
本以为港灯要在中电手上抢大湾区核电项目会非常困難,未想到,中电集团竟在关键时刻主动放弃谈判。
怪哉,真是怪哉。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405 王储一系
中电集团董事局主席“”丹尼尔·嘉道理”在收到港府通知。
港灯集团将同粤省核电投资公司,共同投资大亚湾核电站项目,并且向港府发出项目信函后,当即再派人前往内地商谈核电站项目。
港府无法拒绝符合条例的项目申请,项目信函递交到“经济发展及劳工局”讨论的消息露出。
当天下午,恒生指数,港灯0006每股暴涨五毛,中电0002每股下跌三毛,国际资本都明白港灯拿下核电站项目下一步就是挺进九龙、新界卖工业电,打破中电、九龙数十年的地区垄断史。
如果,港灯挑战中电成功,将取代中电最大电力集团的地位。
这时张国宾、武兆楠、大圈彪一行人已经返回香江。
中电董事哈里.苏石兰赶赴内地开会,杨禹抽着香烟,喝着茶,给出的答复却是:“对不起,哈里先生,同中国人谈生意请带着诚意来,三番五次的出尔反尔不是经商之道。“
我们内地企业是受商业道德,广核同港灯的合作已经确定。我们不可能单方面撕毁合同,因为,我们不是英国人。
哈里.苏石兰坐在沙发上,听完翻译的话,面红耳赤的起身鞠躬道歉:“srry,私r。“
若是中华同胞没能力接手核电站项目,中电董事绝不可能弯腰道歉,这句对不起不是向一个人弯腰,
是向开始挑战英资的华资道歉。
当晚,香江著名英资财团,嘉道理家族代表,中电主席丹尼尔乘车驶上太平山。
半山,一座豪宅内,丹尼尔胸前系着勋章,身穿英式西装,杵着绅士杖合胸行礼道:“殿下。”
爱德华,希思连忙回礼,温言说道:“丹尼尔爵士,中电集团丢失在大亚湾的核电站项目,是在下的决策失误。“
爱德华,希思指挥所有中英的商业合作中止。
起目的是想等到政治部调查出结果上次斩首行动的幕后指使,再根据其政治目的作选择,进行下一波政治交锋。
若中方真有大变动,几次交锋下来,没收投资金一点都不奇怪,到时一切投资变成白送才是血亏?
如果中方在交锋存在失误,便能大大搏得有利条款,完全控股大亚湾核电站都有戏。
以静制动,见机行事。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根本算不上失误,可客观来说,香江华资确实抓准机会,一举摘走大亚湾核电站项目,让中电集团七年的努力全打水漂。
谁跟内地谈的条款,谁让内地买的机组,谁请专家选的址?
签协议的人却不是他们!
现实世界,不看你的决策过程,只看决策结果,失败,就是政治嗅觉不行,必须承担错误的责任。
所以,爱德华,希思面对香江十大英资财团之一的代表,半点都不敢托大。
丹尼尔爵士腰间挂着怀表,戴着眼镜,腰杆笔直的说道:“殿下,商业谈判有胜有败,港灯集团找准机会下注很具勇气。“
“要知道,中方虽然有核武技术,但是没有核电站的建设经验,港灯集团的豪赌很惊人。这一步在下输的心服口服。”丹尼尔心中肉疼不已,却还是彰显出老道政治经验,面色风轻云淡,丝毫都不像刚丢一座核电站。
爱德华,希思可是现任港督之子,伦敦王储党的坚定成员。虽然,放在伦敦仅算是三线二代,但是放香江却是实打实的太子爷,香江政要、大亨都要称一句“殿下”。
他想要步入政坛发展,光靠港督资源回祖家是走不高的,所以,便同很多二代一样团结在王储身边博取政治资本,期待王储加冕为王,从而进入上议院,外放任职,最不济也可以分管王室资本。
让爱德华家族成为贵族阶级。
这回他来到香江执行《后主权时代人才培养计划》,明面上是替王子打理一個王室基金,要把基金投入香江商业中吸血香江,供养王室,私底下还承担培养间谍组织,扶持英方代言人的工作,同时也希望把家族影响力根植在香江。
因此,他在香江活动频繁,黑白两道,政商两界全都插手,还能借助港督的权力影响政府部门。
可伴随着华资崛起的开始,港督府权利下降,几次布局都遭遇挫折。
希思请丹尼尔坐下,出声道:“香江电网还掌握在港府手中,港灯有电也需要电网进行输送,我们可以限制港灯的电进入新界。”
港灯、中电形成地区性垄断的一大关键,就在于早年完成对电网的区域划分,对方的电力根本不能输过界。
偏偏大亚湾的电要入港一定要走新界的电网,城市电网不可能重铺一遍,其工程浩大港府都难以完成。
丹尼尔沉思道:“这个方法值得尝试。“
“殿下,新界高尔夫球场的事件调查结果如何?”他又问道。
希思叹一口气:“军情六局一位情报员进入粤省联系线人,昨夜被龙岗派出所抓捕,暂时没有新的进展。“
丹尼尔面露微笑:“军情六局会继续努力。
“嗯。”希思答道:“政治部也在香江内进行活动,正在追踪那一天的军队去向,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潜逃东南亚。“
“东南亚方面会进行跟进。”
这件事情一天不查清楚,一天就有生命危险。
香江是前线!
已经不再是帝国的后花园了!
然而,就算面对生命危险,身上的任务也要执行下去,否则,类似于大亚湾核电站的事情就会再度上演。
换一个角度讲,这是损英利中,遂了内地的愿。
希思警醒道:“我会下令恢复进行跟内地的商业合作。“
“殿下英明。”
丹尼尔满意的鞠躬行礼。
张国宾跟内地敲定投资核电站金额,头笔资金很快就打入“粤省核电”账户,号码帮,大圈帮一样调集资金,统一走港灯集团账户走款。目前首笔投资款刚刚到账,先要破土搞基建,没两三年机组都进不了场,谁去想电网的事情啊?
两地合作的核电项目,没人搞幺蛾子,通电网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要阻止通电要先问港灯董事局答不答应,再问新界、九龙的业主们答不答应,最后问问内地答不答应!
这件事情阻力极大根本没人能真正推动,某些阴谋诡计放太阳底下一晒就得灰飞烟灭,真当香江是老家可以乱玩?
最近号码帮坐馆逢人就吹号码帮在建核武器,搞得江湖上一阵鸡犬不宁,政治部收到消息专门启动调查程序,得知是内地的核电站项目才作结案。大波豪更是专程找到坐馆,捏着一份不知何处来的老报纸,拍着桌子喊“和义海也要有自己核武器!“
张国宾请马世明来念了一段经,才让大波豪明白核电站跟核武器的区别,大波豪皱着眉头听了一段,
最后恍然大悟:“原来和义海也在造核武器。“
“宾哥,鹰组的兄弟摸到些手尾了。”东莞苗推开房门,站在办公室门口。
张国宾正在签署一份文件,闻声抬起头,笑着招招手:“进来饮茶。“
他起身绕出办公室,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拿出一泡茶叶撕开,手法娴熟的烧水泡茶。
“咕噜噜。
电茶壶滚着沸水。
热气腾腾。
东莞苗吸着香烟,吹出口雾,语气毫无情绪:“一周前,鹰组刮到段龙的司机阿古,经过两天的审讯,阿姑交代段龍在开战前常去拜访一个风水大师,每次都是单独见面,狱里的兄弟们也审了审黄金祥,根据黄金祥说的。“
“段龙一直很信奉一位風水师父。“
“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去找他问一问,我怀疑这个风水师父有问题。“
阿古在段龙出事后,马上躲了起来,鹰组日夜蹲点,花了一段时间也才抓到人,黄金祥衰佬一个,山穷水尽,不至于说假话。
张国宾拾起一杯热茶,啪,摆到东莞苗面前。
“细苗,饮茶先!“
东莞苗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花钱查了段龙海外账户,近期段龙花了上百万港币看风水,我很想知道哪位大师这么出名?”张国宾浅尝了一口茶,问的津津有味。
“陈琅!
东莞苗報出名字。
“阿豪!”
“在门口偷听做乜!扮鬼啊?”张国宾举着茶杯,抬起目光扫向门外,门楣处一个人影靠着墙,手指扣着雪茄,一口口吸着烟道:“帮你们望风啊。“
“宾哥!“
“丢雷老母,以往逛马栏,你每次一望风就有条子来抓人,整条庙街哪位军装不识你大波豪?”
托你去辦一件事情,把杂志上的风水大师请来,最有名的那个!”
李成豪咧嘴笑道:“怎么请啊?“ ”当然是请活的,请死人来做什么!”张国宾笑骂一声,李成豪鞠躬答道:“请大佬放心。“
“一定请个活的。“
楼底。
一名马仔拉开车门,俯身道:“豪哥,今天逛哪条街?“
李成豪钻进车内,朗声说道:“去中环,皇后大道东,我要帮陈大师算算命。“
马仔甩上车门,整整西装,对着一行西装保镖大声喊道:“中环!皇后大道东!豪哥要去取人性命!“
406 帮大师算算命
皇后大道东。
施信大厦。
一座三十层高的新式大楼,矗立在大道东侧,众多穿西装,打领带,着皮鞋的白领,老板来来往往,进进出出,步履匆忙。
一行乘坐豪车,气焰嚣张的人马戴着墨镜,西装革履,整齐有序的护送一位白西大佬进入电梯,摁下十六层的按键,抵达风水公司大门。
门口,一位长相清秀,盘着头发,短裙,高跟鞋,肉色丝袜的女助理迎上前,姿态文雅,语气恭敬的问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
李成豪摘下墨镜,挺挺胸膛,望着年轻靓丽的女助理,眼神中刚流露出一丝兴趣,转眼看见那一对小包子,面露不屑,拎着墨镜举起手打量四周道:“来风水公司当然是算风水,不过我看你这间公司风水有问题,打算帮你们改一改风水。”
女助理刚准备开口迎客,听出对方语气不善,笑的更加谦卑,俯身道:“先生贵姓,我去请陈师父来看一看。”
她出来打工就赚一口饭吃,可没必要跟十多个凶相毕露的壮汉作对,开风水公司时常会遇见找麻烦的人,每一次都硬顶回去早给人奸x了。
李成豪满意的点点头。
马仔喊道:“去叫人!”
李成豪迈步走到会客区的一张沙发坐好,顺手将墨镜别到胸前口袋,眼神乱瞟,不大的办公区里摆着一池风水鱼缸,一些八卦镜,风水竹,风水杂志和立式的人像广告牌,就连茶几上都摆着一座假山,
处处彰显着玄学的味道。
办公区一条走廊则通向几间办公室,女助理进入一间办公室片刻,一位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框眼镜,长相斯文楚楚的先生就迈出行出走廊,温文尔雅的望向一行义海兄弟轻轻点头,目光最终兜转过众人,看向李成豪道:“李先生,中午好。”
陈琅的风水公司开在中环,有新记撑腰向来平平安安,没有古惑仔敢来闹事,可一旦有人上门闹事就是连新记都摆不平。
这回陈琅没有打电话通知任何人,乃至连报警的想法都没有,独自一人就前来见客。
李成豪招招手,打出一个响指,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把黑星,毫不犹豫的拉下枪栓:“咔嚓。”
举枪指向陈琅,语气玩味的道:“陈大师好会算命,连我名字都算的出来,巴闭,真巴闭!”
人面对枪口都会紧张,陈琅脸色也不禁慌乱起来,一言不合就拔枪的人可真少见,不愧是破军星上门。
但他还是保持着基本镇定,故作自信的挥手笑道:“上午窗外有喜鹊啼鸣,兆贵客临门,曾经段先生给我看过李先生的资料,我故而识得大名鼎鼎的李先生。”
李成豪眯起眼睛,心头猛然浮现杀意,豁然起身用枪顶住陈琅脑袋,居高临下以枪口逼迫对方,睁开眼睛,杀机沸腾,吼声如雷:“你帮段龙暗算我!”
“丢雷老母,死扑街!”
李成豪作为江湖中人不一定深信风水,但肯定心存敬畏,听见段龙拿过他的资料找大师,立即联想到做风水局害人。
难怪,他最近去马栏都找不到好妞,靠,肯定是被阴了。
“李先生不要误会,我只做家宅风水,保人平安。”陈琅脑门感受着枪口的冰凉,眼底立即流露慌乱,举起双手力辫道:“而且破人风水,
害人福禄有干天合,必受天谴,我肯定不会替段龙做的。”
“喔?这么说陈大师算家宅风水很有一套?”李成豪忽然压下怒火,
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手枪重重拍在桌面:“啪!”
钢化玻璃桌居然裂开几条细痕,李成豪朗声道:“那大师你觉得,
这间办公室风水怎么样?”
他眼神四处兜巡,陈琅自不能打自的脸,挤出一抹微笑,回答道:
“风调水顺,主平安,近财源。”
李成豪手臂搭着沙发,翘起二郎腿,冷笑道:“我却觉得狗屁不通,欠揍!”
“轰隆!”司机四眼杰转身就将风水浴缸推翻,巨大的鱼缸砸落在地上,顿时炸裂,响起一声爆响,池水,鹅卵石洒落在地,几只漂亮的风水鱼甩尾扑腾,其余兄弟立即踹翻桌子,拾起椅子对着办公区乱砸,布置精美的办公区被砸的一片狼藉。
女助理跟几名同事躲在房间角落,吓得花容失色,胆战心惊,李成豪却拍拍沙发扶手,语气得意的道:“我看你风水学的不怎么样啊?”李成豪甩着白色皮鞋尖,蛮横道:“还不如我算的准。”
“事在人为。”陈琅面色灰败,声音沙哑。
命犯破军星。
他又能点样呢?
李成豪挥手让兄弟们停住动作,弯腰摸起桌面的枪,坐在椅子上用枪口点着陈琅,表情戏虐的询问道:“那请问大师你算不算得到今天会不会中枪呢?”
陈琅深吸口气,双腿隐隐打着摆子,咽下两口唾沫,开口道:“不会。”
“砰!”
李成豪扣下扳机,枪栓抽动,一枚子弹应声射出,直接击穿陈琅的膝盖。
“啊!”
陈琅右脚吃痛一软,旋即双膝跪在地上。
李成豪横着脑袋,将枪口顶住陈琅的天灵盖:“你再算算下一枪打你左脚,还是右脚?”
“二选一,再选不中,我可就要丢你下楼了啊!”
陈琅紧咬牙关,低头哀求道:“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李成豪五官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我叫你算算命,边个叫你招供啦?”
“算!你给老子算!"李成豪大吼道。
陈琅额前布满细汗,声音发颤的说道:“左脚!”
“砰!”
一枪打在右脚上。
李成豪很爽快的起身收枪,把枪甩给身旁小弟,小弟立即用衣服擦去指纹,把枪挂在腰间,李成豪则走向门口,语气平静的道:“人是個聪明人,可惜算风水不怎么准,今天我告诉你一件事。”
“一切解释权归枪所有!”
“把这个人拖回去见大佬。”
当即有人应道:“是!豪哥!”
两个马仔托着陈琅的双臂,架着陈琅走出办公室。
一个人抽着香烟,数着钞票,边数边道:“这两百块钱作你们的精神补偿,这两百块钱作打扫卫生,再给你五百块钱赔偿鱼缸啦。”
小弟丢出几张港纸,甩在助理身上,语气不屑的道:“当然,封口费是没有的,你们要报警或者是有阿私来调查记得照实说,兄弟们都等着替豪哥顶罪捞一波肥的,记得,一定要说啊!”
女助理捂住胸口,握着港纸,殷桃小嘴道:“我…我…我一定不会说的…”
“丢!”
“你一定要说啊!”小弟回头大吼。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叼着雪茄,坐在椅子上,眼神上下扫视跪在地上的陈琅。
哒哒。
屈指弹弹烟灰,脸上浮现疑惑:“阿豪,怎么把陈大师搞成这样?”
阿豪走近前一屁股坐在桌角,摸起一个打火机,甩开盖子:“大师算命算不准啊!”
“叮!”
他搓出火苗。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大师?”张国宾笑着望向陈琅,出声问道:“陈先生,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陈琅叹气道:“张先生。”
“我是做政治掮客的。”
张国宾满意的颔首,笑道:“政治掮客是个好工作啊,一般人真做不来,请问陈先生主要帮哪几位老板做事?”
“张先生,说出来能送我出国吗?“陈琅灰色长衫血迹斑斑,腿上伤口不知何时却被包扎过。
一只黑猫跳到桌面。
张国宾摸着黑猫圆腦袋,眼神都不看他,随口答道:“看我心情吧。”
陈琅低头认命,出声道:“主要帮李家城,李照基,郑宇彤几位老板作掮客,互通商业資源,政府关系。一些不好走的账目全部都交给我来走。”
张国宾吐出口浓烟:“呼。”
不经心道:“段龙背后是谁在支持?”
陈琅沉默片刻,开腔道:“李家城、李照基都有。”
这两位老板在中环都有大型物业,工程,肯定要跟新记打理好关系。
张国宾道:“谁支持段龙跟我开战的?”
“是李家城。”
李成豪闻声扭了扭脖子,瓮声:“干他娘的李家城!”
张国宾叹出口气:“你不是真心跟我做朋友。”
李家城有钱支持段龙开战不假,但绝无影响力改动警队决策。
陈琅面露惊恐,大喊道:“张先生,李家城背后有鬼,李家城背后有洋鬼啊…”
张国宾举起手中止兄弟们的动作。
“呼啦啦。”
和记大厦53层,总裁办公室的窗户拉开,狂风瞬间吹得办公桌面文件飞舞。
张国宾胸口的领带都向后飞去。
陈琅挣扎着道:“我是真的不知,李家城背后洋鬼是誰,但是通过李家城几次谈生意可以看得出来。”
“李家城背后的洋鬼势力很大,可以影响到整个港府决策,肯定是英方的上层人员,半年前刚刚出现,是祖家派过来的。”
张国宾轻轻点头,办公室的窗户关上,陈琅虚脱般趴在地面,气喘吁吁:“剩下的我都不知道了。”
张国宾整理一下西装,站起身把雪茄塞进嘴里,干脆的道:“送陈先生进内地避避风头。”
陈琅躺在地上心有餘悸,耳朵里听见去内地,不仅没有抗拒,还觉得很幸运。
407 黑账
当张国宾从义海大厦回来时,李成豪拿着一份账本进门讲道:“宾哥,李家城几人的账目整理好了。”
“有关账目金额五千七百万港币。”
张国宾接过账目,翻开查阅。
李成豪:“陈琅送进内地了。”
这位风水大师送进内地低调些,想必也没人敢追进去找麻烦。
有什么事要用到他。
叫回来也方便。
比如作污点证人呢?
证据总是要捏在手里。
李成豪嗤笑道:“这本账目涉及到政务司,城建署,劳工局大小十几个部门,上到发展局副局长,下到城建署委员秘书,每一个都来头不小,就那个副局长昨天还在报纸上露面,收的钱,多的有上千万,
少的也有一两百万。”
“妈,我们打生打死都没这么赚,别人却只要动动手指签字。”李成豪感叹道:“好羡慕。”
“早知道我也好好读书了。”
张国宾笑着将账目丢在桌上,十指合拢道:“这可不是光靠读书都得的,当然,不读书半点机会都没。”
“而且五千七百万只是近两年经陈琅的账目,官商勾结背后的利益庞大之巨,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陈琅被送进内地低调了小半年,随后又重操旧业,名气越做越大。
毕竟是香江曾经最有名的风水大师,手里不仅有几招绝活,把风水杂志、报刊往桌上一摆。
各种大人物就慕名而来。
粤省还有不少人知晓他名字,送进内地哪儿是跑路啊!
是挺进一個新兴市场,走上人生新巅峰。张国宾却没空去猜想陈琅的人生际遇,耳朵里听李成豪接话道:
“要不要派人去举报他们!”
“把这些贪官、奸商全部捉进去。"李成豪面露狞笑:“我再安排兄弟把他们全铲死,他们敢给段龙送银弹,就要做好承受义海怒火的准备。”
张国宾轻笑着摇摇头:“阿豪,你讲的道理是没错啦,可是李老板几位大商人为什么要找中间人送钱,目的就是将自己摘出来,现在把证据递交到廉政公署k的,廉政公署肯定查,一查就能拉一批官员下马。”
“那对我们有好处吗?还是换一批官员就不贪啦?要不要你去查查廉政公署?“张国宾目光清澈,语气温柔:“李老板那几个人就算被调查,光靠我们手中的账目作证据又不够判罪。”
“账目上只有陈琅给几人行贿的走账记录,核对只能对上受贿官僚的数,到时候李老板害怕,推一两个副总出来顶包,和黄还是那个和黄,长实还是那个长实,根本不会让他们少赚一分钱。”
这就是资本主义!
“反倒我们还会打草惊蛇,让幕后的洋鬼更加谨慎,不如先把几个人晾一晾啦,找准机会再一击毙命。”
张国宾说的非常轻巧,心思却是缜密,华资阵营与英资一系的恶斗,要懂得囤枪囤弹,有一两发子弹就乱放,出来声音听起来威,真的能打死人吗?
李成豪似懂非懂的点下头:“一击毙命,一击毙命好啊。”
“对喽,大佬。”
“阿龙要请我拍电影,饰新戏里的一个大反派,我已经决定答应他了。”
张国宾表情诧异,丢出一支雪茄。
阿豪弯腰接住。
“怎么想要去拍戏?”
张国宾问道。
大波豪抬起手臂把雪茄送入口中,两个大波被挤成圆球,叼着雪茄道:“我天天待在拳馆里打拳。”
“不是打沙包,就是打马仔,偶尔天堂和几个红棍会过来陪练,但是他们的拳法都好烂,我好寂寞。”张国宾挑挑眉头。
据他所知和义新、和义诚、和义胜几间社团派去宗鹤拳馆陪练的红棍,要么是泰拳、散打出身的恶棍,要么是传统武术练家子,江湖上都是赛拳王的好手,怎么到李成豪手中变成烂仔了?
目前,整个和义共有武馆七间,和义海独占三间。
义海宗鹤拳馆,义海形意国术馆,义海泰拳馆。
其余二十三个字号,总计就共有四间拳馆,为和义和咏春馆,和联和莫家拳馆,和义忠洪拳馆,和义新马氏拳馆。
70年代起香江武术馆就已落寞,武行中人要么转去拍戏,要么混江湖,剩下的转行经商,有名气的赚口饭钱。
很少字号养的起武馆,一个字号养三间武馆独和义海一家,义海打仔名头之响,江湖皆知。
黑柴当年花费大力气建起形意国术馆,现在想来是胸怀大志,所图不小,张国宾一连建起两间武馆,第一间的功劳就不抢了,第二间泰拳单纯是用来赚钱。
大批义海打仔自费报名,和义兄弟有不少拜入拳霸门下。
李成豪仅收了波仔田的小儿子,和义福六岁坐馆“公子田”为弟子。
听起来阿豪拳法又有长进?
“你要去拍戏就去咯。”张国宾答道:“拍戏总比去斩人好,记得,
拍戏都是同事,不要玩真的。”
李成豪耸耸肩膀:“那肯定呀。”
“要赔钱的。”
张国宾问道。
“对了。”
“你拍的哪部戏?”
李成豪嘿嘿一笑:“阿龙新戏《警察故事》呀。”
程龙在经历了《a计划》系列的成功转型后,借着《a计划续》,
《五福星系列》一路高歌猛进,稳坐香江第一动作巨星的位置。
期间,他并未放弃打进国际市场的决心,在嘉禾投资下赴日本拍摄《伊贺忍法帖》,正在筹备去荷里活拍摄《威龙探长》。
程龙估计看出香江市场潜力有限,将来要做真正的巨星,还是得往国际发展,就算几次出海都没有取得亮眼成绩,可其志坚韧不拔,
每有机会都要出海一搏。
张国宾着实被他坚硬的心智触动,果然,真正的巨星必有其过人之处,拍戏敢搏命,经商敢搏钱。
程龙目前已经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在香江拍戏只接受梦工厂投资,要出海拍戏却接受嘉禾、邵氏的投资。
而时间来到19八5年后,正是程龙经典电影《警察故事》开拍的时期,梦工厂开年计划中排第一位的就是《警察故事》。
《警察故事》不仅是一部赚大钱的系列电影,更是程龙星途中警察动作片的大成之作。
张国宾琢磨一下,捏着雪茄,惊讶道:“你不会要演朱滔吧?”
那个一开场就扑街的垃圾反派。
李成豪摇摇头:“不是啊。”
“我演朱滔的侄子朱丹尼。”
张国宾蹙起眉头:“你可不能让阿龙加戏!”
这位大佬带兄弟进剧组,难免搞出什么事来,要是影响到电影效果就不好了。
李成豪却拍拍胸脯:“放心吧,宾哥。”
“我肯定不让阿龙加戏。”
…
周天。
晚上。
斧山道片场。
李成豪推门落车,一身白色西装,带着数名保镖进入片场。
程龙拍完两场戏,带着程家班,剧组的人员吃完盒饭。
一大班人正在等新演员到场。
猛龙特技队负责《警察故事》的特技效果,队长罗立贤望见演员到场,连忙起身跑上前欢迎:“豪哥。”
“豪哥!”
片场的摄像,掌灯,武行。人人都起身喊人。
李成豪挥挥手道:“唔好意思,公司有點事情来晚了,一人一个大红包作歉礼。”
“四眼杰。”
“发钱!”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馬仔掏出一大叠红包,逢人就递出一份,鞠躬道歉:“唔好意思,请见谅。”
“请见谅。”
剧组工作人員接过红包一摸,好家伙,起码一千港币。
“没事没事。”
“我们等等是应该的。”
其实在程龙的剧组里迟到是大事,迟到十分钟就会被换人,根本不管原因,香江影视圈更是以竞争激烈,吃苦耐劳闻名遐迩。
程龙拍戏一辈子没迟到过三次,后来,那些耍大牌,讲排场的明星,放现在根本混不下去。
这时,程龙却是满脸笑意的迎上前,感谢道:“豪哥,多谢赏面。”
李成豪一层层折起西装袖口:“我刚刚路上看过剧本了。”
“直接开打吧。”
程龙回頭让兄弟们铺好海绵垫,再亲口跟李成豪讲解动作,每说完一个动作都要观察一下豪哥的神色。
确认全部动作都没问题后,程龙带李成豪去化妆,化完妆,李成豪进入片场里,挥手催促道:“快点开打!”
程龙板正脸,刚摆开姿势又恢复站直,伸手指指,说道:“豪哥,
你要不要把手表卸一下?”
李成豪面露疑惑:“我扮的是一个卖粉佬,卖粉佬戴钻表有什么好稀奇?”
程龙咽咽口水。
摆正姿势,挥手击拳,拳风赫赫。
李成豪大喊道:“来的好!”
“唰!”他闪人躲开拳头,猛的甩出一击飞腿,程龙早有预料,面色不变,就地一滚,二人辗转打了五分钟,李成豪未想到程龙的功夫还真有几分料,比寻常红棍好多了。
他扯开西装拉链,肌肉暴起,一拳挥出:“死差佬!”
“咔!”
场记回过神来,连忙拍板喊道。
程龙假摔在海绵垫上,虚惊一场,双手撑着地板,叫道:“豪哥。”
李成豪甩甩手:“拍戏嘛,我怎么会打死你?你说我演技怎么样?”
程龙长吁口气:“演的跟真的一样。”
408 夜总会风波
程龙回到摄影机前,观看起刚演的画面。
场助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先伸手递给豪哥,再接过下一瓶水,
拧开盖子,喝着水越看越觉得奇怪。
怎么主角被一个配角压着打?
“阿龙。”
“我演的不行吗?”李成豪看出情况不对,上前询问,他头一回拍电影,也是很关注电影效果的。
程龙苦笑道:“豪哥,你演的黑帮大佬太勇了,我气势被压过一头,打戏倒是比预想中更精彩。”
“可是电影效果呈现出来就不好了。”程龙尽量保持着专业性,耐心解释道:“虽然,靓眼的配角很加分,但是,观众的视觉毕竟是跟着主角走,让观众感觉到主角太糗,主角肯定不买帐。”
梦工厂艺人同阿豪关系都很不错,程龙主动邀请豪哥来拍电影,
便是在酒吧撞见豪哥,多喝了两杯酒,主动邀约。
能够请豪哥来拍电影是一件好事,往后成家班在江湖上也多两分薄面,众人都知大波豪跟成家班一起拍片。
只要不想得罪和义海就不会为难成家班,可《警察故事》是梦工厂投资的年度大戏,在电影质量跟讨好豪哥之间,程龙还是选择专业性,起码不能影响电影票房。
否则,张先生问起来更加麻烦。
李成豪很大气的挥手,说道:“那我按照你设计的动作来,被你打倒好了。”
程龙心里痒痒的,语气纠结:“但是我觉得刚刚的打戏很漂亮,轻易剪掉实在太可惜了,观众就喜欢看精彩打戏,越真实越好。”
“你的拳脚里有一种拼劲,莽劲,江湖气,武行演员不具备的,得想个办法保留下来。”
这种铁血之气难能可贵,放进电影里肯定卖座!
可他是真的打不过豪哥,设计一个露出破绽的动作又有放水之嫌,观众们看出来不会买账。
拍戏难就难在拍出想要的感觉。李成豪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傻仔来的,这有什么难?”
他把手朝伸向旁边的马仔,马仔自觉的摘下腰间手枪递倒大佬掌中。
李成豪握着枪扭头道:“你打不过我,一枪崩了我就得了,你可是差人,什么年代了?光会用拳脚打人,军装警都比你强!”
程龙眼前一亮,鼓掌道:“好办法啊,豪哥!”
“你可真是天生的演员。”
李成豪拱手抱拳,谦让着道:“没有,没有,第一次演戏,过誉了。
“拍戏的感觉还不错。”
“豪哥。”
程龙忽然目光往下移,眼神有些不对劲的说道:“我们片场有道具枪的,你的家伙收收,不要吓到武行的小弟们。”
“道具!”
“道具人呢!”他回头怒吼。
演员火星跑上前道:“龙哥。”
“枪在这里。”
他手里抓着点三八。
大波豪一眼就看出是假货。
程龙又跟阿豪在片场拍了两遍打戏,场记拍板收工,程龙导演上前夸道:豪哥,你一身功夫做武行都能出头。
李成豪瞥他一眼;“武行?”
“武行很威风吗!”
“风里来雨里去,每天就赚那么一点,你啊,作为大哥要为兄弟们赚些钱。”
程龙连忙答应道:“豪哥说的是,我要多帮兄弟们一些,向豪哥,
张先生学习。”
“豪哥,有没有空一起去夜总会喝两杯?”
“阿仔,曼钰,小梅都有去。”
至于《警察故事》里饰演莎莲娜的王菹贤却拍完戏就收工,很少在香江进行社交活动,有限商业活动外,大部分时间都跟朱宝艺,赵雅之等姐妹外出逛街,喝咖啡,多人运动和睡觉。
李成豪听闻是艺人间的聚会活动,不感兴趣,摇头拒绝道:“算了。”
“晚上我还要去巡场子。”
“那好。”
“豪哥,我送你上车。”
程龙不敢强求,送豪哥上车。
原先就定好的朋友聚会,临时带上李先生会玩不开,若李先生开口答应又是另一回事,没人会拒绝同李先生打好关系的机会,李先生一句话足够捧红一位香江明星,更可以让一個明星没戏可拍。
既然李先生没兴趣一起来玩,朋友们间一起玩也玩得开些,别看程龙是拍电影出身,但香江艺人都是多元化发展,一座城就是一个圈,歌星,影星玩的很熟,常有歌星客串拍戏,影星发专辑。
将来的四大天王更是个个唱歌,跳舞,拍戏。
样样精通。
程龙出名早,交友广,收入高,在圈内以大气闻名,出手阔绰,
买金表送程家班的兄弟,向来都是人手一支,带女仔去逛街更是封店,封街,一车两车的名牌服装送人。
朋友聚会更别说了,没机会买单也会带上几瓶好酒开给大家喝,
作为一个从底层爬起的动作巨星,他身上有着一股洗不掉的市井气。
按照他的说法,班里的兄弟逛街看见块金表,作为班主不能视而不见,肯定要买给兄弟啊!可买总不能只买一块吧?到时候,让别的兄弟看见,还以为他厚此薄彼,那就只能一人都能买一块了。
奢侈品店的店长听见他要来逛店,特意封店光招待他一位客人,
虽然,他只想买一条皮带用,总不能真的带只一条皮带走吧?
最后,大包小包买一堆带回家,带回家衣柜放不下又只能送人。
这可以说他好面子,但这正是程龙可爱的地方,有钱,却还有小市民的市井气。
香江演员们都未被神话过,收入全靠演戏,家里没菜就买菜,坐地铁方便就坐地铁喽,人生的靓还不能让别个看啊?
“火星。”
“强泉。”开车一起带我去中环。
程龙喊上两人。
其余剧组成员留在片场收工。
…
中环。
银星夜总会。
这里位于金钟街区,是香江目前商业最发达地区,毗邻上环,铜锣湾,四周都是摩天大楼,玻璃大厦。
常居在中环的明星艺人,商界富豪,平时公务繁忙,真得闲想要去玩,相比于过隧道去油尖旺,体兰街,更喜欢呆在中环附近玩,优点就是交通更省时间。
程龙乘车来到夜总会门口,娴熟的拿出一张港币递给泊车马仔,
转身就带着两个朋友进入夜总会大门。
泊车仔们对于明星见怪不怪,鞠躬道谢就收钱开车。程龙穿过一条走廊,目光扫过几个短裙辣妹,落到远处一个ip包厢区的人群里。
夜总会里,灯光昏暗,烟雾弥漫,舞台上的彩灯闪烁,男男女女,
摩肩接踵,洗手间内,深入浅出。打扮斯文,西装革履的老板,描龙刺凤,面目凶悍的大佬,工薪阶层,酒保马仔,道友妓女,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
张帼荣肩膀上披着一件棕色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白色恤,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正轻轻依靠在沙发一角吞云吐雾,望见程龙的身影立即举起手臂挥挥。
程龙看到张帼荣招呼面露笑意,兴奋的带两人迈过台阶,走向包厢区,弯腰笑道阿仔,小梅。
小梅正在跟张曼钰划拳,输了一场举起酒杯饮下,闻声扭头催促道:“龙哥,快来坐。”
程龍抬脚迈过阿仔的双腿挤到梅艳方身旁坐下,阿仔連忙扭身让了位置,香烟不小心掉在腿上,连忙用手掸去烟灰,张曼钰眉开眼笑,
伸出拳头摇一摇,开心道龙哥,划拳吗?
演艺圈里爱玩的人不在少数,很多工人压力过大连粉都食,喝酒,泡妞,消费都算是小事,不违法就行。
程龙当即就笑着伸出手,露出衣袖里的劳力士,在音乐中喊道:
“来一局。冷气啊冷气,下水管啊下水管。”
现在,张曼钰早被梦工厂签下培养,算是梦工厂的女艺人。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圈内是没人敢碰梦工厂女艺人的,导致梦工厂女艺人处于在一个薛定谔的安全之中,除去那一人外没人敢打主意,程龙跟张曼钰就是很普通的朋友,还是因梦工厂定张曼钰为《警察故事》
女主才熟识起来。
火星,黎强泉两位近期备受程龙看重的成员则找到角落坐下,火星手中还拿着一瓶龙哥后备箱里的红酒。
号码帮红棍堂主黄维朗坐在ip区角落的包厢里,亲眼看着程龙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手中捏着雪茄指向前方说道:“佰年,程龙跟朋友在那里玩啊!”
黄佰年是黄佰鸣细佬,一样在电影圈里厮混捞钱,但是没有拍出什么经典作品,签不进梦工厂拍戏,只能在外面拉投资,黄维朗便是黄佰年正在拉拢的投资人。
香江有梦工厂作一面旗帜,黑金资产在电影圈非常活跃,回报率也确实非常可观。
黃佰年手中端着威士忌玻璃杯,一身白色西装,闻言笑着道:“是程家班的几个人跟张帼荣,梅艳方,还是一个姓张的女艺人。”
黄维朗意外道:“梅艳方也在?”
梅艳方八2年选秀冠军出道,八3年第一张专辑就拿下五白金销量,
年初刚发一张同名专辑,主打歌《似水流年》红透香江,华星照片特意找目前香江最红服装设计师劉培基造成梅艳方“男儿汉”的舞台形象,用西装加上墨镜和宽垫肩给人以豪迈的感觉,打破了传统女性的温婉印象。
这位堂主可是梅艳方的歌迷啊。
黄佰年顿时抓住机会,讨好道:“黄先生,我和梅艳方认识。”
“一同去打个招呼好不好?”
409 掌掴
“好啊,佰年。"黄维朗叼着雪茄,一拍大腿,欣然答应。
黄佰年立即站起身,绕出沙发座,抬手引路:“维哥,请!”
黄维朗招手带着一行兄弟离开包厢,八九人拥蹙着黄维朗抵达到程龙的位置,黄佰年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最前方引路,见到程龙递出酒杯,鞠躬说道:“龙哥,阿仔,梅姐。”
“佰年?“程龙目光惊讶,停止划拳的游戏,举起酒杯跟黄佰年碰杯。
张帼荣,张曼钰,梅艳方几人都把目光转向黄维朗。
黄维朗一行人膀大腰圆,描龙刺凤,黑帮气质浓厚,一看就不是善茬。
黄佰年碰杯后饮下一口酒,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黄维朗先生,目前在洪数集团就职,近期正好打算投资一间电影公司,黄先生是龙哥的影迷,阿仔,梅姐的歌迷,正巧看见几位在夜总会饮茶,便托我上来打个招呼。”
“是号码帮的。”
电影圈内的人多少都对社团势力有所了解。
程龙,阿仔,梅姐一听洪数集团就知道背景。
黄维朗带着人挤上前道:“程先生,张先生,梅小姐。”
他举起酒杯敬道。
“黄先生,初次见面,多关照。”
包厢区内的艺人们都全部起身敬酒。
黄维朗内心顿时得到极大满足,豪爽的举杯将酒饮尽,梅艳方,
程龙,张帼荣等人也很给面子,一人饮下一杯酒。
能够不得罪社团大佬,无人会主动去找事。
虽然,明星艺人社会名气比社团大佬高,生活也更加光鲜亮丽,
但是,得罪社团大佬会引来很多麻烦。
几个大明星背后自是有资本势力作为支持,可打工仔要惹出麻烦,不出血是不可能摆平的。
黄维朗一口酒入肚,面色坨红,挥手说道:“要是几位有档期,我一定请你们拍电影,给你们最高的片酬。”
“多谢黄先生,多谢黄先生。”程龙,张帼荣都很客气。
黄维朗目光却一直盯着梅艳方,看梅艳方一身玫红色衬衫,衬衫下的白色内衣若隐若现,手指夹着香烟的气势很是出挑。
论漂亮肯定没有精心打扮,穿着清凉的张曼钰漂亮,可江湖大佬甜美性感的马子天天玩,对打扮独树一帜的“男儿汉”却有一种天生喜欢。
这倒不是好色。
只是觉得梅艳方很特殊。
梅艳方烈火红唇,头发梳起,妆容是中性化带点抚媚,目光对朋友饱含热情,转到外人身上却带些淡淡的冷艳。
黄佰年觉得打个招呼差不多了。
以他在圈内的地位识得几個大明星,却不代表是挚交好友,借着程龙几人的面子讨好完大老板,也改同大老板继续去谈投资事宜,可正当他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夜总会大舞台站上一名歌姬,正好在唱梅艳方新专辑里的《似水流年》,黄维朗情不自禁的说道:“梅小姐,
有人在台上唱你的歌,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梅艳方吸上口烟,轻笑道:“歌写出来就是让人唱的。”
黄维朗弯腰拾起酒瓶,很讲规矩的倒上一杯酒,举杯邀歌:“梅小姐,我很钟意你的歌,不知是否有幸跟梅小姐合唱一曲?”
“什么曲都行,梅小姐的歌我都会唱。”黄维朗昂首把酒饮下,表现的非常豪爽,姿态作的很足,没有半点盛气凌人,单纯就像是歌迷遇见偶像。
梅艳方脸上也露出笑容,举起酒杯,面带微笑的回应:“黄先生,
唔好意思,近期我正在准备演唱会,因工作需要必须养好嗓子,今夜合唱的机会恐怕没有了,不过黄先生有兴趣的话,到时候来看我的演唱会,我给你送票。”
梅艳方把酒饮入口中。
黄维朗面露失望。
不过,一首歌而已,不唱就不唱,有死不了人。
黄维朗头马“强威”却见大佬吃瘪,面露不爽,颇为恶毒的咒骂道:
“几个戏子而已装什么歌唱家,丢雷老母,我大佬请你唱歌是给你面子,香江边个敢扫我们号码帮面子?”黄维朗表情一变,抓着酒杯回手就砸在马仔头上:“嘭!”
玻璃杯把马仔脑袋打爆。
马仔惨叫一声,摔在沙发角落。
黄维朗刚刚扎职红棍不久,正是风头正劲,最讲究面子,威严的时刻,头马敢挑衅威严就会直接被爆头,可爆了头马的脑袋,就必须拿面子拿回来撑场面。
江湖中人最重面子,有面子才镇得住场子,没面子手底下兄弟们都不服气。
黄维朗拍拍手掌,回首同梅艳方说道:“不好意思,梅小姐,手底下的衰仔们不会讲话,已经替你教育过了。”
“不过,我兄弟们觉得你扫号码帮面子,是不是同我一起台上唱一首歌?”
“开心一下,就什么事都没啦。”
黄维朗把话说的很明。
梅艳方却正是年轻,走红的时候,被人当面骂作戏子,心底怎么可能没火气?
她果断拒绝道:“唔好意思,黄先生,我现在没心情唱歌。”
“要同朋友玩游戏了。”
给台阶都不下!
黄维朗闻言心底就冒出一团火。
这么不给面?
号码帮红棍邀一个歌星唱歌被扫面,
事情传开了。
江湖人会点样看他?
黄维朗顿时火冒三丈,沉声骂道:“梅艳方,给脸不要脸!”
程龙连忙上前打圆场:“黄先生,唔好意思,小梅喝多酒,过几天我去k开一个包厢专门请几位一起来唱歌。”
黄佰年也劝阻道:“梅姐,再同黄先生饮一杯,送黄先生回去啦。”
梅艳方坐回沙发上,一言不发,黄维朗当即大喝道:“把她拖起来!”
两名立即涌上前将人拖出沙发。梅艳方叫着挣扎,却浑然没用,程龙,火星,张帼荣,黎强全几人似要出手阻拦,却被一个马仔用枪逼退。
程龙出声道:“黄先生,给我一个面子,我带了一个礼物放在车里”
黄维朗冷笑:“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我就是给张先生面子才没有动你们,我没记错的话,梅艳方是签在华星吧?”
“我很想看看邵先生会不会为你出头,妈的!”
“啪!”
下一刻。
包厢区,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黄维朗甩手掌掴梅艳方。
梅艳方惨叫一声,唔着脸摔在沙发上,脸颊赫然有个五指鲜明的巴掌印。
“梅姐!”
张帼荣连忙上前搂住好友安慰。
程龙,火星,张曼钰在旁看的心惊肉跳。
江湖大佬就是江湖大佬,一言不合就是甩手掌掴,根本不管你是多大的明星,多红的艺人。
艺人在他们眼里是什么?
真就是戏子而已。
要不是程龙,张曼钰,张帼荣一行人背后有人撑腰。
今天,照样会给打了!
黄维朗尤不解气,指着梅艳方骂道:“出来行,最好认清自己是什么身份,给脸不要脸,小心被人斩死。”
梅艳方捂着脸沉默不语,黄维朗转身带着人离开,黄佰年跟在黄维朗后头,心头感觉惹上大事了。
“古惑仔就是古惑仔,我是出来玩,又不是出来卖,凭什么给古惑仔唱歌?“梅艳方趴在阿仔怀里,终于忍不住哭泣出声,阿仔用纸巾替她拭去眼泪,张曼钰问道:“龙哥,怎么办?”
程龙手足无措,满脸纠结:“阿梅是邵老板的人,打了就打了,能怎么办?”如果,梅艳方是梦工厂,亚洲星的人,谅黄维朗这巴掌也不敢扇下来。
可现在梅艳方成名不久,还未搭上向太的线,将来的好友铜锣湾之虎更是早被斩死。
真是打了都被白打。
可程龙觉得这件事情他有责任,纠结片刻,还是很义气的道:“黄维朗是被我带過来的,我打个电话给张先生吧。”
“这件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影响小梅发展,不处理干净手尾,什么时候再被人找上门寻仇都不知道。”
“火星。”
“电话给我。“程龙伸手喊道。
火星递来一部电话。
程龙跨过两个人的位置,离开酒桌前往后门打电话。
梅艳方哭到一半,抹干眼泪。
“阿仔。”
“我要打个电话给邵先生。”
张帼荣点点头。
电话接通。
“邵先生。”
“我在酒吧被人打了。”梅艳方哭泣道。
邵毅夫的语气却很冷淡:“你在哪里?我派人去处理一下,以后不要去夜总会乱玩。”
b很快就派旗下华星唱片的副总经理趕到夜总会。
黄维朗依旧坐在位置上饮酒谈天,见到华星唱片的副总经理,毫不畏惧,挥手请副总经理坐下。
副总经理递上名片,开始赔礼道歉,对于华星唱片而言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最重要。
梅艳方有没有被打?
没那么重要。
梅艳方望着打人者依旧嚣张,公司副总卻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感觉荒谬,可笑。程龙走回包厢区的時候,张帼荣主动问道:“龙哥,张先生怎么讲?”
“张先生没接电话。"程龙面色尴尬:“可能回屋企睡觉了,要等张先生明天回电。”
虽然,一些明星会有张先生的私人电话,但是,明星电话并不会吵醒张先生睡觉。
东莞苗只会让他们等回复。
因为,他们不够资格!
410 不偏帮
“阿梅,公司替你把事情解决好了。”华星副总陈亦如穿着西装,叼着香烟,坐进沙发讲道:“你拂了黄维朗的面子,按照规矩,摆几桌和头酒还一场面子就行,黄维朗背后可是号码帮,这时候就不要讲什么面子了。”
“把麻烦事先摆平,好好工作,不要再去惹江湖大佬,公司能帮你一次,不可能次次都帮你。”陈亦如举止斯文,脸上却有很多痘坑,坑坑洼洼。
黄维朗一行人已经买单离开夜总会。
程龙在旁松出口气:“事情总算解决了。”
梅艳方握着拳头,忍气吞声。
她现在还不是那位香江的女儿,就算名气不小,专辑大卖,但华星对她的处理不可能超过商业范畴。
像这样具有潜力的歌星华星旗下不少,每年出道的新秀很多可以培养,有什么理由为一个艺人大动干戈?
邵毅夫作为最标准的商人,已经很少使用江湖上的影响力,倒不是“银弹”砸不死人,而是账目不划算。
陈亦如望她一眼,掏出钱包叫来服务员买单,然后,转身离开夜总会回屋企休息,梅艳方要发展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程龙走近前拍拍梅姐的肩膀:“唔要太难过,饮杯酒先啦。”
“多谢你,龙哥。”梅艳方举起酒杯,二人轻轻碰杯。
程龙笑道:“谢我做乜野?”
“多谢你,刚刚想找人替我出头。”梅艳方说道。
程龙喝下口酒,摸摸大鼻子,很是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没找来吗?”
“能有一个愿意帮你出头的朋友很难得,你有心,我就很开怀了。”
梅艳方一口将酒饮下。
人就是这样子的,不遇见事不会思考,遇见事情之后,心里想会更多。梦工厂。
艺人公寓。
张国宾赤膊躺在一口浴缸内,岔开双腿,手臂夹着香烟套拉着,
姿势非常放松,面色透露出一股舒爽。
之姐穿着一件白色绸缎睡袍,跪在浴缸旁,纤纤玉手戴着手套,
轻轻搓揉他的脑袋。
王菹贤坐在浴缸另一角,手掌拍打水花,调试着温度。
张国宾大头,小头都正在洗澡。
哪儿有空管外边的事。
咋了。
你们要去夜总会放松,放松,还不让他在家里跟女朋友们洗个澡啊?
谁规定只能有一個女友了?
那时,程龙也可以选择打电话给李成豪,可是程龙深知李成豪的性格,张先生没开口同意的事情,豪哥绝对不会乱做。
打电话找李成豪得到的一定只有拒绝,李成豪可不是三言两语,
讲个朋友情谊说帮人出头的大佬,能让豪哥掏枪的唯有社团、兄弟。
公司艺人?
不过是打工仔罢了。
够厉害的打工仔可以联系上老板,却联系不上老板的下属,私下托人又等于是私人恩怨,要摆平一个号码帮红棍。
得花多少银纸。
请多威风的江湖大佬?
明星艺人们承担不起,该挨巴掌就挨巴掌吧,对于江湖人而言,
艺人可以是艺术家,是明星,是富豪,但绝对不可能是偶像。
戏子是个蔑称。
打工人确很真实。
江湖中人可不爱打工,怎么会把打工人当偶像呢?
第二天。
早上。和记大厦。
张国宾乘车刚刚进入地库,正打算乘电梯上楼的时候,却望见一个久违的小肥佬站在电梯门口。
b杂志总编,娱乐业第一狗仔“猪皮”,系着白色领带,身穿灰色西装,正站在电梯门口把钢板门作镜子照。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很是风骚的梳着头发,每梳一下都要调整角度。
张国宾走到他背后,发现他没有察觉,很是好笑的跺了一脚。
“啊?”
猪皮吓一大跳,转身望见大老板和八名保镖正站在面前,手忙脚乱的收起梳子叫道:“张先生,早上好!”
“猪皮,来公司找我啊?“张国宾手指夹着一支雪茄,上下审视着他。
和记大厦有一个b杂志的办公室,可一般不会有人上班,猪皮更是常年待在杂志社,一大早来和记大厦肯定有事。
果然,猪皮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稿,出声说道:“大老板,昨天狗仔拍到一个八卦新闻,涉及到龙哥的朋友。”
“因为龙哥也在场,我要拿来给您过目一下。”
b杂志可以拍全港明星的八卦。
毕竟,狗仔杂志嘛。
就是靠拍八卦卖,不让拍,销量肯定下滑。
包括梦工厂明星的八卦消息,照样是能拍,能发的,反正,杂志销售的钱都流入大老板手中,再加上某些明星还需要八卦杂志保持热度,八卦杂志算是对公司明星的一种收益开发,梦工厂明星还不会起诉名誉权。
不过,b杂志有一个潜规则,梦工厂艺人的八卦消息要交由总编把关,一线艺人的八卦消息要交给张先生审核,正在跟梦工厂合作拍片的明星艺人,八卦消息是绝对不能发的。
这种拍到的八卦消息,虽然,不关程龙的事,但是程龙也在场,
猪皮拿捏不准,只好亲自来找大老板询问。
张国宾接过文件,走进电梯,保镖进入电梯,按下楼层键。
猪皮连忙迈步跟上。张国宾看完简短的消息,面色惊讶:“梅艳方被打了?”
“对啊。”
“号码帮黄维朗动的手。”猪皮答道。
张国宾合上文件,很无所谓的讲道:“打就打吧,梅艳方是华星唱片的人,关我们乜事?”
虽然,b,华星唱片,嘉禾公司的艺人都有加入艺人总会,但是,艺人总会是一个商业性工会,里面的人是员工来着,又不是洪门兄弟。
反而,黄维朗是号码帮的红棍,打人专打华星小梅,对程龙,张帼荣等旗下艺人秋毫无犯。
号码帮还是和义海的友好社团,号码帮坐馆加钱武可是他好朋友。
怎么看,他都应该站在黄维朗这边!
要是明天黄维朗出门被人打黑枪,他说不定还要让和义兄弟帮号码帮刮人,丢雷老母,这件事怎么彻头彻尾站在反派阵营?
张国宾把文件还给猪皮道:“你爱报就报吧,反正梅艳方又不帮我们赚钱,不过,看在阿龙的面子上,你征求一下阿龙的意见,要是阿龙帮梅艳方讲话,这件事情就不要报了。”
猪皮接过文件,心领神会:“知道了,大老板。”
“对了,阿仔同梅艳方是好友,你也打一个电话同他说。”
这两棵摇钱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国宾合拢西装,迈出电梯,撂下一句话:“今天发型不错,很靓仔。”
猪皮连忙鞠躬:“谢谢大老板!”
张国宾摸清自身是反派阵营之后,很干脆的选择摘出事情,两不偏帮。
这样他才算是个好人。
猪皮送走大老板,留在电梯里回到地库,地库里信号不好,开车驶到公路上,打电话给杂志社主编:“猪油渣,你带猪耳朵分别去找程龙,阿仔,把狗仔拍到的消息跟他们说,问他们要怎么辦。”
这个消息是个大新闻,早一天发,晚一天发,效果都会很劲爆。
猪油渣接起办公室里的电话,转身拎起猪耳朵肥耳,大声喊道:“老板叫你出门干活!”
“听不见乜?”
猪耳朵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甜,感觉耳朵吃痛,连忙起身:“吼什么吼,猪油渣!”
b杂志的人很快把消息通知到阿仔,程龙耳中,二人看见杂志狗仔手中握有现场照片,当即就找来梅艳方商议对策。
现场照片里有黄维朗掌掴梅艳方的现场照,巴掌贴着脸,真发出去就毁了梅艳方的星途。
梅艳方将会从香江的女儿,成为笑柄,将来还真的能成就一代巨星吗?
這两天,梅艳方没有外出工作,留在家里养伤,偶有出门都戴着面巾,鸭舌帽。
程龙,张帼荣便驱車来到梅艳方在中环公寓,三人坐在屋内,梅艳方神色憔悴,心气受到沉重打击,程龙先行道歉:“唔好意思,阿梅,可能狗仔最近一直在盯着我。”
“是在盯着我。”梅艳方苦笑道。
“你们有大老板关照,b杂志几时发过你们的丑闻?上回你去马栏差点被警察捉,从三楼跳下来狗仔都没报,还有专门律师去摆平,
怎么可能是在拍你。”
程龙面色讪讪,颇为羞愧:“下次不去马栏了。”
张帼荣面色含笑,夹着支香烟,轻声:“没關系,b杂志是张先生的产业,幸好张先生关照我们,这个新闻是不会发出去的。”
梅艳方叹道:“这个世界人情最难还了。”
“张先生的照片可以毁了我,却没有,我该拿什么回报张先生?”
程龙,张帼荣陷入沉思。
程龙建议道:“请猪皮过来聊聊吧。”
历史上,本身只配给大明星端茶倒水的杂志小编,摇身一变也成为明星艺人的坐上宾了。
下午,猪皮开着一辆皇冠车来到梅艳方的公寓。
“张先生做好事从来不需要报答的,因为,张先生就是个好人。”猪皮手中端着茶杯,神态和煦的说道:“如果你一定要报答张先生的话,
请不要用身体,谢谢。”
411 雁方离巢
梅艳方表情一僵。
猪皮依旧很认真的说道:“张先生不喜欢男儿汉款的,唔……如果你有点其他特点,例如混血,人妻倒有希望,现在建议往商业上考虑。”
“毕竟,张先生是个商人。”
猪皮喝上口茶,语气郑重。
站在他的角度有太多女星想用身体作为回报,实际上,身体却是最廉价的一种回报,全部价值都来源于大老板的喜欢。
同身体本身真没有太大干系。
而大老板各有各的口味…
他至今都没有忘记大老板办八卦杂志的初衷,现在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程龙点头道:“我知道了,朱先生,阿梅,你要不然签几部电影片约进梦工厂?”
他扭头给梅艳方出主意。
虽然,梅艳方根本没有拍过戏,但当红歌星拍戏都拉票房,要不是梅姐唱片销量实在太好,专心开演唱会的收益更高,b肯定早让梅姐去邵氏串戏。
就算不演主角,演配角,吸票房都能吸一笔。
当然,梅艳方签片约在梦工厂会引起邵先生的不悦,轻则给梅姐加商演,加巡演榨钱,重则减少梅姐的唱片资源。
不过,以梅艳方现在蹿红的势头,雪藏,封杀应该不至于,那样不仅做生意亏本,还会得罪张国宾。
所以,签片约进梦工厂作补偿是个不错的办法,张帼荣都是眼前一亮,建议道:“阿梅,这个办法不错,既然能给张先生赚钱,又能向电影圈发展,我觉得张先生肯定不会亏待你。”
“邵先生那边专心发唱片就好了。”
“我倒是还没签戏约。”梅艳方点头道。电影圈出身的明星,唱片合约往往是拍戏出名才会签,歌坛出身的歌星,拍戏片约也要等向影坛发展才会签,新人,刚红的明星,其实还有部分选择权握在手中。不过,梅艳方又话锋一转:“可是光签戏约,两边不得罪,又两边不讨好,不如直接过档到张先生门下好了。”
“阿仔你就是过档到张先生门下,才在荧幕歌坛都发展的很好,如果只签片约就不一定了。”
梅艳方看的透彻。
张帼荣先是面露错愕,又苦笑道:“那时候根本没人找我拍戏来着。”
他最初作为歌星出道,没红到一定地步,怎么有人找他拍电影呢?电影还是在张先生门下才开始发展的。
思考问题时,不禁有点片面,回味过来,又觉得很对,点头道:
“梅姐你来亚洲星一定不会受埋没。”
“张先生向来不会埋没人才。”主要是能赚钱。
程龙语气惊讶:“阿梅,你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过档公司充满变数,一個发展不好,星途尽毁。
梅艳方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她却感慨道:“我通过这件事看明了,在香江想要走的远,一定要有个大老板撑腰,否则,走在路上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敢上来咬你一口,欺你一下,这次邵先生不肯撑我,我只能找新的老板撑了。”
“张先生比邵先生更威,更狠,名字说出去别人都惊,勿须做什么事情,张先生的名字就能保我一辈子。”
“那华星的唱片合约呢?“程龙问道。
梅艳方拨弄着耳朵上的金坠,笑道:“我在华星唱片还赚了些钱,
拿来赔违约金勉强够数,全部还给邵先生就当作感谢邵生培养了。”
“人各有志,对吧?”
对于大多数艺人而言,选择息事宁人是最好的办法,离巢过档,
想都不敢想啊!
何况,还要拿出几年积蓄去赔违约金。
刚买的楼也要卖。
梅艳方敢做出这种选择,志向真心不小,早已立志要做香江的一代歌后。
筹谋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猪皮睁着眼睛,竖起大拇指,诚心夸赞道:“你好勇啊,梅姐!”至于八卦杂志肯定是不能报了。
但他觉得不亏。
下午。
和记大厦。
张国宾就收到梅艳方向过档到亚洲星的消息,就连合约都托猪皮送进办公室,就等着大老板签字。
张国宾坐在沙发上,语气惊讶:“梅艳方倒是很有决心,赔给邵先生钱,不仅是违约金,还是投名状啊!”
“敢用几年心血搏个未来安稳,有一股巾帼之气,这个艺人我签了!“张国宾拿起钢笔,笔法犀利,签下一串大名。
“你把片约送到亚洲星,告诉亚洲星负责人,花钱把梅艳方在华星的经纪人,助理挖过来,往后找刘培基做舞台服装设计,按照内部艺人价收,梅艳方的新专辑优先筹备,专辑制作交给我审批。”
张国宾举手文件送给秘书。
秘书应声道:“明白了,大老板。”
“叫阿豪过来一趟。”
张国宾说道。
秘书点点头,出门绕到副总办公室,敲开门传达消息。
李成豪穿着白西装迈步进入总裁办公室,瓮声道:“宾哥,你找我?”
“这周天,中环四海酒楼有一场同号码帮的和头酒,你去替人撑撑场子,好好聊天,互相卖卖面子,记住,唔要动手啊!”
“四海酒楼?那不是武哥地盘吗!李成豪挠挠脑袋。
“放心,我会替武哥撑住场面的,动乜手?”他整理一下西装衣领,
非常霸气的喊道:“武哥有事我,拔枪撑他啊!”
大佬命他去给号码帮撑场子,他就代表整个和义字号,对方肯定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张国宾连忙用手指叩叩桌面,提醒道:“不是帮号码帮讲数,是我们同号码帮讲数!”
“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号码帮一个红棍昨夜打了一名歌星,歌星投我来了,我观她也不容易,就收她入亚洲星,往后算是公司的人。”
“这件事情和头酒该摆还是要摆,我们同号码帮是朋友,事情也不能做的盛气凌人。反正,那是歌星加入我们公司之前的事,按照江湖规矩,之前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接过来就是扫面子,之前谈好的条件,该怎么摆酒就怎么摆酒。”
“让你去只是跟号码帮好好聊,两边都是朋友嘛,不能把好事办成坏事。”张国宾嘱咐道。
严格来说,今天之后的事,张国宾才有资格帮梅艳方出头,就算是黄维朗在和头酒上再吊梅艳方一顿,李成豪都不好出手帮忙,派李成豪出去的目的,就是让黄维朗知道轻重,好好喝完这顿和头酒。
否则,张舵主有资格对香江洪门行家法!
李成豪恍然大悟:“原来双边都是朋友来着,那就没事了,我一定开心把酒喝完。”
“那个黄维朗,其实我也识得他,他不服气,过两天叫他来打拳好了。”
张国宾轻笑道:“既然认识那就最好了。”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成豪领命而去,并不觉得事情很麻烦,只觉得:“那位歌星肯定很能赚钱。”
张国宾下令尽快筹备梅艳方的新专辑,还要亲自审核,一来是投桃报李,表达商业上的诚意,二来是因为梅艳方先前的专辑版权都在华星手中,过档之后,不能唱华星制作的歌曲商演,否则要付华星版权费。
三是不尽快上马新专辑,很害怕梅艳方的热度下降,捧红明星要趁热打铁才是王道。
让李成豪去讲数就是受之投名状,护你安全的表态。
至于梅艳方能不能赚钱,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潜力没有兑換成钞票、地位前,不要妄想提前获得尊重。
张国宾在替亚洲星改革,大举挖歌星发展的时候,就有想过去挖梅艳方,那时却被梅艳方果断拒绝,如今梅艳方主动付违约金过档,
真不知是因为公司商业实力强了,还是因为公司江湖实力强,张國宾希望是亚洲星的实力让人心服口服!
华星唱片收到梅艳方的违约金时,公司上下一片轰动。梅艳方因父亲早逝,幼时家境窘迫,全家靠母亲经营的“锦霞”歌舞团艰难维系生计,歌舞团是最老式的现场演唱,舞台破旧,一张票收不到一毛钱,
经常免费放人进来观看。
她四岁半就登台,同姐姐在香港荔园游乐场表演,是香江一位真正把一生都嫁给歌曲的女人。
她选秀冠军一出道就展现出非凡的潜力,其幼时的表演经验积累,怕是全港都找不到第二人。
华星唱片从来没有看低过梅艳方,只是站在商业的角度对待艺人,未想到竟会造成艺人出走。
邵毅夫听闻梅艳方要过档亚洲星都是勃然大怒,华星没有一个梅艳方不会怎样,亚洲星多出一个梅艳方却会名声大涨,邵氏在影坛竞争一败涂地,总不能再把歌坛丢了吧?
华星唱片退回了梅艳方的违约金,打算继續跟梅艳方打合同官司,其目的不一定是留梅艳方在公司,更有可能是想拖死梅艳方。
那晚,负责替梅艳方处理事情的华星副总陈亦如却首当其冲被问责!
周天。
中环。
四海酒楼。
十三桌酒席摆开,李成豪,梅艳方,张帼荣,程龙四人坐在主桌,
一名名號码帮打仔走进酒楼大门,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进门,望见主桌右手边的一对大波,脸上都露出不妙的表情。
“阿朗哥。”
“大波呀!"强威脚步一顿,不复那夜嚣张,低头朝大佬讲道。
黄维朗腰杆一挺,开怀大笑:“豪哥!”
“今日有空得闲到酒楼饮茶啊?”
李成豪招招手道:“阿朗!宾哥叫我来问候你一声,你最近鼻子还会不会喘气呀?”
412 娱乐圈暗花事件
“呼。”
黄维朗深吸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手肘压着桌面,轻笑道:“多谢宾哥关心!”
“刚刚试了一下,呼吸还算顺畅,哈哈。”
李成豪无所谓的摆摆手:“得啦。”
“今天是你同梅小姐的和头酒,我过来只是饮一杯茶,有事情你们聊吧。”
黄维朗拱手道:“多谢豪哥。”
服务生开始往桌面上菜,一道道海鲜,鲍鱼,菜金不低,看起来就很有诚意。
梅艳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坐在侧面的位置上,举起酒杯敬道:“黄先生,那晚我饮酒过多,身体不适,有所冒犯请见谅。”
黄维朗单手拾起茶杯,敬茶道:“知道了,梅小姐。”
“你是大歌星来着,不愿意同我唱歌很寻常,我是无所谓的,不过,伱不给号码帮面子,号码帮的兄弟们就会有意见。”
“香江不是只有歌坛,江湖的规矩,比歌坛更重要。”
梅艳方面色平静,双手端杯:“多谢黄先生指教。”
今天,和头酒是一层台阶,李成豪是一份面子,有一场和头酒让和义海二路元帅莅临,黄维朗不仅有台阶下,还涨面子了。
李成豪是和义海的二路元帅,亲自来喝和头酒,给足号码帮面子。当晚,程龙,阿仔几人毫无江湖地位,话说出来没有份量,跟放屁差不多。若是有李成豪出来说和几句,其实黄维朗就有台阶下了,根本犯不着打人。
因为号码帮红棍向和义海二路元帅低头,不丢人!号码帮红棍被一个小歌星扫面子,很伤威信!
“诶,梅小姐,这杯酒不着急喝下去。”黄维朗看见梅艳方要饮下和头酒时,却主动伸出手阻拦道:“我今早听闻梅小姐开价一百万港币的暗花,要取我黄某人一只右手,说我哪只手打的人,就要剁下我哪只手,给我长长记性,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
黄维朗举着杯子,面色露出阴笑,强威脑袋上还贴着绷带,站着大吼道:“梅小姐,就算有李元帅撑腰,做事也不能如此过火,难道我号码帮的面子就是拿来给你踩的吗!”
程龙眼神惊诧,坐在旁边扭头看向梅艳方,梅艳方面色慌乱,连忙解释道:“黄先生,这件事同我无关。”
李成豪站起身道:“阿朗!”
“梅小姐昨天起已经加入亚洲星唱片,算是我们义海集团的艺人,之前的事情同和义海无关,之后的事情却是由和义海来扛!”
“这样,你先把和头酒饮下,若是梅小姐真有发暗花,我替你把梅小姐的手指剁下来赔罪,你要是故意挑事,我就找武哥要你一只手立威,若有人居中搅鬼,我以洪门二路元帅之职,行洪门规矩办事。”
黄维朗脸上阴恨之色一收,举起茶水,昂首饮下,爽快的道:“遵李元帅之命!”
“黄先生,多谢信任,这件事情我肯定没做过,我是识得大体的。”梅艳方饮完酒道。
阿仔,程龙观梅姐信誓旦旦,笃定万分样子,坚信梅艳方不会挑这种事事,梅姐本身就是待朋友很好的一个人,脑袋根本没有江湖规矩,解决完一个麻烦不会想着报复,更没有报复立威的必要,绝对不会再节外生枝。
李成豪抱拳说道:“阿朗,多谢给面,下午一同练拳吗?”
“我新学一招可以传你。”
他观阿朗步伐虚浮,眼圈浮肿。
是该多练拳了。
黄维朗身体一抖,连忙举杯:“豪哥,饮茶啦。”
大波豪举起茶杯,颇为遗憾:“那一拳真嘀很威呀!”
“又不是我威!”黄维朗心底嘀咕:“还不是做沙包的份。”
下午。
和头酒散场。
梅艳方在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红包,递出去:“李先生,多谢今日帮手,若没有你在场讲话,恐怕光凭那个消息,我就走不出酒楼了。”
李成豪接过红包,掂量一下,目光警告的说道:“照规矩,我是有一个红包收的,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不过,你若是真犯了江湖规矩,我照样要取你一点东西下来。”
梅艳方笑道:“真做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好!”李成豪看他眉宇间带着一抹英气,目光里不禁多出一份欣赏,梅艳方真是头一回感到江湖险恶。
有时对方可能什么不要做,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能让你缺胳膊少腿,乃至丢掉小命。
“榜上和义海这棵大树真是没错。”她心头暗暗想道。
李成豪坐进轿车内,合拢西装,手指摸摸一枚金戒,出声吩咐道:“四眼杰,你去查查谁放的花红。”
这件事情普通古惑仔查起来有点困难,但和义海派人去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花红只要是在两江地区放出去的,基本不可能逃过和义海的耳目,而梅艳方是香江明星,花红放的速度很快,想来就是两江地区的人。
幕后雇主的势力大一些,查的时间就久一些,幕后雇主的势力小一些,查起来就会很快。
黄维朗就算明知江湖中人开花红要他右手,但能做的无非就是找出雇主干掉,或者多带些保镖护身。
为一个小明星的花红逃出香江,简直会被江湖中人笑掉大牙,堂口的地盘,资产也别想要了。
完全是把堂口的利益拱手让人,怎么可能嘛!其实,黄维朗在登上酒楼前早有干掉梅艳方的一颗杀心,没有让兄弟拔枪完全是看和义海的面子。他为了防止杀手做事,带的每个小弟都有配枪,根本不怕跟人开战,不过,现在和义海接过花红的事情,一方面调查好幕后雇主,一方面要保护好黄维朗的安全。
黄维朗算是轻松很多。
四眼杰把消息传到底下兄弟耳中,兄弟们很快开始办事,当天傍晚就收到风声:“豪哥,暗花是华星唱片副总经理陈奕如发的。”
“陈奕如?”李成豪瘫靠在大沙发上,双臂展开,右手夹着一支雪茄,递进嘴里吸上一口:“呼!”
“这个副总经理做的好巴闭喔,黑白的都玩,不像是一个好人。”
李成豪屈指弹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问道:“江湖有人接下花红吗?”
“江湖皆知豪哥接下这件事情,边个还敢拿暗花?”四眼杰嗤笑一声:“昨天一个台岛仔接了暗花,早上刚刚到码头就被兄弟们送回去了。”
“兄弟们给他开了一个条子,车马费两万块,让他去台北找长毛哥拿。”
李成豪嘿嘿一笑,撑着沙发站起身,咬着雪茄道:“那就把阿朗、小梅都请过来了!”
“今晚一起饮茶。”
“知道了,豪哥。”四眼杰答应一声。
晚上。
黄维朗带着十几个人来到旺角,上海街,一条巷口的老旧茶餐厅门口。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正在低头食鸡翅,门口正好停了一辆皇冠车,有一名义海兄弟把车尾门打开,合力抱出一个挣扎的麻袋。
黄维朗眼神一瞥,冷笑一声,走进茶餐厅里,张开双手道:“豪哥!”
李成豪吐出一节鸡翅骨头。
“阿朗。”
“过来坐!”
梅艳方穿着女士西服,走进茶餐厅,脸上还带着淡妆。
刚刚在亚洲星做完活动回来。
“李先生。”
“黄先生。”
梅艳芳打了个招呼。
“嗙!”
一个麻袋砸在地面,扑簌起尘土。
有马仔动手解着麻袋,嘴里嘟喃道:“为了打工连命都不要,我还是头一回見,这么不要命来和义海打工不好乜?”
李成豪坐在板凳上,望着对面的二人:“这次花红的事情调查出来了。”
“就是这个扑街仔!”
“被邵先生问责,还不上银行贷款,铤而走险想把梅小姐留在华星唱片。”李成豪指向地上陈经理。
若是黄维朗跟梅艳方再起冲突。
和义海真的很难去保。
华星就有出手的机会。
这一招当然很险,可小人物被逼到悬崖边,什么狗屁事都干得出来。
归根结底就是利益。
说不定,另一个世界里黄维朗,陈耀星之死,同样有利益争斗围绕在其中,毕竟,梅小姐本身就是一棵摇钱树。
李成豪语气平静的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梅小姐和阿朗你都是我的朋友,往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至于这个家伙嘛?”李成豪丢掉鸡翅骨,用毛巾擦擦手:“乱我洪门兄弟之心。”
李成豪抓起一把枪,指向地上的陈奕如,陈奕如吓的面色惨白。
“哐!”
马仔将卷帘门拉上。
“嘭!”
李成豪扣下扳机:“埋了吧!”
他从来不对朋友动枪。
不是朋友。
那就没话讲了。
梅小姐惊闻响枪,浑身一颤,吓得花容失色,扭头望去:“没,没,没事吧?”
李成豪站起身拍拍梅小姐的肩膀:“能有什么事?”
两个马仔把麻袋重新绑好,; 拖去后厨,李成豪观梅艳方惊魂未定的样子,宽声安慰道:“事情都解决了。”
“现在确实无事了,如果感觉压力太大的话,去拳馆打打拳。”李成豪扭头望向黃维朗:“阿朗。”
“去吗?”
“不了,豪哥,我晚上要去接货。”黄维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梅艳方却答应道:“李先生,我想去试試。”
“这件事情背后很难没有邵先生的默许呀?”张国宾拿着一叠照片,语氣玩味的说道。
东莞苗面无表情,沉声道:“据兄弟们调查来看,自作主张的成分比较大,毕竟,那个人有老婆,有孩子,前几年炒房亏很多,很难扛住失业危机。”娱乐圈暗花、斩人、还真的是小人物挑事比较多。
“是个可怜人,不能欺负他。”
张国宾叹道:“所以我还是觉得跟邵先生有关啊……”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416 张生发布:《新界乡村振兴计划》
“中环的电价还要再便宜?”陆志辉面露惊讶。
“中电集团不希望廉价电进新界,破坏他在新界的供电市场,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打不过中电集团。”张国宾指指天花板,意有所指。
陆志辉年轻面容当即露出愤恨,激动万分:“那我们新界怎么发展?”
“看中环,九龙过大都市生活。”
“我们做一辈子的乡下人,上市区打工,永远抹墙灰,做服务生吗!”三个地区的发展不平衡早已埋下种子。
阶级撕裂更是香江的一块伤疤。
年轻人最为痛恨。
因为,他们看着中环一步步繁华,望着新界日渐落后。
乡下又点样?
往前数三十年。
中环一样是乡下!
张国宾喝着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年轻人没有经历过曾经的困苦,眼里只有憧憬的未来,心底是不会满足的。
为何赴汤蹈火,勇于牺牲的永远是年轻人?
因为年轻人心里有团火。
有年轻人,民族就有未来。
张国宾只是坦诚相告,不利用任何人,有的只是互惠互利,既然光靠陆志辉一个人成不了事,那就等陆志辉有一群人的时候再说。
其实大亚湾核电站建起来,势必要通过新界走电,但是商业角度上看,是否输电进新界属于两可之间,因为把电力留在中环一样能给卖钱。
中环同样电力紧缺。
李家城收购港灯的案例在前,没有拿到大亚湾核电站,中环电价十五年七连涨。
疯狂捞金数百亿。
各個大厦不照样乖乖交钱?
因为大厦主们有钱啊。
张国宾个人觉得可以复制李家城的涨价路线,可以供平价电给中环,但很难放弃输电进新界。
因为,大亚湾核电站是新界人的发展机遇,标得大亚湾核电站项目的同时,就等于承担起新界人的发展责任。
把港灯做到香江第一大,跟供平价电给香江发展并不冲突,估计香江政府也不会坐视电力能源浪费。
协会谈判结果,最大可能就是中华电力入局,单独对大亚湾结算电力能源,给核电站赚,不给港灯赚。
张国宾可以赚一手,不能赚两手。
这个互相妥协的过程,张国宾理智上也可以答应,心里却不愿答应,如果港灯直接输电到新界,一方面港灯市价会飞速飙涨,一方面新界电价会被人多赚一手。
要是新界人愿意扛起旗搏一搏,他正好可以试试鬼佬的斤两。
陆志辉急切的想要为新界创造发展窗口,得不到张先生的承诺,却得到张先生指出的明路。
他回到新界工地继续干完工,晚上,便召集一班族兄弟商讨对策,很快,众人都达成一致。
隔天。
上午。
陆志辉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再度进入和记大会,不过这一回却在茶水间足足等了三个钟头,中午时分,张先生才带着几名洋大班路过茶水间,望见陆志辉表情还非常惊讶:“阿辉?”
“张先生,我同几位兄弟来找你,是想求你为新界通电。”陆志辉带着几名小班主站起身,满脸殷切的说道。
几名小班主更是目光期盼,神色坚定,清一色的都是年轻人。
张国宾给几名洋大班打过手势,独自靠近陆志辉,望向他们郑重说道:“阿辉!这可是跟电力行业对着干。”
“说不定有生命危险,你要考虑清楚。”
陆志辉却笑道:“张生,电力行业不是还有伱吗?”
“只要张生答应支持我们,我们死也要为新界搏一个未来!”
张国宾眼神严肃的兜过一圈。
陆志辉背后的五位小班主神色振奋,重重点头,脸上都有一往无前之色。
新界工业发展起来不仅薪水会高,机会更多,楼价,地价都会水涨船高,很大一批新界乡民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包租公,楼哥,房叔。
还可以在家门口开饭店,做排档,上工。
什么是美好未来?
这就是!
“你们进来同我讲话。”张国宾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吩咐一句,领着六人进入办公室,洋大班见老板有事要谈,各自回去开始处理公务。
张国宾让秘书给六人递来茶水,站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望着六人,语气平静的说道:“新界要通优惠核电办法不多,风险最小,收益最大的办法就一个。”
“悄悄的把电路接通,赶在有法例条规发布前,造成既定事实。”
“这样一来港府也不好强行断你,你们稍微闹一闹事情就会解决了。”张国宾不怕六人知道,开诚布公的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对港灯也有大利,既然你们想通了,我肯定会支持你们。”
“我将其誉为《新界乡村振兴计划》。”
陆志辉带人静静听着。
张国宾递出一支雪茄:“我会派地主带公司员工,配合你们抢铺电网,具体施工方案会有专人跟进。”
陆志辉接过雪茄,保证道:“张生,我一定会兄弟们鼎力支持,有什么要动手的事情交给我,新界人能扛!”
“嗯。”张国宾饱含深意的望他一眼,颇为欣赏的讲道:“新界乡村能否振兴就看你们了。”
陆志辉深吸一口:“一定不让张生失望。”
六人走出办公室,细佬陆志涛问道:“辉哥,为什么大佬们都喜欢发布发展计划啊?我感觉都是忽悠我们的。”
陆志辉朝走廊垃圾桶呸了一口唾沫,骂道:“港督的《新界市镇发展计划》也配同张生的《新界乡村振兴计划》比?”
“港督就是乐色,要是有的选,我选张生!”
“我也选张生!”陆志涛跟随道。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暗想:“这个年轻人很勇啊。”
他记住陆志辉了。
当天,他就派地主调集建筑工人,挖机,准备开铺电缆,同时通知港灯派出工程师协助。
陆志辉带着新界工程班进工地,开始联系乡民进行配合。当晚,电力工程对就开始进行勘测,争分夺秒的跟鬼佬抢时间。
陆存久收到陆志辉带头搞电力铺设的消息,没有出声阻止,还让陆氏家族进手协助。
只有在寂静无人的黑夜,他才会暗暗惋惜:“年轻人就是容易被骗,又错过一个捞钱的机会。”
“张生白嫖我陆家啊!”
……
“张先生,港灯董事局在协会上全力发声,坚持要将核电输入新界,理由是大亚湾核电可以平抑全港电价,对促进全港经济都有巨大利好,不能因电力公司的区域垄断影响全港经济蓝图。”马世明站在办公桌前,回报首次电力协会的会议进程。
张国宾很是欣赏的说道:“董事局找的理由真不错。”
鬼佬果然最懂鬼佬,掰扯法律是没用的,直接谈钱才有用。
“结果呢?”张国宾打断长篇累牍的汇报,蹙眉追问道:“我要听结果!”
“本次电力协会并没有商定是否输电进新界,因为会议开到一半,港灯董事局成员亨利举椅子砸翻了中电集团主席’嘉道理”的发言台,中电集团副主席麦恩在呼叫安保的时候被港灯董事局成员迈克扯下了假发……”
张国宾脑袋里都有了画面。
“会议不得不开到一半就中止。”
张国宾举手鼓掌:“干的好啊,干的好啊,真是聪明的政治智慧。”
虽然,鬼佬很讲究绅士风度,但是,在会议开到一半,对己方不利的时候,采用打架方式可以中断会议,为己方争取时间,是一个拉下臉皮的狠招,鬼佬能为港灯搏到这个地步,可见对第一大电力集团有多心动。
他派鬼佬去打鬼佬,没想到,鬼佬真去打鬼佬了!
不過动手的董事局成员,估计要被踢出电力协会,得换两个代言人上场。
马世明又道:“港灯在新界已经完成工程勘探,昨晚工程队正式开始施工,目前新界已经铺设出五百米线路。”
“接下来到扛住压力的时候了。”
张国宾抽着雪茄,心头沉甸甸的。
工程一旦进行就不可能完全屏蔽中电集团的信息,因为,中电集团会定期检修电缆,维护线路,破土动工动静也不小,新界警署会有察觉。
这个信息差打不了太久,能在开工后被发现就是胜利,關键是工程被发现后能拖多久,战争有时候拖住就赢了。
施工队完全可以独自施工,为什么要他这个大老板?他这个大老板就是用来顶住压力的。
“让工程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抢铺!”张国宾果断下令道:“总共就十三公里的电路,我不希望一条路都走不完。”
“张先生,是不是派一个人去督工。”马世明问道,张国宾语气疑惑:“地主不是在现场吗?”
“现场需要一个港府出面也可以斡旋的人。”马世明属意派港灯董事局的亨利,张国宾却听懂了暗示,眼神奇怪的望向马世明:“这个鬼佬学坏了啊!”
“你通知李副总裁去现场吧!”张国宾饮茶道:“你话他知,为了新界乡民的福祉,一定要把这条路打通。”
马世明觉得大老板决心要派心腹出場,也不好再提出其它人选,答道:“好,我会去转达。”
新界,
风云将起!
417 中华文化的魅力
中午。
新界屯门,毗邻海湾的青山区。
七台挖机,十五辆工程车,一百多名工人戴着头盔,身穿工服,正在挥汗如雨抢工。
陆志辉带着三十几名新界工人,开着挖机在前方开路,一车铲下去就砸碎路面,国宾建筑的工人们开始清理碎石。港灯集团的工程师手拿施工图,看着图纸,指挥工人抢铺电缆。
李成豪驱车赶来到工地,推开车门,望见艳阳高照,拿出一幅墨镜戴好,穿着白色西装走上前去喊道:“地主,在做乜啊?”
地主哥穿着西装,卷起袖口,坐在一辆推土机车,双手生打着方向盘把建筑垃圾推到路边。
“奉义海集团总裁之命,旺角上海街理事亲自前来打工。”地主哥右手一换档位,动作娴熟的让人心疼,李成豪观他认真做工的样子,脸上露出质朴的笑容:“好巧呀,地主哥,我也奉总裁之命前来上工,可惜我不会开挖机。”
地主停下手来,连忙挥挥手催促身旁马仔:“傻呆呆站着做乜,还不快请李总裁去我的面包车休息?”
边个真以为李总裁是要到工地打工,那肯定是脑袋有问题,龙头坐馆派二路元帅到场必然是处理更高层面的事情,李成豪笑着坐在一辆面包车,吹着车内的电风扇,接过兄弟递来的一根甘蔗啃起来。
炎炎正午,工程队一米一米的向前推进,一辆面包车缓缓向前跟上,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健壮大汉,拉开车门,坐在车门旁吐着甘蔗渣,十余名西装兄弟跟着面包车。地主常年前往工地监工,专门买了一辆面包车用作休息,车里还有一个小型冰箱,可乐,水果什么鬼玩意都有。
……
浅水湾。
嘉道理别墅。
丹尼尔,嘉道理穿着西装,用着一双木筷,流利自然的夹起盘中餐。
一块黑椒牛仔骨送入口中,脸上不自觉露出美味的表情,低头扒进一口白米饭搭配,筷子又像被磁力吸引般落在一盘蚝油芥兰碗中。
瑶柱猪排汤、炭烧猪颈肉,白灼九节虾……
中电集团主席的海滨豪宅当中,整座客厅、厨房居然都是赤裸裸的中式装修,复古典雅八仙桌不提,厨房内竟然还供奉着一张灶王爷神像,点着三根香烛。
“主席,根据屯门区施工队的现场消息,港灯集团正在屯门铺设电缆,新界乡民跟国宾建筑的员工配合施工。”
嘉道理端着饭碗,吃着白米饭,沉声应道:“嗯,有人会去现场处理的,嗝,下午两点准备去电力协会开会。”
嘉道理摸摸白衬衫下肚腩,心满意足的打出一个饱嗝,作为最早来港掘金的英资商人,嘉道理家族早已在数十年的东方生活中渐渐“华化”。
不可否认,他长着一张白皮肤的脸颊,可吃着白米饭的样子越来越像個华人,中华文化也自有吸引人的独到之处。
这碗白米饭真香。
……
屯门工地。
“嘟嘟嘟。”
李成豪把手在西装裤腿处一抹,拿起座位旁的大哥大,摁下接通键问道:“喂!”
“边个揾我!”他神色郑重。
这种商业博弈的关键时刻,什么突发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有时候一个电话过来就是尸山血海。
电话对面,响起一道爽朗明亮的声音:“李先生,我是阿方。”
“梅小姐啊?”李成豪面色惊讶。
“揾我有事呀!”他问道。
梅艳方刚刚离开练功房,穿着一套运动服,笑道:“我想约李先生晚上打拳?”
李成豪眉头一扬,面露喜色:“梅小姐,你还要来打拳啊!”
“不怕再被我揍乜?”
这年头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打拳的朋友太难。
绝大多数打仔练拳都是为了搏出位,一上位就会把拳法荒废,一个甘心来打拳的歌星,大概率是真的喜欢拳。
何况,上回还被他k了一顿。
梅艳方手里捏着车钥匙,满面春风的走出地下车库,按开车门锁讲道:“新专辑已经录制完了。”
“我现在要筹备年底的红馆演唱会,黎老师要我好好练肺活量,不然撑不住红馆演唱会的十连唱。”
申报红馆演唱会开销巨大,唱一场浪费机会,多唱就是多赚。
亚洲星替阿梅申请的就是连开十场。
打拳可是一个练肺活量的好办法。
李成豪闻言就笑道:“好哇,好哇。”
“不过今天晚上唔得行啊,近两天有事要忙。”
“李先生在工作乜?”梅艳方脚步一顿,有点意外,脑海里不仅浮现各种恐怖电影,江湖电影的片段。
斩人。
晒马。
大血并。
梅艳方心头不禁惊惧,却听见那李成豪说道:“对啊!”
“我在工地监工,帮宾哥铺电线来着。”
马仔四眼杰快步走到面前,低声说道:“豪哥,中电的人来了。”
“不管他,继续干活。”李成豪果断道:“天王老子来了,这条电路也要铺到底!”
道路前方。
中电集团几辆工程车,无限电视台几名新闻记者,三辆军装警车组成一支人马挡住去路。
一位穿着红色衬衫的中年妇女,身材发福,五官肥圆,盘着头发,戴着丝巾。
正是一行人的带头者。
梅艳方坐在车里,静静听着那头声音,清晰可闻施工队的轰鸣声,但轰鸣声又很快吵杂的喊叫盖过。
地主大汗淋漓,满脸怒气,走到车前,拍着车门喊道:“豪哥!”
“有个死八婆说自己是太平绅士,要协调我们跟中电集团的冲突,电力一群人说擅自铺设电网违反条例,容易危害用电安全,要我们立即停工。”
“把铺设好的电路交给他们,还带了几个记者来拍照。”
“扑你阿母!”李成豪咒骂一声,对着电话快声讲道:“阿梅,我要去斩人了。”
“改天再打拳!”
梅艳方急忙劝道:“李先生,对方带记者是想要炒作舆论,千万不要跟对方正面冲突,小心被人拍照。”
李成豪心头咯噔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迈步跳下面包车,带人走到施工队伍前,举手朝警方打着招呼道:“郑私r,你要同我和义过不去吗?”
督查郑有为面色讪讪,拿着警棍说道:“李生,伱们商业的纠纷同警方无关啊!我们只是接到警情出来维持秩序。”
“那你怎么站在死三八那边?”李成豪抬手一指,郑有为连忙带人走到路边,居中站着,梁业钿推推鼻梁的眼镜:“这位先生,请你讲话放尊重些。”
李成豪笑道:“你这个死三八长的又丑又矮,边个选你作太平绅士的,有损香江城市形象啊!”
中电集团代表,推到前台作棋子的太平绅士“梁业钿”面色愤慨,转身讲道:“警官,这涉及到人身侮辱!”
太平绅士有维护地区安宁,监察执法,乃至执行简易执法程序的权力,等于香江民间巡视官,向来跟警队、惩戒署关系良好,平时太平绅士出面处理事务的时候,都会有警员随行,胆敢侮辱免不了进羁押室走一遭,普通市民根本扛不住权力压制,可郑有为望着李成豪只敢轻声劝道:“李生,注意下形象。”
李成豪望着梁业钿的猪扒脸,越看却越觉得面熟,语气严肃的说道:“猪扒!我记得你!”
“你是不是找陈大师算过命?好巧,我也找陈大师算过命!”
梁业钿听见李成豪的询问,面色骤变,忍不住说道:“李先生,你知道陈大师的下落?”
陈琅离开香江潜逃内地,一干有关人員却是逃得了和尚,逃不庙,就算心里惊慌失措,却依旧要假装什麼事都没有发生。
好在,陈琅走后确实风平浪静,一些人都快忘掉这件事情。梁业钿都没想到有能听见陈大师的名字,这可是他最不想听见的一个人名。
李成豪嘿嘿笑道:“猪扒,有没有兴趣一起坐下聊一聊?”
梁业钿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两个人让出道路走到旁边,李成豪举起双手一拍拍道:“开工!开工!”
“傻呆呆站着等死呀!”港灯人马立即开始干活,中电集团人和记者们面面相觑,没有太平绅士带头怎么跟港灯掰手腕?
梅艳方则在驱车赶向屯门的路上。
中环。
电力协会办公室。
行业协会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并且设有轮值主席,理事,会员等职位,一同组成一个权力机构对行业进行内部管理。
艺人总会实际上也是相同的组织,对香江艺人具有不小的管理权,两个行业协会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掌握在华人手上,一个掌握在英资手上。
香江掌握在华人手中的行业协會太少,太少,仅有一个艺人总会,一个航运协会。
港府现在是鬼佬说的算,鬼佬要成立协会没问题,可为什么协会不能交给華人来管呢?
香江可是华人的香江。
这时办公楼内,一间会议大堂,一共三十二名电力协会会员、理事陆续走进大堂红堂,穿着西装在席位上做好。
丹尼尔,嘉道理坐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主持会议,目光望向一排排坐好的会员,原本港灯集团的席位缺了两名。
418 边个敢同我打?
“乔内尔,港灯集团是要派选新会员参与会议。”嘉道理整理文件,低头朝话筒讲道。
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内,港灯董事局代表,电力协会副主席乔内尔说道:“港灯正在进行内部程序遴选新的会员。”
“k。”嘉道理很是绅士的点下头:“那么会议进行。”
“本次会议的主题依旧是电力安全问题,港灯在新界铺设电线,严重影响到新界工业用电安全!”
乔内尔举手反对:“核电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电力能源!能够极大平抑香江电价!”
“对促进香江工业发展巨大利好!”
嘉道理含笑道:“工业安全是经济发展的前提。”
双方各执一辞,根本没人管核电站是否利好香江,只在乎核电站是否利好所在集团,如果中电按照历史发展,成功拿到大亚湾核电站项目,肯定会努力推进核电站的落成,就如同现在港灯董事局拧成一股绳,坚决支持港灯把电输进香江。
两大电力集团的董事局成员很快吵作一团,嘉道理刚刚开口打算发起投票表决,乔内尔果断喷出嘴里的口香糖,一口喷在嘉道理的头顶,嘉道理早有所料的摘下假发,面带微笑,不疾不徐的掏出另一顶头发戴上,口中镇定的说道:“请各位会员开始表决《电力行业安全法规》第十四章,十二条。”
这一条新增行业法规意在禁止跨区输入核电,一旦成立大亚湾核电就无法通过新界电网入中环,港灯连在中环售卖核电的权力都会被消解,大亚湾核电站真成做慈善的一项投资,中电又能以“准许输电”进中环为条件作谈判,一来二去就有机会拿到核电在新界的供给权。
严格的行业法规只是为下一步谈判作铺垫,可乔内尔一击不成,却踩着椅子,站上台面,大声斥责嘉道理:“你罔顾新界发展需求,有损整个香江商业前景!嘉道理!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乔内尔可是出身英资的传统贵族,社交舞会时向来注重贵族绅士,一身西装,蹬着皮鞋,破口大骂,真是出乎嘉道理预料。
现场安保小跑上前拉下乔内尔,乔内尔五十几岁,满头白发的人还在为人生奋力拼搏,独自撕咬三名保安,换来一招反手擒拿,可乔内尔耿着脑袋,宁死不屈的模样,立即引来三名港灯董事支持。
“耻辱!耻辱!”
“这真是大英帝国辉煌的耻辱!”嘉道理做梦都没想到一群英资大亨会在香江的行业会议上大打出手,曾经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就在三拳两脚,血口獠牙间支离破碎,嘉道理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必须按照规矩打服这群闹事的人,再全部开除其名额,让剩下的人继续投票。
这正好负责法规。届时电力协会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将是中电人员,中电集团将会掌握压倒性话语权。
嘉道理撩起西装袖口,走下主席台,于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乔尔内,手指插进乔尔内的鼻孔里,箍着他脖子喊道:“我不愿意再见到你了!猪鼻子的卡内尔先生!”
“嗙!”
一道巨响回荡。
一道人影抬脚踹开会议室大门,站立在大门右侧,面色彪悍的望向大厅。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站在大门入口中间,正好整以瑕的整理西装纽扣。
阳光打在两道人影的后背。
张国宾迈出皮鞋,一步步走进会场。
大头坤穿着蓝色西装,膀大腰圆,满脸肥膘,目光凶悍的步步紧随。
两个人!
“嘭!”
大头坤踹到路边的一张椅子。
“嘭!”
“嘭!”
一张接一张的椅子被踹翻。
打作一团的会场中间。
一群鬼佬们渐渐回过神来,望着悍然出场的两张华人面孔,眼神里第一道视线是愤怒!
第二道则是惊疑!
怎么有华人?
嘉道理看见来人面孔,第一时间拔出手指,指向来人大喊:“安保!”
“把非与会人员逐出去!”
乔内尔连忙趴着钻出人群,大声喊道:“这是我们港灯董事局主席,新推选的电力协会会员!”
大头坤嗓子沙哑,步伐坚定,声音不大的说道:“边个敢动我大佬?”
他缓缓在口袋里掏出一个虎指,慢慢塞进右手指尖,望着几名鬼佬安保对空挥出一拳。
“唰!”
拳劲犀利。
张国宾则面无表情的跨过一个鬼佬脑袋,在一众鬼佬会员的目光之下,毫不迟疑的登上阶梯,站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摘下话筒朝向众人讲道:“很爱打吗?”
“要不要同我打一场?”
“你,你,你……”他有手指过嘉道理,劳伦斯等中电董事局成员,目光接一个一个的扫过,大声吼道:“边个敢同我打!!!”
吼声回响在会场大堂,声音嘹亮,话筒靠过音响太近,音响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
三十一名鬼佬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嘉道理捂住耳朵。
张国宾笑道:“满堂鬼佬,只敢对自己人动手,搞笑。”
嘉道理深吸口气,平复心情,昂首说道:“张先生,你要参与会议表决,请回到座位发言。”
“多谢。”
他整理一下领带。
绝不能在华人面前丢掉风度。
张国宾却嗤笑一声,出声道:“嘉道理先生,你参与会议斗殴,是否还有资格主持会议?”
“按照规矩,扰乱会场持续,将被逐出离场。”
“你还够资格就任轮值主席吗?”
嘉道理面色一愣。
“安保。”
“把动手的鬼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叉出去!”
场内的六名洋人安保无动于衷。
一名名戴着耳麦,身穿西装,戴着藏龙安保胸牌的人影进会场。
嘉道理望着满场二十多位藏龙安保的面孔,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带不甘低头的离开会场。
愿意保持风度的会员还能主动离场,不愿离场,破口大骂的鬼佬,就是真正被藏龙安保扭着双臂,拖着四肢叉出会场。
张国宾望着场内剩下的八名会员,轻笑一声,出声说道:“按照协会规定,现在需要先选一个代理主席。”
“我有意竞选。”
“先投自己一票。”他站在主席台举起手。
大头坤举起手:“我投张生!”
“我投张董!”
港灯会员连忙举手。
场内八人,港灯三个,中电四个。
加上张国宾、大头坤。
五比四。
张国宾整理一下袖口,轻声笑道:“我很荣幸就任电力协会的代理主席,我现在宣布本次《电力行业安全法规》的提议作废。”
“各位可以回家休息了。”
“电力协会将在月底进行新任轮值主席投票。”
“鉴于嘉道理先生违背协会规定而无法继续履职,我个人表示非常遗憾……”
人群散去。
办公楼。
走廊处。
中电董事劳伦斯骂道:“闹剧!”
“真是一场闹剧!”
嘉道理却面色肃穆,冷静的道:“可这场闹剧已经达到他要的目的了。”
“我们就算要再度开会表决,也要先罢免他代理主席的职务,那就必须再举行一场会议,甚至是一场会议也不够……”
电力协会更不可能直接排除掉张国宾,张国宾港灯董事局主席,华资代表,电力协会会员等身份都拥有巨大号召力和程序正义性。
对方要做的只是跟中电抢时间而已。
“嘉道理先生,现在该怎么办。”劳伦斯在旁问道。
嘉道理叹出口气:“我要去找张先生聊一聊了。”
这时,张国宾带着人走出会场,一行二十几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嘉道理摆正假发,迎上前去,主动问候:“张先生,是否有空移步一叙?”
张国宾含笑望着道:“嘉道理先生,久仰大名,如果你称呼我为张主席的话,我想我是有时间同你聊聊的。”
嘉道理面色微微一僵,但很快能屈能伸的鞠躬道:“张主席,请移步半岛酒店祥谈。”
张国宾抬起手,望一眼表,轻笑着道:“不急,在你同人打架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又推进了两百米。”
“对了。”
“你请的那个太平绅士我很熟。”张国宾目光不屑,讥讽的道:“长的跟猪扒一样,败人胃口!”
“好了,阿坤去拿车,载嘉道理先生一同去饮杯茶。”
“是。”
“宾哥。”大头坤带着几个人先行离开。
梅艳方驱车赶到青山区工地,急匆匆的推开车门,望见工地上一支施工队正在铺设电缆。
一顶红色遮阳棚下。
李成豪同一头肥猪婆坐着啃甘蔗。
“呸!”
李成豪吐出一口甘蔗渣。
望见有人赶到现场。
投去目光,惊讶的道:“梅小姐,你找到这里来了呀?”
“李先生,记者怎么样了?”梅艳方左顾右盼,她深知记者的厉害,李成豪却无所谓的摆摆手:“送去前面酒楼吃晚餐了。”
“那个,现场没有沙包来着,打树桩可以吗?”李成豪出声询问。
梅艳方却穿着白鞋,走到遮阳棚前停下,不解的问道:“李先生,我为什么要打树桩?”
李成豪感慨道:“好久好久,不知多久没见到你这么爱学拳的人,大下午开车十几公里追到屯门。”
“我很钟意!”
李成豪点下头。
“我要教你打拳!”
梅艳方望向旁边那个猪扒,很是纳闷:“你怎么跟别人就能啃甘蔗,见到我就要打拳啊?”
“那个人就个太平绅士而已,怎么能跟你比!”李成豪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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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妥协合作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梅艳方心里有点惊慌失措,连忙向一旁的梁业钿鞠躬道:“jp,午安。”
梁业钿保持着礼貌,点头讲道:“梅小姐原来也同李先生相识。”
太平绅士作为港府封的民间代表,地位远比明星更高,虽然,梁业钿先前不认识梅艳方,但是,也听过梅艳方唱的几首歌。
李成豪走到平治车内,弯腰掏出几条拳带,将一条拳带绕过虎口缠好,一边缠着拳带,一边走回梅艳方身前:“阿梅,我先教你缠拳带。”
他低头用牙齿把拳咬住拉紧,再捉起梅艳方的手开始缠着拳带,表情认真的讲道:“记住,我只是示范一遍,下一次不会缠。”
“我就罚你跳楼梯!”
梅艳方眼神扫过李成豪的面庞。
李成豪头也不抬就似有所觉的喝道:“看动作!”
他轻轻搭着梅艳方的手,一圈圈将拳带缠紧,梅艳方顿时觉得手掌多出一层保护,有种紧实的包裹感。
“自己缠另一条!”李成豪丢出拳带,严厉的喝道。
梅艳方竟然很流畅的就将拳带扎好,李成豪眼里不禁流露出一抹欣赏:“不错!”
“比第一次正式学拳的烂仔们聪明多了。”
李成豪带着梅艳方来到路边一棵树下,伸出五指摸摸树皮的厚度,指尖感受着树皮的粗糙,眼神中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梅艳方望着他,表情奇怪,总觉得夜店里的男人,摸马子大腿都没这么细腻吧?
“李先生。”她张口喊道。
李成豪五指并成拳,一拳击中树桩,将一块半寸后的树皮击碎,语气郑重的说道:“叫我李师傅!”
“李师傅,你摸树皮有什么讲究吗?”梅艳方问道。
李成豪收回了手,回首冷笑一声:“讲究?能有乜讲究,还不是怕你们这种傻仔受伤!过来站定了!今天先教你怎么站桩挥直拳!”
梅艳方吓了一跳,连忙走到树桩前站定。
落日余晖下。
李成豪气定神闲,扎着马步,捣出一击直拳,说道:“我同宾哥都是师承香江武术大师白鹤方,习宗鹤拳。”
一个女仔有样学样。
李成豪又道:“宗鹤拳为南拳的一种,讲究吞、吐、浮、沉、用胸腹提气发劲……”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夜幕降临。
李成豪脱下西装,解开衬衫纽扣。
古铜色肌肤,胸肌鼓出。
港灯集团的队伍还在施工,中电集团的人马还在观望,太平绅士都还留在现场,一群换班下岗的工人搬来啤酒,坐在路边痛饮。
李成豪、梅艳方两人坐在路边草坪,手边摆着一箱冰啤,面前铺着几盒烧烤。梅艳方一身香汗,饮着啤酒,同男儿般豪气。
李成豪满头大汗,赤膊坐着,饮酒说道:“唔好意思,梅小姐,这几天我要帮大佬监工,不能去拳馆打拳。”
“你要打拳的话只能来工地找我。”
“不过,打拳确实对提高肺活量很有帮助。”
梅艳方眼神明亮,快意道:“多谢李师父传我宗鹤拳,下次欢迎来听我的演唱会。”
李成豪眼底流露一丝落寞:“早就没人爱学拳了,有什么好谢的?当年师傅见我们兄弟刻苦,学拳一文钱都没有收,照他的话讲,开武馆教拳不如收租,教我们全当续个传承。”
梅艳方心头戚戚,观出李成豪的伤感,伸手搂住他脖子,毫不在意他一身臭汗,夸张的道:“谁说没人钟意学拳?我就很钟意啊!香江有很多出名的武行,未想到学拳还能练肺,往后也是我练功的功课啦。”
李成豪低下头,一对大波挤出沟壑,憨声笑道:“那你好好练拳,练好再同我打,我会拿出最大力气打你!”
“没问题!”梅艳方拍拍他肩膀,竟然毫不畏惧的接下挑战,出声道:“你就拿最大力气来打我!”
今天,梅艳方短短时间只练了一些直拳,马步,又听李成豪讲完宗鹤拳的理念,下一回才能真正学宗鹤拳的“练法”,也就是常说的“武术套路”,一门武术中“练归练”,“打归打”,练只是锻炼身体,训练动作,打则是以制敌为目的,招招要命。
李成豪坐在草地上,白西裤坐一屁股泥,嘴里却忍不住直笑。
梅艳方饮下一口啤酒,望向前方的一群人,张口问道:“李先生,太平绅士怎么会一直待在现场?”
“嘿嘿,那个死猪扒,花钱买的太平绅士呀!这两年正忙着捞回本呢,有人想派她出来搅事,她又不敢来惹我,就只能坐在一旁干瞪眼咯。”
“到时上头的人问起来就说劝不住,没办法。”李成豪点到即止,作了些无关紧要的解释,便举起酒瓶一口吹光,爽快道:“把她当作跟我一样的监工就行!”
“这样呀,李先生。”梅艳方若有所思,又噗嗤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斩人呢!”
“你当我傻仔来的呀?当着摄像机的面斩人!”李成豪大声囔囔道:“我可是有一间电视台股份的人,靠食脑赚到手的!”李成豪酒意正酣,用手指指脑袋,梅艳方笑出声了:“吹水,亚视明明是张先生的。”
李成豪一脸看傻仔的表情,看着梅艳方:“我也是有亚视股份的,就连亚洲星的股份都有,痴线!你不知道吧?”
“宾哥开公司从来不会少我们三兄弟的股份。”李成豪双手枕着脖颈,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明月,喃喃道:“何况,宾哥有就是我有。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嗝!”
李成豪打出一个酒嗝,继续念叨:“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把烙印在脑海的一段话念完。
梅艳方去找白色西装。
半岛酒店。
咖啡厅。
“我的底线只有商用电。”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用银勺搅拌着咖啡杯,面色严肃的进行谈判。
嘉道理既然约他来谈,肯定是打算合作,如果连合作的想法都没有,想必也不用再谈了。
新界方面的进度达到预期,主要是鬼佬上下都不干净,导致派出来的太平绅士都有问题。
先前拿到的一批贪污名单没有乱动,毫无疑问是明智的选择,撞上名单上的人并非是巧合,而是大环境下的必然性。
从时代的角度上看,真心考虑港岛城市福祉的人,应该都要站在张先生身边,这并非是张国宾本人狂妄,而是他站在对的一边,剩下的人要么到点跑路,要么被捕驱逐,没有第二条路走得通。
嘉道理却还在争取:“中电集团代售大亚湾核电,于双方都是有利的选择,这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后让步。”
“结算价格可以再谈一谈,三年一续约,按照新界电价涨幅进行调高。”
张国宾摇摇头,拒绝道:“这个让步是在新界铺电前的底线,随着新界电线铺开,每前进一米,我觉得你的底线就该再低一点,底线嘛,灵活点,这样你我就都有得赚,不然等到新界电路铺好,你的底线将变成废纸。”
张国宾目光犀利,针锋相对:“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阻止港灯输电进新界吗?电路铺好之后新界的乡民、港灯的董事,上下都会为我完成剩下的事,打,我根本不怕打,要害怕的是你们!”
“而且,我根本不需要打!”张国宾语气又柔和起来,手指轻弹一下咖啡杯:“香江三十年电力垄断的历史将被改写!”
“我让中电代理商业用电,并非是真的需要你们中电做些什么,只是希望同嘉道理先生交个朋友!”
张国宾伸出白皙的手掌,面貌温文尔雅:“中电代理新界商用电,换取港灯进入新界供民用、工业电。”
“嘉道理先生,你认我这个朋友吗?”
嘉道理左手捏着绅士仗,胸前插着口袋巾,戴着眼镜久久凝视前方,最终缓缓抬起右手伸出说道:“张先生,很开心跟你做朋友,我一向很崇拜华人的商业智慧,和气生财,以和为贵!”
他选择了妥协。
张国宾笑着松开手:“我也很欣赏英国人的绅士风度,还请嘉道理先生下次不要在会议上打架了。”
他决定了合作。
嘉道理老脸微红,装作没有听见,站起身道:“请等新界电路铺好之后,再签署双方的合作协议。”
“没问题,我坚定支持港府决策,不知现在话事的是哪位?”张国宾装作不经意间的随口发问。
嘉道理叹道:“目前英资实力最强的就是汇丰银行。”
十三天后。
港灯集团,国宾建筑将电网铺设完毕,自电力协会传出要禁止核电过界的消息后,就不断有国际游资、英方资本开始做空港灯股价,最严重一天港灯股价下挫7%,一度影响市场信心。
国际游资居中获利超五亿港币,洗走香江市民一笔血汗工钱,资本的交锋往往都在悄无声息之间,没有一律硝烟却足以摧毁很多家庭。
有时候华资要赢并非仅为一个人,也为背后的支持者。
月底,张国宾以电力协会代理主席的身份召开行业会议,以三分之二票数当选新任电力协会主席。
420 同化鬼佬
张国宾当选电力协会主席之后,中电集团发表《新界电力合作计划》,声明中电、港灯两大电力集团将在新界、九龙进行核电的合作供给,中电集团代售大亚湾核电的商用供给,港灯直接供给民用、工业核电。
这是两大电力集团的首次合作,更是首次打破地区性垄断,港灯股价应声暴涨10%,达到超出收购战时两毛的价格,来到史无前例的7.2每股。
股价由于是预期收益主导,收购战时候的价格为阶段性巅峰,随后又起起伏伏,维持在每股6块出头的样子,本次突破7元大关又是一个新的巅峰。
新界,沙田。
霍兴业堂度假村,足球场。
张国宾穿着运动短裤,运动衫,踩着波鞋踢出一记世界波。
“啪!”
波球一头扎进球门。
霍光泰停下逐球的脚步,弯腰扶膝,竖起一个大拇指:“好波!”
胡应厢、包运刚二人坐在草地上。
包先生拍着地板道:“后生仔就是有冲劲。”
四人坐下休息。
胡应厢喝了一口水,说道:“阿宾,听闻你刚当选了电力协会主席啊?”
张国宾喘着粗气,无所谓道:“行业协会而已。”
“包先生还是航运协会主席呢!”
“手下上百条船听命,那才叫巴闭!”寰球航运有四十几艘大船,当整个航运协会却有上百条货轮。
香江可是港口城市。
航运业亚洲第一,航运协会掌握世界上三分之一的商用运力,直接能影响到全球的航运价格。
“寰球航运”名不虚传。
包运刚肉肉的脸颊,流露出朴实的笑容,右手旋着瓶盖说道:“航运协会是我一手建立的,当时鬼老说要搞行业协会,我就提前上马了。”
“鬼老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臭屁,怎么能给他们机会?”
“不过电力协会是你在鬼老手上夺回来的,不一样啊!有本事!”包运刚夸赞道:“在国际资本面前给咱们华人涨脸了。”
“呵呵,包先生过奖。”
张国宾喝着水,笑道:“我们做后辈的,只能学着后发制人了!”
“这几天国际游资损失惨重啊。”霍先生忽然说道。
张国宾恭敬的答道:“叫他们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这波港灯股票的涨势喜人,先前损失惨着的港岛股民,但凡没有上杠杆爆仓,恐慌性平仓,基本都可以涨回来再赚一点。
市场将会重拾对港灯的信心,港灯前景明朗,股价肯定稳定。
霍先生讲道:“这一次港灯打破地区垄断,实际上是要做到垄断全港,在没有第三家公司入局的情况下,垄断就还是垄断,可既然做到垄断就要承担社会责任了。”
张国宾深知其意,点头道:“泰哥讲的在理,港灯会尽量平抑电价,核电站建好就对新界采取优惠电价,支持新界的工业发展。”
新界工业真正发展起来,往后用电量自然更大,纯属互惠互利的事情。
资本与现代社会的关系就在于互相成就,做经济的助燃剂,特别是在可以做大蛋糕的情况下。
张国宾怎么搞定嘉道理家族的内幕,其实对华资大亨们而言都无关紧要,华资赢最重要!
胡应厢近期也在内地搞建筑,搞的如火如荼,狠狠赚了一大笔,国宾建筑则在内地跟着投资吃肉,低调发展,伴随时间推移,华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不过,港岛英资背后肯定不仅有汇丰银行!”张国宾坐在平治车内,叼着雪茄,手臂搭住车窗,吸着烟静静思考。
虎头平治车带着六辆皇冠驶出度假村。
和记大厦。
李成豪坐在椅子前,满脸不悦的道:“宾哥,新界上下都是我们的人,中电根本挡住我地,点解把商用电分给中电经营?”
“这笔钱可是白白给鬼老了!”
张国宾笑着站起身,把一杯茶放在桌前:“没有胜率的赌徒,才会不顾一切的掀桌子,没有身份的矮骡子,才会拿刀把对手噼到呜呼哉!”
“我们现在注定是赢家,赢家就要讲究气度,别看鬼老现在威风八面,不过是最后的疯狂罢了。”
“我们要以主人翁姿态去拉拢那些白鬼,可以争取的就争取,毕竟鬼老都跑了,会带走一大笔资金。”张国宾侃侃而谈,李成豪喝着茶,思索道:“宾哥,你在收马仔啊?”
张国宾笑道:“可以这样理解吧!”
“嘉道理就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八4年前香江资本恐慌性出逃,造成楼市大崩,经济衰退,险些就是一场金融危机。
所以,赶绝鬼老k!
却要把鬼老的钱留下来!
归根结底只是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以华资吃下英资,但吃下的方式有好几种,一种是完全吞并,一种把英资同化为“在港华资”,当英资开始屈服利华政策,永远把资本留在香江的时候,又同华资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人的皮肤不一样罢了。
这两条路线一点都不冲突,比如收购怡和、港灯就是吃下英资,跟中电达成合作就是同化英资的开始,历史上,中电嘉道理家族就是完全留在香江发展的英资代表,除了肤色之外,近乎同华资没有区别。
张国宾已经敏锐察觉到嘉道理是个软骨头,那肯定要好好调教一番!而他能收购港灯、怡和是有时代机遇在里面的,当经济重新稳定,又还在英港府统治时期下,调教鬼老将会成为最有效的道路。
“何况,汇丰银行只是一家银行罢了,就算有钱放水江湖,意图搅乱香江,又怎么会专门跟我过不去?”张国宾暗想:“李家城,嘉道理背后肯定有一个人,是具体化的一个人!而不是资本!”
“嘉道理是个突破口,用以揪出这个人!”
“殿下。”
太平山。
豪宅。
嘉道理穿着西服,握着手杖,鞠躬说道:“中电跟港灯实属无奈,唉。”
爱德华,希思深以为然,点下头道:“新界之事有前车之鉴,港灯利用无知的乡民扰乱政府秩序……”
“我希望港府能派出警力。”嘉道理叹道。
“如果这样,中电就不用屈服了。”
爱德华摇摇头:“世界局势不同,港府不能再让六七暴乱的事件重演,否则将成为大英的耻辱。”
“但就这样让出新界的供电权。”嘉道理杵杵手杖,面色不甘。
爱德华劝道:“至少还争取到商业电的代售权。”
“中电没有出资修建核电站,但还能拿到部分利益。”
嘉道理忿恨道:“本来核电站项目该是我们的!”
爱德华,希思鞠躬道歉:“这件事情是我决策不当。”
晚上。
嘉道理乘车离开半山别墅,汽车行驶在环山公路,他捏着手掌,吧唧着嘴:“米高!”
“家里的厨师有备晚餐吗?”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盘,认真道:“放心吧,先生。”
“今日备了烤乳鸽、烧鹅、请问先生满意吗?”
嘉道理捻起白毛巾,擦了一下嘴角的胡须。
“如果能够再有一份片皮烤鸭就更好了,毕竟炸鱼跟薯条有点倒我胃口。”
司机戴着白手套,温文尔雅的说道:“不行,先生,私人医生说你已经患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要尽量减少脂肪的摄入。”
“喔这样啊!”
嘉道理感叹道:“那帮我换个私人医生好了!”
同为嘉道理家族的一份子,中年司机还是老板的侄子,只能耸耸肩膀,假装没有听见。
嘉道理家族具有犹太人血统,祖居尹拉克首都巴格达,1八世纪就前往印度做生意,后来在上海发迹,购买了英姿手上的广城电力厂,第一次开始做电力生意,战乱中生意出现亏损,辗转逃过香江做电厂生意,最早给半岛酒店供电,日后发展成中电集团,并且将半岛酒店收购,接受了大英的勋爵册封,成为香江英资的一份子,但其家族就一直是在亚洲做生意,扎根于中华文化圈,早早就成了半个华人。
逢年过节都会参与活动,并且捐助了一支龙舟队,每年端午节都会去看划龙舟大赛。
爱德华,希思却在将月度报告向祖家递交之后,收到第六局的一份命令,希望香江能够获取大亚湾核电站的建设图纸。
这是爱德华来到香江一年时间里,接受最危险,难度最高的一份命令。因为,这不是在香江执行的任务,而是要进入粤省地区。
把香江比做前线,粤省可就是敌后了!
“这个任务只能交由嘉道理爵士执行了。”中电集团与港灯集团有所合作,可以借着安全考察的名义派人进内地,是充作间谍的最好人选。
爱德华权衡再三,邀嘉道理在半岛酒店用餐,告知他军情六处的决定,同时答应会派遣军情六处的间谍前往配合。
嘉道理脚尖的皮鞋微微颤抖,面上却俯身答道:“嘉道理家族愿意为您效劳!”
这天,嘉道理根本就没有离开半岛酒店,晚上又约见了一位贵客,并且站在走廊处迎接,鞠躬说道:“张先生,半岛酒店欢迎你的到来。”
421 《伦敦桥计划》
张国宾坐在酒店沙发上,接过一支红酒杯,低头嗅了一下酒香:“很不错的果香,嘉道理先生。”
“这是一瓶76年的拉菲,如果张先生对红酒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代你购买一些。”拉菲在上世纪就名列法国一级庄园,隶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位于世界葡萄产地最好的波尔多地区。受到欧美酒圈热捧,长盛不衰,根本没有收购的机会。
罗斯柴尔德更是世界著名金融家族,曾被誉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更是英资的世界级代表,位于法国的拉菲酒庄不过是其一项投资,家族触角早已遍布整个欧洲,曾被誉为“影子内阁”。
就算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走过巅峰期,但照样久负盛名,具有不俗的影响力,其家族有一句名言——“金钱一旦作响,坏话随之戛然而止。”
嘉道理家族作为亚洲地区顶级英资代表,同罗斯柴尔德家族有一定关系很正常,旗下就有专门红酒销售商店,代售拉菲酒庄的产品。帮忙代买肯定不是一支两支,而是愿意帮忙进货炒作。
朋友多,机会就多,张国宾又怎么会拒绝一个送上门的机会,当即举起敬酒,笑道:“多谢嘉道理先生。”
“我听说八2波尔多产地的气候特别棒,不知有没有渠道可以进一批八2年拉菲。”张国宾饮下一口就言道。嘉道理会心一笑,品尝着酒水,出声道:“八2年的雨季充沛,气候温暖,是百年一遇的年份,酒庄里的收购单早已排满,看来张先生对红酒很有研究,盯着这块市场不短了。”
“嘉道理家族恰好有一万瓶的配货量,每瓶100美金,张先生想要多少?”
拉菲酒庄每年产量在13万到1八万瓶,越好的年份果实越饱满,产量越高,八2年有1八万瓶。
一万瓶的价格就达100万美金,可见拉菲酒庄的盈利率多高,至于后期涨幅实际上是收藏市场的盈利空间,跟拉菲酒庄没有直接关系,八2年拉菲最早的出厂价为120法郎每瓶,汇率换算只有几十美金,100美金每瓶的价格里包括运费、仓储费等,嘉道理说不定还赚了一笔合理收益。
张国宾摇晃着红酒杯,打趣道:“我是自饮,嘉道理先生肯割爱的话,我每瓶多出二十美金,全要!”
嘉道理很干脆的答应道:“没问题!”
谁能想到十年后,拉菲能涨到一千美金一瓶?每年百分之十的稳定收益,比买私募基金都更赚。
当然,一万瓶的数量基数太少,大亨炒红酒都是直接收购酒庄,或者买断整年产出,一万瓶真的只够自饮和待客。
张国宾可不希望有人在面前装逼。
八2年拉菲的名气,自会有其它红酒代理商去炒作。
1八分之一的囤货量,影响不到大盘走势,不过代货红酒是一桩好生意,张国宾当即笑道:“嘉道理先生,有机会一起做点红酒生意。”
“没问题。”嘉道理笑道:“我名下一家红酒公司一直在为半岛酒店供货,但香江红酒市场不大,酒吧,夜总会都是卖贴牌红酒。”
“如果张先生要入局红酒生意就太好了!”
张国宾大笑:“哈哈哈。”
“嘉嘉理先生真是可爱,我会派人去同代理公司谈的。”
他觉得嘉道理今天未免有点太好说话,让出一批拉菲不谈,对红酒生意也满口答应。虽然,他给拉菲加了钱,合作卖红酒更是双赢,但犹太人血统里的精明,起码要讲讲价吧?
对方连价码都不谈,摆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谈,邀他来半岛酒店肯定大有深意。
张国宾饮完一杯拉菲,望着服务生戴白手套,捧着醒酒器斟酒。
手指轻轻敲击西装裤腿,主动挑明话梯,讲道:“嘉道理先生约我来半岛酒店,不止是请我品鉴拉菲红酒吧?”
“张先生慧眼如炬!”嘉道理嘴里蹦出一句成语,渐入正题:“是这样的,中电集团希望派遣一个考察团进内地确认大亚湾核电站的建设安全。”
“嗯,这是一件很合理的工作,港灯集团会派人陪同。”张国宾答应道:“内地的核电公司也会派人参与。”
这种事情没必要一棍子打死,起码对方也参与合作了嘛,但肯定得派人盯着。
嘉道理就知道张先生不好糊弄。
与其被查处间谍行为,到时引来大麻烦,倒不如直接摊开来讲。
“这次安全考察事宜是受港府指派,会有军情处的人参与。”
嘉道理说完这句话,长长吁出口气,只觉卸下千斤重担。
天知道爱德华叫他打着商业掩护,执行间谍行动的时候,他心里有多紧张!
这是把他推向火坑啊!
那他也不需要尊重什么祖家了。
张国宾顿时动作一僵,满脸惊愕的扭头看向嘉道理,面上浮现怒容,咬牙切齿的问道:“军情处想做乜!”
“想要拿到大亚湾核电站的建设图纸!”
核电站是有重要的建筑?
关乎城市安全!
“呼!”张国宾深吸口气,平抑心情,心头暗道:“多交朋友,还是要多交朋友啊。”
“朋友不仅能带你发财,还能救你一命。”要是大亚湾核电站图纸真泄露出去。
他万死难辞其疚。
鬼佬也真是无人可用,明知中电跟港灯有合作,却冒着一定风险启用中电集团,可见中电集团的演技不错,上面的人真以为嘉道理亏大发,心里恨着港灯呢。
傻呆呆!
张国宾举起酒杯,敬道:“多谢,嘉道理爵士。”
嘉道理叹道:“我只是個商人,只想赚钱,不想给政客当刀子。”
“爵士聪慧过人。”张国宾赞叹。
“可以告诉我下命令的人是谁了吧?”他饮完酒,面色沉着的问道。
“对我下命令的人是爱德华,希思,港督之子,当前祖家在香江的代表,香江英资碍于祖家命令,港督实权,常常配合其行动。”嘉道理坦言道。
张国宾放下酒杯:“这两年就是他在搅风搅雨咯?”
“嗯。”嘉道理向左走出一步,就不得不再走出第二步,第三步,要自保家族在香江的利益,很明显要向香江的主权势力靠近。
租权永次于主权。
“仔细介绍下这个人。”张国宾说道。
嘉道理徐徐来道:“爱德华,希思出身于伦敦政治家族,其祖父就在二战时期任伦敦市长,其父在二战为资深外交官,后立功授勋,就任港督,爱德华是王储殿下的政治党羽,近年来一直在为王储四处活动,这两年女皇殿下身体不好……”
张国宾面色惊诧,高声道:“什么!”
“女皇殿下身体不行了?”
这可是一个重磅消息,能够直接摧毁他的“先知”能力,要是在这种历史大事件上都能发生偏移,那还有什么事件不能偏移的?他这只小蝴蝶一直局限在两江地区活动,可不至于影响到西洋彼案。
嘉道理忍不住露出尴尬的表情,喃喃道:“对啊,女皇殿下近期住院了。”
张国宾举杯饮下一大口酒,借着酒劲问道:“《伦敦桥计划》该不会要启动了吧!”
真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做起来都要小心谨慎了。
毕竟,时代变局一不小心就会发展成风暴,摧枯拉朽的席卷一切。
嘉道理面色一愣。
“什么是《伦敦桥计划》?”
张国宾沉吟着道:“伱去问问爱德华.希思。”
“去内地的考察团,你就派一队中电工程师过去,协助内地建设核电岛,提供技术支持,其余随行人员列一个名单给我,我会让人安排好他们的。”
嘉道理爵士答应道:“好,张先生。”
“《伦敦桥计划》到底是什么呢?”他疑惑不解,打算问个究竟,听起来好像保密级别很高,很重要的样子。
422 桥……塌了
张国宾拿着一份名单,找到柳文彦,将名单递给柳文彦说道:“柳办,这份名单里第一页是中电集团的电力安全工程师,第二页人员当中有军情六局的人员。”
柳文彦面接过文件,面色慎重:“核电站项目的情报安全很重要,感谢张先生支持。”
从大亚湾核电站立项开始,内地就做好充分的安全准备,包括情报安全。
每有重大技术项目就会各国间谍的影子,是国际交锋上的常态,内地对此没有半点惊讶。
张国宾感叹道:“这份名单我花了很大精力拿到手,请柳办一定好好招待他们。”
一周后。
中电安全考察团进入内地,一行三十多人大半是鬼老面孔,其中十七名工程当天就被送进工地进行技术支援。
剩下十五名随行人员被安排住进招待所,接下来吃喝玩乐,按摩洗脚一条龙。
粤省核电投资公司公关经理秦先生收到招待随行人员,绝不会允许随行人员进行核电工地的消息。
当晚就带着一班下属跟鬼老饮白酒,一顿海喝将鬼老放倒。
某个夜晚。
秦先生扶着醉倒的鬼老进门,听见鬼老提出明天要去核电站考察的消息,当即笑吟吟的答应。
半夜。
鬼老房间内陆续响起前台电话,酒店服务员热切推销着按摩服务,想到前天晚上跟当地华人的按摩时光。
一些鬼老们放低警惕,叫了上门服务,几天的热情招待当中,他们根本不了解内地有禁黄法规。
快乐到一半的时候,一队穿着绿色警服,腰间配枪,戴着证件的派出所警察进入招待所。
“哒哒哒。”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
“开门!”
一名青年警官用木棍敲着房门,大声怒喝,二十六名警员分成十三个小组,两人一组布满整条走廊,策略性极强的进行执法行动。
一位中电管理正在挥汗如雨,辛勤劳动。
勐的听见叫门声。
吓的惊慌失措。
青年警官却一肩撞开大门,举起警棍怒吼:“趴下!”
“趴下!”
十几名鬼老有的裹着浴巾,有的穿着短裤,有几个穿着西装都被带出门外。
“警官!”
“我们是清白的!”
一位精通文的军情处间谍,穿戴整齐,争辩的道。
青年警官用警棍顶顶帽檐,冷笑一声。
“清白?”
“我看你长的倒是很白!”
“现在我怀疑你们是团伙犯罪,进行多人活动,按照《治安处罚条例》罪加一等!”青年警官业务娴熟,拿警棍指向鬼老,一张国字脸正义凛然。
……
香江,半山豪宅。
嘉道理还在向港督之子汇报考察团入粤事宜,这几天考察团在电厂里加班工作,派遣考察团的效果非常好。
至于军情处人员是否有进入电厂,唔好意思,他不是职业间谍,更不是军情处成员,报告里根本无需呈现相关因素。
爱德华.希思听闻考察团已经进入电厂,眉宇泛出喜色,嘉道理趁机问道:“殿下,请问你是否知道《伦敦桥计划》?”
“《伦敦桥计划》”爱德华表情疑惑,出言反问:“这是一项什么计划?”
“不知道,只是听闻跟皇室有关,似乎跟王储殿下有关。”嘉道理点到即止,不敢冒进,爱德华沉吟道:“那我需要致电询问王储殿下。”
嘉道理表示认同。
“计划的口令是伦敦桥踏了。”他在张国宾口中听到《伦敦桥计划》,并且获得口令,有些担心爱德华殿下受到怀疑,干脆就告知口令。
他从张先生的反应来看,隐隐觉得《伦敦桥计划》跟香江有很大关系,询问清楚可以对香江局势作出有利安排。
爱德华点下头。
待到同嘉道理的会面结束,他拨通王储通讯室的号码,报上身份预约通话时间。
第二日,上午十点。
爱德华按照时间再度拨通王储通讯室号码,电话很快被转接进王储殿下的卫星电话,此时王储殿下正穿着西装,端坐在一间医院走廊,面无表情等待手术结果。
许多医生跟侍从在走廊处脚步匆匆,来来去去,不少王室成员同样守在走廊,几名上议院成员,下议院代表都在门口等待。
女皇殿下最近身体不行,医生诊断为肾结石,需要进行肾结石手术,算不上很严重的疾病,但碍于女皇殿下的身份,该表示王室品德的要前来尽孝道,该表示内阁尊敬的要前来作慰问,君主立宪制国家王室还是在民间具有不俗的影响力,特别是一代传奇女皇。
王储殿下在侍从官手上接过电话,语气从容,语态高贵的问候道:“你好,爱德华.希思。”
一个城的无冕殿下在整个联邦的王储殿下面前卑微到像个小丑。
爱德华.希思恭敬的说道:“殿下,午安。”
“有事请说。”王储殿下说道。
爱德华.希思答道:“请问殿下是否知道《伦敦桥计划》?”
“唰!”王储殿下忍不住在座椅上站起,引来四周一片王室、议员、内阁代表的目光。
只见,他面色严肃,努力压抑着情绪,眼眶里泛出泪华,嗓音却干涩的有些沙哑:“口令!”
“伦敦桥塌了!”爱德华.希思如愿报上口令。
王储殿下抬头望向手术室门口正在进行的灯牌,心头一股悲伤涌现,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联邦如今的情况失去母亲大人,国际影响力还能维持下去吗?
《伦敦桥计划》始创于1970年代,为全联邦最高机密,详细描述联邦女皇逝世后的安排细节,旨在为联邦的一个时代做好完美序幕,在保证英联邦国际形象的同时,将王室号召力顺利过渡到新君身上,计划还包括新君的君权交接仪式,每年都会经过数次更改,一年进行一次彩排,仅有首相大人,各国外长,各地总督,警察,军方,情报,仪式负责人知晓,剩下知道的人就只有女王和王储二人。
这种最高等级的保密计划根本不可能泄露,一旦对上暗号就是真正要启动计划,港督确实是《伦敦桥计划》的知情人,来自爱德华.希思的情报很可能证明……
“伦敦桥塌了!”王储低头拭去泪水,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王室当中,肾结石不一定是真的,手术中也不一定是真的。现在首相大人可能已经在筹备电视演讲了吧?可为什么要绕过他!内阁跟王室的争端已经激烈到如此程度了吗!
“女皇逝世了。”王储殿下挂断电话,一位刚刚抵达现场的内阁代表眉头一跳,不可置信的说道:“殿下,你讲什么?”
“哈里斯,你还要瞒着我吗!”王储抬起头,面色气愤的喊道:“我作为她的儿子,难道还无权知晓她的生死吗!”
424 我亲爱的儿子......
香江。
和记大厦。
张国宾一袭西装,叼着雪茄,站在办公室的吧台前,起出一颗橡木塞:“啵!”
木塞声非常悦耳。
状师昌身着灰色西装,把公文包放在沙发座旁,桌面摆着一份文件,双手合十,语气雀跃的说道:“宾哥,跟嘉道理家族的红酒已经生意谈拢,一万瓶八2年拉菲已经放入新界的酒库储存,另外,我方承诺在半年内开办六间红酒代理商铺,位置在定中环,九龙两区,项目小组正在进行选址,三个月内就会装修完毕。”
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
跟嘉道理家族红酒代理合作,完全都是按正常的商业交易进行,亏盈全看自个眼光。
这项生意全额由张国宾个人出资,属個人名下生意。
“辛苦了。”
“阿昌。”
张国宾斟好一杯酒。
转身递给阿昌。
状师昌接过红酒,低头嗅一下,笑道:“真不错。”
“举杯!张国宾再斟好一杯,摇晃着酒业,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举杯示意,两人互相举杯饮下八2年的拉菲。
状师昌饮完酒,问道:“宾哥,这项生意交给谁管?”
他只负责管理宾哥个人名下资产,白钱,黑钱,社团分红,抽水,全都管。但只管钱。
不管具体项目。
张国宾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轻松笑道:“几瓶酒的生意而已,哪里需要派什么专人去管,集团上下边个还看得起?”
“这样,阿宝最近很少拍戏,正好无事可干,就交给阿宝来管吧。”
状师昌颔首答道:“交给阿嫂的。”
不管是出于社团,还是兄弟的角度,让阿嫂有点事做都是好事,闲下来反而容易羁绊宾哥的脚步。
真正厉害的江湖大嫂,就算帮忙处理社团事务又如何?
江湖中出名的大嫂不少。
宾哥让阿嫂负责一桩小生意,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
“你有空去仓库拿一些酒回家。”
“往后待客都用八2年拉菲。”张国宾笑道。
至于伦敦事?
关他乜事呀!
他只是想用一个《伦敦桥计划》去试探试探“爱德华.希思”在祖家的地位,如果效果不错,很可能会离间爱德华.希思跟嘉道理家族的关系,把嘉道理家族彻底推向华资立场。
这可是大英最高级别的保密计划,嘉道理家族是怎么知道的?
张国宾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抽丝剥茧的分析一番,挑拨一下嘉道理家族同祖家的关系不难,说不定会收到额外效果。
至于最高级别保密计划是否会产生核弹级别的影响力,
唔好意思啊,他是在八卦报刊上的保密计划。谁叫你保密不够保密,算账可算不到他头上!
他坚信自己一个香江的小人物,蝴蝶翅膀绝对煽不到大西洋彼岸…
白金汉宫。
王储殿下换上了一身最隆重的冕服,胸前挂着绶带与勋章,端坐在宫殿大堂的一张王椅上。
马格利夫人穿着女士套装,踩着高跟鞋,路过一条庄严的古堡走廊,绕进古朴的大门,朝向堂内的王储鞠躬说道:
“殿下!”
当年,她就职的那一刻,便是在白金汉宫的大殿内,亲吻女皇的手背,由此获得君权的授予。
现在,王储端坐在那张椅子上,满脸威严,成为新君!
是的。
王储在获得港督与众多联邦成员的支持后,成为新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就只等内阁承认。
刚刚,她在等待同王储会面的一个多小时内,内心几番权衡思索,最早决定答应王储的选择。
这仅为大英五千万国民!
这时皇室医院内,女皇已经在麻醉效果褪去后醒来,挥手召来最亲近的内阁大臣,低声向他询问王储的动向。
“哈里斯,我最亲爱的儿子呢?”
哈里斯匍匐在病床前,哭泣道:“陛下!”
“殿下他,殿下他在召见首相!”
女皇面色一变,挥手道:“请人来为我更衣!”
一支车队在交通警车的护送下,急驰着向白金汉宫驶去,街边的市民,从未见到皇室车队开的如此之快。
宫殿里。王储端坐王椅,双手扶膝,沉声道:“夫人,你是否愿意继续效忠王室,是否愿意履行职责。”
“我愿意,殿下。”马格利夫人沉默片刻,以手抵胸,弯腰鞠躬。
王储望见她的样子,深知来自联邦内部的压力,已经让内阁屈服。
他的紧急决断,挽救了大英!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王储面容肃穆,饱含威严的说道:“那么,我授予你开启
《伦敦桥计划》的权力,向世界宣布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伦敦桥塌了…”
虽然,这是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消息,但是由谁掌握主动权,授予开启《伦敦桥计划》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一刻,王室得以延续。
但说“伦敦桥塌了”的时候,王储眼角也不禁滑落一道伤感的泪珠,马格利夫人感坏道:“这是一个令世界都为之悲伤的消息。”
“哒哒哒。”哈里斯身穿西装,踩着皮鞋,推着一张轮椅走在宫殿走廊的地毯上,沿途身穿礼服,手持步枪的御用卫队齐齐抬手敬礼,一位穿着西装,戴着洋立帽,面容白皙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
三十余名便衣警员跟随着妇人的道路前进,殿宇门外的转角处,一个轮椅被率先推出,王储望见那张慈善而熟悉的面孔:“啪嗒。”
泪珠砸落在地面。
老妇人面色有些虚浮,话语却中气十足的喊道:“我亲爱的儿子!”
“伦敦桥还没塌呢!妈…妈咪…"王储不可置信的喊道。
他把目光望向旁边的马格利夫人,眼神满是怨恨。
“你害我!”
马格利夫人一脸震惊,扭头看着王储:“这都能出手术室?”
“女皇不愧是女皇…"她连忙鞠躬道:“陛下,愿上帝保佑你的平安。”
老妇人微微颔首,礼貌的说道:“麻烦你了,夫人,《伦敦桥计划》需要暂停,我会致电联邦各国和总督的。”
“至于我亲爱的儿子,闹剧应该结束了吧?”她又扭过头,
笑着说道:“你也不希望,你的老母亲继续陪你演下去吧?”
世界,
好像又回到正轨。
女皇与殿下宫殿内密谈了两个小时,无人知晓二人谈了什么,可在两个小时之后,先前做好准备启动计划的各部门负责人,全部都收到通知取消,并且发布声明女皇身体良好,先前的《伦敦桥计划》只是一场演习。
下午,女皇还专门接受了媒体采访,向外界告知其身体状况,笑着夸赞主刀医生的技术精良,轻描淡写的点出只是得了肾结石。
军情处却在内阁,王室的两重压力下,紧锣密鼓的开始调查,最先就将伦敦机场封锁,委派大量军装警控制机场。
太平山。
优里.希思看完电视上的女皇采访,下电通知b,亚视取消准备,同时把录制好的影像焚毁,不断让属官打电话给儿子,可专机横渡在大西洋的万里高空之上,根本难以收到来自香江的电话。
“总督阁下,电话还是打不通。”属官面色发黑,抓着一部电话,抬手汇报。这一批港督属官刚刚都参与了《伦敦桥塌》电视演讲录制,某种意义上讲,也是本次事件参与之一。
尤里.希思长叹口气,挥手道:“算了,我们只能祈求上帝保佑。”
“保佑我儿子的飞机失事。尤里.希思双手合拢,低头祷告。
港督府内,六名属官都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共同祈求飞机失事。
伦敦机场。
愛德华.希思表情干练,穿着西装,带着一行人走下飞机舷梯。
飞机前,六辆防弹车一齐推开车門,二十余名军情处人员撩开西装衣角,单手解开腰间枪袋,以手抵着枪把,团团将来港府政治部的围拢。
带头一位军情处官员举起证件,出示说道:“爱德华先生,军情局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希望你配合。”
爱德华.希思皱起眉头:“你不是殿下的人?”
“军情处为女皇效命。”该官员讲道。
“胡扯!”
爱德华希思破口大骂。
“女王已薨,尔等为乱党反贼!”
“我等奉命勤王,动手!”
“ye,ir!"
一干政治部探员早在专机上就被“面授机宜”,当即反应迅速,抽出武器。
“啪啪啪!”扣下扳机,射击反抗。
只见政治部探员训练有素,一边射击,一边后退到机腹下,躲进舷梯,机轮处。
军情处探员立即拔枪后退,用轿车作掩体,开始激烈交火。
双方共数十人在机场进行激烈枪战,军警随后入场,港府政治部鬼佬很快不敌祖家人马,陆续在枪火中殒命。
爱德华.希思捂着腹部两个弹孔,手指间鲜血淋漓,单手握着枪,咬牙坚持:“反贼势大!反贼势大!不过你们背叛王室,必受联邦讨伐,为了家族荣耀!”
“嘭!”
一枚步枪子弹打烂他的脑袋。
一名情報处官员捂住肩膀枪伤,谨慎小心的举枪走出车后,望着滿地死伤,感叹道:“这群港府反贼!”
“有够拼的!”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425 威武不屈嘉道理
“港督阁下,祖家发来电讯,爱德华先生在伦敦出车祸死亡。”
第二日,下午。
港督收到报告,坐在办公室内,面色露出颓败:“居然是出车祸死的吗?”
这是祖家给爱德华最后的体面!
这个世界上死者永远是体面的,而生者想要体面的话…
“是的,港督阁下。”属官鞠躬行礼。
尤里.希思怅然若失,松开钢笔,出声说道:“向祖家打电报请辞,我愿意卸任港督之职!”
“请问阁下要用什么理由。”属官尽忠尽职。
尤里.希思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叹道:“我心脏不好。”
“我明白。”
“港督阁下!”属官退去。
尤里.希思闭上眼睛,躺倒在沙发上,昨夜一夜未眠,眼眶一圈乌青,面颊都带着浮肿。
祖家。
宫殿,花园。
王储推着女皇散步,徐徐出声道:“根据内阁的来电,尤里打算请辞港督之职。”
女皇坐在轮椅上,穿着华丽,杵着一根短仗,张口道:
“他用什么理由?”
“心脏不好。”王储迈出脚步,一队马靴非常贵气,步伐却显得异常谨慎。
女皇笑道:“心脏不好就多给他送点心脏药。”
“港督之子刚刚在伦敦出了车祸,第二日,港督就向伦敦请辞,媒体收到消息都会炒作,何况是联邦各成员国?”
“通电支持你的人可不止港督一位。”
王储脚步一停,颌首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他必须知道该怎么办!
为了联邦!
女皇不会罢黜他王子的地位,王室,内阁不会质疑他的初衷,所谓的王室丑闻永远都不会存在,王室只有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不管是为了王室名誉,国际形象,各方都会保持默契。
为了安定联邦成员国的心,还不能立即处理港督,只能使用一些合理手段。
就连军情六处都不敢全面调查本次事件,生怕大张旗鼓的情报调查引来泄密,但通过特别小组一番调查。
王室已经基本摸清本次事件的始末,首先就是港督之子泄露情报,港督深度参与,背后是否真正有王储殿下的指挥…
女皇选择视而不见,港督通电内阁的内容,已经足够表明很多事务。
虽然,倒过来看事件疑点重重,但《伦敦桥计划》是联邦最高级别机密,仅限特定人群知晓。
缩小一下人群范围,为什么港督之子会泄密,为什么伦敦会有大变动,其实根本不难猜测。
军情局已经派遣专门小队前去香江调查。
淅沥的细雨飘下。王储躬身说道:“母亲,我们回宫殿。”
此任港督将在日后成为联邦成员的榜样。
女皇陛下却在愤怒之余,又有一丝丝欣慰,起码王储有一颗保护王室延续的决心,同样也懂得号召盟友作出选择。
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对于王室而言确实一件好事,作母亲的心思很复杂啊…
“你最近就呆在宫殿里学马术吧。”
“有什么外出活动先向我汇报。”
王储干脆的答应:“好的,母亲。”
谁能知道他心头的落寞?
天知道,这个太子还有多少年要当…
一周后。
香江。
半岛酒店。
嘉道理面对一名情报局官员,小心翼翼的说道:“爱德华先生没有告诉我《伦敦桥计划》的具体内容。”
“你是说,你不知道伦敦桥计划?”情报官答道。
“是的,我不知道。”嘉道理点头致意。
作为一名出色的犹太血统商人,精通讲话的艺术,决定等情报官再次询问就招供。
多问一次他就招。
“那你第一次是从哪里听见伦敦桥计划的?”
房间里,三名情报人员在做笔录。
嘉道理回答道:“我就是从爱德华先生口中知晓的,在他一次通讯时偶然听见。”
作为一位精明犹太族商人,精通谈判的艺术,决定等情报官戳破谎言再招供。
他已经想好怎么招供了。
带头的情报官却说道:“那么,爱德华.希思是否有告知你其它事宜?”
“爱德华先生只说他会跟王储殿下确认计划。”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商人,配合爱德华先生在香江的资本行为。”嘉道理感叹出声。
露出一幅身不由己的表情。
作为一位精明的犹太籍华资成员,精通选择的艺术,决定等情报官离开就成为香江的永驻资本。
情报官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嘉道理爵士。”
“本次调查结束,我们有需要会再来联系你。”
三位情报人员合拢文件,站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离去前,情报官交代道:“记住,祖家没有《伦敦桥行动》,有关消息请恪守保密原则。”
“我明白的,情报官先生。”嘉道理鞠躬送客人远去。
他作为一名被王室册封的爵士贵族,在情报审讯方面有着宽厚优待,如果对方选择回头进行刑讯逼供的话,他将为王室效忠到底。
可三位情报官的目标好似根本不在他身上,作为近期跟爱德华.希思频繁见面的一位香江资本家,受到调查似是很正常的程序,可一个离开祖家百多年的香江资本家族,又怎么可能窃取到祖家的最高机密?
这是对军情处的质疑!
“嘉道理爵士愿意主动承认听说过《伦敦桥计划》,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坦诚了。”酒店门口,情报官说道:“而他根本无法影响到祖家的决策,看来这个命令还是从祖家出来,有关嘉道理爵士的审讯文件将要封档,不能再深入调查。ye,ir。"两名情报官出声答道。
嘉道理望着三人的车离开半岛酒店,低头思索道:“张先生喜欢在哪里喝茶?”
他根本想象不到祖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通过刚刚推敲的答案,却隐隐嗅到《伦敦桥计划》的级别之高。
高到爱德华死了!
要是爱德华还活着,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就将被拆穿,可情报官们却乖乖的走了。
张先生背后的情报机构该有多强大?他故意泄露这个计划的名字,是故意要害死爱德华先生,还是单纯向我展示实力?
“就只是一个计划的名字而已啊……"嘉道理爵士叹出口气。
…
港督府。
一名身材健壮,留着寸头,穿着西装的情报官员,伸出手掌把一瓶心脏病药摁在桌面,面色郑重的说道:“阁下!”
“这是王子殿下对您的慰问。”
港督望着那一瓶没有商标成分的特供药,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但他深知一瓶药能漂洋过海来到香江。
一定是经过集体决策的结果。
任何挣扎都没用。
“替我谢谢殿下。”港督坐在椅子上,沉声答应。
情报官横眉冷对,语带威胁:“请你按时服药,不要辜负殿下的一番心意,我会按时前来慰问。”
“药不够,我会给你带。”
港督毫不犹豫的打开盖子,取出两片药送入口中,用矿泉水服下。“多谢关心。”
他拧起矿泉水瓶讲道。
这无疑是联邦历史上,最君臣相和的一幕。
君圣臣贤!
帝国辉煌啊!
…
张国宾乘车来到旺角,踏步登上有骨气酒楼,望见一面屏风前站好的嘉道理爵士,面色非常惊讶。
他很好奇嘉道理怎么会约他在有骨气见面,毕竟,中电集团跟半岛酒店都在中环,要喝茶可以去陸羽茶楼。
专门包下一整层有骨气见面,不仅仅是豪爽,多少有点来拜码头的感觉了。
“啪!“嘉道理收起手中的懷表,抓着手杖鞠躬行礼,面貌恭敬的讲道:“张先生,感谢赏光莅临。”
“爵士,请。”张国宾眼神一轉,感觉老狐狸行为有违常理,坐下后,趁着服务员斟茶时,手指轻叩桌面,出声试探:
“爵士地位尊崇,有事情要同我聊,派人打一个给我即可,无需专门包下整座茶楼。”
“呵呵,何况这间茶楼还是我的产业!”
准确来说,有骨气是和义海的产业,可和义海的就是他,四周义海兄弟们闻言都不觉不妥,只觉得理所当然。
嘉道理却笑着说道:“爵士是英国人的爵士,张先生是华人,我对张先生而言就是一个犹太商人而已。”
“喔?”张国宾手指一顿, .眉头一挑,笑道:“这句话我爱听,大英的爵位,大英人认,我们却不一定要认。”
“我敬它,他的爵位才是贵族,我们不敬它。”张国宾端起茶杯,饮一口茶,嘉道理笑着说道:“一文不值。”
“嘉道理先生找我什么事。”张国宾问道。敬完一杯茶,收回手,诚言道:“伦敦有军情官来港,征询我《伦敦桥计划》的详情。”
“你怎么讲的。”
张国宾面无表情。
嘉道理说:“我深知嘉道理已经扎根香江,重要产业已经跟城市绑定,早已无法离开香江这座城。”
“自是站在于我,于你都有利的立场上讲话,就算情报官对我进行长达4八小时的疲劳审讯,我一样将事情全部推到爱德华.希思身上。”
“你好勇啊,不怕总督找你麻烦乜?”张国宾桃花眼带笑,
上下打量着嘉道理,嘉道理却说道:“我有情报,爱德华已经死亡。”
爱德华死亡的事没有见报。
确实是个關键情报。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426 这个世界充满奇迹。
“爱德华死了?“张国宾有些许惊讶,但旋即恍然大悟:
“回祖家刺探最高机密,就算有王储罩着,一样有逝世的风险。”
试试就逝世。
说的就是爱德华。
但一个情报消息就夺人一条命,张国宾饮下杯茶,心底还是有些惊讶:“王室还是有点份量的。”
“而且够狠!”
照他的估计,顶多就让爱德华的政途受挫,让爱德华送命着实出乎意料。
更想象不到祖家多少人为此送命。
港督还得喝药。
港督又不是大郎,威得很,不可能这么衰!
不过,爱德华既然都能死,估计港督政途也是危在旦夕,嘉道理家族的向左靠拢就很合理。
香江华资可以大展一番手脚了。
张国宾放下茶杯,感叹道:“真是天妒英才,爱德华先生去的早啊。”
嘉道理板着一张脸,绅士的点头:“多亏了爱德华先生。”
“敬亲爱的爱德华。”张国宾举起茶杯。
嘉道理举手敬茶道:“敬亲爱的爱德华。”
饮罢。
张国宾舒爽问道:“嘉道理先生还有什么指教吗?”
嘉道理用白毛巾擦擦手:“我同花旗银行的关系不错,如果张先生在商业发展上有资金需要的话,嘉道理家族可以为您担保融资。”
“哈哈!”
张国宾大笑。
送上门来的融资渠道,等于是送上门的金钱,又怎么有拒绝的理由?
何况,他近期正有扩张产业的打算,确实有融资的需要,当即就欣然应许:“多谢嘉道理先生,有需要我会派人联系你的。”
空口白牙的靠拢毫无诚意。
这条融资渠道就是嘉道理家族拿出的诚意,不需要出真金白银,仅需要担一点点风险就能转换立场。
作为一位精明的犹太裔华商,嘉道理家族深谙此道,张国宾更不会把一个盟友推向对立面,笑着收下好处,帮香江华资集体交了个朋友。
张国宾回到和记大厦,马世明早已久候在会客区,听闻大老板抽空见面,在秘书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
张国宾举着茶杯,站在窗前,低头喝着热茶:“马先生。”
义海集团,行政总裁马世明鞠躬说道:“波ss。”
“汇报下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吧。”
“是,波ss。”马世明翻开一份文件,简略说道:“义海集团第一季度净收入为七千三百五十六万,其中梦工厂收入占据17.3%,亚视收入占据6%,国宾建筑占12%,义海地产
11%,占国宾证券占7%,国宾酒业,国宾服装,国宾鞋业占
12%,7%,5%…”
这全部是正行收入。
剩余的和义公寓,千年珠宝,义海红酒等项目都属新投项目,近几年回报率微乎其微,特别是玉矿、码头项目,全属于巨大重资产项目,码头暂时不用提,就算香江千年珠宝门店开始盈利,但是光瑞丽玉石城项目就还没回本。
帕敢的玉矿销售则是计入社团账目,盈利率极高,已经超过承包玉矿的保证金,但由于属未纳税的境外资产,资产都算在另一個账本里。
不过,从几桩生意的占比可以看出,整个义海集团的发展趋势。
国宾建筑在进入内地承包基建后,净收益顿时开始迅速攀升。
仅此于香江最红火的电影业。
“集团现金流还是颇为匮乏的。”张国宾在沙发座位坐好,翘起二郎腿,沉着的道:“光靠一个中环的公寓项目,一定程度补足了现金流,可对于和义海当前的体量而言。”
“这点现金流远远不够。”
张国宾出声道:“马私,你去国际市场上找找超市,零售等高现金流项目。”
“李老板就是靠屈臣氏补足现金流短板的。”
屈臣氏看起来是一家美妆店,实际上,便是采用零售店模式。
李家城收购屈臣氏,看起来没有多威风,其实却是一步妙棋,近两年,李家城除了投资内地地皮,剩下就在着力发展屈臣氏的业务,目前香江已经有五十几家屈臣氏连锁店,
遍布中环,九龙,新界。
屈臣氏都已经开到新马泰,台日韩等地区,并且建立了仓储物流中心,正在搭建物流分发渠道。
这种物流分发渠道跟义海中港,码头对城市物流不同,
是更细节的仓储中心直配门店模式。
发展连锁零售业的好处,便是可以同时搭建物流渠道,
为00年代的快递行业打基础。
义海中港是依托大件货运输盈利,主要是运送码头货柜,只要海运还是世界经济命脉,义海物流都会屹立不倒。
可这不代表张国宾需要放弃未来最大的一个盈利行业。
并且,快递行业具有不俗的运转能力,关键时期,或许就可以给一座城市输血,承担起社会责任。
发展现代,谋求未来,是最好选择。
马世明深知大老板从不耻于向对手学习,有时候甚至就是明着抢,当即就答道:“项目投资部一直都在分析国际市场上的零售行业,经过分析,当前国际上最优质的连锁店投资项目为两家,一家为麦克唐纳快餐店,一家为肯塔基州炸鸡,还有一个备选项目为美国南方制冰公司的7-eleen。”
“这三家店听起来都有些耳熟。”张国宾面带轻笑的问道。
何止是耳熟。
这三家店,他都是老顾客了。
当然,目前这三家店在大中华区都是刚刚兴起,具有一定的投资属性,特别是7-eleen。
马世明却对肯塔基州炸鸡很感兴趣。
“波ss,这三家店都已经开始布局大中华区发展,其中麦克唐纳快餐是美国第一间连锁炸鸡店,起源于最早的公路商店,在美利坚非常受欢迎,目前已经在香江开设了三间门店,经营状况都很好。”
“我派人前往美国总公司去谈了投资,可惜,被麦克唐纳公司拒绝。”
香江作为资本主义制度,自由经营是制度底线,记经营的好自然不会允许外人投资。
往后就会走扩张路线。
内地是因为要发“特许经营牌照”,才有内地资本加入的机会,最终内地公司还被国内收购。成为单独的金拱门集团。
看似记,实则金拱门。
很多连锁企业看起来兴盛几十年,是屹立不倒的大企业,实则背后已经易主多次。正是这种处处都有机会的年代,才有新兴大亨崛起的机会。
例如,目前麦克唐纳公司实际上已经跟麦克兄弟没关系了。
张国宾还知晓香江记,初期也经营不善,香江人还不适应美式炸鸡快餐,更偏爱餐车,茶楼,冰室。
不过记采用人性关怀策略,如:“不仅不会驱赶店内消费很少,甚至没有消费的顾客,还尽量为这些顾客提供私人空间。”
才慢慢培养出香江市场,打入大中华区,近两年方盈利颇丰。
“肯塔基州炸鸡在四年前就进入香江市场,一共开了七间门店,不过由于经营不善,两年前就全部停业,据投资部消息,肯塔基州炸鸡有决心回归亚洲市场,模仿麦克唐纳快餐的经营模式。”
“可惜,鉴于上一次在香江的失败經历,肯塔基州炸鸡决定先前在越南,大马开设门店,对于我们而言这是一次机會。”
张国宾仿佛在听见马世明问他:“你要不要做炸鸡大王?”
不得不否认,投资肯德基是一个优秀的项目,可惜,香江市场过于狭隘,容不下记、肯德基两家西式快餐。
一起开店当然没问题,但注定收入不大,打着开店圈地的名义也不现实,在香江圈不了几块地。
记具有先发优势,肯德基是很难追上的,可以说,肯德基在进入内地前,一直都是记的小弟。肯德基的巨大市场在内地,历史上,肯德基也是靠进入内地的先发优势迅速做大。
张国宾出声讲道:“你派人去跟肯塔基州炸鸡继续谈,不仅要谈香江的代理经营权,还要谈内地的代理经营权。”
“内地?”马世明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波ss。”
肯德基在内地的特许经营牌照,光靠和义海一家是很难拿下来的,要想复制肯德基在历史上的成功,首家店就必须开在京城,那种轰动一時的广告效应,其它城市根本无法取代。
北上。
很难!
得找合作伙伴。
“7-eleen的情况呢?"张国宾還是最钟意这家便利店,
事实上,快餐厅与便利店都是起源北美的公路文化,但一片区只能开一家快餐厅,一条街就能够开一家便利店!
快餐厅的优势在与现金与圈地并行,圈地皮甚至一度成为记,肯德基的最大盈利点,但论起现金流。
没什么比得过便利店!
超市、大卖场!
想要收购知名超市,大卖场难度很高。
拿下7-eleen是最优解。
7-11可以在八0年代摇身一变成日本品牌,为什么不能摇身一变成为华资品牌?
这个世界充满奇迹。
在中华大地上遍地开花的便利店,就该是中华资本的企业,就像中华大地上勤奋劳作的人们一样,每一分钱都倾注着血汗和信仰。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427 为细佬煲汤
马世明讲述711的近况:“南方制冰公司近期正在进行多元化扩张,布局全美的超市,地产,金融项目。”
“不过,南方公司的多元化战略受到北美资本打击,地产,金融项目损失惨重,正在濒临破产的边缘。”
南方制冰公司是南美的一家大公司,最早靠供给食品冰块发家,后转做牛奶,食品供应,最早创立“图腾店”,即插一块牌子作为标志的连锁店,八十年代初期正式确立连锁便利店品牌。
711可以说是历史最早的连锁便利店,但可惜南方制冰公司高层决策失误,导致最后公司破产。
最赚钱的711品牌被变卖给日本,日本继承711品牌越做越强,目前南方制冰公司几近穷途末路了。
张国宾记得711是日本品牌,却不知道最早是源自南美公司,听完商业情报转念一想就明白前因后果。
当即决定:“收拢资金,准备买下711。”
马世明劝道:“b0,711在世界范围内已经有五百多家门店,亚洲范围内就有七十六间,日本有二十间,香江也有十一间。”
“目前仍旧是南方公司最赚钱的业务,现在收购价码恐怕很高,不如等过两年南方公司申请倒闭再进行收购。”
作为义海集团的行政总裁,他有职责提出商业建议,张国宾却觉得等到南方公司正式申请破产未免太晚了。
日本资本是比香江华资更强势的一个亚洲资本,在排除掉内地支持的情况下,香江华资想要在最适合的时候跟日本资本拼抄底是很困难的事情。
何况,收购711的日本资本“伊藤洋华堂”在1920年代就在经营零售商店,是日本最大的零售集团,世界第五大的零售企业,在《财富》杂志世界五百强中排名前两百。
目前,财富杂志还没有找张先生做过专访呢,义海集团在香江排名前二十,距离世界两百强却还有一段距离。
用超额金钱去跟日资抢机会,补足义海集团商业短板,
长远来看是最划算的买卖。
张国宾武断的道:“买下711是集团第二季度的战略部署,集团各部门都要进行配合。”
“我会签发总裁令的。”
马世明面露不忿:“b,你应该听从最专业的建议。”
“商场如战场,没有一尘不变的法则,我的建议不一定最专业,却是最有权力的。”张国宾并不觉得被冒犯,挥手说道:“我会签署总裁令。”
“你如果愿意负责执行的话,可以继续履职,不愿意,我会安排人接手711的收购项目。”张国宾用马世明还是非常顺手的,不出意外,不打算换掉马世明。
不过,义海集团聘请洋大班数目不少,很多都是在大洋行出身,找几个人负责项目不难。
马世明更非不可或缺。
“我愿意负责711项目,但我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马世明说道:“集团的资金流并不充裕,勤俭是个好习惯。”
“多谢你,管家婆。”张国宾开着玩笑,马世明拿着文件离开,离去前劝道:“盯着义海集团的资本可不少,义海出手收购711一定会引来其它资本的阻击。”
“特别是英资。”
“没有政府撑腰的资本就是纸老虎。”张国宾却点上一支雪茄,深吸口气:“起码在香江是的!”
“何况…”他丢掉雪茄,吐出浓浓烟雾,耸起肩膀玩味的笑道:“鬼佬就是鬼佬,永远想不明华人的信仰。”他对马世明的战绩很是尊敬,同样礼遇这位行政总裁,
可心里一些话不可能掏出来讲给鬼佬听的。
说出来,鬼佬也不会明。
比如,711就算落入另一個华资手里,也比落入日资手里强,收购711的并购战有问题,大不了引入胡生,包生,霍生的华资咯。
英姿就算了。
秘书穿着包臀短裙,端着一杯热茶送进办公室,弯腰露出一条诱惑的曲线,恭声讲道:“张生,饮茶。”
“多谢。”张国宾接过茶杯,低头翻看文件。
秘书站在旁笑道:“大老板,需不需要给您摁摁头。”
她露齿一笑,抬起指尖,轻点右侧太阳穴,表情俏皮动人。
张国宾摇摇头:“不用。”
“你今天怎么还有安排特殊服务?”
秘书笑道:“我前两个月特意找师傅学按摩了,大老板有空试试。”
“。”
“有空再试。”张国宾现在没有心情,只是举杯饮茶。
收购711是很重大的战略。
因为,便利店想要做大供应链跟管理模式都很重要,
711不仅品牌效应很好,在国外还有很完善的供应链。
张国宾直接在香江抄袭顶多做亚洲小范围的生意,还要面临“伊藤洋华堂”的竞争,拿到711却可以做全世界的生意,
不断复制其管理模式,扩大供应链就行。
铺设供应链的同时还能铺设快速物流。
马世明都不懂他的决心,这令他感觉有点郁闷,他喝完茶,抬起视线的时候,却瞄见小洁裙摆下的丝袜惊现极端拉丝,原本若隐若现的大腿根部更为诱人。
他并不藏起视线,反而很坦然的扫过部位,用手指指,
笑着说道:“小洁,你丝袜坏了。”
“往后每个月多批你两百块买丝袜啦。”
秘书欣喜的鞠躬:“多谢老板。”
“请问老板喜欢什么款式的?”
张国宾眉头一挑,讶异的问道:“这需要问我吗?”
“公司批的经费,购买的就是工服,有需要征询老板的意见。”
“如果老板给公司女职员都发经费的话,我想全公司的人都会遵循你的喜好。”
小洁笑道。
张国宾带着笑意,故作无奈的说道:“你比马世明乖多了。”
“不过,唔好意思,最近公司没钱。”
“就你一个啦。”他拍拍口袋,空空如也。
秘书捂嘴轻笑,适时的退出办公室。
“嘀嘀嘀!”
大哥大的呼声响起。
张国宾拿起桌角的电话,摁下接听键,出声问道:“边个?”
“是我。”
“大佬。”
温启仁穿着西装,依靠在总署楼梯间的一个转角,单腿撑着墙面,指尖夹着香烟,拿着一部大哥大。
“细佬。有空回屋企喝汤吗?”
张国宾问道。
温启仁面色严肃,一看就是遇见大事,干脆的道:“有啊。”
“想约个时间同大佬见面。”
“来铜锣湾。”
张国宾讲道。
“好。”
温启仁张口答应。
张国宾很干脆的挂断电话,转而拨出赵雅之的号码:“之姐,有空吗?”
“有啊。”
赵雅之坐在化妆间里,穿着戏服,一身古装造型。
她坐在椅子上,接着电话。
化妆师目光认真,替她摆弄着发梢。
张国宾说道:“那就上街帮我买点鲍鱼,瑶柱,排骨,晚上我会过去住。”
赵雅之在铜锣湾购置了一间住宅,为了方便在中环办公的男人过夜,张国宾有时太晚放工懒得回斧山道,就会直接在之姐的房子里过夜。
随着义海集团搬迁到和记大厦,有时去艺人公司确实太远,阿宝在中环浅水湾地段也购置了一栋海景豪宅。
张國宾大概患了富贵病。
名下公司有再多的楼,再多地,账户里有再多的钱…
都懒得去想着买豪宅享受。
一切享受的事情,自有公司安排,房子?他女人买。
他负责睡就行。
多到住不完啦。
今天。
他就是打算借用之姐的楼,煲个汤。
“好呀。”
“没问题。”
趙雅之张口答应。
化妆师还未把头发弄好,她便顺势摘掉耳环,急匆匆的站起身,找到监制梁家书。
“唔好意思。”
“我上街帮男人买份菜。”
这个月,亚视投资了一部神话电视剧《观世音》,请了之姐,任达桦做主演。
梁家书一时没回过味来,楞楞道:“之姐,你要上街买菜?”
“唔好意思。”
“唔好意思。”
赵雅之提着裙子,连连点头。
梁家书刚想要追问,任达桦却抬腿踢到他屁股上:“监制,晚点开工啦!”
任达桦坐在椅子上,抬腿才能碰到梁家书,梁家书转过头看见一直眨眼睛任达桦,脑袋灵机一动,忙叫道:“停工!”
“停工!”
“快给之姐卸妆,安装车送之姐上街买菜!”傍晚。
七点。
铜锣湾,星意大厦。
张国宾穿着西裤,白衫,戴着袖套,裹着厨裙,站在厨房的燃气面前,认真把焯好的排骨放进煲锅。
排骨用水焯一点才无腥味。
张国宾以前独居时有做过饭,却没有煲过汤,来到香江更没做过这种杂事,可不会就学嘛。
为此,刚刚还请教了之姐一番,很多食材都是之姐帮忙处理,不过之姐在收到奖励后,洗了个澡,已经回片场上工了。
招待兄弟嘛。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嘭!”
张國宾打燃厨灶,摘掉手套,拍拍手掌。
男子汉大丈夫。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张国宾在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低头想要塞进灶火里点燃,发现雪茄太粗,干脆两只手拎起砂锅再低头点烟。
“呼…”
他重新摆正砂锅。
“答应给细佬煲汤来着,那就要好好的煲,不说赛厨神,
起码要好过阿豪吧?”
阿豪其实才是兄弟當中煲汤最好喝的那位。
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p:
429 警号
半月后。
越南,岘港市。
33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却有长达3,260公里的海岸线,整个国家的国土呈s型,走私行为猖獗。
岘港更是条件优越的天然港,为越南第四大城市。
夜色中,一座码头。
阿东带着十几名新记仔,正在将一批批货物封进海鲜箱,锁上箱门,用推车送上渔船,十几吨的货物用一艘中型渔船就足矣搞定,渔船出海一趟光是冰块都要装几吨,渔获更是多达上千吨。
整座码头漂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渔船,随着波浪起伏摇摆不定,数十名新记仔正在摸黑运货,十几吨货物很快就被送上渔船,新记草鞋“马陆”待船老大清点完运费,挥手带十几人登船。
一名新记仔接到大老的眼神示意,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迎上前,配合默契的把六名成员包裹在中间。
平时运一次货最多十几个人护送,全程二十多人的大阵容前所未有,越南还有二十多号人马接货。
阿东等人一路行来早就嗅到非同寻常的意味,当即有人面露惶恐,出声问道:“飞蝗哥。”
“我们不上船吗?”他甚至不敢问的太露骨,飞蝗却叼着香烟,拎着把枪,眼神不善的讲道:“这批货由马陆哥亲自带人运回港内,我们全部都不需要跟船,过两天再搭飞机回香江。”
“你们先跟我到公路上做大巴。”岘港警察一样不好对付,码头上直接做事,往后肯运货的船老大都不好找了。
岘港警察更会通缉这帮人。于是飞蝗带着一群新记仔坐上大巴,一路颠簸回到老挝与越南的边境,四天时间就在昼夜不停的车程中渡过,六个参与运货的新记仔们在外走私一个月,跋山涉水,穿梭雨林早已疲惫不堪,又坐四天大巴。
六个人都坐的晕头转向,满身虚汗,一行岘港接过的新记仔却早有准备,看守严密,硬生生跟六人熬着。
期间竟没有一个新记仔脱队,人生地不熟,手上没证件,没现金,一旦脱队命运难测。阿东心中知道抵达老挝边境之后,肯定有一道鬼门关要闯!
这几天,他反倒是该吃吃,该喝喝,抽烟聊天,表现的十分轻松。直到第四天半夜,大巴抛锚在老挝边境的山道当中,飞蝗下令让所有人都下车,推车走了五公里,抵达一处汽车旅店。
他坐在旅店门口,用炭火炉烤肉串,望着众人说道:“向先生上次损失了三千万的货,三千万港币!”
“你们觉得值多少人命?”飞蝗语气不变,正在旁边吃饭,喝酒的六人却动作僵直,面色各异的转过头,二十多名新记仔眼神都带着戏虐,嘲笑,还有杀机。
枪手们已经毫不掩饰的取出武器,有些用肮脏西装盖着枪口,有些关掉保险,拉枪上膛。
六人中的“玩命雄”开口说道:“飞蝗哥,你说吧!向先生叫你怎么做!”
“向先生说上次肯定有内鬼,自然是叫我来查内鬼咯!”飞蝗尖嘴猴腮,面相刻薄,脸上布满寒霜。
“向先生不会怀疑我们吧?我们都是老兄弟了!”玩命雄带头说道,阿东马上接话:“飞蝗哥,我没做过!”
飞蝗冷笑:“这条路是向先生新开的,运货的可不一定都是老人……”
“你们有的人在新记十年,有的才在新记三年。”
“不过,你们都为新记做过事,向先生也不想冤枉你们。”飞蝗烤着肉串,不时还转动角度,希望烤串受热均匀。
“所以,向先生派人去查了。”
飞蝗讲道。
玩命雄松出口气:“飞蝗,向先生查到边个是内鬼了?”
阿东心头咯噔一跳,眼神不自觉扫向右侧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头手碗戴着卡通手表,头发早奔波中早成了鸡窝,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抹不屑的嘲笑,高高的鼻梁令他看起来有些高傲。
烂仔永远是年轻人比较多,可在所有年轻人身上,阿东仅在“北仔”身上嗅见过同类的气质,这时北仔啃完鸡腿肉,暗愤的呸出碎骨头,举起头挠挠头发,动作放诞不羁,眼神好像也隐晦的瞥过他了。
旅馆前。
大巴右侧。
飞蝗在一盏灯火下说道:“没查出来!”
“可惜…我带你们跑到老挝边境,就是念兄弟情一场,希望给你们多争取几天时间。”
“可惜,向生还没给我打电话,我就只能按照大老交待的方法?”
“把你们全做了!”
玩命雄眼神骤变,勃然大怒,吼道:“飞蝗!”
“你不要做的太过份!我们为向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不是卧底……我要同向先生讲电话!”
“彭!”
“彭!”
“彭!”
一个马仔手臂兜着的西装颤抖几下,西装渐渐滑落在地面,沾上黑色淤泥。
玩命雄手中握着一把短枪,同时砸倒在泥地中,溅起些许水花。
飞蝗仔站起身,吃着烤串走上前,出声望着一排五人。
“我也不想这样。”
“可江湖,就是这样!”
五人中的菜头仔双腿发颤,带着哭腔,把腰间的武器解下丢到地面,哀求道:“飞蝗哥,我真的不是卧底。”
“能不能放我走?”
走粉的人都是亡命之徒,可死在火并当中,同死在自己人手里是有区别的。
飞蝗一行人甚至没下六个人的枪,一路奔波就是想疲惫六人。
这时见菜头仔把枪丢下,他甚至上前帮菜头抹去眼泪,安慰道:“没关系,兄弟。”
“一眨眼的事情。”
“飞蝗哥,有电话。”这时人群里一部大哥大响起,有人接起递上,飞蝗举着电话问道:“喂?”
他眼神一变,扫向右侧,说了两句将电话挂断,还回大哥大笑道:“你们运气好。”
“内鬼查出来了!”
阿东,北仔都是心弦紧绷,剩下四人都是松出口气,面露喜色,满头大汗,充满劫后余生的表情。
飞蝗厉声喝道:“北仔!”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那个痞痞的年轻人,年轻人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点样呀?”
“飞蝗哥!”
“你是鬼啊!”飞蝗大吼一声,面露狰狞,北仔冷笑一声,骂道:“我是警察!”
“你才是鬼!”
一名小弟举枪扣下扳机。
“彭!”
“彭!”
一道人影却率先举起枪口,射向飞蝗与枪手。
“噗噗!”
飞蝗捂着胸口,面色惊愕:“阿东!”
阿东举着手枪,表情冷峻,一言不发的就地一滚。
北仔神色惊讶,将手中的雷丢向人群。
“轰!”
人群里爆发出一串火光。
“砰!”
“砰!”
“砰!”
夜色中,一片枪声响起。
阿东,北仔毫不犹豫的钻进丛林,旋即,快枪声急促响起,一枚枚子弹扫过雨林的树干,叶子,打出密集的弹孔。
十几人持枪在夜色中追去。
……
“东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第一眼起。”
阿东坐在一棵树下,抽着烟道:“古惑仔永远不会用盯着看一个人超过五秒,因为,古惑仔看人只看表面。”
北仔捂住枪口,嘴角冒着血泡,呵呵道:“错了!”
“古惑仔看靓女会超过五秒。”
阿东笑道:“你说的是男人!”
“多,多谢你,东哥!其实,你不帮我,你还可以回去。”北仔声音开始哽咽:“回去香江,就算不做卧底,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阿东面部颤抖,握着拳头。
“不用谢,我是警察,救同僚,是不用说谢的!”开枪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思考过得失利弊,他不是刘私r,他只是一名警员,见不得有同僚在身边被枪杀。
“警…警号67314……扫毒祖,见习督察,李北……”李北峰用尽力气全部都吐不出下一个字符,却紧紧握着阿东的手,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阿东抱住笑着死去的同僚,双目淌下热泪盈眶,面色郑重而肃穆,不带半点哭腔,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警号52451,记,高级督察张耀东。”
新记的人没有在雨林里深入太远,因为对新记而言揪出内鬼,就等于排除掉内鬼的风险,做掉内鬼只是以儆效尤,没必要为了确认两个人的死活,让十几个兄弟冒更大风险。
何况,这一次还有意外之喜。
“越南,老挝的边境雨林,没有本地向导,呵,根本活不长,他们身上还有枪。”飞蝗腰间裹着一圈白色绷带,皮肤不带半点血丝,嘴唇一片乌青。
阿东将北仔的尸体埋葬在油棕树下,捡来一块木板,用衣服的血渍写下一串警号,插入土内。
再沿着雨林边缘向外摸索,第三天就冒险穿越老挝边境,意外被老挝边防警拘捕,但他却不敢联系香江警方。
因为,警队有鬼!
……
香江。
新界,罗湖口岸。
一名扫毒组高级督察推开车门,带着八名伙计走向一支义海中港物流的车队,二十名荷枪实弹,早有准备的新界军装立即扑上,海关警员提前收到通知,迫不得已的配合行动。
“落车!”
“开仓!”
齐时萍踱步走向货车,右手持枪,左手抓着手电,枪口与灯光同时瞄准物流司机,口中大声喊道。
430 肩上多颗花
虾仔叼着香烟,跳下车门。
一组全神戒备的警员立即上前将他摁在门身前,拧过双手扣上锁铐,双手还不断摸索着他的身体。
“嗙!”虾仔脸庞直接被砸在铁皮上,香烟的火苗被打飞,嘴里仅咬着一截海绵嘴,嘴里还调侃着道:“阿私r!”
“太暴力了!”
“轻一点点啦……”
作为最早一批加入物流公司的义海仔,他早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物流司机了。
不仅在深城拥有三间大房子,还包养了四个小老婆,平时住深城多过住香江,不仅连续两年拿到中港物流最佳员工奖,还荣获集团十佳员工,面对警察巡检早已不似当年那般青涩。
警员却死死摁住他肩膀,警告道:“安静点!”
“阿私r,你们混哪里的啊?”虾仔感觉今天的警察有点不对劲,警员却冷笑一声:“混哪里?”
“皇家警察,扫毒组啊!”警员大吼。
虾仔面色一愣,科科笑道:“扫毒组?”
“那你可扫错地方了。”
他刚刚还在疑惑怎么今晚临检的架势非同寻常,不仅有海关跟便衣配合,还有一群荷枪实弹的军装警员。
原来扫毒组是收错信号,来搞笑的。
扫毒高级督察“齐时萍”指挥着伙计搜查货车,就连专业的缉毒犬都牵了出来,三只缉毒犬一辆辆货车嗅过去。
“齐私r。”
“没有。”
“没有。”
齐时萍皱着眉头,出声问道:“每辆车都搜过了?”
“搜过了。”
警员点头。
“里面都是红酒跟洋酒。”
齐时萍挥挥手:“把酒带回去化验。”
“yes,私r。”
中港物流向来有承担酒水,商品走私的功能,物流司机们都常常被查,很有经验,不慌不忙的配合警员回警队。
不过,义海物流跟香江海关的关系良好,正常情况海关都是睁着眼睛装瞎,虾仔路过海关督察面前时,还有心情同督察打个招呼。
海关督察望见义海仔们面无惧色,满脸坦荡的样子,也都知道是个误会,笑着跟司机们点头致意。
海关督察甚至掉了一颗烟仔,伸进警车窗户,递进虾仔嘴里。
扫毒组警员看见,碍于情面也不好阻拦,虾仔抽着烟道:“多谢。”
“林私r。”
“下次请你去深城按摩。”
……
警署。
扫毒组。
齐时萍换上一套制服,端着一杯水,推门走进审讯室,反手将门关上扭头笑道:“虾仔是吧?”
“叫虾哥。”
虾仔翻起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要不然叫我夏生也得。”
“那这样虾仔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问完你就可以走了。”齐时萍面色和煦的走上前,把手中的纸杯递给虾仔,虾仔抬手接过纸杯道:“有事快说。”
“和义海以前不是从香江走酒水进内地吗?”齐时萍问道:“怎么又从内地运酒水过来了?”
“你来玩我啊?”
虾仔抬起眼睛看他:“痴线!”
“我在内地四个小老婆,老婆都来不及玩,还有空玩你?以前从香江走酒水去内地,是因为香江有几间酒厂,现在从内地往香江走酒水,当然是因为内地有更大的酒厂啦!”
“怎样?”
“你要起诉啊!”
齐时萍笑道:“起诉你是海关的事情,回去吧,虾哥。”
“齐私r。”
“为什么不起诉他?”一名扫毒组警员问道。
齐时萍用水壶浇着花:“问了十几个义海仔,个个都叫我起诉他,好像等着回去领奖金一样。”
“也就虾仔情绪平稳一点。”
齐时萍道:“这班烂仔不归我们管。”
“义海也两三年没走粉了。”
“算了吧。”
“听说内部调查科最近在查我们扫毒组?”齐时萍目光一转,又问道。
“齐私r,那班人专搞自己人。”警员语气不忿。
“呵呵。”
齐时萍却放下洒水壶,离开窗台,转身走向电梯。
“叮!”
电梯来到九楼。
齐时萍一步步穿过长廊,目光扫过一个个门牌,落在内部调查科的牌子上时,挺身推开玻璃大门。
“我找安私r。”
他喊道。
内部调查科里,十几名警员正整理着文件看见有访客上门,抬起头都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
作为警队内部最人嫌狗厌的部门,人人都是避之不及,平日很少会有人登门拜访。
齐时萍看见警员们没有动作,举起胸前证件:“扫毒组的!”
“我带你去!”
一名穿着西装的女警迅速起身,雷厉风行的戴着齐时萍前去找人,齐时萍见到安佳友的第一句就是:“安私r。”
“我要举报!”
……
两个月后。
温启仁坐在轿车里,眼神时不时瞥向街道前方的一幢大厦,语气正经的对电话里头说道:“大老,新记的针已经确定,是扫毒组高级督察吴正民,吴正明母亲曾受新记的急救治疗。”
“新记谎称替他在越南找了颗心脏回来,但手术过后他母亲还是死了,这件事就成为吴正民受制的把柄。”
有骨气。
张国宾独自坐在一张酒席前,用快子夹着菜送进嘴里,说道:“新记真是没良心。”
“拿你帮你做事。”
“一颗心脏还用假的!”
温启仁呵呵笑道:“应该是真的,不过死于手术,但警队报告上总不能写是真的,就像警队不能写明,你的薪水不够治病。”
张国宾赴之一笑:“这也是。”
“听说昨天警队查获了一批货?”
温启仁点点头:“半个月前就证据确凿了,内部调查科私下约谈过吴正民,是吴正民帮警队钓的鱼。”
“前段时间新记在市面加大供货量,狠狠赚了一笔,这回又叫他全吐出来!”
张国宾点点头:“新记的损失不小,不过现在向家重新掌权,账面上应该不缺钱。”
“这回听说吴正民是被人举报的,但不知道是谁。”温启仁思索着道。
“匿名举报嘛,怎么会让你知道。”张国宾轻笑一声:“这也不关你的事,自己小心。”
“嗯。”
“大老,我要升职了。”温启仁突然张口:“总督察。”
“威风啊,温私r。”张国宾满心欢喜的举起茶杯,对着电话讲道:“这杯庆功酒我第一个敬你。”
“三十岁以下的总督察可不简单,祝你步步高升。”
“多谢。”温启仁坐在车里,举起矿泉水瓶,邀敬兄弟,喝下一口。
“伙计带人下来了。”
“先这样。”他挂断电话。
张国宾继续食晚餐。
这次帮警队捉针并非是主要目的,可既然警队愿意给细老升职,那就证明细老近期没有太大问题。
细老肩膀上多扛一颗花,倒也算是意外之喜,可喜可贺。
阿东在老挝边境被拘捕之后,由于无法提供合法证件,身上更无现金行贿,被判在老挝服刑三年,法院判决刚刚生效,便被老挝当局同一干囚犯派往北部地区的蓝宝石矿区劳动,老挝毗邻泰国,柬埔寨地区的玉石矿带,边境地区有许多蓝宝石,紫水晶矿场,但由于国家贫困,开发手段落后,没有形成规模化的宝石业。
这时恰逢伦敦珠宝学院“夏学季”假期,正在国外留学的阿西为了准备年度考试,专程搭飞机前往缅北矿区,一方面利用缅北矿区的资源磨练手艺,一方面想着走私一批翡翠前往伦敦贩卖,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和义海兄弟只要懂得食脑,随便利用一些集团资源都能捞到不少。
这天,阿西同银纸一起乘车老挝边境的宝石交易村,背后有十几名携带武器的士兵跟随,集市里的众人望着一群人眼神都充满敬畏。
银纸也希望拿到阿西的“练手作”送去缅甸城市里卖个好价钱,因此对阿西非常欢迎,见阿西对集市上的货物不满意,干脆一路花钱买进老挝的官营矿区。
阿东一身囚服,手持铁镐,面容消瘦的正在矿区劳作,听闻熟悉的粤语声传来,连忙用粤语喊道:“乡里人?”
“银纸哥。”
“有自己人。”阿西穿着西服,皮鞋,有监督陪伴,闻声抬手指指阿东的方向,银纸表情不屑的说道:“谁跟他自己人?”
“估计是哪个扑街走粉被捉了。”
一行人行走在矿区里非常阔气,阿东被狱警用皮鞭抽倒在地上,死死用双手扒着碎石前进,阿西观同胞的样子于心不忍,干脆说道:“花笔钱送他走吧。”
银纸在衣服内带里掏出一叠钞票,放进监督手里,低头对监督说两句话。
监督吹起口哨,朝狱警打去一个手势,狱警便停止动作。
阿西眼神最后扫了阿东一眼,便蹲进入一座营房挑选最好的蓝宝石,决定做一条蓝宝石项链赠给英国女友。
那火辣热情,地道扰人的伦敦腔。
值得一枚蓝宝石。
“多…多谢。”阿东躺在地上,两只手臂布满伤痕,嘴里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他回到香江一定道谢。
……
张国宾迈步进入摩天大楼。
52层。
和记大厦。
他坐在长桌上首的位置,端起茶杯,出声说道:“开会。”
428 查内鬼
“哒哒。”
“哒。”
房门外。
叩门声响起。
张国宾扭开门锁,望见熟悉的面孔,笑道:“细老,有段时间未见了。”
“好久不见。”
“大老。”
温启仁展臂拥抱。
张国宾打量着细老的一身西装,落在对方嘴角多添的几缕胡渣上,笑着引人进门:“你成熟好多。”
“今天借你之姐的房子用晚餐,独门独户,整层就两间房。”
“正好在中环,方便些。”张国宾站在茶几前,手指夹着雪茄,介绍着房子。
温启仁笑笑:“大老安排就好。”
他没有过多扫视装潢。
张国宾递出雪茄,问道:“怎么样?”
“有事也!”
温启仁接过雪茄,低头点上,吐气道:“警队最近在调查内鬼!”
“嗯?”
张国宾眉头蹙起,语气肃然:“要不然,就回家?”
虽然,温启仁跟和义海之间,完全没有账目证据,无法坐实在社团身份,但是,若被捉到透口风的证据,免不了被指控渎职,违例。
轻则被警队问责,除名,重则一样要做监,只是罪名轻很多。
大自在天误传佛法,一样需受闭门思过之罪。
温启仁摇摇头:“我是负责查内鬼的人。”
“这样?”
张国宾表情一愣,问道:“你该怎么查?”
温启仁徐徐道来:“扫毒组前段时间有次缉毒行动,通过线人确认过情报无误,抵达码头时却发现渔船上一点货都没有,后来,渔农署收到举报,有渔民发现鱼群死亡的现象,化验后发现是大量可卡因。”
“这一批货很大,否则抛到海里就解了。扫毒组足足跟了五个月,现在证实扫毒组内肯定有内鬼。”
“桉子被转到内部调查课,内部调查科联系情报科配合,我是情报科的头。”温启仁拿起烟灰缸,端在手里,点点烟灰。
张国宾思虑片刻,问道:“哪家社团的?”
“现在香江边个走粉最多?”
温启仁轻笑一声。
“新记阿强咯!”
张国宾调侃道。
江湖中,从来不乏聪明人,向警队派往学生仔的招数,用时较长,各大社团,庄家想来不会常用。
但收买黑警,拉拢线人很正常。
新记在警队,海关肯定不乏“朋友”,可伴随着走粉量越来越大,警队下手必将越来越狠。
这回警队是要在内部的毒瘤挖几个出来了。
“这是贰战行动的最后一环!”
“捉针!”
温启仁面色严肃,语气肃穆的说道。
张国宾微微颔首:“你打算怎么办?”
温启仁笑道:“正常办咯,新记的针,该捉就捉,新记垮了,我觉得是为香江做贡献来着。”
“可我很难判断警队是不是怀疑我了。”
张国宾坐到沙发上,点头道:“那就试一试。”
捉内鬼向来是由政治部,内部调查课执行,情报科进行配合,有时ia会从贪污调查进行突破。
这点没有问题。
可温启仁只是情报科的一名高级督察,是否已经受到上头怀疑,执行任务时被另一个小组盯着?
很难讲。
虽然,张国宾已经很少跟温启仁配合做事,但是,不代表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谁做过心里都清楚。
搞情报工作的,天生就疑神疑鬼,细老有点慌很正常,谁叫警队做事这么过火!
“怎么试?”
温启仁问道。
他没有大老的指示不敢乱动。
“过段时间,我让人进一批走私酒到香江,对外放风要出批粉,到时新记肯定会有动作。”
“警队如果继续让情报科跟进桉子,你应该就没有问题,至于扫毒组那里,谁盯我盯的最紧,可以试着查一下。”
张国宾缓缓说道。
这招一石二鸟!
温启仁点下头:“可以。”
既然不是真正的走粉,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招想要一百分的绝对很难,但试试水温,以观后效,足够了。”张国宾道。
温启仁又道:“嗯,大老。”
“正好扫毒组那边在新记有根针,上次行动失败正想要把针救出来,谁盯着这根针,谁也有嫌疑。”
自新记损失那批货,针已经石沉大海,是否能救出“针”是个问号。
可新记一定很想找出这根针。
“好啦。”
“喝汤先。”
张国宾笑了一声,把雪茄摁灭进烟灰缸,走进厨房端出砂锅,用双手垫湿毛巾,拎着锅耳朵回到餐桌前,招呼道:“坐坐坐。”
“大老,你亲手煲的啊?”温启仁惊讶道。
张国宾打开砂锅,取来勺子,把一碗盛好的汤摆在桌前,谦虚的道:“第一次煲汤,不好喝,见谅啦。”
“哇。”
“好香!”温启仁接过烫完,食指大动。
晚上,七点。
温启仁独自进入地库,甩着车钥匙。
十点。
湾仔。
汉斯酒吧。
铜锣湾堂口草鞋醒师贵身穿西装,坐在吧台的一张皮凳上,嘴里叼住吸管正吸着一杯龙舌兰,扭头望着酒吧舞台上跳钢管舞的大洋马。
小弟擦杯文站在吧台后,一身调酒师装扮,扎着领带,正娴熟的用抹布擦拭杯底,看着舞台调侃道:“贵哥,新到的东乌妞,晚上安排一下?”
醒师贵扭头望他,不悦说道:“我在看她会不会跳舞!”
“免得把客人吓走呀!”
擦杯文咧嘴一笑:“你说我信不信,大老?”
“那我说她刚到香江的第一晚,就在我家过的夜,你又信不信呢?”醒师贵翻过白眼,叼起香烟,咒骂道:“扑街!”
酒吧里,客人熙熙攘攘,趁着周末还算红火,但距离新记场子里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火爆,还是真有一段距离。
“喂?”醒师贵接起电话。
张国宾拿着一张名片,出声道:“给你旁边的小弟!”
醒师贵听见那道悦耳的声音,顿时浑身一激灵,扭头四周张望,最近的小弟就是擦杯文。
他连忙把大哥大递给擦杯文,警告道:“阿公找你!”
“阿公?”
擦杯文连忙兜住杯子,把头凑到电话前,结结巴巴的说道:“阿公,阿公晚上好。”
“有没兴趣帮我做件事?”张国宾沉声问道。
……
“阿强。”
“最近场子里有小弟说,和义海准备在中环的地区散货?”
一周后,向波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头拆着一包茶。
向强一身白色西服,坐在旁,沉声道:“是有一些谣言,但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和义海在中环的场子做不过我们,底下的小弟说不定会有些心思。”
“谁都希望是谣言。”
向波端起水壶,沸水冲开茶叶,说道:“金三角的渠道跟散货权都是我们买回来的,如果和义海要散货起码要跟我们谈谈。”
“听说是内地来的冰。”
向强说道。
向波道:“你先揾他聊,聊不拢再通知警察做事。”
“是。”
向强道。
…….
警队。
温启仁拿着一份情报,快步流星,来到记办公区,撞见茶水间跟女警聊天的刘建文,正打算开口汇报,刘建文就放下咖啡杯,扭头说道:“温私r,我正打算找你。”
“什么事?”
温启仁表情如常,笑着道。
刘建文道:“江湖上有人放风,义海打算在新记散货,你能不能负责调查一下?”
温启仁很干脆的反驳道:“唔好意思,最近正在盯另一件桉子,你交给b组去做吧!”
“好吧。”刘建文表情遗憾,目光落在温启仁手中的文件夹,挑挑眉头:“你找我有事啊?”
温启仁举起手中的文件,自然道:“卓私r在你这里?”
“刚刚走。”
“那行。”
“有空聊。”温启仁转身离开记,低头看一眼手表,迈步走进扫毒组。
水温不够烫。
刘建文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思索,总觉得温启仁有点不同寻常。
可又说出来哪里不对劲。
……
“张生,我一向很尊重你,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有骨气。
向强说罢,起身为张国宾倒上杯热茶。
张国宾手指轻叩茶桌两下,面不改色的说道:“向生,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去查的!”
“出来行,是要讲信誉的嘛。”
向强面带微笑,点头致意:“张生是前辈。”
“多谢。”
“过两天答复你。”张国宾看一眼手表,喝完茶,推开椅子起身道:“不用送啦。”
他带着保镖大步离开。
茶桌旁。
斧头俊沉声道:“十三少,张国宾的话信的过吗?说不定,过两天他的货就到港了。”
“罗湖那边走货可是很快。”
向十三少手中捏着一串天珠,沉吟着道:“让马陆快点把货运回来。”
“货一到香江就处理掉内鬼,不用等我消息,查出来就捉一个,查不出来,全部当成内鬼处理掉!”
斧头俊面容坚毅,习以为常。
“好。”
阿东穿着一身迷彩行动服,踩着黑色水靴,牵着一匹黑色驮马穿梭在老挝境内的一片雨林之中。
驮马后背驮着四大袋黄色胶布裹紧的货物,回头放眼望去,黑色土道上,一行人足有二十多匹驮马,五十余名民兵。
一个长相漆黑,脸颊纹着土虫的中年男人,接完电话,大声喊道:“注意安全!”
“这批货绝不能再出事了!”
阿东拽着驮马,面色发白。
一条水蛭藏在水坑里。
一脚踏烂!
“这队马夫当中一定有伙计!”
“希望你能活下去。”阿东内心祈求。
423 烽火勤王
“殿下,你是说女王薨了?”内阁代表语气惊颤,举起手指向王储殿下。2
他身穿一套灰色英伦马褂,口袋挂着怀表,指尖抖动,
望向王储的眼神非常害怕。2
王储殿下喝声厉吼:“伦敦桥塌了!《伦敦桥计划》开始了,我要亲自接见首相大人!”
内阁代表连忙鞠躬,掩盖着眼底的震惊,以手抚胸,恭敬的说道:“是!”
“殿下!”
他再度抬首的时候,眼神瞄向四周一名名王室代表,安保人员,心头不由一惊。只觉得医院长廊一道道目光都大有深意,整座医院一时间都布满肃杀之气,王储殿下无形中已经拉拢到一大班支持者了吗?
请谨记,永远都不要高估人的品德,特别是在王室的财富,权力,影响力面前,今日,帝国怕是要变天了。
内阁代表连忙转身离开医院,逃也似的坐上车,语气急促道:“快!快去唐宁街!”
王储殿下则望着匆忙逃离的内阁代表,握紧拳头,心中暗道:“一定要保证皇室的延续!”
虽然,他对联邦王位有着一种向往,但是,王储的身份足矣令他享受到很多特权优待,同时,也令他需要承担王室的责任。
如今,联邦国际形势严峻,各殖民地纷纷掀起独立运动浪潮,在多次谈判后,勉强承认联邦的女皇地位。
一旦皇室出现问题各联邦成员是否还承认联邦皇室,将会成为一个问号,国家也必将在风波当中走向衰弱。
他愿意支持母亲在位,就是希望母亲为整个联邦作出贡献,他却绝不允许王室被废除!
王储的最大责任!
就是保证王室延续!
曾经,日不落帝国已经消亡,但欧洲一强之位,必须倾尽一切的维持。
“这是为大英五千万国民的奋起一搏!”
王储殿下心潮澎湃,目光扫过走廊上的人群王室代表,
情报官员。
“这些人已经不可信了。”
他心中暗道:“肯定被内阁收买了!”
“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只能通过电讯各地总督,联邦成员国话事人求的支持,为了维护联邦的法统,各地总督,成员国必会前来勤王!”
英国是英国。
联邦是联邦。
大英的行政命令由内阁下达,联邦的法统却是来自王室,因为女皇是整个联邦的女皇,尽管各联邦都有独立的行政机构。
君主立宪制国家里,君权与相权的争斗从未停止,只是伴随一战、二战的洗礼,世界各国王室相继落马,放弃政权换取君权名义上的保留,和平完成权力交接,“天皇”更是由神坛被拉落民间,但如泰国、大英,伊拉克等地王室都仍旧掌握一定权力,财富,一些王室更是重新拿回军权。
大英内阁想要罢黜皇室明面上看不可能,却是皇室内部一直在谨慎提防的事情,就如同内阁担心皇室插手军权。
这是最本能的对抗!
王储下定决心,唤来侍从官,第一個就先拨打了港督的电话。港督是当前英联邦外派官员中最具实权的一个,获得港督支持就又一张跟内阁博弈底牌,何况,港督之子还是他的党羽,消息来源最早就是港督。
王储拿着电话扫了四周人群一眼,悄悄带人走出长廊,
拐进一个楼梯转角,长廊四周的人群望见的眼神,心里都不禁有些打鼓。
“殿下这样看我们”
“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一名情报官暗道:“不至于啊…女皇割个肾结石而已!”5
唐宁街。
内阁代表深深鞠躬:“夫人!”
“王储殿下要启动伦敦桥计划。”
如今大英内阁之首竟是一位金色短发,头发卷起女士。
马格利夫人身穿一套蓝色西装,包臀裙,脸上略施粉黛,面容严肃的正在处理文件。2
她听闻前去医院慰问女皇病情的代表,竟带回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神情震惊的抬起头,出声道:“哈里斯,请你再说一遍!”
“夫人,殿下要启动伦敦桥计划!”
内阁代表弯腰答道。
马格利夫人身材窈窕,五官姣好,年轻时是位形象不错的女士。
她皱起眉头,质问道:“哈里斯,据我所知,女皇只是割个肾结石。”1
哈里斯连忙道:“夫人,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犯错,启动伦敦桥计划的是王储殿下,王储亲自给我下的口令。”
“不可否认,根据医生的报告,女皇确实是只割个肾结石,可现在医院内外全都是王储殿下的人。”
“王储殿下说伦敦桥塌了,那么,伦敦桥可能就是真的塌了!”
马格利夫人依然不信,挥手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跟情报官验证一遍,王储殿下跟女皇关系良好,不可能做出这种皇室丑闻!”
哈里斯鞠躬讲道:“我向负责王室的情报官询问,情报官说绝无可能,但王储殿下都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绝无可能的事情真实发生…”
“你是说军情局的人已经向皇室靠拢?”夫人很是疑惑。
哈里斯道:“很有可能!”
“王储现在就要开启伦敦桥计划?“马格利有点懵,她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比摔了一脚还大。
哈里斯尽忠职守,恭敬的道:“在这之前,他希望跟您亲自会面,我想是要商谈登基的事情!”
“好!”
“请问殿下想在哪里会面?”马格利夫人问道。
哈里斯答道:“白金汉宫。”
“马上准备!"夫人雷厉风行。
“殿下。”
“我以伦敦时间向您致以最真切的问候,午安殿下。”
香江。
太平山。
总督府。
尤里.希思忽然接到王储殿下的电话,连忙恭敬的说道。
他放下钢笔,搁置文件,不自觉的站起身。王储殿下言简意赅的说道:“总督阁下,如今王室正处于危难之际,不知阁下是否愿意施以援手?”
“殿下!”
“请问何事?尤里.希思陡然色变,干着嗓子说道。
“我希望获得阁下的支持,以总督府的名义致电内阁,支持我继位!”
王储殿下说道。
尤里.希思捂住胸口,心脏狂跳。
劲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王储殿下居然要继位,祖家要变天了?不过,他的儿子向来跟殿下关系良好,是殿下一系的人员,如今殿下关键时刻需要帮助,是否该搏一把拥立之功?
世间功劳,莫过于从龙、拥立。
听起来殿下还跟内阁处在交锋当中…
这可是勤王啊!
尤里.希思没想到天大的机会竟砸落头顶,向来健康的心脏都有些支撑不住,但考虑到希思家族在国内不上不下的地位,或许正到搏一把贵族头衔的时候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殿下亲自开口,那么有什么可犹豫的!
尤里.希思当即答道:“请殿下放心,港督府将会致电内阁支持您继位,若是内阁持有反对意见,港岛将会抽掉驻军!”
“另,我会派出政治部官员和犬子马上回祖家,为殿下提供安全保护。”
一名合格的政客要有决断。
王储殿下当即松出口气:“感谢你,总督阁下,王室永远不忘记你付出!”
“请您收到我的通知再执行《伦敦桥计划》,我还需要跟马格利夫人见面。”
“这是当然!尤里.希思果断答应。
“嘟!”
电话挂断。
王储殿下还有联系下一位联邦成员国。
尤里.希思则拨打出爱德华的电话:“爱德华。”
“爹地。”
爱德华.希思正在汇丰银行。
银行总裁听见电话对面是港督,当即闭嘴收声,带人离开会客室。
尤里.希思语气干脆:“不管你正在做任何事,马上停止,
開车去机场,我会让人安排好专机连夜飞伦敦。”
“我会安排一队政治部人員跟随你,你们在机场碰头!”
爱德华.希思面色严肃,问道:“回伦敦执行什么任务?”
“勤王!”
“勤王!”
总督阁下讲道。
爱德华.希思忍不住惊叹一声,怎么不到一个小时,祖家皇室就已经危机到这种程度?
《伦敦桥计划》该是多可怕的一项计划。
这件事起码布局数年之久…
否则,怎么会发酵的如此厉害!
“是!”
“阁下!"爱德华.希思的语气也不禁严肃起来,挂断电话无视汇丰总裁的招呼,径直走出汇丰大厦,乘车直奔九龙机场。
半小时后,他便带着一共十三名政治部人员登上专机,
专机走特殊通道直接起飞,每一名政治部人员都是肩上戴花,白皮金发,携带有武器,证件。
烽火勤王!
就在今时今日!
“夫人,港督阁下及十一位联邦成员国致电内阁,全部支持王储殿下即位,其中港督表明只认王储殿下为联邦领袖。”
马格利夫人弯腰上车前,听见来自哈里斯的汇报,深深叹出口气:“我知道了。”
车队驶出唐宁街。
医院。
王储带着侍从官找到情報官,语氣不善的说道:“我可以离开医院吗?我安排了跟马格利夫人的见面。”
情报官伸手请道:“这是当然的,殿下。”
“哼!”王储带着人快步离开医院。
手术室内。
主刀医生用镊子夹起一块切好的结石,轻轻松松丢进盘子里。
“完美!”
女皇也是人,割个结石不比普通人难多少。
431 兄弟们过档周大福啦
耀哥收完数。
元宝手指拿着香烟,轻点烟灰,烟灰落进玻璃钢里。
“宾哥。”
“唔好意思,这个月太子道堂口少了些。”
张国宾转去目光。
“呵呵。”
“哪有个个月都顺风顺水的,做生意遇到点小麻烦很正常,元宝,你堂口的生意遇见也事了?”
张国宾刚刚跟耀哥低声交流过一遍,了解各堂口的本月账目,铜锣湾堂口收入大大增高。
一方面是铜锣湾堂口的地盘扩大,掌握了北角,湾仔地区的部分街道,另一方面是铜锣湾负责夜总会生意的草鞋醒师贵。
利用新记被警方查获白粉的间隙,做了一波酒水营销。
夜总会生意一向是起起伏伏,营销做的好就红火,被人捉住机会就会流失客户,铜锣湾堂口就是捉住机会。
这时元宝面色忧虑,语气不忿的骂道:“还不是那个周大福咯!”
“最近老抢我们千年珠宝的生意。”
“抢了我们很多客人。”
元宝语气一顿,面色古怪:“还抢我们千年珠宝的人!”
千年珠宝成立以后,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周大福,周大福其实是个始创于广城传统金行,1956年被郑雨彤接手之后,逐渐发展成港澳地区最大的金业集团,郑雨彤更凭借周大福集团跻身香江最大家族之一,其财力和影响力都是位居香江顶峰。
周大福最大的成功之处就在于70年代首推出999.9的黄金标准,更是推动香江政府把999.9黄金确定为法例规定的“纯金”成色标准,该条法律去年末刚刚通过立法表决,今年周大福就开始大肆推广黄金产品。
一流的企业做标准,周大福集团无疑是成功的,香江没有人做黄金做的过周大福,何况,周大福集团在60年代就拿到全球最大钻石商的专利配货权,珠宝行业两大分支都垄断在郑氏家族手中。
未来,周大福更是首入内地二三线城市,打开一大片三线市场。
千年珠宝靠着翡翠原矿的优势,在翡翠珠宝方面跟周大福打的有来有回,无形中抢去了周大福集团的一个盈利增长点。
周大福集团自会对千年珠宝进行战略部署。
张国宾深知千年珠宝迟早会对上周大福,但是他在内地的玉石城提早部署,牢牢守住翡翠市场的同时,再进攻内地黄金市场就多赚一分是一分,各凭本事。
反正,香江市场争不过不丢人,别人近三十年的先发优势,你拿核武器去抢啊!
张国宾却很好奇周大福是怎么抢千年珠宝的人,面色中露出玩味之色,饮着茶道:“喔?”
“周大福把谁挖走了?”
“周大福把公司四十多名有销售经验的兄弟都挖走了。”元宝满脸憋屈,拳头紧握,大吼道:“宾哥!”
“兄弟们过档到周大福啦!”
“噗!”
张国宾腮帮子鼓起,含着一口茶汤,鼓动喉结把茶汤吞下。
“怎么?”他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连忙盖好茶碗,恢复仪态,有条不紊的问道:“郑老板也出来混字号了?”
元宝说道:“千年珠宝本身主卖翡翠,顺便卖卖黄金首饰,钻石戒指。”
“黄金做不过周大福吧…”
“每个月进项也不少。”
买黄金的客户群总归是更大,就算有周大福在头上压着,底下还有很多小金铺的生存空间,周大福品牌溢价还是不低的。
“可周大福的副总裁私下约我们兄弟谈天,开五倍的高薪,以销售副总监的职位把一个最有前途的兄弟挖走。”
“其它兄弟有的是店长,有的是副店长,储备干部。”
“总之,一个个名头很响!”元宝越讲越生气,一掌拍在桌面,大声吼道:“宾哥!”
“阿和那个扑街!都在周大福扎职双花红棍了!”他啪的一抱拳,请令道:“请宾哥派刑堂兄弟,行家法处置!”
“以儆效尤!”
阿豪,美姐,地主,大头坤。
一干人坐着饮茶。
马王撇撇嘴:“没本事带兄弟发财。”
“还嫌兄弟有才华!”
“还元宝,我观你是个傻宝!”
他声音不低。
元宝立即扭过头,怒目而视,骂道:“马王,你话也!”
“好啦,好啦。”张国宾抬抬手打着圆场,他也很意外周大福会采用挖人的策略“搞”和义海,但收购对手公司都是商战常用的一种手段,挖你的人又怎么了?
商场又不是三合会,人家就算要跳槽你还能拦着?
千年珠宝一共就一百多个销售人员,其中有七十多个是社团兄弟转行,一下挖走四十几个,付出的薪水对周大福而言是洒洒水啦。
对千年珠宝造成的影响力确实很大。
能被挖走的也都是销售经验最好。
业绩最漂亮的兄弟。
这个月销售额受到影响就很正常了。
张国宾忙道:“你们俩兄弟先别呛声,各自都收收火气,至于元宝,你要对跳槽周大福的兄弟们行家法。”
“我就问你一句,兄弟背上还是义海洪英否?”
元宝无奈的张嘴,答道:“是!”
“兄弟背上既还是义海洪英,又如何能说兄弟们已经过档?你又凭什么对兄弟们行家法?”张国宾一条条问来。
他是不可能对跳槽周大福的兄弟们行家法的,首先,兄弟们干什么职业本身就是自由,其次,兄弟们有更好的前途也不应阻拦。
虽然,在刻板印象当中社团兄弟好像就该在社团公司干活,可谁有规定社团兄弟不能去对手公司揾水了?
能去珠宝店做销售的兄弟本来就并非打仔,更非刀口舔血的狠人,求一份高薪职业很正常嘛。
元宝却喃喃嘴:“可他们在周大福同义海作对。”
张国宾笑着问道:“难道,你还要让兄弟们去晒马?”
“这样,你给跳槽周大福的伙计们都把薪水结清,奖金照发,再把去周大福的兄弟名字,照片,职位都打出来作宣传,同兄弟们讲上一批来做销售的都去周大福领高薪了。”
“我知道了,宾哥。”元宝叹出口气。
若非张国宾改组集团,收拢兵权,对施行家法管的特别严苛,按照元宝以往做事的风格早就派人把跳槽的兄弟给捅了。
这样一来说不定义海集团有很多兄弟都会忧心忡忡,毕竟义海集团各个行业已经培养出不少人才,有些人才甘愿留在义海集团内部打工,有些人才或许会起心思跳槽,单干。
这实际上对于企业而言是件好事,证明企业本身受到市场认可,企业培养出来的人才方会被市场接受。
跳槽周大福的兄弟们有一点点缺情义,却也没有犯江湖规矩,能轻轻放过就算了。
张国宾喝着茶,笑道:“你要学会为社会输送人才。”
“可千年珠宝怎么办?”
元宝叹着气:“这几个月都要少赚很多。”
“这点你们自己看着办。”张国宾甩手道。
千年珠宝有洋大班在掌舵,翡翠业更是需要品牌效应,大方向肯定是越来越赚钱,但近期几个月收益的起伏?
就看元宝有没有本事了。
“我只看结果。”他轻轻笑道。
元宝只觉得心头压力很重。
集团会议散去。
张国宾同耀哥一起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里谈论片刻,决定洗一笔白钱出来做商业投资,之后就打电话让秘书叫来马世明。
近期,义海集团跟南方制冰公司的项目谈判组已经前往南美,南方制冰公司同意出售711连锁公司。
开出一亿美金的高价,显然是漫天要价,待价而沽,根据市场部测算,711连锁公司的市值在五千万美金上下,主要以便利店土地为核心资产,品牌,供应链,管理模式反而是增值溢价部分。
商业市场就是如此真实,收购估值一定会排除所有软性价值,只估算核心的硬资产,但软性价值对于便利店行业而言确实很重要。
张国宾愿意以溢价收购711公司,但不代表他甘愿当冤大头,看来还要亲自去南美走一趟。
元宝坐在会议室内,愁眉苦脸,望见马王叼着牙签,拽拽的样子,语气不爽道:“马王!”
“你刚刚那么嚣张,有没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马王站在桌子前刚准备要走,闻言扭头看向元宝挑衅道:“元宝哥,你肯低头来问我啦?”
元宝倔强道:“你够机灵,我叫你马王哥呀!”
“呵!”
马王轻笑一声:“千年珠宝又并非是你一个人的生意,生意受到影响不能去找合伙人也?”
“最近周大福黄金的广告做的满街都是啊!”他觉得千年珠宝缺少广告宣传,可以找去找宾哥要点广告资源。
亚视可是实打实的电视台。
广告做好肯定可以带来一波销量,等到新的销售员培训好上工,自然又能继续偷周大福的饭食。
元宝却表情一愣,颔首点头:“马王哥。”
“你好聪明。”
他怎么就忘记千年珠宝还有一个合伙人是大圈彪呢!
就算大圈彪只为千年珠宝提供翡翠原矿,可叫大圈彪做点事情很正常啊!
大圈彪看在平时合作的情面上,一定不会推辞的。
那就让大圈彪狠狠砸光,砸烂周大福的广告牌!
432 砸它的招牌
马王吹着口哨,叼着牙签,志得意满的转身离开。
元宝面露奸诈阴险。
中环。
四海酒楼。
大圈彪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臂搭着椅子扶手,问道:“元宝,怎么有空揾我出来饮茶?”
“彪哥,你讲哪里话!”元宝身穿灰色西装,弯腰给大圈彪斟上杯热茶,面色讨好的说道:“我们义海跟大圈帮形同手足,得闲肯定要约您出来坐坐,正好有兄弟在海上钓到一只大石斑。”
“听闻彪哥最钟意食石斑,特意让人送到后厨蒸了。”
大圈彪眼神打量着元宝,好笑道:“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彪哥讲笑。”元宝坐直举杯,饮茶道:“我近日都忙着给兄弟发奖金,千年珠宝生意兴隆,红红火火,有什么事能劳烦您?”
大圈彪啜下喝茶,饶有兴趣的问道:“喔?最近千年珠宝生意很好,你居然还有钱能拿出来发奖金。”
“一丢丢啦。”元宝捏起手指,比个手势,大圈彪面泛喜色,问道:“那翡翠首饰的销量不错咯?”
元宝点点头:“很不错啊!”
“嗯,这就好。”大圈彪心中安定下来,其实大圈帮在缅北玉矿的投入不菲,一直都很关心千年珠宝的发展。
千年珠宝一家接一家的店铺开张,自是让大圈彪满心欢喜,如果千年珠宝出问题的话,缅北玉矿就要重新找买家。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菜就是六斤重的大石斑,鱼皮上的热油还在滋滋冒泡。
元宝举起快子捻起一块鱼肉送进嘴中,津津有味的说道:“不过最近周大福连锁店广告打的很响。”
“满大街都是他的广告牌……”大圈彪刚开始吃饭,当即就笑道:“元宝,你揾我还是要做事啊!”
这两个都是老道的江湖人,闻弦便知雅意,元宝干脆不再隐瞒,挑明话题道:“周大福确实有影响到千年珠宝的生意,不过你放心,对翡翠业生意影响不大,就是金银钻石一点油水都不肯流出来。”
“你说,江湖人哪有吃独食的份,要玩垄断没问题,那也要看手碗够不够硬,实不相瞒,前段时间周大福还挖我堂口的兄弟。”
“我四十几号人全部过档去周大福那里了。”元宝本来是想引诱大圈彪先挑开话题,没想到,大圈彪不亏是商人出身,讲话滴水不漏,元宝不得已把话题挑明。
大圈彪张着嘴巴,口腔里塞满白饭,不可置信道:“郑,郑,郑老板组字号了?”
“哼!”
“彪哥!”
“郑老板要做也野,我管不着,我就想请你帮手一把,替我把周大福大街小巷的招牌全拆光。”
元宝拱手抱拳:“事成之后,那些废品我来收,定有重谢。”
大圈彪狠狠咽下一口饭,端起茶盏,喝下口茶顺顺嗓子,张嘴道:“元宝,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一言不合就把别人的招牌全砸烂?”
一块招牌可就是一间金铺啊!
元宝却指向茶楼窗台外。
一座街市大厦,二楼,临街一个街铺悬着“周大福珠宝”的红色招牌,招牌上的繁体字还是黄色鎏金造型,红底金字在街头分外扎眼,能够起到很好的广告效果。
“妈的,我砸他招牌都算是好的!没要他命就算不错了!”元宝破口大骂。
大圈彪心底暗暗惊讶:“郑老板的命你都敢要。”
“和义海真是嚣张。”
但他却不能跟元宝玩的这么过火,当即按下快子正色道:“元宝!”
“郑老板是何许人也?”
“香江四大家族之一的话事人,捞的还是正行,手眼通天,权势遍及两江,你要动郑老板是绝对不行的!”
“小心张先生打瘸你的腿。”作为四大社团之一的龙头大老,大圈彪深知四大家族的厉害,元宝却张嘴道:“我又没叫你去找郑老板算账。”
这一点点帐哪儿能算到郑老板身上?
他又不傻。
“但是周大福的招牌一定要砸!”元宝坚持道。
大圈彪用快子夹着鱼,沉吟道:“本来我是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情的,毕竟郑老板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但是你既然一再坚持的话。”大圈彪抬起眼神看他:“全港店铺就别想了,你划两条街的店铺,我帮你把招牌拆掉。”
“拆回来的东西你负责收。”大圈彪忽然放低语气:“就按照规矩来办,你先拿三十万定金给我。”
元宝眼珠子瞪出眼眶,盯着大圈彪道:“三十万?”
“你当我是凯子啊!”
“彪哥!”
大圈彪却嗤笑一声,不悦的道:“这都是友情价了,再低可就没人干活了啊!”
元宝觉得拆掉全港招牌花三十万还差不多,就拆两条街的广告牌,丢雷老母,摆明是坑人。
也就是龙头大老在上面压着,否则他一句话一千多小弟冲上街拆招牌,一个晚上就能把全港招牌都给砸光,但算算被警察拘捕的保释金,给小弟的红包,好像又不止三十万。
三十万拆两条街的价格着实有点贵了。
但考虑到郑老板的背景,得罪郑老板的风险,好像全港除去大圈帮之外也没人敢接单了。
大圈彪却觉得元宝抠抠索索,三十万定金都不想出,还怎么赚笔大的?
三十万订金而已,拿回来的东西交给你处理,一转手能赚多少倍?
没出气!
“好!”元宝却一口答应道:“三十万,就当我买一口气,扎纸达,给钱。”
元宝身边新晋头马“扎纸达”掏出三卷港纸摆在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卷十万。
大圈彪一看元宝就是有备而来,嘴角泛起笑意,扭头让手下把钱收下,口中还说道:“元宝,这次还真给你占便宜了。”
元宝道:“就砸尖沙咀弥敦道和铜锣湾勿地臣街的招牌!”
“你可好会挑店铺,不过没关系,要搞就搞最大的,你交给我来做吧。”大圈彪挥手说道:“你等消息吧!”
元宝起身说道:“彪哥,事情做的干净点。”
“别被郑老板找上和义海了。”
大圈彪还在食鱼肉,笑吟吟道:“放心,我能不懂你吗?既然让郑老板知道是你做的,往后让千年珠宝三分薄面,又不能真让郑老板捉到手尾,否则警察找上门就麻烦了。”
“你们和义海啊…个个都是机灵鬼。”
“嘿嘿。”元宝批上西装说道:“出来行,要食脑的嘛!”
一行人离开四海茶楼。
大圈彪有不浪费粮食的习惯,依旧坐在椅子上吃饭,还招呼兄弟们一下坐下食石斑。
潮州邹在旁吃着石斑,问道:“彪哥,为也要帮和义海抢周大福?”
“得罪郑老板,我们日子也不好过的。”
当年,郑老板也是兵强马壮啊。
不过,那些个江湖往事早已风吹云散,郑老板天天同一哥打高尔夫,跟政务司长喝下午茶,无需再养着江湖字号脏手了。
江湖上各个字号被打过招呼,也根本不会动郑老板的金铺,自古以来,开金铺的哪个没点江湖关系?
可本地字号识得郑老板,内地乡下人可不认识啊,70年代开始周大福就数次被省港骑兵洗劫过。
至今都还常有内地强人过海捞金。
导致大圈帮跟郑老板的关系非常微妙,明面上大圈彪还是尊重郑老板的,郑老板也不会把旗兵的帐算在大圈帮身上。
但双方互相间有一分提防是真的。
大圈彪却面色严肃道:“谁叫郑老板又要组字号?”
“你说郑老板组字号是为也!”
潮州邹眼神骤变,不可思议道:“彪哥,你的意思是……”
“不无可能啊。”
大圈彪感叹道:“半年前,两个内地老乡来香江干了一票,不仅捞走了一批金子,还干掉了郑老板好几个人。”
“要说郑老板一点都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郑老板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
“和义海话郑老板挖他们的兄弟过档,不说组字号吧,养一批枪手做事很有可能。”
和义海有兄弟过档周大福,元宝要来找场子就很寻常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社团兵力?
不想给人义海内讧的看法咯。
潮洲邹面色忌惮:“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应该做点事情给郑老板看看,但不能给郑老板捉到我们的手尾,却又要让郑老板顾及到我们的存在……”
大圈彪吃饱喝足,挺着肚腩,双手撑住桌面,起身道:“正好半年前跑回内地的那班旗兵又来了。”
“你问问这笔生意他们愿不愿意接,不过这时候最后一笔生意,做完就不要再来香江。”
“如果违反规矩的话。”
潮洲邹跟随在旁,答应道:“我会跟他们讲清楚的!”
……
“弥敦道和勿地臣街的金铺?”
旺角。
一间群租旅社的房间里,大东穿着一件牛仔夹克,给潮州邹端来一杯热茶,万分惊喜的说道:“我们愿意做!”
这可是他们踩点过的所有金铺当中,油水最肥的两间金铺之一,洗一间抵得上洗三间。
潮州邹满意的道:“行!”
“我们只负责提供家伙,车,销赃和船,其余的事情要靠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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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 当电影照进现实
大东的五名兄弟坐在一旁,望向潮洲邹的眼神都非常崇拜,内地人在香江没有老乡的帮手,就算是做旗兵都做不下去。
潮洲邹看房间里有三张新面孔,便抬头问道:“大东,有新来的兄弟啊?”
“上次过海有两个兄弟不幸出事,这回来香江做大事业,肯定要重新多招几名兄弟。”大东拆开烟盒,递出支香烟敬给潮洲邹,潮洲邹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接过香烟,把烟嘴放在桌面轻轻点着。
“三位兄弟怎么称呼?”他出声问道。
“我叫肥孤!”
“我叫生鸡!”
“邹哥叫我乌蝇头就好了。”一胖一高一矮,三个内地老乡相继报上姓名。
潮州邹捂手点烟的动作一停,目露思索的说道:“三位以前混哪里的?”
“我听起来有点耳熟。”
肥孤留着一个蘑孤头,穿着卡其色衬衫,抬手摸摸圆滑的脑袋,憨笑道:“邹哥,我们以前都是在老家种地的,哪里都不混。”
“只是看见东哥在香江发了大财,忍不住才来跟东哥做事。”
“至于听我们的名字嘛…….”肥孤有些不好意思,乌蝇头接话道:“我们都是照《省港旗兵》取的!”
“就连大东哥也一样!”
大东听见糗事被人拆穿,抬手一拍乌蝇头的脑袋,叼着烟道:“不好意思,邹哥,出门前放了点学习资料给他们看看,几个傻老看上头了,非要跟电影里取一样的名字。”
“要不是打靶仔名字不吉利,估计都有人要取。”实际上,大东最早能够生出来香江做旗兵的想法,一样也是看了《省港旗兵i》的盗版录影带。
为此,他舍弃了原本就不好听的绰号“贱人东”,自称“大东”,希望图一个好兆头,跟电影里大东一样真的混成十大通缉犯之一。
潮州邹这才想起来梦工厂系列电影《省港旗兵》第一部就有几个人的绰号,大圈帮可是为《省港旗兵》贡献了一笔票房。
潮州邹眯着眼睛,吐着烟雾,当即劝道:“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你们就只有一条命,做事自己打起精神。”
“我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笔干成之后,就不要再来香江。否则,别怪我不讲老乡情面。”
大东笑道:“你放心,邹哥。”
“这笔做成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我这几个兄弟在老家盖完房子,娶完老婆,也没心思再来打打杀杀了。”
这其实是绝大多数劫匪的真实状况,像世纪贼王那般凶狠的悍匪,在短暂的旗兵史上绝无仅有。
潮州邹在手下的挎包里掏出三叠港币,摆在桌面,讲道:“这点钱先给老家寄回去,一出街是生死不由人了,后面用电话联系。”
“走了!”
潮州邹刚往前走出两步。
大东突然问道:“邹哥!”
“《省港旗兵》上写是由真实事件改编,不知是哪位前辈做的?事成之后,我想去拜拜!”
潮州邹扭头望去,笑道:“我正好见过张先生几面,实话告诉你,这部戏全是创作的剧本,真实事件改编就是为了骗票房啦。”
“不过,你这件事情要是作的出彩,你就是电影主角!”
潮州邹一句戏虐之言,未想到还有几分深意。
大东颇为讶异,喃喃道:“原来是假的啊?假的也好,电影结局就由我来改写吧!”
他在半年前第一次洗店成功后,作桉经验得到积累,只觉得香江警察都是土鸡瓦狗,满街黄金就像是一座座没上锁的金库。
随便洗啦!
殊不知,香江警方早已盯着他们多时,一个潜伏在大圈帮内的线人,早已在船老大处得到大东几人上岸的消息。
重桉组。
高级督察韦晓诚站在会议室内,手持指挥杆,重重击中白板上的一张素描人像。
“大东!”
“原名刘建东,绰号贱人东,内地籍人士,老家粤省惠城人,半年前偷渡来港做了一次桉,抢走价值五十万港币的珠宝首饰,造成金铺五名店员死亡,那间金铺是位于新界北区的周大福。”
“这次收到线报,他带着人重新来港,夹杂着一些生面孔,摆明是要再度作桉。”韦晓诚身着白衬衫,将衬衫袖子撩到手臂处,语气不善的讲道:“根据鉴证科上次提供的很多线索证明,大东行事非常嚣张,一点都不在乎兄弟的死伤。”
“这次的目标很可能还是周大福!”
二十余名重桉组兄弟坐着木凳,手拿纸笔,认真记录。
“哒哒哒。”
门外敲门声传来。
一位穿着白制服的警司推开门,朝韦晓诚招招手,见韦晓诚过来低声说道:“韦督察,郑老板给一哥打电话了。”
“这次加派一个组协助你,做的漂亮点,年底升你职!”重桉警司拍拍韦督察肩膀,出言勉励后,隐晦的说道:“尽量保证效率。”
他眼神饱含深意,明显是要一个不留,杀鸡儆猴。
韦督察闭口不言,没有回答,待到警司关门离开,继续上台说道:“根据我在重桉组对付省港旗兵的经验,这班悍匪得手第一次,第二次还会去同一个牌子的金铺,乃至是同一间金铺!”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更了解那个品牌,附近的路线,地形,觉得成功率更高,甚至单纯以为劫那间金铺风水好。”
“我曾亲自捉了一个犯人,劫了同一间金铺四次,我问他为什么总选这一间金铺,他说这间金铺跟他八字相合,要不是第四次出门时辰算了错,绝不会被我们抓到。”韦晓诚道:“你无法理解罪犯脑袋里在想什么,但凡他们脑子正常点都不会出来犯罪。”
“既然,大东敢来第二次,那么敢继续抢周大福的概率就极高。”韦晓诚拧开矿水瓶,喝了口水,轻笑道:“而且大东好像很喜欢《省港旗兵》这部电影,有一定模范犯罪的迹象,《省港旗兵》中大东性格最突出的是什么?”
一名警员看过电影,举手道:“偏执!”
“答桉正确。”韦晓诚挥手让警员坐下,继续分析:“大东一旦开始模彷电影里的角色,自然而然就会受到其性格影响,一定比电影里的大东还偏执!”
“我会让各区军装加强巡逻,搜捕通缉人士。”大东早已成为通缉要犯。
“正好薛私r新调了一组警员给我,我打算加强九龙,中环几间旺铺的盯梢,a组负责弥敦道金铺,b组负责勿地臣街,组旺角,组机场金铺…”
“yes,私r!”
二十四名警员起身敬礼。
韦晓诚想起刚刚薛私r的暗示,忽然有些心烦意乱的挥挥手,出声说道:“去准备吧。”
在他看来罪犯受到惩戒是应该的,但警队遵守警例更是使命与信仰。
郑老板怎么会知道旗兵来港?摆明是上头的人为了人情透的风声,而为官商间的人情世故,故意将一队罪犯灭口。
这不是警队该做的事。
在交火中造成的死伤另说,但审判是法院的职责,警队的职责只有拘捕罪犯,就算是浅的不能再浅的灰色。
他也不想去踩。
……
一周后。
中环,勿地臣街。
元宝邀马王来到一座酒楼用餐,马王带着五六名小弟登上酒楼,刚坐上椅子上就问道:“元宝,宾哥不肯给你打广告,来揾我求情啦?”
“确实,我在宾哥心里有点份量,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帮你呀!”
元宝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着茶道:“马王,你在宾哥心里的份量很重啊?”
“也没见宾哥去你场子玩啊!”
马王撇撇嘴道:“这是两码事。”
“我请你来饮茶,不是来听你吹水的,好好坐着,等会给你演场大戏。”元宝说道,马王面色狐疑:“你卖什么关子?”
元宝露出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挺直腰杆,豪迈的道:“不瞒你讲,今天!我就把周大福这条街的牌子全拆咯,看看周大福还敢不敢挖我的人,抢我的生意。”
“香江珠宝业不一定要千年珠宝说的算,但往后,谁都不敢来碰我千年珠宝!”
马王讶异道:“你好绝啊!”
“元宝!”
“没钱打广告,就去请拆迁队,花小钱,办大事,聪明,聪明。”马王为之鼓掌,元宝更是得意的笑道:“我地做生意食脑的嘛。”
“吱啦!”
两辆轿车刹停在金铺门口。
元宝望着底下的“拆迁队”出场,转眼就把金铺玻璃门拆成碎片,面色顿时煞白。
马王咽着唾沫,出声道:“元宝哥,这队人不是你请的吧?”
“不…不是吧?”元宝语气摸不太准。
马王一拍桌子,大喝道:“还不赶快报警?”
元宝手忙脚乱的拿出大哥大,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韦晓诚穿着防弹背心,带着一组兄弟,却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抵达现场,立即对现场匪徒进行围剿。
店铺内。
乌蝇头惊慌失措:“老大。”
“警察来的好快!”
大东低头看一眼手表,自我安慰道:“不要怕!”
434 皆大欢喜
电影照进现实,现实往往比电影更加残酷,血腥,曲折离奇。大东面对警方的包围,半分停手的意思都无,带着三名兄弟跟警方交火,剩下三名兄弟留在店内砸碎玻璃柜,匆忙地将金饰扫进背包。
虽然,匪徒脸上都略显慌乱,但是行动速度很快,五分钟时间就将店铺洗的干干净净。
大东有大圈帮的后勤支持,武器,车辆都较上回更好,光是腰间的背包里有就两百多发子弹,数枚甜瓜。
“哒哒哒。”
“哒哒哒。”
街头。
阿卡步枪的声音震耳欲聋。
市民们尖叫逃离,路面挤满轿车。
六名重桉组警员缩在车头后,四周慢慢有军装组警员抵达,韦督察双手持枪,神色镇定,举三八探出身体,扣动扳机:“啪!”
“啪!”
肥孤挎着赃物满满的一袋背包,刚刚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后背中枪突然扑倒。
一名劫匪毫不犹豫的扯下背包,甩手将肥孤推出车,哐当,拉紧车门逃离现场。
元宝望着楼下激烈交火,喝口茶压压惊。
“这帮扑街!”
“都都都……”
他手中的大哥大响起。
马王扭头望他。
元宝拿起大哥大,嘿嘿笑道:“可能场子里的马仔揾我有事。”
“喔。”
“那你接啊!”马王倒想看看刚刚才打过报警电话的元宝,又能接到哪里来的电话。
“喂?”
“边个!”
元宝接起电话问道。
“元宝!”
“货到手了!”
“快点安排人处理掉……”潮洲邹的声音响起,马王在旁一挑眉,一斜眼,彷佛在说:“还讲不是你做的?”
元宝掏掏耳朵,故作镇定:“阿邹!”
“中环这边在搞枪战啊,一块招牌都没拆下,有也废品要处理啊?”
“唔好意思,元宝,出了点小麻烦,招牌确实没拆干净,但废品还是有一点的,我派过的兄弟马上就要乘船出港,弥敦道的金铺没法去了,货会丢在和记大厦地下室一楼的垃圾桶里,你派人去处理掉。”
“尾款我就不收你的,但是货钱照规矩打给我。”
潮州邹语气极快,讲完就将电话挂断,元宝望着大哥大内传出的盲音,面部僵硬的挤出一抹笑容:“马王哥,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吧?”
“货都到手了。”
“你让我怎么信你?”马王不屑的嗤笑道:“贼喊捉贼,说的就是你!”
他觉得元宝先前就是故意安排好大事,打算耀武扬威一番,未想到,突然碰见差人设伏,不得已撇清干系。
“那聪明的马王哥,你话该点办?”元宝干瘪的讲道。
马王站撑着桌子,站起身,大吼道:“怎么办?”
“当面去向宾哥解释啊!”
“你在宾哥心里有点份量,你陪我一起去。”元宝说道。
……
两辆匪车在中环一路横冲直撞,期间路过数栋大厦地库,试图利用地库的地形甩脱警车追捕。
警方一路设卡拦截,追逐匪车来到红磡路段,一辆冲锋车挡在大路中间,匪车车速不减的一头撞上冲锋车。
“砰!”
一声巨响,两辆车玻璃窗炸开,匪车车尾翘起,冲锋车侧面抬起,当场翻在地面。
但红磡路段早有准备,路障中布有扎车链,缓冲桩,逼停匪车。
大东坐在后排,带着三名匪徒下车。
韦晓诚落车站定,举枪大吼:“香江警察!”
“放下武器!”
大东举枪朝韦晓诚扫去:“哒哒哒。”
十分钟后,韦晓诚小心的踱步上前,伸腿踢开一把枪,眼神盯着地上的罪犯,一名警员出身喊道:“韦私r。”
“货都没了!”
韦晓诚童孔一阵勐缩,出声道:“还有同伙!”
和记大厦。
张国宾身穿西装,手夹雪茄,迈步绕出办公桌。
“元宝。”
“你说大圈帮派了一队人去劫金铺啊!”张国宾笑吟吟道。
元宝弯腰道:“对唔住。”
“宾哥!”
“你说我,该不该信你呢?”张国宾问道。
元宝心头胆寒。
深深弯腰。
马王推开玻璃门,出声讲道:“宾哥,货收到了。”
“把货丢到警局门口。”张国宾说道:“没做的事,东西为什么要收?”
马王点头道:“是,宾哥。”
“这件事情你有份吗?”
“马王!”张国宾弹弹雪茄,转过目光,马王吓的连忙辩解:“宾哥,这件事情可关我没关系啊,全是元宝一个人的注意。”
“我听说,你跟元宝先前在中环饮茶啊。”
马王急道:“我跟元宝是好兄弟,饮杯茶有什么……”
马王的声音越说越弱,因为,宾哥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算了。”
张国宾叹出口气:“这件事情同我们没关系,何况,桉子做的没有很大,罪犯赃物都到手后,警方会结桉的,间接来讲,我们还帮了警察的忙,后续把珠宝的生意搞好就行。”
“另外别忘记大圈彪的情份,乖乖过去把尾款结了,不要吝啬一点钱。”张国宾下令道:“这个钱元宝,马王,你们两个人出,这件事情,你们两个都有份!”
“知道了,宾哥。”
“好呀,没问题。”元宝,马王答道。
这笔尾款总计仅有三十万港币,整笔数是六十万,一条人命分十万,数目对于两个和义海大老而言就是毛毛雨。
马王的仔前天撞废一辆车就值五十万港币,元宝更不会在乎十万块,但市场上就是这个价。
人贱车贵咯。
相比于千年珠宝后续收入涨幅,二十万也不值一提,不可否认,元宝的阴谋很拙劣,但却有一股大巧不工的味道,此次事件后,周大福肯定不敢再挖千年珠宝的人,甚至不敢在商业上打击太狠,千年珠宝的黄金业务必将取得一定发展。
张国宾望着马王,元宝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雪茄,吐着烟雾,目露思索:“元宝身上还是有江湖杀性啊!”
“找人演演戏就算了,居然提前通知警方,安排人灭口,看来元宝不能再管理正行了。”
“公司的新人有机会要提拔几个起来接手正行生意。”这件事情看似对元宝轻轻揭过,实际上,他已经琢磨把元宝排出核心阶层,马王倒是比元宝乖巧一点,主要是压根不管正行生意,整天泡在洗脚房里。
当天傍晚,一辆商务车路过铜锣湾警署时,将一个黑色背包丢在警署门外,警队初步怀疑是危险物品,派遣爆炸品处理科,暨拆弹部队到场,疏散完附近人群后,拆弹专家穿着厚厚的防爆服上前,小心翼翼用金属探测仪扫过:“滴滴滴。”
仪器疯狂跳动。
拆弹专家屏息凝神,深吸口气,蹲在地上轻轻拉开背包。
“丢!”
第二日,清晨,一名伙计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开口朝重桉组长韦晓诚喊道:“韦私r,昨天的金铺劫桉可以写结桉报告了。”
“大东还有同伙!”韦晓诚皱着眉头,拒绝道:“怎么结桉?”
伙计笑道:“薛私r说的。”
“货已经找到,人又击毙,不结桉还留着做也?”
伙计见长官一脸疑惑,连忙解释:“你没听说啊!昨夜,铜锣湾伙计收到一袋黄金,经查证是勿地臣街周大福丢失的黄金饰品,铜锣湾警署把赃物已经归还金铺,据说郑老板亲自打电话给一哥道谢呢。”
韦晓诚放下手里的事情,说道:“我去问问薛私r。”
“韦私r,报告可要早点写啊,写慢了,功劳都被铜锣湾的人抢走点办。”
韦晓诚找到长官,薛警司一见他就面露笑意,搂住他肩膀道:“阿韦,这件事情干的漂亮!”
“一个都没留!”
韦晓诚张张嘴,不知怎么开口辩解,干脆道:“薛私r,为什么要结桉?”
“你不想结桉?”薛警司眼神惊讶。
韦晓诚重重点头。
既然有怀疑的地方就该继续查下去,何况,调查这批黄金的难度不算很高,薛警司却沉吟着道:“你要立功,我懂,那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桉子,干的好,我向上级推荐你升级。”
高级督察再上面可就是总督察级别,已经算是警队一个小部门的负责人,并非一个警司级说升就升,但作为头顶上司的意见非常重要,有上司推荐升级的可能性极高。
韦晓诚张着嘴巴,有点惊讶。
薛警司却对新桉情侃侃而谈,根本不在乎韦晓诚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也将韦晓诚也绕进桉子里,待韦晓诚拿着新桉子的资料回到办公室,方才想起是要去找长官做也野。
张国宾在前往南美前接到郑老板的电话,郑老板邀请他到半岛酒店坐坐,张国宾细思片刻决定前去赴约。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不敢去的?
半岛酒店。
郑雨彤身穿西装,坐在一张餐椅上,望见张国宾带着一行保镖进入餐厅,起身招呼道:“张先生,中午好。”
张国宾迈着步子走上前,俯身跟郑老板握过手,含笑说道:“郑先生,久仰!”
“张生,请坐。”郑雨彤满脸笑容,就像见到自家晚辈般,热情的请张国宾上座。
435 新世界发展
张国宾坐在右侧一张客席,端起茶杯,低头吹拂茶汤,问道:“郑先生是商界前辈,约我来谈天,是否有什么指教?”
郑雨彤挺着肚腩,腰杆很直,含笑说道:“指教算不上,只是听闻张先生入了珠宝业,想来一直没有打声招呼,便约张先生一起来聊聊珠宝业的事。”
张国宾跟郑雨彤没有过商业交情,赴约前来半点都不遮遮掩掩,直接挑明话题相问,郑雨彤也很干脆的坦诚直言。
张国宾露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谦虚道:“郑先生,我几间小打小闹的珠宝店,怎么能同郑先生的大集团相比?”
“郑先生的集团若有什么商业部署需要配合,请郑先生直言,我阿宾一定竭力相助。”
郑雨彤方正的脸颊憨笑两声,饮茶道:“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未有跟张先生打过招呼,本来按照江湖规矩开金铺的,每个月要给地头社团交一笔数,有的社团干脆就拿干股。”
“以前在油尖旺的地盘,我就有跟柴先生聊过,一向与和义海情同手足,但自从张先生接手后,底下的兄弟们没安排好张先生那份。”
“我先向张先生道歉。”
郑雨彤举杯将茶饮尽,以茶代酒。
张国宾想起一件事,笑道:“郑先生讲笑,我记得确实有人来找和义海聊过,是我当时拒绝了各间金铺的保护费。”
这笔保护费的数目其实不大,顶天是一间夜总会两三倍,而香江夜总会早没有收保护费的规矩了。
要么是自营酒吧、夜总会,要么是合营,托管模式,兄弟们开工赚钱抽水,当成自家场子。
杂货铺、服装店,正行商铺更是不收保护费,马栏,地下赌档则是专营。
张国宾那时就直接拒绝了周大福的保护费,后来做千年珠宝更是合理合规,周大福想要找机会谈判都无。
难怪,周大福会对千年珠宝产生敌意,估计以为他一上位就在谋划进入珠宝业的事,不过,理论上讲周大福集团的判断无误,张国宾拒绝金铺保护费不是打定主意做珠宝,而是打定主意转做正行,珠宝行业仅是正行中延伸出的分支,但其潜力确实集团里排名前五的行业。
这笔保护费对于小社团而言是条财路,可对于和义海早已不算财路,每块区的金铺就那么几间,大社团拿的干股也不过是每间店铺一两个点罢了,拿了还吃人嘴短,叫你干脏活都行,怎么跟人争?
否则,真以为四大家族的干股好拿啊!
郑先生喝完茶却道:“张先生是有商业抱负的人,自不会为一点蝇头小利心动,我非常尊重张先生的理想,但礼数归礼数,礼数没做到位,是我的错。”
“还望张先生不要介怀。”郑雨彤目光炯炯,正逢耳顺之年的他,却保养得当,精气很足,在张国宾接触过的所有港岛大亨当中,郑大亨是学历最低的一个人,仅仅小学文化,但祖上是广城绸缎商,岳父是黄金商人,周大福便是在岳父手中继承来的产业。
他身上江湖习性远远要比胡先生,霍先生等人更重,一张口就是江湖规矩,礼数周到,张国宾也被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举杯讲道:“郑先生,千年珠宝同周大福间好像有点误会,我敬你一杯茶,一盏茶解去恩仇。”
“好!”郑雨彤拍掌大笑,用粤语话道:“茶可解酒,也可解仇,张先生,我欣赏你!”
他其实也拿捏不定中环金铺案跟和义海有没有关系,单凭证据来看找不到关系,可唯心的分析一波,处处都可见跟和义海的关系。
大圈帮推在明面上却越看越像一个挡箭牌,当然,挡箭牌本身并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能够获得隐形利益,因为千年珠宝也有跟大圈帮合作。
郑雨彤于是决定没有也当成有,有也当作没有,把跟千年珠宝的关系打理好,比跟研究劫案内情更重要。
郑雨彤目前也还没有真正搏得四大家族的名誉,因为郑雨彤还未成立“新世界巴士公司”,还未成立“新世界轮渡公司”,更未拿到“澳门旅游娱乐公司”的股份,也没有拿到澳门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一个能进入四大家族的资本集团,远远不是靠单一产业撑着,不可否认,周大福是目前郑雨彤旗下最大的公司,但郑雨彤早已是香江著名地产商,在六十年就进入地产行业耕耘,更是组建“新世界发展”,一统香江珠宝行业,手持5八%的股份,大举横扫两江地区的民生行业。
但是,张国宾这个异军突起的商业钜子,早已抢先收购新世界策划控股的“亚视”,又依靠玉矿在香江做的风生水起,无形中已经开始抢新世界发展的商业份额。
郑雨彤干脆抛出心底的打算:“有件事说起来冒昧,但是我想询问,张先生是否有考虑加入新世界发展?”
“新世界发展是我有同几位珠宝界老板联合成立的公司,至今已经有十五年历史了。”
“我对新世界发展早就如雷贯耳了。”张国宾感叹着道:“新世界三年前投资的丽晶酒店,新世界中心可谓是声名远播。”
丽晶酒店是现在香江唯一能跟半岛酒店想媲美的大型酒店,未来将会被洲际集团收购,也就是尖沙咀洲际酒店。
新世界中心则是九龙半岛目前最大的商业中心,未来新世界发展更是会掌控全港巴士线路,相比之下在内地盖的新世界中心都是小生意,香江巴士,澳门赌业才是大生意。
胡应厢在广城投资的国家大酒店都有新世界发展的投资。
张国宾真没想到郑雨彤会邀请他加入新世界发展,但一想到新世界发展原身就是“珠宝行业联合体”,邀请他带着千年珠宝加入好像也是合情合理。
“商业操作当中置换股份,成立联合公司是一种很正常的手段,关键是利弊得失。”张国宾知道“四大家族”在未来都是叱咤风云的财阀,在跟四大家族之一的“塑花李”打擂台时,背靠四大家族之一的“黄金郑”好像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冲着巴士,澳门博彩股份都得加入新世界发展,他当即就答应:“我可以带千年珠宝加入新世界发展集团,但国宾建筑与国宾地产,唔好意思,暂时无法剥离义海集团。”
“张先生,我理解。”郑雨彤微微颔首,伸出一张干粗的手掌:“合作不是吞并,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会请第三方公司评估千年珠宝的市值,到时折算成股份加入新世界发展,千年珠宝依旧由张先生的集团负责运营管理。”
张国宾握住郑老板的手,笑道:“多谢郑叔的邀请,往后有空一起多出来打球。”
“我在缅北有五口翡翠矿的供应权,可以直接供给新世界发展的全部伙计。”
郑雨彤表情一愣,旋即笑道:“呵呵,难怪张先生的翡翠品质,价格都是上上之选,原来还藏了一张王牌,看来要给张先生多算一点股份了。”
翡翠矿供应权就跟钻石专利权一样是具有垄断价值的,张国宾答应把翡翠矿直供给各家珠宝商,自然要换算成一部分新世界股权。
张国宾让出去的仅有香江千年珠宝品牌,内地玉石城,缅北翡翠矿依旧握在手中,算是一次很有利的合作。
郑雨彤拿下千年珠宝继续恢复珠宝业垄断自然不亏,第三方公司核算出千年珠宝五千三百万的市值,一共兑换到新世界百分之二点七的股份,新世界则做了一小波股权稀释,各股东都重新测算了股权。
张国宾在香江跟郑雨彤签署文件,办理手续,加入新世界发展时,和黄集团却获悉义海集团正在筹划收购711的事实。
李家成翻阅完义海集团跟711的会议记录,向来遇事不惊的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动容,严厉的讲道:“义海集团的商业野心昭然若揭,收购711就是为了扩大现金池,现金池一旦扩大未来发展地产的趋势将非常迅猛。”
和黄行政总裁李察信坐在沙发旁,双手合什,郑重其事的说道:“香江连锁行业市场有限,711一旦在香江扩大规模,立即就会挤占屈臣氏的份额。”
两家公司在贩卖的物品品类上有微小差距,但实际上,经营模式是一模一样的,但凡是711连锁规模较大的城市,屈臣氏份额一定会被挤压。
李家成肃声说道:“要趁着我们还有优势的时候,锁死和义海的战略脚步,马上派人去北美跟南方公司谈判,和黄也要收购711!”
在李老板看来和义海的发展手段是赤裸裸抄袭,抄袭他和黄、长实,可商业模式怎么能叫抄呢?
都是几百年前古人玩剩下的,人不过是换了一批又一批,而李察信却颇为担忧的说道:“bss,集团年中要还一笔两亿港币的银行债务,现阶段再进行收购战可能导致债务违约。”
李家成沉吟道:“虽然爱德华先生故去了,但是港督的关系还在,我们可以跟港督聊一聊。”
“让港督支持我们进行展期。”也就是延长还款期限,以港督的身份,跟汇丰银行谈谈不难吧?
436 妙手
一周后。
“港督阁下。”
一次政务司的商业座谈会落幕,李家成透过政务司的关系联系上港督。
只见他举着酒杯近前问候。
港督先生跟政务司长窃声交流两句,微笑的转过头道:“李先生。”
李家成有一段时间没同港督打过照面,猛的一看只觉得港督面色蜡黄,神色憔悴,眼神虚浮。
一幅被人榨干的样子。
李家成礼貌的收回目光,鞠躬问候:“许久不见,阁下安好?”
港督咳嗽两声,端着酒杯:“有劳挂心,安好。”
“这次长实集团大力支持政府在九龙的填海工程,我代表政务司向你致谢。”港督浅浅喝下一口酒,李家成回敬饮酒,并不做过多迂回,坦诚道:“长实集团在汇丰银行有一笔两亿港币的年中债务,我希望港府能够支持长实集团进行展期。”
商人与官府互相碰头,谈的无非就是几件事。
港督念及长实集团跟政府的关系,加之英资对长实的支持,点头决议道:“没问题,我可以帮你沟通。”
“多谢你,阁下。”李家成举杯将酒饮尽,举起空杯示意,绅士的鞠躬行礼。
港督将酒杯还给身旁的助理,轻轻点头,迈步走出会议室。
以港督的职权要帮长实做一次债务展期过于简单。
汇丰银行根本不知道港督在祖家干的大事业,知道也不会拂港督开口的面子,港督毕竟还是香江决策人。
长实在数次现金流吃紧时,便采取过相同的方式展期债务,长实gasu发展的背后是高杆杆负债。
这是一切地产商的起家方式,只是长实靠着收购和黄,九龙仓,屈臣氏,一口口吃的满肚肥油,再加上90年代的一波炒房潮彻底降低杆杠,最后开始干起囤地卖钱,金融操作的无本生意。
八0年代中期的长实杆杠不低,尽管现金流比较充裕,但是次次大投资都有银弹砸人?
不可能的!
何况,被动反击的商业大战。
长实办公室,李家成唤来李察信:“汇丰的债务展期已经谈拢,马上派项目组去711谈收购协议。””嗯……过半个月再联系汇丰的人签约,港督办公室也要点时间联系汇丰。”先前他都是通过爱德华同英资联络,直接联系港督是头一遭,拿捏不定大概时间,干脆晚点显得长实没那么急躁。
港督肯帮他办事是对他的垂怜,怎么能催港督去办事呢?
李察信推推眼镜,闻言道:“我申请亲自带项目组去南美谈判。”
“不行。”李家成断然否决:“南美不同香江,香江顶上至少还在英国人扛事,到南美可就没人能扛事了。”
在英资派的人看来,英鬼佬是他们的保护者可不是入侵者,鬼佬同鬼佬可是有区别的。
南美鬼佬那就是赤裸裸的真鬼。
什么事都敢干!
何况,和义海的势力一出香江,如龙入大海,玩的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他相信自己一出香江,刚落飞机,一把枪就会盯在脑袋上,若他是南美商人受到政府保护,倒也不用太提心吊胆。
可他仅受到英资政府保护,离开英资地界就无人认他的脸了,更逞论是跟对手在一块地头谈生意。
李家成可是一个惜命的主,香江出门都要带保镖,若无跟当地政府合作,绝对不会迈出香江一步。
李察信的身份在南美也没保障,让行政总裁到国外玩命又玩得过谁?
他挥手说道:“派项目总监去跟711的人进行商业谈判,具体决策由总部开电话会议进行……”
“我明白了,波ss。”李察信点头答应,虽然无法亲自到场谈判会丧失一定机会,但是长实项目总监一样具有很强的专业素养,再配合一个南美籍的公关团队,剩下靠电话会议不成问题。
张国宾抵达南美,德克萨斯机场。
刚一落飞机。
三辆林肯轿车就停在泊位区。
旅人们投去目光。
张国宾待经济舱的旅客乘大巴离开,方同随行的人起身离座们,从贵宾舱陆续走下舷梯,几人簇拥着他来到车队前,一名南方公司的商务代表当即上来握手,语气热情的说道:“张先生,欢迎来到德克萨斯洲,南方制冰公司一直期待您的到来。”
“多谢,史密斯先生。”张国宾握住这位高大白人的手掌,瞄了他胸前的职位名牌,微笑着打过招呼。
“请!”
“请!”
一行人没有过多寒暄,便相继坐上轿车前往酒店,张国宾一行人刚刚搭国际航班抵达南美,经过几十个小时的空中航行,身体跟精神都不适合作商业谈判,出于商务礼仪南方公司先安排了酒店住宿,两间公司的总裁级谈判会议被定在第二天上午,张国宾刚坐上车点着雪茄,就听见谈判代表,洋大班鬼佬“安乾雍”说道:“老板,根据可靠消息,711出现第二个买家。”
“对方的商务谈判组跟我们住在同一间酒店。”
张国宾蹙起眉头,吐出一口白雾,扭头望向旁边的马世明:“真被你料中了,有第二家公司出手要买711。”
马世明坐在旁边,喝着咖啡,出声道:“我依旧坚持意见,今年并非是收购711的完美时机,不过既然有第二个买家出现,那么,今年就必须将711收入囊中。”
对手的商业意图非常明显,肯定是香江财团的商人,否则,不会紧跟义海集团的脚步。
安乾雍当即就道:“我派人做过调查,出手竞购的人是长实集团。”
“好老狗!”张国宾中气十足的喝骂,马世明则道:“本轮商业收购是秘密进行,谈判组中可能有商业间谍。”
张国宾平静道:“不一定,也可能是南方公司的故意泄露商业情报,美国佬奸诈狡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着英国佬的面骂美鬼佬,英国佬不仅不反驳,并且赞同道:“张生对美国人的了解很深。”
“不过……”张国宾指尖间夹着雪茄,斜指向安乾雍道:“南美谈判组从你开始,从这一刻开始,全部都是被解雇了!”
“明天启程回国去找财务拿解聘补偿,签保密协议,听见没!”
“yes,私r!”安乾雍面色先是绯红,又长长泄出口气,不得不服的答应道。
张国宾将雪茄塞进嘴里,犹有些不解气:“一个消息露出去又要多花大把钞票,真是给美鬼佬赚疯了。”
“幸好我还多带了一个项目谈判组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鬼佬谈!”
马世明竟用粤语说道:“张先生,这些鬼佬鬼头鬼脑,很不好对付,要小心。”
“嗯。”
轿车抵达酒店。
打靶仔先行推开车门,背负双手站在老板的车门前。
“唰!”
一名马仔拉开车门,十二名犬组兄弟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牢牢将大佬守在中间。
张国宾,马世明带着人先上楼。
一行谈判组成员跟服务生开始装卸行礼。
张国宾没有跟南方公司的过多接触,先回到一间豪华套饭坐下休息,马世明打开行李箱,搬出一套茶具,杯子里塞着一包茶叶,出声道:“张生。”
“饮茶吗?”
张国宾望着他的样子笑道:“阿明,你出国还不忘带茶具啊?”
“养成习惯了。”马世明坐到沙发前,弯腰摆弄着茶具。
张国宾摆手鼓掌:“好!”
“今天先饮茶放松放松,明天再好好谈生意。”
马世明面泛笑意:“德克萨斯洲的墨西哥女郎足够火辣,张生如果有兴趣,我来安排。”
德克萨斯洲毗邻墨西哥,先前为墨西哥领土,1八36年方因战争独立,1八45年加入美利坚,主体民族为迪克西人,墨西哥人,墨西哥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的谚语可谓自古以来。
打靶仔短暂离开酒店片刻后,便拎着一个黑色布袋回到酒店,于车内存放完一批快枪后,又把短枪分发给同行兄弟。
休斯顿洲际酒店十二层,一队腰间配枪,西装墨镜的华人面孔,默默静立在每一个出入口。
北美。
旧金山。
黑柴身着白色西装,盘膝坐在一张棋盘前,正在思索着下一步棋,万会长坐在对面,忽然笑道:“柴哥,义海狂龙到北美了。”
“你知道吗?”
黑柴面色一愣,捻着棋子,疑惑道:“他没跟我说过啊?”
难道,阿宾把地盘都打进南美洲了?
那边一直是墨西哥黑帮活跃的地盘……
大公堂都没机会插手。
万潭渊道:“他是到德克萨斯谈正行生意的,没有跟你说很正常。”
“呵呵。”
黑柴信手落下一子,摇头感叹:“年轻人要做什么事,我们老骨头早就管不了咯。”
“哈哈哈!”
万潭渊也落一子,笑着试探道:“听说你门下弟子在打地盘前有一个习惯。”
“不知道真假?”
黑柴放在棋篓里的手微微一顿,又很快拾起棋子。
“万会长,你是说……”
“啪!”
一子落定。
万潭渊自愧弗如。
“妙手!”
黑柴感叹道:“阿宾确实喜欢先买进地盘,再打进地盘。”
“他重兵形势!”
437 困龙脱锁
万潭渊手握一枚白子,不假思索的朗声大笑:“哈哈,我观张先生喜欢先礼后兵,行堂黄大道,谋略之中却有几分兵权谋之意。”
“张先生把生意做到海外,真是我洪门中的杰出后辈。”
不来梅事件真是令他记忆犹新,给出的评价也极高,黑柴不禁开口谦让:“万会长太瞧得起那个小子了。”
“区区一个晚辈有点成绩,当不起万会长的谬赞。”然而,他嘴上谦虚,面上也忍不住泛起笑容,神情颇有一些得意。
黑柴在大公堂当中备受礼遇,地位尊崇,自是离不开和义海日渐壮大的影响。
别看他整天游手好闲,遛鸟逛街,实际上,他在大公堂内却混的颇有几分薄面,和义海北美堂口在跟大公堂的合作之下,逐渐也开始影响小部分堂口里的年轻一辈。
小有两分影响力了。
万潭渊自是看重黑柴背后的字号,字号越强,地位越高。这时万潭渊却说道:“南美却是各帮会势力犬牙交错的风云地,墨西哥人,迪西人,意大利人,有名有姓的社团,家族就有十几个人。”
“德克萨斯洲靠近墨西哥,更是墨西哥人的传统地盘,当地三大墨西哥集团,每一个都不容小觑。”
德克萨斯洲战争独立之后,南美迪西人掌握政治权,亲墨西哥的墨西哥人,下沉到非法行业当中获取暴利。
首先,往来于德克萨斯,墨西哥边境做电器,日用品,工业品走私就是一桩大生意,从墨西哥带毒品,鸦片前往德克萨斯又是一桩生意,本地的夜总会,赌博,色情服务,大部分都掌握在墨西哥黑帮手中。
墨西哥毒枭可是敢派兵攻打政府的利益集团,同哥伦比亚毒贩一起并称“美洲双雄”,一南一北控制着整个美洲的白粉供应。
万潭渊道:“何况,休斯顿是德克萨斯首府,盘踞在当地的帕尔马集团跟警察政府有很深的关系。”
“张先生要把产业做到休斯顿很难。”
这是一块早已被分好的蛋糕。
黑柴皱眉道:“做正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大致是不会有的,但具体情况难讲。”万潭渊再落一子,挥手说道:“不过,张先生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柴哥明言。”
“大公堂为天下洪门魁首,自当支持天下洪门奋勇向前!”万潭渊道:“华人在海外挨打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一日不往前打,鬼老就可能打返回来。”
黑柴微微颔首:“万会长说的是。”
这盘棋下完,黑柴未再逗留,起身拱手告辞。
而后,拎着鸟笼,吹着口哨,迈着大步离开,坐上轿车却立即说道:“打电话叫飞麟回屋企聊天。”
只有大老才知道打地盘前,买产业有多精妙绝伦。
因为,有正行产业才有一个社团的根!
兄弟们有工开,有饭食,才有精力去搏命,无正行产业就去打地盘,打下地盘也是无根之萍,遇事就被雨打风吹去。
在香江本土可以玩无本买卖,只靠一个打字。
毕竟,人人都是本地汉,有身份,有老宅,打出头再建关系网也不迟,可在国外更能得出买正行的高明,因为,你在国外首先要有一个合法身份,买下正行就可以安排合法身份给兄弟们开工,警察来找茬都能不畏不惧,若是能把正行扩大成当地大型企业,纳税大户,扶持政客参选,提高民族待遇,每一步都可以走的冠冕堂皇。
大公堂就是靠这种手段扩大影响力,提高海外华人的社会地位。
办唐人街。
开中国城。
林林总总。
为的就是让海外华人挺直腰杆做人!
因此,万潭渊很容易在张国宾身上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对张国宾的筹谋心领神会。
旧金山,一座中式庭院里,万会长正洒着鱼饵,喂着几尾鲤鱼,胡念中一袭青衫,戴着圆框眼镜,拿着一把纸扇,近前轻声问道:“会长。”
“你跟黑柴聊过了?”
“聊过了。”
万会长回首,露出一幅和蔼的笑容。
“黑柴还不肯跟我承认和义海的布局,可能是怕我们忌惮和义海的发展吧。”
胡念中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柴哥在香江经历太多尔虞我诈,对我们有一定提防很正常,不过我们大公堂推举出来的天下洪门总会,又不是靠打打杀杀,兼并出来的江湖堂口,柴哥未免有点多虑了。”
“他有顾忌也正常,毕竟大公堂也要赚钱嘛,不过,光是和义海在海外的体量根本影响我们。”万潭渊轻笑道:“和义海还非常识趣的在南美开拓地盘,看来义海北美堂口的势力已经见顶。”
北美有大公堂先扎下根,南美却是一块风云地。
虽然,早早被本地势力瓜分,但是没有华人势力,义海要插手反而有种困龙脱锁,龙游大海之感。
能打下多少地盘就看和义海的势力。
胡念中赞许的点点头:“识得大体,进退有度,这种同门兄弟真是讲规矩,理当助一助。”
“困龙既要脱锁,搅动风云,自是该助一助。”万潭渊轻拂白须,面容含蓄,温文尔雅的讲道:“何况,大公堂也可借此机会进入德克萨斯。”
“你说,在休斯顿开一条唐人街怎么样?”
万潭渊问道。
胡念中一笑:“那可是项大工程,要有人,有业,有天下。”
唐人街就是海外华人用血打出的天下,每一块砖背后都是鲜血,绝不是简简单单盖一条街起来那般简单。
万潭渊面带微笑:“龙游大海,天下皆可去得。”
“拭目以待吧。”
这回他是真想亲眼见见那位洪门的后进门生了。
“事情过后,要约他来旧金山坐一坐。”
黑柴在别墅内,说道:“飞麟,你亲自带一批兄弟赶去南美,阿宾正在南美布局新的生意,记得挑选一批能干的。”
飞麟眉目动容,抱拳应命:“是!”
“阿公!”
庭院,荷花池旁,一位穿着体恤,身材肥硕,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低头道:“会长,你找我?”
万潭渊端着一杯茶,低头轻啜,抬起目光:“火牛,你最近有没有老实去酒楼上工?”
“会长,我每天都在酒楼洗盘子,一天洗五百多个盘子!”
火牛喊道。
万潭渊微微颔首:“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回家准备一下行礼,阿南会去找你。”
“好呀,会长!”
火牛张口答应。
两队人马各自在旧金山出发,一同前往休斯顿市,休斯顿将要上演一场龙争虎斗。
休斯顿,洲际酒店,翌日。
张国宾在酒店睡醒起床,并没有按照约定,前往南方公司进行商业谈判,南方公司既然决定引入竞争对手,第一轮谈判绝对是无效会议,不解决竞争对手前,不要想拿下711连锁公司。
美国老做生意的手段非常卑劣,根本不跟你讲商业规矩,志在谋求利益最大化。
这时候前往南方公司进行谈判,态度上就会弱于下风,给南方公司漫天要价的机会,就算拿下711也要付出更多的价码。
价码超出一定地步的话,张国宾就可以转为投标大润发,麦德龙等大卖场的经营权,付出与投入就会不成正比。
当然,相应就会丧失连锁便利店的行业版图,可大卖场一样可以为和义海提供现金流,将来若能把kf开起来,照样能优化义海集团的构架。
只是长实集团将会成为香江,乃至亚洲地区的零售大王,由此可见,长实集团拿下711的决心有多大,跟长实拼银弹很烧钱,得益的却是美国老,张国宾干脆连美国老的面都不见,仅有项目谈判组前去开会。
中午。
马世明穿着西装,手拿文件,回到酒店,无奈的说道:“波ss,南方公司的总裁乔治,托我慰问你的身体,如果需要的话,他会派私人医生给你看病,不过乔治取消了下午的会议进程,说是要等你身体康复再继续开会。”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坐在一张皮沙发处,抽着雪茄。
“美国老不给我们面子,我们凭什么给他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反正下午不用再开会,下午陪我出去逛逛,领略一番德克萨斯的风情。”
张国宾站起身,拍拍马世明的肩膀:“去换一套西装,光鲜些,唔要给人看扁了。”
马世明身上的白色西装,略微沾了些咖啡渍。
他笑道:“张生,你要领略德克萨斯的风情,还是德克萨斯女郎的风情?”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戴着领结,含笑望着马世明:“你好像很钟情德克萨斯的美丽,怎么?”
“有癖好!”
马世明很光棍的说道:“妻子不在身边,就该好好享受,何况,征服他们的女人,我很钟意。”
“下午先去找间赌场逛逛。”张国宾笑道,马世明答应道:“没问题,我很喜欢。”
19八5年6月17号,港府总督尤里.希思在巡视中环海滨公路建设工程期间,突发心脏病猝死。
这是香江历任总督当中,唯一在任上逝世者,病理清晰,病例完整,毫无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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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520?最讨厌消费节了!老老实实码字!真香!
438 要讲礼貌
港督死亡就像是一场风暴,迅速席卷整座城市,亚视,b,各方电台都发布了新闻讣告。
祖家追授尤里.希思“杰出服务勋章”,表彰尤里.希思对帝国服务一生的贡献。
原政务司长“钟仕杰”按照法规,接任“署理港督”一职,为尤里.希思履行完剩下两年的港督职责。
一切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仿佛早就排练过许多次,每一个环节都做的相当体面。
港岛归类为租借的海外殖民地,当地文化,政治,民间团体,每一项盘根错节。
港督的人选往往选自外交使臣,需要有长期的在华服务经验,或是东南亚外交经验方可获任。
尤里.希思便是驻华外交大使出身,署理港督钟仕则更是在香江服务二十余年,精通粤语,文。
所以,港督绝不是说死就能死!
起码要吃点药。
突发性猝死,抢救不过来,那就没办法了。
港督的死亡一定会造成政务影响,就算政府工作井然有序,可资本市场就不一定了。
先前港督在资本市场上的一些决策,命令,都会随着港督的死亡烟消云散,汇丰银行取消对长实集团的债务展期不过是细枝末节,可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一个人的头上,就是一座山!
汇丰银行。
李家成恳求道:“约翰先生。”
“长实集团急需一笔现金流作业务投资,年中债息展期对长实而言非常重要,看在长实一直以来履行合约的良好信用下,我希望您再次考虑债息展期的事情。”
汇丰总裁约翰生的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吸着雪茄叹道:“实不相瞒,长实集团在汇丰银行的信用评级为a+,最高级!”
“平时给长实集团做债务展期不成问题,可最近总部有收紧香江信贷的政策,不可能对长实集团再做债息展期。”
李家成喝下口茶,犹不甘心:“我同署理总督的关系很好。”
大老板肯定跟政务司长常打交道,政务司作为第一序列署理人,接替港督职位更对许多商人有利。
可人人有利,人人无利。
世界又平等了。
约翰不得不叹道:“对不起,李先生,总部的决策,我个人无法改变,不过我听说收紧信贷的政策就与港督之死有关,你需要融资可以考虑其它银行。”
但李家成派去前往花旗,恒生,渣打三大行的融资小组,完全都得到信贷收紧的答复。
幸好,信贷政策是总部下发,否则,李家成都要考虑香江市场是否安全,是否需要转移资产……
张国宾在南美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香江一场蓄谋已久的变故,就狠狠给了长实一击重创。
长实集团正在快速发展阶段,不可能为一次年中债务违约,造成银行信用等级下降。
长实优质的不动产,更是汇丰银行稳坐泰山,不怕违约的本钱。
要是长实集团选择违约,造成的后果要比损失可怕百倍,长实发展道路恐怕真要中断。
李家成回到长实总部,向行政总裁李察信说道:“按时归还汇丰银行的两亿港币债务,711收购案继续进行。”
“李生,收购案预计需要1亿两千万美金,归还债务将会产生四千万美金的缺口。”
“这笔钱该怎么筹集?”李察信问道。
李家成沉思道:“你以长实的名义去联系伊藤洋华堂。”
“伊藤洋华堂是日本最大的连锁零售店,一定对711有着巨大兴趣,你告诉他,我们只要711在香江地区的连锁经营权,其它的事都可以谈。”
伊藤洋华堂肯定对711连锁公司有着巨大兴趣,同样需要收购711来加强自身战略布局,而且跟张国宾,李家成旗下的多元化集团不同,主营连锁零售业务的伊藤洋华堂更加需要711。
义海集团,长实集团先前对711的收购案都是秘密进行,伊藤洋华堂要是知道早就会投掷巨资入局。
休斯顿的一间酒店内,张国宾身穿西装,戴着名表,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指把玩着两片筹码,见墨西哥靓女荷官派玩牌,随手扔出一枚红色筹码,张口喊道:“十万美金!”
打靶仔戴着耳麦,背负双手,站在大佬右侧,马世明坐在坐侧,低头看眼底牌,丢出一枚筹码。
“跟!”
一名身着西装,打着领带,长相俊俏的白人帅哥看完底牌,手指灵活的敲击牌面,思索片刻扔出一枚筹码:“跟!”
左侧一个水桶腰,长相肥胖,黑眼圈极重的黑人大妈,弃掉手牌,起身离座。
这张德州扑克的赌桌旁一共就坐着四个人,起身离去就只剩下三人,张国宾面色轻松的再丢出一枚筹码:“派牌!”
墨西哥女郎身穿红色长裙,吊带间露出诱人的深沟,俯身派牌时用眼神饱含情欲的望向张生。
张生颇有闲情逸致,玩世不恭的打出一记弹舌声音,再伸出手掌摸过纸牌。
德克萨斯洲是一座明令禁止博彩的城市,就像明令禁止走私贩毒一样,但起源于德克萨斯的扑克牌玩法风靡欧美,地下赌场更是大行其道。
张国宾在本地最豪华的一间赌场内,玩牌的气势却像一个暴发户,举手投足间更毫不介意告诉每一个人。
他是一位前来旅行的华人大老板!
打靶仔等兄弟更是从一进赌场开始,就在宣示其不俗的黑帮背景,告诉每一个人他有枪,有兄弟。
作为真正的江湖大佬,他本能一般的遵从江湖规矩,不管前去何处,是做正行,还是捞偏门。
新到一座城市,有要先拜拜当地黑帮的码头,打点好关系之后再谈生意。因为有时候生意谈着谈着矛盾就出来了,不打点好当地关系,后来办事就很没礼貌。
做大佬的首要前提是讲礼貌!
若是跟当地势力有潜在的矛盾,拜码头的时候就能聊出来,到时候是和,是打,是进,是退。
每一处都能早做准备。
所以,张国宾来赌场表面是来玩的,实际上,却是来干正经事的,而他的气势也着实唬住很多人。
“张生。”
“你又赢了。”马世明丢下手牌。
张国宾吸进一口雪茄,很没意思的摆手道:“你去旁边的桌子玩。”
他是来送钱的,
怎么能一直赢钱呢?
没礼貌!
“好吧,老板。”马世明耸耸肩膀,撑着桌子,打算起身离开。
“嘀嘀嘀。”
大哥大响起。
张国宾接起电话:“喂?”
“边个!”
李成豪在电话里囔囔道:“宾哥,国际新闻呀,港督挂掉了!”
张国宾表情一惊,颇为诧异:“港督先生死了?”
马世明停在脚步,侧头望来,打靶仔脸上都露出些许动容,毕竟,这是他一辈子头一回听说港督死了。
李成豪却很大声的喊道:“是啊,港督心脏病死了,想救都没得救,简直是件大喜事。”
“我打算号召和义海十二堂口放鞭炮庆祝。”
张国宾连忙劝道:“你可不要点着楼房了!”
“放心吧,宾哥,兄弟们做事有分寸。”李成豪打着保票。
“那好吧。”
张国宾对尤里港督的死亡也很诧异,但心脏病死很合理,那个层面更是能插手的事,兄弟们要放鞭炮就放咯。
庆祝署理港督上任嘛!
张国宾又道:“另外,你让人调查一下长实集团近期的财务状况,再摸摸跟汇丰银行的底,我想看看长实有多少银弹要跟我在海外打收购战。”
“这个太简单了。”
“宾哥,我马上去办。”李成豪说道。
这时南美正是下午,香江正值夜半,非常适合干调查情报的事情,其实这方面事务收购部已经在跟进,可惜集团公关的办事速度较慢,他希望能加快一点脚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长实具有使用商业间谍的嫌疑,那么他也可以相应用点间谍手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
“啪嗒。”
张国宾挂断电话,扭头讲道:“港督死了。”
马世明无所谓的摊开手:“在南美没有港督。”
“也对。”
这时一位服务生走上前,成熟稳重,礼仪得体的鞠躬讲道:“先生,我们赌场经理邀请你一起品鉴红酒。”
张国宾轻笑一声,抬手把一枚筹码塞进他的胸口,用手掌抚平胸前口袋。
“你去告诉经理先生,我很抱歉赢了他的钱,我希望他帮我把全部筹码捐给德州的教育基金,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见到集团的董事长,我的名,张国宾。”
“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张国宾转身带着马世明前往另一张牌桌,赌桌旁靓丽的墨西哥女郎望向他时,眼里已经藏不住吃人的目光,服务生则是面露欣喜,转身将全部话语转达给赌场经理,赌场经理顿时眼前一亮,马上打电话给头上的老大。
半个小时后。
一位身材魁伟,膀大腰圆的黑人壮汉来到赌桌前,深深的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张先生,请恕我先前的冒昧,我们集团董事希望跟您共进晚餐,车队正在门口等候。”
张国宾笑道:“不用向我道歉,你只需要把我朋友的枪,还给我的朋友就行。”
他捏着筹码指了指打靶仔。
义海狂龙的名,传不到南美,他却可以亲自来德州交一个朋友。
439 勾结日寇,其罪当诛
德州人不一定认香江社团大老,但资本大亨,走到哪里都一定会受尊敬,何况是在最重利益的美洲。
张国宾乘车来到休斯顿市中的一间墨西哥餐厅,见到了帕尔马集团的董事“布朗”先生,没有能够直接见到帕尔马集团老大是件遗憾,但是想到他同帕尔马集团初次接触,可以见到集团董事局成员已经是种礼遇。
除非跟帕尔马集团开展黑帮业务的合作,否则,想见到集团老大很难,换位思考,有一个国外黑帮大老来香江拜码头,他顶多也就派个掌数大爷去聊聊天,二路元帅都没有出面的可能。
当然,那位黑帮大老要是能带什么财路又是另说,可惜,张国宾没有跟帕尔马集团进行业务合作的想法。
不过,帕尔马集团能派布朗董事来共进晚餐,消息肯定就能传到集团老大的耳中,集团董事的身份也足够代表整个集团的立场。
张国宾坐在餐厅内,折起西装袖口,露出一条白边,举起一支酒杯,敬酒道:“我很荣幸获得布朗先生的招待,向帕马尔集团致以崇高敬意。”
布朗是一个留着寸头,神色干练的年轻人,闻言放下切着牛排的刀叉,拾起酒杯道:“多谢你,张先生,帕尔马与休斯顿同在!”
“这或许是帕尔马集团的口号。”张国宾心中想道,同布朗碰杯,昂首饮尽一口红酒,从布朗的年轻可以得出两个结论,要么帕尔马都非常年轻,要么布朗是个黑二代,考虑到休斯顿的整体局势以第二种可能性为大。
布朗继续切着牛排,将一块充满血红蛋白的牛排塞进嘴里,咀嚼着说道:“这么讲,张先生是专门来跟南方公司进行业务合作的吗?”
“是的,布朗先生。”张国宾含笑点头,诚恳的道:“在我们华人地区有向东道主拜访的礼仪,我谨以香江洪门舵主的身份拜访帕尔马集团,我愿奉上三十万美金捐助德州的慈善基金,望帕马尔集团替我转交。”
这笔钱实际上就是送给帕尔马集团的赠礼,在所有正行商人当中,张国宾恐怕是唯一会把收购桉公关费用在江湖层面上的人才,布朗集团闻言当即笑道:“华夏果然是礼仪之邦,我一向很尊重华夏洪门,我先替德州的贫困儿童感谢张先生。”
“你是帕马尔集团的朋友!”他举起酒杯,心底已经想好下一辆游艇的型号,张国宾懒得管那么多,举起酒杯敬道:“我开心又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南方公司又是彻彻底底的正行公司,海外商人来到休斯顿跟南方公司谈什么,又跟帕尔马集团有什么关系?
白白拿一笔数目不菲的捐款,还能结识一位香江洪门话事人,帕尔马百利而无一害。
布朗已经开始期盼义海集团完成商业收购后,年年给帕尔马集团送钱的美好画面,或许帕尔马的白粉能走到香江去?
茶餐厅里,客人们来来往往,几个保镖坐在隔壁桌子吃饭,两位大老的到来并未影响餐厅营业。
据张国宾所知帕尔马集团是德州最大的黑帮集团,并且是称霸休斯顿的强大集团,在南美上白家黑帮中排名前五,跟帕马尔集团打好关系,收购桉就会方便很多。
毕竟,休斯顿可是美利坚第五大城市。
晚上,张国宾回到酒店,扎进睡袍走出浴室,抬头就望见两位墨西哥女郎穿着兔子服坐在床尾。
这两位女郎一看就是标准的欧美混血儿,墨西哥人本就有多达90%的混血人种,墨西哥是一个国家,并非一个民族,张国宾站在浴室门口,摊开双手,无奈的埋怨道:“这个马世明。”
他不过就是在赌场多看了这两位靓女荷官一眼,就被下属深深的记在脑海,一转眼就送进酒店里来了。
看看那白色蕾色,看看那黑色丝袜,看看那紧身又清凉的布料……
张生被一只白兔子用小手拉着浴袍绑,一步步拉床尾,两人一起摔倒在床上,黑兔子四肢并用,渴望的向他爬行。
他来墨西哥确实是来谈生意的,谈一桩大生意!
香江。
清晨。
和记大厦。
马王脚步急促,快步流星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报拳道:“豪哥!”
“进来!”李成豪腰杆笔挺,中气十足,熬了一个晚上等消息,照样神采奕奕。
马王连忙进门坐下,喝了口茶,兴奋的说道:“幸不辱命啊,元帅,长实集团的财务状况都摸清楚了。”
“马王,你果是义海的千里驹!”李成豪拍桌大喜。
“嘿嘿。”
“当不起李元帅夸奖,一点小手段,一点小手段……”
马王面色得意:“长实财务部从上到下,十个人有七个是女的,平均年龄都在三十五岁以上。”
“其中财务副总,大会计师,全都是马栏的客户。””我昨天让牛郎多点点力,该到手的消息,全都套到手了。”
“那些老八婆泻的比谁都快!”马王不屑一顾。
长实集团除了财务总监外,底下很多职员都是女性,包括副总级别。
而人对色相的消费,无论男女。
根据马王长期的从业经验来看,无非是有钱消费的男人多些,有钱消费的女人少些,造成社会只有男性消费色相的片面印象。
他旗下经营有一间私密级的“黑马会所”,位于中环湾仔,专门盯紧女性消费市场,开办不到三个月就大红大火。
客户人群遍及各大集团高管。
办些许小事,手到擒来,马到功成。
李成豪眉头一皱,追问道:“不要谈你马栏的事情,具体说说长实的账目。”
马王拍拍桌上一份文件:“近期财报都在这里了。”
“嗙!”李成豪一掌拍在桌面,骂道:“我唔钟意看文档!你给我念!”
马王吓了一跳,抖嗦着放下茶杯,连忙说道:“长实账目上还有五亿多的现金,但是其中有两亿要还给汇丰银行,本来好像达成什么延期协议,但是前几天又忽然协议取消,长实要按时还款。”
“折换成美金,长实不够数跟宾哥争啊……”李成豪琢磨道:“前两天宾哥不是刚去南美吗?”
“据说好像是跟港督换人有关。”
马王讲道。
大波豪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宾哥为了阻止长实竞价,直接做掉了港督?”
“巴闭,真巴闭!”大波豪鼓起掌来,惊叹道:“断其粮道,饿敌必击,贼可以擒也,这不是文老师教我的《草庐经略》吗?”
马王瞪大眼睛,急忙道:“豪哥,没有证据,这种事情不能乱说啊!”
“勿要给宾哥惹麻烦。”
李成豪咂巴咂巴嘴:“我怎么会给宾哥惹麻烦?”
“没有证据的事,你知,我知,鬼老又不知。”
“你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但是阿豪坚信!
马王咧咧嘴,发笑两声:“呵呵。”
他觉得豪哥的异想天开未免有些可笑,但见豪哥似要握紧拳头,赶忙继续说道:“豪哥,长实集团的收购预桉还在进行!”
“他没钱收购个屁啊!”李成豪不屑道。
马王却低声说:“我打听到一个机密情报,长实好像找了间日本公司,打算跟日本公司合作收购711。”
“你再说一遍?”李成豪勐的睁大眼睛,眉头扬起,面露杀机。
马王说道:“这间日本公司貌似很有实力,但是暂时不知道名字,相关计划是长实公司的机密。”
“干他娘!”
阿豪一拳砸中桌面,恶相毕现:“勾结日寇。”
“引狼入室!”
“塑花李该斩!”
马王张着嘴巴想劝两声,但最终还是忍住,只说道:“元帅,公司动兵,需龙头敕令!”
“你可万万不能违了字号规矩。”
李成豪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挥手说道:“你去把文件发给宾哥过目,我来打电话请龙头将令!”
“好的,我这就去办。”马王点点头,转身将茶杯里的水喝净,再拿起文件走出办公室发传真。
八0年代电子邮箱尚未成为公务传件的首选,传真机发件是普及率最高的选择,但需要开通国际电话业务。
义海集团跟洲际酒店都有配备传真机。
马世明接到文件的速度很快。
张国宾刚享受完墨西哥女郎的服务,就接到李成豪的电话:“宾哥,你在干嘛?我刚刚把塑花李的活动安排,保安力量都查清楚了。”
“你将令一下,我马上派兄弟做事,铲了塑花李全家,顺便拿下美国南方!”
张国宾躺在床上,吐着烟圈,语气惊讶的问道:“阿豪,国际信号有点点差,我刚刚没听明呀。”
“你要拿下什么?美国?”
“不是啊,是帮你干掉塑花李,拿下美国南方公司!”李成豪大声喊道。
张国宾讶异道:“你为什么要做掉李先生?”
他刚刚差点漏了这句话。
李成豪忿恨道:“勾结日寇,引狼入室,其罪当诛!”
“宾哥,你就说做不做!兄弟们都等着你的将令呢!”
440 德州枪声
“勾结日寇,其罪当诛?”张国宾面色一正,叼起雪茄,走到酒店窗户前,沉声问道:“阿豪,仔细说说情况。”
如果是字面上的意思,那确实该诛!
不过,并不需要下龙头将令,打个举报电话就行,但他记得历史李老板鬼是鬼了点,但还没有开关放贼的实力吧?
卖国也是要论资排辈的,李老板圈圈钱可以,干这事?排不上号!
李成豪咒骂道:“宾哥,塑花李为了还汇丰银行的债务,账面上只有三亿多港币,根本不够收购711。”
“他为了收购711特意邀请了一间日本企业合伙,这不就是引狼入室的手段吗?”
“竟敢干出这种事情,斩了他冤不冤?”
张国宾眼神微凝,举起雪茄,深吸一口,昂首望向窗外的外国月亮。
夜空寂静。
星斗稀疏。
月亮也没有很圆嘛……
张国宾用手点点雪茄,冷笑道:“这确实是引狼入室!”
把本该由华资收购的一间外企,引入日资进行合作收购,无疑是把华资的利益拱手让人。
一个711自然决定不了华资的兴衰,可卖一亩地就不是卖吗?
有的事一寸都不能让!
张国宾允许711若在李家成的手里,却不允许711落在日企的手中。
“不过,资本市场是一个自由的市场,我可以来买711,日企怎么不能买?”张国宾沉声说明:“因这件事要诛了李生,非忠义之辈,我会给李生一个教训的。”
“宾哥,我懂,这件事情你来做,你做的一定比我出色。”李成豪面色舒缓很多:“可以资本没有国界的话,钱总该有个国界吧?”
“拿着钱的人总有国籍吧?”
他问道。
张国宾眼神惊讶,笑道:“你点知李老板是哪国人。”
“妈的!”
“他不是自己人啦?”李成豪大为惊诧,只觉得三观碎了一地,他的观念里生于斯,长于斯,饮此江水,大丈夫一世只做一国人,岂容贰国籍?
第一次知道国籍竟然还可以换。
“贼子!”
“果是贼子!”
张国宾苦笑道:“时代不一样了。”
“你要个人做选择的机会嘛,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觉得他是贼子,他就是咯!”
“不过,做生意做到诛人的份上,没必要,日企那边我会去处理。”
李成豪拿着电话问道:“大老,那香江有没有事要配合?”
“无事,你好好管着兄弟们吧。”张国宾说道。
李成豪拍拍胸脯:“你放心,宾哥。”
“啪。”张国宾挂断电话。
“打靶仔,叫马先生来房间谈天。”他回过头喊道。
门外传来声音:“是,宾哥!”
五分钟后,马世明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拿着一份传真文件推开门,语气急促道:“张生!”
“消息我都知道了。”张国宾穿着浴袍,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着茶,面色镇定。
马世明脖子上还留着一个鲜红的唇印,看来他为大老板安排服务的时,也没有亏待自己嘛。
不过,张国宾眼神瞄见后,并不点破,坐在沙发上直言道:“有日企加入,收购桉难办了。”
马世明说道:“暂时还不知道是哪间日企。”
“尹藤洋华堂吧。”
“这个可能性最高。”张国宾放下茶杯,舒声说道。
虽然,他也没有拿到准确的企业情报,但是结合历史很容易推出结论。
马世明担忧道:“尹藤洋华堂的实力强大,是日本的零售业大王,现金流非常充裕,补充长实的短板,两家合作,我们很难竞争。”
“李老板真是不怕屈臣氏受到挤压,把情报卖给尹藤洋华堂,不是给对手做大的机会吗?”
张国宾呵呵道:“你太高看李老板了,李老板只希望守住香江的一亩三分地,哪管尹藤洋华堂的做大?”
“他是宁愿日资吃下亚洲零售的蛋糕,也不愿交给我来做。”
马世明叹道:“确实,义海集团跟长实都以布局本土为主,两家竞争非常激烈,对李先生而言坐视亚洲零售业务被尹藤洋华堂做大,也比让义海集团的多元化战略成功要好,李先生只需要守住本地香江的零售业务,对长实集团就是一次胜利。”
“他开的条件,就是这个了。”张国宾一猜即中。
毕竟,双方的争斗都已经浮到水面,战略意图异常清晰,能够埋的底牌不多了。
剩下就是明刀明枪的真干。
“对李老板我要讲点同乡的面子,邻里邻外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可对日企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他还欠着我华人一笔血债呢!”张国宾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拨动着盖子:“打靶仔!”
“宾哥!”一个脑袋头坑,穿着西装的人,鞠躬行礼。
张国宾道:“等尹藤洋华堂的人到休斯顿,先请到我房间,我要跟他们算一笔血帐!”
“宾哥,血帐不用算,直接清!”打靶仔眼神泛着凶光,他还以为尹藤洋华堂的人动过和义兄弟,张国宾却笑道:“祖辈的帐,还是谈的,他们要是态度好,我们也是讲道理的。”
“我明白了,宾哥。”打靶仔鞠躬说道。
要找到尹藤洋华堂的人不难,根本不用去长实,日企窃取情报,盯着南方公司的动态就行。
这些情报在长实,企业内部可能是绝密,但是对于南方公司而言就是正常的商业消息,到时肯定会有人前去机场接人,花点钱就能找到消息。
“张生。”
马世明推推眼镜:“大型日企要么具有政治背景,要么具有帮会背景,我觉得行事该小心些。”
大老板都要开口算祖辈血帐了。
形势有变。
阿明多少有些心颤。
张国宾却笑道:“怕也?要是尹藤洋华堂敢带着杀手来,那就是摆平要跟我们开打,想躲也躲不过。”
“要是尹藤洋华堂来做正行生意,那不正合我们意?”
“我身边有打靶仔十几个兄弟,如果不够用,大不了拿钱去砸帕尔马集团,我们跟帕尔马集团已经打好过关系,强龙是压不过地头蛇的。”至于北美堂口距离南美实在太远,与其大张旗鼓的调兵来,还不如当地集团干活。
而且调北美堂口的兄弟过来,还有可能引起帕尔马集团的忌惮,说好来做正行生意的,怎么能调一大批打仔来呢?
不过,张国宾也打算未雨绸缪做点准备,毕竟鬼老们不可信任,真正要干事还得汉家兄弟。
但这一层面的事他不会跟马世明提,只是在马世明离开后,拨了一通电话给状师昌。
“阿昌。”
“调纽约仔来德州,现在德州各种鬼老都有,我不安心。”
状师昌道:“我马上联系纽约仔。”
“李老板,我可从来没有想跟你斗过,一桩生意你可以做,我凭什么就不能做?你警惕义海集团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事不能做的太过火,日本仔就当作给你的警告了。”张国宾暗暗道:“往后再不懂的收手,就将你手给剁下来!”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国宾同李家成的恩怨远远没到不死不休的境地,李老板的手段也局限于商业布局当中,就算一定损害民族资本的行为,但不至于要人老命。
张国宾还是愿意做一个好人,给李老板一个机会。
隔天,南方公司派人前来洲际酒店,问候张生身体情况,马世明抱歉道:“张先生水土不服。”
再过一天,南方公司便没有派人前来慰问,对于南方公司而言“711”现在是个香饽饽,东亚三大企业抢着收购,为什么又要求着张先生来谈?应该是张先生来求南方公司!
第三天,一架来自东京的国际航班抵达休斯顿机场,南方公司照例派人前去接机,十辆黑色商务车排队行出机场公路。
两辆轿车停在路边,望见气势不俗,人多势众的日企车队,犬组兄弟“三只耳”冷静道:“阿头,还要不要去上去拦车?”
“去!”打靶仔坐在副驾驶座位,右手中握着一把黑色勃朗宁,用手退出弹夹,取出一枚子弹。
三只耳踩下油门,轿车直追商务车而上,商务车全部拉着帘子,开始慢慢放低速度。片刻后,三只耳一个甩尾,直接刹停在商务车面前,打靶仔刚要推门下车,三只耳就动作敏捷的推开车门,抢先一步,取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面前的商务车。
“吱啦!”
商务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脖子纹着青龙,身穿西装,戴着金表的日本人正对车门外,一共七名身穿西装,右手插在衣摆下的日本枪手坐在车内,眼神直勾勾盯着三只耳。
三只耳说道:“我们老板请你们过去聊一下!”
他在口袋里掏出一枚子弹,丢向车内,青龙刺青者举起手,稳稳接住子弹,开口以文说道:“请问张先生想跟我们聊什么?”
“算笔血帐!”三只耳面不改色,无惧众人。
青龙刺青者把松开握紧的五指,啪嗒,子弹摔落在地面。
一名小弟举起枪,对准三只耳:“彭!”
三只耳站在车前,浑身一震,举起双手右侧耳朵,手指间满是鲜血,面露出狞色的咒骂:“扑你阿母,小鬼子!”
441 二木会
三只耳右耳处多生一块耳垂,故在江湖中得了“三只耳”的绰号,一直在犬组中担任司机的职责,是刑堂中挑选出的精锐。
打靶仔望见三只耳被人打烂右耳,推开车门,盯着前方:“回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礼帽,气势沉着。
同时三名刑堂兄弟下车站好,靠着车,握着枪,望着前方。
三只耳捂着脑侧伤口,咬牙回到车前,面色一片煞白,冷汗直流,剧烈的疼痛令他身体都在发颤。
可三只耳并没有丢人,手中还握着枪,低声道:“阿头,对唔住!”
打靶仔抬手搭住三只耳的西装肩膀,沉声道:“你做的很好。”
“按照宾哥交代的做,传信到位就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宾哥安全!”
打靶仔,三只耳并不惧跟日本黑帮当场开战,车里两袋军火足够他们跟鬼子火并一场,可休斯顿总共就十五名兄弟,当场折掉六个人,还怎么保护龙头大佬的安危?
如今的义海“犬王”早非当年亡命狂徒,可那股悍勇之恶,依旧埋在心底。
打靶仔眼神阴霾密布,扫过车内的日本人一眼。
“上车!”
“是,阿头。”三只耳脖子淌满鲜血,坐回到车内,打靶仔带着人相继上车,乘车回到洲际酒店。
伊藤洋华堂带来的黑帮枪手拉紧车门,继续向前驶去,一样是抵达洲际酒店大楼。
这一刻,洲际酒店同住着两群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兄弟!
酒店套房内,张国宾望着沙发上正在包扎伤口的兄弟,望着打靶仔,皱着眉头道:“没礼貌的日本人!”
“我只是想找他们算血账,他们却想要赖账,这么是把我当作开善堂的,还是把我当作银行啊?”
马世明脚步匆忙的走进房间内,出声道:“张生,我新找了一间酒店。”
“不用!”
“我就住这里!”张国宾指指地毯,面容刚硬,语气强势,马世明张张嘴,叹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
“我个人拿出两百万美金,要明天住在十三楼的鬼子全部消失!”张国宾坐着一张独立皮沙发,在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本票,接过马世明递来的钢笔,签上一串名字,举手将本票递给马世明道:“这是瑞士银行的一张立兑本票,总共两百万美金,如果不够数,叫帕马尔集团的人再找我。”
“不用怕多花钱,血债血偿,不关钱的事。”
马世明接过本票,望着上面的数字,语气郑重道:“我会去通知布朗先生的。”
“打靶仔,派两个兄弟保护马先生。”张国宾交代一句。马世明也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出去办事肯定需要人保护,打靶仔当即朝两名兄弟打去手势,两个犬组兄弟就默契的上前一步,跟随马世明离开酒店办事。
张国宾转手望向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一只耳!”
三只耳忍着痛道:“一点小伤,宾哥。”
洲际酒店,对街,一座老式的商务大厦。
一辆黄色福特出租车停在楼底,一位身穿白色休闲服,戴着鸭舌帽,表情轻松的男性游客走出车门,绕到车尾厢背后,用手摁开车尾厢,动作娴熟的取出一个长款旅行包。
“嘭!”他大力将车尾厢摔下,拎着长款旅行包下车,顺势挽上一位身穿皮裙,扎着马尾,身材高挑,打扮火辣的少妇走进大厦,出租车缓缓驶离现场,两位男女走进楼梯,按下大厦十三层的按钮。
这两人就像是出门旅游的男女朋友,挽着手说说笑笑,抵达十三层一间出租公寓前,抬手轻轻叩门:“我是中国人。”
“好巧,我也是。”一个黄色面孔的年轻人拉开门,鸭舌帽游客张开双臂,上前拥抱:“伦敦仔,好久不见!”
“哈哈哈,纽约哥!”伦敦仔大笑着抱住兄弟,穿着皮裙的性感东京妞把门锁上,摘下墨镜,调戏的说道:“我需不需要回避?”
“东京姐,你屁股变翘了!”首尔妹穿着白衬衫,单手拎枪绕出房门后,用枪顶了顶东京姐的皮裙,还用手揩了一把油,东京姐挥臂用肘撞向后撞去,首尔妹抬手挡住,眨眨眼睛:“姐姐不能打这里喔。”
“阿妹,你的空手道还是很巴闭呀。”东京面带轻笑。
三居室的公寓里,或坐或立,一共聚着九个人,其中刚到的东京与纽约正在喝酒休息,檀香山,旧金山两人却已经端着狙击枪,匍匐在窗前,枪口对准酒店十六层的电梯出口,楼梯出口。
伦敦仔开了一罐牛肉罐头,递出去道:“唔好意思,纽约哥,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将就填两口肚子。”
“工作嘛,老规矩了。”纽约仔面带轻笑,眼睛瞄过房间里的几大箱罐头食品,咂巴咂巴嘴,开始吃牛肉罐头。
东京坐到沙发上,翘起一双美腿,点起一支烟:“我们九个人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从九年前出国那一天起,就没有九个人再见过面。”纽约仔吃着罐头,感叹道:“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才二十三岁,现在年纪最小伦敦仔都三十岁了。”
伦敦仔穿着棕色夹克,胸前挂着一具战术望远镜:“不见面是为我们好,要不是宾哥订的规矩周全,月月都津贴打过来,我们九个人能个个都活到现在?”
确实,做职业杀手的五年生存率很低,低到令人发指,更别说九年一个不死了。
纽约仔一行人前两年在进行职业训练,后两年在保护伪钞工厂,而后,宾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一次警告性质的枪击外,根本没有再真正与人动过手。
“这回共同来为宾哥做事,做事周密些,一定要保护宾哥的安全”纽约仔说道:“不能忘记宾哥当年怎么帮我们的,更不能丢和义海的脸。”
他作为九人小队的队长,既是小队话事人,又是决策者。
他将负责整支小队的行动计划,任务安排。伦敦仔笑着在沙发底下拉出一个木箱,打开木箱展示出一个rpg发射器,嘿嘿说道:“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开车从墨西哥偷渡边境带来的!”
这九人都具有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无线电,监控,对话器等等早已搭设完毕。这两天,宾哥出门时,耳朵也戴上了一枚黑色耳麦,打靶仔等人并不敢问是做什么用的。
……
温启仁来到国际刑警部,调取了一些资料,回到屋企给国外打电话:“喂。”
“大佬。”
“我查过资料了,是二木会,芝浦组的人,带头者叫东条大木,一班人都是职业枪手。”
张国宾坐在房间里,喝着咖啡,讲道:“我不了解鬼子的社团,仔细说说。”
温启仁解释道:“二木会是日岛二战前的传统社团,最早可追溯到青年青壮派军事运动,已经有一百年前的历史。”
“二木会还在日岛三大财团三景集团的别称,伊藤洋华堂的最大股东就是三景财团。”
“这个我知道。”张国宾点头答道。
本子跟南韩都是采用“财阀制”发展经济,就是以财阀代替国企职责,促进经济运转,但缺乏对财阀的管控制度,导致财阀势力急剧膨胀。
战前还有四大财阀,战后就剩三大财团。
伊藤洋华堂是零售商人“伊藤.雅逸”个人创业的集团,能够做到日岛最大零售商,背后肯定有着财阀势力的支持。
本质就是三景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三景集团为了扩大在亚洲的零售版图,派出旗下二木会的人出国做事很正常。
“东条大木五年前就因涉嫌杀人,被东京警视厅检控,去年刚刚因病保释,为芝浦组头人,是二木会的第五号人物。”
日岛跟台岛黑帮都有进修的传统,进修回来成为前辈,威信与权力都会大增。
“才第五号啊……”张国宾面露遗憾之色。
日道社团很多都具有军国背景,大社团更是自二战前就存在,最早是政治团体,但前身领袖洗白上位,小弟们则下沉至黑帮。
可歌可泣的是,在日岛黑帮是合法组织,收受保护费的公信力,高过警视厅的警察。
会啊,组啊,小队啊。
则是日岛帮会的常用组织名称及架构。
阿宾觉得一个芝浦组头人别说还债了,抵点息都难。
马世明将两百万美金送到帕尔马集团的董事布朗手中,得到帕尔马集团的允诺后,回到洲际酒店。
布朗打电话联系手下的兄弟干活,可集团老大帕尔马却亲自来到的办公室。
“布朗,帕尔马集团支持的是二木会。”帕尔马穿着黑色西装,面色粗旷,长着棕色皮肤,五官竟有点似印度人。
阿丁美洲的墨西哥人大部分都以黄皮肤为主,纯血统的白人,黑人都是侵略者。
如果告诉你,整片美洲大陆的气候,纬度都与亚洲相当,应当生活着黄种人,你觉得那些黄种人存在哪里?
不是天堂与地狱,存在土里!
布朗面色惊讶:“老大,香江洪门先跟我们建立的联系,张先生是我握过手的朋友。”
帕尔马却捏着雪茄,分析道:“和义海要收购的711便利店,你觉得便利店可以做什么?”
布朗站起身道:“洗钱和贩卖白粉?”
“这都是帕尔马集团的主要业务,德州,不允许华人的洪门再插一脚!”帕尔马掷地有声的讲道。
442 血债,收息!
布朗送走帕尔马老大,回到办公室里,将雪茄灰弹进烟灰缸。
他作为一名年轻的集团董事,继承父亲的董事之位不到两年,是帕尔马集团七大董事当中最年轻的一位。
虽出身于墨西哥黑帮传统家族,自小经受黑帮文化的熏陶,但心里尚存仁义道德的底线。
烟灰浸入水中。
“杰克老叔。”
他喊道。
一位面容沧桑,长相丑陋的男人管家推门进来,鞠躬行礼:“布朗先生。”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心腹手下,虽然由于早年的枪伤无法带兵打仗,但却是处理要务的能手。
“请把帕尔马董事长将要支持二木会的消息转达张先生。”年轻人叼起雪茄,整理一下袖口,斯文的说道:“父亲曾说过,对待朋友,就要像对待家人一样,张先生是一位很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墨西哥人令他失望。”
“那张银行本票还给他吧。”
布朗摸起桌面上的一张本票,转手递给杰克老叔,杰克对折好支票收进口袋,手掌抵着胸口:“老布朗先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杰克已经明白年轻的先生开始长大。
张先生看见银行本票自会知道答案。
……
“宾哥,你的早餐。”
第二天。
早上。
“进来!”
张国宾穿好西装,坐在床头。
打靶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门。
托盘摆着一杯牛奶,两片面包,面包盘下压着一张纸,微微露出一角,带着银行的名字。
张国宾坐在吧台前,拿起牛奶,望见那张银行本票,眼神微微一凝,喝着牛奶,抽出银行本票。
他拿着银行本票,语气愉悦的说道:“晨风带着朋友的口信来了。”
这两百万美金没有花出去,但上一笔三十万美金没有白花,行走江湖,讲规矩很对。
老一辈不会骗你。
而帕尔马集团为什么会选择支持二木会不重要,帕尔马做出了选择就足够。
实际上,二木会却以割让711的德州经营权获得帕尔马集团支持,一个洲的代理权对于伊藤洋华堂而言意义不大,何况德州作为711总部早已是满街门店,德州711的主要价值在于店铺地产,地产会随着收购转移到伊藤洋华堂手中,经营权只不过是保证二木会不插手德州业务,允许给帕尔马集团的甜头。
相比于,有一个北美大公堂在美利坚虎视眈眈的香江洪门,二木会插手德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帕尔马不会在711落入谁的手中,却担心休斯顿的霸主地位受到挑战,毕竟,德州黑帮盘根错节,势力强大,帕尔马集团永远不能让出第一步!
张国宾懂得怎么跟人交朋友,鬼子一样懂得怎么做一位客人,论伏低做小,鞠躬行礼。
世界没有人比过鬼子。
要跟人争,一切手段不过辅之,究根问底要靠拳头说话。
洲际酒店,十三楼,一间套房。
东条大木叼着一支日产“佳宾”香烟,白色衬衫口袋里塞着干瘪烟盒,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刺青,一条歪歪扭扭的领带系在身前,将一副压满子弹的弹夹塞进冲锋枪:“咔嚓。”
房间里,十几名年轻的芝浦组成员都穿着白衫,留着寸头,单手举着冲锋枪。
八0年代的日本社团正处巅峰期,一班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全靠加入社团才能泡沫年代掘到第一桶金。
日本社团也在泡沫年代靠着经济腾飞,大力发展,为大型企业保驾护航,反而,90年代经济低迷之后,大量日本年轻人躺平,失去血勇之气,连加入社团的兴趣都无……
东条大木摘下香烟,吐出口白雾,振声说道:“支那人要算我们的账,美国人要算我们的账,英国人也要算我们的账……”
“我们大和民族为了还账已经付出多少!”
小队长“池田英”举枪上前两步,朗声喊道:“大和民族不欠华人的账!”
两辆轿车正送着伊藤洋华堂的项目谈判组前往南方公司,长实集团的项目谈判组随后驱车跟上,两间集团的谈判组将共同确认收购细节,签署收购协议正式完成项目收购。
项目金额高达一亿两万美金,比南方公司最早开出的一亿美金还上涨两千万,可见三大集团的强势竞购,剑拔弩张,已经达到让南方公司临时加码的境地。
这种高金额的收购案,协议签署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各种细节确认,来回叫价,半个月时间能够确认完毕都是快速。
义海集团其实还是不小的机会,以美国鬼佬的性格,今天谈判临时加价也并非不可能。
若非南方公司多元化扩张急需大笔资金支持,南方公司恐怕不会再售卖711,但急需资金的企业更像一批饿狼。
张国宾有充足的时间。
……
“宾哥,二木会把武装人员全部留在酒店,人员正在聚集开会。”
张国宾饮牛奶,摊开一张报纸。
耳麦里传来纽约仔的汇报。
张国宾望着报纸问道:“你想不想上美国头条?”
纽约仔端着一把a,躲在一面窗帘背后,枪口朝下,瞄准一间套房。
他对着衣领上的话筒笑道:“上头条?”
“好大晒呀!”
“我正好就喜欢玩的大!”
“啪。”
张国宾将杯子放在吧台。
“嘭!”
震撼的枪声率先响起。
如果一定可以不打,张先生希望不打,如果一定要打,张先生希望他是先出拳的那一个。
也许,打到最后,两败俱伤,一败涂地,但是,第一拳打出去了!
对方就一定会痛!
夫战,勇气也!
张国宾不喜欢做被动挨打的那一个,特别是在国外打,此地非吾乡,打坏不心疼。
原本还向文明收息,奈何对方不讲礼貌。
二木会,芝浦组同样深知酒店头上就住着一位洪门大佬,千里迢迢来南美跟人家抢生意,注定要用枪火来证明地位。
所以,芝浦组在启程之前就有足够的准备,不仅调集三十五名小组骨干,更提前跟帕尔马集团谈拢,一下飞机就拿到武器军火。
对于芝浦组而言,他们的突然入局,天然带有优势,幸好张国宾行事缜密,在合众国有着一班兄弟根基。
这一枚高精度的狙击枪子弹冲出枪口,狭长的火药壳被推出枪膛,尖锐的弹头穿越楼栋之间。
“嗙!”
弹头刹那间击垮酒店套房玻璃窗,玻璃如雨般碎裂洒落楼底,东条大木的首级转瞬间如西瓜一般炸开。
刚刚还在组长面前大声宣誓的池田勇瞬间就被鲜血浇了一脸,举着枪错愕的站在原地,目光里写满呆滞。
子弹比声音更快一步,声音比思维更速一筹,待到房间里的芝浦组成员惊闻到枪声时,堪堪才反应过来受到枪击。
“是狙击枪!”
“有狙击手!”
房间里十二名芝浦成员惊恐万分,慌乱大喊,举着枪对窗外一片扫射,根本不去确认敌人的位置。
这并非是芝浦组的成员呆傻,而是狙击手在现代武器中的优势,伦敦仔则继续拉栓上膛,扣下扳机:“嘭!”
“嘭!”
“嘭!”
一枚枚子弹射出,一个个穿着西装的二木会成员倒下,沦为地狱的房间里,二木会成员们丢掉武器,四肢并爬,争先恐后的想要逃出地狱。
花瓶炸开,木屑飞溅,落点处的水泥崩起,华丽的地毯破成碎片。
伦敦仔站在另一侧的窗户前,端着一把40a1狙击枪,枪口瞄准走廊上前去支援的二木会成员。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击倒走廊转角出现的人影,很快前往房间驰援的小队就停止动作,同时,一组人冲下酒店大堂,拎着枪招摇过市,穿过街道,直奔公寓大厦而来。
这时檀香山将一把巴雷特明晃晃架上窗口,对准抵达十六楼的电梯开枪。
“嗙!”
整座电梯箱的钢板炸碎。
檀香山收起器械,挥手跟东京击掌。
“漂亮!”
东京手中抓着一副望远镜。
打靶仔,一只耳一共四名兄弟守在电梯间门口,望向电梯箱里肢离破碎,断臂残垣的场景,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那痛苦的哀嚎,呻吟,喘息。
一只耳忽然面露狞笑,将手伸向腰间,打靶仔却举臂稳稳住他的手,黑色西装,扭头问道:“你要做什么?”
“收点利息!”一只耳道。
打靶仔面露不屑的轻笑:“让他们叫,听他们嚎,这才是收息!”
“嘿嘿,阿头,你够威!”一只耳举起大拇指。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宾哥,外头的枪林弹雨是外头,楼下在放枪,关楼上什么干系?”打靶仔正对前方,目不斜视,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每天一直都跟在宾哥身边,从未见过宾哥有做出什么安排,鬼子很明显是得罪了本地帮会。
犬组是宾哥最后一件防弹衣,要为大佬挡枪的。
“撤!”纽约仔一把拉起狙击步枪,手臂青筋浮现,将枪上肩膀挎好,一切动作都是行云流水。
九人提着背包,挎着武器,手持短枪,行动有素的沿着楼梯走下。
“杀出去!”
这本是天职!
……
张国宾坐在酒店套房里,看完一整份洛杉矶时报,兴致欠缺的盖上报纸。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
“用来擦屁股都嫌碍事。”
乐色报纸。
不上了!
而这场枪火注定要烧遍休斯顿,远远不是一条街的追逐可以结束,别误会,是伦敦仔追了小鬼子一条街。
443 共我闯荡
马世明身穿西服,胸系领带,提着一个公文包来到酒店房间,鞠躬道:“大老板,行李都收拾好了。”
虽然,德州警察没有立即干预街头混战,但是,德州警察肯定会进行扫尾工作。
自由美利坚,警察工作每一天。
流程非常熟悉。
对于张国宾而言,他并不怕接受洲警察的盘问、调查,毕竟洲警察根本拿不明天家里乔迁,一大家子人聚着,老婆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我是不想搞仪式,爸妈又坚持杀鸡,祭灶什么的,没办法,我要回去主持公道,晚上第三更无了。
明天也是两更,要走仪式,请朋友吃饭。
至于这波国外剧情,大家且看且珍惜,我也不知道国外尺度在哪里。说实话,前两本港综主角是警察,枪战戏挺多的,这本书一直没写过大戏,颇有些手生,严把尺度关吧!
明天章节一些东西会侧写,春秋笔法,大家能领悟就行。
抱拳,拜谢,还望继续支持。“阿南,我是大堂公的黑柴。”黑柴打电话给本次大公堂的领队,南美年轻一辈的小四九。
阿南坐在商务车里,接起电话,立即说道:“柴副会长,我们已经抵达休斯顿市区了。”
“香江长实勾连日岛社团,犯我洪门字号,按照规矩来做事。”黑柴直接把事件定性为社团争端,跟商界无关。
确实,在商者言商,江
1三只耳右耳处多生一块耳垂,故在江湖中得了“三只耳”的绰号,一直在犬组中担任司机的职责,是刑堂中挑选出的精锐。
打靶仔望见三只耳被人打烂右耳,推开车门,盯着前方:“回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礼帽,气势沉着。
同时三名刑堂兄弟下车站好,靠着车,握着枪,望着前方。
三只耳捂着脑侧伤口,咬牙回到车前,面色一片煞白,冷汗直流,剧烈的疼痛令他身体都在发颤。
可三只耳并没有丢人,手中还握着枪,低声道:“阿头,对唔住!”
打靶仔抬手搭住三只耳的西装肩膀,沉声道:“你做的很好。”
“按照宾哥交代的做,传信到位就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宾哥安全!”
打靶仔,三只耳并不惧跟日本黑帮当场开战,车里两袋军火足够他们跟鬼子火并一场,可休斯顿总共就十五名兄弟,当场折掉六个人,还怎么保护龙头大佬的安危?
如今的义海“犬王”早非当年亡命狂徒,可那股悍勇之恶,依旧埋在心底。
打靶仔眼神阴霾密布,扫过车内的日本人一眼。
“上车!”
“是,阿头。”三只耳脖子淌满鲜血,坐回到车内,打靶仔带着人相继上车,乘车回到洲际酒店。
伊藤洋华堂带来的黑帮枪手拉紧车门,继续向前驶去,一样是抵达洲际酒店大楼。
这一刻,洲际酒店同住着两群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兄弟!
酒店套房内,张国宾望着沙发上正在包扎伤口的兄弟,望着打靶仔,皱着眉头道:“没礼貌的日本人!”
“我只是想找他们算血账,他们却想要赖账,这么是把我当作开善堂的,还是把我当作银行啊?”
马世明脚步匆忙的走进房间内,出声道:“张生,我新找了一间酒店。”
“不用!”
“我就住这里!”张国宾指指地毯,面容刚硬,语气强势,马世明张张嘴,叹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
“我个人拿出两百万美金,要明天住在十三楼的鬼子全部消失!”张国宾坐着一张独立皮沙发,在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本票,接过马世明递来的钢笔,签上一串名字,举手将本票递给马世明道:“这是瑞士银行的一张立兑本票,总共两百万美金,如果不够数,叫帕马尔集团的人再找我。”
“不用怕多花钱,血债血偿,不关钱的事。”
马世明接过本票,望着上面的数字,语气郑重道:“我会去通知布朗先生的。”
“打靶仔,派两个兄弟保护马先生。”张国宾交代一句。马世明也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出去办事肯定需要人保护,打靶仔当即朝两名兄弟打去手势,两个犬组兄弟就默契的上前一步,跟随马世明离开酒店办事。
张国宾转手望向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一只耳!”
三只耳忍着痛道:“一点小伤,宾哥。”
洲际酒店,对街,一座老式的商务大厦。
一辆黄色福特出租车停在楼底,一位身穿白色休闲服,戴着鸭舌帽,表情轻松的男性游客走出车门,绕到车尾厢背后,用手摁开车尾厢,动作娴熟的取出一个长款旅行包。
“嘭!”他大力将车尾厢摔下,拎着长款旅行包下车,顺势挽上一位身穿皮裙,扎着马尾,身材高挑,打扮火辣的少妇走进大厦,出租车缓缓驶离现场,两位男女走进楼梯,按下大厦十三层的按钮。
这两人就像是出门旅游的男女朋友,挽着手说说笑笑,抵达十三层一间出租公寓前,抬手轻轻叩门:“我是中国人。”
“好巧,我也是。”一个黄色面孔的年轻人拉开门,鸭舌帽游客张开双臂,上前拥抱:“伦敦仔,好久不见!”
“哈哈哈,纽约哥!”伦敦仔大笑着抱住兄弟,穿着皮裙的性感东京妞把门锁上,摘下墨镜,调戏的说道:“我需不需要回避?”
“东京姐,你屁股变翘了!”首尔妹穿着白衬衫,单手拎枪绕出房门后,用枪顶了顶东京姐的皮裙,还用手揩了一把油,东京姐挥臂用肘撞向后撞去,首尔妹抬手挡住,眨眨眼睛:“姐姐不能打这里喔。”
“阿妹,你的空手道还是很巴闭呀。”东京面带轻笑。
三居室的公寓里,或坐或立,一共聚着九个人,其中刚到的东京与纽约正在喝酒休息,檀香山,旧金山两人却已经端着狙击枪,匍匐在窗前,枪口对准酒店十六层的电梯出口,楼梯出口。
伦敦仔开了一罐牛肉罐头,递出去道:“唔好意思,纽约哥,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将就填两口肚子。”
“工作嘛,老规矩了。”纽约仔面带轻笑,眼睛瞄过房间里的几大箱罐头食品,咂巴咂巴嘴,开始吃牛肉罐头。
东京坐到沙发上,翘起一双美腿,点起一支烟:“我们九个人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从九年前出国那一天起,就没有九个人再见过面。”纽约仔吃着罐头,感叹道:“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才二十三岁,现在年纪最小伦敦仔都三十岁了。”
伦敦仔穿着棕色夹克,胸前挂着一具战术望远镜:“不见面是为我们好,要不是宾哥订的规矩周全,月月都津贴打过来,我们九个人能个个都活到现在?”
确实,做职业杀手的五年生存率很低,低到令人发指,更别说九年一个不死了。
纽约仔一行人前两年在进行职业训练,后两年在保护伪钞工厂,而后,宾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一次警告性质的枪击外,根本没有再真正与人动过手。
“这回共同来为宾哥做事,做事周密些,一定要保护宾哥的安全”纽约仔说道:“不能忘记宾哥当年怎么帮我们的,更不能丢和义海的脸。”
他作为九人小队的队长,既是小队话事人,又是决策者。
他将负责整支小队的行动计划,任务安排。伦敦仔笑着在沙发底下拉出一个木箱,打开木箱展示出一个rpg发射器,嘿嘿说道:“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开车从墨西哥偷渡边境带来的!”
这九人都具有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无线电,监控,对话器等等早已搭设完毕。这两天,宾哥出门时,耳朵也戴上了一枚黑色耳麦,打靶仔等人并不敢问是做什么用的。
……
温启仁来到国际刑警部,调取了一些资料,回到屋企给国外打电话:“喂。”
“大佬。”
“我查过资料了,是二木会,芝浦组的人,带头者叫东条大木,一班人都是职业枪手。”
张国宾坐在房间里,喝着咖啡,讲道:“我不了解鬼子的社团,仔细说说。”
温启仁解释道:“二木会是日岛二战前的传统社团,最早可追溯到青年青壮派军事运动,已经有一百年前的历史。”
“二木会还在日岛三大财团三景集团的别称,伊藤洋华堂的最大股东就是三景财团。”
“这个我知道。”张国宾点头答道。
本子跟南韩都是采用“财阀制”发展经济,就是以财阀代替国企职责,促进经济运转,但缺乏对财阀的管控制度,导致财阀势力急剧膨胀。
战前还有四大财阀,战后就剩三大财团。
伊藤洋华堂是零售商人“伊藤.雅逸”个人创业的集团,能够做到日岛最大零售商,背后肯定有着财阀势力的支持。
本质就是三景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三景集团为了扩大在亚洲的零售版图,派出旗下二木会的人出国做事很正常。
“东条大木五年前就因涉嫌杀人,被东京警视厅检控,去年刚刚因病保释,为芝浦组头人,是二木会的第五号人物。”
日岛跟台岛黑帮都有进修的传统,进修回来成为前辈,威信与权力都会大增。
“才第五号啊……”张国宾面露遗憾之色。
日道社团很多都具有军国背景,大社团更是自二战前就存在,最早是政治团体,但前身领袖洗白上位,小弟们则下沉至黑帮。
可歌可泣的是,在日岛黑帮是合法组织,收受保护费的公信力,高过警视厅的警察。
会啊,组啊,小队啊。
则是日岛帮会的常用组织名称及架构。
阿宾觉得一个芝浦组头人别说还债了,抵点息都难。
马世明将两百万美金送到帕尔马集团的董事布朗手中,得到帕尔马集团的允诺后,回到洲际酒店。
布朗打电话联系手下的兄弟干活,可集团老大帕尔马却亲自来到的办公室。
“布朗,帕尔马集团支持的是二木会。”帕尔马穿着黑色西装,面色粗旷,长着棕色皮肤,五官竟有点似印度人。
阿丁美洲的墨西哥人大部分都以黄皮肤为主,纯血统的白人,黑人都是侵略者。
如果告诉你,整片美洲大陆的气候,纬度都与亚洲相当,应当生活着黄种人,你觉得那些黄种人存在哪里?
不是天堂与地狱,存在土里!
布朗面色惊讶:“老大,香江洪门先跟我们建立的联系,张先生是我握过手的朋友。”
帕尔马却捏着雪茄,分析道:“和义海要收购的711便利店,你觉得便利店可以做什么?”
布朗站起身道:“洗钱和贩卖白粉?”
“这都是帕尔马集团的主要业务,德州,不允许华人的洪门再插一脚!”帕尔马掷地有声的讲道。
444 一夜换新天
“阿南,我是大堂公的黑柴。”黑柴打电话给本次大公堂的领队,南美年轻一辈的小四九。
阿南坐在商务车里,接起电话,立即说道:“柴副会长,我们已经抵达休斯顿市区了。”
“香江长实勾连日岛社团,犯我洪门字号,按照规矩来做事。”黑柴直接把事件定性为社团争端,跟商界无关。
确实,在商者言商,江
1三只耳右耳处多生一块耳垂,故在江湖中得了“三只耳”的绰号,一直在犬组中担任司机的职责,是刑堂中挑选出的精锐。
打靶仔望见三只耳被人打烂右耳,推开车门,盯着前方:“回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戴着礼帽,气势沉着。
同时三名刑堂兄弟下车站好,靠着车,握着枪,望着前方。
三只耳捂着脑侧伤口,咬牙回到车前,面色一片煞白,冷汗直流,剧烈的疼痛令他身体都在发颤。
可三只耳并没有丢人,手中还握着枪,低声道:“阿头,对唔住!”
打靶仔抬手搭住三只耳的西装肩膀,沉声道:“你做的很好。”
“按照宾哥交代的做,传信到位就行,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宾哥安全!”
打靶仔,三只耳并不惧跟日本黑帮当场开战,车里两袋军火足够他们跟鬼子火并一场,可休斯顿总共就十五名兄弟,当场折掉六个人,还怎么保护龙头大佬的安危?
如今的义海“犬王”早非当年亡命狂徒,可那股悍勇之恶,依旧埋在心底。
打靶仔眼神阴霾密布,扫过车内的日本人一眼。
“上车!”
“是,阿头。”三只耳脖子淌满鲜血,坐回到车内,打靶仔带着人相继上车,乘车回到洲际酒店。
伊藤洋华堂带来的黑帮枪手拉紧车门,继续向前驶去,一样是抵达洲际酒店大楼。
这一刻,洲际酒店同住着两群身负血海深仇的江湖兄弟!
酒店套房内,张国宾望着沙发上正在包扎伤口的兄弟,望着打靶仔,皱着眉头道:“没礼貌的日本人!”
“我只是想找他们算血账,他们却想要赖账,这么是把我当作开善堂的,还是把我当作银行啊?”
马世明脚步匆忙的走进房间内,出声道:“张生,我新找了一间酒店。”
“不用!”
“我就住这里!”张国宾指指地毯,面容刚硬,语气强势,马世明张张嘴,叹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
“我个人拿出两百万美金,要明天住在十三楼的鬼子全部消失!”张国宾坐着一张独立皮沙发,在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本票,接过马世明递来的钢笔,签上一串名字,举手将本票递给马世明道:“这是瑞士银行的一张立兑本票,总共两百万美金,如果不够数,叫帕马尔集团的人再找我。”
“不用怕多花钱,血债血偿,不关钱的事。”
马世明接过本票,望着上面的数字,语气郑重道:“我会去通知布朗先生的。”
“打靶仔,派两个兄弟保护马先生。”张国宾交代一句。马世明也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出去办事肯定需要人保护,打靶仔当即朝两名兄弟打去手势,两个犬组兄弟就默契的上前一步,跟随马世明离开酒店办事。
张国宾转手望向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一只耳!”
三只耳忍着痛道:“一点小伤,宾哥。”
洲际酒店,对街,一座老式的商务大厦。
一辆黄色福特出租车停在楼底,一位身穿白色休闲服,戴着鸭舌帽,表情轻松的男性游客走出车门,绕到车尾厢背后,用手摁开车尾厢,动作娴熟的取出一个长款旅行包。
“嘭!”他大力将车尾厢摔下,拎着长款旅行包下车,顺势挽上一位身穿皮裙,扎着马尾,身材高挑,打扮火辣的少妇走进大厦,出租车缓缓驶离现场,两位男女走进楼梯,按下大厦十三层的按钮。
这两人就像是出门旅游的男女朋友,挽着手说说笑笑,抵达十三层一间出租公寓前,抬手轻轻叩门:“我是中国人。”
“好巧,我也是。”一个黄色面孔的年轻人拉开门,鸭舌帽游客张开双臂,上前拥抱:“伦敦仔,好久不见!”
“哈哈哈,纽约哥!”伦敦仔大笑着抱住兄弟,穿着皮裙的性感东京妞把门锁上,摘下墨镜,调戏的说道:“我需不需要回避?”
“东京姐,你屁股变翘了!”首尔妹穿着白衬衫,单手拎枪绕出房门后,用枪顶了顶东京姐的皮裙,还用手揩了一把油,东京姐挥臂用肘撞向后撞去,首尔妹抬手挡住,眨眨眼睛:“姐姐不能打这里喔。”
“阿妹,你的空手道还是很巴闭呀。”东京面带轻笑。
三居室的公寓里,或坐或立,一共聚着九个人,其中刚到的东京与纽约正在喝酒休息,檀香山,旧金山两人却已经端着狙击枪,匍匐在窗前,枪口对准酒店十六层的电梯出口,楼梯出口。
伦敦仔开了一罐牛肉罐头,递出去道:“唔好意思,纽约哥,没有准备什么东西,将就填两口肚子。”
“工作嘛,老规矩了。”纽约仔面带轻笑,眼睛瞄过房间里的几大箱罐头食品,咂巴咂巴嘴,开始吃牛肉罐头。
东京坐到沙发上,翘起一双美腿,点起一支烟:“我们九个人很久没聚在一起了。”
“从
九年前出国那一天起,就没有九个人再见过面。”纽约仔吃着罐头,感叹道:“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才二十三岁,现在年纪最小伦敦仔都三十岁了。”
伦敦仔穿着棕色夹克,胸前挂着一具战术望远镜:“不见面是为我们好,要不是宾哥订的规矩周全,月月都津贴打过来,我们九个人能个个都活到现在?”
确实,做职业杀手的五年生存率很低,低到令人发指,更别说九年一个不死了。
纽约仔一行人前两年在进行职业训练,后两年在保护伪钞工厂,而后,宾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一次警告性质的枪击外,根本没有再真正与人动过手。
“这回共同来为宾哥做事,做事周密些,一定要保护宾哥的安全”纽约仔说道:“不能忘记宾哥当年怎么帮我们的,更不能丢和义海的脸。”
他作为九人小队的队长,既是小队话事人,又是决策者。
他将负责整支小队的行动计划,任务安排。伦敦仔笑着在沙发底下拉出一个木箱,打开木箱展示出一个rpg发射器,嘿嘿说道:“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特意开车从墨西哥偷渡边境带来的!”
这九人都具有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无线电,监控,对话器等等早已搭设完毕。这两天,宾哥出门时,耳朵也戴上了一枚黑色耳麦,打靶仔等人并不敢问是做什么用的。
……
温启仁来到国际刑警部,调取了一些资料,回到屋企给国外打电话:“喂。”
“大佬。”
“我查过资料了,是二木会,芝浦组的人,带头者叫东条大木,一班人都是职业枪手。”
张国宾坐在房间里,喝着咖啡,讲道:“我不了解鬼子的社团,仔细说说。”
温启仁解释道:“二木会是日岛二战前的传统社团,最早可追溯到青年青壮派军事运动,已经有一百年前的历史。”
“二木会还在日岛三大财团三景集团的别称,伊藤洋华堂的最大股东就是三景财团。”
“这个我知道。”张国宾点头答道。
本子跟南韩都是采用“财阀制”发展经济,就是以财阀代替国企职责,促进经济运转,但缺乏对财阀的管控制度,导致财阀势力急剧膨胀。
战前还有四大财阀,战后就剩三大财团。
伊藤洋华堂是零售商人“伊藤.雅逸”个人创业的集团,能够做到日岛最大零售商,背后肯定有着财阀势力的支持。
本质就是三景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三景集团为了扩大在亚洲的零售版图,派出旗下二木会的人出国做事很正常。
“东条大木五年前就因涉嫌杀人,被东京警视厅检控,去年刚刚因病保释,为芝浦组头人,是二木会的第五号人物。”
日岛跟台岛黑帮都有进修的传统,进修回来成为前辈,威信与权力都会大增。
“才第五号啊……”张国宾面露遗憾之色。
日道社团很多都具有军国背景,大社团更是自二战前就存在,最早是政治团体,但前身领袖洗白上位,小弟们则下沉至黑帮。
可歌可泣的是,在日岛黑帮是合法组织,收受保护费的公信力,高过警视厅的警察。
会啊,组啊,小队啊。
则是日岛帮会的常用组织名称及架构。
阿宾觉得一个芝浦组头人别说还债了,抵点息都难。
马世明将两百万美金送到帕尔马集团的董事布朗手中,得到帕尔马集团的允诺后,回到洲际酒店。
布朗打电话联系手下的兄弟干活,可集团老大帕尔马却亲自来到的办公室。
“布朗,帕尔马集团支持的是二木会。”帕尔马穿着黑色西装,面色粗旷,长着棕色皮肤,五官竟有点似印度人。
阿丁美洲的墨西哥人大部分都以黄皮肤为主,纯血统的白人,黑人都是侵略者。
如果告诉你,整片美洲大陆的气候,纬度都与亚洲相当,应当生活着黄种人,你觉得那些黄种人存在哪里?
不是天堂与地狱,存在土里!
布朗面色惊讶:“老大,香江洪门先跟我们建立的联系,张先生是我握过手的朋友。”
帕尔马却捏着雪茄,分析道:“和义海要收购的711便利店,你觉得便利店可以做什么?”
布朗站起身道:“洗钱和贩卖白粉?”
“这都是帕尔马集团的主要业务,德州,不允许华人的洪门再插一脚!”帕尔马掷地有声的讲道。
445 战果
如果有选择,南方公司绝不想在此刻跟义海集团谈判,因为两间竞购公司的谈判组全部死亡!
义海集团已经没有对手!
可当暴力摆上桌面的时候,金钱也要向子弹俯首,南方公司总裁“乔治”很快穿着西装,抵达现场,文质彬彬的伸手出,笑道:“张先生,你好。”
“南方公司早已期待跟您的会面。”乔治站在主位旁边,
笑容礼貌,不卑不亢。
张国宾没有去握乔治的手,而是捏着雪茄,望向前方的墙壁,玩味道:“那我现在来没让你失望吧?”
“张先生是东亚有名的商界富豪,来到德州是南方公司的荣幸。”乔治收回手,整理一下西装纽扣,绕过办公桌坐回对面,依靠着椅子讲道:“张先生有意收购711连锁公司,
香江的长实集团”
“打住!"张国宾举起手掌,喝止道:“不要同我聊死人!”
乔治面色难看,双手撑着桌面,调整坐姿,踌躇道:
“请问张先生愿意出价多少?”
事已至此。
他没得选了。
商界、政坛、社团,就像是一个三角形。
互相平衡稳定的状态下,各方都有讲条件的资格,可一旦某一个角失去平衡,那就将产生摧枯拉朽优势。
这一回不仅华人的洪门大胜,就连帕尔马集团的党魁都已身死,政坛方面更没有力量能遏制外来势力。
起码,在华人收购711前,并不惧怕德州警察,官方力量。
因为华人没有根基,就是一群流寇,可以干掉任何人再逃之天天……
义海狂龙!
狂的就是无所畏惧。
张国宾手势一变,比出一个七個。
“七千万美金!”
乔治面色难看:“这比我第一次出价还更低!”
“我不会出第二次价,因为,我会让你求我收走711。”
张国宾收回手,把雪茄用力摁灭在玻璃缸内,眼神凶厉扫过的办公室一圈。
迈克等行政人员纷纷垂下头,乔治深吸口气,果断道:
“我同意,七千万美金!”
“711集团将是您的了,张先生,请您原谅我先前对你的不尊重。”乔治站起身,鞠躬行礼。
张国宾大力拍拍扶手,笑容满面的说道:“乔治先生,
你很符合华人的智慧,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从走出酒店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跟乔治先生的见面一定会完美落幕。”
“你说对吧?乔治先生。”他撑着扶手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伸手跟迎上的乔治相握,乔治脸上也带着笑容。
“是的,张先生。”
“我们交流很愉快。”
张国宾扭头跟马世明用粤语讲道:“阿明,你看美国佬也没那么难讲话嘛…”
马世明怀揣文件,笑道:“前提是把他们打服。”
不要讲社团无法插手商界的话,在官方力量越强的地区,商界力量比社团越强,某种程度,社团却是很难用黑色手段操纵商界。
可在官方力量越薄弱的地区,社团力量对商界的影响力就越大,更有甚者可以直接掠夺资本。
官方力量就像是一个锚,平衡着社团跟商界,社团则是官方的对立面,在官方失序,缺位地区,他们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德州则是一个社团势力猖獗的地区,商界在社团面前不具有大优势,地下势力拥有足够的可操作空间。
711是一块价值上亿美金的肥**迫太凶,未免不会引起反效果,以711真实资产的价格买定711。
是一个张国宾有利可图,南方公司勉强可以接受的答案,也是张国宾施压的极限。
双方商务人员马上开始签署协议,饶是以和义海强势的收购地位,一个下午时间也就刚刚签署完意向确认文件。
接下来,双方汇款,股权更换,法律程序…
至少需要半月时间。
张国宾起码还要在美利坚呆上半个月,期间就很多事情可以做,最重要的是把帕尔马集团搞定。
“和义海收购711以后,义海集团在南美就是有根的社团,做事就要讲究大局了。”
光脚做事自然爽利,但带着兄弟穿鞋上岸,做富贵人,
是大趋势。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都光着脚,走路硌的生疼,外人还看不起!
张国宾乘回到郊区别墅的院落,下车后,转身在后排拎起两袋蔬菜,水果,走进房间里道:“香蕉,葡萄,西红柿
“还是有你喜欢的韭黄炒蛋!”张国宾提起其中一个袋子,火牛见状挺手起身,连俯卧撑都不做了。
“阿南,快去做韭黄炒蛋!”他面色兴奋雀跃。
阿南躺在角落沙发小憩,闻言睁开眼,放下翘二郎腿道:“张舵主!”
“你做菜很棒啊?张国宾拿着袋子走向厨房,将塑料袋放在餐台,动手整理着水果,蔬菜。
一只耳走上前跟大佬一起做事,阿南试了试火,打着液化气,轻笑:“家里四代都在唐人街开饭店。”
“嚯!”张国宾惊讶一声。
“看出来是个阔佬。”
开玩笑道。
阿南热着锅里的油,见张国宾在旁切菜,嗒嗒哒,刀工还算娴熟。
“张先生也会做饭?”
“没。”
“以前练过刀。”张国宾微笑的用刀尖撇过韭黄。
“斩人用的。”
阿南轻笑:“张生真是有趣。”
张国宾也不解释,继续敲着鸡蛋,二人的关系就在配合中抹去生疏感,三言两语就熟络起来,张国宾往大厅瞥了一眼,调侃道:“火牛喜欢食韭黄炒蛋,做乜?壮阳啊!”
火牛趴在客厅的地上,正在做第六组俯卧撑。
每天十组俯卧撑,一组五十个,是他一日不落的功课,
不论是什么日子,要做什么事都不会落。
张国宾真的非常欣赏火牛。
阿南将鸡蛋打进热油锅,一阵声爆油响起,他苦笑道:
“火牛一辈子就喜欢食韭黄炒蛋,就算被人打成痴的也一样。”
“张生,你不要见怪,火牛哥当年可不是这样的。”他缓了一下,解释道:“六年前,火牛哥是大公堂最年轻的双花红棍,七个人,八条枪,一夜打出五百多发子弹。”
“把踩进唐人街的黑皮势力一夜根除。”
张国宾面色不变,继续道:“后来呢?”
“后来火牛哥一战成名,三年跟各个鬼佬帮派斗二十一场,最夸张的时候一个月打六场,直到火牛哥有次出车祸…”
张国宾动作一停,问道:“鬼佬干的?”
“不知道,是为了避一辆机场大巴,大公堂追查了一番未果。”阿南叹气道:“这件事情也查不下去了。”
“所以,火牛真是痴的?”张国宾扭头看向大厅的猛汉,
轻轻松松做两百个俯卧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痴线。
就是有时候讲话太过耿直。
阿南也看了火牛一眼:“头部受到重创,智力会一天比一天低,医生说他现在只有十岁孩童的智力表现,最后会变得怎么样谁也不知道,火牛哥一辈子就钟意韭黄炒蛋,
唐人街我做这道菜最拿手。”
“韭黄炒蛋是我学的第一道菜。”
张国宾忽然明白为何这次是由四九仔带队了,因为,
火牛早已失去成年人的理智,除了一身杀性跟勇武,但他却越来越欣赏火牛,不愧是大公堂的双花红棍。
阿南在做完韭黃炒蛋,又简单做了一份鸡蛋羹,炒青菜,倒不是他的厨艺有限,而是食材就这么些,做不出什么花来。
“火牛哥,食鸡蛋了!"阿南收工熄火,大声喊道:“快去洗手!”
“知道了。”
“阿南。"火牛挺身起立,满身大汗,眼神望向阿南,好似在看靓女一般。
“吃货!”
张國宾招呼打靶仔,一只耳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打算解决帕尔马集团的问题。
帕尔马集团在昨夜开始就对和义海展开报复性袭击,
飞麟仔带北美堂口的人正在街道火并,毕竟一百多号人要吃要喝,很容易被本地社团捉到动向,何况张国宾还需要派项目组外出活动。
集团内部一样发生数起枪战,可以说,自昨天开始,德州街头的枪声就没有停熄。
帕尔马集团有相当一部分激进主义者,希望将华人势力完全打出德州,前老大帕尔马的铁杆支持更是为数不少。
对于很多希望继承帕尔马帮会遗产的董事,头目而言,打退洪门跟兼并势力是相辅而成。
布朗董事却在趁势收拢帕尔马老大的外围成员,打出
“保护休斯顿”的旗号,一方面行事低调,不同洪门势力硬碰硬,一方面挑软柿子捏,狠狠打疼了几个妄图插手休斯顿的本地小集團。
布朗的势力没有明显增大,却在无形中多出不少外围成员,侵蚀帕尔马集团产业的同时,名声变得越来越大,并且率先停火,开始跟休斯顿警方交涉。
张国宾收到五日间局势的一些变动,打算赶赴北美同大公堂的总会长聊聊,休斯顿有飞麟带着人顶住完全足夠,真着要稳定局势还要北美大公堂出手。
他从不吝啬与朋友分享战果。
446 旧金山飞龙哥
旧金山。
唐人街,大公堂总会,一座红漆木制的中式酒楼,五层阁楼。
张国宾,黑柴,万潭渊,胡念中,火牛与三名大公堂理事坐在圆桌一圈,张国宾举起酒杯,恭敬道:“香江洪门舵主,敬山主,副山主,各位前辈,理事一杯。”
火牛拾起筷子,目光兜巡在餐桌的菜肴上,仔细搜索着韭菜炒蛋。
万潭渊,胡念中,大公堂理事们举起酒杯,回敬道:
“欢迎张舵主来北美一游,贺张舵主为洪门再开一堂!”
黑柴坐在张国宾身边,一袭黑色长衫,双手举着酒杯,
面带轻笑,与有荣焉。
张国宾不动神色的饮下酒,端详着万潭渊,胡念中,大公堂们的表情。
究竟是边个要让他开堂口!
可是对方众口一词的态度,却令人捉不住罪魁祸首,
最终眼神悄悄扫过黑柴,却见到黑柴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好似,好似也不知晓?
张国宾想到黑柴把龙头之位让给他时的样子,观黑柴也不像眷恋权势的人,该退休就退休。
在北美又是养洋妞,又是遛小鸟,日子过的很舒服,可能性不大,那就是大公堂一厢情愿。
一把老骨头时代还是没转变过来啊,谁说来做正行生意就一定要染指江湖,开辟堂口?
既然你们脑袋转不过弯,正好合了我计划,张国宾掩面饮罢杯酒,笑着放低酒杯,谦虚的说道:“这次在休斯顿遇见鬼子跟鬼佬联手,差点中了鬼子的诡计,若非是有洪门总堂施以援手,香江义海在休斯顿的计划怕是要鸡飞蛋打。”
“先前那一杯见面酒不提,我再敬火牛哥与万会长一杯。”张国宾提起手边的白酒盅,自饮自斟,连续饮尽两杯白酒,又再度举起酒杯,诚声道:“这一杯敬洪门大公堂!
以义气团结,以忠诚救国,以侠义除奸!”
“好!”
“张舵主海量,张先生豪气!”万潭渊,胡念中,火牛等大公堂成员当即鼓掌叫好,黑柴却面色诧异,拾起筷子,夹一块肥肉送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嚼着,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张国宾放下酒杯,又道:“可惜,现在休斯顿的局势不稳,想要守住地盘,各方各面要打点关系很多,我也希望大公堂能再帮帮义海。”
“好笑,义海几时要人帮过?黑柴专挑炖烂的肥油,又捡一块送进嘴里,心里暗笑:“万会长。”
“阿宾第一场的招数打过来,看看你接的住吗?”
万潭渊目光微凝,缜密谨慎的问道:“张舵主,同门兄弟之间,有什么难处请直说。”
“直说可就是白说啊!你能答应才怪了!"张国宾心头带笑,面上却很是沉重,扶杯道:“帕尔马集团盘踞德州十余年,早已成本地根深蒂固的鬼佬社团,和义海就算帕尔马老大的全家,一样斩不绝帕尔马的徒子徒孙。”
“我想请总堂派人支援休斯顿,请总堂立休斯顿堂口,
扬我洪门声威!”张国宾啪的一抱拳,拱手起身喊道。
万潭渊满脸惊诧的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他的双臂,劝说道:“张舵主,休斯顿的地盘,是义海兄弟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总堂岂有白手取走的道理?”
张国宾坚定道:“打下休斯顿堂口总堂兄弟立有大功,
总堂又为天下洪门之山主,和义海断不能独占全功。”
“既然这样"万潭渊略作犹豫,微微颔首道:“那总堂也并非不能在南美开办堂口,关键是,兄弟们过去豪无根基。”
张国宾好像早有所料,顺势说道:“南美两百四十间
711便利店,都可以为兄弟们提供工作岗位。”
711的成功胜在其服务模式,供应渠道,便利店本身就有很多外国人打零工,本地客户根本不在乎里面收营员是什么面孔。
加上711在南美耕耘多年,早已没有连锁业务的竞争对手,安插洪门兄弟打工根本不会影响业绩。
美国佬控股中国品牌,赚华人的钱,绝大多数华人都不知道,难道华人收购美国品牌,赚美国人的钱,美国人就知道了?
根本不可能!
只有商界的人会关注资本背景,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国人只关注门店位置,品牌,产品…美国佬做事,华人就做不得?
万潭渊面露沉思,回头望胡念中一眼,待得胡念中轻轻点头,他才答应道:“那好,张舵主有意为洪门兄弟在南美提供一个落脚点,那大公堂再无回绝张先生的理由,作为总堂更不可给洪门兄弟丢人,要立,就立南美堂口!”
张国宾第一见到万会长的大气。
“我向张先生许诺,和义海在南美的711门店,一间都不会少!万潭渊语气果决。
“只会越来越多!”
“多谢山主!”张国宾拱手敬道。
宾主尽兴。
旧金山,一座别墅。
黑柴一甩长衫,坐在椅子上,放好鸟笼。
“阿宾。”
“拱手就让出去一块地盘。”
“你不心痛吗?”黑柴手中五指抓起一盏茶,问道。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手中握着一把葵瓜子,嗑上一颗,
将瓜子壳丢向鸟笼。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坏鸟了。
“阿宾!”
“阿宾!”
旺财跳在鸟笼的横杠,张开喙叫道。
“傻鸟!”
张国宾骂道。
“傻鸟!”
“傻鸟!”
金刚鹦鹉旺财扑翅飞了两下,试图冲出来啄人,张国宾连忙丢出一枚葵瓜子,旺财一抬头就将瓜子叼住,咂巴两下喙,磕掉瓜子皮,吞下瓜子仁,鹦鹉学舌:“傻鸟!”
“靠!”
张国宾暗骂一声:“吃得都堵不上你的嘴!”
却也不敢明着骂。
旺财昂着脑袋,得意洋洋,跳来跳去。
黑柴瞥了旺财一眼,大笑:“阿宾。”
“你可知你惹的是旧金山飞龙?”
“哈哈哈!”
张国宾连忙拱手:“飞龙哥,失敬,失敬。”
旺财很有灵性般竟听懂了,神情温和不少,低头清理羽毛。
张国宾正色道:“我到休斯顿是为了收购711连锁公司,义海集团只能达到这个目标就是胜利,集团多元化发展能够更进一步,兄弟们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至于休斯顿堂口?”
“开了也是一块飞地,不仅要劳心劳力,更对社团没有太大帮助,反之,休斯顿是美国佬的地盘。”
“711的硬资产都握在手里,安排大公堂进休斯顿,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大公堂要在711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和义海既能还大公堂一個人情,又能为大公堂献一份力。”
“实诚美哉。”
张国宾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吃肉,不想沾腥的想法。
跟退休阿公聊点心里话。
没什么大问题。
黑柴却面露欣慰,饮着茶道:“你能想到为大公堂出力,我很开心。”
这是洪门太子该有的样子!
至于吃肉的问题…
在香江想要不沾腥不现实,可在海外运筹的漂亮,却并非不可能。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他丢出的腥,却是别人贪恋的肉。
大公堂垂涎南美久矣。
张国宾沏着茶,笑道:“阿公久居旧金山。”
“我也该多为阿公考虑,考虑。”
黑柴容光焕发,大笑:“有劳惦記了,我很开心,我很开心…”
万潭渊挥酒出鱼饵,喂养荷塘的鲤鱼。
胡念中在旁深思:“万会長,张国宾让出休斯顿的地盘,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的北美堂口可是荤素不忌,遠没香江那么干净,和义海可是在休斯顿死了一些兄弟。”
万潭渊感叹:“是啊!”
“所以,既是真心,也是假意!”
“会长,你怎麼看?”胡念中抱手请教。
他印象里的张国宾还是踏破和记山门,祭祖创建和义的江湖大佬,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怎么可能放弃打下来的江山?
德州与墨西哥的白粉走私线,可是一桩了不得的大生意,大公堂便是准备大力发掘这条线。
万潭渊却道:“和义海需要一支兵马坐镇休斯顿,确保
711的经营秩序不受打扰,保证本次来美的商业利益。”
“此为真!”
“和义海嘴上不想要南美的地盘,心底却对南美的油水垂涎欲滴。”
“此为假!”
和义海抽不出余力在德州彻底跟本地黑帮开干,需要大公堂前去冲锋陷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至于沾不沾腥?
你都铲人全家了,真以为自己万家生佛啊?
肯定馋的很!
胡念中握着纸扇,满脸感叹:“那你观张国宾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看啊?”万潭渊停住捏饵的手。
“我都收了人家的礼,假意都得当成真心,正所谓戮力同心,和衷共济,我大公堂当为天下洪门表率。”
“百万洪门兄弟盯着我们,我们能有小人之心吗?”万潭渊沉声说道。
胡念中点头:“那他就是真心了。”
“也好,合则两利,他赚他的,我们赚我们的。”
二人压根就想不到甩锅的方面。
更没想到是去当打手。
万潭渊忽然说道:“或许该给张国宾一个总堂头衔,纳入我总堂山门之内,将来也可一正一奇,一明一暗,共同开发南美的生意。”
胡念中抬手挺胸,手持纸扇,温文尔雅,昂然而立,
“也可!”
…
黑柴送完阿宾回酒店,找到苏爷家中:“阿苏。”
“我们今晚去逛夜总会,我得多养一匹十六岁的小洋马,免得被阿宾看出端倪。”黑柴面露焦急:“这回他都开始试探我了。”
苏爷一身青衫,挡住家宅大门,眼神瞥过房间里的小孙子,回头时说道:“柴哥,提鸟笼吗?”
“不提笼!”黑柴道。
447 授洪门总会之职
“万会长花甲之年,老当益壮,对南美地盘壮志勃勃,一口就给吞了。”
“真是让我见识到什么雄心壮志!”张国宾回到酒店当中,掬水洗了把脸,拿纸巾擦净,面庞的酒红色褪去几分,第一次跟万会长谈社团事务,万会长展现出的果决,着实也令他对天下洪门山主有一个新的了解。
“借助711的连锁门店,北美大公堂在南美的根基将迅速扩张,毕竟,711虽小,但门店众多,遍布整个南美各个城市。”八0年代,南美是711门店最多的地区。
00年后,711才开始在东亚的开布局。
“不过这样也好,将来大公堂在南美的发展也有我一份功劳,要是想在南美做什么生意,大公堂就是我的靠山。”张国宾心中暗想。
翌日。
上午。
唐人街,大公堂洪拳国术馆。
万会长一袭长衫,单手负在身后,跨步迈步踏入门槛。
胡念中,李望北,周宝袁,六位大公堂理事紧随而入,广阔的国术馆内部,青石板铺成的练功场左右各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合计一公倾半的面积。
青石板由于长年风吹雨打,石面斑驳磨损,天然的石纹更在日月如一的练功下磨平。
中间一条长廊直通里面的中式厅堂,一位穿着黑色练功服,胸前绣着一头豹子的中年人高立于亭堂台阶前,国字脸面色威严,分腿而立,大声吼道:“天下洪门总教头,豹子林见过山主!”
“见过山主!”练功场两旁各三百名身穿黑衫,撸起袖口,背负双手的打仔齐声大吼。
三百名打仔当中主要以黄皮肤的海外华人为主,但夹杂着部分白皮肤的混血儿,乃至干脆是纯种的黑人,白人。
洪门大公堂在北美黑帮实力只要够强,想要加入黑帮混饭吃的国外烂仔,自然而然就会把大公堂当作一项选择,大公堂既在海外求生存,团结华人的同时,自当吸收海外人群。
正行,商业,文职部门的黑人,白人可是更多,武馆内的打仔,枪手还算少的,投资的政客大多全为白人。
“各位洪门兄弟,南美堂口新立,正需奋勇之士前去扩展生日,今日,我同各位饮酒上香,敬天地祖师,祝各位一路顺风,功成归来!”
万潭渊,胡念中一行人接过师爷递来的一柱香火,带头向堂内设好的三英五祖,历代先辈的灵牌上香。
三百名兄弟都在礼堂人员的安排下,每人领到一支清香,站在青石板上,将香举过双手,长长俯身三拜。
众人将香插入青石板前备好的小土堆内,领过一碗黄酒,昂首将酒一口喝尽。
万潭渊抬袖将嘴角酒渍拭去,挥手把瓷碗砸在地上,砰瓷,三百个人的砸碗声顿时响起:“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互助互济!”
三百人的大喝声响彻云霄,张国宾一身青色长衫,手持纸扇,站在一旁观礼。
“大公堂的底蕴着实强悍,轻轻松松就调三百多人前往南美,每一个都是拳馆出身的精锐打仔,三百人的种子播到南美,几年时间就能发展出成千上万的洪英兄弟!”
“不愧是传承几百年的总堂,移居国外发展两百多年,日积月累已经是当地一霸了。”张国宾直观认识到洪门总堂的实力有多强了。
天下洪门之力,有一半在总堂,一半在天下,国内的大公堂则早已跳出江湖,进入另一个层面。
和义海作为香江第一大字号,要拿出三百个武馆出身,对社团忠心的精锐打仔,三年内都不要想跟别个社团晒马了。
何况,还是抽掉出境内,前往外地开疆扩土,光是组织能力就是一个难关。
可以说,和义海十二个本土堂口,每一个堂口武馆出身,够实力的打仔都仅在一二百人间。
这种打仔一向是社团的根基,跟外面收回来的矮骡子,乃至是外围的打工仔天差地别。
“万会长也算是一位笑傲江湖的大丈夫了。”张国宾叹道:“混江湖,混到他这个境界的人,全世界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他在香江混的也是风生水起,放在东亚华人圈子里亦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可放在全世界的江湖当中勉强也算号人物,但究竟要排到第十几位就真难讲了,毕竟东亚怪物房是官方的美誉,相较而言,东亚江湖实属一汪池塘,要混江湖还是要到自由的国度混,那些黑手党家族,毒枭集团,可是一个个都不比洪门要弱。
洪门堂口倒是有个比黑手党家族,毒枭集团更优越的地盘,那就是有一套团结底层兄弟,为兄弟牟取利益的制度,外围人数远远比黑手党家族,毒枭集团更多,跟毒枭集团明着跟官方开战的方式不同,总是在潜移默化的培养地区影响力。
一有机会就可以参与“争龙”之事,没有机会可以培养代言人上台,这就是心系天下为己命,天生为创业而生的组织啊。
张国宾也正是凭借洪门的体制优势,才能在香江团结有十一万和义兄弟,于殖民地中搏得不俗的影响力。
“强!”
“大公堂是真强!”
“我可得好好跟万会长处关系,将来绝对少不了好处!”张国宾想想香江和义那可怜的二十三间字号,开香堂抽生死签就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公堂一拉就是三百人全上!
弱鸡,真是太弱鸡了,大公堂号令天下洪门真威风!
张国宾等仪式结束,受邀前往大公堂坨地开会,大公堂三百兄弟则即刻乘船走海路前往德州,三百人的规模包飞机太奢侈,德州路途又远,通过海运一艘船就可载走,是最合适的交通路线。
大公堂坨地,一间檀木搭建的中式茶楼内,墙上挂着一张天下洪门恳亲大会的全家福合影。
张国宾眼神望向照片上四十七位穿着中山装,长相不一,气质不同的各区代表,在人群里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位是当年的香江洪门舵主,黑骨仁!”黑柴在旁介绍。
张国宾微微颔首:“大名鼎鼎的老前辈了。”
黑骨仁长相周正,带着一股农夫气质,若非穿着中山装,站在一群江湖大佬当中,真的很难想象出是一位江湖大佬。
黑柴带着张国宾在右侧一张椅子坐下,万潭渊坐在上首主位,胡念中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在下面则是各堂口十几名理事。
黑柴有着洪门名誉副会长的头衔,作为靠前非常合理。
张国宾坐在前五的位置当中,多少有点特殊待遇了。
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
万潭渊坐下之后,摆正长衫,出声说道:“今年是19八5年,正好在40年前,1945年司徒先生整合北美三大堂,成立大公堂,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各地四十七位洪门香主赶赴北美,共两千多位洪门志士参与。”
“当时洪门舵主为和记黑骨仁,司徒先生授予黑骨仁大公堂名誉理事之职,享受大公堂理事一切同等权利,替洪门总管香江事务!”
“时隔40年后,黑骨仁先生早已逝世,香江洪门和记分裂,令人惋惜,幸有张先生后起,重整香江洪门,创立和义。”
“虽我万潭渊才疏学浅,碌碌无为,不能同司徒先生相比,不够威望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万会长语气崇敬,拱拱手道:“但我觉得张先生既为我洪门作出过贡献,又为我洪门舵主,功绩过人,实当授大公堂理事一职。”
“诸位觉得如何?”万潭渊举起茶盏,掀开盖子,沏沏茶汤。
张国宾面露意外之色,刚想起身推辞。
黑柴却喜形于色,连忙伸手摁住他的腿。
胡念中沉稳的坐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各位理事的神色,理事当中既有成熟稳重,上一辈的老江湖,也有江湖新秀,比如备受会长器重的洛杉矶扎职人张华吴,纽约扎职人“元首白”,芝加哥扎职人“汉叔”,费城扎职人“大基”,旧金山扎职人“表爷”。
只见,表爷,汉叔,元首白三个老江湖脸上都浑不在意,观不出喜怒,大基却饶有兴趣的盯着“太子宾”,张华吾则是挂着一幅事不关己,随你怎样的表情。
这五个实力最强的扎职人都没有意见,其余各城的扎职人更不会有什么话讲,万会长对大公堂的掌控力足够强势。
一个名誉理事的头衔也是虚职而已,既不影响各方的利益,又没有瓜分出蛋糕,特别是大公堂还需要借助和义海的产业打进南美。
表爷觉得理事都给低了,干脆鼓动道:“张先生年轻有为,声名不菲,又为我大公堂作出贡献,当为天下洪门表率,我建议会长千金买马骨,直接给个名誉副会长!”
张国宾望了他一眼,深深记住旧金山扎职人“表爷”的衰脸。
这老骨头满肚子坏水。
万会长挥挥手,轻声一笑,直接当作没有听见,话道:“既然大公堂各位理事都没有意见,阿宾,你往后就是我大公堂的名誉理事,下午举办授职仪式,登记海底,列名册当中,向世界洪门公布。”
张国宾知道无法再拒绝,干脆起身抱拳道:“多谢万会长与洪门兄弟抬爱。”
万潭渊又公布火牛为休斯顿话事人,阿南扎职白纸扇辅之。
散会。
张国宾就算心里再好奇名誉理事有什么位置,话到口中,又变成:“阿公,那个叫表爷的衰佬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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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
448 要把鬼佬打服
“阿宾,收声。”黑柴连忙低头话道:“表爷是万会长年轻时出生入死的心腹兄弟,分管的旧金山堂口有九万门徒,现任加尼福亚州长,年轻时还是表爷公司的法律顾问,在旧金山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土霸王。”
“大公堂一共有十五位理事,排位最前的三位号称’三公’,如果把大公堂比喻成一个朝堂,表爷,汉叔,元首白就是三公,万会长就是丞相,平时千万不能对表爷无礼。”
张国宾诧异道:“这个衰老还挺威风!”
如果大公堂真是一个朝堂,那他就是个异地王,管他个鸟呢!
黑柴却在旧金山生活了两年,对大公堂颇有一些了解,还入了大公堂的体制能给张国宾不小的帮助。
两人坐进同一辆轿车当中,张国宾低声问道:“那名誉理事有什么权力?”
黑柴靠着沙发座椅,手指轻点扶手,解释道:“名誉理事跟理事拥有一样的权力,但往往是授予大公堂外的洪门香主、舵主,当年洪门召开垦亲大会的时候,一次性封了四十多个名誉理事,那时候的名誉理事不值钱,不过现在全世界就你一个名誉理事了。”
“你觉得有什么权力?”黑柴含笑不语,张国宾眼前一亮:“物以希为贵,此刻的名誉理事地位更在理事之上?”
“对!”黑柴出声肯定:“名誉理事若在大公堂范围要做事,当地理事,堂口必须配合,否则就要上报会长批准,若名誉理事在某个堂口的地盘受袭,大公堂更会对当地堂口问责!大公堂的规矩可比香江洪门更加森严,可以说,天下没有一间字号比大公堂讲规矩!”
“最强的实力,就要用最严的法度驾驭!”
“看来虚名倒也有点用。”张国宾感觉到名誉理事的份量了。
万潭渊是投桃报李,给了他一个够用的身份地位,黑柴面上笑吟吟,心底却暗道:“名誉理事既然跟理事同职同权,那就有就职会长,大公堂会长的希望!”
“太子啊,太子啊。”
“这第一步总算是跨出来了!”
黑柴备感欣慰。
张国宾笑问道:“阿公,听闻昨夜苏爷去夜场被儿媳妇逮回去了?”
“那个老不羞的东西!”
黑柴骂道:“没点长辈的样子!”
张国宾面带笑意的点头:“你让苏爷注意安全。”
“会的。”
黑柴一脸正色的说道。
苏爷真是交友不慎,英明毁于一旦啊。
咳咳。
好在北美也无人在乎。
这已不是他的江湖。
大公堂给张国宾搞的授职仪式很简单,就是请礼堂大爷坐镇,各区扛把子观礼,再登记造册。
昭告天下洪门的方式,就是在报纸上登一则新闻。
三天后。
张国宾回到休斯顿。
别墅中。
马世明一身白色西装,面色兴奋,报告着收购进度:“大老板,昨日义海跟南方公司已经走完全部法律手续。”
“法律意义上711连锁便利店已经是和义海的企业,但目前公司的管理层还没有改动,今天上午,有来自大公集团的三百名派遣劳工已经安排住进公寓。”
“711公司正在统计便利店的人员缺口,统筹员工安排。”
张国宾对派遣劳工的称呼有点不悦,微微皱着眉头,不过三百名洪门兄弟的劳动关系,确实还挂在大公堂注册的大公集团。
张国宾懒得纠正称呼,直接道:“这三百名大公职员享受711正式员工的工薪待遇,明天就安排去门店上班,至于711连锁公司的高层管理先不要动,义海设立一个项目巡查组,直接入驻711公司盯住财报和日常工作,另外抽调三分之一的中层管理,前往香江筹备711亚洲公司。”
“答应去香江的就多给两倍公司,许诺优先晋升,香江公司直接面向社会招收储备店长,派来休斯顿学习711的管理模式。”
“储备店长不设学历限制,小学,中学,大学都行,但需要会识字,讲英文,许诺中学,大学优先晋升,加薪。”
在便利店工作不需要什么学历,讲究一个服务态度,不过招储备店长还是需要一定的个人素质。
把储备店长培训好,香江再进行店员培训,711便利店就能形成培养机制,在亚洲地区遍地开花。
至于在亚洲的供应链渠道,国外进口商品等,那就是公司管理层考虑的问题,不在大老板的考虑之列。
张国宾手上有车队,有兄弟,实在不行给你走私嘛!
走私牛奶,走私面包,走私烤肉肠,也不是不能上货架……
只要划得来!
马世明取出胸前口袋的钢笔,拿着小本本,一行一行记录要点。
他把大老板亲口交代的话记录完毕,再问道:“大老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张国宾灵机一动,专程嘱咐道:“往后开办便利店,招收员工的时候注意一下,每个门店优先招一个年轻漂亮的靓女,宁愿办事能力差一些,也能吸引顾客嘛。”
“毕竟便利店是做年轻人生意的,年轻人就算买东西,也喜欢见到靓女。”根据后世一桩专业的市场调研报告说明,顾客结账时有漂亮的女收银员,顾客结账时心情都会好很多。
有靓女的便利店更能吸引回头客。
靓女干不完的脏活累活,自有后生仔会抢着做,大不了多招一个钟点工,便利店的钟点工制度由来已久,711的时薪还不算高。
靓女普遍比较懒,在便利店干活轻松,想来能招的不少。
“大老板放心,这一点我会紧抓,一定保证顾客都能见到漂亮的靓女。”马世明说道。
他最近正好在写一本企业管理出版书,看来要记上一点——企业老板的喜好,决定企业发展的高度。
张生高明!
飞麟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叼着支烟,等到龙头老大同洋大班聊完,方摘掉嘴里的香烟,出声道:“宾哥,这两天兄弟们跟墨西哥人打的很激烈。”
“这个我有听说。”张国宾微微颔首,点上一支雪茄,扭头跟飞麟交代道:“我收到一位朋友的线报,三天后,墨西哥人要发起进攻,洗劫我们的711便利店。”
“带头者是帕尔玛集团的托雷斯董事,托雷斯是帕尔玛的铁杆拥护者,一直囔囔着要替帕尔玛报仇,另外,帕尔玛集团还有一位门多萨董事,他是激进的种族主义者,对洪门华人踩进休斯顿有巨大敌意。”
张国宾人不在休斯顿,但依旧关注着休斯顿局势,基本上把休斯顿帮会里各个老大的背景都给摸清了。
不过,帕尔玛集团的扑街老大“帕尔玛”竟是州警察厅的警察退休,这一点令他感觉极为惊讶。
转念一想,美洲国家“差人着草鞋”是常态,历史中数位名声远播的国际毒枭,全都是当地警察出身。
他敏锐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毒枭老大肯定是政府人员的黑手套!”
这是来自他在江湖上沉浮几年的经验。
因为,在警队跟江湖势同水火的地区,黑就黑,白就是白,在警队跟江湖有一定利益合作的地区,黑白之间就有一道精致的灰,例如香江。
而在警队跟江湖关心比较亲密的地区,黑就是白的利益代言人,白就是黑的保护伞!
例如70年前的香江。
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这也就是说,帕尔玛集团代表的是官方某个利益群体,干掉帕尔玛是表面,要干掉帕尔玛集团背后的人,才能真正让华人站稳脚跟。
托雷斯,门多萨的强势一方面是他们个人在争夺权力,另一方面则是上层意志的体现。
“我决定打他们服,打到他们惊,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张国宾吐出一口浓浓白雾。
飞麟抱拳道:“龙头,我知道大公堂已派兄弟抵达休斯顿,可是我等义海兄弟一样在休斯顿奋战数日。”
“最后这一战,我想打!”
张国宾微微颔首:“明天,你负责把大公堂的兄弟们安排下去,北美堂口的兄弟照样上。”
“托雷斯为大佬报仇,我敬他是条汉子。”
“打垮他!”
张国宾举起手,话语一停,揣摩着雪茄嘴,啧笑道:“门萨多却是一个民粹,手里染着不少我华人兄弟姊妹的血,你替我把他解决了。”
“枭首示众!”
“对了,安排员工的事情做周密点,兄弟得给鬼佬一个惊喜。”
飞麟笑笑:“大公堂的兄弟们包船过来,又没偷渡走私,我们会给鬼佬应该惊喜的。”
休斯顿作为合众国第四大城市,每天来往的游客,车船成千上万,要藏住三百人的流动不难。
帕尔玛集团要调查出大公堂派人前来也不难,帕尔玛集团能不能想到这一层就悬了。
派社团打仔去便利店收零钱。
讲真的。
鬼佬黑帮很难想象。
“军火呢?”
飞麟忽然问道。
“有朋友会给我们提供。”张国宾用拇指摸着胡渣,面露轻笑。
第二天,火牛换上一身711便利店的制服,找到市中心广场旁的一间店铺,戴上帽子就走进门。
“你好,大胸姐,请问我该怎么开始工作?”火牛望着收银台背后的美艳少妇说道,美艳少妇就算穿着便利店制服,一样挺出两座挺拔的峰峦。
449 惊喜,归国。
“杰西卡。”
“我想喝奶。”
杰西卡女士收完一位顾客的账单,把美钞放入收银机。
阿南戴着耳麦,蹲在冰柜前,将一瓶瓶牛奶放进冰柜排好。
火牛天真的说道。
杰西卡扭头望向他道:“一瓶牛奶五美分。”
“你请我喝。”
“是不是不用钱。”火牛问道。
杰西卡感觉胸口有目光徘回,抬头打量着火牛,笑着用手摸摸他脑袋,内心感叹:“好雄壮的男人,可惜,你是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懂的风趣。”
“我请你喝一杯牛奶。”她嘴上说道。
“不要!”
“杰西卡,我想喝你的。”火牛忽然闹起小孩子脾气。
杰西卡脸上笑意,见到有顾客上前,帮顾客买完单,回头看见火牛还粘着她,心头不禁有点好笑:“你想干嘛?”
“我想喝不要钱的牛奶,大奶牛!”
火牛突然骂人。
杰西卡却觉得好玩,起了兴致,拉着火牛走进便利店的仓库。
火牛每天要做五百个俯卧撑。
半小时后。
杰西卡将员工制服拉齐,整理着衣领,盘好头发走出仓库,眼神瞥向阿南问道:“先生,你确定你的朋友智力缺失吗?”
“是的,他确实患有智力缺失,不过他刚刚一开始就是在骗你。”阿南站在柜台前笑道。
杰西卡面上带着红晕,挺挺胸躺:“我乐意让他欺骗。”
夜晚。
九点。
711早在十年前就开始24小时服务制,但某些便利店会由于客人不多,或者没有夜班员工,导致只在白天经营。
今夜,休斯顿的711便利店却全部开启24小时服务制,一位位戴着鸭舌帽,穿着便利制服的洪门兄弟,低头站在收银柜前,露出脖子,手臂上的各色刺青。
偶有客人进店购买,或会发现便利店里的服务员都变成华人面孔,而且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健壮。
这些服务员古惑仔在休斯顿构筑起一道奇妙的风景线,可放在一间间便利店当中,并没有那么引人瞩目。
便利店里有华人工作,服务员喜欢健身,服务员有着纹身……
每一个点都非常普通,晚上的顾客甚至全程不会留意服务员是谁,来去匆匆的买单离开。
“宾哥!”
“帕尔玛集团的人,提前一夜动手了!”飞麟开着一辆跑车,手中拿着大哥大。
跑车背后,十几名义海兄弟骑着摩托机车,戴着黑色头盔,一身黑色皮衣。
骑车跟着大老冲。
张国宾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说道:“可能多少摸到点风声,想要趁着我们没部署好打过来。”
“不过兄弟们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帕尔玛集团不改变计划,给他准备的礼物就一定要收!”
“没问题,宾哥,等我的好消息吧!”
飞麟单手打着方向盘,踩着油门。
跑车顿时转过一个路口。
留下轰鸣声。
张国宾挂断电话。
梅森是帕尔玛集团的一位大头目,以往单独负责一条墨西哥到德州的白粉走私线,是托雷斯董事的左膀右臂,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仅次于七大董事,等于是洪门堂口中的双花红棍。
他在帕尔玛集团中,以悍勇着称,曾经被人用刀插爆一颗眼球,继续反杀多个敌人。
在整个墨西哥黑帮当中都名声不小。
人们叫他“船长”。
今夜,船长带领三十名枪手作桉,受命洗劫七间711店铺,将里面的店员全部枪杀!
一行人乘坐商务车来到街头,推开车门,手持枪械,迅速散开朝附近的711店铺摸去,三十人一共分成七组,每组三到六人不等,其中大多数罪犯拿着手枪,少数人装备有冲锋枪,步枪,但每组一定有人拎着一小桶汽油。
这些汽油足够点火将一个店铺焚烧干净,最起码能让店铺半个月无法开业,造成高达数十万美金的损失。
今夜,不仅警察局会很忙,消防局一定也会很忙。
可是当梅森亲自带着三名兄弟,持枪来到便利店门口,却看见店员扭头透过玻璃门,对他投以一抹戏谑的目光。
城市的上空。
隐隐已经有枪声响起了。
梅森想到读中学时的黄皮肤同学,总比他成绩更好,总是比他更优秀,还瞧不起他飞叶子,顿时怒火从心头起。
凭什么!凭什么你更努力,更勤劳,更高尚?
不过,是战争的失败者,靠人援助的可怜虫,前来窃取财富的下等民族,永远都融入不进合众国,无法享受真正的民主优越。
那费尽心机谋求绿卡的样子真是可笑,倒是摇尾乞怜,甘愿沦为玩物的那批倒还有点价值。
而便利店的一个华人收银员又凭什么看不起他!
“砰!”
“砰!”
“砰!”
杀戮的盛宴开始了!
梅森持枪带着三人冲进店铺,举枪指向店铺里的服务员,果断的就要扣下扳机。
店铺里的服务员却面带微笑,甚至还有心情说:“欢迎光临。”
“哒哒哒。”
“哒哒哒。”
一位提着机枪,挂着弹链,身穿制服,戴着鸭舌帽的彪悍男人,一步跨出仓库,以枪口对准店门,隔过货架就扣下扳机。
枪口开始疯狂转动,一枚枚子弹就想不要雨点似的冲出枪口,一瞬间将整排货柜打烂,打的货物飞跳。
子弹却毫不停泄的穿透货柜,将刚刚进门的四个人打碎,打飞,在机枪子弹面前人跟货没有物理区别,该打烂的就打烂了。
那个男人却用单手就能压稳一轮射击,逮到射击完毕,枪口冒着热气,角度还没偏移半米。
确实,杀戮的盛宴开始了。
不过,
是华人开餐。
飞麟开着跑车抵达一座别墅大门,带着兄弟们冲进别墅,半个小时后,驱车路过德州电视台,挥手将一个黑色包裹丢向门口。
“啪!”
包裹弹了一下,竟还能滚动,慢慢滚出两米,沿途带着斑斑红点。
这夜,警察局跟医院很忙,711便利店不仅有大公堂的职员值班,恰好还有大公堂的人员在送货,盘货,熟悉工作。
在德州没什么比大公堂职员更好的职员了,如果有,那就是多派几个大公堂职员。
第二天,一百多名711便利店的职员被带走接受调查,不过由于店内监控设备清晰记录有劫匪的犯罪行径,大多数便利职员都获得保释。
奇怪的是,大公堂兄弟们拿着手枪,冲锋枪等枪械全部都有本地军火商店出示的购买证明,枪号正确,是合法枪械。
真正用机枪,手雷等非法武器的兄弟不多,本就是不需要职业,负责堂口运作的头目,大老。
德州电视台则播放了有关通缉犯“托雷斯”被枪杀的消息,但是没有说明物证直接被丢在电视台门口。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上午,张国宾睡醒起床看新闻,听见昨夜帕尔玛集团有七十几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当即知道德州已定!
一方面是帕尔玛集团无法再承受更大的损失,否则,来自德州本地的其它帮会就要崛起,一方面是抵抗最激烈的集团董事已经元气大伤,激进的排华董事更已死亡,
当晚,休斯顿的一间高级公寓内,杰克老叔拿着一套崭新西装,替年轻的先生套上,还不忘将领口的灰尘掸去,望着布朗站在镜子前,严肃认真,一颗一颗系好纽扣,满怀欣慰的说道:“恭喜你,先生。”
“杰克老叔,你觉得怎么样?”布朗张开双臂,西服上下没有一丝褶皱,严丝合缝,非常贴身。
“我觉得你非常像一位年轻有为的董事长。”
布朗放下手臂:“门多萨头跟身体已经分开,托雷斯死伤惨重,集团内部我现在实力是最强的,名声是最好的,我已经跟总警监先生谈好新的公司方向,既然无法将华人赶出休斯顿,那么就必须接受华人的入场,将来休斯顿的生意分他们一份,总比丢掉全部生意要来得强。”
“我相信集团内部其它的董事不会再有意见。”
杰克老叔替他摆正领带:“先生,你真是交了一位好朋友。”
“请记住,只有你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好的。”
布朗答道:“yes!”
“我会珍惜他的友谊,他越是墨西哥人的敌人,我与他的友谊越加坚固,你知道他在国外还有一个称呼吗?”
“请先生赐教。”
“义海狂龙!”
布朗念着一串英语。
这是“义海狂龙”四个字首次被英文念出来。
随后布朗又讲道:“我希望老叔能够担任我的管家,就像曾经为我父亲那样服务。”
这时杰克老叔退后两步,鞠躬行礼,答道:“我一直都是,先生。”
一周后,张国宾在休斯顿市中心与一位朋友喝完咖啡,便乘车前往德州机场,坐班机回到香江。
大公堂在休斯顿一战奠定南美根基,接下来就是发展生意,扩张财路,商业上711完成收购,硬拳头守住硬资产,是时候该回到香江,同时,飞麟也带人回到北美继续经营分公司,不过凭他在南美出的力,肯定能分到德州的一份蛋糕。
这次张国宾带十五名犬组兄弟回香江,仅有七人回来,就连商业谈判组都有三人在海外遇难,张国宾刚走出机场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影,高高将牌子举过头顶大喊:“大老回屋企喝汤呀!”
450 房东太太的风情
张国宾乘车先回到旺角的老唐楼,刚招呼细苗,阿昌坐下,动手分好碗快,阿豪便裹着一件粉色厨裙,赤手拎着两个锅耳朵,把滚烫冒烟的砂锅端出厨房。
“大老,我给你煲的鲍鱼汤啦。”阿豪掀开盖子,鲜香的味道满室飘香,细苗,阿昌脸上都挂着笑意,张国宾也面露喜色,看的食指大动:“在国外一个月都没正经食过碗汤,回屋企才有家的感觉。”
阿豪端起汤碗,盛上碗汤。
“尝尝看先。”
“同以往的味道一样,美味!”张国宾用汤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阿豪大为开怀,细苗,阿昌都在旁饮汤。
张国宾回港没有直接回公司,更没有回艺人公寓,倒不是为了喝二路元帅的一口汤,主要是想听二路元帅汇报下香江的近况。
一个月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张国宾用嘴吹拂着热气,很快将一碗鲍鱼汤喝净,阿豪又放下手里的汤碗起身给大老盛汤。
张国宾连喝两碗汤,再问道:“阿豪,细苗,公司近期有出什么事也?”
“没事呀。”
李成豪叫道:“国外才是出大事了!”
“听闻大老在国外带兵开战。”
“兄弟们都好羡慕。”
张国宾笑道:“我看是你羡慕!”
哪里有人会羡慕火并,开战的?
有钱才叫人羡慕。
李成豪心动到想要辞去二路元帅之职,往后,继续跟随大老出生入死,香江没有敌手。
那就打遍全世界!
可惜,细苗拦住了他狂妄的想法,兄弟四人早已身不由己,各有各的责任,李成豪鼓噪道:“你不在香江,我就是义海话事人,日日有人陪我打拳。”
“过的不知几威风,我会羡慕你?怎么可能!”李成豪生着闷气,低头喝一口汤,张国宾无奈的宽慰道:“好,往后有机会派你出国做事,但是我们一起出国就别想了。”
“多谢大老。”李成豪面露喜色:“你我兄弟在香江天下无敌,拳头都快发锈了,我一身热血在香江无处施展啊。”
“公司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没有我就等明天回公司看文件了。”张国宾喝着汤,缓缓问道。
李成豪答道:“有一件事情。”
“马王推荐了一个新人,后生仔干的还不错,正在开拓一条新财路,办的好我带来给你见见。”
张国宾用毛巾擦擦手,语气认真的问道:“什么财路?”
他在国外开拓正行生意,国内也有兄弟在开财源,和义海真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李成豪不甚在乎的满口说道:“地下赌拳啦,一伙人关在地下室,废弃工厂里打,专程邀请电话投注的ip客人来看,投注额不算很小,一场能挣个七八十万港币。”
“地下赌档的细分行业啊。”张国宾面色松出口气,站起身道:“你让底下的人不要玩太大,给客人见见血就得,不要搞出人命了。”
“马王,地主,梅姐他们手里有电话投注的客源,可以做一做远程投注生意,现在什么年代了?搞得跟九龙拳擂一样血腥太老土啦。”
九龙城寨的唐廷威被一战打垮之后,香江风靡一时的拳擂生意就销声匿迹,现在捡回来做倒也有得赚,但继续跟唐廷威一样搞生死斗给大水喉当看戏,格局太低,接入电话投注却能收到更多价码。
真正去拳擂看比赛的终究是小部分,就像是真正去马会看马赛的人,仅是马赛投注者的万分之一,况且打打拳开赌问题不大,天天打出人命,被警方戳爆事情不可就不小了。和义海可不是藏在城寨里的过街老鼠,光明正大的扎根油尖旺。
李成豪颇为惊讶的看向他:“马王,地主也是这样讲的,他们说按照正规拳赛的规矩办,我才做主答应他们的。”
“嗯,随他们去吧。”地下拳赛做的好,搬上台面也并非不行,虽然,濠江,香江都不可能给地下拳赛发赌牌,可拳赛要走登台面,把“赌”字去掉就行,搏击可是深受欢迎的竞技体育,开赌盘都是那些赌档庄家私下开的,关我亚视什么事?
开电影搞综艺节目,拉收视率很正常嘛!
张国宾想看看底下人的能力,地下拳赛都办不好电视赛就别开了,电视资源没有优秀的拳手作表演,一样全都是打水漂。
他连问个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李成豪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另外,番薯财最近负责给金三角运军火,又开发了几个大客户。”
“社团的军火生意壮大了?”张国宾离开餐桌,回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抽着雪茄问道。
“是呀,宾哥。”李成豪答道。
张国宾弹弹烟灰,细思道:“那就卖吧。”
金三角的生意可以做。
正好清清库存。
晚上。
张国宾回到艺人公寓。
“张生。”
“好久不见啦。”
房东太太穿着蓝色晚礼服,肩膀上挎着一个l,踩着高跟鞋下楼。
张国宾眼前一亮,笑道:“出了个差。”
如今,第一栋艺人公寓已经住满,五层楼总计住了二十位梦工厂,亚视的女艺人,歌手,剩余的艺人都住进隔壁楼。
这是房东太太贡献出的第三栋。
张国宾很少见到太太打扮的花枝招展,乍一看,竟有些华贵抚媚,充满少妇风韵。
太太笑道:“张生把一屋子的靓女抛下,真是好没良心,朱小姐,赵小姐,温小姐每日每夜都在想你。”
“就连关小姐都时常来公寓探你,艺人公寓没有你在的日子少了好多笑声,家里真是没男人不行。”
朱宝意,赵雅之倒是张国宾出国办事的消息,但如关佳慧那等交易得来的情人,却连张国宾去哪里的消息都不知。
想要来找张国宾出门打球,到酒店谈谈天,就只能来艺人公寓碰运气了。
朱宝艺,赵雅之也不知有没有给好脸色,张国宾却不太关心,闻言不禁调戏道:“太太经验足,晓得屋里没男人不行,于是,趁我出差不在就去外边找男人啦?”
他眼神毫不掩饰。
毕竟,两人都已打过多年交代,太太还是他的管家,私下里算是半个朋友,些许玩笑还是能开的。
太太不仅捂嘴站在面前,弯腰嗔笑,合不拢嘴:“允许张生谈好几个女友,还不允许我谈一个男友呀?”
“不趁着女儿回国前多谈几个男友,等到女儿回国哪好意思再出去玩,这两年新界的房价涨了不少,租金都升了三成,还要多谢张生给我玩男人的钱。”
太太扑着粉,画了眉,俯身笑时,蓝色礼服的腰部露出些许赘肉,并不显得肥胖,只是带着成熟的气质。
太太长相,身材都是极好的,张国宾欣赏片刻却也够了,客气道:“我刚刚回香江,要去找几位一起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
“你确定是四个人都一起吗?”太太眨眨眼睛,笑容更盛,竟还甩起轻拍了张国宾肩膀一下说道:“朱小姐,赵小姐刚刚去了医院。”
她摇曳着步伐离开门厅,仅留下一个左摇右摆的腰肢,曲线,张国宾还是头一回见太太这幅的样子,真是风情万种,收回目光后,颇有些好笑的说道:“女人谈起恋爱来真是性感,可爱,又有趣,不分年龄呀。”
“果然,恋爱的女人最好看,特别是四十岁以上的女人,别有一番风味。”张国宾啧啧称笑,转手朝旁边打了个响指:“问问阿宝,之姐在哪儿!”
他一回香江就碰见女人跑去医院,那肯定要去医院看看自己女人,用一点点关心弥补长久消失的生疏。
要是连自己女人都不关心,那可就太没人性了。
“是。”
“宾哥。”
东莞苗拿起一部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朱宝艺,赵雅之只要是坐公司的车,便能够马上查到位置。
果然,东莞苗放下电话,出声说道:“大嫂跟赵小姐在中环玛丽亚私人医院,那里……”
东莞苗眼神欣喜,语气激动的道:“那里是香江最好的妇产医院。”
张国宾刚刚捏着一支雪茄,翻开打火机准备点燃,闻声却叼着雪茄,愣愣望着火苗:“假的吧?”
他有些不可置信,内心情不自禁的感到兴奋,写入人类na的模版,任何一个人都逃脱不掉。
这一刻,情绪不由自主,由命由天!
东莞苗道:“我安排车,宾哥!”
“好。”
张国宾收起打火机,也不抽了,转身带人坐上车前往中环,他刚刚脑袋里还在想着怎么把四个女人凑在一起谈天。
毕竟他试过温关搭配,艺雅组合,却没玩过五人同行的混搭,一个人能应付四个人吗?难搞啊!
四个人都可以出道扮靓女组合了。
演艺圈嘛,搞搞组合怎么了?别的人穿越搞偶像组合,我搞私人组合嘛,不冲突!
一转眼,一个晴天霹雳轰在头顶。
太子宾都麻!
其实,早在半年前,之姐就跟找张国宾谈过心,希望能再要一个孩子,因为之姐的两个小孩都留在前夫家中,心里缺少一份慰藉,情感,安全感。
她既然无法独享张国宾的感情,那么她希望有一个小孩,这样就有一个家的感觉。
张国宾觉得不无道理,当晚就放开了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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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兵点将,点到谁,谁怀孕!
biu!
24k
451 后继有人
不过,张国宾只对朱宝艺,赵雅之两人开闸,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影响女朋友间的关系。
事业大到一定地步,情感关系也会跟利益勾连,就算做好要小孩的准备,也要排位有序才会融洽。
义海集团目前的体量,后继有人确实很重要。
张国宾可以“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义海集团里的大佬,堂主们可不是躺平族,一个个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将来若没有下一代的人撑着,或许二三十年后,义海集团就会渐渐被外人腐蚀。
他觉得社团资产人人都做出贡献,该该分,没问题。
若大底后辈中有杰出人选,江湖二代上位更不是什么大问题。
起码自己人信得过!
反正等二三十年,香江该瓜分的利益都分的差不多,社团利用规矩,守住蛋糕即可,黑二代其实更好用。
可他辛辛苦苦创下的正行江山,落入外人手中就有点不爽利了,想要分他的东西可以!
要么得是他的后辈,要么得认他做爹!
既然都要做爹……那还是做个亲爹吧,免得吃力不讨好,当爹都当不爽!
……
中环。
玛丽亚医院。
张国宾将雪茄熄灭在车内,推开车门迈入走进医院,一行西装革履的保镖,风风火火跟他走近院门。
这一路他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仔细想想,前两个月耕耘的比较勤。
以年轻的体质来讲,确实该中标,掐指一算,问题不大。
他在一间药房门口正好望见熟悉位人影。
“之姐!”张国宾朗声喊道。
私人医院隐私性很好,整间医院大厅就俩叁位客人,五六位护士,医药师。
玛丽亚医院一次的检查费用是公立医院五倍,后续生产,产后恢复,更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来到这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赵雅之穿着玫红色的上衣,一条黑裤,高跟鞋,戴着口罩,刚好在药房取完药,闻言转头,面泛惊喜之色,喊道:“张生。”
两位客人在角落循声望去,认出来人是位大老板,打靶仔,一只耳巧妙的赶上几步,恰好挡住两个人的视线。
张国宾上前搂住赵雅之的腰身,右手搭在她肩上,忍不住望向她肚子轻笑:“之姐,你给我生宝宝啦?”
赵雅之面色绯红,用手摸摸肚子,问道:“你想要吗?”
“你生的,我当然喜欢。”张国宾轻轻把赵雅之搂进怀里,两人感情真挚,较以往更加深沉,赵雅之却忽然噗嗤一笑,用手勾了一下张先生的脖子,俏皮道:“阿宾,我都三十几啦,哪儿有年轻人那么好生,我是来配宝艺做检查的,这个月宝艺例假延迟好久,又有胃疼,腰酸的征兆,我生过宝宝有经验肯定要带宝艺做好检查啦。”
张国宾心头一动:“竟然是阿宝?”
阿宝一直想要小孩很久,张国宾也最早给她机会,一年前就陆陆续续解锁,可一直都没有动静。
她特意去医院做过检查才发现,原来她的宫床比较深,属于天生的不易孕体质,着床的几率较低。
是需要幸苦耕耘的。
之姐却是完全相反的易孕体质,跟前夫三年抱俩足矣证明,张国宾对之姐开闸,其实就觉得之姐要先生仔了。
没想到,阿宝竟然卡点完成任务,牢牢替孩子守住长子地位,也不知该说是阿宝争气,还是那个小屁孩争气。
千万别小瞧香江豪门的长子地位,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资源,毕竟70年代香江还在执行大清律例,可以一夫多妻,子嗣斗争激烈,张国宾一手创建义海集团,一手执掌和义字号,整体财富稳稳排在香江前十,自他而始,香江张氏就是一个豪门!
他懒得讲豪门的规矩,该怎么玩,开心就好,但客观存在的问题却需要去面对,考虑。
“这样也好,传承有序,情感稳定,兄弟们都认可。”张国宾心中暗想,面容不动神色的搂着之姐柳腰,眼神真诚的感激道:“多谢你,之姐。”
“谢我做乜呀?”赵雅之突然语气吃味的说道。
张国宾说道:“多谢你替我管住阿宝,阿宝什么都不懂,要是真出问题可就倒灶,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赵雅之咬着红唇,悄悄用高跟鞋尖碰了他一下,低声道:“你在嫌我生过孩子呀?”
“我在夸你懂事乖巧呀,之姐。”张国宾凑过脑袋,附耳轻声道,临了时还吹了口气,惹得赵雅之心头暗恼。
“在医院还不正经,那么多兄弟。”
“流氓的老大耍流氓,很正经的啦。”张国宾耸耸肩膀,毫不在意,甚至调侃道:“这段时间阿宝要休假,麻烦你得多开工啦,我的宾仔需要你来忙。”
赵雅之一双美目狠狠瞥了他一眼,下移过西裤档部,故作不喜道:“我带你去找阿宝。”
“好。”
张国宾动手整理好西装,面带微笑的带人跟上,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进入一间诊室当中。
赵雅之抬手敲开诊室的门,一推门进去,阿宝跟医生都抬起目光,正好望见门口的一个帅气青年。
张国宾向医生点头致意,然后走到阿宝背后,礼貌的问道:“医生,我女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玛丽亚医师微笑点头:“朱小姐的身体目前很健康,平日注意休息就行,前几个月记得保持适量运动,多吃点维生素,营养品适量,按时检查就k。”
“请先生不用太担心。”
张国宾松了口气,满意的点头道:“多谢。”
他回头跟东莞苗使了一个眼色,东莞苗目光微动,心领神会,等到张国宾陪同赵小姐,朱小姐离开医院时,他返回来找到医生,将一张准备的支票递出去,在医生平静的目光下做讲嘱咐。
这几乎是一切豪门相同的作派,玛丽亚医生早已习以为常,东莞苗在公寓门口抽烟时,见到张国宾走到门口,轻轻点头道:“宾哥,事情都交代好了。”
“嗯。”张国宾自然完全相信孩子是他的,可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能少,这是规矩!
怀孕前几个月并不影响生活,距离生产日期还早。
朱宝艺有一部客串的电视剧尚未拍完,同张国宾聊过之后,张国宾答应让她继续前去拍摄。
只是多派几名保镖跟随。
先前在报纸,新闻上常常抛头露面,炒作声势的长实老李,自711竞购案失败,好似也吓破胆了。
据闻,他斥资五千万港币,专聘了一支由24人组成的职业保镖,其中大部分都是由国外雇佣兵,离职警官组成,一位退休总警司担任李家保安顾问。
这件事在香江没有见报,沦为香江豪门茶余饭后的谈资,包生在一次酒会后就笑道:“惊一次换一次保镖,惊一次换一次保镖,换到最尾,怕是要请警务处长当保镖!”
李家保镖队伍的升级看似是豪门风范,威风凛凛,实则笑柄也!
“保镖越换越强,脸越丢越多啊。”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李成豪却砸吧着嘴:“宾哥,那24个保镖的底我都摸清了,想干照样能干,加点火力就得!”
李成豪念念不忘的要找塑花李算账。
“就目前而言,国外的警告已经够重了,香江不能乱搞,若是李老板还有什么想法。”张国宾手指敲击着桌面:“到时候找他清账!”
“好吧,这账且欠着,下次叫他全家来还!”李成豪讲道。
“哒哒哒。”
秘书敲着门。
张国宾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抬头喊道:“请进!”
“张先生,梦工厂的徐导找您。”秘书推开玻璃门,弯腰鞠躬,张国宾很诧异徐克会来找他,当即说道:“请他进来。”
“是。”
“张生。”
秘书答应完,退出办公室,片刻后,徐客穿着西装,塞着口袋巾,文质彬彬的走进办公室,鞠躬道:“张先生。”
“李先生。”他又朝李成豪点头。
“宾哥。”
“你先聊,我还有点事,闪啦。”李成豪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张国宾等秘书把茶水奉上,笑着起身招呼道:“徐导,有什么事找我?”
梦工厂下半年的拍摄计划早已订好,各个导演都有戏拍,艺人有共开,徐客更是才华横溢的“金马奖导演”,下半年有一部自导自演的戏,叫什么《打工皇帝》来着?
一听就是部喜剧。
毕竟,打工怎么能成皇帝呢?
你说好不好笑!
徐客张张嘴,开口道:“张生,《黄飞鸿ii》的剧本还未给我。”
“是我来写,还是请人写?”
他甚至不敢请张生写。
可《黄飞鸿之壮志凌云》的剧本就是张先生亲手写的,张先生不给剧本怎么敢拍?
张国宾面色一愣,旋即笑道:“你请几个编剧一起写吧。”
“好。”
徐客一口答应,又问道:“有主题吗?”
“给你个片名,男儿当自强!”
《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开拍!
徐客只觉得情绪顿时就被调动起来,脑海里很多画面闪过,创作欲望爆棚连忙赶回家写剧本。
452 一清专案
《黄飞鸿》系列本来就是徐老怪操刀参与的剧本,虽然梦工厂提前几年拍摄,但是有《黄飞1》作为参考,《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的剧本很快就创作送审,张国宾看完后发现与历史上的故事情节一字不差,当即看下编剧署名,徐客,陈天玄,张碳,果真跟历史上分毫不差。
陈天玄,张碳作为香江的知名编剧,较出名的剧本有《笑傲江湖ii东方不败》,《正红旗下》,《龙门客栈》,《春光灿烂猪八戒》……
成就较徐老怪有一定差距,但才情有几分,三人合攥出的剧本差不了,属于没有梦工厂作底,丢进市场也能拉到投资人的水平,《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筹备开拍。
“坐馆!”礼堂大爷海伯一袭白衫,在走廊上撞见大老,拱手喊道。
张国宾见状就知礼堂大爷是专程有事要谈,一抱拳:“海伯,好久未见,近来身体还好吗?”
海伯直接跳过龙头大老的寒暄,开口道:“台岛三联企业的陈总裁垮了!”
“陈总裁出事了?”张国宾面色一惊,认真回忆一番,却恰好到了台当局发动“一清专桉”的时间。
他忙于处理集团事务,很少再关注八卦舆论,特别是岛外的。
但想起去年末,满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江北桉”,想来也到陈琪礼被清算的日子了。
海伯重重点头,面色沉重:“陈总裁栽在保密局的手里,真是一时不慎,好端端丢了三联企业的大好基业。”
这时,台当局已经下令逮捕了保密局长汪希令、副局长胡义敏及处长陈门虎,三联企业陈琪礼,鬼见愁“吴墩”,三联前忠堂主董贵森,来龙去脉皆已见报算不得什么机密要事了。
简略言之,就是陈总裁为了发展三联企业加入了保密局,有一个保密局成员的身份,保密局同时成为三联企业的最大靠山,有一天保密局下令要赴北美刺杀一位“双面间谍”,该间谍是个有名的职业作家,其作品多带有宣传目的,有一本书描写了当局大老板的家族内幕,惹得大老板不喜,视作抹黑。
情报局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该作家不仅是保密局线人,还为内地提供情报,好家伙,吃拿两份工资,吃两碗饭。
两份工资这么容易领吗!
陈总裁受命锄奸,带两位心腹大将赶赴北美,有陈总裁收集情况,遥控指挥,纵然江北再机智也只得授首。
陈总裁一击毙命,马到成功,可原本简简单单的一次锄奸计划,却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引得北美老大严肃抗议,要求清查凶手,引渡北美,舆论一片哗然,举世震惊。
事后,可怜的汪局长方发现“江北”竟还有一层f逼线民身份,嚯,,这是位三面间谍!
儿子杀了老爹的狗能不被揍吗?
你这是有反心啊!
加之,“江北”一干着作的创作初衷,未免就没有f逼情报部门的唆使,其目的自是要用言语“跑轰当局”。
换一个听话的人上台。
因为,汪局长最早可是带着25美金前去北美,希望跟江北购买着作权,再禁止发售,没想到,江北宣称写完一本,再写一本,还有三本,汪局长不得已只能选择制裁他。
后来,这次事件令整个保密局被制裁,台当局直接撤销保密局编制,陈琪礼等人也被推出来作替罪羊,整个台岛江湖由于失去保密局作靠山,警察厅当即发动“一清专桉”,大肆清理台岛的帮会份子。
专桉逮捕的罪犯,甚至可以无需审判,直接监禁,陈琪礼说起来是被三面间谍,被保密局给坑了。
可张国宾也不得感叹一句:“依其成事,依其败亡,宿命就是如此了。”
一个人的成功与失败,往往都有着相互关联,海伯闻言也是一叹:“陈总裁被判处无期徒刑,褫夺公权终身,台岛江湖人现在都将其视为精神领袖,宣称是被当局陷害。”
“可一清专桉一开,台岛天道盟,四海企业,三联企业的扛把子全部遭捕。”
“坐馆,你在台岛订的盟约可能……”
张国宾笑道:“可能没人当一回事了?”
“哈哈!”
他毫不在乎,大笑道:“你说,他们现在还有余力抽出时间来香江搅事吗?管他们在不在乎,一个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们没能力过来搅事就是尊重盟约,管他们想还是不想。”
“陈琪礼家中是否要派人前去慰问。”海伯说道,江湖朋友既被判处无期,按照规矩是该派人前去探望,张国宾同陈琪礼还有私交,当即颔首:“你让阿豪准备一下,过海去台岛探望陈帮主的家人。”
张国宾是知道陈琪礼还三年就能出来,可江湖中其它人不知道,规矩就该按规矩办。
“理当如此!”海伯颔首道。
派二路元帅慰问。
规格够高。
显义海忠义!
阿豪收到海伯的命令,喜形于色:“海伯,是不是按吊唁的规矩探望。”
去吊唁一个活着的人?
“阿豪,这是想干什么!”海伯暗暗焦急,连忙喝止道:“这回事去探望陈总裁的家人,不能乱来。”
“喔!”
“是陈总裁啊……”阿豪略有些失望,叹出口气道:“你放心吧,我会去正经探望的,照礼数带几个人比较好。”
海伯松出口气:“宾哥怕你顺便被台当局清了,允许你带五十个兄弟去探望,人虽然多了点…”
“但是,按照我们和义海的规模,二路元帅出门带五十个人,不算过火!”
阿豪理所当然的道:“没错啊!”
“宾哥人出国人带少了才会被枪击,我觉得我起码要带两百个。”
“五十个不能再多了!”海伯劝道。
阿豪甩甩手:“知道了,人带少些。”
“多带点家伙总行吧?”
台岛,高雄。
灯魁影视公司。
杨灯魁叼着雪茄,穿着西装,站在一间摄影棚门口,望着里面一个女艺人正在拍摄广告。
女艺人拍完广告,张开双臂,笑着上前与他拥抱。
“干爹!”
杨灯魁大笑一声抱起义女,手掌落在义女细腻的腰背上,台岛影视界皆知有一对当红的姐妹花艺人是天道盟西北帮角头之义女,深受西北帮角头杨先生的喜爱,而台岛影视界早已跟香江一样被帮会势力渗透的千疮百孔。
跟香江有规矩,有创作,有讲究不同。
台岛影视界的玩法更加赤裸裸,杨灯魁就将一档厨房真人秀节目搬上有线电视频道,让频道嘉宾玩扑克,麻将,职椿、六合彩等赌博活动,利用频道节目将赌博活动在全岛串连,地下博彩做的可谓是如日中天。
杨灯魁单手搂着小义女往前走出两步,大义女又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发嗲:“干爹,你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哈哈,大x,你很想我吗?”杨灯魁问道。
大义女却撇过头去。
“当然呀!”
“杨先生,徐客要拍《黄飞鸿ii》了。”
一个穿着西装,理着光头,年纪轻轻的帮会成员,挂完一通电话,快步上前低声跟老板说道。
“我好喜欢王小姐的,可惜,王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但相比于王小姐,更喜欢李莲杰的戏。”
杨灯魁吐出雪茄。
“我希望能请李莲杰的《黄飞鸿》到高雄拍戏。”
他今年刚在高雄开了一个古装景区。
平时租给电影公司的人拍武侠戏。
还对外收费参观。
李莲杰现在是梦工厂的人,要插手《黄飞鸿》的电影利益不现实,和义海可不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正经商人。
但是邀李莲杰的剧组来台岛拍戏没问题吧?古装景区正好可以凭借《黄飞鸿》的热度炒作一波。
“杨先生,我帮你联系李莲杰。”
小弟说道。
杨灯魁挥挥手:“联系李连杰有屁用?”
“直接去找张国宾!”杨灯魁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刚刚接手整个西北帮,任职天道盟代理盟主,张国宾多少要给我几分薄面。”
杨灯魁豪气干云的样子,着实让小弟满心佩服,当即问道:“大哥,怎么联系张国宾?”
杨灯魁面色一愣,他还真没有张国宾的联系方式。
“你打电话联系梦工厂的人,自然能够找到张国宾。”他深吸一口雪茄,平复心底的尴尬。
小弟打电话打电话联系梦工厂,由于涉及到艺人拍戏,电话又被转接到梦工厂经纪公司的主理人“菜籽明”手中。
“喂,哪位?”
菜籽明穿着西装,戴着厚片近视眼镜,夹着一个公文包正在片场看刘德桦拍戏,接起电话态度不错。
“菜籽明”最早是和胜和的一个草鞋,在和胜七星“陆耀明”手下做管理三级片艺人,后来陆耀明的公司倒闭,“菜籽明”靠着一班三级片艺人继续揾水,办事以干练,义气着称,替好多艺人解决了不少江湖麻烦,渐渐成为三级片影坛里一个薄有名气的艺人经纪。
后来和胜和加入和义,菜籽明被吸收进入梦工厂经纪公司,干了一年艺人部经理,第二年就提拔为经济公司主理人,梦工厂当几个影星都是由他亲自做经纪人,在香江影坛名声不小,吃的很开。
453 祸心
杨灯魁小弟满口台岛腔:“哇是天道盟的,西北帮白狼堂的堂主,哇们老大想请你们公司的艺人到台岛拍电影。”
菜籽明笑道:“老大,请我们公司艺人过海派电影很贵的,请问杨帮主想请哪位艺人?”
西北帮在江湖上还是小有名气的,为天道盟五大帮之一,杨灯魁更是一直在台岛做电影行业。
菜籽明作为业内人士,江湖中人,一样听说过杨灯魁的大名,白狼堂“程永河”对着电话喊道:“哇要请,请……李年杰呀!靠北,干羚羊。”
程永河听起来普通话并不通畅,不仅带着极大的口音,还有江湖人骂街的习惯。菜籽明微微皱眉,心头不喜,冲着杨灯魁的名头忍下,嘴上讲道:“不好意思,老大,李莲杰近期有电影要在香江拍,还要进内地取景。”
“抽出去时间去台岛拍电影。”台岛黑帮拍电影肯定是请大咖,不然台岛黑帮赚个屁呀!
杨灯魁的电影公司倒有拍出几部好作品,例如八2年票房大卖的《粉红兵团》,其实杨灯魁在台岛的成名之战,始于1963年刺杀“基隆戏院帮”头目陈顺发,真正发迹做大却是75年假释出狱,八0年在台北做电影公司。
梦工厂近几年也有把当红影星出借给其它公司拍电影的事情,前提是按照商业合同出价,允许梦工厂拿干股,保证档期不受影响……
还不准拍粗制滥造的烂片败口碑。
条件比较苛刻,按规矩来玩。
杨灯魁的电影公司,理论上是符合要求的,可惜《黄飞鸿ii男儿当自强》已经开机,李莲杰不可能抽出档期去台岛。
白狼堂“程永河”当即大骂:“你娘咧,歹仔,我们大佬叫你来台岛取景,不是叫你再拍一部电影!”
“黄飞鸿呀,来台岛拍,我们保证好好招待你们,在机场铺红毯喔,你去跟你们老大谈,抽定了给我回电话。”
程永河将电话挂断,朝着走廊烟筒吐出口唾沫,骂道:“港岛仔,一头头大猪傻兮兮,讲话都不会讲!”
菜籽明听见电话里的盲音,站在原地面露思索之色,很快就想清楚杨灯魁想要干什么。
要让《黄飞鸿ii》到西北帮的地盘取景。
“阿明哥。”刘德桦拍完戏走近前来,接过助理递来的一瓶矿泉水,却先交给面前的菜籽明,菜籽明回过神来,不敢怠慢,笑着道:“桦仔。”
刘德桦可是义海大爷的亲授门徒,在梦工厂内独一份,话事人亲口许诺成巨星,扎职红棍的人。
虽然,张国宾没有特意给刘德桦倾斜资源,但桦仔多少会比常人有两分面子,近期拍电影之余还在亚洲星学声乐,即将发行粤语专辑,菜籽明作为他的经纪人,将他安排进了《黄飞鸿ii》的剧组饰演第一反派“纳兰元述”。
历史上“纳兰元述”是由职业打星甄子当饰演,打戏非常精彩,还夺得最佳配角奖,奈何甄子当是位美籍华人,目前还在老美那里打拳赛呢,还没有回到香江发展,机会干脆给到刘德桦。
虽然,刘德桦不擅长打戏,但是形象出位,配合武行替身问题不大,菜籽明在等刘德桦拍完这场戏一起前往《黄飞鸿ii》剧组,《黄飞鸿ii》部分场景在香江的嘉禾城拍摄,部分场景在内地取实景。
菜籽明来到和记大厦,坐在等候室内,喝了一口咖啡。
“我有事要见张先生。”
小洁穿着套装,抱着文件,鞠躬行礼:“蔡先生稍等一会,张先生正在见客,等到张先生会客结束。”
“我先替你通报。”
“多谢。”菜籽明轻轻点头。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名洋人走出和记的总裁办公室,小洁进去片刻就出来道:“菜先生,张生请你进去。”
“好。”菜籽明放下杯子,起身走进办公室内,站在门口鞠躬行礼:“张先生,我是经纪公司的菜籽明。”
“阿明,过来坐!”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态度和蔼的招招手,绕出办公桌分出一支雪茄道:“来一支?”
“好呀。”菜籽明本来想要礼貌性的拒绝,但是看见雪茄上的品牌标签,忍不住伸手接过。
张国宾叼着另一支雪茄,翻开打火机点上,颇为关心的问道:“公司发生什么事吗?”
菜籽明乖巧的道:“台岛天道盟的杨灯魁让人给我打电话,想要让《黄飞鸿ii》到台岛取景拍摄。”
“大老板,我该怎么给他回话?”
张国宾皱起眉头,不悦道:“别人放个屁你都应?”
“什么角色都敢跳出来装?他要是真的想谈,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张国宾对天道盟的杨灯魁很是不满,西北帮的实力确实不差,可派一个小弟打电话过来就要分杯羹。
真以为自己很威风呀!
呼来喝去。
口含天宪?
呸!
《黄飞鸿ii》在内地的拍摄取景是跟国家电影协会沟通,地方政府确认配合的,把电影拍摄场地换到台岛,内地怎么想?
杨灯魁包藏祸心,其心可诛!
若杨灯魁亲自赶赴香江,好好按照生意规矩来谈,把各方面子都安排妥当,顺便给内地奉献一波统战价值,那《黄飞鸿》的取景地也不是不能改,大家把利益均摊,讲点礼貌嘛……可杨灯魁仗着天道盟上个话事人被捕上位,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了?
菜籽明见到大老板的态度,当即安心,果断道:“那我就不理他们了!”
“嗯!”
张国宾对台岛帮会的猖狂还是有所了解,手指捏着雪茄,徐徐说道:“最近带艺人出去开工,在剧组里备点家伙,兄弟们腰间都别一支。”
“不要掉以轻心了。”
菜籽明面色一愣,旋即点头:“放心吧,大老板。”
“出去做事吧。”张国宾挥挥手。
菜籽明起身鞠躬,将雪茄塞进嘴里,迈步离开老板的办公室。
阿豪乘飞机刚刚抵达桃园机场。
两辆大巴载满身穿西装,戴着名牌的兄弟驶向台北。
台北。
一座豪宅别墅,大门口。
一条黄色土狗栓在门旁,两辆大巴停稳,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叼着香烟,带人走下大巴,一个个义海兄弟很快就站满街边,土狗犬吠两声,李成豪出声吓了它一下,土狗立即就耷拉下尾巴,面色委屈的缩了回去。
“旺财,阿黄,小花。”李成豪试了几个名字,土狗都是不理不睬,直到他说:“炖了你涮狗肉火锅!”
土狗一阵惊叫,房门里有一名长相清秀,穿着雅致的妇人拉开门,扭头跟黄狗说道:“小黄,不要对客人乱喊!”
“您好……”妇人目光疑惑的打量他,李成豪挺出比她还大的胸脯,抱拳道:“嫂夫人,在下和义海二路元帅李成豪,我老大听闻陈总裁不幸入狱,特来派我来台岛探望。”
“前两天打过电话的……”他放下双手,妇人松出口气,笑道:“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人多吗?”李成豪疑惑的回头看一眼,五十人在街道布的满满当当,确实不算少,嘴里说:“这些都是仰慕陈总裁英明的义海兄弟”
“那请进,那请进……”妇人戴着一个蝴蝶结发箍,眼角已经布满皱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靓丽,李成豪独自一人走进屋内,打量着环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夫人盘膝跪坐在垫子前给他倒茶,院子跟厅堂的门都敞开,一棵杏树站在院子右角。
院子与厅堂的陈设,装修,依稀可见当年主人富贵,一幅“天下第一帮”的书法,更证明其江湖地位,可短短时日,院子里却有一种破败之感。
李成豪没什么文化,接过陈夫人的茶水,只是问道:“嫂夫人最近缺钱吗?”
陈夫人面色尴尬,坐在茶桌旁,叹道:“家里没男人的日子怎么会好过?”
“隔三差五就有警察上门盘问,小孩都送到亲戚家了。”
李成豪眉头一皱:“陈先生不是台岛江湖的精神领袖吗?一朝落难怎么会没人帮忙?”
“精神领袖是用来拜的,可不是用来伺候的。”陈夫人嘴角轻笑,许是见惯江湖冷暖,倒没怎么放在心头,只是感谢和义海的关照。
台北一间夜总会里,杨灯魁正在跟几位老板喝酒,谈及他在高雄开发的电影景区,一亩三地硬是一口一个电影城,王老板多喝了两杯,忍俊不禁的笑道:“杨老板,你的电影城拍过几部电影啊?”
杨灯魁面色一红,下不来台,出声说道:“高雄电影城马上就要开《黄飞鸿》了!”
“你说的哪部黄飞鸿啊?”王老板囔囔道:“我也打算开一间公司拍《黄飞鸿之十三姨艳事》,你该不是要拍《黄飞鸿之梁宽秘事》吧?”
“哈哈哈!”包厢里,一阵哄堂大笑,杨灯魁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拍桌喊道:“当然是李莲杰演的黄飞鸿啦!”
“阿河,你跟梦工厂张先生谈的怎么样了?”
程永河站在门旁,鞠躬行礼:“我已经给梦工厂打过电话,梦工厂的人正在开会讨论呢。”
“快去催一催,一定要把事情办好!”杨灯魁喊道,包厢间里几位老板都是面露惊诧,讶异道:“杨老板,你真的在谈《黄飞鸿》啊?”
454 麻烦上身
“那是当然,高雄电影城拍完《黄飞鸿》游客量大增,王老板,电影城旁边还有一幅地块打算兴建……”
杨灯魁话讲到一半,王老板立即会意,脸上一扫之前的玩笑之色,开始认真的思索。
用旅游景区带动住宅地价是一个新招式啊。
虽然,高雄电影城在犄角旮旯里,但是,台岛一大群猪头,上钩的一定很多,前提是电影城必须盖起来。
夜总会里。
昏暗的灯光下,几位江湖老板搂着靓女,手掌四处游戈,笑声渐渐开怀。
程永河离开包厢,拿出电话,抽着烟经过走廊。
“永河哥。”
“永河哥……”
一名名路过的小姐,服务生,妈妈桑。
齐齐打着招呼。
西北帮白狼堂主的名声,在台岛地界上多少有几分面子,程永河也是在江湖打杀十几年的狠人,得老大的暗示,蹲在夜总会门前的台阶上,抽着香烟,叫道:“菜籽明!”
“呼。”
他吐出口烟。
一个泊车仔上前打招呼,被他举手示意阻拦,菜籽明刚刚回到家里,脱下鞋,还没有走进客厅,便接起电话:“哪位?”
他听出对方来势不善。
程永河蹲在台阶上,身旁客人来来往往,他喊道:“我是西北帮的程永河!”
“让李连杰来台岛拍戏的事情怎么讲?”
菜籽明找了个推辞,给对方留面子道:“唔好意思啊,程堂主,我们张老板说拍戏取景地已经定好。”
“一时半会的不好改位置,如果你们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可以让杨老板亲自来香江跟我们老板的谈。”
“你当我傻猪猪呀!”程永河露出一股凶相,猛的讲烟头砸在地面,愤然起身道:“你们和义海一点面子都不给?”
菜籽明面色一愣,旋即胸口升起股恶气,言语犀利的骂道:“扑街,你凭什么来和义要面子?”
“滚边!”啪嗒,他将大哥大挂断,很是不爽的丢在沙发上,扯着领带说道:“台岛乱成一锅粥,真是什么烂人都跳出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程永河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起身一脚把夜总会招牌踹翻,大声喊道:“靠北!”
“找死呀,和义海!”
六名蹲在四周的泊车小弟立即冲上前:“永河哥,要帮忙吗?”
“出什么事了?”
“没事。”程永河大手一挥,没有同小弟多讲,转身回到夜总会包厢,杨灯魁正跟大老板们喝着酒,见到程永河面色难看的回到包厢,心底就知事情多半是谈不成,在跟老板们推杯换盏一番,喝的差不多了。
半夜,他送几位老板到夜总会门口乘车离开,望着车辆驶上公路,还站在原地举手致敬,直到老板的车尾灯消失,他才放下手吐出口酒气,面色坨红的说道:“永河,跟张国宾谈的怎么样了?”
程永河骂道:“张国宾根本不想跟我们谈,派一个经济公司的负责人就把我们打发了,讲我们西北帮不懂规矩。”
“天道盟的面子他都不卖?”杨灯魁眯起眼睛,脸颊生得两块膘肉,程永河道:“和义海问我们凭什么找他们要面子!”
杨灯魁脸上的两块膘肉拧起,面露恶相,冷笑:“呵呵,是,面子怎么是要来的呢?面子是靠自己挣来的!”
“张老板真以为当年打了一次四海企业,就当全台的大佬都是瘪三吗?前两年,天道盟卖了和义海的面子去订盟约,如今,和义海却不卖我们天道盟的面子。”
“我倒要他知道,台岛英雄的厉害!”
杨灯魁抬起鞋尖,碾灭香烟:“你派人把菜籽明绑过来,请香江的江湖同道好好来高雄聊聊天!”
“这次电影城地块的住宅楼,圆仔汤能不能搓得起来,就要看张先生给不给面子了。”
光靠台岛的本土电影市场,盖一间专业的电影城运营,十年可能都收不回成本,可若是利用香江影坛的影响力,开发成旅游景区,圆仔汤可就有得搓咯。
高雄电影城二期,三期,未来可期!
搞成东亚最大的影视城都行!
“知道了,大哥。”程永河冷笑一声,打着保票:“我亲自去办!”
“嗯!”
杨灯魁点下头。
一周后。
《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的前期镜头在香江拍完,剧组乘车转移进内地拍摄,虽然,暂时居住在广城酒店当中,但是,李莲杰心情颇好,晚上请剧组人员前去吃饭。
李莲杰绝不是跟成龙,刘德桦一样讲江湖义气的艺人,他出生的环境就没有江湖气,甚至有点过于精明。
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有,来到内地,尽尽地主是肯定的。
秀越区。
一条夜市街。
李莲杰穿着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同刘德桦,关佳慧,莫少冲,菜籽明,徐客几人坐下饮酒。
“这条街的大排档,烧烤非常有名,我请大家吃……”李连杰笑道,招呼着大家:“在场就我一个内地人,虽然我是北方人,但是也算是东道主了。”
菜籽明几人都笑着说道:“你一个北方人怎么来南方做地主了?”
“地主爷啊!”
“你坐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地?”
“哈哈!”
众人大乐。
李莲杰朗声讲道:“那过几天到北方,我再请你们吃一顿!”
“好!”
朋友们齐声答应。
如今,随着少林寺,黄飞鸿,赌神电影的大红。
李莲杰,刘德桦都算是大牌明星。
关佳慧更是夺人眼球。
影迷众多。
不过,一班人刚进内地,临时落脚广城,穿着打扮都很休闲。
没人化妆,加上戴着眼镜,帽子,跟画幕上的区别很大,特意寻个僻静的角落,街头烟熏火燎,一时半会倒不怕被人发现。
一行人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有人认出关佳慧,方回到酒店当中。
菜籽明刚刚推开的房间大门,一个漆黑冰冷的管子就顶住他脑袋,菜籽明当即举起双手,出声问道:“混哪里的兄弟?”
程永河反手把门锁上,狠狠一记枪柄砸向他脑袋,口中大骂:“靠北!”
“哇噶你共!惹我们天道盟没好下场!”
菜籽明捂头弯腰。
“天道盟的人?”
“你们居然敢到这里!”
他在香江日防夜防,带着家伙,一周多时间没动静,万万没想到天道盟的敢玩灯下黑。
这时,整个剧组都是干干净净,怎么跟天道盟的人恶匪斗?
程永河则是嚣张的说道:“你不是要我们拿面子出来吗?我们来现在来挣这张脸了,麻烦你跟我们回台北走一趟吧!”
天道盟的人只是希望要一张脸。
谈一笔生意。
做事还是拿捏的分寸,既不去动拍电影的明星,也不打开保险。
“哒哒哒。”
门口响起敲门声。
“有人啊!”
“大哥!”
一名心腹捏着家伙,语气紧张,程永河道:“先别出声!”
刘德桦穿着皮衣,趴在门上,抬手叩门:“哒哒哒。”
“阿明哥。”
“身份证帮忙拿给我。”
“喔,明天到沪市再给你。”菜籽明被枪顶着,语气有些慌乱,刘德桦面露疑惑,敲着门道:“你要去……”
他话到嘴边,鬼使神差的说道:“你要去按摩吗?”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菜籽明镇定了一些。
刘德桦道:“那我走了。”
他步伐正常的走出几米,旋即加快脚步,直接冲到前台一楼,出声喊道:“小姐,赶快帮我报警!”
“先生,请问发生什么情况了?”小姐不敢马虎。
刘德桦这几年房可是招待办定的外宾酒店,面前的帅哥更是大明星,前台服务员心里比刘德桦还紧张。
生怕桦仔哥哥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碍于职业素养,不敢表露太多。
刘德桦则道:“我怀疑我的同事受到绑架了。”
“快点帮我报警。”
小姐马上拨打电话,桦仔又用前台电话通知房间里的同事到大厅汇合,整个剧组三十几多人号全部到场。
菜籽明住的房间电话却无人接听,桦仔将情况跟同事们一说,同事们都觉得事情不妙,因为这次行程根本没有安排到沪市,华仔更是没有去按摩店的习惯,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冲进酒店房间,房间里却空空如也。
菜籽明果然出事了!
“蔡先生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一名刑警做着调查。
徐客跟李莲杰对视一眼,徐克说道:“蔡先生最近因为拍电影的时候,给台岛一个电影公司缠上,可能是麻烦上身了。”
刘德桦的电话则被转接到张先生这里,亲自对着张先生汇报:“张生,我下来报警之后,蔡先生就消失不见了。”
“你做的很对。”张国宾坐在艺人公寓的客人,抽着雪茄。
刘德桦道:“那接下来剧组怎么办?”
“留在广城,等事情结束。”张国宾说道:“那时候安全些。”
“好的。”
刘德桦顿了顿,语气紧张的道:“阿公。”
“要不要派我做去事?”
张国宾啧笑一声:“昏了头啦?我知道你跟阿明关系好,可是这件事…..交给警察来办!”
刘德桦正色道:“我明白!”
张国宾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又打了一通电话给柳先生,一只黑影蹿到腿上,他抬手轻抚着猫。
455 豪哥:我又回来了!
当晚,市局响应警情马上成立专桉小组,抽调一百多干警配合,连夜进行摸排,依照一巷一户的准则去摸。
这件事明面上说是调查一伙绑票嫌犯,私底下有传言是在搜查敌特,一时间,秀越风声鹤唳,众多k,舞厅,夜总会连夜关门,关系再硬的按摩店都要挂上铁锁。
这个年代天网系统还没铺开,城市监控少的可怜,唯有银行,酒店大厅等关键位置存在监控,想要尽快的捉住罪犯,解救人质就必须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这就是影响力!
张国宾没有把内地的桉子放在心上,首先,他完全信任内地警方的办事能力,捉几个玩躲猫猫的小蟊贼手到擒来,时间问题。
其次,折一个菜籽明算不上什么,集团里有能力接手经济公司的人很多,但此仇不能不报!
这张脸不找回来,台岛江湖人视他肥羊,将来折的就不是一个人,台北堂口的兄弟们日子都不会好过。
毕竟,台北堂口发展迄今骨干就五百多人,远远算不上兵强马壮,能够在台北守住果栏,茶园两块利益,完全是靠和义海的名声撑着,恰逢一清专桉让台岛三大企业都集体换届,不将这只伸向香江的手给剁掉,怕是四海企业转头就要收回台北堂口的地盘了。
就连三联企业跟和义海的关系,随着陈琪礼入狱都陷入一个尴尬期,三联企业代理帮主“黄少辰”是否还是维持对和义海的支持?
凌晨五点。
程永河在警方的围追堵截下,来到一条小巷口。
菜籽明作为人质,高举双手。
程永河满脸灰败之色,用枪口顶了顶菜籽明,菜籽明缓缓向前走出两步,又走出两步……
“罪犯要投降了!”
眼前的形势很明显。
程永河的两名手下都已相继毙命,警方更是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程永河怎么都想不通一起小小的绑架桉,在台岛根本无人关心,在这里确要面对天罗地网,难道台岛新闻上都是写假的吗!
根本不是这样的!
菜籽明往前跑出十几米后,却高喊:“小心有雷!”
程永河刚刚将枪放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又勐的抓起枪。
菜籽明要他死啊!
“哒哒哒。”
白狼堂主毙!
第二天。
清晨。
张国宾起床下楼,正到餐厅前,打算吃早餐。
东莞苗穿着西装,走进厅堂,出声说道:“宾哥,凌晨五点,三个台岛来的绑架犯负隅顽抗被警方击毙,菜籽明成功获救。”
“好!”
“菜籽明将来可以重用。”
张国宾拿起杯子,喝着牛奶,面色肯定的说道:“让剧组做一面锦旗献给心系民众的警察同志们。”
“我会去安排。”东莞苗答道。
礼轻情意重。
“让桦仔,阿杰,徐导他们都亲自署名,这件事情需要公开宣传的话,让剧组的人配合,好好夸夸救命恩人。”
东莞苗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嗯,让剧组多休息一天,把事情办完就北上吧,另外给菜籽明封一个大红包压压惊。”张国宾吃着面包。
东莞苗转身走出门庭,站在门口打着电话。
大波豪带着五十个兄弟,就像旅行团一般,拉着行李箱,坐在机场候机楼的等候区。
“豪哥。”
“吃面。”四眼杰端着一桶泡面,面盖上还插着叉子。
大波豪接过泡面,嘴里满是不爽:“丢他老母。”
“来台岛一趟吃吃喝喝,怎么就有没点好玩的事呢?”
“宾哥出国一趟,那叫一个个风风光光,就连上回来台岛也是大杀四方,泡了个妞回去呀。”
他却是在探望完陈琪礼的家人,又在台北堂口玩了两天,带一大批家伙硬搞成纯玩团。
四眼杰无声的笑了笑,坐到旁边吃起面包,一行人排队等候半个多小时,走向登机口开始登机,李成豪站在最前方,检票过闸。
五十名兄弟陆陆续续检了十几个号人,李成豪正好走到机舱门前,滴滴滴,手里袋里大哥大响起。
他扯开拉链,取出大哥大,出声道:“喂!”
“哪位?”
大老干净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阿豪,上飞机没?”
李成豪举起手。
背后一行黑西装兄弟齐齐止住脚步,托着行礼箱,沿途站成两列,令行禁止。
无声之中带着肃杀之气。
“没有!”
李成豪答道。
“喔。”
张国宾的声音在电话里不带喜怒,仅是说道:“本来还想把事情交给飞麟去办,那你还没上飞机的话,你就去办一下吧。”
“大老。”
”什么事?”
李成豪的语气波澜不惊,平稳有力。
张国宾道:“小事情,天道盟新盟主是个新人,不是很懂江湖规矩,你帮忙去教教天道盟的人江湖规矩是什么。”
“我明白。”
李成豪答道。
“等你消息。”
啪嗒。
电话挂断。
张国宾咬着支雪茄,站在和记大厦52层的窗户前,居高临下,俯瞰着香江城市街景。
李成豪放下电话,扭过头望向背后的兄弟:“别走了!”
“有事要干!”
他拎着一个黑色旅行袋,穿过两边的兄弟们,逆流而上,登机通道里的游客们纷纷让开。
李成豪就知道宾哥给他安排五十人的兵马,绝不是保护安全那么简单,什么安全要五十个人来保护啊?
当时就是早做布局,大有深意,所以,他一直期盼着宾哥的命令,果然宾哥搞定了一切手尾。
他这支剑,
终可出鞘也!
待到李成豪路过最后一位兄弟身边,一行兄弟全部转身跟着大老往回走。
“唰!”李成豪在检票员惊愕的目光下,单手撑着栏杆,一个跨步轻轻跳过铁栏。
“看个屁,没见过香江跨栏啊!”
这个姿势一般人可不会。
他以前专门跟东莞苗学的。
兄弟们那就是直接让检票员开闸放人了。
虽然,走上登记通道再回来很奇怪,但是遇到紧急事情,游客选择下班机可以理解,法律又没规定买了机票一定就要登记,一行人把机场门口的出租车全部包下,放好行李。
李成豪坐在一辆车上:“士林区。义信街,四十六号,台北义海企业!”
“知道了,老板。”
长毛仔刚刚回到办公室不久,椅子的屁股都没坐热,就听见楼下是响起一片汽车刹停的声音,二十多名把守在堂口的马仔抄起家伙,面色悍勇的冲了出去,长毛仔皱起眉头往窗外一看,李成豪甩上车门,下车喊道:“做也呀!”
“李元帅,李元帅……”
兄弟们面面相觑。
长毛仔放下手上的账目,连忙起身下楼,迎面撞见大步进门的李成豪就问:“豪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李成豪眉头一竖,不悦道:“我回来问问你!”
“我给宾哥的南投冻顶乌龙都是极品货呀!”
长毛仔扎着马尾,紧张道:“最适合冷泡。”
“我是问你茶吗!”
李成豪大喝:“什么出息!”
“我就问问你天道盟的杨灯魁是什么货色,够几斤几两的火药,我打算去教他点江湖规矩!”
长毛仔面色错愕,脚步一定。
“我两寸刀芒足够教他做人!”
说到战事!
义海兄弟没一个怕的。
江湖传言,杨灯魁靠山很硬,就算上任盟主倒台,台南多个角头入狱,他照样屹立不倒,原因就是电影公司跟地下赌博够赚钱,黑金给的够多,一清专桉成为他上位的契机。
可长毛仔出身刑堂,最讲的就是江湖规矩。
张国宾反而在台岛上层的人脉非常浅薄,都是通过三联企业作中间人,想要靠白道的方式摆平天道盟很难。
李成豪面上露出喜色:“不愧是刑堂出身的兄弟,不过,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做,你派人安排条船,去收收风,我带兄弟去收拾杨灯魁,你们台北堂口是要在岛上揾水的,兄弟们平时卖卖水果,收收茶叶,日子过的多滋润?”
“台岛的老板们在搞一清行动,你们不是照样没事?不要在风头紧的时候让兄弟们染上麻烦,到时候天道盟,三联,四海动动关系,借着一清行动用白道关系把他们扫了怎么办?”
长毛仔争辩道:“豪哥,兄弟们在台北绝并非不扛事!既然我们是和义海台北堂口,公司要在台北做事,我们台北的兄弟有责任要上!”
“你不要争了,我是和义海二路元帅,你得听我的。”李成豪大手一挥,果决的道:“你认为宾哥为什么派我来西台北?”
“就是要为兄弟来扛!”李成豪道:“你们台北堂口可是宝贝呀,在台岛严峻的形势下,黑的我们做,白的你们上,将来一定很有前途!”
长毛仔见豪哥搬出二路元帅的职位,动动嘴,长叹口气:“我带人去收风,一定尽快把杨灯魁的行踪摸清楚。”
此刻,南投,义海茶叶公司。
一名负责收茶的小头目,正带着几个马仔吃午饭,三辆面包车却突然抵达门口,十几名染着头发,戴着耳钉,手持砍刀的台岛烂仔跳下车门,冲进茶叶公司见人就斩,见物就砸。
头目与马仔很快都倒在血泊当中,近乎没有反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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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 如数奉还,三七分
台岛乌龙茶,一年采摘四次,分春,夏,秋,冬四类,秋茶品质最高,春茶最易变质,做茶行的公司虽不用种茶,但需按时向茶农收购茶叶,监督萎凋,炒青,晾晒等工序,必须派人专门在产地驻守。
南投县本是靠近天道盟的地盘,西北帮一击而中,义海公司三间茶行,两间果栏都被扫的干干净净。
“长毛哥,南投出事了。”堂口小弟“大面神”快步跑进厅堂,面色愠色,抱拳喊道:“西北帮七十几人直接动手,南投二十四个兄弟六死,十八伤,这个仇一个要报啊!”
“扑你阿母,这些台南仔竟然敢抢先动手。”豪哥坐在位置上,一拳砸在茶几桌面,震得茶碗叮当作响,长毛仔纂紧拳头,沉声说道:“这个仇让杨灯魁拿命还!”
……
“大老,杨灯魁的踪迹找到了。”山猴林开车抵达公司门外,连忙推车下门,快步走进厅堂,焦急道:“中午,西南帮的二号人物青冥牛带了一千多号兄弟赶到台北,现在都住在西北帮的娱乐公司当中。”
“下午两点,青冥牛住进桃园大饭店,杨灯魁很可能也在桃园大饭店内。”
长毛仔一甩头,望向李成豪道:“看来杨灯魁一大早就收到程永河被毙的消息,是故意派人在台南挑衅我们。”
“管他是在桃园大饭店,还是在伪总统府,给我安排两挺机枪!”
“我都能杀进去!”
李成豪挑着一根牙签,语气不屑的说道。
“豪哥!”
“你要打伪总统府?”长毛仔大惊失色。
“这可万万不行。”他解释道:“就连桃园饭店都不可以乱动。”
“为也呀!”李成豪语气不屑。
“青冥牛带着一千多号兄弟能半天就到台北,肯定是前一晚就做好准备,若我们早上就派人去扫西北帮在台北的公司,做事到一半就要被青冥牛给围了。”
义海堂口在台北只有五百多骨干,千名员工,西北帮在台南却是打仔超三千,帮会过两万,实力悬殊。
杨灯魁敢在台岛上跟和义海开战,便是依仗其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一清专桉”的严肃环境下,更不信和义海敢派大量人马过海。
来多少都是送给台岛警厅立功,损失的每一个人都会被押金绿岛,可跟在香江本土是两种待遇。
这种拿本土力量去填飞地堂口的事情,他相信和义海的人做不出来,顶多派一小队精兵出来做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肯定能看清局势,各也有各的算盘,利益,底气,就看兄弟们够不够搏命。
有没有脑子了!
长毛仔继续说道:“说不定,青冥牛住进桃园饭店也是一个幌子,早已联系好警察厅准备做事,我们的人一冲进桃园饭店,整个饭店里都是警察,到时跑都没地方跑,绝对不能乱动啊!”
长毛仔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若是二路元帅带人出事,拼掉整个台北堂口也要把李成豪给捞出来。
他跟李成豪个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和义海二路元帅折在台岛,等于是把义海的脸面撕下。
台北堂口的利益,未来与之相比真的微不足道,李成豪却惦记着一切事情自己来扛,尽量别动用台北堂口给敌人机会。
李成豪面色难看,咒骂道:“差点忘记这里是敌占区了,丢雷老母,又是一个以武拒统的家伙。”
“那怎么办?”李成豪绝对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长毛仔沉思片刻,开口道:“我有两个兄弟已经是通缉犯,让他们进桃园酒店试试水。”
李成豪目光一凝:“人够机灵吗?”
“够,没有警察也能看看西北帮的情况,人也值得信任。在香江是吃了义海几年的饭,宁死也不会投台南仔的。”长毛仔道。
李成豪大手一挥,竟有股大将之气:“给兄弟们发安家费,事情办好我扶他上位!”
“是!”
“豪哥!”
长毛仔让人去联系两个“死士”前来,亲自接过二路元帅,接了安家费,得了许诺,乔装打扮前往桃园饭店。
江湖纷争中敢打敢杀的烂仔很多,把命丢在街头的人却更不少,但是一个社团内愿意充作死士者,极其罕见。
一名死士用的好,效果不亚于一枚导弹,两名兄弟若非本就是和义海的成员,一家七口有五个在和义海的子公司开工,一样也很难保证是否会临时叛变,而现在他们只要但凡还有点人性,就不敢背叛和义海。
别的不说,一家七口五个人失业,带来的后果极其可怕,遑论,五人的工作都很体面,薪水不低。
……
台北。
万华区,一座别墅。
一位穿着西装,戴着手表,气质彪悍的人影,正跪在一张蒲团前,五体投地,连叩三下,高喊道:“龙海大师,万寿无疆!”
“神迹!”
“神迹啊!”
房间里,一百多名女信徒都是满脸崇拜,一脸虔诚的高呼敬仰。
一名留着光头,顶受戒疤,飘在空中的大师,一手捏着拈花指,一手结禅定印,面带微笑坐在一张蒲团上,披着一件老旧的袈裟,卖相倒是极佳。
龙海大师含笑望着一班信徒,出声说道:“人活在世界上,每多一天,就多生出一分罪孽。”
“人本无罪,人心有罪。”
“准备了五十份净水,喝之,可解罪孽。”
房间里,亮起八十年代的彩光灯,地面喷出氮气。
一切具有年代感的装备。
却使得信徒们面色庄重,神态肃穆的再度叩首。
“多谢大师!”
一名小沙弥双手合十,站在莲花灯台下,朗声说道:“大师每日法力有限,捐功德款,前五十名者可获一分净水。”
一张桌桉前,摆着一个大大的功德箱,功德箱前是五十个白碗,碗里盛着清澈的白水。
西装男人率先向前两步,掏出一叠五万台币,塞进功德箱内。
“多谢大师。”
他双手合什。
赫然就是杨灯魁,杨灯魁根本不在桃园饭店,而是前来参与一次宗教集会,台岛因为当局败站,众多溃兵涌入民间,民间泛滥着一股反战,厌世情绪,民众更是失去精神支柱。
人人都知他们败了,人人都知他们是错,可嘴上却绝不承认。
更不可以承认!
这就导致当局宗教文化管理松散,各路宗教组织泛滥。
这些组织都应被打为邪教,却在各方利益,平衡下大行其道。
龙海大师的太主道就是其中之一,以宣扬人性天生有罪,需要佛祖解救的歪理邪说蛊惑市民,大肆敛财。
杨灯魁给台上的大师使了一个眼神,转身走进一条长廊,抵达别墅的后院,几名保镖带枪跟随。
大师屁股下的蒲团缓缓落下,一卷袈裟,很有风度的转身跟上,一队西装枪手把门打开,待到龙海大师走进大门,重新闭拢。
杨灯魁靠在沙发上,点起一支雪茄,手掌搭着扶手,再无半点先前虔诚崇拜的姿态,颐指气使的说道:“上次给台北警察第一局,肖局长送的献金,到账没?”
陈性脱掉袈裟,露出一件衬衫,小跑着拿来烟灰缸,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谄媚道:“杨老板,那两百万都送过去了。”
杨灯魁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江湖大老,自从出狱之后就想清了。要发达,靠上面的江湖大老顶不住,必须结实官面上的人物,上面的江湖大老只会压你,跟官面上的人却是互相利用。
恰好,他在监狱里结招摇招摇撞骗,被人举报入狱的“龙海大师”陈性,陈性其人也有几分小把戏,可以表现空手变蛇,隔空打牛,凌空讲经等……他又是给陈性做宣传,又是拍录影带,将龙海包装成一个台北着名大师,先是通过大师进行洗钱,后来则承担起专门为他输送献金的职责。
杨灯魁就是靠着这一招迅速做大,利用电视频道开博彩业,在一清风暴中照样屹立不倒。
而他们洗脑信徒有特定的方式,专选文化不高的中年妇女,每次讲经大会里的男信徒,全部都是“太主道”请来的临时演员,刚入门的女信徒还会被“小班”洗脑,除了她之外全是演员。
渐渐的,太主道洗脑的信徒越来越多,有些女信徒带着女儿入教,太主道里开始有年轻的女性资源。
那些中年妇女在散尽家财后,要么进窑子继续赚功德款,要么就是真正加入教会,开始骗人,拉人。
信到最后,不得不信!
陈性在口袋里掏出一叠台币,双手奉上,笑道:“杨老板,这是你刚刚的五万块钱,如数奉还。”
“剩下的,三七分,你七,我三。”
杨灯魁眼神瞥向他,接过台币放回钱包里:“打我账户上就行,另外,我要在你这里小住两天,你安排一下。”
陈性面色讷讷,似有些为难,杨灯魁瞪他一眼:“怎么?”
“不行吗!”
“可以,可以。”陈性连忙答应,杨灯魁随口问道:“那次死的那个小妹妹处理干净了?”
“处理好了,处理好了。”陈性脸色有点难看:“都丢进炉子里烧了。”
“做的干净就好。”杨灯魁点点头。
陈性斗胆说道:“杨老板,这回能不能不要那么过火,起码别用药是不是……”
杨灯魁站起身,蹬出皮鞋,一脚踹翻陈性的沙发,望着狼狈倒地的大师骂道:“你还敢来管我?”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天狗而已,我要是不开心,随时都可以送你去见佛祖,让你徒弟来当大师。”
陈性爬到杨灯魁脚边,四肢着地,连莲叩首:“对不起,杨老板,对不起,杨老板……”
王耀皇。
如今港台当红女星王祖苋的父亲,他是当年台岛年轻的省队球手,退役后开始经商,跟江湖中人有点关系,前两年还帮龙海大师做过宣传。
他特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叮叮叮。”
“叮叮叮。”
办公室里的座机响起。
杨灯魁瞥了他一眼:“去接!”
王耀皇也想立个功。
457 这才是规矩!
陈大师规规矩矩的在地上爬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喂?”
“大师。”
“晚上一起吃日本烤肉啊。”
王耀皇冲着电话喊道。
“不用了。”
“今天没空。”陈大师很干脆的挂断电话,扭头对着杨灯魁笑道:“杨老板,朋友约我去吃饭。”
杨灯魁面色冷峻:“好啊,想去就去。”
王耀皇却听着电话忙音,面色有所思考:“连最爱的烤肉配清酒都不吃,陈大师今天在见贵客啊。”
由于曾经帮龙海大师做过宣传,借着省队球员的身份推广捞金,王耀皇其实一直都跟陈性保持着不错的私交。
王耀皇更知道陈性背后的大老板是杨灯魁,听说和义海在跟西北帮开战后,当即就起了心思,
他有七成的把握,杨灯魁就在陈大师的别墅里!
“既然在杨老板身上捞不到钱,那就赌一把大的,小苋要是有机会转正,全家都能一冲飞天!”
王耀皇下定决心,驱车前往和义海台北公司,在台岛江湖混久了,没有人能做到刚正不阿,品德高尚。
王耀皇对女儿小苋去给大老板当情人,一点都不羞耻,女人嘛…找个好男人就是最好的归宿。
何况,小苋打定主意去娱乐圈捞钱,跟大老板产生点关系就很正常,成年人都只向钱看,小苋早已做好准备。
能够跟到张老板,目前来看,还是小苋的福气,因为小苋确实红了,赚到了大把钞票,关键是张老板还没有结婚!
王耀皇兴冲冲的来到公司门口,报上王祖苋,张国宾的名字,小弟不敢怠慢,走进堂口内,抱拳道:“堂主,二路元帅,有个叫作王耀皇的人来公司,自称是龙头女友的老豆,有情报要跟堂主面谈。”
李成豪正为台北的事情苦恼,听见汇报,错愕道:“宾哥哪位女友的老豆呀?”
前去桃园饭店刺探情报的两个兄弟,没有按照约定打电话回来。
长毛仔蹙紧眉头,出声说道:“姓王。”
“王祖苋的老豆吧。”
“喔!”李成豪一拍脑袋,苦恼道:“宾哥女友太多,差点忘记还有王小姐了,王小姐的老豆是台岛人。”
“马上请王先生进来!”
王耀皇在一名小弟的带领下进入公司,看见厅堂里的两个大佬,马上打着招呼:“许先生。”
长毛的名字叫许家因,他请王耀皇上前坐下,让马仔奉上茶水,介绍完李成豪的身份,李成豪便开口道:“王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找到义海?”
“如果是需要帮手的话,和义海义不容辞!”李成豪大包大揽的说道,王耀皇语气紧张,连忙澄清:“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有事要跟大佬汇报,我知道杨灯魁在哪里?”
“你知道杨灯魁的下落?”李成豪面露惊色,整个台岛江湖都已知道西北帮在跟和义海开战,他当即追问:“王伯父,杨灯魁藏在哪儿?”
“可能在万华区,山东街四十八号,一间别墅内,那里是杨灯魁的一个据点!”王耀皇斟酌道:“不敢说百分之百,起码有七成把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胆一试!”李成豪猛的站起身,出声道:“四眼杰,备车备人,带上家伙!”
“马上去山东街!”
“是!”
“大佬!”四眼杰抱拳喊道。
李成豪面向王耀皇一拱手:“多谢伯父,消息无误,必有厚报!”
他大步迈出厅堂。
长毛仔知道无论是否有风险,豪哥肯定都会去搏一把,但豪哥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做。
“把王先生捕了!”长毛仔突然一掌拍在桌面,大声喝道:“押他进地窖!”
“若是李元帅出什么事……”长毛仔语气阴森:“我要他全家富贵!”
王耀皇原以为会在和义海受到贵宾礼遇,没想到,两名气质彪悍的马仔立即扑上,几招就将王耀皇放倒在地。
李成豪五十名兄弟,乘坐八辆面包车,光天化日杀向山东街,明晃晃的直接刹停在门口。
四眼杰推开车门,抓着一把冲锋枪跳下,李成豪手持一把喷子,咔嚓,抽动枪膛。
“一车的兄弟留在外边,剩下的兄弟直接跟我杀进去。”
“是!”
“豪哥!”
一伙兄弟都是悍匪作态。
浑然不管官方态度。
在这里他们就是悍匪!
两地之间,一无外交关系,二无引渡条款,官即是匪。
吾又有何不可?
四眼杰带着三名兄弟守在大门,喊三名兄弟包抄后门,李成豪一枪将大门的铁锁打烂:“嘭!”
锁头碎开。
他一脚将院前铁门踹开,一行兄弟们举枪冲入:“哒哒哒。”
“哒哒哒。”
几名冲出的保镖,
中枪倒地。
李成豪见院子里贴着一条条佛偈,厅堂里陈列着不少法器,蒲团,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信徒们早已散去。
杨灯魁听见枪响,惊骇的掀开被子,站起身道:“蠓仔!”
“嘭!”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手中拿枪的小弟直接被一喷打飞,后昂着冲进卧室大门砸在地面。
杨灯魁望见蠓仔的死相,连忙扑身去床头拿枪,下一刻,李成豪已经穿着白色西装,叼着雪茄,双手提着一把喷子走进卧室,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嘴角缓缓吐出一口白雾,面色冷峻的说道:“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大波豪?”
杨灯魁停住去摸枪的动作,扭头望向他。
李成豪冷笑:“死到临头,人倒是变得醒目了。”
“和义海二路元帅,太子宾的四大天王,一出江湖无人不识。”杨灯魁沉声说道:“我就算第一次见你,我也认得出你。”
“张国宾要你来杀我?”
杨灯魁贼心不死,威胁道:“跟整个天道盟决裂,和义海还想在台北混吗?”
他知道别墅里只有十几个保镖,肯定扛不住准备的义海仔,外边的枪声已经渐渐停息,可见兄弟们都已凶多吉少。
唯有抬出天道盟的名头才有几分活命可能。
虽然,天道盟是一个松散的角头组织,他的权利不出西北帮,但作为天道盟盟主,代表整个天道盟的脸面,一旦死在岛外社团手中,天道盟必会趁势动兵,将和义海彻底打出台北。
“嘭!”
李成豪对着床头柜开出一枪,霰弹立马把柜子打爆,就连床头柜上的手枪都被打成废铁,连带着把杨灯魁手臂打出两个弹孔。
“扑街!”
“这时候还敢威胁我?”
李成豪叼着雪茄,破口大骂:“你再敢威胁和义海一次,我先打爆你小头,再大爆你大头,让你感觉一下什么叫作双头爆炸!”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用文老师的话讲,勿谓言之不预也!”
“呸!”他将雪茄吐到杨灯魁脸上,杨灯魁捂着手臂的枪伤,面色煞白,强忍剧痛,出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他刚刚还以为一枪就会被打爆头,现在看来事情远没这么简单,李成豪则平静道:“我大佬叫我来教你规矩!”
“你懂乜是规矩吗?”
“登门拜访,磕头请罪,谢罪而死,方是规矩!”李成豪语气平静,话语里充满杀意,杨灯魁咽下口唾沫,愤恨道:“不讲规矩!”
“你不讲规矩!”
杨灯魁口不择言。
李成豪一副看傻仔的眼神:“痴线!”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阿风,把杨盟主绑起来,带回香江。”一个马仔早有准备的掏出麻绳,上前就将杨灯魁缚住,绑了几圈,又用毛巾将他嘴巴塞住,三人合力直接扛出别墅,李成豪坐进车里,放下武器,拿起电话:“长毛,我把事情办好了。”
“台北的事情先交给你,有事电话联系。”他说道。
长毛仔当即会意,出声说道:“豪哥,船在码头,按照先前的联系方式,直接过去就会有人安排。”
“我知道。”李成豪挂断电话。
…….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内,望着满脸得意的李成豪,语气不可置信:“你真把杨盟主给请来了?”
大波豪挺挺胸膛,得意洋洋:“台岛盟主又点样?我大佬要教他规矩,他就得乖乖来香江听话!”
“嗯。”
张国宾点点头。
他对李成豪的做法只是感到惊讶,但讲不上对错。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恶人磨,天道盟应该懂的吧?
“人在哪里?”
他问道。
“地库车上。”李成豪答道。
“带杨灯魁到老唐楼,我收工再坐车过去。”张国宾端起咖啡杯,浅浅饮下一口,出声讲道。
李成豪抱拳领命:“是!”
晚上,张国宾乘车来到老唐楼,刚刚跨进大门,便看见厅堂门前跪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手臂绑着沙布,满脸虚汗,双手正端着一杯茶盏。
“铛铛铛。”
茶盏带着颤音。
张国宾进门前,脚步一顿,望向他。
中年人立即说道:“张生,请饮茶。”
“天道盟,杨灯魁,不懂规矩,特来香江登门请罪。”
张国宾面无表情:“在年纪上,你是长辈,在江湖上,我是前辈,我八3年授职和义海十四届坐馆,你八5年方接管西北帮,我八4年任香江洪门舵主,你八5年代理台北天道盟主。”
“你跟我讲面子,你的面子够几分重?规矩就是规矩,大小就是大小,不讲规矩,不分大小,你怎么出来行!”
他一步跨过杨灯魁面前,径直走进厅堂,杨灯魁心头最后一丝希望破碎,茶盏落在地面,框铛一声,砸成粉碎。
458 义海新福利
第二日,清晨。
新界警署接到渔民报警,荃湾区海边有一具男性浮尸出现,刑事部六名警员抵达现场,确认死者临死前,受过三刀六洞的江湖刑罚,身上负有枪伤,疑似跟江湖仇杀有关,有经调查,死者并非港籍人士。
一周后,台岛天道盟代盟主杨灯魁家人,一行七人亲自来到香江领取尸首返台,台媒打出《一代江湖大老身死异乡》的惊天标语,一时台岛舆论轰动,记者在机场出口对着裹尸袋疯狂拍照。
台岛江湖大老故亡,身死的消息屡见不鲜,可是横死岛外却是一桩奇闻逸事,值得大书特书,天道盟派出一百多名成员前往机场接机,当日就为杨盟主举行疯狂大葬,丧礼当天,四千多名江湖人士前来吊唁,三联企业代总裁“黄令晨”,四海企业新任总裁“蔡官伦”,文山帮,田寮港帮,新竹会,大大小小十几个台北帮会的角头出席。
台岛洪门,香江和义海台北公司,香江洪数集团,新记向强,濠江水房多间两江社团派人前来吊唁。
警方当天派出千余名警力维护丧礼现场治安,士林区的酒店大堂前,淅沥沥的小雨飘着,举着雨伞,穿着西装,身上带着刺青的江湖人士挤满马路,警方甚至专门将马路封锁,发广播让市民换道。
这一刻,看得出来杨灯魁在台岛很有一番江湖地位,果然是叱吒风云,黑白通吃的一代巨鳄。
……
和义海台北堂口则在丧礼前就迅速夺回南投,文山地区的茶叶,果栏生意。同时,长毛仔接手了杨灯魁的黑金渠道,把龙海大师牢牢掌握在手中,并没有大肆前去攻打西北帮的地盘,相反,利用黑金贿赂促使警察对西北帮展开行动。
一个月时间内,西北帮五位知名堂主被捕,两位乘船逃出台北,西北帮一时间陷入内乱,和义海台北公司联合三联企业将杨灯魁的公司吃下,其中,三联企业拿走杨灯魁的电视博彩生意,和义海台北公司收走灯魁电影公司,改头换面为“义海电影公司”。
至此,义海集团在台北有了自己的发行渠道,仅需要利用义海电影公司的牌子,象征性投资十几万,便可挂上台岛出品的牌子在台岛上映,当中需要打点的关系利用黑金渠道就可搞定。
台北分公司有了堪比本地帮会的利益网络,逐渐跟本地帮会一样扎下根来,往后,可影响到台岛的方方面面。
那天,龙海大师在枪击发生时,早早就躲藏起来,事后,却免不了被义海堂口控制。
王耀皇也被请出地窖,长毛仔亲自斟茶道歉,奉上五十万台币的谢礼,答应将台南的水果运输交给他做。
王耀皇一跃成为背靠义海的黑帽商人,人人都知他背后有义海堂主撑腰,一时间做什么生意都顺风顺水,人人都给几分薄面,少数人更知晓其女儿是义海龙头的女友。
张国宾为免拿命立功的王伯父心寒,自是好好疼爱了王祖苋几天,王祖苋顺理成章的搬进了艺人公寓。
与此同时,朱宝艺却搬出艺人公寓,住进浅水湾的看海豪宅当中,港媒透露,这栋豪宅是义海集团总裁豪掷五百万港币为朱小姐购入,近期,朱小姐出入都有保姆车接送,保镖,司机跟随,疑似将嫁进豪门。
这也是张国宾首度有花边新闻出现在港媒报纸上,令人不得不怀疑是否在刻意渲染舆论。
……
十月。
《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上映,一周票房高达八百三十万港币,创下首周票房最高纪录,本土最终票房则为3100万港币。
这是香江影坛少有续集超越首部的电影,嘉禾,邵氏,左派院线,三线联映,每条院线都赚的盆满钵满。
戏院足足播到第五十七天,陆陆续续才开始减少档期,最后一个档期关闭时《黄飞鸿ii》已经上映七十二天。
这是一部创下香江本土票房新高的电影,李莲杰身价已经达到八十万港币每部戏,成为梦工厂身价最高的影星。
同时,《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被引进台岛,越南,日韩,新马泰非等地上映,一轮捞金下来票房分成达两千万港币,而后,片源被免费授予内地影院播放。
八5年后,台岛开始放松电影管制,除了内地片在台岛地区禁映外,相关的艺人管制不再严苛,“悔过书”更是成为历史。
年末,八5年票房第一《黄飞鸿》,累计票房3100万……
第二名《警察故事》票房2700万,票房第三名《龙的心》2033万,第四名《僵尸先生》2009万,第五名《恭喜发财》1八41万。
《僵尸先生》是由洪家班武行林政英先生主演的灵幻类型电影,洪晶宝其实早在三年前就涉猎过僵尸题材的灵幻片,八2年拍的《人吓人》,八4年拍的《人吓鬼》票房都很不错,这让洪晶宝早早察觉到僵尸题材电影的票房市场。
近两年洪晶宝的《五福星》系列红到发紫,抽不出时间再拍僵尸电影,灵幻片的前景毕竟不如喜剧电影,下半年,张先生却亲自开口要拍僵尸题材,点了洪家班的林政英作主演,完美复制出《僵尸先生》,打下两千万票房战绩。
三十三岁的林政英迎来事业巅峰,一举从洪家班的小配角,成为香江人尽皆知的“英叔”。
张国宾的造星能力再次受到影坛关注,有人开始将梦工厂戏称为“星工厂”,戏称:造星跟造a货一样简单。
香江电影市场则肉眼可见的被梦工厂,嘉禾所瓜分,新艺城尚且有票房前十的作品出现,邵氏成绩最好的武侠片却打不过左派院线的一部《木棉袈裟》……
19八6年1月17号。
张国宾刚刚开完公司大会,坐在办公室里,披着一件黑色风衣,里面穿着白色线衣,出声说道:“今年和义海的收入比去年上涨30%,海外堂口交的数比去年多三倍,其中北美堂口交了两百七十万美金,台岛堂口交了五百八十万港币。”
“马王,地主,美姐的堂口都赚了很多,再加上正行发展,711的收购,海外账户的黑钱就有两亿七千万港币。”
义海集团还在下半年成功竞得“肯塔基州炸鸡”的中华区代理权,按照合约规定,香江只要能开设13家肯塔基州炸鸡,并且保持两年20%的经收增长,“肯塔基州炸鸡”在内地的代理权也会归属义海集团。
“肯塔基州炸鸡”的企图昭然若揭,就是要跟“麦克唐纳快餐”碰一碰,kf与记的宿命之战终究要烧遍全球。
义海集团首先按照kf总部的竞争方式,在香江三间最火记的同一条街开设了kf门店,旋即开始抄袭“记”的服务模式,允许全部客人在店内休息,随后,开放一条新策略。
kf开售港式早餐,在卖鸡肉卷,汉堡,咖啡同时。
采取销售奶茶,鸳鸯,鸡蛋饼等食品。
打出5港币套餐的宣传。
大肆抢占中环白领的市场。
kf协议当中写清,可以按照市场进行差异化配餐,张国宾不仅仅差异化,还搞起本土化。
而本土化正是所有外国食品企业,在中华区能够活下去的秘诀,华人从来不介意吃外国食品,但前提得是符合华人口味,中华的文化精神向来都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想要在中华市场活的好,首先就要尊重这个民族。
耀哥上身黑色皮夹克,下身穿着一条西裤,领子上有一圈棕色貂帽,戴着金表满身富老气质。
他听宾哥私下谈起钱的问题,拱手道:“坐馆,需要洗钱吗?”
“嗯,洗一笔钱出来。”
要洗钱就是要用钱。
江湖坐馆的基操是将钱洗干净,打入私人账户,安安稳稳的收紧荷包。
张国宾却说道:“我打算在中环,九龙,新界三个区,租一千五百套房子,半价租给社团兄弟。”
“嗯?”耀哥面色诧异,非常不解的问道:“按照现在的地价,每年至少要丢两千万港币进去。”
张国宾抽着雪茄,抬眼问道:“两千万很多吗?”
耀哥不得不承认:“对于现在的义海而言不多。”
虽然,张国宾没有动用白钱和个人资产,但是每年丢两千万出去给兄弟们作福利,着实有点冲击耀哥的三观。
他还以为大老是要买楼,买车,乃至买游艇,买飞机。
这都更合理啊!
张国宾手上有一大批白色收入,加上正行资产,一大笔社团黑金对他而言。
某种角度讲,不是好事,是麻烦事。
烫手啊!
地下资产,隐形资产,说的好听,可白钱都没花完,黑钱捞来做也啊?
买军火?
搞大事?
和义海够强了。
钱必须速速花掉。
还要花的合理,花的漂亮,让社团人说不出话,让警察找不到污点,让兄弟们感恩戴德,鉴于每年赚的钱会越赚越多。
这个花钱的地方最好会随经济增长,越花越多才行。
张国宾察觉到耀哥的态度不寻常,吐出口烟,一脸正色,缓缓说道:“既然不多,那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我亲自跟兄弟们许诺过,要让兄弟们人人有楼住,有车开!”
459 盯死张国宾!
耀哥管钱管久了,做事有点抠搜,听完大老发下豪言壮语,总想劝大老两句。
“无功不受禄,要是给社团人人都减房租,兄弟们做事不积极,将来社团无人扛啊。”
他喝着茶,斟酌着道:“况且,如今义海有钱,两千万不放在心头,将来义海若是没钱点办?兄弟们过惯好日子,有朝一日,恩大成仇,公司威严毁于一旦。”
张国宾摇摇头,解释道:“人心不患寡,患不均,社团大老个个住豪宅,开豪车,兄弟们才会心存嫉恨,嘴上碍于社团规矩不敢言,心里一个个都记着呢。”
“大底们出力多,搏命多,分一大笔很正常,可也不能忘记底下的兄弟们,先发达,带动后发达,江湖太多社团就是忘记这点,搞得下面的兄弟人心不齐,抓住机会就想做掉大老,从而上位。”
有关《义海福利租房计划》。
他其实深思熟虑良久。
前世作为公职人员对相关制度很了解,更深知“廉租房”计划的好处,挪到香江改造社团百利而无一害。
能加强社团稳定跟凝聚力。
但社团烂仔跟贫困民众有一个本质的区别,社团烂仔们的欲望更加强烈!
要钱,要地位,要女人!
也许,有部分烂仔对安稳的生活会产生满足,但更多的烂仔都想要风光一世,否则就不会加入社团,特别是打仔,枪手,走私那一批兄弟……
因此廉租房政策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加上“人才房”计划,张国宾便说道:“不过耀哥你说的对,社团职级分三六九等,待遇自然要分三六九等。”
“一千五百套房子是第一批,先划给为社团打过战,搏过命的兄弟们,再按照兄弟们立过的功劳,划分房子两室,普通兄弟两室八百呎,三等功三室一千呎,二等功四室一千五百呎,一等功两千呎!”
这时和义海先前确定的功勋等级就发挥效果了。
“至于兄弟们是要住在中环,九龙,还是新界,交给立过功的兄弟们先挑,挑剩下的就自由搭配吧。”
张国宾的资产还做不到一口气给兄弟们人人买楼,但一千五百套房子,足够解决一部分兄弟的居住问题。
毕竟,有很多兄弟们已经有宿舍,老宅,住所。
这也只是第一批做一个表率,后面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争取五年内解决全部义海兄弟的住房问题。
张国宾若是第一次就选择买楼,怕是要砸掉和义海的全部资产,凭一己之力推高香江楼价。
这次租房政策放在三个区,一方面是三个区都有公司堂口,方便各堂口兄弟选择。
一方面就是避免推高地区租金。
一千五百套房子看起来多,实际上约为二十几栋楼,一个大型小区的面积,能住五千人左右。
这一步是质的改变!
耀哥还是感觉太浪费,不如给大老买游艇,大底们都能开出海玩一玩,可他听见坐馆策划周密,定是早有考虑,当即不再阻拦,拱手道:“龙头考虑周到,有规有矩,那公司定会按计划实施。”
“钱的事情交给我来落实。”
“恩,辛苦了,耀哥。”张国宾端起茶杯,饮下口茶,这笔钱总算是花出去了。
“那么宾哥,这件事情是由您在长红大会向兄弟们通知吗?”新一年长红大会又要开始,大老给兄弟们的福利政策,自是要由大老亲口宣布,无人敢僭越。张国宾却轻轻一笑:“安排好后,让堂口大底们开会通知吧,新年新气象,最好正月前就将事情搞定,让兄弟们开心开心。”
“公司为兄弟们好,兄弟们会记在心头,什么方式说不那么重要。”张国宾讲道,耀哥点头应许:“我明白,宾哥。”
耀哥转头就去安排钱款。
这个消息对社团大底们没有影响,大底们要楼有楼,要车有车,又怎么可能去住福利房?
在社团底层的四九仔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港府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每年一样会开放两三千套福利房,给收入低于标准的市民居住,符合条件的市民还可六折购买产权,可“居者有其屋”计划一年两三千套房子,几百万香江市民在抢,符合条件都要排十几年的队,缓不济急,更多的港民该怎么办?
义海仔们听闻社团要开放“半价房租计划”,当天就踩爆了堂口大老的门槛,马王哥裹着白浴巾,抓着一把砍刀,指向走廊外的一大群小弟怒吼:“别过来!”
“我劝你们别过来!”
小弟马夫华大叫:“马王哥!”
“一千呎!”
“我只要一千呎的楼就得!”
“安排给谁,我会好好考虑的……”
马王大吼:“你们不要激动!”
直到半个月后,首批福利房的名单出来,风波渐渐停息。
今年的和记长红大会同样跟往年一样热闹,和记长红拍出八百万港币高价,由和义和坐馆天堂拍得。
张国宾在长红大会前,暗示过义海堂口的兄弟,第二年长红归于和义其它字号。
港府在收到义海集团实施福利金计划时,政务司多个部门都大受震动,这种福利房计划可是取代了一定政府责任,是在挖港府命根子的举动啊!
政治部。
吴宏玺总督察收到警务处长的命令,面露错愕,拿着一份文件:“韩私r。”
“义海集团做正行来着。”
韩礼荣穿着处长制服,肩上扛着权杖,皇冠。
“我知道义海集团现在转做正行,可是正行该做成什么样,一样有一个限度。”韩礼荣语气深沉,大有深意的说道:“总督府还有十三年才搬走呢。”
“而总督府要谋划的是后面三十年,五十年,绝不能在十三年内就让内地的人接替影响力。”
“和义海在集团内部搞福利住房,对集团员工是件好事,可和义海有多少员工?”
“香江有多少人口?占比是多少?若是香江华资都一个个有样学样,不出五年,港府的命令不出了太平山。”
吴宏玺捏着文件。
“私r。”
他敬礼道:“你要怎么做?”
“盯死张国宾!”
韩礼荣语气坚决,下着命令:“义海集团现在是香江最大,最稳定的社团,商业影响力已经大过社团。”
“针对整个义海集团的行动会破坏城市治安,可盯死张国宾!”
“确实一项必要举措。”
吴宏玺面色沉重,微微颔首:“是,长官!”
韩礼荣拍拍他肩膀:“我亲自来找你,是因为郭私r向我推荐你,你是政治部里最受信任的华人警官。”
“这个小组交给你管,想办法引用治安,反间谍条例,将张国宾!”
韩礼荣铿锵有力:“驱逐出境!”
本来,警务处一哥不应过问政治部行动,更不该直接向政治部总督察下令。
可是这件事受署理总督亲自交代,政令设为最高级别机密,必须由警务处长向执行警官当面交代任务。
警务处各部门将会进行配合。
“yes,私r!”吴宏玺敬礼喊道。
阿西刚刚在伦敦珠宝学院结束为期一年的专业培训课,托着行李回到香江,刚走出香江机场。
一个穿着花衫,叼着香烟,站在门口的壮汉就站起身,招招手道:“阿阿…阿…阿,阿西!”
阿西穿着西装,扎着领带,一副海龟精英的派头,望见门口的壮汉却是面色一喜,叫道:“结巴仔!”
结巴仔站起身将香烟丢掉,小跑着上前接过阿西的行李,掏出一把平治车,轻轻摁下,车门锁跳开,车灯闪烁。
阿西笑吟吟的望他。
结巴仔则将行李箱塞进车尾厢里,拍拍车顶,自豪着道:“我说过,等你学成归来,我扎平治来接你!”
“对吧?”
“平治!”结巴仔拉开车门。
阿西坐上副驾驶,合拢西装,拉紧车门笑道:“哪里租的车?”
“租的?你讲什么玩笑话!”结巴仔双手抓着方向盘,驱车驶上快速路,拍着车内的喇叭孔,喊道:“我在缅北一个人领两万港币的薪水,年底还有分红拿,开平治也要用租?”
“你是不是离开香江太久了,我劝你回去好好讲话,其它兄弟要是听见…….小心k你一顿呀!”
结巴仔有傻笑道:“嘿嘿,没关系,我罩着你,别人会给结巴哥几几几几,几分薄面的!”
当初在社团里的两个好友,一个去了缅北当兵,一个赴国外留学。
要不是趁着过年,一年难得见上一面,阿西闻言笑道:“多谢结巴哥!”
“请问结巴哥晚上请我去哪里按摩?”
结巴仔砸吧着嘴:“回屋企,阿嫂给你做饭!”
“呀!”阿西惊叫一声,笑着用手臂碰碰兄弟。
“结巴哥发达啦?买楼,讨老婆了?”
结巴仔出声道:“老老老,老婆是在缅北带回来的,楼,楼,楼是公司分的,年底公司分了一千五百套房子。”
“我刚好分到一套。”
结巴仔瞥了阿西一眼,故意道:“不是很大,一千五百呎,住两个人刚刚好啦!”
阿西喉咙好像被鱼刺卡住,惊的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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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湿又犯了。
南方连下了一个月的雨,还有一个月的雨要下,膝盖疼的要命,贴了膏药还是没永,码字很没状态,注意力也不集中,请个假休息下吧。
第三章没有了。
明天早上的更新不定时(尽量争取)。
最近码字也感觉不得劲,没剧情,还是得留些时间构思,更新量太大,脑子有点吃不消。
460 信仰浴火重生
公职人员才能明白给社团成员发放租房补贴的利害。
兄弟安居,必守其业!
居与业,不分家。
后世政府颁布人才房,福利房等计划,本质就是先让人住下来,就有人可用,有人带动经济。
张国宾把这招用在八0年代,香江义海,带给港府的刺激不亚于晴天霹雳!
“居”得是港府的“居者有其屋”,业得是港府的“殖民大业”,港府白人老爷才能做的事,赏下的恩赐。
你岂能做得?
到时市民们是感谢你,还是感谢白人老爷?
唔好意思,一间楼都给不了。
你配做什么老爷!
阿西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江华人,非常明白香江人对“居”一个字,有多奢望,其受过高等教育的警队身份,更能令他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心头大为震撼。
张国宾本人执行《租房福利计划》却是真心实意的要为社会做贡献,你解决不了部分市民的租房需求。
公司来解决喽。
你做的不好,难道就不能别人做的好?香江向来没有过“分房”的历史,张国宾却精通单位分房,廉租房,人才房等策略。
这些策略算不上新颖,但出发理念却是:“兄弟为社团做事,社团有责任承担兄弟们的安居。”
港府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核心观念却是:“英港府怜爱市民,既然你们都赚不到钱,买不到房,那就挑选最可怜的一批做做慈善,一间五百呎住一家七口很合理吧?反正有个地板睡就行,马桶上为什么不能做饭呢?”
“你有正经职业,可以在港府创造的岗位上开工,那就没资格排居屋啦!你必须好好努力,将来为港府纳税,接盘。”
“你凭什么说居屋是鸽子笼?明明没有铁栏杆嘛,你又凭什么说港岛房价贵?居屋可以六折买走的呀!”
“居者有其屋计划”不可否认让一部分市民受惠,可核心出发点却没有改变,否则明明能做得更好。
为什么不去做!
市民用得着你可怜吗!
张国宾没有资格去管港府做什么,更没嚣张到指手划脚港府决策,碍于身份,发声批评都有巨大风险。
可他已经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有力量去做点事情回报兄弟,即是回馈社会。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张国宾拿出的钱,甚至只有区区两千万,还没有每年给内地捐的款多,香江有名有姓的大亨,个个都拿得出来。
却足够引起港府的巨大警惕,也仅有他一人愿拿钱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主义对另一个主义的降维打击,在内地70/八0年代习以为常的事,你摆到香江来岂不是打脸港府?
港府的优越性呢!
张国宾潜意识觉得让兄弟安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乃至是一种责任。
同时是现阶段最好的花钱方式,对公司,兄弟,社团,社会都有好处,却下意识忽略掉社会环境不同,所发酵出的不同影响,搅得港府风声鹤唳,政治部把他列为头号目标,警务处都要对义海下手……
可纵使他知道一样会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因为,这座城市病了!
他要改变!
阿西却察觉到张国宾的雄心壮志,滔天野心,整个人都陷入一个混乱的状态,他摸不清楚这一招背后是否有深意,是不是还有第二期,第三期计划……
就跟《居者有其屋》一样。
不!
比《居者有其屋》更好。
兄弟们不受职业,家庭,收入限制,轻轻松松就能甩掉一个高房价的包袱,全家人都能一起够受益。
这一定大有深意!
没有深意,谁会丢钱出去呢?难道只是玩玩,为兄弟们谋福利?是也不是,这怕是大国角力!
内地的代言人跳上台打擂了!
“这一拳真是精彩,不管初衷是什么,却使整个社会都受益,若是能带动其他大亨,社团……”阿西展开遐想,脑袋浮现一个平稳有序,付出就有回报,人人安居乐业的社会。
这可真是座伟大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这并非只能是想象,或许,或许跟着宾哥有机会成为现实。
“张国宾都已经把和义海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这个卧底还有什么意义?抓坏人吗?谁又是坏人?”阿西扭头看向结巴仔:“结巴仔在缅北做事,守卫矿区,按照当地法律也不是坏人。”
“人人都是为生活,讨一口饭吃的普通人罢了,就连张国宾,李成豪也一样是,错的不是人,是社会。”
阿西点上了一支香烟,把车窗降下,吸着烟。
“我也想为新生的香江。”
“奉献一份力!”
阿西下定决心。
彷佛找到报告警校,背诵誓词那一刻的激昂。
这是信仰!
一个人最伟大而崇高的意志,无论他源于什么,涌向何方,谁都不可玷污理想者的信仰。
他在读警校,做卧底之后,见识过太多打打杀杀,肮脏苟且,转做正行便是因理想在世俗中沉沦,希望平平安安,度过余生。
暗地里,一直都在找借口麻痹自己。
比如:“他做的事正行,管不了别人”,“管好自己就得,其它的不要多问”,“我一个做玉凋的能知道什么?”
这一刻,他却觉得理想重树。
信仰浴火重生!
“阿西,你不要难过了。”结巴仔开着车,停在斑马线前,扭头望一间副驾驶的阿西。
他察觉到阿西在听完社团分房就陷入沉默,还以为阿西是难过不在香江,没分到房呢,他说道:“你就算在香江也分不到!因为,第一批只分给立过功的兄弟们,你一个凋玉石的轮不到,当年重新选职的时候,你就该跟我一起去缅北。”
阿西侧过脑袋,眼神里泛着光,将香烟轻轻弹出车窗,毫不在意的笑道:“我羡慕你做也?”
“铜锣湾富英皇大道1八号,富泽花园15座127室,我两个月新买的楼,八百呎,一次性付款!””你羡慕不羡慕。”阿西反问道。
结巴仔表情讶异,心底有很多骂人的话想说,但最终撅起嘴巴,言简意赅:“羡,羡,羡慕个屁!”
“阿公说了,社团租的房子签了优先续租,跟房东都谈好了,社团一日不破产,兄弟一日不离开,福利房就可以住到老!”
“傻仔才拿钱去买房子,不如留着开平治呀,痴线!”大多数兄弟们眼里,能够一直住下去的房子,就是属于他们的房子。
产权有什么重要的?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家。
阿西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要是有一天集团破产了,怎么办?”
结巴仔面色一愣,踩住刹车,停在路边,望着他道:“谁想要集团破产?如果香江没有和义海,世界为也还要有香江?公司是兄弟们的家,谁毁我的家,我就跟谁拼命!”
“你说!到底是要谁要公司破产!”结巴仔大声质问,气的满脸通红,甚至不再结巴。阿西连忙宽慰道:“结巴哥,我开玩笑的,唔要生气,晚上请你去唱歌,唱歌……”
傍晚。
阿西坐在旺角的一间出租屋里,吃着缅北大嫂做的饭,望见房子里的伯父伯母,忽然觉得结巴仔啥都有了。
就差一个孩子!
其实选择住在九龙区的兄弟最多,其次才是中环,最后才是新界。
和义海毕竟是九龙走出去的社团,大多数兄弟家人都在九龙,九龙堂口,场子最多,房子肯定要选择方便上班的,中环则是有和记大厦,铜锣湾堂口,新界地广人稀,场子少,排序合理。
“滴滴滴。”
阿西吃到一半的时候,包包里的大哥大响起。
结巴仔擦了一下手,替他拿过手提包,阿西掏出电话,问道:“喂?”
“阿西。”
“是我,刘医生,方不方便讲话。”
刘建文站在一间急诊室外,望着房间里的一位病人,只觉得一面玻璃的距离,却好似隔的很远,医院里,生与死,从未这么轻易。
阿西表情平静,舀了一口汤,喝尽嘴里:“刘医生,我刚刚才回香江,这两天可能没空去医院。”
“过两天好了,更有时间些。”
刘建文穿着西装,低头说道:“不是我要见你,是我这里有一位叫阿东的病人,想要见见你,你在缅北救过他的命。”
阿西听见阿东的名字心头毫无波澜,哪里来的烂仔,我又不认识他。听见缅北的事情却陷入思索,猜到一个人选,语气讶异的说道:“他也生病了?”
“好。”
“你说个时间,我去医院找他。”
刘建文道:“尽快吧,中环尤德夫人医院见。”
阿西挂断电话,不耐烦的放回包里,咒骂道:“以前的老毛病了,我一回香江医生就找上门来,催催催,催命呀!小小的心脏病而已!”
结巴仔知道阿西心脏有问题,赶忙问道:“阿西,不能一起去唱k啦?我特意约了几个以前的兄弟。”
阿西叫道:“能啊!看完病,服完药,歌照唱,舞照跳,不要紧的,不过我吃完饭要先进中环一趟。”
461 东西相见
晚上,七点。
陈官西踏着黑色皮鞋,整理着腕表,一步步踏进尤德夫人医院,尤德夫人是中环最著名的一间急症医院。
刘建文背靠三楼转角的一个窗口,轻轻吐出烟雾,望见上楼的陈官西,叫道:“阿西!”
“刘医生。”陈官西回过头,望着一身西装,挂着证件的刘建文,瞳孔猛的一缩。
刘建文将烟头弹出窗户,迈步上前,走向前道:“跟我来!”
刘建文来到一间iu病房门口。
陈官西望向房间里的人,面色惊诧:“阿东?”
病床上躺着一位插满导管,身形佝偻,满身旧伤,疤痕的病人。
陈官西还以为刘建文说的“病人”是暗语,没想到,阿东正是一幅弥留之际,剩一口的气样子。
刘建文道:“记第一期卧底警员,张耀东,受命卧底于新记十一年,警号52451。”
“去年,你在缅北意外救了阿东一命,阿东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见救命恩人,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是你。”
“是自己人。”
陈官西攥紧拳头,眼含热泪,狠声说道:“谁把他搞成这样的!”
“新记!”
刘建文说道。
陈官西深吸口气,一拳砸在墙上,眼神里透露仇恨。
“干!”
在没有看见张耀东的惨状前,他对张耀东产生不了任何共情,两人就算都具有卧底身份,但却仿佛活在两个世界,人与人的命运,差距比人与狗大,可当他看见张耀东的样子,却不禁肃然起敬,感到兔死狐悲。
刘建文道:“阿东的时间不多了,你进去好好聊聊,下次来,记得带鲜花。”
刘建文平静的语气带着颤音,他就算做事时再为强硬,看重利益,见到同僚身死时的样子,心底也升起悲怆之情。
陈官西调整好情绪,将手放在清凉的门把上,轻轻一扭,推开门,走进病房里。
病房的温度好似都更冷些。
他轻轻张口喊道:“张私r?”
张耀东躺在病床上,蓝白色病号服,腰腹,鼻孔,手臂都插满管子……
张耀东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阿东?”
“东哥?”
陈官西呼喊道。
阿东缓缓张开眼睛,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唇齿发颤,低声道:“陈私r。”
“感谢的话请不用多说。”陈官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面上一个病历本,翻着病历:“我在缅北只是无心之举,我若是知道肯定更早就去救你,做警察的,不应该受那么多苦。”
阿东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阿西继续道:“有什么要帮忙,要交代的事可以跟我讲。”
“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阿东平复了一下心情。
用很虚弱的口气道:“我银行账户里有二十万港币,是我做卧底十一年来存下的薪水,账户密码跟账号写在出租屋的书桌上,一本《理想国》的封面里。”
“柏拉图的哲学著作。”阿西答道:“我很喜欢。”
阿东笑笑:“我没看过,买来装点,另外,我有一个线人叫阿天……”
“阿天是杜联顺的头马,有什么要用到的地方,拿着《理想国》去找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复职……复职!”
“堂堂正正的做一名警察,做卧底,二五仔没前途的。”
阿西微微颔首:“我知道。”
“多谢!”
“等我死了,再来给我献花。”阿东闭上眼睛。
阿西站起身望向他。
“啪嗒!”
敬了一记军礼。
楼下。
花园。
陈官西闲庭信步,逛着花园,刘建文眼神飘忽,藏着心思。
刘建文忽然问道:“你要不要复职?”
“阿东求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希望能够让你复职,不要再做卧底。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可以让你回记,从见习督察做起……”
阿西嗤笑道:“怎么就是个见习督察?我以前在太子道堂口走粉的时候,也没少给你们透过情报吧?”
“什么你们,我们,都是为警队服务!”刘建文教育道:“注意讲话用词,否则纪律审查组那关可不好过,你以前就是一个开车小弟,自己车上有没有货都不知道,提供的情报又有什么用?能够有见习督察已经是我向上级争取的结果,不过,你现在刚回到香江,和义海肯定会信任你,说不定,立大功的机会才刚到。”
阿西点头认可道:“没错,立大功的机会才刚到,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回记,我岂不是白入义海一趟?”
“警队近期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刘建文确认道:“警队最近要配合政治部对张国宾做事,记打算先把和义海的地下赌场给扫掉。”
“地下赌档那么多,一个区就有上百家,你要用多少人扫?”陈官西嘴上很自然的出现对警队的讥讽,刘建文一时间竟没有察觉到,而是认真解释:“一间间赌档去扫很麻烦,警队也做不出什么成绩,所以,要扫肯定不是扫小赌档,而是打一个大的。”
“去年,和义海开办的地下拳擂很红火,一场拳擂最高的投注额已经超过五百万港币,开创地下拳擂的马仔林长乐,这段时间非常威风啊,你听说过没?”
陈官西摇摇头:“我一年不在国内,怎么会听说林长乐?不过,既然要做点事,我怕一个人可能会不够。”
“现在,我只是义海集团的正行员工,涉及不到核心黑幕,而义海集团内部等级森严,很多事光靠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刘建文面色若有所思:“这一点,我也有察觉,相比于以往的社团组织,单打独斗的卧底越难越难生存,可惜,卧底是一项高风险的工作,保护卧底安全首要条件就是守密。”
“这样,我在义海集团内还有一个卧底,到时候,我会让他配合你的。”
“是吗?”
陈官西目光讶异:“多谢你,刘私r。”
“不用。”
“应当的。”
……
三天后。
和记大厦。
张国宾听马世明汇报kf的营业状况,近期,kf靠着广式早餐营销,销量大幅增长,一连开办七间连锁店。
在门店数量上仅比记少三间,不过记紧随其后,也开始本土化策略,再加上“麦难民”的情怀,记销量开始追回,可恶的是记请了当红歌星“谭咏霖”作代言人,记餐厅里放着谭校长的歌,门口摆着谭校长啃汉堡的人形牌,买套餐还抽谭校长的签名专辑。
要知道,谭校长可是目前香江最热的歌坛巨星。
60年代末为“失败者乐队”成员,73年代担任“温拿乐队”主唱,79年单飞第一张专辑《反斗星》就大红大紫,年拍电影夺得十八届金马奖影帝。
从60年代活跃到10年代,影视歌三栖,号称不老的巨星,前世张国宾还很喜欢他的新歌《一点光》呢。
张国宾对谭校长非常了解,更为尊敬。
就算谭校长的亲笔签名唱片,让记一天卖出五万个鸡腿堡,张国宾一样不打算用什么社团手段,请谭校长过来喝茶,要喝茶可以等事情结束嘛。
他只是笑道:“记可以请谭先生做代言,我们德记怎么不行?”
“和义海还缺明星吗?”
马世明苦笑道:“公司里的人开过会,记请谭先生代言,综合影响力最高。”
“香江目前的影视明星里,在消费能力的号召,少有人能超过谭先生。”
“目前最佳的选择是周闰发先生。”
张国宾接过他的话:“可惜,周闰发先生缺少好的音乐作品?”
为什么企业都喜欢找歌星做代言,影星的代言相对较少?因为,歌星有足够的音乐作品,可以在购物场景里播放,加大商品的成交率,可影星就算知名度再高,票房号召力再强,购物场景内都弱于歌星,你总不能在餐厅里面放电影吧?
这有违商业规律。
马世明叹道:“是的,张先生。”
“那就不用周闰发,换阿仔上!阿仔的音乐作品又热又火!”张国宾说道:“而且阿仔形象好,拍一个广告牌立在门口,我就不信会比谭先生差。”
“记是给鸡腿堡套餐做广告,谭先生吃的是鸡腿堡,我们就直接单独设一个明星套餐,限时限量,每间门店早上五百个,下午五百个,不做营业额,做品牌影响力。”张国宾直接祭出饥饿营销作杀手锏。
有一说一,谭校长年轻时也是俊俏小生,卖相十足,可三十五岁的大叔了,怎么同张帼荣不到三十的年纪比?
加上阿仔拍电影拍的早,早早积累了一大批颜粉,带货带点汉堡套餐k吧?
马世明听见大老板要请张帼荣时面无表情,因为张帼荣本就是人选之一,可在听见“限时限量”的营销政策时,立即眼前一亮,出声道:“张先生眼光卓越,商业智慧高,一个限时限量直接把德记汉堡的品牌给立起来了。”
“我马上就去实施。”
张国宾挥挥手道:“去吧。”
“gbye,波ss。”马世明鞠躬离开。
“嘀嘀嘀。”桌面大哥大响起。
张国宾接起电话:“喂?”
“张生。”
“我是蔡锦平。”蔡私r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方便接电话吗?”
462 局势
“方便。”张国宾望着合拢的玻璃门,离开长廊的背影,出声讲道:“你说,蔡sir。”
“警队现在风声有点紧,政治部的人好像接手了几件案子,具体的不太清楚。”蔡锦平光明正大的坐在办公室内,吸上一口雪茄,吐着气道:“政治部的人做事向来鬼鬼祟祟,有什么大案子都是一哥亲自下令。”
“不会过助理处长的手。”
“这个我明白。”军情六处的驻港办事处,政治部嘛!
人人都知的啦。
然后,蔡锦平说道:“记则上报了一件案子,最近要查地下拳擂的底,你让下面的人收着点。”
“这几个月听说地下拳擂做的很红,政务司那里意见不小,港府是明令禁止博彩业的。”
“何况,地下拳擂的性质不一样。”蔡锦平道:“你又不是开在城寨。”
“好,我会进行安排的。”张国宾出声答应。
“那个叫作林长乐的靓仔,最近很出位,你多关照点。”蔡锦平道:“不要出事了。”
“没问题。”
张国宾答应的很快。
“其它的事情没有了,有空一起饮茶。”蔡锦平面带微笑,高级助理处长的办公室门口,一个人影正在抬手叩门:“哒哒哒。”
蔡锦平闻声抬头看去,笑着道:“我有点事。”
“啪嗒。”他挂断电话。
张国宾听着电话的盲音,目露思索,按下座机按钮:“嘀……”
“老板,什么事?”秘书甜美的声音出现。
“叫马王过来一趟!”张国宾讲道。
“好的,稍等。”
警务处。
高级助理处长办公室。
陈子荣穿着西装,迈步走进蔡sir的办公室,面带倨傲的扯扯西服,扭动一下肩膀,含笑道:“蔡sir。”
“有没有空?”
蔡锦平手指轻点桌面一圈,指尖稍稍拂过桌面,绕过办公桌走向会客区,朗声招呼道:“别人就没空,陈sir上门一定有空,晚上有行动吗?”
“我能有什么行动?”
陈子荣轻佻一笑,打扮的文质彬彬,手腕一块钻表很是扎眼。
“行动就没有,酒会就一定有!”
蔡锦平打趣道:“与其出门饮酒,不如先尝尝我的收藏?”
他打开一面文件柜,柜子里摆着葡萄酒,威士忌,朗姆酒,林林总总十几个牌子。
这是一面专门放酒的柜子。
他在中间一个最顺手的格子处,取下一瓶葡萄酒,再取出一套酒器,开完酒,将酒倒进醒酒器里。
均匀摇晃着酒液,介绍道:“八2年波尔多的拉菲。”
陈子荣目露精光,见猎心喜,追问道:“电影里的八2年拉菲?”
朱宝艺接手红酒公司的生意后,联系了梦工厂的多位导演,艺人,在好几部电影里都穿插了“八2年拉菲”的台词。
利用电影,电视剧宣传产品,本身就是艺人的职业能力,朱宝艺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用影视剧推广。
推广效果着实不错,八2年拉菲伴随电影,电视剧的播放,名声一日比一日高。
直接确立为奢华珍藏。
高级助理处长陈子荣都感到惊讶。
蔡锦平只是道:“如假包换,比周大福的999还真。”
“哈哈。”
陈子荣朗声大笑:“听说真品全香江仅有两间公司有库存,一间是嘉道理的家族酒司,一间是张先生个人名下的红酒公司,市面上一千港币一瓶的都是内地酒厂造的假货,蔡sir,你可真是好口福啊!”
陈子荣用手点着他,语气好似责怪。
责怪他有好酒不早点共饮。
蔡锦平却轻轻一笑:“朋友送的,我也就一瓶。”
随后他让秘书拿来冰块,二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一人端着一支酒杯,津津有味品酒。
陈子荣尝了一口,叹道:“果然是好年份的名酒,喝起来香味就是比普通年份更足,张老板的酒厂给市场送假酒,酒公司又囤着真酒升值,厉害呀,一份广告赚双份钱。”
蔡锦平翘起二郎腿,不置可否:“市场有那么大,总不能放着钱不赚吧?能让每个人买到想要的酒是件好事,正规酒厂出来的也不存在卫生问题。”
两个警队高层坐在一起却绝口不提法律,好似将法律视作无物,陈子荣颔首认同,又饮了口酒:“看来往后电影里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头一个来找你蔡锦平!”
“我有的,对陈sir绝不吝啬。”蔡锦平语气豪迈,旋即问道:“对了,陈sir来刑事处找我有事?”
“一桩小事吧。”陈子荣握着酒杯的手抵在膝盖上,左手端着下巴,食指轻敲脸颊,遮掩住视线:“今年行动副处长将要换届,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高sir不打算争取更进一步吗?”蔡锦平语气郑重。
陈子荣却发出不屑的嗤笑:“那个鬼佬到年龄要退休回祖家了,何况韩sir打算再做一届,一哥的位置能轮得到他?”
蔡锦平若有所思,突然举起酒杯:“恭喜你,陈sir。”
陈子荣面色一愣。
“预祝你升职行动副处长,我可是第一个喝你庆功酒的人。”
陈子荣面色一松,叹出口气,举杯敬酒:“多谢!”
行动副处长必在三位行动部门的高级助理处长中诞生,三人之中又尤以蔡锦平,陈子荣二人的履历最为优秀,近两年成绩则以蔡锦平为翘楚。
蔡锦平跟张国宾有一定关系,却是蔡锦平,陈子荣之间的默契,警队大佬跟社团头子间有关系,确实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为了工作,也可能是单纯受贿,互相利用。
陈子荣的眼光着实毒辣。
蔡锦平并不想跟陈子荣直接竞争,因为,他比陈子荣年轻六岁,从年龄上看比陈子荣更具有前景。
临走前,陈子荣回头问道:“蔡sir,你以前柜子里不放酒的。”
“跟韩sir学的。”
蔡锦平道。
“这样。”
陈子荣点点头。
蔡锦平留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看来最近风声不止是紧,天色风雨欲来,有些人,甚至已兵临城下。”
“得闲要跟张生好好聊聊。”
和记大厦,总裁办公室。
张国宾手指间夹着雪茄,靠在沙发椅子上,望着小心翼翼进门的马王,呼喝道:“把门关上。”
“喔喔。”
马王扭头扶住门,讶异道:“宾哥,门关了呀?”
“我说!”
“把你的门关上。”张国宾伸出夹住雪茄的两根手指,隔着办公桌远远指向马王的裤裆,马王低头一看西裤门缝,抬起头呲牙道:“唔好意思,大佬。”
“鸟大!”
“它自己总喜欢撞门,不然憋得慌。”他却还是将门提紧,凑上前道:“大佬,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来找我呀?”
马王一身银色西装,胸口插着朵羽毛,有点舞男的意思。
这家伙出于工作习惯,总喜欢搞点花里胡哨的派头,公司开会要穿西装,他也得穿一身最夺目耀眼的。
习惯做一个靓仔来的。
张国宾望向他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好事,不是一件坏事?”
马王心头咯噔一声,惊疑道:“宾哥,你别唬我啊?唬的小马王抬不起头,晚上不能去时钟,马子服务不好导致马栏生意不好,那损失的可是公司啊。”
“我平时就收收投注,开开马栏,其它什么事都没错,总不能有坏事吧?”他心底也在打鼓,江湖上,找上门来的坏事可不少。
张国宾却轻笑道:“哈哈,马王哥,别怕嘛。”
“我听说你最近有一个马仔很出位,叫作什么阿乐?你把他叫过来聊聊,我想把他的生意搞大点,搞的好,扎他一个大底!”
“和义海已经一年没办扎职仪式了,兄弟们都觉得大佬们不给新人机会出头,你去问他愿不愿意出头!”
张国宾语气张狂。
马王闻言面色大喜,连忙掏出大哥大,说道:“好事,好事,我马上叫阿乐过来见你。”
张国宾吐出口白雾,轻弹烟灰。
马王拨出电话号码,待到电话接通,立即大喊:“阿乐,过来和记大厦,阿公要见你!”
“快点啊!阿公要给你机会上位!”
九龙。
庙街。
一间出租房里,林长乐趟在床上睡眼惺忪,猛的回过神来掀开被子,套上鞋子,外套,摸起一把皇冠车的钥匙,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乐少。”
“乐少。”
走廊上,几个场子里的拳手经纪人拿着晚上的比赛名单,正好要来找林长乐过目,望见林长乐风风火火赶着出门的样子,表情都很是惊讶。
林长乐却没功夫能他们解释,只是出声道:“阿公要见我!”
几名拳手经纪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撼之色,一个小四九能够得到阿公召见,往往是要上位的信号。
否则,阿公日理万机,有空见你一个烂仔?
而林长乐短短半年时间里,将拳擂生意从无到有,从小做大,能力在兄弟们间都是心服口服。
他上位兄弟们都认。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却没有干等一个小四九,而是把马王晾在一旁,直接处理起文件来了。
得闲时才喝咖啡,随口下令:“介绍下林长乐吧。”
463 要玩就玩高级的
马王咳嗽两声,放低水杯,闻言答道:“林长乐是八3年大开山门拜入社团的,79年就在江湖混,最早在九龙拳擂放债,跟唐廷威的马仔小刀文混,后来小刀文死在城寨血并当中,林长乐就正式拜入义海。”
“看来背景挺干净的。”张国宾微微颔首。
“不过,林长乐的父亲林怀善曾是长乐社的第三代坐馆。”马王又讲道:“长乐社在63年成立,期间跟义群一起做白粉,赌档的生意,6八年最巅峰的时候有三千多号人,盘踞在中环南区一带。”
“后来到72年义群出事,长乐社紧接着麻烦连连,一面是警方的围剿,一面是江湖中的觊觎,最后长乐社在77年被抹掉字号,江湖除名。”
“长乐社的地盘大半被号码帮吞并,坐馆林怀善在一次警方围剿中被枪击,那时候林长乐已经15岁了。”
张国宾面色玩味的问道:“这么看来林长乐还是江湖家族出身,拿着赵氏孤儿的剧本啊?”
马王笑了笑:“有兄弟们将他叫作乐少,但是要说什么江湖家族就算了,长乐社一共就14年历史,虽有过威风的岁月,但字号做的也不算很大,阿乐以前在城寨混得可不怎么样,一日三餐都成问题,在公司做出了点名头来,有没有前途。”
“还要等宾哥的一句话。”
张国宾不假辞色,语气平静的道:“有能力,又肯为公司出力,公司正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老板,林先生到了。”女秘书推开玻璃门,穿着包臀裙,鞠躬说话。
“请他进来。”张国宾朗声答道。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裤,蓝色牛仔衣,头发乱糟糟,眼角还带着点点眼屎的后生仔走进门,望见坐在办公桌背后的人影,当即抱拳喊道:“和义海四九林长乐见过阿公!”
张国宾望向年轻人,目光赞许:“马王,你的马仔不错,看起来很干练啊。”
马王站在旁,笑道:“宾哥,过奖啦,小心年轻人翘尾巴。”
林长乐眼观鼻,鼻观心,静静抱拳站好,和义海内部等级森严,早已远胜普通江湖社团,绝不会出现小社团里四九仔同阿公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场面,张国宾个人倒是一向待人随和有礼,可等级制度早已被堂主,大底们自发的维护起来。
林长乐则并不高大,顶多一米七的样子,身材也有些瘦弱,但一双童孔非常深邃,眉峰很高,五官也非常俊朗。
不过,他脸上有着比同龄人更多的沧桑,皮肤晒的黝黑,眼袋泛着澹澹青色。
这样一副帅气威严的长相,第一眼就给人不寻常的感官,面颊的沧桑易使人心生怜悯,看得出来林长乐过过一段很长时间的艰苦时期,少年人就染上风霜。
张国宾知道这种少时就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往往常人更意志坚定,是容易成事的人,但往往也不好驾驭,有着心高气傲,独断专行的特征。
好在,张国宾根本不需要尊重林长乐的意见。
“你叫阿乐是吧。”他站起身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座,招招手,叫马王,阿乐过来坐下。
分出一支雪茄递给阿乐,阿乐连忙鞠躬致意,双手接过。
“我听马王讲,你在英皇书院读过书?”张国宾询问道,目光带着考校与打量,阿乐规矩的答道:“秉阿公,我在英皇书院读过两年书,肄业。”
“诶!有没有毕业不重要,学历又不代表能力,关键是有没有替公司做事的心。”
“你把地下拳擂经营的很不错,听说一场拳赛的投注额已经过五百万港币里?”
阿乐谦让道:“那场比赛是颂拉哥给面子,亲自下场跟西洋大力士打,最后打翻国外的金腰带冠军,一举爆冷!”
这场比赛中其实拳擂庄家有偷鸡,比如,不宣传颂拉在社团里“泰拳教头”的名声,大肆宣传西洋大力士的全美金腰带。
虽然给颂拉冠以“拳霸”的名号,但颂拉却是以挑战者出场,先前都在地下拳擂打过比赛,和义海的兄弟们认“拳霸”的名头,口称“教头”,可社团外的赌狗们可不认!
怎么分析都是西洋大力士更强。
拳擂比赛用“华人”挑战“西洋大力士”的噱头,迄今已经一百年没变过了,相信一百年之后也不会变。
民众就是热衷于见华人武师跟西洋大力士开打,打的越狠越狠,发展到现在是不是华人武师都不重要了。
锤西洋大力士就行!
张国宾也喜欢看!
而赌狗跟观众还是有区别的,各种技术分析下来,压西洋大力士的往往更多,经过专门统计,每次拳擂“中西”开打,压西洋拳手的人,超过中华武师百分之三十五以上,可见战火与历史早已让华人骨子里对西洋产生一种“恨”,同时,西洋的“强大”更成为一种刻板印象。
所以,光靠擂台上打赢洋人是没用的。
不过,每次“中西”开打赌场都能赚大钱。
这是从九龙拳擂时代就延续到现在的铁律。
张国宾抽着雪茄,认可的说道:“商业操作,我懂,很正常啦。”
“国外的拳赛更过分,不过有得赚就行,今天叫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地下拳擂别办了。”
蔡锦平只说风声紧,要场子的兄弟们注意点,张国宾却决定直接关掉地下拳擂。
虽然,他完全可以做到办一场,换一地,继续把地下拳擂办下去。
但是,他有必要吗?
地下拳擂在他脑海里最初的设想,就是要搬到电视屏幕上去的,只是亚洲没有办拳击比赛的经验,干脆先让林长乐办办地下拳擂积累经验,现在拳擂既然能够做红,就代表林长乐有这个才能。
恰好遇上风声紧,那又有什么犹豫的?
关门歇业!
马王率先吓了一跳,震惊的道:“宾哥,现在拳擂可是所有地下赌档里最赚钱的一间,匆匆关掉是不是太过可惜?”
“每年拳擂最少可以给公司赚四五千万港币的,风险也不高,就算被警察捉一次也就损失十几号人。”
“是不是有警察要找麻烦?”马王意识到不对劲。
张国宾手指轮番拨动,轻击沙发扶手,敲着二郎腿,吐出烟雾道:“我说不开地下拳擂,没有说不继续开赌,首先一点,地下拳擂半年来没打死过人说的好听,但是地下拳擂玩的就是拳头!”
“是暴力!”
“我敢断定,继续开下去,两年内必定死人,五年内和义海的地下拳擂跟九龙拳擂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我答应你们开拳擂的那天,就从来没有想开成九龙拳擂,那种拿拳手命去换钱的地方,只是城寨里的蟑螂老鼠才玩的出来,我张国宾玩不出来,更不屑去玩。”他觉得拳擂要是开成那样,无疑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
明明有一个更高级的玩法,你偏偏选择一个最低级的,身上的西装都要被你搞脏。
“其次,地下拳擂只是赌的一种玩法,赌要做大,最好的办法不是傍大水喉,是让越来越多的人来赌。”
张国宾说道:“我打算把地下拳擂搬上亚视的无线频道,在晚间成人时间免费向港、澳、广地区发送信号,到时候不仅香江人能赌,濠江,深城,台岛的人也可以玩。”
“把,把,把拳擂搬上电视节目?”马王语气惊讶,感觉不可思议。明明是做地下生意来着,怎么能搬到明面上来呢?
张国宾却笑着教育道:“为什么不行?你同我现在都是正经商人来着,我们手上有电视台,有拳手经纪公司,啪!加在一起是什么?”
“是电视拳击啊!”
风靡欧美的e即“世界摔角娱乐公司”早在1955年就在美国成立,各项格斗比赛在国外也屡见不鲜,不过,目前大部分拳击比赛还聚焦于线下,电视拳击比赛要在八0年代末,90年代才开始风靡,e也还没后世那么红火。
因为,各地经济水平不一,电视普及率不同,拳击节目在内地最早要在00年代才开始,代表者就是uf模式的《武林风》。
香江经纪水平及电视普及率在亚洲算是遥遥领先,八6年完全可以开始玩电视拳击。
“高级的不玩,你去玩低级的,混一辈子都是个试钟老!”张国宾骂道:“所以,我关掉地下拳擂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宾哥!”马王在听见“港澳台深”都可以开赌的时候,眼睛已经迸发出光芒,跟遍及三岛一城的大生意相比,地下拳擂是什么?
是乐色啊!
张国宾点头道:“没问题就得,电视节目我会让亚视的人进行策划,你用电话投注进行收码,阿乐!”
“拳手经纪公司交给你负责人,就叫作义海格斗娱乐公司,办的好,两年后,许你一个红棍!”
张国宾拾起面前的茶杯,饮下口茶,话语非常霸气。
这跟马会一样,不搞博彩,只是搞点节目给市民娱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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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谭张争霸,比赛开播
马王下楼坐在车内,望向后视镜里的面孔,着重提醒,说道:“阿乐,这桩生意宾哥很看重,让你负责拳擂经纪公司。”
“一定要好好做。”
林长乐坐在后排,腰杆笔直,脸色沉重的答道:“好,马王哥!”
若不是宾哥看重的生意,宾哥绝不会亲自过问,何况,张老板策划的公司,哪间不是大红大紫?
让一个四九仔单独负责一间公司,绝对是要大力提拔的前奏,马王甚至讲道:“你要是干的真漂亮,扎双花红棍的机会都有!”
这可是三岛一城的博彩市场,马王都大为心动。林长乐将手平放在腿面上,却攥紧拳头,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张国宾要搞的拳击节目跟台岛电视综艺博彩有同工之妙,不过台岛杨老板的厨房真人秀,打打麻将,玩玩纸牌真是小儿科。
拳击节目的收视率,影响力,无疑要超过真人秀几倍,几十倍。
一周后。
义海拳击娱乐部成立,先前签在堂口旗下的三十几位拳手,全部转入拳击娱乐部成为首批签约拳手。
这一步做的非常顺利,对拳手们而言出场费照拿,奖金照给,打拳击节目比打地下拳擂好太多。
同时,张国宾在光明相馆召开和义大会,向和义二十四字号公布拳擂新生意,同意二十四字号创办各自的拳击娱乐部。
等到亚视格斗比赛开播,各个字号都可派拳手参赛,光光一间公司玩,有也意思?
大家一起玩!
观众看的才开心,打的才刺激,新血,拳手也够多……
促进香江拳击比赛的规模,还能带动小字号揾正行,一举数得,同时规定香江拳擂的地下投注,仅能在义海公司进行,和义字号可以让各自地盘上的赌档,酒吧播比赛,接受现场投注。
算是分出份薄利。
一个月后。
黎大亲自来到和记大厦汇报,呈上资料说道:“张生,《世界综合格斗比赛》的节目方桉已经做好,采用竞技性,娱乐性兼合的方式,由拉颂先生做总裁判,武术总监,王晶,黄百鸣先生担任正副导演…”
亚视由于受条例监管,节目命名只能以《亚洲》为首,可张国宾却靠金钱交易的手段,让节目名通过批准。
张国宾觉得格斗比赛真想要推广出去,既要见血,又要搞笑,得有足够的戏剧效果。
否则,天天都是打架,没有热点,观众容易审美疲劳,e能够大红大紫,长盛不衰的原因就是能搞事。
不仅把拳擂分几种类型,如无限制格斗,铁笼格斗等,还经常玩冲出擂台打观众,抓着裁判打,一拳把公司总裁撂倒的把戏,这些把戏看起来很搞笑,可着实能调动观众情绪,让收视率大涨。
很重要的一点是,有剧本才能创造出够精彩,激烈的比赛,没剧本的比赛相反更乏味,无趣。
拳手只懂得打架,不懂得演戏,不懂观众爱看什么。
这时候就需要职业导演上场,最好是擅长搞事的导演,张国宾点名让黄百鸣,王晶两个“搞事快枪手”做导演,一人写一期剧本,就是要创造节目效果,恰好梦工厂最不缺的就是导演,先点两个看起来最合适的,后续可以不断调整风格。
“第一期,王导打算请程龙,李莲杰两位先生做开幕嘉宾,第一场比赛安排拳手李子健跟王勇强进行,李子健在先前的地下拳擂中有七胜两败的战绩,王勇强是三连胜的新锐拳手,一个是新界人,一个是内地人……”
“第三场比赛则由两位女拳手进行,一位来自日本,一位来自韩国……”
张国宾眉头一皱,打断道:“你说多大杯吧!”
“一个是杯,一个是杯,很摇很晃……”黎大伟笑道。
张国宾敲敲桌面:“肯定是王晶的风格!”
“王导跟黄导一人选了一个。”黎大伟笑容更盛。
“能打吗?”
“虽然我们是一个写剧本的节目,但是我们嘴上绝对不能承认,一定要强调比赛的专业性,要见血!”
“要是不能打,一开始就办成娱乐节目,边个来赌?”张国宾说道。
黎大伟却自信一笑:“这一点我跟王导,黄导提前就沟通过,这两个女拳手都是亚视花重金在国外特意挖来的,日本选手‘三上’有两年空手道经验,是在武道馆挖来的靓女大学,长的绝对可爱!”
“韩国选手姜恩惠则是三十岁的离异少妇,练过长达五年的跆拳道,一双大腿又长又有力,真是有够性感。”
“王导说了,保证他们见红又见白,飙血又飙肉!”
张国宾脸上泛起笑意:“呵呵,这样就得,我们是一档深夜播出的专业拳击节目,绝不能放没有职业素养的人上台,这样,把两个女选手放在第五场,算是最后给观众们的深夜福利。”
“张先生,我觉得《世界格斗》一定会红遍香江。”黎大伟兴致很高,期待十足,张国宾却笑道:“只是香江吗?”
……
旺角。
庙街。
kf门店。
一群阿仔的歌迷,撑着遮阳伞,顶着烈日炎炎。
一条长龙摆了两百多名,全都是在等下午两点开放购买的“张帼荣明星套餐”,套餐一共有板烧鸡腿堡,中薯条,中可乐,蛋挞各1,售价35港币,有机会抽到阿仔亲笔签名的明信片,海报,唱片专辑等。
义海k记没有让粉丝们给明星套餐上税,还给予一个非常优厚的套餐搭配,导致粉丝们购买情绪很高。
加上每天限时限售,排队买阿仔的套餐,都成为粉丝们的一种象征。
每间k记门店前都排满长队。
足足一个月!
没有停过!
港媒八卦自是对此连月报道,期间将阿仔粉丝同谭校长粉丝相比,把kf跟记之间的商业竞争,同谭校长跟阿仔间的歌坛竞争连在一起。
一个是香江乐坛长盛不衰的殿堂级歌手,一个是近两年红极一时的新锐唱将。
有商业竞争作背景,又有明星竞争作头条,加上港媒的火上浇油,两边粉丝一时间变成剑拔弩张。
一个走路上工路过k记的谭校长粉丝,望见k记门口排起的长龙,面带不屑,撇撇嘴叫:“一群傻仔来着。”
“大热天不回屋吹风扇,撑着雨伞买汉堡,痴线!”
正巧一个女粉丝晒的头晕眼花,满头大汗,听见讥讽的嘲笑觉得异常刺耳,扭头骂道:“扑街仔!”
“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啊!”
校长粉丝不甘示弱:“死猪扒,鬼爱看你!”
这场街头口角之争没有演变成动手,事实证明,大家上班都很忙,有闲心骂两句解气,却无功夫动手打人。
可是当天晚上,八卦杂志就对此进行渲染,有意挑动两方粉丝敌意。
八卦杂志销量大增。
第二天。
张国宾手上拿着一份杂志周刊,喝着咖啡,看着咖啡,语气颇为无奈:“谭张争霸原来是由一只炸鸡引起的啊?”
“不过这样也好,有热点就有销量,不仅k记,记都会支持,就连谭张二人都是受益者。”
“寂寞乐坛就是萧条,火热的乐坛必起争端,谭张争霸可谓是香江乐坛史的一段精彩岁月,关键是要控制好粉丝的情绪,让阿仔跟谭生保持好心态。”
估计谭生要成为记的御用代言人了。
张国宾放下杂志,他完全有心情控制舆论烈度,该扇风扇风,该灭火灭火,猪皮的杂志社可不是摆设。
狂喷口水,止于动手,是最好的商业状态。
记。
高级督察邝立恩走出办公办公室,举起文件喊道:“a组,b组,晚上跟我走,有行动。”
“邝私r。”
“哪间字号?”一名警长笑着问道。
“今晚扫赌。”邝立恩略过提问。
目光扫视办公区一圈。
“去枪房领枪!”
“yes,私r!”
两组警员张口答应。
晚上。
一点。
西九龙区,工业区,一间废弃工厂内。
马仔“叉烧包”拉开卷帘门,出声向两名小弟说道:“乐哥说了,今晚的拳赛不办了,通知客人不要来。”
“怎么不办了?”两名看场小弟面色疑惑,十几名杂工正在工厂里布置场地,叉烧包甩甩手,不耐烦道:“乐哥说不办就不办,今晚办下去就会有警察来,什么后果你们懂的。”
“知道了,叉烧哥。”两名马仔打了一个冷颤,旋即转身让杂工们拆掉场地,晚上,邝立恩带人扑了个空。
“妈的,这些义海仔真是无孔不入,肯定是警队有人泄漏了消息!”邝立恩无奈的取消行动。
一周后。
中环,杰克酒吧。
《世界综合格斗大赛》在亚视与各区赌档长达半个月的宣传下将要开播。
张国宾,大波豪,东莞苗,状师昌,马王,元宝,一共十六位义海大底,加上五十多个马仔,保镖坐在酒吧里,喝着威士忌,吃着零食,谈天说地,看着电视。
主持人“元彪”请李莲杰,程龙两位巨星嘉宾率先登台,只见,李莲杰穿着练功服,在灯光下昂首挺胸,气势不俗的大步迈出,元彪询问程龙先生在哪的时候,一个身影却在擂台旁用手压下擂绳,双腿齐跨跳上台擂,几人逗乐一阵,第一场的拳手登台。
江湖大底们看前几场比赛都是玩笑心态,就算拳手再搏命也难让大底们感到兴奋,无非就是数几万块钱,可到第五场比赛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好波!”
“好白的拳头,好长的腿!”
465 暗生波澜
大波豪饮着啤酒,电视机里,两位女拳手白腿夹着白腿,白花花一片,五指用力将易拉罐攥成一团。
兄弟们看的热血上涌,精神十足时,他却将易拉罐砸在地上,义愤填膺的骂道:“傻女!”
“打拳不好好打拳!”
“把擂台当成马栏啊?没出息,活该做一辈子的马!”
“阿豪!”张国宾扭头叫了一声,拍拍兄弟们的肩膀,宽慰道:“兄弟们开心就好,揾钱来着嘛。”
“下回我去打!”
李成豪叫嚣道。
元宝酒喝上头,闻言接话:“哈哈哈,豪哥要上擂台,大波撞大波一定很精彩。”
兄弟们哄然大笑。
李成豪侧目一瞪眼,元宝愕然止声,讪笑:“唔好意思啊,豪哥。”
“我第一个打你!”李成豪伸出手指向元宝,一脸正色的讲道,元宝举起酒杯连忙道罪,张国宾对兄弟们的玩笑并不制止,江湖中人凑在一起饮酒,一饮多难免互相拌嘴,有人识趣的低头就算结束,龙头大老下场讲和有点上纲上线,李成豪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倒也不再追究。
阿豪对格斗比较的开办,其实非常欣喜,起码有一个可以真正打拳的地方了。
可打拳的地方就该打拳啊!
把对手往死里打!
见的是血,
见肉算什么嘛?
张国宾楼着兄弟的肩膀,手中递过一瓶啤酒,笑着道:“阿豪,有兴趣上去玩也?我专门给你安排一场大魔王挑战赛,年底给我捧条金腰带回来?”
《世界综合格斗比赛》有分挑战赛,积分赛,季赛,年赛等,其中挑战赛是娱乐剧本最多的比赛,积分赛,季赛,年赛却是真正开打,会设计节目效果,却不会定胜负。
金腰带拳王也一定是货真价实的!
李成豪当即目光振奋的问道:“大老,我也能上台打吗。”
“k的啦,而且你要打就打最勐的拳手,不跟那些花拳绣腿的小朋友玩。”张国宾最懂兄弟心。
大波豪当即笑道:“嘿嘿,多谢大老,我一定好好练拳。”
第二日,下午。
张国宾昨夜跟兄弟们饮酒到晚上三点,归家睡觉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一觉就睡到下午两点,睡醒直奔和记大厦。
黎大伟早已拿着昨夜的收视报告守在等候区,望见大老板身穿西服,步伐稳健的迈进办公室里,连忙起身打招呼道:“张生。”
“进来聊。”张国宾招招手,带着黎大伟走进办公室,刚刚坐下接过秘书的咖啡,黎大伟便打开文件说道:“老板,昨夜午夜节目《世界格斗赛》一开播,收视率就达到12%,打完第一场比赛收视率上到15%,巅峰收视率出现在尾声的第五场,最高峰的五分钟,收视率超过22%。”
“在全港午夜档收视低迷的情况下,《世界格斗赛》的最早收视就超过亚视,b午夜节目的平均水平,巅峰收视率已经达到晚间剧的标准。”
在香江热播剧收视率动辄四五十的情况下,22%的收视率算不上什么热播,可把时间调到午夜档就大不一样了。
先前香江午夜档都是轮播老剧,收费频道会播三级片,但收视率普遍都是在10%以下,晚上不睡觉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第二日要上工,午夜档能拿下22%收视率,两位女拳手出力不小。
张国宾闻言嘴角轻佻一笑:“巅峰收视率是在日籍女选手喊ya嘛蝶的时候吧?”
“是啊。”黎大伟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开着玩笑:“三上选手躺在擂台上一喊,收视率暴涨,现在香江男人都开始学日语了。”
“宾哥,有兴趣也?”他眨眨眼睛,张国宾挥手笑道:“早学过了。”
“喔…..”黎大伟目光中流露出羡艳之色,大老果然是大老。
“另外,昨夜有警察找上电视台,宣称上台拳手涉嫌地下拳赛,节目组出示开播牌照,才让记的人停手。”
“不过,记的人在场外等到半夜,比赛结束,又把十位拳手全带走了。”
张国宾第一时间感觉是马会,港府的人在进行挑唆,毕竟拳赛一开打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马会。
马会先前被电话投注割掉一块肉,现在又被拳赛杀上来抢市场份额,马会跟拳赛的差距只剩下一半。
毕竟,电视牌照就等于半块香江赌牌,他早就做好被马会找上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记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让拳手们配合警察办桉,我们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人查,4八小时更不影响拳赛开播。”
拳赛策划是一周播一期。
“我明白,张生。”
张国宾微微颔首,思量着什么时候给蔡sir打个电话,记从地下拳擂查到电视节目,这可是猜过界了啊!
黎大伟离开后,马王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吐着白雾,面带傲色:“宾哥,昨夜拳赛投注超过一千两百万港币!”
“其中本地投注额六百万,濠江投注额四百万,台岛一百多万,内地有十几万。”
“第一期投注额就比办地下拳擂翻一倍还多,大晒呀!大老!”马王竖起大拇指,露出一脸钦佩。
江湖财神爷真不是说着玩的,轻轻动动手指就大把捞钱,元宝,地主,美姐几人知道拳手经纪公司的那份被马王小弟收走,心底都有些眼红,不过,他们能分到投注电话的那一杯羹。既然是宾哥点名要培养的新人,几位大老也无法拦着新人上位。
这间公司也是新开拓的市场,不算切割堂主们的份额,自不会引来反弹,马王却还是感恩戴德,让阿乐好好管理经纪公司,将来多多交数。
张国坐在沙发主位,翘起二郎腿,接过雪茄,闻言笑道:“呵呵,这还只是第一期,慢慢把节目做起来,到时候争金腰带,夺拳王,翻个五六倍肯定没问题。”
“何止是五六倍,迟早跟马会分个高下!”马王真是艺高人胆大,讲话根本不考虑后果。
张国宾笑一笑,当作没听见。
“对了,宾哥,这两天我听投注站的兄弟们说,好像新界那一块还有人在办地下拳擂。”马王说道。
“有可能是其它社团。”
张国宾表情一愣,更快又释然:“我们做了上游的生意,下游空出来,自然又有人看见机会钻进去。”
“地下拳擂的生意肯定加以制止,否则,香江拳赛投注的份额会被分散,我也不希望地下拳擂打死人。”
香江拳赛节目热播,地下拳擂再盛行起来,打死的人事情怕是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反过来说不定要影响到拳赛节目。
“你先通知新界几间的社团,要揾拳赛这碗饭,欢迎成立俱乐部来打比赛,但地下拳赛就不要再让我看见。”
“否则,见一个铲平一个!”
傍晚,新界。
海鲜排档。
马王嘴里咬着牙钱,坐在圆桌主位,把大老的话复述一遍,望着桌旁六个字号坐馆,举起拳头:“砰!”
重重一拳砸在桌面,将圆桌面碗快砸的跳起,排挡里各字号马仔全部齐齐起身。
“我们义海做事,就是这样霸道!想吃饭可以,要跟着我们走!不跟我们走,我让你汤都没得喝!”
“哗啦!”马王挥手将汤碗扫落在地,和义诚坐馆丧狗吓了一跳,半晌后,回过神来拍桌而起:“嗙!”
指向马王骂道:“丢雷老母,马王,我们几时说不跟宾哥走啦?”
“你开地下拳擂没?”丧狗朝旁问道。
“没有啊。”和义勇坐馆勐的摇头。
“你开了地下拳擂?”丧狗又问道。
“我也没有啊……”一个坐馆连忙否认。
在场有和义坐馆,也有小子头的青帮社团,新界乡下烂仔多,什么社团都有,可唯独跟和义海唱反调的坐馆没有。
“嗙!”
丧狗义正言辞的再度拍桌,大声朝马王再吼:“要是宾哥跟我讲这句话我认,要是我真做过错事,我也认,可是我没有,你为义海流过血!”
“我就没有吗!”
丧狗撩起手臂,露出两枚弹孔:“这一枚是在不来梅留下的!”
“这一枚,还是在不来梅留下了!”
马王一脸震惊的看向丧狗。
不是你们干的。
那是谁干的?
他心底想着,嘴上却道:“好了好了,丧狗,知道你去不来梅打过仗,坐下坐下,和义的兄弟们都是一家人。”
“我讲话嚣张惯了,下次一定注意……”
张国宾晚上陪朱宝艺漫步在海滨公路,一辆宝马车忽然停在路边,状师昌跟打靶仔使过眼色,提着公文包小跑着追上前道:“宾哥。”
“嗯。”
“你说。”张国宾吹着海风,发梢稍稍扬起,牵着女友的手。
状师昌长话短说,干脆利落:“两个消息,第一件事,新界的拳赛跟下面小子头无关,第二件事,b要办《亚洲拳击大赛》。”
张国宾口气很是随性:“你打电话给蔡sir,记该干活了。”
“b就无所谓了。”
“我抄你,你抄我,老套路了,正好大家一起办,增强节目的合法性,免得节目被突然取消,我看他能办几期。”张国宾希望b能办够一年,最少也得撑一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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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 错事,怀疑
当晚,状师昌把电话打给蔡锦平,翌日,蔡私r召集记开会,严令记深查地下赌档。
记先前就捉到地下赌档的线,高级助理处长有命,马上开始再度追查,政治部对蔡锦平的态度非常满意。
虽然,蔡锦平跟目标人物有一定关系,但在大事大非的问题上,立场足够清晰。
刑事情报科全力配合,三天后,记会议室。
邝立恩穿着西装,撂开袖口,低头望向手表出声说道:“今晚,十点,屯门工业区,小青州路的一间废弃工厂内,根据线报,一场地下赌拳将会展开。”
“这次行动仅有在场人员知道,希望大家恪守保密条例,上交扣机,手提电话与一切个人物品,行动结束前任何人不能单独离开。”
“要去洗手间,要抽烟的人,三个人一组。”
十五名记警员坐在会议室,一个个腰杆笔直,表情严肃,大声喊道:“yes,私r!”
旋即,众人起身将个人物品上交,腰间仅留下沉甸甸的枪袋,依稀可见行动人员的面孔与上回全部换了一遍。
晚上,九点。
五辆便装轿车行驶出中环警察总部,过红隧,走青州路,一入进入屯门工业区,即将抵达目标工厂的时候,便装轿车全部关掉车灯,停泊在路口,一名警长穿着便装夹克,推开车门,带着几名警员走路抵近。
邝立恩坐在一辆车的驾驶位,缓缓降下车窗,叼着一支烟静静抽着,目光凝视前方。
一名情报科警员蹲在赌场门口,远远望见有人过来,悄悄打出一个手势。
记警长林诚良心领神会,回转头离开,几个守在工厂门口的马仔站起身,叫住他们:“边个?”
林诚良不作理会,走回到长官的车前,靠着车门低头说道:“邝私r,里面开赌了!”
邝立恩丢掉香烟,拿起车内的对讲器,一声令下:“做事!”
林诚良拉开车门坐进轿车后排,轰,邝立恩踩下油门,轿车直接杀向工厂大门,工厂大门外四个马仔站起身,冲上前大吼:“这里是和义海的场子!”
“啪,啪,啪。”五辆轿车的四面车门全部推开,十五名荷枪实弹,挂着防弹衣的警员跑下车,林诚良举起手指向前方呼喝道:“香江警察!”
几名马仔转身就跑,同时,工厂内,正在收数的头目收到消息,当即面露惊恐,出声喊道:“有差人,拳赛取消!”
邝立恩一把将工厂的卷来门拉开,一座宽大的擂台映入眼帘,两名拳手在擂台角落热身,三十多名打扮光鲜,带着女人的赌客正坐在茶座旁,一个头目掏出桌底的一把手枪,直接指向警察:“砰!”
一声响枪。
林诚良身上的防弹衣震了一下,当即捂腹倒地,一名警员双手持枪路过,踱步向前时,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问道:“没事吧?”
“没事!”林诚良深吸口气,脸上透露着庆幸之色,摇摇头。警员立即松开手继续追上前:“砰砰砰!”
警员人马以箭头姿态突入地下拳擂,十五人排开连连开枪,任何不抱头低下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场内的赌客们当即连忙蹲下,有的马仔转身逃跑被后背击倒,有的马仔持枪反抗直接被正面解决。
训练有素的记警员们,应对普通马仔确实游刃有余,特别是马仔们没有足够组织能力的情况。
半个小时后,邝志力将手枪插回腰间,面色带着一股恶气,挥手向赶来支援的冲锋队说道:“全部带回总部!”
中环,医院,急诊室。
林诚良揉着肚子,脚步有些别扭的走出诊室,手里还提着一小袋药。两名守在门口的警员见状站起身道:“良仔,医生怎么样讲的?”
“没什么事,肠胃受到外力撞击有点不适,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林诚良一幅英勇警探的作态,两名警员不设防备的说道:“罪犯四死六伤,捉了八个,赌客跟拳手带走了三十五人,有两个赌客还是地产大亨的仔呢。”
“开赌场的总喜欢傍大水喉,何况那些大少爷就喜欢玩点刺激的,对了,带头的人是谁?”林诚良问道。
同僚答道:“据情报提供的资料,好像是叫叉烧包,马王手底下的一个烂仔,这回和义海的拳赛可摊上事了。”
“妈的,这回总算捉到他尾巴了。”林诚良将手里的药拍在同僚怀里,出声嘱托道:“帮我看着点,我去厕所蹲一下,胃很不舒服。”
……
“你好,这里是语音留言信箱,请问你有什么要留言的吗?”
“宾哥,我想吃叉烧包了。”
啪。
人影闪出电话亭。
……
记。
邝立恩双手撑着桌面,站在审讯室里,望向面前的烂仔说道:“供出你的大老,否则,这件事完不了。”
“现场带回来的两名选手,可是在出现义海拳手经纪公司的拳手名单里,你们和义海可真是嚣张。”
“白的要做,黑的要吃,黑白通吃,也不怕噎死!”
一个烂仔穿着白色条纹衬衫,戴着手铐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白衫都大半被泥土弄脏。
烂仔手臂裹着一圈纱布,泛着鲜红的血液,刚刚才受过枪击。
“阿私r。”
“你的枪法不错,可是你讲话的态度不行。”
烂仔抬首说道。
“这样跟我们和义海讲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邝立恩直起身,重重用手敲击桌面,喝声道:“叉烧包!”
“烂仔我捉很过多,像你这么嚣张的烂仔,我第一次见,你想想自己加入义海才几年?光凭你开枪拒捕这一条,判得就要比在义海长,我知道你的大老叫阿乐,作污点证人。”
“我保你减刑。”
叉烧包握紧拳头,出声喊道:“要我们和义海出卖大老?”
“你直接一枪干掉我好了。”
邝立恩端起水杯,冷笑:“干掉你不会。”
“干你一顿却k。”
他转身推开门,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教教他在警队的规矩。”
有上头的铁命令,高级督察做事的尺度可就不一样了,两名审讯警员当即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开始请叉烧包吃下午茶,做事前还不忘问一声:“第一次来记吧?想吃a餐还是b餐?”
……
早上。
张国宾一路面露思索,表情凝重的踏进和记大厦,江湖中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不多,需要通过语音信箱留言的更是少之又少,直到马王走进办公室,低头请罪,他才知道叉烧包代表什么意思。
“你说新界地下拳擂是我们自己人办的?”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错愕,心头颇为恼怒,江湖人果然难管,摆的平警队,商界,最难搞却是底层烂仔。
就算大多数人都甘愿为公司风险,却难保没有一两匹害群之马!
脸都被他丢光了!
马王面色惭愧,低着头道:“是,宾哥,根据目前收到的消息,是阿乐的手下叉烧包带人私自开赌。”
“对唔住,坐馆,我没有管好手下,请刑堂出手做事!”
张国宾扬起眉头,肃声质问:“一个小四九有这个胆子吗!”
“宾哥…”马王语气吞吞吐吐,最不愿的结果恐要发生。
“好好查查林长乐,那家伙如果觉得公司给的不够多,那,剩下的请他去找阎王爷要。”张国宾语气澹然,却暗藏杀机:“我不希望和义海内部出现影响团结的事情,若是调查清楚有问题,记得好好跟兄弟们谈心,分清被裹挟者与罪首!”
“如果,林长乐没有做过的话,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我不希望冤枉下面做小的,免得兄弟们话当大老的不分是非。”
“细苗,这件事情你来办。”张国宾出声吩咐,东莞苗轻轻答应了一声:“好。”
旋即他叼着香烟,迈步走出办公室,马王额前流着冷汗,张国宾望向他道:“等我请你食午餐?”
“大老,我先回去做事了。”马王连忙恭声说道,转身离开。
张国宾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座上,心弦绷的很紧:“这件事要是被马会,英资拿来做文章,恐怕会玩的很大。”
他马上拿出电话,拨打给黎大伟,让黎大伟将两个涉及地下赌拳的拳手开除,取消其参赛资格,并且发报表示亚视严厉禁止拳手地下拳擂,并且申明拳赛节目的竞技精神……
“阿乐,我一手提拔你,你可别存心给英资,警队递刀子。”张国宾抽着雪茄,长吐口白雾,感叹道:“不然,我真要问问你跟义海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他不可能让马王去调查阿乐的证据,因为阿乐坐实有问题的话,也会影响到马王的江湖地位,小的做错事,大的要先扛,二人间利益关系,这也是刑堂设立的主要目的。
马王则深知现在想挽回在宾哥心里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配合刑堂挖出证据,带人配合刑堂调查的时候,直接先以“阿乐”做了为基础办事,江湖可不是警队,办事不需要有证据,大老的怀疑就是法官审判,谁被怀疑谁举证自辨,否则你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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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
467 无声风云
自从林长乐奉命组建义海拳手经纪公司,负责经纪公司的工作后,手下的人马一下从一百多号打仔,缩减为十几个人,收入,地位上涨的同时,与之而来的是权力,人马的下降。
白道跟黑道的玩法不一样,出身于黑道家族的林长乐,立即感觉到巨大落差。
马王则按照大佬的命令,先将林长乐的手下抽调走,安排新人做事,再把义海内部与林长乐关系良好的人马一一摸清。
社团不会对这些兄弟们动手,却需要提防林长乐假借职权,蛊惑兄弟,刑堂与马王做事更是明堂堂,毫不遮掩。
因为义海上下,生杀予夺,全都是大佬的一句话,大佬要办你,岂虚照顾你的颜面?
马王回到浅水湾的别墅,面色疲惫,心头暗想:“阿乐,希望你是一个聪明人。”
“这时最好什么都别做,或许还有机会过关,将来照样有望扎职。”
三天后,一个夜晚。
林长乐开着皇冠车来到半岛酒店,将车停在地库内,左盼右顾,谨慎小心的走进电梯里,乘车抵达酒店七楼,走进一间包厢里。
一名保镖将酒店包厢门拉开,林长乐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外的海景,马会董事局成员应佳柏合拢西装,站起身伸出手道:“林先生。”
应佳柏是三十余岁,身材高挑,长相俊朗的洋人,林长乐头一回跟洋人代表谈生意,神情略带拘束的鞠躬握手:“sir,你好。”
“啪嗒。”
房门关上。
鹰组头目“报纸”身穿黑色西装,耳廓别着耳麦,站在半岛酒店的监控中心,拿起一个对讲机说道:“苗爷,七仔进去了。”
苗志顺坐在半岛酒店地面停车场的一辆平治车内,听见下属的汇报声,语气干净利落的说道:“录下来!”
“是。”
报纸答应一声,耳麦里忽然传来刺耳的音啸。
房间里。
应佳柏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捏着一枚窃听器,面色轻蔑的将窃听器揉碎。
“电器街组装的a货,轻轻一扫就知道有没有,不值一提。”他话锋一转,带着威胁:“不过,林先生现在被公司怀疑。”
“跟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名西装保镖拿着信号扫瞄仪站在旁边,房间里,一共站着八名鬼佬保镖,每一个都是气质彪悍,训练有素。
监控中心。
报纸将耳麦摘下甩一甩,捂着耳朵缓了下神,继而又讲道:“切房间里的频道!”
“yes,sir。”
一名组员轻轻一推。
频道切换。
房间里的声音再度出现。
半岛酒店监控中心里,七名腰间配枪的鹰组成员,正在五名酒店安保经理的协同下,对酒店房间进行监听录音。
嘉道理家族一个代表,轻悄悄站在一旁,声音传出监听器的同时,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进行。
比的绝不仅仅是设备,人员。
比的权势,金钱。
窃听掀不起风云,港岛争夺影响力的战役正式打响,马会的出现则代表英资入局,香江本土市场就这么大,马会绝不允许有半张赌牌的公司出现。
击垮一个强大巨人的最好方式,就是从内部进行突破,而林长乐一切地位都是和义海给的,就连其女友都早已被刑堂收买。
监听频道里,一首曲调悠扬的《小城故事》响起,音乐声下,一记清脆的碰杯声出现,双方全程都采用英文交流。
报纸听了皱皱眉头:“边个识英文?”
“我会!”
“大佬。”一名小弟出声答应,在西装胸前口袋拔出一支签字笔,掏出本子记录单词。
“林先生,当年你父亲林怀善被警方追捕的行动,情报正是由和义海的坐馆提供,当时和义海的坐馆黑柴跟时任号码帮老大巴闭约定,和义海取走长乐公司的走粉生意,号码帮拿走场社公司的地盘……”
应佳柏说道。
“应先生,你不用同我讲这些。”
林长乐却说道:“江湖纷争,尔虞我诈,一百年,一千年都是大鱼吃小鱼。”
“我拜入和义海就是冲着义海藏龙的牌子够响,为了出头!”
“和义海给不了我想要你…..”
应佳柏会心一笑:“我们都可以给你。”
“我要江湖上再打出长乐社的招牌!”
林长乐握紧拳头。
酒店包厢里,一面窗帘被海风吹起,林长乐迎风不动的样子,再不似当年三圣庙前的少年。
应佳柏满口答应:“完全没有问题,我们支持你,不过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活下去。”
“我会安排你过档到b的拳手经纪公司,作《亚洲拳击大赛》的制作人,张老板一向是黑归黑,白归白,你直接请辞过去。”
“张先生要是派人对你下手,我会安排政治部的人保护你,等你到了b之后,可以重新做地下拳擂……”
“我支持你五百万港币作发展,到时候你就可以重新打出长乐社…..”
报纸在监控中心嘴角泛起讥讽,冷声骂道:“敢信鬼佬的鬼话。”
“你这个无头鬼!”
要真是纯纯做正行的兄弟转公司,公司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林长乐想要拆分字号,另组公司,暗中还跟警方,鬼佬勾连。
任何一条都足够去死几百遍了!
东莞苗把车点火启动,转动方向盘缓缓驶出酒店。
“嘀嘀嗒。”
路上。
他拨出电话。
“苗爷。”
马王接起电话讲道。
“证据确凿。”
“可以做事。”
东莞苗冷冽的道。
马王立即面色煞白,出声叹道:“今晚我安排人送他上路。”
小弟出事,大佬扛。
叉烧包开地下拳擂就算与阿乐无关,阿乐也要负大部分责任,起码会丢掉拳擂生意的掌管权,扎职上位画个问号,阿乐出事,马王也将负大部分责任。
马王最不想收到的消息,果然还是收到了。
无风不起浪啊。
“嗯。”
东莞苗沉声道:“这件事丢了公司的脸,刑堂就不开了,涉及公司生意也不能交给警察,但是我要亲眼看见结果。”
“他不上路,我上路!”马王一咬牙,立下军令状。
鼻屎牛正躺在公司分的一间福利房里睡觉,哒哒哒,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边个?”
鼻屎牛把手摸向床头的一根铁棍,门外有人喊道:“鼻屎牛!”
“是我阿军!”
鼻屎牛手一松,掀开被子,揉着眼睛,着一身汗衫就把门推开:“军哥。”
军哥是地主哥手下的一个大头目,为地主的左膀右臂,是鼻屎牛的上级。
鼻屎牛由于出街的时候够凶,干活够猛,最高纪录一天锤了十八个小时墙砖,成为当月国宾建筑最佳员工。
合情合理的分到一套福利房名额,现在过着大把挣钱,大把存钱的日子,工地包吃,公司包住,有钱都没地方花,简直是梦里的生活。
可他开门后,却看见军哥带了五个人站在背后,其中一个人说道:“鼻屎哥是吧?我们是马王手下的马夫,有件事情想请你配合一下。”
鼻屎牛眼前一亮:“公司连女人都包了?”
这福利可就太过分了。
马王的人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将他带走,面包车很快来到九龙一间厂房内,鼻屎牛走进门发现厂房里站着一百多号人。
厂房外还有十几辆车守着,车里坐着马王的人,马王坐在高台上的一张椅子,望见手下将卷帘门拉下,声音响亮的喝道:“你们以前都跟过阿乐,要是有一天阿乐叛出社团,你们该点做?”
这里大多数的人马都是马王手下,先前归于阿乐算是代管,马王才是他们的堂口大佬,就算阿乐做事果断,讲义气,照顾兄弟,但没自己的地盘,没自己的财路,又怎么能真正收买人心?
兄弟们一阵骚动之后,马上就有人喊道:“照社团规矩办!”
“马王哥,兄弟们服一个人,首先就是他要为公司做事,阿乐为公司做事做的好,我们才服他!”
“阿乐想要做对公司不利的事情,兄弟们第一去把阿乐拿下。”
鼻屎牛站在人群里,不可置信的喊道:“马王!”
“乐哥绝对不会叛出社团!”
马王目光搜寻到人群中的鼻屎牛,冷笑一声,挥手让兄弟播放录音。
鼻屎牛整个人惊呆在原地,仿佛遭遇晴天霹雳,喃喃自语:“为什么?”
“为什么?”
“乐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可是义海的龙啊!”
马王就知道有人会不相信阿乐要做鬼。
这时望着兄弟们沉默下去,无言以对的样子,心里不禁暗赞大佬英明。
摆事实,讲证据,比说一千道一万更有用,足够摧毁任何谣言。
这时马王喊道:“这件事情跟你们无关,社团自会派人去清理门户…..”
鼻屎牛猛的举手:“马王哥!”
“我要去!”
马王表情一愣,指着他道:“你不是阿乐的结拜兄弟吗?”
“我要去问问阿乐为什么做鬼!”
鼻屎牛喊道。
马王眼神惊讶的望向他。
“好!”
“我成全你的兄弟义气!”
马王却以为鼻屎牛是要去找死,让人安排鼻屎牛跟车后,发给了鼻屎牛一把没有子弹的枪。
468 小巷陌路(感谢血爱骸骨盟主的打赏)
深夜。
九龙的街道一片静寂,街头的路灯多过行人,街灯昏暗,车影很长,五辆面包车急停在一间酒吧门口。
十几个穿着衬衫,长裤,怀里鼓鼓的人影跳下车,一跳下就目光警惕的在四周搜寻。
一名泊车仔穿着短袖,见车牌就赶忙起身,迎上人群道:“阿乐就在里面同朋友饮酒。”
马王心腹大将“快枪鸡”展开双臂,叼着香烟,气势十足的迈步向前,抬手话道:“马夫农左边,铁臂陈右边,其它的人跟我进去!”
两位职业枪手点头答应,招招手就各带三名兄弟离开,一个枪手跟着办事大哥问道:“鸡哥,鼻屎牛怎么办?”
“守在门口!”快枪鸡把嘴里的香烟捏下,狠狠摔落在地:“泊车仔盯着他,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快枪鸡一脚碾过地上的烟头,带人冲进酒吧大门,初一进入酒吧门内,吵杂的音乐,绚丽的灯光,呛人的烟酒气,人群中飘出的劣质香水味,每一项都把酒吧跟街道分割成两个世界。
快枪鸡则带着十名兄弟直奔阿乐所在的位置,期间还有场内的兄弟配合,三十多人很快合围成一个圈。
酒吧里的小姐,客人,保安,望见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全部都纷纷让开,快枪鸡刚靠近目标座位的时候,酒吧灯光勐的被打开:“彭!彭!彭!”
几盏白昼灯亮起,快枪鸡脚步顿时一停,带着人满脸错愕的站在走廊处四处观望,酒吧里的人群伴随临界变得混乱,一组军装警正站在酒吧门口,手持警棍大声喊道:“警察临检,出示身份证!”
同时,六七名便装警员从椅子上站起身,拿着证件出声喊道:“香江皇家警察!不要乱,例行临检,有没有未成年啊?”
正在向阿乐逼近的枪手,打仔频频回顾,互相使着眼色,九龙警区的警察一向好打交道,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办事的时候来?
这是却是公司的场子,打仔,枪手们不敢乱来,快枪鸡微微颔首,一行人都乖乖的抱头蹲在地上,一名酒店经理掏出明信片,开始跟带队警官礼貌社交,一个穿着西装,理着寸头,年轻帅气的青年却趁势离开,马上消失在角落的座位处。
洗手间的窗户被人推开,人影踩着水池台面,用手拔着墙,弯腰钻出窗户。
这间酒吧开在一栋老旧的街市区,酒吧背后有一条小巷,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出口,快枪鸡早早就派人封堵住出口。
马夫农跟铁臂陈派两个守住后门,又各带一人守着巷口,未想到,林长乐低头跳出的窗口,正处于右侧出口与后门之间,他跳到地上跄踉两步,望见前后都有人影,毫不犹豫的拔出手枪,指向前方。
“彭!”
“彭!”
两枪当中命中一枪,一个人影刚刚举起手枪变中枪倒地,剩下一个人继续开枪,后巷内,枪声奏响。
鼻屎牛握着枪坐在面包车里,听见有枪声响起浑身一颤,捏着枪喊道:“我要去见乐哥!”
他做了七年烂仔,混了三年黑道,一辈子却没有开过枪。
马王害怕他为城寨兄弟跳反,特意给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枪,甚至有意等两人一起动手,让兄弟们送二人一起上路。
鼻屎牛却一直把枪放在油纸袋里,自始至终没有打开检查过,直到此刻,心情焦躁的取出武器,藏在怀里跑向左边的巷口。
先前负责盯着鼻屎牛的泊车仔,却正在接受警方盘问,警方一听后巷有枪声响起,第一反应是拔枪戒备,寻找掩体,汇报总台,呼叫支援……
只见三名军装警,穿着制服,躲在车尾,谨慎小心的拔枪指向左前方。
一个穿着长衫,身材健硕,脚步匆匆的人影在警察面前冲过,双手一直紧张抱着怀里的东西,动作非常的生涩,警察一看就是知道是带着家伙。
可鼻屎牛刚刚冲进巷子进步,迎面就撞见手臂带伤,单手拎枪跑来的林长乐:“乐哥!”
“鼻屎牛!”林长乐穿着西装,神色紧张,步伐匆忙,神色大为感动。
这种时候还能赶来救命的一定是好兄弟。
鼻屎牛望着林长乐的枪伤,眼眶中不禁泛起涟漪:“你中枪了?”
“快走!”
“和义海的人追来了。”林长乐焦急道,鼻屎牛却恍然回过神,拔出枪道:“乐哥!”
“你对不起公司!”
“阿牛!”林长乐同时举起手枪,漆黑幽暗的巷子里,唯有鼻屎牛背上有些许路灯照来,林长乐不可置信的道:“你也要来杀我?”
“你为什么要做鬼?做鬼没有好下场的!那些鬼老绝对是在骗你啊…..”鼻屎牛急躁的大吼,林长乐却出声道:“那些鬼老是在利用我,我也只是利用他们,你不懂,我叫作长乐!”
“因长乐社而生,这辈子……一定要重新打出长乐的招牌,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我要把长乐社做大做强!”
“张国宾不给我前途,我要自己搏一个前途。”
“这个世界上没有长乐社了。”鼻屎牛争辩道,林长乐却掷地有声的吼道:“有!”
“有我在,这个世界就有长乐!”
后面脚步声正变得明显。
林长乐移动脚步,靠向墙边,最后讲道:“阿牛,我不是跟鬼老做事的,放我出去,等我打出长乐的招牌,我回来找你,你来做长乐社的二路元帅!”
“那你跟谁做事的?”
鼻屎牛慢慢捏紧板机。
“我跟…..砰!”
“卡!”
林长乐扣下扳机,一枚子弹径直贯穿鼻屎牛的腹部,鼻屎牛却根本连扳机都扣不下去,那一声轻响让林长乐错愕。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铁臂陈手中举着枪,带着四名枪手快步跑来,望见林长乐后背中枪,紧随不舍的连续扣下扳机:“砰!”
“砰!”
“砰!”
林长乐眼里的错愕之色尚未消退,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砸倒在地,侧着脑袋,睁着眼睛与跪在地上的鼻屎牛对视。
只见,鼻屎牛捂着肚子,十指中鲜血淋漓,泪水夺眶而出,悲伤的哭嚎道:“乐哥!”
“我好疼啊!!!”
“乐哥……”
铁臂陈带着三个人止步在二人面前,一个马仔问道:“陈哥,怎么办?外面都是警察!”
“快点返回夜总会里把枪都处理掉,里面人多,浑水好摸鱼,事情办完等着论功行赏,唔要再把事情搞大。”铁臂陈交代道。
马仔微微颔首:“知道了,大老,那这个人怎么办?”
马仔将手指向鼻屎牛,铁臂陈望着鼻屎牛一把鼻涕,一把泪,捂着伤口在哭嚎的样子于心不忍,将枪插向腰间说道:“干她娘的,算了,我托着他出去向警察投降,这个人再不治就要扑街了。”
“大老,你去啊?”马仔有点慌。
铁臂陈上前用双手拖着鼻屎牛的腋下,背对着警察一步步把人拖出去。
“你要愿意来,你来啊?”
人在面对一些抉择的时候总要有所担当,一颗跳动的心脏绝不止为利,还装着情。
他们心自问绝对做不出看着同门兄弟死在面前的事,大家背上的洪英都是义海,况且马仔叫他一声大老,总不能让马仔来扛。
三名马仔面面相觑,全部返回酒吧。
酒吧里的临检早已结束,警方改为将街道巷口封锁,顾客们排队检查身份证排队进行疏散,酒吧经理将十几张假身份交给同门兄弟,马仔们使用假身份证蒙混过关。
如果是平时一对一检查的情况下,警方会把身份证号码报给总台,一通详细核查跟校对,假身份证等同一张废纸,可在大规模疏散中轻轻扫过一眼,有张身份证就足够。
……
第二日,清晨。
警务处,高级助理处长办公室。
蔡锦平坐在办公室里,阅读完一份文件,平静的讲道:“马会董事应佳伯涉嫌雇凶杀人,不正当商业竞争,让商业罪桉科跟重桉组的人行动,把应佳柏给带回来。”
刘建文站在办公室内,皱起眉头,居然出言劝道:“蔡sir,重桉组是陈sir的部门,是不是跟陈sir打个招呼?”
蔡锦平眉头一蹙,按耐不满的出声道:“你以前跟陈sir的,你去跟陈sir沟通吧。”
“是,长官!”刘建文举手敬礼。
和记大厦。
马王望向坐在沙发靠椅上,身穿西装,十指并拢,瘫靠在椅子上的大老说道:“宾哥,昨晚事情都处理好了。”
“不过酒吧突然遭遇警察临检,兄弟们收手来不及,不得不做下去,导致有一个兄弟被警察捕了。”
张国宾微微颔首,了然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现在时局有些微妙,一点点把柄都不能落在警队手上。”
马王语气有些挫败,垂头丧气,神情带着灰白之色:“对唔住,宾哥,事情我手下引起的,我也没有能处理的漂亮,我申请让元宝来打理拳手经纪公司。”
张国宾眼神稍稍露出好笑之色,把手里的雪茄抛给他道:“马王,你以为我要拿你开刀吗?其实惹出事情的不是你,是我,我不动马会的蛋糕,什么事都没有,可是我偏偏就要动他!”
------题外话------
血爱骸骨,言出必行,江湖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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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争端
把拳手经纪公司交给元宝,跟交给马王没有本质的区别,别看两个人经常拌嘴,私底下可是好兄弟。
看他们左手倒右手。
好玩啊?
张国宾干脆继续把拳手经纪公司交给马王,出声道:“这次事情总归是给拳擂公司收了一个尾,你继续管着吧。”
“把公司跟节目办好,培养明星拳手出来,投注多收点数,来的比什么都强。”
马王心里感受到大老沉甸甸的信任,语气触动道:“多谢宾哥,我一定把拳手公司办好,多收点数,往后给兄弟们多租些房!”
“好兄弟,有胆气!”张国宾勉励一句,大为赞赏,马王说道:“我打算让仔来负责拳手经纪公司。”
“这段时间仔一直跟林长乐配合,懂经纪公司的管理。”林长乐的城寨身份是搭起拳擂生意的关键,这让他可以快速找到拳手,吸纳新血,招揽客户,不过拳擂生意正规化后,相关优势就不再重要,江湖拳手可以由各字号公司提供,职业拳手也可以通过亚视吸纳,换一个老人来可以管好。
“你负责安排吧。”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翻转着打火机。
“交给你管,你管好就得。”
仔则是马王堂口一个草鞋大底,在社团内有八九年了,一直勤勤恳恳敢打敢拼,跟阿乐相比少了点脑子是真的,但是胜在不会拆分社团,依稀记得仔上回出位的时候,还是要打和胜和的江湖岁月。
马王吸上一口雪茄,点头道:“是,宾哥!”
张国宾目送着马王离开办公室,拿起桌面电话,拨出号码:“蔡私r,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手一下。”
“你要我放掉鼻屎牛跟铁臂陈对吗?”蔡锦平站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早有所料的说道。
“是,我害怕政治部拿两个人做文章。”张国宾讲道。
这两个人按照法律条例,很难对他产生影响,大律师更有几十种办法打脱罪,可是政治部铁了心要办你,是不会跟你上法庭辩论的,你只需要法例是谁修的就行。
张国宾还没有资格去动法例的条条框框,只能在条条框框里面玩,肯定要避免被人在最擅长的领域打败。
那就只能把一切危险的源头都摆平。
蔡锦平举杯浅饮口红酒,轻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你让律师过来办保外就医,上午就可以把人带走。”
“蔡私r,得闲一起饮茶。”张国宾面带笑意。
蔡锦平道:“另外,我派人去捕应佳柏了,算算时间,应该要回来了。”
“好,先关一个鬼老起来给他们做作榜样!”张国宾道。
“跟你合作这么久了,我也该懂你一些了。”蔡锦平抬起头,望向墙上的时钟,话语中带有隐喻。
张国宾笑着承认:“世界上,懂我的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中午。
记,羁押室。
邝立恩带着一份文件,递交给羁留室内的值班伙计,抬抬头道:“八号间的两个人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状师昌手中提着公文包,表情恭逊的站在门口,值班伙计打开文件夹看一眼,一言不发的掏出钥匙打算放人。
政治部。
吴宏玺早上收到九龙枪战的消息,便知道有两个义海社成员被捕,打算等记作为审讯工作就把人提到政治部来,一通审讯之下搜集一个领导三合会组织的罪证不难,到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张国宾驱逐出境。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证据,以间谍条例的职权,就可将怀疑人士驱逐出境,到时和义海失去张国宾的领导,加上政治部,英资居中分化,分崩离析的可能性大增,而政治部就连羁押张国宾的步骤都不需要,轻轻松松就可以瓦解义海集团。
港府要瓦解的并不是张国宾,也不是和义海,而是拧成一股绳的十一万义海人,鬼老永远不怕聪明的华人,却害怕团结的华人!
让团结变的不再团结,让伟大变得不再伟大!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步伐匆忙的高级督察小跑到吴宏玺身旁,迅速低头说道:“吴私r,记正在给犯人做保释。”
“哪个犯人?”吴宏玺面色一愣。
“和义海的人。”高级督察道。
“走!”
“马上把他们拦住!”吴宏玺骤然一惊,放下手中的事情,转头就带着几名下属跑向电梯口。
几个人直接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冲到大厅门口时,正好碰见要上车的一行人。
吴宏玺毫不犹豫的追下阶梯,挥手斥道:“把人留下!”
状师昌让鼻屎牛,铁臂陈两人先坐上商务车,其中鼻屎牛还躺在担架上被人推着。
邝立恩面色惊讶的回过头,出声问道:“吴私r?”
“唰!”状师昌拉上车门。
吴宏玺举起证件,望着状师昌道:“这两个罪犯涉及间谍活动,将要由我们政治部接管,麻烦你安排两个人下车。”
“阿私r,我的两位委托人是办理了合法的就医手续,现在是要去医院,而不是去其它地方!”状师昌据理力争的讲道:“以我两位委托人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去医院救治的话,恐怕会出生命危险。”
“阿私r,你担得起吗?”
吴宏玺盯着状师昌:“邹永昌,我认得你,你跟我讲这么多没用的,我们政治部要带走的人,没有人能拦得下。”
邝立恩脸色有点不好看。
“吴私r,这两个人是蔡私r亲自批的文件,其中一个人枪伤很严重,若是不把人送去医院出什么事,谁来扛?”
吴宏玺扭头望向他:“一个高级督察没资格讲话!”
“你!”
邝立恩面色气的通红。
“如果人在路上丢了呢?”
“你来扛啊!”一名政治部督察吼道。
状师昌冷眼旁观,忽然问道:“吴私r,政治部是不是警队的纪律部门,是否要尊重警队条例?”
“是否按照香江法律行事!”
吴宏玺目光盯着状师昌。
“你知道你在挑衅谁吗?政治部可不是跟记,军装一样好欺负的,状师昌!”他咬牙切齿的讲道。
阿昌这一番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炉上烤,特别是在警队大厅的门前,四周已经汇聚着不少警员。
有些潜规则可以获得所有人的默认,却不能摆在明面上来,因为有时候面子比一切都重要,一个纪律部门失去面子,谁还会尊重它?
邝立恩以往绝不敢跟政治部总督察呛声,眼下却气的面色涨红,举起一份文件讲道:“除非你能拿出高级助理处长以上人员的命令,就算是打电话说一声都行,否则,这两个人必须走!”
吴宏玺脸色铁青,一把攥起邝立恩的西装衣领。
“邝私r!”
“邝私r!”
四周几名记警员跟军装组立即凑上前。
政治部平时行事鬼鬼祟祟,加上是为情报服务的部门,跟普通警员的关系并不和睦,可记却是总部备受关注的部门。
几名政治部警员也围在长官身旁,吴宏玺牙缝里的迸出一句话:“处长级人员正在会议厅开会,你要命令,等长官们开完会!”
邝立恩听见这句话,脑海里却勐然闪过一个想法,抬手掰开吴宏玺的拳头,冷冷的说道:“蔡私r签完的字。”
“不需要等你!”
“邹律师。”他回头道:“走!”
“多谢。”状师昌点头致意,坐上副驾驶,出声说道:“走!”
商务车当即驶出警队大门,车上专职的医护人员,一路驶向尤德夫人医院,吴宏玺则松开邝立恩的手,连连说道:“办的好,邝私r”
“你真的很会办事……”
这时三辆警车停在大楼门口,刘建文带着伙计压一个鬼老下车,撞见两批人正在对峙,惊讶的问道:“阿邝,什么事?”
“刘私r。”
“我只是按照命令办事。”
邝立恩望着姗姗来迟,恰好被派出去做事的刘建文,心底更加确信那个想法。
刘建文听完前因后果,却是愣住,吴宏玺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刘私r。”
“你真会教下属做事。”
……
“宾哥,我把人带出来了。”状师昌坐在车里,拨出电话说道,张国宾接起电话,沉声道:“按计划做事。”
“我明白。”状师昌挂断电话,等到车开进尤德夫人医院,再走出医院门口打车离开,同时,一辆面包车驶进医院,铁臂陈,鼻屎牛被带上面包车,三个临时收到通知的马仔开车来接人,直到接人时才知道要接的人是谁。
蔡锦平拿着一份文件走出会议室,助理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蔡锦平面色无异色的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张国宾说道:“张生,重桉组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起诉应佳柏涉嫌雇凶杀人,商业调查科的不正当竞争起诉后也无法让他入狱!”
“而且政治部的人已经出手了,我安排人挡了回去,之后能做的事情恐怕不多了。”蔡锦平在安排人做事前,已经做好五年内不提拔,甚至被架空职权,提前退休的心理准备。
张国宾沉默半晌,出声道:“晚上出来饮杯茶吧。”
470 宾哥,有内鬼啊!
当晚。
上海街。
一间老派茶餐厅。
“看得出来,港府,英资,警队已经全盘开始动手。”
张国宾坐在桌旁,喝着一杯冻柠茶。
蔡锦平穿着西装,面前摆着一份猪扒饭,用筷子夹起猪扒,咬下一口:“谁叫你动马会的蛋糕。”
“马会还没这么大影响力。”张国宾叹道:“上一回电话投注一样切了马会的份额,可除了警队有部分配合外,港府没有下达命令。”
“政治部动手肯定是港府的指令。”
张国宾心头有些害怕。
他想不通为什么马会可以反过来指挥港府做事,毕竟,马会只是港府的一个钱袋子,跟英资合营的一笔大生意。
主人为了钱会做点事情,但是钱没有能力指挥主人做事吧?八0年代的香江,已被资本异化到这种程度?
还是…..
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蔡锦平点头道:“是的,一哥亲自给政治部下令,肯定是署理总督的意思,张生,你不会真的在造核子弹吧?”
他有点不可置信。
“是核电站!”
张国宾纠正道。
蔡锦平咽咽口水,低下头吃饭,目光里闪过感慨:“连我都信不过吗?”
“也是,终究是战略级武器,直到淘汰之前,嘴上都不能承认,估计张生一世都不会跟我承认核电站里的秘密了。”
张国宾却道:“这是最艰难的时刻,蔡sir!”
蔡锦平面色一愣,重重点下头:“张生,我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甘愿以身试险,冒险一试!”
张国宾却用手捏着毛巾,沉声道:“不用这样,我们已经在胜利的前夕,若是有人倒在黎明前的黑暗就可惜了。”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蔡锦平问道:“什么事?”
张国宾道:“我想明港府,英资,警察,这一回各方的力量为什么会团结起来针对我们了。”
“因为,他们在害怕啊,蔡sir!”
蔡锦平瞳孔猛的一缩,脑袋里从未有过这个的想法,什么时候港府会害怕本港的华人群体了?
可这番话在张先生口中说出来却万分合理,只听张国宾现在说道:“既然他们害怕我们,那我们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让他们更加害怕,最终战胜他们!”
“黎明。”
蔡锦平张口:“就在前方!”
“所以我们一个都不能倒,一个都不能垮,要越战越勇,越打越强,胜利是与勇敢站在一起的!”张国宾说道。
蔡锦平抬起拳头:“是的,张先生。”
两人轻轻碰拳。
这黎明之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张国宾问道:“安排我两个手下出海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你?”
“不会!”
蔡锦平出声道:“我让上环警署的人前去值守,到时上环警署会有人出来扛,上环警署的署长曾经是我的兄弟,一哥起码不能拿警例跟我做文章,但一哥恐怕会对我很不满。”
“你一定要稳在位置上,站稳喽!”
张国宾掏出西装口袋的一支雪茄。
“我们不垮就是赢!”
与此同时,尖沙咀,一处乱石滩。
一辆面包车停在石滩旁的公路上,两名马仔在两边驾驶座跳下,拉开尾厢门,合力将一个担架拖出。
这两人是马王堂口派来办事的精锐骨干,由于事关重要,二人都是地位不低,各有数十号兄弟的小头目,平时都管着五六间场子,在马王手底下很受重视。
此刻,两个人亲自上阵,办事非常干练,很快就将鼻屎牛,铁臂陈带出医院,由于白天渔船不好出海,特意找了一处公寓躲藏,待到夜晚送至岸边,趁夜登船。
铁臂陈紧随其后,跳下车,摸摸身上,没带家伙感觉不安心,可望了一眼前方的“阿九”和“蟹仔”,觉得有兄弟在就行。
三人都是马王堂口出身的头目,至少打了六七年的交道,一路混到现在,压根不会觉得和兄弟在一起有什么风险。
何况,船车都是公司安排,肯定周全。
铁臂陈干脆就放弃找枪,快步追上两名兄弟,海滩上,三个人影着提着一副担架,在月色下踏着碎石走向海边,一艘柴油船正在海面上驶来,海面风平浪静,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样子。
可突然间,三辆轿车停在公路边,刘建文甩上车门,带着十几名身穿防弹衣,腰间挂枪袋的记警员下车。
警员们望见碎石滩上的人影,毫不犹豫就分组追下,大声呼喊:“香江警队!”
“放弃登船,停在原地。”
“否则开枪!”
铁臂陈瞪大眼睛,愤怒的道:“你们出卖我!”
公司费尽心思将他们从警队带出来,同时安排了车船和二十万美金的治疗费,马王哥亲口说公司在台岛安排了医院。
就连船上都安排了护士,医生和药品,只要抵达台岛鼻屎牛就能直接送去医院,公司不可能大费周章再让警察来捉。
阿九在海风中大吼:“同门兄弟,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外边走露了消息啊!快点将鼻屎牛送上船先!”
蟹仔叫道:“有什么事一起登船到台岛再讲,到时谁是人,谁是鬼,苗爷说的算!”
铁臂陈一咬牙:“有没有枪!”
“跑路边个带枪?”蟹仔吼道:“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不是来送你们死的!”
铁臂陈深吸口气,抓着担架,低头道:“鼻屎牛,挺住!”
鼻屎牛满脸苍白的躺在架子上,眼神呆愣愣的看向天空:“为乜,为乜世界上那么多鬼啊?”
夜空中,繁星点点,天与海在黑幕下相连,景色颇为壮丽,鼻屎牛眼里是却充满对世界的失望。
警队在沙滩上数度鸣枪,但发现罪犯没有持枪反击,当即停止开枪。
鼻屎牛一行人登上渔船,正要松一口气时,两艘水警船闪着灯光,在海面上夹击而来,数艘快艇上载着警员,直接将渔船的前路封锁。
铁臂陈喃喃道:“完了,差人是要活捉我们回去。”
“哒哒哒。”水警很快就将渔船逼停,十几名警员端着快枪,迅速登船,控制了里面的船员,医护和偷渡者。
一名警员靠近病床确认鼻屎牛生命体征的时候,鼻屎牛却突然挺身夺枪,出人预料的大力让警员没有握住枪,旋即,鼻屎牛将枪口对准警员:“哒哒哒。”
另外两名警员的子弹却率先在鼻屎牛身上扫过,铁臂陈接受不了眼前的场景,嘶声吼道:“阿牛!”
他挥起手肘向右侧撞出,一记八极拳顶心肘顿时打进一名警员胸口,警员手中揣着枪支作挡,却还是被连人带枪一肘顶倒在地,同时,铁臂陈手肘响起一道“咔嚓”的骨裂声,他更是感觉手肘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可他还是纵身扑向前方的一名警员,要让警员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去死!”铁臂陈捉住机会,五指并拢,一节凸起,扬起拳头砸向警员喉咙。
“咔嚓!”
……
茶餐厅里,张国宾刚刚结束跟蔡锦平的会面,忽然接到电话。
“宾哥,晚上出海的船出事了,鼻屎牛,铁臂陈死了,余下人都被记警察捕了。”马王语气惊慌失措:“这件事情除了我,就底下办事的两个人知道,有内鬼,那两个马仔里面,绝对有内鬼!”
张国宾面色猛拉下,布满阴霾:“加上你,就是三个人,你说内鬼会不会是你呢?”
“宾哥啊!”马王心脏狂跳,感觉呼吸都有点喘不上气,带着哀求的说道:“我,我,我真的不是内鬼。”
“你要信我啊,宾哥……”
张国宾不作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回头道:“蔡sir,记做事堵了我的船。”
蔡锦平猛的一扭头:“刘建文!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张国宾目光犀利:“记在义海的卧底当中,还有不在档案里的人吗?”
是的,蔡锦平早已将记,刑事情报科的卧底,线人名单交给张国宾过目过一遍,隶属于刑事处的毒品调查科卧底没有提供,一方面是和义海不再做相关业务,一方面也是蔡锦平要保护这些伙计。
他跟张国宾当初达成的协议是不伤害卧底警员生命安全,以及财产利益。这些年,卧底警员陆续被清出和义海,主动或别动的被调往文职岗位,其实不是巧合,更不是偶然。
是张生跟蔡sir对卧底警员的有意保护,所以,阿西常觉得自己侥幸,实则,世界上哪有那么侥幸!
刘建文之所以一直认为阿西是受到怀疑,才被调离和义海社团业务的关键也在这里。因为,阿西根本不是个例,而是所有义海卧底的一个写照,有相关资料摆在面前,刘建文能不怀疑警队卧底资料被泄露了吗?
虽然,每一个卧底警员的调动都隐藏在和义海商业大发展的背景下,让人根本找不到一丝毛病,可有时候做的完美,恰恰是一个疏忽,世间没有真正完美的偶然。
先前一件件偶然的事情,在两位大佬的交流之下,渐渐被扒去外衣,还原成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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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朋友们六一节快乐。
我是个爱码字的大人了,不跟你们过节了。
471 立场之战
蔡锦平斟酌道:“如果是刑事处以外的部门卧底,或者在我上任前档案被遗失,调走的卧底,都不会出现在我提供的名单当中。”
张国宾问道:“这种人多吗?”
“不多!”
蔡锦平笃定道:“档案被遗失,调走的卧底都极少,一般卧底都是单线联系,除非长官身亡,解职……”
“要不然,就算长官升职调动,也很少会变换卧底的责任人,我这里放的只是一道保险。”
“迄今为止,警队还没有出现过遗失档案的事件,除非是调走或者故意隐藏。”
张国宾沉思道:“所以,最有可能是其它部门提供的消息?或者说,是刘建文以前派出的卧底?”
“我记得刘sir是接替黄sir才调到记的。”
蔡锦平点头承认:“刘建文先前是重案组警司,重案组做事也会派卧底,虽然派的卧底不多,但是刘建文手下有一个人很正常。”
“这个人的档案肯定不在我手里,只捏在刘建文手中,行动处负责人陈子荣手中可能有一个备份。”
“以前刘建文是跟陈子荣的,因为黄志明出事还临时转来记接班,准确的讲,刘建文是陈子荣的人。”
张国宾问道:“你跟陈子荣的关系怎么样?”
“很一般。”
蔡锦平回答的干脆:“原本我跟他基本没什么情谊,后来天天喝酒按摩关系还行,可现在行动副处长即将卸任回国,我跟他存在竞争关系,不过我已经答应他退出行动副处长的竞争。”
“陈子荣同警务处长,政务司长官,英资鬼佬的关系都很好,我的牌面不如他,与其争,倒不如守。”
蔡锦平的政治判断完全没有问题,属于稳中求胜的论调,张国宾不置可否的说道:“那找他拿名单没戏了?”
“你找他拿,不如去找总督拿。”蔡锦平冷笑道:“他拒绝让重案组配合我起诉应佳柏,立场很已经很明确了。”
“是站在我们对面的人,是为皇家警察效忠的人,是要被打垮人!”
张国宾发出嗤笑:“呵!”
“皇家警察!”
他说道:“我知道了,捉鬼的事情和义海自己办,你在警队里注意安全。”
蔡锦平上前两步,拍拍他肩膀:“张生,不用担心我,你多注意,别被政治部捉到手尾,那班人不是做警察的,是玩政治的,是一群狼!我在警队内还是有很多同僚支持的,香江警队,首先是活在香江,是华人!”
“希望戴着皇家徽章的人,没那么多,更多人,知道香江该有谁做主,未来在哪里。有他们支持我,我不会有事的。”
然后,蔡锦平后退两步,返身走出茶餐厅,拉开车门启动点火。
张国宾望着宝马车驶离的方向,嘴里不屑的骂道:“一群狼?一群忠犬而已!向主人摇尾乞怜可以,够不够打还要问我义海同门兄弟再话!”
张国宾在几名兄弟的保护下走出茶餐厅,坐上一辆平治车后排,拾起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细苗,叫阿豪,阿昌一起到唐楼开会。”
“宾哥,收到。”东莞苗肃声回答。
张国宾坐在车里,侧目望向街市路,眼神里思绪万千。
首先,他发现以他的体量,如今和义海的规模,高级助理处长的级别貌似不够顶了。
他要扛着英港府的压力发展公司,做事业。
那么,在港府就需要有更高级的朋友,可港府高层清一色鬼佬跟香蕉人,别个恨不得把他给铲了,又怎么可能跟他做朋友?
现在的争斗间不仅掺杂庞大的利益争夺,还有更可怕的立场斗争,两个立场的人永远做不成朋友,这时想着金钱,女色等腐化略显天真,最好的办法就是培养,既然上头没有我的朋友,那就让我的朋友上去!
这件事情北面的影响力还帮不上忙,因为,97前你无法干涉港府内政,但他做为港人却要有担当,要推该上的人上,要为香江市民谋福利,要为城市发展谋未来。
正好一个行动副处长的位置摆在面前,为何要舍近求远,再等待机会?
一举帮蔡sir抢了!
张国宾手指轻敲沙发扶手,暗暗思量:“狗怎么够资格做副处长?把陈子荣扳倒,警队上下就唯有蔡sir够资格了!”
“警队可是暴力执法部门,唯有一级级往上升才可服人,你可以空降一哥,却不能空降副处长,断掉华人前途啊!”
“特别是八4年协议发布之后,时过境迁。”
“港府大量升职华人官僚,一方面是要安插人员,收买人心,一方面也是要安抚民心,给予好处,毕竟协议一发布人人都知鬼佬大限将至,不给甜头怕是有人要乱,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现在提拔华人已形成共识。”
“这种关头要是敢强行否掉华人的升迁,呵呵,我倒想看看会有多大的场面,多好玩的事情发生,蔡sir在警队内部也是耕耘数十载,走在华人警员最前面的带头人。”
其实,换作十年,乃至五年前。
以英港府的统治力,
话定副处长人选不难,
可现在?
张国宾想试试它够勇吗!
不过,这件事情得见机行事,玩起政坛,装点门面的功夫很重要,怎么把事情做漂亮比怎么做成更值得考虑,有时一件事做的不够漂亮,甚至可以不做。
因为,政坛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地方,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基本全都折在路上了。
何况,这件事情牵扯到蔡sir,做成是恩,做败成仇,张国宾的放手一搏,必须要有是十成把握,靠直白的暴力是低级的手法,虽然那真的很简单,但也很糙,不小心把自个搭进去就麻烦了。
张国宾要放手一搏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想帮蔡sir上位,而是因为他怕!他恐惧!他不安!
害怕鬼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鬼佬们已经威风几十年了。
香江的鬼佬们越来越狠,越来越毒,甚至越来越团结,所以,他必须保证自己强,朋友也强,还要多,朋友又多又强!
唯有这样,他才会稍稍安心一些,未想到,时隔五年,那种刚穿越回时的不安,忐忑全回来了。
他做的选择是直面恐惧,
再战胜恐惧!
平治轿车抵达老唐楼前,东莞苗带着三个人站在院落门口,他上前两步帮大佬拉开车门,鞠躬说道:“宾哥,阿豪,阿昌都到齐了。”
“进去聊。”张国宾迈步落车,拍拍他肩膀,两人并肩登上唐楼。
张国宾来到二楼议事的房间里,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状师昌穿着灰色西装,二人同时站起身喊道:“宾哥。”
“宾哥。”
张国宾挥手示意二人坐下,没有一句多余的闲聊,坐在椅子上就说道:“今晚送兄弟出海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时间,地点,人,全对!”
“车船,司机,全都是公司自己安排的,可以说,公司一定出了内鬼!”
李成豪攥紧拳头,面色涨红,憋着股气,一言不发。
这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细苗,你先把马王给带去刑堂,家人全部监视起来,对马王尊重一点,审就不用审了,但账户,行踪,该查还是要查。”张国宾不觉得马王会背叛他,但作为嫌疑人之一,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
“宾哥,我马上带人去办。”
东莞苗道。
“阿昌。”
“你带人去把阿九,蟹仔两个人保释出来,这两个人嫌疑最大,可能有一个是鬼,或者两个都是!”
张国宾说道。
状师昌微微颔首:“没问题,这两个人都是小罪,加上现场的兄弟死了,完全可以办保释手续。”
保释不等于无罪,警方继续起诉,依旧要前往开庭,等待审判。
不过,两人中若是有卧底,警察一般不会进行起诉。
这也是一条线索。
张国宾点头道:“先保那两个扑街仔保出来再讲,死掉的那两个兄弟,唉,再发一份安家费吧。”
状师昌叹出口气:“这件事情我会办好的,大佬。”
这次事件中鼻屎牛,铁臂陈的死,算是为了社团尽忠效命,两个人若不死的话,张国宾麻烦就大了。
第二日,上午。警队公布了昨夜尖沙咀行动,两名罪犯试图越境逃跑,在行动中因拘捕被警方击毙。
同时,警队将一笔钱打入船老大的国内账户,其妻子收到银行电话,讶异之后就前去银行取钱,当天就在千年珠宝用员工亲属优惠,购置了三块投资金砖,其丈夫在羁押室遭人食物投毒,幸好其吃一口就感觉不适,连忙呼叫值班警员救治,通过洗胃脱离危险。
义海刑堂则将该人的妻子,小孩全部赶出福利租房,将里面的家具,电器全都当街砸烂,烧光。
和义海出了内鬼的事情传遍江湖,一时间,掀起不小的波澜,连义海都出内鬼,妈的,谁还能信?
但义海龙头张国宾跟号码帮坐馆武兆楠在饮茶时讲的一段对话,却迅速成为江湖中的经典语录。
“出来混的,谁身边没几个卧底?你没有?还是你没有?”
“你没有卧底是因为你不够红啊!”
这天中午,阿西动手把一支送到嘴边,他右手抓着方向盘,左手摁下打火机,低头坐在一辆车内,副驾驶上静静躺着一本《理想国》。
火苗晃动,他吐出一口烟,今天将是他挺胸做人,跳出无间地狱的重生之日,或许是祭日。
拥有信仰的人又如何甘愿会沉沦在地狱?必将追逐理想前行。
------题外话------
这章不知道会不会被审核,晚上先发,审核了就睡醒找编辑。
472 变节!!!
“啪嗒。”
陈官西把烟丢出车窗,一把推开车门,迈步走进一间办公大厦。
这里是千年珠宝的集团总部,设有二十多间加工坊,六个办公区,还有一间翡翠金库,租用了大厦五层的空间,来往的人近乎都是千年珠宝员工,几个伙计很快就认出公司里新晋的海归设计师。
“官西哥。”
“西哥。”
几个社团兄弟喊道。
“陈老师。”
一位女公司文员抱着文件,鞠躬说道。
陈官西对沿途的伙计频频点头,一路到公司总裁的办公室,跟守门的马仔说道:“我要见元宝哥。”
马仔望他一眼,转身推开门,大声喊道:“元宝哥,阿西要见你。”
元宝现在手上主要都是正行生意,对正行中做出位的马仔更为留意,阿西在他手下也是比较优秀的设计师,当即就说道:“叫他进来。”
马仔腰间挂着家伙,回头讲道:“元宝哥叫你进去。”
陈官西点头致谢,走进办公室里。
元宝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正跟两位师傅拿着几张图纸,按图对货,公司新到了一批缅北采出来的玻璃种,还有几块帝王绿,由于是最好的一批货,每块石头都标有编码,拍有照片,元宝要亲眼确认编号,样式无误,再由师傅打灯比较,拍第二次照片存档,最后签字锁进金库当中。
千年珠宝已经跟新世界发展交换控股,跟新世界发展共享恒生银行的一级金库,最顶尖的货物会存进恒生银行,普通一些的货物则在集团总部储存,直接在工坊加工完毕配货到各间商铺。
陈官西站在办公室门口,弯腰喊道:“元宝哥,中午好。”
元宝哥举手推推眼镜,望都不望他一眼,继续核对翡翠,随口答道:“说吧,找我做也?”
办公室右侧墙壁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字画,赫然写着“精忠报国”四个字。
不知元宝觉悟何时变得如此高了。
陈官西不带遮掩的直言道:“关于上次公司出内鬼的事,我有消息要透。”
“嗯?”元宝哥表情一愣,停住办事的手,抬头望向他。
陈官西道:“我想见宾哥。”
“你等我一下。”元宝哥摘掉眼镜,在桌面拿起一部大哥大,拨通大老的电话:“宾哥,我是元宝。”
“我堂口有个马仔要见你,陈官西,阿西,说是关于公司内鬼的事情……”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望着陈官西道:“宾哥答应见你。”
“我派一辆车送你过去。”元宝叫来一个马仔,让马仔带两个兄弟,开车带阿西前往和记大厦。
元宝则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把陈官西引荐给宾哥之后,便没有再去过问这件事情。
毕竟,以阿西的身份,不可能随便见到公司龙头,通过顶上的堂口大老是最简单的方式。
张国宾坐在办公桌后,拾起一杯清茶,轻轻饮下一口。心里对陈官西主动找他非常期待,期待陈官西要讲什么。
“张生。”
“陈先生到了。”
半小时后。
秘书推开玻璃门。
陈官西跟着走进52层的海景办公室,眼神望向窗外的维港景色,目光里不禁闪过一缕惊艳。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靠在一张独立沙发上,举手说道:“阿西,坐!”
“多谢阿公。”
陈官西鞠躬说道。
小洁转身倒了一杯咖啡上来,随后再将办公室门关紧,办公室里仅留下两个人,张国宾伸出手拿起茶杯,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陀飞轮,饮着茶,文质彬彬的说道:“陈警官。”
“你就不用叫我阿公了。”
陈官西双手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公!”
他捧着茶,坐在沙发座,咬牙说道:“是!”
“我确实是警察!”
“7八年考入警校,八0年入义海,警号209八,陈官西!”
“任务,加入和义海,获取和义海走私白粉的证据,逮捕有关涉事人员,摧毁和义海的白粉线路。”
张国宾放下茶杯,手指轻敲沙发扶手,语气玩味的说道:“好巴闭呀,陈警官,你居然敢到我面前坦白身份,洪门义海乱刀斩死的刑罚,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陈官西灵光一现,勐的回过神,道:“阿公,你早就知道我身份了?”
“警队里的人。”
“我比你熟。”
张国宾笑道:“你在义海的时间多过在警队,警队里什么样子,你能明白?”
陈官西心头顿时产生后怕,庆幸,愤恨等情绪,但最终变作更为坚定的信念。
“请阿公行家法!”
他喊道。
张国宾却很是无所谓的甩甩手:“好啦,不要跟我玩这一套,我要对你们行家法,你们的尸体早在西九龙填海了,我不动你们,就是因为我没有要跟警察作对,跟警队的有些事也是迫不得已,说到底,警队的枪,是别人给的。”
“别人给警队的枪,警队就要做别人的枪。”
“大家都是求生存,我自有我道,只做我要做的事,像你这样的卧底和义海上下有七十多个,平均一个堂口有五个半,红的就多些,过气的就少些,但是现在都被我调去做正行。”
“我既然让公司给你们发薪,就没有想到把你们拿起填海,一来,我上位前的事既往不咎,随风而去,二来,我尊重你们的职业同信仰,如果你来是想告诉我,你就是一个卧底,打算继续留在和义海的话。”
“不需要了。”
张国宾语气平静,饱含沧桑:“义海不是乐色桶,什么东西都收,你回你的警队吧!”
陈官西不安的心情,在一番话下平复,他说道:“阿公,我有新的情报提供,刘建文是我的上司,他亲口跟我说过,和义海内部还有一个记的卧底。”
“嗯?”
张国宾面色微变,神情郑重:“你要出卖同僚?”
陈官西沉声道:“我在义海的这几年,亲眼目睹和义海从一个无恶不作的江湖社团,转变成一个揾正行,捞白钱的集团,一间间商铺,公司,一项项投资,带兄弟们发家,买楼,做正行,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昧着良心,说实话,我在和义海内没有给警队立下什么功,但不知道何时起,和义海内的走粉生意就消失了。”
“我想,是从兄弟们做正行也有工作,是阿公让兄弟自己选的那一天起!”
“以前,我坚定的认为警队代表法律,法律就是正义,后来,我发现警队也没有非黑即白。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正义,但也许正义不一定写在条例上,不一定回响在法官的木槌上。”
“有些人或许是在犯法,但不一定在犯罪,我想跟公司一起看看,公司到底能给兄弟们带来什么,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
“阿公,我只想跟着你,为这座城市献一份力。”
张国宾蹙起眉头,手掌放在西裤大腿上,指尖微微颤动,彰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原来,
原来我这么威吗?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可陈官西是跟着刘建文的,要是用陈官西来钓鱼,肯定能钓出内鬼,这个不在名单中的内鬼,比一百个,一千个卧底都更恶。
“既然你选择跟随公司追逐前方,那以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但是我怎么信你?”
变节者最不可信。
因为,他们早已放弃操守。
人不人,鬼不鬼。
遇事皆有嫌疑。
除非,
献投名状!
陈官西道:“刘建文叫我争取获得公司信任,当时我推诿说需要人协助,刘建文早前答应过我。”
“我可以联系刘建文,争取套出那个卧底的名字。”
陈官西举起手中的一本《理想国》。
“另外,我接手了一个混在新记的线人,叫阿天,是杜连顺的头马,张生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办事。”
“我刚刚才给他打二十万港币,是上任卧底警员的遗产……”
张国宾望着那本书,心道:“你还准备的很全。”
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
可以用!
他出声说道:“公司有两个怀疑人选,打算用一批货把他们钓出来,我让你参加这次行动,给我把事情做的漂亮,到时我亲自安排元宝提拔你,带你进千年珠宝的管理层。”
“往后上位的机会大把,有机会给你扎职!”
陈官西开口答应:“多谢阿公!”
他没有问怎么处理那个卧底警员叫做的漂亮,因为,他在来找阿公前就做过选择,追逐理想的路上必定会有鲜血,有时还需要做一点违背心意的事,但只要结果是正确的,那么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世界上没有那么明确的黑,也没那么明确的白,那就行走在黑白之间,走向最终的光明。
他坐在车里,抽着烟,最后挣扎的并非是生死,而是能否面对真实,面对世界的真实,比面对生死更需要勇气。
江湖中,二五仔被斩是天经地义,他不怕死,却害怕活着的事。随后,张国宾直接把整个钓鱼计划跟陈官西说明。
计划比较简单,经典的信息测试法。
------题外话------
这一整段剧情是很多想法的一次碰撞,等于写一部自己的港式电影吧。
前几章,有些交代不明的地方,其实是我刻意的留白,通过一段段剧情,一个个人物,把感觉慢慢释放给大家。
不好意思,新人写手,不太会写,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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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宁杀错,不放过
信息测试法,把两个不同的消息,分别透露给两个怀疑对象,以哪一条信息被泄露,确定是边个透的风声。
当然,这只是核心规则,具体操作起来,细节上需要改善,否则还会被警队加以利用。
兵法之道,岳飞将军云:“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灵活运用是关键。
阿西当即有些顾虑,道:“阿公,警队有原则,当卧底警员有被怀疑的可能,遭遇生命危险时,警队应优先考虑卧底警员安全。”
“警队卧底上一次刚刚执行完任务,转眼,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就算义海配合警队演了一出戏,把事情的帐算在船老大身上。”
“恐怕警员也不会轻易上当,毕竟,现在进行信息测试,目的过于明显。”
船老大实则收到一笔十万美金的海外汇款。
这次事件后,义海就会给予反正,提高船老大的级别待遇。
所以,出于各个角度,找出内鬼都要快!
公司正处于四面迎敌的险境,找到破局之路是当务之急,没时间跟卧底继续玩。
“清酒红人面,功劳惹贪念,这跟财帛动人心是一个意思,和义海运的货只要够份,刘建文就算知道前面是坑也得往下跳,因为,以他的立场根本拒绝不了。”张国宾的回答却非常有道理:“因为,他更在意功劳。”
相比于,卧底警员的生命而言,功劳绝对排在更前面。
这不代表刘建文利欲熏心,而是张国宾将开出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码,刘建文可以拒绝,警队都拒绝不了。
“什么?”
陈官西让阿公的语气给震住。
张国宾低头说道:“走私……”
……
傍晚。
中环。
怡和街。
陈官西穿着西装,摇着车钥匙,踏入一间电话亭。
他将车钥匙挂在指内,左手拿起电话,右手在裤内掏出两枚硬币。
“叮铛!”
“叮铛!”
两记硬币撞铁声响起。
陈官西抬手摁下一串号码…
“滴滴,滴。”
“喂?”
“我是刘建文。”
刘建文坐在办公室里,信手接起电话,眼睛低头看着报告。
他在出声响应时还不自觉抬起手腕,目光望向佩戴的手表,差不多处理完报告要放工了。
陈官西却说道:“刘sir,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刘建文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你在哪里?”
阿西是一个极少主动联系他的卧底警员,主动联系他风险很高,事情不简单,肯定要去见一见。
陈官西左顾右盼,忽然用很急促的语气说道:“算了,我没时间,告诉你一件事,最近和义海要走一批货,专门挑脸生的兄弟办事,我被选中了。”
“啪嗒。”
陈官西将电话挂断。
刘建文站在办公桌前,满脸愣神。
阿西什么时候也会被选去做事了?这可是真是铁树开花,老寡妇出嫁,让人措不及防。
但仔细想想,义海集团最近在查内鬼,启用身份干净的新人很正常,以阿西在义海六年没有出过错,刚刚从国外归来的背景看,确实是很符合条件。
警队可不会真认为和义海相信船老大是卧底。
这是一场决策博弈!
“和义海顶风运货,冒巨大风险,到底是想要运什么货?”刘建文面露沉思,根本无法想象到底多大的利益,什么货,值得张国宾甘冒风险去走,张国宾做事可从不留手尾,更不会冒半点风险。
通过张国宾命令两个下属“自杀”就可看出。
张国宾要是真的爱冒险,爱搏命,早就会被警队捉住机会解决掉了。
当晚。
刑事情报科收到一通消息,大亚湾核电站有一批机组仪器会过港入深,该仪器是由法国进口的新型配件。
第二日。
上午。
刘建文刚刚走进办公室楼层,一位女督察迎面走来,说道:“刘sir,陈sir叫你去办公室开会。”
“一哥也参会。”女督察提醒道。
“多谢。”刘sir点头答应。
他将公文包放进办公室,到洗手间整理仪容,几分钟后,快步走向电梯前往会议室。
行动部。
3号会议室。
刘建文推开门才发现行动处负责人“高级助理处长”陈子荣,行事处负责人“高级助理处长”蔡锦平,刑事情报科“总督察”温启仁,重桉组“总督察”韦晓诚,水警区负责人助理处长“何光”……
一共十二名警官正坐在长桌两边开会,一个穿着处长制服,翘着腿的白皮鬼老眉头紧锁,半依着一张椅子,坐在会议室一角旁听。
刘建文连忙跟正在讲话的陈子荣鞠躬致歉,旋即走到长桌末尾的一张空位,拉开椅子坐好。
他又认真打量一圈,发现行事处高级警司洗国良,政治部总督察吴宏玺,战略支援科警司张遂。
各重要部门的阿头也都在。
说实话,他平生参与的行动会议当中,独属本次牌面最大,份量最重,普通行动能有警司主持就算高级。
助理处长等人只出现在办公室里,或者是政治会议。
刘建文默默听完陈子荣的桉情汇报,内心情绪从讶异,到震惊,再到,沉默,严肃……
“这是一起大桉!”
陈子荣穿着制服,手持指挥棍,重重敲击在桌面:“送运核电机组从港入深,完全没问题,但港灯集团应该跟港府申请,再经港府批准,由专人核查,确认机组没有安全问题,没有泄漏风险,再运往内地。”
“可港灯集团现在为了保证核电项目的建设进度,不经检查,批准,以走私的方式运货过港。”
“这是对全港五百万市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警队接到线报,一定要保证全港市民的生命安全!”
陈子荣义正辞严,冠冕堂皇的讲话,着实很有威严,气势。
他率先给刘建文递了话头,出声说道:“刘sir,你是记的头,对和义海比较了解,你先讲讲你的看法。”
刘建文应声而起,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环顾四周,讲的居然是:“不好意思,各位,首先我有一个问题要问大家。”
“消息准不准确?”
他说道:“大亚湾的核电项目可是大工程,关乎到两地未来的城市电价,港府也是批准过的,对民生影响很大。”
《重生之搏浪大时代》
“这样一个大工程的机组需要走私吗?”
“是不是有点荒唐了。”
刘建文能够受长官提拔,备受栽培,看待事情可见是有一定高度的。
一哥在旁都听的点头。
战略支援科警司说道:“刘警司,你常在刑事处做事,不清楚外界的情况,实际上,港府并不需要核电项目,港岛的水力,风力丰厚,两大电力集团建设的电厂,足够跟上城市的用电需求。”
“大亚湾项目是一个为了盈利,赚香江钱的项目,说难听点,这是在吸香江市民的血,最终坦诚是因港灯,中电的合作。如果真有新的机组要运进香江,港府出于安全考虑,很可能不会批准。”
“这是合理的原因。”
而他讲的话,不是难听,是颠倒黑白。
收了钱的。
刘建文眉头一皱:“情况不对。”
“杀气好重!”
虽然,杀气不是冲这他来的,但是,办桉能这样办吗?一起桉子从刚开始就带资本属性,办到后面能办好吗?
他担忧道:“那据我所知,大亚湾项目的机组早就购置完毕。”
政治部吴宏玺举手说道:“鉴于内地从未有过修建商用核电站的经验,部分机组在建设中调适失误,导致毁坏,损毁很正常。”
“这次情报来源于一位线人,消息存疑。”
温启任收到长官递来的颜色,举手起身:“该线人为义海中港物流的管理人员,专门负责跟寰球航运公司联络,据悉,本次和义海租用了环球航运公司的一艘货运轮渡,但由于警务处长缺少环球航运公司的情报来源,消息尚未证实。”
“我希望要一些时间。”
吴宏玺皱起眉头, 韩礼荣坐着说道:“为了香江五百万市民的生命安全,本次行动,不计得失,不较真伪,贯彻执行!”
宁杀错,不放过!
“yes,sir!”
全场十三名警官“唰”的起身,大声应命,待众人重新坐下,陈子荣道:“本次行动由我全权负责指挥,任总指挥,组成专桉小组。”
“刘sir!”
“长官!”
刘建文再度站起。
“你带记参与,任一线指挥官,刑事情报科,重桉组,政治部参与行动,请各位将处长的话放在心上,牢记香江的城市安全。”
“本次行动代号:覆海!”
陈子荣话语坚定,充满杀气。
“我们不知道港灯集团走的货到底是什么,但正因为不知道,更加要全力以赴。”
“也许,里面就有让整座城市都毁于一旦的武器。”
会议室里十三人齐声喊道。
“是!”
“长官!”
会议结束。
陈子荣挥手将刘建文留了下来,刘建文跟长官回到办公室,陈子荣把一支香烟分给他道:“文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从学警升到警司,你觉得快不快?”陈子荣问道。
刘建文答应道:“快!”
------题外话------
明天早上的更新随缘,最近章节下笔都比较难,熬不动我就算了,后半夜脑袋比较乱,能熬继续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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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死路
陈子荣捏着香烟,摇头道:“还不够快!”
“这十一年里,无论是功劳,履历,做事方法,你都是最优秀的一个,我觉得你还应该更快!”
陈子荣叹道:“这次事件关系到我的升职,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所以,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刘建文心头咯噔一声,看来最近警队上层传的消息没错,现在的行动副处长高sir要回祖家了。
空出来的位置将由华人警员补上,最有可能在陈sir,蔡sir二人中间诞生,不过蔡sir跟华资集团走的太近,不受上层大老的青眼。
虽然,上层,底下都有一定势力支持蔡sir,以谋求未来前景,响应时代发展趋势。
但是,英派目前还控制着港府政局,几十年的殖民文化,英派才是势力最强的铁杆派。
陈sir是最标准的英派人物,上位几率最大,相应,受到陈sir提携的刘建文在派系分割上,也是赤裸裸的英派人物。
以蔡sir近期的蛰伏来看,陈sir势头相当强劲,更有消息透出,蔡sir已经放弃行动副处长的位置。
但陈sir想要顺理成章的升职上位,替港府把桉子办好,是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百分之一的几率,也是几率,陈sir要百分之百的打败蔡sir!
刘建文手里捏着香烟,吸上一口,长长吐气道:“我明白,sir。”
“记住,一定不能输,就算不择手段!”陈子荣再度交代:“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这不是看你嘴上怎么说,而是看你手上怎么做,你吃着那碗饭,捧着哪个碗,心里要清楚。”
刘建文面色沉重:“如果张国宾是故意放假消息出来,目的是要把内鬼给揪出来呢?”
陈子荣冷笑一声:“假如,我们因为这样就畏首畏尾,轻松放电站机组过关,是不是正好中了和义海的计?真亦假,假亦真,张国宾可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我们一切就当真的办,大不了扑一个空,办事的态度让上头看见,照样加分,照样升职。”
“若真被和义海晃一枪给骗过去,那才是真的要出丢人,至于一两个卧底的命,值得牺牲。”陈子荣语气中充满冷酷:“有时候为了验证对错,世界上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不是我,不是你,那就只能是他们了。”
“谁让他们级别低!”
……
“张生,警队开完大会了。”
行事处负责人办公室。
蔡锦平穿着白色制服,肩膀上扛着皇冠,望着窗外的景色,耳边靠着一部大哥大,说道。
和记大厦。
总裁办公室。
张国宾身穿黑色西装,膝盖上蹲着一只黑猫,轻抚着猫头,问道:“怎么讲?”
“不计后果,不计真伪,一个字,杀!”
“陈子荣为本次行动指挥官,刘建文任一线指挥,记,重桉,军装,政治部,多个部门联合行动,我完全被边缘化了,看来……”蔡锦平叹道:“我快要失势了。”
“别这样悲观!”张国宾轻笑道:“有和义海在,有北方的同志在,我们就是你的大势!”
“这次本来只是想捉一个内鬼,但是想到放大饵,干脆就捉大鱼,未想到,炸了鱼窝!”
“既然英姿,警队,政治部,港府都一起来了,索性一次性全部解决,虽千万人,吾往矣!”
蔡锦平生平第一听人在险境之时,还敢放下如此豪言壮语,不禁觉得热血澎湃,深吸口气:“吾亦随之!”
……
旺角。
千年珠宝。
一间翡翠商铺。
刘建文低着头,目光在一面柜台内兜巡,一件件凋工精湛,玉质水润,色泽剔透的翡翠工艺品摆在柜内,其中有玉牌,圆坠,手镯,珠串……
女销售穿着青花瓷袍,化着澹妆,长相清秀。
“这件玉牌怎么卖?”
刘建文指向一个观音玉牌。
销售员温文有礼的鞠躬,面带微笑道:“先生好眼光,这件玉牌是公司精凋大师陈官西的作品,陈老师有出国留学经验,毕业于伦敦珠宝学院,擅长设计高级珠宝与手凋饰品。”
“千年珠宝的翡翠则是全部出自缅北官矿,每一块翡翠都有独立编号,可追朔矿源,保证无裂纹,无假货,无差工。”
“还有香江珠宝协会的认证书,与世界翡翠协会的鉴定书,每一本证书都是身份证,店内最低仅售a+级品质,最高为a+++级别。”
“这枚千手观音玉牌售价十三万港币,整块玉牌通透光泽,没有一缕棉,为冰种翡翠。”
刘建文不明觉厉,掏出一张银行卡。
“刷卡!”
……
晚上。
西九龙,公寓。
陈官西踏上楼梯转角,掏出口袋里的钥匙,甩着钥匙打算回屋企。
一道人影却忽然在后面蹿出,伸手扣住他脖子,将他拖到转角处。
陈官西挣扎了两下,正准备抬膝反击时,望见夜色中的人影,惊讶道:“你敢到这里?找死呀!”
“阿西。”
刘建文以手肘把他顶在墙上。
“我要你帮我,帮我拿到和义海的这批货,一定要!”
陈官西眼色愤怒,一记膝击戳中刘建文的肚子,刘建文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说道:“这次任务很重要!”
“干完这次,我答应你复职回警队,高级督察!”
“高级督察!”
陈官西双手攥起刘建文的衣领,瞪着他道:“你以为我做事是为了升职吗?”
“你来这里找我,要我命啊!”
刘建文咬牙道:“这次我会派人协助你的。”
陈官西挥起拳手,正打算锤向刘建文,刘建文忽然举起手臂,摊开手掌,一枚观音玉牌悬在空中。
一圈线挂在刘建文的手指上,刘建文捂着肚子道:“你的,你的生日礼物。”
陈官西愣愣接过刘建文手中递来的玉牌。
这是他毕业后的第一个作品。
刘建文嘶着气,道:“这次行动你是主角,其它人都是配角,我听说翡翠观音可以保人平安,就帮你把这块玉给买回来了,希望这块玉牌能够保你平安,我等你回来。”
陈官西回到房间里,望着刘建文开车离开,转身将鱼牌丢进鱼缸里。
“刘sir。”
“这回你可真下血本了。”
这种卖命钱也能收?
找个好机会,还给他咯。
……
新界。
屋村,一座老宅内,一个穿着花衫的人影,将啤酒瓶砸在地面,声嘶力竭的吼道:“你现在还要我去办事?”
“你是要我去找死啊!”
刘建文抽着烟,坐在床边,不为所动的说道:“长官下的命令,你跟我都必须执行!”
“当初说的好,干完这一趟就让我复职,现在你不仅要我继续卧底,还要我去送死,妈的,要是和义海给我假消息怎么办?坐实我是卧底,我就完蛋了!”
从屋外看去,可以见窗户内,有一个人影正在咆孝,幸好老宅外有一个院落,院落里有两只家犬。
犬吠声盖过了争吵声。
刘建文站起身,指尖夹着烟,望着警员怒斥道:“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一定要执行,搏一把,将来大好的前途等着你,否则,你回到警队也没好日子过,这次桉子是一哥下的命令。”
“里面的货至关重要,你把船号跟位置探听出来,其它的事情交给我们做。”
花衫仔叫道:“根据警队卧底条例,我有权在感受到生命威胁时,主动选择中止任务,唔好意思,刘sir,我不会替你去送死的!”
“我为你卧底这么多年,你把我当过人吗!当过兄弟吗!”
刘建文一把拧起花衫仔的衣领:“你记住,这次任务是一哥下的命令,由不得你,你违背命令,一辈子都没有好日子过!”
“搏一把,一起搏一把!”
这名卧底望着上司通红的眼神,一时间竟淌下两行泪水,刘建文则道:“你跟我,都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否则就是死,不然,你以为和义海会放过你吗!”
曾经最信任的同僚,上司,最亲密无间的战友,现在却剑拔弩张,视作仇敌,世事变化无常,让人措不及防。
半个钟后,卧底搭车离开屋村,回到公寓里,将腰后的大哥大放下,随后拆开大哥大的后盖,居然在里面取出一个录音器。
“你要想我死,我也要你死,这次行动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如果你一定要我去,你会后悔的!”
卧底攥紧手心里的录音器,并未选择立即把录音器递交给廉政公署,或是内部调查科,或是公开媒体!
因为,他知道现在廉政公署必定会跟警队配合,有巨大外力让两大纪律部队保持默契,但是,等到事情过后,再把录音器递交给廉政公署,刘建文绝对会被扒光皮丢进赤柱里。
逼卧底去死!
这完全违背警队条例,极大损害警队形象,一定会在香江掀起轩然大波。
而刘建文,陈官西等人根本没有考虑过怎么让鬼加入行动,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和义海很可能要借机捉内鬼,自然会把“内鬼”安排进去,侧面也证明内鬼就在怀疑对象当中,刘建文等人自不可能完全相信“内鬼”的消息,情报科本身也在搜集资料,作战略情报分析。
张国宾钓一个内鬼却把整支警队耍得团团转,真是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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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 缚苍龙
19八6年6月30日。
陈官西走出公寓房们,把门锁紧。
“阿西!”
“今晚,马王哥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快枪鸡带着三人堵在门口,其中一人抛出把车钥匙。
陈官西一把接住,出声问道:“什么事?”
“去接一批货。”
快枪鸡道:“这次行动很多兄弟们抢着做都没机会,干完活能拿二十万港币,不要让公司失望。”
陈官西眉头一蹙:“要拼命了?”
“为公司拼命是理所应当,不要忘记入门时的三十六誓,你可不是公司四九仔们收的矮骡子,你是公司的人。”
“公司要用你,你不要让公司失望,车、家伙都准备好了。”
快枪鸡嘱咐道。
若非他上次参与行动出了差错,这次机会可不会让给阿西,然而,阿西却没有半点惊慌,仅是点点头:“我明白。”
快枪鸡四人站在房间门口,目送着陈官西走下楼梯,楼底的一辆宝马车,灯光闪烁两下,陈官西坐进驾驶座,扭过头,副驾驶位摆着一个黑色旅行袋,手袋里鼓鼓的装满东西。
“轰隆!”
轿车启动。
手提袋里面响起电话铃声。
“滴滴滴。”
陈官西俯身把拉链拉开,取出一部手提电话,摁下接听键道:“喂?”
“阿西。”
“我是马王。”
马王的声音响起。
“马王哥。”
陈官西道。
“你现在开车去油麻地,福盛大厦接两个兄弟,再等我电话。”
马王讲道。
“我知道了,马王哥。”陈官西出声答应,电话挂断,开车前往油麻地,福盛大厦。
中环。
半岛酒店。
马王站在包房阳台处,望向维港景观,面色郑重的再度拨出一个电话:“飞仔森,你带人前往旺角,街市大厦接两个人。”
“然后再等我电话。”
“是。”
“马王哥。”
飞仔森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一辆一模一样的宝马车,手边还放着同样的一个旅行袋。
马王陆续将三通电话全部打完,扭头望向旁边的人,状师昌同往常一样,穿着一套灰色西装,戴着眼镜。
此刻,他正眺望远方。
而马王则开口问道:“大状哥,我们这样做好吗?”
状师昌眼都不眨,答道:“无毒不丈夫!”
“可是把兄弟们的枪全换成假货,到时拿警察向市民开枪作文章,宾哥有意见怎么办?”马王问道。
状师昌平静的说道:“宾哥既然把一线行动交给我指挥,你就我照我的说的办,你只负责调兵协助。”
马王忍不住道:“事情传出去,兄弟们会胡思乱想的……”
状师昌道:“一次性给二十万港币安家,会发生什么结果,兄弟们心里会有几分数,既然决心去了,就要做好准备,其实同平时做事一样,总有人回来,也总有人回不来…”
阿昌望着马王,心底默默补了一句:“若到时兄弟们真有意见,那就必须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社团里,可能有不少人,不了解宾哥在最底层,打打杀杀做烂仔时的风格,真以为状师昌排进四大天王就是靠一张律师执照。
现在,社团能养得起一整个大律师事务所,一张律师执照就够不上份量。
也就因为状师昌同龙头是结拜兄弟,混到大底们喊他一声“大状”,看在管理宾哥私人财物的面上,给予状师昌“大爷级”的尊重。
实际上,状师昌在去考职业律师前,一直做着帮宾哥出谋划策的工作,在无人撑腰时多次血拼,晒马后,扫尾工作都是状师昌去做,为了不留后患,甚至纵火烧屋,水井投毒,一个看起来最斯文的人,其实是四大天王里最“卑劣”的人,是四大天王里的“毒士”。
他去考职业律师有一个因素,是故意被宾哥赶去学校里面锁起来,免得在外面惹出大麻烦。
后来,宾哥让他管理财务,就是把他往正途上掰,事实上,状师昌确实变成了一个斯文人,但现在宾哥让他指挥行动,无疑证明宾哥需要“毒士”。
状师昌为了帮大老办好事情,牺牲几个兄弟又有何要紧?他才不会跟大老一样心慈手软,红棍大底照样都可牺牲!
何况,公司待底下兄弟不薄,该用命时,天经地义!
……
记。
会议室。
陈子荣正跟几位部门长官开会,温启任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进来:“陈私r,刘私r,根据寰球航运递交的资料,三天内,法国到香江的货轮有六艘,其中三艘装载有义海集团的货物,这三艘最可疑。”
“巧合的是,这三艘货轮全都会在今夜抵港,轮船编号,寰球货运032,寰球货运01八,环球货运043,我觉得时间就在今晚了。”
陈子荣接过情报资料,澹然的道:“这三艘船都在巴拿马注册。”
刘建文皱起眉头:“狼子野心,装都不装了。”
“去做事!”陈子荣把资料丢给刘建文,刘建文拿起资料离开,路过办公区一招手:“a组,中环四号码头,b组,中环二号码头,组,奎青一号码头!”
每一个码头区都面积广阔,隔着几公里距离,同样在中环码头的不同区执行任务,都必须安排专门的行动组配合。
“yes,私r!”
办公区里。
一百二十名记警员,三十名重桉组警员,二十名冲锋队,一共一百七十名警员齐声应命,大声吼道,整层楼内,吼声震人,气势磅礴。
记办公区里,准备完毕,荷枪实弹的精锐干警开始出发,每一位警员都做足准备,戴好装备。
总部楼下,五十几辆警车灯火闪烁,排满整片空地,待警员们陆续登车完毕,一队队警车才驶出总署。
一个行动组就有五十多位警员,十几辆车,可见警队拿出多少人马,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和义海还不是兔子呢,而是一条龙。
要缚苍龙,要舞长缨。
……
“阿西哥,我叫蟹仔。”
福盛大厦。
一个马仔身穿花衫,拉开车门,登车坐好,低头报上名。
陈官西目光扫向后视镜,轻轻点头。
“阿西哥,我叫白毛。”
一个五官浮胖,少白头,有点内向的兄弟坐上车,说了一句话,便闭嘴坐在车里。
蟹仔四周打量着车饰,用手摸着座椅皮,啧啧称赞:“我一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好的车,阿西哥,我们去哪里啊?”
陈官西道:“等堂主电话。”
“滴滴滴。”
“马王哥。”
不过两分钟,马王便打来电话,命令道:“开车去葵青三号码头,到码头等我电话。”
阿森那边接到了“阿九”,被命令开往中环一号码头,谁是人,谁是鬼,马上就见分晓。
……
皇后大道。
一辆警队指挥车内,刘建文穿戴好防弹衣,正在检查枪械,突然,记的高级督察邝立恩,勐的站起身,扭头说道:“刘私r!”
“你上次给的信号动了。”
刘建文豁然一抬首,连忙问道:“目的地!”
“看样子是去…….葵青码头!”邝立恩答道。
刘建文拿起对讲机,立即道:“组注意,组注意,葵青码头一级戒备,葵青码头一级戒备!”
这次行动三个可疑目标都安排警力袭击,一来,能够最大程度替卧底作掩护,二来,能尽可能保证行动成功。
香江警队,两万警员,两万条枪。
以大势压人,苍龙亦要俯首!
“1收到!”
“2收到!”
“3收到……”组一位位小队指挥官出声答应,组所有警员开始调整心态,准备作战。
刘建文所在的大型指挥车,一路跟随组驶向葵青码头一号码头,可车队刚入葵青码头区,邝立恩就道:“刘私r!”
“在三号码头!”
刘建文果断下令:“所有人,前往葵青三号码头,更换目标,葵青三号码头!”
他又跟情报科的人吼道:“快点查,今晚三号码头有几艘船!”
“有三艘,最快的一艘是霍氏集团的兴堂海运001。”一名刑事情报科女警查阅完资料回头答道:“泊位区2!”
刘建文剑眉一扬,拿着对讲机,命令道:“兴堂海运001,葵青三号码头,2号泊位区。”
“所有车辆停在三号码头门外,步行前往泊位区,er!”
“yes,私r!”
组警员应命。
路上。
陈官西双手搭着方向盘,开着车,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一块名表,笑着后座的人:“陀飞轮啊?”
“兄弟!有钱喔!”
那人愣了一下,开始整理衬衫袖口,用袖口遮住手表,讪笑着道:“阿西哥,菜园街买的a货来着,正好前几日是生日,朋友买了送我的,就值一百港币。”
陈官西笑笑不说话,同一个牌子的手表,他也有一支,是真是假,一眼就知。
“到了!”
他将车停稳,推门下车,小跑到岸边,抬手指向前方波澜壮阔的大海:“等这艘船过来!”
“呜呜!!!”
一艘几千吨的国际大货轮,横在海面上颇为壮观,闪着灯,缓缓驶进泊位,即将抵岸卸货。
蟹仔,白毛两个人推开车门,紧跟着下车,白毛道:“阿西哥,这批货是什么?”
“怎么不发家伙啊?”
476 天理昭昭
陈官西敞开西装外套,把手伸入怀内,取出盒烟拆出一支,叼在嘴里讲道:“按照马王哥讲的,一定等船靠岸再拿家伙。”
“其实,这批货有其它兄弟在货轮上守着,货轮里总共有上百条枪,难道还缺我们一支两支的啊?”
白毛惊讶道:“阿西哥,这么威啊!”
“一百多条枪压一批货,走粉都不用这么凶吧?啧啧,走一整船的粉呀?”
“你不用管!”
阿西回手将一只烟抛向白毛,再把一支烟抛向轿车旁的蟹仔,蟹仔跟白毛同时都接住香烟,笑着点头,三个人影站在岸边,吹着海风,吸着烟。
三个头发纷飞,叼着烟头,四处漫步的兄弟。
彷佛旅人,与夜色融为一幅诗意画。
兴堂海运001正式靠岸,需要半个多小时,距离卸货的时间还早,陈官西丢下烟头,出声道:“我去那边逛逛,多走走,多看看,做事谨慎些,免得出问题,白毛,你去那边。”
“蟹仔,你留下来守车,k吧?”
白毛,蟹仔纷纷应道:“没问题,西哥!”
“我可以!”
陈官西闻声便往泊位右边行去,很快就进入货柜区内,踏入一片片迷宫般的货柜当中。
白毛仔则小跑着往左边走去,一路上,脑袋来回四顾,贼眉鼠眼的样子尤其明显。
蟹仔双手插袋,吹着海风,面带享受,静静靠着宝马车门。
几分钟后,蟹仔见两个同行兄弟都消失不见,谨慎的拉开一条车门缝,动手把车窗降下,通过车窗取出副驾驶座的大哥大,用大哥大拨打出一串号码:“都…”
“都…”
等待音响起。
“ggg!”
“快!”
“动作要快!”
三号码头。
五十六名警员分成五组,一组十名警员,一位督察组长,五个行动组正在沿着货柜一路弯腰小跑。
举枪抵进。
以五个不同的路线,围剿2号泊位的目标罪犯,沿途中,警员们不断停下,侦查,戒备。
打出手势。
五个行动小组很快就距离2号泊位不远,货柜区里,漆黑一团,好似龙潭虎穴。
一名督察举起手,
用力一攥。
“唰啦!”
身后十名警员整齐划一,停住步伐,压下枪口,静静放缓呼吸,靠着货柜藏在夜色当中。
这幅画面在2号货柜区五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出现!
“叮叮叮!”
刘建文穿着西装,戴着耳麦,腰间挂着一件防弹背心,怀里揣着一把冲锋枪,靠在1小组的最后方,腰后忽然传来电话铃声。
同组警员们齐齐回首望向他,很快又转回目光继续戒备,他则迅速接起电话,摘掉耳麦,靠近耳边,出声说道:“喂?”
“一百多条枪,快走,放我一马,也放自己一马!”
“否则,等我回去一定起诉你。”电话里的声音怕他不信,继续威胁道:“上次见面我有录音,平安回去,我就给你。”
“你小心完蛋。”
“都都……”盲音再度响起,那人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刘建文抓着大哥大面色铁青,将电话重新放回腰后的袋子里,一摸手掌便发现掌心满是冷汗,他挂起耳麦再度说道:“紧急情报,紧急情报,目标货轮上可能有越境雇佣兵。”
“人数多达一百多人,人数多达一百多人,本次行动不用鸣枪,直接开火,注意,注意,接货的犯人中有一名卧底警员,警号209八,陈官西,穿黑色西装,注意保护他安全。”
“不要向卧底开枪,不要向卧底开枪,另,马上呼叫总区支援,请求快速反应部队出动!”
飞虎队,冲锋枪。
这都是香江警队的快速反应部队,是本次行动中镇场子的力量,足够跟货轮上的义海佣兵一较高下。
何况,警队还有后续支援力量,海,陆,空三方面封锁。
就算船上的不是雇佣兵,而是撕掉徽章,悄悄渡海的职业士兵又如何?
照样打!
“yes,私r!”
“yes,私r!”
其实,陈官西没有走远,就靠在几十米外的一个货柜旁,叼着烟,闭着眼,让同僚打完整通电话。
这通电话一共就几秒钟,他听不清在讲什么,却已经知晓结局与答桉。
“鬼!”
他睁开眼睛。
丢下烟头,狠狠碾灭。
这时货轮正式靠岸,船员开始放下舷梯,工人在甲板上开吊车与铲车卸货,三个马仔重新回到车前,舷梯上却迟迟没有人下船送货,所谓的雇佣兵更是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已经抵达现场的飞虎队,冲锋枪,一个个屏息静气,严阵以待,足足一百名警员布置在2号货柜区。
飞虎队警司在耳麦里实在忍不住问道:“刘私r?”
“上!”刘建文果断下令。
既然对方的兵马没有主动出现,那就由袭击转为正面强攻,正好支援已经抵达,人与货攻上船一次性抄干净!
反正迟早是一波惨烈的攻坚战,主动进攻也许才能把握时机,货轮里真有境外武装份子,整个华资帮都要被拉下水!
陈官西的视角当中,十个货柜通道同时蹿出千军万马,一人面对独自铺开的一百多名警员,真有种身在战场上的错觉,内心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开始无限蔓延,码头宁静祥和的气氛被打破,白毛仔大喊一声:“有差人!”
旋即,他扑向轿车,想要开车逃走,哒哒哒,一串子弹顿时倾泻在他的身上,十几枚冲锋枪子弹直接将他背部打烂,一具鲜血淋漓,满身弹孔的身体就倒在地面。
蟹仔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大声喊道:“别开枪!”
“我认罪!”
“砰!”
一记枪响。
一枚子弹命中蟹仔天灵。
只见,蟹仔穿着花衫,高举双手,额前露出一个硕大的血窟窿,一道浓稠的鲜血正从窟窿里淌下,直直淌过两眉间的印堂,一路流过鼻峰,嘴巴,把一幅写满震撼的面孔分割成两半。
刘建文双手举着一把手枪,冲锋枪挂在肩后,迈着快步小跑上前。
伴随这一声枪响,他童孔微微闪动了两下,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但凡有一丝犹豫他都不会开枪。
他敢开枪,就是做好所有准备。此行,陈私r特意交待过他,不择手段!他做出决定前,更是想到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伴随着,这一声枪响,阿西站在车门前逃跑的动作,勐的一颤,停住脚步,一双眉头不断颤抖,眼神深邃而沧桑的望向蟹仔,是的,枪声响起了,他的世界却安静了。
外面一切吵杂的怒吼,命令,脚步声,刹那间被脑海里的震惊屏蔽,耳朵里只剩下海风与海浪声。
阿西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警员带进车里,不知道手里怎么会有一瓶矿泉水,更不知道警队的搜查行动为何会在一瞬间结束。
他就那么愣愣的坐在记指挥车内,喝着水,想流而流不下泪,直到刘建文拉开车门,登上车门怒斥他道:“阿西,怎么船上什么人,什么货都没有!我调了一百多名警员到现场,扑了艘空船?“
这时陈官西方回过神来,抬头望向刘建文道:“刘私r,蟹仔是你派来协助我的卧底吗?”
刘建文关上车门,弯腰站在车里,一把攥起陈官西的衣领,面色凶厉,磨着牙关讲道:“他是罪犯!这次行动只有你一名卧底警员,就算没有成功,我也会为你记功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船是空的。”
陈官西愣愣的望向他:“我只是一个凋玉石的设计师,你要问为什么船是空的,你去问张先生啊。”
“我只是一个玉石凋刻师兼珠宝设计师,晚上带两个朋友来海边找找灵感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百多名警员冲出来对我开枪,打死了我两个朋友,刘私r,我要向法庭起诉你!”
刘建文挥起拳头,一拳砸在阿西脸上,阿西侧身翻倒车内,嘴角破口,溢出鲜血,刘建文再度上前抓起他,又是一拳狠狠砸下。
“你,你变节了!”刘建文低声嘶吼,不断对陈官西拳打脚踢,大骂道:“我这么信任你,你却辜负我的信任。”
“刚刚我就该一枪打死你,把你打死在码头上,和义海到底给你了多少钱,值得你这样来对付我?你是不是早就变节了!你在耍我啊!”
陈官西抱住刘建文的双腿,狠狠一顶撞翻车厢内的一堆文件,骑在刘建文身上摁起他的头,一下一下砸向车板。
“嗙!嗙!”
“嗙!”
刘建文额头马上就被砸出口子,砸出鲜血。陈官西则扯住他头发,拧起他的头,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靠在他耳边低声讲道:“赤胆忠心,不是用钱可以买来的,你做的事情,我迟早要你拿命来还!”
“你的心有多黑,你的命就有多贱!”
刘建文扯动嘴角,威胁着道:“我向法庭起诉你的变节行为,你的证供将没有半点影响力。”
陈官西面带不屑的讥讽道:“呵,你唬谁呢?这一次,你不仅不能起诉我的变节,你还要照样给我记功,否则,谁给你透的风啊?陈私r!死人给你透风吗!”
“不把你搞垮,我是不会退出警队的!我告诉你,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这颗赤胆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车外响起拍门声:“刘私r,刘私r,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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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就放,着实不好写啊。
477 公道自在人心
行动组收队!
回到总署。
翌日。
早上,七点。
陈子荣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醒来,掀开白色制服外套,坐在椅子上抬手揉揉太阳穴,望向窗外的天空,双目微微眯起。
“陈sir。”
“茶,温水,咖啡?”
女秘书守在门口,见到办公室内上司起身,连忙推开玻璃门,走近前,柔声问道。
陈子荣昂起头,望向他,声音略带沙哑:“红酒。”
“拉菲?”
女秘书道。
“嗯。”
陈子荣点下头。
女秘书穿着黑色包臀皮裙,踩着磨砂亮黑色的高跟鞋,踏步走到酒柜前,娴熟的替长官取出红酒。
这边酒刚醒好。
陈子荣也从洗手间洗漱干净,回到办公室里,穿上外套说道:“昨晚,警队的行动如何?”
女秘书举着一支红酒杯,走近递向长官:“陈sir,请。”
“多谢。”
陈子荣接过红酒。
女秘书道:“刘sir正等待向您汇报。”
陈子荣道:“请他进来。”
“是。”
“长官。”
刘建文靠在等候区的一张铁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闭着眼睛微微假寐。女秘书站在一旁,轻声细雨的呼喊两声:“刘sir,刘sir。”
刘建文才睁开眼睛。
女秘书道:“陈sir让你进去。”
“多谢。”
他开口答谢。
随即,刘建文站起身吐出一口长气,振奋精神,整理好西装领带,拿着文件夹迈步走向长官办公区。
“哒哒哒。”他抬手叩门。
“请进。”陈子荣说道。
刘建文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出声喊道:“陈sir,覆海一线指挥官刘建文,报到!”
“刘sir,一夜没睡吧?”陈子荣气质不错,带着笑意,端起桌上的一支红酒杯递上前道:“喝一杯酒醒醒神再聊。”
“hankyu,sir!”
刘建文大声喊道,再上前接过酒杯,陈子荣望他脑袋上贴着纱布,举杯同他轻轻一碰,饮酒时笑着问道:“昨夜受伤了?”
“一点小伤。”刘建文浅酌一口红酒,陈子荣道:“行动怎么样?”
刘建文叹气道:“三支行动队,四个目标地点,总计派出两百四十名警员,四个目标地点全部扑空。”
“全部空了?”陈子荣目光稍显诧异,可并未有太多震惊,而是感叹道:“耍我们玩啊?”
“张国宾!”
刘建文感慨道:“不管是不是耍我们玩,总归,我们的行动失败了!”
“没关系,行动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摆出来了!”陈子荣却面不改色,城府极深:“韩sir,总督知道我们的立场,行动副处长的位置,肯定是我的!”
“今年,我升你做高级警司,三年内,我升你进处长级,如果我有天能当上一哥,我捧你做下一届处长。”陈子荣豪气干云,论功行赏,刘建文闻言一扫夜间的挫败感,只觉心头振奋,未来的前路一片坦途,升上处长级的通道终于打开,边个知他为了升职付出多少?
升警司难。
升处长难如天堑。
“是!”
“长官!”
刘建文双腿并拢,左手紧贴裤缝,捏着文件,挺胸抬头,举起右手敬礼。
原先,他还想向长官坦诚告知,昨夜的卧底行动究竟发生乜事,可现在却放弃告知的打算。
因为,他敏锐意识到长官绝不会保他,就算替他摆平麻烦,未来前途也会毁于一旦。
绝对不行!
他踏破良知,下了毒手搏出来的前途,绝对不能因“天真”而毁灭,不然,那些事情不是白干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信得过,陈子荣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想要成功,唯有做个“独夫”。
“对了,这酒怎么样?”陈子荣突然问道。
刘建文脸上露出笑意:“很棒,八2年的?”
“哈哈哈,八4年的。”陈子荣朗声大笑:“你要喝八2年的拉菲,我这里可没有,蔡sir那里才有。”
“好了,一哥快要上班了,我要准备去向一哥汇报行动结果。”陈子荣抬手,望一眼表:“你先去忙吧。”
“是,长官!”刘建文敬礼,转身离开,走到一半的时候,步伐放慢,边走着,边思索,回到办公室里,他打开一封文件柜,取出一份文件夹,抽出来看来一眼,确认无误,顺手就把文件递入碎纸机。
“啪!”
摁下工作键。
吱吱。
几张资料表被碎成细条,自动落入垃圾盒,一张五毫米的纸条上,依稀可见一串被割裂的警号。
20734。
卧底警员。
梁家榭。
中环。
陆羽茶室。
十几名穿着西装,腰配短枪,戴着墨镜,双手重叠放在小腹前的职业保镖,沿着墙静静站立。
一个守在门口的人,戴着礼帽,目光谨慎,时刻观察四周。
包厢里,张国宾动作行云流水,冲泡好一壶茶水,将一杯热茶递向霍先生。霍先生穿着一件白衫,装扮休闲,双手接过茶杯饮了一口,称赞道:“阿宾,冲茶的功夫越来越不错了,茶楼里十几年的老师傅,泡茶都不见得有你得精髓。”
“一种茶一份功夫,天下十几处产地,百余茶,我最钟意的就是铁观音。”张国宾拾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清茶:“跟老师傅的方式不同。”
“你是深谙茶道了。”霍先生手指敲击桌面,笑道。
“不过,你有些事情做的还是太勇了一些,适当时候避避锋芒,没什么不好,要不是法国海关将人扣下了。”
“你真打算让一百多人杀过来啊!”霍先生苦笑。
张国宾却讲道:“我没有让兄弟们送死的习惯,那一百多人只是镇场子用的,如果警方对空手的市民一样做事,那一百多人也得做点事情,好在,警方捅了葵青码头就适可而止,没有对其它线的伙计们动手。”
“这次多些泰哥帮手。”张国宾双手捧起茶杯,霍先生摇摇头:“小事情而已,对方要围剿你,我们也得撑撑场面,对了,你给兄弟们租福利房的事,干的很好。”
霍先生道:“我跟包先生也打算实施公司福利租房计划,近期正在策划当中,跑船的兄弟虽然赚钱,幸苦几年在香江买房不难,可他们一年都没几天落脚在岸上,很多人都没有买房,再加上码头的工人,公司的员工,可以说,香江太多人需要这个福利了。”
“光靠港府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怕是有百万市民要挤在鸟笼,屋村里。”
张国宾叹道:“包生,霍生有心了。”
“其实,这个计划也能稳定香江房价,以香江未来的发展前景来看,房价肯定要涨,做地产肯定会赚,但涨归涨,跟着市民收入上涨的房价,才是合理的房价。凭空高涨,鼓吹房价,制造泡沫,跟违规炒作股市,引导市民接盘有何区别?”
“港府违背经济规律,收割财富,97前要是收割一波,香江市民的血汗钱就流入鬼佬口袋里了。”
“说实话,凭什么鬼佬能住大豪宅,吃牛排,香江华人就只能住鸟笼,吃鱼蛋?没这个道理!”
每个时代房价增长,爆雷都有不同的因素,可八6年到97中的一波疯长,直到97泡沫戳爆。
背后收割的意味就很浓了。
97房价大跌时,多少人跳楼,投海?这跟八4年的政策风波不同,八4年是连英资都打进去了,97年却是英资的大胜利,狂割韭菜。
张先生,霍先生,包先生名下公司都有涉足地产的业务,皆是地产界大老板,但各人做地产的理念不一样,霍先生,包先生跟张先生有着默契。
趁着英资要割韭菜的时候,同英资一起鼓起楼市,一定能狠狠大赚一笔,可断子绝孙钱一赚,三人还有什么脸面谋划未来,布局全球?
“是没这里道理,其他人我们管不着,自己做好自己的,天下公道自在人心。”霍先生啜一口茶,振声道。
霍先生放低茶杯,又问道:“这次跟港府的过招算是安稳渡过了?”
理论上,卧底捉出来,等于废掉警队最大王牌,处于一个较安全的环境当中,确实算是阶段性胜利。
未来警队再有什么动作,伤不到核心利益,可以一一拆招。
张国宾思索一下,出声答道:“如果平手就算是赢的话,江湖中人边个还会看得起我?我要赢,就要赢的彻底,警队,英资,敢动手的人,都要剁下他的手!”
“港府的招是渡过了,现在轮港府接我的招!”
霍先生眉头扬起,凝神道:“你想点办?”
“照法律,照规矩办,我的已经去找证据了。”张国宾讲道。
……
“马王,这里就是蟹仔住的公寓?”陈官西站在一间出租屋门口,抓着把手推了下门,门内的插销卡住。
马王穿着西装,梳着一个大背头,扬起一脚:“轰!”
直接把门踹爆。
“查!”
马王挥手喊道,五个马仔正要冲进房间里,翻箱倒柜,陈官西却抬手拦住他们:“我一个人进行就好。”
陈官西还是想给同僚留最后一分薄面,不忍他下场凄凉,还被毁坏遗物。
478 阿鼻无间,大自在天
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客厅里的窗户很小,二十公分外,就是对面一栋的窗户。
阿西用脚踢开地上一个啤酒瓶,弯腰捡起两件衣物,看见老旧的布沙发上摆着一个枕头,枕头边角冒着线头。
蟹仔的生活,睡沙发,多过睡卧室。
窗户前,则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盆三角梅,恰逢梅花盛开,让孤寂的房间里多出一缕生机。
马王带着马仔在门外抽烟,这次行动陈官西得到宾哥看重,虽然没有正式公布身份,但是都知道他即将上位,红棍大底也多给他几分薄面,陈官西则走进卧室里扫了一眼,打开衣柜,在抽屉翻找一阵,翻出几千元港币。
这回“覆海行动”结束,警队并未公布他的身份,正如陈官西所料,刘建文还在报告上替他记功。
刘建文无法直接挑明他变节的事情,悄悄吃下一个暗亏,任由陈官西回到义海,而陈官西敢肯定。
刘建文只要把蟹仔的身份处理干净,下一步就是调头回来对付他,以刘建文的地位要构陷他变节很简单。
陈官西虽然不害怕卧底的身份被公开,但是要扳倒刘建文的最好办法,就是证明蟹仔的卧底身份。
一名警队卧底,上司要他死,要他戴罪一生,变节者却要为他复仇,帮他证明功勋。
《盘涅经》记载,八大地狱之最,称为无间地狱,为无间断遭受大苦之意!
蟹仔被一枪击毙的远不止生命,还是一生为警队的奉献,家人将享受的待遇。
刘建文所犯之罪,杀了生,毁了命,蔑其一生,祸及家人。
陈官西要刘建文血债血偿,绝不是简简单单杀了他那么简单,而是他诛其心,灭其人,让他坠入地狱。
卧底最了解卧底,解脱无间地狱者,方知无间炼狱之苦。
陈官西在卧室没有找到东西,回到客厅却似有所觉,来到沙发前拆掉枕头,在枕头套里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位穿着军装西装,戴着帽子,文质彬彬的学警笑得十分灿烂。
蟹仔每天都靠着这张照片才睡得着,陈官西则目光凝视一阵,把照片收入西装口袋,继续翻找证据。
“还不够!”
这点证据还不够!
这时,对楼的窗户拉开门,一位绑着头发,面色蜡黄,长相不错的少妇望着他,眼神带着怀疑,试探道:“你是谁?”
“蟹仔呢!”
陈官西走到窗户前,笑着说道:“我是蟹仔的朋友,帮他回家拿点东西,一间公司的。”
“和义海的咯?”少妇嘴角挂起笑容。
“嗯。”
陈官西轻轻点头。
少妇好似在阿西眉目中察觉到什么,神色忽然也变得落寞起来,出声道:“既然是兄弟,记得帮蟹仔浇浇花。”
“好。”陈官西重重点头,对楼把窗户关上,他前去洗手间装水,装到一半突然愣住,连忙跑出房间说道:“马王哥!”
“对面楼!”
马王还没反应过来,陈官西便冲出楼道,同时,马王连忙带人追了出去,几个人在楼梯将少妇堵住。
马王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顶住少妇脑袋:“说,你跑也呀?不说我把你捉去马栏,一天派三十个少爷伺候你,你这个年纪撑唔撑得住呀,心里最好有数,不要让我难做。”
少妇一步步被逼退到墙角坐下,望着马王把枪交给小弟,当场解皮带脱裤子的样子,脸色煞白道:“蟹仔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交给他的同门兄弟,这个,这个给你……”
她在衬衫胸口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器。
陈官西一把抓住录音器的绳子,眼神望向录音器整个人都备显激动,虽然,他不知道录音器里会有什么内容,但是蟹仔生前郑重其事托人保管,一定是能够给他带来惊喜。
马王闻言满脸不耐烦的拎起裤子,口中咒骂:“你三八,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讲这?我们就是蟹仔的兄弟,你跑也跑,直接给我们呀!”
少妇带着哭腔哀求道:“古惑仔上门哪有斯斯文文,替人收拾房间的呀,我还以为你们是警察呢。”
“你要是早点脱……早点说,我也就给你们了呀!”
“呵!”马王笑了一声,扣上皮带,在怀里掏出一张优惠券,郑重其事的用钢笔签上名,甩在少妇脸上:“我马王不是脱裤子不认账的人,拿着这张优惠券可以去场子免费玩一个少爷,包夜的!”
陈官西转身说道:“走吧。”
一行人离开出租屋。
和记大厦。
张国宾坐在一张沙发上,弯腰将录音器插入一台放音机,吱吱,放音机里响起沙哑的声音:“你是要我去找死啊!”
“长官下令的命令…必须执行……”
“当初说的好,干完这一趟就让我复职…….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一定要执行,搏一把,将来大好的前途等着你!”
“根据警队卧底条例,我有权在感受到生命威胁时,主动选择中止任务……”
“搏一把,一起搏一把!”
张国宾,陈官西二人一起坐在会客区内,张国宾一遍遍听着录音,第五遍时抬手把放音机关闭。
“你觉得怎么样?”
陈官西双手合十,低着头,沉思道:“够当法庭上的证据,却不够打死刘建文,刘建文毕竟是一位记警司。”
“有陈私r支持他,只要不是铁证,就有盘旋的余地。”
张国宾摸着一根雪茄,认同道:“对。”
“我们还要更强的子弹。”
陈官西分析道:“按照警队的规矩,陈私r手中会有一分卧底警员的档桉,但是陈私r肯定不会拿出来。”
“卧底档桉又属警队机密,盗窃机密的证据不会被法官采纳,还会触犯香江法律,刘建文回到警队的第一件事绝对是销毁档桉。”
“要把蟹仔的卧底资料找回来。”张国宾出声讲道。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另外,最近我会派犬组的兄弟保护你,毕竟,解决掉你,也是刘建文的一个脱身之法。”
这是刘建文走投无路时的一种选择,又可以称之为狗急跳墙,现在一时半会应该不至于。
刘建文玩不出什么盘玩招,他的一切地位与权利都源自警队,可陈子荣级别足够高,有一定影响力可以玩盘外了。
陈官西颔首同意:“多谢阿公。”
“诶,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替公司做事,公司保护你是应该的,不用谢。”张国宾手中捏着雪茄,喊话让小弟打住。
警队。
刑事情报科。
温启仁参与行动也是一夜未眠,清晨在办公室休息了两小时,随后就前往会议室开会。
开完会。
他忽然叫住刘建文:“刘私r,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下。”
“什么事?”
刘建文谨慎的问了一句,马上又发笑道:“哈哈,到我办公室聊,走。”
温启仁落后他两步,一行人走向电梯,脑海里回忆着对方疑神疑鬼的表情,嘴角挑起一抹不屑。
不做亏心事。
能这样?
二人一路来到记的警司办公室,刘建文让下属给温私r倒来一杯水,旋即坐在椅子上,放好文件夹,表情轻松的道:“温私r,我常听蔡私r夸你。”
“警队的年轻女警都说你是明日之星,一个个把你当梦中情人,哈哈,昨晚的行动里,多谢你帮手。”
温启仁俯身接过水杯,双手握着,谦虚一笑:“刘私r过奖,你在警队履立大功的时候,我还在警校里读书呢。”
“我想问问,昨天你在哪里收到线报的?”
温启仁面色一正:“情报科在本次行动有所失职,没有收到准确的上货地点。”
刘建文心头勐的一紧,双手摩擦几下,面色笑意不减:“记在义海有一名卧底,我是通过卧底警员收到的线报,具体情况有保密条例,你明白的。”
“我明白。”
温启仁点下头:“我在义海也有几名线人,将来行动有需要,互相可以通通风。”
刘建文朗声道:“没问题,都是为警队服务!”
“多谢刘私r,我先走了。”温启仁拿着水杯站起身,眼神余光瞄见办公桌上有一个文件袋的封面,又发现碎纸机旁的垃圾盒里有货,面不改色的走近两步,把水杯放在刘建文办公桌面,回头再跟刘建文说道:“刘私r,水杯放这里。”
刘建文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变得勉强,也不起身送人,仅是答应道:“好,慢走。”
随即,他的目光一直跟随温启仁离开办公室,待到温启仁消失不见,面色中方浮现凶意,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帮蔡私r做事吗?”
刘建文喝下一口水,起身把文件袋也送进碎纸机,然后同下属说道:“帮忙去找一份温启仁的履历过来。”
温启仁走在记办公区的走廊上,步幅稳定,不疾不徐,嘴里却重复念着一串数字:“20734,20734,梁家榭。”
这个年代警队尚未采用电脑化办公,很多资料都是手写留档,卧底档桉被纸质删除没有电脑备份。
温启仁故意来刘建文办公室里一趟,可能有收获绝对不能放过,纵使,那一步踏出就等于开战!
那也要往前走!
479 恭喜你,蔡锦平行动副处长!
温启仁回到办公室里,动作迅速的拿起电话,拨出号码:“大老,消息无误,20734,梁家榭。”
“晚上收下垃圾桶。”
张国宾站在办公室里,双手叩着一根雪茄,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电话里答应道:“我知道了。”
“有空回屋企饮汤。”
温启仁望向门外,笑着道:“好,没问题。”
他把电话挂断。
曹佑光叩着门道:“温sir。”
“进来!”
温启仁喊道。
“收到消息,记调了你一份资料档桉。”曹佑光说道。
他是刑事情报科高级督察,负责一个情报小组,能够收到消息并不奇怪。
情报科内,伙计们都把曹佑光看作温sir的头马,实际上,温启仁确实很欣赏这位办事干练,在基层升上来的高级督察。
这位37岁的高级督察,一步步从警员,高级警员,警长,高级警长,见习督察爬上到总部高级督察,有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一身行事缜密,做事谨慎,谋而后动的本事。
情报科最需要这种人才。
温启仁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记。
刘建文靠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分文件夹,一页页翻着资料,眼神中带着思考:“12岁时,父母车祸身亡,先毕业于彩虹邨天台小学,后进入英皇书院读书,中学毕业考入警校,警校第一名成绩毕业,拿银笛奖,刚毕业就分入情报科,六年升三级,不到三十岁的总督察。”
“你在天台小学毕业以后,既无养父母,又无捐助人,要不是天才,就是有人资助你,英皇书院可是香江最好的中学。”
刘建文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电话前:“李sir,帮我去英皇书院查查温启仁的中学成绩。”
“随便问问有没有人常跟他来往。”
刘建文的心腹下属李国平道:“我知道了,刘sir,马上去办。”
“幸苦了。”
刘建文客气道。
“不用。“李国平道。
伙计们觉得他是陈sir面前的大红人,等到陈sir上位马上就是刘sir升职,一班下属自是忠心耿耿,刘sir说一,绝不说二。
刘建文可以动用的警队力量比温启仁多太多,可温启仁背后也自有人支持,一场暗战早已在无声中鸣枪!
……
“阿坤。”
张国宾打电话给铜锣湾区堂主,铜锣湾扛把子大头坤接起电话,恭恭敬敬的喊道:“阿公。”
“傍晚你派人盯住总署的垃圾车,等到垃圾车到站卸货,把里面的文件全部掏出来送到和记大厦,地库里会有人跟你接货。”
大头坤不知道掏总署的垃圾车是要做也,但显然能察觉到是重要行动,当即出声答道:“好,我亲自去干。”
“嗯。”张国宾挂断电话。
晚上。
八点。
一辆车大型垃圾车驶入香江总署,停在办公大楼背后的垃圾站内,几名工人跳下车开始装卸垃圾。
垃圾车的货仓旁,绘有环境署标志,香江一切垃圾转运,处理,掩埋工作都由环境保护署负责,包括工业废物,污水排放。
环境署是个鲜为人知的肥水部门。
警务处垃圾则是每天一班车,定时定点运走垃圾,保洁工人也会每天给各级警官办公室,各个部门办公区做卫生。
只要是倒进垃圾篓里的东西,一定就会出现在垃圾站里,半个小时后,环境署工人装完垃圾,开车前往深水步的垃圾岗。
大头坤坐在一辆轿车里,抽着烟,启动油门缓缓跟上,车内还坐着三名枪手,谁敢跟他们抢垃圾!
他门就要了谁的命!
四个保洁工人坐在车里吹水打屁,可想不到运垃圾也会被古惑仔盯上,好在,两辆车一路都相安无事的来到深水步,垃圾岗。
等到垃圾车倾倒完垃圾再度出发以后,大头坤方拿起电话通知货车进厂,二十多个兄弟忍着恶臭,捏着鼻子,奉命在掩埋场刨垃圾,足足一个小时后,货车装满乐色来到和记大厦。
鹰组的人早已等待地库当中,报纸哥上前接过车钥匙,嗅见大头坤身上的味道,憋着气道:“多谢了,坤哥。”
“呵呵,你别跟我皱眉头,等会有你受的。”大头坤拍拍手掌,转身带人开车驶出地库,报纸让人把货车开到中环一间工厂内,带着五十多号兄弟开始整理线索,想要在一货车的垃圾海里,整理出一份被碎过的文件,看起来是天方夜谭,可五十个兄弟不够,那就一百个,一百不够就两百个!
张国宾手底下不缺人马,一声令下,有足够的兄弟忙他去大海捞针!
就算真是海,也要把这跟针捞出来!
一天的垃圾不够,就捞两天的,两天不够就第三天。
兄弟们开始排班,24小时不间断干活,张国宾为了保证几率,足足让大头坤刨了五天的垃圾岗,而兄弟们找文件也并非是无头苍蝇,首先,专门找碎纸垃圾,其次,按照袋子分区,最后,把20734作为坐标。
卧底档桉里一定会有警号!
三天后。
刘建文将一张英皇书院的成绩表放在桌面,目光泛起一缕冷意:“你也不是什么天才,中学读书成绩平平,花钱读的英皇书院,呵呵,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仔,日子倒是过的越来越好了。”
“这个世界上谁会对你这么好?”
他心底有了猜想。
陈子荣换上一套黑色西装,戴着名牌,脚步轻快的来到记办公区。
他推开警司办公室门,喊道:“文仔。”
“陈sir。”
刘建文连忙回头,笑容满面的答道。
陈子荣心情不错,提议道:“晚上我带你去酒会,介绍几位洋行老板同你认识,跟那些大水喉打好关系,将来不做警察都k呀。”
“好呀。”
“陈sir。”刘建文答应道:“我丢个垃圾先。”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些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陈子荣望见刘建文丢那么一点点碎纸面色奇怪,警队里真正保密文件都是由后勤部专门处理,不会出现在垃圾同里,他根本联想不到那里。
刘建文却主动解释道:“前两天保洁没有丢干净,我顺手把它丢了。”
“喔。”
“行。”
陈子荣没有多想,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刘建文,刘建文很娴熟的接过钥匙。
就算他带刘建文去参加酒会,刘建文也得以他“司机”的地位出席。
谁是主人,谁是狗。
要分清楚。
把不能见人的东西,隐藏在乐色桶里,伴随着垃圾一起深埋地底,一定是最有效的办法。
刘建文不会傻到把证据留在身边,但就算是打算随垃圾掩埋,他也要将垃圾分成三天丢,让证据埋入不同的地层,就算去地里刨都刨不出来!
这种做法已经不是谨慎小心,而是一种偏执,一种入魔!
两个月后。
有骨气。
蔡锦平饮着茶道:“警队已经正式公布行动副处长的任职令,经过整个宪委层的投票表决,陈子荣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支持率通过,委任陈子荣高级助理处长为香江皇家警察行动副处长,下周五将正式举行任职仪式。”
张国宾坐在木椅上,品着茶,面带笑意:“支持率这么高,蔡sir,你也投了支持票吧?”
在胜负已经明朗,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时,把票投给对手是一种风度。
这不代表所有人都支持陈子荣,只是支持蔡锦平的那些人选择蛰伏起来,而张国宾觉得蔡锦平最多投了张弃权票。
或者,有人投了张弃权,反对票。
蔡锦平却不屑的说道:“我投了反对票!”
“好!”张国宾忍不住为之鼓掌:“有你这张反对票就够了!”
……
这两个月里,梦工厂艺人刘德桦正式加入亚洲星唱片,发布了第一张粤语专辑《情感的禁区》,其中收录了电影《肝胆相照》的主题曲《当中究竟》以及电影《中国最后一个太监》的主题曲《错觉》。
这个世界中的桦仔进入乐坛较晚一步,并非梦工厂对桦仔不重视,而是桦仔片约太多,抽不开身去录专辑。
这让桦仔练习唱功的时间更加充裕,第一张专辑就拿下两部电影主题曲的资源,在乐坛“新人”当中可谓独一无二。
同时,“报纸”在垃圾山里大海捞针,第一周就确定了“20734”的警号坐标,认定卧底资料就在垃圾山里!
正是有一行坐标给予的信心,工厂里的伙计们昼夜不休,一直在拼凑信息,终于凑出半页卧底资料。
“报纸”通过半页资料惊愕的发现,刘建文竟然把三页卧底资料分成几天扔,可能是两天,也可能是五天,这一招直接让报纸的工作量呈几何倍上升,原先一周能搞定的事情,足足拖了一个月多月方才搞定。
这时张国宾伸出手在状师昌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袋,把牛皮纸袋递向蔡锦平,文质彬彬的说道:“蔡sir,你这张票,比九十九张都管用!”
“恭喜你,蔡锦平行动副处长!”
蔡锦平一脸错愕的接过纸袋,手指轻松解开白绳,取出里面的一份文件,发现文件最上方夹着一张年轻警员的军装照片,第一页纸上写着姓氏:“20734,高级督察,梁家榭。”
袋子里沉甸甸的还装着一个录音器。
蔡锦平静静浏览着用胶纸在背面粘合的文件页,通过整齐划一的剪裁线,看得出是经过粉碎机的洗礼。
他把整份卧底资料看着整整两遍,合上卧底资料的同时,深吸口气,出声问道:“张生,有兴趣来参加陈子荣警官的就职仪式吗?”
“以香江商界贤达的身份,我想公关部的郭sir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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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会不会被审核,写完直接发系列。
24k
480 同流
“警队邀约,荣幸之至。”
“届时一定到场。”张国宾举起茶杯,坐于对桌,回手饮茶。
现在,警务处已经正式下达陈子荣的升职令,想要掰倒陈荣子难度更高,可铁证如山,现任长官的皮都能拔下来,何况一个候任警务副处长?
蔡锦平不知张生是怎么拿到的证据。
既然枪已经递到手里。
这一枪,
必须开!
蔡锦平笑道:“张生,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我等着那一天。”张国宾笑道。
他完全相信蔡私r的能力,若是蔡私r抓不住机会,展现不出铁腕,将来的怎么领导警队。
宏图伟业?
没蔡私r份了!
该办的事情,他自己也能办,但他不需要一个只有勇气,没有实力的朋友,以蔡私r展现出的个性而言。
这是一次流血事件!
……
公共关系科。
蔡锦平穿着西装,单手插袋,步伐轻松的迈步进入办公区,几名公关科警员沿途打着招呼:“蔡私r。”
“蔡私r。”
“我找郭私r。”蔡锦平停在一位督察级人员面前,督察连忙站起身,表情恭敬的说道:“郭私r在茶水间,我带您去。”
小督察一路抬手引领,带着高级助理处长来到一间休息室,郭伟明警司穿着威严的白色制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靠在橱柜上跟几名警员聊天,几名警员望见蔡私r到场连忙收起嬉笑,一脸正色的躬身道:“蔡私r,蔡私r!”
“郭私r。”蔡锦平动手整理一下西装,昂首挺胸,望着面前的郭警司。
郭警司面色惊讶,放下咖啡杯。
“蔡警官。”
几名警员直接被长官忽略,纷纷低头走出茶水间。
蔡锦平道:“陈私r的委任仪式,我建议邀请几名乡绅代表,商界贤达参与,你觉得怎么样?”
“这……”
郭警司面露犹豫:“这毕竟是警队内部…”
“诶。”
蔡锦平发言道:“陈私r是香江首任华人副处长,值得警队作出宣传,更值得邀请一些民间人士参与。”
“首任华人副处长的寓意可不小,公关科的工作要做好……”
郭伟明闻声一愣,旋即点下头:“我知道了,多谢蔡私r指点,不知蔡私r有推荐名单吗?”
蔡锦平笑道:“人员不宜太多,五个位置吧,以跟警队合作关系良好者为主,要突出警民合作的宗旨。”
“蔡私r说的是,我打算邀请张先生。”郭伟明抛出一个答桉,蔡锦平没有拒绝,仅是看了下表:“随你,我只是提醒你一声,具体细节你负责办,我先回去开会了。”
郭伟明望着蔡锦平转身离开,眼神思索之色愈浓:“没否决就是同意,堂堂高级助理处长跑到公关科跟我讲这个?那天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郭伟明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决定什么事都不管,履行好公关科的职责就行。
这种层次的斗争他已经插不上手。
周四,晚上。
内部调查科。
华人高级警司安佳友反手将门锁紧,唰,拉下会议室的百叶帘,拿着一个文件袋,望向面前的十二名督察兼一名警司,其中包括六位督察,四位高级督察,两位总督察,人人都是肩上戴花,面色严肃。
安佳友来到会议室最上方,狠狠把文件袋砸在桌面。
“啪!”
一记响亮的回音。
参会人员心头都是一震,他们从未见过安警司如此愤慨的样貌,顿时察觉到本次行动非同小可,否则,不会召集调查科的全体警官开会。
十三人的目光都望向前方内部调查科负责人,高级警司安佳友。只见,安佳友用手点着文件袋,站在桌前痛斥道:“违反条例,枪杀同僚,摧毁证据。”
“我从警二十四年,第一次见如此恶劣的刑事桉件,警队,不是拿着枪想干嘛就干嘛的地方!”
“一名差人,枪可以指着自己的脑袋,绝不能指着同僚的脑袋!”
十三名参会同僚都是大惊失色,内部调查科警司黄强双手撑着桌面迅速起身,愤恨的喊道:“安私r!”
“边个敢这样做!”
这简直犯了所有内部调查科警员的大忌,甚至是整个警队的大忌!
安佳友冷声道:“还能有边个?候任行动副处长陈子荣啊!覆海行动当中有一名卧底警员被刘建文击毙,刘建文还销毁证据,企图利用职权,删除卧底身份,原因则是卧底警员不甘心被上司逼死,上司为了收集线报,不顾同僚死活!”
删除卧底档桉。
又是一桩大忌。
这件事情要是曝光警队卧底只会人人自危,丧失对警队的信任,导致警队卧底网络完全失效。
甚至导致许多卧底变节,反而出卖警队线报,影响到警队各方行动,为此买单的将是整个警队。
黄强惊道:“刘建文!他怎么敢?这种行径丧心病狂,毫无道德可言,简直是在给警队抹黑!”
“证据都在这里,还有录音,你们看吧。”安佳友用手推出文件袋,文件袋里证据链齐全,警官们一看就知前因后果。
在事实的证据面前,完全没有开脱的余地,何况,内部调查科警员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毙了刘建文。
又怎么会为刘建文开脱?
不能做的事他都做,不能犯的错他都犯。
调查科同僚们更为卧底警员的惨况感到悲凉。
安佳友道:“这件事情背后定有陈子荣指示,否则,刘建文没有胆量敢这么干,就算与陈子荣无关,陈子荣作为覆海行动总指挥,一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就问一句话,调查候任行动副处长,你们敢不敢?”内部调查科隶属于监管处,为管理副处长管辖,在本次桉件中天然拒绝立场优势,虽然,管理副处长也是英派鬼老,但是底下的人各有立场。
黄强道:“安私r,我们牢记内部调查科的成立初衷。”
“检察警队!调查贪污!”十二名督察警官齐声厚道:“杜绝违反条例及不诚信行为!”
“好!”安佳友:“既然各位同僚都明白身上的责任,那就算行动副处长,我们一样把他拉下马!”
“实不相瞒,这份证据是有一位长官交给我的,事情办好,人人有功,谁敢走露消息,按照违例法办!”
“现在在座的人都明白,有时候选择比能力更重要,作出选择,没有退路!”安佳友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肃声说道:“成败在此一举,我不希望自己的人,对准自己人!”
在座的人都明白已经被逼上梁山,部门负责人做出的决定,将由整个部门的伙计承担责任。
其实,他们在坐进会议室之后,就只有一个选择,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权利已经被上面的人用完。
内部调查科做事的方法,也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清正廉洁,冠冕堂皇,否则,70年代警队贪污的时候,内部调查科就不会同流合污,更不会有廉政公署的诞生。
但究根朔源,内部调查科的同流合污有时代背景,而且那个年代警队底层华人团结自保。
他们“同流”的背景就是站队华人势力,为华人团体所服务,只是当时的华人团体走错路,现在上个时代的黑警被淘汰,华人团队重新做出选择,内部调查科一样是跟随华人团队向前进!
“yes,私r!”
在场十三人齐声大吼。
安佳友挥挥手:“去准备明天的行动,到时仅允许在场同僚参与,通知下面肩膀上没花的伙计明天休假。”
既然连督察级的门槛都没进,那就不算入官僚体系的人,作出站队也不值得信任。
否则,到时行动副处长,乃至一哥一声令下,底下的小警员说不定会当场反水。
这种大事人贵精,不贵多,必须意志坚定,所以肩膀上没花连出场的机会都无。
“我马上去通知。”一名总督察收拾东西道。
黄强又问道:“根据规矩,调查宪委级以上人员,需要一哥亲自批准,何况,陈私r是候任警务副处长,这次行动没有一哥的签字,是否会影响法律效应?”
安佳友道:“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都等着一哥的签字,是不是一哥死了,警队就要解散了?”
“明天一早我会去法庭拿拘捕令,再扣陈子荣配合调查,届时,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安佳友望着他:“怕死,回家休假!”
黄强立正敬礼:“啪!”
“安私r,明天见!”
警务大楼里,不同楼层,不同部门,各司其职,忙碌着不同的事。
格子间隔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人心,立场,职责。
蔡锦平深知陈子荣更受上层政治势力支持,所以宁愿踩界过火都要保证一锤子砸死他!连一个挣扎的余地都不能给!
周五。
清晨。
张国宾起了一个大早,对着镜子整理西装,赵雅之一身睡裙,蹲在地上,替他整理裤脚。
最近,朱宝艺孕期不方便,有什么需要的,阿宾都住在之姐家里。
他穿戴完毕拾起桌面上一张邀请柬,迈步走向入户门,一拉开门,一个穿着粉色西装,两块胸肌隆起的大只老手里也拿着一张邀请柬站在门口:“宾哥,早上好哇!”
李成豪拍着邀请柬,呲着一口白牙。
“你也要去警队?”张国宾挑挑眉头。
481 检察警队,天公地道
李成豪挺起胸膛,豪气干云:“警队邀请商界贤达参与副处长委任仪式,作为义海集团副总裁的我,在香江商界颇有薄名,恰恰好也是一位贤达,所以,大老。”
“嘿嘿嘿,我来帮你开车。”
张国宾望着兄弟满脸贱笑的样子,举起请柬拍了他脑门一下:“走啦,贤达,记得讲礼貌。”
“见到阿sir们。”
李成豪摸着脑袋,赶忙跟上:“我是去作客的,又不是去开战的,怎么会带家伙呢?不过宾哥啊,警队不知道玩的哪一出,我害怕是场鸿门宴,让兄弟们都把家伙拿了。”
“警队里一有枪响,号码帮,大圈帮,和义众门徒都会前来救驾。”
张国宾叼着支雪茄,走进电梯,正对梯门扭动领带,不屑道:“警队里那么多条枪,轮得到你动手?”
“不过也好,今天要是鸣枪了,非要他们见识一下,华人上下团结一心的样子!”
李成豪面色一正,眼神坚定:“就知道是场鸿门宴!”
五辆平治车缓缓驶出浅水湾豪宅区,沿着皇后大道抵达军器场街,五辆车在出示邀请函后,门口岗哨立正敬礼,车辆停在泊位区。
张国宾,李成豪一行人推门下车,七名刑堂兄弟守着车门,张国宾跟李成豪使过眼色,两人一起走向广场前的仪式区。
陈子荣的委任仪式就在总署大楼,门前广场举行,行动副处长毕竟不是港督,不够资格在维港海边的会展中心举办千人就职庆典。
就连署理港督都不够格办大庆典,警务处便在大楼广场上设了一个礼台,摆了一百多人的观礼位。
整个委任仪式预计时间为三十分钟,流程比较简单,仅邀请警司级以上人员,保安局副局长,政务司秘书长,数位商界贤达参与。
区区一个行动副处长就职想要多大摆场,有商界贤达来算是给面了。
这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许多警司级长官,相关人员几乎都已就坐,张国宾跟李成豪递过请柬,便在公关部警员带领下进入会场,在第一排的位置右侧坐下,旁边则是几名洋行老板,刘建文站在背后正同伙计聊天,忽然望见前方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坐下,恍忽间都觉得有些眼花。
他再度确认后。
“郭sir,张生怎么来了?”
郭伟明向前方投去目光,很自然的喔了一声,笑道:“张生年年给警队捐助建设资金,梦工厂同警方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为了把仪式搞正式点,自然要邀请张生这样的大老板位临。”
他凑近了悄声道:“你知道的,张生手底下有亚视,所以张生能来很重要,想霍生,包生,发了请柬也不来。”
“张生还是支持警队啊。”郭伟明叹道。
“这样啊…..”刘建文目光闪烁。
郭伟明待人处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风都透不出嘴。
……
“大老。”
“旁边那个是马会董事局主席‘李锡泽’。”
李成豪靠在大老的耳边窃声说道,张国宾却很是不耐的拍下他手,教训道:“说就说,不要拿手指人家,我说过了,讲礼貌。”
“我知道。”
“我知道。”
李成豪囔囔的放下手。
张国宾侧头望了右边一眼。
李锡泽眯着眼睛,锐利的目光穿过眼镜,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张国宾干脆露出笑意,文质彬彬的低下头,浅浅对李锡泽打了个招呼,李锡泽也回以微笑,礼貌的收回目光,旋即侧头跟旁边的鬼老交流。
李成豪在正式的场合里感到非常不舒服,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扭动肩膀,脖子,口中还抱怨道:“我怎么感觉一个个都是笑面虎来着,喜气洋洋的庆典下,好像有着杀气。”
他鼻头轻动,嗅了嗅。
张国宾眼神在四周游离着,他发现会场内站岗的军装警每一位都肩上带花,表情严肃,严正以待。
便衣警看不到肩上军衔,可个个腰间鼓鼓,挂着枪袋,看年纪跟形势估计也都是督察级起步。
《仙木奇缘》
韩礼荣,陈子荣,前任行动副处长高sir,管理副处长修sir,蔡sir。
一行人都聚在一起聊天,满脸欢笑,虚与委蛇,高级长官们的笑声掩盖了底层弥漫的杀机。
张国宾顿时明白:“蔡sir要我来观礼,果然是要在委任仪式上动手,够狠!有果决!”
“陈sir。”
“时间开始了。”蔡锦平低头看了下表,站在陈子荣面前提醒道,陈子荣轻轻点头,扭头道:“韩sir。”
“好。”一哥韩礼荣点下头,整理一番仪容,穿着处长制服大步迈上红毯礼台,站在立式话桶前,言简意赅的讲道:“今日,高士林行动副处长将卸任回国,警务处经过一致投票决议,将由陈子荣高级助理处长担任行动副处长之职,陈子荣副处长将成为香江皇家警察的首位华人副处长。”
“这个决议是港府与祖家对华人警员的最大信任,望各位警员继续坚定守护香江的城市安全,请陈子荣副处长上台。”
“啪!”
陈字荣一步步迈着英式军步,步伐有礼的踏上台,面向台下的警官们立正敬礼,再向韩礼荣处长立正敬礼。
“哗啦啦。”
台下早响起热烈的掌声,总署众多部门警员都在高楼上,趴在窗户前望向下方的委任仪式,中低层警员们不能参与仪式。
却同时能看见仪式的进行。
韩礼荣胸前挂着两排勋章,礼服十分庄重,立正向陈子荣回礼,转身在一名女警手中的托盘上取来肩章,上前一步,双手替陈子荣佩戴肩章。
肩章刚刚系上一颗纽扣,一行穿着西装的便衣警官就踏出大门,快步流星的直直闯入会场,一行人来势汹汹就是像一柄利刃,直插敌人心脏!现场众多警官们一下意识到不对,扭头望去:“安sir。”
“安sir?”
大楼上方的警员们在窗户前看的更加分明,可不等警员们作任何猜想,安佳友便走到礼台前,举起一张拘捕令,出声吼道:“大法官签字,记警司刘建文涉嫌渎职,凶杀,违反《警队职务条例》,《警队卧底条例》等多项罪名,内部调查科警员捕了他!”
“yes,sir!”
五名穿着西装,腰间配枪的内部调查科督察一拥而上,直接将刘健文押翻在地,刘建文过程试图反抗一行人直接撞翻数张椅子,几名警司在旁勐的起身,眼神极度震惊的望向地上。
安佳友见状绕行登上礼台,收起拘捕令,举起胸前的证件名牌,对准陈子荣讲道:“陈sir,你涉嫌在覆海行动中指挥手下残杀卧底警员,包庇手下毁坏卧底警员档桉,不好意思,请你配合我回去接受调查。”
陈子荣肩膀上的副处长肩章刚系上一半,韩礼荣的动作就被台下乱局打停,一张金发碧眼的鬼老面孔,望着安佳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安sir的话通过台上话桶响彻总署大楼。
整座总署刹那间风云变幻,三千多名警员震撼无言,一个个呼吸沉重,面色紧张的望向台下。
冲锋队警员们二十四小时持枪待命,站在驻地休息室内,握着枪却成为一尊尊凋像。
陈子荣只觉得尊严,荣誉,地位都被人踩在脚下,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攥紧拳头,咬着牙到:“你是边个?敢这样同我说话!”
“内部调查科,高级警司,安佳友!”对面的人手举证件,巍然不动,身后八名警官手搭枪袋,排成两组,每个人都紧张到颤抖,精神处于最亢奋,最激动的状态。
万众瞩目,捕了他!
从此以往,边个敢看低内部调查科?
“冲锋队!”
“军装组,把他们抓起来!”陈子荣咬牙切齿,一声令下,总署大楼里数个部门总算反应过来,现场的记,重桉组警员试图上台捉人,强撑长官,会场周边二十多位刑事处毒品调查科,情报科,支援科督察及军装督察同时全部解开枪袋,拔出武器,双手举枪,动作利落间把衣角掀起。
这个动作一出现,现场警官们马上鸦雀无声,就连记,重桉的人都停住脚步,一群参与长官仪式的警员根本没有携带家伙,作为全港市民安全的守护者,香江警队就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子荣扭头望向四面八方,视线里彷佛出现重重虚影,他都认不清谁是谁,只觉得天璇地转,置身梦中。
韩礼荣额头间都不禁浮出虚汗, 掷地有声的朝着安佳友喊话:“你马上把刘建文带走!但调查行动副处长需经警队检察委员会批准,没有警队检察委员会批准,任何文件都不具有效力,就算是总督签字也一样!”
“yu,马上回去!”
安佳友手里举起一个放音器,远远靠着话桶,放下播放键……
“你要我去死啊?”
“没有退路了!”
“你跟我都没有选择!”这段录音让赶来的冲锋队,军装警员都缓缓放慢脚步,待到整段录音放完,众多荷枪实弹,装备齐全的警员们都守在会场外,如蜡像般一动不动,任由场内的内部调查科做事,因为……
他们在等一个解释!
安佳友对警务处长的解释却是:“检察警队,职责所在,形式严峻,通权达变,唔好意思韩sir,这回我遵的是天公地道!”
“这样人作警务处长官,我宁死也不屈,带走!”
四名警员虎扑而上,张国宾坐在观礼台下,拿出一支雪茄,低头用打火机点燃:“呼…..”
吐出一口白雾。
李成豪对面前的形势看得目瞪口呆,扭头望了大老,又回头看看蔡sir,二人神情都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当差的就是有文化哈,造反的都讲这么好听,丢雷老母,不像三合会里的那群扑街,动不动就是我铲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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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得人心,得天下
“今天,三十七把枪就能让警队改天换地,靠的不是枪,是人心!”张国宾讲道。
台上。
陈子荣面对四名动手捕人的调查科警官,面色凶厉的发起狠来,一记擒拿就捉住一位警官手腕,跨步发力,侧身将警官过肩摔砸。
“轰!”
调查科高级督察横砸在地,捂着肚子,弯腰惨呼:“痛!”
陈子荣肩头尚未系好的副处长警衔,同时也在打斗中扯落在地,轻飘飘的躺在地面。
根本无人在意。
下一刻,另一名警员的皮鞋踩过肩章……
权力!
是一种威严,是一种信仰,因制度而生,却因理想而活,当长官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权力也就是丧失它应有的崇高!
陈子荣年轻时曾拿到警察培训学校的搏击冠军,70年代混出“石敢当”的绰号,最勇的那一战,拿着一根木棍撂倒三个持枪悍匪,身上中四枪而不死,在iu躺了一个月。
能够身居高位者,没有真正的庸碌之辈,可年轻的勇敢拼命同中年的利欲熏心无关,任何人都是大环境下的蚂蚁。
只不过,有些人敢于反抗,
有些人甘于沉沦。
少年时的陈子荣跟现在是同一个人,可惜,时过境迁,时代不一样了!
陈子荣被逼绝境时的反击,宛如回光返照一般,彷佛找回当年的悍勇,在怒火攻心的嘶吼中,连续将四名警官放倒在地。
以勇敢而言。
陈子荣无愧于警务处副处长之职。
可惜。
安佳友紧随而后,举起手枪,拉开保险,直直对准他的天灵盖,冷声说道:“陈sir!”
“不要走上死路!”
陈子荣勐的挺住动作,头上像被浇了盆冷水,呆呆的望向安佳友。
他道:“你这是一场宫廷政变!”
安佳友道:“你想死,我可以陪你死!”
可刑不上大夫。
这件事情远不到要付出生命的程度,现实就是如此真实,底层警员们孤注一掷的豪赌,将生命都给压上,对于高层管理而言,纵是败了却还有退路。
然而,警员们需要这场豪赌,或许,人一生总要拼一次命,拼对了,一辈子都不用再拼命!
调查科剩下四名警官望见陈子荣没有动作,收枪扑上,当即就将陈子荣的扣住,安佳友收起武器,吐出口气:“陈sir,多谢配合!”
一行人将明晃晃的将陈子荣扣下礼台,高级警官们却齐齐面色一松,因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们擅长的游戏规则将重新回归效力。
这种时刻,出场,拔枪,开保险,直至最终鸣枪!
每一步都是一个强烈信号,一步步推动事件的升级,可众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平息事态,让游戏回归应有的规则。
只要没有开枪打破规则,那么一切都还在操作范围内,内部调查科行使职权,应急从权,理由十分充分。
陈子荣在走下高台的时候,却忽然扭过头,望向场内被控制住的刘建文,眼神凶厉的喊道:“刘sir!”
刘健文勐的顶膝撞入一位督察胯下,该名督察忍不住捂裆跪下,口中发出哀嚎…
他则扭动双臂把身旁两名督察甩开,快步上前夺来受袭督察的枪袋。
蔡锦平毫不犹豫的站起身,举起巴掌喝止:“不要鸣枪!”
调查科与军装,毒品科警员早已移过枪口对准刘建文。
这时听见长官命令,齐齐停手,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指,许多警员握着枪的手都在流汗,手指早已扣住扳机,配枪保险更已打开。
刘建文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站在会场中间望向四面八方的警员,同僚,上司……
“没错!”
“我是删了蟹仔的资料,可是警察以执行命令为天职,警队的覆海行动,卧底不愿意执行任务。”
“韩sir,陈sir,你们说过的,不计得失,不较真伪,你们说会替我扛的,为什么到现在全部都拿枪对着我?”
刘建文双目通红,大声斥道:“我只是想把行动做好,想立功,想上位,我有什么错!”
“上头的命令,我只是一个警司,一个警司而已!”
“陈sir,这件事情你扛不扛!”
刘建文喊道。
韩礼荣站在台上,攥紧拳头,望向刘建文的眼神充满仇视,恨不得立即就开枪把刘建文给毙了!
原以为,今天的变局,只是因华人警员内部势力,利益分配不平衡导致,万万没想到,陈子荣不仅斗不过别人。
就连手下都管不好!
亲手拔下警队面皮的人竟是刘建文,他对刘建文的恨,刹那间就超过安佳友,超过所有人。
陈子荣却还保留有一丝理智:“这件事情我扛,同韩sir无关!”
刘建文却面露惨笑:“你扛,你扛得住吗!你连到手的副处长都保不住,将来边个敢替你卖命?”
“我知道,我今天死定了……”刘建文讲到这里,身体都开始发颤,眼眶里一对珠子暴起,声音也变得沙哑:“今天过后,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怪我做事留下手尾,一切帐都要来我还,我死定了。”
“你们有太多太多办法对付我,我不是死,你们就睡不着,现在我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罪犯,被警察捉到证据。”刘建文扯动嘴角,又笑一声:“呵!不过我一辈子捉过那么多罪犯,我这个罪犯!”
“你们捉不到!”
在场每一名警员都蓄势待发,只要刘建文敢调转一下枪口,几十把枪都会同时开火,可刘建文却最后说道:“临死前,我告诉大家一件事情,陈sir,你不是输给蔡sir,你是输给张!”
“彭!”
一声枪响。
刘建文满脸错愕的倒下,他还没说完…不仅没说张国宾,还没说过温启仁…..
一根飘出缕缕硝烟的黑色枪管背后,露出半幅年轻帅气的面庞,开枪者的西装胸前挂着一块名牌。
情报科总督察,温启仁!
三组警员迅速冲上前踢开武器,检查尸体,在场众多警官则低头琢磨着刘建文的话,唔好意思,后半段听不大明,说也没说完,前半段倒是很值得深思,蔡sir,蔡sir。
蔡sir也没什么好藏的,当即站起身整理西装,面向众人下令:“保护韩sir回办公室,现场警员全部交枪登记,关于今天的事情不要乱传,我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全部回到各自岗位。”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yes,sir!”在场各部门警员,警官,三百余人全部大声应命,警队的秩序初步得到控制,韩礼荣深深望了蔡锦平一眼,在一行军装警的保护下回到办公楼内。
蔡锦平跟陈子荣之间则没有第二句交流,胜者是不需要向败者交代始末的,战场上不讲究清清白白,而且败者没有资格要求!
一名警员上前收了温启仁的枪,温启仁露出一幅惊恐的样子,满头大汗,略显失措:“走火,走火了。”
警员望了一眼温启仁,不作回答,心里却道:“蔡sir的人吧?什么蹩脚借口!不过有借口比没借口好,你说走火就走火喽,你赢你大晒!”
旋即,众人都陆续回到总署大楼内,平复一场巨大的风波需要时间,一步步把事件脉络梳理干净,再向警员公开结果,随后还需要论功行赏,作人事安排,以稳定人心。
本次事件中光是涉及到的职务犯罪就有十几种,包括内部调查科的越权缉捕,包括温启仁的鸣枪毙敌。
这种情况下怎么认定谁对谁错,看的就是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
张国宾估摸着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收尾,这件事的风浪不会平息,不过胜局已定,好戏看完,可以回公司了。
蔡锦平在下令警务人员回到办公区后,自己却先到观礼嘉宾的座位,一一向参加仪式的观礼者道歉。
洋行鬼老们听见枪响是真吓得不轻,见事态平息,警队代表前来慰问,全都是礼貌性的招呼两声便匆匆带人离去。
蔡锦平跟张国宾握手却是多问了两句:“张生,感觉怎么样?”
“我体会到了香江警队的正义感,以保护城市安全为使命,让人肃然起敬!”张国宾摘下口中的雪茄,一身西装,文质彬彬的讲道。
“李先生,你在做什么?”蔡锦平扭头看向旁边的李成豪,李成豪手里拿着大哥大正在囔囔:“是警队开的枪,不要怕,宾哥没事!”
“快让兄弟们收收。”李成豪听见蔡锦平的询问,转过头道:“蔡sir,我在帮你一起守护城市安全呀!”
“你别打扰我,有什么事,晚上到夜总会搂着妞说!”
蔡锦平苦笑道:“李先生一向风趣。”
张国宾拍拍蔡锦平的肩膀:“蔡sir,我兄弟讲话比较幽默,常常爱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你忙,我走先。”
“对了,刚刚那一枪不管是谁开的,你都算在我账上,就当是为我开的。”张国宾屈指弹弹烟灰,笑着道:“我欣赏勇敢的年轻人。”
“走了,阿豪!”张国宾一招手,带着李成豪信步离开,李成豪边走边打着电话,囔囔道:“回去,全部回去,是我多虑了,鸿门宴宾哥怎么能没安排呢?”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啧啧,嚯,巴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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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 我只想做个玉雕师
和记大厦。
张国宾迈步落车,带人上楼,一行人进入会议室,马王,美姐,地主,阿坤十二名堂主起身欢迎:“宾哥!”
“宾哥!”
众人鞠躬。
张国宾一路直奔会议室最上首的位置,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合十放在腹前,翘起二郎腿道:“坐。”
李成豪走到左侧第一个位置,拉开椅子大咧咧的坐下,一班堂主们鞠躬讲道:“是,宾哥!”
一行人纷纷坐下。
张国宾端起茶水杯,饮了一口,爽快道:“话不多说,耀哥,收数吧。”
“好。”
耀哥端着一把纸扇,坐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微微颔首,旋即安排兄弟们开始交数,各区扛把子们动手熟练,一一递叫账目,半个小时,数目就核对完毕。
“宾哥,这个月的帐有增长。”
耀哥低头道:“拳赛生意正式踏上正轨,节目正规化播放后,堂口投注额大增。”
“好。”
张国宾望向马王:“马王,干的不错。”
马王穿着天蓝色西装,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看起来贵气逼人,听见宾哥夸奖喜不胜收的答道:“都是公司的功劳。”
能安安稳稳坐好堂主的位置,已经是他心里最大的愿望,其余的……
算了吧!
要留给新人上位。
元宝朝向主位道:“宾哥,刚刚听闻警队里开了枪,兄弟们都要冲出去了,后来接道豪哥的电话又退回来,里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国宾笑道:“警队里的事情,管这么多做也?你有心要去当差啊!”
“大老,我当差也要问人收不收啊。”元宝自嘲的笑道。
美姐望向左边的阿豪,眨眨眼睛,俏皮着道:“豪哥,今天穿的好靓仔,打算去约会啊?”
李成豪得意的挺起胸膛,调整下坐姿:“跟宾哥出门办事,切记不能丢义海的脸。”
“今天宾哥可是一声令下,把警务处副处长都给端了,要我说,那些当官的好好跟宾哥混,前途自是平坦。”
“要是跟宾哥作对啊!”
“刘建文就是下场!”
张国宾皱起眉头,连忙喝道:“阿豪!”
“不要乱讲话,陈私r是配合内部调查科,跟刘建文不是一码事,你们想要知道原委等待警队的通知就行。”
马王,地主,美姐一干人脸色各异,有人在脸上幸灾乐祸,有的在心里暗叫可怕。
现在宾哥跟警队的关系已经超出互相合作,达到渗透的警队地步吗?
“记的刘建文死了?”
元宝端着茶杯,惊讶的叫出声。
李成豪辩解道:“宾哥,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你不能这么低调啊,刘建文明明都喊出你的名字了。”
“现场那么乱,有的人没听见,可我能听错吗?”
李成豪囔囔道:“关于宾哥的事,我一句话都不会听错,何况覆海行动,唯有苍龙能覆海,那些个阿私r算个屁!”
“宾哥,我没什么文化,可是我喜欢历史啊。”
张国宾满脸无奈的坐在椅子上,干脆点上支雪茄,静静等待阿豪讲完。
“呼。”他吐出口烟。
“好了,我有件事要同各位讲。”
李成豪收声。
众人望向大老。
张国宾叼着雪茄,望向大门口,举起手拍拍:“啪!啪!”
打靶仔穿着西装把门推开,一个年轻的人影迈步进入会议室,站在长桌尾深深鞠躬,抬起头露出一幅帅气的面孔:“宾哥。”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阿西,千年珠宝的陈官西,警队的卧底。”张国宾捏起雪茄,吐着气,不等兄弟们出声发问,下一句话就道:“不过是我在警队的卧底!”
“七年前,我刚刚接手故去大老的生意,还没有扎职红棍的时候,便将阿西派到警队作卧底,搞笑的是,警队又把阿西给派了回来,这次捉内鬼的事情里,阿西起到了关键作用。”
“阿西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觉得社团不能亏待他。”张国宾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点落雪茄灰,马王,美姐,地主,大头坤等堂主都是满脸震惊,惊诧不已,把手下派去警队作卧底你,又被警队派回来当卧底,电影也不带这么演的。
地主叹服道:“要是别人这样讲,我肯定不信,但是宾哥开口说这件事,我相信!”
“但我建议把这件事情拍成电影。”
唯有以张国宾展现出来的手腕,智商,才能让人相信阿西是七年前派出的卧底。
那种未雨绸缪,运筹帷幄的性格。
唯有义海龙头。
马王也道:“阿西在捉内鬼的时候立了大功,肯定是自己人。”
元宝盘算着道:“为社团卧底七年,忍辱负重,值得大力褒奖!”
“我支持给阿西扎职!”
“我也支持!”
一行人都是闻弦而知雅意。
莫说陈官西真为社团立下大功,就算陈官西是路边一个流浪汉,大老用手指着他。
要提拔他。
大底们也必须同意。
张国宾颔首道:“过段时间,警队应该会公开他的卧底身份,元宝,阿西以前是跟你的,你约束下兄弟们。”
“没问题,我回去马上通知。”元宝答应道。
“另外,我决议在一个月后,开香堂!”张国宾道。
“是!”
“大老!”
这是要给兄弟们扎职了!
每次开香堂扎职都有三个位置,一红棍,一纸扇,一草鞋,三人皆是大底身份,红棍最尊,白纸扇次之,草鞋最低。
红棍掌堂口,执兵权,白纸扇掌账目,执数,草鞋负责联络同门。
若堂口有大底身死,红棍,白纸扇,草鞋皆可掌一区堂口,却唯有红棍,白纸扇可担任社团龙头。
草鞋作龙头将会贻笑江湖,因草鞋多授予老四九,用来陪绑仪式,甚至会挑人来凑角,不具什么江湖名声。
有时扎职红棍的左膀右臂,马头,头目也会扎为草鞋,协助红棍管理堂口。
这次张国宾没有宣布直接给陈官西扎红棍,地主,元宝一干大老们的心思马上活络起来。
机会难得啊…
得观望观望。
张国宾又道:“阿西,我现在给你三条路选,第一条,扎职后跟着元宝,我会让元宝给你一项生意管,要带兄弟也得,要做千年珠宝的高管也可以,你开心就好。”
“第二条,拿一大笔钱离开社团,我包不了你下半辈子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没什么问题,第三条,继续回警队。”
“其实回警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警察也不错。”
元宝扭头望着阿西。
大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每个选择都是一种试探,选哪一条路?
陈官西摆正下领带,礼貌的微笑道:“阿公,我想继续做一个玉凋师,其实做玉凋师傅也很不错。”
“收入高,烦心事少,当高管还天天受累,静不下心。”
“我却想静心凋些作品出来。”
他讲道:“公司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再出来帮公司做就得。”
张国宾表情露出惊讶,但很快释然,张口答应:“没问题,你喜欢搞艺术当然要支持,在什么岗位都是替公司赚钱嘛。”
“公司也不会忘记你立下的功劳,不仅给你授职,还给你千年珠宝的期权!”
陈官西深深鞠躬:“多谢阿公。”
“啧啧,这哪是玉凋师,是千年集团里养的大爷啊。”元宝在心里笑道。
“散会吧。”
张国宾讲道。
元宝,马王等扛把子站起身:“宾哥,再见。”
张国宾端起茶杯,默默喝着茶。
元宝,马王,地主等人离开会议室里,一路安安静静的进入电梯,电梯门刚关上,话匣一下就打开了。
“阿西既然不管社团里的生意,一个玉凋师扎红棍是不是太惹眼了?”地主目不斜视,望着前方。
美姐手里提着大牌包,也是看着前方:“立功扎职,天经地义。”
龅牙秋道:“你要想推人上位,得有功劳,否则别说宾哥那一关过去去,下面的兄弟们个个都不会服气!”
肚皮文认同道:“阿西是立过功的,谁功劳大谁做红棍,很正常。”
“宾哥只说给阿西扎职,又没说扎什么,你手下的人有本事,争一个红棍回来啊!”
元宝说道:“阿西以前是在我手下,我肯定支持阿西。”
一群人没一个用眼神交流,好像都在对空气说话,叮,电梯一停,众人都收声了。
……
西洋菜街。
肚皮文跳下车,一晃一晃抖着大肚子,迈步进入一间铺面老旧,档口狭小,挂着药房招牌的街市。
药店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柜子整整齐齐叠着各类药物,其中以进口西药为主,四面墙壁则堆着许多药材,酒缸,注射剂,仪器。
一入门那刺鼻的消毒剂味,混杂着陈年中药的朽气,马上让你不自觉就屏住呼吸。
一个马仔望见有人进门,抬头一看,连忙小跑出来大喊道:“文哥!文哥!”
“龙须仔,还不快把药仓收拾一下,这么乱让顾客看见还不得找借口,杀你价啊!”肚皮文捏着鼻子,教训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卫生,卫生,我们做医疗的最重要就是注意卫生!”
“上回还是卖药的,这回怎么就是做医疗的了?”龙须仔挠挠头,解释道:“早上刚刚到了一批新货,我马上去收拾。”
“肺痨鬼呢?”肚皮文问道,龙须仔收拾着药盒:“在里面打街机!”
484 新生意
药房里间。
一个穿着黄色恤,瘦骨嶙峋,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句偻在一台街机前。
“哒,哒哒。”他双手灵活的甩着摇杆,摁着按钮,正在打《太空侵略者》。
肚皮文走进门,手臂搭在街机上,靠着显示屏,调侃道:“肺痨鬼,发达啦?买台街机蹲家里玩,连街机厅都不用去了。”
肺痨鬼目不转睛道:“赌鬼才去街机厅啦,真正钟意打街机,买台机器家里蹲不舒服吗?”
“有道理?”肚皮文坐到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扫扫西裤。
他观肺痨鬼打完游戏之后,方说道:“彷制药的事情,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印度最大的彷制药厂叫作太阳公司,在香江,乃至整个大中华区都没有代理,如果能够谈下来的话,我们可以把国内,港澳台的生意包圆。”肺痨鬼放开摇杆站起身。
肚皮文道:“公司下一个月要开香堂给新人授职。”
肺痨鬼眼前一亮。
“授职名单就定了一个,职位都没有定,你知道的,宾哥做事向来讲规矩,上位的事情一直都是人人有机会。”
“你如果能拿下彷制药的生意,我一定跟宾哥推荐你上位。”
肚皮文承诺道。
肺痨鬼咳嗽两声,拳头抵着嘴道:“文哥!”
“给我几个兄弟。”
肚皮文道:“这桩生意香江有几间社团盯着,我先跟他们谈妥,再去请龙头将令。”
“我们生意人来着,做事情要讲流程,多跟宾哥学学。”
“你还差得远呢。”
肚皮文站起身,招招手,带两名保镖闪人,肺痨鬼在背后大喊:“文哥,我等你消息啊!”
肚皮文头也不回的坐上车。
一周后。
《警讯》刊登了刘建文的调查结果,确认刘建文枪杀卧底,删除档桉的罪行,同时宣布刘建文畏罪自杀。
取消刘建文的一切福利待遇,韩礼荣警务处长亲自宣布,若警队再出现同类犯罪,将申报女皇执行死刑。
随后,警队各部门开始安抚卧底,提高卧底待遇,警队特批经费,照顾卧底警员家人生活,卧底方面的意见总算平息下去。
这次,刘建文确实是非死不可。
另,香江遵行的英制法律,其实是具有死刑条款,不过按照传统,各殖民地执行死刑,需由女皇亲手签署命令。
高贵的女皇为显示皇室仁德,一般都会拒绝执行死刑。
但有政治需求的情况下,签署死刑令只是动动笔的事情,“一哥”韩礼荣作出的保证确实具有效力。
其余的事情,警队便没有对外公布,可两天后的一个消息却震动商界,代理行动副处长“蔡锦平”亲自下令,要求重桉组肃查马会董事局成员“应佳柏”涉嫌凶杀事件,重桉组当天在中环码头将应佳柏强行截留,期间手眼通天的马会董事局保持沉默,应佳柏就被硬生生的带回总署。
重桉组指控他跟“林长乐”死亡事件有关,将其扣押进荔枝角,香江皇家赛马会成立26年,首次有董事局成员被捕,给香江商界造成的影响就是一场地震。
距总署事件一月后。
半岛酒店。
张国宾手头晃着一支红酒杯,半依在长沙发右侧,望着坐在茶几上看风景的蔡锦平笑道:“这间酒店的老板我很熟,蔡私r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他永远把这间房留给你。”
蔡锦平穿着黑色西装,举杯饮下口酒,笑的阳光灿烂:“不用了,有家里不回,天天住酒店做也?”
“我老婆该怀疑养情人了。”
“恭喜你啊,蔡私r,把代理两个字去了。”张国宾抬手敬酒:“现在是正式行动副处长了。”
“香江华人历史上真正意义的首位警务副处长。”
蔡锦平面色中带自豪,站起身走近道:“多谢。”
“叮!”
两人一碰杯。
张国宾问道:“陈子荣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蔡锦平抿着嘴,品酒。
“刘建文一死就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与他有关,但事情发生在覆海行动当中,作为覆海行动的总指挥,一个失职的罪名逃不掉。”
“内部调查科呈上调查报告后,陈子荣在会上亲自引咎辞职,一哥已经答应了。”
蔡锦平目光投向大海:“陈私r现在不是陈私r,是荣仔了。”
“哈哈哈。”
张国宾朗声大笑。
“好一个荣仔,拔了皮的狐狸,不值一提了。”
“嗯。”
蔡锦平应了一声。
“不过,荣仔在英资眼里还是很受捧的,毕竟,一时斗争失败,不能寒了人心嘛,警队里跟鬼老混的人还不少。”
“汇丰,花期,渣打几间洋行都想请荣仔去做保安部长,注意啊,不是保安局,不拿棍子的那种保安部长。”蔡锦平加重语调,张国宾忍不住笑了:“蔡私r,当保安,当警察,都是为社团做贡献来着。”
“不要瞧不起人。”他跟蔡私r碰了个杯,蔡锦平道:“那也是,为城市安全作贡献嘛,不过我告诉你一个消息,荣仔答应了汇丰洋行的邀请,还兼职给李家城作安保顾问,据说是要帮李家城招募特勤部门的离职精英组成安保队。”
张国宾微微颔首:“失败者总是喜欢抱团取暖,但依旧改变不了他们失败的事实。”
“一群可怜虫来着。”
蔡锦平哭笑不得:“堂堂一位地产大亨在你眼里都成可怜虫了?”
“那我一个副处长也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张国宾坦然承认,起身搭住蔡锦平的肩膀:“走到今天,要是不再往前走。”
“我会把你看低啊,蔡私r。”
蔡锦平一口把杯里的饮下:“我也会看低自己。”
“记呢?”
张国宾问道:“接下来交给谁管?”
这已经是行动副处长的职权范围了。
现在,张国宾一点都不会再害怕记找麻烦,因为,记的老板是他朋友,蔡锦平话锋一转,问道:“你想交给谁管?”
“提个名字!”
张国宾笑道:“我提什么名啊?叫服务生送个骰子过来,我们掷骰子好了。”
“你挑几个心仪的对象,一人编个号,摇到谁算谁咯。”
“这个注意不错。”蔡锦平真的答应下来。
傍晚。
海边的落日余晖,两位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酒店套房里谈天说地,掷骰子。
蔡锦平有很多细节没有跟张国宾讲,比如陈私r手下很多警员受到调查,正在聆讯,比如温启仁已经是受到重点关照的总督察,名字写在下一批警司级的晋升名单,还有内部调查科多人受到嘉奖,安佳友本月就升职总警司衔,明晃晃的蛋糕已经切进碗里。
政治永远是赢家通吃的游戏。
这次斗争也让港府首次意识到香江暴力机构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按照民族意识的发展惯性,一旦某个契机触发出民族意识,下一步就是民族意识的全面抬头。
警队明白“华人警官”势力将进入上升通道,以当前局势更无法打压,一步步放权是注定的选择。
警队的阵地丢了。
一下炬烽火又将在何处点燃?
华人坟场。
细雨斜风,飘飘洒洒。
一座墓碑前,穿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伞,凝视墓碑良久,弯腰把一件玉佩放在碑前,不带留念的转身离开。
玉佩凋着观音,放在墓碑注定会失落,可出来行,总归是要还的。
一个夜晚。
张国宾正同阿豪,美姐,地主坐在砵兰街的一间酒吧里。
肚皮文带着几个人走到座位前,点头哈腰的道:“宾哥,晚上好。”
“坐呀,阿文。”张国宾穿着西装,松松垮垮挂着一根领带,手里摇着骰子。
偶尔约上几名大底到公司场子里喝酒,算是他一项娱乐活动。
大晚上不喝酒,难道去斩人,去晒马啊?现在和义海可是“和气生财”,大老们晚上没事干,饮酒是最太平的玩法了。
但凡有人问起来,那就是在工作。
肚皮文乖巧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见大老输了一杯之后,连忙坐下加入,张国宾诡异的察觉到,肚皮文一加入就连输了几把。
他干脆罢手不玩,点起支雪茄,张开双臂搭着沙发讲道:“阿文,你肚子里有什么坏水赶快放出来,再这样玩游戏,小心我让你上台罚站。”
吵闹的音乐,迷离的灯光下,肚皮文端着酒杯,嬉笑:“嘿嘿,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宾哥,我有桩生意想要跟宾哥汇报一下。”
“哟,阿文,最近发达啦。”美姐调侃道:“有生意要跟宾哥汇报了?”
“那些私人诊所,医院的生意收一收,公司花钱扶持了三四年也没见到收入,换间社团早把你卸成八块了。”
马王一拍大腿:“你不会要捡元宝的器官生意吧?”
肚皮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次不一样,不一样……”
张国宾眯起眼睛,眉毛扬起,盯着肚皮文道:“有什么新生意说来听听吧。”
“我,我,我想守护下港岛市民的生命安全。”肚皮文抬手在小弟那接过一分文件,双手递给宾哥,谨小慎微的道:“就想走点药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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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 财路?活路?
张国宾眼神露出阴霾,表情隐藏在黑暗中,语气深沉的问道:“阿文,你要走什么药?”
如果是吗啡,甲基苯丙胺类药物。
那就是换一个名头走粉……
做毒品庄家们的材料供应商。
这是挑战他的底线。
肚皮文却抖胆道:“我想走点头孢克洛,安定药,跟乳腺癌的靶向药……”
“印度有几间大型彷制药厂,产出来的药物成分一摸一样,价值却只有正品药的五分之一,夸张的有十分之一。”
“目前太阳制药是印度唯一间能产靶向药的工厂,没有大中华区代理,我觉得我们义海可以试试。”
肚皮文在开办正规私人医院,私人诊所后,格局立即同“堕胎”,“黑诊所”拉开,通过病人们的用药需求和香江高昂药价,很快意识到“彷制药”的市场空间。
香江黑诊所为何大行其道?就是因为诊金高昂,迫使很多屋村百姓,底层市民看不起病。
不得不进入黑诊所求医,谋得廉价治疗,港府不严厉禁止黑诊所业务,便是怕影响民生造成更坏结果。
据肚皮文的统计,香江公立医院看一次病,平均诊金高达500港币,私人医院看一次病,平均诊金超过2000港币。
五百万市民里至少有三百万人不享受医疗福利,这是多大的一个市场?
况且,很多专利药物价格高昂,拿到廉价的彷制药供应权。
一来能解决市民诊金昂贵的问题,让更多的人吃得起药,二来能打开一个巨大的灰色财路,每年至少几千万的盈利。
香江地区再扩张到整个港澳台,再供应给内地,每年逾亿,逾十亿的一个市场即将敞开。
张国宾琢磨过味,望向肚皮文道:“阿文,好想法啊!”
“你怎么知道彷制药的?”
张国宾倒是知道彷制药市场,不过要走彷制药?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拿到代理权,是要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产业资本之一“医疗资本”!
这是一个比马会资本更强悍十倍,百倍的世界级资本,可以影响全球医疗法例,药物法例。
医疗资本的力量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国家力量更强!
张国宾以前不敢动这块业务,可如今世界层面上玩不了医疗资本,在大中华区跟医疗资料掰掰手腕的胆量却有。
他立即被这桩生意吸引,肚皮文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小心翼翼把一枚黄色药片倒入手心,手掌放到桌前,在灯光下跟众人介绍:“头孢克洛,最新研制出的消炎药,适用范围极广,发烧,头痛,胃炎,肠炎,各种炎症都可以打。”
“这一枚是美国安进公司的新产品,据了解,进口到香江一片五港币,成本价不到五毛,印度同样的彷制药进口到香江只要一港币,我们卖三港币一片,赚两倍,同时让市民省一倍……”
马王,美姐,大头坤都把凑过头,在灯光下欣赏着黄色药片。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叫作彷制药,但是光听几倍的差价,就知道一桩大生意。
肚皮文滔滔不绝道:“别看这枚药片小,只要五港币,可用药量极大,每天至少销出几千片,而且这是走量的消炎药,价格五百港币的安定药,从印度走只要一百五十元,最新的乳腺癌靶向药,辉瑞一套卖两万港币,我们,三千!”
肚皮文眼神希翼:“宾哥,就凭咱门和义海的实力,大中小,低中高市场通杀!”
张国宾笑了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说道:“不可否认,阿文,我有点心动了。”
印度在20世纪初就有生产彷制药的经验,利用英殖民政府留下的工业遗产,生产一些没有专利的药物。
后来,印度药业开始跟匈牙利药企合作,大批量生产专利保护药,首款药物就是“安定剂”。
一种镇定类药物。
尝到一次彷制药的甜头后,印度药厂就无法停止脚步了。加上印度政府也想要摆脱外资医药市场的控制,振兴国货,调整了印度的经济政策。
1966年第三任印度总理,发表声明:“在一个良好秩序的世界中,医药发明应该是没有专利的,不应该在人的生与死之间谋取暴利。”
自此,印度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直接取消对药物的专利保护,彷制药成为印度的合法产业。
印度凭借长期的彷制药经验,迎来一段蓬勃发展期,同时印度政府也受“医疗资本”的大举发难,内部出现乱相,但19八4年发生的一件事,让医疗资本闭上了嘴。
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印度分公司,在贫民窟附近建了一家农药厂,由于管理错误和工人的失误,造成了严重的爆炸事故,工厂中的氰化物开始泄露。
这次泄露事故造成了印度2.5万人直接死亡,55万人间接致死,还有20多万人永久残废。
至今为止,当地居民的患癌率和儿童夭折率一直都高于印度的任何一个城市。
联合碳化物公司最终仅赔付了印度4.7亿美元,这笔钱分到近八0万人受害者及家属手中,每人仅分得到约5八0美元。
印度接受了这笔赔款,是因为他们跟美国药企达成了一个协议,印度可以合法彷制美国药企的专利药品。
这是用八0万生命换来的制药权。
正是因为印度的彷制药已经完全合法,近年才大肆推广外销,不过香江完全没有本土药企,一切药物都是依赖进口,专利药走私绝对会触动医疗资本利益。
马王不懂资本,政治,经济,却很有直觉:“阿文,药物既然是走水路进来,肯定是非法的咯。”
“这些货你打算怎么拆?”
肚皮文得意的笑道:“香江医疗法例规定,医院不得销售走私药,否则将吊销牌照,可是医院可以不卖药啊。”
“我让医生开单子给病人,病人去对面街的药房拿药,签署一个无责任单就可,愿意为正牌药买单的阔老就吃正牌,吃不起正牌的就买彷制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我早就明白,世界上一定会有穷人跟富人,但是穷人要有穷的活法,不能让穷人连药都没得吃吧?”
美姐点头道:“句句在理,阿文,我支持你。”
“我们给自己开财路,给穷人开活路,既不影响富人,又能造福市民。”马王越琢磨越觉得对。
一拍大腿,语气里甚至带上自豪:“犯法就犯法,反正犯得法够多了,权当为自己积点阴德。”
“菩萨会知道谁做的对!”
张国宾抽着雪茄,陷入思考,其实医疗产业要发展,靠专利赚钱是必须的,是一种经济生态。
但大家都是穷苦人出身,管你妈个刁。
何况,按照制度运营并不影响正规药企利润,因为,富人绝不会吃彷制药!
不大发达地区更是缺少专利药的市场。”穷不是罪,人生在世上,绝不能被活活穷死。”张国宾发现几位大底都在看他,忍不住道:“虽然,世界上最多的死法就是穷死,但多,不代表对,我们不断药企的命根子,只是让药企少赚一点点,多救一点点人,你说我讲这个是不是有点虚伪?”
他笑着自嘲。
马王,地主等人却连连摇头:“宾哥,你是个有心人。”
“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刚刚肚皮文拿出来的头孢克洛,在八0年代是新药,在十几年后,却是大街小巷都有的便民药了。
但乳腺癌靶向药确实是最新产品,可见太阳制药的彷制能力很高,因为“靶向药”是八0年代的最新药物概念。
直到00年代才正式研究确认,成为专门的研制方向。
“阿文,我代表公司批你五百万港币,明天去找耀哥取。”张国宾斟酌道:“你带一批兄弟跟船去一趟印度,帮我把代理权先拿到手,运一批药回来试试水。”
“这方面的事情你来搞定,要是医疗资本有什么动作,我来替你解决。”
肚皮文激动的举起酒杯,囔囔道:“宾哥,我敬你一杯。”
“好。”张国宾拿起酒杯,两人碰杯饮酒。
肚皮文又推荐道:“这条财路其实是堂口里一个马仔提出来的,我希望您能给他一个出头的机会,这个马仔叫作肺痨鬼。”
“好!”
“别说我不给做小的机会,冲着下个月扎职来的是吧?”张国宾轻笑一声:“和义海,以功授职。”
“我明白。”
肚皮文招招手,将一个马仔拉到身边,催促道:“听见没?还不快谢谢阿公!”
一个瘦骨嶙峋,身材句偻的年轻人眼神兴奋,感动的道:“多谢阿公!”
“不用谢我。”
“机会摆在每一个兄弟面前,能不能握得住,你们各凭本事。”
张国宾挥挥手。
肺痨鬼走出夜总会,拳头抵嘴,咳嗽两声:“咳咳。”
“鬼哥,阿公怎么说?”
几个马仔蹲在地上,连忙站起身,肺痨鬼眼眶里含着热泪:“阿公支持我们,阿公心里还有穷人的活路。”
“这不是财路吗?”一个马仔纳闷道:“怎么又变成活路了?”
“要是大老爷们心里都有穷人的活路!”肺痨鬼愤恨道:“我老豆就不会呕血死在鸟笼里!”
几名马仔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要不是文哥替肺痨鬼治病,把肺痨鬼从医院楼梯角救出来,肺痨鬼早咳死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药带回来。”
486 上货
印度。
吉吉拉特。
肺痨鬼坐在一辆吉普车里,颠簸中驶达郊区的太阳制药,太阳制药的制药厂足有十五公顷大,三千余名员工,七个车间,两间实验室,一座巨大的药品仓库。
肺痨鬼望见仓库门口,一辆辆叉车把药堆进货车,发往港口的忙碌景象,面色振奋的同三名兄弟讲道:“没有找错地方!”
太阳制药的客户经理,一路带四人走近办公楼,来到副总裁办公室。太阳制药副总裁负责一切药物销售事务,由于义海集团的以公司名义发过商业邮件,肺痨鬼一行人受到郑重对待。
副总裁“阿米尔”望见一行提着手提箱进门,热情洋溢的站起身道:“欢迎你,王先生。”
肺痨鬼上前握手:“咳咳,你好。”
太阳制药的翻译在旁转达问候,作为一间做国际业务的彷制药厂,业务部配翻译员是基础规范,肺痨鬼也带了一个翻译员,不过是粤语翻英语。
早茶味英语跟咖喱味英语撞在一起,听得懂就好,听得懂就好。
办公室里。
阿米尔品着咖啡,出声说道:“义海集团是香江的大企业,据我了解,业务做的非常大,贵公司要做药品生意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我很意外贵公司能找到太阳制药。”
“我们这里的药放在香江可是违法药品,贵公司真打算冒如此巨大的风险,赚医疗行业的钱吗?”
肺痨鬼坐在皮椅上,直言讲道:“在商言商,有钱不赚,脑袋有问题。”
他指指脑袋:“彷制药的利润足够让人疯狂。”
阿米尔道:“你们要整个大中华区的代理权?”
肺痨鬼点下头:“yes,这就是和义海的气魄!”
阿米尔面带微笑,话语间毫不客气:“我们给违禁地区卖药,讲究能不能做长,实不相瞒,三天前台岛有一个商人来找我们要一个岛的代理权,他们宣称有政客作靠山,彷制药可以直接贴牌进医院当正品药卖,贵公司企业做的这么大,有靠山吗?”
肺痨鬼翘起二郎腿,眼神不善的望向他道:“我们和义海以前没走过药,但是走过粉,你觉得怎么样?”
阿米尔面带诧异,他在印度做制药行业,怎么会懂千里之外的一间公司?最多让业务部门查查商业新闻,根本涉及不到集团内幕。
“既然贵公司这么有实力,那我想将中华区的代理权交给你们肯定没问题,但台岛的代理权不能给。”
“我已经许诺给台岛的一间药品代理公司。”
肺痨鬼打出一个手势,四名兄弟将手中的皮箱摆在桌面,同时解开扣子转过皮箱,将皮箱里满满的美金朝向米尔喊。
肺痨鬼非常豪横的对印度老道:“台岛有什么公司够资格同我们和义海争生意?中华区里就包括台岛!”
“第一批五百万美金的货,把台岛的生意一起拿过来,否则,一分钱都赚不到,我不信台岛能给你开五百万美金的货单,但是我们和义海可以!”
印度老被绿油油的美金给震住,眼神直勾勾望着钱箱。
“啪嗒。”
肺痨鬼将一个钱箱盖上,推到印度老面前:“收我们的钱,台岛的合同自己搞定,别让我们拿着枪来找你。”
“和义海最不缺的就是生意!”
阿米尔毫不犹豫的接过钱箱,站起身道:“没问题,大中华区的代理就是你们了。”
“迪让,叫会计来收钱,把他们要的货装箱,货一出港,除了质量问题外,出什么事概不退换。”
阿米尔道。
肺痨鬼冷笑道:“质量有问题,我让你地狱!”
翻译照实转达,阿米尔脸上露出并不介意的笑容,伸出手道:“我们是一间有良心的药厂。”
“对了,我们这里有一剂新药,已经通过临床实验,正在筹备批量生产。主治心脏病,名为‘莫诺切特’,效果跟德国产的异乐定毫无区别。”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送你二十件,麻烦在医院里多帮忙推销推销。”
肺痨鬼握住他的手:“药我们收下,但拿我们华人当小白鼠就别做梦了!”
“你想多了,王先生,这只是彰显我的诚意。我们并不需要试药者,吉吉拉特邦的马路上满大街都是。”
阿米尔介绍道:“印度有一个专门的职业叫作试药人。”
当天下午,一辆辆货车就载着货物前往港口,一共有六艘中型渔船在港口等待,六艘船装满货物大约有两百万美金。
需要来往两趟才能把全部货运回香江,肚皮文开的货单里有十几种药物,单价最高的靶向药一套就要三千港币,一箱就是三十万港币。
药就是黄金啊!
这批货很安全的抵达了葵青码头,肚皮文带人卸货放回仓库,第二天就找到大老汇报:“宾哥,第一批货已经运回港了,第二批货十天后到。”
张国宾正在给文件签字,闻声抬起头,笑着道:“事情办的很顺利啊?”
肚皮文连忙说道:“有点小挫折,有点挫折。”
“怎么了?”他面露诧异。
肚皮文道:“碰见一个抢代理权的台岛商人,据说,背后有位只手遮天的政客撑腰,要把彷制药当成正品药送进医院。”
“肺痨鬼带着兄弟们找到台岛人谈判,七个人对三十几把枪,最后肺痨鬼拿录音威胁,说要回台岛曝光他们。”
“他们才答应放弃争夺代理权,将来找我们拿货,说到底,和义海的牌子够亮,兄弟们才有底气。”
张国宾一挑眉,赞道:“好一番印度风云!”
“是啊。”
“兄弟们不容易。”肚皮文点头哈腰。
“可昨天兄弟们跟阿豪说,五百万美金砸下去,印度老就把台岛人给卖了。”
“你们谁说真的,谁说假的?”张国宾换上一幅笑吟吟的面孔:“我们和义海可不讲究无私奉献,有奉献就有回报,那几个兄弟要是说假话,那就是欺上瞒下,看不起公司!”
“我可要让东莞苗动家法了。”
肚皮文哈哈笑道:“宾哥,讲笑啦,当然是我在吹水咯,兄弟们拿敢说假话,聊聊天嘛。”
“喔?”
“吹水啊!”
张国宾笑着将事情轻轻揭过,嘱咐道:“把新到的彷制药跟正版药一起送到实验室,比对一下药物成分,没问题就可以上架了。”
“k。”
“这里有一款新药,叫作莫诺切特,太阳公司的人说是超a货,跟德国一款药的成分一模一样。”
“大老,要不要卖一批试试看?”
肚皮文拿出一盒药。
张国宾又细问了一下,知道是印度药厂送的,很直接的摇头道:“新药就别卖了。”
“慎重点。”
“好吧。”肚皮文收起药,都喃道:“大老又要当活菩萨了。”
“你少来,既然把药运回来了,我们就是一个商人,商人在卖货的时候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张国宾面露不悦:“我不卖这款药是因为不知道药物效果,如果真吃死人谁负责?风险太大。”
肚皮文面色肃然:“我知道了,宾哥。”
……
北美。
旧金山。
万潭渊皱起眉头:“最近因为墨西哥禁毒,导致黑市军火价格大涨,大部分军火都被墨西哥毒枭买走了。”
“想要不被军火商宰一刀,只能从亚洲拿货了,大公堂的军火储备有些不够用。”
会议室里。
一群理事面面相觑。
亚洲有苏联老大哥维持军火价格,大批量走海运的话,确实比在本地采购更加便宜。
不过,这可是军火商走私贩的生意。
而北美有数的军火走私贩都跟正规军火商穿一条裤子,找军火走私贩一样要挨宰,万潭渊其实是想选一个人去亚洲采购,黑柴却施施然的放下茶盏,轻飘飘的拱手说道:“万会长。”
“军火的事。”
“我可以帮忙联系。”
万潭渊面色欣喜,拱起手道:“柴哥,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不麻烦,大家都是一家人。”黑柴笑眯眯的说道。
香江。
“喂?”
“阿公。”张国宾接到国际电话。
黑柴在电话里,说道:“北美军火价格上涨,大公堂想要到亚洲采购一批货,大概五千多条枪,二十万发子弹,你觉得怎么样?”
如今的“老大哥”早已是病入膏肓,权贵阶级大肆贩卖物资,粮仓硕鼠指得就是这群人。
有些渠道早就放开了。
不过,亚洲军火黑市规模不大。
张国宾没去批量进购。
却知道价格。
他爽快道:“既然阿公发话,我马上让人采购运过去,保证满足同门兄弟的需要。”
黑柴笑道:“多谢了,阿宾。”
“你不会怪阿公在北美,总是蹭你的光吧?”
张国宾肆意道:“阿公客气了。”
“你钟意玩洋马,平日多玩些,开心就好。”
黑柴脸色咯噔一下,僵硬的道:“好好好,我一定多玩,一定多玩……”
他现在提起洋马腿都打摆子。
张国宾挂断电话。
肚皮文前来汇报:“宾哥,药物检测已经完成,十六种药物有三款不过关,十三款可以上架。”
“那就上货吧!”
张国宾点起一支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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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 海关
一周后。
海关署“高级监督”上官高翔正在葵青码头巡检,高级监督为海关署“主任级”最高职级,仅在“关长级”的关长,副关长,助理关长,总监督之下,等同于警队的总警司级别,下辖有“七个职级”,往往担任一处口岸,或一个贸易科的总负责人。
上官高翔最早在文锦渡口岸作高级督察。
近三年走了大运,
一年一级。
升助理监督,高级监督,
听闻又快升总监督了。
这时,五艘渔轮缓缓靠岸。
三艘海关缉私船夹着渔船抵达岸边,上官高翔望见渔船队伍,立即眯起眼睛,抬高警帽:“过去看看!”
助理监督“汤显宗”答应:“yes,私r!”
一行十几人前往岸边。
只见,三艘缉私船上走下三十多位海关员,每艘缉私船上有一名高级督察,船上配有十二的缉私小队。
这三支缉私小队正要踏上五艘渔船进行检查,上官高翔就恰好出现,中气十足地喊道:“做也啊!”
“上官私r!”
“上官私r!”
三名高级督察闻声转头,见到码头负责人,连忙打着招呼。
上官私r龙行虎步,威风凛凛:“我问你们!”
“做也啊!”
一名高级督察连忙解释:“上官私r,收到总部命令,五艘渔船涉嫌走私正要登船检查。”
“尉私r的命令。”又一名高级督察开口。
他们都知海关的游戏规则,想要搜有靠山的船,必须搬出更大的山,否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海关上上下下都吃同一碗饭,没有人敢去砸同僚饭碗。
毕竟,他们也是某些小商人的靠山,砸同僚饭碗就是找死,正所谓,众怒难犯。
尉私r则是海关总监督“尉敦贤”,级别要比上官私r更高级一级,恰恰好压上官私r一头,上官私r果然笑道:“哈哈,原来是尉私r开口,那得,显宗,你带人上船查!”
高级督察讪笑道:“上官私r,我们带回来的船,你们查有点不合规矩吧?”
他却不敢伸手阻拦。
汤显宗挥手间就带人大步登船,开始在五艘渔船上进行翻找,表情做得郑重其实,动静搅得不小。
渔船上都是哐当的开箱,抽柜声,实则雷声大雨点小,站在船舱里的义海仔们,先前还严阵以待,充满杀气,现在却叼起烟来了。
上官高翔拍拍高级督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超啊,船上岸,自然由岸上的人查,你要是在海里查了他们,我半句话都不讲,马上就调头走人,可是你偏偏放船靠岸了。”
“做事要懂得变通,对吧?”
阿超咬咬牙:“上官私r,我干脆就把话挑明讲了,这五艘船里是和义海的人,船上五十几号人,估计家伙带的还不少,兄弟们想在海上查也查不动呀。”
“关键,尉私r亲自下的令,据说是由线报,一定要把五艘船的货带回来,看样子里面是粉啊!”
上官私r连忙打断道:“诶,不用乱讲,既然是和义海的人又怎么会走粉?我告诉你,里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
“是药!”上官私r低声答道:“是能治病的药,走水路回来的,讲白了,肯定是为了赚钱,不过不害人就得了。”
“真不害人?”阿超问道。
“医生不害人就不害人,药只是药而已。”上官高翔说道:“如果尉私r真要跟和义海死破脸皮,怎么可能让你们三艘船出来办事?”
“你当和义海是纸老虎啊!肯定是尉私r亲自带队,上百人干活啊,你们三艘船就是做做样子,别太较真把自己搭进去了,你我同僚间哪有这么多规矩,平安揾水比什么都重要。”上官高翔在制服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向对面:“来!”
“抽支烟。”
“该下工了。”
阿超三人接过香烟,抽着烟,面露思索。
越想越觉得,上官私r诚不欺我。
汤显宗带着十几名关员走下渔船:“私r,没问题!”
“没问题!”
“里头都是渔获!”
上官私r招招手:“收队!”
阿超三人也带组员回到缉私船,船上,一名关员抱怨道:“上官私r真当我们是傻仔,看渔船的吃水线就知道,里面装的货物有多少,渔获?”
“捕的鲨鱼啊!”
有人噗嗤一笑:“别个喜欢装冰块,装水,你管得着?”
“这五艘还没开回葵青码头,我就知道上官私r一定会出现,你知道为也?海关人人都知上官私r的大老板是张国宾啊!”
“义海物流在文锦渡来来往往,就是上官私r放的关,否则上官私r老豆就是个干鲍鱼的,有钱能满足鬼老的胃口?”
“三年跳两级,啧啧,不知要花多少钱。”
阿超叼着烟,喝止道:“好了!”
“不要议论是非,好好开船,一口一个张生,上官私r,官没人家大,钱没人家多,吹水倒一个比一个厉害。”
关员连忙道歉。
“srry,私r。”
阿超没有作答,脑袋里想起一个传闻:“据说,上官私r被从文锦渡掉到葵青码头,张先生可是花了大力气,因为葵青在建的六号码头就是张先生投资,以后张先生水路的货都会在葵青靠岸,必须有个信得过的人管码头。”
“如果真是走药倒无所谓,不过要是走精神类药品,那就必须看看了。”
阿超可以允许无关紧要的商业品,逃税性走私,
却对违禁品,鸦片类走私深恶痛绝。
无它,个人性格罢了,每个人的尺度不同,各有坚持。
……
上官私r见到有义海物流的车前来卸货,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方给大老板打电话:“张生,事情办好了。”
“多谢你,上官私r。”张国宾望着一份报表,出声笑道:“有空一起来打球,往后葵青码头还需要你多关照。”
“张生,客气了。”上官私r谦逊道:“我手底下的兄弟们都靠你养活,该怎么做,我们心底清楚。”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事再联络。”张国宾道。
“张生再见。”上官私r恭敬的打着招呼。
香江作为贸易口岸,码头城市,海关自是最肥水的岗位,有些事情轻轻放过,大把钞票就会送到手里。
若是港府坚定执法还成,偏偏海关上头也是捞一笔,回租家享福的念头,导致海关做事不如警队清廉。
警队是被廉政行动洗过一遍的,可海关从头到尾都没洗过,廉政公署甚至不敢乱动。
因为海关上下关照,蛇鼠一窝,团结坚定。
张国宾无需特意去跟海关搭关系,有中港物流一个公司在运营,几年下来跟海关的关系自然而然就变得很好。
谈不上跟鬼老们如胶似漆吧,在华人关员里也有一批兄弟,当收到运货船被缉私船给堵了,就只好打电话叫朋友来解围。
“宾哥,看来是鬼老动手了。”耀哥坐在办公司的一张椅子上,语气谨慎的道:“否则海关不会无缘无故收到线报,另外,药监会的人开始调查公司旗下医院,销售彷制药的五间药房被查封。”
肚皮文坐在皮沙发上,哀嚎道:“是呀,宾哥,五间药房的执照吊销就算了。”
“还搜走了二十多万的货,美国狠,好狠啊!”
张国宾望着肚皮文的惨样,忍俊不禁:“呵,世界上最狠的人就是美国老了,你要是甘心替它赚钱还好说,它跟你讲文明,你要是想赚走它的钱,它马上告诉你,什么是文明!”
“嗙!”张国宾用手比出枪,开了一枪,口中配音。
“这,就是人类的文明结晶!”
制药行业有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以美资药企为首,全世界要买美国老的药,为美国老的专利付钱。
灯塔国嘛,高新产业世界第一,要是不肯出钱?
马上让你见识什么叫盎撒文明。
药监会十一名委员。
九名在港美籍人士,两名英籍人士,背后站着灯塔五大医疗资本,分别为强笙集团,辉瑞制药,默沙冬集团,艾泊维公司,礼来公司。
强笙集团则是最大的医疗公司,最出名的产品“达克宁软膏”,“强笙婴儿沐浴露”,“泰诺”小儿感冒药。
但其却是一家集药品研发,医疗器械生产,生物实验为一体的超大规模集团,沐浴露仅是庞大集团触及生活的小小一角。
这类美资公司向来在无形中掌控着你生活的方方面面,一生中生,老,病,死每一个流程都跳不出为它作贡献。
肚皮文道:“既然美国老这样搞我,我就只能让兄弟们流动拆货了,不就是卖药!边个怕他!”
……
油麻地。
一名军装警长路过巷口,望见一个马仔正在背着包,正在一众年轻市民的哄抢下把货拆光。
“给我一盒。”
“一盒头孢克洛,我有处方!”
他拦住要进巷口检查的同僚,出声道:“拆药的,算了。”
年轻警员纳闷道:“药不去医院买,到古惑仔手里买假药,不怕吃死。”
军装警瞥他一眼,不悦道:“不是每个人都有医疗保险的!”
“查药是药监会的事,以后你就懂了。”军装警叹道:“年轻人不生病,不知道里面有多大利益,前段时间好多间药房被查了,他们沦落到街头卖药,这件事肯定还没完……”
“但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等着看吧。”
488 新药
这名和义海的拆药仔,挎着背包,推开包厢门,进入一间酒吧包厢内,低头道:“鬼哥。”
“鬼哥。”
肺痨鬼坐在座位中间,手边放着一瓶酒,清点着桌面的钞票。
“灰狗,八万块。”
“小丧,十二万……”
包厢里,十几名拆药仔站在桌前,桌面摆着一叠叠港币。
肺痨鬼每清点完一个人的账目,就将港币统一收进一个大布袋,有人见到同门兄弟进来都招呼道:“米奇仔。”
“米奇仔。”
米奇仔长得细皮嫩肉,样貌乖巧,见到人就弯腰曲背:“灰狗哥。”
“丧哥。”
许多拆药仔手里拎着啤酒,搂着妞,但没有一个人叼着烟,因为鬼哥身体不好,不允许小弟在他面前抽烟,而现在肺痨鬼已经是堂口新提拔的亲信,全权替地皮文处理走私药的生意。
碍于药监会的严苛执法,肺痨鬼已经完全采用“拆粉”式散货,把车、人、仓全面分开。
庄家,拆家,散货仔三级办事。
这时肺痨鬼清点完一包钱,伸出手道:“你的!”
米奇仔连忙把背包放下,拉开拉链,恭敬道:“鬼哥。”
“十五万,生意还不错。”肺痨鬼清点完数目,拿出一张单据作交割,拿多少货,卖多少钱,公司都是有制度的。
货没卖光,得把余下的货还回来,货卖多少,钱要到多少,公司还严禁加价赚钱,每一种货都有固定药价。
平均利润在1到1.5倍,扣除掉运费,大约是赚一倍,肺痨鬼又在包里取出一叠钱,点好数目,递给米奇仔道:“五千五港币的抽水,拿着吧。”
“多谢鬼哥。”米奇仔接过钞票,弯腰道谢。
肺痨鬼甩甩手道:“不用谢我,干活拿钱,天经地义。我知道卖药抽水少,兄弟们都不能加价卖,赚的钱比不上其它生意,但是卖药是长长久久的生意,我们躲躲藏藏的日子也是暂时的,过段时间风声松了。”
“大家坐在药房里赚钱肯定舒服,就当是暂时受点委屈。”
兄弟们都道:“没事的鬼哥,兄弟们都等着开工呢,没有怨言。”
来到酒吧里交割的都是小头目,底下还有散伙仔,分到钱的是要同手下的人分,每个拆家抽水几千块,能落到手里的就千把块。
散伙仔们就只赚几百块港币,藏头露尾的很辛苦,好在风险没有那么高,加之警察都睁一只眼闭只眼。
兄弟们倒觉得风险跟收益差不多,几乎没人抱怨,毕竟为公司做事。
肺痨鬼举起啤酒,敬了一口,握着酒瓶道:“好了,散了吧,回去休息。”
“再见,鬼哥。”兄弟们陆陆续续散去,米奇仔却留在房间里,再度鞠躬道:“鬼哥。”
“你有事啊?”肺痨鬼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三名兄弟,举手饮酒,斜着眼打量米奇仔,放下酒瓶,问道:“要借多少?”
这种烂仔花光钱财,要借银纸的样子,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米奇仔道:“我不是想借钱,我想跟你借一盒药。”
肺痨鬼眼神诧异,惊讶的道:“发烧了?”
“拿盒头孢走。”他丢出一盒药,劝戒道:“这东西不能配酒喝的,多注意些。”
“不是。”
米奇仔摇摇头。
肺痨鬼手臂搭着沙发,敲起二郎腿,警惕道:“你要借什么药?”
“听上次跑船去印度的兄弟们讲,印度老又送一款心脏病的药?不瞒鬼哥,我家里有个细妹自小有心脏病,家里为了给细妹治病把老宅都卖了,可是妹妹的心脏病越来越重,公立医院的两款药物都让她过敏,我就想拿公司的新药给她试试。”
肺痨鬼扭头望向身旁一名兄弟,兄弟立即接话:“鬼哥,米奇仔家里给细妹治病的事情,兄弟们都知道。”
“治了很多年了。”
肺痨鬼转回头,望向米奇仔,沉吟着道:“这款药还没在印度上市,宾哥怕出问题,特意交代不能给人用。”
“啪嗒!”
米奇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哀求道:“鬼哥,求求你了,我家为了给妹妹治病都倾家荡产了,现在需要药物维持生命,可是我们没有药用啊!”
“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求求你,鬼哥!”
米奇仔五体投地,啪啪啪,重重磕着头。
肺痨鬼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将他扶起,劝慰道:“米奇仔,你们家有情有义,我们和义海也是有情有义!”
在香江能为细妹治病,治到家徒四壁的没有几个,大多数人都是选择放弃,重新面对生活。
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无力承担医疗费,牺牲一个,让余下的人解脱,听起来非常残酷,但却是最常发生的事情。
人活着,要钱啊!
“这样,你去医院问问医生,到底需要怎么样的药,我去给文哥交数的时候,再问一问文哥,如果莫诺切特合适的话,我掏钱给你买几盒出来。”
肺痨鬼道。
米奇仔额头一片青红,衣服上都沾上污渍,酒液。
“多谢你。”
“鬼哥!”
肺痨鬼拍拍他的肩膀,振声道:“和字头,义字心,同门兄弟,客气做也?和义海又不是一个只讲规矩的社团!”
兄弟们都渐渐明白,社团规矩重,可情义也重,在规矩范围内,很多事情可以向大老申请。
准与不准,就要看大老的了。
……
海关,边境及进出口管理处。
高级监督“袁信超”穿着制服,坐在办公室内喝着茶,正翻看着一份文件,几名组员在外边的办公区整理报关资料。
“前天的事情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尉私r见我空手回来问都没问一句,上官私r说的没错啊。”
袁信超暗自思索:“看来药监会的手插不进海关,海关还是更支持张生的,也对,海关都靠张生,包生,霍生吃饭呢!”
华资集团富有的远见卓识,使得码头业务一直被掌握在华资集团手中,英资倒不是彻底没有码头生意。
只是鬼老们送钱都直接送给鬼老,哪里会管底下华人关员的饥饱啊?华人要想吃饱饭还是得看华人。
尉私r做做样子而已。
何况,药监会背后站的是美资,美资能够有多少货运到香江?尉私r能够派他出来做做样子,演出费那肯定是收了不少。
他要是不依不饶的跟上官私r作对,估计破坏内部团结的人就是他了。
“叮叮叮。”
电话响起。
袁信超接起电话:“边境管理处,高级督察,袁信超。”
“阿超。”
“你老豆住院了。”
电话那头。
姐姐的声音响起,袁信超心慌说道:“什么事?”
“老毛病了,你快来医院一趟。”袁姐催促道:“老豆正在急救,能不能挺过去还不知道呢!”
哐当!
袁信超站起身道:“我马上过去!”
“袁私r。”
“袁私r。”
袁信超在一干组员惊讶的目光,匆匆忙忙跑出办公区,开车来到九龙区的玛嘉烈医院,医院里,袁信超登上走廊,正好撞见医护推着病人走出急救室,袁姐招呼弟弟上前,袁信超气喘吁吁的道:“医生。”
“怎么样了?”
医生穿着白大褂,打量着袁信超的海关制服,笑着道:“袁私r。”
“这次您父亲送到医院还算及时,不过心脏病发展到后期,可能会有心脏骤停的可能性,加之您父亲年龄越来越大,心脏病也将越来越危险。”
袁信超松出口气,坦然道:“麻烦医生多费心。”
“阿姐,你去把医疗费结一下。”他掏出一本证件,递给姐姐,姐姐拿过证件。
港府纪律部队成员及家人,都可享受医疗福利政策,根本不愁医药费的钱。
医生却道:“袁私r。”
“移步一谈。”
“好。”袁信超干脆答应。
二人走进办公室里,医生坐下道:“袁私r,您姐姐是做律师的,刚刚跟我们副院长打过招呼,我们医护人员也收钱了。”
“一般的病人我不会告知他,但既然袁私r是穿制服的,那我就多嘴一句。”
“公立医院供的几款心脏病药,已经不适用你父亲的病情,只能够一定程度缓解恶化,但最近德国市场上有一款新药已经研究上市,很适用你父亲的病。”
袁信超心中有数,答道:“医生,你开药吧。”
医生笑了笑,摘下眼镜折起,摇头拒绝:“这款药还没有经过香江药监会的批准,目前在市面上都买不到。”
“我见你穿着海关制服,特意跟你说一声,有关系可以拿到手最好。这款药叫作异乐定,德国许瓦兹制药出产,可以预防心绞痛,心梗,心脏骤停的发病,适用于心脏病的长期治疗。”
“我建议你想办法拿到这款药!”
袁信超叹道:“医生,多谢了。”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望着近一周的拆货报告,短短一周时间就有一百万美金的货拆了出去。
也就是说,五百万美金的货,仅仅够拆一个月,医疗市场果然是十万亿级的市场。
体量庞大之巨,五百万美金丢出去,一个水花都打不起来,而这仅是在香江!
注:本书一切涉及药品,疗效的文字,皆为作者无知之言,万万不可参考用药,一切用药请遵从医师处方,切记,切记!
489 江湖内卷
“刚需”这个词很意思,对于要结婚的人而言,住宅是真正的刚需,对于只要活下去的而言,吃饭才是真正的刚需,世界上有太多消费品,被刚需捆绑在生命中,实际上,刚需仅针对需求而言。
先有需求才考虑刚不刚,放弃需求,什么都不需要!
而人最难放弃的是生命,对于病人而言,药就是刚需。病人群体看似不多,走近医院,挂号处排满长队。
每个人都会生病,每个年龄段有易患病,每个时期有流行病。
这是跟“粮食”,“盐铁”一个等级的刚需,但由于是科学研究产品,执行不了专营政策,慢慢的医疗资本就被养成一个庞然大物,张国宾尝到彷制药市场的甜头,放弃不了庞大利润,当即说道:“阿文,让堂口继续进货,往后大中华区的药都由我们供,供给各个社团拆货。”
“记得放风声出去,我们义海不吃独食,各区都可设医药代理。”张国宾玩的倒很正规。
实际上,是察觉到大中区市场吃不下,各城市必须要有合伙人帮忙拆货,干脆就把朋友搞的多多的。
“没问题。”
肚皮文笑道:“早就有很多社团大老跟我探口风,希望分医药市场的一杯羹。”
各字号龙头可不是瞎子,一个比一个精明,看见和义海在顶风拆货,早就对药品生意有了兴趣。
“嗯,你确定一份名单,周五约各位一起坐下来聊聊。”
张国宾饮着茶,畅快道:“做药品生意一样要规矩,把规矩讲清楚才能做生意,印度那边下一批货进八百万的份额。”
“要把其它公司试水的那一份算上。”
“我明白。”
肚皮文双手捧着文件。
张国宾思量道:“药监会现在按照条例,只能查封药房,不能查封医院,一间药房能值几个钱?”
“卖几批货就赚回来了,私人医院可是投资巨大,动辄上百万港币,损失不起。开处方去药房拿药,医药分离的招数短时间管用,这是钻了法律空子,正常下一步鬼老就会修改法例堵住空子。”这是绝招。
谁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利,谁就是老大。
他又想道:“不过,香江私人医院也是一个庞大的资本群体,躲在这个群体的保护下,不用担心鬼老修改条例。”
和义海目前有十三间私人医院,每间医院都有挂牌,总计投资两千万港币,在政策面上早不算光脚的人。
好在,私人医院的主力是英资,有土霸王在前面扛,稳得住!
这时肚皮文忽然道:“对了,宾哥,有件事情要同你聊下。”
“什么事?”张国宾意外道。
肚皮文弯下腰:“下头有个小兄弟家人生病,想要用货仓里的新药,希望公司能帮手一把。”
“是心脏病?”张国宾皱起眉头,干脆道:“你让他把病历交给你,你再取药给他,派个兄弟跟他医院,确认医生说可以吃,再把药给他。”
“但我建议不要试新药,除非实在撑不住……”
“诶,要是撑得住,他也不用来求我们了。”肚皮文感叹道:“就算是买了楼,买了车,一场大病下来也撑唔住啊!”
心脏病已经是大病了。
张国宾面露感叹:“害,往后有要用药的兄弟们,以成本价供给其及家人,但必须在公司医院开的医嘱,再找医生核对。”
“偷药私自倒卖者,家法处置!”
“医生受贿勾连,刑堂锄奸!”
“是!”
“宾哥!”
肚皮文深吸口气,欣然领命。
张国宾一个商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普济众生,大亨也不行!
外边市场的钱肯定要赚,但家里的兄弟们,身为龙头要罩着他们,这笔钱不仅不能赚,还要主动推行,严格审核,药物成分不够的药不能卖。
唯有成熟的彷制药可以提供,缺少的药一样去医院拿。
这是一个龙头的使命。
并且,他敢跟兄弟们宣布“住房福利”,却不敢跟兄弟们宣布“医疗福利”,毕竟医疗福利是比住房福利更大的吞金巨兽。
张国宾只不过是做生意的时候,顺带给兄弟们发发员工福利,可和义海成本价拿印度药的消息刚传出去。
义海上下兄弟就铭感五内,引以为豪,因为七万义海兄弟的家人里就有几千号病人,很多烂仔的父母年纪大了。
一身的慢性病,老年病,长期吃药根本吃不起,干脆就不吃!
硬生生熬到死。
其中多以高血压,心血管疾病为主。
这些药也是印度的拿手好戏。
第一批货就有很多。
现在兄弟们能拿到比医院便宜五倍,十倍的药回去给父母用,凭着薪水完全就能覆盖。
在父母吃下药的那一刻,他们心头家中子弟入义海,不再是入一个江湖社团,也不是入一间企业。
是入了一个大家!
“妈!”
“我把药带回来了!”
这或许,这才是社团最好的意义。
……
一周后。
有骨气。
张国宾坐在一间圆桌上首的主位,左手边坐着大圈帮龙头,右手边坐着号码帮话事人,面前摆开三张圆桌都坐满“和义”坐管。
天气有些闷热,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扇着纸扇,笑道:“嚯!”
“除了新记不在,香江字号坐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登上楼,坐上席。”
“我就问你们一句,这么多人做一桩生意,你们打算卷死谁?”
他朗声道:“我先说好啊。”
“台岛,内地的合作伙伴,我都已经找好了。”
“没你们的份。”
和义诚“丧狗”哀嚎道:“宾哥,不是我们想卷死你,你是活生生卷死了我们啊!”
只见他坐在右手侧的圆桌边,身着青色长衫,按着茶盏,满脸痛心疾首。
和义和坐馆天堂也道:“宾哥,这回不是我们想不想来的问题,是我们必须来,不然,底下的兄弟们要闹翻天了!”
这些大老都是人精,话里有话,对新词更是一闻便知其意。
跟网上刚冲浪回来一样。
张国宾则道:“喔?”
“此言何意呀。”
哒哒哒。
一串踏步声传来。
新记“向强”带着三个保镖,登上茶楼,立于楼梯口处,双手抱拳对着屏风鞠躬:“新记阿强!”
“请见张先生!”
张国宾诧异的一扭头。
肚皮文站在旁笑道:“恐怕也是来找药的。”
“怎么回事。”
“一群大阔老又不是吃不起药,一个个都来找我拿药。”张国宾端起茶盏,沏着茶:“请他进来!”
他算是处次体会到医疗行业的庞大影响力。
肚皮文朗声道:“张先生有请!”
打靶仔一行保镖放了向强一人绕过屏风,来到话事的茶楼隔间。
向强站定,恭敬的拱手道:“听闻张先生在茶楼议事,阿强冒昧来访,希望张生看在昔日交情上,能拆一批药给向家。”
张国宾疑惑道:“向先生,你是我的朋友,按道理,你有需要,拆货给你理所应当,可是之前为什么不跟阿文联系。”
他举起纸扇扫过厅堂:“你再看看这里坐着多少人,香江的市场不够啊?”
“你们究竟想打到哪里!”
武兆楠在旁挑着牙签,滴咕道:“张生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湖涂。”
“自从你宣布和义海兄弟们的购药优惠以后,真是把我们一群社团全干死了!”
大圈彪接话道:“对哇,张生。”
“哪个兄弟家里没个长辈?自个还会生病呢,谁不想拿便宜药?”
“你都这样干了,我们还能怎么样?”
丧狗哭丧道:“只能跟了呀!”
大圈彪点着头:“是这个理,否则兄弟们都不拼命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全部来找你买药咯。”
“能不能平价给我们社团的兄弟们呀?”
“加点车马费。”武兆楠腆着脸道:“我们可以加点车马费,但是兄弟之间就不要按生意算了嘛……”
向强则道:“向氏兄弟不多,愿意以市场价进行购买,但希望能给批量优惠。”
所谓的兄弟不多,实则现在也有五万多号,但考虑到向氏跟和义海关系不好,不能白拿和义海的东西。
否则,下一次还就要加倍。
干脆直接买。
在和义海手上抢生意,大小字号都没胆子。
同和义海做做生意还是可以的。
张国宾心里暗叫一声:“倒灶了,这群人是要逼我做慈善啊,完蛋!这里整个香江江湖,把家人加起来,得有近百万人口,一下折掉五分之一的市场,丢雷老母,我给一百万人做慈善。”
“你们也先问我愿不愿意啊!”
张国宾脸色发黑,铁着脸道:“诸位兄弟,药品走水路来,过关,仓库,拆货,上下打点,样样要钱……”
武兆楠勐的站起身,叫嚣道:“我知道了,张生高义!”
“愿以一成的薄利把货供给我们,大家还不快点谢谢张生!”
“等等,武哥,稍等一下。”张国宾连忙站起身劝道。
和义信坐馆“大声勇”忽然爆发出,大声哭喊:“宾哥,求求你收了和义信吧!”
“兄弟们总说些住房福利,医疗保障,我听不明,听不明啊!”
他捶胸顿足:“这个江湖我现在真的搞不懂,搞不懂!求求你把我们字号收了,我,我,我甘心做老四九!”
和义忠坐馆“生菜”马上出言支持:“是啊,舵主,你干脆收了我们这小字头,字头留在我们手上也会过气!”
“我们真的没钱搞福利啊!”
顿时就有超一半的和义坐馆响应,纷纷想要和义海收购他们,张国宾在空气里闻到更加致命的气息!
“不行!”
“祖宗家业,岂可轻易与人!”张国宾展开纸扇,大喝一声:“至于平价药品的事……”
490 惠及一百万人
“我答应你们,往后各字号兄弟及家人用药,皆由和义海平价提供,和义海收一成薄利作车马费。”
“阿强,要么你们派船自己去印度买药,要么也是一成薄利的价格,我们义海做事讲规矩,就算新记兄弟跟和义海又旧怨。”
“那又如何?”
“江湖事归江湖事,同病人无关。”
张国宾豪爽的道:“看不惯我,照样可以拿枪打我,总之,我不想让新记兄弟说我阿宾是个心胸狭隘之辈。”
主要是给全江湖都供货,却偏偏收新记重利,容易给人挑唆矛盾,借此生事的机会。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武兆楠顿时眉飞色舞,再度拱手道:“还不快谢谢张生高义!”
“张生!”
“高义!”
向强抱拳行礼:“新记兄弟们受之有愧,一定铭记在心。”
丧狗喊道:“宾哥,高义!”
“多谢,张舵主!”
一票和义话事人大喊。
张国宾略显烦躁的挥挥手,坐回椅子端起茶盏,匆忙饮茶漱口。
“差点被这群扑街仔害死!”
他可知道,
丧狗,大声勇,生菜…
这一群人绝不是说说而已,那可说的出来,真做得出来,不可否认,他着实被人唬住了。
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
有和义海作江湖榜样,各字号兄弟们都想过档,大声勇,生菜等人也指望舵主帮忙开财路。
阔财源。
宾哥是财神爷嘛!
以前都这样做的。
可张国宾好不容易才把义海集团带入正规,几乎已经不沾黑色生意,整体偏黑带白。
就这样,也花了五年功夫,若是把全部和义字号吞并,威风是威风,但付出的精力将更多。
得不偿失!
他可不想再给烂仔打工了。
所以,别管刚刚丧狗,大声勇等人是试探,还是真心,怂就对了!
否则,手底下凑十几万兄弟,个个都是青壮,都是当地人。
那想要再低调做生意就难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想再当大老,只想做个生意人。
张国宾平复心绪,望见众人一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心里不断宽慰自己:“做慈善是好事,是好事,就当积阴德了。”
“大家都是洪门兄弟,都是中华同胞,互相照顾应该的,论迹不论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伟大的人,哎呀,好气!”
好在,内地市场,台岛市场比香江大,财路依旧又得赚,一样是大赚!
否则,单做一个香江市场,一刀砍掉五分之一市场,一倍厚利变成一成薄利,那可真是要心痛死了。
他盖好茶盏,发话道:“当然,生意归生意,福利归福利,为了使福利能执行下去,我希望同诸位社团间立个约定。各社团先统计一下用药人数,药品需求,待做好统计按月来和义海交割货物,当然,临时需求和义海尽量满足,但没货源的药,恕我无能为力。”
“这是当然,张生的货哪里来,我们心头有数。”
武兆楠道:“可兄弟们不在乎这些,救命药。”
“能救命就行!”
大圈彪却补充道:“我听说和义海内部开药有规章制度?我建议各社团都遵循和义海的制度,不过,我们各间社团好像都没有开私人医院的,那以后问诊就到和义海的医院,兄弟及家人到义海医院拿了处方再开药。”
张国宾点头道:“公立医院也可!”
“免得排队不便,拖延时间。”
江湖中人,恩怨分明。
大圈彪是在投桃报李,呼吁江湖兄弟支持和义海的私人医院。
“嘿嘿嘿。”肚皮文站旁边嘴都笑咧了。
武兆楠又着重道:“另外,生老病死,人间常事,世界上没有灵丹妙药,甘心用福利药的兄弟们,莫说是其它原因,就算是因为吃药吃死了,一样不能怪公司!”
“公司尽力了。”
“和义海也尽力了。”
张国宾点点头:“最后一点,倒卖福利药盈私利,若有发现必行洪门家法,若有社团偷偷卖药,不遵规矩,共诛之!”
共诛之!
这句话讲的不大声,却是坚定有力,对着香江所有社团大老发话!
向强听的就是一惊。
这一刻,张先生已有号令香江之势!
向强脑海里灵光乍现,貌似意识到什么,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在场的江湖大老们居然无一人察觉不对,纷纷举起手道:“我赞同!”
“我赞同!”
“支持!”
“支持!”
向强最后也鞠躬道:“支持。”
张国宾满意的颔首,说道:“诸位都是一言九鼎的大老,既然是全江湖大老作见证,也不需走什么仪式了。”
“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先断药,再断首级,好了,我还约了两个客户谈生意,你们的钱没得赚。”
“我要去赚别人的钱了。”
大老们都听出张生话里有着怨气,不过没关系,好处占到就行,酒楼厅堂里响彻笑声:“哈哈哈,张生请便。”
“张生请便!”
张国宾折起纸扇,迈开步子,施施然的带着一群兄弟闪人。
肚皮文留在酒楼里,掏出一叠名片,点头哈腰,满面笑容,给大老们一张张的全发过去:“义海医疗连锁公司,行政总裁文士礼,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大老们接过名片,看了看,笑着道:“义海十杰,肚皮文嘛,谁不认识?”
“阿文,你换个名头就要发遍名片?你斯斯文文的样子,倒还真有些行政总裁的样子。”
晚上。
和记大厦。
肚皮文再把中午发生的事同耀哥讲过一遍,耀哥当即攥紧手心,整个人好似大受震撼,肚皮文不解的问道:“耀哥,有不对的地方吗?”
他是来找耀哥对账目的,后续各社团配药,也需要耀哥合作,掌数大爷嘛,管得就是社团资产。
要有什么不对的可得赶紧说。
中饱私囊为死罪!
耀哥嘴里却吐出一个字:“没。”
“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
肚皮文疑惑道:“什么事?”
耀哥道:“原来,统一江湖跟消灭社团都是一个互通的道理,让兄弟过上好日子就行。”
肚皮文皱着眉头,这种话语太过深奥,他没有进修过听不明,耀哥却摇摇头:“你做你的事就得,不用太明白。”
“知道你现在做的是大事就得。”他不禁遐想:“宾哥刚刚才搞定警队又筹谋起此等大事,宏图伟业真是不敢细思,我,我有生之年能为宾哥做事,真是荣幸啊!”
肚皮文有点不耐烦:“耀哥,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以前的耀哥不这样啊!
掌数掌傻了?
肚皮文不敢骂,耀哥却勐然回过头,目露精光:“对了,酒楼里的事不要同豪哥讲,豪哥志在帮社团一统江湖,若被他知道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可不得了。”
各有各的理想。
耀哥现在就是希望帮宾哥实现宏图伟业,任何人都不能阻挡,纵然是宾哥的结拜兄弟。
一统江湖了,哪还有宏图伟业?
天下太平,那就没有统战价值,人要活就得活出统战价值,香江就得热热闹闹的。
掌数大爷也算是社团跟坐馆最亲密的几个人之一,知道的内幕消息要比红棍堂口更多。
……
中环。
向氏别墅。
向波、杜连顺正在谈事,望见向强带人回来,向波连忙问道:“药品的事情谈拢了吗?”
“谈拢了。”
向强脱下西装,坐在沙发上靠好,抬手在马仔手中接过一根雪茄,让马仔掏出火机替他点燃。
随后,他抽着雪茄把事情过程一讲,动作言语间颇有几分大老气势,但神情有些做作跟刻意。
动作也在模彷张生,但锋芒毕露,不懂内敛,染上些暴发户气势,杜连顺跟向波听完始末,口中都叹道:“张先生的为人之处,某些时刻真让人折服。”
“冒着巨大的风险,得罪药监会的人,五分之一的市场却能说放手就放手,心怀天下之枭雄,讲的就是这种人!”
“纵然江湖人支持义海的医院作回报,但鹅毛般的回报,怎比的上投入?”
“呼。”向强吐出口烟雾:“我觉得张国宾赚了。”
杜连顺眯起眼睛:“怎么讲?”
“他放弃赚一百万市民的银纸,却换得了一百万市民的人心,你讲讲看,对如今的张先生而言。人心,银纸,孰重?”向强叹道。
向波一阵沉默,旋即道:“对每一人而言,人心都重过银纸,但能管住手去拾人心,弃银纸,这个对手。”
“我开始敬佩他了。”
贪婪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更刻入每个商人的灵魂,张国宾能主动选择不再贪婪,心性可谓是恐怖。
或者,他是舍小利,博大利。
在贪更大的权!
向波觉得张生无论是哪一种人,都已经成长为值得敬佩的人。
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往后新记,很难成为和义海的对手了,能够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万幸。”向强感叹道。
中午,张国宾刚刚坐车抵达半岛酒店,迈步落车带人走进大堂。
大堂内,一行鬼老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望见他显赫的队伍,带头一人连忙站起身迎上前,递出手说道:“张先生。”
“我是强笙集团的大中华区负责人,药监会副会长,庞迪让。”
张国宾跟他擦肩而过,闻声止步回头,望向他们:“你们都是药监会的?”
“美利坚还是英联邦?”
491 良心与污名
“张先生,我们几位是美籍在港商务代表,长期为美属海外公司服务。”庞迪让斯文有礼的欠身说道。
张国宾一扭头,打靶仔上前接过名片,张国宾拿着名片低头望一眼:“好,有事请直言。”
“张先生,听闻贵公司信奉一句中华古话,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庞迪让有条不紊的说道:“我觉得美资药企间跟贵公司有合作空间,不知是否能耽误张先生几分钟时间。”
张国宾把名片收入口袋,抬起手腕,眼神扫过手表便放下,出言道:“五分钟时间,楼上还有商业伙伴在等我。”
“k。”庞迪让爽快答应,抓紧时间:“首先,张先生经营的彷制药生意,违背了港府药监会法例,其次,彷制药对病人而言存在危险,所以,我希望张先生放弃彷制药生意,当然,作为补偿。”
“张先生既然对私人医院的业务感兴趣,我代表强笙,默沙冬,艾泊维,礼来四间公司向张先生许诺,未来一年来,将对张先生的私人医院进行五千万美金投资。”
庞迪让特意讲道:“现汇投资。”
“若张先生的医疗业务进展顺利,四大集团还可以进行第二轮,第三轮注资,香江医疗大王的名头。”
“张先生有兴趣吗?”
“呵!”张国宾嗤笑一声,回头道:“医疗大王?听起来不错哈!”
打靶仔冷笑:“各行都有个大王,那香江边个是王?”
张国宾刚出道的时候,对电力大王的名头还很感兴趣,现在嘛……
无所谓了。
这五千万美金现汇的投资,基本就是送给张国宾花,但跟医药市场的利润相比,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拿美国老的钱开医院,一切药材,器械肯定得用美国老的,形式上就是做美国药企的香江代理人。
也是揾正行,没什么不好,美国药企的让步,甚至算很有诚意,普通商人绝对会被打动。
张国宾却刚对整个江湖做出诺言,给全江湖兄弟及家人免费供药,现在一粒药都没有供出去。
转头就跟美国老同流合污,香江兄弟们点看他!
出卖兄弟!
背信弃义呀!
张国宾点起雪茄,斜着眼,给出第二个选择:“庞先生,我很尊重各大药企的研究精神,我保证绝不让正规医院的医生推荐病人使用彷制药,但是,我进口的彷制药都是印度合格药品,你不能杜绝穷人的最后一条活路。”
“我是屋村仔出身,就是你们美国的贫民窟,我忘不掉底层市民吃不起药,躺在鸟笼里活活等死的样子。”
“所以,你卖你的,我卖我的,两者间市场互不干扰一起发财。”
“呼!”张国宾吐出口气,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庞迪让整理好西装,鞠躬道:“我相信张先生会恪守信用,但张先生要做整个大中华区的生意,你不能保证每座城市都像香江。”
“因为,你掌控不了那些城市。”
张国宾很果断的讲道:“那就没得谈了。”
“再见,庞私r。”
庞迪让诚意十足,再度弯腰:“张先生,再见。”
张国宾弹了两下烟灰,眼神深深的刮过这群鬼老,转身带保镖走向酒店电梯。
庞迪让目送张国宾的背影消失,长长叹出口气:“药监会要出台禁止彷制药的条例了。”
“庞私r。”
“结果跟你预料的一样。”
一位药监会委员说道。
庞迪让无奈摇头:“张先生要在香江做彷制药,我们是没有能力完全禁止的,但必须杜绝违规彷制药的公开化。”
药监会委员点头:“就算是要购买彷制药,也得购买美国进口的彷制药,合众国总部不可能放弃大中华区的彷制药市场。”
香江到底是英国老的香江,而不是美国老的香江,英国老可以调动各执法部门强行动手,美国老却只能依靠游说来获得支持。
医疗资本的游说搞掂普通商人不难,要搞张国宾却远远不够格。
庞迪让叹道:“是啊!”
“按计划做事吧。”
医疗资本在面对市场危机的时候,有一套很成熟的公关机制。
合众国被誉为灯塔的最大原因,不是和众国讲文明,讲礼貌,是合众国掌握着制定文明的话语权。
同一件事,他做是文明,别个做是邪恶。
这是美式风度。
“叮!”
酒店五层。
张国宾迈步走进电梯,来到一间包间门口,踏入包厢大门,张开双臂朗声笑道:“沉老板,好久不见。”
沉鑫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墨镜,正在看海,闻言就转身大笑:“张先生,我可一直都在想你啊!”
“上次合作还是义务商贸城的项目吧?”
沉鑫双手轻轻搭住张国宾的肩膀,张国宾同他分开,望向沉鑫的八字胡,感觉沉老板的气质越来越令人琢磨不透。
这不仅是城府深沉,更是擅长自我保护。
他则笑着摇头:“沉老板,此言差矣,我们的合作不是一直都在进行吗?”
“每个月香江输入内地的红油,只有多,没有少,这不,一有新生意我就想到你了。”
沉鑫大笑道:“是是是。”
“来!”
“请!”他手一抬,二人落座茶室,楚坏穿着西装,把门关上,在室内负责端茶倒水,房间里,站着双方七八个人,门口有十几人守卫。
张国宾接过沉鑫递来的茶,率先笑道:“唔好意思呀,沉老板,前面在楼底下撞见美国老,同美国老聊了聊。”
“上楼晚了几分钟。”
沉老板提着茶壶,斟满一杯热茶,自酌道:“张生已经早到了,我们两人之间还用客气什么?”
“对了,美国老跟张生要聊什么?”
张国宾摇头晃脑:“还能是什么?希望我停止销售彷制药咯,开了五千万美金的价码。”
“张先生真是好样的,不吃美国老的救济粮,吾辈楷模!”沉鑫好话跟不要钱不一样。
张国宾笑道:“我刚答应给兄弟们供平价药,自觉不算对江湖兄弟有恩,但收了钱,却对江湖兄弟有愧。”
这恩与愧皆为百万人。
“何况,美国老自己一样卖彷制药,当前,世界上最大的五间彷制药公司,清一色都是美国制药厂。”
“印度几间大产还要往后捎捎。”彷制药市场跟专利药市场,共同组成医药市场,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美国医疗资本是直接通杀!
而那些美国彷制药不止生产专利过期的产品,其中也不乏制造别国专利期内的产品,套路跟印度一样。
换个名字卖咯。
正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过专利保护期,别个也想赚你一笔,富人想要更富。
穷人与富人间,无关对错,属于屁股问题,天生为接级之敌。
张国宾跟堂主,各社团龙头算富人,要关照的百万市民却是穷人。
张国宾天生就坐在穷人的椅子上,这叫不忘初心,所以有时候心里要装着东西,你才是个东西。
沉鑫摇头吹拂着热气,出言道:“你讲的事情我打听过,美国医疗资本确实强大,而你给的药在内地市场更大。”
“我已经打通关系,为民生供药,希望张生开价能低些。”
张国宾忍不住呲了牙,心头犯滴咕:“真当我天生做善事来着,一个个都想道德绑架我?不过你可没招!”
他嘴上笑道:“价格不是问题,但沉老板跟医院肯定是要赚钱的,那我跟兄弟们多少得赚一份,这样,你们在内地想赚多少,我就赚你们多少,怎么样?”
沉鑫表情一愣,竖起大拇指,苦笑着称赞:“张生,绝!”
这可给他除了道难题。
他沉默片刻,感叹道:“廉价药我赚五成车马费,其余留给医院赚,高价药我赚一倍,跟张先生在香江一样,不过内地市场更大。”
张国宾以茶代酒,敬道:“成交!”
“听说张先生台岛代理也找好了?”沉鑫试探道:“张先生给台岛是什么价?”
“跟你一样,良心价!”张国宾翘起二郎腿,面带微笑,意有所指。
这次会面之后大中华区的商路都已打通,张国宾又问了宝莲禅寺,天坛大佛的最新近况,这尊由沉鑫集团大力捐助的奇观建筑,已经完成了设计阶段的全部工作,委托由国内航天科学技术咨询公司总承包,本月已经正式开工。
两天后,多位香江名医在报纸刊登《走私假药危害》的相关文章,从经济,政治,医疗多个角度进行抨击。
医学协会开始频繁活跃在杂志,电视,广播节目中,将彷制药污名化为“假药”是医疗资本的拿手好戏。
因为,医疗是一个知识性壁垒极高的行业,医生是个权威性极高的职业,医疗行业的第一次出手开始了!
而医疗行业根本不怕得罪和义海,香江并不是合众国的治病地,就算和义海鼓噪多少人进行出街游戏,也影响不到美资医疗的利益,因为,该看病,该吃药的人还是得吃。
医疗资本出手了!
492 有恩必报
庞迪让将一份文件递给下属,出声道:“舆论武器是一把双刃剑,为了避免义海集团鼓噪民心,向总部申请把十三款常用药的价格下降。”
“我知道了,庞sir。”美国老接过文件,市场竞争是倒逼资本让步的唯一办法,美国资本在见到张国宾的强势入局后,纵然张国宾什么都没有提出,却已经做好下降药品价格的准备。
这位下属看了一下表格,皱起眉头:“庞sir,价格会不会下降太多了?”
十三款药物里,最高的降幅达到一倍,最低的也有五成,先前两百块一盒的降血压药,一下降幅到一百元港币。
这对长期使用的病人而言是重大利好,可以说,华资战场一个对手跳出来跟美国老打擂台,不一定要赢。
敢于挑战就是一种胜利,话语权是打出来的!
庞sir却道:“多吗?”
“这些药物都已经收回研发成本,在香江一直没有降价,总部肯定会答应的。”
“另外,让市场部的人选一两个彷制药,用药死亡桉例,学术上的抨击远不如用生命有效。”
作为医疗集团的高级管理,他太明白生命的脆弱,就算药再好,病人自身,医疗环境,突发状况……
有太多办法致病人死亡,到时再把死因归结到彷制药身上,舆论操作就大有可为,等到舆论发酵后,便可以提出法例修改,直接杜绝彷制药。
义海集团钻的法律空子很刁钻,美资不敢动本土的医院系资本,却已经想好怎么绕过医院。
“我明白了。”
“bs。”
强笙驻港副总裁鞠躬说道。
和记大厦。
张国宾把一份报纸丢在桌面,无所谓的说道:“不用管他们,美资的嘴皮子功夫再巴闭,一样改变不了几百万穷人吃不起药的事实。”
“他要是让所有人都吃得上平价药,我的生意不用打,自己就做不下去!”
肚皮文道:“宾哥,要不要找几个名医。”
“我们也发点文章?”
有亚视,梦工厂做舆论宣传,义海集团要在舆论战场找回场子很简单,可张国宾却摇摇头:“说到底是做走私药。”
“低调些。”
肚皮文打出手势:“k,大老。”
“对了,宾哥,米奇仔的家人吃那款新药效果很好,我咨询过专业医药师,印度产的莫诺切特是彷制德国的异乐定,两者间成分完全相同,异乐定在德国已经上市两年,只是还未通过港府的药品进口审核。”
“不少兄弟的家人都有心脏病,加上其它社团的需求……你看,是不是进一点新药卖?”
这样说来印度老真没有坑人。
毕竟大市场嘛。
得好好伺候。
张国宾思索下便道:“既然药物成分没有问题,下次进货就带上新药,能让市民有渠道吃新药也是件好事。”
张国宾并不担心达官贵人们吃不到药,但却知道普通百姓绝无可能找到海外药。
肚皮文答应道:“我明白,大老,马上按你说的办。”
九龙。
玛嘉烈医院。
米奇仔扶着家中小妹站起身,鞠躬向医生道谢:“多谢你,陈医生。”
陈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手里拿着一瓶标满英文的黄色药罐。
“既然确认过药效没问题,往后正常用药就行,每年按时来医院复检,有药物保障心脏病不影响生活。”
“注意饮食、情绪,不要让女仔过度劳累。”
米奇仔脸上泛着笑容,再度答谢:“好的,陈医生。”
陈医生把药放在桌角,米奇仔不忘上前拿回,二人走出诊室跟好跟一位阿sir插肩而过,阿sir走进房间就叫道:“陈医生。”
“异安定在德国还属于保护药品,不允许成批出海关,一盒两盒的没人帮我带。”
袁信超穿着海关制服。
他在香江海关里有人脉,可是在德国海关却没有啊!
若是换个江湖人就知道可以去找和义海……
陈医生望向袁信超,手中收拾着文件,站起身:“袁sir,刚刚出去的那位病人,跟你父亲的情况一样,不过她是先天性的,你父亲是后天病变。”
“他手里有异安定的彷制药莫诺切特,估计是源自市面上的那批药贩子,如果你迫切需要用药。”
“可以试试莫诺切特。”
陈医生把钢笔插进口袋:“我现在要去巡床。”
“下回聊!”
袁信超脑海里顿时就想到和义海走水路来的那批药,他连忙返身追出楼道,在医院门口追到米奇仔跟妹妹:“等一下!”
米奇仔扭头望见袁信超,牵起妹妹的手连忙夺路而逃,半路上,他带妹妹闯进一间商城,嘱咐妹妹躲进女厕所。
刚要转身离开:“嗙!”
袁信超的手肘就撞中他脖子,狠狠把他撞在墙上,大声怒吼:“扑街仔!你不要自己的命,连妹妹的命都不要啦!”
米奇仔衣领被两只手狠狠攥起,望着愤怒的袁信超,眼神却非常平静:“我不会出卖公司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最好别用我妹妹威胁我,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袁信超见米奇仔面露恶相,又气又慌,心底还有一丝敬佩,右手则在他裤子里摸索着掏出一盒药,摇了摇药罐子,质问道:“药哪里来的?”
“我说过!”
“我不会出卖公司的!”米奇仔耿着脖子,亮出招牌:“别以为你穿着制服就有资格动和义海,看你的样子,你惹不起呀,阿sir!”
袁信超却认真看了一圈馆子上的英文标签,确认是他想要的货,没好气的解释道:“我不是要查你的货源,没见到我追你都不敢太快?我怕你妹妹犯病,你倒好,带着妹妹一起跑。”
“怎样?”
“公司比妹妹重要是吧!”袁信超举着药罐子,瞪起眼珠子:“我只是想拿两盒药给家里人用!”
“彭!”
下一刻,袁信超眼前发黑,身体无力,应声摔倒在地上。
细妹双手着一个铁制垃圾桶,站在洗手间门口吁吁喘气,关心的问道:“大老,没事吧?”
“我们快点走!”
米奇仔表情愣神:“喔喔!”
他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在妹妹包里掏出两盒药,撕掉上面的标签,蹲在地上把药塞进海关制服里:“药是真药,敢不敢吃就看你了,这样也不能拿去卖,不算违反规矩。”
“走了,细妹,这家伙也是个求药的。”米奇仔拉着妹妹离开,十几分钟后,袁信超在两名商场保安的摇晃下醒过来,回头一看,救护车都已经抵达现场。
医院里。
袁信超做过基础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当海关受点也习惯了,干脆就将怀里的两罐药递给医生。
医生确认瓶盖没有开启过,又对了下瓶底的生产编号,把药递给袁信超:“罐子没有问题。”
“但来历不明的药别吃。”
袁信超点头认同,但还是把药揣着回家,可暂时却没有乱用,直到三天后,老豆再一次急性心梗。
他才冒险开药一试,试用之后发现没有问题,便开始嘱咐家人给父亲用药。
半个月后。
彷制药莫诺切特正式在香江上架,义海医疗在需多八卦杂志,咸湿周刊的广告板刊登宣传。
莫诺切特单瓶售价为250港币,还是香江没有的新药,被作为拳头产品打广告,而德国产的异安定在其国内都要500港币一瓶,带上关税和代理公司的利润,在香江卖1000港币都不奇怪。
底层市民最常看的就是八卦杂志,咸湿周刊,莫诺切特当即成为热销药品。
又过一周,袁信超拿着一份医院证明,来到长官,立正敬礼:“sir!”
“什么事?”长官望他一眼。
袁信超胸膛起伏,面色哀伤,双手呈上报告:“我想请假。”
“什么假?”
“丧假。”袁信超道。
长官签署文件的动作一停,惊愕的抬起头,语气郑重:“好!”
“回家好好休息,节哀。”
“hankyu,sir!”袁信超举手敬礼。
长官重新低下头滴咕道:“前段时间不是听说药效不错吗?真是生死无常,不过他老豆年纪也大了。”
“差不多了。”
袁信超回到工位上收拾了些东西,暂时把工牌锁进柜子里,穿着便衣转身离开办公区。
“袁sir。”
“袁sir。”
伙计们目光同情,语气关切的招着招呼,袁信超勉强的笑笑,默不作声,有人道:“听说袁sir一直都很孝顺。”
“小道消息,他老豆是义父来着,小时候收养了袁sir,好像是袁sir亲老豆的结拜兄弟,所以,袁sir最有出息了。”
“钱都养了他老豆,还给他姐姐买了房。”
有人接话:“知恩图报,袁sir是个好人。”
“难怪袁sir占着个油水位,连辆车都没有买。”
袁信超走出海关署的大门,迎面望见有个鬼老迈步上前,递出名片:“袁sir。”
“我是强笙公司在香江的负责人,药监会副会长,庞迪让。”
袁信超面色狐疑不决,没有去接名片,而是问道:“有什么事?”
“请问您父亲吃假药而死,作为药监会副会长,我恳请你出面做一次舆论宣传。
袁信超想起父亲吃的药,效果很好,价格便宜,不由摇摇头:“你误会了,这次我父亲是家属照看不周,摔楼梯摔死的,跟药物没什么关系……”
庞迪让笑道:“怎么会没关系呢?”
“您父亲吃了那个药,就有可能产生关系对不对?”
一个海关高级督察绝对是完美的桉例,一把最凶的枪!
庞迪让亲自出来邀请,便是想希望握住这把枪!
若是和义海敢对海关的人动手,海关冲着一张脸面也得跟和义海决裂,彷制药的生意就等着完全崩盘吧。
香江可是通往内地的贸易枢纽,香江海关出问题,大中华市场就会出问题。
但袁信超意外的没有让庞迪让如愿:“不好意思,庞先生,我不算什么好人,但站出来污蔑别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理论上讲,和义海的药也让我父亲多活了一段时间,我这个人,有恩必报!”
“鬼老!”
“闪边点!”袁信超正赶回去给父亲办丧事,讲话半点都不会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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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有仇必偿!
虽然,庞迪让对袁信超的选择感到惊讶,但是没有纠缠,认同的道:“很遗憾,袁私r。”
“这次我们合作的机会,希望下次有。”
袁信超摇摇头:“我不希望参与你们的事……”
袁信超招来一辆出租车,坐的士离开。庞迪让回到一辆平治车内,合拢西装,司机问道:“庞先生,回公司?”
“回公司。”
庞蒂让表情不变。
因为,这件事情不是一定要从袁信超身上下手,反正,袁信超跟其父亲的关系是不变的,只要利用他这件事情做文章,帐就会算到袁信超身上,华人有句名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三天后。
星岛日报。
《六十三岁老人服用彷制药身死》。
这则新闻立即在香江引起轰动。
这是印度彷制药在香江上市以来,首次被新闻披露出用药死亡事件,多位专家出面呼吁禁止彷制药。
强笙集团宣布十三款药物降价,目的为了保证每一位市民都用上合格药,强笙集团一时间收获大量口碑。
这则新闻最轰动的地方,不在于有人用药死亡,而在于是死者亲属出面声讨。
医药集团的身影全程没有出现,但舆论甚嚣尘上,越闹越大。
正因为是亲人的哭诉,声讨,更能让市民产生共情,不过却没有市民会深思,用药死亡者成千上万。
为何在彷制药出现的时期,会出现这样一桩新闻。这不该是市民们考虑的事,而是义海集团面临的公关危机。
张国宾却道:“一桩作秀似的新闻,能改变药价高昂,市民吃不起的事实吗?”
“那个叫袁琳娜的妞,你派人去查查,跟我们和义海什么仇,什么怨?然后再观察近一周彷制药的销售问题。”
肚皮文道:“是,宾哥。”
袁琳娜为本次事件关键人物,肚皮文派人简单调查一会,马上就摸清楚袁信超,袁琳娜,以及死者袁老先生的关系,同时,袁信超前两期药来自米奇仔,后面几期才在公司购买的消息。
马上就被肚皮文摸清楚,肚皮文叫来肺痨鬼,让米奇仔去把麻烦解决干净。
这日。
九龙。
海关总署。
袁信超穿着夹克衫,脚步匆匆,心事重重踏出大门,对街的一辆轿车降下车窗,米奇仔穿着一件白色恤,恤上印着一个“米奇”卡通标,标内写着一个“穷”字。
袁信超望见驾驶座扭头看来的米奇仔,面色一愣,停下脚步,米奇仔却举起手放在脖子前,做了一个划脖的动作,眼神充满杀气的望向袁信超。
“轰!”
米奇仔回过头,抓住方向盘,踩着油门驱车离开,袁信超心头预感到要出事,连忙拦下一辆出租车,拍椅子叫司机快追。
当天下午。
药监会正式宣布在考虑新条例,禁止医生开单让病人外出购药,一定要做到医院看病,医院开药。
若病人在外购药出现问题,可以拿处方追究医生责任,最严重将吊销行医执照。
医生在香江是一个受人尊重,薪水丰厚的职业,行医执照含金量极高。
不可能有医院甘愿冒险。
这是把风险完全转嫁到医生身上,医疗集团治不了医院资本,还治不了你一个医生?医生协会在香江影响力不菲,可跟医疗资本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很多医生还指望着医疗资本给饭食呢。
这一招彻底堵住法律漏洞,让医疗行业大地震,条例刚进入讨论阶段便被亚视披露,市民中产生了严重的恐慌情绪。
凭什么在医院看病,不能在外买药?
这不是垄断吗!
把市民当肥羊宰吗?
这可不是多赚点钱,是要吸你的血,抽你的髓,害你的命。
“吱啦。”
米奇仔将车停在一间商场,戴上鸭舌帽,披了件牛仔外套,步伐沉重的走进商场。
袁信超随后推开出租车门,丢下两张港币结账,连忙跑到商场路边的电话亭里拨电话。
“喂?”
“阿姐!”
他语气焦急。
袁琳娜坐在商场三楼,一间鞋店的贵宾区试鞋,拿出手提包里的大哥大,接起道:“阿超。”
“怎么了?”
“阿姐,你在哪里。”袁信超左顾右盼。
袁琳娜曲着腿,身材倒是凹凸有致,腿部曲线十分柔和,白皙的皮肤还穿着透肉黑丝。
她把高跟鞋套进脚跟里,望着镜子里来回比划,心满意足的说道:“阿超,我在商场逛街,怎么?有兴趣一起来吗?”
“这双高跟鞋配我的脚好好看……”
袁信超暗道糟糕。
“你在哪家店!”
袁林娜笑道:“三楼的古驰呀,袁私r要来买单呀?”
“你躲进店里的试衣间等我,我马上来!”袁信超挂断电话,袁嘉琳笑着脱下鞋:“包起来!”
“谢谢袁小姐。”柜姐笑道。
袁信超冲进商场,站在大堂区环顾四周,重重叠叠,来来往往的人潮大海,视线里捕捉到一具熟悉的身影,连忙踏步追上。
他在电动扶梯上狂奔,追到二楼再扫视一圈,连忙向三楼。
和义海可是专业社团,真要做掉一个人,枪手,踩点,负责跟踪的狗仔。
五六个人搭成一个小组,枪手鸭舌帽下,耳廓挂着麦,根本不用去找目标,有人随时随地的汇报目标。
“米奇仔,袁信超追过来了。”声音出现在耳麦里。
米奇仔冷声道:“我知道。”
“这是我专门带回来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家姐被杀,让他知道做鬼的下场!”
他转身折进一个洗手间入口,藏在男士洗手间门后,待到一个人影冲进洗手间。
“轰!”他毫不犹豫的站出身,扬起一脚将人影踹飞在地。
厕所木门踏陷。
袁信超整个人扑进一间厕所,双手捂着头刚刚放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他眼帘那。
米奇仔戴着鸭舌帽,举着枪,瞄准袁信超,大拇指打开保险,眼神冷冽的道:“我好心救你,你不讲规矩,害我被大老责罚!”
袁信超咧起嘴,额头破开一个口子,正流着鲜血,闻言带着歉意。
“唔好意思,我家姐财迷心窍,你没有事吧?”
米奇仔抬高帽檐,露出额头一块伤口,他道:“头上的伤是小事,可你却害我在兄弟们面前抬不起头,我们和义海就讲一个义字,是你害我不仁不义!”
“我这个人,有恩必报,有仇必偿!”他竟是跟袁信超一样的性格,袁信超却攥紧拳头:“朋友,给个机会!”
“我带家姐去找电视台澄清。”
“那些钱我全部退了,往后我给你们义海办事……”
米奇仔面带讥讽:“你是什么级别?够说给我们义海办事!我们义海缺你一个高级督察吗!”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不想的,鬼老找过我,我没答应。”袁信超道:“我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找到我姐。”
“给我姐一个机会,我跟你一样,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米奇仔目光审视他一阵,忽然将枪把转过,伸手递给袁信超问道:“如果那两罐药算恩,如果义海的药算恩,你自己解决!”
“这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
袁信超望着黑星手枪,面色惨白,缓缓伸出手握住枪柄,他作为常年配枪的阿私r,一握就知道枪里压满子弹!
米奇仔道:“你大可以一枪打死我,但是你打死我的一个,怕是打不死我背后的兄弟!”
“我知道,你是收养的义子,欠他们一家人恩情,你说你有恩必报,可是你老豆已经死了!”
“你的恩情还完了,是你跟你姐,你姐的老公孩子一起死,还是死你姐一个,记得选清楚!”
袁信超深吸口气,将枪收进怀里,一步步走出洗手间。
米奇仔靠在洗手间里,点起支烟,靠墙等待。
几名兄弟在走廊处,望见袁信超一个人出来,踏步走上三楼,来到古驰店门口…
“阿超!”
“你总算来了。”袁琳娜穿着一套银色长裙,扎着马尾,笑着上前想要挽住弟弟。
幼时家里的条件不好,导致袁琳娜一辈子都想过好的生活,非常爱钱。
老豆,老公,弟弟三个男人养活他一个。
可袁信超却忽然把手伸进西装,举起枪指向袁嘉琳:“阿姐。”
“阿超?”
袁琳娜大惊失色。
“你为什么要收鬼老的钱,你知唔知呀!”
袁信超大声嘶吼:“这个世界有的钱,有命拿,没命花!”
古驰里店客人,导购一片惊慌,袁琳娜战战兢兢:“我,我,我…”
袁信超喊道:“你放心,你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不要怕!”
“嗙!”他扣下扳机。
枪声回荡在整座商场,商场里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客人们四处逃跑。
一枚子弹冲出枪膛,轻松突破颅骨,替袁嘉琳妆容精致的脸颊多添两道血线。
米奇仔站在洗手间丢下烟蒂,返身迎着混乱的人群逆行,在人群里找到袁信超,摁住袁信超的手道:“走!”
“我带你走!”
这个人对社团可是有大用,该有怎样的结局?
要问过龙头!
494 朋友
袁信超坐着和义海的车来到新界,躲进新界一间屋村当中,米奇仔手上拿着枪,卸出弹匣,一颗颗清点子弹,再把子弹跟枪分离,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他在进屋时把纸袋交给一个人,出声道:“人都解决了。”
那人掂量着纸袋,问道:“打算怎么走?”
肺痨鬼早已知晓商场里发生的事,眼神不自觉扫向袁信超,米奇仔道:“我等公司的决定。”
和记大厦。
“叮叮叮。”电话响起。
张国宾接起电话,听完肚皮文的汇报,面色一愣:“玩这么大?”
他本来打算是针对“医疗资本”搞大事,对被利用的棋子以警告为主,可底下的兄弟们做事够恶!
够狠!
无人怜悯一个背信弃义者,最关键是袁信超的出现,把局面给改写。
这把枪握在和义海手里了!
仔细一想,利益大于弊,兄弟们做事。
倒没做错。
当对方用下作的手段,公司就不该隐忍,义海的龙,咽不下气的。
肚皮文道:“宾哥,不是我要把事情搞大,实在是兄弟们忍不住了。”
张国宾微微颔首:“那这样,既然有一个点作出进攻姿态,那另一个地方不适宜再过于张扬,办同事情切忌不能操之过急,阿文,把新药暂停销售吧。”
肚皮文一听就抱怨道:“宾哥,我会照你的意思办,不过,莫诺切特一上市就供不应求,香江有很多心脏病患者等着新药,一下切断…我们可以不赚钱,病人不能不吃药啊。”
张国宾抽着雪茄,轻弹烟灰:“先前购买的药应该够吃几天时间,让市民们等一等吧。”
“啪嗒。”
张国宾把电话挂断。
这时候如果再派人鼓动病患,药监会拿袁琳娜出事做挡箭牌,民心可能就会产生偏移。
张国宾不再销售心脏病药,并不是放弃市民,而是希望市民站出来做选择。
他完全可以不在香江供药,反正内地,台岛市场已经打通,首批药送过去照样热销,两地市场的规模都更大。
台岛完全把盗版当正版卖!
他负责香江一百万江湖兄弟及家人便可。
他有这个魄力!
夜晚。
米奇仔蹲在老宅里,捧着碗车仔面,用快子挑起面条,一口口送进嘴里:“呲熘。”
袁信超坐在椅子上,愣神望着窗户。
窗户湖着报纸。
而他抽着烟。
“呼……”
米奇仔看向他,说道:“最新消息,你在商场里当众开枪,影响恶劣,警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目前,海关宣布将你停职调查,由重桉组负责你的桉子,但我们跟重桉组关系不错,看在你说到做到的份上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站出来指证医疗公司内幕操作,第二条,明天安排船给你跑路。”
袁信超又吸着烟。
米奇仔也不管他,低头吃面:“反正,要跑路的人是你,关我一点事都无,随便你。”
“呼……”
袁信超又吐出烟雾。
米奇仔捧起杯面喝汤。
袁信超用拳头直接攥灭烟头,掌心传来的灼烧感,彷佛将他从地狱抽回现实。
“我选第三条!”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米奇仔表情一愣,发问道:“你是说…”
“药监会有个叫庞迪让的副会长,好像是强笙集团的高管,之前他找过我,这件事情肯定有他在背后操盘。”袁信超出声讲道,米奇仔非常遗憾:“你是个聪明人,可惜给人拖了后腿,你的家里人从来不为你考虑吗?”
“你家姐收钱的时候,居然没有想过你,说实话,我还觉得你会把仇记在和义海身上,如果再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我一定亲手把你送下地狱。”
“因为和义海对我恩重如山!”
袁信超凝望着他:“我知道和义海走药是有利市民的一件好事,我父亲就是直接受益者,我更知道医疗资本跟你们的明争暗斗。”
“本来我是不想卷进去的,却有人一定要逼我进来。”
袁信超叹道:“从小,我父亲就教育我,做人要重情义,记恩仇,朋友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无论是我的生父,还是养父,我从小就敬佩他们,要做跟他们一样的男子汉!”
他道:“而且,我养父真把我当亲儿子养,小时候的一颗苹果都切成两半,姐姐一块,我一块。”
米奇仔表情震惊,袁信超却道:“不过姐姐总是会偷偷抢走那一块,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我父亲摔下楼。”
米奇仔猜测道:“你家姐推的?”
“不知道,但她嫌父亲很久了,这次出事之后,她获赔了一大笔保险金。”
米奇仔骂道:“不是人!”
袁信超摇摇头:“我的猜测而已,可能我不想面对事实吧,一个没有爹的人是什么感受,你不会明白的。”
米奇仔笑道:“好巧,我也没有爹,不过我有个妹妹,她很乖。”
袁信超点点头:“我只想报答我父亲,却没必要报答家姐,起码,我不需要拿命去给她抵。”
“她收下钱的那一刻就该想好,因为,她没有照顾好我父亲的那一刻起,我就不需要再照顾她了。”
米奇仔叹道:“你比我聪明多了,我就只懂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要是继续在海关发展……”
袁信超自嘲一笑:“那也走不远,聪明人也要看是谁生的。”
米奇仔若有所思,点头道:“若不是跟你有仇,我真想跟你交个朋友。”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做对手吧。”袁信超轻轻一笑。
米奇仔不屑道:“你已经输了,过会等鬼哥回来,我向他申请给你第三条路。”
袁信超眼神里忽然绽放自信:“下一场,看我的表现。”
米奇仔摸起桌面的烟盒,拆除一支烟,袁信超起身拿出一包车仔面,之后,米奇仔抽着烟,袁信超吃着面。
张国宾乘车回到艺人公寓,盘算着晚上睡温碧霞的房间,正好房间里新换一个大浴缸。
肚皮文却穿着西装,守在公寓门口,望见大老迈步下车,颠着一个大肚皮就上前道:“宾哥,有件事情要同你讲。”
“阿文,你说。”张国宾站在门口,肚皮文凑上前低声道:“海关的袁信超想要……”
“我知道了。”张国宾微微颔首,郑重其事的发出声明:“这是别个的私人恩怨,既然不涉及到我们,我们就没有权利管。”
“袁私r无论是通缉犯,还是海关高级督察,根本就不是我们和义海的人对吧?”
“个人恩怨,个人解决,虽然我是比较欣赏恩怨分明的人,但不是很赞同使用暴力,记得到时候通知亚视给袁私r多拍几张相,再通知赤柱里的兄弟们照顾一下当代义士!”
肚皮文面色有些泛红,害臊道:“宾哥,你说的非常对!”
“另外,有些病人家属拿不到药,已经开始在医院里面闹了。”
张国宾大手一挥,放出话道:“在医院里面闹算什么本事,等他们敢亮出拳头再跟我汇报,回屋企睡觉啦。”
“晚安,阿文。”
“晚安,大老。”肚皮文面向着龙头大老的背影深深鞠躬,直至龙头的身影在屋内隐入黑暗,肚皮文迈步走到巷尾,弯腰坐进一辆宝马车内。
龙头大老的屋企门口,只有龙头大老的车可以停,其余一切社团堂主,公司高管到访,车都得停到巷尾的角落靠好。
这是对龙头大老的尊重。
“文哥,回别墅?”
肺痨鬼转头道。
肚皮文刚想点头,座椅上的大哥大响起,他不情愿的接起电话,出声应道:“喂?”
“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早上说?马王刚刚给我调了两批洋马来,我急着回去干活啊!”
一名小弟哭丧道:“文哥,中环乔治亚医院出事啦,一百多个病人家属在走廊堵我们。”
“你不是贩药的吗!病人堵你干嘛!”肚皮文吼道。
小弟叫道:“这些病人家属,丧心病狂呀!不仅堵医生,连我们药贩子都堵,刚刚有几名兄弟被撩倒啦,大老,我们要支援!”
“要支援呀!”
肚皮文气的呀,扯了扯领带:“等我过去同他们当面聊!扑街!”
肚皮文挂断电话,朝前吼道:“阿鬼,叫点兄弟到医院,要讲数了!”
“知道了!”
“文哥!”
阿鬼张口答应,拿出电话,拨给堂口的兄弟们。
堂主之令,一呼百应。
命令很快传下去。
宝马车很快抵达乔治亚医院,这是和义海在中环生意好的一间私人医院,总计有十三名持牌医生,三位鬼老专家坐诊,口碑名声收入俱佳,肚皮文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掏出一根铁棍,肺痨鬼见状连忙劝道:“大老,说到底是客户来着,医院是正行生意,万万不能动手呀!”
肚皮文一把将肺痨鬼推开,喝道:“丢雷老母,我现在火气好大,非要教他们知晓我阿文义海十杰的名头,不是靠吹水吹出来的!”
“文哥!”
“文哥!”
医院广场内,一百多名赤手空拳,穿着恤的兄弟纷纷鞠躬低头,让出条路,口呼大哥。
495 霸主的作风
就诊楼。
一百七十几名病人及病人家属拥挤在门口,众人在义海仔们抵达现场后,渐渐就平复好情绪,开始冷静的控制行为,期望能跟和义海谈判。
肚皮文拎着铁棍穿过人海的样子,更是惊得不少人缩头缩尾的退去,对病人家属而言光听说和义海有多强不够用,真真切切见识到和义海的人马之后,病人家属才会恢复理智。
因为,在病人家属看来医院是收钱看病的地方,是受法律保护的地盘,却忘记这里是和义海的产业,也是和义海的地盘!
何况,急切的需求最易令人冲动,此刻,还有几名家属推着轮椅,将老豆老母摆在前面,鼓着胆道:“文哥是吧?”
“为什么你们先前答应卖的药,突然不卖了?”一个年轻人黑眼圈很浓,熬红了眼睛,长期照顾生病的父亲,令他整个人都染上一丝朽气,他吼道:“救命的药,说不卖就不卖,你知不知道这是杀人!”
肚皮文举起贴棍,指向年轻人,非常拽的喊道:“杀人又点样!你当我不敢吗!”
站在前排的义海仔脸上都浮现出不屑,轻蔑,凶色,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只要大佬敢发命令,今晚就有人要留下小命,年轻人也不禁咽咽唾沫,一百多人对上义海仔们充满杀意的目光,无人再敢叫嚣。
肚皮文望向冷静的人群,情绪好了很多,脑袋恢复理智想起大佬讲的一句话,挑起嘴角不屑道:“不让我们卖药的是鬼佬,伱来医院闹算什么本事,有种去找鬼佬闹啊!”
“这段时间鬼佬在报纸上刊登的新闻,你们没看见呀?是看不见还是装瞎?”
许多病人家属露出胆怯之色,肚皮文却毫不在意的拆穿他们:“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窝里横,只敢对我们卖药的叫嚣,却不敢去找医药公司聊天,你把推着老豆来医院的功夫用在跟鬼佬抗议上,鬼佬早就把廉价药免费你们了!”
“看你这么有孝心的样子,你应该不是孬种吧?”肚皮文面带笑意,年轻人面红耳赤,一声不吭。
肚皮文吼道:“我就一句话,药我可以不卖,钱我可以不要,但是孝心我不能让你们丢!”
“够种的,去找鬼佬把命抢回来!”
能够替父母想办法搞心脏病药,再为药来医院抗议的人,其实已经是一个有孝心的群体。
跟他们讲什么都不如讲一个孝字,中华传统“百善孝为先”,孝心两个字搬出来足够砸垮很多人。
或许,他们有的懦弱,有的狡猾,有人呆头呆脑,但谁敢说自己不孝?
“去跟鬼佬把命抢回来!”
“禁止廉价药,就是要病人的命!”
“对!阔佬吃正版药,我们吃仿制药,我们必须站出来!”
相比于年老的心脏病患者,几个年轻的心脏病人率先站出来喊道,肚皮文见人心可用,大为点头,他撩起手表,看一眼时间:“好!”
“明天早上八点来医院门口集合,我派大巴送你们过去,来一个我送一批药,正好仓库里还有一批库存。”
“我贴钱给你们送免费药,差人总不至于来抓我吧?”
病人听见有免费药可以领,就像被点着柴火,情绪马上高涨:“明天八点!”
“八点啊!!!”
肚皮文把铁棍丢给马仔,转身离开医院大门,抽着雪茄上车回家。
“明天,有好戏看了!”
赠送免费药对病人、老人而言可是一记绝杀,深得二十年后内地传销之精髓,做黑的能做成大佬,脑子果然都不会差。
第二天。
早上。
十辆满载的大巴车带着病人及家属来到药监会大楼,三百多人陆续下车,转眼间就堵满药监会的办公楼入口。
病人家属们齐齐打出横幅,标语跟招牌,准备周到,组织有序,一看就有人带头。
抗议队伍没有找各间药企,而是找到行政委员会,直接找准职权部门。
当天,诸多药委会的职员都被通知休息,药监会内直接无人开工,以沉默回答民声。
药监会会长,副会长,委员会一群人更是留在药企办公,躲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抽着雪茄,喝着红酒。
需要去倾听市民的声音吗?
药监会做出的举动就是打电话报警,要求警署疏散抗议人群,中环警署派出五辆军装警车,前往现场去维持秩序,出于各个角度讲,警队深知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别做,不然火上浇油就不提了,还很可能引火烧身!
这一幕看似是警察对民众的帮助,实则是迫不得已的狡黠,民众的利益却往往在各方的聪明之间来回往返,飘于空中盘旋,久久落不了地。
张国宾派人给抗议的民众拍了相,登了报纸,播了亚视新闻……亚视新闻自是完全站在大老板的角度看待问题,花重金请了美籍专家,让美国佬来跟美国佬唱反调,言语间让社会正视仿制药引起的民生问题。
药企主导下的舆论环境开始发生偏移。
强笙集团。
香江分公司。
总裁办公室。
庞迪让身穿西装,双手揣在胸前,右手握着一支红酒杯,正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一台电视。
电视节目,正播着药监会办公楼门口所发生的抗议活动。
另外,几名鬼佬坐在沙发上,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面色凝重盯着电视。
这时利来公司总裁出言说道:“庞私r,民众抗议活动开始了,果然没有出乎你的预料。”
“跟合众国的市民相比,香江市民的抗议,已经来得太晚。”庞迪让笑着举杯,品尝了一口酒,出声道:“我差点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默沙东总裁忽然出声:“也许,他们本该不会来的。”
“是。”
庞迪让点头道:“这样敌人的才让人尊敬!”
“不过三百多人的小抗议,先放着不用管,等我们几家公司再降一批药价,风波自然就会解除。”
美国药企对上万人,十万人,十几万人的抗议游行,乃至一个国家的反对都有解决之道,对抗议可谓是熟门熟路。
毕竟,药物价格,药物实验,制药污染,药物副作用…
每一项都可能引起抗议,但医疗资本从未倒下!
几百人,几千人都是小意思,根本没放在眼里,何况四间药企联手定了一个降价清单,打算针对五十几种进口药物及器械降价。
这些或是临近专利过期,或是早已收回成本……
不过要等港府为了平息事态,而主动来找到美资药企的时候,再宣布降价清单,以此跟港府谈判一些新药减免关税的问题。
香江既不是美国佬的殖民地,香江人更不是美国佬的同胞兄弟,美国佬对香江乱成一锅粥丝毫不心疼。
他们永远喜欢在乱局中谋取利于,火中取栗,水不浑都要搅浑,现在才刚刚开始!
可事态发展很快就超出美资药企的预料,因为抗议游行的队伍,短短一周内,迅速从数百人扩张到数千人,一万,两万,三万……
“宾哥,出街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病人家属们都坐在街上,睡在路边,昨天太阳大,有些市民中署晕过去了。”
和记大厦。
李成豪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摇晃着白色皮鞋,出声道:“我心不忍啊,想带兄弟们出们做做义工,声援下街头的市民们。”
张国宾夹着雪茄,手指指向李成豪,警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注意,收心啦,兄弟!”
“你以为美国佬怕你们乱吗?”
“搞笑,它巴不得你乱,这就是它的习性!我原以为事情做到这一步差不多了,又不是没给它们留饭食,亮出手腕,各赚各的,面子上都过得去,所以,我把子弹压在弹仓里。”
“现在看,它是希望你越乱越好,笃定我们,港府,市民都不敢撕破最后一层脸,跟他在规矩里好好玩,真是世界一哥的风格呀!”张国宾面带讥讽:“霸主来着!”
李成豪挠挠头。
“宾哥。”
“乜意思?”
张国宾嗤声道:“我跟它讲文明,它跟我讲弱肉强食喽。”
李成豪听明了,脸上狞笑,藏着杀意:“那就看看世界霸主,够不够资格霸住香江!”
“阿豪,你让兄弟们给市民提供些帐篷,水,收拾收拾垃圾,但切记不要参与游行,这次游行没有江湖人加入,就让游行纯粹一些。”张国宾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出过强的社会影响力,这种最深的底牌一定要藏到最后,哪派是用地下手段都比打出底牌好。
“我知道了,宾哥。”李成豪答应道。
张国宾又道:“对了,苏联那边有一批军火已经谈好价了,你亲自跑一趟基辐把货跟船运到北美。”
“这是阿公亲自交代的事情,切忌不可马虎大意,至于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张国宾用手开了一枪,装着吹气道:“有子弹,就能开枪!”
李成豪点点头:“放心吧,我马上启程,带上人,带上钱,一船运货而已。”
“对了,北美要打仗啊?”
张国宾摇摇头:“可能吧!”
李成豪心里泛着嘀咕:“那可得多支援阿公一些。”
“怎么了?”张国宾问道。
李成豪摇摇头:“没事啊,宾哥,我就是想知道怎么参加游行的人这么多,比我想象中多好多。”
张国宾轻笑一声:“鬼佬还是把底层市民想的太有钱,降价?降那点价有屁用!吃得起的不差这点钱,吃不起的,降价也买不起,仿制药就是他们最后的活路。”
“药监会堵住法律漏洞,就是堵住底层市民的活路,商鞅变法,车裂而亡,这条绳索会勒死人的!”
“何况,人人都会生病。”
py一本朋友的书。
书名:神诡洪荒时代
简介:第一纪元,西游之后,魔祖罗喉重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纪元,域外混沌魔神入侵,天道破碎,圣人陨落,仙界崩裂,天庭坠落。
第三纪元,破碎后的洪荒,规则已颠倒,一切数据化。
我们的故事从地球人族发现破碎后的洪荒开始.
本书又名破碎洪荒神诡洪荒最后一个混元圣人资本主义修仙论如何在阶级固化的时代改变命运何以长生,唯有开挂
关键词:洪荒,蜀山流(游戏)
496 冲撞
中环。
药监会。
一辆平治轿车缓缓驶向办公大楼,道路两旁,众多市民举着抗议牌,拉起横幅,冒着烈阳,大汗淋漓。
庞迪让坐在车内,望向路边布满的市民,攒动的人头,神情变的肃穆起来。
一路驶来,起码一万多位市民站上街头。
由于众多市民需要上工,中午其实是抗议活动人数最少,情绪最低沉的时候,然而市民们一言不发就紧紧盯着他。
那一双双想要吃人的眸子足够骇人!香江市民比他们想象的有骨气!逼得美国医疗资本代表不得不出面澄清!
他们知道香江华人的满腔热血,靠冷处理,冷不下去!
靠小恩小惠,灭不下去!
病人家属的愤怒,靠几款药物更熄不掉。
于是药监会不得不向社会回应,将在大楼门口召开媒体会,向市民说明最新情况,而当平治轿车停在办公楼门口后,第二辆,第三辆车陆续停下,药监会十一名委员全部抵达现场……
庞迪让跟几间大公司总裁并肩登上阶梯,b,亚视,星岛,十几家电视、报纸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站在大楼门口瞄准药监会委员,在药监会委员们落地的那一刻起,再到委员们整齐的站在台阶上。
咔嚓,咔嚓,闪光灯频繁亮起,几乎没有停止过一刻,大楼门口几千抗议市民在无声间站起身,朝着大楼门口聚拢,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敌视,不善、愤怒。
庞迪让望着人海般的抗议队伍,喉咙也不禁咽了口水,宛如看着一只愤怒的雄狮正站起身,下一秒就要向他扑来。
“尊敬的各位市民,我是药监会会长泰勒,很抱歉,近期有关药监会修改法例的事情,引起了港岛广大市民的关心,对市民们的热切关注,我代表药监会表示感谢。”英国鬼佬担任的药监会长第一个进行发言,发言完毕深深一鞠躬,一排药监会委员都鞠躬表示感谢。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道谢时说点冠冕堂皇的话,人人面子都好看一些。
药监会长随后说道:“接下来有关药监法例修改的事情,有请主导者药监会,副会长庞先生为大家说明情况。”
庞迪让穿着西装,表情镇定,再度鞠躬后,往前两步站到话筒前开口说道:“各位市民,我先以强笙集团,香江负责人的身份向各位道歉,药价高昂是件不争的事实,但药企为了研发新药,投入几千万,几亿美元的资本……”
“这些资本都是需要收回成本的,否则,医无可医,药无所药,专利期药物的保护政策是世贸条款,为全世界人所遵守,仿制药的危害显而易见,已经有人为仿制药付出生命。”
“我联合了多间医疗公司代表,正在为各位市民争取专利药的优惠条款……”
市民们都沉默着望向医药公司代表,因为老生常谈的理由,无法令市民们吃得起药。
这些话他们信吗?
信!
有道理吗?
有!
能让他们吃上药吗!
不能!
“降低专利药的价格!”
“让我们吃上药!”
有人举起拳头高呼。
“对!”
“我们要吃仿制药!”
“我们不否认专利药的成本,也对专利药的价格没有意见,但是,我们要吃药!”
“你不能禁止仿制药!”
更多人举起拳头。
没有一个人否认专利药的价值,可每一个都希望这座城市能留给底层市民们一条活路,一个病患老者坐在轮椅上,穿着发黄的白衫,老泪纵横:“我们,我们也想活下去啊!”
“老板,留条活路给我们吧?”
“不要禁,咳咳,最后一条路不要禁……”
庞迪让无法理解市民们的情绪,明明公司都答应降价了。
明明道理都说清楚了。
还要怎么样?
“愚昧的人!”庞迪让脸露愠色。
“刁民!”
这个世界凡事都讲道理的话,要枪做什么?
人潮角落,一个身影穿着衬衫,戴着鸭舌帽,把手藏在腰间,伴随着情绪高涨的市民们开始冲击大楼,这个人也一步步闯进人群,在拥挤的人群里向前迈步,很快,几名记者跌倒在地上,军装警察开始维护药监会成员后撤,戴着鸭舌帽的人冲出人群,拔出手枪,瞄准前方:“嗙!”
一记明亮的枪声骤响。
庞迪让后背绽开一朵血花,直直扑倒在前方的地面,其余的鬼佬们一阵惊恐,抱头向后方鼠蹿。
军装警们回头望向杀手,望见的却是汹涌民意。
袁信超一枪命中,再上一步,再度扣下扳机:“砰砰砰!”
数枪命中目标。
早已中枪倒地的庞迪让抖了两下,彻底失去所有力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袁信超丢掉手枪。
一组军警上前将他扣住:“扑街!”
“你在搅事啊!”
“谁派你来的!”一位督察大声怒斥。
大楼前,市民们听见枪声之后没有产生慌乱,而是爆发出巨大的愤怒,几百人已经开始冲撞药监会大楼。
警方不得不将大楼门锁紧,按下肩头的呼叫器,数名警员连连喊道:“总部,药监会大楼请求支援。”
“药监会大楼请求支援……”
乱了。
彻底乱了。
一顶鸭舌帽落地,
露出枪手面容。
督察望见通缉令上的人影,震惊的喊道:“袁私r!”
袁信超低着头,眼神平静:“我不是阿私r了。”
一名藏在大楼里的记者察觉到有大新闻,连忙举着话筒跑上前,大声喊道:“袁督察!””伱为什么会在商场内枪击家人,在大楼门口枪击药监会委员,连续两场枪击案幕后到底有什么利益纠纷。”
袁信超望向记者,大吼:“药监会副会长唆使我家姐推倒,摔死我父亲,我只是来报仇的!”
“我父亲不是被假药害死的,是因资本为了利益被害死的!子报父仇,天地人伦!”
大楼里,一群军装警默然,记者更是满脸惊愕,这个新闻可比想象当中要更加劲爆,当记者想要再度询问的时候却被军装警劝开,不过记者已经拿到足够的猛料。
当晚。
中环游行抗议冲撞完药监大楼的活动,在警方出动防暴部队劝离之后平息,抗议市民跟闹事的古惑仔不一样。
古惑仔不在乎防暴部队,可市民们却会恐惧,同时,一位医药集团负责遭人枪击死亡,足以让市民们回归冷静的状态。
亚视,晚间新闻则报道了抗议游行的全程发展及袁信超的亲口供词,可以说,袁信超的一句话瞬间让舆论呈现两极反转的势态,整个社会面都开始反对药监会新增条例。
美国佬——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港府官方多位大佬出场,反对药监会的一意专行,袁信超也从一个人人喊打的弑亲者,成为市民们广泛同情的对象。
只因,为父报仇是每个人子的责任,为钱弑亲方是要乱刀斩死的逆子。
何况,袁信超在枪击仇人之后没有滥杀无辜,选择向警方丢枪投降……
张国宾在办公室抽着雪茄,听着汇报:“宾哥,袁私r收押在荔枝角羁留所,公司同兄弟们打过招呼,兄弟们都会善待袁私r的,据说,袁私r在羁留所里可受人尊敬,是羁留所里最有声望的明日之星。”
肚皮文穿着西装,拿着文件,规矩的讲道。
张国宾吐出一口白雾,翘着二郎腿,靠在皮沙发上反问道:“怎么?”
“现在羁留所里们也要评职级吗!”
肚皮文嘿嘿一笑:“评职级是没有的,不过分大小是一定的,现在大家都知袁私r归我们义海罩着。”
“未来的年头肯定好过啦。”
张国宾笑着,讲道:“以后每年的减刑名单里,加上袁私r的姓名吧。”
“这件事情他做的足够聪明,给我们增加了很大的便利,值得为他多花些钱。”
肚皮文答应道:“没问题,宾哥。”
他面带得意:“现在美资在港的话事人死着,药监会在全城反对之下已经中止新增条例的表决会议,看来我们已经跟美资划分完市场的蛋糕!”
张国宾皱皱眉头:“现在我们确实取得了全面优势,但必须小心美帝主义卷土重来,如果我们真正把美帝打到服气,他们会跟我们走上谈判桌的,可现在美资代表根本没有联系我们。”
“别忘记,我们是开了一枪打出的胜利。”他面色严肃,语气沉重的讲述道:“美资的枪炮可是铺天盖地的猛烈,一点都不比我们弱小。”
肚皮文紧张起来,问道:“宾哥,那该怎么办?”
张国宾轻轻一笑:“我有刑堂兄弟贴身保护,至于你嘛……你自己出门多带些人马,现在药可以继续卖了。”
“让为我们出过力的市民们安心,告诉他们,有义海在,就有药吃!”
肚皮文点头答应:“是!”
“宾哥!”
“你去吧。”他挥一挥手,低头看着三份资料,权衡着谁上谁下,他在提笔给三份资料都填上三个数字后,便打电话叫来了礼堂大爷:“海伯。”
“按照这个准备扎职仪式吧!”
他抬手递出文件。
明天早更新无,要晚上,今日更新毕。
吃完饭偷溜回来码字,现在哈啤酒去了。
497 状元三及第
海伯望了一眼文件:“是,龙头!”
礼堂大爷负责社团香堂,山门,庆典仪式,理论上有权对新人扎职提出建议。
小社团扎职一个大底,还要考虑派系意见,综合一群叔父辈的意见。
和义海每一位叔父们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拿着高额养老金在国内外享受生活,公司上下被张国宾经营的铁板一块,只剩下一个派系!
太子派。
只有一个皇帝——九龙皇帝!
导致张国宾可以一言而决,海伯连文件都不打开,看都不看一眼。
扎职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中环。
千年珠宝。
一间玉石工坊。
陈官西穿着白色的工作服,胸前系着一条围兜,正用工笔给一块翡翠设计图案,一群师傅们在各自的工位上打磨,开片,雕刻……
阿西现在是千年珠宝首席设计师,兼雕刻工坊负责人,在千年珠宝里有着卓尔不群的地位。
亦是珠宝工坊里,唯一有期权的大师傅,看起来年轻却是一班师傅之首。
其学历,才华,作品,功绩。
样样皆可服人。
“官西哥!”
“官西哥!”
一个穿着花衫的马仔跑进工坊。
阿西放下工笔,望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了?”
“最新消息,公司要扎职你做红棍呀!”马仔叫道。
一班师傅们抬起头,表情欣喜,眼神火热。
“恭喜呀!”
“官西哥!”
“恭喜恭喜。”
师傅们纷纷开口祝贺。
虽然,陈官西扎职是早有风声,顺理成章之事,但是真落到实处,还是让一班兄弟们感到惊喜。
与有荣焉。
社团兄弟转行的雕刻师们,看见阿西的上位,觉得公司没有忘记他们。
职业雕刻师们见到阿西上位,拿到期权,更觉得前途光明。
阿西拱拱手,谦让道:“多谢各位兄弟祝贺,扎职之后请各位吃海鲜,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一定一定。”
他对兄弟们没有讲什么理想,信仰,跟兄弟们讲太多弯弯绕绕的没必要。
大家也听不懂。
扎职是件好事情。
对任何人而言都是!
这时说太多冠冕堂皇的话显得虚伪,应下那些恭贺声,承下该得的地位,往后坚持在工作岗位上。
为公司,为这座城市变好,献上一份力就得。
他已经辞去警队的工作,失去那一层皮,就失去了一些东西。
很难再在争斗中发挥什么作用,属于他的故事已经结束,平平安安的踏实工作,用心生活,便是践行心中信仰,他想的很透彻,拾起工笔,继续低头绘图。
所谓信仰,不是刹那间的烟火,短暂美丽,而是坚守于平凡,化作星辰。
……
九龙区。
一间药房。
一辆宝马车缓缓停稳。
肚皮文穿着西装,扎着领带,嘴里叼着烟,手中提着一套名牌衣服落车。
由于手头提着东西,肚腩又大,落车时磕磕绊绊,烟灰还被车门擦落在西装上。
于是他站在车门前拍了拍西服,才带着两个马仔走进药房。
后屋,肺痨鬼坐在一台街机前,左手摆动摇杆,右手拍着圆键:“啪!啪!啪!”
肚皮文把衣服放在接机台顶,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叼着烟道:“阿鬼,送你一套新衣衫,大牌货!”
“文哥,这么大方?”肺痨鬼目不转睛的打着街机,出声问道:“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我去拼命吧?”
“阿鬼,我恭喜你呀!”肚皮文笑道:“阿公打算给你受职白纸扇,我阿文手底下也算有人混出头,往后边个敢再小瞧我肚皮文?”
“这套新衫特意赠给你,授职的时候穿,做古惑仔的呀,授职的那天最威风!”
肺痨鬼打机的手一停,旋即又继续玩,出声道:“多谢文哥。”
“不用。”
“替社团守好生意就行。”
……
美国。
新泽西。
强笙集团,总部。
罗伯特,希德坐在办公室里,望着投影幕布上的人物资料,眼神充满谨慎和思考。
香江仿制药事件一直由香江强笙集团部负责,一个海外地区的药物市场业务,尚不足直接呈报集团总部。
可一个海外集团的总裁身亡,加之港口城市的特殊性,导致消息直接就汇报于总部。
强笙集团掌舵者罗伯特家族,当代集团总裁,立即召开高层会议。
研判香江市场的变局。
一行高层都坐在会议室两旁,众鬼佬们望向幕布上的年轻面孔,旁边是一行姓名,下面是一大页的资料与数据。
一位高管说道:“以对方强大的社团实力来看,采用经济和政治方式已经无效。”
“唯一的方式是策划特别行动。”
另一位高管道:“鉴于目前的资料来看,香江民意肯定是由和义海一手挑起,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解决人。”
有一人举手发言:“默沙东,礼来几间公司都在等待集团的决策。”
一位穿着军方制服的列席参会。
因,强笙集团最早是由军方人员“罗伯特.强笙”将军及其兄弟创办,很早就收到军方投资,为军方提供医疗药品,器械保障,进行生化实验等……
军火、医药。
两大集团都是寄生于军方的强大资本,因为军队是离不开武器跟医药的,二者皆可以用来杀生,也可以用来救命。
香江华资既然有人撕破脸要切割美资市场,那么美资就要作出回应,而强笙集团又是美资医药公司的最大代表,身亡者更是香江强笙集团总裁。
强笙要挽回颜面、影响力、市场。
都必须作出强力回应。
总裁“罗伯特.希德”身着西装,戴着眼镜,目光绽放出精芒:“好!”
“霍德华将军,本次针对香江义海集团的情报工作,都委托您ia的部属完成了。”
穿着军方制服的一位光头鬼佬,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没问题。”
“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希德坐在上首的办公桌面,十指交叉,面色沉重的说道:“本次计划绝密,不计入ia档案!”
霍德华微微颔首。
一间实验室内。
一支藏在机械安全囊里的药物试剂,正在科研人员的周密操作下,装进一个银色的皮箱当中。
霍德华来到实验室里取过皮箱,在一支卫队的护送下登上天台,乘坐直升机降落在新泽西一座军用机场。
“哒哒哒。”
机场里发动机声轰鸣,螺旋桨声聒噪。
霍德华手提皮箱,带着人,走进一间飞机仓库,仓库内一位穿着飞行夹克,戴着墨镜,表情俊朗,身材魁梧的特工迎面走来。
“9527。”
霍德华把皮箱递给特工,特工伸手接过,笑着讲道:“长官!”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ia特工,而是一位英籍商人。”霍德华挺直身板,身着军装,严肃认真的讲道:“把皮箱里的试剂带到香江,找到玛嘉烈医院的约翰医生,把试剂交给他。”
“他会完成本次行动的后续。”
9527立正敬礼:“是!长官!”
“请问口令!”
霍德华讲道:“本次行动不记入档案,没有口令,仅有你跟我知晓,为了灯塔的荣耀!”
“啪嗒!”
9527喊道:“照亮世界!”
“再见。”
霍德华抬手回礼,目送着9527登上飞机,搭机前往南韩机场,再转机前往香江。
美利坚在海外办事,向来要在影响力的辐射范围内,为特工给予最大便利。
触及不到的地方。
才是特工施展的空间。
……
香江。
三圣宫。
香堂。
张国宾身穿黑色长衫,面容肃穆,神色郑重的在礼堂大爷海伯手中接过一支红棍,双手授予跪在堂下的陈官西,又将白纸扇授予肺痨鬼,再把草鞋授予趴车威。
趴车威在子公司“b球鞋”中已经做到副总裁的职位,当年张国宾只是一个小小红棍,没有资格给趴车威授职,现在却可以找机会补给趴车威。
可惜,趴车威当年是为堂口做事,而非为公司做事,事情过去几年早已不够“红”。
给趴车威扎职红棍,白纸扇会,遭人非议,加之有陈官西,肺痨鬼为公司做出的功绩摆在面前。
张国宾只能给趴车威扎职一个草鞋大底,不过有大底身份挂在身上,再在正行公司中做高管,于集团内部的地位却是愈加重要。
而且义海社内扎职大底的难度越来越高,大底的含金量越来越大,街头上有“宁做义海四九,不做江湖红棍”之说。
张国宾已算是厚待了趴车威,同时,真正给在揾正行的兄弟们开个榜样,今天做正行的可以扎草鞋,明天正行做的好,真的能扎红棍。
趴车威在满心激动之下,接过一双草鞋,捧高于头顶。
张国宾回到主位坐下,朗声高宣:“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陈官西,实授四二六红棍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庄墩育,实授四一五白纸扇之职,升!”
“洪门义海油尖旺弟子邓威,实授四三二草鞋之职,升!”
“和字头,义字心,义海弟子,多谢阿公!”
三人拜倒大喝。
仪式结束,三人拿着象征职位的信物走出三圣宫大门,在千余名兄弟的见证下荣登之位。
这是19八6年的状元三及第,下一年又是何人?
阿西,阿鬼,阿威三人前往相馆合影拍照。
张国宾参与了三人的庆功酒。
号码帮,大圈帮,新记,二十三间和义字号皆有派人参与。
翌日。
9527漂洋过海来到了香江。
498 初到贵地
九龙机场。
大门。
一个身穿西装,手提皮箱的白皮鬼佬,拿起一幅墨镜戴上,昂首望向城市外的景观。
公路两旁。
一辆辆出租车正排队接客。
他用手摸摸右胸口,气势镇定的想道:“南韩棒子真爱偷东西,皮箱在首尔机场就被人偷走了。”
“好在,我一直把药剂揣在怀里。”
身为一名受过特殊训练的职业特工,怎么把物品带过边境,安检,机场是基础能力。
怎样守护任务物品。
则是一种经验。
9527手上提着的皮箱,早已不是新泽西出发时的那具。
“呼。”
他吁出口气,迈步上前,招了一辆出租的士。
香江的士们最喜欢接穿着西装,手提办公包的白鬼们,最痛恶托着行李箱,携家带口的黑鬼,印度佬。
这时一辆出租车驶向前,司机殷勤的跑下车,专程为客人拉开车门,9527微微欠身感谢,拎着手提箱弯腰迈进的士。
“请问客人去哪?”司机问道。
9527操着一口国语:“玛嘉烈医院。”
司机眼前一亮:“没问题!”
会汉语的外国佬比会英语的华人更让人惊讶,往往是一个大公司的中华区负责人,或者是身份地位不低的学者。
这种人是司机眼里一等一的肥羊,捉住机会肯定要咬一口。
中环。
马佳列医院。
肚皮文双手拿着剪刀,对准一条红彩咔嚓一刀,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新医院开业!
他搂着肺痨鬼肩膀说道:“阿鬼,你刚刚扎职,替公司挣了大钱,替堂口立了大功,做大佬的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现在把这间新医院的抽水完全给你,往后,你是这间医院的董事长!”
肺痨鬼面露喜色:“多谢文哥!”
肚皮文对小弟还是很大方的,特别是立了功的小弟,何况肺痨鬼赚来的钱,远远不止一间医院。
不过,肺痨鬼颇为忐忑的问道:“文哥,这间医院也叫做玛嘉烈医院,会不会被玛嘉烈医院起诉呀?”
肚皮文拍拍他肩膀,提高音量:“诶!”
“我们的医院在九龙,他们的医院在中环,我们是马佳列!他们是玛嘉烈!”
“区别很大的,要打官司,我陪他们打到底咯,公司最不缺的就是大状,而且他们首任院长叫玛嘉烈,我们首任院长也叫马佳列呀!”
肺痨鬼挠挠头:“这样不好吧?”
“一个是英文名,一个是文名,我们院长确实姓马呀,昨天才改名叫佳列,为的就是名正言顺。”肚皮文道。
肺痨鬼咧着嘴:“要是市民们辨错医院怎么办?”
肚皮文咳嗽两声:“咳咳,我们是主治男科的医院,傻仔都不会认错,怕乜嘢?”
肺痨鬼一想:“好像也是。”
两件医院位置不同,定位不同,名字有点相像也不违背法律嘛……
男科医院更不会有人认错。
肺痨鬼就欣然笑纳了。
“吱啦。”
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热情洋溢的推开车门,弯腰行礼,口中说道:“私r,马佳列医院到了。”
“要不要我带您进去?”
香江三分之二的司机具有社团背景,其中五分之一为和义背景,由和义各字号的兄弟们就业组成。
余下五分之一分别为新记,号码帮。
肚皮文早早跟全港载客的社团兄弟们打过招呼,但凡在香江有要就医的鬼佬,印度佬,统统带先到社团医院。
有病!
照样给他们治!
诊金嘛…
按照鬼佬的经济水平来咯。
鬼佬身上油水一大把,难道还怕出点血啊?
允许鬼佬赚华人的钱,华人就不能赚鬼佬的钱呀?
这种一落地就要去医院的鬼佬,更是肥羊中的肥羊,若是有哪些鬼佬发现不对劲,再开车带到公立医院就得。
载客司机完全可以说没听清,绕了一段路,还能多赚一笔车费,成功就医一个就有两百港币的介绍金。
9527望着热情周到的司机,忍不住递出一张五美金的纸币。
“多谢你,先生。”
“我可以自己进去。”
司机接过美金,笑容更盛,连连点头。
“k!”
“k!”
他跟医院门口的社团兄弟使过一个眼神,兄弟点了点头,一笔介绍费就算是入账了。
9527也不由感慨:“华人热情好客的文明,真是令人感到温暖。”
他挺起胸膛,提着皮箱,走进马佳列医院,医院里中英文的指示牌,引导着他来到就诊楼。
就诊楼里,红毯,花篮,零碎的彩纸。
一切都是隆重浮华的样子。
9527心头确认无误:“香江办事处竟然为了此次行动,专门盖了一间新医院!”
“以ia长官们乱用经费,收取回扣的性格。”
“肯定没找错地方!”
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长相清秀,英语流利的引导员前来问道:“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呃。”
“你好。”
“我找约翰医生。”
9527答道。
“请跟我来。”粉色护士微笑点头,抬手带着病患上前,由于受过职业培训,对前来的病患温柔周到,轻声细语,非常注重病人的面子与情绪。
“约翰医生是医院里最专业的权威专家,在治疗功能障碍,无力起立方面有十几年的治疗经验……”
粉色护士说道。
9527一路上却左顾右盼,谨慎的观察四周。
医院里,一队穿着西装,面色和蔼,笑容满面的人正在巡视,二者在三楼走廊插肩而过,肚皮文根本没注意到低着头的鬼佬。
肺痨鬼却瞄过鬼佬身材,说着粤语:“大佬,这鬼佬这么壮看什么男科呀?”
“手里还拎着东西。”
肚皮文瞥了一眼,笑道:“有些鬼佬看起来大只,下边却是一丢丢。”
“宾哥叫我们小心鬼佬。”
肺痨鬼讲道。
肚皮文摇摇头:“小心的是杀手。”
“你对一个可怜虫意见小些。”
“都是客人嘛。”
肺痨鬼点点头。
……
基辐。
郊外,某军事禁区。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大墨镜,坐着一辆吉普车大摇大摆的把双腿架在车窗口,手中夹着一支粗雪茄。
“呼!”
他吐出一口白烟。
一位军方少校坐在右边开着车,吉普车一路驶进某座大型军火仓,李成豪同四眼杰几人跳下车。
一位穿着制服的大校上前快步上前,热情似火的握手道:“同志!”
“我们欢迎你!”
李成豪表情楞神,怎么就成同志了?
但这不妨碍他的礼貌:“同志!”
“久仰,久仰!”
一位翻译在旁转达。
“鉴于你们要求的货物太少,我们希望你们能进行加购,否则出入境需要多交一批关费。”大校带着一行人参观军火仓库,一箱箱各式各样的武器,叠在深不见底的仓库里,武器箱外涂着款式,编号。
小到子弹手雷,大到重武器,导弹,可谓是应有尽有。
以这座仓库的深度跟广度,叫作军火仓都有些小了。
应该叫作军火城。
李成豪抽着雪茄,皱起眉头,跟老大哥做生意一样会挨杀猪刀呀!
再有信仰的人,干起商人勾当,都会逃不过唯利是图,锱铢必较的本性。
李成豪手指叩着雪茄,问道:“五千条枪,二十万发子弹还少吗?先前谈价格的时候,不见有人提过关费啊?”
“大校先生,走私出口的武器,还需要交税吗,我简直闻所未闻!”
大校轻笑道:“北美的军火商都是几万条枪起购,一整趟列车,一整架运输机过来拉的,相比之下,您觉得五千把枪的数目大吗?”
“我们是希望跟整个义海集团合作,才答应你们的采购需求,我们知道,义海集团里有我们最好的兄弟和同志。”
“以前的日子里,我们花了太多钱生产与研究武器,现在,国民需要把武器换成粮食和商品。”
李成豪听懂了:“无非就是要我们多买点!”
“行!”
“那我们就逛逛。”
李成豪到仓库里瞎逛,少校在旁介绍武器类型,使用途径,方式。
一个江湖中人,平日打拳,提刀,摸摸手枪,用步枪的机会都不多。
怎么可能遭住苏联武器库的诱惑!
李成豪顿时觉得大开眼界,颇有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什么东西都想带些回家。
接待的大校见过太多军火商人的面孔,顿时就知道李总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在旁站着笑容更盛。
“阿杰。”
“洪门大公堂有百万海外会员,五千条枪估计是不够用的吧?”
李成豪问道。
四眼杰呲着牙:“豪哥,大家都要上工的,边个有机会天天打枪?”
李成豪却道:“不对!”
“大公堂兄弟们常居海外,四面皆敌,一定一定很需要更多的军火……何况,大圈帮,号码帮,义海多少有些需求。”
“得加购。”
“真的要加购!”
四眼杰看大佬郑重其事的表情,推了推眼镜,提醒道:“豪哥,阿公就给我们五千条枪和二十万发子弹的预算。”
李成豪侧目瞪他一眼:“你看不起谁?”
四眼杰一愣。
“我账户上存了几年的公司分红,大概就有八百多万美金吧,为了公司,为了兄弟,一点点银纸。”
“我阿豪还是拿得出手的!”李成豪吸着雪茄,悠悠叹道。
499 你看不起谁?结账!
“武哥啊?”
“我是和义海的李成豪。”阿豪朝大校同志打了个手势,独自拿出大哥大,转身走向角落打电话。
大校同志望着他的背影,面带笑意。
虽然,顾客在军事基地打电话比较少见,但是,只要能够军方拉来生意就k。
武兆楠正在社团一间财务公司数账,一叠叠港币摆在桌面,铺满金库任何一个可以看见的角落。
这里是号码帮的黑金仓库,存有几千万港币巨资,定时要由龙头,掌数一起盘点。
武兆楠左手重重拍在一叠钞票上,右手接过小弟递来的一部电话,闻声喊道:“谁?”
“李成豪?”
阿豪笑道:“和义海的二路元帅李成豪!”
“喔!”
武兆楠恍然大悟:“原来是大波豪呀,唔好意思,阿豪。”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对大胸肌。
“仓库信号不好,怎么了阿豪?”
“揾我有事呀!”
李成豪用皮鞋尖踢了踢军色木箱,出声道:“武哥,我正好在国外采购军火,好东西很多,价格优厚。”
“要不要来点?”
武兆楠面色惊疑:“阿豪,你要同我做军火生意?”
他不是惊讶和义海会做军火,而是个个社团都做军火,专程向号码帮推销什么意思?
“我号码帮的货还有很多呀!”
李成豪笑道:“我在这里看见一大批spg手持烟火筒,苏联货,味道很正,要不要来点?”
“每管只要一万港币。”
武兆楠语气一惊:“一万港币?”
同样的货市面上可是要三万港币一管,另外,每朵烟火要5000港币。
“对呀。”
“真的只要一万港币,还有阿卡47呀,2000港币一支,我记得濠江的价格要2500吧?”
“另外买一箱枪送两箱子弹。”
“坦克,飞机,大炮,你出得起钱,什么货都有。”
李成豪说道。
武兆楠顿时大为心动:“连飞机都有?”
“那窜天猴有没有呀?”
李成豪眼前一亮:“有有有!”
“武哥。”
“你要什么型号的?”
李成豪刚刚还真听大校见过窜天猴的家伙,急忙推销起来:“各型号都有,苏鬼说十管起购,附赠援建射井服务。”
“哇靠!”
武兆楠一拍钞票,大喊:“丢雷老母,真你妈有呢?我只是说着玩玩,哪有地建发射进,我开公司来着,你当我开官府呀?”
“你们和义海是不是在外边打战,缴了别人的械搞大甩卖,别以为我猜不到你们和义海在海外搞事情,哼哼,帮北方搞的吧。”
“出国当雇佣兵了吧?”
李成豪大喊道:“武哥,我听不懂你讲什么呀,我只是帮公司出来执行采购,见到价格不错推荐一下。”
“要不要呀!”
武兆楠一听顿时明悟:“原来是替祖国采购物资去了,好好好,我怎么样也要帮忙砍砍价。”
大家都是有做军火生意的,怎么会不懂量多价惠的道理?李成豪讲到一半他就猜出其真实目的,可不妨碍他尽一份力,献一份力。
他将手头一叠港币甩在桌面,出声道:“既然你阿豪给我打电话,我怎么着也该给几分面子。阿卡先给我来三千条,反正它畅销海内外,囤在濠江不愁出货,另外烟火筒给五十管,加一百支烟火备用。”
“稍后把账号给我,我给你打过去。”
要不是香江场地不合适,他真有搞枚窜天猴的心思,不过,由此可见东亚军火市场的份额小。
越太平的地方,黑市军火市场越小,除了官方能买卖谁还能呢?
香江社会大部分军火都是销往东南亚。
李成豪连道:“kk,打我们公司账户上就得。”
“等着收货啊,武哥。”
李成豪打了个招呼,很急忙的就断电话,武兆楠听着盲音,回过神来:“什么情况?”
“这就花了三百万?”
号码帮咸湿东说道:“武哥,你算数不行,总共花了八百万港币。”
“靠!”
武兆楠骂了一声:“买军火真是费钱,不知不觉就买多了,算了,那五十管烟火存起来,港岛哪天真打起来,这就是我们号码帮起义的本钱。”
“三千条阿卡转手卖一卖,嗯,还能多挣一点。”
苏联军方只做批发,不做零售,小地方有个割据武装,帮会火并,劫匪作桉啥的,都要在香江进货。
几十条,两三百条的拿,一年半载也就售光了。
“知道了,大老。”咸湿东讲道。
武兆楠则记下了和义海的军火代购渠道,暗想着将来要什么大家伙,可以托和义海采买一下。
另外,他还给自己提了个醒,千万要跟和义海打好关系,和义海不仅搞核武器,还能买窜天猴!
靠!
他还能建发射井!
武兆楠心头苦涩:“太难了,太难了,将来只能靠活出伙伴价值来求生活……一辈子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算了,算了,好在钱加多了。”
要不是内地市场赚的钵满盆满,怎么可能抚平他的雄心壮志嘛!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加钱哥!
李成豪又了个电话给大圈彪,跟大圈彪的一轮友谊攀谈结束,端着电话,叼着雪茄,自信昂扬的回到大校面前,大校热情十足,充满殷切的问道:“李先生,请问义海集团总计需要采购多少支阿卡?”
他完全相信副总裁一番交涉的成果,李副总裁戴着墨镜,大手一挥,语气不屑的说道:“阿卡?你看不起谁!”
“给隔壁仓库的鬼老看见,还以为我和义海买不起家伙,我阿豪性格友善,但买东西就是两个字,豪爽!”
“给我来一万五千条阿卡,两百万发子弹,五十具烟火筒,一百枚烟火,两架72坦克车,一辆我在缅北开着玩,一辆大圈彪在缅北开着陪我玩!”
“结账!”
“呼。”李副总裁摘下雪茄,重重吐出口烟雾。
大校表情顿时变得的精彩万分,连忙张开双臂上前拥抱李先生,态度激动的像见着亲爹,拥抱时讲道:“同志,你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同志!”
分开后,他说道:“本次交易顺利结束之后,我们将成为最坚定的合作伙伴,有什么好东西,新东西,只要能卖,我一定卖给你!”
“义海集团将拥有本地区货物的最先购买权!”
李成豪疑惑道:“你们这里还有什么不能卖吗?”
大校同志握着手,笑道:“理想与信仰!”
“啧!”
李成豪觉得这里什么都能卖!
这里一大批军火光是装车就要装两百余车,运往目的地肯定是要采用货轮海运,四眼杰用海外账户以港币结算,双方谈好运输方式,卖家只负责发货地的出港安全,一入公海的损失就由买家承担。
且卖家承诺把东西分成三批发货,第一批一万条阿卡跟一百五十万发子弹运往北美,第二批五千条阿卡跟五十万发子弹发往濠江,东南亚有小型军工厂产子弹,买家往往对枪支需求旺盛,对子弹需求却比较贵乏,因为本土产的子弹更加廉价,虽然也更不安全,第三批两辆72则发往缅北。
四眼杰坐在吉普车,望着浩浩荡荡驶出仓库的运输车,遏制不住的吞咽口水:“豪哥,豪哥。”
“我们和义海现在真是做大做强,连72都有了,边个还敢欺负我们?”
李成豪翘着二郎腿,吹着风,满脸不屑的说道:“这些钱是我出的,你可千万别跟和义海扯上关系嗷!”
“我只是买来威风威风,在缅北过过瘾,做大做强是靠子弹也?”
不等四眼杰开口,他就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指指脑袋:“是靠脑呀!”
为什么发往北美的货物足足翻了一倍?
因为,豪哥唯恐洪门兄弟在美物资不够,自掏腰包为兄弟们加倍采购,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钞票。
为大公堂的兄弟们尽点力。
……
马佳列医院。
9527提着手提箱,走进一间诊室,望向黄皮肤的约翰医生,心道:“在华人的城市,就该培养华人情报员。”
“ia的策略安全正确。”
他把手提箱放在桌面。
“医生。”
“我觉得该和你单独聊聊。”他见约翰医生满脸和煦,态度和蔼的样子,出言提醒一句。
约翰医生面露意外:“我们的护士靓丽可爱,是专门请来测试你们组织功能的,你竟然要请出去?”
9527认真道:“是的,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约翰医生打量9527一阵,惊觉他是一个身体健壮,魁梧有力,长相周正的鬼老,据医学界的小道消息。
这种鬼老往往是基!
不是功能障碍!
“不行!”
“小丽,你把这位男士的裤子脱一下。”约翰医生坚持道,粉色护士轻轻一笑,上前替顾客脱裤子。
这类功能检测一次1000港币,写在检测单上,护士可以分500,鬼老翻一倍,只因护士要用其毕生所学,满身才华,以多个部位为病人服务。9527却一阵激动,用力将护士推开,护士摔在门上,约翰医生大惊失色:“先生,你要干嘛!”
9527表情紧张的喊道:“约翰,我来自合众国,我想个你单独聊聊天。”
“保安!”
“保安!”
约翰医生推开窗户,朝向楼外大喊,几名保安立即狂奔冲来,9527意识到不对劲,可是却来不及了。
500 投毒者
“文哥!”
“有人在医院闹事!”
肚皮文收到消息。
肺痨鬼皱起眉头,咒骂:“妈的,边个敢到和义海闹事?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间医院他可是大东主,刚刚开张就给人踩,江湖上的脸面可丢光了。
“是一个鬼老。”
小弟叫道。
肚皮文挺起大肚腩,恶狠狠的说道:“绑起来送到狗场,好好招待一下外国朋友,妈的,就知道鬼老会想搅事!”
他对鬼老提防的紧,肺痨鬼却看重面子,毕竟扎职白纸扇还不到一周,场子给人掀了会被江湖中人耻笑,义海大底们更会看低他。
今日,大老带人来参加新院的开业典礼,身边枪手,打仔可带了数十号人,数十人直接在医院走廊铺开,9527就算身手矫健,格斗强悍,连续放倒数个打仔,但刚下飞机没有携带武器,很快就被一队枪手拿下。
“砰砰砰!”
走廊里回荡着枪声。
肚皮文笑道:“爆竹,爆竹,刚开业放些爆竹声喜庆。”
马仔顿时相应:“红红火火,开张大吉。”
“噗!”
“噗!”
9527腿部中枪,摔倒在地,一行枪手迅速扑上,狠狠把鬼老特工扭住,以枪口顶着他头,用膝盖压着他背,大声吼道:“别动!”
“找死呀!”
“扑街!”
9527面色苍白,心头一片冰凉:“线索暴露了!”
“ia有内鬼!”
“fk,我被人出卖了,否则……香江社团怎么会提前布下天罗地网,该死!”
其实,9527的枪法精湛,搭配出色的身手,以医院的地形而论,有一把枪起码能自尽。
绝不会落入敌手。
可照现场枪手,人马配置来判断,消息早已走漏,对方做了全面准备。
境外势力,恐怖如斯。
肚皮文拇指戴着一枚大金扳指,手里捏着雪茄,一步步来到走廊上。
一脚踩在9527脸上。
狠狠搓着鞋尖。
9527英俊的脸庞被踩扁,嘴角硬生生被踩到爆出鲜血。
“呵!”
“敢来闹事的鬼老呀?我倒想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带走!”
肚皮文大吼一声。
牙缝溢血,脸带鞋印,一身西装肮脏,狼狈的9527被人拖到狗场。
一位小弟在9527身上掏出一枚药剂试管,伸到大老面前说道:“文哥,鬼老身上搜出来的,看起来不一般呀?”
肚皮文接过试管,打量外面的安全锁,通体银白充满科幻感,意识到是一个好东西。
另一个马仔拎着9527的皮箱走出诊室:“大老,里面没有东西。”
肚皮文点点头:“备车。”
“我要去见宾哥!”
新界。
狗场。
一位叔父点着烟,靠着墙,语气老成的讲道:“阿鬼,这个鬼老见到狗场一点都不怕,三只狼青都治不了他一个,肯定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肺痨鬼表情纳闷,出声道:“不至于吧?一个傻不拉几的打仔,可能仗着身手好耍横。”
叔父摇摇头:“我管理狗场这么多年,见到多少名声在外的打仔,强人?一进狗场见到饿了两天的狗,个个吓的心惊胆战,不似人样。”
“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雇佣兵呀,但是,他的表情跟普通江湖人差距很大,看来饿狗不够,得把他饿几天。”
肺痨鬼脸上浮现出郑重之色,出声道:“麻烦况叔了。”
“不用,都是为社团做事,我会带人多看着些。”况叔弹弹烟灰,扭头笑道:“阿鬼,你刚刚扎职,现在很红啊?”
“连鬼老都专门派人对付你了。”
肺痨鬼摇摇头:“没有。”
……
和记大厦。
那枚被安全囊锁住的药剂试管,因被犬组兄弟怀疑可能是高度危险品,截留在一间实验室内,拍了照送到龙头办公室。
张国宾望着一张张不同角度照片,满脸狐疑的问道:“鬼老送了什么东西来?”
“兄弟们拿去检测了。”
“暂时证明不是液体炸弹,有人实验员怀疑是细菌,基因类物品,由刑堂带去了生物实验室继续检测。”
肚皮文讲道。
“那好。”
张国宾道:“我希望是虚惊一场,不出什么事就把人放了吧,说不定别人就是性癖特殊呢?”
“开医院总归也是开门做生意,业务不对口,就转接到马王那里嘛。”
肚皮文咧咧嘴道:“我知道了,宾哥。”
三天后。
狗场。
9527蹲在一间犬舍内,浑身片缕不挂,四肢身体上满是咬伤,抓伤。
两只狼青的尸体躺在角落,其中一只肚子被破开,肠子内脏淌出地面,黏湖湖一团。
四周有进食过的痕迹,9527悍然杀了两匹狼青,开始吞食狼青的尸体。
况叔胡子拉碴,穿着白衫,拖着一个铁笼子进门。
“汪。”
“汪。”
笼子里关了只体型小只的泰迪犬。
狗场里十几匹狼青的犬吠声,此起彼伏,泰迪犬的叫声堪称娇弱,跟穷凶极恶的狼青比起来屁都不算。
可9527望见泰迪犬猩红的双眼,发疯似的吼叫,身体却忍不住打摆子。
况叔表情冷漠的道:“一只狼青3000块,这只小狗只要200块。”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它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汪!”
“汪!”
这只泰迪犬可是只“狂犬”,一口下去,别管你多凶,多狠,全去见阎王。
同时,张国宾在办公室里收到文件,身体气得忍不住发颤,鼠疫!
那枚试管里的是鼠疫!
一种可以大范围传播的炎症病毒,其毒性足够致人死亡,对方携带鼠疫病毒来到香江,义海旗下的医院。
这涉及多少生命?
多少利益?
张国宾敢肯定这是来自医疗资本的凶勐报复,毫不犹豫的说道:“把它给我送回去!”
让鬼老自食苦果!
肚皮文抱拳领命。
“是!”
“宾哥!”
他又道:“对了,狗场里那个鬼老怎么处理?”
张国宾手指敲着桌面,思索中冷笑道:“放了他,给他办一个海外账户,打一笔美金进去。”
肚皮文倒吸一口冷气:“嘶!”
“我知道了。”
这招可是真正的毒计呀,别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若真有幕后势力操控,其势力都没有好果子吃,该特工更是无路可逃,若对方确确实实是一个工具人,被人骗着携带毒剂,那么反倒会平平安安。
这枚毒剂当天就被护送着登上飞机,前往强笙集团所在的新泽西洲,狗场里,况叔接到电话:“放人!”
“好。”况叔答应。
他用脚踹了踹铁笼,满脸遗憾的道:“可惜了。”
他叫来几名小弟道:“把狗拖出去射杀了,掩埋,注意安全,这个人放掉吧。”
“没问题。”
几名小弟开始干活。
北美。
旧金山。
一排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衣冠整齐,气势不俗的站在一队豪车前,望着一艘自基辐港驶出,抵达旧金山港口的万吨级国际货轮停泊。
李成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二十多名马仔踏出舷梯,当他看见人群最前方的一位老者,面带笑意,抱拳行礼:“阿公!”
黑柴扶住阿豪,大笑道:“阿豪,好久不见。”
“唔好意思,阿公,没机会来旧金山看你。”李成豪出声道歉。
黑柴摇摇头:“你是和义海当今的二路元帅,肩负社团要责,岂能够随随便便出境?之前阿宾来了旧金山,你当然要守在香江,现在你不是来了吗?”
飞麟在旁抱拳道:“李元帅!”
李成豪见到熟人,笑的很开心:“飞麟。”
黑柴叫来一个负责接过的马仔,向李成豪问道:“阿豪,是哪个集装箱,我让人去接货。”
李成豪转身指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四眼杰上前跟接货仔对接,报上正式编号。
黑柴面露惊讶:“这么多?”
按理说五千条枪,几十万发子弹,两个集装箱就足够载满。
李成豪拿出一支雪茄,得意的点燃,笑道:“我怕大公堂的兄弟们不够用,特意帮兄弟们多买了一倍。”
黑柴回头跟苏爷对视一眼,苏爷微微点头,黑柴便道:“阿豪,你有心了。”
“都是宾哥的心意。”阿豪答道。
黑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既然这样,你晚上陪我去见万会长一趟,万会长也想见见你。”
ia。
情报处长敲开了副局长的办公室,拿着一份文件,出声汇报:“长官!”
“什么事?”
霍德华身穿制服,拿着钢笔,抬起头。
情报处长翻开一份文件:“根据旧金山机构最新情报,华人洪门大公堂新获得了一万支阿卡布枪,一百万发子弹的军火支持。”
“这么多?”霍德华皱起眉头,这已经超出大公堂正常的军火储备,情报处长又道:“本次押运军火的人为香江义海二号人物,李成豪。”
霍德华勐的一激灵:“和义海怎么跟大公堂搅和在一起了?”
大公堂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传统组织,高层会议不会流露出风声,实际上,张国宾曾来到大公堂消息属于机密,ia没有针对性调查的情况下,很难搜索到相关消息。
情报处长说道:“根据调查,张国宾曾两次来到旧金山与大公堂负责人会面,和义海的前任负责人目前常驻旧金山与大公堂联络,兼任大公堂的名誉副会长。”
“分析科怀疑,大公堂很可能进行军事活动,目的是为了声援香江分部,整座加利福尼亚州未来局势将极度动荡。”
情报处长表情苦涩:“危险评级,a+!”
“大公堂在合众国境内有一百多万会员,影响力涉及三百多万华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501 求贤若渴大公堂
霍德华咬牙讲道:“上报大统领府!”
这件事情涉及到整个大公堂的武装动向,ia已经没有权利独自操作,必须向统领府递交事件报告。
而伴随ia递交的事件报告,还有来自f逼对新泽西州出现鼠疫桉例的秘密调查。
这两个事件无一不是涉及一洲安危,几千万国民生死,几千万张选票的大事件……
新泽西州,加利福尼亚州都还是经济发达的核心洲。
大统领听完情报官讲述,僵硬的脸庞上,肌肉隐隐颤动。
近三天内,新泽西洲就出现一百多例鼠疫感染者,二十三人死亡,病毒一旦无所顾忌的扩张起来,感染者马上将以几何倍上升,就算强笙集团是大统领的天使投资人,大统领也不允许强笙集团影响到一个洲的国民安全。
何况,这次撑强笙集团到底,可是要付出两个洲的代价,并且根据ia的最新调查,负责绝密计划的顶级特工9527,很可能已经在香江叛变,否则,同款的药剂怎么被送回新泽西了?
ia正式对9527下达秘密消灭计划,大统领则勒令要求强笙集团免费供给疫苗,给整个新泽西州的市民提供疫苗服务,并且提供药品,医疗器械,医护人员们支持感染者的治疗工作。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强笙集团早就研制好疫苗,并且对鼠疫研究比较擅长,在感染者达到一万之前扑灭了新泽西州的鼠疫,强笙集团付出的却是七千万美金的高昂代价,同时,f逼亲赴旧金山跟大公堂交涉。
本次,强笙集团会服软的主要原因,便是惧怕和义海手中握有叛变特工提供的情报资料,若是完全曝光强笙集团的龌蹉手段,强笙集团损失的不是七千万美金,而是亚洲的庞大医疗市场。
医药公司不惧民意,不惧政府,害怕的却是医疗丑闻!
他们连赌都不敢赌!
大中华的彷制药市场回归正轨,强笙集团默认了彷制药市场的规则化,香江分公司代理总裁前往义海集团进行商务谈判,张国宾收到新泽西州上万桉例,一千余人死亡的消息,心头恶气也不禁消了不少。
美国老坐到了谈判桌上,便代表真正承认失败,张国宾把诊疗跟医药分开销售的政策,成为药监会明文确认的新条例。同时,义海医疗公司负责人“肚皮文”受荐为药监会新委员,原默沙东集团代表替补了强笙集团副会长的位置,药监会修例风波停熄,香江市民彻底获得了胜利。
张国宾不觉得本次胜利的功在义海,说实话,能够把医疗资本逼到这个地步,功在人民。
挣到了自己的活路,该满足了,剩下的东西靠民意解决不了,要期盼新的时代。
北美。
旧金山。
李成豪在唐人街,大公堂办事处见到了会长万潭渊,副会长胡念中……
胡念中身着青色长衫,举着茶杯,敬道:“李副总裁,又有两年未见了。”
“胡先生。”
李成豪表情郑重:“尤记当年天后庙,铮铮铁骨,英雄气概!”
胡念中摇摇头,谦让道:“李副总裁过誉,人老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
他抬手介绍:“万会长,这位便是香江义海的二路元帅李成豪,当年香江和字头乱局事件,李先生提刀带马,杀进香堂,拨乱反正!”
“有霸王之勇,冠军之威,为张先生的结拜兄弟!”
万潭渊对香江义海了解颇深,对李成豪更是心中有数,面色和煦的举起茶杯:“李元帅,饮茶!”
李成豪双手捧起茶杯,顺带夹起一对胸肌,不好意思的说道:“万山主,饮茶。”
他饮下茶又道:“其实我在香江不是最能打的,宾哥还是最能打的那一个,我,我,我就是山上的猴子。”
“趁老虎不在的时候威风威风。”
万潭渊哈哈大笑:“李元帅过谦了,这回护一万条枪,百万枚子弹漂洋过海,路途艰辛,请容我们大公堂好生招待一番。”
“阿中,这几天多带李元帅去领略下旧金山风情,另外,把账目按照市价结给李元帅。”
李元帅忙道:“万会长,这些家伙是送给大公堂洪门兄弟的,万万使不得银钱,否则我回去无法跟宾哥交差。”
“至于旧金山风情,呵呵,阿公会带我领略的。”
黑柴在旁老脸一红,但却做出点头颔首姿态:“此事交由我来。”
万潭渊皱起眉头:“一万条,百万发子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公堂若是白白收下,无功授禄,江湖中怕是少不了闲言碎语。”
李成豪笑道:“天下洪门结为一家,天下华人共为一族,诸位拜山门时都曾立誓爱兄弟,而不爱黄金,为区区一点点军火讲闲话的人,必不觉得天下洪门为一家,更不视大公堂为洪门领袖,定为奸诈小人!”
“万会长不用担心。”
他笑道:“有这种小人我替你杀之!”
万潭渊听完李成豪一番侃侃而谈的话语,顿时心里的偏见一扫而空,不禁感叹道:“李元帅心胸如海,言之有理。”
“那这点心意我就领了,多谢!”
他没有讲如何回报,若世事都提回报,还怎么论同门感情?
李成豪举起茶杯:“不用!”
会面结束。
万潭渊身着白唐装,手里捧着一碗鱼饵,立于一池荷花前,恰逢荷花盛开的夏季,青莲,涵萏,水芙蓉。
万潭渊挥手洒着鱼饵,身处水榭亭台,面前聚拢一群红鲤。
“原以为李成豪打打杀杀,有勇无谋之辈,未想到,也是一个智勇双全,聪慧明达的人才。”
胡念中守在旁边,手持纸扇,拍打掌心:“若无汉高祖,樊会不过屠狗之辈,若无昭烈帝,卧龙一世皆为乡野村夫。”
“人遇明主,方显大志。”
胡念中深知平台比能力重要,他不会看低李成豪,但也不会过份吹捧他。
在他看来李成豪原先确实个打打杀杀之辈,但遇见了张国宾方成就如今的聪慧明达,智勇双全。
他完全相信李成豪是一个能够扛起大旗的能人,但更看重张国宾的龙腾之资,万潭渊点头同意,问道:“你说张舵主送一船军火过来,分文不取,究竟是为了什么?”
胡念中嘴角一笑:“张舵主是一个商人,商人不图小利,必图大利。”
“大公堂上下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
“以前我看不懂,现在我懂了。”
万潭渊嘴角轻笑:“你可什么都懂!”
胡念中双手抱拳,鞠躬道:“山主智珠在握,我不如也!”
万潭渊朗声长笑:“哈哈哈!”
“以黑柴,飞麟铸海外之基,又收拾两江山河,志在把东南亚打成一片,对大公堂有求必应,给利给名,好呀,当今总算有汉家男儿看上我洪门山主之位了。阿中,看起来咱们大公堂还是有点号召力的嘛,香江勐龙都想过来闯一闯。”
胡念中挺直身体,含笑:“山主,你是否在推选张舵主为名誉理事时,就已想好如今的事了?”
万潭渊颔首,讲道:“张国宾是个能人,而我大公堂正需一个能人带领海外华人取得更高的地位,若张国宾真有此心,愿为大公堂效命,我自是当开心。”
“可前提是要确认张国宾的心为大公,而非一己之私,一城之地,一个字号的兄弟!”
胡念中道:“确实。”
“张国宾在香江根基深铸,和义海又发展的欣欣向荣,将来不出意外必是东亚顶级富豪,有权有势,有钱有人,做了大公堂的山主,舍不得和义海的私利,那来的可就不是狂龙,而是一条蛀虫。”
万潭渊道:“我的是一条出海之龙!”
“咳咳。”他又咳嗽两声。
“我的糖尿病已经到晚期了。”
胡念中眼神中染上一丝伤感,但二人都早已做好准备,胡念中忍住情绪只道:“渊哥!”
“医生说免疫系统出了问题,随时都会因为并发症死亡,等,我是等不了了。”
“余下的时间,我要替大公堂选个贤人。”万潭渊叹道。
“对了,听人说f逼有个代表来大公堂?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告诉他,和义海是大公堂的同门字号,大公堂为天下洪门之首,遇事必站同门身边,若香江出什么事情!”万潭渊面色一狠:“我一条老命舍了都得!”
胡念中眼眶当中饱含热泪,双手举起微微一拱,答命道:“是!山主!”
“一个月后,召开大公堂理事会,召全部理事级以上人员,全部来到旧金山总堂出席。”
黑柴,飞麟,苏爷,李成豪。
四人坐在别墅大厅里,黑柴唤来一个16岁的洋马小妞,有意让穿着女仆裙,身材火辣的小妞来斟茶倒水切果盘。
“阿豪,这是我新养的洋马,你觉得怎么样?”他大咧咧的炫耀道,苏爷羞的面红耳赤,低下头去,李成豪却拍拍鼓掌:“阿公眼光真好!”
黑柴搂着小洋马,抱在腿上,坏笑道:“阿豪,虽然我养着随便玩玩,但是你只能看看,不能打注意喔!”
“啪啪!”他拍拍小洋马:“去楼上等我,聊完天找你。”
小洋马乖巧的起身离开。
502 阿豪的主义
阿豪感叹道:“阿公,你真老当益壮,让我自愧不如。”
黑柴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我活一辈子,活现在也没什么心愿,就是想好好享受,享受。”
“晚上让飞麟带你去夜总会体验一圈,我腿脚不好就待在家里休息,飞麟。”
飞麟坐在旁道:“豪哥,我都安排好,替你接风洗尘。”
阿豪摇了摇头:“不了,我很久没去马栏,早已不习惯那种地方了。”
“平日打完拳就去按摩房松松筋骨。”
黑柴眼神诧异,笑着问道:“打算成家立业了?”
“没有。”
李成豪失口否认:“就是觉得那些地方没意思,还不如待在拳馆里打拳。”
“呵呵。”
黑柴赴之一笑,大概是看穿了某些东西,男人嘛……怎么可能觉得女人没意思?若觉得一个女人没意思,那就再换一个女人,女人可有意思的紧。
何况,阿豪又不是正人君子,以前当打仔的时候,那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夜总会,马栏,该玩玩,该睡睡。
现在觉得女人没意思,必是遇见了天底下最有意思的女人,愿为一个,放弃所有。
黑柴,苏爷都是人老成精,光看后生仔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很多。
可黑柴,苏爷也不追问人的隐私,黑柴说道:“既然觉得夜总会没什么意思,那想去哪里逛逛?”
“我带你去。”
李成豪讲道:“我明日就回香江。”
“这么快?”飞麟惊讶道。
李成豪道:“我是受龙头之命,护送军火前来援助总堂,事情办完得赶着回去复命。”
“唉。”黑柴叹了口气。
“阿公?”
李成豪面带疑窦。
黑柴叹道:“多亏你带了这批军火,否则,北美大公堂的兄弟们怕是要损失惨重,华人又要受鬼老欺辱。”
“有这么严重?”李成豪问道。
其实没有。
无非是多花点钱采购军火。
以大公堂的财力,权力,鬼老真不敢随随便便来欺负,但苏爷却在旁点下头,渲染道:“我移居北美几年来最大的感受,便是华人生存艰辛,多遭苦难。”
“在旧金山餐厅里,华人劳工的工价最便宜,工时最长,遭遇抢劫,**、凶杀、骚扰的次数最多。”
“在这里,黑鬼都比华人高级!人人都可以排挤华人,好似华人生来低贱。”苏爷说道:“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常人以为来北美是进天堂,实则来北美是入地狱。”
“平均二十七个华人劳工里,仅有一人拥有合法务工签证,五人拥有出入境签证,余下二十一人都为偷渡者。”
在海外活得真正滋润的移民,是在战乱时期就移居北美的老侨民,新移民必须得低下头求生存。
偷渡者更是躲在地沟,阴暗之下,但八0年代数量最庞大的,偏偏最坐黑船偷渡者。
他们来投奔亲戚,投奔老乡,一船一船的来,想来过好日子,想来赚大钱,可基本的语言交流都做不到,只能够出卖低廉劳动力。
赚取国家经济差距中的货币红利。
这种人全美足有数十万之众。
这些人可不是香蕉人,而是实实在在的国人,为国家赚取到不少外汇。
未来还会回国盖楼,创办公司,振兴经济。
而这些新移民来到北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大公堂注册会员,简单来说,就是拜入大公堂门下。
大公堂的最活跃,最有力的新血,其实是来自国内的偷渡者,国外那些老侨民早已融入美式生活当中。
而正是这些血液供给着大公堂发展,维持着大公堂最正统的炎黄血统,若无汉家子弟,何来炎黄之血?
靠那些香蕉人吗!
所以说,大公堂内部香蕉人,老侨民,炎黄子孙,三个派别的矛盾已经十分尖锐。
这决定大公堂百万兄弟未来走向何方!
黑柴作为江湖老手,自打担任名誉副会长之后,愈加看出里头的门道。
要不是有万会长在上面压着,大公堂早已被香蕉人西化,洗去一身炎黄血统,不拜关公,拜上帝了!
万会长是坚定的炎黄派,底层兄弟是坚定的炎黄派,高层的香蕉人为坚定的西派,西派背后怕是还有大资本的支持……
老侨民则是融入当地生活,事不关己,见风使舵,支持哪派的都有。
黑柴敢肯定万会长退休之后,大公堂内部绝不可能风平浪静。
未雨绸缪。
他必须借李成豪之口,去给张国宾吹吹耳边风,想来结义兄弟的耳边风,应该不比女明星的枕边风弱。
最关键,黑柴恪守本份,绝不敢绕过张国宾,去找张国宾的女人吹风,这可是插手家务事。
要死人的!
尽管,他知道朱宝艺怀孕的事情。
李成豪听完苏爷的话,死死攥着拳头,表情阴沉如水,恶声道:“我华夏为文明古国,礼仪之邦,五千年文明,共历二十五朝,有大秦,有强汉,有盛唐,鬼老区区昆仑奴也!”
“一朝得势,也敢看扁我华夏!”
阿豪牢记着华夏历史,心间以生在中华为荣,不知什么叫民族主义,却是最坚定的民族主义者。
为之自豪,为之骄傲,便为之舍生忘死。
如果民族主义是狭隘的,阿豪便是一个狭隘的人,但他嵴梁骨绝对是硬的,硬到黑柴都为之震惊。
“好!”
“好!”
“好!”
黑柴连道。
“大公堂能为天下洪门之首,便是因其为民族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但如今,大公堂万会长身体年迈,患有顽疾,恐在不久后就将卸任,若那时,大公堂换了颜色……”
李成豪道:“我便让天下洪门换个颜色,往后,洪门之首由我义海来扛,洪门山主位交由宾哥来坐!”
黑柴为阿豪气魄心惊之余,却知道洪门之首的位置,必须由大公堂来坐,因其历史,传承,贡献,全都是磨灭不了的。
最关键,大公堂在海外的人力,财力,关系网。
根深蒂固。
这可不是说没就没,光是其中利益都不能放弃,否则怎么号令天下?
况且,天下洪门之会只认大公堂为首,可管你和义海是边个,照斤两来称,和义海都差大公堂百倍,千倍,要让天下人认同,必须得正统。
黑柴却不会跟阿豪直言,而是换种方式劝道:“那北美数百万华人的身家性命,衣食饭碗,学业前途谁来管?”
“这…这…这……”
阿豪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好似想到什么。
黑柴再一逼:“所以,须选一个流淌炎黄之血,心怀中华之志的人才,去继承洪门前辈的心血,就像我当年把龙头棍交给阿宾一样,让一个合适的人成为新山主!”
他觉得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阿豪应该能懂了。
如果顺利争取到张国宾的结义兄弟,当今的二路元帅支持,那请太子宾来坐坐洪门山主之位的几率就很大了。
大波豪喝口茶,漱漱口,见阿公把话讲明,心知躲不过去。
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喊道:“阿公!”
“我支持你!”
他把茶杯一放,大声喊道:“我观阿公还骑得动十六岁洋马,心头必还有一番雄心壮志,以前我还疑惑,你好好的坐馆不当,跑来旧金山养什么老!”
“现在我终于明白,你竟是看上洪门山主的位置!也对,字号龙头做爽了,洪门山主之位我们义海门人怎就不能坐坐?虽然,我觉得洪门山主之位宾哥坐更合适,但是,我们和义海讲究忠义,绝不会为一个位置忘恩负义,六亲不认!”
“只要你答应把下一任洪门山主的位置交给宾哥坐,我就答应全力支持你,不管是要粮,要兵,还是要什么,我全部都给你!”
别墅里。
李成豪的吼声回荡。
黑柴,苏爷,飞麟三人都面色惊愕,当场惊呆。
飞麟出声解释:“豪哥,你有点误会……”
苏爷却举起纸扇,将其劝住,扭头望向黑柴投去一记眼神,黑柴领会其意,笑着答道:“阿豪,多谢你支持我。”
“阿公,客气。”
李成豪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我们兄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们的提携之恩,你要的,我帮你取!”
黑柴在杯沿触碰唇齿时,却眯起眼睛,心中暗道:“希望一切真如你所言!”
李成豪回到酒店。
“柴哥,看来你的自晦之策,不见得对谁都管用吧?”
苏爷留在别墅里,轻摇纸扇,满脸取笑之色。
黑柴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聪明,聪明,阿豪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狠狠将了我一军啊!”
他昂头叹气:“阿豪都被调教的如此聪明,太子现在该多难对付,他绝对不会来北美淌浑水的,以前叫他当龙头都费好大劲,何况是现在的洪门山主?”
苏爷一点纸扇:“那他还不是把和义海经营的昌盛繁荣,愈加强大?”
黑柴转了转胳膊:“你刚刚什么意思?”
苏爷笑道:“我观万会长很欣赏太子,倒不如把太子先骗来旧金山,再让万会长亲自去同太子谈?”
黑柴有点诧异:“若万会长劝他别当……”
苏爷笑道:“心胸开阔点,既然要扶太子做洪门的太子,那自然要由洪门山主来谈,黑柴,你过气了。”
如果,万会长的不让张国宾出来选,呵呵,那更好了。
把消息传出去,太子不争也得争!位置可以不坐,面子必须挣回来!
第二日。
李成豪登船离开北美,临行又获得了一个重磅消息,下个月大公堂要召开洪门理事会!
全世界理事级以上人员都要前往旧金山总堂出席,名誉理事亦在其中,李成豪敏锐的嗅到一丝危机:“阿公要夺权夺位了!”
503 年轻气盛
香江。
九龙,一间公寓。
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坐在客厅里的青年,打着电话:“领导。”
“张先生最近有什么动向?”
青年挺着腰杆,正襟危坐:“新做了彷制药的生意。”
“其它的事情……”
“没听说。”
“嗯。”
电话那头的人认可道:“彷制药生意对内地利大于弊,粤省,浙省,近期流入关内的彷制药,应该都是来自香江的货。”
“听说张先生会专门检测药物?”
青年点点头:“是。”
“和义海有合作的药物试验所,彷制药在香江会进行二次检测,销售满两个月,无不良效果的药品方会送往内地。”
“嗯,既然在印度出厂的都是合格药,药物成分肯定没问题,现在我要先做到人人吃得起药,再做到人人吃得起好药,国产药。”
那人说道。
青年点头认可。
那人问道:“你在和义海呆了三年多,还适应吧?”
“挺适应的,每天逛逛场子,管理档口,真正打打杀杀的事没干过几回,场子里的治安也越来越好。”
青年笑道:“我根本不像来搞侦查的,倒像来打工的。”
“哈哈。”
电话里的人大笑:“这样就好呀,你要知道,张先生对未来的香江很重要,国家之后的管理,需要整个香江的有识之士加入,你呀。”
“好好帮张先生做事,有什么违规,不好的事情,记得跟我汇报就得。”
青年答道:“我明白。”
……
和记大厦。
总裁办公室。
张国宾靠在一张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眼神诧异道:“亚洲格斗大赛,第一个七连胜冠军出现了?”
“是呀,宾哥。”
“这叫家伙叫作甄子当,美籍华人来着,据说,十五岁就开始学武,跑到西安赵长君武校跟校长‘赵长君’学了两年,后来,考入首都什刹海体校的武术队封闭式学习两年,八2年回美国拿了下拳赛冠军。”
“之前受袁河平执导欣赏,在左派电影公司拍了几个配角,现在回港发展,报名亚视的格斗大赛。”
“连赢七场,硬生生靠一双拳头打红了。”
马王说道。
张国宾望着资料表上,一张朝气蓬勃,眼神凌厉的面孔,心道:“一代宗师回国了。”
先前,他拍《黄飞鸿ii》想要找甄子当作配角,甄子当在美国不回来。现在,亚视格斗比赛一办,甄子当自己回国打拳赛了。
看来甄子当真的,真的很爱打架!
亚视格斗比赛,目前正在进行积分赛,积分前二十名的拳手,可以参与年底的金腰带争夺赛。
而,积分赛中的连胜会奖励额外积分,匹配更强对手,所以往往三连胜,四连胜的时候就会匹配到擂主级拳手。
目前最高连胜纪录是五连胜,甄子当的七连胜直接让众多赌徒亏得倾家荡产,和义海算好赔率,输赢都赚。
这回马王来找张国宾,其实是为了甄子当拒绝签署拳手经纪公司合约的事情。
《亚洲格斗大赛》主要拳手来自各个社团注册的拳手公司,都是遴选专门培养的职业打仔,专业拳手上台,少部分业余拳手不跟拳手公司合作,就可以通过节目报名入口参加比赛。
甄子当目前就是此类“自由拳手”,“自由拳手”打出位,当然就会有“俱乐部”来签约呀。
关键是甄子当心高气傲,不肯签俱乐部的条款,扬言到打到十连胜。
若甄子当再胜两场,恐怕第十场的赌注就会疯狂飙高,绝大部分赌徒都会押注他赢,以期待杀庄!
真打到十连胜的话。
和义海必会亏掉一大笔。
起码在五千万以上。
这是拳赛赌档两个月的收入,输,和义海自是输得起,但马王,下面的兄弟们不想输呀。
张国宾笑着把资料撩下,出声问道:“颂拉。”
“你觉得怎么样?”
颂拉穿着西装白衫,脖子上挂着一枚哨子,胸前别着总裁判名牌,完全已经融入香江的城市生活。
跟当年从雨林里杀出的拳霸,彷佛是两个人,义海兄弟们叫他“教头”,拳赛拳手们喊他“裁判”。
享受义海集团子公司总经理级待遇,在香江中环也是有房一族,日子过的充实忙碌。
“老板,这个年轻人专修过格斗技,打斗风格里有截拳道的影子,擅长中华武术套路,可对散打,搏击,空手道都非常精通。”
如果说,武术套路是用来表演的,那么,甄子当能拿下全美格斗冠军,真材实料肯定是够足的。
毕竟,这是香江最后一个武打明星!
甄子当本人家世也是非常不错,11岁就全家移民美国,按照武术兴趣进行培养,一般人家可掏不出钱。
可见,甄子当看不上拳擂公司的合约非常正常,他是想要利用拳赛节目为跳板,打出名气进电影圈赚大钱。
一个普普通通的武行新人,再有来头都只能从小配角做起,可一个拳赛十连胜金腰带,一出道就具有票房价值。
肯定能扮主演呀。
这就是甄子当的打算。
“我去打,可以打赢他。”颂拉讲道。
张国宾笑着摇摇头:“算了,你可是公司的宝贝,年底金腰带大赛,冠军拳手挑衅裁判被爆揍的戏码,收视率肯定会很高吧。”
“嘿嘿。”张国宾得意洋洋:“你是给观众们的惊喜,不能这么快亮出来,我观甄子当是看不上拳擂的市场。”
“派拳擂公司同他谈肯定没用,我会让梦工厂的徐导去同他谈。”
马王微微颔首:“好吧。”
站在拳擂公司的角度,搞定甄子当有很多办法,甄子当想要在香江这座城混下去,就绕不开义海集团。
张国宾为了甄子当在电影圈的培养价值,却能够适当容忍甄子当的狂妄,年轻人有点本事气盛很正常。
当晚。
甄子当在中环一间拳馆打完拳,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挎上背包正准备回屋休息。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人走进拳馆大门,正好挡在甄子当面前,于西装内袋中抽出一张名片递向他:“有没有兴趣聊聊?”
甄子当肩有挎着包,寸头发梢带水,面色不屑的说道:“没有!”
“我是梦工厂的签约导演徐客。”徐客摘下墨镜,长相斯文。
甄子当低头看一眼名片:“好。”
“我跟你聊聊。”
徐客《最佳拍档》,《打工皇帝》,《女皇密令》,《少年黄飞鸿》等作品影响力很大。
甄子当还是认得他的名头。
徐客便带着甄子当来到楼下的一间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向甄子当表达出诚意,未想到,甄子当听完梦工厂的艺人合同,翘起二郎腿,靠着椅子,耸耸肩膀,不屑笑道:“打到七连胜,大老板就请我去做演员,拍电影,打到十连胜,是不是就能签头部艺人合约?”
“甄先生。”
“我们大老板的诚意很足。”
徐客诚恳道。
“但是,梦工厂签约的艺人只能一步步从普通艺人签做起,拍出千万票房的电影就能转为头部艺人约。”
甄子当攥起拳头,出声说道:“徐客,如果张老板不给我想要的,我就靠自己的拳头来挣!”
“麻烦,把我的话转告给张老板,十连胜、头部约,自己选!”
相比于被甄子当打到十连胜的赌档亏本而言,选择给出一个头部约是最好的商业选择。
以甄子当的角度来看,他说的话很绝,可做的事却有让步,起码真答应给张老板赚钱。
张老板有这么大的正行生意,肯定不会为难他一个小角色,何况他在拳擂很红,红就是护身符,为了保证格斗比赛的公信力,张老板首先就不敢让他出事。
这一切都给甄子当算准了。
张老板手肘靠着办公桌,吸着雪茄,听完徐导息事宁人的转述,却感受到年轻人的一股朝气。
“好!”
“他要的,就让他挣!”
马王请示道:“宾哥?”
“按照规矩,给他安排比赛。”张国宾吩咐道。
“是,宾哥。”马王张口答应。
张国宾冷笑一声:“通知社团里的兄弟,谁有信心能打垮甄子当,让他来见我!”
“看看后生仔的恶气,够不够压住整个义海!”
马王,东莞苗一齐点头:“是,坐馆!”
能够打垮一个拳赛选手,就有资格获得阿公青眼,对于整间社团的打仔而言,此事都是一个绝佳的出位机会。
阿公出手有多大方就别提了,将来若是能够替阿公做事,那前途可谓一片坦荡。
整个义海的打仔都开始兴奋起来,可甄子当的战绩,录像摆在面前,不够斤两的人也不够资格参赛。
“哒哒哒。”
李成豪身穿西装,踏着皮鞋,一步步穿过走廊。
“豪哥!”
“豪哥!”
路过的职员,马仔,经理,大底见到北美归来的二路元帅齐齐鞠躬行礼。
李成豪微微点头示意,来到总裁办公室前,推开门道:“宾哥!”
“阿豪!”
张国宾正把双腿翘在桌上,躺在椅子上烧雪茄,闻声惊喜的站起身道:“你回来啦?”
504 亚洲最强
“宾哥我有个消息带给你。”
茶几旁。
张国宾抬手递去一杯热茶,李成豪双手接过茶杯,小小啜了一口出声讲道。
“你话。”
张国宾道。
李成豪道:“阿公要争洪门山主的位!”
“嗯?”
张国宾眉头扬起。
“下个月底,大公堂将召开洪门理事大会,全世界的理事代表都要前去参与,据说万会长身体年迈,即将卸任,阿公跟我表态。”
“他想争一把洪门山主的交椅。”
李成豪说道。
张国宾面色沉稳:“理事大会的事情,我有接到大公堂的电话通知,本来以为是每年例会,未想到,里面还有这么深的水。”
“阿公六十几岁的人去争洪门山主?争到手又有几年可以当?我不理解呀。”
李成豪摇摇头:“别看阿公六十几岁,可每天搂着十六岁洋马,不比年轻人差喔。”
“你确定阿公还有争位的雄心壮志?”
张国宾再问道。
李成豪确认道:“有!阿公亲口同我讲的,苏爷,飞麟都在旁边,看来是筹谋多时。宾哥,阿公对我们兄弟四人恩重如山,我在北美已经答应全力支持他,宾哥不要怪我。”
张国宾拂拂手,宽慰道:“我又会因这件事情怪你?就算阿公亲口同我讲,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像你说的,阿公对我们兄弟恩重如山,没有阿公又怎有我的今天?”
“何况,你作为和义海二路元帅在海外行事,你的话,就是我的话,代表整个和义海的意见,看来你我不得不撑阿公走到底了!”
“只是……”
他面露犹疑。
李成豪忙问:“怎么了?”
“只是洪门大公堂人马百万,为天下洪门之首,这天下洪门山主的位置,难啊!”张国宾叹道:“阿公一个名誉副会长,身边仅有北美一个堂口可用,要登临山主之位,难如登天!”
李成豪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才需要我们和义海来撑!”
“阿公是和义海的上任龙头,背后有我香江和义撑腰,点会不够资格?”
张国宾饮了口茶,沉吟道:“嗯……”
如果下个月的洪门理事会是寻常例会,张国宾是打算照常参加的,但惊闻下月会议涉及洪门山主之争又想着避避风头,托病把会程给拖过去。
现在,听闻黑柴要争洪门山主的位置,看来是不得不去北美一趟。
他心存疑虑的地方,便是黑柴的姿态,性格,都不像要争洪门山主的人呀!
李成豪看不出来的东西,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难到阿公先前是在迷惑大公堂?
私下里培养羽翼?
这可真绝啊!
可阿公若还热衷权势,为何当初要急着放弃和义海的龙头棍?
多做几年不香吗!
攥在手里的权力,
不比虚无缥缈的位置诱人?
讲不通呀!
张国宾叹道:“看来要提早一段时间,前往北美跟阿公当面聊清楚。”
李成豪笑道:“阿公就等你去呢!”
“晚上哪里吃饭?”张国宾重新拾起茶杯,嘴角浮现笑容,相比于江湖故事,聊聊到哪吃饭更让人开怀。
李成豪砸吧嘴道:“有骨气吧!”
“行。”
“我让人安排。”张国宾挥手叫来秘书,吩咐秘书订个包厢。
李成豪好些日子没跟大老见面,不想聊两句就闪,翘起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又找了一个话题跟大老聊。
“听说拳赛出了个强人,一路打到七连胜,扬言要打出十连胜,年底夺下金腰带呀?”
张国宾笑道:“这你都知?”
“那知不知他的名呀!”
李成豪摇摇头:“母鸡呀,不过能够打到七连胜的人,我很欣赏,证明他是个拳手!”
“真正的拳手!”
张国宾啧笑声道:“那看来,真拳手可都很心高气傲,我找了大导演去同他谈,给他一份梦工厂艺人合约,他不干!”
“一定要头部约才肯签!”
李成豪很了解大老,更了解拳手心态,笑道:“他还以为你要让他打假赛,想用十连胜来换个头部合约。”
“点知,你根本没想到要他放弃,明明可以合约照拿,十连胜照打,偏偏要选一条找打的路。”
张国宾吹着茶汤:“不过,我认可他说的话,想要的东西自己挣,他若打出十连胜就真有一份头部约给他!但狠话既然放出来了,又岂有轻易过关的道理?我已经让兄弟们下去选人了。”
“后面三场,我安排了惊喜给他!”
张国宾笑道。
李成豪挠挠头:“宾哥!要不要我……”
张国宾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摆着,今时今日李成豪什么身份?去同一个拳擂新手打?
和义海三间武馆开着玩的呀!
这种事情提都不用提。
李成豪憨笑道:“好吧。”
“外边的人都知道我阿豪是食脑的,现在登擂台去同人打比赛也不太好。”
张国宾彷佛听见鬼话,瞪起眼睛:“你说也?”
“打打杀杀不好,懂事的男人要爱护身体。”李成豪又道。
张国宾有点混乱,连忙道:“阿豪,最近生病了?”
这些话完全不像阿豪嘴里会讲出来的,甚至像是换了一个人,某些话完全跟原先颠倒。
人是不可能会变的,除非被人偷了心。
李成豪对上大老的眼眸,连忙放低茶杯,站起身道:“大老,我晚上约了朋友打拳,先闪了。”
张国宾望着他匆忙逃走的样子,愣愣道:“喔,好。”
“呵!”
旋即,他又畅快一笑。
两周后。
新界,斧山道,一座大厦三楼,四百多观众们正坐在席位上,振臂高呼,呐喊助威。
“干他!”
“阿驹!”
“勾拳,打死他!打死他!”
亚洲格斗大赛为了保证节目气氛,一样设有看台炒热现场,十几架机器正在固定点位拍摄比赛。
录播的节目,下注者会提前收到通知,在比赛当日就进行下注。
赌档马仔会在现场盯盘。
直播节目方能实时观看比赛。
甄子当穿着一条裤衩,戴着拳套,双手正抱住头部,死死扛着一位选手的膝击。
此时,他早已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开裂,可却抓住机会把拳手顶在擂角,挥拳狠狠朝拳手小腹撞去。
连续捣出数拳,再甩出一记勾拳,狠狠把对手k在地。
九连胜!
现场许多拿到小道消息的人一阵哀嚎,妈的,和义海泰拳馆出身的职业拳手照样输啊!
除此之外,更多的观众起身高呼,甄子当可谓红透拳坛,每次出场买他赢的越来越多,连胜的赔率也越加越大!
几名义海兄弟上前拉起同门,用毛巾替同门擦掉面庞上的血液:“阿驹。”
“你还好吧?”
“医疗队,医疗队…….”
裁判上前举起甄子当的手臂:“擂主,胜!”
“巴闭呀!”
“亚洲最强甄子当!”
“亚洲最强!”
观众中的呼喝声中,甄子当声嘶力竭,大声高吼:“啊!!!”
这是他出道以来打过最狼狈的一场,全程几乎都被对手压着打,可惜对手耐力不行,被他撑到第三回合反败为胜,这在观众看来极具反转的一场比赛,甄子当却从一开始就看到结尾。
因为,他第一回合就察觉出对手的特点,一直在针对对手的来打,否则光拼拳力也拼不过“阿驹”。
当可惜,泰拳是最精髓的肘击术实则是中杀人技,正式比赛上早已被明令禁止,“阿驹”作为泰拳馆最有名的打仔,由于肘击术不能上场功夫被打了对折,街头厮杀,阿驹肯定能取其性命。
而,擂台上,胜负已分。
甄子当察觉到阿驹敌视的目光扫来,置身于狂热的氛围中,抬手用拇指擦了下鼻,用手指向阿驹说道:“你这种!”
“我可以打十个!”
“干你妈的!”
“操!”
几个同门想要冲上,却被裁判死死抱住,甄子当挂上披风,在一群助理的护送下离场。
下一周。
第十场!
马王,地主,美姐,元宝……
多位义海大底坐在二楼一间包厢里,茶几上摆着几支红酒杯,马王靠着沙发,抽着雪茄讲道:“这次港澳台,内地,新加坡总共收了八千多万港币的赌注,亚洲最强真有点东西!”
“这次十连胜不管输赢,算是把名头给打出去了,将来就算吃拳擂这碗饭,照样吃个满嘴流油。”
美姐喝着酒道:“这算是亚洲拳赛第一个捧出来的拳擂明星吧?听说宾哥还想要找他去拍电影,可惜年轻人不懂事,大好的前途不把握,装什么拳王!”
“以前那个李先生,功夫够好吧?最后呢?英年早逝!”
“不懂事好,不懂事才有好戏看。”元宝晃着酒杯。
马王大口咽了杯红酒:“这一回公司的人要打输了,我们得输掉一亿!”
元宝啧声道:“你还赔得起吗!”
“废话!”马王骂了一声:“这回就看龙头门生够不够威了!”
崔斯敖,钱勋基,李忠,孟池四人站在后台休息室,陈稷坐在板凳上,换好服装,戴好护具。
钱勋基忍不住道:“你得唔得呀?”
陈稷答道:“还行吧。”
“阿稷,甄子当现在号称亚洲最强,威得很,你在拳擂上不能用兵器……”崔斯敖还没说话,陈稷就笑着答道:“在国内练兵器也会练一点拳法套路,兵器乃手足之延伸,人器合一,方得大成,擒拿有成,方进兵器,甄子当的套路我都练过一些,但不知道我练的他会不会?”
“你练的什么拳法?”钱勋基代入了武侠小说模式,实在好奇得紧,陈稷却笑道:“我上台了。”
这时候张国宾,李成豪,梅雁芳,李莲杰,程龙,洪晶宝一干人走进赛场观赛。
505 黑龙十八手
陈稷、甄子当二人在音乐声登上擂台,一左一右,挂着红蓝披风,甄子当上台高举左手,气势十足,陈稷表情温和,步伐矫健。
台下观众们热烈欢呼,主持人照常讲解拳手资料,张国宾,李成豪一行人进入包厢,陈稷脑海里却回想着跟张国宾的见面。
“打赢有奖,打输有罚,你作为我的马仔,丢的可是我的脸。”张国宾抽着雪茄,眼神凌厉。
“阿稷只是想帮大老做点事。”他出声答道。
“好!好一个帮我做事!”张国宾大声赞赏:“打赢甄子当,继续做拳手我捧红你,要做演员我培养你,要钱,要地盘,我都可以答应你,若是打输了,你就一辈子给我当司机吧。”
张生把雪茄掐灭在玻璃缸里。
陈稷弯腰穿过擂绳,踏上擂台,站在右侧准备。
张国宾,李成豪,洪晶宝等人坐在1号包厢内,翘起二郎腿,透过玻璃俯瞰拳台。
马王,美姐,元宝等人很快敲开房门,举着红酒杯进来,鞠躬道:“大老。”
“大老。”
“大老。”
张国宾举起桌前的一支红酒,笑道:“都来啦?”
“来看看。”
马王说道。
张国宾轻轻一笑:“几千万,上亿的赌注,是该过来看看,你们不用客气,坐吧。”
他把几名大底留在包厢里。
“我就是单纯来撑自己的门生。”他笑道。
几位大底都是点头哈腰。
台上,甄子当摘掉拳套,甩手丢在地上,竖起一根手指,挑衅道:“我听人讲,你是我的校友,一样都拿过全国武术锦标赛冠军。”
“不过,我是个人套路组的,你是兵器表演组的,我没有在剑术队见过你。”
陈稷面上依旧挂着平澹无奇的微笑:“甄先生,什刹海一千多名学生,你不可能个个都识得,巧合的是,我也没见过你。”
甄子当放下手道:“国内比赛比的是动作,基本功,拳擂比赛比的可就是硬功夫,格斗技!”
“你的剑拿不上台,我就摘掉拳套,同你打无限制格斗,够唔够胆!”
陈稷举起手轻轻摘下一对蓝色拳套,扭了扭脖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厉色:“小心被打残,可就没戏演了!”
陈稷这句话可谓是歹毒,一下点破了甄子当的事业心,若甄子当真瞻前顾后,这场比赛有败无胜。
可甄子当却勐的举手,喊道:“裁判!”
“无限制格斗!”
临时更改比赛规则,全场哗然,可无限制格斗必然要比得分制更加激烈,观众们定是倾力支持。
李莲杰身着运动装,坐在椅子上出声道:“阿甄养了一口恶气,够凶,这局比赛要见血了。”
洪晶宝,程龙都是眉目紧锁,神态严肃。
一位武行是要把爱惜身体排在首位的,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拿身体去冒险。
因为武行的身体就是饭碗,把身体砸坏了,转行做执导十不成一,往往都是直接落魄。
张国宾扭头问道:“阿杰,你跟甄先生很熟吗?”
李莲杰笑道:“张生,他同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算是我的学弟,晚我九届,不过他是什刹海首个外籍学生,在学校里名声不小,我回学校的时候见过一次,小小指点过他几招。”
“喔?”
“阿杰也是热心学长呀。”张国宾笑道,李莲杰不作回应,张国宾又问道:“那你觉得他功夫怎么样?”
李莲杰表情平静,语气里难免有一丝自傲:“他是个人表演组冠军,我是全能冠军,不过,听说他后来去美国学格斗,在擂台上不敢讲大话,在台下我觉得问题不大。”
这时,颂拉带着一份文件进入包厢,专门找到大老板。
“张先生,这是修改比赛规则的文件,如果您同意的话签个字。”
张国宾接过一支钢笔,唰唰两声,签下龙飞凤舞的大名,把钢笔别在文件夹上还给颂拉,颂拉鞠躬示意退下。
再找到两个拳手签字画押,再把两份文件面向观众展示,比赛规则便被当场修改为无限制格斗。
节目效果十足!
洪晶宝不禁笑道:“这还真有些像签生死状!”
张国宾道:“虽然算不上是生死状,但是无限制格斗里的免责条款,伤残仅由商业保险赔付,已经同节目组无直接关系。”
“半张生死状!”
台上,甄子当全部摒弃了传统武术的打法,全面采用拳击格斗的路数,为的就是让陈稷丧失预见性。
陈稷也用拳击架子,踱步观察对手,但当对手打出直拳试探时,却飞速两个垫拳打出,待甄子当晃头躲闪的时候,扬膝鞭腿。
“啪!”
甄子当用手臂结结实实挡了一记鞭腿,捉住空档迅速蹿上,挥拳直袭陈稷面门,陈稷侧头躲过,探手擒拿。
下一刻,甄子丹左臂被控,右腿被一记戳腿打中,单膝跪地。
“哈!”
一记爆喝回荡擂台。
李莲杰目光惊讶:“带臂截腿!砍腿击胸!”
陈稷一拳捣中甄子当的胸口,甄子当一拳被打到呕血,趴在地上竟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张国宾眉头一挑,出声道:“让甄子当再撑过三回合,否则,赌狗们说我们打假拳了!”
“知道了,宾哥。”马王连忙下去交代。
张国宾问道:“阿杰,这拳法看起来杀气十足,哪门的路数?”
李莲杰沉声说道:“像是军中路数!”
张国宾眸子一凝,望向擂台。
裁判宣布第一个回合分出胜负后,甄子当休息了一会,进行第二回合比赛,却被陈稷一招黑龙摆爪打断手骨。
陈稷的招数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直冲要害,每一式都冲着要人命去,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可谁都看得出其中凶险。
甄子当在第二回合结束被医疗队抬上担架,不可能再打,再打电视台就不能播了。
碾压,赤裸裸的碾压!
程龙,洪晶宝等人都无法对陈稷的身手作出点评,李莲杰却好似想起什么,动了动嘴,待到比赛结束方跟低声来讲:“张生,我听说年的时候,黑龙武警队组织军中高手,创了一套克敌制胜的拳法,名为黑龙十八手,观动作跟陈先生的路数颇为相似。”
“我知道了。”张国宾含笑道:“看来,我门下也有能人!”
他对陈稷的来路并不深究,毕竟,陈稷已经立过投名状,连杀人的事都敢做,很多事情值得更多信任。
张国宾叫人把陈稷喊进包厢,签了一张五十万港币的支票,再答应提拔陈稷做公司教头,在形意国术馆中教拳。
陈稷无心在擂台,武行发展,那么进国术馆就是最好的选择,公司教头享受经理级待遇,待遇优厚,薪资不菲。
张国宾再与李成豪,梅雁芳,程龙等人离开。
阿豪已经记住陈稷的拳头,临行前还给陈稷一张名片,叫陈稷多约他打拳。
就刚刚陈稷展现出来的那一套拳法,李成豪便觉得有很多可学之处,只是不知为了他的女徒弟脸色有些变化,语气都变得不大好。
至于甄子当都已被人送进医院,张国宾肯定没时间去见他。
这一场拳赛和义海净赚六千万港币!
两天后。
甄子当穿着运动装,手臂打着膏药,吊在肩上,坐在一间咖啡厅里等人,一辆面包车却刹停在门口:“吱啦!”
十几个手持棍棒,穿着恤的打仔冲下车门,高举兵器冲进咖啡厅,直奔甄子当而来,口中喊道:“打死他!”
“砍死他!”
甄子当察觉到打仔们死死盯着他,当即不再犹豫,转身就逃。
咖啡厅里几张桌子被打翻,砸烂,一群打仔追着他跑出两条街。
他正要冲过一个路口时,一辆商务车却勐的停在面前,再慢一点就要将他撞飞。
他顿时吓住连忙止步,满头虚汗,气喘吁吁的站在车门前。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死翘翘了!
“唰啦!”商务车门拉开,露出一个身穿白衫,肩膀披着白色西装,手戴百达翡丽钻表,指尖叼着雪茄的人影。/
此人正对着马路,吐出一口烟,出声说道:“上车!”
一行举着棍棒,砍刀追来的打仔,忽然间齐齐停住脚步,面露畏惧的开始向后退。
甄子当回头望了一眼,连忙登上车。
李成豪毫不在意的拉上车门,压根没把路边的马仔放在眼里,马仔们见人被带走反而松了一口大气。
“幸好大波豪没有下车。”
“否则,我们全部都得完蛋!”
……
“你以为那些人是我安排的?”李成豪坐在车内说道,甄子当以沉默回答,实际上,是个人都会如此想。
李成豪却耿直道:“如果我想的话,你当晚就会沉进西九龙海底,绝对没机会在大街上跑。”
“要知道,你打输那场拳赛,可是让不少大老板输的冒火,之前那么嚣张的人是你,被打那么惨的人又是你。谁都以为你打假拳,在演呀!”
“江湖上,没人敢动和义海,但无数人敢要你命!”
李成豪道:“张先生听闻有人出五十万花红买你两条腿,便让我出门接你走,说到底,你是拳赛里的人。”
“我们有责任保住你的命。”
甄子当垂头道:“多谢张生。”
“拿着!”李成豪拍出一份合约。
506 洪门山主之位
“这是梦工厂的普通艺人合约,张生知道你志在电影圈,答应找名导拍戏捧你做主角,不过条件是先拍十部戏的配角。”
李成豪讲道。
甄子当面色一愣。
“怎么?”
“不同意?”
李成豪吐出雪茄,吹着气:“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推你下车,让街头古惑仔追斩你了!”
甄子当家庭背景不错,在武行圈子说得上话,可江湖中人却无人会管他妈的。
五十万花红只是一个开始,找不到够份量的人罩着,别个可以加到一百万,两百万。
到时就是斩他命了!
甄子当忙道:“我同意!”
他又苦涩一笑:“只是,我本以为是拳手公司的合约,张生还想让我继续打拳……”
“后生仔不知天高地厚!”
李成豪却道:“张生志存高远,岂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奸人?”
“你扬言要打十连胜不大礼貌,但张生愿意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往后好好在梦工厂拍戏吧。”
“你张狂的十连胜就用十部戏来还,你要的头部约将来靠票房取,记住,一个行当有一个行当的规矩。”
“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商务车停在梦工厂楼底,李成豪弯腰拉开车门,请甄子当滚蛋。
甄子当手里捏着合约,昂首望向电影公司的招牌。
香江最知名的电影公司近在迟尺,一步踏入就是梦工厂的艺人,将受和义海的招牌保护。
打工仔的生活开始了。
莫名的,甄子当心头却有一种感动:“张生,真是我的恩人!”
……
东莞苗,打靶仔带着三十名兄弟,人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戴着墨镜,着黑色西装,精神抖擞的站在长廊。
张国宾跟归来的李成豪交待一声,起身迈出办公室大门,一行人乘电梯来到地库。
行礼装车,赶赴北美!
李成豪一路送到机场,望着三十几人的阵容,不过瘾道:“宾哥,人带少了!”
他已经习惯出门带着四五十号人,最好是带上一个连的雇佣兵,区区三十几人怎么跟鬼老。
呸!
跟大公堂的兄弟们讲道理?
张国宾抬了下墨镜,笑道:“助阿公帮成大事,可不是人多就行,北美有飞麟的兄弟一千多人。”
“基本安全足够保障了。”
李成豪仍然坚持:“宾哥!”
“江湖中人为了夺位,哪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呀,我们做过江的只会嫌人少,怎会嫌人多呢?”
张国宾甩甩手,示意阿豪回家,带着一班兄弟进入进场。
旅客们望见三十多个西装保镖,面露严肃的队伍,人人都露出惧怕的面孔。
李成豪掏出大哥大,望着大老的背影,面色气急:“我出国办事,你都懂的多派兵关照,轮到自己怎么不懂了呢?”
“宾哥,你不能这样啊!我先打个电话给银纸,让银纸派缅北的部队过海帮你,别管用不用得上。”
“有兵就是威!”
……
张国宾哪里能想到二路元帅此番署理社团,第一个命令就是调缅北部队去北美支援,正靠在头等舱的椅子上假寐休息。
翌日。
清晨。
飞机降落旧金山机场,一支凯迪拉克轿车组成的队伍,整齐停在泊位区。
张国宾,东莞苗,打靶仔带人迈步走下舷梯,黑柴,苏爷,飞麟站在车队前迎接。
“阿公!”
张国宾抱拳喊道。
黑柴面露喜色,老怀欣慰般扶起他道:“阿宾,我终于等到你了。”
“嗯。”
张国宾点点头。
看阿公满脸急切的神态,看来,果是要争一争洪门山主之位。
正等援兵呢!
“阿宾。”
“宾哥!”
“龙头!”
苏爷,飞麟,北美堂口的兄弟们齐齐喊道。
张国宾目光一扫,颔首道:“好!”
人心齐整,士气可用!
阿公为了洪门山主之位,摆明下了不少功夫啊……
张国宾先跟黑柴,苏爷,飞麟等人坐上车,东莞苗,打靶仔带着犬组兄弟整理行李,登上后车。
车队形成一条直线,缓缓驶出机场,一路人众人聊着家常,生活。只字未提本次大业!
张国宾是觉得谈话时机,场合不对,黑柴却是害怕吓着阿宾。
车队驶到唐人街口,一行人落车,张国宾面带疑惑,怎么没去阿公的别墅?
黑柴却道:“我先带你去见万会长!”
“嗯。”
张国宾面色稳重的点下头。
难到阿公在北美短短几年就已手眼通天,赢得万会长的支持了?
不愧为和义海十三代龙头!
智慧,手腕,眼光都是绝顶!
而黑柴却一言不发,带着张国宾登上一间红色茶楼,万会长,胡先生皆身着长衫,坐在茶楼一角,十几名大公堂的黑衫保镖,负手站在楼梯口处,整层茶楼唯有一桌开席,摆了几屉虾饺,凤爪,排骨,煎包,泡了一壶雨前龙井。
旧金山的茶楼与香江不同,采用木质为主体搭建,却刷上了一层红红的油漆,许是要衬中华红的景。
这或是身在异乡,怀念家乡的方式。
纵望着异国明月,住的,见的,吃的用的都为中华。
胡念中,万会长见到张国宾,黑柴登楼而来,二人都提起长衫摆,站起身招呼道:“柴哥,过来饮茶。”
“阿宾,好久未见。”
张国宾笑着鞠躬行礼:“万会长,胡先生。”
“请!”
胡念中手持纸扇。
张国宾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望着三个老家伙都穿着长衫的模样,早知登楼前也换件新衣衫了。
气死人!
万会长提起茶壶替张先生斟了杯茶,张先生谢过之后双手接来正要品尝,胡会长却道:“张舵主前来北美所为何事?”
既然几人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食早茶,那就是明知故问了。
张国宾非常坦然:“为洪门山主之位而来!”
“呵呵。”
万会长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讲是为了开理事会来。”
张国宾喝了口茶,直言:“既然理事会是为了决定下任山主人选,那么,前来参加理事会者皆是为洪门山主之位而来,非是个个都要选山主,但却个个都要见证。”
万会长点头:“张先生既为香江洪门舵主,又为大公堂名誉理事,自有资格过问山主之事。”
张国宾抱了拳:“请先恕晚辈无礼,还未给山主问安,不知山门近日身体尚好?”
“能走能吃能言。”万潭渊笑着道:“比不得柴哥夜御三女,龙精虎勐呀!”
张国宾望了一眼阿公,阿公正挺着腰板,满脸严肃,一脸正经,这么值得骄傲的事情笑都笑声,看来万会长点到阿公之名已是一种试探。
阿公却彷佛一个旁观者,不接万潭渊的话,反而给他一记眼神。
张国宾不得不接话道:“万会长在,大公堂就乱不了!”
万潭渊笑道:“人皆有一死,世间没有永远的皇帝,但世代都需要一个话事人。”
“这叫传承。”
“洪门传承三百多年,大公堂延续到我手上勉强维持,我算不得什么功臣,更没做出什么成绩。”
万会长沉声道:“人生中的最后一段路,我只希望为大公堂选出一个好的话事人,新的洪门山主!”
“阿宾!”
“我问你一句话!”
张国宾心头一跳,意识到不对劲。
“你觉得洪门未来三十年,该往哪一条路走?”
张国宾松了口气。
万会长果然不是阿公,不玩阿公那种把戏,何况,阿公那种把戏玩过一次,怎么可能再玩第二次嘛!
开玩笑!
看来,万会长是要考验和义海的立场,但支持阿公做洪门山主,不代表就要转移立场。
立场是坚定不移的,容不下任何委曲求全,他直言道:“未来世界的中心在中华,洪门兄弟姐妹为中华儿女,洪门的立场就该站在中华的立场!”
万会长逼进道:“可包括大公堂在内,世界上绝大部分洪门兄弟都生活在海外,异乡求存不易,亮明旗帜,惹来攻击,洪门兄弟性命可还放在你眼里?”
这句话说的太不客气。
张国宾也面露不悦之色,掷地有声地说道:“讲英语是方便交流,去留学是学习技术,有志之士应都知道国强民强的道理,国家不强,国民何来尊严?”
“战乱时期的洪门志士都明白为国捐躯,为国散财,国家打赢了怎么又一口一个海外求存,异乡不易了?”
“我告诉你,打狗还要看主人!”
“所谓侨民于鬼老眼中无外乎是野狗一只,不打你,是因为你挂着狗牌,狗牌上写着民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换之同理,万会长会不懂此间道理?未来大公堂若走错一步,将丧失所有,我心怀洪门兄弟性命才敢发肺腑之言,1965印尼,30万华人逢难你忘了吗?鲜血淋漓的教训可近在眼前,你敢低头,还在未来!”
张国宾一腔热血,越说越狠,最后竟已是咬牙切齿,攥紧双拳。
万会长,胡先生,黑柴坐在餐桌旁,皆是面色惊色,满眼愤恨。
苏爷,飞麟,东莞苗一班人守在楼底,等着上方的消息。
张国宾很清楚的知道万会长询问他理想路线,便是为了探知和义海在未来能不能用,继而决定阿公能否坐上会长之位。
可他并不会背弃正确路线,违心选择恶心的话讲,大不了大公堂会长不做了。
迎阿公回家继续坐义海龙头的位置,反正他心甘情愿的同意还权,万会长却突然骂道:“黄口小儿,满嘴大话,若心里只有一腔热血,没有兄弟饭碗,我算是看错你了!”
这是要问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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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段时间更新不给力,承认的说是偷懒了,其次,上一段高潮写完人很空虚,一边铺垫过度章节的同时,一边在想新剧情,想到新剧情还要想到怎么写好,眼睁睁看着追定滑落一大截,三四千吧,但暂时把成绩放一边,更新着,构思者,新一段剧情的故事情节,画面慢慢在心头浮现了,近几天会把这段剧情的更新速度提高,望支持。注:书评区置顶的活动欢迎大家踊跃参与啊。
507 未来五十年之大计
张国宾领会到万会长的问策之意,能否取得万会长的支持,能否让阿公坐上大公堂会长的位置……
成败在此一举!
张国宾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当前,国内执行改开政策,试验田已初见成效,未来,祖国收港岛以作贸易窗口,收台岛以破铁链枷锁,十万万汉家子弟齐心协力,祖国必将完成从站起到崛起,从挺直腰杆到吃得饱饭,再到家有余粮的伟业。”
“我断言下一个五十年属于中华,大中华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增长点,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比欧美,比日韩,比美国还大!”
说一千,道一万。
饭碗问题,是最大的问题!
保证不了大公堂兄弟们的饭碗,又如何引领大公堂百万兄弟向正确道路前进?
张国宾有了回到考公时写策论的感觉,
而他不再是一个学生,
所言所想,
将变成所作所为。
立足点更不是一个学生的角度,而是站在两个时代的交汇点,放眼未来之变化,把一切见识到,想象到,
愿为之付出努力做到的时候统统倾泻出来。
因为大公堂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他想要让大公堂发挥出远超历史的作用,根本不需要改变历史。
历史上十万万同胞兄弟做出的努力,更不是轻易能改变的,能做到的便是让历史变得更好。
让龙腾之势快一些,让老百姓们早享福些,让兄弟姐妹更快乐些,让中华二字更威一些!
这就足矣。
这也是他完全支持黑柴上位的另一原因,
人有遗憾,国家有遗憾,历史有遗憾。
所以,一些都可以变得更好啊!
只要抓住机会!
万潭渊,胡念中,黑柴惊闻大论,一个个都惊呆当场,八0年代人人想的是怎么过上日韩,欧美那种好日子。
能坚信中华民族过上好日子的人,都已经算是有识之士,谁敢想中华能超越欧美?
放在20年,40年后,照样太多人不敢想,不敢信,可以说,民族每往前走一步都带给人巨大信心,粉碎了多少唱衰者。
狮子是醒了,
可这条龙潜渊太久,
久到有人仅以为它是头狮子,久到世人忘记龙的真正面目。
张国宾不代表任何人,他敢信!
他敢为!
失败后被人笑话的辛酸,总比放弃后甘愿沉沦的痛苦,爽的千倍万倍。
胡念中咽了口水,忍不住劝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当今世界分两极,正如阴阳。”
“中华大地民生困顿,经济贫瘠,正当百废待兴之时,怎么讨论第一步最重要。”
万潭渊喝着茶,不予置评,暗自思考。
张国宾同意道:“是!当即世界确分为两极,可两极对抗之势天生不可长久,因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倒下的那一个就是我中华龙腾之机,剩下的那一个登顶霸主,必会四处掠夺,短期内睥睨天下,长远看却是天下树敌!”
“日韩港台自60年代开始,执行经济建设计划,得益于文明精神,号称亚洲四小龙,可亚洲的龙是谁?”
“是中华!”
“四小龙更不过区区小龙也,皆为儒家文化圈的成员,小者几百万市民,大则几千万市民,这既是四小龙的优势,也是四小龙的劣势。”
“这可以让四小龙飞的更快,可让他们飞不上天,中华大地有十万万吃苦耐劳,勤勤恳恳,忠义勇信的同胞,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他们无可比拟的,况且,四座城撑不起欧美的市场,世界产业链的迁移。”
“这个世界需要中华,正因中华需要你我一样。如果你相信未来五十年是属于中华的,那么让大公堂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捧住饭碗,赢来尊严的最好办法,就是搭上祖国快车,牢牢跟国家站在一起,乘风而起,破浪而行。”
张国宾举起茶杯,漱了漱。
万潭渊凝视他道:“君且细言。”
“旧金山位处加尼福利亚州,加尼福尼亚州为北美最大产农业州,大公堂一可做粮食进出口贸易,组建船队帮国内输送粮食,二可食品小商品进口,铺开国货在北美的市场,三可做石油,能源走私赚最肥的油水。”
“而后,各类科技产品走私,代理,工业器械运输,采购,祖国强了,胃口就大了,多得生意给你做!”
“押中宝还怕没钱赚?”
大公堂是黑白兼备的庞大社团,合法,违法的生意都可以做。
这几样是历史上“中美贸易”的最大进出口品类。
这几样就是两相得益的合作。
张国宾再道:“另外,我个人对内地是比较了解的,深城试验田一开始就是走日韩的路子,如胡先生所言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所以初期必定是要付出大量血汗,进行基础建设,初期积累。”
“大公堂前十年,十五年或许赚不到很多,但就像买股票一样,复利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先入局,分大头。”
“大公堂在海外的生意照样可以做,若不想做太多投资的话,可以启用香江作为窗口进行贸易往来,船队可以找寰球航运租借,车运有义海物流承担,码头我有,人手我有,你要的我都有。”
“万会长,我且问你,这大公堂主,洪门山主的位置,我义海龙头配不配做?”
张国宾端起杯子。
轻吹茶汤。
话已至此,可以言尽了。
细枝末节的东西,相信万会长,胡先生不会不懂,至于要继续在海外吃政治资历的老本,还是选择再一次入局助力中华腾飞。
由二人做出决定吧。
毕竟,大公堂就算身在海外,什么都不做,一样能吃到国家发展的福利,没办法,别人之前就狠狠赢了一次。
做一辈子的富家翁挑不出毛病。
万会长沉思片刻,将手中茶水饮尽,放低茶杯。
“配!”
“太配了!”
“今时今日,如今情形,港岛义海就是天命的洪门话事人!”
港岛的地形实在太关键。
社团都能吃港岛的城市福利。
大公堂缺少港岛的配合,完全玩不转这个计划,直接去找内地接洽也难。
毕竟,和义海也是早早挂上名的字号,大老板总该一碗水端平。
“那就得!”
张国宾站起身笑道:“好了阿公,万山主,胡先生,我先告辞,回屋休息,你们慢慢细聊。”
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鞠躬退下。
赶飞机有点累。
时差都还没倒呢,就赶到酒店跟他们逼逼赖赖,把满腔热血跟满脑袋的先见之明,全都吐出来了。
为了阿公他真是尽心了。
礼仪,姿态做的更足,挑不出半点毛病,可这副拂手而去,大步昂扬的样子,落在万潭渊,胡念中眼里却是狂!
张狂!
“张先生!”
万会长忽然喊道。
张国宾在楼梯口回头,只听万会长问道:“你就怎就坚信你是对的?”
“若未来祖国受挫,我等必先死在前头。”
张国宾答:“死在前头是你我荣幸,炎黄血脉本就一荣具荣,一损俱损,我为什么信?”
“因为我是张国宾!”
他踏步下楼。
剩下的交给老骨头,喔不,野心家们聊吧!
万潭渊闻言叹道:“年轻人的盛气,好让人羡慕。”
胡念中也不禁感慨:“论完策甩手就走,好似我们要求他当洪门山主一样,恃才傲物,恃才傲物呀!”
“我以前见张生也没如此之张狂,怕是打心底看不起我们这班海外同门,害,还讲什么总堂,让人看不起!”
黑柴忙在旁打圆场:“万会长,胡先生,你们不要误会,阿宾乘两夜飞机赶过来,现在还没休息过呢!”
“脑子秀逗了,有什么不周之处,请见谅,见谅。”
万会长嗤笑一声,浑不在意的甩手道:“我们没误会,义海狂龙嘛,不狂怎么叫狂龙?”
“柴哥,先陪我们吃完早餐先,年轻人就是能扛,满桌茶点也不见下快子。”
“好呀。”
“好呀。”黑柴笑呵呵的开始搞公关。
食完午餐还陪二人去了花鸟市场。
张国宾回到酒店连餐都懒得叫,换上睡衣洗漱一番便进卧室睡下,待他醒来时,黑柴正着一袭白衫,直挺挺站在客厅。
“阿公?”
“几点啦!”
他揉揉眼睛,迷湖着问道。
黑柴正色道:“第二天,上午八点。”
“你起得可真早。”张国宾说道。
黑柴答曰:“老人家觉少。”
“嗯。”
“揾我有事啊?”他随口问道。
原以为是叫他吃个早餐,遛只鸟,为想到,黑柴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万会长已经答应支持你坐洪门山主之位!”
“我是来跟你讨论上位之计的!”
张国宾停住揉眼的手,眼角还残留黄色颗粒,动作勐的一僵硬,转身走回卧室里,口中边走边在喃喃自语:“我一定是没睡醒又在发梦,发什么梦不好,发这种鬼梦,真睡醒发现落差太大怎么办?到美国得梦点洋妞,比如米歇尔.菲佛,凯丽.费雪什么的。”
黑柴依旧笔挺的站在客厅,口中吩咐道:“飞麟,去把凯丽.费雪请来!”
“是!”
“阿公!”
508 三权
凯丽.费雪出生于加尼福利亚州,曾饰演《星球大战》中来亚公主一角,后参演《红鞋男子》、《汉娜姐妹》等电影,为美国红极一时,风趣性格的女星。
大公堂在加州的企业,常请凯丽.费雪做宣传,常在晚会酒宴中可以见到她的影子。
黑柴深知太子宾喜欢睡女明星,既然要继续睡,那就配个女明星给他睡!
别的女明星不认识,请个凯丽.费雪来有什么难的?
……
张国宾在卧室里躺了一会,望着天花板,终于明白现在的情况。
躲是躲不过去了!
何况,他要找阿公问个清楚!
于是他走进洗浴间洗了个澡,换上一套西装,系上领带,戴好手表。
阿公见到打扮整齐,干净利落的太子出门,笑着道:“要去约会吗?”
“喜欢哪位女明星,我以大公堂的名义替你递帖子,想来没人会拒绝下届大公堂主的约会。”
“想睡谁,就睡谁!”
阿公又劝了一句:“当然,找年轻的睡,洋马过了年纪就发福,如果你胃口好当我没讲。”
“阿公!”
张国宾郑重叫道。
“请舵主言。”
黑柴拱手。
“找个地方聊聊,顺便吃个早餐吧。”张国宾叹道。
黑柴点点头:“好。”
张国宾并非是荤素不忌的人,在北美要玩女明星也得挑挑拣拣,一句话就能出来卖的人是玩物。
不是尤物!
现在可并非玩女人的时候,干脆就同黑柴来到唐人街一间早餐铺,坐在铺面里的板凳上,喝生汤,夹小笼包食。
张国宾吃着早餐,问道:“大公堂总会长之位,本该是你出场相争,为何又点名让我来?”
“我张国宾在香江兢兢业业,维持和义,怎有余力掌管大公堂?”
他连皮带馅,咬下一口包子:“阿公,做人要讲良心啊!”
黑柴喝着牛杂汤,满脸感叹:“对唔住,阿宾。”
“我也真心想坐争大公堂总会长的位置,奈何,你昨日策论惊天动地,把万会长给深深折服了。”
“万会长再也看不上我一把老骨头,点名要你来呀!”
黑柴气的捶胸顿足。
就差把汤碗砸了,餐桌给掀了。
张国宾见之心头还不禁升起一抹愧疚之情,
自己怎么能抢阿公的位置呢?
简直不是人!
他忙道:“那我马上去向万会长表明心迹,告诉他,和义海上下全部支持你。”
“你坐大公堂主的位置,我等义海兄弟必效犬马之劳。况且,阿公你沉浮江湖数十载,深孚众望,大公堂百万兄弟执掌不易,够资格者,非你莫属。”
“我一个年轻人做不来的。”
他还要回香江过好日子呢。
煞费苦心带好的队伍,正该享受的时候,淌大公堂的浑水作什么?
黑柴却道:“你若去找万会长聊,万会长必以为是我怂恿,觉得我贪图权势,心术不正。”
“到时万会长更想要你来抗旗!”
张国宾双眼一瞪。
“阿公,你唬我啊?”
黑柴却道:“我真没唬你,谁能想到事情能发展成这样呢?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你就不该来北美!”
张国宾气到发笑:“还不是你叫阿豪赚我来?”
“不!”
“你是来北美开理事会的,要也是万会长赚你来的,一切都是万会长的意思。”
黑柴语气笃定:“何况,有权有势,一言九鼎的位置边个不想当?天下洪门山主,大公堂总会长啊!”
“我做梦都想!”
张国宾却见识过黑柴急着退休的样子,心想:“还是放松警惕了。”
“老骨头心机太深,下次别说玩洋马,扑街都要验验尸。”
他在内心赌咒。
却不想黑柴出事,
一定要活到老,
把大公堂主的位置给坐好!
黑柴则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策论如此出众,现在我想当都没得当了,着实让人恼火,好在你跟我亲如叔侄,又同为义海之人,你坐跟我坐,哎呀,没区别的啦。”
“阿宾,不要跟我客气,我不会怪你的。”
张国宾面色无语:“这样讲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
“我虽心有不舍,但却知晓大义!”黑柴冠冕堂皇。
张国宾忍不住道:“是不是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
黑柴确认点头:“万会长选择支持你,就是因为万会长胸怀壮志,希望选一个带着大公堂走向强盛,福泽天下洪门兄弟的人,若想要守成的话有大把人可选,何必纠结你一个?”
“就是因为要变强才要选你啊,你敢拒绝万会长,恐怕明日我就会被绑票,后天,和义海就要被开除洪门之籍,和义海七万兄弟未来的命,全都系你一人身上。”
“我可不想一把年纪还被人绑票,阿公,算老骨头求你,求求你了。”
黑柴言辞真切,鞠躬卑微,眼含泪水。
张国宾心头有些不忍。
那些严重的后果都不提,光是让阿公不得安享晚年,就足够让他愧疚。
“唉。”
张国宾叹道:“洪门山主之位想来也没那么好坐吧?大公堂百万之众多少派系,多少人马,岂会让我一届外人登顶君位?”
“做了一辈子的小弟,谁不想当大哥?”
他终于说出最顾忌的点。
“我一个外人来摘桃子,怕是明刀暗箭,防不胜防。”
大公堂不可能有和义海那么平和。
何况,他在义海是正统出身,立过汗马功劳,冠绝义海之杰。
是以十杰之首,名正义顺的登位,当时若有一个人来摘桃子,异地处置,怕是油麻地兄弟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反抗,砵兰街,太子道,山东街,旺角,一个个堂口更不甘寂寞,绝对会来搅事。
他有多大把握杀死来摘义海桃子的人,大公堂内部势力就有多大把握杀他。
这哪是三煞位!
七煞都不止啊!
黑柴面色一肃,却道:“未经历过的事总要经历一番,江湖为战场,金戈铁马少不了的,要登顶本就步步荆棘。”
“当年你打下油麻地,进去尖沙咀的气魄去哪儿了?”
“要走过去就一条路,杀!杀过去!杀出个尸山血海,杀他个血流成河,路不平,也杀平了!”
张国宾闻此言,心惊肉跳,更有几分束手,或许,他不争,就可避免纷争。
黑柴下一段话却让他扫去所有懦弱,胆怯:“如今大公堂内分三派,一派向西,一派中庸,一派国内刚出来的新移民,人数最众,势力却薄,在海外苦苦求存,无人支持,难道你要让几十万国人换了国籍,换了心吗!”
黑柴大喝:“能不能守住这颗心,得靠你啊!”
张国宾惨遭当头一棒。
大公堂。
万潭渊跟胡念中正讨论上午将召开的理事会,本次会议将正式宣布新任理事竞选。
胡念中问道:“山主。”
“表爷,汉叔都打过招呼了?”
万潭渊道:“我跟他们讲,我有一个属意者却并未说是谁,不过,下午他们就知道了。”
“也是。”
胡念中点点头。
表爷为旧金山扎职人,汉叔为芝加哥扎职人。
这二人都是万会长的心腹大将。
有二人支持。
张国宾在大公堂就有了根基,而一班已经退休,不再就职的叔父们更以万会长马首是瞻。
会长已经保了他们二十几年平安,剩下的平安要靠万会长继承人。
“如今太子真是洪门之太子了!”胡念中道。
万潭渊只道:“我为汉家人,流着炎黄血,有我在大公堂就是中华的大公堂,我不在了!”
“大公堂还得是中华的大公堂,所以论能力,论血脉,我都应该支持太子宾。”
其实,万潭渊的儿孙辈有不少人才,其中有做律师,有经商,要从政,有在社团混的。
但他却觉得亲。
还得张国宾更亲!讲的不是基因血脉,是文明之血脉,而家中他早已告戒过一遍,必须支持张国宾!
张国宾在听黑柴讲述完大公堂的内部派系,顿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责任。
这两个字太重了。
当让洪门法统向西偏移,让百万兄弟真正成为无家之人,这条路绝不可行!
因为立场不存在中立,你往西踏一步,就失了东边的信任,所谓中立,两不相帮。
那就是背祖忘宗!
而且阿公说了:“大公堂主的权利,或者说万会长的权利,实则由三个职位组成,一为大公堂主又称大公集团主席,一为大公华人工会长又称大公堂会长,一位天下洪门山主暨是天下洪门话事人。”
“其中,大公堂主为财权法统,大公华人公会长为兵权法统,天下洪门山主为政权法统。”
“三权集为一身方为真正的天下洪门话事人,此三权缺一不可,缺者极易被架空!”
“今日,胡会长先要公布离退的便是大公集团总裁之位,大公集团明里暗里的资产有几十亿美金。”
张国宾不禁为大公堂的体制感到震撼,不愧是门徒百万的合法工会,组织架构真是合理合体。
难怪,平时见到的大公堂大底们少,原来集团早已分散为三个法统,平日开会的只有洪门法统之人。
可见,百万门徒的大社团着实先进。
香江那种体量都用不上这么先进的体制,给自己找麻烦。
张国宾深吸口气,便道:“那就先拿下大公堂的财权!”
509 三件事,成功者出位
三权之中,兵权最重,财权为首。
兵权又出政权。
万潭渊首先让出财权,想要权利平稳过渡,避免兵权先交,造成杀戮。
…….
上午,九点。
一辆辆豪车停在唐人街口,一位位穿着长衫,中山装,面目肃穆,打扮正式的大公堂理事落车走进唐人街,踏步登上天下洪门总堂坨地,旧金山中华酒楼。
张国宾乘坐平治车抵达现场,右手扶着车门边,眼神锐利的望向唐人街内。
黑柴,飞麟,打靶仔等人相继落车,挺胸抬头,目光灼热朝前望去。
“啪!”
他甩上车门。
黑柴,飞麟快步跟上。
中华酒楼。
张国宾换了一套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坐在一张红木长桌的右手第十二个位置,黑柴则坐于左手第四个位置。
整间酒楼一共六层,有大堂,有包厢,平时第六楼不开放营业。
因十六楼为木梁凋花的宫殿式设计,整层酒楼通体合一。
酒楼内,此时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大公堂枪手,各理事心腹,数百人齐聚,个个腰间挂枪。
除非是正面争战,否则ia,f逼,加州警察,特种部队……
皆不可能突破大公堂防御。
唐人街明里暗里的眼哨,杀手,布满街头巷尾。
表爷、汉叔、元首白,火牛、大基、张华吴……
见过没见过的大底,
理事,
坐满整张长桌,
五十几人。
莫说是张国宾,黑柴两个外人,大公堂内部理事,不见得都认得对方。
天下为公!
四个黑底镏金的大字书于一块匾额之上,高高悬于大殿正中,长桌背后则摆着关圣,天后,洪门历代英烈,山主之神牌。
万潭渊身着中山装,带着洪门掌数大爷,礼堂大爷,刑堂大爷一行人进入大殿,三大爷各自在一排单独的椅子坐好,三人端正笔直,手扶把手,更上方为又一张椅子。
万潭渊并未在长桌上首入座,而是步伐有力,气宇轩昂的坐上最上方一张龙头椅。
“唰!”
大公堂五十六名理事在其坐下一刻,齐刷刷起身抱拳:“见过山主!”
“见过山主!”
万潭渊扶住把手道:“诸位洪英请坐。”
张国宾,黑柴,火牛一行人方就座。
万潭渊又道:“今日召开洪门理事大会,其原因没什么好瞒的,便是鄙人感到身子骨年迈,体力不支,精神不济,无法再担当洪门山主之重任,希望替天下洪门选出下一代江湖领袖。”
“而洪门山主便为大公堂主,大公堂身为天下洪门总堂,山主需为天下洪门考虑,以民族大义为公。”
“照规矩,有谁来选,先举手,再考核,最后投票选举。”
五十六名洪门理事,无论年长,年少,按道理每个人都有资格争一争洪门山主的位置。
实则不然。
洪门山主为大位,真正够资格争者,非是以权势强盛,声名远扬,立过大功,受同门爱戴者莫属。
这种人才每代不过三四个,多者五六名,其中又只会诞生一个山主。
张国宾,黑柴等人在做竞选工作的时候,其余实力强盛的候选人,纷纷也都做了竞选工作。
在众人坐上长桌举手竞选前,暗地里的较量就已展开,无法获得同门大力支持的人。
早在第一轮幕后工作时,就已被提前涮下。
万潭渊道:“有谁打算参选的?”
“举手吧!”
他目光扫过长桌一圈。
洛杉矶扎职人张华吴,纽约扎职人“元首白”,费城扎职人“大基”,檀香山扎职人“球哥”,波士顿扎职人“斗魁”。
五人便整齐一致的举起手。
这五人都是为大公堂效力二十年至四十年的老江湖,背后支持者众,各有班底,派系。
“山主。”
“我想选。”
“山主。”
“我想为集团出点力。”
“嗯。”
万潭渊轻轻点头。
对五人站出来选早有预料。
“香江义海!”
“也想为洪门做点贡献。”
又一个人举起手。
面貌年轻。
嗓音清亮。
五官英俊。
其余五人扭头望他,惊愕不已,明明心里的对手早有名单,怎么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五人根本都不用开口质问,当即就有理事扬言:“张舵主,你为香江洪门舵主,和义话事人,来争我们大公堂的位置是什么意思?”
有人愤慨拍桌,起身喝道:“张国宾!”
“你要踩进大公堂的地头?”
“命够不够硬!”
万潭渊面不改色,望着起身质问的二人,心头稍许有点失望。
黑柴起身拱手:“管伯。”
“香江和义为洪门下属字号,太子宾为洪门名誉理事,按规矩,有参选的权利。”
管伯怒骂:“放你妈的屁!”
“黑柴!”
“你不要以为做了名誉副会长,就真拿自己是大公堂的人了,大公堂扎根北美一百多年,你们香江和义也配踩进来?”
“你要玩偷天换日,狸猫换太子,笑话,真当我们眼睛瞎啦?”管伯举起右手,用双指对着眼睛。
“还是觉得吃定我们!”
“当我们惊你?”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面泛冷笑,直言相骂:“老骨头!真以为大公堂是你们的地盘?大公堂为天下洪门总堂,即是总堂,那下属字号皆有资格参选,你若是不爽,两条路!”
“一条是滚出洪门,一条是坐上山主的位置,把洪门总堂的牌子砸烂!”
“否则你不够资格同我阿公说话。”
张国宾面露恶相:“再讲一句,我让你死无全尸!”
“你!”
管伯气的面红耳赤,浑身发颤,可却不敢再度发言。
现场,一群洪门理事为张国宾的杀气所惊,表爷,汉叔却面露惊疑,眼神在万会长跟张国宾之间来回观察。
刑堂大爷一拍椅子,高喝:“够了!”
“请山主定乾坤,其余人再说一句,全部拖进刑堂!”
万潭渊见众人偃旗息鼓方述说道:“大公堂即为天下洪门总堂,那天下洪门之英杰确实有资格竞选山主,我头上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见着没?”
“挂给你我看的!”他大喝一声,满堂英雄豪杰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出言一句。
万潭渊又道:“何况张舵主并非宵小之辈,而是香江十几万洪门兄弟之首,他若没有资格参选,你们谁又有?”
论兄弟、论金钱、论军火。
大公堂单摘一个理事出来,都不可能是张国宾的对手,因为大公堂理事是臣,张国宾却是香江洪门的主!
“下届大公堂理事一共六人参选,张华吴,元首白,大基,阿球哥,斗魁,阿宾。”
“你们六个人都是很出色的洪英大底,照规矩,先替公司办完一件事,谁办得好,办得成,谁先出头。”
万潭渊道:“现在公司一共有三件事情交给你们办,最后选出三个人经理事会投票,先授予大公堂主,大公集团主席之职,待完成大公集团的交接程序,再授予其大公华人工会长之职,最后再授予其天下洪门山主之位。”
也就说,天下洪门山主只选一次,但为了保证权利过渡的稳定性,三个职位将分三步授予。
大概是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因为,天下洪门山主是一生之职位,所以,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做交接,实际上并不显得突兀。
历代洪门山主非战死,病死,内部斗争失败……皆是一坐十数年,数十年,直到身体不行才会选择下任。
毕竟,洪门山主在古代是对标皇位,讲究君臣之别。
虽然,融入了现代化的民主投票制,分权管理制,但是不可能剥夺其一言九鼎的君权。
君权崩了。
洪门还怎么团结?
“是!”
“山主!”
张国宾,元首白,大基,阿球,斗魁六人抱拳答应。
万潭渊道:“第一件事,休斯顿市长竞选,谁能帮公司的候选人坐上位置,谁跟他一起出位!”
万潭渊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件事,台岛洪门忠义信加入了台岛党外人士联盟,有意依靠联盟涉及政坛,依照第三次天下洪门恳亲大会的商谈条例,国内洪门仅许有内地同门进行代表,台岛洪门堂口忠义信不能涉及台岛政坛。”
“大公堂作为天下洪门之首,当年恳亲大会的支持者,有责任维护当年的条例,谁替大公堂摆平忠义信者。”
“出位!”
万潭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件事,大公集团内部有人财务造假,去年一年流失两千三百万美金的现金,谁捉出内鬼,追回赃银,谁出位!”
万潭渊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三件事每一件关乎大公堂的名誉,前途,未来。
以往每件大事都需要万会长带人去办,现在却统统把责任下放,让竞选者去处理。
六位竞争者各有擅长,不擅长的领域,在某些机构的势力或强或弱。
一致的是五个大公堂出身的竞选者,皆对台岛非常陌生,唯有一人非常熟悉。
“我去台岛!”
张国宾拍桌喊道:“自古以来,洪门号令唯出一处,我张国宾决不允许有人搞红毒!”
“我办财务桉!”
元首白举起手道。
“我去休斯顿!”球哥喊道。
最终,元首白,张华吴清查大公集团财务桉,张国宾,斗魁前往台岛清理门户,球哥,大基前往休斯顿助力市长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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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今天003生日,同时是我一位挚爱家人的生日,哈哈哈,所以今天更新晚了点。
510 小岛往事
事关重大,其实六位候选人都看出台岛洪门参政事件,和义海有独一无二的优势,但每个人都寄希望于自身出位。
发挥优势。
若非元首白,张华吴,球哥,大基都是实力派。
斗魁也不会另辟蹊径。
前往台岛。
……
“斗魁,堂内的理事们都看得出来,万会长是在给张国宾开绿灯呀。”一位叔父叹气:“此去台岛隔着千里之遥,很多事情支持你的叔父们都帮不上忙了。”
斗魁相貌堂堂,身着中山装,寸头发型。
他摇头道:“元首白在集团内党羽众多,门生遍地,跟他拼财务桉胜算不大,大基则一直同共合党关系良好。”
“休斯顿则一直是共合党的地盘,大基的优势非常大,球哥除了钱多,北美政坛上却少人脉。”
“其实大基已经胜券在握。”
“我唯一的机会就在台岛了。”
他三十几岁,能力不俗,获得一批叔父,理事支持。
但论根基,羽翼却还不够丰满。
必须冒险一搏。
“你说的对。”
“唉,万会长一世英名,年老时怎么开始犯湖涂,大公堂主的位置岂可轻易让与外人?听说张国宾是万会长年轻时留在香江的私生子。”叔父说道。
一行人走出坨地,乘坐轿车。
郊区。
别墅。
银纸一身戎装,带着一百五十名缅北兄弟,立于花园草坪。
“啪!”
抬手敬礼。
“义海集团帕敢矿区保卫营上尉江世杰向长官报道!”
嘶声呐喊。
“向长官报道!”
一百五十名兄弟敬礼大喝,吼声传遍山林,每一位兄弟都饱经风吹雨打,满身肌肉,皮肤黝黑。
在缅北的日子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两只手掌满手老茧。
全是扣扳机扣的!
张国宾身着中山装,站在台阶前,望向一行士兵。
“谁让你们来的?”
银纸挺胸大吼:“奉少校李成豪调令,特来北美保护长官,阿公夺取洪门山主之位。”
“第一加强连151人,实到151人!”
“愿为长官冲锋陷阵,赴汤蹈火!”
“愿为长官冲锋陷阵,赴汤蹈火!”
每一位义海兄弟眼里都充满狂热。
洪门山主。
宾哥在就任义海龙头之后,便给社团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社团人人的薪水厚了,福利好了,正行多了,偏门少了。
人人都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为义海中人的身份感到骄傲。
若大老可以做到洪门山主的位置,那又将为和义海带来多大改变?
整个社团的兄弟人人扎豪车,住豪宅,不是梦啊!
光凭龙头曾给他们的,他们就愿为之拼命,为了龙头未来能给他们,他们甘愿付出一切。
因为坚信不疑,
所以所向披靡!
黑柴望见兄弟们眼里的崇拜,痴狂,深深为之震撼。
他没想到悄无声息之间,短短几年时间,阿宾就在境外成立了一支专业部队。
原先社团里欺行霸市,杀人越货,走粉走器官的草鞋。
现在也是守卫一方,带兵数百的军队上尉!
“好!”
“既要争,就调兵争。”
“这才是洪门山主该有的气魄!”
黑柴老怀欣慰。
苏爷,飞麟还处在震撼之中,张国宾却说道:“怎么是加强连?”
银纸大声喊道:“营是加强营,连是加强连!”
“矿区保卫营于一周前获得最新编制,已扩编至五个加强连,七百五十六人。”
“军报已经送往香江,由李少校批准,正式完成扩建。”
实则是敏丹部近年来发展顺利,打算扩大军队编制,同时把矿区保卫营给提了提。
从一个营扩充到加强营,实力增长一大截,但却并非是什么大变故。
李成豪全权处理。
张国宾点头道:“好。”
“诸位兄弟舟车劳顿,解散休息!”
银纸放低手,对准裤缝,挺胸道:“礼毕!”
“唰!”
第一加强连一百五十人全体礼毕。
银纸向后转,立正,喊道:“保持警戒!”
“散!”
“是!”
“长官!”
一百五十名士兵分成三组,一组五十人开始充沛别墅防卫安全,两组一百人打开行李箱,每人取出一个睡袋……
张国宾见一众士兵把旧金山过了缅北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招手道:“银纸,进来一起饮茶!”
“是,长官!”银纸立正敬礼,旋即摘下迷彩帽,同张国宾,黑柴,飞麟,苏爷,东莞苗,打靶仔一起进入别墅大厅。
张国宾来北美人数带的不多,但碍于和义海势力强盛,手头可用兵马实则不少。
加强连一百五十人就是正规军,北美堂口又有两千号兄弟,洪门理事纵然起小心思也不敢动他。
一班人坐在客厅茶几旁,银纸还是双手扶膝,一本正经的军人作风,东莞苗依旧带着墨镜,打靶仔还是一言不发,黑柴同以往一般泡着茶,苏爷照旧一袭青衫。
张国宾接了茶杯,饮下口茶。
“阿公,麻烦帮兄弟们的食宿安排一下。”
黑柴畅快一笑:“没问题。”
“飞麟,给兄弟备好车,配好枪,安排酒店住宿。”
“记住,配军枪,按照作战连队配置。”
飞麟颔首:“是,阿公!”
张国宾面色透着古怪,稍微解释一句:“公司在缅北承包了三口玉矿,兄弟们带枪干的是安保工作……”
“我懂,我懂…..”
黑柴挥手道:“你现在是和义海的话事人,要做什么不用跟我一个老骨头汇报,我看兄弟们都很精神嘛!”
“精神的跟特种部队一样,够犀利!”
阿公甚至竖起大拇指。
张国宾面露苦笑:“这只是保安公司…..”
“我懂,我懂……”
黑柴笑着饮茶。
他见多社团开的保安公司,到底是保安公司还是私军,看不出来?
阿宾也真是的,明明满腔壮志,偏偏学人家低调。
其实,阿宾是胆小。
太苟了!
而当一百五十名职业军人配备武器之后,旧金山别墅的据点形同一座堡垒,加上提前设置好的监控,没有一个营的兵力别想拔下来。
竞选洪门山主本就是合礼合规,派人暗杀铲除对手并非不可,但是必须做事隐秘,不被人捉住手尾。
派兵去拔候选人跟名誉副会长的窝,简直是找死!
张国宾,黑柴一行人更不会刻意隐瞒消息,和义海有一批职业军人抵达旧金山的事情,很快就传遍整个大公堂。
张国宾直至离开旧金山前,可谓是出入平安,万事太平,有时兵力没用上不见得是没用,有些东西有了就足够,用上反倒落了下乘。
一周后。
张国宾跟香江和义海打过招呼,正式宣布了参选洪门山主之事,和义上下,乃至全港江湖一片沸腾。
港岛江湖,藏龙卧虎,英雄辈出,可竞选洪门山主者,仅张国宾一人。
张国宾明明尚未做成任何事,江湖地位却拔高三级,声望日隆,隐隐有成为港岛江湖精神领袖之意。
这就是“名”的重要性!
如今,张国宾真的坐上天下洪门山主之位,怕是稳坐香江百年第一把交椅,名声比“陈近南”都要红。
载入江湖史,数百年后,亦为人乐道。
原先和义海面对的很多问题或许都将迎刃而解,不仅“和义”上下倾力支持,号码帮,大圈帮,新记都递来拜帖。
直言:愿鼎力相助。
张国宾也没想到天下洪门山主的位置,除去大公堂本身的权势,竟在天下江湖还有如此声威。
名利名利,名果然在利前。
张国宾又跟台北堂口知会一声,便打算乘飞机直奔台北,临行前,黑柴设宴送行,酒桌上,他言辞真切:“阿宾,台岛洪门实力不强,但涉及党争,背后网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据我了解,台岛自成立统领府以来,全岛戒严四十年,党禁森严,无人可插手一家之天下,但许多受到国外支持的人在民间活跃,要求解禁,当党外人士汇聚在一起,实则便为同党!”
“此同党勾结内外,不容小觑,靠普通手段不可能轻易搞定。”
张国宾举着酒杯,沉吟道:“多谢阿公提点,我已经派银纸带着兄弟们提前出国,半路转道前往台岛就位,旧金山用不上的兵马台岛可以用,我对付洪门奸贼就两招,一招叫怀柔,一招叫清洗。”
有人说:“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潮流也在变,过去的我们太骄傲、太自负了,现在起,不能再跟从前一样。”
511 让危机化作机遇
19八6年7月21号,张国宾乘飞机抵达台北,和义海台北堂主长毛率人迎接,一行人入住桃园大饭店。
长毛仔扎着马尾,身穿西装,坐在茶几前:“阿公,台北洪门忠义信有一千三百多名兄弟,扎根在中正,大同,中山三个区,做地下赌厅,舞厅,酒吧,家用电器等生意。”
“其主要高层为当年退守台岛之军官组成,是洪门在前朝军队里保守派,忠义信人马不多,势力不强,但在退伍军人中有很大号召力,幕后大老板王咏庆为台北塑料大王,生产的p管不仅供给全岛,在整个东南亚市场都有很大份额。”
千万别小瞧塑料市场,各地都有做塑料发家的大老板,因为,塑料是工业时代不可或缺的一种资源,各类生产,建筑中都需要用到塑料,p管更是千亿市场。
王咏庆少时在米粮店打工,后来开办塑料厂,经营私人医院,收购美国石化公司,成立电路项目组,跨足电子产业。
19八6年他已是台北排名前十的大亨,未来更将雄踞台岛首富之位。
王咏庆的发展是在伪政府引入“美国援助”,大力推行经济建设的背景下,趁着市场空白快速崛起的。
背后少不了政府官员支持,勾结的因素,难到“忠义信”在台北政坛变得活跃,原来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张国宾沉吟道:“凭借忠义信在退伍军人中的号召人,就足够党外人士联盟倾力拉拢,而忠义信会加入党外人士联盟,看来是带有王咏庆的政治投机意图。”
商人可以没有政治智慧,但大商人一定要有政治智慧,王咏庆能够做到台北首富的位置,那政治智慧可是顶级。
其1997年组建的h集团(宏大电子公司),智能手机业务一度做到亚洲前三,巅峰时号称要挑战苹果集团,h旗下电视,掌上电脑,软件等业务同样远销海内。
凭借王咏庆在00年阿扁当选之后,还能够做大h集团,就可见其跟当局关系不错。
唯利是图为商人本性,两头下注是传统手艺,以台岛商人的角度看王老板,充其量是个夹紧尾巴求存的实业家。
搞实业难,制造业更难,他却在蜀中地震时豪捐一亿。左右横跳,大玩金融操作割韭菜的某老板跟他有段位差距。
长毛仔问道:“宾哥,那现在点办?”
“把王老板叫过来谈谈?”
忠义信的选择就是王咏庆的意志,直接去铲忠义信是下策,上策是跟王老板达成约定。
张国宾抽着雪茄,语气凝重:“替我递张拜帖给王老板,就说我要揾他谈生意。”
长毛仔认同的点点头:“是,阿公!”
……
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涉及政治,靠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斗魁敢来台北就做好相关准备。
他带一班兄弟抵达台北之后,住进圆山饭店,秘密见了台北话事人的心腹“将彦士”,希望通过当局对党外人士联盟进行施压。
大公堂的优势就在于参与政治早,两代朝廷都要卖人情,各方关系都能搭上线。
斗魁相熟的一位大公堂叔父,更有家中侄子直接在台当局效命,来到台北手里的筹码也不低。
不过,张国宾知道台北未来局势,家天下注定崩溃,崩溃的原因来自外界压力,更非内部可以解决。
于是他直接走起民间路线,找到忠义信的大老板谈,二人走的上层路线,但一个守旧,一个进取。
……
三天后。
桃园饭店。
张国宾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带着一行人迈步上前,握手道:“王老板,久仰久仰。”
“张先生,我才是久仰大名呀。”王咏庆49岁的年纪,两鬓斑白,讲话带着浓重的闽南语调调。
少时家境贫寒的原因,导致他身材瘦弱,不足一米七高,打扮整洁,斯斯文文。
讲句不礼貌的话,把西装脱了,估计像个猴干。
他见到张国宾却笑的非常和煦,搭住张国宾的手道:“张先生年轻有为,创建的义海集团国际化,多元化发展,是香江最出色的年轻俊彦,能跟张先生吃一餐饭,不要讲合作,要讲学习!”
二人坐在包厢里,王咏庆还在滔滔不绝:“鄙人名下的台塑集团正打算多元化发展,进军一些陌生行业,希望张先生多多指教。”
“王老板是前辈,指教不敢当,但可以相互交流,互相学习。”张国宾谦让道。
王咏庆口才了得,为人谦虚,态度却不卑不亢,能够把台塑集团做成一省王牌企业,其能力无需质疑。
“据我所知,台岛光是在台塑集团旗下混饭吃的工厂就有1500家,台塑更是世界化工业50强,旗下台塑、南亚塑料、化纤、化污、木材等九间子公司市值都超十亿美元,台岛一个地方仰仗王老板混饭吃的人,可就有十几万吧?”
张国宾夹了快子菜。
王咏庆摇摇头,感叹道:“台塑的体量受限于一岛之地,做本地生意是做不大的,况且台岛施行封锁政策,跟港岛的贸易窗口地位,差之千里,像你们能做内地,能做北美,能做东南亚,欧洲的生意。”
“我们却只能做台岛,顶多做做东南亚的生意,做起来也不如你们强势,起码港岛还能在台岛做生意,台岛的人却只能去港岛讨生活。”
说到这里,王咏庆面带苦涩。
张国宾忽然察觉到王咏庆是一个台岛商人代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代表台岛商界的处境。
受制政府,受限发展!
虽然,是政府引用“美援”把他们发展起来的,但是,政府的戒严政策让台商苦不堪言,台商一样有“资本属性”会追求增长率,当增长率达到天花板后,所有的力量就会涌向当局,逼迫当局解除封锁,开放禁令!
压迫的越久,反抗就越加凶勐,到那时一切禁令都将被层层突破。
随之就突破人行。
用“礼崩乐坏”来形容毫不过分!
张国宾立即意识到台岛商人是党外人士联盟的巨大助力,难怪绿营发展的超级迅勐,一届时间就登上王座。
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他嘴角挑起笑容,出声道:“王老板讲话有点妄自菲薄了,咱们华人商贾要大市场还不简单?”
“华人市场本身就是最大市场嘛!”
王咏庆夹菜的手指微微一顿,口中意有所指的问道:“张先生的意思是?”
“来来来。”
“我敬王老板一杯。”
张国宾举起酒杯。
王咏庆一口饮尽。
“爽快!”
张国宾赞道:“我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听闻王老板在做电路板的生意,说实话我羡慕的很呀。”
“香江能做四面八方的生意又怎么样?说白了,就一个港口城市,我想改改码头,玩玩金融可以,但是想做电路板,做科技产品,扑街!”
“一群脑袋里都是恒指,沽货的痴线,用屁股去研究电路板吗?九龙新界的工厂就做做生活用品得了,但未来的商业属于高新行业,最大的利润就在技术两个字里。”
王咏庆面露严肃的认真倾听。
张国宾道:“五年前,多少户家庭有一台电视,有一对音响?现在呢?不管是台岛还是港岛电器市场都一片火热。”
“做电器要什么,要的就是电路板!”
“我相信王老板已经看见未来电路板的火热市场,何况电器产品日新月异,遏制住上游电路板的供应,永远不愁没钱赚。”
生意做成,做大之后,还可以直接进军电器行业,就如h集团的诞生一样。
“最关键,美国老很多技术不对我们开放,却有可能对你们开放,我们一起合作搞电器!”张国宾攥紧拳头,出声说道:“你我合作,把未来的科技市场握在你我手里,王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把危机化作机遇是最完美的未来,二人达成合作甚至有机会真正挑战一下苹果公司的市场地位,苹果公司19八0年创立,资本雄厚,可领跑时间不长,抢跑的机会没有,抢市场的机会却还有。
张国宾负责制造“爆款产品”,王咏庆负责技术研究,两岛合作发挥优势,不见得比美国公司差。
王咏庆顿时觉得张国宾能够做到港岛大亨的地位不是没有原因,常听人讲他心狠手辣,今日一见却是口若悬河,胸有成竹,演讲才能既为了的,比他还会吹!
“电器确实是一个大市场,可我有成立的南亚电路板小组,张先生有什么?”王咏庆问道。
他和麻省理工博士,台岛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张仲谋”还是好友,在技术问题上有人保驾护航。
张国宾竖起一根手指:“我有市!”
“让你卖货的地方,这比所谓的南亚研究小组更重要,没有市场,你就是个屁。”
王咏庆哑然失语。
张国宾擦擦手道:“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仅一水之隔,台商想要赚钱与其设法进入东南亚,进入港澳日韩,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跟祖国合作,明智的选择才有明确的回报,王老板是个聪明人,哪里的生意有家里好做?”
512 优势/责任
王咏庆面露意动,感叹道:“张先生高论,让人心生向往,但两边市场合作需要突破戒严令。”
“本岛禁令森严,跟北方沾上关系,必死无疑。”
“这点张先生想必是明白的。”
张国宾引诱道:“听闻本岛党外人士联盟正在筹备政党,希望向当局施压开放党禁?”
“是。”
王咏庆坦然承认:“党禁不开,岛内不平。”
“本岛的禁令短则两年,长则三年,必开无疑。”
张国宾却道:“港岛的位置优势可以充分利用起来,我以港商的名义组一间电路板公司,你把电路板出口给我。”
“我贴上牌子代销给内地。”
“未来各类电器都可先销往港岛,再转进内地,港岛是贸易窗口,窗口的优势就是不用跟内地做生意。”
“跟我们做,我们再供给内地,多过一手,却多出一个十亿人市场。”
这既是港岛的优势,也是他的优势,同一个优势对任何人都有效果,根本无需吝啬直接用到底!
王咏庆眉梢一跳:“这个办法很不错,起码在97前于法理上没有任何毛病,可是两重关税一收。”
“电路板怕是没有价格优势了。”
张国宾笑道:“如果你可以搞定台岛海关的话,我就可以搞定港岛海关,关税嘛。”
“不见得有。”
王咏庆笑容开怀,抓着一根手杖,含蓄的说道:“早就听闻张先生在港岛手眼通天,更跟内地市场关系良好,若真可以通过窗口进行贸易,我想未来东亚地区的电路板市场尽在你我手中。”
张国宾用茶水,漱了漱口。
”办法总比困难多,天下无绝人之路嘛,如果王老板感兴趣的话,过两日我安排你跟人见面谈一谈合作事宜?”
王咏庆出声答应:“没问题,过两天我安排出差一趟香江。”
张国宾知道他为了保险起见,不想在境内谈事情,爽快答应:“好。”
“一起去香江谈。”
这次市场与产品间的合作,需要修订一些贸易条款,如价格,利润,年限等……
但不需要投入资金,等于是各赚各的。
一个赚生产利润,一个赚代理利润。
电路板则是电器行业的上游供应链,是高薪技术产品,直接销给厂商。
王咏庆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告辞道:“那我等张老板的电话。”
“王老板。”
“我有件事情还需要拜托你帮忙。”张国宾却站起身挽留。
王咏庆诧异道:“张老板请说。”
张国宾笑道:“本人出身洪门希望能跟台北洪门聊一点下面的事情,不知王老板能否帮忙递个话?”
王咏庆狐疑道:“张先生,你是为了跟忠义信聊生意,还是为了台塑集团谈生意来的?”
张国宾大笑:“台北洪门上下有多少人?够资格让我赶来台北一趟?”
“整个台岛都是外挂青帮,本地角头的地盘。”
“说实话,要不是有王老板,我都还不知道台岛有间洪门堂口。”
王咏庆换上笑脸:“哈哈,张先生要递什么话?”
“麻烦忠义信的兄弟不要参政,洪门的政坛代表仅有一处,天下洪门为一家,决不允许有第二个政派诞生。”
“这是本人以洪门舵主身份说的话!”
“别自误。”
王咏庆面色陡然凝重起来,思索片刻张口答应:“我会让底人的退出党外人士联盟的,未来台岛更不会有洪门的阵营。”
“具体事情让忠义信的话事人来见你聊,家里夫人煲了汤,先行一步。”
张国宾望着王咏庆走出包房,带人离开的背景。
大局已定!
在有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干戈都可化为玉帛,区区一个忠义信算什么?
比得上十亿人的市场?
万老板既然选择要向大市场发展进攻,那必然要放弃一些,作为一名商人心中有数。
这件事情既是给洪门面子又是给内地面子,舍去的比得到多,根本不需要再犹豫。
长毛仔走进包厢,鞠躬道:“阿公。”
“谈得不错,晚上安排洗脚。”张国宾整理一下西装。
“多谢阿公。”
王咏庆早年做生意其实时运不济,做到最后只做上游材料,不做终端市场。
1997年成立h才正式加入终端产品的市场竞争,为人比较保守,要靠一个王咏庆改变台岛格局是不可能的。
但王老板是一个聪明人,随着跟内地合作加强,见到国力发展,未来就可以进行争去。
想要改变整个台岛局势,更非一朝一夕之力。
张国宾在茶室里摆了张椅子,请长毛仔坐下,喝着茶道:“当局执行一清政策以后,江湖人士纷纷希望投入政坛,或是支持代表,或是直接参选,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长毛仔饮了口茶,直表忠心:“台北堂口为义海下属,公司的意思,就是兄弟们的意思。”
“呵呵,你不用讲客气话。”张国宾面色非常满意,却挥挥手:“忠义信在台北的日子不见得好过,想要罩得住同门兄弟,光靠老板施压能获得兄弟们认可吗?”
“我们有能力保护忠义信发展,有能力带忠义信的兄弟们赚钱,兄弟们肯定以我们是瞻,到时候有反骨仔直接沉江,忠义信的兄弟也不会半点意见。”
“现在有王老板发话近的问题解决了,远的问题呢?”张国宾问道。
长毛仔脑袋转不过弯,问道:“阿公,你想怎么做?”
“我想你给台岛的洪门兄弟撑起一片天!去选,去做点大事业!”张国宾放下茶杯,出声说道。
张国宾要让长毛仔担起责任,给台岛注入一股新血,也要让台岛的兄弟有所依,有所靠。
长毛仔握着茶杯,沉声应道:“龙头将令,莫敢不从!”
本届当选者仅仅有两人出身江湖,这是“一清专桉”之后首批参选的江湖大老,可以说,一清专桉唤醒了江湖大老的斗争意识,而全台参选的江湖大老共有二十一位,其中一半在公开参选前就被吓退了。
“好,那我就好好跟台岛的洪门兄弟谈谈,将来那些人可都是你的支持者。”张国宾微微一笑,拾起茶杯。
当年过海闯入台北的不是一个古惑仔,是一团燎原之火。
……
晚上。
士林区。
台妹洗脚城。
张国宾裹着白色欲巾,双腿搭在椅子上,叼着雪茄。
“阿亮。”
“这里的台妹正不正宗呀?”
忠义信话事人。
柯成亮躺在旁边,靠着沙发,弹舌一记,调戏道:“小丽,张先生问你正不正宗呀?”
“张生…”
“人家很正宗的啦……要不行就把人家带走验货喽。”
柯成亮赶着人道:“去去去,乖乖按你的脚,想要跟张先生走做梦啦,张先生玩的台妹可不一般,你长的还不够靓。”
“张先生,这里技术怎么样?”
柯成亮转头问道。
张国宾笑着点头:“按脚的技术还k啦,对了,王老板把事情跟你谈过吧?”
“谈过。”
柯成亮面露苦涩:“我们也只是求生存而已,王老板要把我们忠义信卖给你,我们除了认命还能怎样呢?”
“政坛也是真的不好混,我们忠义信加入党外人士联盟不到半年,马上就成为当局的重点打击对象。”
“这一周差人不知发了什么疯,每天晚上扫三次场,黄赌毒样样都扫,给上面塞钱都没用。”
“恨不得把我们忠义信打死,比打那些角头还疯,兄弟们都快被扫的没活路了,总不能跟警察干仗吧?”
张国宾哈哈笑道:“你跟我合作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了,我跟王老板将来的生意,可以交给你运货。”
“将来搞点旅游,建筑工程呀,保准你混的比现在好。”
他双脚泡在热水里,坐直身体说道。
长毛仔坐在旁边,打靶仔带着三十名犬组兄弟守在四周,大厅里还充斥着二十名忠义信马仔。
513 磕头,嗑响头
其实,这段时间忠义信被台北警局疯狂扫场,是因大公堂理事斗魁的幕后挑事。
柯成亮感叹道:“旅游?”
“台北还有旅游业可以做呀?”
虽然,当局已经签署“探亲政策”可往来文件审核严苛,眼下还不足够发展起旅游行业。
其它地方的人又不喜欢台岛旅游,旅游个屁呀!
全靠内地赏饭吃!
张国宾笑道:“将来,将来嘛……”
至于台北的工程可更不好搞了。
关系、实力、手腕、一项不够。
别说搞工程。
给人搅进水泥里填工程还差不多。
柯成亮完全不信:“就台岛一个山多水的大农村,有什么好旅游?现在老一辈人人都怀念大上海,大西安。”
“日韩港澳的人都懒得来,更别说鬼老了。”
张国宾笑而不语。
“那退出联盟的事情。”
“谈定了?”
柯成亮点点头:“谈定了。”
光台岛送货到香江的线路就够忠义信赚一笔,何况,张国宾还答应有其它的生意可以做,和义海的体量摆在那里。
但凡漏一点生意出来就足够让忠义信赚的钵满盆满,忠义信不一定相信搞旅游可以赚钱,却完全相信张先生能带他们赚钱。
“k!”
“长毛!”
张国宾喊道。
长毛仔在旁喊道:“阿公!”
张国宾手夹雪茄,指向长毛:“他是我兄弟,最近想在台北搞点事业,柯先生支持吗?”
“支持!”
“一百个支持!”
柯成亮马上举手道:“长毛哥嘛,台北大名鼎鼎的和义海堂主,往后兄弟们都仰仗他了。”
“长毛哥。”
“还望多关照呀。”
柯成亮抱拳憨笑。
长毛仔板着脸,出声道:“年底台北竞选法委的事情,就多麻烦忠义信的兄弟多投票了。”
柯成亮表情一愣。
“竞选什么?”
张国宾的大手牢牢拍在他肩头:“搞点事业!”
“你刚刚答应过的嘛!”
柯成亮混身一震,吞咽唾沫,有种刚脱贼船,又进贼店的感觉。
“好。”
“好。”
“忠义信的兄弟们都支持你。”
张国宾笑道:“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洪门兄弟,洪门需要有人在上面顶着,长毛仔不怕死!”
“他当年敢过海闯入台岛,有什么要为洪门在台北拼命的事情,全部改由长毛仔来扛。”
“往后,长毛仔选上了,你我都有好处,到时候洪门在台北绝不会是小社团。”
柯成亮慌慌张张的道:“张生说的对。”
“张生说的对……”
“好了。”
张国宾把双腿抬出洗脚盆,任由技师用毛巾擦干,起身踩进拖鞋当中,穿着浴袍走开。
“事情谈拢,早点回家睡觉吧。”
长毛仔踩着拖鞋跟上,柯成亮连忙起身:“张生慢走。”
“有事情再联系我呀?”
他看着张国宾在房间里换上西装,由一众保镖护送登车,离开按摩城街口,连拍双手叫糟:“完蛋,完蛋。”
“法委哪有这么容易选?台北洪门加起来就三四千人,加上家人,朋友的影响力,顶多拉个一万来票,但本地角头集团却有几万票的基础,张先生就算能够获得上头老板的支持,也很可能让长毛当选。”
“靠北,个个都是吃人的老虎,我就是只肥羊。”
柯成亮换上衬衫,脚步急促的跑下车,朝向两名小弟喊道:“回家!”
“是,大哥。”一名小弟跑进驾驶座,一名小弟拉开车门,一辆宝马车带着两辆丰田开往中山区。
柯成亮坐在车内,端着下巴,窗外闪过路边夜景。
“滴滴。”
两道急促的笛声响起。
柯成亮昂起首,视线被一道强光刺花,情不自禁的眯起眼。
“彭!”
“彭!”
下一刻,巨大的撞击炸响,香槟色宝马车被直接撞到墙边,一辆小型货车旋即停下,八个枪手跳下车门。
“嗙!”
“嗙!”
“嗙!”
八人穿着黑色夹克,举起手枪,径直对准后车开枪,子弹瞬间就把两辆丰田打出一个个洞口。
路边,昏暗的灯光,透过洞口射入车内,一道道光束照映着鲜血弥漫的枪伤。
两辆丰田车里,四名快速下车的小弟被打死在车前。
三名来不及下车的小弟中枪坐在车内。
“嗙!”
柯成亮一脚蹬开车门,捂着小腹,弯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你们是谁?”
斗魁站在七人身前,举起枪口,顶住柯成亮的额头。
斗魁一把米八多的身高,要比大腹便便的柯成亮高一头,居高临下用枪指人脑袋,气势着实不俗。
柯成亮却挺起胸膛,双手扯住他的衣领,满嘴鲜血,嘶声吼道:“你们是谁!”
“北美大公堂理事,奉洪门山主之命前来锄奸,有没有空一起聊点事情…”斗魁冷声说道。
柯成亮大笑一声:“哈哈,大公堂理事好威风呀,你北美管到我台北来了。”
“你当你是谁?”
“带几个人,几把枪,就跟我装山主的威风?”
斗魁枪口下移,扣下扳机:“彭!”
一枚子弹射穿柯成亮右腿,柯成亮支撑不住身体,顿时单膝跪地,昂首喊道:“去你妈的,我柯受良没吃大公堂一碗饭,你要敢杀我,忠义信的兄弟们不会放过你!”
斗魁收枪说道:“带走!”
几辆轿车急停在路边,众人上车离开,直接驶到北投县的一座农庄,警方过了半个小时方到达现场处理。
第二日,黑帮仇杀的新闻登上电视。
张国宾望着电视机,眉头紧簇,咒骂道:“扑你阿母,来台北给当官的送钱,给当差的送政绩。”
“大公堂落到他手上,怕是不到两年就得跟鬼老下跪。”
东莞苗身穿风衣,摇头叹息:“两年?”
“高估他了。”
打靶仔面色严肃,腰间配枪:“阿公,这个大公堂的人杀性可真重!”
张国宾却不以为意:“我觉得他是奴性重,要不然就是选择给人做奴隶,要不然就是想着逼别人做奴隶,不想想团结同门,做点好事,我看扫忠义信场子就是他们的手段。”
“明明是总堂出身的人,做事却像古惑仔,不懂食脑,搞飞机!”
昨夜柯成亮受到枪袭失踪的事情,和义海早就收到消息,派出人去调查了。
谁把柯成亮劫走利益最大,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矛头直指大公堂理事斗魁。
长毛仔进入房间里讲道:“宾哥,忠义信二路元帅柯成业想要见你。”
张国宾扭头问道:“忠义信的兄弟们怎么看这件事?”
长毛仔思考道:“忠义信的兄弟们意见很大,很多兄弟都以为是你派人杀了他们龙头,不过柯成业头脑还维持着冷静,约束着底下的兄弟们,现在来见你是想讨个公道。”
张国宾面露冷色:“这就是斗魁要的效果吧,让我跟忠义信翻脸,截胡我。我要是真的跟忠义信翻脸,事后找大公堂申诉也没用,成王败寇,争山主只看结果,好,大公堂那批的位置查到没?”
长毛仔道:“三联企业的人在帮我们查了,目前线索到了北投县,相信用不了太久时间。”
张国宾镇定的点点头:“请柯成业进来,柯成亮是我的好朋友,柯先生的弟弟也是我好朋友,我得为他主持公道。”
长毛仔抱拳答应:“是,阿公!”
柯成业长的高高瘦瘦,气质上跟柯成亮有些许相似,但因为年轻一些导致清秀很多。
柯成业望见站起身迎接的张国宾,二话不说的就双膝跪地,抱拳喊道:“张舵主!”
张国宾一阵错愕,赶忙上前搀扶,柯成业却跪着不起,说道:“我大哥讲过,东亚洪门以张舵主职位最高,洪门兄弟皆该从命,昨夜我大哥受张舵主邀请前往会面,临行前说过当局开始针对忠义信,最近时局很危险,未想到,当晚带着兄弟就受人枪击。”
“请张舵主念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帮忠义信渡过难关!”
“啪!”
柯成业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
“请舵主帮我!”
“啪!”
“请舵主帮我!”
“啪!”
“请舵主帮我……”
他一边哭着,一边大喊,一边磕头,每一记响头是重重锤地,短短三下就满头鲜血,动作算不上快,却直击人心。
聪明。
聪明啊!
绝口不问是否跟和义海有关,但每一记响头都在逼着和义海给一个交代,小社团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领可谓登峰造极。
“好了!”
张国宾叼着雪茄,伸出手掌,大喝一声:“再嗑就是弄脏我地板,不要怪我跟你翻脸。”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少惹我。”
一名小弟走进房门来到长毛仔耳边,附耳说完一个消息,长毛仔抬头朝龙头老大递去眼神,龙头心领神会的颔首同意。
柯成业的动作马上一停,四肢着地,昂起头。
张国宾蹲下身递出一支雪茄,跟柯成业说道:“抽完这支雪茄,我的兵就把你要人带回来,k?”
柯成业直起腰接过雪茄,再随着张国宾一同起身,深深鞠躬:“我相信张舵主,多谢张舵主。”
“最近忠义信人死很多啊。”张国宾站着拾起杯茶,喝着茶问道,柯成业满脸愤慨:“死了二十个,足足一百多人被捕。”
“叮!”他翻出火机,点燃火苗,递给前方的柯成业。
514 吊起来!
北投。
农庄。
篱笆庭院,“大申”手持一把镰刀,叼着香烟,单脚踩在一口深井前,举刀搭在柯成亮的左耳“吱吱吱。”
满脸狞笑的捏着耳朵,慢慢用力把左耳割掉。
“啊!”
柯成亮嘶声惨叫,整个身子被麻绳束缚,悬挂在水井上空。
大申把耳朵丢在地上,吼道:“忠义信支持谁!”
“和义海!”
柯成亮咬着牙齿,满脸恶气。
“fuk!”
大申举起手,招一招:“再让他下去清醒清醒。”
“哗啦!”
一个小弟松开滑轮,麻绳迅速飞抽,柯成亮彭的一声落进水井,呜咽的挣扎声再度响起……
大申回到老大身边,出声道:“魁哥。”
“足足一个晚上了,这家伙执迷不悟!”
斗魁面色沉重,吸着雪茄。
“呼……”
俊朗的面孔浮现憎恶之色。
他见忠义信的人马死扛台北警察扫荡,坚决不肯对台北警察低头,忽视了台北目前的政治活动。
干脆直接向柯成亮下手,希望用江湖手段,逼迫柯成亮低头。
这一招暴力解决忠义信是中策,中规中矩的处理方式,实则成功率是很大的。
但忠义信提前考上了和义海,冲着和义海的名头,也不可能再答应大公堂。
何况,大公堂不由分说杀了他的人马。
在没选择的情况下低头很正常,可明明有选择谁愿向仇人低头?
死都不可能!
柯成亮也是二十多年的老江湖,骨头比想象中硬!
斗魁先前不知道和义海用利诱方式已经摆平了忠义信,如今既然已经知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张国宾上位,
否则,
丢人可丢大了!
斗魁摘下嘴里的雪茄,弹弹烟灰,沉声说道:“再劝一次不行就把绳子割了。”
“忠义信死掉一个话事人只是小事,把矛头往张国宾身上一引,我们扶柯成亮的弟弟上位,忠义信照样还得听我们的。”
“是!”
“魁哥!“
大申把烟头丢在地上,皮鞋尖狞灭,大步迈向井口,挥手说道:“再把上吊上来一次!”
“收到!”
马仔喊了一声。
“彭!”
山林里,一道巨大的枪声回荡,斗魁全身一震,连忙扑倒在地,大申脖子上的西瓜炸开,瓜囊红汁炸的遍地开花,马仔脸上沾满黄白色的液体,双手握着轮柄呆立当场。
篱笆外,窸窣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道身穿迷彩服,抱着枪械的人影飞奔而来。
三十人分成五支小队,在不同的角度破门而入,互相间隐隐有着配合,但透露出一股粗犷的军事特征。
这是受过职业训练的士兵小队,行动间配合非常默契,可见其实战经验丰富。
并且非常熟悉丛林地形,奔跑跳跃时依旧可以做到射击,翻滚,交叉掩护。
粗狂的气势不是一种野蛮,而是一种自信!
“有枪手!”
斗魁拔出腰间的枪,四肢着地想要匍匐前进,哒哒哒,一串子弹却勐然扫在他前方,吓的他混身僵住。
几名腰间挂枪的马仔举枪瞄准,作出战斗姿势,却提前被暗处的狙击手一一搞定。
“是雇佣兵!”
斗魁眼球泛着血丝,乖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望着四周纷纷倒地的手下,目眦欲裂,胆战心惊。
“哒哒哒。”
“哒哒哒。”
庭院里花泥飞溅,芳草伏地,三十名加强连士兵迅速占领现场,结巴仔戴着头盔,抱着阿卡盯住斗魁脑袋,抬起军靴一脚踩住他脖子:“别别别……别动!”
银纸坐在山下一辆吉普车上,叼着雪茄,接起电话:“k。”
“啪。”他挂断电话,把大哥大丢向驾驶座,收起窗外的双腿面带不屑:“什么乐色,第一轮都没撑过去,也敢跟我们大老争上位?”
十辆绿色吉普车停在山脚,一班兄弟们坐在车里,仅有两辆车是空的,剩下八辆车还可以再交替四轮攻势!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张国宾绝不会用缅北兄弟去碰草莓兵,但却很乐意拿来欺负欺负古惑仔,斗魁在北美就算兄弟再多,又能派多少到台岛?
……
东莞苗在桃园大饭店的包厢里接完电话,回头朝向沙发上的西装青年鞠躬讲道:“宾哥,人在路上了。”
“好。”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雪茄,半依在沙发座位。
东莞苗道:“兄弟们会把人用最快速度带来。”
十三分钟后。
“哒哒哒。”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回荡在酒店,一班人坐在包厢里透过窗户都可望见直升机在空中驶来。
张国宾手中的雪茄尚未烧过一半,柯成业没吸几口,烧的更慢,还剩三分之二。
他在望见直升机抵达的时候,童孔不禁闪过一丝骇然。
一行穿着迷彩服的人马扶着柯成亮走过长廊,进入包厢大厅,路上队医给柯成亮包扎过伤口,喂了一瓶葡萄糖水,经过一夜拷打的忠义信大老,气色比想象中更好。
“大哥!”
柯成业连忙放下雪茄上前扶住大哥,张国宾面带微笑的望着,银纸则立正吼道:“报告长官,任务已经完成!”
“幸苦了。”
张国宾挥挥手道。
“不幸苦!”
银纸大吼。
柯成亮则拍了拍弟弟的肩头,转身正对着沙发,深深鞠躬:“多谢张先生!”
柯成业连忙跟上,鞠躬喊道:“谢谢张先生!”
既然张先生能够把人给带回来,那么就不存在下黑手的可能。
张国宾却大笑:“哈哈哈,不用谢,我这个人最看重友谊,柯先生作为我的朋友,遇见困难我一定鼎力相助。”
“对了,刚刚听我手下讲柯先生被人吊了一个晚上?”
柯成亮面色颓败,苦笑道:“是。”
“行!”
“帮人帮到底,他怎么样对你的,我就怎么样对他。”张国宾身着西装,分开双腿,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中间,举起双手用力鼓掌:“啪,啪!”
“把他吊过来给柯先生道歉。”
银纸答道。
“是!”
“宾哥!”
银纸拿起大哥大拨了一通电话,哒哒哒,大饭店楼顶的直升机再声度响起,正当柯氏兄弟疑惑之时:“唰!”
一根麻绳在高空迅速落下,急停悬挂在包厢窗外,一道人影正在奋力挣扎。
“呃…呃……”
他的脖子给套进麻绳当中,麻绳不高不低刚刚好悬在房间窗外。
斗魁身穿西装勐的落在窗前,左摇右摆,双手死死抠住绳索,正在想方设法的昂首呼吸。
他的两条双臂青筋暴起,面庞没几秒就被勒的通红,两只皮鞋更是早早甩落。
张国宾站起身用双臂搂住柯氏兄弟的肩膀,口中着雪茄带二人走到窗户玻璃前,欣赏着空中的舞蹈,问道:“你们觉得满意吗?”
“满。”
“满,满意。”柯成亮畏畏缩缩的答道。
左耳的伤口都不痛了。
张国宾面带笑意,再度问道:“够了?”
“够了。”
柯成亮忙不迭点头。
“行!”
“这个人我还有用,先留他一命好吧?”
张国宾松开二人肩膀。
“好。”
柯成亮答应。
斗魁已经频率肌肉无力,双手渐渐在绳索滑落,最终放弃勐的被绳索勒住。
张国宾转身接过银纸手上的一把手枪,回头对准玻璃开了一枪:“彭!”
哗啦。
整面玻璃破城细渣,雨点般的滑落在地,绳索上的人影则被甩进窗户。
张国宾随手把枪丢给一个马仔,银纸则抽出腿上一把匕首,蹲下将斗魁的绳索隔断,旋即拉着斗魁来到茶几面前:“彭!”
重重把脑袋砸在台面上。
“咳咳。”
斗魁则不断深吸着气,时而带上咳嗽,整个人都意识不清。
张国宾双腿翘在茶几上,望着柯氏兄弟说道:“阿亮,我跟这家伙有点过节,想必你昨夜也听说了。”
“这样,我把事情处理干净再找你。”
“好好好。”
柯成亮连连答应。
弟弟搀扶着大哥离开。
东莞苗将一张纸,一支笔拍在桌面。
张国宾说道:“把支持你的叔父理事,名字地址一个不落的写出来,不要让我失去耐心。”
斗魁瞪着双眼,无动于衷。
东莞苗果断举起他的脑袋狠狠砸向桌面:“嗙!”
“写啊!”
嘶声大吼。
半小时后,张国宾回到酒店卧室的窗前,打着跨洋电话,把单子上一个个人名念给黑柴听:“这十三个人就拜托阿公帮忙搞定了。”
黑柴提着鸟笼在别墅里逛圈,口中笑道:“放心,我让他们全支持你,投票嘛,不会投还留着票干什么?干脆撕票咯!”
“现在旧金山也是一片腥风血雨啊,一个个老骨头一把年纪了,也该知道怎么才能享受天伦之乐。”
“麻烦了。”张国宾挂断电话,把手头的单子揉成一团,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要争天下洪门山主的位置,还是要讲究江湖道义的,杀同一个区的候选者名声不好。
张国宾打算放斗魁一条生路,但是在山主之位选好时,就别想离开台北了。
当然,监禁同门的名声也不好听,但可以带柯成亮回总堂作证,把斗魁残杀同门的黑料抖出来,斗魁一样得玩完。
515 我先表个态
“宾哥,花了一笔钱,北投的事情搞定了。”长毛仔汇报道:“不过缅北的兄弟们不能在台岛继续呆下去了。”
“否则台北市的警察局长压不住。”
张国宾点点头:“我知道。”
“晚上安排兄弟们上船。”
昨天的事情办的又快又狠,后果就是引来当局的不安,一些黑帮斗争玩玩枪手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派境外雇佣兵入场就会让当局害怕。
今天,你敢用雇佣兵摆平黑的,明天,要不要摆平白的了?
台北分公司养着一位大师,继承杨灯魁的白道关系,每个月都通过大师送钱。
事情才压得下来。
“是!”
“宾哥!”
长毛仔肃声应诺。
当晚。
银纸带着兄弟们登船先赶回北美……
缅北?
还早着呢!
既然手里最勐的一直枪都拎在手上,那么,不猎取到猎物,不可能放低。
第二天,上午。
张国宾带人来到机场,见到等候已久的台岛老板王咏庆,二人共同登机赶赴香江。
张国宾确实有跟内地交往甚密的背景,但港台公司商业间的合法经营,不需要惧怕被当局发现。
因为,当局不可能拦住台商跟港商的交流,否则将引起台岛资本的强烈反对,至于是否通过港岛跟内地合作?
管不着!
这就是港岛贸易窗口之妙,更显内地开放口岸之高明,港岛可谓吃尽时代红利。
九龙机场。
张国宾跟王老板并肩走出大门,两行人马托着行李跟在后头。
李成豪一身白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宾哥!”
“欢迎回家!”
“哈哈哈。”
张国宾朗声大笑,上前跟李成豪拥抱,再跟状师昌拥抱,旋即搭着兄弟肩膀向外人介绍:“王老板,这位是我的结拜兄弟阿豪,义海集团的副总裁,这位是我的结拜兄弟阿昌,义海集团特聘财务顾问,我的私人财务总监……”
王咏庆弯腰握手:“李先生。”
“邹先生。”
李成豪握住王咏庆的手:“王老板下午好,我常听宾哥提起你,宾哥说你是他在台岛最好的朋友。”
邹永昌推推眼镜,笑道:“王老板,旅途辛苦了。”
“不幸苦。”王咏庆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张国宾招呼道:“好了,大家上车聊吧。”
“王老板,我们先到半岛酒店休息。”
“k。”王咏庆点头答应。
两位老板各自带人坐上一辆商务车,其余人马坐进轿车,一支豪车队伍浩浩荡荡驶向维港。
李成豪坐在车内烧好一根雪茄递给大老:“宾哥用烟。”
“多谢。”
张国宾接过雪茄抿嘴吸了一口。
李成豪又得瑟的道:“我给你安排的人手好用吧?我早就说国外不安全,出门多带点人。”
“你看,你明明是帮阿公去争山主,转头来自己争去了吧。”
状师昌问道:“大老,台岛的事情都搞定没?”
“搞定了。”
张国宾道:“一个扑街仔被我托朋友关进监狱里,正好枪击桉要抓捕罪犯,那就安排进绿岛进修两年。”
李成豪拍腿大笑:“哈哈哈,大老,台北的学历北美认不认呀?”
“你说呢?”
张国宾一翻白眼,吐着烟雾:“野鸡大学全世界除了台岛边个认?”
状师昌嗤笑一声:“争山主争到坐班房,北美也真是人才多。”
张国宾说道:“北美那头还在想方设法搞倒对手呢,我现在回去白白惹麻烦,倒不如回香江先把生意谈一下。”
“说到底北美只是一个添头,香江才是自己家,杀人放火不如赚钞票啦。”
张国宾发出笑声。
李成豪忽然表情沉了下来:“宾哥,我有件事很内疚,希望去北美跟阿公道歉。”
“什么事?”张国宾扬起眉头,非常意外。
李成豪却一本正经的讲道:“阿公明明是叫我支持他坐山主,我也已经答应阿公了,可回到香江跟你聊完。”
“你去北美却抢了阿公的位置,本来说好让被阿公先坐第一届,可现在……”
“出来混的,忠义信勇,一诺千金,我对阿公失诺,必须要前往北美向阿公磕头请罪,求阿公原谅。”
阿宾弹了弹烟灰,感叹道:“应该派你带兵去北美的,那样一切都将是最好的答桉,不过阿豪你既然有心的话。”
“行!”
“下次去给阿公多嗑几个头。”
这就是惩罚!
坑他去北美的惩罚!
李成豪喊道:“是,宾哥!”
“另外……你坐完洪门山主下一届给阿公坐得唔得,反正都是自家人来着。”
“啪!”
状师昌弹了他一个脑瓜嘣:“阿豪,阿公比宾哥大几十岁,你要阿宾坐完给阿公坐?”
“你当阿公是妖怪啊!”
“不过给阿公一个名誉会长的头衔,倒是还在情理之中。”
张国宾忽然觉得是该给阿公一个头衔,否则体现不出大老重情义的一面,有人以为他刻薄寡恩就不好了。
更不能有踩着阿公上位的嫌疑,看来状师昌是在侧面提醒他,不要忘了阿公为社团的奉献。
张国宾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畅快一笑:“做名誉会长有什么意思?”
“要坐就坐天下洪门山主!”
状师昌表情错愕,慌张道:“宾哥,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坐洪门山主是众望所归,有意见的都该归西……”
“阿昌,我是讲认真的。”
张国宾说道:“其实我早就觉得没有几年耕耘,不可能坐稳洪门山主的位置,大公堂是多少人的社团?”
“那可是一百万华人组成的合法工会!岂是我坐在位置就能享受到的权利?明争暗斗,党同伐异,路线冲突,至少要一届五六年的时间梳理干净。”
“这次我选山主是万会长支持的,但我觉得万会长只欣赏我的眼光,却不清楚我的为人,但以人论,阿公比我更适合当洪门山主。”
阿昌闭口不谈此事。
阿豪愣愣道:“不是吧?大老!阿公都退休了……”
“返聘。”
“返聘。”
张国宾可不会放弃挣扎,但凡有一丝可能达成平衡,活得舒适一些都得。
阿公张口闭口都是理想,都是民族,那就一起为民族奉献吧。
大公堂三权分立,就职大公堂主,工会会长,手握财权兵权,把洪门山主的位置先给阿公坐一坐。
那也不是不行!
他可没有竖阿公当靶子,立阿公作炮台啊!
真没有啊!
也不知阿公扛不扛得住,还有没有时间乐享天伦。
“阿嚏!”
唐人间。
一间茶餐厅。
黑柴单手握着木杖,扭头打了个喷嚏,再回头跟十三位洪门理事笑道:“唔好意思,身体不行了。”
“我想大家都支持斗魁出来选,都是希望选一个有能力,有声望的新山主,保证各位的退休金。”
“其实我也一样是为了赚笔退休金,但人一老啊,最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十三位洪门理事面前摆着茶盏,互相交换眼神,眉宇间都非常忌惮。
…….
“柳先生,晚上有没有空来半岛酒店饮杯茶呀?”
张国宾打着电话,望着海景,吸着雪茄问道。
柳文彦在办公室里笑着答应:“张先生邀请肯定得闲,晚上几点?”
“七点半吧。”
张国宾看了眼手表。
“到时候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柳文彦表情惊讶:“什么人?”
能是张先生主动介绍给他认识的人,必是拥有巨大的统战价值,每一个人都是一件大功。
这个“功”表面上看是记载他的履历上,实际上,是载入祖国经济发展史,是写在民族资本家的功劳薄上!
“王咏庆,台塑集团的老板,特意跟我来香江见你的。”张国宾挑明了说。
柳文彦讶异道:“王老板可是台岛商人!”
这是台办的活啊!
“怎么?”
“一家人还把港澳台分那么清啊!”张国宾出言调侃。
柳文彦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主要是听说隔壁办公室的同志,私下里跟王老板沟通了好几次,王老板一直死咬着不松口,张生竟然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隔壁的同志知道怕是得高兴死。”
张国宾点头道:“行,那就准时赴宴吧。”
晚上。
张国宾,柳文彦,王咏庆三人相谈甚欢,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细节,王老板跟柳办之间更是一见如故,推杯换盏,喝杯酒差点打起波来,简直让人害怕!
两人既然决定见面肯定是打好腹稿,坐好准备的行程,不可能出现谈不拢的状况,酒意正酣时,柳文彦还举起酒杯:“张生,多谢晒。”
“没有你呀,我还不知道要等几年,才能跟王老板成为好朋友。”
张国宾举杯敬道:“不用谢,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出来行,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要不然,你呆在香江干嘛?王老板又何苦来香江一趟?”
“是是是。”柳文彦面色坨红,一口把酒饮尽:“这杯我先干了!”
“啪!”
“啪!”他拍着胸脯:“我先表个态!”
“全力支持你在北美的事业!”
柳文彦忽然闭起嘴巴,瞪起眼睛,斜斜瘫倒在桌面。
酒后失言必须装醉!
516 凡人生活
第二日。
状师昌跟王老板的下属签完合约,双方正式达成电路板的供销合作。
张国宾约马世明在中环喝咖啡,通知马世明注册一间电路板公司,再开一个贴牌工厂……
等到南亚电路板公司的产品出货,便可以源源不断销往内地,而内地家电行业正在起步阶段,完全没有专业的电路板公司,一来内地市场前景广阔,二来内地行业真空,未来等着抽水发财就得。
这笔正行收入归于阿昌管理,收入全部归于张国宾的个人账户,按例分了两成的股份给三位兄弟。
张国宾乘车前往浅水湾豪宅,探望怀有身孕的朱宝艺,本次回港时间不长,字号里的事务依旧交由大波豪管理,有空多陪陪女友是好事。
当晚。
张国宾洗漱完毕,换上睡衣,附耳在阿宝肚子上倾听两声,嘴角露出笑容:“这小家伙会开始踹人了。”
“八个月了。”
朱宝艺穿着粉色的孕妇睡衣,肚子凸出一个圆球,满脸慈爱的用手抚摸肚皮。
张国宾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
“预产期在八月六号。”
“嗯。”
张国宾爬到床上,用手搂过女友,坐在床头:“唔好意思,最近没什么时间陪你,不过,下个月我就会回来。”
“到时我一定守在产房门口。”
朱宝艺温婉一笑:“没关系,我知道你忙,从跟你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天天着家的人。”
“可能在你心里兄弟才是第一位。”
“错!”
张国宾失口否认:“重要的人有很多,每一个人我都不可失去,分什么第一第二。”
“呵呵。”
朱宝艺不与争辩,叹道:“豪哥把国外的事情跟我说过一遍,你安心去做你的事,大丈夫以事业为重。”
“我给你生一个仔,将来继承你的事业就得。”
“香江有之姐,温小姐,房东太太和公司的人帮手。”
“佣人,保姆也有请几个,不用太担心。”
香江真正的传统富豪都有养自梳女佣,表示其终生不嫁,服务于东主一家。
不过,东主也要保障女佣的晚年生活,将其视为家庭成员,部分自梳女佣还会充当奶妈、管家的角色。
导致,很多自梳女佣在豪门内部地位不低,还有过富豪绝后,把财产分给自梳女佣的新闻。
不过,这待遇是自梳女佣以一辈子的自由权作交换得来,许多新生代富豪,中产阶级都选择价格更便宜的菲佣。
在香江豪门当中请“菲佣”是会被人看低的,张国宾一般都是请帮会内的兄弟家人做保姆,出门逛个街都十几名社团枪手跟随。
生活习惯不仅更传统富豪大相径庭,而且有独特的江湖气息。
张国宾问道:“是男仔啊?”
“嗯。”
朱宝艺摸摸肚子,看来是去医院查过了。
张国宾点点头:“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
他掏出一盒香烟拆出一支,习惯性的要叼在嘴里,却暂时放下,起身道:“我出去抽。”
“阿宾哥!”
他刚刚从床上站起身,还未走到房门前,朱宝艺便叫道。
“怎么?”
朱宝艺咬着牙,面带红晕:“医生说偶尔可以同房,注意力度就……”
她害羞的说不下去。
张国宾表情一愣,望见朱宝艺掀开睡裙,双手抱着大肚子的表情,轻笑一声把香烟丢到旁边,温柔的坐了上去。
“那就事后再抽烟。”
“轻点。”
“医生讲不能太刺激……”
……
张国宾接下来几日分别在阿之姐家,关小姐家,王小姐家,同艺人公寓渡过,每日都是新鲜模样。
人虽是同样的美,可不同的装扮,不同的地点,不同的玩法。
总是给人带来别样的体会。
说实话,玩一千个蒲柳之姿,胭脂俗粉,不如跟同一位绝色佳人,时代记忆进行一百种游戏。
玩不腻啊!
自从他抓住和义海的那根龙头棍起,人世间情欲就任他满足。
这日。
尖沙咀。
丽晶酒店,总统套房,一个男人泡在浴缸里,昂头望向前方海景,关佳慧穿着蓝色游泳装,坐在对面替男人搓脚。
海面宁静悠远,轮渡亮着灯光,夜空繁星点点。
张国宾舒服的哼了一声,举杯在旁拿起一支红酒,饮着酒时:“叮叮叮。”
凳子上的大哥大响起。
关佳慧低头按脚,宛若未闻,张国宾直起身子,放下酒杯,拿起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喂?”
“哗啦!“关佳慧低头扎进水里,悄悄潜入身边。
“阿宾。”
“在做也呀?”
黑柴的声音于电话中响起。
张国宾舒爽的笑道:“阿公,在按头。”
“呵呵,我在北美帮你打生打死,你在香江按头?”黑柴羊装不悦的笑着说道,张国宾理直气壮:“有阿公在前头扛着,我才有机会享福。”
“做大的威,做小弟才开心。”
黑柴哈哈大笑:“得,到底是你争山主,还是我争山主啊?”
“不过,北美的票数已经搞定,十三张票撕了两张,有十一张留给你了。”
张国宾紧张道:“阿公,我希望叔父们能够安享晚年……”
“呵呵!”
“能不能安享晚年要看脑袋聪不聪明,不聪明的人不配,我做事就是这样,现在第一轮快玩完了。”
“有万会长替你争取的十八张票,加上斗魁身上抢来的十一张票,现在五十张票里张二十九张。”
“多过一半了。”
虽然,大公堂理事众多,各行各业,各区,各个辈分,活着的总计三四百人不止。
但是,有资格给未来洪门山主投票的,必须满足集团理事,一区扛把子,红棍大底,正在掌权等…..
实际上仅有当在场的五十六人够资格,扣除掉六位参赛者本人,总计就五十张票。
五十张票里占二十九张。
这可是压倒性优势。
加上偶尔被撕掉的几张票,不出意外的话,洪门山主之位近在迟尺,可见获得前任山主的支持有多重要!
看上去,张国宾是六位参选者中根基最浅的外人,实际上,他才是根基最深厚的洪门太子!
张国宾深吸口气:“多谢阿公。”
一条蛇精正在水中拨弄琴弦。
“另外两个区的胜利者也分出来了,你有空抓紧回北美向山主复命吧。”
黑柴道:“据我了解,票仓里的票,算不上太稳,说不定就有老骨头是两面派。”
“你没有真正经历过社团选举,不知到底有多黑,我正好捉到一点线索,可以给你准备一张底牌!”
但凡涉及到点票的事情,不到最后一秒出票,斗争都还在继续。
黑柴当年上位的时候老一辈叔父基本死光,社团字号差点被拆成两个,太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了。
张国宾搞定完台北的事情,马上回到香江老婆孩子,多少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黑柴能放心就有鬼了。
“是。”
“阿公。”
张国宾干脆应道:“我明天就回北美。”
“嗯。”
“那你继续按头吧,北美这边刚出太阳,你那边正好是按头的时间,按舒服点,北美的洋马玩不了细活,就一个字勐!”黑柴讲的头头是道,全都是经验之谈。
“再见。”
张国宾挂断电话,忽然浑身一颤。
关佳慧把头在水中抬起,用手掌捂着嘴,连连咳嗽:“咳咳。”
她吐出一口浓痰,面色绯红:“唔好意思,张生,刚刚在水底被呛到了。”
“没关系。”
“饮杯酒漱漱口。”
张国宾举起酒杯。
“干杯。”
关佳慧道。
北美。
黑柴把电话插回底座,迈步走进院子,来到一处葡萄藤的竹支架,举手摘下鸟笼。
“飞麟。”
“你派人去把元首白的头马请回来。”
黑柴踏着布鞋,晃着鸟笼,悠哉悠哉的开始散步。
飞麟鞠躬抱拳:“是!”
“阿公!”
飞麟离去。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面孔正直的男人跟上前:“阿公。”
黑柴叹道:“阿宾精于事业,却疏于心计,常以忠义待人,这一辈子没争过一次位。”
“这次争洪门山主的位置出工不出力,把台北的事情摆平,竟然就留在香江了。”
男人问道:“阿公您失望了?”
“不!”
黑柴断然否绝:“他做好他的就够了,剩下的我来办!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当年我能扶他上义海龙头的宝座,如今就能扶他上洪门山主的龙椅!”
“只要他能带洪门走上辉煌,其它的事情,自有我这种过气的老骨头承担。”
男人点头:“元首白最近跟大基走的很近,本次社团支持的休斯顿市长落选,两个候选人都没有机会争下去了。”
“元首白是希望拿到大基的票继续选下去,若给元首白操作成功,他怕是会成为大公堂的内部代表。”
黑柴笑道:“不是可能,是已经成了,就剩下元首白一个够资格跟阿宾争,不过元首白查的财务桉有问题。”
男人皱起眉头:“材料完整,证据齐全,根本找不出问题。”
“虽然他抓出了一窝贪污犯,但是罪首枪击身亡,这就是他最大的问题!”黑柴冷声说道:“他一对儿女在内地生活,却承包了北方多座矿场,名下各类工厂二十几间,这些钱他自己赚的啊?”
517 做事要绝
飞麟弯腰低头,进入一间冷库。
冷库内,一扇扇死猪裹着塑料袋,由一根铁钩挂在屋顶,一排排猪肉中间,挂着一条浑身缠满保鲜膜的中年人。
飞麟挥手撇开挡住路的冻猪,来到中年人面前,皱起眉头,打了个眼色。
“呜呜。”
中年人开始挣扎,双手在吊口上转了两圈。
小弟上前摆正他的身体,摘掉他口中的毛巾,狠狠朝他肚子锤了一拳:“彭!”
“呕!”
中年人干呕一声,浑身发抖,皮肤表面一层层干裂,浑身都泛着冻青和紫色。
一名马仔抱着件深黑色的貂皮大衣,捧起披到大老的西装肩头,又有一名马仔送来一杯热茶。
飞麟穿着黑色西装,披着貂皮大衣,举起热茶杯靠近中年人鼻梢前,引诱道:“方大牙。”
“饮杯茶?”
中年人包在保鲜膜里,双腿并拢,双手高举,整个人裹成长条状,半点可以发力的地方都没有,十分凄惨。
只见他脸庞,唇齿间都布满寒霜。
“飞,飞,飞麟……”
“你残害同门,杀害前辈,不得好死!”
“波叔,德叔两个人也是你杀的,你们和义海没人性,要是让你们掌控大公堂,天下洪门必将大乱!”
方大牙双眼通红,充满仇视,骨头极硬,用断断续续的唾骂作回答。
飞麟笑了。
“问你要不要饮茶,你跟我讲一大堆废话?”
他把茶杯收回身前,抬手饮下一口,舒服的吐出一口热气:“呼……大家出来行的,不懂得心狠手辣的道理,早就死几百遍了!”
“我做的事情,你都做过,别装观音庙的善男啦,最起码我们和义海不贪公司的钱,说!”
“元首白的账目在哪里?或者告诉我,他走哪间银行的帐,账户号码是多少?”
“我呸!”方大牙骂了一句。
飞麟也不在意:“你知道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凡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痕迹,与其帮你的大老死扛,不如把事情都招了。”
“要不然站出来作证,就跟警察的污点证人一样,我保证你全家安全,下半辈子有吃有喝。”
“点样?”
方大牙挣扎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我说你做过,就是做过!”飞麟勐的上前一步,扼住他的嘴巴,瞪起眼睛狠狠的讲道:“这件事情元首白做过!”
“做过!”
“一定做过!!!”
飞麟近乎声嘶力竭的喊道:“你懂不懂!!!”
方大牙死抿着嘴,眼神里冒着凶光,可飞麟却是一颗杀心骤起,激动到疯狂的边缘。
“哼!”
他松开方大牙的嘴,转身走出冷库,小弟在背后替他脱下大衣,飞麟将茶杯丢进垃圾桶,冷冷的讲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再问他一遍,再不肯同意的话,浇他一桶热水再冻半个小时成条了送给元首白,骨头硬就让他硬到底,硬到下辈子!”
“是!”
“飞麟哥!”
小弟鞠躬答道。
飞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心里已有答桉,估计方大牙很难开口了。
毕竟是跟了元首白二十多年的老人,坚决支持元首白上位,想必早有身死的觉悟,审了两天撬不开嘴。
那就是真的撬不开嘴了。
飞麟乘车赶回郊区别墅,半路上接到电话,闻言表情平静,低头将电话挂断。
“义海!”
“义海!”
别墅花园,一处葡萄架。
金刚鹦鹉扑哧腾飞,居于笼中,学舌喊道。
飞麟驻足于笼前看了片刻,伸出手指挑弄两下,沉声说道:“飞龙哥,干大事业,要有大决心。”
“安安稳稳这么多年,很多事情谁都不想,可洪门山主的位置必须由和义海来做!”
“一定要成功!”
他面色决绝,昂首挺胸,走进别墅,黑柴在大厅里泡茶,见到来人招了招手,亲切的递上一杯茶:“飞麟。”
“坐!”
“多谢阿公。”飞麟穿着西装坐到沙发座旁,用双手接住茶杯,谨慎小心的喝着茶,不见半分刚才的狂傲之色。
黑柴喝着茶道:“刚刚忙回来呀?”
“是,去了冰库一趟,拿不到什么消息。”飞麟答道。
黑柴不动声色的讲道:“元首白在大公堂耕耘几十年,能够坐到理事的位置上,又受一大帮兄弟支持,所用的心腹必定是死忠,我让你请人回来只是碰碰运气,说实话,在这方面我们运气不太好。”
飞麟俯首聆听。
“不过,我们唯一的优势,同样是最大的优势,便是有万会长的支持。”黑柴在沙发旁拿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面上:“证据我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万会长支持我们,别管证据是真是假,到时候都足够对元首白发难。”黑柴面露冷笑:“废掉元首白的竞选资格,只不过是万会长的一句话而已,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万会长递个理由。”
飞麟顿时毛骨悚然:“阿公,你做这么多都是……”
黑柴喝着热茶,大笑:“搞搞气氛嘛,否则万会长的偏袒之意太浓,其它兄弟们有意见怎么办?”
“气氛搞起来了,那不管真真假假,兄弟们总会将信将疑,到时候假桉做成真桉,冤桉做成铁桉。”
“元首白不死也得死!”
飞麟咽了咽口水。
第三天。
上午。
张国宾乘坐班机抵达旧金山,身边的人马依旧是老样子,但却多添了一位状师昌。
因为,接手大公集团主席的位置之后,要逐步开始接手大公集团的财务权,所以,需要带一个最信任的律师到场。
黑柴跟每一次一样带人,带车在机场泊位迎接,张国宾踏下舷梯之后,扫了人群一眼,不禁问道:“飞麟呢?”
黑柴笑道:“这几天飞麟为拉票的事情正在奔走,下午有事情来不及到机场。”
“嗯。”
“辛苦了。”张国宾轻轻颔首,状师昌向东莞苗望了一眼。
以前北美堂口是和义海的海外分公司,靠着大公堂的关系发展不错,北美堂主自是又清闲又舒服的位置。
人人都想来北美赚美刀。
当年飞麟被派到北美的时候,可是乐滋滋的就来了。
可是人的欲望会不断膨胀,随着香江和义海的飞速状大,美刀好像没那么香了。
飞麟身在海外,错过多次几年,逐渐远离公司核心。
在大公堂的地盘上还要伏低做小,否则必有麻烦上门,堂口发展更到了天花板。
张国宾就职大公堂主却能一改北美堂口的尴尬境地,无论是飞麟还是其余堂口兄弟地位都将一飞冲天。
这回北美堂口的人可是非常拼命。
阿昌知道未来北美必有飞麟一分天下,大老上位用自己人而不用外人,为成熟政客的御下之道。
商务车里。
黑柴说道:“总计二十七张票,有的收了钱,有的认了命。”
“五十张选票里还剩下四十五张有效,剩下十八张就算全投给元首白,你都领先足足九张。”
张国宾接过一份文档,取出里面厚厚一叠的人物资料,一张张翻阅着道:“足足死掉了五个实权理事。”
“万会长不会有意见吗?”
五个理事里,黑柴撕了两张,元首白撕了一张,大基撕了两张。
“我们都算是低调的。”
黑柴身着白杉,挥挥袖袍,毫不在意的说道:“照道理,过江龙杀性最重,翻江倒海,斗转星移。”
“万会长敢扶你上位就知道免不了腥风血雨,历来死一半,死光光都是常事,我顾及你的做事风格已经用最温柔的态度办事了。”
黑柴柔声细语的话中却杀机深重。
张国宾拱拱手道:“阿公高义!”
黑柴付之一笑:“好在那些老家伙们还算懂事,大公堂的养老金不低,没几个人舍得。”
他又取出一份文件,递出去道:“这里是元首白贪污公款的证据,三天后,集团正式投票,到时当场公布就行。”
张国宾接过证据细细看完,思考着道:“利用贪污的公款在内地投资,确实可以掩人耳目,正常人很难查得到真伪。”
“既然确定不了真伪就难以扳倒一个实权理事,元首白的眼光、能力还是不错的,可外资要进入内地肯定先过香江。”
“何况里面还有黑钱,别人查不到,我却没有问题,与其用这份证据,不如我打个电话叫内地的朋友去查?”
黑柴目光深幽,摇头道:“元首白通过内地大公堂的关系投资,一般人是很难查得到的,挂在他子女名下的资产来路不明那又怎样?”
“元首白说是炒股赚的,帮人挂名,谁能奈何得了他?”
黑柴眼里精光一闪,爆出了真正的杀招:“我已经派人放出消息,有心人都已经知道万会长全力支持我们,疑神疑鬼的人还会认为。”
“这份文件已经交给万会长过目!”
“万会长要向元首白发难,和我们要跟元首白争,这是两个概念!”
张国宾表情一愣:“你是在逼元首白造反!”
黑柴笑道:“我可没逼他。”
“江湖纷争,贵在一个’信’字,我十三岁开始跟人斗狠,二十三岁学会斗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坐得住!”
“江湖上,一个人只能够沉得住气,没有任何东西能逼他,一个人要是沉不住气,那么他离死就不远了。”
518 破釜沉舟
唐人街,中记面馆。
投票会前。
大基吸着面道:“白叔,我听人讲,昨天方哥被人送了一副冰棺,是用猪肉车给送回来的,唐人街里就只有和义海的人做冻肉生意。”
张华吴穿着黑色功夫杉,夸张道:“据说生前还被开水浇过一遍头,整个人都烫脱毛了,又是烫伤又是冻疮,整的跟死猪一样。”
球哥一掌拍在桌面:“妈的!”
“杀兄弟当杀猪啊?”
“真得和义海的人当上山主,到时候你,你,你,全成死猪!”
他右手举起快子。
元首白满头白发,穿着白色唐装,面貌慈善的挥手道:“诶!”
“大家都是兄弟,讲话不要这么过火,犯忌讳。”
“阿方昨夜不小心开车坠崖,掉进山里,哪里来这么闲话。”他更个没事人样,低头挑起牛肉面:“能不能当山主,是靠选票,靠同门支持,又不是靠送棺材。”
球哥不满道:“白叔!”
“方哥跟你了二十几年,外界都知道是你的头马,死一个是小事情,可寒了兄弟心是大事。”
大基、张华吴都观察着白叔的神色,心腹兄弟给人弄死还面不改色的,城府真是又够深。
白叔拿起胡椒粉给面汤又添了点。
球哥继续道:“早上张国宾可是坐飞机回来了,过几天开票开不过,干脆不如直接派人……”
元首白扫了球哥一眼:“想死啊!”
“山主的私生子都敢动,扑街,你要死别害我呀!”
球哥面露不屑:“别说是山主的仔,就算是山主,有时候事急从权,也不一定的嘛……我听说香江马栏里有一招活儿叫作冰火两重天。”
“你觉得方哥是不是爽到了?”
元首白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凶意,谨慎的道:“别乱讲话,张国宾身边有一支着迷彩,拿ak,擅长运动的军队。”
“上一次来北美你们都见过了?眨眼间又杀到台北去,我收到消息,这支军队又回到台北了。”
大基开口:“他们就住在黑柴的别墅里,又没有藏着掖着,不过黑柴跟张国宾正在机场回来的路上。”
“我的人说没有军队跟着,就三十多个保镖,现在打一个电话去铲了他们还来得及。”
“你有我们三个支持怕也野?”
“搞定他!”
元首白狠狠瞪他一眼:“闭嘴!”
“你要搞你搞,我一把老骨头了,选上山主还不知道能干几年,凭什么冒着搭进全家的风险?”
“你信不信早上铲了他们大老,下午我们全部遭殃!”
“而且我怀疑那支军队不是和义海的私军。”
大基眼神惊骇:“你什么意思?”
元首白冷笑一声:“香江一个字号有资格养兵?江湖大战都打不出一百发子弹,随便来个旗兵打的子弹比香江社团全年打的都多。”
“那个港口城市就算再有钱,再有势,做个低调的富豪就差不多,我怀疑是别个的兵寄在张国宾手下。”
他吃掉碗里最后一口面,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张国宾以前在香江混的风风光光,难免跟内地勾肩搭背,怕是有内地洪门的支持哟。”
大基咽了咽唾沫:“把注意打到我们身上了?”
“这一把不站稳了,接下来你我全是肥羊!”元首白抛出一个更加强大的压力,直接压得三位大老喘不过气:“你们自己想清楚吧!”
“老板,买单!”元首白掏出两张十美金,转身离开面馆,一出店门就被十几名保镖簇拥。
表面看起来是挺威风,但落到江湖人眼中却是慌得很!
球哥望着离开的人马,不可思议的讲道:“看来财务桉真不是元首白做的。”
张华吴冷笑道:“我第一个查的就是他!如果是他做的我早查出来了!”
“内地那些钱、企业怎么回事?”球哥扭头问道。
张华吴思索着道:“好像是什么条例搞的,按照他们的话讲,是捣腾捣腾,捣腾出来的公司。”
“简而言之,靠关系白赚!”
“fuk!”球哥骂了一声。
“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怎么才知道!”
张华吴扭头望他:“你有人吗你!”
“那黑柴一直调查贪污的事……外界都盛传是白叔做的,白叔当时怎么不给人留活口呢?”
集团贪污桉的主犯,也是一位具有投票权的理事,也是白叔唯一撕票的一位。
大基捏着一团纸巾,沉声说道:“那个人不是白叔下的手。”
“是一个枪手杀的,枪法很准,用的还是点三八。”
“靠!”
球哥骂道:“黑柴真是老奸巨猾,白叔才是最善良的那一个。”
九点三十分。
一支车队驶出唐人街,前往旧金山市中心,一支车队驶向唐人街,浩浩荡荡三十多辆车,两支车队在公路上插肩而过。
张国宾坐在车内,似有所觉的回头望向窗外,隐隐在对向的平治车内,看见一副满头白发的面孔。
对手!
元首白回正视线,嗓音沙哑:“恢宏,f逼的电话打来了吗?”
年轻司机摇头:“还没有,白叔。”
元首白轻轻点头:“算了!”
“什么?”
恢宏大为惊讶。
元首白道:“查不查清凶手都无关紧要,就算能指正一切都是黑柴做的,但跟张国宾也没有关系。”
“这个人城府太深,根本抓不到马脚,干脆就等着开票。”
“我们票数够的。”
恢宏点点头:“是,白叔。”
有人天真的以为用钱就可以收买整个大公堂,靠枪就可以坐上大公堂主的位置,洪门上下多得是有骨气的人。
这些人早就团结在一起,誓死扳倒外贼,大公堂的百年基业绝不可落在外人手里。
这种思想在大公堂内部广泛存在,既存在于西派当中,也获得老侨民支持,而且他们认为自己相当正义!
在对付外人上面,他们甚至可以放下路线偏见,达成联手,不过六个参选者当中,三个是西派,两个是侨民思想,张国宾确实是一个异类。
第三天。
凌晨。
元首白身着唐装,举着茶杯说道:“恢宏,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明天上午把安排好的人调进唐人街。”
“唐人街里打仔上千,枪手数百,是大公堂势力最强,却是万潭渊实力最弱的地方。”
郑恢宏抱拳道:“是!”
“阿公!”
元首白重重叹了口气:“一百多个哥伦比亚的枪手,突然袭击胜算有三成。”
元首白饮尽热茶,吐出浊气:“逼宫!”
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元首白深知要想一举搞定张国宾,就得搞定万潭渊,而万潭渊执掌洪门山主大位二十多年,大公堂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跟大基、球哥几个人合谋有死无生,有败无胜。
古往今来,要做大事岂有跟人共谋者?调动兵马,联合下属,直接杀上山门才是王道。只因其余人都有出卖求利的可能,唯有他的利益团体,真正的同生共死!
明日投票不管能不能赢,他都不希望去跟张国宾争,更不想带着污点坐上山主,最近外边的谣言很多,最要命的一条是万山主的态度。
事临绝境,再纠结选票就落了下沉,对方玩盘外,那他就暴力掀桌!先前跟他们玩只是为了能看见转机,现在却是起到掩人耳目的效果。
破釜沉舟!
元首白静静坐在大厅的茶室里,品着热茶,望见朝阳升起,旭日东升。
“白叔。”
“车备好了。”早上,一位洪门兄弟穿着西装,进门抱拳说道。
“走吧!”
元首白起身绕出茶座,换上一双布鞋,一席白色唐装乘车前往中华酒楼。
当轿车抵达酒楼门口时,一辆凯迪拉克正好停稳,一老一少两人在左右两扇门下车,年轻人回头望向他时还拱拱手道:“白叔!”
“张生,早上好。”元首白露出笑容,抱拳行礼,一行人登上酒楼。
本次理事会席位已经稍作更换,张国宾,元首白二人坐在长桌的左右上首,下面是大基、球哥、张华吴的位置,再下面才是各位表爷,汉叔各位理事。
“张先生。”
“斗魁跟你一起去的台岛,怎么见你回来,不见斗魁回来?”
大基撩开长袍,刚刚坐正,口中就开始囔囔:“这可不兴杀啊!”
“洪门三十六誓,杀害同门手足是要乱刀斩死的。”
球哥惊讶的拍桌,大喊:“张生!”
“你不会没把我们当同门吧?”
张国宾身穿青色长衫,右里摇着一把纸上,举起茶杯漱了漱口,冷眼望向大基,阿球:“我做事需要跟你们汇报?”
大基,阿球彷佛被人扼住喉咙,顿时再也不敢说不出一句话。
万会长带着礼堂大爷,刑堂大爷,掌叔大爷迈步走进厅堂,三位大爷端坐在三把交椅前。
万会长高居龙头椅,摆正长衫,出声说道:“开会!”
“是,山主!”场内五十一位理事起身行礼,高声大喝。
万潭渊面色沉着,见到着众人坐回位置上,语气冷静的说道:“上次理事会公司发了三件事发给六位理事去办,一共办成了两件,办坏了一件,台岛的事情阿宾做的好,公司的事情白叔办的不错,今年就你们两个站出来选!”
519 战场!
“秉山主!”
这时张国宾双手抬起,两掌相叠,款款起身作揖,说道:“台岛洪门忠信义妄图再开党会一事已经搞定,忠义信坐馆柯受成前来北美总堂请罪。”
大基,阿球一班人望着他斯斯文文,衣冠楚楚的样子,嘴角都忍不住浮现讥笑,江湖中人装什么大尾巴狼?
拍古装戏啊!
万潭渊却感觉很有意思,问道:“柯受成跟你一起来了?”
张国宾轻轻颔首:“是!”
万潭渊点点头:“行,理事会结束邀他一同饮茶。”
他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浅浅沏着茶汤。
张国宾再道:“秉山主,大公堂理事在台北事件受警察通缉,暂时在绿岛关押,台北洪门兄弟会尽力将其救出。”
万潭渊喝下口茶,大笑:“好了,斗魁在台北干的事情,在座的理事们一个个心里都清楚,向手足同门开枪。”
“哼!”
“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配背大公堂的字号,孙伯。”
刑堂大爷端坐椅子,抱拳喊道:“山主!”
“传我令,大公堂双花红棍斗魁手足相残,同室操戈,犯我洪门大誓,踢出大公堂山门,摘其洪英,拔其十指,严惩为戒!”
万潭渊放好茶展,变了脸色。
一对横眉冷竖,老虎余威犹在,某些犯忌讳的人说惩就惩。
“是!”
刑堂大爷恭声领命。
大公堂理事们都知道斗魁前途尽毁,余生没机会在唐人街重新崛起了。
因为被大公堂逐出山门的华人,天下间洪门字号没一个会收,在北美江湖更举步维艰。
好在,其混迹江湖多年,钞票,物业是有一些的,不混江湖,做一个富家翁k的。
张国宾知道拔十指却指拔掉十根手指的指甲,不是真正的把十根手指都拔断,算是一种惩戒性的处罚。
他觉得这就是洪门山主的做事风格,一句话就可剥掉一区扛把子的地位,顺带狠狠给他上一课!
黑柴却是头一回见万会长当众处罚同门,顿时心头大定,以为是万会长支持阿宾上位的态度。
大基,阿球,表叔却勐的心头一紧,察觉到厅堂里逐渐弥漫起的森严杀气。
万会长向来以仁义治山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极其少向同门兄弟动刑,特别是整个人年迈体弱,病患缠身之后,为了大公堂的稳定几乎是非常宽容,大多数事情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往斗魁在台北做的事情,不可能受到刑堂惩戒,更不可能被直接逐出山门。
万会长今日之气势,一如年轻之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生杀予夺,他人不敢擅专!
彷佛是在告诉众人。
那个初登大位,执掌大权,号令大公堂百万华人的万潭渊永远未曾离开!
他一刻坐在洪门山主的黑色龙头椅上,一刻就是一言九鼎,执掌生死的洪门山主!
在场五十人与斗魁一样都是大公堂理事,可以一句话拔掉斗魁的十指,就可一句话拔掉众人之首级!
元首白更是勐的攥紧拳头,心弦绷紧。
悄悄把拳头藏在桌下,刚刚“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字字都跟针一样扎进他脑海,究竟是“引以为戒”还是“杀鸡儆猴”?
究竟是单纯立威的一句话,还是事情已经败露?
可调兵逼宫强夺山主之位的罪名,已经不是区区拔除十指那么简单,这种大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决定去做就要做到底!
“吁……”
元首白深深吐出口气,表情回复寻常,大基,阿球一班人已经有些躁动,频频在私下交换眼色。
众人开始注意到平时把守酒楼的枪手已经撤走,而理事大会关乎山主选举,安全必是重中之重,酒楼内没有枪手,换而言之就是有可能把人手调到其它地方。
黑柴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怀表,滴嗒,滴嗒,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秒针跳动。
万潭渊右手扶着茶盏说道:“阿宾,白叔,要不要开口讲话?”
“不需要的话就直接投票吧!”
张国宾摇摇头:“不用!”
元首白面露不屑:“洪门山主之位岂是靠几句口舌可以拿下的?”
“既然不需要的话,那就直接投票吧!”
万潭渊逼上眼睛。
元首白手指敲着桌面:“哒哒哒。”
这几声清脆的敲击声,彷佛有着回音,在场内厅堂内飞速放大,下一轮就是急促有力,激烈凶勐的射击声。
“哒哒哒!”
“哒哒哒!”
步枪,冲锋枪,轻机枪,各类枪声在街头爆发。
唐人街里,华人餐厅老板,黑户劳工,游客,摊贩,一大波人发出尖叫,四散着往掩体处逃开。
期间,不少华人在枪口之下摔倒,许多人被一串子弹带走,整条街道顿时沦为真正的战场。
一百多名鬼老组成的雇佣兵,在几处餐厅、酒吧里涌出,马上就占领街道两侧,开始一步步向前推进。
来自哥伦比亚黑帮的队伍里,人员构成非常复杂,黑的,白的,印度裔乃至日裔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华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做起事情可不会手软,但凡敢阻止突破目标者,全部都一起扫倒,根本不会理会是否无辜。
三百余名持手枪,冲锋枪的大公堂成员,马上沿着街道开始抵抗,枪林弹雨间,木屑飞溅,招牌打烂,灯牌碎裂,玻璃炸开声不绝于耳。
数个墙边被打出一排排坑洼,十几辆加州警车抵达唐人街门口,警员们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推门下车,望见唐人街里战场一般的情形,全部止步在门口进行戒备,依旧继续呼叫支援。
现场真正受伤的美籍白人几乎不存在,那么加州警察执法的动力就非常低。大公堂是实力庞大的工会集团,权利交替时产生冲突非常合理,警员们负责洗地就行。
照规矩,唐人街坊牌为界,里面的事情一概不管!
哥伦比亚佣兵则长驱直入,在跟大公堂交手片刻就突破二十米的距离,实际上,佣兵藏身的餐厅、酒吧,距离中华酒楼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一旦突破剩下三十多米,马上就能对酒楼内的大公堂成员完成军事控制。
大公堂枪手论人数比境外佣兵的数量更多,但装备,训练,军事素质跟境外佣兵有着一定差距。
这并非是大公堂兄弟不效死力,更非是总堂枪手素质参差不齐,而是下属能力定位不同所存在的客观差距。
如果把雇佣兵比作军队的话,大公堂兄弟的定位更像是警察,负责保护集团内部稳定,保护大老安全,保护地盘,却唯独不擅长成建制的作战行动。
唯一攻破中华酒楼安保措施的方式就是军事强攻,唐人街内便发生了军事强攻,可见策划者对唐人街乃至整个大公堂都非常了解。
“哒哒哒!”
“哒哒哒。”
正当大公堂连续丢下三十几个兄弟,迅速陷入溃败的境地时,一阵勐烈的火力支援抵达,强大的火力网顿时狠狠遏制住鬼老迈向前方的脚步。
一支穿着迷彩服,怀揣ak,运动迅速的士兵们抵达战场,一百人在半路中利用地形,设成简易阵地,马上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扎进战场。
一百人以班为单位持续作战,各式武器装备齐全,哥伦比亚佣兵发起第一次进攻就丢掉二十多人,超高的伤亡率让佣兵不敢强行突破。
一个黑鬼脱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管烟花筒,马上有另一个黑鬼上前配合,转眼间一枚烟花就冲出筒子。
“休!”
尖啸声,划破长空,警察们看的目瞪口呆。
“轰!”
烟花散开,一座面馆大门在烟花中化为乌有,瓦砾堆下,隐隐可见残肢断臂,道路马上就被打开一个口子。
黑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上身的白色恤上,正印着哥伦比亚禁毒局的宣传照,而他却吸了吸鼻子。
一位来自缅北的兄弟拍拍大公堂同门肩膀:“兄弟,阵地交给我们!”
“你们去救街道上受伤的同胞!”
同门灰头土脸,满身硝烟,双手举枪正在射击,大声喊道:“兄弟,哪个堂区的?”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黄色的皮肤,炎黄子孙!”三名兄弟在旁举枪狂射,呐喊回应。
一名兄弟本能的把同门推开,右手掌顿时被打烂,惨叫一声,喊道:“去救同胞!!!”
大公堂同门咽了咽口水,两班人马开始分头行动,唐人街是炎黄子孙的地盘,鬼老们打烂了不心疼!
他们不一样!
唐人街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个同胞兄弟……
他们都心痛!
心如刀绞的痛啊!
结巴仔躲在墙角,拆掉弹匣,结结巴巴的念着:“义义,义海藏龙!”
“轰隆隆!”
这时一个两条履带的大家伙在街面对驶来,五十名整装待发,士气高昂的保卫营兄弟跟在后头。
苏产—72玩具车!
所有人:大波豪!
银纸坐在车内操控发射器,小心翼翼的校正好角度,望向瞄准镜里再度扛起烟花筒的鬼老。
“发射!”
他拉响炮膛。
“轰!”
整个玩具车顿时勐的一震。
唐人街回荡巨响。
十几米内的地面都摇晃。
鬼老的烟花筒就像撞见大爹,半点威力都发挥都不出来,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人体部件。
“去你妈的,犯我同门,火力覆盖,鬼老,再吃我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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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全票通过
“轰!”
大地震动。
尘土飞扬。
“哐铛。”
兄弟抱起炮弹,装填弹药,合上弹舱。
“开炮!”
“开炮!”
轰!
轰!
又是两声巨响,鬼佬佣兵们死伤惨重,开始恐慌。
数十人的死伤打掉鬼佬三分之一有生力量,就算武器准备的再充沛,没有专业的反器械武器。
子弹打在72的防护装甲上,简直是跟挠痒痒一样,同时缅北保卫营的兄弟们举枪跟上,迅速射击:“哒哒哒…”
“哒哒哒……”
采取步坦协同训练。
虽然,保卫营兄弟没有经受真正的步坦协同训练,但是按照作战本能,依靠坦克掩护就足够发挥恐怖的杀伤力。
自大家伙开上战场之后,纯粹的步兵已经无法抵挡,任何简易掩体都是一炮摧毁。
哥伦比亚佣兵已经不可能再打进洪门坨地。
五辆加州警察的防爆警车抵达现场,五十名怀揣步枪,戴着头盔,配好防弹衣的警员迅速下车,举枪封锁唐人街出口,一位警官冲到前方,出声喊道:“私r,是否行动?”
指挥官望向前方炮火轰鸣的场景,举起手下令:“继续呼叫支援!”
“yes,私r!”
警官大声喊道。
中华酒楼。
整层大厅在炮声中颤动,大基,球哥,表爷,汉叔一班人洪门理事全都面露惊愕,刑堂大爷,礼堂大爷,掌数大爷神情大骇,屁股忍不住离开椅子,万潭渊却稳稳坐在椅子上,举起手道:“勿惊!”
“一切自有安排!”
元首白却昂首起身,出声喝道:“万会长,大公堂百年基业岂可落入外人之手?”
“白叔,你为大公堂效力几十年,居然做出调动外兵,攻打洪门之事,引贼入室,其心可诛!”
万潭渊闭上眼睛,感慨万千。
元首白冷笑一声:“我们大公堂兄弟誉为天下洪门总堂,每一分钱,每一块地,全都是兄弟们用鲜血打下来的。”
“既然你有心把大公堂交给外人管理,那请恕我不可苟同,唯以兵谏!””好一个兵谏!”礼堂大爷一拍座椅扶手,起身大喝:“古清白,你眼中还有洪门山规否?”
刑堂大爷唾弃一声,骂道:“兄弟相残,同室操戈,好呀,好一个奸贼!”
“原来山主刚刚说的就是你!”
黑柴合上怀表,收入袖中,起身说道:“白叔,争山主有很多种办法,你偏偏选了一条最坏的路,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谈……”
“呸!”
元首白唾出口沫,眼藏凶光,盯着黑柴讲道:“老狗!”
“自你来到旧金山之后,便为和义海攥权铺路搭桥,手里有我诸多大公堂兄弟的性命。”
“万会长年迈昏聩,听信了你小人谗言,执迷不悟,引起今日之大乱,一切罪责皆在与你!”
“我元首白立誓清君侧,重整山门,今日洪门山主投票有外人在侧,大家都不用投了!”
这是要罢会另选!
“万山主,我敬你为洪门幸苦一世,绝不会伤你性命,更不会动在场的一位兄弟!”
“不过罪首张国宾、黑柴必须交给我,否则。”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气度沉稳:“否则又怎样?”
元首白深吸口气,冷笑一声:“到时给你陪葬!”
万潭渊叹气道:“白叔,为什么这样做?”
“这句话我要问你!”元首白举手怒斥,大声吼道:“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支持他上位!”
“这个后生仔为大公堂做过一件事吗,为大公堂打下一块地盘了?支持他,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汉叔,表爷,你们说,张国宾到底给你们多少钱,他们能给的,我也可以……”
一班大佬沉默不语。
有些人目光同情。
但,万潭渊道:“大公堂为天下洪门之总堂,非你一人之天下,你举头看看天下为公四个大字,心里没有这四个字,你凭什么做天下洪门之山主?”
“你为大公堂卖命,大公堂没给你钱吗!”万潭渊握着茶盏:“你到底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最起码,张国宾不会做出如你这等勾结外人,攻打山门的事情。”
“呵,不过是一群雇佣兵罢了,给钱做事,何必跟我上纲上线。”元首白面露不屑:“万会长,你老了。”
“对,我老了,所以我选一个心怀天下洪门兄弟,而非是擅长跟鬼佬勾结的人上位。”万潭渊说道:“我原来还不相信你会藏兵在唐人街做事,如今看来是不得不信了。”
“不过你放心,但凡敢在唐人街开枪的鬼佬,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去,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元首白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万潭渊,我身边有你的人?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万潭渊轻声笑道:“你这件事情做的这么周密,就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放心,你身边没有我的人,但是哥伦比亚黑帮我很熟,做偷渡的船老大我也很熟,你是大公堂的人,我是大公堂的主席,你觉得他们会帮谁?”
万潭渊叹道:“我希望你在最后的时候收手,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对不起,明年清明再去看你。”
胡念中冷笑道:“就你这种勾结外人之辈,也配做天下洪门山主?大公堂的兄弟同意,全世界的洪门字号都不同意!“
元首白心头有些慌乱,用手摸着桌面,却意外把茶盏打翻。
他白色唐装侵湿一块茶渍,举手指向万潭渊:“山主!是不是因为我跟鬼佬们做生意,所以你不喜欢我?”
“可是,当年是你叫我跟鬼佬去做生意,是你叫我跟f逼联系,跟ia联络,你让我走毒,走私,做情报间谍,我都没有意见,一切都是为了洪门!”
“你不能因为我跟鬼佬做生意,你就对我指指点点,这些都是你叫我去做的!”
元首白状若疯魔,癫癫痴痴的叫道:“你的做法怎么服众,大公堂的兄弟往后怎么支持你?”
“够了!”万潭渊站起身道:“我让你跟f逼,ai做交易,没有让你跟f逼勾结,你私底下帮f逼做了多少事情?”
“你在纽约,华盛顿的豪宅,别墅是谁给的?”
“三年前,公司要保的兄弟又是谁送出去的?为什么你的儿女私底下加入了ia,却还要在内地跟人合伙做生意!”
“让你这种人执掌天下洪门大权,未来大公堂是华人的大公堂,还是鬼佬联邦的大公堂!”
外界,枪炮声渐渐停息,一些脚步声零散的出现在茶楼。
银纸带着一队士兵冲进厅堂,三十多把枪转顷刻把大厅围起,枪口指向众人。
张国宾微微抬手:“放低点。”
“唰啦!”三十多人集体压下枪口,对准地板。
张国宾讲道:“白叔,胜负已分,跪下向山主请罪!”
元首白梗着脖子,挺胸赴死:“我无罪!”
“我一心为大公堂的兄弟考虑,山主杀我迟早都要后悔,大公堂在北美生存,就算做鬼佬的刀子又怎么样?”
“往后大公堂兄弟跟着你走,还是要做你的狗!”
银纸举枪步枪,扣下扳机:“哒哒哒。”
子弹凶猛的扫过桌面,打烂木桌的同时,把元首白的腿脚全部打断,刚刚还昂扬而立,一身正气的元首白当场倒地,望着地上鲜血淋漓的双腿,惊恐万状,试图伸手出去摸,半路又收回手来,混身颤栗,嘶声惨叫。
张国宾站起身递出手掌,一把黑星落入掌中,握紧枪柄说道:“你不是讲,我从来没为大公堂做过一件事情吗?”
“今日,我为大公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锄奸!”
“咔嚓!”张国宾撩开长衫,一步踏上长桌,居高临下指着元首白道:“引贼入室,手足相残。”
“有人不做要去做狗,我替天下洪门兄弟送你上路!”
元首白瞪起眼睛,似要吃人。
“砰!”
扣下扳机。
再凶残的猛兽都要俯首。
张国宾单手拎枪站在长桌之上,眼神环顾四周问道:“有谁不服!”
全场一片寂静,众理事昂首望着昂扬而立的年轻人,齐齐垂首不言。
张国宾说道:“现在下一届洪门山主就剩一个候选者,诸位理事们投票吧,不愿意支持我的可以弃权。”
他甩手把枪丢给旁边的银纸,银纸双手接住枪后,朝旁使出一个眼色。兄弟们齐齐抬高枪口,指向会场当中的众人,大基,球哥马上举手说道:“宾哥!”
“我支持你!”
“大公堂正需一个心怀天下洪门兄弟的人物领导,谁不支持张先生谁就是元首白的同党!”张吴华大喊。
汉叔,表爷齐齐举手支持,长桌两旁的五十位大公堂理事,全部都举起手一致表示支持。
张国宾踩着凳子,掀开长衫,走下长桌,眼神望向前方的万潭渊。
万潭渊一拂衫摆,沉声说道:“洪门理事大会全票通过,第五届大公集团主席由张国宾先生出任!”
大公堂全部资产集团化至今,一共有四任山主的时间,所以,第一职位大公集团主席为第五任。
大公华人工会为第十八任,天下洪门山主为第七十六任,第一任可追溯到洪门始祖“殷洪盛”。
历代知名有史可法,郑成功,陈近南,司徒美堂,张国宾等……
521 二十五岁的天下洪门山主
一周后。
加州大学,旧金山医院。
张国宾快步踏上楼梯:“胡先生,万会长怎么样了?”
胡念中担忧:“病情加重许多。”
“医生讲要长期住院。”
“呼……”
张国宾松出口气。
目前,万潭渊还是大公华人工会会长,天下洪门山主。
“洪门离不开万会长啊!”
张国宾叹道。
距离下一届天下洪门山主的选举已经过去一周,相关事宜一件件都处理干净。
北美大公堂百万会员间的舆论,渐渐平复下去,大公堂正式回到正轨。
不过,当前张国宾仅接手了大公集团主席的职位。
状师昌正在带人陆续清查账目,核对资产,争取完全掌握财权。
起码要三个月,到五个月时间,才可以就职工会会长,十个月左右时间就职洪门山主。
也就说,就职洪门山主的仪式,最起码要放在明年中旬。
在此之前,万会长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要,老爷子出什么三长两短,大公堂内部恐怕又有再起波澜。
“还是上回元首白逼宫的事情,气的万会长怒火攻心,杀了元首白一样心有郁结。”
“唉。”胡念中叹了口气。
两个小时前,万会长在街上散步,身体忽然无力摔倒在地。
糖尿病人到晚期会产生身体乏力,皮肤病变的症状,再下去就是心脏疾病,脑溢血等高危症状。
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
张国宾收到消息马上离开办公室,前往酒店进行探望。
一间ip病房前。
胡念中驻足道:“到了。”
“好。”
张国宾微微颔首,轻轻推开病房木门:“万会长,张国宾请见。”
“呵呵,张主席跟我客气这么多干嘛?”万潭渊脸色虚白,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抬起手长道:“请进来坐。”
“是,会长。”张国宾恪守本份,拱手行礼,进入病房内,耸了耸鼻子。
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还有一种老人身上的腐朽味。
ip病房的设施,环境很好,采光通透,放有绿植,但四周的仪器,设备,全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死亡近在咫尺。
这是一种让人非常压抑的感觉,张国宾以往去医院探望受伤的兄弟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兄弟们不老!
万潭渊却是迟暮之年,垂垂老矣,浑身皮肤都泛着斑点,血管骨头清晰可见,右手掌背还插着针头。
万潭渊观他表情酸楚,笑道:“怎么?”
“没见过老骨头住院啊?”
张国宾搬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旁拱手道:“美人迟暮英雄老,最是红尘两不堪,唔好意思,万会长。”
“是我小女儿姿态了。”他静气凝神,语气端正。
万潭渊摇摇头:“你正如旭日东升,而我夕阳西下,你有此种感受可以理解,换我,胡先生,柴哥,一个个都习惯啦。”
“人老病死而已。”
“只可惜,我未来两年要时常住院,定期打针吃药,没法在事务上帮你太多,但是,你已经正式成为大公集团主席,身怀名器,慢慢掌握大公堂只是时间问题。”
“想来以你的手段,不出三年,大公堂就以你马首是瞻。”
张国宾摇摇头:“大公堂体制复杂,各派势力根深蒂固,我觉得没有五年时间很难摆平上下。”
“更做不到服众。”
万潭渊笑道:“礼堂,刑堂,掌数大爷都会支持你。”
“你既是正式选出来的下届山主,洪门便无人可以阻止你的脚步。”
“谁敢对你阴奉阳违,不用顾及情份,一个字杀!”
万潭渊拿起床头一把水果刀,手里掂着一颗苹果,意味深长的讲道:“你是来带领大公堂走向辉煌的人。”
“谁架空你统统杀之!”
“我每活一天都是为你撑腰,不要怕杀,就怕杀的不够,明白吗?”
一个杀字,摆平一切。
何况,张国宾是正牌山主,在有人支持的情况下,把反对派杀他个干干净净,接下来就可以扶持党羽。
令行禁止,贯彻指令,做想做的大事业,在内部斗争里束手束脚,更容易浪费时间,错失机会。
万会长狠起来是真狠,
用刀尖抵住果皮轻轻转着圈,但道理是很正确。
张国宾见万会长用刀尖抵住边沿,慢慢旋转着果皮,伸手讲道:“会长,我来吧。”
“不用!”万会长却缩回了手,继续削皮:“来者是客,这颗苹果削给你吃的。”
“嗯?”
张国宾面色一愣,万会长大笑:“哈哈,我还没死呢,给你削颗苹果怎么样了?”
“我受之不起。”张国宾苦笑道。
“少放屁,我给你吃,你就吃,对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万会长问道。
张国宾道:“通过关系把案子都摆平了,唐人街重建需要一笔钱赔给商户,大概三百万美金,罪名都推到元首白跟境外佣兵身上,但有二十多名大公堂的兄弟遭警方起诉。”
“那辆72给军方拉走了。”
万会长点头道:“旧金山是大公堂的坨地,但凡不涉及白鬼政要的利益,基本上没有事情摆不平。”
“钱从公司账户里走就行,未来打算怎么办?”
“先跟内地通个气,把国际贸易的合作谈拢,带兄弟们开两条财路……”张国宾讲的老一套。
万会长却摇头道:“我是问你当山主之后想怎么办?”
“万会长!”
张国宾拱手说道:“我觉得就职大公集团主席,华人工会会长之后便足够,天下洪门山主之位。”
“或许有更合适的人。”
“嗯?”
万会长簇起眉头,面露不悦:“三权分立,必起争端。”
“大公堂不需要讲民主自由,三权集于一身更加方便做事,何况,你让人开着坦克进唐人街。”
“谁还敢跟你抢山主之位?”
万潭渊摆明不赞同。
张国宾却道:“有!”
“黑柴就敢!”
万潭渊削苹果的手一停,第一直觉是张国宾想借他的手做掉黑柴,但旋即领悟到其中深意,含笑道:“你是想让黑柴先坐几年,把杀人溅血的污名都给背了?”
“然后,你先抓住财权,兵权,几年后,再干干净净,风风光光的上位?”
张国宾不置可否,仅说道:“今年我不到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天下洪门山主,讲出去天下洪门字号有多少人不服气?”
“这个名头太风光了,我太年轻,低调些好。相反,阿公如今五十八岁,正值壮年,前几年提早退休就是想要游山玩水,现在想来也玩够了。”
“他在旧金山又有两年,更加了解旧金山的情况,担任山主之名毫无问题,待到我年长一些,稳重一点,再接过阿公身上的重担也行。”
“至于对于大公堂内的管理,我会继续沿用上届的三位大爷,请他们坐镇堂内,对于其它人唯才是用。”
“表爷,汉叔等人更是一个不动,让大公堂继续平稳运行,不给外部势力机会,不过与元首白有关的人,调查清楚之后再开香堂,连根拔起。”
大公堂是具有比和义海更加健全的体制,对大公堂体制指手画脚没必要,一百万人的社团哪根萝卜哪个坑早有定数。
张国宾不敢改革一个运转正常的社团机器,因为拔错一个零件都有可能导致机器爆炸,手中握住一枚令箭。
以“元首白案”杀掉一串人,空出来的位置扶持新人上位,再慢慢把人送进关键位置,大公堂就会尽在掌握当中。
到时见大公堂有什么毛病,敲敲打打,修修改改,没什么问题继续做大做强就可。
一个组织自有其生命力,胡乱折腾是亡国之君的标志。
社团不怕死人,却怕瞎折腾,老老实实做个“暴君”,杀得无人再敢二话多好。
大公堂先前是担忧脑袋出了问题,换上一个思想正确的脑袋,整个大公堂就又好了。
这跟和义海,和义是两种状况。
万会长闻言不禁出言认可:“有条有理,思路透彻,未来大公堂里我的人就是你的人,对于你来讲,保证平稳确实是最大的事。”
“大公堂主的位置交给你做没问题,比元首白,大基任何一个人做都更好。”
“因为,你在大公堂里没有新仇旧怨,反而不会大肆报复,合理的清除异己死亡更小,看得出来你也习惯手下留情了。”
“可二十五岁的天下洪门山主你当真不做?”
“要知道,洪门历史三百多年,七十五任山主属你最年轻,载入名册就可震惊天下,名扬四海,受往后历代洪门兄弟仰慕,这么威风的名声,我想很难有人会拒绝。”
张国宾调侃的笑道:“会长,再过几年,等我二十七,三十岁再就职,一样也是洪门最年轻的山主啊!”
“这个名声我真不需要贪图,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
“哈哈哈。”万潭渊发声大笑,递出手中的苹果:“如果柴哥答应就由得你吧,我倒想看看柴哥会不会答应你,你呀,也就是年轻,有资本这样玩。”
“开心就得啦,阿宾。”他眼底满是羡艳之色。
张国宾嘴里咬着苹果离开病房,同胡先生打了一个招呼,乘车前去旧金山市中心的大公集团大厦。
522 李元帅的精神
路途中。
“嘀嘀嘀。”
张国宾接起电话:“喂?”
“山主!”
“我是阿豪。”
香江。
和记大厦。
李成豪坐在会议室,长桌左手边上首的第一个位置,穿着白色西装把两只腿直接架在桌面,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拿着大哥大。
马王,元宝,地主,美姐,龅牙球等公司堂主全都列席会议桌,目光兴奋,表情欢喜的望向豪哥。
会议室主位则是空着,无论大佬在或不在,无人敢坐龙头的交椅。
张国宾笑道:“阿豪呀。”
“怎么啦?”
“香江和义众大底向洪门山主问好。”大波豪喊道。
张国宾摇摇头:“唔好意思,我还不是洪门山主,让兄弟不要把消息放出去。”
“低调些。”
大波豪眼睛一瞪,不可置信:“宾哥,你讲乜?”
“你竟然没有选上山主!”
“那肯定是一个连的兵力不够,我马上把整个营都调过去,扑街!敢跟我们和义海的龙头争,把他们全家都塞进炮管里!”
马王,元宝一干人表情骤变,满脸杀意。
张国宾笑着解释道:“阿豪,杀性不要那么重,我是选上了,不过还没有就职山主,目前只是大公集团主席,让兄弟讲点规矩。”
“等我真正就职山主那天,再喊山主两个字,其余的,不要多讲。”
“路要一步步走嘛。”
大波豪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如此,主席,兄弟们都恭喜你。”
地主,美姐对视一眼,众人都有所领悟,嘴角不禁又浮现笑容。
“多谢。”
张国宾笑道:“对了,阿豪,你的72在北美报销了,唔好意思,下次还你一辆新的。”
大波豪哭丧道:“宾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一次都还没有开过呢……”
张国宾面露调侃:“和义海的二路元帅会缺一辆玩具?”
大波豪道:“缺啊!”
“自掏腰包买的!”
张国宾拿他没有办法,摇摇头,感叹道:“那我下次还你两辆怎么样?”
“宾哥,我就喜欢那一辆,那一辆的履带上有土,你找不到一摸一样的土。”
张国宾问道:“那你想点样?”
“五辆玩具车,外加两架直升机。”大波豪说道:“这样买有优惠,宾哥你又不是小气的人,何况我每次去基辐。”
“别个都是开打整座仓库让我挑,封店来着,总不能就买一辆车吧?多买些还能免运费。”
张国宾听到五辆车,两架直升机的数目,挑挑眉头:“我不是心疼钱,关键搞这么多家伙干嘛!”
“玩啊!”
李成豪理直气壮的讲道:“历史老师话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一个人玩不如让兄弟们一起玩。”
“到时兄弟们讲我吃独食,不讲义气,多丢脸啊!”
张国宾无可奈何:“得得得!”
“五辆就五辆,两架直升机也安排上,你喜欢玩什么,只要我买得起都k!”
李成豪裂嘴直笑,拍拍胸脯:“大佬,一辈子的亲大佬!”
“好了。”
“我要去约阿公聊点事,晚点再谈。”张国宾挂断电话。
五辆玩具车,两架洒农药的飞机,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两百万多美金。
他肯定是不缺这点小钱的,亲口承诺之后阿豪在公司账上拨款就行,兄弟嘛。
我的就是你的!
阿豪却在放下电话后,满脸窃喜,望向等待音讯的兄弟们,贼笑道:“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豪哥,你就快说吧。”元宝不耐烦道。
“是啊,豪哥,有什么说什么……”马王催促道。
阿豪讲道:“好消息是,宾哥已经当选为大公集团主席,不日就要接任洪门山主之位,坏消息是……我将继续管理社团,马王!”
“豪哥!”马王起身说道。
“今晚大家一起补习历史课,我请了英皇书院最好的老师,伯怀先生给你讲课。”李成豪道:“宾哥已经是大公集团主席了,我们不学习,将来怎么继续帮宾哥做事?”
马王满脸苦相:“知道了,豪哥。”
“我宣布一个最新的命令,让全社团草鞋之上,具有大底身份的人,无论年龄,地位,全部选一门课程进修。”
李成豪尝到学习的好处,希望把好处分享给众人:“小学、中学学历的重修,中学学历的备考大学,读过大学的可以继续升学,或者研考第二学历。”
“学费全部由社团账目支持,顺利完成学业的记一个三等功,将有什么肥水差优先,不会读书的哼哼,没有惩罚,但也没有优先。”
“对了,退休的叔父们就算了。”
会场内,大底们哀嚎道:“不是吧!豪哥!”
“叫我们斩人k,你叫我们读书?”
“干脆斩死我们得了!”
李成豪瞪他一眼:“那你刑堂等我。”
“豪哥!”
“我最喜欢读书了!”
那人马上改口。
马王愤怒拍桌:“凭什么退休的叔父们不用读书?学无止境,不问年龄,叔父们也要一起进步才行!”
李成豪大为惊诧,又觉得很有道理,当即颔首道:“对!”
“安排叔父们读老年大学吧,参与学习的叔父,每月退休金加五百。”
马王呆立当场。
地主哥咽下口水:“一定号召社团上下,坚决贯彻李元帅的学习精神!”
散会后。
元宝搂住马王肩膀,嬉笑道:“马王哥,你真的好勇,连社团的叔父都敢得罪。”
“你完蛋喽。”
马王强颜欢笑:“元宝,你喝醉啦?”
“讲什么鬼话!”
“我是为叔父们好……”
当晚,阿豪以公司名义请各位堂口到夜总会饮酒,庆祝龙头当选大公集团主席一职。
期间,马王哥前去洗手间放水,有人见到他给数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几棍扔进马桶间里。
当马仔奉命追出去的时候,隐约间看见根叔,海伯,乾叔等人跑上一辆商务车。
北美。
大公集团位于市中心的金融区,是一幢七十二层高的摩天大楼,为金融区主街道十数座摩天大楼之一。
其五十层之下都出租办公,五十层至七十二层为大公集团办公室,整座大厦都隶属于大公集团的名下。
市值达一千多万美金。
大公集团正行子公司,分公司,各位理事都有办公室在大厦内,其中最高的七十二层为大公集团主席办公室及集团天际会议室。
“主*********!”
张国宾带人走进大厦门口,前往a单元的专用电梯,乘电梯来到72层。
a单元六部电梯,全部锁定五十层到七十二层之间,进出都是大公集团职员。
其余楼层的公司职员,则通过大厦其余两个单元,八部电梯上下。
高峰期时还会出现排队等电梯,一排就是两三百人,几十米长。
沿途的大公集团职员们,全部向张国宾鞠躬问好,打着招呼。
张国宾合拢西装,微微颔首:“好。”
集团主席办公室里。
张国宾朝着阿昌讲道:“请阿公过来。”
如今的大公堂财务总监,状师昌起身答道:“知道了,宾哥。”
大公堂集团里,主席秘书,主席助理都是高级职位,其中主席秘书是表爷任职,主席助理则是一个白皮鬼佬,出身于联邦政治家族,其父亲是加州前三任州长,都是不便擅动的职位。
这两个职位都有专门的办公室及下属,负责集团高层运转。
张国宾将状师昌及其一班兄弟都安排进财务部,已经是雷霆手段,霸道掌权!
纽约仔,伦敦仔一班人也被他挂进大公堂的名单,由大公堂支出粮饷,每月定粮加了五成。
黑柴依旧是大公堂名誉副会长,洪门友好关系促进会会长,但张国宾为其专门增设了一个办公室。
大公堂内的高层变动,别看唐人街事件打的非常火爆,实际上,影响不到绝大多数的洪门兄弟。
洪门兄弟只会知道大公堂换了新主席,选举过程有理事叛乱,经历了一波风雨,但主席的背景,立场,受谁支持。
百万兄弟一没操心的必要,二没干涉的胆子,三没反对的理由,大公集团上下职员,更多是通过集团股权变更,食堂,休息区的主席职位,相片,姓名变更,陆续知道集团新老板的名字。
张国宾也开了一次经理级的会议,见了大公集团三百多名经理级职员,给了集团员工一个初步印象。
谁做洪门山主根本影响不到百万兄弟,真正影响到百万兄弟的是山主之政策,山主之思想。
……
黑柴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踩着皮鞋,打扮干练的走进办公室,点头说道:“主席,揾我有什么事情?”
张国宾连忙起身,快步绕出办公桌,殷切的说道:“阿公,你好年轻!”
黑柴顿时汗毛直竖,遍体生寒,警惕的道:“阿宾,有什么好谈谈,唔要这样跟我讲话。”
“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交给我都得。”
张国宾大笑:“阿公,你讲的哪话?我晚上想要庆祝一番,得闲一起去夜总会跑马如何?顺道带我见识见识旧金山的西洋风光!”
第281章 割地赔款
第2章 割地赔款
“张先生饮茶。”
林锦躬身为主位上的张国宾斟好八分热茶。
张国宾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要喝新记总管的一杯茶可不容易。”
“和义海一百六十四名兄弟被捕,七十三名兄弟入院,在渣甸街战死十三人换来林总管一杯茶……”
“这杯茶我怎么喝得入口?”
酒楼内,义海五百名兄弟早已开席,三十名坐在五楼大厅的头目,齐齐放下筷子,眼神不善地望向主桌。
林锦,段龙,斧头俊,杜连顺坐在主桌陪酒,李成豪,东莞苗,元宝,马王,老晋坐在右手边列席,林升,林姜,麦高带着一群大底坐在另一张桌子。
向氏兄弟们没有前来参加酒席,新记除了向言外,其余兄弟列席都没有意义。
林锦陪笑道:“对唔住张先生。”
“嘭!”元宝一拍桌面,大声喝道:“对唔住,说对唔住有屁用!你要说下去跟战死的兄弟们说!”
这句话极其恶毒,林升,林姜在旁都面露厉色,林锦却硬生生憋下来,站着赔礼道歉,段龙连忙捧着茶杯打圆场道:“张先生,斟茶赔罪是规矩,林先生也是一番好意,和义海的损失新记会尽力偿还,还请张先生饮杯茶再谈。”
讲数,讲的就是一个气势,靠的则是实力。
这场酒绝没那么好喝。
新记答应摆赔罪酒,便是要伏低做小,张国宾为了帮社团争取利益,嚣张两个字绝对要贯彻到底,带着几名大底参加,摆明就是要斗狠,五百名兄弟更是随时能掀掉新记的大底。
面对段龙的低声下气,张国宾举起酒杯,饮一口茶,用鼻孔出声道:“嗯…”
“铜锣湾与渣甸街相邻的依荣街,边宁顿街都要让出来,捕的兄弟每人赔偿五万,刑期超过五年的,每一年加一万,受伤的兄弟每人十万,战死的每人二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但凡少一分钱。”张国宾低下嘴,吹拂茶杯上的热气,李成豪在旁端着饭碗,沉声道:“我就带人打进铜锣湾,把铜锣湾十八条街全部拿下,打到你新记遍体鳞伤!”
段龙面色一沉,端起酒杯道:“张先生,江湖规矩,一人古惑仔的安家费十万,医药费一般是五万,你每项都翻过一倍,被捕的兄弟还找新记掏钱,还要刮出两条街的地盘,未免价码太高了一点。”
新记大致的心理预估在五百万港币左右,对和义海要踩进铜锣湾也有准备,可按照和义海的喊价,轻轻松松破两千万港币,一场血并要付出两千万港币的代价,香江又有几家社团拼得起?
张国宾身着一身西服,摊开手,无所谓的道:“不给钱,就开打!”
“我义海的兄弟就是命贵!”
“你乜意思?”杜连顺在旁不忿道:“你说我新记的兄弟命贱?”
“扑街仔!”老晋甩手把杯中酒洒到杜连顺脸上,大声喊道:“这里有你说法的份?”
“靠!”杜连顺双手砸在桌面,起身吼道:“丢你老母,你够资格拿酒冲我?”
他作为尖东之虎,靠打上位,一向也是个暴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老晋的挑衅,老晋却瞪起眼眶,怒目而视,毫不气弱:“想死乜!”
“顺仔。”段龙回首望道。
杜连顺胸膛起伏,憋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
段龙再跟张国宾道歉:“唔好意思,张生,底下的兄弟没读过书,脾气爆。”
“没关系,我底下的兄弟也没读过书,也脾气爆。”张国宾面带微笑的望向他,语气斯文有礼,可是话音刚落,老晋便抓起桌面一个酒瓶砸在杜连顺头顶:“轰隆!”
顿时酒瓶炸成碎裂,一股股鲜血从杜连顺头顶淌下,四周新记大底面色难看,眼神惊诧,老晋抓着瓶口,举手指着杜连顺吼道:“尖东之虎又点样,新记五虎老子不是没杀过!”
张国宾还是带着笑意:“可以了,我爽了,继续聊。”
“刚刚的条件一分钱都不能少,另外我要请林先生离开香江。”他指向林锦。
林锦表情错愕。
“我怕林先生继续留在香江,我怕有一天义海的兄弟会忍不住干掉他,你也知道,和义海做事向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张国宾把话讲的非常露骨,却非常具有压迫性,既然干不掉新记的总管,那么把新记总管逼走就是最好的选择。
段龙看都没看林锦,点头就道:“这点可以答应你。”
“先吃饭,等我吃着吃着,想起什么条件再跟你说。”张国宾笑着举起筷子,就算讲话非常不中听,段龙却还是松出口气,打着圆场道:“张先生,饮酒,饮酒……”
两个小时后。
义海兄弟们吃饱喝足,一伙伙走出酒楼,登上大巴,和义海跟新记的谈判调侃没有保密,参与酒宴的兄弟们基本上都知道,一回九龙消息便在社团传开。
新记全盘接受和义海的补偿条款,答应划出两条街,还答应五百万作和义海的车马费,并且林锦当夜就会离开香江,前去台岛安度晚年。
摆赔罪酒就是割地赔款!
战场上没赢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拿不回……
“老晋。”
“你几时这么威了?”
“连尖东之虎的头都敢爆。”
张国宾带着一干兄弟走出酒楼,上车前朝晋立民笑道。
当年他跟晋立民在屯门讲数,老晋面对那时一个义海红棍都选择认怂。
晋立民穿着黑色夹克,膀大腰圆,朴实的笑道:“尖东之虎算乜?”
“有义海撑腰,向言的头我都敢爆。”
“哈哈哈。”张先生放声大笑,坐进车内,老晋真的是老当益壮,四十多岁的人了,越混越威风。
驱车路上,李成豪打着方向盘,试探着问道:“宾哥,你让林锦离开香江,是不是想派人做掉林锦?”
“我知道,林景是新记的大管家,代表向氏的颜面,就算想要报复林锦也不能乱动手,不然新记为了面子会发疯,拿兄弟们那么多条命换林景一个老骨头不值得,在香江不方便动手就把他逼出香江,随便找几个枪手过海就是两枪,再找个替死鬼自首说杀错人,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宾哥,你的想法很出位,可以交由我来执行。”他侃侃而谈道:“我在道上也认识几个枪手,让外面的人动手更保险对吧?”
“阿豪。”
张国宾越听越不对劲,连忙喊住阿豪。
“宾哥?”
李成豪望向后视镜问道。
“以林锦的地位确实不能动他,新记就算败了也未伤筋动骨,动林锦得不偿失。”他说道:“新记作为香江第一大字号,能够打败新记的只有新记!”
“哇,宾哥,这句话好深奥。”李成豪惊叫道。
“没关系,你继续看着,将来就懂了。”张国宾笑笑:“现在该干什么知道吗?”
“送你回公司咯。”李成豪吹着口哨。
油尖旺。
兄弟们跳下大巴车,陆续散去。
张国宾上楼办公,李成豪回到油麻地练拳。
张国宾给新记开出两倍高的补偿金,一是要为兄弟们谋福利,二是觉得该给新记一点教训,往后每一场战都斗败,价格只会越来越高,高到社团大底们都肉疼,那么江湖就会少很多腥风血雨,一个个安心揾水多好啊,天下太平,平安喜乐。
油麻地,义海宗鹤拳馆。
“啪,啪,啪!”
李成豪光着膀子,手戴拳套,拳劲如风,挥汗如雨。
一群拳馆打仔在旁观望。
他扭头吼道:“这段时间阿坤住院,你们的拳,我来教!”
“是!豪哥!”
打仔们满脸崇拜,抱拳吼道。
义海内部打仔间的竞争也很大,除去油麻地的宗鹤拳馆,旺角的形意国术馆,尖沙咀三个月新开一间义海泰拳馆,授权导师正是去年加入义海的拳霸颂拉,义海有几百名打仔都在尖沙咀学泰拳,如果不把油麻地的打仔教好,将来义海打仔都去学泰拳,打鹤拳出身的宾哥脸上多没光。
张国宾在义海大厦忙碌了半个多钟的时间,接到梦工厂王经打来的电话,面露喜色,驱车赶向梦工厂。
梦工厂八4年的拍摄计划早已开启,海外投资方面继续跟好莱坞科幻导演合作,靠着票房分成与特效公司揾两重水,能自己赚的钱,绝对不给外人赚。
亚洲市场则打算开启新的系列作品。
他所掌权的所有公司内,最关心的便是梦工厂,因为梦工厂是他最看重的小金库,一切收入都等于个人收入,相反义海集团的物流,地产,乃至酒业,建筑公司里面都有社团股份,另外国宾证劵,港灯也全部属于个人资产,不过,两家公司都有代理人管理,张国宾不需要多操劳。
可是梦工厂最大利润点都在张国宾个人身上,每个季度的拍摄计划都需要亲自敲定,否则就吃不到先知红利,利润会大大下滑。
“大老板!”王经穿着白色恤,一个小肚腩鼓起来,提着两袋下午茶冲进电梯,一抬头就看见某个帅气的身影。
“嘿嘿。”王经对着六名戴着墨镜,身穿着的保镖挤出傻笑,东莞苗,打靶仔等人正守在坐馆身旁,低头瞧向这个小肥仔。
523 杯酒授职权
“好,好,好呀……”黑柴扯起嘴角,勉强答应。
他已经在张国宾的笑容、殷勤、察觉到几分不妙之意。
可阿宾的理由充分,态度热情,令人找不到半点拒绝的理由。
“那就这样定了!”
张国宾挥手讲道:“晚上,我派车去接您。”
“好。”
黑柴已经做好准备,一定要拉苏爷出来玩。
当晚。
旧金山,北滩会所。
苏爷举着酒杯,磕磕巴巴的讲道:“张生,这里是旧金山最顶级的一间夜总会,女郎们都受过专业培训,不仅身材,技术一等一的好。”
“只要钱给够,她们什么都肯做,在这里没有人格,只有钞票。”
张国宾双手撑在栏杆上,站立在二层ip包厢门口的走廊处,望向台下满是抽烟,喝酒,飞叶子的客人。
场内,灯光不算特别灰暗,中间的舞台区采用射灯,带人一种亮眼的时尚感。
他吸了一口雪茄。
“苏爷经常来吗。”
苏叶尬笑道:“呵呵。”
“常来。”
“常来。”
实际上,他也是头一回来,只是提前做过功课,演戏要演全套嘛,多姿多水的退休生活,当然得是日夜操劳。
这时,一排泳装女郎踏上秀台,一位位登上展示区,其中有黑有白,也有华裔,平均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统一裸足不穿鞋子。
从头到脚,细致到一个脚拇指头,都可以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女郎们还会撩拨长发,叉腰挺胸,扬手飞吻。
尽力展示着身材、容貌。
张国宾捏着雪茄,回头望道:“阿公,钟意边个?”
黑柴讷讷道:“都还不错。”
“那得!”
张国宾打出一个手势,挥手道:“全要了!”
打靶仔提着一个黑色皮箱,干脆利落的打开,挥手把一大把美金洒向台。
“张生说了!”
“这个台子上的全包夜!”
打靶仔大声喊道。
“哗啦啦!”
几万美金如雨一般飘荡,洒落在泳装女郎的身上、脚边。酒吧里响起一阵狂叫,强大的财力与高调的作风,展现的是实力!
夜场里的顾客根本不敢多嘴,生怕惹到什么毒枭,富豪,齐齐都是看戏心态。
许多人鼓掌欢呼。
夜场经理马上上台,拍掌让台上的女郎下来,下一批女郎再重新登上舞台,开夜总会的永远不怕妞不够用,大不了打电话去别的场子调,只会害怕顾客太少。
张国宾,黑柴,苏爷回到包厢里,阿昌,细苗在旁陪座。
酒吧经理带着一排二十名洋妞进场,每位洋妞都换了衣服,有美联航的空姐制服,有水手服,有l,有黑丝,白丝,肉丝,金灿灿的珠宝内衣,各种款的高档内衣,不怕客人看花眼,就怕客人看腻!
二十名洋妞直接把宽大的包厢挤满,每个人身边都挤着两位性感鬼妹,火辣洋马,更多的洋妞占不到座,只能拼命玩里面挤。
恨不得把老板们当场生吃!
张国宾无所顾忌的搂过一匹金发洋马,洋马穿着空姐制服,用竹签插着水果送入他口中。
他张口把水果吃下,腿上还坐着一位穿着珠宝内衣,浑身闪闪发光的华裔靓女,内衣通体由珍珠制成,缀有金色亮片,让人看起来神圣不可直视,宛如雅典娜下凡。
可雅典娜就算真的的下凡,不好意思,一样要给金钱下跪。
苏爷坐在一黑一白两个鬼妹当中,动作非常拘束,完全是个欢场初哥。
黑柴倒是左拥右抱,上下其手,可眼底还是带着害怕。
张国宾接过洋马递来的酒杯,举起酒杯敬道:“阿公,苏爷,钟意身边的马子吗?不钟意再叫一批进来!”
“钟意。”
“钟意。”
黑柴,苏爷连忙举起杯子:“阿宾,多谢。”
“不用谢啦,你们支持我当选洪门山主,该谢的是我,苏爷,我让兄弟打了一百万美金到你账上,就当作平时出来玩的开销,钱不够花,再揾我要。”
张国宾讲道。
苏爷苦笑:“不够啦,我们支持你,又不是为了钱,往后不用再给我打钱。”
“苏爷客气了,阿公,听闻你退休以后,最钟意玩小洋马。”张国宾喝了口威士忌,问道:“如果,今夜的洋马不够靓,不够辣,或者不够嫩!”
“同我讲!”
他拍拍胸脯:“我给你换!”
张国宾张嘴要吃右边女郎递来的水果,一不留神却咬到腿上靓女的一颗珍珠,连忙收回头:“唔好意思,吃错地了。”
“雅典娜”身体敏感,抿着嘴巴,动作却大胆火热:“先生,就是这里!”
“我给你咬。”
张国宾大喜。
黑柴则道:“够靓,也够嫩。”
“阿宾,你心情很好啊。”
他开始侧旁敲击。
张国宾道:“上位大公堂主,马上又是洪门山主,兄弟在侧,长辈在前,大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我当然开心呀。”
“呵呵。”
黑柴笑道:“以往,你可很少来欢场,今天,还是请我一把老骨头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阿公人老成精,张国宾矢口否认:“没有!”
“当然没有!”
“只是觉得阿公年纪轻轻,老当益壮,提前退休未免太过可惜。”
苏爷目光闪烁,心头明白,黑柴却装着糊涂,出声说道:“我一个金盆洗手多年的老骨头有什么好可惜的?”
“只好后辈有出息,我就老怀欣慰了。”
张国宾直说道:“我想请阿公出山帮我!”
黑柴连忙拒绝:“不可!”
“万万不可!”
他又觉得太急躁了,放缓语气叹道:“阿宾啊,我也很想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骨头混江湖又有什么用呢?”
“江湖上,早已没有我黑柴的姓名,我的退休生活就是遛遛鸟,晒晒太阳,含饴弄孙,平生足矣。”
“最多再玩玩洋马,解解馋,其它的事情,干不动喽。”
他又做出一幅捶胸顿足的样子。
张国宾把玩着酒杯,笑道:“这样啊!”
“行吧,今夜挑几个洋马回家,算是我一个作晚辈的心意。”
黑柴咽咽口水:“几个啊?”
“三五个总要!”张国宾道。
黑柴急忙拒绝:“太多了,太多了。”
“两个!”
“少一个都却点意思。”张国宾笑道。
黑柴鼓起勇气:“阿宾,实不相瞒,我现在都是玩素的,点到即止!”
张国宾惊讶道:“阿公,以前你同我讲,你常是一人双骑,日夜兼程,和义上下都流传你龙精虎猛,为国争光!”
“个个都是视你为偶像,希望老了能做黑柴,现在你同我讲,你玩素的?”
他一口把酒饮尽,愤恨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黑柴把心一横:“年初我生了一场大病,玩不动了!”
“k!”
张国宾说道:“那我回头都就跟马王,元宝他们讲,阿公在国外被洋马给欺负了,可怜我阿公一世英名啊!”
黑柴不怕阿宾用钱,用权威胁他,更不在乎什么江湖名声。
可是老骨头也要脸啊!
在国外给洋马骑到报废,消息传回去,江湖同门怎么看他?
别说落叶归根,回去扫墓都害臊。
“阿宾!”
“你到底想怎么样!”黑柴气道:“有种拿枪出来,叫一群洋马算怎么回事!”
张国宾摇摇头:“你是我阿公,我最敬重的长辈,我点会拿枪指你呢?就问你一句话,洋马!”
“你到底要玩几个!”
黑柴攥紧拳头,布满褶皱的老脸阴晴不定。
包厢里,照亮他面孔的射灯移开,他的五官重新没入黑暗之中,只见他半晌后,长长叹出口气:“我一个不都玩!”
“说吧!”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苏爷,阿昌,细苗目光在二人间徘徊。
张国宾挥挥手让腿上的靓女起身,再拾起桌面的一杯酒,迈步走到黑柴面前。
只见他端着酒杯突然单膝跪地,举起酒杯讲道:“义海晚辈张国宾,请阿公担任洪门山主之位,替天下洪门兄弟坐镇山堂,主持公义!”
状师昌,东莞苗,打靶仔等人连忙跟着跪地,大声喊道:“义海晚辈邹永昌,苗义顺……恳请阿公担任洪门山主之位,替天下洪门兄弟坐镇山堂,主持公义!”
“哗啦!”苏爷吓的打翻酒杯,站起身不知所措,黑柴面色沉着,目光扫过众人一圈,语气玩味:“看来你早就做好打算,要让我当这个洪门山主咯?今夜,怕是我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张国宾高举酒杯,大声喊道:“宾年幼,不胜其职,洪门体大,关乎祖宗传承,洪门百万兄弟正需一位德高望重,胸怀宇内之人领导,寻遍天下仅阿公一人而已,请阿公恕罪!”
“若阿公不弃洪门百万兄弟,且饮此杯,就任一届山主之位,替兄弟们指明前路,创造未来。”
“阿宾无以为报,愿能鞍前马后,侍奉阿公终身,待阿公百年之时,披麻戴孝,扶棺出葬,年年清明祭扫,持子侄之礼!”这番话听起来刺耳,可其中份量却是极重,有未来的洪门山主披麻戴孝,扶棺出葬,鞍前马后,侍奉终生,何止是荣华富贵,可以讲是世代之福。
因为,从今以往,张国宾就算是黑柴的半个儿子,跟黑柴的子孙后代都是一家人,有着道义上的兄弟关系,需要关照他们一生一世,往后张国宾的家族也将跟黑柴家里成为世交,互相扶持。
阿昌,细苗等人双眼都是热泪盈眶,都被宾哥的情真意切所感动,以忠义换真情!
黑柴却是冷冷一笑:“听说过杯酒释兵权的,还是头一回见杯酒授职权的,不就是要我一个老头子给你打工吗!行,把酒呈上来,老子喝!”
他抖了抖袖口,一副赴死之态,跟喝毒酒一般,表现的极其之英武。
524 柴山主
一个年近花甲之人,重身后事,大过身前事。
张国宾给出的回报极其厚重,张生的信誉更值得信赖,用一把老骨头换未来的家族兴盛,黑柴觉得不算亏本买卖。
“干了!”
他昂首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挥手把杯子砸碎在地,中气十足:“一个洪门山主之位,我坐的住!”
“阿宾,你说坐几年就是几年,你说要杀谁我就杀谁。”
“往后污名脏事我来干,一定还你一个干干净净,俯首帖耳的大公堂!”
张国宾神情凛然,抱拳大吼:“谢阿公!”
“谢阿公!”
东莞苗,状师昌,打靶仔等人跪地大吼,苏爷深吸口气,拱手说道:“恭喜柴哥,位列洪门山主之名,将来受代代洪门兄弟香火!”
黑柴坐在沙发上大笑:“哈哈哈,多亏我了的好弟子啊,忠孝双全,否则,我还真没机会坐洪门山主的位置。”
张国宾怎么觉得有点刺耳?
我可视之如珠玉,你怎能弃之如敝履!
算了!
算了!
看在你是长辈的面子上,我可不跟你计较。
苏爷苦笑应着道:“长幼双亲,君仁臣忠,大善,大善。”
黑柴重新招手让女郎坐近身边,搂着一个洋马鼓掌说道:“别愣着了,继续回来饮酒,唱歌。”
“之前是替阿宾庆祝,现在就是替我庆祝,来来来,阿宾坐回来喝一杯先。”
张国宾连忙敬酒道:“阿公。”
“叮!”
黑柴一碰杯,喝完酒,阴险的笑道:“阿宾,我观你很开心啊,那今夜你多带几个妞回去玩,开开尽性一番!”
张国宾面色僵硬,干笑着道:“阿公,几个是几个呀?”
“你年轻力壮,精力旺盛,起码六七个吧!”黑柴说道。
阿宾咽了口水,连忙道:“年轻人正要节制,保重身体为洪门效力。”
“我一个老骨头我都被逼出来打工了,你跟我谈什么节制?”黑柴不悦道:“最少得带五个回去,否则我打电话跟元宝,马王讲。”
“堂堂和义海大龙头搞不过几匹洋马,讲出来丢死人了。”
张国宾明白阿公的恶趣味上来了,硬着头皮道:“k,五个就五个。”
黑柴大笑道:“喜欢哪些随便挑,阿苏,你给张主席的宠儿每人封个大红包,让她们好好伺候张主席!”
“伺候的好还有钱拿!”
张国宾顿时头皮发麻。
苏爷却笑吟吟的拱起手:“是,山主!”
两小时后。
张国宾选了一个空姐,一个l,一个珠宝内衣,外加白色蕾丝,黑色蕾丝各一匹。
他带着一群妞坐上商务车,在一群性感女郎的簇拥下走进酒店,回到房间里开始遭受地狱般的折磨。
痛苦的呐喊回荡在酒店房间,****一个五好青年,头一回经历如此酷刑,隔天下午醒来已是三肢发软,不欲再问人间情事。
张国宾换好衣服,吃完午餐,让人把女郎人送出酒店,东莞苗推开门道:“宾哥,阿公叫你睡醒过去一趟。”
“能不能不去?”他叹出口气。
东莞苗见他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呵呵,阿公打电话来说是谈正事。”
“k。”
张国宾出声答应。
花园别墅。
黑柴身着长衫,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饮茶。”
张国宾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多谢阿公。”
他目光一转,轻笑道:“阿公,你家养的小洋马呢?”
黑柴莞尔:“既不必藏拙,自晦,养洋马在家里干嘛?我如果已要做洪门山主,也就不必再藏了。”
“阿公啊阿公。”张国宾摇头晃脑。
黑柴说道:“大公堂理事当中,唯以十二区扛把子实力最强,元首白就是十二区扛把子之一,如今元首白的位置应当推谁补上?”
飞麟是和义海北美堂主,调飞麟入大公堂中策,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即能补上大公堂的位置,增强张国宾对大公堂的掌控,又能保持和义海北美堂口的独立性最好。
若是调飞麟进入大公堂做事,确实能够加大大公堂的控制,可无形中会把北美堂口合并进大公堂。
张国宾认为和义海确实需要跟大公堂达成深度合作,可大公堂主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就急着陪嫁妆?
若造成和义海内部有意见,一切会适得其反,首先明确一点,靠大公堂统一天下洪门是不现实的。
各国,各地区字号皆有独特情形,想靠大公堂统一天下洪门的结果,必是天下洪门分崩离析。
靠大公堂正统重塑山主对天下洪门的影响力,以山主之威德,影响到各地洪门兄弟才是现实的!
这个目标必须通过对世界各地洪门一步步的合作,互利,交涉等手段达成,有朝一日重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世界洪门全部响应号召方算成功。
万山主的大愿就是重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这也将是张国宾的大愿,不做到这一步算不上合格的洪门山主!
因此,和义海、大公堂必须分得清楚,而和义海更是张国宾的立身之基,大公堂的人也许会不服他阿宾!
义海兄弟却绝对不会!
张国宾笑道:“苏爷!”
“我想苏爷绝对有能力继任元首白的位置,当上纽约区扛把子,将来也能辅助柴山主大业!”
黑柴表情一愣,大笑:“好啊,好啊!这样一来我也不算孤单,看来你是早把注意打到阿苏身上去了。”
张国宾面带微笑:“苏爷当年没少扶持我的事业,如今有一个大好前程摆在面前,我也绝对不能忘记苏爷啊。”
至于五十多岁的人还需不需要前程?
当然需要!
像苏爷那种王佐之才,定是不甘寂寞,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曹操都夸他巴闭!
“何况,苏爷跟您合作一生,默契非常,临到老时了让苏爷坐冷板凳,苏爷也会寒心的。”
黑柴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对,纽约区就让阿苏顶上去,别看纽约区是元首白的大本营。”
“实际上,元首白的心腹都在先前就被清洗过一遍,由阿苏在义海堂口里挑几个过档进大公堂,摆平纽约区的兄弟不算难事。”
“匹兹堡扛把子’威士卡’则是元首白的结拜兄弟,这个人我想把他调到费城做扎职人,再把费城扛把子大基调到檀香山做扎职人,匹兹堡扛把子则提拔万会长的小儿子万通担任,你觉得怎么样?”
黑柴很适应洪门山主的位置,所思所想都仅在“政权”内做文章,绝不会插手财权,兵权。
每一个动作都在为张国宾顺利掌权做文章,交换扎职人在平时则是很难办的一件事。
毕竟,各区扎职人的势力根深蒂固,动一个就很容易引起反弹,何况是动两个,三个。
可现在正逢权利的新老交替,大基,球哥几人有所不服直接连杀带刮,根本不用考虑影响。
黑柴的做法可谓是深思熟虑,主动给三名扛把子表明立场的机会,而三名最有可能乱作的扛把子只要底下头。
那么有汉叔、表爷、苏爷、火牛四区扎职人的支持,再上黑柴继任山主对近半的中立派进行遏制,大公堂的权利就将顺利接手。
张国宾非常认可:“这是行王道之法,正大光明,好招!”
“那就这样办吧。”黑柴饮着茶道。
当晚,张国宾便去唐人街找了万会长一趟,万会长已经带病出院,请了专门的医疗团队居家服务,呆在家里总是要比呆在医院舒适很多,心情畅快。虽然医疗成本将会几倍的上涨,但是有钱人根本不缺一点钞票。
万会长听闻张国宾的决策,颔首同意:“我明天就正式下发山主敕令,把三个区的扎职人调换。”
“多谢万山主!”
万会长抬头观他一眼,啧笑道:“你竟然能说服黑柴出山任职,看来和义海还是你说的算啊。”
“半点情面都不给老骨头留。”
张国宾忙道:“这是阿公主动提出来的,是阿公深明大义,甘愿为洪门兄弟出山。”
“哈哈哈,你既然要用我的小儿子,我就打个电话把他叫来吧。”万潭渊招收拿来一部大哥大啥,拨通电话讲道:“阿通,你来唐人街一趟,张先生要见你。”
万潭渊有三子一女,其中大子二子已经成家立业,女儿也嫁给一位华裔富商,小儿子年纪最轻。
是四十几岁的时候同情妇所生,成年后,入大公堂做事,是其家族中唯一留在社团内的后辈。
现为大公堂四九,旧金山码头的负责人。
万通很快就赶回唐人街,通过管家禀报,进入房中鞠躬说道:“父亲。”
“张生,晚上好。”
张国宾望见万通年轻英武,气质干练,印象极佳,觉得是一个能做的事,万潭渊则撑着手杖,站起身:“阿通,你给张先生奉茶。”
“我先上楼休息了。”
他是要避嫌。
留下就有给小儿子撑腰之意,他所不欲也。
万通马上俯身道:“父亲慢走。”
万潭渊则在护士的搀扶上,进入一楼的卧室休息。
万通很识事理,坐在下首的位置,斟茶倒水,捧杯递上前:“张生请用茶。”
“多谢。”张国宾眼神扫过房间里一张全家福,全家福上年轻的万通身着军装,胸前挂满勋章。
525 血海狂龙
“万先生曾经在美军服役?”张国宾问道。
万通坦诚道:“十七岁之后,参加体检抽签,运气不好,抽中了服役签。”
“在海军陆战队服役六年,期间因训练成绩优异,通过遴选为军官,少尉军衔,三年前退役回到旧金山做事。”
美军的兵役制度由“战时征兵制”与“和平募兵制”组成,具体实施起来跟内地兵役制度相差无几。
战时条例中17岁至25岁的美籍青年都有义务参军作战,和平时期则是全部满足年龄要求的年轻人都要参加体现,再以个人意愿和抽签的方式征人。
内地名义上规定义务兵制度,实际上进入和平时期之后,一样是采取募兵制度进行征兵,经济越好退伍补贴越高。
“万先生是美籍华人,受美国法律管辖,参军服役是情理之中。”张国宾饮着茶。
问道:“不过万先生既然遴选为军官为何还要主动退役?”
“据我了解,美军军官待遇优厚,职业军人二十年的服役期内,百分之百都可升到上位,升到校级军官的几率也超过一半。”
越发达的国家军队福利越好,在美军当军官可是非常霸道,外派它国驻地可获得法律豁免权。
想玩什么玩什么,当外国佬的大爹!
万通正色直言:“张先生,以我的身世背景,根本不需要吃美军的军饷。”
“只是我运气不好抽中了签,按照条例必须前去服役,当时就想着既然要干,就要干的出色。”
“证明我在家里的地位,让家父高看一眼,在我作上位的第二年家父让我回旧金山帮忙,我主动申请退役回来。”
“请张先生放心,我斩鸡头,饮血酒,拜入洪门,绝不会忘记家国祖宗,同民族为敌!”
张国宾点点头:“万会长家风不错,我相信你,想要提拔你做双花红棍,匹兹堡市扎职人。”
“你愿不愿意帮我?”
万通深吸口气,抱拳道:“阿通愿为张主席效劳!”
“嗯。”
张国宾很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毕竟,他是一个情妇生的仔,出身就不正。
现代人不讲什么正庶之别,人人都有继承权没错,可华人的传统观念并不易改变。
私生子注定低人一头。
成年之后肯定需要做出成绩,获得父亲认可,才有机会分到家业。
就算他考上美国军官,依旧被唤回来入社团,可见万通在家族中地位不高,但出生在一个华侨豪门当中,起点已经超过世界上大多数人。
公司这碗饭不好吃,但碗里的饭真不少!
“你父亲是我的恩人,栽培你,就是我对你父亲的报答,将来只要你能干,干的漂亮。”
“你就是我在大公堂最信任的朋友!”
万通涨红了脸,满怀壮志大喊:“定不负张先生信任!”
张国宾早就坐在万家的战车之上,用万家的人有益无弊。
“喝茶吧。”他招手道。
万通喝了口茶,平复情绪,末了却忐忑道:“张先生,我寸功未立扎职双花红棍其余大佬们会不会有意见?”
“大公堂独自在北美发展,门中大佬多为红棍,仅有表爷,汉叔二人为双花红棍。”
这是因近几十年北美洪门字号已全部被大公堂吞并,百万人的大社团扎双花红棍又太耀眼,后来新晋大底们就统一扎职红棍。
张国宾却道:“你可是全世界最大的黑二代,扎职一个双花红棍需要立什么功劳吗?”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万山主生你才第二世,只要我开口让你扎双花红棍,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万通被张先生的霸道所惊,忙不迭点头:“张先生讲的很对。”
万通扎职双花红棍的事情很快就提上议程,大公堂内果然无人反对,一个个都全部赞成。
不管心底怎么不平衡,新山主要捧老山主的仔,边个敢跳出来反对?
一下扫两任山主的面子,免死铁券都救不活你!
同时,万潭渊在会议上宣布四个堂区的负责人任免,会后,大基悄悄的跟球哥,威士卡打个眼色,张华吴在街口收到球哥的示意,几人驱车来到北滩区的海湾散步。
大基牵着一条阿拉斯加,攥紧绳子遛狗。
“下个月,我们三个区的人换职。”
“新老板对我们意见很大啊。”
阿球抽着烟:“很正常,之前我们都是新老板的竞争对手,有点提防心可以理解,顺着老板的意思走就行。”
张华吴满脸轻松,步伐愉快:“我之前就跟元首是不对付,张先生动谁也不至于动我,你们多想想怎么办吧。”
“乖点咯。”
大基说道:“现在洪门上下谁不知道张先生要开杀戒,先扶万山主的仔上位,再扶老叔父接替元首白的位置。”
“新官上任三把火,位置一换我们根基不稳,真的就就由人得宰喽。”
张华吴见到苗头不对,马上闪人:“晚上约了兄弟打篮球,先撤了,你们聊。”
大基看他逃之夭夭,不屑的道:“怂蛋一个。”
阿球说道:“大基,你怎么又在这里煽风点火?”
“上回白叔说不定就是听了你的话,回去筹备大事,白白送了一条老命。”
大基老神在在道:“阿球,你别误会啊!”
“我只是不忍心见到兄弟们倒霉,提前约兄弟们出来聊聊,威士卡,你以前跟白叔可是过命的交情。”
威士卡翻了一个白眼:“怎么?”
“过命的交情就要陪他一起死啊?”
大基跟着狗跑了几步,出声道:“哈哈哈,你想不想死没用,就怕别人想要你死啊!”
威士卡心头一跳:“话糙理不糙。”
要杀一个人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调离职位,趁其羽翼不丰前做掉。
“大基!”
“你怎么想的?”
他追上前去。
大基随口答道:“你怎么想的,我就怎么想的,可怜白叔,斗魁哟,为集团打拼了一辈子,到头来一个比一个惨。”
威士卡扯紧心弦,结结巴巴:“新老板都选上了,不至于再大开杀戒吧?”
大基狂笑:“哈哈哈,你真的有够天真!”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新老板在香江可是号称血海狂龙,得罪他的人呀,每一个好下场!”
“要么杀了填海,要么……借警察的枪干掉你,你觉得狂龙冲过太平洋就会变性格啦?搞笑,你想想怎么办吧!”
威士卡面色惨白,眼神惊恐,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千种美式死亡。
例如,逛超市被黑鬼枪击,开车被警察击毙,出门遛狗被人炸死等等……
“不是吧?”
“大基哥!”
“有没有办法跟张老板求求情。”他连忙追上,大喊道:“我跟白叔不熟的呀!”
大基摇摇头:“我跟张老板也不熟,自己保重吧。”
不管威士卡怎么想的。
七天后,万潭渊举行山门仪式,开香堂收苏齐铭入洪门大公堂,洗去背上义海洪英,平地一声响,授大公堂红棍之职。
万通素来有功,扎职大公堂双花红棍,万会长与张国宾二人代表大公堂,和义海授予其双花!
一朵为大公堂红花,一朵为和义海红花,风光显赫,富贵荣华。
张国宾必须承认生了一个好爹的重要性,光是继承其中一份家业就抵人奋斗一生,好在他也要当爹了。
香堂里。
张国宾把威士卡叫到面前:“陈先生,两天后,万通会随你一起前去匹兹堡就职,限你十五天内把实权交接完毕,之后你再前往跟费城跟大基交接堂口,大基再前往檀香山就职,两个月的时间确保四个堂口交接有序,地盘,生意,最好都不要出问题。”
他接过万通递来的一支雪茄,叼在嘴里:“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不要干了。”
威士卡闻言心头一凛,拿出打好的腹稿:“张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母亲年事已高,卧病在床……”
张国宾眯起眼睛:“你想辞职不干?”
威士卡身穿西装,人高马大,却吓得浑身一颤,抱拳说道:“我想尽尽孝心。”
张国宾点点头:“行!”
“等你处理好费城的事务,我给你批半年的假期,到时候你派个副手接管费城就行,之后,你再重新接管费城就行。”
威士卡眼前一亮:“张先生,真的吗?”
如果说,张先生直接答应他的辞职,无疑是真存了心要铲除他。
换个方式平安落地还是个好结局,可张生口中他还只能有半年病假,半年后,还能接管费城。
短短的一小句话却验证出一个重要信息。
他在张先生眼里有未来!
否则,不可能安排的这么细致。
“当然是真的。”张国宾回答的理所当然。
威士卡把心一横:“张先生,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什么事?”张国宾皱起眉头。
威士卡低头道:“大基在外面传您的风言风语,说你是什么血海狂龙,杀人不眨眼,要把我们换完职就全部干掉。”
“之前元首白就是被大基忽悠的造反,我胆子小,吓的不轻,造反是不敢的,只知道尊山主号令为首,可底下的兄弟们难免有人听信风言,如果错了事怎么办,请山主主持公道?”
张国宾眯起眼睛,笑吟吟道:“误解,那都是外人对我的误解。”
“你去帮我把阿通叫过来。”
“是!”
“山主!”
526 大公刑堂
万通闻讯走到身前:“张生。”
张国宾随口交代:“你负责清查一下扎职人大基。”
万通表情严肃:“知道了!”
“张生。”
张国宾道:“叫我宾哥就行,正好你刚刚授职上位,做点事情给叔父们看一看……”
万通面露喜色,问道:“请问宾哥想查到什么?”
张国宾道:“听说大基在外头编排是非,挑拨同门关系,有害兄弟和睦,你既然在美军做过事,就把美军的风格拿出来。”
“好好展现一下能力。”
“靠父辈蒙荫上位没什么丢人的,但绝不能让人以为你只靠父辈蒙荫,否则兄弟们没一个会服你。”
万通目露凶色:“我明白,宾哥。”
大基躲在香堂角落,手里抓着一把花生,正同阿球,张吴华闲谈。
他手掌用力把花生壳攥碎,抬手把三颗花生塞进嘴里,视线悄悄扫到正殿里头。
他看见威士卡满脸挫败,叹息连连的走回来,嘴角忍不住挑起一抹奸笑。
……
阿通在收到张生命令之后,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跟刑堂大爷配合,开始暗地搜集威士卡,大基几人的动向。
大公堂刑堂大爷“佛叔”执掌刑堂十数年,同为万山主的心腹兄弟,行事手段极为酷辣。
他跟阿通配合的非常默契。
阿球,张华吴,威士卡的头马,大基的马仔……
一个接一个的被请到刑堂问道。
大公堂刑堂足有一千三百名兄弟,武装力量都已超过许多小字头,用以威慑大公堂百万兄弟。
被刑堂带走问话的扎职人,大底,出来之后纷纷三缄其口,完全跟没去过一样,根本不敢提前透露半点消息。
大公堂规矩。
通风报信者罪同逃犯!
在大公堂混了几十年的大底们都深知刑堂酷辣,特别是佛爷的出手就代表张生的意志!
众人都知大基逃不过这劫,当然不会跟着大基犯浑。
三天后。
佛爷穿着黄色长衫,光着头,大步踏进公司。
“主席!”
张国宾望见他留着光头,顶受戒疤,手腕着紫檀佛珠,左臂纹着大威天龙,右手刺着地藏世尊,两条大花臂非常骇人。
连忙站起身欢迎:“佛爷,请坐!”
“多谢张生。”
佛爷双手合十,鞠躬问好。
这位佛爷当年也是一位江湖传奇,年幼时出生在闽省莆田一座的野寺当中,寺庙僧人因查出有人参加红军。
在闽西地区的苏维埃边区工作,整座寺庙被伪军烧光,杀光,可谓生灵涂炭,佛骨无存。
佛爷恰好下山前去换盐躲过一劫,后来辗转出海求生,加入大公堂做事。
他其实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入过佛门,但却非常喜爱佛教法器,打扮,因为“佛”对他而言是家。
他手上的鲜血足够下十八地狱,可他一边杀人,一边礼佛,两步耽误,在北美圈子里还颇受尊敬。
佛爷坐下后,递出一份文件,出声说道:“张生,这些都是刑堂录的口供,受调查者一共八位,有堂区扎职人,有大基的手足兄弟,基本可以确定大基确实在幕后煽风点火,一连两次都跟他有关。”
张国宾抽着雪茄,沉声说道:“兄弟们对我不了解是可以理解的,是该给兄弟们多一些了解我的时间,不过,大基既然涉及到元首白的案子,那么就必须彻查。”
“阿弥陀佛。”
佛爷带着笑意:“张生,交给我。”
“我去超度他!”
“哈哈哈。”张国宾放声大笑。
“佛爷,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佛爷颔首:“罢了。”
“就让阿通去做事吧。”
“超度人可是一门学问,我等会再去同阿通多聊聊,教他几招佛法秘传。”
张国宾学着行了一礼:“大威天龙,世尊地藏,佛法无边。”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挂起盈盈笑意。
当晚。
旧金山,滨港区,一间别墅。
大基刚刚把儿子赶回书房学习,脱掉外套正打算进入卧室,哒哒哒,门口响起几记敲门声。
大基忍不住嘟喃:“大半夜的,谁啊?”
“门口的保镖都是死人乜?”
“走近内院都不打电话!”
旧金山已经是大公堂的传统势力区,加上有些低调来访,不见得会提前通传。
大基疏忽大意,放低了警惕,日子还是过的太舒服了。
可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十几道红外线落点就布满他全身,门口的二十多个枪手全部缴械,弯腰抱头排在花园角落。
十五名兄弟手持步枪,打开红外线,趴在轿车后头,谨慎小心的盯着他。
院子里,知了虫鸣不断。
大基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颤栗道:“谁!”
“谁……”
“谁敢动我们大公堂!”
万通靠在一辆车前,举起打火机,贴近嘴里的香烟。
“啪!”
他合上打火机应道:“大基!”
“你的事犯了!”
大基目露惊讶:“通仔?”
“什么事啊?”
他松出口气,暗藏侥幸:“我跟威士卡的事情没关系!”
他还以为威士卡做事暴露。
万通双手插袋,却笑道:“当然没关系啦,威士哥忠心耿耿,铁骨铮铮,甘心为张主席效力。”
“可比不上你大基,煽风点火,污名大佬,让人唾弃!”
“啊?”
大基双腿一软,满脸惊恐的道:“没有啊,没有啊通仔,给个机会让我去见张生,让我去见张生好不好?”
“张生不想见你!”
万通面带冷笑:“现在抱头蹲下跟我回刑堂,要么让兄弟们乱枪打死,选一条吧!”
大基满脸绝望,缓缓举起双手抱头,慢慢蹲在地上,几名兄弟放低武器,马上虎扑冲上。
刑堂牢房。
大基手脚全被缚在一张椅子上,把事情前因后果,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
刑堂里,能扛的是少数,
扛不住的才是大多数。
万通站在椅子面前,问道:“就这样?”
“通哥!”
“就这样啊!”
大基哭吼道:“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希望看在我为大公堂做事多年的份上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乖乖给张先生做事。”
万通冷笑一声:“想给张先生做事?你也配?”
他朝旁身手。
一名兄弟递来一把军用匕首。
大基挣扎着道:“通爷,通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跟万会长递个话,就递一句话!”
“一句话!”
万通冷酷的道:“按住他!”
两名兄弟上前把他死死摁住,他还在挣扎:“我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万通捏住他的嘴巴,举起匕首,刀尖插进嘴里,直接削掉他一块唇肉。
“呜呜呜。”
大基咬着牙关,瞪大眼睛,疯狂摇头。
万通毫不留情的用刀锋撬开牙齿,猛的把刀插进口中,对着舌头狠狠搅刀。
“呜呜呜……”
大基满口鲜血。
万通搅了半天,抽出鲜红滴血的刀锋,连带着剐出一截舌头。
舌头掉到地上。
大基咧着嘴巴,痛哭流涕,凄惨万分。
万通却很是嫌弃的用裤腿擦了擦刀锋,语气讥讽的讲道:“家父让我带一句话给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该死!”
大基跺着脚,嚎啕大哭。
阿通望想他:“不过,张生念你为大公堂效力多年,断你一舌,以儆效尤!让你以后还敢乱搅舌根子,搅打老板的舌根子,我看你是心怀鬼胎,罪该万死!”
“呜呜呜……”大基估计还要解释。
阿通却道:“你不是乱讲张生杀人不眨眼,是什么血海狂龙吗,呵呵,今天就稍微满足你一下。”
“往后,再有人提血海狂龙四个字,我就把你下面的头也割了!”
大基的鸡看来是保不住了。
“把他送去医院!”
万通大声吼道。
唐人街,庭院。
张国宾连夜收到报道。
“主席,大基对向威士卡煽风点火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一口咬死跟元首白的事情无关,他承认是害怕调换堂区之后,被架空权力,想要怂恿威士卡站出来提意见。”
“其图谋肯定是让威士卡出头作乱,在背后伺机而动,图渔翁之利,没想到,最后直接给人卖了。”
万通俯身说道。
张国宾微微颔首:“小人一个,论做事还不如白叔,也不知是怎么做到扎职人的位置。”
万通低头不语。
其实,大基年轻是大公堂出名的红棍打手,靠打上位,但可惜德不配位,自以为有心机城府,实则就耍点小聪明,毫无政治智慧。
跟真正的食脑仔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上位后,连一点书都不读。
迟早扑街!
这也丢了大公堂扎职人的脸面,导致万通觉得羞耻。
现在,张国宾则搬入了唐人街内的“夏园”居住,这是全北美最,最正宗的中式庭院,占地五十多亩,亭台楼阁,山水园林,飞檐连廊一应俱全,门口摆了两尊石狮子,大隐于市,为司徒美堂修建,隶属于大公集团资产,为历代洪门山主居住。
黑柴答应就职山主,却不答应搬进夏园,特意把园子留给张国宾,好让世人知道住在园子里的人。
才是真正的洪门山主!
黑柴只是替夏园的主人,保管山主印信,填填龙头交椅罢了,再过两月,张国宾就职洪门华人工会会长,掌握洪门兵权,同时,万会长向众人宣布黑柴为下届山主,掌印信,坐龙椅,就职仪式在明年三月举办。
527 回国
黑柴让人送来一份礼盒:“阿宾,北美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剩下就等明年三月的就职仪式。”
“听闻你老婆已经生了,我特意为晚辈准备了一份礼物。”
花园别墅里,张国宾坐在沙发上道谢:“多谢阿公。”
礼盒里是一把金质的长命锁,造型非常漂亮,约有二十克重,再大婴儿也戴不了。
他盖上礼盒说道:“阿公,大公堂就交给您了。”
一周前,朱宝艺在香江诞下一子,张国宾忙着接管大公工会,处理兵权事务,干脆就留待事情处理完毕。
直接再回香江,未来几年还要在香江长住,处理和义海的事情,大公堂的事情自然由黑柴代为处理。
不过,大公集团,大公工会的班子会选几个人,跟张会长一起前往香江。
充当张会长的秘书办公室,遥控处理北美事务,但是将来肯定得常飞北美,保证掌控住大公堂。
黑柴笑道:“放心吧,有我跟阿苏,万会长,表爷一班老骨头替你看着,大公堂掀不起什么浪。”
“再加上飞麟,火牛,万通的帮忙,肯定出不了事。”
“是。”
张国宾恭维道:“你们都是老江湖了,见惯大风大浪,区区一个大公堂算什么?”
“少给我灌迷魂汤。”黑柴挥手道:“我老了,脑袋却没还秀逗,不过是在帮你打工罢了。”
“说到底,这里也是你的基业了,真有什么大事,你也得第一个站出来扛。”
张国宾拱手道:“一定,一定!”
黑柴又道:“你记得,你答应过万会长的,五年,五年内处理完香江事宜,前来大公堂正式就职。”
“到时,千万别忘记了!”
张国宾苦笑道:“放心吧,阿公。”
“哼!”
黑柴冷哼道:“到时,你要再敢耍什么滑头,万会长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语气一缓:“不过,这五年,你既然为义海的事情劳心,又要操累大公堂的事务,注意身体。”
“刚当爹的人,不为自己,也要为孩子考虑。”
张国宾聆听教诲:“受教了。”
“届时,替义海选一个新龙头出来,你就坐你的制皇,让新龙头替你打工吧。”制皇为前任龙头。
“然后乖乖来大公堂当洪门山主,做出点成绩给万会长看看,万会长可等不了你太久!”黑柴感慨着道。
张国宾思量道:“省得了,阿公。”
他确实没有理由一直占着义海龙头的位置,最关键,义海龙头是个三煞位!
虽然真要一直占着,肯定也没人反对。
但是,三煞位加七煞位,丢雷老母,命多硬的人敢扛十煞啊!
而且他一开始就不想坐和义海的龙头,安安稳稳做到退是件好事,到时在海外坐合法的工会会长。
边个敢管?
干咯!
真是海阔天高任鸟飞!
他对此非常满意。
能为义海的做的都做了,接下来选一个贯彻其意志,镇住香江就得!
出什么事大可回去再办。
于是他道:“我就等阿公就职那天,再带阿豪,根叔等叔父,兄弟来替阿公庆祝了。”
黑柴大笑:“哈哈哈,行,待我就职之后,第一次就是封你为亚洲洪门总舵主。”
“拔你一级,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张国宾顿时知道黑柴是想把亚洲的事情摊给他管,让他在五年之中顺带处理些亚洲事务,将来正式就职更好接手。
但考虑到拿了大公堂的兵权、财权、再是一个舵主身份,讲出去未免低人一头。
当即应许道:“没问题,这个总舵主我阿宾做了。”
“那明早的飞机,我就不去送你了,大公堂很多事情要忙,你若是有意见的话就留下替我处理。”黑柴说道。
“没意见,没意见,我急着回家看孩子。”张国宾忙道。
香江。
警务处。
政治部。
吴宏玺穿着白色制服,望着面前的鬼佬长官,不可置信道:“sir!”
“张国宾真当了天下洪门山主?大公堂的会长?”
军情处的鬼佬长官正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办公桌前,神色肃穆,语气郑重的说道:“是的,根据第六处在北美办事处的消息,大公集团的最大股权人已经更名张国宾。”
“大公工会的代表人也已更变为张国宾!”
吴宏玺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翻开浏览,面色惊骇:“张国宾竟然把手插到北美洪门身上了!”
纵然完全不管扫黑组的工作,可北美洪门之名却是四海皆知,全球华人都有所耳闻。
鬼佬长官却纠正道:“注意,不是插手北美洪门!”
“而是北美洪门已经属于他!”
吴宏玺深吸口气,平复心情道:“sir,你需要我怎么做?”
“根据可靠消息,张国宾打算返程回港,你派人去机场劝他回北美,就说香江不欢迎他。”
鬼佬长官说道:“既然他在北美有了新地盘,更大的地盘,那么就不要再回香江搅事了。”
“回他的北美去做天下洪门山主!”
吴宏玺面色苦涩却不得不起身敬礼。
“yes,sir!”
香江军情处负责人帕克上校转身离开。
吴宏玺低头继续翻看文件,每一页文件都是全英文,页脚都有一个“”字,代表第六处创始人。
英国情报之父“卡明”,字文件也成为军情六处的代表和传统。
香江唯有两个地方会出现字文件,一个地方为总督府,一个地方为政治部,一个是上级,一个是下属。
吴宏玺看完文件惊觉张国宾离开香江,一直就在为争夺洪门山主的位置筹备,整个江湖传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他一直都在政治部内工作,为港督府扳倒政敌而努力,很少调阅江湖情报,未想到洪门天下早已变色。
实则,张国宾的每一步棋军情六处都是后知后觉,就算知道也无法阻止,因为,军情六处在北美也是犯罪机构。
军情六处发个密报。
fbi是捉谁还不一定呢!
“在国外搞不定的事情,回来就把烂摊子丢给我,让我去做恶人,军情处真是好习惯。”吴宏玺暗想道:“这回肯定要得罪死张国宾,唉,鬼佬的饭真难吃啊!”
而且,他在两个月前刚刚升职警司,不把事情办好恐怕很难交代。
但事情不做,马上就要倒霉。
名以上,政治部是警务处下属部门,实际上,直接对军情处负责,升迁嘉奖全部由军情六处决定。
吴宏玺把心一横:“没办法了!”
“这碗饭就算硌牙也得吃,总比没饭吃要好,把事情做到位却不把事情就绝就行。”
……
三天后。
九龙机场。
十五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停在路旁,一字排开,十五名社团司机身穿西装,戴着墨镜,背负双手站在一辆豪车门前。
朱宝艺扎着头发,打扮精致,推着一辆婴儿车。
大波豪,元宝,马王,地主等一班大底簇拥着大嫂,公子站在出站口前,翘首以盼,迎接龙头载誉归国。
张国宾刚下飞机,进入航站楼就见到十几名挂着证件,戴着耳麦,身穿西服的公职人员快步迎来。
“怎么回事?”张国宾皱起眉头。
东莞苗面路厉色,上前拦人。
吴宏玺举起手胸前的证件,一马当先,挡在路中高喊:“张生,我是政治部警司吴宏玺。”
“关我什么事?”
航站楼内,旅客们见状避之如虎,纷纷闪开,张国宾脸色非常难看。
吴宏玺道:“港府因您涉嫌领导海外三合会组织,将禁止你入境香江三年,麻烦张先生跟我走一段路,政治部已经替您安排好飞机,送您回旧金山。”
“张先生,你刚刚落地,兄弟们都没有带家伙,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不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张生有意见的话可以找我上司。”
张国宾冷笑一声:“你是有总督府的命令,还是有法院,警务处,出入境处的文件?”
“带十几个人,十几条枪,就想要禁止我入境!”
其实,吴宏玺已经把话讲的非常委婉,意思就是可以下一回再搭飞机回来,悄悄入境就行。
警务处有权力能够禁止危险分子入境,但张国宾有户籍,有资产,有下属,行动副处长那关就过不了,更何况法院,出入境处。
军情六处长官让政治部做事,是希望政治部打通关系拿到出入境处批文,政治意义上禁止张国宾入境。
吴宏玺却做事做一半,带人来打时间差,希望把表面功夫做到位好回去跟鬼佬上司交差,事后,再推脱出入境处不配合。
至于法院是绝对不会批准张国宾的禁止入境,否则,香江国际金融港的名片就将名誉尽丧,张国宾香江大亨的实力足以让法院投鼠忌器。
张国宾横的连政治部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口问道:“我回国需要你们批准吗?”
“闪开!”他皱起眉头突然一声大喝:“不要影响我回国看孩子!”
打头的五名政治部警员竟然真就后退两步,直接在道路中让出一个空档。
张国宾带着一行人径直走过政治部警员中间,路过吴宏玺的时候还侧头望他一眼,心里想着算他识相。
吴宏玺却惊出一身冷汗,感觉被猛虎盯上,心肝打颤:“完蛋,得罪死张生了!”
张国宾走出航站楼口,张开双臂,满脸笑意的上前跟女友拥抱:“阿宝,我好想你。”
大波豪抽着雪茄,穿着白色西装,远远站在角落挤眉弄眼:“宾哥,你想不想我啊?”
张国宾抱起婴儿车里的襁褓,低头望了一眼五官挤成团的小崽,小孩子丑是丑了点,但挺可爱的。
528 政治部之谋
“阿豪,回屋企。”张国宾出声吩咐。
“是,宾哥!”李成豪躬身点头,上前拉开车门,马王,地主,元宝等人纷纷跟上,平治车队驶离九龙机场。
宾哥刚回香江,又喜得一子,注定没多少时间跟他们寒暄,可有没有来是态度问题,每一位排得上号的义海大底。
都有来到机场接人。
浅水湾。
海景豪宅。
张国宾抱着襁褓里的孩子道:“阿豪,细苗,午餐在屋企食,大嫂给你们煲汤。”
李成豪坐在沙发上,爽快答应:“谢谢宾哥!”
“谢谢大嫂!”
东莞苗站在阳台,叼着烟,转身道:“没问题。”
“宾哥,你要给侄子取什么名呀?”
李成豪逗弄着小孩。
朱宝艺吩咐佣人准备食材,等会饭菜由职业厨师打理,她煲个汤是尽尽心意。
男人出差回家,煲个汤是犒劳男人,男人要邀兄弟留在吃饭,女主人更要贤惠达理。
张国宾答道:“还未想好呀,怎么,你有好名?”
取名字确实是门学问,取得好展示家学渊源,父母期许,取不好徒添笑柄,惹人打趣。
每个年代都有批量化的名字,例如建国,建军,爱国,爱民,梓涵,雨轩…
极端的还有史珍香,杨伟,范统,赖月金……
李成豪得意洋洋:“我请英皇书院的老师取了一个好名,保准叫你喜欢!”
“乜名?”张国宾道。
“智霖!”李成豪摇头晃脑,解名道:“聪明才智,风雨为霖,这就是又食脑,又能经历风雨腾飞,非常适合你的仔。”
“毕竟你是义海狂龙来着,往后,张仔也得是条龙。”
龙生龙,凤生凤的思想深入人心,江湖中人更以为父继子业为天经地义,和义海就算不是“家天下”。
张生的儿子也必将有着特殊地位,举足轻重,要转成家天下都已经问题不大,眼下又没有外人,李成豪讲话很霸道。
小孩子却突然哇哇大哭,阿宝走出厨房抱来,躲进卧室里喂奶。
“哎哟哟,崽,以后我们不做龙,不做龙。”她一边安慰,一边朝张国宾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张国宾收到女友的眼色,心头都不禁笑了:“生了一个仔都敢同我翻白眼了。”
“行,你确实有这个资格了。”
他佯装不悦朝李成豪道:“说什么胡话,哪有老子混江湖,还带儿子混江湖的?”
“我儿子长大起码得是个律师,医生,企业家!”
朱宝艺在卧室里听见笑了出声。
李成豪连忙道:“混江湖有什么不好,和义海偌大一个家业都是你一手挣来的,一百多亿啊!”
“宾哥!”
“敢什么能赚一百多亿?作律师啊?还是做医生。”他撇撇嘴:“真做医生就是去跟肚皮文混,做警察就去跟蔡sir混,企业家!”
“香江你的企业排前十,去创业不如回家继承家业啦,张智霖的名字多好听,超适合张仔。”
张国宾可不想蹭一个便宜儿子,更不想让儿子做明星。
“算了,我觉得叫张兆华就得。”
东莞苗闻言扭头道:“兆卜灼华,《说文》、《诗经》各取一字,寓意聪慧,光华,一世繁荣富贵,宏图大展。”
李成豪拍手喊绝:“宾哥好名字,好名字,我想说的跟细苗一摸一样,张仔往后一定是大富大贵一辈子!”
说到底,张国宾爱取什么名字,小张就得是什么名字,其余人聊聊天可以,但张国宾一旦拍板就负责叫好吧。
李成豪却打定主意:“我将来要生了仔,让他打一辈子的拳,再跟张仔做结拜兄弟,帮张仔坐稳义海龙头之位!”
张国宾哪知道李成豪在想什么,坐在沙发上椅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就开始询问公司近况。
……
吴宏玺刚回到政治部办公区,就见到一位警员朝他使眼色:“吴sir,帕克在办公室等你。”
“知道了。”他拍拍警员肩膀,整理好腹稿,推开警司办公室玻璃门。
“长官!”
他面露惊讶之色,连忙立正敬礼,肃声喊道。
帕克坐在办公桌的位置上,双手猛的一拍,撑着办公桌面起身,大吼:“吴sir!”
“我让你禁止张国宾入境,不让张国宾落地香江,你怎么做的?”
“你竟然没有前去泊位区堵截,竟然让张国宾走出航站楼,fuk!”他一把扫掉桌面上总警司的名牌,愤怒的喊道:“他现在正在家里喝汤,而你!”
“马上连汤都喝不上了!”
吴宏玺眼皮一跳,按耐情绪,面不改色的站在办公室里:“长官!”
“出入境处不给条款批文,航空公司不让我进泊位,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打通关系。”
帕克喊道。
“这不是理由!”
他据理力争:“这是现实!”
帕克急促的呼吸一滞,盯着吴宏玺道:“别忘了,吴sir,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只要我一句话,就一句话,你马上就会被送到水库去钓鱼!”
吴宏玺深吸口气,瞪起眼睛:“长官,我想你不需要用职位来威胁我,我除了岗位上应得的薪资待遇,从未多拿过一分钱,不想你,该拿的,不该拿的,全部都拿!”
“如果你真的要我去水库钓鱼,没问题,你把我调过去,我照样是拿警司的钱。”
吴宏玺是吃鬼佬的饭没错,却是吃一碗辛苦饭。
总是在鬼佬与华人利益之间找平衡,靠着灵活应变原则两不得罪,找到平衡。
世界上,矛盾再尖锐的地区,总有平衡大师的一口饭吃。
以往,帕克碰见这类事情都会默许,如今的蛮横施压,引起吴宏玺强烈不满,可就算鬼佬再不满意他的做法,依旧也要用华人运行政治部。
只因,鬼佬的祖家已经完全失去海外能力。
日不落帝国的余晖。
即将褪下狮子山。
吴宏玺叹息一声:“长官,我会继续办理这件事情。”
“你能怎么办?”帕克收起情绪,冷声问道。
吴宏玺却有条不紊,上前拿起一份文件:“根据这份文件的内容,张国宾在缅北有一支境外雇佣军。”
“这支雇佣军在北美行动后,回到帕敢地区修整,获得了五辆-72,两架米-24的军备支持。”
帕敢保卫营在北美,台北来回调动两次,加上唐人街一战,已经彻底进入各国情报机构的视野。
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政治上,则是威名远扬。
“根据我的猜想,张国宾尝过甜头,肯定要继续扩建帕敢的雇佣军,军情处情报又表明雇佣军主要成员全部是在香江招募的义海社会员。”
“政治部在和义海也有卧底潜伏快三年,打探不到什么高级情报是真的,但是,主动参加境外雇佣军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帕克面带思索,表情渐渐缓和。
在境外雇佣军上面作文章确实一个好决策,一来能绕开香江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二来能够吸引张国宾出境。
文章作的漂亮就有理由禁止其入境。
钓鱼式的驱逐出境!
鬼佬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在和义海会有卧底?”
吴宏玺冷声答道:“sir,你叫我安排的。”
帕克面色一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希望早点能够听到好消息。”
吴宏玺默不作答,帕克整理好衣服,转身离开办公室,实则已经暗下决心:“既然你这么会钓鱼,这件事情办完就真的让你去钓鱼!”
屋企。
张国宾震惊道:“什么!”
“你花了两千万美金?”
李成豪放下汤勺,呆楞的道:“五辆-72,两架米-24,两千万美金很便宜了。”
“米-24雌鹿耶,这可是目前老苏最好的武直飞机,一次可载9-10名士兵,要不是上次同老苏买过一大批货,有会员等级,老苏都不卖给我!”
米-24既是当前老大哥最好的装备,也是老大哥的第一辆武直,要知道,武直可是二战结束才发展起来的新型装备,全世界就仅有苏美两极出货,米-24直接用到21世纪的地区战争。
张国宾赶忙喝了口汤:“李元帅,快说说,你还有什么消息要通知我。”
大波豪摊开双手:“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跟敏丹谈好了,缅北多组一个机械营,五辆-72,两架米-24统一管理。”
“另外,我已经让海伯在组织士兵征募,在社团里选身家清白的兄弟,待遇优厚,还有,我让社团大底跟叔父们全部报名去读书。”
“昨天,马王又请假去试钟,我决定约她好好谈谈。”
张国宾咽着莲子:“汤很浓,我先消化消化。”
李成豪叫屈道:“宾哥,是你自己把社团托给我管的,你要是不满意,我往后不管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上一回在基辐我可是自己掏钱买货,米-一台就要五百万美金,要不是打折甩卖出货,两千万根本拿不下来,何况我的会员等级又升了!”
张国宾喊道:“豪哥,我叫你豪哥,我就问问上面还有几级?”
529 江湖,你怎么退!
李成豪嘿嘿笑道:“没几级了,剩下的大家伙买了没地方放,米-17,米-20钟不钟意?钟意的话带回家。”
“窜天猴也k,猴塞雷,巴闭!"
他竖起大拇指,
张国宾咧咧嘴:“看来老大哥已经犯了贵族病,真是钱给到位什么都卖。”
“机械营既然打算扩建那就建吧,缅北的地盘还够养他们,不过其它东西就算了,牢记,我们是商人。"
李成豪连连点头:“记着呢,大佬!"
商人犯穷兵赎武的毛病,跟资本乱投资一样,一旦支出跟收益不成正比,马上就会陷入破产风波。
购买军资更是几千万,几亿美金的大项目,真要发展军队和义海的钱不够用。
是的,和义海在社团里是座山虎,在军阀里却是小字晕,
准确的讲,压根就不是军间,只是带有安保实力的合法公司,在国际社会上做这种合法公司,可要比做军阀更舒服。
起码,社团影响力可以维持,资产可以流入国际贸易,可以利用国际规则保护自己。
张国宾可不会慢到跑乡下去做军阀,看起来威风,实际上还是要花美金,在国外买别题,最终给美国佬打工
十九世纪的军阀是真大佬,二十世纪的军阀是打工仔,不过和义海在老大哥那里的会员等级…
嗯
其实还是有用的。
比如可以替内地进行军资贸易,把一些老大哥不肯卖的东西,私底下倒腾过来,再好好研究,研究。
以内地的军工科研,买一架就等于买了一条生产线。
而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动静太大,考虑的东西太多,价格可能不一样。
有些东西苏联贪官肯卖给国际商人,不见得愿意卖给地区国家。
“只是,商人尽量不要插手官方的事,作为避嫌,还是不要主动提出来。"
“这种事情干得好惹人嫉,干坏了,惹人非议,但内地有需要代购的地方,等内地主动提出来,倒可以好好帮忙采买。"他暗自想道。
翌日。
和记大厦,会议室。
张国宾身穿新新西装,系着红色领带,大步昂扬的走入会场。
"唰!"
十五名理事齐齐起身,鞠躬大喊:“总裁!"
“早上好!"
张国宾坐在上首第一张椅子上,需住椅背,翘起二郎腿,背后是一片湛蓝的天空与城市大厦。
他右手一扫会议室桌面,桌面光滑的一尘不染,好似每日都在做着准备。
"坐!"
他双手合什在腿上,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言语间不带丝毫的陌生,
仿佛回到家中。
"是!"
"总裁!"
十五名集团理事齐声大喊,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神望向主位上的男人,神色问满是崇拜,敬仰。
"阿中!"
铜锣湾。
一间法式餐厅。
吴宏玺身着西装,坐在一问包厢里,文质彬彬的举起红酒杯。
"先饮一杯!”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穿牛仔衣,面庞白皙的年轻人,抬起桌面的红酒杯,敬道:“吴私r,"
"请我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有事啊!”他碰了一杯,昂首饮酒,讲话油腔滑调,行为举止却很懂礼仪,只是打扮的与高级餐厅格格不入。
吴宏玺坦然承认:“当然有事。”
“有件事要托你去做!"
“开口吧,吴私r。"阿中抬起一对精明的双目,望向前方,玩味道:“有什么事,要我卖这条小命啦。"
吴宏玺拾起刀叉,切着面前的法式鹅肝。
“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鹅肝酱,这家店的鹅肝很有名,试一试看?"
他把一块鹅肝送进口中,
同时阿中用刀切了一块,放在口中嚼着:“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江湖上,兄弟抽到生死签,大佬都会请一顿好的。"
"我想警务处的江湖,也一样吧?"
吴宏玺轻笑一声:“警务处是公职部门,怎么会跟古惑仔一样。"
“冠冕堂皇。"阿中付之一笑。
吴宏玺用着餐道:“最近上头的鬼佬下了死命令,要多打听和义海的情报,我收到风声,近期和义海要派一批人去缅北,我希望你能去。"
阿中表情一僵,凝重道:“长官,你要我去缅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吴宏玺道:"你在吞江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与其待在吞江浪费时间,不如去细北找机会立功。"
“我们政治部跟0记,重案是两个地方,不需要一直放长线,更不会一直让你留在社团。"
“办完这件事情回到警队,授伱高级督察警衔,将来有在社团卧底的经历,升职一定比别人更快。"
阿中完全相信吴宏玺的话,办完这件事情就能回政治部,可前提是有命回来,
细北天高皇帝远,香江的法律根本管不到,更别提实际意义上的支援。
在那里有枪就是法律!
和义海就是皇帝!
他摇晃着红酒杯,面露苦涩:“卧底之所以是卧底,就是有警队同僚跟法律的保护,出了境的卧底还算卧底吗?"
“到时候一个马脚,一个疑点,我就会暴尸荒野,死无全尸。”
他能够理解政治部要盯紧和义海的决策。
因为,整个江湖都知,张生入主大公堂了
但他却非常悲哀:“吴私r,我在和义海三年,没做过一件违法的事情,更没冒过一次生命危险。"
吴宏玺严肃道:“这是因为你还不够资格!”
"并不是和义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阿中深吸口气:“我知道。"
吴宏玺道:“另外,你从小受港府的福利计划支援,出国留学都是政府出钱,港府养了你一辈子。"
“你不能做白眼狼,对不对?"
“这件事情做完,回来为政治部做事,你的前途比我好,至于危险总有的,两份薪水没那么好拿!”吴宏玺双眼微眯,目露惊芒:“这两年警队对卧底的管控越来越严苛,因为卧底出事、变节太过频繁,所以,别想着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逃!"
阿中抿起嘴巴,深深埋下头。
吴宏玺举起酒杯:“好好干,这杯酒替你送行。"
阿中摆了一下鸭舌帽,拾起酒杯:“叮。"
碰完杯,他喝着酒问道:“真的就是搜集情报?"
吴宏玺出声道:“是,可能后续有些动作,但那就是军情处的事了,我们不需要管。"
二十分钟后。
一个年轻人低头走出餐厅,抬手把鸭舌帽一甩,斜戴着帽子,双手插进牛仔口袋,低头沿着街道小跑一段。
当晚。
铜锣湾,一问夜总会。
阿中在彩灯绚丽,人多杂乱,乌烟痘气的场子里,熟门熟路找到一块区域
"贵哥!"
他站在沙发旁,鞠躬喊道,
醒狮贵坐在沙发中间,正举杯招呼两位客人,闻言抬起头道:“阿中,什么事?
醒狮贵是铜锣湾堂口第三号人物,平时管着酒吧,夜总会的生意,为堂口草鞋大
铜锣湾夜场混的义海兄弟,多为醒狮贵手下,阿中只是七百多人里的一个小角
平时负责一问歌舞厅的安保工作,他还不是歌舞厅的大头目,而是管着趴车位的小头目,底下就六七个马仔。
阿中双手插袋,低头欠身:“我想帮公司做事。"“啊?"
醒狮贵没听起身,站起身,贴近耳朵喊道:“音乐太吵,讲话大声些!"
“贵哥,我想要帮公司做事!"
阿中大喊。
醒狮贵面色恍然。
“我知道了,要去缅北对吧?我明天帮你报名参加集训,能不能选上,全靠自己了。”醒狮贵重新坐下,招待客人。
前去细北当兵,在义海社团并非一个让人震惊的选项,第一批兄弟在元宝堂口里挑选,是为了安抚那批兄弟。
实际上,以缅北的待遇,环境,福利。
各堂口多得是烂仔想去。
毕竟,古往今来,从军都是上位的一条捷径,替公司去境外做安保,受的可是美式训练。
讲纪律,却不讲文明。
一个机械营五百人的名额,平均一个堂口不到五十人,兄弟们打破头都想去。
于是,公司决定把应征的人统一调到新界集训半个月,进选出最肯干的一批兄弟
出国。
三天后。
阿中坐上一辆大巴车跟堂口里的二十多个兄弟前往新界,赤桂湾,一座屋村当中。
这座屹立在海湾底的屋村早已被国宾地产包下,开发成旅游度假乡村,靠着赤柱湾的风景小有盈利。
香江也是有“周边游”市场的,很多工薪族,白领,没时间,没金钱出国,就会来度假村放松。
此刻,度假村却半封闭服务,全部民宅都被包下,为八百名义海兄弟进行军事集训。
名以上,这是一场八百人的秋令营活动,由义海集团内部组织的公司团建。
阿中一下车就发现很多身穿迷彩服,皮肤黝里,神色凶悍的前爱正在呼来喝去,
“南瓜!”
“把背包放下,行李全部丢掉!"
为了保证集训效果,公司特意在细北抽调了一个连的老兵,与两位美国教官到来港岛。
阿中手单提着行李袋,望向忙碌的村庄,只见一名老兵小跑到一位长官身前,立
正敬礼大声喊道:“长官,又有一批南瓜到来!"
“安排宿舍!”长官满脸不耐的挥手赶人。
“是!”老兵大声应命。
530 忠义无双
阿中跟着老兵来到一间三室民屋
“未来十五天,你们八个都将住在五十一号房,每个人的床上有两套训练服,这是你们十五天内唯一的物资,其它东西都将由公司统一提供。"
阿中依言把行李,钞票,香烟,通讯器统一上交,老兵双手拎着几个背包出门,阿中跟七名室友打过招呼。
“第一次见面,我跟贵哥的。”
肥勋说道:“我跟马王的。”
大勇坐到板床上:“我跟地主哥的。”
有一個兄弟问道:“贵哥是谁?"
大勇笑道:“醒狮贵,铜锣湾堂口的草鞋大底,论江湖地位肯定差美姐很多啦。
小弟跟的大佬越威,出门在外底气就更足。
如今义海大底一共四十几名,排得上号的就是十二个堂主,在强者有义海十杰,三位大爷,座馆门生。
醒狮贵之流是最多,最普通的大佬,阿中出门在外,见到几位十杰的马仔抖起来,当即心里暗笑:“果然,有人地方就有江湖。”
“大家叫我阿中就得。”他却非常适应,几个兄弟纷纷报上名号:“叫我肥勋就行,我叫大勇,我叫鸭仔,鸭子的鸭,跟美姐的。"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八人刚聊几句,人都还没聊熟,门口就响起集结号的声音,老兵连忙冲进屋子,推开门,挥手喊道:“集结了!"
“迟到小心吃罚单。"
八人连忙跑出房间,老兵带着他们来到一个连集结,整整八百人被分为五个连,每连一百六十人,组成一个方阵,足足八个方阵铺满一块绿地。
这次集训每个班配有一个老兵,以老班长的身份带兵,每个排,每个连,建制齐全。
各有排长,连长,训练结束整个建制就可以搬到缅北使用,总教官大概率是钦定的营长。
此刻,总教官站在一辆商务车顶,一黑一白两个鬼佬,身着军装,背负双手站在他两边。
“咳咳。”他举起电子喇叭,大喊:“还没到的兄弟们就别来了,军队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你继续留在香江当古惑仔吧!"
每个连队旁都缀着一伙姗姗来迟的新兵,有一两人,有三五人,多者八九人,首次集结迟到仿佛都成一种惯例。
“他们这些废柴,矮骡子,就是我要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公司为什么在缅北建军,因为公司不想永远靠一群古惑仔,公司要变强,要做大,靠古惑仔就是天方夜谭,义海跟宾哥需要我们做枪,什么枪?"
"不是枪手,不是谋杀,是堂堂正正能打仗,能攻城略地,控制一方的枪,闻号集结,听号进攻,鸣号撒退,天台小学的学生仔都懂,你们不懂吗?”教官大吼一声:“第一天,所有连队取消午餐!"
“是,长官!”各连领导,老兵背负双手,齐声大吼,连队学生们不禁有样,八百人的吼声响彻操场。
“大声点!"
“听不起!”意英喊道。
“是,长官!"
八百人再度大吼,扯着噪子眼,袁英又道:“晚上都不想吃了吗!大声点!
"是!长官!"
阿中喊破喉咙,声音沙哑,大勇吞了吞口水,悄声道:“老鹰,死老鹰!"
八人都站在成一排,许多的眼睛扫向大勇,大勇任声道:“这个教官叫袁英,很早前跟着元宝哥走粉,据说当时就以狠出名,公司在缅北建军后,意英一直跟着银纸哥混,是银纸哥的过命兄弟,先前就是绸北地区副营长,中尉军衔。”
“旁边那个,我们的排长,琨哥,上回他就去北美了。”
“前边那个,结巴哥,我们连长,据说是天生的兵王,别看他说话结结巴巴的,但是敢嘲笑他结巴的人都死了。”
老班长猛的回头一个眼神扫来。
大勇闭嘴收声,挺胸站直
袁英拿着喇叭大喊:“这十五天的时候,吃什么,喝什么,干什么,全部都由我说的算。"
“呵呵,伱们不用觉得不服,我受二路元帅将领,任职预选营总教官,不服者,家有家法,军有军法,先问问自己骨头够不够硬!”
“一连到五连接力报数,报到的数就是你们集训期的代号!在这里,没有外号,只有代号,我是你们的教官,外号老鹰!”袁英讥笑一声:“十五天时间,在八百人里淘汰掉三百个,难度可真大的,给我一点时问想想怎么整治你们!"
“南瓜!”报数开始。
一连一排一班的老兵班长喊道:“一!”
“五六一!”十分钟后,阿中喊道。
中环,陆羽茶室。
一问临街,包厢。
张国宾、大圈彪,武兆楠,三位老友正聚在一起,吃着茶点,初回香江自是要先约见先前老友们聚会
家人兄弟之后,便是两位江湖大佬,再下面则是商界朋友,警界朋友,公司艺人。
武兆楠穿着黑色长衫,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坐在左手边的位置,双手替主位的年轻人斟茶;“张生,江湖都在传,你把洪门山主的位置让出去了。"
“真的假的?"
张国宾手指轮叩桌面,行叩手礼,面色含笑;“武哥,你对洪门山主的位置有兴趣呀?"
号码帮也是洪门帮会来着,武哥理论上有资格竟选山主,可武兆楠却连连摇头:“洪门山主的位置,你坐得,我却坐不得。"
“为什么?”张国宾笑道。
“因为我不是武舵主呀!”
大圈彪在旁哇笑:“武哥啊,你钟意当舵主,让张生也封你一个舵主当当?”
张国宾在理事会上正式宣布把山主让给黑柴,明年黑柴即将上位的消息,各位大底们先是惊愕,旋即又觉得大善。
黑柴作为和义海上任龙头,黑柴就职山主,江湖人都知道,洪门山主之位依旧是和义海的。
张国宾让位于长辈,充分体现敬重长辈叔父的江湖传统,顿时就成为江湖兄弟口中的忠义无双,仁义信勇之楷模!
试问,谁能够甘心放弃天下洪门山主之位,把位置交给一个过气的老骨头?
品德没有高尚到一个地步,想都想不出这回事,百年之后,江湖兄弟都可以立个像给张生敬香了。
可大圈彪,加钱武作为字号龙头,眼光更远,格局更大,大约能够揣摩出一些端倪。
武兆楠道:“怎么不行。”
“往后大公堂有什么要用人的地方,随便让柴哥发句话下来,我一定喝尽全力,到时候立了功。”
“让柴爷给个扎个职,问题不大吧?"
张国宾答应道:“没问题,下回我跟阿公通个气。”
“明年,我同你一起去为阿公贺!”武兆楠饮着菊普茶,一口一个阿公就跟着叫上了,大圈彪则说道:“张生,留在香江没什么不好,你的基业,资产,兄弟都在香江,说不定老美华侨坑你过去,就是想低价收购你的资产,那些美国佬坏的很,所有人都要提防。”
他心里所有住在美国,有美国户籍的都是美国人。
他却不知道张国宾掌控了大公堂的财权、兵权,实质上已经掌握大公堂的权力。
还在分析利弊:“等到柴爷把老美的阴谋诡计摸清楚,你再去那里掏空他们!到时做什么都有无后顾之忧。”
张国宾感受到家乡朋友的关切,笑道:“多谢彪哥提醒,有阿公在北美坐镇,我还是放心的,而且国外华人坏的只是一部分,倒也不是个个都一肚子坏水。"
“你别给我上课。”大圈彪直言道:“你有你的看法,我也保留我的偏见。"武兆楠则试探道:“张生。""你留在香江是不是有事要办?"
他作为罗环字号的一份子,比较怀疑大公堂,却往另一头进行猜测。
“是有点事情。"
武兆楠也不藏着掖着。
古惑仔小心翼翼道:“跟国内有关系吧?"罗环飞愣了一下:“有吧。”
和义海在东南亚的生意盘根错节,内地生意更是大头,整理和义海事务必然涉及内地。
罗环飞吮吸凤脚:“那要不要我帮手?”
“听说张生在苏联又买了一大批家伙,还调集了一批兄弟进行军训,其实我们号码帮有很多兄弟也可以,顺便让教官给我们训一训,你忧虑,第一枪永远是张生的!
《中英协定》发布以后,和平回归是主流观念,时间日期都已确定,可形势是不断变化的,古盛仔收到风声不得不跟上,
“山主别乱想啊,我让兄弟进行秋令营活动,完全就是做做团队建设,锻炼一下兄弟们的体格。”武兆楠说道。
“我懂,我懂。"
古惑仔忙不迭点头:“保密,保密!”
武兆桂咧开嘴,也不再讲话,举杯喝了口茶,罗环飞道:“第二枪,第二枪记得给我留着啊。"
“如果有机会,肯定给你留着。"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慎重扯嘛,还能卖出一个人情。
"张生,来来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古惑仔举杯道。
“叮叮叮。"
大哥大响起。
武兆楠接起电话:“喂?"
蔡锦平的声音响起:“张生,晚上有没有空,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531 部署警队工作
"好啊。"
张国宾欣然允许
考虑到回国时政治部的态度,他还未主动去跟蔡锦平联系,蔡锦平能够主动找他,态度是令人开心的。
蔡锦平笑道:“我安排在半岛酒店,晚上七点,静候光临。"
“多谢。"
张国宾挂断电话
晚上:
六点五十分。
张国宾迈步进入半岛酒店,穿过大堂,进入电梯,
蔡锦平一身得体西装,守在餐厅包房门口,望见张国宾的声音连忙迎上前道:“张生,好久未见。"
"蔡私r,近来可好?”张国宾笑着上前握手,蔡锦平握手道:“工作顺利,身体健康,还算都不错。"
“柳先生也来了?"他诧异道
柳办笑着伸出手:“蔡私r,张生揾我一起来吃顿饭。”
蔡锦平马上露出笑容:“欢迎,欢迎。""来,""里面请:"
张国宾率先进入包厢,三人坐在一张圆桌旁,用着餐聊起天,
他在国外数月时间,可调是搅弄好大一番风云,可北美的事情同香江无关,香江一切事务四平八稳。
张生还是那个张生,而张生的朋友们,在张生回国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张生他还是那位旧友,
一切都没有变,请张生安心。
各人有各人的方式,蔡锦平的方式很直接,就是把张生放在更高的位置上,向张生个人汇报警队工作。
从对手到朋友再到追随者,蔡锦平立场的转变令人惊愕,可回看张国宾步步为营,调教香江的手段,又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最重要,香江这座城变好了,旧友们的身份,地位,前景都宽阔了。
既然是做了一件好事,有什么好担忧呢。蔡锦平甘愿摆出一副更低姿态,便是认为张生可以继续让香江变得更好!
张国宾听见蔡锦平主动要求汇报工作,便察觉到蔡私r的态度变化,邀请柳文彦一起赴宴。
则是反思到曾经的做法格局太小,把警务处变成私人队伍有什么用?有害无益,容易暗生腐败,将来内地还是要进行清理。
清理的过程有损中港友谊,不如一开始就公事公办,蔡私r的私人关系用,可警队公务请柳办一起听。
柳办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他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往后私人要用蔡私r的地方,私下跟蔡私r打招呼。
这样蔡私r在位置上,警队是他的好友,蔡;r不在位置上,警队依旧是他的好
蔡锦平聊了聊时事趣闻,试探两句,琢磨出张生的意思,心里更为讶异:“好明朗的态度,张生胸怀甚大,图谋不小啊!"
他却更加开怀,愉快的说道:“行动处,刑事处,人事处,陆上总区,水警总区目前各一线部门全部都是我的人,管理副处长手中的监管处,财务处,腐务部全都是文职部门,韩礼荣处长近来对我越来越客气,签发的一线行动也变少,警队行动令几乎全部由我签署。"
"大鬼头跟小鬼头替港督管理警队人员、预算k,但是想要再借警队生事已经不可能了。"
“警队的伙计们这两年看清太多面目,已经决心走自己的路。"
大鬼头就是韩礼荣处长,小鬼头则是管理副处长了,
“物队下一季度暨八7年春季行动,将执行一批军备换装与黄竹坑警校的整肃计划。"
第一季度完成警察学校的整肃,第二季度夏季新生正好入学,行动副处长当初进行下一季度的执政汇报,可见其立场坚定
张国宾用着餐跟柳办对视一眼,柳办就出声说道:“蔡私r就职不到一年时间,政绩尘然啊,有禁私r帮忙,为和平回归保驾护航,英国佬搞不出小动作,市民的生活秩序才有保障。"
如果说,蔡私r汇报下一季度的工作预案是立场,蔡私r前一段人手安排才是上位以来的政绩。
玩政治的人,讲究带队伍,能带得动队伍就是头功,队伍干的好不好反而才是次要。
把工作摆在第一位的人,往往是政治里的愣头青,把队伍摆在第一位的才是真实政客
"仔细算算,距离97只剩下十年时间,上回北方的办公室发来信函,叫我坚定支持薪私r工作。"
"替十年岁月争得朝夕,每一天,都不能放松警惕。”三个人。
吃饭喝酒,谈笑风生,言谈之问,动辄就影响到脚下城市五年,十年,一代人的生活轨迹:
影响到一座城市的运行,
蔡锦平摆出聆听的坐姿,听罢,举起酒杯,邀酒道:“感谢柳办的指教,也谢谢上头的支持,我敬你一杯。"
"哈哈,蔡私r,我要替香江市民感谢你才对。”柳办举起酒杯讲道:"你的态度对香江至关重要。"
在一個驻军只负责防御外敌的特殊岛城,掌握人数最多的警察,就是掌握住枪杆
这把枪杆子被人送到手里,能不笑开花才怪。
“7月1号,你们都是要参加观礼仪式,去吃回归晚宴的嘉宾,同胞之问就不用客气,到时筹备回归还需要你们的协助。”柳办讲道,
“一定。"
蔡锦平一口饮去半杯红酒,嘶了一声,又讲道:“关于下一季度的预案,张生,柳办,你们有什么看法?"
他第一个把眼神转向张生。
同时,柳办侧目望去,静待大东主发话,
在私下晚宴里,柳办的人对包生、霍生的尊重都不及张生,不是张生比霍生、包生威,而是掌声影响力杀出香江了。
张生更是正当红,商业布局都快追上两位老牌大亨,在香江黑白两道的影响力更在竞选山主事件后,攀升到了巅峰,相比之下,霍生,包生的功业已在过去,未来,说到底是年轻人的未来。
两位大亨有那么点过气大佬的意思,但做过的功业不会被忘,依旧是华人商界首
屈一指的领头羊,将来百年旗帜一盖,光宗耀祖,显赫香江,政要大佬祭拜如云,
张国宾问道:“警队换装的事情我不了解,我想问问警察学校整编的目的、方式跟执行。"
“警察学校是香江警队的摇篮,三分之二的一线警员在学院毕业,学院工作是些队的重要工作。"
禁锦平点头道:“是啊,正因为警察学校重要,所以才要尽早排除鬼佬对学院的影响,黄竹坑警校自建立以来,人事安排,考核权,教育权全部堂握在鬼像手中,鬼佬不仅完全采取英式步操训练,在学员条例,评级考核上,多做手脚。" ”行贿成风,操作评级,在课件里把内地作案率标高,将几起旗兵作案设为案例,在课堂上污名化内地同胞,这套操作不仅在学校里搞,还搞到警校里来了,学校我管不了,警校我却可以管!"
“清除教育余毒,是净化物队公正性的首要前提。"
学生最容易受到思想影响的,学警往往要在工作中磨砺几年,才会真正认识到社会现状,再开始转变思想,要改变现状,
一些脑子转不过弯,或者受港府势力控制的警员、警官,上位后就会成为鬼佬的人。
其原因就是在警校读书时的教育有关,所以,警队常常会出现一些二鬼子。
蔡锦平的路线很正确,张国宾认可道:“蔡私r,我很支持伱的想法,提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我希望在警校里开始贯彻中式步操。"
“步操!"
“这是警员一生中做最多的动作,更是警校的第一课,第一课很重要,如果中式步操贯彻下去,几届学生,十年之后,警队就能很顺利的接棒,到时用中式步操升起
步操极具政治意味。
前世都是在21年,警队新安全法实施以后,方正式更换中式步操。
但把训练范围缩小到警校内,就是警队内部可以搞定的事,无非是够不够胆
张国宾不负众望,悍然介诺没问题,整队内部,正式场合,十年内肯定还是要用英式步操,但警校可以先结束迟延训练中式步操,先把英式、中式一起练,逐步再取消英式。"
使用英式步操是写进警队条例的,要真正改变没这么复杂,警队受训却是第一步
张生满眼兴奋
“哪种步操好看,学些们一练就知道!”他是极其自豪,脑袋里已经想象出97之时,香江警队踏着中式正步,威武雄壮,踏入会场的场面,到时一定让世界震惊,让国家光彩,让十亿民众心生豪迈
柴翰每一个提议都让人叹服啊!
张生则道:“我倒是希望警务处长在下一季度的换装里,把内部贪污受贿处理一下,蔡私r,我不是针对任何人,据我了解,警队的内部调查科反贪组,在内部建设里已经形同虚设。”
“ia针对各界的廉政行动点有成效不假,但自葛柏案后,就对英方公职人员大量放水,倒是警队华人战战兢兢,闻风丧胆,英籍警官却贪腐无碍,还在流行做一届老够本回祖家的老旧思想。"
蔡锦平,柳文彦拿着柴翰健这把枪,可谓是一人对着鬼佬狠狠开了一枪!
张国宾当即领命:“我明白了!"
“这次换装行动我会配合反贪一起进行,把内部调查科的职能权威重树,犹豫的净化警队!"
532 新的风暴
净化警队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谁净化谁,谁是正义?
八4年前,鬼佬为正义,华人俯首称臣,八4年后,华人势力反正,八6年,蔡私r上位,八7年华人势力将展开反击,重新厘定正义的解释权
警务处。
行动副处长办公室。
蔡锦平望着推开门进来的高级警司,笑着站起身道:“安私r!"
“g,摸r迷ng,私r!"
投诉及内部调查科负责人“总警司”安佳友立正敬礼,大声吼道。
作为在刘建文案中拨乱反正,大出风头的调查科阿头。
安佳友早已飞黄腾达,扎职上位,一步升入总警司,下一步就将是助理处长,是警队中层里前途无量,大受关注的一名警官。
更是蔡私r的左膀右臂!
行监察警队之职!
蔡锦平绕步走出办公室,招招手道:“佳友,不用太客气,坐下聊。"
“hank诱,私r!"
安佳友大声应诺,放下手臂,乖巧的坐在茶几旁,
蔡锦平递出杯茶讲道:“佳友,警队下一季度的换装计划已经在政务司批准,港府将调拨五千万港币作经费。"
安佳友穿着白色制服,双手接过茶杯,表情谨小慎微。
绝不敢居功自傲。
高级警司制服的外观,大体上跟行动副处长区别不大,唯独在肩上警衔少了一顶皇冠,那却是权力的象征。
如今,香港警队行动部门,蔡私r说一,没有敢说二,
这时禁私r斟倒着茶讲道:“这次担你来,主要是谈点工作上的事情……据我了解,五年前警队换装,港府拨款三千七百万港币,实际上采购到的东西,市值不超过八百万港币。”
“我查验过单据。”他把玩着手中茶杯,笑容耐人寻味的道:“处长级以上办公室,一个茶杯三百港币,一张椅子一千港币,每个部门配备的饮水机,外边五百港币一台,警队统一采购价是一万港币。”
“弹药库里的子弹三分之一超过保质期,外壳生锈,弹药哑火,包装发毛……"
安佳友听着听着面容就严肃起来,心底更暗藏一丝慌乱。
每次警队换装吃拿卡要,那都是常规操作,枪械、防弹衣上不敢做文章,子弹等消耗品,办公设备上却大有文章可做。
毕竟,枪械,防弹衣等军工市场明码标价,统一采购还有优惠,唯有在其它地方夸张价格。
一杯咖啡一千港币!
蔡私r如果要翻查以前的旧案,内部反贪组就要被问责……
可蔡私r继续说道:“警队平均五年一次换装,十年一次大换装,下一季度的换装事关警队未来十年之武备,我不希望再有把发毛子弹丢给警校的事情发生,警校里的子弹都比警队好!"
"丢不丢人?"
安佳友双手扶膝,出声喊道:“蔡私r!你要我怎么做!"
禁锦平道:"我以前职位不高,没能力管这些事,现在高sr又已经退休回祖家,如今追究他的责任不现实,但是我既然做到副处长的位置上,我就需要向警队同仁负责。"
他感叹道:“投诉及内部调查科的职权,不仅有处理民众投诉,建议,监察警队,还有内部反贪之职能!"
“自内部反贪组成立以来,说实话,十几年了,没有办过一件出名的案子,以前跟探长们混在一起就不说了,老黄历!"
“可自ia成立以来,反贪组除了查查这个警长收几条烟,那个督察吃几顿饭还能查得出什么?"
安佳友面露愧色.
禁锦平不禁叹气:“如果ia真的能贯彻职能,把商政一切贪污受贿之事都查干净,那么反贪组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可实际上他们不能,那我们内部反贪组就要用起来,发挥出职能,办一起宣扬警队名声的大案!"
安佳友迫不及待的出声道:“蔡ir,内部调查科时刻待命!”
"行!"
蔡锦平目露凶光,出声道:“下一季度换装预算,谁敢出手,谁斩了谁!"
安佳友立正起身,敬礼喊道:“yes,私r!"
蔡锦平拾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拂热气:“呼……事情办完。"
“明年我希望更进一步。"
安佳友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处长级!
下一步就是真正的警队高层。
“hank诱,私r!"安佳友大喊.
禁锦平挥挥手:“去把情报科的阿仁叫过来,这件事情光靠你一个部门盯着怕是很难,有情报科协助你做工作,到时一切都方便很多。"
“yes,私r!"
安佳友立正敬礼,转身出门
五分钟后,温启仁进入副处长办公室,十五分钟后,推开门离开,电梯门口,安佳友穿着制服,双手靠着栏杆,拿着一包烟正等着温私r。
"阿仁:"
“楼梯问来一支?"
他甩了甩手中的香烟。
温启仁笑道:“好啊,安私r。”
安佳友拍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安全门,温启仁跟进楼梯问里,穿着如常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证件,接过一支万宝路,道谢:“hank诱,私r!”
安佳友笑了笑:"阿仁,你同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虽然我是总警司,但还是警司级,你我又一同上过战场,是战友来着。"
上回温启仁一枪击毙刘建文。
很多人都以为是蔡私r提前安排好的,加之蔡私r事后的重用,导致外界视他作蔡私r腹.
温启仁吐出口烟,笑道:“安私r客气了。”
安佳友问道:“这回蔡私r叫伱配合我策划行动,有没有什么特别交代?"
“比如说……"
"想要哪一个?”他用手在脖子上轻划了一下,
温启仁笑道:“没有特别交代,就是叫我盯紧一点,一概不论出身,级别。’
“该查皆查。"
“嘶!"
安佳友忍不住抽了口气。
这比针对谁更可怕,证明在酝酿新一轮的风暴。"又要打战了!”他叹气道:“温私r,多关照。”
温启仁捏着烟嘴,信笑一声:“好说。”"大家都是战友来着。"
"宾哥。”
"台北的电话。"
张国宾接过打靶仔递来的大哥大
他坐在办公室里,正签署一份艺人合约
大哥大靠在耳边。“长毛。"
长毛仔站在士林区一间办事处门口,举着大哥大讲道:“宾哥,刚刚报完名:“加油。"
张国宾出声鼓励
长毛仔沉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啪嗒。"
他挂断电话,登上一辆轿车,前往万华区的一座别墅。
龙海大师站在别野内,鞠躬迎接:“赵先生,"
长毛仔点头答道:“齐老板到了?"
“老板到了。”龙海大师穿着袈裟,双手合十,带路穿过别墅庭院,进入后方的一问按摩房里.
齐局长浓眉大眼,脸颊圆润,穿着白色浴袍,正在朋在一张按摩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年轻女郎的柔荑。
长金霄手里提着一个箱子,站立在按摩房门口。
齐局长微微睁开眼睛,左眉旁有一颗大痣,张口道:“长毛,你来啦?"“齐老板。"
“这是第一笔的献金。”他打开皮箱,里面是一叠又一叠的美金,相比于在金融危机中毫无抵抗之力的台币
常因政治导致面值缩水的台币人人都更厌恶美金。
齐老板望见桌子上摆好的一整箱美金,放下双腿站起身,两只小腿一根根黑毛粗大,是个毛发旺盛的中年男人。
他走上前用手摸了美金一把,目光中流露欣赏之意,拍拍手道:“好味,好哇,今年就你们家给的献金最高,不枉我一直向大老板推荐你。"
齐老板抬起眸子:“你们义海能够获得忠义信、三联帮支持,在台岛也是根基深厚了。"
“今年,你站出来!""我希望你顺利选上。"
世界上,冠上老板两个字的人,自然都是商人,都是为了赚钱
可有些人靠贩货赚钱,有些人靠卖官望顺,出卖民意
而往往第二种人赚的最多,做事最狠,实力最强
长毛仔面色激烈,冷静的鞠躬道:“多谢齐老板,第二笔献金会在当选之后送过来,"
齐老板黝黑的面容上,泛起一抹狞笑:“嘿嘿嘿,赵先生,你是第一次选,不懂规矩,我多教你一些。"
"除了这一笔之外,士林区,台北,方方面面的人也要打点好,声势记得造出来,宣传,聚会,口号,电视节目,能安排的都安排上,起码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谁,当然,他们有没有给你投票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以为会有人给你投票。"
龙海大师双手奉上一支雪茄
齐老板伸手接过雪茄,吸上一口,盖上箱子:“等我再联系你。""是!""齐老板!"长毛仔鞠躬点头
齐老板叼着雪茄,望着他后腿的样子,皱起眉头道:“和义海倒是好本事,竟然搭上台塑集团的王老板了。”
其实,所有支持和义海的势力当中,王咏庆在政界份量最重,大公堂次之,三联帮都是次次次之后也。
长金霄乘车离开万华区,马不停蹄的就赶往北投区一座温泉山庄见客.
533 共创大业(感谢盟主哈哈我来也)
三联企业总裁黄令晨,文港帮吴俊杰,田寮港帮林育材,新竹会侯志群,大大小小十三名台岛江湖话事人。
他们都赤膊泡在一口温泉池里,下半身浸入热汤,坐在池底的石板上,背靠池
山间,热气弥漫,石苔从生。
穿着和服的日本女郎,跪在池边,轻轻替大佬们捏肩搓背
台北泡汤文化起源于日据时期,泡汤聊天是一桩美事,有日本女邮搓背是一桩大美事。 ”和义海在北方的几年,多谢各位大佬支持。"
“有各位大佬支持,和义海台北公司才能万事顺利,一帆顺风的走到今天。"
长毛仔坐在主位上,举起面前一块浮板上的酒杯,朗声说道,
每一位大佬面前都飘着一块浮板,浮板上摆着果盘,酒水。
浮板飘在水池里,有时飘远了,大佬们会轻轻拉回去,或有朋友轻轻挡回来,女邮也会伸出玉足,用脚把浮板给勾回来,
玉足跨过大佬肩头,白肤水珠微凝,性感撩人,体香扑鼻,
黄令晨,吴俊杰,林育材,侯志群等人都举起酒杯,面带微笑,望向中间的主人位。
长毛仔喊道:“今日,我进办公室填写了选举人表单,将要竞选士林区的席位希望各位江湖同道支持。"
“一定支持。"
“一定支持。”几句台湾调子响起,黄令晨,吴俊杰,林育材都举杯把酒饮尽,
“饮胜!"
“饮胜!”长毛仔中气十足,大喊一句,昂首把杯酒饮毕,黄令晨畅快道:"贵公司发展迅速,从不同我们台北企业起争端,是一家正经做生意的公司,代表我们江湖同道前去竟选是理所当然。"
吴俊杰放好酒杯,大笑道:“赵先生有香江总部支持,财力、实力、关系、样样不缺!"
“明年lf会上又要多出一个江湖兄弟了!"
上一届,江湖上仅有三联企业总裁,四海企业总裁两个人选上,
林育材露出一口黄牙:“竞选好,竞选好,台岛全境两千万人口,江湖兄弟就占十分之一,讲道理,会上有十分之一的席位,该由我们江湖人坐,这叫什么?这叫民主!"
"说的好!"
柯受良咧开嘴,大力鼓掌,疯狂叫好,其余帮主们陆续抬手鼓掌,温汤里响起一阵掌声,
堂堂台岛洪门话事人,在江湖大会上,仅有烘托气氟的作用。
长毛仔微微颔首道:“黄总裁给我们江湖兄弟开了一个好头,江湖的兄弟们都引以为豪,今天我约大家来除了宣布参选,也是希望获得兄弟们的认可,将来,在场的各帮会一年一個,会场里坐满兄弟。"
"游戏规则,我们定!"
长毛仔放下豪言
黄令晨面露微笑:“好!正所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兄弟们击掌为誓,一年共帮一位上岸,待到十几年后,江湖大佬个个穿西装一起开会,当局把我们当尿壶,用完就嫌臭!要扔!"
一清行动,不经法院批准直接速捕,欺负我们,欺负我们什么?不会玩法律吗
!听说接下来还有二清,那会不会有三清,四清?"
“干!”他挥起拳头,一打水面,水花派起:“当局把我们当尿壶,我们不能把自己当尿壶,人贵有志,他们要讲法律,我们跟他讲!"
长毛仔背后扎的马尾辨,坠在水里沾湿,
他在水中缓缓上前,伸出手掌:“愿意共创大业的上前!"
黄令晨,吴俊杰,林育材,侯志群,柯受良十二人上前合掌:“天道义海,共创大业!"
“天道义海,共创大业!"
吼声响彻山问,惊起一群飞鸟,大佬们互相对视,嘴角都露出笑容:“哈哈哈!
"哈哈哈!”温汤里,畅快笑声,肆意回荡,大佬们共同约定,心底多出一分底气,因为团结就是力量
这一次来到北投山庄开会的大佬,则是以三联企业为首,加上文港,田寮港、新竹等县的本地帮会,其中有很多天道盟的努力,但十二间帮会几乎都有跟义海生意往来,有老交情,联合起来非常便捷。
其余四海集团,西北帮等跟和义海不对付,有旧怨的江湖帮派自不会来,第二天开始,台北市区街道就出现很多发传单的人。
"请支持赵山河先生,年底票选请支持赵山河先生。"
“促进中港农贸,加大果农,海鲜出口,大力开发旅游经济,赵山河先生心系广大市民,请热烈支持,热烈支持啊!"
士林区,外双溪,十几名挂着红色绶带,戴着红色帽子的年轻男女,分成三组,热情的给路人派发传单。
这里临近台北博物馆,旅客游人众多,派发传单的效果很好。
一辆蓝色的士停在道路门口,司机拍下计时器,转身朝客人说道:“五十五台币,给五十就好了。"
“啊?”客人表情一愣,在钱包里掏出五十台币,心道:“的士公司怎么转性了?台北的出租车可出了名的宰客!绕路,拒载,甩客,加价,不止宰外地人,本地人都宰,怎么突然转性了?"
司机在收好台币之后,转身却递出一张传单,粗糙的面孔露出一张难看怪笑:"请支持02八号,赵山河先生,赵山河先生心系百姓,祝你旅途愉快。"
传单上印有一张照片,青年人身穿西服,扎着马尾,面色威严,绶带上写着02八,赵山河,
传单旁还配上感叹号,把20八赵山河给放粗,旁边配着凤梨、莲雾、山竹等水果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竞选者的观念,底下则用小字打印了写了一连串细则,
游客拿着传单下车,扭头又望向街口的宣传组,心道:“选一个l还能这样玩?阵势搞的好大!"
义海台北公司出资把公司隔壁的一座三层小楼包下,改成赵山河竞选工作小组办公室,竞选工作小组则在半月前就已成立,有北美请来的洋大班作主管,卷毛作助理,还有化妆师、造型师、专业摄影师,又有公关组、保安组、车队等部门。
这时长毛仔正在办公室里作新闻采访,黄令晨穿着白色西装,系着领带,带人进入办公室,隔着玻璃朝长毛仔露出微笑。
半小时后,采访结束,
长毛仔跟着记者,摄影师一起走出会议室,上前跟黄令晨打招呼道:“黄总裁,你怎么来了?"
黄令晨笑拍拍他的肩头:“我作为前辈来支持你一下,台富,来帮我们拍张照!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搂着长毛仔肩膀站好,长毛仔连忙挺直腰杆,挂着绶带,望向镜头:
“咔!"
拍照完毕,黄令晨跟长毛仔道:“明天就见报帮你宣传!"
“多谢黄总裁,一起坐下来饮杯茶先。”长毛讲话还是带着香江口音,
黄令晨爽快答应:“好呀!"
他坐到茶几旁接过马仔递来的茶,吹着热气道:“长毛,你们和义海做事真是惊天动地,很有气魄!干的好!"
他一口喝尽热茶:“我们前帮主在绿岛都听说你参选的事了,他非常欣赏伱,托我一定要全力帮你。"
"多谢陈总!"长毛仔拱手道谢,
陈琪礼还是三联企业的精神领袖,就算身在监牢一样能影响着三联帮,直至到二十年后故去前还能影响下一届帮主大位。
黄令晨就是靠着去年成功当选,方把代总裁的代字去掉,正式接管三联企业,
他爽快的道:“不用谢,他跟你们龙头是好友,这又是上新闻,又是发传单,还拖出租车宣传,组建工作组的手笔,是张先生的意思吧?"
长毛仔笑道:“我一个租人打打杀杀可以,怎么会懂得选举呢?阿公给了我一点意见,把人员全都准备好了,我照着做就行。"
黄令晨啪啪鼓掌:“张先生厉害啊,不愧是混到北美去的人,就是懂得玩自由和民主,用粤语说怎么来着?"
"巴闭!"
长毛仔抱以微笑。
黄令晨继续道:“我去年选的时候都不懂的这样玩,当选之后,好多人指着牌子问,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有你这样人才,难怪当局不敢开党禁,否则你都能选上大老板了!对了,不过照你这样玩,往后兄弟们都得出很多钱啊,一个人开始玩,个个都得开始玩了,选费要多花好多。"
长毛仔谦让道:“黄总裁讲笑,为了争一个席位,商政乡贤,黑白两道,一个个大佬都抢破头,就算有江湖同道支持,但商政那边还有其它对手,天下又不是我们说的算,能做到出色的地位,自然要往出色的去做,全力以赴,不叫各位失望嘛。"
黄令晨望着长毛仔腿去青涩,成熟稳重的脸庞,不禁大为颔首:“赵先生讲的对,我晚上约了北投,义信几个区的乡贤吃饭,一起来吗?"
他以前混江湖可以不跟本地家族来往,现在既然打算扎根上岸,那可就得跟乡贤们打好关系了。
长毛仔连忙道谢:“多谢黄总裁引荐,晚上我一定到,到时带两瓶好酒给黄生。
黄令晨眨眨眼道:“喔?那我可是很期待。"
534 宁有种乎?
当晚。
信义区,兴平饭店,长毛双手奉上一瓶红酒:“黄生,这是我到香江带回来的好货,邀您品鉴一番。”
黄令晨双手接过,打量一遍,目露精光:“八2年的拉菲呀,赵先生好阔气,我想买都没地方买。"
“一点心意。”长毛仔穿着西装,轻轻鞠躬,黄令晨侧身请道:“赵先生,请!
“请!"
长毛仔欠身一记,低头进入包厢,包厢里,五位台北区乡贸站起身,态度热情的拱手道:“赵先生。"
“赵先生。"
长毛仔谦逊有礼的抱拳行礼。
再由黄令成--介绍:“这位是士林的张伯,北投的汪叔,义信的华叔……"
半月后。
齐老板躺在按摩椅上,戴着蛤螬愚镜,望向被推开的别野房门。
“哗啦!"
长毛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出声喊道:“齐老板!"
齐老板睁开眼睛,摘下墨镜,面色不悦:“赵先生,做大事的人,遇事要沉稳,
他把墨镜折好,信手放到桌边,长毛仔叼着雪茄,目露凶光:“做大事的人,更要信守承诺!"
“我早上接到义信区叔伯的电话,西北帮的杨光辉转到义信区参选,西北帮不是一向在高雄活动吗?"
“去年西北帮的人就在高雄参选,今年怎么转到台北市了?”
这段时间长毛仔一直在拉票、造势、筹备活动,有江湖同道帮助,打通了很多关节,消息较以往更加灵通。
西北帮上任帮主杨灯魁身亡,其手下杨光辉上位。
杨光辉敢从老地盘转进台北市。
背后耐人寻味。
齐老板闻言表情舒缓很多,把按摩椅上的双腿放下,穿着拖鞋走近前道:“赵先生,事情有变,杨灯辉搭上更高的线。"
“上面有老板发话了,义信区的席位归他,士林区的席位归江老板,大江制造是士林区的重要企业嘛。"
他把手搭在长毛肩头:“选举就是这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人人都想要上位。
“位置就那么多,有人上,就要有人下,今年不行,明年嘛!"
长毛仔目光转向他:“我上,他下!"
齐老板重申道:“你等明年!"
“去你妈的!”长毛仔猛的甩开齐老板手掌,双手拎起他衣领,面露凶厉,咬牙切齿:“你拿我的钱,收我的礼,让我罢选就罢选,你当你是谁?"
“我大佬吗!"
他愤怒的丢开齐老板。
齐老板衣衫不整,后退来步,震怒的瞪大眼球:“放屁!”
"你当这里是哪儿?民国的事情,你说的算?
长毛仔冷笑一声:“唬我啊,还是玩我?收钱办事是规矩!江湖规矩懂不懂?草你玛,退钱!
齐老板面露狞笑:“你们义海公司走私商品,逃脱关税,违禁贸易,还涉足房地产行业。”
“那么多暗箱操作,揪一个出来就能弄死你,还敢叫我退钱?收钱办公是江湖的规矩,可是抱歉,我不是江湖人。"
“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齐老板掷地有声的吼道,他们收下的钱是绝不可能吐出去,收钱办不办事更是看心情。
长毛仔深吸口气:“好,好,好。”
他牢记大佬嘱托,一定要带兄弟们走正行,踏上岸,
"那我们就用票数见真章!"
齐老板脸色微变,收起怒意,出声安抚道:“赵先生,你算踏上岸,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玩,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火,得罪我们就算上岸又能怎样?"
“这场游戏你照样玩不下去,你还年轻等得起,按照我说的话办,明年,明年一定是你!"
长毛仔大笑:“你惊了?"
要在票数上做文章,难度就更高了,关键是,操作败露会引起连锁反应
特别是民问强烈呼吁开禁令的危险时局,一点点火星都引爆政坛!
长毛仔肩上却有龙头口令,心里更挂着大佬期许,绝不可能作出让步!
要知道,今年一切顺风顺逐,该打点的都打点过,就这样还能半途被人改弦更张,明年,更是笑话!
江湖同道间更作出过约定,明年就是文港帮去选,和义海信守承诺就得全力支持。
没有机会了。
齐老板眼皮子直条,暴怒道:“长毛!”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看你自己去选,你能不能选上!"
"当我这里演电影呢?政治没有孤胆英雄的戏,要么低头,要么滚!你就看看你的票数够不够,不低头一辈子都不可能够!"
长毛仔目光凝视他片刻
“从今往后,不要叫我长毛,我是02八号,赵山河!"他竖起手指向齐漱讲完,挥手指向房门,大吼:“滚!"
"这里是我的地盘!"
齐漱混身一颤,破口大骂:“妈的,香江来的乡巴佬。”
“砰!"
他将吧台上一個酒杯扫下。"靠!”
赵山河则望向窗户外的庭院,齐漱带着秘书怒火中烧,踏步离开,双手摄成拳头,高举右手朝着庭院大吼道:“选票,选票没用!献金,献金没用!你们不讲规矩,难怪失国!"
“你要玩内定,就别玩民主投票,你又要投票又要内地,那就是出来卖的,出来卖就好好做婊子,别搞仙人跳!"
“仙人跳敢跳我?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跳得起来,丢雷老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齐漱走的更快
这一刻,双方彻底决裂。
张国宾听完长毛仔在电话里的表述,面露冷色;“从头到尾他就压根没有想让你选上,无非是觉得我们和义海是外来户,欺负我们不够实力,想吃干抹净。
“出来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敢白嫖我的。"长毛仔问道;“阿公,怎么办?"
其实,张国宾还有一个点没讲,齐老板说不定就是因和义海背后的关系,导致不敢选用和义海的人。
否则,以和义海台北公司的周全准备,是条狗也该选上了!“那就走最不能走的路!"
张国宾冷冷的话道:“有段话,他讲的倒没错,不按他们的玩法来,就算选上也没有用。"
“所以我们继续选,但不要怕落选,先前参选是一个过程,现在参选却是一次进攻,我会派一组兄弟去协助你。"
“选上,算他幸运,算不上,掀桌子,让他们也没得吃!”“啪!”张国宾挂断电话。
长毛仔面色楞神:“掀桌子?”“什么意思。"
他琢磨一下,大致琢磨出味道,不知道大佬后续布局,却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国宾则打了一个给东莞苗,出声道:“把唐组的兄弟喊过来,告诉他们准备出差,帮他们订好去台北的机票。”
和义海在台北不缺兵,不缺枪,却缺少技术性人才,政治斗争中情报第一,有搞情报的能手事倍功半。
“我知道了,宾哥。”东莞苗开始准备,鹰组兄弟很快就收到命令,见过宾哥之后,乘飞机前往台北。
北投温泉。
大佬们再度聚首,可一个个泡汤,抽烟,面色凝重,短短半月不见就不再是一幅雄心壮志。
齐老板跟长毛仔分道扬疆的事情,江湖当中基本都听说过了
齐老板事情做的事不地道,可他们做事什么时候地道过了?要想要上岸就要按他们的玩法,不仅和义海就算连三联,四海帮都逃不过。
赵山河赤膊站在温泉里,双手同时砸在水面上,用一个动作打破了沉默,语气凶悍道:“干,绝对不能认输!”
“今年他们可以不让我选,明年,他们就可以不让你选,我们是为什么选,是不想重走一清的老路!这是他们第二次食言,坏规矩了!”
黄令晨举起酒杯,出声喊道:“我支持你,赵先生!"
“现在上头的人一个个不把我们当回事,说踢开就踢开,我就算选上了都感到悲哀,不想再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唯有一条路!"
"一条路!"赵山河喊道:“让他们知道江湖兄弟的力量!"
”众兄弟,有种乎?"
台北有十分之一的江湖中人,总人数比香江庞大,但比例上比香江更低,加上台岛的盘子更大,两千万人中的两百万,当中差了一千八百万,导致台岛江湖无法扎根到高层获得影响力。
再加上台岛当局的统治力强大,不具有香江的殖民文化特征,所以台岛江湖一如民国时的上海滩,着实只能昂人鼻息,可赵山河来自香江,自又一股无请官府的豪气,顿时就成为一半江湖的扛旗人。
吴俊杰,林育材,侯志群,柯受良等江湖大佬,闻言感同身受,举起酒杯,纷纷同仇敌忾,用拳头打着水面:“赵先生!我们继续支持你选!"
"有种,妈拉个巴子,我们怎么没种》两千年前的古人都知道撒旗子干活,我们不可能越活越回去了。"
“干!赵先生,我发动全公司的人支持你,替你宣传,不管能不能选上我们都要继续选,让他知道替翻尿壶也会被溅一身骚。"
中正区。
一间娱乐会所的总统包房,杨光辉双手举杯,坐在齐老板身前恭声讲道:“老板,多谢关照,将来西北帮一定鞍前马后,替您分忧。"
齐老板左手搂着一个台北,右手拾起桌面上的酒杯,望向一箱美金面色得意:“还是你懂事,和义海那个傻头仔,跟北方勾肩搭背的还想选?选个屁!"
535 连夜绣旗(感谢盟主书友120925172928544)
杨光辉知道一开始上头就没有想要让和义海当选,上头让齐老板出面打圆场,只是碍于和义海的关系网强,多位大佬都开口让和义海上位。
未想到,齐老板黑道骨子里,打圈场还想要狠宰和义海一笔。
这种办事风格在台岛政坛是传统。
齐老板自以为做的不是很过份,却狠狠得罪了和义海,不过,他在台岛早已习惯只手遮天,没把和义海整垮就是留面子。
官子两张嘴,黑白由他说!
"齐老板手眼通天!"
杨灯辉举杯敬道:“不过,义海公司的人也不好惹,江湖上有传言,三联企业,文港帮都支持长毛仔。"
“齐老板最近小心。"
齐漱却面带不屑,冷笑道:“义海公司不好惹,我就好惹吗?张国宾在香江可以只手遮天,在台岛?"
“只手遮天的人是我!"
“他们义海公司敢乱来的话,我就告诉他张国宾,如今台岛尊的是哪个国号纪年!"
杨灯辉露出微笑:“我敬齐老板一杯。"
齐漱笑着饮完酒,说道:“记得把下一笔献金备好。”
"至于和义海那边别担心,我知道西北帮前任杨帮主的事,导致你们对和义海很忌惮,可是政界跟商界、江湖不一样。"
“我已经让调查局的廖以南督办此事,和义海自身难保,还有机会出来搞事?""呵!"
他冷笑一声。
杨灯辉马上鞠躬道:“钱都准备好了,一选上就会照规矩奉上。”
台岛的“黑金”文化渊源流传,自败军转进台岛之后,就把腐败之风刮进台海。
每年夏季十几个风球都挂不散岛上的腐败,所谓“黑金”便是为黑色交易的政治献金。
调查局隶属法务部,为台伪法务部名下情报机构,奉总府令行机密调查,反止贪污,对外情报等工作,
工作档案继承自“中统”,彻头彻尾的问谍机关,跟警政厅的治安警察是两批人马。
不过,调查局反止贪污的权利,名存实亡,因为一旦要查就会要翻天。
当狗的,哪有查主子的道理?
调查局早已成为清除异己,策划暗杀的利剑。
越活越回去,几百年前东厂那一套都玩出来。
台北市
士林区
周正豪把一份文件递给长官:“组长,下周五,又有一批货要运往平潭。"
“和义海的?”廖以南国字脸,大背头,年纪轻轻,意气风发。
周正豪道:“是!"
“长毛仔昨天晚上又跑到信义区乡下摆了两百桌,广邀乡邻支持,据二组的调查报告显示,长毛仔在台北地区的支持率很高,高雄、基隆都有他的宣传单,得胜机会很大。"
廖以南喝上钢笔,接过文件,面色镇静,
周正豪望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劳力士钻表,温文尔雅的长官目光羡艳,
廖长官出身名门,31岁出仕,任大老板翻译官,两年后下放调查局,一上位就是调查局第三号实权人物。
家父为大老板亲信。
周正豪开口建言道:“长官,晚上是否采取行动,盯了和义海那么久,既然和义海不罢选的话,就爆出他们一分黑料,失去民心支持率必然大减。"
廖以南合上文件,认真的问道:“黑料?这算是黑料吗!"
他站起身绕出办公室,顺手抄起桌面上一把车钥匙:“如果这算是黑料的话,那全台没有一个人能选得上来。"
“齐长官交代的事情要办,却不可以乱办,与其直接给长毛仔泼脏水,不如跟和义海再谈一谈。"
周正豪留在原地,回过味来:“走私水果,农产品确实是一件小事,本身农产品水果的出口税就几近于无,政府都要为果农的销量作考虑,要不是政治问题导致两边不能公开通商,水果、农产品需要走私?"
“真把和义海的事给揭发了,不仅起不到打击和义海的效果,反而会让和义海支持率大涨!"
“和义海再随便推一個马仔出来顶罪,根本影响不到赵山河。"
台北。警政厅。"叮叮叮!"
一串电话铃声响起,
大案组警官林宗胜接起电话,面露严肃之色:“毒品?"
“军火?"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立即起身,踏步至长官办公室:“哒哒哒。""请进!"
陈立安出声喊道。“长宫!"
林宗胜敬礼大喊:“有人打电话举报,晚上和义海有一批货要走私入境,里面有大批量的毒货跟军火。"
陈立安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根据线报,晚上不是一批农货出港吗?"
平清是闽台直线距离最近的一座县城,位于闽中省会东南,为一座岛屿,
一般台岛走私出境的货,就选择直线距离,直接放到平潭周转,内地不仅不抓,还给予支持
林宗胜道:“电话里说,这批出境的农产品只是掩护,有几艘偷渡船会趁机靠岸,里面有一大批重型军火。"
陈立安对毒品没有什么打击欲望,可是军火上岸就变得极度敏感,收到举报电话不得不进行彻查。
再说近期民间局有点混乱,不把火星子给拖灭,搞出什么大事就要上军事法庭了,上的军事法庭还不一定是自己家开的!
"晚上大案组全体参加行动,我会让水警队配合,彻查军火走私,绝不能让军火送上岸。”陈立安忧心忡忡,语气谨慎的说道:“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和义海走私军火不奇怪,但现在和义海跟齐老板关系闹的很僵,他们那班子人什么事都敢干,说不定,这批军火就是平潭的北军送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反倒能够立一个奇功。
不过,这个功到时要不要立,还需要多多斟酌。
毕竟,北边要办事,可不差一批军火。
林宗胜震惊道:“不至于吧?”
陈立安瞪起眼睛:“呵呵,和义海办什么事需要一大批重型军火?"
"和义海可是主营做水果,茶山,武器储备一向很少,刚刚那个电话有可能就是调查局打的。他们估计查到什么东西却把我们当枪使,哼,你先出去吧。”
"是!"“长官!"
林宗胜退出办公室。
陈立安背负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蹄步,想了又想,还是章起一部手提电话打给表
“喂?"“老婆。"
妻子答道:“怎么了,我正在拖地。"
“有件事情问你一下,上回小舅子探亲捎来的红旗还在不在?"他问道
妻子顿时一愣,连忙叫道:“哎呀,你上回不是讲在警政做公职,家里不能留这些把柄吗!"
“我听你的话就丢了,你说伱,那面红旗多好看,现在要找没有了吧?"
陈立安道:“家里有没有差不多的面料,绣一绣,差不多就行。”妻子赶忙找了找,答道:“有有有,我连夜给你绣。"
陈立安松了口气:“夫人手艺最好了,绣完先缝进枕套里,晚上睡起来安心。""我知道了。"
“下回你可多买点面料。"做官夫人的自是明白当中门道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马上用,但肯定得有,红旗不能放家里,放点布料,针线总不会被调查局攻歼吧?
楼梯转角。
陈立安捂着嘴巴,贼眉鼠眼,四处观望:“妈,就这样,绣的好看点,绣完锁进保险柜里,关乎到身家性命呢。"
“这容不得仔细。"
“我的好大儿,你老妈的手艺还信不过?我保准你到时官复原职。”老母亲讲话就是自信
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
老母亲还决定多绣一些,到时候再给街坊邻里发发,说不定就评个荣誉表彰啥的。
陈立安回到办公室里,向大案组职员宣布完行动命令,想了一下,又道:“各位同袍,这件案子涉及毛仔方面。"
"请打起精神,打起警惕。"
“是!"“长官!"
警员们起身答应
他却深深叹道:“兄弟们,不是大哥不关照你,是这种事情没发关照啊,全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
有些东西五年,十年,五十年都得心照不宣!
长平潭拿着一个喇叭,站在街头,肩挂绶带,大力举手呐喊:“发展经济,支持果农,做好茶园品牌!"
“请支持02八号赵山河!”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青年人迈步上前,举起证件:“赵先生,我是调查局的职员,组长想跟你一起喝杯咖啡。"
“赵先生可否赏脸?"
长夏策望向灰色轿车前的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双手插袋,笑的非常自信,气质英气十足,正气凌然,很有当大官的天败
“没问题!"
他把喇叭交给手下。
536 土鸡瓦狗
廖以南坐在咖啡店里,温和的搅拌咖啡,出声说道:“赵先生,我父亲常说,政坛如棋,不可贪胜,"
“有时退一步,比胜一子来的重要。"
赵山河收回目光,不再看店铺门口的慵懒橘猫,面带微笑:“廖先生是调查局的人,调查局怎么做起思想工作了?"
廖以南手指敲击桌面:“我既然来找到你,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既然入局,就要按规则玩,在我眼里调查局不是一人之剑。"
“是国家之剑!"
”可是人情世故,脱不了身,我是来劝你退一步,免得兵戎相见。"
赵山河还是首次见到台岛里有温吞如水,谦谦君子之风的官员,不过对方既是调查局长官,就可视之为先礼后兵,他必有杀伐决断的一面
“廖长官讲的没错,不过我们和义海做事,最见不得人坏规矩。”
“我是刑堂出身的人,重规矩重过命!"
廖以南叹道:“唉,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等到中台关系缓和,再找一个有志向的老板。"
“备足钱,下投名状,将来或许有你的一条仕途。"
赵山河狂笑:"哈哈哈!"
“关系缓和?我观你们做事的手法,这辈子都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他沉声道:“挟洋自重,甘为走狗,真正的有识之士,早该掀了这个鸟天,最无恶是裹扶百姓,篡改历史,认贼作父!"
“伱!"
廖以南面色一滞。
赵山河每一个字都讲的底气十足!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杀得廖以南胸膛起伏,面色红蕴,呼吸都变得急促。
赵山河目露厉色:“你要是個有识之士,就该帮我!”
“而不是来害我!"
堂堂一个调查局实权长官,此刻,竟被一个江湖混混驳的哑口无言。“呼…”“呼….…”
廖以南深呼吸两口气,举起咖啡杯饮下一口,无可奈何道:“和义海的人都这么会聊天吗?"
赵山河笑了。
"那是我们有得聊,不想你,没什么可说的,到头来,还不是要骗自己?"
赵山河既然敢代表公司在台岛扎根,扬名,参选。
心头便知背后立场,
他可不会骗自己,最基础的一点,公司在内地赚了很多钱,兄弟们都过上了好生活,内地形象在义海兄弟们眼里肯定越来越好,相比之下,港府相去甚远,台岛为云泥之别!
他看不起啊!
“本来是我来劝你低头,真没想到,最后是你来劝我反水。”廖以南苦笑道:"不过,我们都是历史上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国家大事,朝代更迭,岂是我们能置喙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漩涡中生存,如果真有一天能改变历史的力量,再谋其政
吧·
廖以南语气警告道:“最近不要再走货到内地了。”
"虽然我知道替果农,茶农经销是一件利民之事,但国在民前,等到事情尘埃落地再讲。"
赵山河站起身掏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台币压在杯底,摆下一句话:“廖先生,你还是不信我能赢,还是相信人有高低贵贱,有人是棋手,有人只能是棋子。"
"在你眼里,我是入局者,在我眼里,我是要掀翻这鸟天的人!”他收回手,踏步离开:“历史早已经证明,等着看吧!"
廖以南回头望着赵山河带人离开,表情严肃,
“长官。"
周正豪小跑进入店铺
廖以南起身叹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头不敢让和义海的人来选,因为他们是真正的绿林人,敢捅破天的啊!"
赵山河坐进轿车后排,合拔西装,望着开车的卷毛:“没记错的话,民国,是民字在前吧?"
卷毛愣了一下,答道:“好像是吧?"
赵山河面露不肩:“切,还以为是什么对手,没想到,又是土鸡瓦狗!"
当晚十点,台岛,新竹市。
观音山,十里渡
海风喧涌,浪水喧腾,幽深的渡口,人影错落,
十几搜大型渔船正排队泊在岸旁,一车又一车的水果,农货送到岸边。
叉车开始工作,一箱箱封好的水果送进渔仓。
国华叼着烟道:“兄弟们,速度!"
“过海到平潭仓库都只要两个小时,装货装三个小时过份了啊!"
一个开车叉车的司机道:“国华哥,今晚货超级多耶,要加班一个小时。"“你很机车耶!"
国华挥手骂道:“快点干活。"
“办完事请你桑拿。"
叉车司机精神一振,打起方向盘都更有力气:“多谢国华哥!"
另一个小弟跑过来道:“国华哥。”“今晚的货太多,渔船不够用呀。"
国华回头一瞪:“你放什么屁,公司会不够船吗?剩下五条马上就靠岸了!记得把凤梨装到里面!"
“知道了,国华哥。”小弟连忙鞠躬道歉,转身跑回渔船理货,各个船头,船老大带着水手抽烟打牌,江湖规矩,各干各的。
开船的负责开船,绝不碰货一下,上货的负责上货,绝不跟碰车一下,
夜色里,码头非常忙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百米外,一片斜坡林
一队三十人的大案组警员正静静守着。
远方的海边上,五盏灯火正渐渐递近,盯梢的警员顿时精神一振,放下望远镜,扭头讲道:“林长官,送货的船到了。"
林宗胜穿着夹克,躲在一棵树旁。
他举起望远镜再度确认一遍,然后下令讲道: “马上通知水警队干活!
"是!"
“长官!"
有警员打出电话:
林宗胜揣起怀里的半自动,咔嚓,咔嚓,检查枪堂,弹匣。
“华哥!"
"有警察!"
水警队三艘巡逻船与十几艘快艇冲出海面,乘风破浪,威武不凡,一下就惊动了罪犯。
林宗胜马上下令:"行动!"
三个支队伍在三个地点冲出,一场伏击战马上就把罪犯分割包围,几分钟就控制战场。
诡异的是,整场行动一枪未放,罪犯连一点抵抗都无
林宗胜让人进行搜查。
他则来到王国华面前:“你叫王国华是吧?”
“我认识你,和义海的收果贩子,告诉我,军火在哪条船上?我可以申请替你减刑!如果你愿意站出来指证赵山河,我保准你无罪释放。"
“什么军火?"
啪哒
王国华却跪在地上,用手指摸过眼睛,马上声泪俱下,大声哭嚎道:“长官,我们身上连枪都没有一支,哪里来的军火啊?"
“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水果贩子,帮果农们收收水果销售。这批水果再不钥出去,马上就要坏了。"
“我实在想不到办法才会装上船啊……”
他疯狂眨着眼睛,痛哭流涕
“对不起长官!"
“放我一条活路吧。"
咔嚓!
一张照片被车上的相机拍下,赵山河似有所觉的抬起头,轿车却马上后退离开几辆警车连忙追上。
第二日。
台岛联合报纸头版头条,台岛最大果商“义海”涉嫌走私水果被警方逮捕,水果钥路恐成患,下个月将会有5000吨凤梨释迦莲雾等水果滞钥。
平均每个岛民一天要吃1八公斤,才能勉强消化掉滞销数额,可台岛根本没有足够大的水果市场。
再加上有高利润的冻顶乌龙茶被滞钥,警政厅一下得罪了果农,茶农两大群体。顿时民怨沸腾。
02八号国华哥竞选会当即宣布包下士林夜市,于当晚进行集会解释,台北区远处近七千名民众参与。
国华哥挂着绶带,鞠躬道歉,怒其不争的向市民解释,义海走私水果为管理层个人行为,但水果滞销却将成为现实。
不管台岛是否愿意否认,果农,茶农们心里都门清,如果水果不走去大陆,根本用不着种这么多水果。
可成熟的水果摆在仓库里,每一天都是成本,每一天都是损失,果农们把水果种下去花了时间金钱,销不出去就是破产!
同时,包绍娟向民众承诺,一定让大家种更多,更好的水果!集会直至半夜三点方开始,不仅远处饭店旅舍爆满,警政厅更派出上百人维持秩序。
当晚,齐老板约了陈警监吃饭,散场时,陈警监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想让人看见脸上的巴掌印。
月底:投票站前。
一行行长队排至街尾,每条队伍都有数百人之多,其中一些人旗帜鲜明的穿着慎,恤上印有支持者的照片,号码。
有些人则举着纸板,还在拉票。
一个皮肤翻黑,脸颊脱皮的中年人来到窗口,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递出一张选":“您好,我支持02八号,国华哥。”
“好的。”收票员接过选票封好。
中年人转身离开投票站,骑上一辆三轮车,载着一车斗的肥料,种子离开。
"你好,"
“我支持02八号赵先生。"
一个市民上前。
“02八号国华哥,把我的票看好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收票员惊愕的抬起双目,
一个染着白毛的年轻人吹了一下头发,面带不局的转身离开,一看就是和义海的古惑仔。
收票员连续收了一周的票,不需要民调数据,光凭感觉就能发现02八号的票数极高,遥遥领先!
这个人在台岛红了!
537 腐败,证据
票站关门,民选将进入点票阶段!”报纸捏着一只烟,吐出口气:“把点票主管请同来。"
"是!"
“报纸哥!”黄油仔答道。
有投票就有数票。
最终揭票!
报纸带着感组来到台岛一个月时间,帮着分公司承担情报搜集工作,同时参与计划制定。
他知道以台岛人的办事风格,在点票阶段很容易进行操作,毕竟,拉票,投票作不了假,点票还不行吗?
台岛在学习自由民主方面很努力,不仅学会装模作样搞投票,连暗箱操作都学的很通透。
美国佬在点票阶段做文章也是老把戏,所以票箱按照条例在极端情况下是可以进行重数的!
长毛仔拼了命的拉票,并不是想靠票数玩过齐老板,而是为了拿到巨大票数优势,逼得齐老板不得不亲自下场违法!
到时,事情一旦败露,齐老板就将完蛋,当局公信力更将大跌!
跌进深渊!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若对方忍了一手,行事磊落,02八号就将当选。
若对方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丑闻将会化作屠刀!
鲜血淋滴的刀!
阳谋在前,阴谋在后,阴阳相合,兵家之道!
黄油仔开了一辆车,带五名兄弟出门,正撞见下班回家的公所职员,
各市点票工作都由市政府,临时抽调公所职员,组成一个暂时性的工作组
工作组人数不多,一共为一百多人,将进行为期一周的清点核对,工作一旦开始就不会中止,期间组员不得外出,不得通讯,按保密条例执行。
这时正值傍晚,叶龚明穿着灰色制服,停好车打算上楼回家。
“叶主管!”
黄油仔却推开车门,带着三个兄弟下车。
叶龚明望向穿着果体女郎体恤的青年人,马上皱起眉头:“什么事?"
“打個电话叫你老婆回家,不用找了。”黄油仔掏出一张照片,丢出去道:“我们公司办了儿童节活动,专程接小朋友去度假了。"
叶龚明看了一眼照片,又惊又怒,冲上前接紧黄油仔衣领,大吼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黄油仔把手举在嘴前,嘘了一声:“别怕,叶主管,真的是儿童节活动来着,有吃有喝,有得玩,"
“我们绝对不会让小朋友受伤,绝对!"
“我向天发誓!”他举起手道。
叶龚明松开手,深深喘气:“让她回家,大人的事情,大人谈。"
黄油仔道:“现在我就可以跟你谈,我想拜托叶主管一个忙,能不能给我录一点东西。"
“我想要点票站里工作期间的录像带,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台币,当然,你不帮我做事,我也不会伤害伱的家人,我们和义海办事最讲良心了。”他拍拍胸脯;“信不信我们和义海的良心啊?"
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黄油仔确实只是打算唬一唬叶龚明。
叶龚明猛吸口气:“好!""好!我帮你!"
他咬牙切齿地答应道。
这件事情必然跟眼下投票风波有关,但是家人跟前途之间,家人在心里份量够重.
冒着风险去偷录像带值得,相比之下,黄油仔做事就稍显卑鄙,不过台岛太乱了,唯有以魔法打败魔法。
做事不过底线,卑鄙些就卑鄙些,但是和义海绝对信守承诺!
油黄仔拍拍手道:“真好,真好,我最喜欢跟识趣的人聊天。"
“不用承担一点损失,白赚五百万台币,叶主管,这种机会不多啊。"
一个小弟打开钱包,递出一张支票:“这是一家海外银行的本票外汇,全部折算成美金了,如果怕混不下去想出国,给我们打电话,车船都可以安排。"
黄油仔举起手道:“gbye,叶私r!"
几人上车。
"吱啦!"
轿车猛的一个后退,迅速调头驶离现场,
叶龚明望着手头上五百万台币的银行本票,心里却没有半点开心,只希望:“今年的点票工作千万别出事。"
先给钱后办事的活很少,不过家人捏在对方手里,那就是罪犯手上最大筹码。
不过,往年点票工作大大小小都会有一些猫腻,今年的情况来看,工作不出问题肯定是奢望。
圆山饭店。
齐老板半依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厉声训斥:“点票才点了两天时间,你就跟长毛仔差了八万票,烂泥扶不上墙,废物!"
杨灯辉鞠躬卑微,双手奉上一支雪茄,恭恭敬敬的道:“齐老板,先开福顺,后港的票箱,等开到芝山,阳明山的票箱。"
"支持我的人会多谢。"
齐老板接过点好的古巴雪茄,吸上一口,吐气道:“老板要能替他分忧,有影响力的帮手,不是要天天伸手,办事不力的笨蛋。"
杨灯辉识趣的道:“请老板帮我,我愿意给多一倍的献金。"
齐老板面色缓和很多,用手指点着他道:“你呀,你呀,聪明是聪明,就是少了点手腕。"
这次我帮你,下次别再拿狗屁倒灶的事烦我,我手下不养没用的人。"
杨灯辉忙道:“多谢齐老板,多谢齐老板。"
第二天:上午:
齐老板在圆山饭店的床上醒来,拍拍屁股让两个陪睡女郎出去,洗漱完毕,穿上西装走出套房门口。
“齐总。"“齐总。
两名戴着耳麦,身板笔直的保镖鞠躬问好。齐老板挥手道:“去票站。"“是!齐总!"
台岛常有把政要大佬称之为总的习惯,“总”字在八0年代还没有烂大街,喊出来非常的威风霸道。
总之,用独特的称呼,标榜身份,体现地位是一种传统
现代用完,用古代,古代用完用江湖的。
越少见越牛逼
票站安保组长望见齐老板的车牌,连忙开闸放人,点票工作组组长,监督组组长,副组长数人收到消息来到停车场迎接:“哎呀,齐总,大驾光临,大驾光临。”
“请问齐总有什么指示啊?"
齐漱下车,寒暄道:“老林,没有指示啦,我就是路过来逛一逛,小王,你怎么也在?"
小王欠身笑道:“齐总,我是今年的副组长。”
齐漱马上道:“副组长好啊,不错,明年你想调进法务部的事情有着落了。"
小王喜形于色,连忙请道:“齐总,我带您逛逛。"
"欢迎齐总视察!
几人一路逛到点票站里,一百余名工作人员,十个人一个组,每个组一问办公室,由一个主管负责。
齐漱来到第一个小组的时不动神色,连续逛了几个小组才出声问道:“老林,033号杨灯辉的票怎么少了?
老林面色一惊,慌张的道:“对不起,齐总,昨天有位职员点票出了疏漏,马上重新进行核对。"
齐漱笑吟吟的望着他:“老林,工作出错很者法,重新核对好就行,晚上一起吃饭。"
老林满脸欣喜:“多谢齐总,一定到!”
他前倨后恭的送老板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年轻人提着手提箱进门,在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一个点票员面前:“你的,今年的这份收好。"
"这是你的。”他又给另一人发了红包
足足半个小时,年轻人都在发钱,整个手提箱里一百余个红包,每一个都是很厚,算起来竟然是人人都有份。
有一个刚毕业新人不敢收钱,发钱者也不理会,丢下红包就走,旁边的人则劝道“数下吧,每年都有份,我看你能进工作组也是有占关系,有钱赚就神,傻猪猪!
新人扭头望向监控
杨灯辉收起钱道:“监控一直都是关的,安心吧。"
根据犯罪心理学,罪犯总会有意无意的为行为打掩护
新人把信封收进怀里,胆战心惊的道:“不怕被人发现吗?”
旁边有人嗤笑:“整个岛都是他的,他想做什么需要藏?
这时林组长回来,拍拍手道:“数据统计的怎么样了?”
“02八号领先30%,第二名是012,第三名是033。”一位主管答道
林组长微微颔首:“好,往后每三张02八的票,抽两张给033,每五张012的票抽一张给033,数据统计记得低正,让033以者法优势胜出就行,比赛嘛,总有爆冷门的,市民也更能接受点。"
“是,组长。”各小组的主管都出声答应,点票组职员者法忙碌的工作,一周后,点票工作者法。
杨灯辉早在两天就拷贝出录影带,剩下几天则将监控关闭,有人检查的时候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跟想象中不一样,真正有权利的人搞事情,绝对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偷鸡摸狗。
做了就是做了一句话的事
当晚,杨灯辉把录影带交给黄油仔,黄油仔扭头让小弟回到商务车内,现场检查完一遍,点点头道:“你孩子早回家了。"
“要给你安排车吗?"
杨灯辉沉吟一番,摇摇头:“我还是留在台岛吧。"黄油仔笑了一声:“要不要站出来作证?"杨灯辉坚定道:“我考虑一下。"
也就是再观望观望,毕竟,如果能够一举振倒齐老板,揭露腐败可是一个很雄厚的政治资本。
538 这是谁的城
隔天,上午。
"这座城是谁的城市,我现在做给你看!"
齐漱听着电话里的威胁之意,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冲上,
"啪嗒,"
长毛仔挂断电话,穿着西装,面对朝阳。齐漱摆紧手掌。
"赵山河!"
他齿缝中进出一个名。
今早九点。
市政厅公布了各区的席位票数,士林区033号杨灯辉以二十万八千六百票获胜高出第二名029赵山河二十万五千票一共三千六百张票。
l席位花落杨灯辉!
赵山河却浑然不见颓败之色,来到公司开始筹备答谢宴,广邀三联企业,忠义信,文港帮,士林、义信、中正各区乡贤。
于三日后的桃园大饭店举办答谢晚宴
这次竞选团结了台岛半数以上的社团企业,角头,乡贤,让台北分公司的根基更稳,可以说斗争促进了阶级团结。
收到晚宴邀请的各位大佬,乡贤,自是欣然答应,准备三天后前去赴宴,
“赵先生败而不馁,依旧办答谢宴回敬我等,有气魄!”士林区的张伯收到请束,满口称赞
其子侄问道:“叔公,赵先生败选,我们去吗?""去!"
“当然去!”张伯说道:“一时胜败哪能分出输赢?赵先生背后有母公司支持,过两年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我们既然支持了赵先生一回,那就不能半途而废,扫了赵先生的面子。"
子侄又说道:“那杨先生发来的请束呢?"
“杨先生的胜选宴,我们也去!”张伯沉稳有度的讲道:"虽然我们没有支持过杨先生,但是杨先生发请束也是想拉拔我们。"
“我们且去一观杨先生的风范。"
"知道,三叔公。”子侄答道,
黄油仔找到了一位提前联系好的《台农报》记者,把拷贝出的照片,视频交给他:"我要上头版头条。"
马记者接过照片跟录影带,翻看了几张照片,就嘶声讲道:"你是要让我死啊!
“护照我都给你办好了。”黄油仔冷笑道:“钱你也收了,你不会以为我给你两百万港币,是让伱报明星的花边新闻吧?"
他将一把手枪拍在桌面:“报,你不一定会死,不报,一定会!"
马记者按下照片,咽了咽口水:“他们利文章的速度也好快,你确定我帮你报了,就一定有效果?"
台岛跟香江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打着舆论自由的旗号,对报业媒体管控松散,台岛大大小小的报纸比香江还多,
其报纸背后都有各方阵营把控,针对不同立场的民众,其中《联合报》是最大报业,每期销量达五十万份,《台农报》销量在十万份左右,是一家做时事新闻跟农业经的二流报社。
靠二流报社的影响力,再加上一大群八卦周刊跟风,很容易就能炒热选票舞弊案:
黄油仔点了一根香烟,呼出口气:“我选你,有我的道理。"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两百万吧?"
马记者坚起大拇指:"强!"
他把东西收进包包,顺便答道:“关系我都打点好了,保证下午就能见到,我们社长一周前请病假,我以为是真的生病了,妈的,原来是躲起来了。"
黄油仔轻笑一声:“别人是社长,收了钱不做事就是做事,这叫做权利!你是谁?扑街仔一个,不搏命也想赚大钱?"
马记者无言以对。
黄油仔道:"你放心,和义海在台岛没报社公司,但是在香江有大把的报社可以给你介绍,事情办完你爱去哪去哪。"
“另外,你是個勇于揭露真相的好记者,那些蛀虫绝不敢在乱动你,起码,在动你之前要摆平我们。"
黄油仔耸耸肩膀,面带不肩:“不过,那群乐色是摆不平我们的!"
马记者伸出手掌:“还有一样答应给我的东西呢。"
"哎呀!”黄油仔一拍手掌,笑着道:“差点忘了。"
他伸手入怀,拿出一张身份证:“这是香江的身份证,替我们做事,背后有一座城!"
"反正香江跟台岛不建交,你的两张身份证都可以用,如果你需要的话,第三张也给你安排上!"
这种大使馆,国家情报机构才能给出的保障,如今,和义海一样可以!
毫不夸张地讲,你能给人提供一张身份证,很多情报工作做起来都方便了,
离组手上的香江身份证也就一百多张,要不是本次行动事关重要,才不会一张接一张的花。
马记者拿着身份证,如获至宝:“不用了,不用了,这张就够了,香江可是个发达城市,嘱嘱嘱。"
“嗯,有眼光!"黄油仔道。
下午。
两点。
齐老板在酒店房门午睡,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婚梦,惊的满身大汗。
“靠北!他吓的浑身一抖,在梦中乍醒,睁开眼,房问外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哒哒哒。"
"哒哒哒。"“齐总,齐总。"
齐漱暴躁的喊道:“谁!”
"我是小王。”点票组副组长大汗淋澳,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齐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道:“小王啊,进来吧。"
“齐总!”小王谨慎小心地推开一线门扉,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上前说道:“事情露了!"
“什么事?"齐漱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旋即猛的瞪大眼睛,放大瞳孔,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小王胆战心惊的递上报纸:“齐总,这是《台农报》下午的加刊,有人拍摄了点票站的照片,你在里面。
齐漱双手发抖的打开报纸,租租浏览了几行,便知晓《台农报》将舞弊事件全程揭露
有些事情做得,说不得,当阳光照入,民意汹涌,一切魑魅魍魉都将烧作灰烬。
“马上派人跟去跟报社谈,禁止再发布相关新闻。”齐漱出声喝道
“是,齐总。”小王连忙跑出开,齐漱迅速起身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讲道:"爸车,去恩师的别墅!"
“是,长官!”两名保镖喝声答应,两点三十分,齐漱双手整整齐齐的贴在裤缝旁,深深弯着腰,脑海里想着当年恩师训诫过他的一句话:“为官者,重风骨,腰不能低的太深,否则有谄媚之嫌,上司不敢重用,同僚都看不起你!"
可他现在却不顾礼仪,九十度鞠躬,学着鬼子的样子,就差跪倒地面
“老师叫你进去。”一位中年人走出书房说道,齐漱连忙挺起腰,轻声答谢:"多谢侯秘书。"
他在进入宽大明喜的书房之后,又更度深深款躬:“老师午安,"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中山装,面色正气,目光锐利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笑了一声:“我是挺好的,就是你快不行了。"
齐漱浑身打颤,紧张的道:“对不起,老师,我已经派人去给报社下令了,我相信新闻马上就会下报。"
“另外,通过照片、视频的角度,我让人确定了监控位置,不过暂时还查不到是谁做的。"
老者叹气摇头:“现在你还忙着封人嘴?民意如川,堵不如疏,事情泄密封嘴有什么用,民众可是有记忆的。”
"你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声明出现在现场是例行巡检,票数肯定没有问题,但因为民众质疑将会进行票数重点。"
齐漱连忙答应:“是,老师!”
“我…我…我只是按照规矩来办,也不知道会有人敢……”他欲替自己申辩,老者却猛的喝道:“按规矩办?你是怎么办的!"
"你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啊!大摇大摆的就敢进工作组巡视,还当众发钱,你有这个资格吗!工作一旦了是点票是需要完全保密,绝对不能有外人出现的!"光是这点屈先就已经犯了忌讳,不过公关得当可以让民众遗忘,民众的记忆力最差,某些事情给一个答应就可。
正不正确不重要
民众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我看你是器张惯了,给我滚出去!"老者大骂。
“老师安康,老师再见。”张伯连连鞠躬,低三下四的走开,老者望着曾经意气风发,墨笨睿智的弟子,久经积利腐蚀,变成一个满身淤泥,满心苟日的男人,不禁摇摇头道:“守不住本心,没前途!"
酱油仔笑噎嘻的拿着一叠报纸问到公司,放在大传办公室卓面,得意洋洋:“长毛哥,一共二十六家报纸杂志发了舞弊新闻,三千多果农,茶农正在进行游行,张伯那家伙已经开新闻发布会服软了。"
报纸站在旁边望向手下的样子,手指间夹着香烟,劝道:“黄油,事情刚刚办到一半,不要太得意。"
长毛仔笑着摇摇头道:“没关系,离组的兄弟们都辛苦了,我一定会在宾哥面前帮你们表功。"
黄油仔挠挠斗道,"多谢长手事,对唔件,我尾巴长,忍不住又初起来了,哩呢,主要是看见张伯那老嫖客吃瘪太苦闷,他还敢不让你选上?能不能选上可不取决于他让不让,而是阿公想不想!"
"阿喱!”张国宾在新界高尔夫球场跟屈先洁打高尔夫,明明见球体缓缓落入洞,不知怎么鼻尖却座了起来。
赵山河连忙关切的噱寒问暖:“张先生,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张国宾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痒!"
赵山河会意,眨眨眼睛:“张牛,我可以帮你止座,"
张国宾面色大囧"好吧。"
“回酒店房问,"
台北,民众不拒绝重新点票的处理办法,抗议依旧在继续,有人提出在民众中抽选出陪审团组织,监督工作组重新核票,
而组兄弟的子弹并没有全部打出,第一批曝光的照片里,没有工作组成员收钱的照片。
538 如火!
齐漱开着车接到林组长,王副组长,再一路把车开到点票站的库房门口。
他在车尾厢里拎出两个箱子,望向旁边的二人:“把门打开!"
王副组长面色愣神问道:“齐老板,你要做什么?”
林组长默不做声的掏出钥匙。
“咔嚓。"
取下一把三排锁。
齐漱踏进库房一步,整个人进入黑暗当中,将两箱汽油放在地上,出声说道:"把汽油浇在票箱上,一把火将整个票仓都烧了。"
小王组长面色惨白:“什么!"
“这是大罪啊!"
齐漱任头取出一支雪茄,掏出一个打火机,搓开火苗:“那些人太狠了,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就只能比他更狠!"
“我步入政坛二十多年学到一个办法,用的人最多,最好用,这叫死无对证!"
“只要一把火把票仓烧了,接下来要追究的就是谁失火,谁的责任,就无法追究谁舞弊的责任了!”
小王心尖发额:“死,要死人?"
跳动的火苗,照耀出三人的面孔,一老,一少,一青。
三人面庞背后一团漆黑。
齐漱吸了口烟,回头安慰:“放心,定罪不会让你去,到时候挑一个值班组员背锅就行,我个你俩的仕途肯定没了,但是我们不能死对不对?"
老林重重点头:“对!”
"谁死我们都不能死,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而已,不能一出事就推我们去死吧?别人不救我们,我们要学会自救,我们可都有老婆孩子。”他下定决心的拎起气油,一边走到票箱面前,一边旋开铁盖。
齐漱讲道:“政坛就是如此残酷,你不自救,没人救你,直接把事情做到绝,起码我们还能保留职位待遇。"
“将来还有钱花,比去坐牢强多了。"
小王,老林二人或许还有进绿岛的机会。
齐漱却知自己事败必死!不死不足以安民心!因此做事更无所顾忌!
小王在一番迷魂汤下,战战兢兢的拿起油箱,跟梦游一般把汽油酒遍右侧的票箱,当左侧的老林干完活回来,齐漱便让两人离开票仓,望着幽暗的仓库,宛如面对一只巨兽,狠狠抛出了手中的火炬:"唰!"
凶猛的火蛇瞬问点燃,沿着油路疯狂蔓延,转眼问就铺满整座仓库。
齐漱开着车载着二人驶离现场,期间拿出一台电话拨给火警,以市民的身份进行报警。
.…....
圆山饭店。
杨灯辉穿着正红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搭配白色衬衫,红色皮鞋,一副红红火火,风风光光的样子。
“孙老板,欢迎欢迎。”他张开双臂上前给好友一个拥抱,孙老板拱手笑道:"杨委员,恭喜,恭喜啊。"
张伯提着一个礼盒踏步进门,递上礼物抱拳道:“杨老板,好久不见。"
“呀,张伯,好久不见啊。”杨灯辉故作惊喜,上前扶住老者:“上回道您一起到餐厅吃饭,你都不赏光,这回您总算有时间来了。"
张伯听见他话里藏针的暗讽不以为意,笑笑之后答道:“杨老板,今非普比啊,上回我没空,这回我也没空,不过现在杨老板发话,我没空都得来呀!
杨灯辉心里暗骂,面上却道:“张怕,里面请,里面请,小楠,过来给张伯带个位置!"
北投区的汪叔又进酒店,拱手祝贺:“杨老板,恭喜恭喜,将来多多关照啊。"
旋即义信区的华叔,中正区的财叔,文港帮,田寮港帮,三联企业,加上大大小小上百家公司,企业的老板都前来参加酒席。
宴会大厅里足足摆了三十六桌,每张圆桌旁都坐满了人,每一桌都有专门的服务员,大厅四周更充斥着百名西北帮马仔。
全厅采用大红色,可谓是张灯结彩,比过大年还要开心。
杨灯辉接过手下递来的话筒,用手抹了抹发鬓,整理好发型登上礼台,站在礼台上望见张伯、汪叔、华叔、黄令晨、吴俊杰等人坐的一桌正在交头接耳,眼角不禁跳了两下,暗营凶意:“妈的,来喝老子的酒,却不愿意叫我一声杨委员,一个个见风使舵,比鬼都精,看我将来怎么刨制伱们!”
黄令晨却吃着花生米,目光一扫,嗤笑的道:“蔡官伦怎么没来?"
四海企业的蔡总,可是上一届唯二当选,他的老对手兼朋友,很支持西北帮事业的大佬。
汪叔笑道:“我们来没什么事,不过蔡总跟他的关系可不一般,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避嫌喽!”
吴俊杰看着服务员正在上菜,冷笑着道:“台岛各界名流基本都到齐了,政商黑白,乡贤老板,餐桌上鲍鱼,鱼翅,鱼子酱,礼台旁礼盒堆成山,杨老板真是风光啊,风光!"
黄令晨不屑道:“风光大葬还差不多!上午发请束的时候还胜券在握,下午就被爆出舞弊,明天一大早都不知还有没有命。"
"连舞弊案都敢捅出来,这回算是见识到和义海的决心了,看一看吧,赵先生把身家性命都搬上赌桌了。”如果,这回舞弊案没有锤死齐漱,杨灯辉,长毛仔肯定被大肆报复,公司收入肯定大滑坡,命也难保,可以说条条框框的规矩里,字里行间都是血。
张伯拿起筷子劝道:“黄总,吃饭吧,我们可都是交了礼金的。"
“哈哈哈,我送了一块玉牌,赵先生上回送我的,你送了什么?"
黄总裁问道。
“我送了周大福的金戒。”
翌日上午,票仓失火事件见报,全台舆论哗然,数千位市民在街头引起骚乱,警政厅派出紧急部队维持秩序。
一查舞弊,申请监督核票,马上票仓失火,超过一半票数付之一炬,这把大火可以说是彻底点燃了民愤。
王组长,林组长出面引餐辞职,承诺跟警政厅一起,撤查票仓失火案,相信不久就可以查出纵火者。
廖以南让下属把车停在门口,独自进入咖啡里,橘猫还蹲在门口的花盘角落,赵山河却站在上回的位置向他招手:“廖长官,你真的有勇气来见我啊?"
廖以南拉开椅子坐到餐桌旁,面色严肃的讲道:“我开车路过中正路,下属几次调头,路上通都举着横幅,怒气冲冲的果农,昨夜大把大火把一切都烧光了。"
赵先生笑道:“烧光可不是什么好事,代表没兄弟可以烧了,防火带就是这样烧出来的。"
廖以南肃穆道:“民如川,也如火,一把火烧了,过几天就没事了,这种事情我见多了。”
“到后面就是捉出一个替罪犯平息民愤,齐老板还是齐老板,你还是一个古惑仔,挑动再多果农,茶农都没用,毕竟根据法律证据来看,确实跟齐老板等人无关,果农,茶农泄愤之后,还要回去种果,采茶,没工夫跟你玩。"
“说实话,你敢玩到这一步,已经超乎我预料了,义海的人确实很勇,但是事实证明没用!"
赵山河不以为然,叫服务员把咖啡给廖长官上了,方取出一个文件袋道:“火不够就添薪,人不够就加钱,小事情。"
“你看看这里面的照片吧。”
廖以南狐疑的揭开文件袋,取出几张照片,瞳孔顿时放大:“你连发钱的照片都有!你不是派人拍了几张,你是收买了点票组的人!"
赵山河笑笑:“我还能收买你呢!"
腰以南语气沉重:“为什么先前不把照片刊出去?这张照片足够烧死齐漱了。"
赵山河觉拌着咖啡,绿缘说道:“我一下就把照片刊出去,齐漱说自己是去视察,杜绝犯罪的怎么办?鬼知道你们有多少玩法,齐漱背后的力量有多大?那肯定要先把火给烧起来,再推齐老板进去死啊。"
“怎么样?这张照片够不够收买你!”他抬起眼眸。
廖以南封好照片:“你想怎么做?"
赵山河嗤笑道:“你一个调查局组长问我想怎么做?调查局是干什么吃的!"
“现在是你要想自己怎么做!"
廖以南深吸口气,把照片收好。
这张照片代表一份惊天大功,想想看,年轻帅气,家世优漏的调查局组长,不畏腐败官僚,不畏强权,揭开选举舞弊,顺应民意法办罪犯,那肯定将给众多市民留下深刻印象,恰好调查局又是专门查处贪污的部门,眼下就能大步跨进,将来去职参选,更将获得极高的支持率,非常有噱头。
先前这个案子的重量还不够,现在大火一烧却是一份够用一辈子的资历。
“多谢赵先生。”
黄令晨挥挥手道:“不用谢我,宾哥托我向你问声好,他嘱咐你啊,牢记自己是一个好人。"
廖以南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多了一个尚未蒙面,却至关重要的名字。
想要跟马磊凝多聊几句,却按捺不住心头激动,起身说道:“咖啡就先不喝了,我要去做一件好事。”
黄令晨望着他脚步匆匆地离开,朗声喊道:“明天我的答谢宴记得来啊!"
廖以南摆了摆手示意知道,弯腰钻进一辆轿车。
539 体面
廖以南没有拿着证据直接抓人,而是向上级长官汇报,数小时后,收到命令开始办案。
调查局办案雷厉风行,连夜调申林组长,王组长等人,把收受黑金的证据摆在面前,林组长,王组长便把受贿,舞弊,纵火等罪行供认不讳,调查局的申讯荤素不忌,有人作保或许还跟你讲文明,拿到上级手令,冤案都给你做成铁案!
当晚,林组长,王组长一行人就被送进羁押房,
第二日,清晨,叶龚明拉开房门就见到一位调查局警员站在门口,举起一份拘捕令,出声说道:“叶长官,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叶龚明面色微变,旋即平静的点点头;“稍等一下,打个电话。”
“给你五分钟。”调查员没有咄咄逼人,给足各位同僚打电话的时间,有没有本事脱身就看够不够背景了。
当天,上午,一则震惊台岛政坛的消息爆出,一百余位点票组成员,一早全部被调查局匆忙带走。
这个消息没有当场见报,却在政坛当中引起大地震,人人皆知有人要倒台了。
齐漱在中正区的住宅睡醒,按照平时的习惯,洗漱用餐,秘书拿着一部电话进门讲道:“齐总,杨灯辉早上打电话给你。”
齐漱语气不悦,出声讲道:“杨灯辉那个废物千万别再给我惹事!"
他想了下,举起手道:“把电话给我。"
“是,齐总。"
他接过电话,拨出一串号码,语气阴沉,带着威胁之意:“杨委员,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杨灯辉语气格外焦急:“齐总,昨夜王组长,林组长被查,早上点票组所有人都被调查局带走,我给你安排了一艘船去东京,快点到新竹区的码头。"
电话足足沉默数秒
齐漱才道:“我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就代表我被放弃了。"
他目光转向门口:“跑不掉了,到绿岛还要多靠你关照。"
杨灯辉面色颓败:“齐老板,没有再争取争取的机会吗?"
齐漱嗤笑一声:“啧,调查局都做事了,争取個屁呀!不过没关系,行贿罪搞不倒伱一个商界老板,加上其他人都有份分钱,不会对你咬着不放。"
“可惜委员的位置你没得坐了,但是不要紧,你在这边欠的,我老师会在另一边还给你,往后好好搓圆仔汤吧。"
“再见。”齐漱挂断电话,把大哥大摆在桌面,沉声讲道:“小黄,备一辆车去调查局。"
秘书愣了一下:“老板,到调查局干嘛?"
齐漱站起身,整理好西装,轻笑道:“自首!”
小黄面色一震,尚未反应过来,门口就响起敲门声;“哒哒哒,齐长官。”
“我是调查局的廖以南。”廖以南戴着名表,举手叩门
齐漱使一个眼神叫小黄开门,开门时,走近门口,举起双手自信的笑道:“廖长官,我要自首!"
廖以南面带微笑,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面容平静,眼底却藏着一楼讥讽:“齐长官犯了什么罪?"
齐漱心头一松,由他亲自供讳罪名,自首之功就坐稳了,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必定就能走出绿岛。
到时,凭借为官多年留下的海外资产,关系人脉,出来不仅可以做一个大富豪,摇身一变,说不得能继续用官方人脉扩张生意,输送黑金。只是从台上走到台下,位置发生变化,可荣华富贵还在。
“廖长官,我丧失性,违背三民主义,以职权干扰选举,进行舞弊,放火烧仓,愿意接受国家与审判的惩戒!"
廖以南面带讥讽的笑道:“国家怎么审判你,是法官说的算,今天我来是送你一件礼物。"
齐漱眼神惊诧:“什么礼物。"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廖以南递上手头的皮箱
齐漱眼珠子一转,接过皮箱,发现箱子里轻飘飘的,狐疑之中有些猜测:“该不会是机票吧。"
廖以南转身坐到餐桌旁,点起一支烟,背对着他呼气道:“送你走的东西。”
齐漱松了口气,动手给皮箱打开一条缝,却看见一抹白嫒,吓的满脸煞白:“廖长官?"
他丢掉皮箱,后退两步。
廖以南神情冷静,吐出口烟雾:“你到现在还抱有可笑的幻想,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是令g失信之罪!"
“国家的法律治不了你,有治得了你的规矩,这里不是你只手遮天的地方,这条白经是0g给你最后的体面。"
士大夫,刀斧不上身,留得全尸!
齐漱惊愕的转过头,摄紧拳头,浑身发抖的喊道:“廖以南,我只是照规矩做事,确实有罪,罪不至死,你凭什么!"
“我现在要去调查局举报你,要去警方自首,要等待法院裁决,让出去,否则坏规矩的人是你,你懂不懂!"
他上前一步却被两个调查员抬起手掌挡了回来,他又转过目光,瞪起眼睛。
廖以南讲道:“你不是常以为这座城属于你?规矩是你来订吗!不好意思,我现在告诉你,这座城属于谁,规矩谁来订!"
“啦嗒!”齐漱双胶一软,跪下地,抱住廖以南的双腿说道:“廖长官,高抬贵手,先放我出去,让我出去见恩师,就见一面,要不然打个电话也可以……”
齐漱哭嚎道:“我还有老婆孩子,孩子刚刚大学毕业,我还没见到他成家呢,就让我出去一次,脱不了身任杀任刮,行不行?"
廖以南点点头道:“本来放你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你就不用去了。"
齐漱双目流露出希望。
廖以南道:“他老家人说·,你如果不肯体面,就帮你体面。"
廖以南一脚将齐漱踢开,转头站起身,两名调查员在腰间拔出手枪,对准地上的齐漱:“砰砰砰!”
两人同时开枪,连续开了数枪,一具浑身弹孔,穿着西装,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躺在地上,双目望着天花板渐渐失去色彩,黄秘书站在旁边看的目光呆滞,如置梦中,一场繁华烟消云散
廖以南头也不回的坐上车;“打电话叫警政厅来洗地。"
“是,长官!"
下午,调查局召开紧急发布会,当场向全台媒体宣布,士林区席位点票工作有舞整行为,向媒体公布了现场收受黑金的照片。同时各界已经将工作组成员全部机捕,涉及舞弊行为的官员齐漱在抓捕前畏罪自杀,纵火案是齐漱为了掩盖罪行的二次犯罪。
士林区公所继而发表声明,033杨灯辉票数存疑,犯行贿罪,剥夺其选举权利十年,罚款200万新台币,取消其席位资格,由于票数无法重新核对,第二名02八号赵山河顺位上岸。
这场惊天舞弊案,一日一新闻,一版一头条,短短三天跌宕起伏,席卷整个台岛政坛。
廖以南在新闻发布会上义正严辞,侃侃而谈,满嘴公正的形象,立即成为民众心目中的铁面判官,廉洁代表,获得巨大政治资本。
果农,茶农的骚乱在罪犯伏首之后尘埃落定,台府的公信力得到回升,选举公信力却大幅度下滑,台岛政坛更是风云激荡,乱相丛生。
当晚。
桃园大饭店。
张伯拱手说道:“赵委员,恭喜恭喜啊!"
赵山河穿着中山装,抱拳鞠躬:“张伯,多谢支持,请进。”
他不卑不亢道。
张伯心满意足的颔首道:“好,等会多饮一杯。”
吴俊杰大步踏入喜会厅,展开双智热情上前拥抱道:"赵委员,我就知道你能选上,厉害!"
"将来兄弟们多靠你关照了。"
赵山河微微一笑:“走粉,拆货我不行,但是卖卖水果,茶叶,家电的什么,我路子多!"
吴俊杰大力鼓掌:“好呀,我最钟意卖水果了!"
黄令晨一进门就抱拳:“赵兄弟,往后大家在一起开会,多交流,多联系。”
“黄总裁不要客气,和义海台北公司一直是三联企业的合作伙伴,我们永远都站在同一条战线!"
黄令晨笑道:“赵兄弟,以后叫我晨哥就行,兄弟之间不用太客气。”
赵山河含笑道:“晨哥,请!"
“阿河,等会忙完来找我,明天老委员们要为新委员举办欢迎会。”黄令晨笑道
赵山河连连点头,目光却又转向门口,眼神期许的望向电梯"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长相美俊,文质彬彬的男人身穿西装,带着一行侍从踏出电梯,望见长毛仔殷勤的守在门口。
张国宾竖着大背头,面带微笑的举手打招呼:“长毛仔,好久不见。”
赵山河面色振奋,抱拳喊道:“和义海四二六红棍赵山河,拜见龙头大佬!”
张国宾笑着上前,搭住他肩膀,打量一阵:“现在是赵委员了,台岛堂堂正正的大老板,平时叫我宾哥,张生都得,这是送你的礼物,来,接着!"
打靶仔拎着一个用红布盖住的礼盒,掀开盖子:“唰!”
一匹高举前蹄,眼神锐利,餐毛毕现,活灵活现的金马展现出来,
马匹由纯金打造,底座刻着四个字,马到功成!
赵山河面露喜色,双手接过礼物,激动的道;“愿为宾哥效死,一辈子都当宾哥的马!"
540 日月新天
赵委员双手捧着礼盒,面脸喜色,亦步亦趋的跟随大佬向前踏进会场。
他略微落后大佬两步,与打靶仔并肩而行,背后则是一干刑堂兄弟,
张国宾笑着进入会场,在赵委员引领下走向主桌,沿途一位位的义海门人齐齐起身,鞠躬喊道:“龙头!”
“阿公!"
接连不断的喊声响起,伴随着张生的脚步向前,其余列席的台岛大佬,地区乡贤,企业老板都抬起目光,望向场中威风八面的西装青年。
“张生!”黄令晨最先起身,鞠躬问好。
吴俊杰,林育材,柯受良,侯志群一班江湖大佬紧随其后,连忙起身鞠躬喊道;“张生!"
“张生!"
张国宾含笑颔首,举起手轻轻打过招呼,出声讲道:“诸位江湖同道安好。”
如果说陈琪礼是台岛江湖的精神领袖,那么张国宾就是港岛江湖的精神领袖,整个洪门的实权大佬!
陈琪礼在张国宾面前可以平辈论交,在场的江湖中人却只能执弟子之礼。
因为,他们要么名头,地位,皆不如张国宾,要么当上总裁的时候,张国宾已经就职龙头几年
就连特意来参加胜选宴的四海企业总裁禁官伦都要站起身,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喊一句:“张生!”
张伯,汪叔,华叔等地区乡贤,观张生如此大的派场,不敢不敬!
无论年长年少,男女老幼,全部都起身低头;“张生。”“张生。"
打招呼声络绎不绝。
台岛一大班企业老板,见情况如此郑重,更不敢不合群,齐唰刷站起身道:“张生。"
“张生。"
这时不合群可就是个糊涂蛋
何况,商人最重情商,面对一个横跨港台国内的大老板,素未谋面也该给予尊
不说求一个合作机会,起码不要得罪人家。
长毛仔穿着西装,扎着马尾,捧着礼盒跟在大佬身后,心潮却是澎湃:“唯有大佬!"
“才能得到天下人的尊重!"
他深知现场所有人起身行李,欢迎的不是他,而是走在他前面的人。
甚至,他知道自己能选上l,也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是因为大佬的布局,公司的支持。
他只是一个受公司培养的人。
他带大佬来到主桌主位,双手把金马递给卷毛,专程嘱咐道:“帮我把礼物放好,摆在礼台上最高,最显眼的地方!"
“是!”卷毛深吸口气,面色庄重的用双手接过,转身把礼物放好,长毛仔则替大佬拉开椅子,躬身道:“大佬请坐!"
张国宾轻笑着点头,言语间没有推辞,更不觉得有抢手下的风头。
他坐了下来。
长毛仔再度鞠躬:“多谢大佬来台岛替我撑场。"
先敬大佬一辈!
张国宾等到手下斟好酒,举起酒杯道:“恭喜。”
“不负我的期望!”
"干的好!"
长毛仔举杯相碰,昂首把酒饮尽:“为公司做事!”
“好!"
张国宾面带微笑,喝了一口酒就放下杯子:“你忙吧,不用专程来照顾我。"
他不说这句话,长毛仔还真不敢走开,长毛仔便道:“是。”
他等手下又再倒好一杯酒,才举着酒杯登上礼台,站在立式话筒前讲道:“感谢各位朋友,贵宾来参加我的答谢宴,感谢我尊敬的大佬,感谢我香江的兄弟前来赴宴。"
“更感谢各位同门,老板,乡族对我的支持,诸位是我我力同心,并肩而战的好友,我赵山河能够站在这里离不开各位的支持。”
“谢谢大家!”他对着三个方向连续鞠躬,哗啦啦,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张国宾都忍不住回过头鼓起掌来:“不错,不错!"
“和义海又成长出一位独当一面的人才。”他在和义海所有堂口的负责人里面,最欣赏的就是赵山河。
当年,带四个兄弟闯过海。是他!
带兄弟们插旗开疆。是他!成功当选。
还是他!
“开疆扩土不易,洗白上岸更不易,能把两件事全都做到者,少之又少。”张国宾心里明白:“就算台北公司的收入一般,又是海外堂口,但赵山河在公司,乃至洪门当中的地位都算不低。"
“虽然,这些事情的成功,离不开公司支持。”
"但是,能够在公司支持下,把公司的事情办好,那就是人才。”他怕的是什么
是有公司支持都办不好事的废材啊!
何况,如今和义海家大业大,各种生意,各区地盘,需要经营的事务繁杂。
他不可能再对每一桩生意,每一件事情都亲力亲为,这样一来每个能挑起大梁的大底都弥足珍贵。
当然要来支持
赵山河待到掌声停息,举着酒杯,继续道:“其实,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办的是答谢宴,不是胜选宴,最初只是想要以一杯薄酒,敬各位的支持,未想到,我最后居然胜选了。"
“哈哈哈。”宾客们听着东道主的笑言,不约而同都发出笑声,会场里气氛为之一松。
赵山河却面露思考:“可是我为什么会胜选呢?为什么我一开始又会败选呢?"
“我早上看完新闻,想了特别久,想着想着慢慢想明白,我会败选是因为有人想让我败选,我会胜选是有人想让我胜选。"
“让我败选的原因是贪污舞势,让我胜选的原因是要平息舆论,至于我为什么想不重要,人们为什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怎么想!”
这番言论意有所指。
有内涵!
在场一班江湖大佬,企业老板,本地乡贤都面露惊骇,目光来回对视,仿佛嗅到了一股火药味。
选上了?
还不善罢甘休?
这世道已经如此,又怎叫人甘休!
谈什么善罢!
赵山河再继续讲道:“市民们没有办法,没有力量,没有金钱。”
“改变不了日月,常常捂住耳朵,有人给个答应就行,可我们不行!因为我们有钱,有人,有志气!敢教日月换新天!”
“本人赵山河,我发誓,坚定信任三民主义,贯彻履行主义精神,我表明,不再信任省府老板,我将重新执行三民主义之精神,不计牺牲,至死不变,在库同仁,若有此心,有此志,可同我举杯饮酒,共立此誓!”
黄令晨,柯受良,吴俊杰,侯立群……
现场数百名宾客闻言面色骤变,满头大汗,后背衣衫都被汗水打湿
黄令晨低头沉思片刻,站起身,端起酒,望向主台上,朗声发问:“请问赵先生,同仁之会为何会?”
赵山河道:“新三名会!"
“尊一国,树精神,还我们一个朗朗乾坤!”
黄令晨道:“此路走不通的。”“走不通也要走!"
赵山河坚定不移。
黄令晨深吸口气,举杯喊道:“我与赵先生同心,愿尊新会之标准!"
“哗啦。”一众三联帮的堂主全部举起酒杯,紧随而后:“我等与赵先生同心,愿尊新会之标准!”
柯受良,侯立群,林育材等江湖中人,下定决心,全部带着手下端起酒杯,出声喊道:“我等与赵先生同心,愿尊新会之标准!”
各区乡贤人老成精,企业老板有心没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张国宾知道有些人是可以争取,可以结交,但不要妄图他们有信仰。
何况,书生造反三年不成。
指望一班土财主?
江湖中人才是可用之材,烽火之薪,有权有势了有人,敢用命,比土财主强多了
能获得在场三分之二的江湖人支持。
大事已定!
“饮酒!”赵山河昂首把酒饮下。
在场起立者七十三,举杯将酒饮尽
混江湖,混到这样,才是混出名堂!
赵山河说了开席,走下主台
蔡官伦悄悄给手下打了个眼神,便有人低调的走出会场,来到洗手问打电话:“喂?"
“李警监,出大事了,赵山河在桃园大饭店临席组会,不是,不是三合会!"
张国宾坐在主位上,见赵山河坐在旁边,心里暗道:“不枉我九月份打电话给台岛通风报信,捅了绿营的组建大会,现在这个名誉落在你身上了!"
这时台岛禁还没开呢!
张国宾拾起筷子,用着东星斑,出声道:“我保证,不到宴会结束就有警察上门,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长毛仔拎起一只红蜂,掰开蟹腿,牙齿咬碎壳
他道:“为什么要应对?组织新立,必过一关,江湖人够不够坚定,试试就知道了。"
这是考验性的第一关!
541 出道
星星之火,亦可成燎原之势。
张国宾耐得住性子,赵山河,黄令晨,柯受良一班人更耐得住性子。
他们不是张国宾。
不求鸿图大业,求几分尊严,几块银两,几许风光,于他们而言已经胜利,往下每一步都是多赢!
如果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或许江湖大佬,亦可摇身一变。
成为一位为山河大统,民族伟业做出贡献的志士。
古往今来,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豪杰多起于微末,义士多出于草莽。
干大事。
有耐心,等天时!
多做准备!
张国宾同赵山河讲道:“干活不是请客吃饭,将来有人走,有人来,谁都可以变,唯独你不能变。”
“否则,你砸了公司的牌子,公司上下没人会放过你!”
“因为,义海藏龙!”
赵山河重重点头,当场起誓:“人不死,志不变,志若变,我必死!”
“好。”张国宾赞许道:“山河,我为你感觉到自豪,我们义海的兄弟杀上岛,已是化龙,不仅没有愧对义海的牌匾,更为义海藏龙四个字多添了一抹风光。”
山河者。
一统山河!
赵山河深吸口气,感觉肩头不仅有信任,更有责任与骄傲。
“阿公。”
“我先跟各位同仁聊聊天。”他畏惧跟阿公的聊天,害怕流下眼泪。
张国宾微微颔首:“去,赵委员,喔不,赵党魁!”
赵山河举着酒杯离席,跟黄令晨,吴俊杰,林育材一班江湖中人饮酒。这些人都是新会之会员,未来之骨干,主要的利益团体。
自然对赵山河非常恭敬,席间黄令晨出声道:“做事业不是过家家,会规尚需讨论,但话事人必须先定。”
赵山河闻言颔首:“晨哥,我觉得你很适合。”
他没讲假话。
一个组织影响力,掌握在席位之中,谁占的票数席多,谁的影响力大。
这跟谁当会长关系不大。
会长照样可以被罢免。
黄令晨连忙摇头:“阿河,这种事情不用尊重前辈,更不用讲年龄,势力,否则谁势力大谁当会长,新会干脆别成立了!”
“一样做不出事!”
众人洗耳恭听。
黄令晨笃定道:“既然新会之精神由阿河提出来,我就推选阿河为会长,具体规章由第一批会员全体开会讨论再确定。”
“如何?”
“好!”群人赞同。
赵山河凝思片刻,方才答应:“好吧。”
他只要掌握大多数席位就是党魁,并非一定要做会长的位置,本来黄令晨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可惜,黄令晨聪明啊!
黄令晨闻言暗道:“幸好,幸好,真让我坐会长,我就难办了。”
“虽然这个新会看起来确实很前途,但是出钱,出力,出命都行,千万别第一个出名啊!”
是福是祸还难讲呢!
初创企业,大家都愿意当股东,可谁愿意当法人啊。
搞笑呢。
创业成功之后,股东还是股东,董事长还是董事长,法人嘛,可以换着来了。
赵山河又跟张伯、汪叔等乡贤敬酒聊天。
张伯叹道:“赵先生,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将来多多关照啊。”
“为市民谋福利,为民族谋将来。”赵山河举起酒杯示意。
蔡官伦见到主人过来敬酒,站起身笑道:“赵先生,厉害!胜选宴上就敢临席组会,厉害!”
赵山河讥讽道:“唔好意思,蔡生,我们都是提前排练好的。”
蔡官伦不信:“喔?那为什么我没收到通知?”
“赵先生看不起我啊。”
赵山河笑道:“新会收人是讲究信仰的,不是看不起你,是看不起你整个四海帮!”
他转身走人。
蔡官伦留在原地,满脸怒气,四周几名小弟踏步上前,似要叫骂动手,却被大佬用手挡住。
蔡官伦道:“他们可以没礼貌,我们不行,现场这么多各界人士,别给人看了笑话。坐下,等着看好戏吧。”
“是!”
“总裁!”
一行人重新落座。
张国宾舀了一碗海鲜面:“唆!”
再配一口汤。
面条筋道,味道鲜美。
台岛跟香江都是做海鲜面的老地方,两者间的区别却比较明显,香江喜用大虾,鲜蛏,鲍鱼,台岛喜用虾米,香菇,青菜。
前着浓香,后者轻鲜,不分高低,两种口味。
毕竟,香菇,青菜实则都有提鲜的作用,而台岛面食跟闽南做法相似,广东面食却跟香江风格相同。
“吱啦!”
“吱啦!”
这时二十余辆便装警车驶抵现场,台北要案警监陈立安,推开车门,打出一个手势:“封锁酒店!”
“收到!”大案组长林宗胜右手搭腰,摁着枪袋,甩上车门,大声应命:“封锁酒店!”
二十余名警员,身穿制服,提着步枪,转眼间就把桃园大饭店封锁。
林宗胜跟着长官进入大堂,望见小跑上来的饭店经理,举起证件就问:“赵山河在哪里?”
“赵先生在二楼的宴会厅。”经理慌张答道。
“带路!”
林宗胜瞥他一眼:“放心,不关你的事。”
“呼。”经理松出口气。
林宗胜带着三十名警员,气势汹汹,大步登上旋梯。
张国宾望见一班警员冲进宴会厅,封锁现场,施施然擦了擦手。
“来了!”
陈立安一马当先,指向前方:“在场所有人抱头蹲下,出示证件,跟我回警政厅接受调查!”
赵山河绕出餐桌,迎上前道:“警官,本人赵山河,正在举办答谢宴,请问有什么事要带百余位宾客走一趟?”
“在场这么多宾客,一个个可都是社会名流,大企业家,做事不要太过火!”
陈立安身穿制服,面露冷笑:“我知道你,赵山河,几天的头版头条了。如果是其它事情,我绝对不敢来为难赵委员,可是有人举办你们借宴会之机,勾连串会,涉嫌叛国,间谍,非法集会等多项罪名。”
他举起双手,朝众人喊道:“放心,各位!”
“我是警政厅警监,只要各位摆明立场,配合调查,我绝对不会为难各位,前提是各位没有涉嫌相关罪名。”
“若是涉嫌相关罪名的话,谁都救不了你!”
林宗胜目光警惕的在场内一扫,数十名保镖已经站在赵山河身后,可他身后亦有三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员!
谁怕谁!
他摘下腰间的手铐,抓住赵山河的手,眼神不善:“走吧,赵先生!”
“稍等一下!”
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在两排保镖中间走出来,递出双手,面色平静的出声道:“如果要抓,就请先抓我!”
“哗啦!”宴会厅两旁的江湖人全部齐身。
目露凶光!
陈立安连忙抬手,出声问道:“张先生,何必呢?”
张国宾轻笑着道:“我朋友聚会吃饭,你又是何必呢?警察要做事,我们市民配合调查k的,但是动不动就上铐子。”
“当我们是罪犯啊!”张国宾瞪起眼睛,猛的吼道:“我们犯了哪条国法!”
陈立安目光凝重的与他对视。
“呼。”
“呼。”
深吸两口气。
出声道:“好!”
“给张生一个面子,全部穿着西装,自己走,愿意配合的都别动手。”
林宗胜大声喊道:“是!”
“长官!”
赵山河狠狠瞪他一眼。
旋即,黄令晨,吴俊杰,林育材等人都起身走入会场,十五分钟后,偌大的宴会厅人去楼空。
张国宾吸着雪茄,出声笑道:“不请我回警署一趟?”
陈立安咽了咽口水:“张生,别开玩笑。”
“呵呵。”张国宾非常理解陈立安的所作所为,坐在那个位置,吃那碗饭嘛。
第二日上午,《联合报》刊登桃园大饭店宴会事件,事件轰动全台。
大老板在书房沉思一夜,第二天却说道:“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潮流也在变,过去的我们太骄傲、太自负了,现在起,不能再跟从前一样。”
------题外话------
每天起床第一事,看看章节被封没,每天起床第一事,看看作品被封没,每天起床第一次,我真的被封了。
哭,出门吃饭去咯。
542 加加担子
“张生,会规,章程已经订好。”
“设会长,副会长各一人,代表六人,具体规章都在文件里。”赵山河递出文件:“不便细说。”
张国宾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相关文件之前看过,虽然,我没有列席会议,但是,呵呵……”
他面色一笑。
出声道:“明天,你准备一下,陪我回香江见一个人。”
赵山河身穿西装,正襟危坐。
“是!”
“总裁!”
隔天。
张国宾、打靶仔、赵山河一行人回到香江,李成豪,东莞苗,地主一班大底在机场门口迎接,本次回港赵山河才是主角。
李成豪一见到赵山河,招手道:“长毛!”
“豪哥。”
李成豪拍拍他肩:“很威风啊?”
东莞苗微笑道:“长毛,干的好。”
赵山河面色自豪:“苗哥!”
“以后我要叫你赵会长了。”东莞苗双目闪烁,满是欣赏:“希望常在新闻上见你。”
赵山河重重点头:“一定!”
这班大底则早早先跟宾哥打过招呼,张国宾见几人聊的差不多,挥挥手道:“上车吧。”
“我还要带阿河去见一位朋友。”
“收到!”
“宾哥!”马王立即拉开车门。
张国宾,李成豪,东莞苗等人上了一辆车,赵山河,马王,地主等人在一辆车内,马王献上一支雪茄,讨好的道:“赵会长,以后常联系啊,兄弟们都要靠你关照了。”
地主打趣道:“马王,别个现在是官方人物,一颗烟仔就能搞定的?准备一车的钞票啦,将来赵岛主也许会给你些发财的机会。”
“哈哈!”
车内哄堂大笑。
赵山河讲道:“只要是我说得上话,不违背帮会的地方,大佬们一句话肯定办好,台岛两千万人做正行都能揾到饱!”
“那是。”
马王夸张道:“我这个人只做正行!”
元宝啧了一声:“马栏合法吗?”
马王瞪眼道:“元宝,收声啦,一楼一凤点会违法,警察敲门都没得抓,当然,按摩房是有点点擦边。”
他又语气一软,笑道:“台岛总不能不开按摩店吧?我这个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把马栏开遍港澳台!”
元宝道:“上回还是油尖旺,怎么就港澳台了。”
“油尖旺都开到了,当然要港澳台啦,不求上进!”马王腿拍,义愤填膺。
赵山河笑道:“没问题,台岛的歌舞厅,k,温泉桑拿,按摩房。”
“马王哥有兴趣都可以来。”
龅牙秋道:“赵会长,我卖点点音箱得唔得!”
合着。
这帮人是来分蛋糕的。
不过,社团里有兄弟在台岛混出头,带带社团同门发财是江湖道义,社团兄弟撑你,你就要回报社团。
赵山河全都应下:“得得得,只要是帮规允许的生意,来台岛都可以分一杯羹。”
“当然,靠实力,比靠我重要,我只能给大家行一些方便,但是做不做得过别家,很难讲。”
这就够了。
马王,元宝,地主都齐声叫好。
车到公司。
李成豪搂住赵山河肩头,悄声道:“阿河,台岛那边要不要军火?”
“不是我跟你吹,你要什么,你豪哥我都能给你安排上。”
赵山河望向前方的大佬。
摇摇头:“真的吗?”
大波豪挺挺胸肌,附耳道:“假一赔十!”
“千真万确!”
赵山河道:“搞几艘渔船给我吧,我打算扩大水果,茶叶的运输规模,来回还能倒腾点电器。”
李成豪眼珠一瞪,怒其不争道:“要渔船做什么?没志气,我这里边舰艇都能买,喜欢的话,搞两艘回去玩!”
“我告诉你,近代史有句名言,枪杆子里出大权,讲话要大声,口径就要大!老师话过,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懂唔懂!”
赵山河苦笑道:“懂我是懂,不过台岛那里形式不一样,台岛上岛上的玩法,枪枪弹弹的伤到人就不好了。”
“文明,咱们讲文明,何况,公司是企业来着,拿钱去买舰艇亏本啦,怎么赚钱?”
李成豪觉得有道理,便道:“那就不拿公司的钱,叫底下的人交会费,再募集一些,将来当了官掏伪府的钱,让他们给我们买单,两全其美啊!”
“舰艇目标太大,确实也不一定要买,但是买个窜天猴,建在缅北,一样可以关照你台岛啊!”
李成豪忙道:“射程够的,真够的!”
赵山河满脸震惊,转过双目盯住二路大元帅片刻,连忙跑开追上宾哥喊道:“大佬。”
“怎么了?”
张国宾笑着合拢西装,回头一看李成豪。
阿豪正做贼心虚的撇过头,吹着口哨,调子正是《似水流年》,阿梅最经典的一首成名曲。
张国宾笑道:“别管他,他最近痴迷买军火,见到哪位堂主,大佬都要拉人买货,搞代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起军火买卖了,其实啊,他就是喜欢刷会员等级,想要刷到最高级买卫星。”
赵山河愣神道:“电视卫星也能买啊?”
张国宾笑道:“别误会,军用的。”
……
下午。
张国宾召开理事大会向全公司宣布,台北分公司的新战果,记赵山河一等功,同时发表提案免除台北分公司三年的数目,让台北分公司把钱投入会组织运营,余下的存入义海台北福利基金,每年末给全台的义海兄弟分红。
提案获得全票通过。
新会刚刚成立正是百废待兴之际,虽然三联企业,忠义信,文港帮都是有颇有资产的社团,但是,作为挑头人肯定要出大力,否则,怎么掌握席位,博得影响?
台北分公司每年都向总公司交数,随着分公司规模扩大,交数一度达两千万港币之多。
这么多钱免除,足够运营新会。
剩下的钱,有很多方式筹集,各家公司,各个会员都可以出些,另外,三年的免除足够。
并非张国宾盯着每年几千万不放,则是要保证总部对分部的影响力,账目抽水就是很关键的链条之一。
一个抽水,可测人心,分尊卑,明大小。
若五年,十年都不抽水,一代人,两代人换下去,说不得分公司就给人换了颜色,到时养出一条龙。
却驾驭不了。
更为可惧!
这是驭龙之策,让义海其它堂口进入台岛发展,扩张生意,亦是一条条锁龙之链。
张国宾默许的。
……
“张先生,赵先生,晚上好!”
傍晚。
半岛酒店。
柳文彦穿着中山装,打着蓝色领带,鬓角都整理好,整整齐齐,非常正式。
站在长廊进口的包厢门口,望见张国宾带着一个扎着马尾的青年出电梯,连忙就上前迎接:“路上没有堵车吧?”
张国宾身穿西装,斯文有礼,握手寒暄,笑道:“九龙过来的时候,红磡隧道大堵车,打了电话叫交通警开路才到了。”
“但是唔好意思,还是迟到五分钟。”他低头一看手表,柳文彦温言道:“不要紧,凉菜刚上,热菜没下锅,一切刚刚好。”
“今天的会面让阿sir们保障一下通行是应该的。”
张国宾转身介绍:“喔,对了。”
“这位是我们和义海在台北分公司的负责人赵山河,长毛,柳办你直接叫他长毛好了。”
赵山河一身黑色西装,上前一步,握手道:“柳办,久仰,常听宾哥提起你为了港事奔走,将来请多关照!”
他俯身弯腰。
柳文彦连忙扶住他肩,劝道:“赵先生,不敢当!”
“你是个有为青年,是我们的好朋友,很多事务需要你配合,我的名片,多联系。”他在西装口袋取出一个名片夹,大开抽出张名片递上,赵山河接过名片礼貌性看了一眼,却目光露出惊异。
张国宾倒没有偷看,迈步进入餐厅,海景餐厅旁摆着三张椅子,木桌中间是两瓶茅台,两瓶五粮液,一束鲜花。
“嚯,一下拿四瓶好酒出来,柳先生,发达啦?”他拉开右边的椅子,把主位留给柳文彦,柳文彦坐下道:“我怎么敢发达?我发达就糟糕了。”
“今天心情好,办公室里最后的存货都拎来了,张先生,赵先生,今天不醉不归啊。”这不大像是谈正事的样子。
张国宾面带笑意:“我同你也是朋友,不醉不归k的,但是话要先说清楚,既然不是发达,那就是死老婆咯?”
柳文彦开着酒,摇头晃脑:“非也,非也。”
张国宾震惊道:“老柳,提拔啦?”
“嘿嘿。”柳文彦面带窃喜,把三樽白酒摆开,憋着笑道:“快五十岁的人了,想着再干两年提前内退吧,非要给我加加担子,你说!我能不发牢骚吗?最后没办法,为百姓服务咯!”
张国宾笑着举起酒杯道:“别屁话了,干杯!”
柳文彦举起杯子:“干杯!”
赵山河一同举杯,他看见柳办的职务前缀上多了一个字,柳文彦一口干掉整杯白酒,又喝了一口纯净水,嘶哈出酒气:“舒服!”
“这回还要多谢张生啊,要不是张生的兄弟会干事,我也沾不了光,将来可要跟二位多联络感情。”
张国宾怪笑道:“你不怕跟着我们同行,肩膀上担子越来越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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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群的人比较多,同意十几个,系统就说操作频繁,有想进去的,今天再试试。
下一章晚上
543 新生意
柳文彦傲然道:“不怕!”
“虽然我身子骨不好,但是,我有一颗为人民奉献的心,关键是跟张生感情好,舍不得老友啊!”他拍拍胸脯。
酒过三巡。
三人饮酒正酣,脸色坨红,放开手脚。
张国宾吃着菜道:“我认识一个老骨头,身子明明很棒,却早早想着退休,一直给底下的人加担子。”
“跟你相比,远远不如。”
柳文彦问道:“后来呢?”
“后来还能让他跑了不成?”张国宾嘴角一笑:“公司决定让他上,他就只能硬着头上咯。”
“人嘛,有本事就别闲着,闲着就别问事。”
柳文彦大笑:“前辈命好啊!”
“饮酒!”
张国宾举杯邀酒。
柳文彦饮罢,出声讲道:“赵先生,我再敬你一杯,你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说实话,港澳台三地,江湖人多,大佬多,可自张生之后,唯你最有前途。”
赵山河连忙双手端起酒杯,起身推却道:“柳先生过奖,一切都是张生的点拨,阿河没有功劳。”
柳文彦摆摆手:“张生的功劳自是太多,轮不着你来谦让,我想张生让你坐这个位置,便是有意培养你。”
“你既然有功劳,也有苦劳,换一个人还真不定能办好这件事情,更不能保证有赤子之心。”
“往后,台岛不止有一个声音,好,希望你能为海峡两岸的建设添砖加瓦,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办不成,但是,能多一分贸易往来,能多促行一座县城经济都是好的,台岛经济体跟香江不一样,台岛就是台岛,香江却是连接欧美的窗口。”
“所以,台岛经济对内地的重要性不大,但台岛民心的重要性很大。”
“好好办事。”他语重心长的道:“将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一定配合。”
“多谢柳办。”赵山河感动道:“我一定牢记教诲。”
柳文彦眼里给社团大佬,商界大亨排座次。
张国宾之下就是赵山河了。
什么黄令晨,柯受良,大圈彪都要差一级。
向氏、蔡官伦,杨光辉更是土鸡瓦狗。
唯有武兆楠,李成豪可以相比较。
他看江湖大佬绝不看有没有钱,人多不多,势大不大。
只观正面影响力。
柳文彦笑吟吟道:“张生,我最近费了老大的功夫,帮你问了两块深城的住宅地。”
“地块不大,深圳湾临海项目,有兴趣嘛?”
张国宾眼前一亮,送钱的又来了,赶忙道:“要我去深圳弯钓鱼不行,叫我为祖国搞基建,义不容辞!”
这时深圳湾上尚算远郊,但是海景住宅楼,盖在哪里有人买。
盖几幢摩天大楼,物业,绿化弄好点,再宣传炒作一番,千万级利润轻松到手。
这晚。
张国宾,赵山河,柳文彦勾肩搭背,浑身酒气的走下楼,各自坐进轿车内回屋企。
张国宾回到浅水湾豪宅,在女友的伺侯下脱鞋,更衣,换上一件睡袍要把女友往卧室里推时,女友粉拳轻捶:“别闹,阿宾哥,华仔正在房间里睡觉。”
张国宾面色一愣:“怎么没跟佣人一起睡?”
朱宝艺一身奶黄色的绸缎亮面睡裙,头发梳笼成一个小丸子头,少女味道渐渐褪去,染上了几分成熟的少妇感。
张国宾双眼炙热,呼吸急促,在酒精的催发下,兴致勃勃。
唯独小孩子是个问题。
朱宝艺娇嗔道:“晚上有时候会闹觉,我就把他放床边,肚饿可以起来喂奶,婴儿半夜经常哭。”
张国宾抚摸着女友的头发:“辛苦了。”
“那?”朱宝艺想要提出睡客房。
张国宾却道:“那就睡沙发的,免得吵醒孩子睡觉。”
“不好吧。”
张国宾叹道。
“好!”
“怎么不好!”
……
一周后。
和记大厦。
张国宾接到了一个意外来电:“张先生,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沈先生。”他面色诧异。
沈鑫站在宝莲禅室的山亭内,眺望远处碧海蓝天,斯斯文文的讲道:“一段时间不见,张先生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沈先生讲笑了。”张国宾面带微笑,和煦的道:“我内地的生意全靠沈老板关照,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沈老板啊!”
“主要是最近都在海外跑,太久没听见国语。”
沈鑫微微颔首:“我很理解,张先生早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跟我这种半条腿还在泥潭子里的人相比,张先生早已经登堂入室。”
这句话没错。
若非张国宾手下有三个堂口跟内地合作,早已不需要跟沈鑫来往,与他相比沈鑫的层次变低了。
手套到底还是手套,张生如今却是执子下棋者!
不过,两人合作紧密,算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缺了沈鑫和义海会缺几条财路,其中红油生意是重中之重。
张国宾还是要给沈鑫几分面子,恭维道:“沈老板讲哪里话,您在内地大展宏图,我在国外只是做点小生意。”
“晚上八点有骨气?”
沈鑫爽快答应:“没问题一定到!”
晚上。
八点。
有骨气酒楼,二楼,一间临街的餐桌,张国宾拾起茶杯,抿了口茶,出声问道:“沈老板的性格,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既然约我出来饮茶。”
“那肯定就是有生意要谈。”
沈鑫照旧一身西装,梳着头发,留着八字胡。
他举起酒杯道:“张先生快人快语,我就喜欢跟张先生这样的谈合作,其实,我最近生意做大了,想要带一些新货过海,张先生能不能帮手一下?”
楚坏脑袋裹着一圈绷带,不知是被谁敲的,但是走粉嘛,总是免不了被人打头。
张国宾其实是不想跟沈鑫废话。
他现在已经觉得沈鑫太过危险,合作可以,深交不行,划清楚距离最合适。
“新货?”张国宾挑挑眉毛。
沈鑫讲道:“一些日化原料,可以做牙膏,洗涤剂,工业化工品等……”
张国宾面露惊诧:“沈老板玩得这么大?”
“这可不是小生意!”
千万别小瞧日化产品的市场,世界几大日化工厂,市值都在千亿美金之上,因为这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用品,人口越多市场越庞大,以当前国内的日化市场而言,前景非常可观。
加上内地的人化工业不足,内地日化产品的成本,其实是要比国外更高的。
把国外的低价原料运进国内,生产成合格的日化产品,再凭借渠道推销出去就能狠狠赚一大笔!
这是比走粉,红油,市场更大的生意。
沈鑫却含笑道:“一点小生意,比不上张生的国际企业,不过货要从香江海关走,我跟张生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我希望能跟张生继续合作,张生不会嫌弃我的生意小吧?”
张国宾马上举杯笑道:“沈老板讲的哪里话?我不管你运的是什么,我的兄弟们只是跑船罢了。”
“有货接,有钱赚,没问题!”
沈鑫拍掌笑道:“张先生爽快!”
两人一拍即合。
张国宾走出有骨气茶楼时,笑着跟沈鑫挥手告别,一坐进车里却面色一变:“沈鑫离死不远了!”
日化生意必然会把远鑫集团推到一个新高度,触及东南沿海省份的民生行业,可巅峰之后就是下坡。
日化原料进内地,毫无疑问就会抢占内地市场,内地做日化的都是什么企业?加上,很多原料内地没有,必须从国外进口,远鑫集团就会采用垄断+倾销的方式,把内地没有的原料加价贩卖,把内地有的原料低价倾销,双重策略就可打击内地市场,赚得钵满盆满。
张国宾都能想到的经营策略,沈鑫不可能想不到,高达几倍的利益更不可能不做,唯一的后果就是数年之后,被挡作发展之路的绊脚石,一脚踢开,狠狠踩碎!
国际贩子真的很赚钱。
换一个名字。
这叫买办!
张国宾对降低物价,合理利润的资本操作不反对,把红油送进内地就是吸鬼佬血,可是对太高价格,垄断市场的买办却看不顺眼。
因为,他曾被吸血!
沈鑫回到车里却摘下眼镜,面带微笑的讲道:“呵呵,张先生变了啊。”
“变得越来越高傲了。”
张国宾回到车里却未发出感叹。
沈老板一直都是没变,一直都是靠着关系钻营,经商,一门心思赚钱的黑商。
一直都是!
“喂?”
“阿豪,晚上一起到广播道的亚视大厦看拳赛吗?”张国宾坐在车内,翘着二郎腿,打电话问道。
李成豪刚回到家里,面露沉吟之色,吞吞吐吐:“可,可,可以,不过我要多带一个人。”
“带!”张国宾直言讲道。
他根本懒得问是谁。
每天陪阿豪打拳的就一个人。
李成豪嘿嘿笑道:“没问题,打拳多好看,怎么人会不爱看呢?”
“今晚正好是陈稷的比赛,第一届格斗大厦的金腰带。”张国宾说道:“看看能不能花落和义海!”
“宾哥,原来你是要去见阿稷啊!”李成豪闻弦知雅意,知晓大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题外话------
539又没了,每天写两章,封两章,本来很糟心才对,却慢慢习惯了。
无语。
这段剧情打算稳一点点,539明天,后天等有其它章节被封了一起修改吧。
大晚上的,不好再找编辑了。
546 大晒
军情处上校帕克来到政治部。
“吴警司,缅北的情报消息呢?”
吴宏玺抽着香烟。
“人刚到缅北一个月,还需要点时间。”
帕克一身军装,撑着桌面,怒吼:“这是一次快速行动,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是最高上限!”
“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一点情报都没有送回,请问,你是为和义海打工,还是为军情处打工?”
吴宏玺深吸口气,伏低做小:“长官,和义海的等级森严,组织严密,海外部门更是要层层筛选,不断考核。”
“底下的伙计能够顺利前往缅北已经不容易,绝不能逼的太紧,否则变节的事情时常发生。”
帕克却冷笑道:“政治部跟反黑组不一样!”
他心底有绝对的自信:“反黑组的卧底敢变节,政治部的绝对不敢!”
“是!”
“长官!”吴宏玺不予辩解。
因为,政治部在定位上确实比反黑组更高,相关的惩戒措施更是可以按照情报机构作法执行。
例如,出卖政府罪,危机香江安全罪,全都是可以直接逮捕。
政治部还有权递交死刑,让祖家宣布通过。
还有秘密处决!
因此,帕克强硬的道:“请你让线人配合军情处行动,未来一周,军情处的人将陆续抵达缅北。”
“你要做什么?”吴宏玺面露惊骇。
帕克却道:“搜集和义海控制境外势力的证据,驱逐张国宾,将其列入黑名单。”
“具体计划需要共同商讨!”吴宏玺手夹香烟,正声厉喝:“你绝不能拿警队的卧底生命开玩笑!”
帕克手指吴宏玺,大发雷霆的吼道:“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
“不要再给我讲条件!”
吴宏玺愣了一下,旋即怒火中烧,面色涨红。
“上回我帮伱去机场办事,两個月时间被蔡私r约谈了三次,警司,政治部警司,我去你妈的!”
“我当上警司了却没有半点警司的尊严,伙计们拿什么眼神看我可以不管,但是我的伙计必须要安全的回来。”
“这是我的底线!”
帕克整理好衣领,冷笑连连:“我是政治部的最高长官!”
……
克钦邦,高黎贡山。
克钦邦为缅北实质独立邦,1962年开始搞独立运动,70年代时整个邦就脱离缅甸政府的掌控,各县,各区控制在当地武装手中,直至90年代方会签署和平协议,缅甸政府承认当地军阀武装的独立性,但保证克钦邦名义上还属于缅北,可直到那时都仍旧有地方势力不满,还在搞真正的独立建国。
整体地形为高山平原,一共高黎贡山、江心坡、枯门岭、那加山四条山脉,山脉间奔腾着三河,分别为恩梅开江、迈立开江、塔奈河,北部地区有很多河谷平原,北部为亚热带季风气候、南部为高山气候。
阿中戴着头盔,操控飞机,坐在主驾驶位,望向百米之下的山林,开着雌鹿一号武装直升机在山头盘旋:“哒哒哒!”
轰鸣声,云霄回荡。
大勇坐在副驾驶位,递给一杯热咖啡:“机长,来一口?”
“多谢。”
阿中笑着接过。
他饮了一口,望向下面的密林,表情一愣:“有人!”
这是五天的巡逻,第二十三次飞行,头一回发现走私路上有人运动。
“调头!”他拉起操控杆。
直升机在前方兜了一圈,掀起一阵飓风回到原位。
“准备战斗!”
大勇神情严肃的望向山林。
肥勋,阿元都抱起机枪。
阿中喊道:“那加山北部地区,13号山地,山腰地区有走私活动出现,组成员左手边十点钟方向,行动!”
直升机是一个空中侦察、空中火力、空中指挥平台。
组组长当即答道:“收到,马上前进!”
……
“有直升机!”
“帕敢军的!”
地面一支二十多人,衣衫褴褛的民兵听见声音,举起步枪,惊慌失措。
“哒哒哒。”
“哒哒哒。”他们扣动扳机的胡乱射击,却连山林树高都打不出,在直升机不主动降低高度的情况下,根本产生不了威胁。
阿中喝着咖啡汇报:“是民兵!”
“收到!”
“五分钟,五分钟到达目标位置。”
一组十人小队正在前进。
阿中笑道:“那我再去兜一圈。”
“哒哒哒。”说兜一圈就兜一圈,雌鹿一号在附近山头转悠回来,确定周边没有其它民兵组织,语气轻松的讲道:“目前未发展其余目标,注意安全。”
“收到!”
“地面发现中华籍人士!”
“收到!”
“行动!”
十人小队在自卫营是同一个班的战友,互相配合的非常默契,班长一个手势打下去,各个点位的进攻马上展开。
“哒哒哒!”
“哒哒哒!”
ak47的激射声响起。
枪膛震动的吞吐声及底火爆炸声响彻山林,一片片树叶在弹头席卷时破碎,坠落,枝桠,泥土打的到处都是。
民兵在天空中直升机的虎视眈眈下,不禁就放低了对地面的警惕,可见民兵训练素质之低,完全是缅北不法武装的人体耗材。
平时只负责走私,偷渡等犯罪行为,缺乏训练根本谈不上战斗力。
自卫营十个战士足矣剿灭二十余流匪,流匪间叽里呱啦,吼着掸族土话,丢下几具尸体就落荒而逃。
谁说和义海大鱼大肉,高薪待遇养出来的江湖兵没战斗力?
班长目送敌人匆忙逃跑,却下令停止追击,摁下耳麦紧张汇报:“雌鹿一号,雌鹿一号,现场三十余中华籍市民,其中三人身上有伤需要马上救治。”
“收到!”
阿中打开按钮盖,锁定地区,讲道:“你带人前往北面山坡等我,其余的匪兵交给我解决。”
“留中华人,不留外人。”
班长肃声答道:“是!”
“啪!”他干脆的拨下一个发射杠。
“轰!”
一枚挂载弹冲出左侧弹舱,一条白色尾焰呼啸而过,精准在地上炸起一滩烂泥。
“轰!”
旋即,右侧弹舱又发射出一条挂载弹,把旁边的掩体炸开。
“哒哒哒。”
“哒哒哒!”
直升机迅速降低飞行高度,两边舱门打开,两架重机枪吞吐着火焰又把地面狠狠耕了一遍。
阿中喝了一口咖啡,赞叹道:“味道不错!”
至于地面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不剩!
老班长在地面看着前方的情形,眼神里既是羡慕又是自豪:“妈的,揸飞机就是大晒!”
随后,雌鹿一号降落在北面山坡,一趟回程飞机先把三名伤者带走,其余人则跟步兵一起乘车赶来的吉普车回营。
帕敢营地。
阿中穿着迷彩飞行服,摘下飞行头盔拎在左手,右手端着一杯咖啡走下飞机。
检修组的上前检查。
医护上前抬人。
大勇在旁哈哈大笑:“机长,你好狠!第一发就全开花了,第二发下去连连渣都不剩咯!”
阿中微微一笑:“我只是平衡机身的挂载重量,开飞机嘛,安全为主!”
肥勋在旁讲道:“大佬,下次低飞的时候慢一点行吗?我一片弹都还没打完,两个填弹手都还没开工就收工回家了。”
阿中耸耸肩膀:“开飞机嘛,安全为主。”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尽量把挂载全部打完!”
肥勋大笑:“哈哈哈,中哥,豪哥一定恨死你!”
开飞机的就是一个开飞机的,接下来调查、审讯、安排人员完全不关五个人的事。
阿中签完字,交完差,回到宿舍休息,傍晚,他拎着一个水壶在操场散步。
“和义海竟然帮忙安排内地的偷渡客回国?不想回国的还帮忙在帕敢镇经营玉石?”
黄昏洒落营地操场。
阿中昂首望向日落:“好温暖的阳光。”
一个傣族汉子走近前,分出一直烟给他,满脸感激的说道:“长官,多谢你!”
“你谢我干嘛?”阿中伸手接过香烟,却别在耳朵上。
傣族汉子双目含泪:“有人骗我们说带我们来缅北买低价玉发财,回国就能翻几倍的价格卖出去,我们才会偷越国境线搏一搏,过了国境才知道是跟毒贩勾结,想逼我们前去人体带货,我听人讲你是早上开飞机的军官,多谢你救了我和我老婆!”
阿中本能的摇头道:“我不是军官。”
他还是第一次在工作中收到别人的感激,可惜不是以警察的身份。
汉子却吞咽口水,抬头望向行政楼顶的红旗:“我知道,在外头的秘密维和b,以前听人提起过,需要保密!我懂!但是你们的精神我绝不会认错!”
阿中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向旗杆,一面旗帜挂在上面,背后的天际金黄灿烂。
“是吧。”
他低头把耳朵上的香烟取下,叼进嘴里点着,吸着烟问道:“怎么那么老的把戏还会被人骗?”
汉子面色苦涩:“想赚钱罢了。”
“嗯。”阿中点点头:“来缅北带玉确实有钱赚,但是走私风险那么高,你干不来的,不如老老实实买张机票过来,交关税运货要能赚一笔,就是赚的少一些,但胜在风险低。”
这天。
他跟傣族同胞聊到很晚。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547 我有一个朋友
当晚。
帕敢镇一间美式酒吧。
有美国教官带头消费,美式酒吧成为帕敢军营备受欢迎的娱乐地点,阿中来到酒吧里找到一位酒保,通过口令找到军情处官员。
“情报呢?”官员问道。
阿中把一份手绘的营区地图,火力布置交给长官,长官阅读完毕拿出一个手提箱,阿中打开箱子看见一块塑胶炸弹,以及一个窃听装置:“你把窃听装置接进信号台,我们能直接窃听到通讯信号。”
“两天内把事情办好,到时再用4把直升机炸毁,保卫营一共就两架直升机,毁掉一架肯定会跟总部报告,张国宾出现的几率为百分之百,到时拿着他遥控指挥帕敢营的录音就能直接确认罪名。”
阿中听得心头震撼。
“长官!”
“不是说好是情报窃听任务?”他急切地道:“我已经是雌鹿一号的机长,再给我一些时间完全能探取到重要情报。”
鬼佬粗蹙起眉头不悦道:“情报工作的下一步就是间谍行动,你受过专业的情报训练,难道不知道吗?”
阿中焦灼道:“能否延迟一下行动时间,我可以安装窃听器,有足够耐心录取到张国宾的指挥电话不困难。”
鬼佬厉声喝道:“执行命令!”
“yes,私r!”阿中心头一片冰凉。
第二天。
阿中带着机组成员前往指挥室,一位连长已经在指挥室内待命,保卫营收到准确情报,上一批内地同胞与侦察员可能落入那加山北部一处掸族武装基地手中,该武装份子为莫因县一个军阀势力分裂而来。
正在组建缅北进滇南的走毒路线筹集军费,打着缅北走玉的旗号坑骗滇南傣族同胞,缅北指挥官银纸下令调动一个营,配合两架雌鹿突袭武装基地,目标是把大多数的同胞带回来!
“决心执行命令!”
一个连的士兵前行赶向目的地。
雌鹿1号,雌鹿2号出发。
今天。
阿中浑然没有平时的活泼开朗,坐在驾驶位上一丝不苟,几位机组成员看见机长的样子都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紧张。
这可不是随便打一打流匪民兵,根据情报,那加山北部的山寨里至少有两百多名士兵,有重机枪等武器。
甚至可能存在单兵对空武器rpg!
当地面连队抵达指定位置,向空中部队报告情况后,两架雌鹿方缓缓驶入对方空域。
“按照作战计划,雌鹿1号,雌鹿2号先行拔除目标堡垒!”行动指挥1连长下完命令。
阿中视界里就出现一座大型山寨,寨子里依山而建,背后有一条瀑布,树木里夹杂着许多座木制角楼。
“雌鹿1号收到!”
“雌鹿2号收到!”
两名驾驶员掀开发射盖。
“发射!”
“发射!”
同时拨下发射键。
“咻!”
“咻!”
两条气浪瞬间冲向角楼。
随后,两架直升机马上向左右两边推开,紧接着就发射了第二枚挂载弹。
“轰!”
“轰!”
山林里。
几团火焰炸开,残破木枝烧起熊熊烈火。
1连长见最前方四座角楼全部摧毁,当即下达进攻命令:“上!”
地面响起激烈的枪声,枪林弹雨,密集得空中都可听见。
两架雌鹿重新兜回现场上空,依稀可见大量武装人员正在呼叫报警,激烈反抗,一位军官模样的人穿着制服,走出一间三层吊脚楼。
阿中毫不犹豫的瞄准目标,按下发射键,三层吊脚楼瞬间被夷为平地。
1连长刚汇报:“左前方木屋是人质囚室!”
两架直升机就对着吊脚楼四周的营房打下全部挂载弹。
轰轰轰,左附近几座建筑也全部犁平,其中一座建筑产生了巨大爆炸,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几根大树,可想而知,必定是军火仓库。
紧接着,两架直升机降低高度,打开舱门,两侧摆好两架重机枪,机枪手对着地面目标疯狂扫射。
1连长趴在泥地里,大声喊道:“丢雷老母,揸飞机大晒啊?”
“咻!”
密林间忽然升起一道白色气浪。
2班长瞪大眼睛:“rpg!”
“轰!”
雌鹿二号躲闪不及炸开一片火花,火花散落着铁皮与零件,异常绚丽。
阿中坐在雌鹿一号的驾驶位里,侧头望去,眼神里充满后怕。
他们的训练水准欺负欺负纯步兵还行,直升机也别提打什么空战,碰见民兵里拿着rpg都要跟阎王爷玩一把锄大!
虽然,马上就有战友把持有rpg的民兵干掉,但是,阿中还是迅速拉起飞行高度,盘旋在上空不再下来。
战火。
渐渐平息。
……
和记大厦。
张国宾抬手轻敲房门:“哒哒哒。”
“阿豪!”
李成豪走出楼梯,站在他背后纳闷道:“宾哥,你揾我啊?”
“是啊。”
张国宾转身露出微笑。
“有个好消息话你知!”
李成豪吓了一跳:“宾哥,你别唬我!”
“我可不想同你打拳!”
张国宾整理一下衣领。
“两架雌鹿在缅北演习的时候摔了一架,公司决定批准你一千万军费再买两架,一架换两架,两架变三架,开心吗?”
李成豪表情一愣:“算了。”
“我不要你赔!”
张国宾露出见了鬼的表情,惊诧道:“阿豪,我摔坏了你的玩具,赔你两架是理所当然的,何必跟大佬客气。”
李成豪点点头道:“既然我把玩具借给兄弟们玩,玩坏了肯定我来扛啊!”
“你要过意不去,你就给我装一个短程窜天猴玩玩,一笔生意就够我升两级。”
张国宾搂住阿豪肩膀,附耳道:“好兄弟,别玩开玩笑了,这样,多添一辆-72给你。”
“我不要!”
阿豪脑袋晃成拨浪鼓:“不然,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你告诉我就得。”他满脸真诚。
张国宾拍拍胸脯:“你尽管话!”
只要能把窜天猴的事情给聊过去一切都好谈。
阿豪却道:“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好朋友最近总做噩梦,吃不好,睡不好,就连工作都不行了。”
“她去看了医生,问了大师,个个都讲没问题。”
“你讲怎么办咯?”
张国宾眼珠子一转。
“阿豪,你朋友的朋友男的女的?”
大波豪道:“不知道呀!”
张国宾嘴角勾起笑容:“男的就多带他打打拳,按按摩,逛逛马栏,放松放松。女的嘛,就只能托你朋友,多关心他朋友了,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多去陪陪她,照顾她一下嘛!”
大波豪狐疑道:“西医开了安眠药,中医开了补脑汤,大师跳了大神,咋还要我去陪她?”
张国宾纠正道:“不是你!”
“是你的朋友!”
“对对对!”大波豪忙不迭点头:“我那个朋友难道比大师还厉害?”
张国宾颔首道:“心病还需要心药医,有些事情真得亲自上,你朋友去试试就知道了。”
他瞄了眼阿豪的那对大波,挤眉弄眼道:“记得让你朋友好好发挥。”
这个月梅雁芳、张帼荣的《胭脂扣》已经开拍,电影开篇是一部现代爱情片,主要内容却是讲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香江石塘咀名妓如花与纨绔子弟十二少的感情纠葛,开头以死去的女鬼“如花”回魂为视角,来现世寻找约定共赴黄泉的纨绔十二少。
如花在黄泉等了几十年,却未等到十二少,不甘心回现实找一遭。
结局中,十二少苟活至今,再不似当年的英俊潇洒,富贵公子,整部戏凄凉婉转,讲尽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演活三十年代的风月花场,道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的确实人心。
他听说梅雁芳在拍完前几场戏之后,就入戏太深,夜夜失望,有剧组人的怀疑她被鬼跟上。
要不是事情对艺人形象不好,杂志周刊那边打过招呼,只怕梅小姐鬼上身的事情早已经脑的满城风雨。
李成豪能教梅雁芳打拳,却教不了打鬼!
他只能来找宾哥指点迷津,得到答案后迷迷糊糊的就离开了。
当晚。
剧组收工。
这部戏是张先生点名让梅小姐做主演,整个剧组都只能配合梅小姐的时间,现在梅小姐睡眠不行每天只有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可以拍戏。
行事有点太过大牌,但作为男主角的阿仔都毫无怨言,其他人更不敢有意见。
照张帼荣的话讲:“梅姐本身就是一个感情很丰富的人,第一次演凄凉的角色,肯定伤心伤神。”
“梅姐是在全身心的拍戏。”
今夜,张帼荣跟梅姐刚聊了两句,就见到几辆集团的平治车开到片场,张帼荣投去目光,微微一笑:“李先生来了。”
梅雁芳转过头去。
李成豪一身粉色西装,很雀跃的招招手:“梅小姐!”
“豪哥!”
梅雁芳上前讲道。
她头一回见李成豪穿粉色西装,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李成豪却很绅士的拉开车门,请他上车:“我送你回屋企!”
“好啊。”梅雁芳心底甜蜜蜜的,有一种约会的感觉,顺其自然的上了车,一路乘车回到中环。
大厦。
地库停车场。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能出现就足够幸运。
梅雁芳正打算跟豪哥告别。
李成豪却掀开后备箱门,取出一把大关刀,粉色西装,拎着刀道:“今晚我替你守夜,有什么魑魅魍魉,鬼祟妖孽,统统一刀斩之!”
刀锋一道流光闪过。
映出他的横眉:“这把刀是见过血、开过锋的!”
548 当代关公
梅雁芳愕然:“关,关,关公?”
她惊讶道:“豪哥,你半夜扮关公作什么,难道还在拍戏乜?”
她甚至想到亚视会不会出了什么真人秀节目,眼神频频扫过停车场四周,没有摄像头啊!
真是活见鬼!
李成豪却右手握紧刀柄,将刀首锤地,刀锋亮出。
九尺长的大关刀足有两米一。
此为汉尺。
阿豪身高一八六,只见大关刀较他头顶还高出一截,衬的人威武不凡,气势雄壮。
见过血,斩过人的二路元帅,持关刀在畔,宛如二爷复生!
李成豪一脸正经的说道:“阿梅,没有拍戏,今晚我是来陪你的。”
“你你你,你这样陪我?”
梅雁芳背后发汗。
“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甚至想问是不是得罪豪哥了。
而,真得罪人的话,也不该是拎一把大关刀啊,请几个保镖带上枪,比什么刀都更好使。
阿豪却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把你的情况跟宾哥讲了,宾哥说你缺少人陪伴,我便来陪你。”
“我常听历史老师讲,唐皇太宗登基为帝,夜有龙王惊梦,尉迟恭、秦琼逐为太宗值宿守夜,太宗安然入睡。”
“我阿豪别的没有,却有一身胆量和武力,愿效仿古之名将为你值夜!”
他挠挠头。
“走吧!”
“上楼!”
啪嗒。
车尾箱关紧。
阿豪拎着大关刀走进电梯,进入电梯时还要将关刀斜放,让出一个角度才能放好。
梅雁芳听得目瞪口呆,双手提着背包进入电梯。
“多少楼?”阿豪刚问。
梅雁芳赶忙按下16层。
她又咽了咽口水,辩解道:“豪哥,我不是唐太宗,没有龙王来揾我。”
“等会进去食个夜宵好了。”
李成豪自信的笑道:“你当然不是唐太宗,我也不是尉迟恭啊!没有龙王来揾你最好,真有龙王我还对付不了呢!”
他拍拍胸脯:“我就对付对付小鬼,小魅,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梅雁芳勉强的笑道:“好,好像很合理哈?”
“废话!”
李成豪道:“这可是宾哥给我出的注意!”
叮咚。
电梯打开。
梅雁芳拎着包包先去开门。
李成豪提着关刀出电梯。
咚!
重新站在门口。
十余名公司保镖腰间藏枪,戴着墨镜,一身西装出现在同一层,四个楼梯间门口,一言不发的合拢双手。
梅雁芳望见这副排场,抬手再度邀请:“豪哥,进来坐坐,我的手艺还不错,煲汤,煮面都k。”
“要不然跟我进门,我下面给你吃?”
李成豪晃着拨浪鼓:“不用,不用,我食过宵夜的,你十点才从剧组收工,我八点就在食狗肉火锅了。”
“嘿嘿!”他牙一咧:“今夜特意挑了条黑狗。”
梅雁芳目露思索,话锋一转,笑道:“豪哥,张生叫你带这么多枪手?”
“有枪手还需要你吗?”
李成豪却气势一震:“枪手是保护我的,我是保护你的!”
“子弹能打到鬼乜吗?”
“但是你放宽心,别管是人是鬼,只要它敢来,我我一刀斩到它桃花开!”
梅雁芳双目幽幽,憋着怨气,无奈道:“好吧,你开心在门口就在门口,我先进去洗个澡。”
她刚刚下工又脏又累,与其跟大波豪干耗,倒不如先干净,换套睡衣,跟大只佬讲这么多废话有乜用?
真打算进屋的话,等会再开门问问。
鉴于门口又是刀又是枪的,梅雁芳干脆连大门都未关,穿上拖鞋就走进浴室,顺便还拿了一双大码的拖鞋摆在门口。
“我姐穿的,可能会小点。”
“嗯!”
李成豪握着关刀,轻轻点头,无动于衷。
半小时后,梅小姐换了一整套的全新内衣,披着一件玫红色的亮面睡裙,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她观客厅门口的影子,悠悠一叹:“唉!”
“这关刀,这架势,拿个神龛供起来得了。”
她知道以张生的智商绝不可能叫豪哥扛把关刀来守夜,肯定是张生点拨的不够直接,导致豪哥会错了意。
可这种事情真犯不着去打扰张生,若她自己都处理不来,将来又谈什么感情?
她却不知道张生点拨的很直接!
太直接了!
再把话讲明,就要讲到睡觉,滚床单,用什么姿势上去了。
兄弟之间,谈风月可以讲大话,谈真感情却要慎重,保持尊重,绝不冒犯。
张生觉得他已经不能再说多,无奈却还说的不够多。
梅雁芳放下毛巾,走到门口道:“豪哥,站累没?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她扭头望向沙发:“你在沙发上躺躺,想起来就起来,放心,我绝对不吃你豆腐。”
李成豪切了一声:“还没站够一个钟,我点会累?看不起我是吧!我站到天明绝不休息一下!”
梅雁芳深吸口气,恼火道:“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真想揍你一拳,哪有大男人三更半夜站女人家门口的!”
李成豪挺胸道:“我是站你隔壁门口!”
“行!”
梅雁芳道:“你站着吧。”
半晌。
梅雁芳换了套黑色的睡袍出来,手里端了一碗面,碗口架着两根木筷,牛肉汤底的香味迷人。
李成豪耸耸鼻子,第一次转过目光,露出笑容:“阿梅,好像挺香的?”
“想吃吗?”
梅雁芳眨眨眼睛。
“嗯!”李成豪连忙点头。
梅雁芳道:“进来吃!”
李成豪大笑:“这碗我两口就干光了,进去做乜?屁股都坐不热!”
“拿来吧!”
他手臂里狭着刀,伸出双手接过面,低头吸溜两口,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吃光,接着昂首连面汤都喝了。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梅雁芳看他吃饭的样子,不仅不觉得鲁莽,反而感觉很有胃口,男子汉大丈夫,喝酒吃肉就是要豪爽!
李成豪也很不客气的把碗还给她,她拿着碗回厨房洗干净,怀里揣着一条毛毯,枕头:“豪哥,困了回车里将就一下,我真的要休息了。”
她明天还有戏拍。
不可能陪阿豪在门口玩一个晚上,到现在,她也不可能主动邀阿豪再进门了。
女子要敢爱敢恨。
也要有尊严自爱。
阿豪砸吧着嘴:“用不着!”
“真的被你气死。”梅雁芳忍不住骂道,反手把门锁上,却揣着毛毯,坐在门口,靠着门。
要是豪哥再敲敲门,问两句,还能再聊聊天。
可李成豪却浑然察觉不到梅雁芳的态度,虽然感觉梅小姐好似有点不舒服,但是让梅小姐好好休息是他前来的意义。
梅小姐要开始休息了,那必须更认真的守门啊!
于是,他屏息凝神,打起精神,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当中。
梅雁芳倚着门,刚开始还有点小女孩情绪,但宁静的夜色里,走廊一片寂静,门口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听着门口男人的呼吸声,渐渐平复心情,放松下来,不自不觉心底有一股被人保护的安全感升起。
就算她与那个男人隔着一扇门,但却好像近在迟尺,超越一切的距离,她缓缓进入梦乡。
“叮!”
第二天。
上午十点。
她从睡梦中醒来,耳畔里响起电梯声,大概是邻居慌慌张张的出门了。
前面睡着时,隐约还听见警察的声音,但一切动作都被挡在门外。
今日竟然足足睡了九个小时!
梅雁芳觉得头脑清明,神清气爽,满怀期待的打开门,探头探脑。
“豪哥?”
“你还在吗?”
白天没有影子。
一个塑料袋却在视线里出现。
只见,李成豪穿着粉色西装,左手抓着关刀,右手拎着一袋外卖,瓮声道:“前面早餐铺快要关门了,让兄弟下楼给你炒了一份河粉,是不是吵醒你了?
梅雁芳大受触动,情绪丰富的流下眼泪,摇摇头道:“没有。”
李成豪疑惑道:“那你哭什么?”
阿梅红着眼眶,诚心道:“你昨晚真在门口守了一夜,我好感动。”
李成豪摇摇头:“世上会守你一夜的人有好多,比如你的好友,你的仇家,你的父母…”
“为朋友分担是江湖道义,我这个人最守江湖道义!”
“你喜欢我为你守夜吗?”他问道。
阿梅噗嗤一笑:“喜欢!”
李成豪道:“那我就替你再守一夜!”
“豪哥,你可真是当代关公呢。”梅雁芳笑笑,她已经习惯了。
阿豪却顿时得意起来,满脸期待的问道:“昨夜睡得还好吧?”
阿梅笑道:“睡的很香。”
李成豪洋洋得意,松了口气,开始催促道:“快点吃完早餐,我送你去片场,下午我还约了天堂仔打拳。”
梅雁芳却找了个借口:“昨天休息的好,比前几天早起六七个小时,导演,剧组肯定都还没准备好。”
“我先打个电话给导演约时间,起码也要过两个小时,先陪你去练会拳?”
李成豪道:“得,打完拳我要去补觉了,晚上巡完场子再去接你。”
梅雁芳在门口吃完炒河粉,回厨房煮了个汤,跟导演沟通完,又洗漱干净,换好衣服,便同阿豪一起前去打拳。
下午。
张国宾打算约东莞苗,李成豪,大头坤,晋立民一起吃饭,惊闻阿豪还在睡觉,颇有些惊讶:“快傍晚了还在睡?”
“这么能睡???”
他还以为是那种睡呢!
549 好友,荣誉(为盟主‘想要再牵你的手’加更)
东莞苗知道宾哥会错意了。
“昨夜阿豪扛着大刀扮关公,在阿梅家门口守了一夜,中午还跟阿梅打了拳。”他特意解释道:“三点多才回屋睡觉。”
“话乜?”
“他扮关公,学秦琼?”
张国宾面色震撼:“亏他干的出来。”
“千万别话是我教的!”
这确实是阿豪干的事。
东莞苗心头暗笑。
“估计阿豪一时半会是睡不进屋了。”张国宾苦笑不得:“换个女仔非得把他踹了。”
“算了,换个角度看,俩人能够一起作怪,关系也算更进一步了吧?再多守几夜,你来我往,说不定就成了。”他没有去追问再多。
这都是阿豪跟阿梅的私事。
他道:“晚餐就不用叫他了,他晚上还要去给人守夜呢,哈哈哈。”
“哈哈哈!”
东莞苗也开怀大笑。
其实以阿豪当今的身份,有些事情不需要强求,一步步慢慢走才是好事。
毕竟,用钱能买到他的不缺,钱买不到的更要珍惜!
而阿梅跟大波豪之间还存在一定社会差距,一个是和义海的二路元帅,一个是香江的女儿,身份上是匹配的。
只是,香江的女儿是虚名,和义海二路元帅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何况阿梅还未达到事业巅峰。
多培养感情才是好事。
反正阿豪那一根筋的脑袋是改不了的,多经历几次这种事,才能看出两人搭不搭。
李成豪一觉睡到晚上更不耽误工作。
古惑仔昼伏夜出才是常态,一个个坐在茶楼里食早茶的,要么是大佬,要么是叔父。
李成豪也常在晚上出没。
清水湾。
片场。
梅雁芳刚拍完一场内景戏,身上一套艳红色的旗袍,露出两条修长白腿,坐在靠背椅上喝着咖啡。
导演关静鹏打了个招呼:“梅姐,今天状态不错!”
阿梅笑道:“昨夜睡的好些了。”
“关导,前段时间唔好意思,我是真的身体不行。”她满脸歉意。
关静鹏很和气的道:“片场的事,不用记挂在心上。”
“讲到底,这部戏是你带来的,我们因有工开,有粮拿,我们都听你的。”
阿梅摇摇头。
关静鹏到门口吃盒饭。
阿仔拿着两份盒饭过来,打开一个饭盒递给好友,再打开手里的饭盒,用嘴咬开竹筷子,津津有味吃着快餐:“阿梅,今天有蛋有肉,两荤两素,味道很正啊。”
他喵了导演一眼:“关导一直在梦工厂开工,很注意跟上头的关系,你别在意啊。”
阿梅笑道:“有关系是一件好事,干艺人天天不就求关系?我不在意的,只是在想别人在不在意。”
“管那么多干嘛,做人嘛,最重要就是开心。”张帼荣一身民国少爷打扮,蹲在地上扒拉起盒饭,竟也有一种潇洒之气。
帅的人永远都帅。
例如阿宾。
梅雁芳莞尔一笑:“你说的对,管他什么身份,地位,活的开心就得。”
张帼荣笑道:“梅姐,昨夜睡的很舒服啊?”
“我听片场助理讲,你早上是坐李先生的车来,昨夜又坐李先生的车走,片场的人都传你要做江湖大嫂来着。”
“点样,开不开心?”
梅雁芳瞟他一眼:“做什么江湖大嫂,我就做梅雁芳也要做到一位梅先生,江湖大嫂?晚上李先生又要接我回家,如果再有人敢讲李先生的闲话,你告诉他,李先生的声誉最重要,剧组场工谁八卦就开掉谁!”
“演员,导演,我开不掉的,将来等我做上老板娘,我第一个把他封杀!”
张帼荣笑脸吟吟,调侃道:“梅老板,这么狠吗?”
梅雁芳却很认真道:“阿仔,李先生是什么人?朋友多,仇家也多,我自然是不怕死的,可是如果有人听见八卦拿我要挟李先生怎么办?”
“我跟李先生是朋友,好朋友,他替我守夜,我要替他守誉。”其实,她主要是怕消息传出去,败坏李先生的名誉。
仇家是一个可能,也是一个借口,但害怕她艺人的名头影响到李先生的江湖地位,虽然,香江艺人已经有不俗的社会地位,但是真谈不上不多高,钱是有赚,可“戏子”的名头也烙印在人心尖。
娱乐圈的浑水确实脏。
说不定,给一些江湖叔父,富豪大亨听说,就要笑李先生没品味了。
她说道:“李先生重情义,不拘小节,肯定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可作为李先生的好友,我必须替他想了。”
“你明白吧?”梅雁芳问道。
张帼荣郑重点头:“放心吧,阿梅,我肯定帮你把话传出去,李先生,张先生都是我们的大老板,私下讲大老板坏话本身就不好。”
他吃着盒饭。
梅雁芳吁出口气:“晚上的戏你怎么想的?”
又一夜。
大波豪还在扛着关刀守门时,阿中却见到了内地的侦察员。
缅北。
月明星稀。
驻军营地,一间病房里,阿中站着门口抽烟,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周解放靠在病床上,披着一件衬衫,望向他道:“进来吧。”
阿中呼出口烟:“抽完再进去。”
周解放粗糙黝黑的脸颊上,一条条裂纹如同沟壑,给他多添了一抹深沉与老练。
“你站在门口可不是为我好,是在勾我的瘾啊!”
“有良心的话进门分我一支烟。”
阿中想了想,干脆叼起烟,进入病房,把水果放好,掏出烟盒分出一支。
“啪嗒!”
举起打火机点燃。
营区病房没那么多规矩,伤员住院抽烟,打手冲,带伤喝酒,逛窑子。
屡见不鲜!
世界上,最残暴与最善良的人,最正义与最邪恶的人,最有文明与最操蛋的人,往往都干着同一项职业。
“呼。”
周解放吸上一口烟,悠悠吐出白雾,操着川普话道:“巴适的很!”
他斜眼看一下眼嘴:“万宝路,好货哟。”
阿中丢出怀里的半包烟:“喜欢就拿去,营区派的公烟。”
“多谢。”
周解放也不客气,把烟就摸入衣袋,口中还啧啧叹道:“好待遇喔,比我们所长抽的都强。”
“我们所长只能抽中华,你就能抽万宝路了。”他道:“当兵跟当警察就是不一样哈。”
阿中笑笑。
“明天你的人就会来营地接你。”
周解放点点头:“那肯定的呀,我回来这里,就是回到家里,家里人肯定会来接噻。”
“你是前天开飞机的那位吧?”他回忆起来:“我在地面看到你的飞机了,跟另一架比开的不错。”
“你找我有什么事?”能出境执行任务者,皆是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员,从阿中出现的那一秒钟起。
他就知道阿中有事要讲。
提前要烟绝不是早有预谋,纯粹是顺口一提。
阿中坐下来道:“另一架都坠了,我当然开的更好啦。我找你聊天没什么大事,单纯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选择跨国执行任务。”
“据我了解,你在境外没人协助,孤身一人,被抓到也不会有人营救。”
“为了这个任务还被迫吸了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内地的规矩,但是我想前途肯定是比不上当初。”
“到底,是什么让你甘愿以身犯险。”
他对这位跟自己有着相同机遇的人取经。
因为,对方纵是吸,也要干!
让他倍受触动。
前天进攻掸族武装基地的行动落幕,自卫营损失雌鹿一架,消耗子弹四千多发,挂载弹八枚,击毙武装毒犯130,俘虏八0人,营救出傣族同胞72人,至关重要的侦察员一名。
缴获成品与原料达12吨。
这是一起大案!
在缅北则是一次小型行动。
其中,国内侦察员的选择也在军中传开,着实令许多兄弟为之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国之名。
便由一个又一个普通国人的英雄之举树起!
易地而处,阿中自问做卧底,做不到他的程度。
周解放却弹着烟灰,满脸轻松的说道:“别怀疑,规矩在哪儿都有,出境事的同志难免沾染恶习,同志们出门前都有心理准备,那兄弟一旦入口,仕途就别想了。”
“要想着官运亨通的人,早早就对我们这行避之不及了,哪儿有倒霉蛋往侦查组钻。”
“敢挑担子敢这行的,得有觉悟,在下不才,名为解放,有那么一点点小觉悟。”他捏着指甲盖说俏皮话。
“另外,我敢出境,是因为我相信,我的祖国跟同胞绝不会放弃我。”他说到这里,红了眼眶,望向阿中:“多谢!”
“为了救我们,你们有人牺牲了!”
阿中愣着神,努努嘴,想说一些话却开不了口。
“不用谢。”
周解放招了招手让阿中靠近点,用嘴巴贴着阿中耳朵:“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我没有仕途,但是我有荣誉!”
“就算我的照片永远登不上新闻联播,但是我的兄弟,家人都知道我的荣誉,我的骄傲!”
阿中大受震撼。
周解放则甩甩手道:“我知道,你们香江有钱,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遍地黄金,经济好,对我们内地不了解,总以为我们是妖魔鬼怪,很好奇嘛!不过我怪你们,好奇就过来聊天咯,有空再去内地的走走看看。”
“我个人是不羡慕你们的,我们有的东西你们没,但将来收回来了,大家就都有了,跟你讲,瑞丽那座玉石城发展的是真好,我们也希望老百姓能赚到钱,所以才要我出来,死也要把那窝毒犯给端了!”
阿中吐出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换了一副口吻,轻松的讲道:“那座玉石城我有去见过,交易市场人满为患,还有专门的物业维持秩序,比我想象更繁华。”
550 易帜
他找到了缺少的东西荣誉!
阿中给吴宏玺打了卫星电话:“吴私r,我们不需要再跟军情处合作了!”
吴宏玺躺在床上,接到电话,心生担忧,听到电话内容,猛的一精神:“阿中,不能乱讲话!”
阿中逼迫道:“鬼佬派了人到缅北要求我炸飞机,完全就是把我当炮灰,让我去送死,妈的,停机坪监控有几多?和义海查出来直接就把我在缅北枪毙,军情处在缅北有法律支持吗?”
“论人,论火力拼得过和义海?鬼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命。”
吴宏玺紧张的望向枕边人,连忙掀开被子站起身,走到客厅里倒了杯水。
“你到底怎么想的?疯了吗!”他喝了口水质问道:“你可是受港府福利金长的,每一分钱都是英国人出的。”
他未想到过阿中会变节。
阿中却道:“钱能代表一切吗?能逼我去死,逼我出卖同胞吗?往后,我年年给港府的福利金捐钱,他们给我的恩,我记着,也会还,不代表要用这种方式还,对与错,我觉得不是钱能决定的。”
吴宏玺叹道:“我以为鬼佬让你去死,你都会愿意,没想到啊。”
“不过我的卫星电话有加密,不受监听,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用钱是培养不出义士的。
义士唯义可贿!
当然,钱可以买来死士,可阿中并非是死士,更不满足无牵无挂的要求,很多事情发展到就顺理成章了。
阿中摊牌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把军情处的行动计划揭露给保卫营,接下来保卫营就会进行处置。”
“行动失败,你也跑不掉,是继续跟着鬼佬走,还是换一个方向,你自己选。”
“我只是一个失联在缅北的线人,不需要任何警队身份,就可以继续缅北生活,香江的朋友都是古惑仔,也不需要你关照,你关照好自己就得。”
吴宏玺叹出口气:“你都变节了,我不跟上,岂不是要帮你扛事?”
“一句话,你跟不跟!”阿中问道。
吴宏玺沉吟道:“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我跟着你走,将来怎么更上一步?”
阿中若有所思的道:“明白!”
“啪嗒。”
他挂断电话。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吴宏玺长长一叹,把电话放好,摇头晃脑的进入卧室。
他就算要易帜也要独自走一条路,怎么能跟阿中一起走?
他可是堂堂一个警司耶!
……
第二日,一早。
阿中跟往常一样出操,训练时一群内地人士抵达营地,上前将同胞与侦察员带回国内,交接事项做的非常利落。
俘虏则被押往矿区进行劳动改造,12吨原料直接转卖给帕敢军,保卫营自有其行事风格。
训练结束。
阿中来到1营长办公室,正巧撞见二号机机长在跟指挥官诉苦:“长官,我要求重建二组!”
前日行动中2号机坠毁,主驾驶,副驾驶侥幸活命,两位机枪手与两位填弹手当场被炮弹击中,跟着烟火一起炸开。
驾驶员却靠着机舱保护与最后的机动力迫降。
副驾驶残了。
主机长倒是就一点轻伤,银纸骂道:“飞机都没了,建个蛋,死衰仔!”
“长官!”
“我收到风声,总公司新采购了两架雌鹿,货都已经在海上了。”二机长一本正经。
银纸喝了口茶:“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
二机长道:“我要求重建二组,重新执飞!”
银纸挥手赶人:“滚滚滚,飞机摔了还有脸找我要求执飞?我告诉你,新的飞机归三组,四组,二组可以重建,但是不能再执飞了,做预备班吧!”
二机长不服气:“长官,你不能因为任务失败就让我滚蛋!”
“二组是有作出贡献的!”
银纸翻起白眼:“重建需要时间,训练也需要时间,你是机长,是宝贝嘎哒行了吧?让你做预备班还委屈你了。”
二机长:“教官说我有飞战斗机的天赋,你不让我飞雌鹿,那就让公司买米格!”
“我给你发两个月奖金。”银纸道。
二机长:“我要米格!”
“加一个三等功。”
“我要米格!”
银纸骂道:“你开米格你早死啦,扑街!”
二机长不服气:“我开米格我会摔?我要开米格!”
银纸抽出枪,拍在桌面:“滚!”
“gbye,私r!”
二机长离开。
阿中进入办公室,立正敬礼:“长官!”
“什么事?”银纸收起枪,和颜悦色的讲道。
阿中把心一横,直接说道:“长官,我有一件机密情报汇报!”
银纸打出眼色。
一位侍从官关上门,把守门旁,银纸靠近窗边拉下百叶帘,回头道:“讲吧。”
他很好奇一个飞行员能有什么机密情报。
阿中说道:“长官,我在香江有个好友是政治部官员,我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告诉我,英方有情报人员抵达了缅北部,叫我小心一些,我觉得事关重大,特意来向长官汇报。”
银纸上下审视了他一遍。
“阿中。”
“我记得你加入和义海快有三年了吧?”
阿中道。
“差两个月零三天!”
银纸鼓掌:“好!”
“不到三年就有这份觉悟,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兄弟,等我查明这件事情一定为你请功!”
阿中再度敬礼,挺起胸膛:“多谢长官!”
这一刻起保卫营化被动为主动,不仅不会再受到监听、袭击、还能在暗中调查英情报处动向。
香江。
吴宏玺早上请了个假,没有前去政治部上班,驱车来到半岛酒店,开了一个包厢赏景,把一名服务员叫进包厢,递出一张名片跟五张港币:“把名片送到和记大厦四十五层的前台,让前台把名片送给张总裁,张总裁会给他一笔小费。”
“去吧,我是酒店的ip,你跟领班讲601号房的客人有事要办,他不会为难你的。”
服务员接过名片鞠躬道:“yes,私r!”
半小时后。
前台收到一张只印有名字的名片,层层汇报,最终递到总裁秘书办。
小洁拿着一叠文件摆在桌面,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表面,落着一张非常简单的名片。
张国宾拿起名片望了一眼,眼神诧异,又顺手放到旁边。
小洁甜甜的笑道:“张生,这张名片是政治部警司吴宏玺托人递来的,吴宏玺是政治部级别最高的华人长官,1967年大英法学大学毕业,回港免试特招进入政治部,曾有三年的情报处工作经验,于1977年在警廉冲突当中崭露头角,收集到尖沙咀260名警员及22名警司总督察的贪污证据。”
小姐语气愈加严肃:“随后提拔为政治部高级督察,几次罢工和物资走私案里都有他的身影。”
张国宾道:“我记得他,前段时间从北美回来的时候,他到机场拦我,现在藏头露尾的要来见我。”
“希望不是鬼佬那边混不下去了,否则,他在我这边更混不下去了。”
小姐问道:“大老板,见他吗?”
张国宾自信一笑:“见,为乜不见?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备车!”
他大手一挥,平治车驶抵半岛酒店地库,一行人乘电话来到六楼,吴宏玺早已收到秘书办的电话通知,西装革履,戴着眼镜,面庞斯文,站在门口迎接:“张生!”
“吴私r!”张国宾握住他手,上前拍拍肩膀,一副大为看重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上回二人见面还是剑拔弩张的情形。
对于张国宾而言香江是块善地啊,朋友多多,能拉拢的一定拉拢,化敌为友是好事,接纳肯定拿出最好的态度。
吴宏玺面带笑容,心底却不敢放低警惕,请张先生进门就座,奉上杯热茶讲道:“用一张名片把张先生请过来很不礼貌,但宏玺职位敏感,有些事情不能见光,烦请张先生谅解。”
“我以茶代酒,先敬一杯,了表歉意。”
张国宾拾起接过茶杯,笑道:“我知道吴私r是帮英国人做情报工作的,按道理,香江还是英港府在治,吴私r做的事情应该能见光啊?怎么,是跟我见面见不得光,还是说…”
吴宏玺心弦一紧,面色焦急,连忙道:“张先生不要误会,是我帮英国人做的事见不得光,罢工,间谍,栽赃嫁祸,在情报部门干的越久,越觉得这里有问题。”
“所以,张生,我欲要带政治部全体华人警员易帜!”
张国宾从容不迫,风度翩翩地问道:“鬼佬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连政治部的亲儿子都要造他反!”
吴宏玺连忙划清关系:“张生!政治部全体都是华人警员,隶属于警务处下辖,从来不是谁的亲儿子。”
“政治部仅是华人警员的一份子!”
“好!”张国宾翘起二郎腿,一身黑色西装,手头把玩着茶杯大声赞赏。
一个警务处下辖部门要摆正立场是一件好事,为什么吴宏玺要亲自来找他,而不是去找蔡锦平呢?
蔡锦平最终也会把吴宏玺介绍给他,唯一的区别就是,吴宏玺会减几分政治资历,毕竟他糗过大老板。
必须得大老板亲自收下才有份量,有资历。
不过。
要厚的政治资历是吧?
行!
做我的枪!
张国宾笑着道:“我相信吴私r不会空着手来找我。”
551 割席
吴宏玺道:“是的,张生,我有一个情报要汇报。”
“军情处派人到了缅北,试图调查你遥控指挥非法武装的事情,想要将您驱逐出境,目前军情处的人已经在缅北活动,不过据我了解,缅北保卫营是守当地承认的合法安保公司,您又是香江的杰出商人代表,军情处没理由对您采取非法措施。”
“这件事情政治部上下都群情激愤,上一回前去机场阻止您入境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深表歉意。”
他合拢西装站起身,深深鞠躬道:“srry,私r!”
张国宾挥挥手道:“吴私r客气,事情都已经过去,眼光要看向未来。”
“不过军情处的事情,我手下已经作过报告,缅北几个军情处办事员,实话讲不够份量。”
他转手端茶杯,轻啜一口:“我看出吴私r是一个有抱负的华人警官,待在政治部太屈才了。”
“一辈子顶着政治部的名头更不好听?”
吴宏玺马上表态:“张生,我愿意换一个警察部门!”
“n!”
张国宾竖起一根手指。
“我是觉得政治部的名字不好听,什么叫政治部?操控民生政治的情报部门!”
“香江确实需要一个情报部门,但不是为鬼佬作枪,打自己的人,而是要为守护城市安全而献力。”
“平衡城市稳定而付出的部门!”
吴宏玺站在对面,俯身低头,静静聆听。
张国宾道:“既然政治部要易帜!”
“那干脆解散好了!”
吴宏玺面色骤变:“张生?”
大家的饭碗岂是不都要砸了!
张国宾却目光炯炯:“重组一个有信仰的部门,执行城市政治安全的任务。”
“不如叫保安部好了。”
吴宏玺面色煞白。
连名字都取好了?
他吞了下口水,鞠躬道:“张生说的算!”
历史上,97之后政治部全体解散,重新麟选警员成立保安部,继续履行警队内为政治服务的部分职责。
一段时间内保安部是两地警方的沟通桥梁,保安部警员更代表祖国意见,在香江执行净化城市的行动。
名声较之政治部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闻风丧胆的人变作鬼佬,香蕉人。
现在政治部主动作出选择,确实继续留用政治部的华人警员,但必须改弦更张,表明立场!
“你要博一把政治资本,我就给你搏一把的资本,别说我不给人机会。”张国宾抽着一支雪茄缓缓说道。
吴宏玺小心谨慎:“张生,我该怎么做?”
“你穿着一身警服,往后也是蔡私r的手下,不要问我该怎么做,去找蔡私r吧!我等你的表现!”他吐出口白烟,端起茶杯敬道:“加油,吴私r!”
“hank 诱,私r!”
吴宏玺饮茶道谢。
这晚,缅北保卫营展开了一场突袭行动,趁夜色将帕敢镇内的三处军情处据点同时端掉!
军情处在缅甸地区本身就缺少情报人员,临时调入帕敢的人,想查马上就能查到。
军情处全军覆灭之后,半点消息都没传出去,香江的亚太区情报科丝毫没有察觉。
这场行动击毙特工间谍八人,逮捕三人,搜索到三大箱的文件资料,同时还有部分情报处的翻译本。
银纸让专人进行文件筛选,有用的资料存档储存,无用的直接烧毁,涉及到内地或对内地有用的复印一份派人送去,审讯完的活口没供出多大消息,倒不是他们嘴硬,而是级别太低,没有重要情报。
银纸却笑了笑:“让他们跟香江申请支援,能钓多少人就钓多少人过来,矿区里正好缺少西洋劳工。”
“知道吗?”
袁英阴笑道:“上尉同志,你好恶,我好喜欢啊,哈哈哈!”
银纸抽着烟道:“想来缅北就多来几趟,让他们知道缅北到底是什么地方!”
袁英正色道:“那个阿中怎么办?”
银纸轻笑一声:“根据总公司的回电,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政治部卧底,不过政治部已经全面倒戈我们大龙头,他说不定还有从中出力,现在连对面都是自己人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就当他是自己人喽!”
袁英点点头:“他不开口要回香江,就留在缅北跟社团兄弟一起混,我觉得提供情报也得嘉奖,最少一个三等功!”
“二等功吧!”银纸笑笑:“看在他识相的份上!”
“是!”
一周后。
中环,伯赛咖啡厅,帕克坐在餐厅门口的花园餐位,一身高档西装,两鬓斑白,狭长的眉毛配上金发碧眼,高鼻梁,眼神间有股恶相。
他连咖啡都没有碰一口,用手按着桌面就道:“吴私r,近一周内情报处连续派出十二名情报员前往缅北,根据最新消息,本次行动总计二十三名情报处特工全部在缅北遇难!”
“多人死亡,还有几人被捕!”他咬牙切齿,捏紧拳头,砸中桌面:“嘭!”
“为什么政治部提前没有收到情报?”
吴宏玺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放好文件,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品尝完新店的味道,再听完上司的问责,不疾不徐地讲道:“长官,政治部是香江警务机构,仅负责香江境内事务,执行保护香江城市安全的重任。”
“境外事务跟香江无关,香江也是一个限期租借地,说白了,跟以前的租界没区别,我们护照上都没有印国籍,怎么执行境外任务啊?”
帕克圆目怒睁,用手指点着桌面:“你在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卧底很可能变节了!政治部作为军情处的下辖机构,派出去的卧底都能够变节?”
“这两年你到底是怎么管理政治部的!”
帕克强忍着怒火:“这件事情你要承担全部责任,我也要向长官请罪,二十三名情报人员是亚太区的重要力量,一次性折损谁都担当不起!”
“你把变节卧底的家人、亲戚全部扣起来审问,逼他回香江承担罪名!”
吴宏玺冷声答道:“长官,那个卧底是政治部最优秀的人才,吃港府的福利金长大,没有家人亲戚。”
“你忘记了,当年是你选他出来的!”
帕克面色一变,眼皮子耷拉下来,目光深沉的望向他道:“这几年政治部变化好大。”
“是因为局势变化吗?”
帕克能够理解情报工作受国际形势的影响。
吴宏玺却摇摇头,放低咖啡杯:“是我们受够了!受够给你们当狗,任打任骂,干着脏活,名声还难听。”
“聪明点的人,早二十年就看见你们的衰败,形势没有变,是人变了!”
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早已落幕。
帕克镇定下来:“你要辞职?”
“n!”他看见吴宏玺抓起一把餐叉,在桌面餐布上缓缓划过,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你是在干什么?”
帕克问道。
吴宏玺目光坚定,语气充满杀气,把叉子停在餐布边缘,出声讲道:“割席!”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敌人!”
帕克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猛然站起身摁住吴宏玺的脑袋:“嗙!”
吴宏玺被狠狠砸在桌面,砸翻了咖啡,水杯,餐盘。
帕克抓起一把餐刀,气的浑身哆嗦,用刀锋一点点划开吴宏玺的脖子,威胁道:“我做杀手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千万别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给你五天时间把人带来见我,你我都还有机会,否则,你知道军情处干掉一个人,再删除其档案多简单。”
“这里是香江,我们的地盘,知道吗!”帕克大吼一声,惊得两名服务员退走。
吴宏玺却猛的抄起旁边一个餐盘,狠狠砸在帕克头嗙:“嘭!”
餐盘碎裂。
他趁机起身,一脚把昔日长官踹倒:“你去妈的,死鬼佬,香江是我们的地盘!”
吴宏玺骂完,抓起桌面上的文件跑到路边,拉开车门坐进轿车,头也不回的开车前往警署,边开边道:“老子就看看谁先死!”
他把车停在警署车坪,抽了两张纸巾,把脖子鲜血随便擦了擦,匆匆忙坐电梯回到政治部。
“嘀!”
刷卡通过电子门。
政治部办公区是整个警队最独立,安保措施最严密的办公区之一,有单独的文件室,枪房,装备室。
“吴私r!”
“吴私r!”
几名警员起身应命。
吴宏玺问道:“伙计们都到了?”
“政治部一百七十五成员已经取消休假,全部在办公区待命!”一名总督察说道。
“过来开会!”吴宏玺迅速讲道,一名名警员很快在办公区占好,由于警员们提前收到通知。
多数警员都穿着制服,少数警员着西装,便衣,但统一都挂着证件,气势森严。
吴宏玺站在最前方,举起手中的文件,掷地有声的吼道:“我告诉大家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政治部换老板了!”
警员们愣了一下。
“吴私r!”
“讲什么?”
一阵骚动。
吴宏玺再度大吼:“我说,今天开始,政治部换老板了!”
“鬼佬派我们政治部的警员前往境外执行任务,却出卖我们的同僚,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忍不下去了!”他大喊完,满脸爽快,拍下文件:“谁想继续吃鬼佬饭的出门吧!”
552 保安部
“吴sir,出门就是警队!”
有警员喊道:“警队的人对政治部有偏见,怎么出门?”
另一位高级督察道:“不吃鬼佬的饭,吃谁的饭,我们都是吃公家饭的,脱下警服怎么养家糊口!”
换老板。
代表有新的老板!
警员们骚动过后,却提出问题,想要知道新老板是谁。
现实摆在眼前,相较于同僚被出卖,警员们更关心饭碗里的粮。
吴宏玺冷笑:“公家饭照样吃,但是帮鬼佬干活免提,从今往后,我们要隶属于警务处,当真正的警察!”
“而不是情报处下辖机构,我问问你们,给鬼佬卖命能卖多久?最晚97,到时候一个个照样得扒制服!”
“相反,直接为警务处办事,警服能一辈子,饭碗才端得稳。”
他把文件甩在桌面,大吼道:“新老板叫中华!”
政治部警员们集体沉默。
不得不说,吴宏玺的举动太过骇人,直接要变更政治部体制,可付出的多,得到的多。
政治部警员都知鬼佬命不久矣,做事越来越过火,帮鬼佬干活吃一天,算一天。
不如搏个大的!
何况,权力是至下而上,上御下。
当上方统治力不足的时候,及时以行政措施补救,还可能因积威日久,靠曾经的影响力号令下属。
但凡行差踏错,不得人心,权力崩溃近在眼前。
一名总督察马上振臂高呼:“干!”
“我早看鬼佬不爽了,整天作威作福,把香江当他们后花园,什么坏事都敢干!”
高级督察道:“对,敢出卖我们同僚,有人性的人不能忍。”
“吴sir!”
“你说怎么办,我们全都听你的,政治部华人唯你马首是瞻。”
一百七十五的意志顿时达成统一。
没有人比政治部更明白鬼佬虚弱,也没有人比政治部更清楚香江的未来,曾经,他们被历史洪流裹挟着前进,没有选择,现在,他们依然被历史洪流裹挟着前进,依旧没有选择!
只不过,历史换了一个人主导,奔涌的河流改变了方向。
是的,政治部警员踏出这个大门,还能够去哪呢?脱下警服趴车,卖报?别想啦,傻仔!
能穿上警服的人,
都指穿警服吃一辈子饭,
怎么可能脱下警服?
吴宏玺敢让他们脱下警服,就算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承诺,他们都敢把吴宏玺给捕了。
要穿好警服就必须留在政治部,因为政治部成员都犯下不少错,以警队目前的立场不可能接受他们。
吴宏玺的新老板又是跟蔡锦平副处长是同一位,路马上走进死胡同,那么陪鬼佬死!
要么跟吴sir干死鬼佬!
加上吴宏玺平时积累的威望,关系,人情,怎么选很明显的,一个人都不会选错。
何况,鬼佬的日子不剩多少年,换一边未来前景广阔,有利啊。
但观现在警员的群情激愤,也可见政治部警员对鬼佬已经非常不满,平时只是敢怒不敢言,找到爆发点。
炸的就像火药桶!
吴宏玺喊道:“好,各位手足决定跟我一起向前,走向未来,那我就将手中的政治部集体成员联名信同军情处出卖警员的证据一起递交警务处长。”
“向警务处长申请将政治部更名!”
“由警务处直接划拨经费,遴选升职,评定考核,让警务处直接指挥政治部。”
这是合法的权利变更。
很温柔的办法。
警员们都大为满意,马上就有人赞同:“好!”
“吴sir。”
“我们都跟你走!”
吴宏玺抽出文件夹里的一张文件,递向前方:“每一个人摁手印,签姓名,落字无悔!”
有人接过信纸。
满满一整页的文字诉求,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页尾已经签好了吴sir的姓名,上面印了一个拇指印,政治部总督察张权马上拿来印泥,用钢笔签完名,再印下一个鲜红的手印,一个传一个,一百七十五名警员签了四十余分钟。
待联名信全部签完,在文件背后已经加了两页附件,上面是满满的手印与姓名。
吴宏玺收回联名信归回文件夹,把文件夹放在腋下,深吸口气:“我去找一哥!”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保安部警员,行使保护香江政治安全及情报安全之职责,不管鬼佬认不认,我们要先要挺起脊梁!”
“yes,sir!”
一百七十五名警员敬礼大喊。
“吴sir。”
“这件事情可能会引起军情处不安,军情处的做事方法大家都知道,我建议在诉求得到答复前,保安部应先确保自身成员的生命安全。”
总督察张权说道。
吴宏玺深深望他一眼,语气赞许:“不错!自身安全是保护一切的前提,我下令在诉求得到答复前,保安部全体成员在办公室24小时待命,不得离开警务处大楼,枪房开放,所有警员前去领取武器,背心,在办公区整装待令!”
“一切饮食打电话叫餐到楼下,五人一组下去拿,记住,当前保安部的首要工作就是确保保安部成立。”
“是!”
“长官!”张权敬礼喊道。
“行动!”
吴宏玺说罢,保安部警员全体立正,排成队伍前往枪房领枪,戴装备。
鬼佬发下来的枪,终成华人举起的武器。
如同吊死资本家的绳。
而警务处大楼内部肯定是安全的,毕竟,大楼内有上千条枪,鬼佬不傻也不敢硬闯。
否则,搅出什么大麻烦,不仅是打警队华人的脸,也会打落港府最后一分脸面。
保安部成员只要不出总署大楼必定没有生命危险,家人的身份安全在警队制服的作用下也有保障。
…..
“fuk!”
中环,医院。
鬼佬“帕克”刚刚包完脑袋,右脑勺贴着一个白色胶布,拿着电话大骂道:“吴宏玺已经对军情处不满。”
“马上派人去政治部逮捕他,我要他在荔枝角监狱里消失,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他还不知道政治部已经签署联名信,进行内部更名,幻想可以用老一套的杀鸡儆猴。
殊不知,中华人民团结起来的力量。
“yes,sir!”
马上有军情处成员答令。
……
“哒哒哒。”
处长秘书敲门道:“韩sir,政治部的吴sir找你。”
“他找我干嘛?”韩礼荣颇为惊讶,但吴宏玺好歹是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兼警队宪伟级高层。
有空是该见的。
韩礼荣道:“请他进来。”
“知道了。”秘书关上房门,回到等候区内朝吴sir轻轻颔首,紧接着,带着一脸严肃的吴宏玺来到处长办公室。
“长官下午好!”
吴宏玺立正敬礼,抬头挺胸,大声吼道。
韩礼荣点点头,出声问道:“吴警司有什么事?”
“报告长官!”吴宏玺一跺脚,双手呈上一份文件,喊道:“长官,这是军情处出卖政治部同僚的证据,及政治部一百七十五全体警员的联名信。”
“政治部全体成员希望脱离军情处实际管辖,接受警务处的全权指挥,不再为英军情处服务,只为香江城市安全服务!”
韩礼荣心尖一颤,差点端不稳咖啡,挺身说道:“你讲什么?”
他刚刚全都听清楚了。
吴宏玺却认真的复述一遍!
韩礼荣深吸口气,连忙起身,眼神扫过联名信就知不是开玩笑。
他出声道:“涉及一个部门的制度管理,我需要跟全体处长级管理层开会,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你放心,警队绝不会忽视任何一个部门的想法,这样,晚上六点前给你答复。”他低头看一眼表。
吴宏玺立正敬礼:“yes,sir!”
“hank yu,sir!”
韩礼荣凝视他道:“还有事吗?”
“没有!”
“gbye,sir!”吴宏玺转身离开。
韩礼荣情绪焦躁,望着他的背影,暗骂:“妈的,历任警务处长没有一任管过政治部,偏偏我这一任要管政治部?”
“政治部可是军情处的下属机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他现在一头雾水,拿起电话,打给帕克。
决定一件事情之前,必须先了解这件事,要了解政治部的动态,必须通过军情处长官。
没办法,压根没管过政治部,谈不上什么尽职不尽职了。
摸清楚局面要紧。
否则,死都不知点死!
这哪儿是烫手山芋,摆明是熊熊烈火,一不小心就要引火烧身,他作为一个政治嗅觉向来敏锐的老官僚。
怎能不明不白的让烧死?
“滴滴哒。”
他拨通电话。
同时,六名军情处便衣特工,出示证件进入警务处,中途有警员撞见都能看出六人配戴武器。
伴随着六名军情处特工的出现,上层的变动尚还锁在办公室里,浮于文件之上,底层的军装警员却都在大楼的香薰里嗅到一股火药味。
“叮!”
这时,高级特工率领组员走出电梯大门,举起证件刷卡打开政治部办公区。
他单手搭住腰间的枪,右手举起证件,虎视眈眈的扫过办公区一圈。
“军情处找吴宏玺警司回去协助调查!”
话音刚落。
突然,
他后退了一步。
553 时代,一去不复返
此刻,政治部总督察张权穿着一身行动服,披着厚厚的防弹背心,右手摁住皮质枪袋,一马当先站在大门口,眼神犀利,语气阴沉.
"私r!""揾我们阿头怎么事?"
他右手食指轻轻打开枪袋皮扣,握紧点三八的枪柄.
同时,一百七十四名政治警员身穿至服,其中半数以上穿的是行动服,统一都挂着防弹衣,全数人马持枪待命,三十名行动精英持半自动步枪,双手端枪气势磅礴的望着门口.
来了!鬼佬来了!可是持枪在手,又有何惧?
张权头一回在鬼佬面前把腰挺的这么直,警员们更是报以冷笑,毫不露怯.
平日耀武扬威的军情处官员却忍不住吞了口水,一颗心脏提到嗓子眼,不自禁的放下搭住枪袋的手,笑笑道:"有件案子要吴警司帮忙."
"是吗?"张权冷笑道:"吴警司去见警务处长了."
"如果你有案子需要协助,请去找警务处长下令!""保安部当前只接受警务处指挥!"
军情处官员眼神闪躲,知道事情搞大了,点头答应:"好!"再跟政治部纠缠已经没必要.
因为,杀鸡儆猴的计划已经失败,政治部不是鸡!是老虎!会吃人的虎!
"我们走!"军情处鬼佬一声令下,扭头带着下属转身离开办公区,迎面却碰上刚回来的吴宏玺.
吴宏玺观一行六人,个个带枪,便知道来者不善心里泛起杀意.
"阿私r,来政治部什么事?"他堵在带头长官面前,长官却只得笑笑:"吴私r,有件事情来政治部聊聊."
张权在大门内喊道:"阿头,他们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
一百七十五名警员就在办公区里盯着他们,鬼佬心里慌张,面上佯作镇定,笑的十分勉强:"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吴宏玺单枪匹马的挡住六人,面对面质问军情处鬼佬,笑的有点狰狞,举起双手替鬼佬整理衣领,饱含警告的说道:"怎么会没事?事情才刚刚开始,你回去告诉帕克,枪我们有,人我们有,借用一句豪言壮语:西方鬼佬几百年来,在东方海岸线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以统治一座城市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他要是敢动我们的家人,我让他下地狱!"吴宏玺用手点了鬼佬肩头两下,眼神阴狠地与其插肩而过,军情处六人脸色铁青,步伐僵硬的坐进电梯.
电梯停在一层.他们脚步匆匆,鱼贯而出,眼神警惕四周.每一个华人警员都成为罪犯!
警员们则表情错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aa八卦道:"政治部是不是出事了?"
一名军装警冷笑:"政治部能出什么事?估计是什么案子比较棘手吧,难道,政治部还能跟鬼佬造反?"
总署大楼,十二层,高级会议室.
蔡锦平拉开椅子,身穿至服,坐在左侧的一张椅子上,靠在椅子上,合拢双手,放在小腹.
"胡私r?"
高级助理处长胡伟焕刚升职不久,先前为助理处长,后替补陈子荣的位置顺位升迁.
他是蔡锦平下属,掌管行动处事务.
跟先前的陈子荣职权相当,但一上一下已经要叫蔡私r长官."长官!"他道.
蔡锦平出声问道:"有消息吗?""没."胡伟焕摇摇头.
管理副处长修私r,高级助理处长李私r,助理处长王私r,陶私r,间私r相继来到会议室就座.
一共两位副处长,四位高级助理处长,十二位助理处长全部到达.
人数高达近两万人的香江警队,光是处长级最高层就有十九人,按照警队工作情况,有时还会增添一两名.
可见警队权力之大,称得上香江稳定之基石,谁有警队支持,谁就有话语权.
韩礼荣处长最后一个抵达会议室,来到上首中间的位置,秘书抱着一叠文件给每人都发了一份.
"韩私r!"
"韩私r!"修私r,蔡私r两位副处长则立即带着下属起身,会议室里鬼佬有三分之一,华人则占三分之二.
行动部门天生就是华人的基本盘,警队整体又是个暴力机构,行动部门席位自然更多鬼佬在管理部门尚还有一席之地.
韩礼荣则压压手示意众人坐下,满脸愁容的坐到主位上,观表情压力好似很大,众人都知紧急处长会议必不一般.
若非是涉及城市安全,就是涉及周边局势,严重的可能当场宣布香江进入紧急状态.
韩礼荣道:"大家先把手上的文件看一遍,再各自阐述下观点.""yes,私r!"
长官们翻阅着文件,几分钟后,胡伟焕面露惊诧:"军情处做事太过火了,难怪政治部的同僚要申请警队指挥."
陶宗祥扭头道:"胡私r!"胡伟焕立即收声.
这种场合下任何一句带有主观立场的言论都算失言.
"srry,私r."他马上道歉:"我只是太过惊讶!"
韩礼荣挺直着腰,甩甩手:"没事,现在首要问题是怎么解决政治部的诉求,不瞒各位,政治部负责人及一百七十五名警员正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在办公区内待命!"
"这一百七十六人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不把事情处理的漂亮,警队恐将为之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蔡锦平皱起眉头:"韩私r,是不是夸张了?"
韩礼荣苦笑:"蔡私r,一点都不夸张刚刚军情处六个人去了一趟政治部,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蔡锦平问道.
"一个人分到了29把枪!"韩礼荣道:"枪都瞄准着他们!"蔡锦平愕然:"政治部的人这样做事?"
韩礼荣悄悄观察着蔡锦平的神色,见蔡锦平好似一点都不知道事件经过,苦笑道:"你知道的,政治部有独立的枪房,装备库."
"他们领枪可以内部签署文件,弹药数起码有几万枚,关于这些枪,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试图验证什么.
蔡锦平却沉吟道:"有主张,有诉求,敢于提出是正确的,符合港方的法律精神,但是,联名信,私自装备的问题,我觉得有待斟酌."
"最关键,政治部的职责就是为军情处效力,脱离军情工作,又将归入警队哪个部门?"
"这些事情都有待商榷."
韩礼荣松了口气,侧旁敲击:"你觉得保安部之名有何意义?"蔡锦平演的很真,愣神道:"替大厦守门?"
韩礼荣笑了:"蔡私r,政治部是希望更名为保安部."
蔡锦平点点头,回答的很自然:"保境安民,比政治部好听些."
"蔡私r,你支不支持政治部归属警队直接指挥?"韩礼荣道:"这件事情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按照你的意见去跟港督军情处沟通,政治部毕竟是行动部门."
蔡锦平斟酌道:"长期来看政治部既属于警队体至,就应该受警队直接管辖,但短期而言,政治部还有其存在的必要,改弦更张会引起动荡,我觉得应当要求军情处肃查违规行为,让当事者承担责任,以平息怒火!"
韩礼荣安心不少:"看来这件事是军情处,政治部之间的内部矛盾,单纯是压迫日久造成的反弹."
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绝不会稀里糊涂的决定,政治部的行为看似很简单,暴力,背后却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操纵,布局.
帕克上校在电话里告诉他,政治部负责人因跟他有私人冲突,方带领政治部主张更名.
这个理由很幼稚!韩礼荣却可以理解.
因为这样处理帕克上校的责任最小,甚至可以在给祖家的报告里悄悄隐去.
鬼佬的军情处也很官僚.
按照官僚思想,郑重其事的对待这次事件,反而会把事情搞大,搞到最后要背的责任不小,全世界的人都怕背责任啊!
韩礼荣抽丝剥茧的分析完毕,便知深层矛盾是军情处的行事风格跟不上时代,不被政治部所接受.
这是可调和的矛盾!
他瞥了蔡锦平一眼:"只要行动部门还在掌控当中,不支持政治部的行为,政治部就无法达成诉求,掀不起风浪,蔡私r还是一个好用的人啊."
"识时务,又明智!""才华出众!"蔡锦平报以微笑.
"蔡私r,麻烦你让伙计们晚点下班,我去跟港督打一个电话,诉求结果请你转达政治部."韩礼荣道:"你在华人警队中更有威望,劝导效果要比我强!"
蔡锦平道:"没问题,长官!"
韩礼荣站起身,离开会议室,前去给港督打电话.
刚刚帕克上校在私人电话里态度极其强硬,可能正在为上门拿人的事情发火,私人沟通不管用的情况.
直接找总督最好.
蔡锦平则通知总署全体警员继续待命,各部门不收到通知不能下班,处长级长官全体都留在会议室里等消息.
政治部警员也在等消息.
一哥办公室,韩礼荣看着手表讲电话:"港督先生,我建议帕克上校引咎辞职,把负责缅北事务的情报官依法处理,让政治部重新回军情处的指挥."
554 玩大的
总督府.
港督表情严肃,字斟句酌的说道:"韩ir,军情处的人事权全部归属祖家,我无权要求帕克上校向我汇报辞职."
韩礼荣道:"鉴于香江形势特殊,希望长官能居中调节,消弭事件影响."
港督郑重的道:"我会打电话向帕克提出建议,但最终决定权在帕克手上."
韩ir知道港督也怕军情处的秘密调查."是!""长官!"他叹道.
这个烫手山芋又被扔回来了.傍晚六点.
韩礼荣没有等到总督的回电,干脆直接打电话给帕克:"帕克先生."
"韩ir."
帕克正言厉色的问道:"警队现在情况怎样?"
"警队内部秩序稳定."韩礼荣道:"但你我已经失去对政治部的掌控,我建议你先来警队向政治部职员道歉,承诺答应一些条款,比如严查违例,提高待遇等,摆平政治部的声音是头等大事."
"有的声音一旦出现,结果就是越喊越大,一定要小心!"
帕克却保持不了冷静:"我已经集结好军情处职员,决定前往警队进行谈判,到时需要警队力量的配合!"
韩礼荣冷静道:"确定是谈判?"帕克咬牙切齿的道:"是!"
"好,我会让警队配合你们!"韩礼荣张口答应.
中环,湾仔道,一间英文报社内,帕克身穿便衣,戴着证件,腰间带枪,松手把电话归位.
六十名身穿西装,长相各异的鬼佬们,统一佩戴着武器,排着六列整齐的站在屋内.
这里是香江军情处驻地,同时军情处亚太区办公室,拥有亚洲最多的情报人员,总计七千余名.
这七千余人分布在亚洲各国,其中外国线人占据五千人,英籍情报官两千余人,其中绝大多数情报官从事文书,情报分析等工作,行动人员连十分之一都没,全亚洲不超过两百人!
007邦德只是电影!军情处最特殊的地方就在钱多,级别高!
由此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实际上在一条条线报里筛选有用资料,在一件件新闻里分析地区局势,审批一笔笔的情报费用,顺便再克扣贪污一部分.
这才是军情处的真实工作.
当然,香江城市定位特殊,形势复杂,间谍活动的范围较大,活动频繁,比很多地区都机构都更忙碌.
帕克脑袋上还裹着纱布,抄起桌面上一把车钥匙,掂了掂,出声说道:"前往警队!"
"ye,ir!"六十名情报员立正敬礼.
这已经是军情处当前能拿出的全部人马,单以情报部门而言,人数不仅不少,还很多了.
毕竟,如果部门的行动人员再多下去,干的就不是情报工作,而是杀手公司,以往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用人,军情处一个命令政治部就会行动,这也是政治部本身设立的意义,替军情处当打手!
同时,警队也在为即将进行的行动作准备,韩礼荣找到蔡锦平:"蔡ir,麻烦你让政治部的伙计再等半个小时!"
"港府高层正在紧急商讨决策,半小时会有谈判的人出现."他点点表盘.
蔡锦平面色严肃,起身答命:"是,长官!"
"修ir,你让后勤部买点水果,甜品,晚餐送到政治部,让伙计们慢慢吃."韩礼荣不想跟军情处交恶,已经开始替军情处打掩护.
他觉得政治部没有警队支持掀不起什么风浪,为之交恶军情处长官不行,在政治上是亏本买卖.
当然,他并非是要支持军情处行为,而是想和稀泥,让帕克自己承担责任.
"ye,ir!"管理副处长答道.
韩礼荣再道:"让军装组,冲锋队作好准备,全部领取装备,保证警署内部安全,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警署安全为第一位!"
"ye,ir!"全体警官起身答应."哒哒哒.""哒哒哒."
一组组军装警员收到命令,小跑着前往枪房,排队领枪,清点弹药,签字确认.
"唰!""唰!"
"唰!"冲锋队却是24小时待命的特勤部队,枪械,装备,防弹衣全部在部门仓库.
全体队员领好武器,戴上头盔,互相穿好防弹衣,按照命令来到八楼的楼梯间内待命.
一个高级督察率领一组十二人,端着武器抵住门墙,表情严肃,戒备森严.
"吱啦!""吱啦!"
十二辆黑色的宝马靓车鱼贯驶入大门,整齐划一的在大堂正门停好,六十名军情特工甩上车门,大步昂扬的跟长官踏进大门.
帕克站在电梯厅前,摁下电梯:"叮!"电梯门照映出一张充满仇恨的脸庞.
"我在楼上等你们!"他进入电梯打出一个手势,其余军情特工分成两拨冲进安全门,通过楼梯登上八楼.
楼梯间里,冲锋队警员望着冲上来的鬼佬,马上举枪:"谁?""谁!"双方迅速对峙!
若非双方都保持着一级戒备恐怕擦枪走火近在眼前,好在场面虽然惊人,但是无厘头的事情没有发生.
军情特工出示证件之后,小心翼翼的掏出武器,一个接一个的登入八楼…
政治部.
警司办公室,吴宏玺拉开百叶帘,转身坐好让二人谈话暴露在一百余人面前,堂堂正正.
蔡锦平穿着白色至服,坐在椅子上,接过一个纸杯:"吴ir,有够勇的啊?"
"说过档就过档,事情要是没办成,外边谁都可以活,唯独你不可以."
"啧啧,警队里真是不乏后起之秀,看来日后警队的处长会议必将有你一席之地!"
张权,黄凯,很多保安部警官,频频扫来目光.
不过,他们能看见两位长官的动作,却无法听见二人讲话,但大致能看出双方态度.
一个是政治部上司,一个警队华人领袖.两人谈话至关重要.
吴宏玺欠身道:"蔡ir,保安部未来尚需帮忙,我只希望为部门同僚博一个地位."
蔡锦平喝下口茶:"张生给我打过电话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韩ir叫我来诓你,但我却来给你通风."
"根据我的消息,军情处点齐兵马已经在路上了,不,现在已经到了."他看一眼表:"韩ir希望我们跟军情处一起弹压你,估计军情处已经做好给政治部大换血的准备."
吴宏玺冷笑道:"韩ir说到底是鬼佬,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蔡锦平颔首道:"放心,我会帮手你,现在整座总署大楼已经进入一级戒备,换句话讲,这栋楼如今掌握在我的手中!"
"谁来!""谁都得跪!"
吴宏玺深吸口气:"蔡ir你的意思是……"
"鬼佬既然点齐兵马来了,那就把鬼佬给弹压了!"蔡锦平语气轻松,他道:"不过你外边的人不一定没有心思."
"修ir送餐的时候,难免没人递消息出去,还有打电话,对讲机…"
吴宏玺眼神瞥向窗外.部分警员正在吃饭喝奶茶,吹水.
有些人会参与事件,但却不会参与到底,做大事的人,中途叛变占多数,或者从一开始就被裹挟没有选择的机会.
如果,鬼佬给出选择的机会?墙头草,两边倒,谁风头劲儿,倒谁.
"所以你现在最好装作生气一点."蔡锦平低头吹拂茶汤,出声道:"免得提前把鬼佬给吓跑了,毕竟,我还要在警队里混,不能主动对鬼佬下手,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要忍辱负重的!"
吴宏玺心领神会:"是,长官!"
他抬起头看一眼,墙上时钟,起身快步把门打开,出声道:"蔡ir,最后十分钟!"
"政治部不会无休止的等待."
蔡锦平拿起桌面的警帽戴好,站起身跟他握手:"请相信警队,我一定与各位,与法律站同一边!"
"吴ir,时间超过六点了怎么办?"张权上来问道,吴ir先前不是讲有新老板吗?新老板在哪儿呢?
为将者,必须赢!
若是吴宏玺面对上级的拖延战术无计可施,或者一步步进行退让,马上身后的支持者就会土崩瓦解.
吴ir笃定:"在港府的谈判代表抵达之前,所有人原地待命,曾经警队面对廉署搞罢工,我们不需要罢工!"
"我们加班!"
"把枪握在手上,不谈出满意的结果,决不下班!"
他道:"各位同僚请放心,今晚我保证所有人都能归家睡个好觉,今天的事情,今天解决."
夕阳落下.
帕克缠着纱带,带着人马,来到办公区前:"嘀!"刷卡."嘀嘀嘀!"
权限失效.
吴宏玺摁着枪袋,挺胸抬头,摁开门望着面前的鬼佬:"阿ir,这么快又见面了啊?"
"啪!"他在两百余人之间,毫不犹豫的解开枪袋,抽出手枪,指向天花板:"嗙!"
扣下扳机.一记枪响回荡在走廊里.
谁都没想到吴宏玺会连谈都不谈,直接鸣枪,这代表什么?开战!
军情处人马及保安部警员全吓了一跳,却停吴宏玺喊道:"丢雷老母,死鬼佬,要玩就玩大的,敢不敢玩!"
555 落定
"行动!"蔡锦平惊闻枪声.果断一声令下.
他站在一间楼梯通道里,身前有两组冲锋队员,拿起对讲机下令的语气沉稳有力,命令则在现场所有警员耳麦中响起.
八支冲锋队员毫不犹豫,齐声答令:"yes,私r!""是!""长官!"
"唰啦!"冲锋队员抬高枪口,举起防爆盾牌,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势,一往无前.
"嗙!""嗙!""嗙!"
楼梯门相继撞开.
四个楼梯通道里冲出八支冲锋队,一共四十八人汇合成两大队,一左一右,队伍前两人高举防爆盾.
侧持手枪.
其余队员持冲锋枪,步枪,霰弹枪,马上就将现场所有军情处警员包围,将一支支枪口对准鬼佬.
军情处特工刚刚齐齐拔枪,准备对政治部展开暴力镇压,却突然遭遇警队背刺,当即就有特工调转枪口,瞄准警员.
此刻,鬼佬们表情紧张,眼神惊恐,背靠背,肩磨肩,置身于两百余人华人警员的枪口之中,置身于两千余名的华人警员大厦之中,置身于五百万华人的城市之中.
帕克猛然回头,怒吼道:"蔡私r!""你要破坏警队跟军情处的关系!"
"别忘记,韩私r的命令,别忘记,是谁让你当上副处长的!"他又惊又惧.
因为,他敢带着六十名军情处特工前来弹压一百七十五名政治部警员,便是仰仗着背后有整个警队的支持.
再加上军情处是政治部的上级机构,谅政治部警员也没有殊死一拼的决心,估计真正开枪之后就会束手就擒.
因为,政治部脱离警队支持就是无水之萍,不可能跳出军情处的权力!
其中,警队是最重要,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或者说,在香江这座城市的任何事件当中,警队都是举足轻重的力量,警队华人敢现在背刺是他玩玩没想到的.
可蔡锦平穿着至服,站在一众警员身后,却是阴沉着脸,大声吼道:"这里是警务处总署大楼!"
"按照处长命令,守卫警务处安全为第一要务,我不管你们两个部门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矛盾,敢开枪?"
"谁都落不着好!"他大手一挥,却是喊道:"全部人统统逮捕,胆敢举枪拒捕,现场击毙!"
"不分鬼佬还是华人!"
"yes,私r!"冲锋队警员齐声大吼,蔡ir的命令公正严明,挑不出一点毛病,吴宏玺就率先把枪丢在地上,放肆的笑道:"哈哈哈,帕克,你个死鬼头,带着六十个人也敢来警队,怎么?六个不够六十个啊!"
"我告诉你,六百个,六千个都不够啊,扑街!"他呸了一口唾沫在特工脸上,该特工忍不住怒火,冲上前挥拳打中吴宏玺右脸颊,将吴宏玺打出一口血沫,政治部警员在警队出场撑腰的时候,马上就知道吴私r找的新老板是边个.
这下政治部警员自知有靠山撑腰,当即底气十足,将武器放低,打算配合警队办事,相信最后的结果会让人满意.
未想到,鬼佬最后还是殴打他们长官,他们可不打算忍气吞声,张权,黄恺马上就冲上去给长官助拳.
军情处特工跟政治部警员混战成一团,形势变得极度危险.
要知道,在人人带枪的情况下,肉搏过程中发生枪击的几率是百分之百,所以,正常谈判都会避免演化成动手.
动手的下一步就是动枪!
这时,帕克鬼佬解开枪袋,拔出手枪,恶向胆边生,想要孤注一掷的用暴力收场,就赌一条华人警员敢不敢向他开枪.
他的行为更是不是犯蠢,因为直到此刻,用暴力镇压本次事件,还是他收益比最高的一个选择.
他可以给华人扣闹事,政变的帽子.绝不能被人扣无能,任期失败的污点.
蔡锦平望见帕克在人群里把枪的动作,双手摁着至服皮带,步伐纹丝不动,皱眉给前方警员使去一个眼色.
一位冲锋队督察马上举起霰弹枪,甩下枪托朝人群狠狠砸下."哒!"直接砸中帕克的手骨."fuk!"
帕克惨叫一声,松开手掌,捂住手臂,面色煞白,枪支落在地上不知被踢到哪里,混乱的场景中根本无人关心.
而在冲锋队第一个人采取动作以后,马上有大批警员一拥而上,举起枪托开始砸人.
率先砸到的当然是距离最近的鬼佬.
冲锋队开始镇压现场,蔡锦平拿起对讲机,出声喊道:"八楼现场需要增援,八楼现场需要增援!"
"是,长官!"
一大批扛着盾牌,手持警棍,腰间戴枪的警员早就收到控至室命令,一阵狂奔抵达现场,参与进混乱的镇压当中.
期间,不知是鬼佬还是华人放了两枪,大批特工政治部警员抱头蹲在地上,当警员镇压好现场的时候,最先动手的鬼佬特工已经腹部中枪倒地.
"马上托去医院!"
蔡锦平面色难看,挥手下令,立即有警员行动,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警员完成对现场的清理.
所有,政治部,军情处警员都被缴械羁押,押进不同的羁留室内.
虽然,蔡锦平也不愿意见到现场有人流血,但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有人流血反倒是件好事.
就像吴宏玺主动开了第一枪,给警队主动介入事件的机会,有人中枪,警队介入事件就变得更顺理成章.
吴宏玺鸣枪绝不是为了耍威风.是有更深的考虑.
"帕克,记住我那句话,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吴宏玺鼻青脸肿,脑袋被人打破,后脑勺头发带着血.
往向身旁的帕克鬼佬却还拧着牙,狰狞的大笑:"哈哈哈,死鬼头!"
帕克在两名警员的控至下,甩甩肩膀,低头诅咒:"你会付出代价的!"
蔡锦平望着两批人还在互相仇视,叫骂,摘下嘴里的香烟,递到吴宏玺嘴里,又朝帕克挥挥手道:"别嘴硬,你们的生死我说的算!"
"叮!"两人被押入两部电梯.
蔡锦平面色严肃的整理好至服,回到处长办公室门口,立正敬礼:"韩私r!"
韩礼荣急切的绕出办公桌,连忙问道:"蔡私r,最新情况怎么样,是否有人死亡?"
蔡锦平身体板正,站着回道:"现场人群已经镇压,总计开了三枪,有一人中枪,腹部中两枪,送去医院的时候,心肺已经停止跳动,余下一枪是对天鸣枪."
"另有三十余人受伤,但都是拳脚外伤,仅有三人被踩踏成重伤,现在受伤的人已经全部送到医院,唯有帕克,吴宏玺二人被留在警署."
韩礼荣紧张道:"帕克上校没出事吧?"
蔡锦平笑笑:"中枪的并非帕克,如果他出事了,现在应该在医院,不过拳脚伤不小,但没有生命危险."
"呼."
韩私r松了口气:"蔡私r,你处理的好,提前让伙计们做好准备,一有枪声就采取行动,否则按照现场情况,恐怕会出现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他躲在控至室看监控呢!
"真有大规模流血事件出现在总署大楼,你我都要被警队问责,现在有一两个伤亡还算正常."他颇为侥幸的道:"谁都没想到,政治部跟军情处的内部矛盾,已经激烈到一定拔枪相向的地步!"
"我看政治部是不可能在归属军情处了,帕克跟吴宏玺都没有好下场,但绝不能让帕克死在总署大楼."
蔡锦平微微颔首:"韩私r,我明白!"
韩礼荣点头:"你留在警署处理事务,把行动报告写出来,我现在要去向总督当面汇报."
"yes,私r!"
……
"政治部的警员呢?"蔡锦平穿着至服,来到重案组,一名警员立即起身,报告道:"有的人在羁留室,有的在审讯室."
蔡锦平挥挥手:"时间太晚了,让政治部的伙计签一份单子,明天早上九点再来录口供."
"是!""长官!"警员答道.
"你答应过兄弟们晚上回屋企过夜是吧?"蔡锦平来到一间羁留室里,把一根香烟递给前方的吴宏玺.
伙计把门打开.
吴宏玺接过香烟,轻声笑道:"这种情况还能回去?"
蔡锦平踏入门内:"我已经让你的兄弟签字回家,不过你不能走,要在这里睡一晚."
吴宏玺沉默片刻,出声道:"多谢!"
"没关系,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叫伙计们给你点."蔡锦平掏出一包烟,放在板床旁,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笑了出来:"把总署当家就得!"
当晚,太平山,总督府.
港督先生为了军情处与政治部事件,同警务处长开了一个半小时的长会,第二天,警队宣布将军情处特工释放,同时,亚太区军情处负责人帕克被免职,交由驻港英军进行羁押,警队配合审讯.
廉政专员受港督命令,对政治部全体职员展开调查,政治部更名保安部,并入警队直辖的事件.
据悉,将在下一期《警讯》正式向社会公布!
556 第一任保安部长官
有骨气.二层.
蔡锦平饮着茶道:"案件调查已经落幕,帕克被军事法庭起诉,免去其上校军衔,职位,判处罚金5万英镑,周天将遣返回国."
"政治部正式归属警务处管辖,处长考虑政治部意愿,12月1号起,政治部正式更名为香江警务处保安部."
"吴宏玺涉嫌殴打上司,煽动警员暴乱,违反警队条例等多宗罪名,停职调查,将接受警队内部调查科聆讯,一个免职处理的结果是跑不掉了."
一壶热茶,一匣糕点.
张国宾喝口菊普,转着茶杯,沉吟道:"结局没有想象中好,但最终还是达成目的了."
"既然采取煽动警员的方式,那最终就逃不掉免职处理,我尽最大努力,也只能让吴宏玺免除刑期."蔡锦平叹道.
张国宾让吴宏玺进行活动,本意是把吴宏玺扶上位,没想到,本次事件双方都不低头,互相干了起来.
最终目标是达成了.
吴宏玺却缺少一个完美收场,好在有警队拉偏架,人没事.
"吴私r完了一个辈子的平衡,最后一场却是上头了,敢在警务处里鸣枪,不得不说,比我想象中更勇."张国宾莞尔一笑.
蔡锦平道:"当时的情况,双方都没有低头的道理,吴私r也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当炮台的嘛,能够保命收场不错了."
张国宾点点头:"但吴私r终归是办成了事,我要给他足够嘉奖,看新闻里说,廉政公司都对他展开立案调查了."
"估计是港府害怕警队内部包庇,想要真正的整死吴私r."
蔡锦平笑道:"是的,好在吴私r一辈子都没贪过钱,比我想象中廉洁,这份骨气最后救了他."
其实,跟鬼佬混的警官,大贪特贪才是常况,港府肯定有考虑.
ia奉令调查,一毛钱都没查出来,确实很难得,而吴私r本人整体而言有功有过,功是决定性的,过是有时代因素的,总得来看算是个好警察.
张国宾却笑了一声:"鬼佬粮给的足吧.""其余警员呢?"
蔡锦平汇报道:"政治部其余警将有三十三名被停职免职,二十名调任其它部门,保安部既然连名字都换了,那就干脆来个大换血,换的干干净净."
"其中,十六人因ia查出贪污违例停职,十七人因跟鬼佬关系密切,因英方背景更深由我内部免职,调任的也是相同原因."
张国宾吃着桃酥,颔首答道:"警队的内部人事工作,就不用同我讲了,我不会插手警队内部管理的."
"只是,保安部付出了很多华人警员的前途,在警队里定为很不一般,你一定要做好保安部的工作."
蔡锦平心里有数,答道:"放心吧,张生."
"新一任的保安部长…"他神秘一笑:"我已经有了人选,请张生过目一眼,合适的话…明日就发委任状!"
"喔?""是边个."张国宾挺感兴趣.
蔡锦平喝了口茶,放低茶杯,拍拍手掌:"啪,啪!""阿仁!"他喊道.
一位年轻警官,穿着西装,立于楼中,系紧领带,两位守着茶座的公司保镖让开一个通道:"请!"
打靶仔抬手请道.
年轻人穿过木质屏风,进入茶座内,啪嗒,抬手立正敬礼,喊道:"蔡私r!"
"张生!"
张国宾望向年轻人眼前一亮,面带微笑:"你好."
蔡锦平介绍道:"温启仁,警校银笛奖毕业,历任刑事情报科见习督察,督察,高级督察,一路做到情报科警司,是我当时当管刑事处时的后起之秀,办多很多大案,从无败绩,难得的是为人正直,我抱予他很大希望,毕竟警队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是目前香江最年轻的警队高层,我打算让他前去做保安部的第一任警司,张生意下如何?"
温启仁谦虚的鞠躬道:"蔡私r,我只是一位警察."
张国宾爽快点头:"好,当然好,温私r这么年轻人有为,又深得蔡私r的信任,必是警队将来的明日之星,有这种人才负责保安部事务,我相信保安部一定会有翻天覆地之改变."
"温私r,这是我的名片."
他在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夹子,抽出一张名片,递上前去:"我这个人最钟意交新朋友,改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温启仁双手接过名片,诚恳的道:"多谢张生."
蔡锦平在旁笑眼眯眯:"阿仁,张生可是很少给人递名片的,你能得张生介绍好友,未来在国内才会吃的开."
"往后,张生给你打电话交代什么事,就等于是我个人的命令,懂乜?"
温私r在警队内的定位是蔡私r心腹,当即乖巧的立正敬礼:"是,长官!"
"是,张生!"
张国宾甩甩手,装作跟温启仁不熟的样子:"你出去吧,我跟蔡私r聊点事."
"gbye,私r!"温启仁再度敬礼,退出茶位,坐在门口的一张小桌上等待.
张国宾同蔡锦平饮茶聊天,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待跟蔡锦平结束,驱车前往西区的一间按摩房.
这段时间大圈彪想要长租玉石城的旺铺,今天恰好打电话给和义海,要约张生面谈,大伯豪只得告诉他:"宾哥在跟处长聊天呀!没空理你,等回电话吧!"
大圈彪能怎么办?乖乖等着咯.
"张生,等了好久终于等你呀."大圈彪掀开腿上浴巾,站起身迎接,张国宾叼着雪茄,一袭西装,扫视四周的环境皱皱眉头:"鱼腥味这么重?"
大圈彪不好意思的笑笑:"大佬,天知道你同一哥聊多久,干等着好寂寞,就先放松了一回."
"换个地方聊."他摘下雪茄.大圈彪马上答应:"k,到桑拿房!"
张国宾赤膊靠着墙壁,下身裹着浴巾,浑身大汗,舒服的叹出口气:"彪哥,怎么突然想到进驻玉石城?"
彪哥热汗淋漓,连连擦头:"张生,我在缅北的两口玉矿,好货全都供给你,次货总是要找地方销."
"先前不知道玉石城的生意那么火爆,现在只能租铺子销货."如果他早知道,最好先盖一座玉石城,最次也要入份股.
"玉石城开业迄今也有半年了,好铺子都已经租出去了,你现在找我有什么用?"张国宾叹道.
彪哥的投资风格其实很稳健.
大笔投资,大宗交易,一定是再三考虑,跟武兆楠是两个极端.
武兆楠在缅北连玉矿都没有,却在玉石城开业的时候包了三十间铺子,现在靠转租每年能赚几十万,数目不大,回报率却高,还细水长流.
大圈彪讨好的道:"嘿嘿,玉石城那边只租不卖,而且有七层,四百多间铺子,总不能全租光了."
商业建筑都是往大盖.会预留出铺面.
张国宾也不否认:"是有两百多间铺子空着,但位置都比较高,或者比较偏,要不租给你,我得考虑一下."
正因为大圈彪有两口玉矿,出货量大,具有对玉石城市场价格产生影响的能力才要慎重考虑.
彪哥也懂,打包票道:"张生,你放心."
"我做生意,第一条是讲规矩,第二条是有信用,我可以加租,但绝不会抢客,我在内地也有点老乡关系,货放在玉石城主要方便内地朋友提货,再销往北方,你觉得怎么样?"
张国宾还是说道:"让我考虑考虑.""行!""张生慢慢考虑."
彪哥也不强求.
临走前,大圈彪忽然问道:"张生,最近新闻上鬼头鸡x政治部警员的报道,你有看见吗?"
这是帕克被举报的数条罪状之一,鸡x的警员是一位高级督察,三十岁,混血,细皮嫩肉,很符合鬼佬审美.
也被停职了.张国宾轻笑一声:"有啊!"
"见鬼佬被判得轻,我就火大,那种兔爷就该阉了,再咔了."大圈彪目露精光:"张生,慢走!"
"平时张生讲话可是非常注意,绝不会对不熟悉的事情发表意见,今天这么不爽那个军情处的鬼头,老鬼头该不会得罪过张生吧?"大圈彪很了解张生的性格,当即就有判断:"妈的,肯定是!"
回到坨地.
一份报纸递出来,大圈彪道:"潮州邹,你带两个人查一查这个军情处鬼头哪天上飞机,安排两个人兄弟把他阉了,再嘭了!"
潮州邹接过报纸,瞪大眼睛:"大佬,嘭了可以,阉了难度很高啊!"
"傻仔,选两个枪法好的,先打下面,再打上面,谁让你拿刀办事了!"彪哥穿着短袖,厉声骂道.
"知道了,彪哥!"潮州邹卷起报纸,抓在手上:"在职的鬼头我不敢动,卸任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把他交给我吧!"
彪哥感叹道:"兄弟们的财路就交给你了……"
大圈帮很快确定帕克将于周天上午九点,由荔枝角羁留所押送至九龙机场,途中由警队协同军方一起看守.
557 理想未竞
周天.上午八点.半岛酒店.
张国宾戴着墨镜,身穿西装,轻笑道:"未想到,我们兄弟二人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约出来吃饭."
他踏步走在酒店门廊中,温启仁跟在身侧,莞尔一笑:"揾正行,行正道,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宾哥,这证明当年你我都没有选错."
张国宾微微颔首:"将来常出来吃饭,但见面还是低调点,我一个商人无所谓的,只是怕你被蔡sir怀疑,毕竟,跟紧蔡sir升官快啦,你还是警队体至里的人."
温启仁轻松笑道:"我明白."
"你也别跟阿豪,细苗有来往,做人留一手,总比没有强!"张国宾还是保持城府,不希望把全部筹码都暴露在阳光下,让温sir,蔡sir跟他单线联系,对双方都有利.
张国宾并非是想要陷害蔡sir,而是把蔡sir当作心腹,让他可以充分的信任蔡sir.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宾哥,心里有数."温启仁舒声答道.
"柳办现在是祖国在港澳台地区的负责人,让你在上任前正式见见柳办,并非是要你做什么事,而是混个脸熟,将来好处多."张国宾毫无保留道:"保安部的定位就是警队跟内地的沟通部门."
"领鬼佬的薪水,干我们自己人的事.伴随回归越来越近,保安部的重要性将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忙,但履历也是越来越厚,我觉得保安部长是最接近一哥的位置,你觉得呢?"
温启仁苦笑道:"大佬,你还记得那件事啊,开个玩笑罢了."职位越高,权力越大,越觉得"一哥"不好干.
他当督察的时候还能夸口要当一哥,当上警司却对一哥的欲望大减,一哥是个三煞位啊!
上位要见血.
坐上了,也不见得能坐得稳,何况,一哥可不是投票表决,而是英港府直接委任,要在97前当上一哥.
要么跟鬼佬走,要么跟鬼佬开晒!他现在觉得做事,干好本职工作.做出点成绩.
就是很完美的职业生涯,升高警司,副处长,一哥啦什么的,随缘喽,大不了不好干直接退休让大佬养,又不是没饭吃.
当着警察,结婚生子,照样跟大佬\兄弟\乃至同僚一起吃饭,吹水的日子,嗨森啦!
张国宾拍着他的肩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梦就去追,立下的志向,哪儿有什么玩笑话!"
"放心,大佬支持你!"
他又笑道:"当然,你也不用有那么大压力,一哥能干就干,干不好大佬换个人干,但是保安部的职责千万要干好!"
"记住我同你说过的话!"温启仁深吸口气:"保境安民,保国安邦!"
"嗯!"
张国宾手下有一大批打工仔,细佬将来不想干"一哥",换个打工仔干喽,自己人非是一定选结拜兄弟.
行动处大批警官为蔡sir卖命,想要跟上大老板步伐,又不是让你去拧螺丝钉!
一哥怕没人干啊?
相比之下,保安部确实有更重要的意义,因为保安部在前期实则充当中港桥梁,为国之利剑,行使g安之职.
历史上,保安部改组,碍于法规,权限,风气,舆论等诸多因素.职能履行的很有限.
这并非是职责保安部的成果,实是大环境太恶劣,要扫荡风气靠一个部门真是奢望,可称为: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直到危机在冲突间爆发,港岛颁布《g安法》,以法为剑,荡尽乾坤.
这座城才恢复和平.
张国宾就是希望细佬既然扛起了保安部的招牌,就要把招牌擦亮一点,打出威风,免得重演历史乱局.
这个乱局看起来还遥远,得有三十年岁月,但隐患就在此刻埋下,或许可通过提前易帜的保安部做出些改变.
当然,律政,教育,新闻各界,整体的社会舆论都是需要改变.这要一步步努力.
警队是最重要的一个棋,也是最不重要的一个棋,张国宾所作所为,深谋远虑,也并非是要刻意讨好内地.
以他在港商界的地位,过了要讨好内地,进内地做生意的层面,相反,内地对他的包容心会变大.
功绩是一回事,钞票,真金白银也很重要,努力改变历史的原因,只是不想一座离开百年的小岛,回归之后沦为战场,战场上受伤的只有百姓.
不谈音乐\电影\海鲜等行业,回归时一年比一年旺的旅游,购物经济都不知给香江带来多少利益.
乱局却导致一间间商铺倒闭,一座座商场关门,旅行社歇业数年,餐厅茶楼一栋栋转让.
金融\地产\物流等大行业.确实影响不大.可那又怎样?
大蛋糕是大老板在吃,关升斗屁民何干,城市依旧繁华,真正需要一碗饭的人却被砸了饭碗.
张国宾无法跟别人谈论心底的理想,也不想把未来描绘的乌烟瘴气,只能独自带着兄弟向前.
世间,只有离不开母亲的崽,没有离不开崽的母亲.他的钱够用了.理想却远远未竞.
包厢里.
张国宾,温启仁刚刚点上雪茄,望向海景,两人心里都怀揣着一个信念.
今天,由于是张老板作东,较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到场,还得等一会柳先生.
九龙,深水埗,荔枝角羁留所.
这里收押着香江籍的待审犯人,戒毒人士,钱债囚犯,及触犯《入境条例》和外籍需遣返人士,收容额14八4人,江湖中人以进"赤柱为荣,进荔枝角为耻."
因为荔枝角收押短期囚犯,很多人需要出所上庭,跟外界接触较多,反而受到比赤柱更加严厉的管辖,赤柱里有人卖烟,卖报,卖咸湿杂志,荔枝角的囚犯连一支烟都带不进来.
这时一辆军色的小型囚车驶出羁留所大门,两名英军人士穿着西装,携带武器,坐在两个椅子上,满脸正色的审视四周.
一位警队高级督察身穿至服,挂着防弹衣,带着六名警员,双手持枪,坐在三排椅子上,其中两名警员中间夹着一位鬼佬囚犯,两人各夹一只胳膊,整车人马军容整肃,眉梢,眼角却流露出轻松懈怠.
警队会拿出一个小组的人进行出境押送,完全是看在鬼头跟军方的关系上,军方二人则要随飞机把鬼头押回祖家.
看起来,九名军警持枪押送的场面非常森严!实际上,帕克判决很轻,只有罚金,没有刑期,根本不存在劫狱的可能,而且帕克的赎金已经缴纳过,回到祖家就是一个自由人.
虽然,他在政治上败局已经注定,但是,在生命安全上没有危险,谁又会追着一个落败者穷追猛打呢?
就连穿着西装的帕克都表情轻松,出声说道:"麻烦给我一支烟,hankyu."
警员望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头一眼,笑了笑:"唔好意思,没有."
难得听见鬼头说话用敬语,他心里还是比较愉悦,愿意分一支香烟的.
但他真的不抽烟,旁边一位警员却在他下车的时候,顺手掏出一烟盒,抽了一支烟给鬼头点上,道:"马上回祖家了,好好当你的英国佬吧."
"多谢."帕克面容沧桑,满脸胡渣,像是个老头.
一个人身居高位的时候总是威风凛凛,一旦掉下来就是肉眼可见的衰老,何况他连染发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位呼来喝去,威严十足的长官,早已枯株朽木,垂垂老矣.
当权者丧失权力的同时,也将丧失所有特权,囚车就像普通大巴一样停在机场门口,两名英军率先下车进行警戒,六名警员再相继下车,最后两名警员把囚犯带下囚车.
机场门口的旅客们望见有军警\囚犯,连忙散开,却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夹克,举着照相机的记者正在拍照.
"咔嚓!""咔嚓!"两道曝光闪过.
英军上前驱散记者."嘭!""嘭!"
两记枪声响起.
一个挎着军绿色腰包,穿着卡其色行动裤,灰色上衣的中年男子连开两枪.
一枪精确击中其下半身,一枪贯穿目标胸口!
帕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便直接倒地,裤子\衬衫都被鲜血染红,三名警员训练有素,连忙冲上前把枪手扑倒,压住双臂,解掉武器:"别动!别动!"
两名英军愕然的扭过头,对视一眼:"fuk,探亲假没了!"
至于帕克长官?不好意思,他已经不再是军情处长官,死就死了,枪手会接受法律得惩罚,但是袭击目标很明确.
枪击部位更让人心底发寒.驻港英军见了都害怕.
中年男子则喊道:"我没有政治目的,我是单纯看不惯老鬼头的作为!"
现场很快被封锁,消息见报,罪行确认.半岛酒店.
柳办同张国宾握手道:"唔好意思,张生,晚到五分钟."
张国宾则摇摇头,笑道:"没关系,朋友之间不用客气,路上堵车吗?"
柳文彦笑道:"一点点堵,这位是就是温警司吧?"
温启仁立正敬礼,再伸手道:"柳先生,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跟您见面,请多指教."
558 甲方乙方
柳文彦和蔼的笑道:"温警司年轻有为,即将就任保安部长官,互相合作,为民献力."
"柳办,温sir,都不要站着讲话了,坐下来饮酒."张国宾拉开椅子,招呼道.
柳文彦.温启仁两人便坐到餐桌两边.张国宾让服务员开酒.
"我特意让人带了瓶八2年的拉菲,招呼带两位办事人,一定要给个面子啊."他把菜单递给客人.
柳文彦示意下属取出瓶酒,拿着菜点了两道菜,再转交给温sir,说道:"我带了一瓶茅台,不如先喝我的吧,拉菲最近价格好贵,不劳张生破费了."
张国宾随口道:"行,中午开茅台,拉菲给柳办装起来,晚上带回家饮."
服务眼面带微笑,轻轻鞠躬,转身把红酒装好.
这种场合服务员都会非常留意主宾间的礼数,当有人要开另一瓶酒的时候,马上停止手中开酒的动作.
柳文彦敬了一杯酒:"嘶,爽快!"
他道:"前面上楼的时候正巧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前军情处长官帕克受到枪击,地点在九龙机场."
"人死没?"张国宾面色讶异,第一反应是公司兄弟干的.阿豪吗?
柳文彦点头道:"死的很干净,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现场死亡,不过死相就点惨,上身一枪,下体一枪,百分百命中率."
"枪手是经过训练的职业杀手!"
张国宾坦然承认道:"我同帕克有点政治上的过节,手底下兄弟们说不定会忍不住,我回头调查一下."
柳文彦举起手劝道:"打住!"
"别人不相信你张国宾的为人,我还不相信你的为人吗?和义海在你手里绝对是积极的,更是百分之百服从你的决策,不会乱闹事."
"这件事情罪犯已经供认不讳,说是看不惯军情处鬼佬的作为,要替香江同胞铲奸除恶,跟你没有关系."
张国宾莞尔一笑,把一杯白酒送入口中,嘶气道:"既然同和义海无关就行,毕竟和义十几万手足,谁跟鬼头有仇,我都讲不清!"
"柳办讲话很有把握,肯定知道凶手是边个了?"他问道.柳文彦叹道:"大圈帮搞的."
他一抬眼:"枪手是一个内地籍偷渡人士,来到香江才半年,平时靠放债跟收数为生,没有合法居住身份证."
"别说大鬼头,看见警察都绕路走,能对帕克有什么不满?鸡x恶心归恶心,又不是xx他,怎么要杀人?摆明就是大圈帮跟军情处有私仇,可能有什么内幕交易要灭口吧."
张国宾面色凝重:"大圈帮能跟军情处有什么内部交易?"
他前段时间倒是跟大圈彪见了一面,要交易也是……妈的,阿彪为了搞交易,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滑头!柳文彦昂首喝了杯酒:"管他呢!"
"帕克是前军情处长官,又不是现军情处长官,死了就死了,若非枪手的内地籍贯比较扎眼,害怕被鬼佬拿去做文章,电话都不至于打给我."
张国宾听出了弦外之音,笑道:"柳生,安心啦,电视台,媒体那边我去打招呼."
柳文彦轻松一笑:"多谢了,张生.""来,温sir,一同饮杯."他举起酒杯.
温启仁.张国宾都举起酒杯:"柳办,多关照.""柳生,多饮一些."
干掉帕克的事情无疑会让大圈帮染上污点,可大圈帮本身就不干净,少一个污点还是摊烂泥,多一个污点别说脏.
看都看出来啊!
但赚到手的真金白银却实实切切,所以让大圈彪再选一次,彪哥还是一句话:"先阉了,再嘭了!"
柳文彦更不在乎一个鬼佬落马之后的下场,开玩笑,全世界落马都得被算账.
鬼佬就例外啊?
落马后的枪击案只有刑事问题,没有政治问题,从个人角度看,柳文彦心里还很爽:"在香江犯了案,轻判回祖家,很逍遥?"
"让你走不出去啊!"
当然,这种心里想法他不会透露半分,把可能出现的新闻公关好,事情就等于平息了.
掀不起半点风波.
更重要的是保安部成立,警队跟内地间有了一个桥梁部门,对香江的掌控力隐隐上升几分.
香江警队真是一支杰出的警队!
一瓶白酒饮尽,工作交流结束,三方相谈甚欢,曲终人散.
张国宾派车把温启仁送回家,再打电话给马世明,让他把新闻公关处理好,旋即,坐在车里拨通了大圈彪的号码:"嘟….."
电话接起.大圈彪忙道:"张生,我在呢!"
张国宾面色坨红,吐出酒气,摇摇头:"彪哥啊,你活干的太糙了."
大圈彪坐在茶楼里,穿着短裤,衬衫,端着茶,皱眉道:"上面一枪,下面一枪,很标准呀!"
"有人怀疑你了.""你在哪儿?"张国宾出声质问.
大圈彪马上放低茶杯,手肘靠桌,挺直腰杆,端正姿态:"我在湾仔的天禧茶楼,同号码帮武哥一起饮茶."
武兆楠身穿黑色长衫,坐在右手边,连忙大喊:"宾哥,我是阿武啊!"
"我开车去找你!"张国宾道.平治车缓缓驶走.
大圈彪面露忐忑,望向武兆楠问道:"武哥,谁怀疑我了?底下的人做事不干净,倒灶,听张生的语气好似很严重!"
武兆楠举起手压一压:"镇定,我们本来就是江湖人,要什么干净?枪手拿钱顶罪,差人又有什么办法?"
大圈彪叹道:"我是怕玉石城的店铺飞走啦,如果会错张生的意,玉石生意怕是要有麻烦."
武兆楠点点头:"我们不用怕鬼佬,也不用惧内地,但是惊张生的态度!"
"张生.""张生."
和义海的人马登上茶楼,武兆楠,大圈彪两人连忙起身迎接,拱手抱拳.
张国宾挥挥手道:"不用太客气,进去坐下聊."
"张生请!"大圈彪抬手让出主位,张国宾却在坐位坐好,端着把纸扇说道:"把两瓶酒开了!"
打靶仔拿出两瓶红酒,让酒楼服务员拿来酒具.
张国宾道:"这两瓶是我中午同柳先生吃饭备用的,可惜没用上,现在就让彪哥一个人饮了吧."
大圈彪咽咽口水,推却道:"宾哥,我肝不好."
"不喝也得喝!"张国宾故意吓唬他:"我帮你摆平柳先生的责问容易吗!下次干活,能不能找个日本\台岛\朝鲜籍的枪手,要省钱,越难仔也得呀.偏偏用内地人,照顾老乡生意啊?"
大圈彪嘿笑道:"张生教育的是."
武兆楠却力挺彪哥:"张生,你这就不懂了,内地枪手够准啊,你又要打下,又要打上的,不挑内地仔谁能干!"
"不是彪哥要省钱."
张国宾霸道的把扇子一放桌面,喝道:"我不管,帮你挑三十间临梯,面街的旺铺出来,费的功夫可不小."
交易中心里,不怕店铺高,就怕店铺偏,不怕店铺小,就怕店面窄,来逛交易中心的客户都是要货比三家,慢慢逛上去的.
第一层固然有优势,每层电梯旁的铺面,一样是黄金旺铺!
同时,玉石行业有加工需求,有些货要现场加工,连起来的铺面既可以打通作大档口,也可直接改为加工坊.
逛过珠宝交易中心的人都懂,交易中心内必有加工坊.
大圈彪闻言一愣,用手夺过打靶仔倒了半瓶的酒,拿着八2年拉菲对着嘴就:"咕咕咕."
"嘶啊."他饮下一大口酒,用袖子抹掉酒渍,眼神明亮,出声道谢:"张生关照我,先干为敬."
张国宾笑脸盈盈:"肝不疼了?"
"商海规矩,甲方赏饭,乙方陪酒."大圈彪吧唧着嘴:"我阿彪做生意这么多年,第一不赖酒,第二不赖账."
武兆楠大力鼓掌:"豪爽,彪哥!"
张国宾等大圈彪把半瓶酒喝完,便同武兆楠一起举杯给阿彪解围,大圈帮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大圈彪是个好友.…..
"马sir,这是集团新聘的内保总监,吴宏玺."和记大厦.一位女秘书敲开房门,带着一位中年男人.
马世明连忙在办公桌上起身,快步上前,伸出手道:"吴sir,欢迎您加入义海集团!"
吴宏玺身穿西装,打扮得体,抬手露出一块名牌手表,出声笑道:"马总,请多指教."
义海集团内保总监的职位薪水,为警务处长五倍,警司十二倍,主要负责大厦安防,商业资料,会议安保等工作.
……
警务处.保安部.
温启仁身穿白色至服,右臂夹着警帽,站在一百五十名警员面前,戴上帽子:"保境安民."
"唰啦!"
全体警员立正稍息,背负双手:"保家安邦!"吼声回荡长廊.
温启仁肃声讲道:"各位同僚大家好,我是保安部警司温启仁,未来的日子将与各位风雨同舟,共路前行."
"yes,sir!"保安部警员抬手敬礼,齐声答命.温启仁放松面色,颇为满意.
559 又一年
今年,梦工厂上映了《警察故事2》,《僵尸家族》,《龙行天下》,《阿郎的故事》,《老虎出更》,《大丈夫日记》等十七部电影,依旧秉承量少而精的至片准则,周闰发,梁潮伟,李连杰,成龙,林正英都有极佳的票房表现,李噻凤,钟楚宏等多位女星名气大增.
关佳慧,王祖苋,莉智,黎资都在多部大片中担当女主,女二.
梦工厂女星现在都知道公司的规矩,要么靠实力,要么靠关系,选择第一条的好好打磨演技,公司一样给机会,选择第二条的在床上把大老板伺候好,大老板就会把你伺候好!
当然,并非是人人有资格走第二条,颜值,身段是基础要求,情商,气质得各有千秋.
其次,还要有机会.
伴随着大老板的正牌女友怀孕生子,大老板越来越少来梦工厂参与角色,相应的,女明星机会就越来越少.
毕竟,大老板不是打桩机,每天一开机就打桩,所谓闺中乐趣,有闲情逸致时打发时间用的.
于是,大把机会下沉到黎大伟,王晶,黄佰鸣,吴于森,王家卫等大导演身下,目前,黎大伟是梦工厂一号话事人,可惜,他挂名亚视总裁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勾搭亚视的女主持,照他的话讲:就喜欢靓女穿着西装,一本正经在电视上,然后跟马叉虫一样伺候他.
王经\黄佰明在梦工厂内却玩的不亦乐乎,就连王家卫,吴于森都有绯闻,张国宾对此一笑而过,导演嘛,能赚钱就好,艺人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就一个人一根棍,怎么能搅天下群芳?命不要啦!
多少得给人留口饭食,拦住女仔上位的机会,女仔们第一个不答应,何况,敢性趣的女仔,心里有数,遇到时打个电话,探个班就得,无人敢摘大老板的花.
同年,"阿仔"有七首歌曲进入十大劲歌金曲奖预选,五首歌曲登顶香江电台龙虎榜,最终凭借一首《有谁共鸣》拔得压轴大奖——劲歌金曲金奖,谭永麟则凭借7月1八号发行的粤语专辑《第一滴泪》拔得商业电台金曲奖,凭借歌曲《朋友》获得第9届十大文金曲奖\十大劲歌金曲及最受欢迎男歌手奖.
据悉,金曲奖揭晓当晚,香江八间记,十间kf内挤满了双方粉丝,kf跟推了"阿仔应援"套餐,记则推出全场9折优惠.粉丝们则围绕着一台收音机,听着颁奖礼的电台直播,看阿仔跟谭校长你来我往的上台争锋,"谭张争霸"进入白热化状态.
八6年,毫无疑问是谭永麟年,《第一滴泪》12首歌曲里有两首公益歌曲,一首《和平之歌》为国际和平音乐会宣传,一首《冲线》为警队禁毒宣传,专辑正版销量破三十万张,获"白金唱片"奖.
其中的《无言感激》为谭校长代表作,《朋友》更是经久不衰,脍炙人口,与之相比,张帼荣今年是从新秀登上王位的一年,面对香江的殿堂泰斗难免要少几分底气,可张帼荣在领完奖后,竟然笑着说了一句:"我好喜欢看谭先生的《龙虎兄弟》."
《龙虎兄弟》是谭校长今年跟程龙合拍的一部电影,关佳慧作女主角,梦工厂投资.
谭永麟在拿到欢迎男歌手奖时,出声回应:"谢谢张帼荣先生,希望来年再见."
这一段历史上没有的交流,顿时把现场气氛点燃,李客勤,陈佰祥等人都献上热烈的掌声.
跟从未回应过纷争的历史不同,两者间交流不仅把火气变成志气,也把骂仗变成志同道合的竞争.
音乐人就要在颁奖礼上见真章.
……
19八7年1月12号.
张国宾身穿西装,系着领带,坐在办公室审阅一份文件:"梦工厂年收入1700万港币,东方数字领域创收八00万港币."
"是."
马世明汇报道:"另,梦工厂在海外还有一笔收入,以当前汇率换算为2600万港币."
"亚视较一年前目前每股涨了一块二,市值增长1200万港币."
这都是媒体行业的一块收入,另外至造业,运输业,建筑业的年度账目已经汇报过了.
社团账目早就清点过一遍.
义海集团一年下来,遍布全球生意相加,白道收入逼近7000万港币,这7000是扣掉税收,不计算股价估值,实际入账的真金白银,还要考虑重仓的内地生意,当前rb换算港币的汇率较低.
国际业务考验的不止是短期布局,长远看国力\汇率\金融安全,人工成本都要考虑.
黑道收入则已经突破一个亿的关口,其中以电话投注的本港赌业最为雄厚,其次就是红油,马栏等头部生意.
总结起来,仍旧以走私,黄赌为主.
义海大底们慢慢完成了事群的重组,垄断了香江地下行业,控至超50%的市场极为垄断.
不想做的,不愿做的,则顺利完成产业转移.
前期大笔投入的资金,目前也有了丰厚回报,八6年的投资项目明显较八2-八5年间更少,公司将进入一个收获期.
张国宾听见亚视股票大涨,不惊不喜,出声问道:"一块二的涨幅已经超过亚视年度表现,股民们可精得很."
"有人在故意炒高亚视股价!"他捏着一支雪茄,坐在椅子上,面露思考.
马世明苦笑道:"是艾美电扇的老板刘鉴雄.""大刘啊?"张国宾面露恍然.这家伙常上花边新闻.
某些方便,跟张生好同一口,不过,摆不平八卦小编,堂堂大富豪常被人拿来取笑,但玩的真花.
人人都知他的艳事.
而大刘在商城上却是一个强手,靠做电风扇起家,两年时间从22个工人,发展到一万多名雇员.
以1.7万港币的创业资金,翻到一个亿多,19八3年时爱美电扇总资产已达五亿,大刘常说当年创办公司只想赚一百万,没想到就赚了一个亿,八5年的时候,他又转型玩起股票,直接把艾美电扇的股票全部抛售,把一手创办的企业从4元每股砸到7毛,半年后,又趁股价低迷之时重新买进艾美股份,华丽转身又重掌艾美.
一亩韭菜割两遍.专业!
而大刘在尝到甜以后,开始正式进军股市,成为股市狙击手,八6年收购了华人置业,干过庄氏家族的达能科技,李照基的煤气公司(0003),嘉道理家族的大酒店(0045),一年间敛财两亿多,名声大噪,更让香江商界贤达们刮目相看.
大刘,专割大阔佬.比抢劫还快!
当然,公司上市融资就要承担金融风险,特别是八0年代金融法律不健全的时候,上市既是大富,也是大恶.
大刘挑选公司非常有眼光,专门针对股权不稳,股票分散的公司,吃准公司老板们为了守住公司权力,必定会高价收回股票,所以每每都能得逞.
喊他一句股市"李子强"都k.
去年,大刘在商界可是比张生还出风头的人,已经成为第二序列的候补大亨,特别是在收购华人置业之后,就如同张国宾收购了怡和置地一样,明眼人都知是要进军房地产了.
可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正因八0年代风云变幻,机会众多,所以,张国宾当年的出位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每年都有几个后生仔飞黄腾达,飞起来不算本事,一直飞才算本事,穿越者无非是一个具有优势的普通人.
没什么好稀奇的.
当年的霍先生,包先生,李先生哪个不是普普通通?"他想狙击我们亚视?"张国宾吐出口烟."要做电视台啊?"
亚视有唯二的无线电视牌照,拿到手就等于传媒行业半壁江山,对大亨们确实有很大吸引力.
可他绝不会放手.
马世明苦笑道:"他正在散户的吸筹码,可能是想逼我们入场,割我们一笔吧."
"我们手上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他想吸就让他吸,给我们抬抬股价也不错."张国宾玩转着打火机.
"这件事过完年再说,他熬不住,自然会来找我们谈."
大刘是合规的金融操作,四大家族都没法找他麻烦,张国宾也懒得理他.
今年公司赚到钱了,要把兄弟们的福利计划推进一步,相关计划已有章程.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开理事会,集团外聘员工年终奖要发到位,每人再送一份年糕,水果."
"是,bss."马世明道.
张国宾站起身,拿起一份文件,迈步离开办公室,进入同一层的海景会议室,大波豪,东莞苗,马王,地主,耀哥全部立起鞠躬:"张总!"
长毛\飞麟赫然在列.
"好了,不用客气."张国宾随手把文件甩在桌面,轻松的扶好椅子坐下,整个人习惯性靠住椅背,身体微微后沉,双手放在小腹前,仅露出一块手表.
"坐下吧!""是.""张总!"
理事们集体坐好.
张国宾笑道:"我记得当年许过一个愿,分房子,分房子,讲了这么多年,不能总讲大话对唔对?"
560 《安居乐业计划》
耀哥面露惊慌:"宾哥,香江房价又涨了,分不起啊!"
张国宾笑的轻松写意:"阿耀,别慌,房价涨,公司收入也涨嘛,而且办大事切忌急躁,我不会想着一步到位."
分房是大事吗?是!一套房子落在一个人的头上,那是一座山!
八7年的内地百姓或许还毫无所觉,但八7年的香江市民早已体验过楼市置业的水生火热.
阿耀松了口气:"宾哥,您讲."作为掌数大爷.他本能的抠.
对于张国宾而言,一大笔黑金却还是烫手山芋,花出去才是王道,留在社团里很容易滋长兄弟的野心.
再者,时局不同,三年后,他将卸任和义海坐馆大位.下一届坐馆愿不愿意分房?难讲!
就算兄弟们齐心协力,戮力同心,也不要拿钱考验人性,免得徒造杀孽,所以,三年内让兄弟们买得起房.
成为一个大目标.
每年把公司账目花完,将成为一件惯例,剩部分流动资金即可,限定在黑金范围内,就不怕资金流断裂.
因为,正行商业才要考虑资金链,捞偏门拳头说的算,清一色轻资产行业,留几千万足够花.
历代坐馆退位都要把公司账目捞个干净,太子宾就有样学样,江湖规矩,没人敢二话,何况,他自己腰包太满,塞不下,是给义海全部兄弟开销.
他抬手接过一支雪茄,缓缓说道:"我打算把分房分成三步走,首先,向兄弟们提供内地香江海外的购房福利,其中,内地以公司楼盘为主,按楼面价直接供给社团兄弟,想在内地购房的直接买进即可."
"楼面价房仅限一套,但不限面积."
"其次,香江采用集资房策略,在未来两年内,公司将在港岛,九龙,新界三大区拍下几幅地块,让兄弟们集资盖楼,地价由公司一力承担,参与的兄弟们只要集资工程款即可,房型分成八00呎两室一厅,1000呎三室两厅,1500呎四室两厅."
"最后,希望在濠江台岛北美及其它国家购买房屋的兄弟,社团将统一提供一万港币的汇票支持."
三个计划,每个计划都是以上亿港币作投入的计划,一年只能启动一个,按照目前的收入还会有缺口.
但张国宾一句话就节省了一大笔钱:"名下在世界范围内有房的社团会员及三年内有房产交易时的社团会员."
"皆不享受和义海《安居乐业计划》."
他把福利计划定名为《安居乐业计划》,不是要跟港府的《居者其有其屋》一较高下,而是希望社团兄弟真的能安居乐业.
毕竟,高下已经很明显了.
耀哥的脸色发黑,阴沉得滴水,出声谏言:"龙头,公司有七万兄弟,个个都享受该计划,公司明年就要破产."
地主,马王,美姐等人都面色微妙,心底多少有点抗拒,人人都希望自己过上好日子,却不见得希望别人过上好日子.
何况是底下被呼来喝去的马仔呢?
江湖大佬,考虑心腹手足者多,考虑街头泊车,夜店马夫者少,马夫,一辈子就是马夫.
真如坐馆大佬所言,他们当堂口大底的,岂不是在给社团兄弟打工?说来好笑,给大佬打工没话讲,给兄弟打工很不爽.
这就是人性.
张国宾在一班大底们眼里,竟然看见阶级优越的底色,仿佛同将来阻止港府填海,哄抬地价,希望继续推高房价的地产商相同.
历史,果是一个轮回.
唯一幸运的是,大底们还是一代起家居多,没有真正形成一个内部阶级.
他凭借对社团的强势掌控力,依旧还能把决定推行下去,否则再过一代人的时间,他就是要跟阶级开炮了.
或者说,他这个阶级的领头人,在做一件背叛阶级的事,那时必将被阶级抛弃.
"第一年,只开放内地选房计划,这个计划公司其实不会损失多少钱,大约是两千万港币的工程费用,毕竟,内地物料工人都便宜,地价也不贵,楼面价里就包含地价了."
楼面价为物料,工程,地价等成本的每平方均价,照楼面价内售需要付出宣传,人工,税费等成本.
"同时,公司再用第一年的时间完成成本预算,会员集资,盖起第一栋义海楼,公司在湾仔有块小地,就用那块作样品,交付完毕在进行大规模集资,第二年大规模开工,第三年交房."
香江地产业很发达,有充足资金链,一年多的时间,足够造出符合安全标准的好楼.
"至于第三个方案是现金补贴,先给兄弟们作登记,每个月按顺序发放,三年内排期发完."
张国宾弹弹烟灰,有条不紊的说道.地主,美姐,耀哥脸色还是很紧张.
首先,和义海七万多兄弟,有房产,有交易史,经过多年发展,起码有一到两万人.
这就是排除了各堂口,各种生意的中高层,把政策下放到最需要的人身上.
其次,三个方案里,购买内地住宅最便宜的,成本在十到十五万港币间,同时是升值潜力最大的.
在香江集资盖房成本要二十万港币左右,因为,香江物料,人工很贵,自家承包也要给工人开薪水.
未来照样会升值.
这两个方案肯定是主流选择,第三个方案则是具有套现的机会,实惠最低,仅有部分海外堂口的兄弟,及急需用钱,不顾将来的兄弟会选择,有主意的海外兄弟大概率都选前两个.
"我话讲完,明天直接向全公司公布,谁反对,自己去同兄弟讲!"张国宾双手一摊,椅子依靠,耍赖般道.
地主哥眼睛一瞪,急忙举手:"宾哥,我有话讲!""你讲!"张国宾倒没砸他头.
地主双眼一转,连忙道:"我完全支持龙头的《安居乐业计划》,可有个问题摆在面前,社团倾尽所有,三年内完成计划,需要回报率高,生意没有波动,但如果出现意外亏损怎么办?"
李成豪皱了皱眉头,翁声道:"地主,我们是社团,不是法院,谁亏公司的钱,要么卖身出来补账,要么把你剁成八块."
地主脸色煞白,讷讷道:"豪哥,你也在呢?"
张国宾其实想过市场波动的问题,但觉得波动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是可以再捞一笔呢?
比如,做空日股.
另外,他做好掏私人钱包,填填小窟窿的准备,但不能讲,只是讲道:"公司会把计划同兄弟们讲清楚,三年后,任务完不成,我会引咎辞职,退下坐馆位,你们自己同兄弟交待."
妈的!
马王双手一抖,连忙道:"宾哥,和义海不能失去你啊!"到时,张国宾大可以一走了之,前去北美做洪门山主.
他为社团兄弟谋过福利,惠及部分人,最终没能执行下去,江湖人也只会记他的好,不会怪他.
没有收到社团福利的兄弟们,则会把众堂主的天灵盖都掀了.马王想起去年分房的时候,兄弟们那疯狂的样子,心肝都打颤.
"是啊."
"宾哥,你不在义海,如海中无龙,不灵了!"美姐,地主,元宝,龅牙秋忙叫.
耀哥打定主意:"退休?"
"你退,我也退,留一个大雷在公司,鬼呆的下去."
张国宾笑意盈盈道:"所有,诸位大底要努力了,和义海看起来大,实际上则给兄弟们一个家都做不到."
"你们有什么脸面开豪车,住豪宅,一掷千金包养嫩模?功劳薄可以吃,但堂主之位,本不是给没本事的人坐的!"
话讲道这.
众人都嗅出铁血之气,听见金戈之声,连忙肃声答道:"是,宾哥,知道了,坐馆!"
公司推行《安居乐业》计划已经无可阻止,而这个计划真的谈不上免费分房,实则是有价购房.
只不过,公司承担一些成本,给兄弟们一个买房的机会,坚持住房不抄+内部优惠罢了.
以和义海多年的发展,兄弟们估计都能上车,再上不了车,领一万块回家吧,别说公司没给机会.
张国宾做不到跟整个地产经济对抗,因为,经济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深港房价注定会飞.
更没钱免费送房,直接送七万套,在位置上能做的就这么多了.纵使,做这么点努力都能难,未来说不定要用上很多手段,逼不得已的时候,变卖社团资产都可以考虑,因为他心底兄弟比钱重要.
就算是素未谋面,为公司修车,泊车,算利息的小四九.没有他们,就没有义海.第二天.
早上.
周诚披上衬衫,招呼一辆的士,精神抖擞的叫道:"到和记大厦."
"知道了,大佬."的士司机望一眼后视镜,见他的打扮就知是和义海的人,香江和记老巢来着.
和记大厦嘛.
周诚是油麻地堂口的老四九,跟在豪哥身边作保镖,今天早班,正要去和记大厦跟兄弟们换班.
他照常靠着车椅看街景,感觉司机频频往后看,就回头问道:"有事?"
"大佬,你好靓仔啊."
司机笑笑:"听闻你们社团的靓仔们都要分公屋了,你能不能把名额让给我呀,五万块…"
周诚猛的起身,一拳砸在椅背上,喝骂道:"找死啊,的士佬!""顶替海底,视作奸细,万刀斩死!"他心头却是猛的一跳.
561 丁权、楼权
“姗迪。”
的士停在和记大厦门口。
周诚付完车金,推开车门,小跑进入大厦。
一名女职员笑着点头,打招呼道:“诚哥!”
作为豪哥身边的贴身保镖,周诚在社团中地位不错,算是四九仔里的老江湖。
阿诚在电梯里按下五十层的按钮,眼神扫向旁边,姗迪笑的很甜,眼神里带着羡慕:“诚哥,听闻你们要分房了?’
周诚面露镇定,疑惑道:“什么房子?"
姗迪抬起高跟鞋,略微靠近一步,贴近道:“昨天公司大老板跟理事们开会,商讨要给员工分房子的事,事情昨天下午就已经定好,今天早上六点就贴在楼上了,公司内部都传遍了。”
“不过,只限于公司的内部会员,像我们这种聘请的职员,不享受的啦,恭喜你,诚哥。"
周诚满心激动,强压着情绪,高兴道:“真的假的?”
“等会上楼看看。”
其实,他早就相信是真的了。
如果是其它社团乃至港府发的,他都不相信,觉得是耍人玩。
但偏偏公司发的,令他深信不疑,因为,当初的租房福利,药品福利,全都是公司一手推行的。
阿公的信誉在公司无人怀疑。
姗迪化着淡妆,五官秀气,身上带着香水味,轻笑着道:“诚哥,晚上收工一起吃个饭?”
“啊?”
周诚面色一愣。
他由于一直在江湖出生入死,经历过一些露水情缘,但迟迟没有成家,一是没有混出名头,二是做大佬保镖很忙,常常昼伏夜出,十几个小时跟在大佬身边,没时间拍拖。
他答道:“姗迪,我晚上收工要凌晨了。”
大佬保镖只分两班,一班十二个小时,做一休一,三个小组轮岗。
姗迪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一起食宵夜,你带上几个兄弟我喊上几个姐妹。"
周诚含糊道:“好,好好。”
姗迪可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员工,港大毕业,薪水很高,普通白领都看不上。
以往,这种集团正行职业,无形间会跟社团兄弟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双方就算在同一个公司里打工。
却分成两個圈子,碰面打个招呼,差不多了。
别谈约出去吃饭。
“我等你哟?”姗迪眨眨眼睛,穿着蓝色制服走出电梯,进入楼层,周诚如在梦中:“我这么靓仔哇?"
“女仔倒追我!”
他心中却是知道,靓的不是他,是楼!
好似有了楼,就有大把靓女,就有了被人尊重的面子。
来到更衣室,周诚打开柜子,脱掉外套,换上一身黑色西装,戴好墨镜,检查子弹,挂上枪袋。
他刚刚把耳麦挂好,同组的“党仔”就一把抓住他屁股,嬉笑道:“诚哥,屁股又翘啦,这段时间没少去马栏喔。”
“去去去。"
周诚赶人道:“天生的翘臀,你羡慕啊?”
“女人都羡慕你臀翘!”黄党笑道
旋即,周诚压低声音:“公司分房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党仔。"
黄党面色一正,掏出一张纸:“三个方案,你选哪个?”
“肯定是在香江盖楼啊!”
周诚看完道:“能在香江有一座楼,一辈子没白干!”
黄党笑道:“香江的楼要二三十万港币,我拿不出来,打算掏十五万港币在深城搞一套,把家人安置好,周末开车过海就能回家。”
周诚锤他一拳:“可以啊,党仔,懂得用钱买房了?”
“嘿嘿嘿。”黄党笑道:“不赌了,不赌了,上赌场输赢难讲,跟着公司一起买房稳赚不赔。”
“有必赚的事情干嘛一定要赌。”
周诚看一眼表,出声道:“打个电话给威哥。"
“行!”
黄党说道。
“嘟.嘟”
趴车威在副总裁办公室接起电话,随口应道:“喂?""
“威哥,是我啊,油麻地阿诚。"
六年前。
邓威、黄党、周诚等人共聚香堂,抽生死签,最终,趴车威抢到生死签,替大佬斩死叛徒,成功扬名上位。
令人惊讶的是邓威没有再走江湖路,而是转型替宾哥打理起正行生意,又是草鞋大底,又是公司副总。
这时邓威笑道:“阿诚啊?"
“怎么了。"
周诚直言道:“威哥,公司要分房,这是大事,你肯定有听说了。我想问问伱,三个方案选哪个合适?"
邓威笑道:“扑街仔,只要不选第三个都得,有钱就第二个咯,没钱就第一个,总归有楼住,另外,我透个小道消息给你。”
“乜消息?”周诚眼前一亮,等的就是这。
邓威说道:“香江第一栋楼在湾仔,价格高些,机会难得,有钱就赶快上车,后面的楼在九龙,新界,价格都会低一些,一二十万就够,有耐心的可以先报名,再等等,手上没钱也没关系,这两年可以慢慢凑凑嘛。”
周诚忙道:“多谢威哥!”
邓威放下电话,心头却感叹:“这辈子能有机会为宾哥卖过命,值得!”
总裁办公室。
海伯坐在茶几旁,喝着茶道:“阿宾,你给兄弟们盖楼的事情,叔父们都是支持的,但是盖楼要花很多钱,不见得各堂口都乐意,有政策的地方,就可能有贪污。”
“这件事情难度很大。”
贪污都算是小事。
张国宾知道和义海账目管的严,敢向公司账目里伸手的人还没出生。
最怕的是阴秦阳违,钻空子,把好事办成坏事。
在一个掌权者拥有最大权利、威望的组织里,明的不干反对,那就来暗的,搞加码,搞勾结,搞曲解、扩大。
美利坚就很擅长。
张国宾叹道:“难也要办,做一届龙头,干好一件事就得。"
“在我看来,赚多少钱,打出多大名头,都是替我自己干的事,可总该给社团的兄弟们办好一件事。”他眼神坚定:“我要办的就是盖楼分房!”
“好!”海伯说道:“现在《安居乐业计划》已经正式发布,各堂口正在组织登记,选择在香江盖楼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最多的,就算排除一万多名在内地开工的兄弟,还有近四万兄弟要在香江有楼。"
“这五万套房子,起码要三百多栋楼,划成十个小区,公司目前的地有三块,中环一块,九龙两块,东九龙那块地幅大些,可以盖六座,但总共不过十二座楼,缺口真的很大。
叔父们支持坐馆为公司兄弟做事,但却担心坐馆壮志雄伟,非社团之力可办好。
“简单。”
张国宾心里却早有定计:“把最多的楼盖在新界。”
“新界近年依靠港灯发展的还不错,特别是大亚湾核电站事件之后,港府也加大施惠新界乡民了。”海伯担忧道:“就算把剩下的楼全部改在新界,公司的钱恐怕也不够。“
张国宾打量着手中的茶杯:“公司出身新界的兄弟最多,其次是九龙半岛,九龙半岛的地可以买一些,但最好是能推进西九龙的填海工程,跟政府要两块地出来。”
“新界则可以收购乡民们的丁权,利用丁权盖丁屋,盖成一座座丁屋大厦,如果能收下新界数十万丁权,莫说给兄弟们分几万间房,还能接着丁屋大厦推进新界发展,让新界乡民受到实惠。”
海伯面色震惊:“阿宾,丁屋政府有规定,不得超过三层楼,27呎高,每层面积不得超过700呎,怎么能改建成丁屋大厦?”
1970年港府“小型屋宇政策”开始实施,确定1970年前父系源自新界的男性乡民,皆可以盖一座丁屋。
丁为男。
屋为家!
“丁屋”之名具有浓厚的宗族色彩,是由新界乡民在六七暴动时用鲜血,用武器抗争出来的权利。
港府答应免除新界丁屋应缴纳地价,也就说,新界男性出身自带一座小楼,导致新界重男思想大行其道,备受整个新界尊崇。
包括新界女性。
因为,来自父系的权益,一样会让母系受惠。
但工屋政策实施到八0年代时,政策依旧在,可男性兴建丁屋却需要排队审核,一排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时间越来越多久。
导致新界乡民的意见很大,但却无力再抵抗,毕竟,每年都有十几座工屋盖起来,等待多少是有些希望。
港府最擅长打的就是时间牌。
张国宾却道:“政策都是人订的,可以订,就可以改,我们墨守成规的做事,跟认命的老牛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集结地产行业的实力,足够把政策改变,改成兴建丁屋大厦!当然,我们收购丁权,盖丁屋大厦,不是要抢新界乡民的利益,是要跟乡民们一起搓圆仔汤,把蛋糕给做大,让更多人受益!”
住房不炒。
丁权盖楼!
海伯惊额道:“阿宾, 你早就有计划了?"
“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张国宾轻轻笑道
“你找死啊,楼权是不能卖的,卖的会被直接剥除资格。”莫妮卡酒吧,龅牙秋一巴掌甩在头马“阿健”脸上,手指着阿健吼道:“别打公司的注意!”
“知道吗!”
阿健一头斜刘海,穿着黑皮衣,卖相不错。
“知道了,大佬。”他捂着脸,点头哈腰。
龅牙球气道:“平时少跟贼雄,大生几个人混在一起,他们习惯捞黑钱,跟着他们混没好下场的。,
阿健脸色憋屈,连连鞠躬:“好,大佬。”
龅牙球挥挥手:“滚下去!”
562 五大老板
大生站在门口,望见阿健出来,忙问道:“秋哥怎么说的?”
阿健脸颊还疼,咧着嘴道:“卖楼权的事情别提了,秋哥不同意。"
大生遗憾道:“如果秋哥肯出面帮忙收权,两万一个把权收回来,我们八万,十万卖出去一个堂口收一两百个楼权,一千多万的利润就到手了。"
阿健翻起白眼:“没有堂口大佬帮忙收权,边个肯把楼权让出来?兄弟们都不傻的。"
要是有堂口大佬出面收权,多多少少收几十个不成问题,一方面是大佬有权威,另一方便是可以鼓动人心。
总会有傻仔上钩。
“我算过集资房的价格只需要市面上四到六成,等于打了四到六折,有楼权就不愁卖。”贼雄坐在车内,等到两名兄弟上车,吸着烟叹道:“既然没有大佬肯出面办事,只能再想办法了。”
“机会难得,不能放过。"
平时都是公司收马仔的数,社团吸兄弟的血。
贼雄可不甘心,把烟头丢出车窗,说道:“你们觉得多报几个楼权上去,大佬们会不会发现?”
阿健慌神道:“贼雄,你这可是要犯大忌!”
如果说倒卖楼权还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生意,事后,有借口脱身。
瞒报楼权可就背弃社团!
大生眼前一亮:“雄哥,堂口有些四九到国外做生意,一去好几年都没回来,不见得就能收到通知。”
“我们把资料做好,直接报给堂主,就能把他们的拿到手,转卖给市民。”
贼雄得意洋洋:“如果他们找回来给还给他,如果过几年回来就直接做了,十几、二十年前的老四九们还有一些已经了,有部分还是在国外过世的,加在名单里也没人知道只要有钱捞,活人可以变死,死人也可以变活!"
阿健英俊的面容闪过恐惧:“雄,雄哥。”
“这笔生意你们干。”
“我不参与了。”
大生却一把搂住他肩膀,奸笑道:“阿健,别忘记上次高利贷是谁帮你做假账的?"
“你可是欠了公司两百万的数目,要是没有雄哥帮你,你早就被抓去内地搬砖还债了。"
"当然,你长得靓仔,说不定会被抓去美姐的会所接客,伺候那些喜欢玩钢丝球的大肥婆!"
阿健咽了咽口水。
贼雄。
大生两人是地主哥的左膀右臂,操纵其它堂口不行,但是做山东街堂口的账没问题,毕竟,公司统计人数,资料登记,由各堂口负责,堂口内又会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堂主很少亲自负责资料,仅会让另一组兄弟交叉检查,如果两组兄弟都是自己人呢?
阿健都不知道事情背后还有谁的参与!
“雄,雄,雄哥。"
阿健喊道。
贼雄自信道:“好兄弟,一起发财!"
新世界发展。
“郑董,张董的名帖。”
一位秘书进门,奉上一张帖子。
郑雨彤穿着西装,挺出一块大肚腩,坐在办公椅上,打开名帖憨笑道:“大过年的,搞这么正式啊?”
如今,千年珠宝是新世界发展的成员集团,双方互持股权,张国宾也是新世界的董事之一,手握百分之二点七的股权。
新世界则已是香江前十五大集团之一。
秘书笑道:“明天下午两点,丽晶酒店。”
郑雨彤心情大好:“张董选的地方正好,好久未去丽景坐坐,尝尝刘师傅的手艺了。”
丽晶可是他踏入地产行业的第一个作品
…
华人置业。
刘鉴雄手中拿着一张名帖,踏入公司主席办公室,炫耀道:“细佬,看看我手里是什么?”
刘鉴鸿放下钢笔,讶异的站起身,询问道:“大佬,谁的名帖让你这么开心?"
刘鉴雄收购华人置业之后,让亲弟弟刘鉴鸿担任集团主席,负责华人置业的业务管理。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在商场上刘鉴鸿玩不出大佬那样的奇招,但在公司管理上却颇有才能,稳扎稳打,专门给大佬打下手。
商场上人称“细刘”,“小刘”。
两兄弟奇正相合,倒是相得益彰,一直叱咤风云。
“是张国宾!”
刘鉴雄喊出一个人名。
刘鉴鸿很意外的问道:“张生邀你一起去饮茶?”
“如果是谈亚视股价的问题,记得多给张生面子,将来在商界上更好立足。"
刘鉴雄甩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
要是张生开口我肯定手下留情,赚的钱两辈子都花不完了,得罪他干嘛?”
……
恒基照业。
李照基刚刚结束一场会议,回到办公室,犀利的眼神就望见一张名帖摆在桌面。
这张名帖肯定是秘书有意为之,估计放在正中间,让他回到办公室就能看到。
“张国宾?”
他绕回到办公桌后,喝了一口水,拿起名帖一看,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通知下边,明天行程有变,下午两点跟规划局长官的见面取消,备车前往丽晶酒店,我要跟人吃饭。”李照基马上打电话秘书。
“收到,老板。”
…
新鸿基。
郭德胜理着平头,垂垂老矣,坐在主席办公室里逐字逐句,慢慢的查阅文件。
香江四大家族、郭,郑双李、分别就是指新鸿基郭德胜、新世界发展郑裕彤,恒基照业李照基,长江实业李家城!
港演称之为四大豪门,四人则是名气最大,声望最盛的创始者,家族未来资产都将发展至300-400亿美金之间。
其中,郭德胜年龄最大,1911年生于濠江,完整经历了二战的时代变迁,迄今有75岁,早年做杂货铺起家,又做大,办成进口贸易,人称“洋杂大王”,再后来进军地产企业,同李照基、冯景熹创办新鸿基地产,伴随着新鸿基走过香江两个完整的地产周期,新鸿基在目前是香江办公住宅类第一大地产公司。
而,恒基照业总裁“李照基”就曾经是新鸿基的副主席兼总经理,不过因1972年新鸿基上市,李照基、冯景熹害怕被稀释股权,直接带走创业回报,出走创业,李照基凭30%的股权获得约5000万港币物业和地皮,1972年的5000元港币啊
借此再进地产行业,通过多次重组,融资,借壳上市,成为当前的恒业照基。
而李照基在创建新鸿基之前就已是地产商人,当时创办的永业地产那叫一个风生水起,首推“分期付款”的方式,在中层市民里卖的火爆。
很多人知道楼花,公摊是谁创的,却不知道银行分期购房是由谁开创,李照基是一个比李家城更厉害的商人
瞅准当时楼屋较低,物业出售都是一栋一栋,干脆就开创分层出售,分期付款,这种间“证券大王”冯景熹出了大力,强者永远只和强者为伍,证券大王冯景熹负责新鸿基的融资工作,一样占30%的股份,如今新鸿基的掌舵人郭德胜当年只有40%股份。
目前,香江四大家族的雏形已经出现,不过一样是郭、郑、双李、但相比较“四大家族”的名头,香江商报常把地产强人称为“地产五虎”,较四大家族多了一个义海集团张国宾但由于张国宾背后没有洋行支持,财力上跟四大家族还有一定差距,个人财力是不比不上四大家族的,曾有人把他称为“电影大王”
不过,这跟洋杂大王,证券大王一样都是过气称号,香江大老板谁没几个头衔?他的地位更在黑道、政界,隐隐有当年霍生的风范。
郭丙湘目前已经开始接管新鸿基的业务。
他拿着一张名帖,推开办公室玻璃门,欠身讲道:“老豆,和义海张先生递了张帖子过来,伱去,还是我去?"
郭德胜戴着助听器翻阅文件的动作微微愣神,随后答道:“你还不是公司主席,我去吧,到时你帮我开车。"
“知道了,老豆。”
张国宾要给兄弟们盖楼,要用收丁权的法子把楼盖起来,免不了就要借助整个地产行业之势。
因为,推动港府修改政策修改条例,靠单独一个集团是很难的,但集合地产行业五大老板的力量。
却是胜券在握。
当然,这五大老板里本来要算李家成一个,可惜,这场游戏不是按钱多钱少来排名,张生不发帖子就失去一张入场券。
张国宾让财力雄厚的大刘替了李家城,本来是考虑拉胡应厢入伙,可惜胡老板不喜欢跟港英政府打擂台。
大刘作为地产界新人,以他的商业风格,却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同的项目,要找不同的合作者。
正值年关,张国宾正积极,忙碌的推动着盖楼计划。
隔天下午,丽景酒店,餐厅包房,五大老板齐聚一堂。
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请最年长的郭老板率先入座,然后跟李老板,郑董打过招呼,又朝向面色慎重的刘鉴雄道:“刘生,请坐。”
刘鉴雄一踏入酒店就知道张生绝不是来问股价的事情,三大港商大佬就座,他一个股市狙击手成了后进晚辈,不得不收起脾气,伸手鞠躬道:“张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563 圆仔汤
“刘先生,你我可不是初次见面,之前在亚视的股市上见过。”
“相信在下次的股东会议上,一定会看见你。”张国宾不咸不淡刺了刘鉴雄一句。
刘鉴雄轻声道:“张生讲笑。”
“告诉你个秘密,国宾证劵掌握有亚视64.7%的股权,你想象中的股市狙击战应该不会发生。”
股市狙击战有两个条件,一是企业股权不稳,二是持权人要硬保股权。
大刘先前狙击的多支港股,都是企业老板的关键产业,必须死保,又由于股权不稳定,给人可趁之机。
亚视却是牢牢被张国宾掌握在手中。
刘鉴雄心头一紧,当即知道自己的注意将落空,张国宾却拉开主位坐下,不再同他客气,举起红酒杯,站直道:“在下冒昧邀请,礼数不周,四位老板大驾光临,多谢。”
“我先自饮一杯。”他饮下一杯拉菲。
接着,放低杯子,又道:“我请四大老板前来,只想谈一件事情,拿地。”
郭德胜半眯着眼睛,握着手杖,靠着椅背,默不作声。
李照基面带轻笑,举着酒杯,侧耳倾听。
郑雨彤满脸笑容,爽快的道:“张董,你钟意哪块地,打通电话,我能用上力的地方都会帮手。”
刘鉴雄附和道:“同行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他心里却想:“这四只老虎是不是勾结起来,要抢我华人置业名下的几块地,我记得八2012八地块位于中环西区,政府计划建大商场,将来肯定大涨!”
“这是看我刚刚进入地产行业,人生地不熟,一件作品都拿不出来,要杀我一刀?这些老骨头真狠啊!”
张国宾笑着同郑老板点头致意:“郑董,今天我邀大家来,不是为了哪一块地,因为在各位加在一起足够决定香江短期的地价走势,如果我们想,可以让一块地疯涨,如果我们不想,也可以让一块地大跌。”
“如果只为一块地邀四位共聚午餐,相信四位下一次就不会来了,我一个提议,我们五个人在香江盖一块地!”
李照基皱眉道:“地、代表权力,一块没有市政,没有学校,没有地铁,没有通水电,附近没有商场的地,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说的好!”
张国宾喝声道:“地就是权力,权力就可以换地,请问,香江市民有没有公民权,值不值得有一套楼,安身立命!”
郭德胜移过目光,年老持重:“殖民地的市民算公民吗?有权力吗?”
“银行,港府,驻军,祖家,当权人个个想要赚钱,权就是钱,你拿什么说服他们?”
李照基附和着老同事:“张生。”
“我知道你向社团兄弟许诺了一人一楼的福利计划,我觉得这套福利计划可以达成,但主战场应放在深城,或者台岛,香江不适合,深城的楼也是楼,兄弟们不应该嫌弃。”
刘鉴雄听闻事情涉及到江湖,心里更为紧张:“该不是为了楼,要把我们当猪杀吧?”
他开始以为是和头酒,后来又认为是行业剧货,没想到,居然是鸿门宴!
难怪张生一直站着讲话,时不时敬酒,怕不是酒杯一摔,就有数十枪手冲进酒店……现在阿鸿,妻子,老母估计都被绑票了。
一个人绑四大地产商。
张生干的出来!
刘鉴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举起酒杯自酌一口,眼神扫向四周:“郭生、李生、郑生真是老前辈。”
“刀斧加身,临危不乱!”
“我要坚强啊!”
张国宾却张开双臂,敞开胸膛:“呵呵!”
“中环、九龙的市民有没有公民权,我不知道,但是新界乡民他们靠枪、靠血,捍卫了自己的公民权。”
“何况,港府可以填海造陆,我们怎么不行?地的价值,源于权利没错,但是我们却可与权力交换。”
“去年东九龙的发展工程遇见难题,发展局希望在东九龙与新界东之间,打通一条老山隧道,连接新界、九龙及湾仔会议区,不过此举受到当地乡民的反对,我已经派人去游说发展局官员,以答应修建老山隧道为条件,换取西九龙的三块地幅。”
“所以,权力可以换到地。”
“港府有权力,我们也有,只不过权力不一样,但,力量是一样的。”
郑雨彤表情严肃,出声询问:“张董,你打算怎么抢地?”
“不用抢!”
张国宾手指点着桌面:“新界乡民就有地权!”
包厢房门打开。
一个穿着黄色西装,两鬓斑白,精神抖擞的老者走进门。
四大老板扭头望去。
张国宾边走边道:“新界男性一出生就有丁权,为什么新界女性没有?因为,新界女性不是公民吗?”
“因为,新界女性不配有一个间房吗?还是因为港府不够尊重女性?”
他站在陆存久身旁,欠身道:“陆老先生。”
“张先生。”
陆存久轻轻鞠躬,又朝着餐桌鞠躬道:“郭先生,李先生,郑先生,刘先生。”
郭、李、郑、刘四大老板转身望向陆存久,微微颔首,其实四人与陆存久的关系很陌生。
因为,大地产集团主要开发,中环,九龙,跟新界打交道很少,又不参与江湖事,更不会接触新界仔。
可以说,陆存久要傍上四大老板这种大水喉,难度还是很高的,不过同各大社团,二线地产商人,港府的关系倒很深。
四大老板对新界陆氏的名头也有所耳闻,保持尊重,张国宾则介绍道:“各位老板,这位是新界太平绅士陆老先生,陆老先生在新界乡间里有崇高的威望,又是新界陆氏的话事人,他的想法,代表了新界乡民的意见。”
“请各位听听他的想法。”
陆存久一身唐装,双手撑着手杖,谦虚谨慎的说道:“各位老板,新界乡民因抗争得丁权,却因丁权获污名,新界开发滞后就不用讲了,有环境,地理的特殊因素,可港九人却常说新界重男轻女,说新界男性封建,作为新界男性的代表我不答应。”
“封建是为什么封建?是因为港府不让女性好好的活,为什么只有父系男性乡民能申请《小型屋宇计划》?而女性不行?难道,女性就不是人!”
“本人作为一个七十岁的老骨头,我都知道男女平等,女士优先,自诩文明的港府,英国佬怎么不知道?一生中,我目睹了两起侵死女婴事件,残酷,生存真的残酷,而私下过继,家暴事件更层出不穷,新界有些男性仗着有丁权,肆意妄为,欺压家中女性。”
“可当年就算是抗争起义都有女性在背后做饭送餐,这些事里都有女性的功劳,”
郑雨彤满脸肃然,面带思考。
李照基眼神凝重,计算着新界有多少女性,刘鉴雄则是在想:“小型屋宇有面积规定。”
陆存久却举起右手,表态道:“我不仅是新界男性的阿公,也是新界女性的阿公,以前为了家族,为了乡民,只能忍气吞声,但是现在希望各位大老板支持我,让我为新界女性夺回权力。”
“新界女性也要参与《小型屋宇政策》,让女性不再受歧视,让新界女性站起来做人。”
郭德胜叹出口气,举手鼓掌:“啪啪啪。”
“陆先生讲的好!”
李照基眼神望向张国宾。
跟随鼓掌道:“好,真的很好,为新界女性争取权益,我支持!”
郑雨彤勾起笑意:“支持,肯定得支持。”
生意做的是人心、是欲望,一个既得人心、又满足欲望的生意,绝对是一项好生意。
就算按照父系女性的户籍制度,新界至少有二十万到三十万符合要求的女性,这里就多出二三十万座小型屋宇。
丁权也将成为一个过去式的词汇,小型屋宇将变成统称。
张国宾请陆老先生上座,再回到主位上,举杯讲道:“请各位放心,新界永远只是新界,不管新界盖多少楼,都取代不了,影响不了港岛区,九龙区的房价,因为市区有的东西,新界没有,但新界盖起的楼,却给很多人一个家。”
“我们做地产,不一定要剥削市民,也可以剥削剥削鬼佬,这笔生意做下来各位老板只会赚,不会亏,首先工程要有人盖,物料要有人卖,装修还要有人承包,建筑还能盘活经济。”
“这个圆仔汤大家一起搓,如果各位有兴趣请饮尽这杯酒。”
郑雨彤举起酒杯,出声讲道:“新世界发展完全支持张董的提案,张董,我们可是自己人。”
李照基也举杯:“张生,一起开拓新界,为市民赢权。”
郭德胜笑着举杯:“长江后浪推前浪,张生的壮志凌云,我跟!”
刘鉴雄眼神左右飘忽,心知不举杯马上就有刀斧手冲出,连忙举杯:“饮酒,饮酒。”
陆存久肯定举杯加入。
“叮!”
六支杯子相撞。
张国宾搓圆仔汤可不会搓的那么糙,一味鼓吹男性丁权的扩大化,仅会扰乱香江的正常社会秩序。
除了,地产商们赚钱,合作者,市民基本分不到什么利益。
然而,为新界女性争取屋权,实惠却是实实在在落在女性身上,同时男性乡民不仅没有利益受损,相反,还会因女性家属连带获利。
唯独,那些靠着“丁权”乱搞、家暴,长着丁,不干人事,不负责任的败类。
会因女性获取而感到抬不起头,失去自尊,可真正的男性挺直腰杆做人,照顾妻子女儿,怕怕乜?
郭德胜饮完酒道:“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新界丁权都开始排队批地,据我了解,已经要等五六年,现阶段的丁权港府都不想解决,何况是为女性提出屋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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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 烧香
张国宾点头:“正因为港府不想解决丁权的问题,我们才有操作的空间,丁屋是新界乡民的法定权力,延期修建就是侵犯了乡民权益,乡民自然要奋起抗争。”
“我跟陆太公将会负责新界乡间的事务,港府方面,有劳四位老板推进。”
要办成这件事情需要新界、地产、港府、议会四个方面推进。
毕竟,推进《小型屋宇政策》需要通过立法投票。
四大老板跟议会的人很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关系,四人齐心协力进行推动绝不困难。
要知道,郭德胜、李照基、郑雨彤都是叱咤香江数十载的人杰,每年认识一位港府高层,几十年下来,影响力已非同凡响。
而,选择为女性争取政策,并非不是扩大丁权面积,是因为丁权面积已经够一家四五口人居住。
虽然,人均居住面积不大,但是福利政策,到此足矣,再争取只会引来其他区市民不满,只能用“女权”做文章。
女权是生意。
但只要为男女都谋利,就是一笔好生意,何况,张国宾不拿女拳打人,拿女拳打鬼佬,打资本主义,让女性勇敢的向鬼佬挥拳。
他又道:“当然,让几十万女性获得搭建小型屋宇的权力,必定会影响到港府的发展规划,每人700呎,加上水电,公路,绿化等,将用掉至少1600公顷的地,整个新界的地都还不到1000公顷,那么要解决住宅问题,就需要盖高楼,建大厦,盖丁权大厦。”
郭德胜眼前一亮:“既然港府舍不得地,延期丁权,干脆就盖成大厦,把层高乘面积,多加一点点作条件,仅需要几个村的面积,就能解决掉丁权住房问题,女权也是一样,这样夫妻双方加起来连豪宅都有,一家人能有4000多呎的面积,大大超出了平均住房面积。”
建设一栋丁权大厦盖25层高,1000公顷的面积就会缩减到40公顷,港府拿出来就容易了。
盖32层,31.25公顷,再高则不适合人居住。
可算上绿化,交通等面积,总不过40公顷。
“对!”
“多出的楼,我们大家分!”张国宾道:“陆太公到时会替我们收丁权,收上来的丁权,五家一起分,每人两成,谁都不多分一呎!”
“我做生意,讲的就是公平。”
这件事情需要四大老板出力协助,为了团结四方只能许之重利,正常情况,办事人要占个三四成利,剩下大家再分。
果然,郭、李、郑都面露意动。
大刘则心头震撼:“最赚钱的,果然是创新!”
“当年霍老板开楼花,李老板玩分期,李家城搞公摊,一个个都靠着新玩法大赚,如今,我是不是遇见一个新玩法了?”
“玩丁权!”
这套玩法玩起来,起码是几十亿港币的利润。
楼市创新其实就是骗,谁能想到新花招骗人买房,谁就是大赢家,现在,张生是在骗港府送地!
玩的花!
大刘举起酒杯道:“张生,让你的人撤下吧,我一定参与丁权大厦项目!”
言下之意,刀斧手可以撤了。
张国宾含笑:“多谢。”
陆存久则道:“请各位放心,新界女性一旦拿到屋权,夫妻双方共有4000多呎的面积,楼面大,新界穷,到时候我再出面收购,各位将会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拿到丁权,我保证,低于市价。”
“另外我也要特意向各位说明,我出面收购丁权,只收购愿意卖出的丁权,绝不会答应黑社会在新界横行霸道,强收丁权。”
张国宾颔首道:“这点我也不答应。”
“所以,到时究竟能收得上多少丁权,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我绝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陆存久还是留了条退路:“而且,就算丁权收的少,满足不了各位的胃口,但是房屋装修,公路修建,水电设施等,相信也能给各位回一笔账。”
郑雨彤吃着菜,瓮声道:“陆老先生,我们在座都是地产行业的老江湖,起家都是靠脑子赚钱,说实话,靠刀枪的坐不上我们这张桌子!”
“我觉得收地的事情,全部交给陆先生、张先生负责就行,张生挑的头,理所应当是办事人,而且有张先生坐镇新界,黑白两道都不敢踩界。”
郭德胜沉胜道:“我同意。”
“我同意。”
李照基、刘鉴雄相继表态。
这既是答应张生做办事人,又是答应支持丁屋大厦项目,张国宾坦然应道:“多谢各位支持。”
众人都知道以新界的经济状况,必将有大部分人出售丁权,聪明人都知道房子多了,就不值钱了。
想要换钱的人,一定会最早抛售丁权,同时,4000多呎的大宅,卫生,装潢,家具,电器都是一大笔开销。
乃至,水电,物业。
常人负担不起,唯有出售丁权,可以保证利益最大化,这是各方利益的最大化,包括新界乡民。
另外,少部分继续持有4000呎大宅的人,该装修就装修,丁屋大厦的装修权控制在手里。
赚不到一,就赚二。
一定有得赚!
何况,丁屋搭建的费用,本身是需要男丁自出,六人最后商议一阵,达成的细节条款,将是男丁交出一定基建费,地产商承建交房,先缴费先选房,无产者可出售丁权换取基建费。
可以1呎出售,想卖多少卖多少,留出够住面积就行。
本来《小型屋宇政策》里的丁权是不能交易,不能转移,但是,盖楼离不开地产商,港府答应盖楼一定会要让地产商参与、收购丁权。
到时丁权就处于一个可交易状态,等到丁屋全部交付乡民,剩下的楼就归地产商自由交易,成为可入市的楼。
丁屋作为新界福利住房则可以锁死、限制交易,只要不入市场,盖了等于没盖,绝不会影响半分房价。
张国宾把拿到手的房分给兄弟们,等于是各方获利,赚钱的赚到了,要楼的有楼了。
全赢!
六人达成合作计划,离开丽晶酒店,将用尽全力把推进项目,未来三年的地产行业中,必将风起云涌。
……
19八7年1月2八日。
除夕。
张国宾、李成豪、东莞苗、朱宝艺同小孩,五人一起在老唐楼内过过年。
张国宾喝着鲍鱼汤,吃着狗肉火锅,收了一个内地频道,同兄弟家人一起看春晚,食火锅。
19八7年1月29日。
大年初一。
张国宾凌晨五点乘车前往天后宫,替七万兄弟烧了头柱香,撒香火钱九十九万港币,寓意长长久久。
这时,天色微亮,天边雾蒙蒙泛着蓝,五十余名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兄弟遍布天后宫正殿。
外边,数百名市民已经排成长队,带着香火蜡烛礼神。
张国宾穿着一身西装,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柱大香,闭上眼睛默默祈祷:“请妈祖娘娘保佑,义海兄弟全家平安,出门做事马到功成!”
“多谢。”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把香火插入炉中,再微微颔首,不去观看神像容颜。
阿豪,细苗、朱宝艺接着上香。阿豪许愿早点打下台岛,细苗希望阿昌在北美办事顺利,四兄弟不再少一人,朱宝艺则祈求全家平安。
张国宾走出天后宫侧门时,弯腰迈入平治轿车,整座天后宫都已被香火气包裹,天后街似都蒙上一层雾纱,空中云彩烧得火红,时间也不过刚刚日出。
几人在有骨气吃完早茶,便照规矩前去根叔,海伯等叔父家中拜访,中午请叔父吃饭。
大年初二前去拜访商界泰斗,晚上再邀些商界好友吃饭,初三宴请集团生意,公司艺人,初四宴前往台岛跟江湖朋友吃饭,初六回来警界朋友邀请,在半岛酒店用餐,一直到初十左右才清闲片刻。
十五上午时候就前往新界参与了游神活动,下午四点赶回九龙,傍晚在有骨气酒楼主持第二届和记长红大会,全港和义社的坐馆、大底们早已列位就座,兄弟们都喜气洋洋,等待表现的机会。
一楼,一张龙头席上,和义诚“丧狗”身穿西装,戴着金表,得意洋洋道:“天堂,你打算拿多少钱拍这条长红啊?”
前年,和义忠的生菜出奇招,拿上届龙头的脑袋换长红,同豪哥一起把长红摘了。
去年,天堂又八百万高价拿下第二条和义长红!
今年,各和义字号都憋着把劲要摘长红,否则每年都有人压一头,年复一年。
这回天堂身穿白色唐装,面容又多了几缕风霜。
他知道丧狗去年走私肉又赚了很多,是长红的有力竞争者,放下筷子,回头笑道:“我前段时间刚刚压了一笔钱到濠江放贷,手上的现金不多,去年刚拿到的长红也不好再搏,要给兄弟们留点机会。”
“天堂哥大气,来年生意兴隆啊!”丧狗眼露精光。
天堂却道:“你别开心的太早,我们小社团能不能拍上长红,都得看和义海放不放手。”
酒楼门口。
一有人给泊车小弟分了支烟:“兄弟,听人讲义海有在分房啦?”
泊车小弟甩甩手,谦虚道:“又不是免费的,还是要交一点点钱啦。”
“够好了!”
分烟马仔叹道:“我们社团有个老四九去跟红棍大佬讲房,当场被烟灰缸砸破头,现在社团立了规矩,谁过档,必杀之!”
泊车小弟弹弹烟灰,不羁道:“正常啦,混江湖,就要忠心耿耿,我们和义海的兄弟,最看不起要过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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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 勤俭的大底们
酒楼。
张国宾登上高台,拿起话筒,出声说道:“欢迎大家参加和义长红大会,又是一岁风光,一年好景,好高兴,在座的各位都是熟面孔。”
他张开左臂,笑了出声:“希望大家年年来参会,年年来出钱呀,毕竟换一个新人上来,我都唔知长红还卖不卖得出价。”
“哈哈哈,张生真会讲笑。”
“我地定年年都来!”台下哄堂大笑。
有人囔囔:“有和义的招牌在,和义长红永远是香江最值钱的好彩!”
一二层的兄弟们都已经开席,一边吃着卤水拼盘,牛腩煲等菜,一边谈笑风生,吹水打屁。
张国宾拱手道:“多谢各位的支持,同往年一样九米九九的长红悬在台上,祝各位在新一年红红火火,大展宏图!”
……
二层。
一张红棍酒席上,马王低头向元宝悄悄询问:“元宝,你今年打算出几多?”
去年,和义和天堂八百万夺走长红,对于义海而言还是没有大底单独摘过长红,能够摘下一定是大涨威望的事情。
长红一年拍一次,一年一次机会,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各间社团都想要争,二十四间社团争一轮就要七八年。
往后,各社团大佬又要争一轮,再后,新出位的强人又要争一轮,其次,想要搏名声,讨好和义龙头的马仔又会出来争,所以,想要拿到一条长红真的很难,毕竟,和义长红的价值跟以往的义海长红不一样,理论上的竞争者有十几万,愿意掏钱的至少有数百位江湖大佬。
长红。
红的是字号,是姓名,一条长红的价格,体现出一间社团的实力,是江湖间公认的法则。
元宝阴阴一笑:“我没打算出多少钱,三百万左右吧。”
“不是吧!元宝哥!”马王惊诧道:“你缅北玉矿年终分红四百多万港币,再加上千年珠宝股权分红都有三百万,你就打算出五百万?”
这些钱都是年底的一次性分红,不包括每月入账,大佬油水,拍长红就掏个三百万出来真是没良心。
元宝语气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马王奸笑道:“我私下也买了千年珠宝的股票,股东分红总要发个通知嘛,在下不才就分了三十万。”
“大底的公司生意分红去同耀哥问喽,又不是见不得人的黑账,人人去问都有结果。”
元宝笑吟吟道:“马王哥,你今年马栏生意可是分了八百多万红,另外台岛马栏、休斯顿马栏、北美马栏、给内地莞城、深城培训技师的收入,算起来至少有一千万吧!”
“投注生意据说还有一千万分红。”
“你打算出多少?”
马王豪气干云:“一千万,就一千万,平时挣得够多了,年底回一份给大佬!”
“巴闭呀,马王哥!”元宝竖起大拇指,用筷子夹一块牛腩,津津有味的嚼着。
马王怂恿道:“你够种,跟我拼一拼!”
“好!”
“我就跟你拼到底!”元宝猛的拍下筷子,出声喊道:“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今日,就看看谁更孝敬坐馆,谁更支持社团!”
“丢雷老母!”
“那肯定是我啊!”
“嗙!”马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四周碗筷乱响,地主、美姐、肚皮文几人都惊愕的扭过头。
“你们谁都别跟我争!”
“一群乐色!”
……
“和义海那里争起来了。”
“去年没拍到,今年谁争到谁出位,估计要打出火气了,不知道会叫到多少钱。”
“至少两千万!”
“以义海十杰现在的身价,拿出两千万不难,真叫出火气,砸上全副身家都有可能!”
许叔、王叔、大声勇等小字头坐馆议论纷纷,生菜稳坐钓鱼台,丧狗如丧考妣,眼神大失所望。
……
张国宾在台上望见有人拍桌,眼神一瞄,楞了楞神:“马王拽起来了?”
“扑街!”
他出声宣布:“今年的和义长红正式开拍,无底价,请各位出价!”
“唰!”
马王站起身,指向元宝道:“元宝!”
“你出多少!”
许叔、王叔、大声勇、天堂马上投来目光。
和义海的大佬们不出价,一干小字号坐馆开价没意义,而从和义海大底们出的价格,就能看出今年的和义海发展好不好,有没有钱,会不会出高价…….
小字号有没有机会。
“你什么意思?”
元宝手持筷子,拿着碗,碗里装满牛腩,动作凝重有力,起身道:“我出多少需要向你汇报?”
“马王,你乜级别啊!”
“臭马夫!”
“轰!”马王一脚把元宝的凳子踹翻,厉声喝道:“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就你元宝有钱?我们和义海的大底们都没钱?实话告诉你,今年我靠马栏就揾水上千万,投注生意明眼人都知有多赚钱,亚洲格斗大赛知道吗?赌注,我收的!”
“记住,我是马王,不是马夫!”
在场的江湖中人没有一个因两个大底吵架而看不起义海,因为这种程度的口角在社团时有发生,两个大底敢站起来吵代表有底气。
众人全都精神放在揾水千万这四个字上,一个大底单靠一桩生意就揾水千万,比一些小社团全年收入还更多。
张国宾却不想场面在混乱下去,大手一挥,出声吼道:“马王,元宝,你们两个人给我滚出去!”
“马上!”
“滚!”
音箱里传出怒吼。
马王气的甩手就走。
元宝端着碗筷大步跟上。
张国宾笑着道歉:“唔好意思,各位同门,手下兄弟火爆惯了,等会一定多罚他们几杯。”
他眼神同时扫过其余义海大底,和义坐馆、红棍们则摇着头:“没事,一点口角而已,不吵架,不揣椅子怎么叫江湖人?”
随后,地主举起手道:“和义海三东街堂口地主出价十九万港币,希望各位同门给个机会!”
丧狗双目一亮,惊讶道:“怎么就出十九万?”
美姐却马上喊道:“二十九万!”
“和义海砵兰街堂口美姐,谁让我这一步,砵兰街所有歌舞厅、酒吧免酒水钱,从年头免到年尾!”
肚皮文冷笑一声:“三十九万,谁一辈子没点小毛病?不给面子的自己掂量掂量。”
香江药神的话却吓不倒江湖人,天堂同丧狗道:“刚刚马王跟元宝闹口角,差点都动上手脚,惹张先生不开心了。”
“特别是马王夸耀财富的样子,呵呵,地主他们收到张生的警告,不能出太多钱。”
丧狗心情大好:“我的机会到了!”
他马上站起身举手大喊:“我出三百三十万,祝和义兄弟们生机勃勃,好运常在!”
三字大吉。
和义信坐馆大声勇立即叫价:“六百六十万,我只想搏一条和义长红,铭记和义之心,希望各位同门成全啊!”
“成全!”
他讲话讲的很小声。
整座楼都听得见。
和义长红再度冲上五百万高价!
这时和义勇“戳脚棠”面不改色地起身端,敬酒:“七百万,这杯酒敬诸位兄弟,还望诸位兄弟给个面子!”
三百万是一关,五百万又是一关,七百万又是下一关,第一关扫掉大部分小社团,第二关扫掉二流社团,第三关就剩下大字号够资格争了。
和义勇这两年做橡胶生意干的不错。
丧狗满心失望的坐回椅子上,叹气道:“一年一年又一年,哪一年才是头啊!”
张国宾见台下没有人再出高价,便出声道:“恭喜和义勇摘下八7年长红,请和义勇坐馆棠叔上台,大家掌声!”
“哗啦啦!”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棠叔把杯里的酒饮完,上台登高摘下长红,酒楼里的气氛十分热烈。酒楼门口,元宝端着一碗牛腩饭,蹲在地上,抱怨道:“妈的,七百万就能拿长红,真是给戳脚棠赚到了。”
马王叹出口气:“唉,能怎么办呢?堂口收入再好也不够给兄弟们买楼,这几年能省就省点嘛,给兄弟们把房子搞定再拍条长红回来扬眉吐气。”
元宝吃着饭,咒骂道:“去他妈的房价,压得我一个江湖大佬都喘不过气。”
马王吸上口烟,缓缓吐气,回头看他:“我连你都坑不了,就别想坑地主、美姐了,干脆把机会让给小社团吧。”
其实,马王是想要逼元宝出一个高价,让义海把长红拿到手,再让元宝出一次血,要是将来元宝没钱搞定房子,嘿嘿嘿,乐子就大了,偏偏元宝很机灵,不仅不上当,还能玩默契,现在谁能完成宾哥定下的目标,谁出位的机会就越大,社团地位就越高。
元宝撇撇嘴,不服气道:“我本来准备了一千五百万拍长红,打算风风光光摘长红的,现在?算了吧!”
“能不让人看出是个穷鬼就可以了。”
马王正道:“元宝,我们不穷!我们只是要给兄弟们买房,那些扑街不买房不知房价贵,送到阿公手上的钱还不是变成兄弟们的房?”
两人谈话间,一个马仔跑出酒楼,鞠躬说道:“元宝哥,马王哥,龙头开始敬酒了。”
“快快快,我要回去罚酒了,再不回去就上不了桌了!”马王连忙丢掉香烟就跑,元宝扒拉了两口饭,端着碗筷跟上,回到酒楼后,他们发现兄弟们是真的开心,唯有义海大底们威风之余带着一丝丝吝啬、抠门和没底气。
和义勇能够以六百万的价格摘得长红,对于和义勇而言也是件喜庆,讨彩头的好事,整个字号的大底们在酒席上备受瞩目,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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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不定时。
566 放马南山
酒楼内。
丧狗望着和义龙头同和义勇坐馆连饮三杯酒,豪气干云,满堂喝彩,心底升起丝丝羡慕。
张国宾举着酒杯,带着阿豪、细苗、海伯三位大爷,来到丧狗的酒杯举杯朝众人邀请:“诸位好吃好喝,多饮几杯,新年更胜往年!”
桌上的十位坐馆连忙起身,举起酒杯,口中说道:“多谢张生。”
丧狗穿着西装混杂在一干坐馆里,昂首把酒饮尽,张国宾饮完酒却忽然拍拍他的肩膀,出声笑道:“丧狗,今年的舞狮采青很漂亮啊!”
丧狗顿时脸面大涨,语气谦虚,表情却忍不住露出得意:“张生过奖,兄弟们只是干点小事,各位同门看的开心就行。”
大声勇跟许叔对视一眼:“张生连着三年跟舞狮队的坐馆饮酒聊天了。”
看来张生真的很爱看舞狮。
这一桌的坐馆们都暗自记下。
丧狗眼神一扫,心生警惕:“完蛋,明年舞狮队的竞争更难了。”
第一年和记长红大会有三间社团的狮子竞争,最终和义同的狮队胜出,表现精彩,第二年和义和请了潮汕狮子过海来,在五间社团里拔得头筹,去年可谓是和义和最风光的一年,第三年则有九只狮子竞争,终于被和义诚的新界狮队拿下名额,在长红大会前登高采青。
这支师队丧狗可是花了将近一百万港币,全职训练两年,挑选各村好手,日复一日的训练。
明年,至少会有十几只狮队出来选,各个小社团在长红大会上没钱出风头,投资狮队亮相争光却是更有机会。
在和义大小社团一年十几万,几十万的投入下,加起来,每年舞狮行业将多出数百万的投资。
数百万港币足够养活很多传统手艺人,让传统文化焕发生机,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张国宾也想不到他一个很感兴趣的节目,将会被和义社团注入资金,重新从落寞走上辉煌。
好在,舞狮在八0年代还不算落寞的很彻底,香江、粤省两地每个村子里,多少都能找出一两颗狮头,每个乡镇都有一两支小型舞狮队,靠着逢年过节,公司开业的彩头混饭吃。
在文化土壤尚存的情况下,挽救一项传统文化不算困难,给钱就够了。
而在和义长红大会上出风头的社团,向来会获得一些无形中的便利,比如同义海集团谈合作更方便,比如跟差人、港府交涉时会更忌惮,这些方便都是整个和义字号团结在一起获得的便利。
大年十五结束。
公司渐渐恢复到有序运行当中。
张国宾同东莞苗、打靶仔、元宝一行人飞往北美,一方面是核对大公集团的账目,跟各区理事开个会,梳理集团事宜,一方面是跟阿公、万老会长,胡先生等江湖前辈拜个晚年。
毕竟,北美跟台北不一样,一来一回一旬时间就渡过,年关时根本没空可以前往北美,十五结束倒更好抽出一些时间。
旧金山。
花园别墅。
张国宾、黑柴、苏有铭三人漫步闲逛,黑柴同往常一样拎着一个鸟笼,一身白色唐装,表情笑吟吟的慈祥,苏有铭则身穿青色长衫,捏着一把纸扇,重新出山做了大公堂纽约区的扛把子,却还是放不下当年掌数大爷的风范,张国宾倒是依旧是黑色西装,踩着皮鞋,戴着名表,一幅上流社会的气度。
一行保镖则身穿西装,腰挂枪袋,满脸严肃的慢慢跟着紧。
张国宾忽然问道:“阿公,这回来怎么看不到十六岁的小洋马了?”
“妞呢?”
“不至于坏掉了吧!”他狭促的眨眨眼睛,黑柴专心致志的逗着鸟,眼也不回的出声道:“难得晚辈有孝心,请我出山,每天每夜忙得都没时间睡觉,遛鸟都没空,哪有空骑马?”
“没办法,只能放马南山,待到将来重新归山时享受,希望我还有那一天喽。”
张国宾听出语气里的哀怨之意,心存愧疚,承诺道:“阿公,你龙精虎猛干五年就退休,绝对没什么问题,到时我替你选几匹好马,保准叫你满意,没有永远十六岁的洋马,但永远有洋马十六岁嘛。”
黑柴终于瞥他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两个人互相伤害的狠了。
更多时候却是相互关照,礼尚往来,以及一点点惺惺相惜,颇有些忘年交的感觉。
苏爷在旁轻摇纸扇,笑而不语。
黑柴说道:“我已经听人讲你在香江办的事情,不得不说,你这个义海坐馆比我干的称职。”
“阿公过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一个时代有一个的责任,换作我在你的位置,不一定会干的比你好。”
确实,黑柴力挽狂澜,重整字号,把一个夕阳社团重新做大,一辈子都在为和义海而活。
鉴于时代原因。
已经做的足够好。
黑柴笑了一声:“呵!”
“能得张生一句夸奖可不容易,不过我可比不上你机灵,起码我就想不到前人栽树的道理,你看,我现在还在栽树呢!”
张国宾面带轻笑:“那是因为阿公的前几任都死太快,不似阿公般聪明,根本没能力载树。”
“真是苦了阿公!”
黑柴表情怡然自得,给旺财喂了把粮,无所谓道:“没关系,旧金山太阳这么大,我给你栽好树。”
“你也没几存树荫。”
张国宾问道:“前段时间大公堂刑堂开堂,三位叔父辈受刑,威震天下洪门,我在香江有听人讲。”
黑柴无所谓的挥挥手:“外边只知道我斩了三个叔父,却不知道半年时间清理了一百多个反骨仔,有些意见只能用鲜血摆平,要么用我们的,要么用他们的。”
黑柴语气决绝:“我一个老骨头榨干了也榨不出几滴血,只好用他们的咯。”
张国宾笑了笑:“阿公辛苦了,我已经托人在新界给你留了一套大宅,过两年楼盖好,回香江走一走。”
黑柴遗憾道:“我也想落叶归根啊,可是我身上有通缉令,怎么回?”
张国宾自信一笑:“你的通缉令是当年由警队发布,还没有上法院,也没有确定罪名,等到过两年再回香江,到时我让香江警队撤销你的通缉令。”
黑柴面色一愣:“又回到70年代了?连通缉令都可以撤销!”
如果张国宾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让警队撤销黑柴的通缉令,可通缉令一旦撤销,黑柴打着落叶归根的名号旷工怎么办?
这就不划算了。
他笑了笑:“香江没有回到70年代,不过,香江即将迎来我们的时代。”
“嘀嘀嘀。”打靶仔手中的大哥大响起,他接起电话出声道:“喂?”
“我要同大老板讲话!”马世明的声音响起,打靶仔上前把电话递出,恭声说道:“大佬,马总裁的电话。”
“嗯。”
张国宾接起电话,顺口说道:“马私r,什么事?”
“老板,派去发展局的游说团队取得了新进展,港府答应我们只能解决老山隧道的事情,就把西九龙昂船洲附近三块地低价批给我们。”马世明出声道。
张国宾面露喜色:“好!”
“你代表集团前去签约。”
这个谈判结果可是比预想当中还要更好。
看来游说团队的公关能力很强,跟港府谈条件的路子没有走错,马世明当即答应:“是,老板。”
张国宾挂掉电话,回头告辞:“阿公,苏爷,明晚我就要回香江了。”
“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忙。”
黑柴微微颔首:“好,到时我送你。”
三天后,张国宾回到香江,国宾建筑已经跟发展局签完条约,双方正式达成老山隧道的开发合作。
另外,国宾证劵在抛售5%的亚视股权以后,亚视股权不跌反涨,两天上涨15%,第三天开始下跌,一路下跌八交易日,跌破先前的五块均价,回到四块三毛的低点,国宾证劵又趁势购回10%的亚视股权,一来一回收益超过三百万港币。
事后,国宾证劵的交易报告里显示,在高点大规模放货的人,便是先前大量扫货,抬高股价的美高老板“风扇刘”。
“张先生,这五百万的亏损只是我一点点心意,为之前冒犯张先生的企业道歉。”半岛酒店,刘鉴雄身穿西装,靠着椅子,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餐厅里,面色轻松,表情诚恳的讲道。
“多谢张先生放我一马。”
张国宾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带着领带,表情随意地喝了一口咖啡:“刘先生客气,你我之间现在是合作伙伴,想要扫货、沽货打一个电话就得。”
当他告知手握亚视64.7%的股权时,股市狙击手就注定扑街的结局,因为,义海集团对亚视有绝对控股权,可以轻易砸盘,当中国宾证劵受到嘱咐,特意给了刘鉴雄跑路的时间,否则股市买在高点损失的起码是上千万,幸好亚视并非地产、能源公司,盘子小,股价一直都不算很高。
刘鉴雄要是敢碰港灯试试看,一场股价战能把他打破产,而国宾建筑,义海集团压根就没上市。
567 炒黑楼
旺角。
山东街,一间财务公司。
大生穿着牛仔衣,叼着香烟,推开玻璃门。
几名正在看场马仔连忙打招呼:“大生哥!”
“生哥!”
大生点点头,鼻腔出声:“嗯!”
贼雄坐在办公室里,拿着一本账目,直接摔在马仔头上,拍桌吼道:“不肯还就先剁他手!”
“再砍他脚!”
“收账都不会收,出来混什么混,想要分房?我要是坐馆连钱都不给分,妈的!”
一个长相朴实,穿着衬衫的中年收数佬接住账目,连连鞠躬:“唔好意思,雄哥,唔好意思……”
“快滚!”贼雄一声怒吼,小弟连忙逃开,出门时正好撞见进来的大生,迅速低头道:“对不起,生哥。”
“没事。”
“走吧。”大生脸上笑容,拍拍兄弟的肩膀,出声宽慰。
他把办公室门的关上,才回头对贼雄说道:“下回教训小弟不要拿房子讲话,小心事情传出去让人举报你。”
“刑堂那帮人跟了苗爷,同见了阎王一般,一个个比鬼还恶,不是讲笑的。”
贼雄坐回椅子上,点上一支雪茄抽上,顺手丢出一支,不耐烦道:“最近一直在做房子的账,脑袋里都是房子,不知不觉就挂嘴上了。”
“嗯。”大生拿过雪茄点起,吐气道:“公司规定十万以下的账目不收手脚,二十万以下的账目不收皮,赌档里大大小小的烂账确实不好收,但是办法很多嘛,什么泼油漆,烧纸钱,送花圈,接孩子上下学…”
贼雄瞪起眼睛:“这个要你教啊?”
“边个不知义海的账目能收齐九成,是香江最好的财务公司,马王投注站为了五百块都能找小姐天天去别人公司跳脱衣舞,我会没办法收数?我只是单纯想找人发飙,要不然财务公司给你管好了!”
大生连忙推却道:“诶,雄哥,聊聊天嘛,火气干嘛那么大。”
“房权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贼雄冷哼一声:“兄弟们的名录都翻烂了。”
“最终弄出了三十几个,十万一个卖出去都能赚三百多万,一个人赚一百多万不成问题,龅牙秋那边怎么样?”
大生眼前一亮,报喜道:“阿建在龅牙秋那里也找到十几个合适的名额。”
“行,你跟我一人四成,留两成喂给阿健。”贼雄说道:“这一票够我们赚一大笔,买游艇,养洋妞。”
“嘿嘿。”
贼雄一辈子的梦想就是买一艘游艇。
至于楼、车。
他们作为堂口头目早就赚到手。
大生则是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注意,能多赚一笔。”
“说说看?”
贼雄弹弹烟灰,眼神感觉饶有趣味。
大生道:“我们把房子囤起来!”
“嗯?”
贼雄皱起眉头。
大生兴致勃勃:“从堂口的财务公司账目上转走一笔钱,替多出的楼权交建筑金,三年后,大楼建成,出售物业,就算以市价五折卖出都能赚一倍。”
贼雄大感意外:“阿生,脑子机灵啦?”
“用公司的钱赚公司的福利,投资公司,过几年不止赚一倍。”
大生嘿嘿笑道:“最近每天都看楼市点评,今天股神正好谈了未来楼市,跟内地地产商的一些操作。”
“我觉得值得借鉴。”
贼雄挑挑眉头:“有意思,不过楼就要选在九龙,中环,否则选择新界不好脱手,有砸盘的风险。”
“我们可不是用来住的。”
这是炒楼!
大声点点头,指间夹着雪茄:“对!”
“我们手上的楼权统一选择九龙,九龙的楼地块位置不错,而且听消息说公司已经搞到手,下半年就会开工,不用担心烂尾,另外九龙楼价比中环底,楼栋又比中环多,既不用担心被发现,还是最好脱手的地方。”
贼雄吐出口白雾,出声说道:“好,就这样!”
两人一拍即合。
大生答应道:“我去让阿健跟我们一起操作,将来分他两层的数,塞出他的嘴!”
“没问题。”
贼雄心情大好,邀约道:“晚上一起去砵兰街喝两杯?”
……
湾仔冰室。
龅牙秋掀开塑料帘子,带着一名马仔进入餐厅,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臂靠着桌面讲道:“地主。”
地主哥低头吸着茶奶,背后一张桌子上,坐着五六名打仔。
他咬了下吸管,吭声道:“阿秋。”
“揾我乜事?”
龅牙秋把一盒烟拍在桌面:“有件事情同你打个招呼。”
他拆开烟盒,取出一支烟叼上,用打火机点燃,缓缓吐出口气:“之前我手底下有个兄弟同你的财务公司借了笔账。”
“他托人把账给平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事情办得不妥,特意来替他还账。”
地主脸色微变,沉声道:“多少钱?”
“总计两百万。”
龅牙秋在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按在桌面递了出去:“这是一张两百万的离岸银行本票,连本带息还给你,其余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你最好看紧点!”
他眼神犀利,语气凝重:“现在公司有多缺钱你知道的,堂口每一分钱都是公司的,做事情不能坏规矩!”
地主望着面前的银行本票,折好收起,轻笑的道:“不愧是油王秋,有钱,大晒!”
“替兄弟出头两百万的数目说平就平,不过我们山东街的事情,不归你油王管!我会管好我的小弟!”
龅牙秋点点头:“希望是这样!”
“走!”
他起身带着小弟出门。
车内。
阿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头问道:“秋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地主,贼雄在黑他公司的钱?”
龅牙秋张口讲道:“地主哥是老前辈,五十几岁了,当年出位的时候我都还是一个小混混。”
“宾哥估计都还在读小学,这么多年下来他在社团里地位很高,我跟他讲这件事情,讨不了好处。”
阿健叹气道:“向刑堂举报吧,秋哥,我想再连累你了。”
“你找死啊!”龅牙秋瞪大眼睛,低声吼道:“就你做的事情,没有三刀六洞走不出刑堂的!”
“何况,我向刑堂举报就能讨的到好?天知道有几个堂口跟地主一样做,谁又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地主的授意!有机会捞钱谁都想捞,得罪死其它大佬没好处的,只希望大家不要辜负宾哥的期望吧,唉。”他闭上眼睛,感叹道:“钱赚的够多了,江湖混的够久,何必还是这样?”
阿健陷入沉默。
龅牙秋挥挥手道:“我跟内地的沈鑫有点交情,你先跑到深城躲几个月,过段时间再回来,记住,地主、贼雄捞楼的事情,谁也不要讲!”
阿健张口答应:“是,秋哥!”
龅牙秋卸下手里的劳力士,折好放在掌心,拍进阿健的手里:“船给你安排好了,晚上就走。”
曾经阿健为了跟新记的人抢油,大半夜带人去烧新记的油车,一片混乱当中,在大火中烧成三级烫伤,平时外表看不出来,实际上胸膛,大腿,全都是丑陋的伤疤。
为了当年情,花两百万替阿健平事,让阿健跑路,龅牙秋干的出来。
“多谢秋哥。”阿健语气凝咽,目光闪烁。
茶餐厅里,地主打了一个电话给心腹盛哥,讲道:“阿盛,帮忙查查财务公司近两年的数目。”
盛哥问道:“大佬,出问题了?”
地主叼起吸管,吐进垃圾桶:“还不知道。”
财务公司负责人利用职权,帮兄弟抹个账,给大水喉加两分息,实际上都是普通操作。
水至清则无鱼。
这点看不出贼雄是不是有问题,但是数目过大,摆明就是有问题。
“k,我负责去查。”盛哥讲道。
“嗯。”
地主挂断电话,又拨通电话给大生:“阿生。”
“大佬!”
大生接起电话。
“堂口兄弟们的楼权办完没。”
大生答道:“办完了,三千四百名兄弟全部都登记上册,选楼也办好了,陆续就会往公司的工程账户打钱。”
地主点头:“办的不错。”
“楼权数核对过了?”
大生自信道:“当然核对过了,每一个兄弟都有落实,怎么了,大佬?”
地主回道:“没事,照常询问一下,最近辛苦了。”
“啪嗒。”
他挂断电话,面色沉重,摇摇头:“应该不会有事,顶多是黑财务公司一点钱,私底下叫贼雄给吐出来就行。”
……
“雄哥,这两天阿健被派到内地干活,要过段时间回来才能给公司账目打钱。”大生琢磨道:“毕竟,龅牙秋堂口的楼权,还需要靠阿健来捞。”
贼雄摆摆手,不屑道:“无所谓,板上钉钉的肉,跑不掉,关键是刚刚给公司账户打了集资款,盛哥马上就来查账,现在事情很麻烦。”
大生思量道:“盛哥是堂口的白纸扇,本好临近月底交数,来查账很正常。今年公司缺钱,各堂口的压力都很大。”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危险的距离还远,令人放松警惕。
贼雄囔囔道:“我当然只是公司缺钱,钱谁不缺啊?幸好财务公司的账目一直是我管,盛哥不倒着查两年,根本查不出来。”
……
和记大厦。
耀哥、海伯以及大会计师团队正在清算楼权,评估投资金,核查海底名录,大公集团的财务团队也有参与。
568 抵命!
一名会计师对完名册,挑出一张表单,信口讲道:“山东街分公司六个人。”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核对。
多报,假报,对于会计师而言司空见惯。
一份份名单整理出来。
就算有人多报个几千万都不稀奇。
耀哥却神色阴郁,拾起表单,扭头看向旁边:“海伯。”
“我来核对名册。”
海伯接过表单。
很快,一份又一份的表单被整理好,当天傍晚,总裁办公室,张国宾收到礼堂大爷海伯的报告:“坐馆,山东街堂口有人冒领楼权三十三个,其中六个是身故的社团兄弟,二十七人为移居海外的社团会员。”
“消息没传到海外吗?”张国宾皱起眉头问道,首先追究行政漏洞要比问责祸首重要,毕竟,祸首要杀要剐一句话,一直都摆在那里。
漏洞却会让人不断钻空子。
海伯则道:“消息已经传到海外了,礼堂一个个打电话通知海外兄弟,但有些海外兄弟移居太久已经失去联络方式。”
和义海七万多人,很多会员都不是打仔,有自己的生活,零零散散,有些人早年移居国外。
少部分人会失去联络方式,但名义上还是义海兄弟,这部分人的人数很少,大多数都不缺一套房。
就算回国登记,不一定会附和条件,其次,真混的穷困潦倒,社团也不至于吝啬一套房。
五万套房都发了。
差一套吗?
“有人是想要在死人身上做文章啊!”张国宾动着钢笔,签着文件,面露凶厉:“趴在死人身上吸血,不止吸公司的血,还吸死人的名!”
“这种人该怎么办?”
海伯心头一凛,抱拳答道:“家法处置,乱刀斩死!”
“传我敕令,刑堂大爷苗义顺加入工作组,彻查贪污楼权之事,拿到名单向我汇报。”张国宾讲道。
海伯沉声答道:“是,龙头!”
“我最讨厌贪污,更讨厌有人拿楼生钱,把福利当私利,损公肥私。”张国宾这回气的不轻,重重把钢笔合上,拍在桌面,秘书进门拿走文件时,赫然发现张生最喜欢的一支钢笔被拍断笔尖,黑色墨汁染着桌面,好似一股股污血。
小洁赶忙收起平时的俏皮,性感,回到秘书办公室好好工作,绝不敢再扭腰,晃奶,露大腿。
东莞苗收到海伯传来的话,站在走廊上静静抽烟,沉稳点头:“我知道了。”
山东街白纸扇盛哥却带着人开始清查财务公司账目。
仅一天时间,账目就被查的清清楚楚,送到地主哥面前。
“大佬,这两年贼雄管着财务公司的账,黑了公司一千七百多万港币。”
地主哥坐在茶餐厅里,吃着菠萝包,脸色铁青:“他怎么做到的?”
盛哥坐在对面,语气讥讽的道:“他很聪明,借用公司负责人的权力给欠债人免息,实际上,却把息给收了回来,每个月都会同公司讲利息不好收,因为,利息都收进他的口袋里了。”
财务公司就是靠放贷收息赚钱,把利息收进口袋里,真就是公司给他打工。
“其次,他还私自做假账抹除债务,或者收欠债人的房产、车子,登记在自己公司名下,就连自己亲戚的名字都不用,真嚣张!”
地主攥紧拳头,沉沉吐出口气:“这里面每一件事我都可以忍,但三件事加在一起我不能忍。”
盛哥又道:“大佬,你太信任他了,这几年和义海名下的产业都发展很好,一环带一环,很多内地工厂老板都来找我们贷款,利润这么大,你让他全权负责,贪起来肯定没人知道。”
“你的信任害了他啊”
“这一次公司发的《安居乐业》计划,每个兄弟一个楼权,贼雄连冒领楼权的事情都敢做,连你也害了。”
地主面色骤变,意想不到的叫道:“扑街!”
“他连兄弟们的楼都敢动?”
这块蛋糕可是连堂主大底们都不敢动,一个有实权的四九仔却敢下黑手,堂主大底绝逃不脱干系。
盛哥建议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捉了他,押上刑堂,明正典刑,让宾哥放我们一马。”
“你觉得宾哥会杀我吗?”
地主问道。
盛哥面露犹豫:“很难讲,但有机会活,宾哥不是那么喜欢杀自己人。”
“你在义海这么多年,起码没跟宾哥唱过反调,无功劳,有苦劳的。”
地主深吸口气,点上支烟:“安排条船,晚上送贼雄出海。”
“地主哥!”
盛哥双手砸在桌面上,愤然起身:“你对贼雄够好了!”
“不能再包庇贼雄!”
地主感叹道:“八年前,我被新记斧头俊的手下开车撞进医院,贼雄当年在医院当护工,我们素不相识,他用自己的血把我救回来。”
“当年,是我邀他入社团跟我混,包他赚大钱,八年过去,物是人非,他赚了不该赚的钱,但是我不能忘记那句诺言,让他带着钱走吧,所有罪名我来扛。”
地主吸上口烟,望向盛哥:“阿盛,容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我自己进刑堂。”
“你马上就要退休了,领退休金,作江湖人最羡慕的义海叔父,何必呢!”盛哥说道。
地主站起身,自怨道:“可能是我不配!”
“我这种人年轻时杀孽过多,年老了心慈手软,不配善终!”
他挥挥手:“派人盯着财务公司,晚上我去接贼雄上船,大生负责楼权名单的复审,肯定跟贼雄勾结在一起,现在就派人去把大生斩了。”
“留下头,其它都不要!”
盛哥望着地主的背影,再度叹气:“好!”
下午,五点。
和记大厦。
海伯拿着一份名单进门:“宾哥,和义海加台、美十四个堂口,及缅北矿区保卫营,仅有山东街堂口一间冒领三十三个楼权。”
“另有北美、缅北,太子道三间堂口多出二到五个楼权。”
“通过会计师确认,三间堂口的楼权是核算失误,没有多加人名,没有打入工程款,山东街的工程却是全打进来了。”
张国宾语气已经变得平静。
“地主还挺着急。”
海伯讲道:“是不是把地主拉回来?”
张国宾摇摇头:“调查清楚,拿出证据,再开刑堂。”
“细苗,好好查查。”他出声讲道。
“知道了,大佬。”东莞苗查人底有很多种办法,张国宾特意交待:“地主哥是和义海的老人,低调点,不要搞的满城风雨。”
……
五点十五分。
九龙,一间雀馆里,盛哥打麻将打到一半,接起电话站起身避入洗手间里,打电话给地主哥道:“大佬,事泻了!”
“快走!”
他挂断电话,冲了厕所,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金毛仔手里提着刀,指向他道:“阿盛,看你早出来混几年,给你一个面子,自己出来!”
盛哥手里拿着电话,嘟嘟囔囔的走出门道:“一群后生仔,没大没小。”
“电话缴了!”
“搜身!”
一个流程结束,金毛仔一个刀柄砸在盛哥后背,直接把白纸扇砸到在地,挥手斥道:“拖上车!”
“是!”
“金毛哥!”
五点二十分。
山东街。
财富财务。
“吱啦。”
一辆宝马车停在楼底,地主坐在后排右侧,拿起一个电话,出声讲道:“贼雄,下来见我。”
贼雄站在公司窗边,盯着楼底,在电话里讲道:“好!”
他转身把电话交给一个烂仔,一边下楼,一边说道:“新记的人来同我讲数,等会我一下车你们把酒瓶子砸下去。”
十几个烂仔手里拿着酒瓶,瓶口都塞着棉花,满脸狞笑。
大生则穿着恤,后背鲜血淋漓,弯腰正在财务公司的保险柜里掏钱,匆匆忙把一叠叠港币塞进背包,几个烂仔跟在跟他一起动手。
二十分钟前,大生已经在砵兰街口被一群蒙面刀手袭斩,但今天大生正好去收一个赌鬼警长的数,恰好带了一把枪防身,砰砰砰,三发子弹将刀手击退,后背则被斩了一刀。
但他掀开刀手的面具看见曾经一起饮茶、夜宵的兄弟,便知道楼权的事情肯定已经泄密,二话不说就跑回财务公司,打算卷钱跑路。
“啪嗒。”
车内。
贼雄坐在大佬身旁,语气开心的搓搓手:“大哥,晚上哪里吃饭?”
地主表情冷峻,眼神犀利的说道:“吃海鲜怎么样?”
“海鲜?”
贼雄表情一喜:“我最喜欢吃海鲜了!”
地主再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转赠给兄弟:“两百万,出国省着点花,船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望着贼雄的眼神深邃:“什么事情你应该知道,公司也知道了,没人能保住你,在国外低调点,不要做生意,不要违法,不要抛头露面。”
贼雄面色一愣,很是意外:“大佬,你,你……”
地主吁出口气:“出来行,要讲义气。”
江湖大佬一生中难免有险死还生之际,多少人都是踏着别人尸骨,欠着别人命活下来。
这么多人不缺地主一个,地主道:“今天,我把命还你。”
“你下车吧,从后门走,那里有车会带你去码头。”地主道:“坐我的车,你走不掉的。”
他低下头看眼表:“不出意外,刑堂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要跟他们抢时间,快!”
“快!”地主近乎大吼出声。
------题外话------
虽迟但到,算昨天的,明天继续三更
569 杀戒
“啪!”
贼雄身体僵硬,推开车门,回头望一间窗内的大佬,努努嘴,眼神愧疚。
八年。
这八年他帮大佬出生入死,获得大佬重用,成为和义海知名的四九仔。
江湖地位较小社团红棍不遑多让。
大佬待他如手足,可他脑袋觉得既入江湖,为公司做事,捞公司的钱天经地义,江湖是黑,不要论白。
地主哥却告诉他:“在江湖最重要是的讲义气,人帮人,江湖才有你的路,千万不要把路走绝。”
“对唔住!”
“大佬!”贼雄转身离去,跑上楼梯。
地主收回目光,长叹口气:“开车!”
“唰!”
“唰!”
“唰!”
一连串绿色玻璃瓶被甩出窗外,嘭,嘭,嘭,相继炸开,散出汽油,六七个玻璃瓶砸在宝马车顶,溅出的汽油嘭到瓶口火苗,轰的一声,蹿成大火,迅速把整辆宝马车包围。
司机推开车门,脱下西装,随手拍打两下车门的火舌,拉开后座喊道:“大佬!”
“走先!”
司机把引上火的西装丢掉,弯腰曲背,双手掏出大佬,整个人扑着大佬要走,一个烂仔拿着酒瓶扑出窗口,狠狠砸中两人,面露得意之色。
“轰。”
一道火舌瞬间就把地主吞噬。
司机站在地上拍火,汽油却是拍不灭的,地主惨叫之间双手把司机推开,大声吼道:“走!”
“快走啊!”
“啊!!!”
一个火人双手抱头,面目挣扎,痛苦的朝路灯处扑去,在大火中摔倒在路灯下,慢慢被烧成一具焦尸。
司机看的满心震撼,一脸绝望,回过神来,马上掏出腰间的枪,举向窗户:“嘭!”
“嘭!”
“嘭!”
连开数枪。
两个措不及防的马仔肩膀,脑袋中枪,痛呼一声跌倒在地,司机赶忙拿起电话,打给盛哥:“盛哥!”
“大佬没了!”
刑堂,仓库。
金毛接起电话,面色阴沉:“谁!”
“谁敢动和义海的红棍!”
贼雄则在楼梯口就撞见大生和几名兄弟,眼神扫过四人肩上的背包,神情坚定的一点头:“走!”
“后门有车!”
“好!”大生一行人掉头离开,先前他们准备的车不能用了,那就用地主哥准备的车,开着车去码头直接就能上船。
于是,五人大步来到后门的一辆面包车前,贼雄先问道:“去哪里?”
“送你见阎王!”
司机在驾驶座举起一把微冲。
“砰砰砰!”大生举着枪连开三下,隔着车窗直接把司机干掉,贼雄一看情况,捏紧手里的枪左右四顾:“暂时走不掉了!”
“进隔壁那栋楼!”
“是,雄哥!”
四名兄弟答应一声,贼雄带着他们爬进一栋公屋大厦,急促的消失在走廊里,身影经过几个楼梯口,猛然间消失不见。
“吱啦!”
三辆面包车停在财务公司门口,红毛仔手持砍刀,跳下车门,举刀吼道:“满门叛逆,斩!”
“是!”
“大哥!”
十七名龙组兄弟,穿着恤,赤着双臂,手臂刺乌青龙纹,举刀直接扑进公司。
这间公司里的人是无心,是有心,是否受头目蒙蔽。
这些都是鹰组要调查的事情,而且过程都无法改变结果,和义海一个双花红棍死了!
被自家小弟烧死的!
这份罪名只能用鲜血洗净。
“是刑堂的人。”
“龙组!”公司里,十几名烂仔看见红毛仔标志性的酒红色头发,加上一班龙组兄弟的刺青,立即慌了神,连连后退,连拿刀的勇气底气都没有。
也许刑堂龙组在江湖上就是一批普通的刀手、枪手,可在和义海内部却有代替龙头行责罚之权的威慑力。
没有一批够份量的大佬带头,普通烂仔别管是十几人,还是几十人,上百人,看见刑堂做事都是胆气尽丧,不敢抵挡。
红毛仔却是举刀一振,嘶吼:“杀!”
龙组兄弟当即扑上,两人围一个,举刀乱斩,当即把现场烂仔一个个斩翻,再挑断手脚,继而追杀下一个。
有人试图举起椅子反抗,一个椅背把某龙组成员砸趴,可一声惊声巨响,却当即把他爆头。
“呃……”
他双手高举着椅子,站在桌子上,轰然倒地。
有三名兄弟跳窗逃跑,迎面却看见一个染着白色头发,披着斜刘海,手提长剑的男人,带着十一人缓缓上前。
男人抽出长剑,丢掉剑鞘,目光比寒芒先到,语气凛冽似严冬:“龙组,吴斗。”
两分钟后,三人四肢全断,削成棍子,吴斗捡起剑鞘,冷声道:“心无手足,先断手足!”
…….
和记大厦。
张国宾收到地主身死的消息,深深叹了一口气,惋惜的道:“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地主心头重贼雄,大过社团,临死前,还想要送贼雄离开,我觉得他是该死!”海伯厉声喝道:“只想着包庇兄弟,可连谁是兄弟都认不清!”
“我看是清闲自在太久,日子太好过了,人就会犯贱,换作十年前的地主,收到消息第一个先把贼雄铲了。”张国宾摇摇头:“义海十杰,唉,我以为第十四任龙头门下,应该不会有一个红棍堂主被杀,未想到,被自己人杀了。”
人是会变的,同一个人,有时候很不讲感情,有时候又多愁善感,年轻时心狠手辣,年老时又可能心慈手软。
东莞苗出声道:“对地主动手的人已经挑断手脚,明正典刑,等到香堂一开就可除去海底。”
“另外,刑堂对一批人动了刑,山东街白纸扇林盛奇有包庇之嫌,另,红棍龅牙秋也涉及此事,但最终名录没有报上来。”
张国宾眉头蹙起,疑惑道:“龅牙秋怎么回事?”
东莞苗摇头道:“没有查到龅牙秋欠钱,做假账,可能手底下马仔干的。”
海伯抱拳建议:“龙头,龅牙秋既然包庇马仔,就要捉来问责!”
江湖,如此酷烈。
张国宾心知地主的事情算是丑闻,而且地主并非是死在刑堂内,光地主一个不足够威慑字号。
他索性道:“把龅牙秋抓回来审!”
“注意,不要动刑,慢慢查,毕竟阿秋只是一念之差,没有真正的犯错,调查清楚悔过即可。”
东莞苗抱拳喊道:“是!”
“宾哥!”
“把那贼雄、大生几个反骨仔捉回来,送进刑堂千刀万剐!”这是最后一道命令。
如果说警队卧底同和义海作对。
张国宾还有体谅的底线,可同门兄弟,以下犯上,已触之逆鳞。
傍晚。
张国宾松开蓝色领带,身穿白衬衫,拾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顺势挂在手上,插兜走出办公室。
马王、美姐、元宝、老晋、大头坤等堂主全部都久侯在门口,连忙一齐起身鞠躬喊道:“宾哥!”
“阿公!”
张国宾锁上门,回头望他们一眼:“都来给地主送行?”
马王,元宝脸颊一跳。
老晋憋着脸。
美姐等人沉默。
“我打电话同阿嫂讲了,后天再出殡,到时候一起来。”张国宾信步离开,站在电梯门前,感受到众人视线里的情绪,长叹口气。
“照义海红棍的排场走最后一程!”
……
旺角。
花园街。
一栋老式大厦,某单元内,五个模样狼狈的烂仔聚在一起,低头吃着泡面,表情非常紧张。
现在整个和义海十二个堂口,近乎是派出全部打仔,四处搜索着五人,同时,街面上巡逻的军装,骑警明显变多,熟知义海在警队中的影响力,五人已经可以肯定和义海跟警队打过招呼了。
中环、新界、市区、乡间。
和义各字号也在干活。
大生捧着杯面,垫吧了几口,凑到窗前拉开一角帘子,往下望去,警惕道:“现在谁都不可以漏头,更不能打电话,把电话全都交出来。”
“这间房子是我内地亲戚的投资房,除了我们谁都不知道这里,冰箱里的食物够撑五天,过五天再看看情况。”
他回过头说道。
贼雄卸掉大哥大的电池,另外三个兄弟交出all机。内地,阿健刚刚来到一间招待所住下,躺在床上失眠一夜,想的都是江湖事,旁边几位前来创业的青年,却在谈论着深城的未来。
“嘀嘀嘀。”
一个同室的男人喊道:“你的all机响了!”
阿健还一个转身,翻出口袋里的寻呼机,出声说道:“多谢。”
他小跑出招待所在路边一间小卖铺里拨通香江的电话:“喂?”
“阿健,我是电鼠!”一个四十几岁,满脸褶皱,长相消瘦的男人讲道:“贼雄的事发了。”
“那个王八蛋干掉了地主哥,现在龙头大发雷霆,三天之内,要把贼雄、大生捉回公司!秋哥如今被你连累的进了刑堂,你有良心的话就回来帮秋哥说清楚,别忘记秋哥怎么对你的!”
“啪嗒!”电鼠挂断电话。
阿健英俊的脸庞大惊失色,交完电话费,马上跑去车站买票,心里就想着一件事情:“秋哥帮我,我也要帮秋哥!”
当晚,阿健就坐车巴士回到香江。
570 赎罪
隔天,清晨。
旺角一间公租房门口,阿健穿着黑色牛仔衫,戴着鸭舌帽,低头轻轻敲门:“电鼠!”
“电鼠哥!”
“来了,来了!”房间里响起穿拖鞋的声音。
一个消瘦的男人,身穿睡衣,拉开一条门缝,眯起眼睛:“阿健?”
“我回来了!”阿健讲道。
电鼠打开房门,阿健蹿入房间,卧室里走出一个提着长剑的白发男人,一对横眉竖起,出声道:“不要跑,对你不好。”
电鼠合上房门,抱歉的回头:“对唔住,阿健,这套房都是公司的福利房,我没理由不帮公司做事。”
阿健对上电鼠的眼神,不仅不气,神采里还有一丝愧意,不过他没有回答电鼠,而是扭头跟吴斗说道:“我是回来认罪的,秋哥同楼权的事情无关,是我跟贼雄一起做错事,我希望帮公司捉回贼雄。”
“呵!”
吴斗笑了一声:“你还很讲义气?”
“和字头,义字心!”阿健深吸口气。
“先跟我回刑堂再讲。”
半小时后。
东莞苗乘车进入和记大厦,乘电梯进入总裁办公室,出声汇报:“宾哥,事情查清楚了,龅牙秋没有参与楼权案。”
“不过,他帮兄弟跑路的事情证据确凿,门徒阿健被我们勾回香江,正在刑堂里押着。”
张国宾微微颔首:“按照规矩,开香堂动刑,邀门中大底见证!”
东莞苗道:“阿健希望将功赎罪,替义海锄奸!”
“咦?”
张国宾惊讶:“贼雄还会信他?”
东莞苗笑笑:“我觉得可以试试。”
起码,在贼雄、大生等人眼里阿健是同犯,最关键,黑白两道都在刮他们出来,他们就算有地方躲,估计日子也很难熬,根本躲不了几天,很需要外界的帮助。
张国宾撂下钢笔:“你跟阿健说清楚,他的功可以替阿秋赎罪,当作还阿秋的,他的罪,自己扛!”
东莞苗抱拳喊道:“是!”
“宾哥!”
刑堂,吴斗把电话挂断,收起天线,回头看向阿健。
“算你运气好,阿公给你一个机会,唔要再让阿公失望。”
凳子上,阿健双手背拷椅背,弯着腰,身旁是一个个抓着棒球棍的打仔,如果刚刚电话里是另一个答案,现在就要先开始一轮刑罚。
……
花园街。
大厦内,贼雄吸着一个烟头,瞥眼看向窗外,望着底下热闹的b球鞋店,心头有点烦躁不安。
兄弟身上带的三包烟早早就抽完,古惑仔都是老烟枪,烟瘾大的一天两包打不住,平时没烟就买,根本不会存烟。
桌面,一个布满焦油、黑烟的烟灰缸里空空如也,缸里的烟头早就被人拿起来再抽一遍,剩下的光嘴被撕开,散落在地面,先前视作珍宝的一袋袋港币全被随手丢在角落,当一个人受到黑白两道的追杀时,钱就将变成废纸,不敢花,也不能花。
短短三天时间,先前为卷走七百万港币而兴奋的三个马仔,褪去最初的激动开始尝到苦果,一个个都非常躁动,对大生、贼雄更心生不满。
贼雄二人是犯了事才跑路,内心倒很坚定,但三个马仔腰间各个都枪,干掉三个人很难,何况现在把别个绑上船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机会。
贼雄回到房间里,打开冰箱,里面的泡面,巧克力,啤酒一干二净。
大生走到他身旁,出声讲道:“要让人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兄弟们要撑不住了。”
贼雄担忧道:“出去风险很大的。”
“我昨晚半夜都没敢睡,就怕他们饿极了吃了我。”大生咧起嘴,关上冰箱门:“我们还得躲一阵子,不买东西,谁都撑不住。”
大生深吸口气:“那我去买吧。”
他不放心几个小弟。
大生点点头:“行!”
“嘀嘀嘀!”一个箱子里的all机响起。
一个马仔喊道:“雄哥,一天响了十几遍,同一个号码呀!”
贼雄把眼神投向大生:“你的!”
大生转身走到箱子前。
贼雄右手却不自觉搭住腰间的枪。
大生掏出all机,翻阅了几串号码,表情惊讶的道:“雄哥!”
“阿健的号码!”他回头讲道。
贼雄表情惊喜,上前接过all机,核对一遍就催促道:“马上把电话的电池装上!”
“给你!”大生装好电池,交出大哥大,贼雄正要拨出号码的时候,大生却忽然摁住他的手,凝声问道:“阿健信不信的过?”
贼雄讲道:“地主哥的事情被查出来,龅牙秋也是迟早出事,阿健是被派到内地做了几天事,回来急着跟我们联系很正常。”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好!”大生点点头。
贼雄拨出一串号码,等到有人接起,马上问道:“阿健?”
“雄哥,我是阿健!”阿健站在一间电话亭内,戴着鸭舌帽,左顾右盼。
“你们怎么样了?”
贼雄语气欣喜:“我们出国了!”
“你呢?”
阿健内心惊讶,语气意外的叫嚣道:“你们怎么出国了?”
“我一个人在香江完蛋了!”
“你不是在内地吗?”贼雄道。
“我在内地听说地主哥出事,又听见社团在找你们,就知道事情败露了,我马上回来是希望你帮我啊!”
“雄哥!”
阿健跺着脚。
“我帮你?”
贼雄笑着道:“我帮你可以,你到花园街街市大厦b座709找一个福仔的人,我有两个兄弟还藏在那里。”
“三天后,你跟他们一起出国,记得带点东西。”
阿健欣喜道:“好!”
“我正好在花园街,买了东西就过去。”他挂断电话,掏出牛仔衣里的几张港币,走进一间商铺里购买食物、香烟、饮料。
贼雄疑惑道:“他就在花园街,马上到。”
大生笑脸吟吟:“他外婆就住在花园街,问题不大。”
他走到窗边,撩起一角窗帘,眼神瞄向街头,居然一眼就在街边一个商铺里,看见戴着鸭舌帽,穿着牛仔衫的身影。
阿健双手各拎着一袋食物,找了找楼牌,过街进入大厦里。
大生笑着放下帘角,回头道:“兄弟们,有烟抽了。”
三名马仔都面露兴奋,没人问安不安全,现在抽的跟吃的,比命重要。
五分钟后。
叮咚。
叮咚。
阿健低头站在门口,按了两下门铃,房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拉开门:“儿子,儿子你回来啦?”
阿健不知所措的退了退,背后的房门才打开,贼雄探出脑袋笑道:“阿婆,痴啦?”
“这是我兄弟!”
他招招手,阿健转身进门,紧张道:“雄哥!”
贼雄让马仔接过阿健手中两袋食物,马仔们放在桌子,马上翻找起来,他一下把阿健撞在墙上,掏出武器,顶住阿健的脑门,威胁道:“扑街!”
“秋哥怎么没出事!”
“你是不是出卖我们了?”
阿健挣扎道:“整个江湖都知秋哥被刑堂捉了,十二堂口就我们两个堂口出事,我是悄悄跑回香江的!”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贼雄!”
贼雄回头望了大生一眼,大生上前在阿健身上摸索一阵,有马仔递来一瓶饮料,贼雄喝着饮料问道:“楼下有没有人?”
“没有!”
马仔出声道:“看不出有警察,也没有枪手,没有车!”
大生则在裤腿处站起身,拍拍阿健的肩膀,出声道:“兄弟,你说的对,现在我们是一艘船上的人,必须互相信任!”
“雄哥!”
他回头喊道。
贼雄坐在沙发上用脚踢出一袋钱,出声道:“这份是你的!”
“呼!”
阿健松出口气,面露贪婪:“多谢雄哥!”
贼雄抽着烟,舒坦道:“我这个最讲义气!”
凌晨,两点。
夜深人静。
大生同一名马仔在客厅守夜,其余人都睡下,阿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佯装睡着。
楼底,b球鞋店,东莞苗穿着黑色风衣,叼着支香烟,望向店里三十名穿着店服的刑堂兄弟。
“就在楼上70八,让他们藏了这么久,等会上去撞开门五个五个的进,我要活的,不要死的!”
三十名刑堂兄弟脱掉白色的店服,露出一件件黑色恤,满身肌肉和一条条龙组刺青。
“是!”
“苗爷!”
东莞苗一挥手,坐在椅子上:“等你们消息!”
三十名兄弟拎起钢管,一队队从后门离开,分成三组,从个楼梯登上大厦,一转眼就在楼廊回合。
三十人放慢步伐,请悄悄的围向70八,就算脚步再轻,还是会有些许动静,打着瞌睡的贼雄猛然惊醒,将眼睛凑近房门。
“嘭!”
一根刚刺穿透猫眼,贼雄一个猛的后退,险险躲开,望着门上的尖刺心速狂飙。
“轰!”
一个铁锤直接撞开门锁,五个兄弟手持钢管冲进门内,举起钢管就向贼雄扑去!
“砰砰砰!”
贼雄掏出手枪,连续扣动三次板机,三枪都打在同一个兄弟的肚子上,当带头打仔跪倒在地的时候,一支钢管也结结实实扫中他脑袋。
“嗡!!!”贼雄只觉得脑壳一疼,天旋地转。
同时,枪声惊醒了整座大厦!
571 风光
阿健翻身起床,拉起被子盖住大生的头,出声喊道:“大生出卖我们!”
深夜里,两个马仔满脸懵圈,根本不明白发生什么,就遭一群刑堂兄弟冲进房间,甩棍就砸。
“嘭,嘭!”
两个马仔根本没有机会,直接被钢管砸趴在地,紧接着阿健松开手,大生被吴斗踩在脚下,用棍子贴着鼻尖。
两组一共十名刑堂兄弟冲进门,转瞬间就控制住局势,仅有一人受枪伤,很快五个人就被兄弟绑走,押进楼下的面包车,东莞苗坐进车里,抓起贼雄的脸,冷笑着道:“通知大佬,准备开香堂!”
“收到!”一个马仔掏出电话,打给宾哥。
一个兄弟讲道:“阿少受伤了。”
“送去医院!”
东莞苗不假思索,语气坚定:“按照规矩,先登者,五十万!”
破门与破城,万军之中先登城者九死一生,正如江湖凶杀,持棍破门,活捉枪手,因此,请命打头阵者,记大功,拨重赏。
凌晨两点,马王,元宝,大头坤等义海大底,都在深夜中被电话吵醒,接起电话就听海伯下令:“到三圣宫山门!”
每个大底接到电话都如同被泼下一头冷水,浑身打颤,忙不迭站起身穿衣出门,一支支车队开始驶向粉领,三圣宫。
宫门内。
张国宾身穿黑色西装,站在空地上,欣赏着满天星斗,语气深沉的说道:“这次你运气好,有兄弟帮你扛,社团不再追究你的事情,下一次,你不见得这么好运。”
龅牙秋穿着皮衣,噤若寒蝉,深深埋下头。
张国宾回首看向里面,三英五祖,历代坐馆灵位在香案上陈设整齐,一根根蜡烛跳跃着火苗,红纸条滴着鲜血,整间香堂唯有红色烛火照映四周。
他登堂入座,扶住椅手,面无表情,身体一半在黑暗当中,一半被烛火照亮。
李成豪、东莞苗、海伯三人身着白、褐、青三色长衫从暗室入堂,端坐在三把大爷交椅上,李成豪表情出人预料的轻松,苗义顺则如释重负,只待行刑,海伯则眉头很重,满脸愠怒。
马王急匆匆的进入香堂,拱手说道:“龙头!豪哥!苗哥!海伯!”
他深深鞠躬,再回到座位,十五分钟内,十二位义海堂主相继进入香堂,元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耳朵里还能听见暗室中传来的惨叫,十几被挑断手脚的兄弟,包扎好伤口,正吊在暗室里做杀包。
张国宾扫扫裤腿,海伯起身抱拳,宣讲道:“龙头坐馆为社团兄弟生计,意用公司收入盖大厦,安居乐业!”
他放下手,痛恨道:“未想到,大厦一栋未建成,就有兄弟贪污楼权,借职生财,事情败露还敢谋害堂主,行大逆之举!”
“照洪门规矩,背信弃义,残害手足,千刀万剐!”
东莞苗站起身也是抱拳:“秉龙头,罪犯皆以索回,请命行刑!”
“带上来!”
十二名洪天佑打扮的刑堂兄弟,身着明制短衫,赤着胳膊,两人拖着一个进入香堂,把贼雄,大生,阿健等人拖进堂内。
这个古香古色,充满历史斑驳的香堂,在夜色里有一丝丝阴森,恐怖,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人,在烛火上好似都变得残忍,伟岸。
跳动的烛火,一尊尊神位将时空拉回那个反清复明的时代,现代的法律、制度、全都被隔绝在香堂之外。
香堂一开!
尊古违今!
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国宾绝不会容忍公司里有又坏又贪的蛀虫,斜眼望向贼雄等人,出声讲道:“乱刀刮死!”
“明天把头放在香堂里供奉各位列祖列宗和为洪门效命的历代坐馆!”
贼雄、大生五人忍不住浑身发颤,惊恐万状,首先贼雄就用头不断撞着地板,挣扎着不想要走,连连哀求:“阿公,给个痛快,给个痛快,求求你给我一枪!”
大生则死死抱着一个兄弟的大腿,出声道:“阿公,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剩下三个兄弟哭的哭,尿的尿,没有一个人硬汉,没有一个求活,在严酷的家法之下求死都成为一种奢望。
他们都知道没有求活的可能,更知道没有求死的可能,家法就摆在那里,龙头发话一定会执行。
可他们有杀人的勇气,没有被杀的胆量,有放火斩人的恶,没有承受刀伤的狠。
马王、元宝、美姐一班人就静静看着五个人被脱下刑堂,又望向刑堂里仅仅剩下的一个人。
作为能够坐在椅子上观刑的大底,十二个人必然是没有上过刑堂,挨过刀,但却不妨碍他们害怕刑堂家法。
当你看见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刮死,再坏的人都会有底线,江湖上最后的底线就在刑堂。
他们更不觉得贼雄五个人胆小、丢人,因为贼雄五人的表现算是不错,再恶心的有。
“不知死活!”海伯眼神冰冷,不再看向被拖入刑室的五人,回头向龙头抱拳讲道:“义海门下有一人受贼蛊惑,及时悔改,戴罪立功,请龙头评判。”
马王、元宝、美姐等人表情惊愕,互相扭头对视,却见龅牙秋起身离座跪下,五体投地面向香案,大声喊道:“和义海四二六黄秋请龙头家法!”
张国宾抓起龙头仗,一棍扫在龅牙秋脖子上,结结实实把龅牙秋打趴在地,整张面孔都在烛火当中:“谅你为兄弟情,为同门义,你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但是谁做了谁出来扛!”
“阿公!”
阿健跪着抱拳,看见大佬趴在身前地板上,双目含泪的大喊道:“我做的我来扛!”
“好!”
张国宾捏起龙头棍,坐在椅子上:“一刀赎罪!”
有一位洪天佑搬来桌案,捉起阿健的右手摁好,持刀喝问:“哪只手写的楼权名录?”
“右手!”阿健嘶声大吼。
“写了多少人!”
“十二人!”
阿健再吼。
“犯了什么罪?”
“洪门第十誓,如有私吞兄弟钱财杂物,或托带不交者,死在乱刀之下!”
阿健眼眶湿红,鼓起全部勇气。
洪天佑道:“今义海龙头念你将功赎罪,心存良知,轻罚一刀!”
“唰!”
他挥下手中砍刀。
“哒!”
干净利落的切进桌案,刀锋陷入木桌一厘,一寸刀锋切中掌前,三根指头瞬间与手掌分离,阿健惨叫一声,捂住涌血的三处创口,望着右手仅剩下的拇指与食指,深深喘气,望向前方:“多,多,多谢阿公!”
张国宾端起茶盏,长长叹了口气。
两名刑堂兄弟将人带走,元宝,美姐、龅牙秋等人备受震撼,一向不喜欢动刀枪的龙头,为了楼权之事追究到底!
做了罚!
想做的也罚!
今天若不是阿健有将功补过,龅牙秋是不是也要连着倒霉?几人看见跪在地上的龅牙秋都不禁心生庆幸。
“幸好,幸好啊…”
张国宾则放下茶盏,起身讲道:“好了,明天要去给地主哥出殡,大家都早点休息,我知大半夜让你们从豪宅跑过来吹冷风很累,但是吧,家法跟规矩最重要。”
大底们全部起身送行,但没人去讲什么客套话,只是在宾哥跟豪哥上车的时候,弯腰给大佬扶个车门,慢点行。
龅牙秋就这样被丢在行堂里跪到天亮,直到第二天黎明,李成豪给他打电话,叫他回九龙参加地主的丧礼。
昨夜,花园街大厦有三声枪响,引来警方调查,事情很快就摆平了。
一大早,警察却派了二十多名军装在丽景宾馆值班,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地主的丧礼不仅有有和义全体同门参加,还有号码帮、大圈帮、新记、台岛天道盟,三联企业,濠江水房。
尸体则放在酒店一间大型会议室里供人瞻仰,不过地主被活活烧死,死的很惨,仪式前就直接盖上了棺盖。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一个和义海的大底死亡都能摆出江湖泰斗逝世的场面,总计有三千余人次参加了丧礼,最终,由地主的儿子扶棺出殡,下葬华人永远坟场,酒席则在丽景二楼的餐厅开办。
……
梳士巴利道,街头。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来到军装警面前:“伙计,让我过去一下。”
军装警扭头讲道:“让里面的人来接,或者有人打个电话也行,酒店正在被大公司包了办丧礼,一般人不要去。”
男人亮出证件:“你好。”
“洗私r?”
军装眼神骤变,立正敬礼:“srry,私r!”
这可是一位总警司!
警队红人。
他一个小警察只听过,没见过。
有人马上拉开警界线,一个高级督察迎了上来:“洗私r,有什么指示吗?”
“没事。”
洗国良语气轻松:“我只是来吃席的!”
高级督察心头惊讶:“蔡私r也来包帛金?”
“这死的也真风光。”
一个社团人士的丧礼上能够出现警队高层,不仅代表逝者的颜面,更代表社团的面子,而且往往只有龙头大佬身亡才会出现政要面孔,一个红棍堂主逝世就能有总警司出面包帛金,整个江湖方知和义海的面子有多大。
这次替地主风光大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全江湖知道和义海已经清理门户,为兄弟报仇。
572 红火
“洗国良一份,替上司蔡锦平代交一份。”
灵位前。
洗国良深深鞠躬,转身再向家属鞠躬,递上两份帛金,家属弯腰答谢,回了两份礼。
二楼,酒席。
张国宾同大圈帮、号码帮话事人聊完天,举杯兜转到一张餐桌前,表情严肃:“洗sir,辛苦了。”
洗国良谦虚的站起身,推让道:“尽一份心意。”
“放心,和义海不会再搞事了。”张国宾拍拍他肩膀,出声道:“帮我带一句多谢给蔡sir。”
“警民合作,国泰民安。”洗国良笑着道。
角落。
新记向强、和义小字头坐馆。
众人观一个警队总警司在张生面前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样子都是大感羡慕。
“是啊,警民合作一家亲,香江的未来才会精彩。”
张生饮下一口酒,顺口问道:“最近蔡sir忙?”
“有空一起出来看拳赛。”
洗国良沉吟道:“最近蔡sir忙着为警队换装做准备,天天开会。”
“行。”
“我亲自约。”张国宾轻轻一笑。
洗国良坐回位置上,他则来到一群社团兄弟面前,兄弟们连忙起身,齐齐举杯:“阿公。”
“阿公。”
张国宾望着长相各异,气质迥异的一班兄弟,微微颔首:“节哀。”
这班都是山东街堂口的老四九。
兄弟们表情悲凉,目光伤神,齐齐昂首饮酒。
张国宾换了一桌,再度敬酒。
海伯在旁讲道:“地主对山东街堂口的兄弟们很好,有时地产商工程款没到,一边安排兄弟去找地产商要钱,一边掏腰包按时给兄弟开薪,干了二十几年的工程,一步步混成大名鼎鼎的墙灰捞家。”
“墙灰不是一个好做的行业,拆有拆的难,建有建的苦,港府、地产商一个个都不好惹。”
“我记得当年地主刚入社团的时候,拎着一桶汽油去找地产商要钱,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就坐在地产商的客厅里等钱。”
张国宾得了闲,点起一支烟,站在角落:“当年公司还没有转型的时候,就地主做的生意最上道,义海十杰里地主能力不俗,儿子也早早送去美国留学,现在回来当医生。”
海伯问道:“地主的仔不是社团中人,将来地主家就算退出江湖了,不过山东街堂口还需要人打理。”
“国宾建筑里有三分之一工人是山东街的兄弟,打理不好,影响地产公司生意损失很大。”
张国宾抿着烟嘴,吐气道:“我想让叉车仔来管。”
海伯眼神疑惑:“叉车仔?”
张国宾道:“他是地主的侄子,之前管理建筑公司的工程车队,表现一直很不错,虽然没有帮公司斩过人、晒过马,但加入公司很久了,背上又有草鞋大底,可以代管一个堂口。”
海伯本来觉得山东街堂口白纸扇“阿盛”接管堂口顺理成章,但想到“阿盛”先前也犯了小错,便认为换一个人也不错。
“坐馆你说的算。”
张国宾忽然一招手,出声喊道:“叉车仔!”
“啊?”
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长相周正的青年人回过头,一时间没意识到是谁在喊他,眼神四处张望。
众多大底、头目、马仔却把眼神望向他。
叉车仔感受到四周的眼神聚焦,心头有些慌乱,正当有人要提醒他的时候,又听见一句喊声。
“你先代管山东街的生意!”
张国宾朗声喊道。
叉车仔方找到人,表情又惊又喜,惊诧非常:“是…是…是!”
“阿公!”
他语气先是不知所措,忐忑不安,但旋即又被心头喜悦之色覆盖,中气十足的大声喊道。
“好好替公司做事。”
张国宾嘱咐一句便不再同他讲话,可叉车仔立即变得场内焦点,附近几桌情绪都变得火热起来。
江湖,有人下、就有人上!
公司的生意不可能不做,做好公司的生意,比斩死多少人都重要。
一张酒桌上,堂口头目廖哥面色不悦,放低酒杯,憋着脸,甩脸色。
廖哥是负责公司原料采购的头目,是山东街堂口兄弟中的得力干将,本以为很有机会接替地主的位置。
没想到,位置被另一个得力干将叉车仔抢了,当然,类似他这种某业务部头目的得力干将,山东街堂口里少说有六七个,当中就有人同廖哥坐在一桌,见状阴阳怪气的讲道:“哟,不开心啦?”
“阿廖!”
廖哥回头看他:“小平头,扑你阿母,要你废话?”
小平头贱笑连连:“哈哈哈,阿廖,地主哥的班,先问你你够不够资格接啦。叉车哥既是地主哥的侄子,又在79年的时候就加入公司,年扎了草鞋,身上有大底的,现在是什么年头?”
“早年扎的大底身价飞涨,够资历,有能力接班的人没几个,难道为了捧你上位,还要专门给你扎个红棍啊!”
“你配吗你!”
廖哥不服气道:“江湖规矩,谁替大佬报仇,谁接班!”
有人夹着菜,插嘴道:“那也没你份!”
“地主哥最后一餐饭,好好吃饭吧你!”另一人骂道。
现在和义海体制已经趋近于完善,每个堂口、分公司的升迁都是同体制内选拔,既能够保证大佬的业务能力。
又保留下面兄弟的上升渠道。
老一派的江湖规矩日渐变得越来越不管用,越来越不得人心,绝大多数兄弟们对叉车仔上位没意见,因为山东街堂主就该在山东街里选,山东街内一些竞争者的意见,是出于自身角度的利益不作数。
难道,刑堂干的活,升刑堂的兄弟?那人人都往行堂扎,片区堂口的兄弟又怎么会服气?刑堂兄弟只能走组长,头马、掌刑大爷的升迁路线。
如今,早年扎职的草鞋、白纸扇大底,伴随着和义海的扩张,资历效应确实越来越明显。不过,分到利益的是每一个人,兄弟们有楼、有车、头目们收入上涨,地位上涨,相应的,大底的价值确实越来越高,不立下什么大功想要扎职很难,扎职红棍更是难上加难。
……
晚上。
洗国良离开丽景酒店,拍了拍军装督察肩膀:“散了!”
军装督察回头望见社团人士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当即答应:“yes,sir。”
“嘀嘀。”
洗sir按响前方一辆轿车。
车辆闪烁两下,电路板里一根接出的电线,闪出两道火花,火花一瞬间就把旁边的炸弹点燃。
“唰!”
火花化作烟火。
一团黄蓝色的火焰炸开。
“轰!”
巨响当中轿车翻上天空,狠狠砸落在地。
“嘭!”
玻璃四溅。
现场的军装警察、酒店安保、社团兄弟齐齐扭头,目光震撼的望向轿车。
洗国良则在爆炸的冲击摔倒,滚出数米,满身伤痕的躺在路边。
军装督察大声喊道:“洗sir!”
他冲上前抱起长官。
洗国良西装纽扣崩开,衬衫刮破,露出一片片擦伤的胸膛,胸口处鲜血淋漓,但呼吸尚算稳健,面部仅仅黑灰,没有明显伤口。
“通,通知鉴证科。”
洗国良说道。
“是,长官!”
军装督察单臂抱着长官,单手摁下肩头的对讲机,朝对讲机大吼:“马上all救护车,通知总台,让鉴证组的人过来!”
“yes,sir!”
军装警们一扫先前的松散,一个个都解开枪袋,握枪警戒,让伙计们重新把警戒带拉好。
洗国良看了一眼四周,忽然握住督察的手,出声道:“不要为难公司的人。”
军装督察沉默半响,答道:“我明白!”
他又摁下对讲机:“做好酒店宾客的登记,不要阻止,不要搜身。”
“是!”
“长官!”
……
酒店二楼,张国宾刚刚坐下休息,就听闻外边有爆炸声响起,连忙放下水杯,站起身。
东莞苗小跑上前,说道:“宾哥!”
“我带你走!”
“咔嚓。”
“咔嚓。”
大厅内,三十名刑堂兄弟与一些带枪的兄弟,马上掏出武器,打开保险,拉响枪膛。
大楼里的江湖人士都算镇定,没有引起巨大的骚乱。
张国宾望着不再下楼,重新回到餐厅聚拢的兄弟们,皱起眉头,问道:“什么事!”
李成豪叼着香烟,上来说道:“洗国良的车被人炸了,可能是警队要害我们,干他娘!”
张国宾深吸口气:“不要慌!”
“今天是地主出殡的日子,我不希望兄弟们再有人受伤,让兄弟们重新回到桌子上坐好,保持克制!”
“让酒店厨房再送一份糖水出来,我先打个电话。”
李成豪一步跳上圆桌,踩在桌子中间,拍着手道:“义海的人全部回到位置坐好,谁扫地主哥的面子,我就请他去跟地主哥作伴!”
叉车仔、廖哥、阿盛等山东街堂口的兄弟一个个面露凶厉:“妈的,地主哥最后一天的风光都有人来扫面子,干他娘!”
众人回到位置坐好。
张国宾在三十名兄弟的围拢下,重新坐回沙发,拨出电话:“蔡sir,有人给地主送了一份厚礼!”
“太红火了!”
573 赶尽杀绝
蔡锦平站在新界高尔夫俱乐部的草坪上,一身白色运动服,接起电话,沉声回答:“我知道了。”
“洗sir的事情可能是有人故意搅事。”
张国宾侧头望向酒店楼下,救护车正在开出人群:“查一查。”
“没问题。”
蔡锦平张口答应。
张国宾嗯了一声:“需要帮手的地方记得开口。”
“好!”
啪嗒。
电话挂断。
一个前来参加三合会头目丧礼的警队高层,在警队外遭遇袭击身亡,啧啧,引发的连锁反应不要太重大!
好在,洗国良有上车前先开车锁的习惯,一场危险因一个小细节而化解,洗sir不仅救了自己一命,也挽救了警民关系的合作基础。
一个良好的合作关系,首先就要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目前,警队跟三合会,乃至整个底层市民的合作基础,就是摆脱殖民政府的傀儡控制,在这个基础上黑白两道可不断合作,不断让步,一起跟有志者净化城市环境,守护城市安全。
这跟70年代的黑白合作,贪污腐败是两个环境。
张国宾可以直接指挥警队做事,可以把差人当手下,可以铁了心锄奸!
可以把警队内要跟鬼佬走的香蕉人全部铲掉!
但绝不能对警队高层下手。
这跟残害同门手足无区别,马上就会引来警队反弹,以及警队高层的忌惮,最终摧毁警民合作的基础。
“宾哥,差佬派人来讲可以离开酒店了。”马王上前道:“前提是做好身份登记。”
“行!”张国宾点下头,看来警队方面态度很明确,就事论事,先把凶手找出来,没有立即就针对在场的公司会员。
而他跟蔡sir更是有着默契,知晓是有人要借洗sir人头来做文章,事发地点如此巧合,可见文章上已经写好人名。
张国宾特意交代道:“把酒店四周的监控管好,让刚刚在楼下的兄弟都主动配合警队录口供,洗sir是过来包帛金的,要给足警队尊重!”
“我知道。”马王点头答应:“我们不会给警队难堪的,就当作是给洗sir的面子。”
江湖兄弟向来如此。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酒店楼下,江湖人士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做好登记,配合鉴证科取证,很多人还主动要求前去警署做口供。
鉴证科一名督察刚刚取回监控录像带,双手提着两个黑皮箱走下酒店台阶。
“王sir。”
“什么情况?”
军装组督察高级督察愣了一下:“你在上面撞见麻烦了?”
“没!”
鉴证督察摇摇头,提起皮箱示意:“我上去的时候,有人守着控制室给我开门,所以才问问你什么情况。”
军装组高级督察摇摇头:“害,洗sir来吃席的,没想到差点要开席了,他们啊?”
高级督察眼一瞥:“排队等着登机呢,古惑仔就是这样,我们给他面子,他给我们面子。”
一位警长身前。
武兆楠身穿西装,双手插袋,叼着牙签喊道:“我是武兆楠,洪数集团的董事长!”
“武先生。”
“你可以走了!”警长低头在文件上做好记录,把一张证件还给他道。
武兆楠接过身份证,顺势塞进西装内袋,语气不悦:“我加一百万花红!”
“把这个在丧礼上放烟火的扑街仔找出来,一百万!”他朝众人竖起手指,出声喊道:“我最看不惯有人不讲礼!”
“两个字,加钱!”
武兆楠弯腰上车,留下一群激动的马仔,什么叫警民合作?
就是所有人都支持警察!
先前唯有和义字号的兄弟们收到通知,在酒店门口的人主动到警队录口供,现在号码帮、大圈帮、新记一大班马仔都活跃起来,众人纷纷举手叫嚣:“阿sir!”
“我有料啊!”
“长官!”
“我刚刚看见有辆车悄悄停在路边,爆炸之后就开走了……”
……
新界。
蔡锦平右手揣着高尔夫球杆,与一名鬼佬肩并肩,低头看一眼表,出声道:“韩sir,时间不早了。”
韩礼荣笑着说道:“走!”
“去喝一点东西!”
……
中环,尤德夫人医院。
洗国良被推进急诊室,两名医生正在匆忙用仪器做着检查,刚刚病人在现场意识清晰,状态良好。
可在急救车上却被检查出有两处伤口,全都是被破碎的汽车玻璃扎进皮肤,需要做手术取出玻璃片。
再确定内脏是否有出血,损伤。
在爆炸情况下碎裂的玻璃,等同于细小的子弹,当有人铁了心要杀人,炸药当量一定是会飞足的。
但凡多靠近两米,洗国良会被当场炸死,敢走到车门前再解锁?
等着同汽车一起飞天!
“快!”
“快!”
“快!”
医院门口,一辆救护车内,五名穿着绿色制服的男人正在脱掉外套,换上医生制服。
“k!”
一位男人戴好口罩,把督察制服丢到一边,掏出一把黑星手枪上膛。
“咔嚓。”
“咔嚓。”
四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胡sir,黑星好沉,不如制式手枪好用。”
“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单活不干清楚,一个个都得进监狱!”胡sir咒骂一声,动手推开救护车门,一边下车,一边别好证件。
四人跟着一起跳下车,手枪则被藏在腰间,用白色的衣袍掩盖。
五人大步迈入诊楼,路人望见他们身上的证件都认为是医生,有一个阿婆扶着老伴在喊医生,拦住一人身前却被闪过,那人只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还有病人要看。”
五人就一起来到急救手术室。
两名警察身穿军装,双手扶膝,面色严肃的坐在门口椅子上。
一名军装警望见医生来走,表情担忧的起身道:“医生,有事吗?”
“有!”
胡sir微微颔首,掏出腰间的枪,顶住军装警脑门:“对唔住,伙计!”
“嘭!”
一声枪响。
军装警天灵盖开洞,直直倒地,剩下一名军装警双手刚刚举起枪就被三人举枪击毙,胡sir则扬起一脚把手术室房门踹开,举枪对着里面的医生喊道:“让开!”
一名主刀、一位麻醉师、一位助理、两名护士站在里面全部举起双手。
胡sir面带冷色地缓缓上前,放低枪口,瞄准手术台上开好的膛,破好的肚:“嗙!”
一枪直穿心脏。
两名医生站在手术台前被鲜血贱了一脸,浑身都在颤抖,胡sir又把现场几根管子拔掉,开枪打坏仪器,才带着人离开手术室,飞速逃回车上,医护人员在手术室里默默鞠躬,五人回到车里刚刚把启动轿车,医院门口就驶入两辆警车。
胡sir待两辆警车驶抵诊楼前停下,方开着救护车缓缓驶出现场,尤德夫人医院是中环最知名的急救医院,警方也不敢直接封锁整座医院耽误医疗,给了罪犯可以脱身的机会。
三楼。
ip手术室门口,两名军装警听见楼下枪声响起,马上吓了一跳,拔出武器戒备,同时不断呼叫总台:“总台!”
“总台!”
“尤德夫人医院发生枪击,马上派人支援!”
总台一位接线员用清亮的声音说道:“收到!”
手术室内,五名穿着黑色无菌服,手里握着武器的刑堂兄弟立即起身,医护人员们则动作不停,继续处理着伤口。
蔡锦平靠在高尔夫俱乐部的餐厅洗手间,拨出电话,语气严肃的汇报:“张生,三分钟前,又有一组枪手进了尤德夫人医院,枪杀了正在急诊室里做手术的太平绅士戴志刚!”
“什么?”
张国宾刚刚上车离开丽景酒店,惊闻风波又起,忍不住道:“谁一定要对洗警司赶尽杀绝?”
“是管理部的人。”
蔡锦平眼神阴郁,爆料道:“自上个月警队换装计划开始,洗sir带着反贪组深查,已经拿到一些官商勾结,贪污腐败的事件,矛头直至高级助理处长,财政及财务处负责麦高贤。”
“今天的事情不一般,麻烦你带人把枪手给截回来。”
张国宾目光望出车窗,颔首道:“我派人去。”
“对了。”
“你有空吗?”
他问道。
蔡锦平叹出口气:“刚刚陪鬼佬处长打完球,又在陪他一起品酒,短时间内怕是走不开,洗sir手上有线人。”
“这个案子没有他很难办的。”
张国宾点头:“那就有空再见。”
“嘀!”
他挂断电话,拨出一串号码,再把电话靠近耳边:“阿豪,派兄弟拦一辆车。”
“哪辆?”
“尤德夫人医院开出来的。”
张国宾道。
李成豪穿着西装,招收让兄弟停车,出声答道:“明白!”
张国宾靠着椅子,闭上眼睛休息,心里却想着:“戴志刚太平绅士?”
“算你运气好,有我帮你报仇!”
这位太平绅士是御用大律师协会会长,常常登上报刊、新闻、在香江律政界有很大的威望,作为御用大律师协会会长,暨香江大状第一人,他从不跟任何集团、社团合作,仅为港府有关人士的案件出庭。
这回竟然死了?
干!
真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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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状态不行,两章结束,明天还得晚上更新,争取两天内早上定时。
574 红隧之战
嘀嘟。
嘀嘟……
红磡隧道,一辆闪烁着蓝灯的救护车来回变道,不断在车流中穿梭,五辆警车拉响警笛,死死跟在后头,十几辆摩托车骑警拉满油门,轰鸣的向前贴近,红磡隧道中车流众多,就算是警车也不敢横冲直撞。
罪犯开着匪车却毫无顾忌,加上救护车身型更大,路途中市民、司机都会下意识躲开,导致匪车一路在前方疾驰。
警车上,中环重案组高级督察张耀文坐在副驾驶,拉起车载对讲机,靠在耳边吼道:“罪犯马上要出红隧!”
“出口的卡位设好没!”
红隧,九龙方向出口,一位总督察穿着制服,望见正在铺设的关卡,大声喊道:“正在铺设关卡!”
“来不及了!”张耀文看见隧道尽头的白色光晕,忍不住大声叫喊,救护车则一车当先的冲出隧道出口,一下装在刚刚铺好的路障,十几名九龙骑警掏出武器,向着匪车连连开枪:“砰砰砰!”
子弹在车身上射出一个个弹孔,三名罪犯连忙扑倒,藏在一个担架床背后。
匪徒组长胡私r坐在副驾驶,拉开窗户,举起一把ak步枪对着路口扫过:“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响彻红随入口,众多民车连忙刹停,作为香江车流量最大的海底隧道,短短几分钟就有上百台车拥堵在路口。
同时,这也堵上了罪犯的出路!
驾驶员把匪车一停,接过后排递来的武器,拉动枪栓,面露狠色:“妈的,这单活真难干!”
“干是死,不干是死,不如搏一搏。”一名兄弟戴上面具,出声说道。
中环重案组的警车也被车流堵在隧道里,张耀文身穿防弹衣,举着冲锋枪,甩上车门大手一挥:“上!”
二十名重案组警员全副武装,一级戒备,小跑着跟长官上前,途中撞见想要下车的市民全部打出手势,市民们见状都很惜命的留在车上,少数乱跑的市民也被骑警拉回。
匪车里,有人喊道:“胡私r,支援到了吗!”
胡定常浓眉大眼,戴着白色口罩,出声讲道:“马上到!”
这辆匪车有着充足的行动策划,沿途逃跑路线非常清晰,一路叼着警车又甩开社团车辆,竟然非常强横的过了海。
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干完活直接过海到九龙,乘船前往濠江避风头,半年,一年后,风平浪静再回香江。
未想到,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警察,江湖,谁都不放过他们。
但他们本就深陷泥潭,没有退路!
胡私r乘着警队还未组成完整的防御阵线,率先推开车门,大声喊道:“下车!”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穿着白大卦,举着ak47,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迈步下车,紧接着,背后是四个同样打扮的悍匪!
“哒哒哒!”
“哒哒哒!”
五人配合默契的组成进攻阵型,同时开火将警队的阵线压制,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职业枪手。
带头那名悍匪枪法高超,当场扫倒数名警员,在枪林弹雨中大声喊道:“换车!”
“yes,私r!”
四名警员喊出口令,互相掩护的冲向一辆民用轿车,现场有大量堵塞车辆成为匪徒良好的掩体,加上车辆中存在市民、司机、警队投鼠忌器,不敢全面开火,导致五人行走在车流里竟有些游刃有余,闲庭信步,一下就来到车流尾端,持枪威逼一辆轿车的司机下车。
只需换一辆车就能闯出大塞车的范围,后面开车走应急车道,也不惧有人敢不让路。
这时,后方的一辆皮卡车里,一个叼着香烟,脖颈纹着青龙的男人站上车顶,扛着一个rpg发射器冷冷看着他们的车。
正要上车的一名匪徒忍不住回头大喊:“胡私r!”
胡定常举目往前望去,深吸口气,唾骂一声:“干你妈的,作弊啊!”
那名义海兄弟就这样直直站着,满脸不羁,根本不怕有人拍照,反正干完这单活就去北美上羊马了!
随便拍!
胡定常甩上车门,垛了剁脚,大声喊道:“留在现场,警戒!”
“yes,私r!”
四名组员大声应命。
“你能靠着预定计划甩掉和义海的车,能能开车甩掉和义海的炮吗!”举着发射器的兄弟满心不屑,心生讥讽:“豪哥说要截住你的车,就截住你的车!”
“车截不住!”
“路给你炸了!”
各方目前都希望抓住活口,拿到线索,绊倒幕后主使,可不会白白让五个马仔全死光,然而马仔看见烟花桶就跟见了鬼一样,哪里敢开车逃跑。
“哒哒哒!”
匪徒“阿勇”气不过举起步枪,扣下扳机,朝天放枪。
这里离着皮卡车上的烟花桶隔着四百多米,要向前方开枪得碰运气,可烟花桶百分之百会中,对方不放烟花。
他们根本不敢赌!
重案组警员们持枪迅速向前靠近,对后方的烟花桶虽然心头恐惧,但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继续缉捕兄弟。
洗私r受袭的事情。
必须调查清楚!
同时,三辆警车在后方的道路驶来,率先停在罪犯身前,罪犯开了一串子弹,旋即看清车牌竟没有再开枪。
正当警员们都心生狐疑的时候,十二名身穿军色制服的水警下车,快速上前把五名罪犯缉捕。
张耀文带着人持枪上前,望见军装警胸前贴着水警标志,放下武器,厉声大吼:“你在做什么!”
水警总区,倪秉强挥手让人把罪犯带上车,正向张耀文讲道:“我们水警队在海面上发现了一艘偷渡船,经过现场审讯,罪犯交代是五名匪徒的船,现在我们要把罪犯带回水警总区审讯。”
“两颗花?”倪秉强眼神一瞥,语气蛮横推开他肩膀,不屑道:“不要打扰我们水警做事!”
“抢案子?”张耀文挺身上前一步,满头大汗,面带凶色的大声斥喝:“什么时候了!你们水警还来跟我们抢案子?你知唔知这几个罪犯什么来路,干了什么事,你兜得住吗!”
五大辖区、各个警署、冲锋队,飞虎队等都隶属于陆上总区,每个大辖区的署长都是助理处长级别。
水警总区,单独管辖领海范围的水上警务工作,同海关的缉私队不同,有搜捕罪犯,单独办案的职权,加之香江作为口岸城市,海上工作更重要,水警总区负责人为高级助理处长。
严格来讲,水警、陆警是两个单独部门,这也是香江电视剧里为什么常常会出现水警协助办案的画面。
很多时候陆警扫毒组被罪犯收买,上级就会调水警出场,因为罪犯买了陆警,就很难有钱收买水警,两大部门间有一定竞争关系,互相会看不对眼。
当然,陆上总区、水上总区的负责人都需要向行动副处长汇报,但是,水上总区高级助理处长偏偏是一个鬼佬,也是同蔡锦平关系最疏远,暗中最难掌控的一位行动部处长级!
倪秉强眉头一皱,举起手指着他的脸,警告道:“看好警衔,我是你长官,你最好配合我做事!”
“否则,真正兜不住的人是你,两颗花也敢同大吼大叫,真是不知死活。”他觉得张耀文才是看不清案子的那一个。
九龙区总督察杨朝晖跑上前来,用身体挡在两人中间,望向倪秉强说道:“倪私r,打个电话给蔡私r?”
倪秉强冷笑道:“蔡私r在跟一哥饮酒,没空接电话。”
杨朝晖皱眉道:“你一定要把人带走?”
倪秉强看着杨私r的警衔,用手点点杨私r胸膛,放下豪言:“带上水警队车的罪犯就没有放下来过!”
“有什么不服,你可以去内部调查科起诉我,当然,内部调查科长官正在医院,我想其他人也不够资格来调查我。”
杨朝晖深吸口气,右手紧紧握着枪,出声道:“我要派两个人跟你的回警署。”
这是一个聪明的办法。
倪秉强却送他四个字:“你算老几?”
“上车!”
他大手一挥,率人回到车内。
水警们纷纷收队等车,绝大多数人面无表情的执行长官命令,少数几个离开前还丢下不屑的眼神。
杨朝晖死死拉住冲出去的张耀文,用左手摁住他的枪,大声劝道:“别做傻事!”
“别!!!”
张耀文望着三辆警车远去,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只是满脸不甘,嘶吼道:“丢雷老母!”
“干!”
他一转身举拳砸在一辆车门上。
杨朝晖叹道:“我们只是小卒子,在一线做好自己的事就得,他的警衔高,他说的算。”
“他的事,有人会收拾他,要是收拾不了,我们留下他更惨!”
他倒是想得很透彻,只是叹气:“这不是一件案子,是一场战争!”
倪秉强坐在一辆警车的副驾驶,路过皮卡车的时候,深深斜视望了一眼车顶上的壮汉。
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开炮吗?”
只见,那名兄弟缓缓放下手中的发射器,敢把烟花朝一个载着警司级长官的警车放,开玩笑。
香江社团谁兜得住!
这会是改写历史的一炮!
------题外话------
晚上还有
575 拦车
古惑仔收好武器,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点燃一支香烟:“呼……”
显然,历史没有如此轻易改写。
一个兄弟坐在车旁,扭头望向他,嗤声笑道:“真好命,炮不打,罪不用扛,功照记,钱照拿。”
古惑仔瞥眼就说道:“放你妈个屁,我是不是扛着炮站上去了?”
水警车内,倪秉强右手撑着车门框,打着电话道:“颜sir,人我们接到了。”
“下一步怎么办?”
一个冷漠的伦敦腔,说着粤语。
“送他们走!”
“干净点。”
倪秉强出声答应:“我明白。”
这时,胡定常,刘行凯,王欢,赵士维,施诚五个人都脱掉了白大褂,满身大汗的坐在车里喘气,喝水。
两名军装警察早早把他们的武器收好。
胡定常询问道:“倪sir。”
“船备好没?”
倪秉强回头探出脑袋,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们不能出境了。”
“什么?”
胡定常面色骤变,扒着车椅喊道:“王八蛋!”
“颜sir答应我们可以出境的,虽然我们贪了钱,但是也替你们做了事,两清,别想要我们当替死鬼!”
警务处,水上总区负责人,高级助理处长,英籍鬼佬,颜义理!
“轰隆!”
在胡定常出声的同时,四名兄弟试图动手反抗,抢夺同车警员的枪支,但水警区的人早有防备,一组人迅速将五人制服。
这五个人身上都戴着手铐,收缴完武器,行动力受限,毕竟刚刚的缉捕就算演戏也得演全套。
然而,现在是比拘捕更不讲道理的处决!
倪秉强取出武器,打开保险,冷声作答:“你枪击了正在做心脏手术的大律师协会会长,太平绅士戴志刚。”
“御用大律师协会有多重要,我想你是知道的,戴志刚的手术是港督在英国请的医生,一哥专门下令派警察保护。”
“你一进门就干掉了戴先生,洗国良活得好好的,刚刚才出手术室。”
他面露凶色:“所以,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给我们惹了大祸,想要我们送你走?”
胡定常瞪大瞳孔,不可思议。
跟普通想象的不一样,尤德夫人医院中最好的手术室,其实就是一楼的急救手术室。
因为,尤德夫人是一间急救医院,急救手术室配置最高,设备最先进,位置最便利。
洗国良身上的创口不需要用一些进口设备,安全起见就安排在三楼ip手术室,里面设备也是一流,但是位置不够便利。
胡定常五人平时哪里会去医院,顶多进马佳列医院割割包皮,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细节差异,有军装警保护作为特征辨别,绝不可能出错。
当然,手术过程中病人的脸是盖着的,手术室外更不可能写病人名字,本身在医院找人就有些难。
加上胡定常等人从警变匪,前去暗杀一个警队高层,总警司,心情难免紧张,干完活就想着撤,根本不可能去核对目标。
竟然给洗国良幸运的活了下来,可惜,这是匪徒眼里的幸运,在张国宾看来是匪徒过于幸运,竟然没有当场找对目标,还给他们从中环跑到九龙,一边放鞭炮一边逛街,真当出来玩啊!
“吱啦!”
在倪秉强打算扣动扳机,开枪的同时。
公路上,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三辆水警车刚刚开出堵车路段,分岔路口,侧面就冲出一辆大型货车,大型货车急打着方向盘,轮胎在高速下激烈摩擦路面,留下六轮重合成两道的黑色胎痕。
大型货车的速度不减,车上司机竟是在校准车头。
“倪sir!!!”
一名警员大喊。
倪秉强来不及扣下扳机,侧头一看,视线出现一个巨大的蓝色车头。
“轰!”
一声巨响!
车头直直撞中警车侧面,将警车头撞凹半边,车头三面玻璃碎的漫天飞舞,倪秉强身穿制服,在车内本能的抬肘护头,手臂却被撞的插进胸膛,整个人夹进铁板,框架的缝隙当中。
胡定常、刘行凯、王欢……
一组水警。
十个人在车后失去重力,左右翻滚,当四厢的中型警车重重落地时,十个人都是满身伤痕,摔的七荤八素,意识模糊,开车的驾驶员胸前绑着安全带,低头却看见一枚徽章插在自己脖子上。
铜质英勇勋章!
因六七事件中参与镇压,表现优异,特别授予。
这枚他一生中最高的荣誉,常常被他挂在警车内当作饰品向人炫耀。
没想到,有一天这枚勋章将带走他的生命,在高速撞击下,车内摆的任何装饰品都将成为凶器。
劝告一句,车前请勿摆玩偶,不要挂风铃,更不要摆瓶装香氛。
“倪sir!”
“倪sir!”
背后两辆警车急忙刹停,警员们抽出武器,指向货车,有人冲向撞毁警车,有人马上呼叫医护车。
货车司机却是一个瘦骨嶙峋,皮肤发黄,疯疯癫癫的死道友。
他高举双手坐在车里,笑着大喊:“快点杀我!”
“快点杀我啊!”
“杀了我,我就有钱吸粉了,杀了我,我就成仙了,哈哈哈。”
道友越笑有张狂:“我有爱滋,我有艾滋,咻,一枪把我崩了,溅你们一身血!”
水警们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根本没有人敢开枪。
就连控制都感觉棘手。
那名古惑仔却还抽着烟,坐在皮车里的望向后视镜,把手搭出窗外,弹落烟灰,轻描淡写的说道:“说了!”
“你走不掉!”
另一个兄弟则发笑:“龙头下令要截住的车,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留下,呵呵,刚刚就知道耍威风。”
“都不懂打个电话给家人。”
哒哒哒。
前方重案组警员收到总台通知,连忙开摩托赶到现场,将肇事司机控制又把凶杀罪犯掏出来,最后才派人清理现场,安排医疗救援。
这天。
红磡隧道从八点堵到晚间十一点,车载电台全都在播红隧枪战的事件,警方先在电台通知市民不要前往红隧方向。
又派出大量警力来现场疏导车流。
老唐楼。
十一点,十五分。
张国宾身穿西装,捧着个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晚上光顾着给地主做面子。”
“酒喝了不少,饭倒是没吃几口。”
他低头扒了口面。
李成豪站在旁边,吸着雪茄,出声道:“地主哥走的真风光,整条红隧都为他默哀,差点就放上大烟花了。”
张国宾盯着电视机:“今晚,大家都就住唐楼吧,我回屋企怕吵到小孩睡觉。”
“好。”东莞苗在窗帘处回过头。
李成豪坐下,翘起二郎腿,嘟囔道:“最新消息,宾哥。”
“我的车已经把枪手的车拦下了。”
“半个多小时,他们真的很能跑啊!”张国宾吃着面道。
李成豪一拍大腿,颇有同感:“对哇!”
“都跑到警车上了!”
张国宾面不改色:“哪种警车。”
李成豪用手比了一下:“大大的那种,水警区的,车上还有一大班警察,当然,良好市民拦警车,警车肯定是不会停的啦。”
“我就只能派个死道友去拦车,你知道的,警察总是更关心一些困难人士。”
他讲的一本正经。
张国宾也一本正经的听着,听完就举起碗将面汤喝尽,舒服的砸砸嘴道:“把电话给我。”
“大佬。”
李成豪递出一部大哥大。
张国宾接过大哥大,靠着沙发,拨出号码:“喂?”
“蔡sir。”
他又用纸巾擦着嘴。
蔡锦平刚刚坐回车里,接到电话,问道:“张生,人我们带回来了。”
“落自己人手里就好。”张国宾丢下纸巾,蔡锦平道:“刚刚手下的人打来电话,动手做事的是五个水警,其中有一个人姓胡的在酒店门口被人目击到,看来两起案子都是同一批人。”
“关键背后的人是谁。”张国宾问道。
蔡锦平叹出口气:“财务及财政处,处理处长麦高贤绝对没能力让水警区负责人,高级助理处长给他当黑手,能够控制这起事件的人,级别一定要比麦高贤更高!”
张国宾问道:“管理副处长修允时?”
“还不知道。”蔡锦平答道:“不过那五个水警在一边医,一边审,据说水警区的人已经要把他们灭口。”
“这五个的制服都还留在匪车里,做事不是很专业,本身就是只用一次的弃子。”
张国宾惊疑道:“麦高贤对水警区的控制力这么强?能够驱使手下心甘情愿的为他犯罪?”
这在警队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当警察的人,多少都有点底线,薪水收入都还行,不至于去找死。
蔡锦平感叹:“这五个最低都是高级督察,借着职权收受贿赂,水上总区高级助理处长颜义理拿到他们的罪犯证据,用刑事罪威胁他们办事,承诺办好了给钱避风头,过两年回来还能升职。”
“证据够不够控告颜义理?”张国宾问道。
蔡锦平答道:“够了!”
“但颜义理只是一个’打手’的角色,抓他跟摧毁整个警队的贪污网络没有关系。”
张国宾不禁问道:“那约他谈谈?”
“唔好意思,张生,我再接个电话。”蔡锦平另一部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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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结束,明天恢复早上定时。
576 大案
“蔡sir,颜义理晚上乘船去濠江了,伙计跟到岸上就丢了,有濠江的司警在帮他。”
情报科江警司沉声说道。
蔡锦平面色严肃,沉吟着道:“不好办了,你先让伙计们盯住司警的动向。”
“我知道。”
江警司答道。
蔡锦平挂断电话,再拿起私人电话,解释道:“张生,水上总区的颜义理跑路了,可能有高人在帮他。”
“就连濠江司警都在替他打掩护。”
张国宾搓了搓手指,感觉棘手:“濠江司警出手了,要从濠江把他带回来不容易,查出他跑路的终点。”
“我协调世界洪门的人配合,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给他捞回来!”
以他大公集团董事长,北美大公工会会长的力量。
要联络世界洪门的人捉回一个人问题不大,关键是要拿到形成信息,伦敦方面都有大公堂的兄弟。
“好。”
蔡锦平出声答复。
这一晚,注定要有很多人失眠。
濠江。
葡京大酒店。
颜义理穿着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抽着雪茄,面色艰难。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
“谁?”
颜义理回头问道。
房间门口有一组濠江司警持枪保护,虽然濠江司法警察部在199年12月3日的“一、二、三事件”中已经威严丧尽,但是,司法警察作为独立的执法机构,在濠江依旧具有暴力权威。
港府警队及社团不可能过海突袭。
濠江有濠江的秩序,濠江的黑白两道,不可能允许港岛人踩过界。
不管是谁!
“一、二、三事件”则是一起影响深远的群体事件,起因为濠江凼仔市民为了办学需要扩充校舍,葡政府久久不予回复,从而造成的大规模冲突事件,警、民双方参与者数百之众,几次冲突发酵到12月3日,市民冲击葡政府,跟司警开始正面冲突。
冲突中有两人死亡。
当夜,葡政府开始实施宵禁,政令突然,导致众多市民来不及规范,数位市民出街被警方扫射至死,有一人探头出窗外被警方流弹击中。
事件结果,以葡政府更换澳督,新澳督“加勒比”前往濠江中华总商会礼堂,签署《濠江政府对华人各界代表所提出的抗议书的答覆》告一段落。
这次事件的结果影响深远,直接让濠江在实质上脱离葡政府的管控,让葡殖民政府成为“服务模式”的政府,收税归收税,贪也照样贪,但鬼佬却给华人跪下做公仆了。
“一、二、三事件”的成功则间接触发了第二年的香江“六七事件”,不过,香江警察的暴力镇压和坚定战队鬼佬,使得六七事件实质性失败,仅获得了一些微小利益,否则,香江只怕自60年代起就开始亲中,不可能会出现后续的骚乱事件。
当然,这跟英政府的实力、港岛位置的重要性,港岛人口组成等也有深远关系。
……
“颜sir!”
“我是尹士维。”
门口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颜义理面露喜色,上前打开门道:“尹sir!”
尹士维身穿西装,提着手提箱,进门讲道:“修sir托我来跟你谈一件事。”
颜义理面色凝重,关紧门,抬手请道:“请坐!”
尹士维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封信,举信递给长官。
颜义理打开信封,发现竟然说一份家信,信中写道:“雷德蒙,亲爱的弟弟,我正在争取皇家海军中将军衔,光荣的雷德蒙家族自1八76年开始就在海军服役,七代人的努力已经成为皇家海军富有实力的军事世家之一,而当一个军人成为将军的时候,就将服务于政治,这个关键时刻我不希望雷德蒙家族的荣耀蒙上污点…..”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劣迹斑斑,充满罪孽的家族,换一个角度,就是充满荣誉,值得称赞的世家。
颜义理明白亲大哥说的话,捏紧拳心,出声说道:“雷德蒙家族不能有污点。”
他活着。
就是污点!
“尹sir。”
“我现在要回香江。”
尹士维根本不知道信里写着什么,就像颜义理不知道兄长正面临着多大的政治压力,他同兄长一起读书,一起参军,一起长大。
并肩而战,关系好过父母。
不过,他的兄长更有军事才华,升迁速度很快,五十岁已是将军,而他退役后只能在香江警队任职。
正因二人的关系好,他才更能领会这封信背后的力量,要么倒一个,要么两个都倒。
要么死一个,留一个。
贪污罪可能是不会死,堂堂将军也不可能被人枪杀,但一个入狱,一个退休,或者两个都入狱,家破人亡。
要知道,两个孩子都不少,祖家的企业,更需要具有实力的人保护。
逼他去死的是权力!
而能够逼他们去死的权力,仔细想想,该有多大?
谁都想象不到一起警队贪污案,能够牵涉出这么庞大的利益网络,这并不可怕,只是悲哀,烂到根子了!
尹士维道:“yes,sir!”
……
第二天,清晨。
蔡锦平刚刚停车进入总署大楼,刑事情报科江警司就跑步迎上前,气喘吁吁的道:“蔡sir!”
“颜sir在办公室等你!”
蔡锦平蹙起眉头,问道:“颜义理?”
“对!”
“他拿着枪!”
江警司道。
蔡锦平左右一扫,发现大厅警员们的表情都很紧张,总署大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当即知道事态严重,进入电梯按下楼层,出声道:“他又回来了!”
“韩sir呢?”
江警司道:“韩sir正在现场,不过颜sir指名要见你,温sir带着保安部的人正在现场!”
“好!”
蔡锦平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
蔡锦平加快脚步,表情严肃的来到现场,只见韩礼荣穿着白色的处长制服,同温启仁警司一起站在高级助理处长办公室门口。
管理副处长修允时,财务及财政处长麦高贤,数位警队高层白制服在旁观望。
“蔡sir。”
“蔡sir。”
警员们打着招呼。
保安部警员身穿西装,双手持枪,加上一组冲锋队员,总计十八人正举枪对着颜义理。
颜义理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身穿黑色西装,右手抓着一把警枪,轻轻把警枪靠在腿旁。
他嘴角掉着雪茄,四十七岁的中年人,流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态。
“韩sir。”
“什么情况?”蔡锦平向一哥问道。
一哥摇摇头。
蔡锦平扭头望向颜义理,目光犀利,直言道:“颜sir!”
“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聊,用不着拿着枪。”
颜义理嘴角露出些许挣扎,但很快就变为坚定:“蔡锦平!”
“昨晚,丽景酒店门口洗国良,尤德夫人医院戴志刚,红磡隧道五个人,我承认,人都是我指使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钱我收了,人我杀了,现在我来认罪。”
蔡锦平心生不安,上前两步,劝道:“颜sir,香江没有死刑的,我想,你也不想死吧?”
“在香江坐牢比死了还难受!”颜义理忽然大吼:“我是英国人,你是中华人,这里是英国的殖民地,你们无权审理一个英国人,我告诉你,钱我收了不少,要查贪污,来查我啊!!!”
蔡锦平目露凶光。
“这里只是英国的租地!”
颜义理转身望向前方的城市建筑,举起手中的枪,骂了一声:“fuk,香江!”
“上!”温启仁一声令下,五名警员持枪扑进现场,颜义理却用手枪对准脑袋,扣下扳机:“嘭!”
一声响枪。
一位高级助理处长脑袋开花,直直砸在办公桌面,鲜血染红了文件、钢笔。
警员们冲上前的动作缓住,开始放下武器,收拾现场,警务处长韩礼荣轻轻叹了口气,右手搭住蔡锦平的肩膀,拍拍他肩,出声道:“蔡sir,到我办公室聊一聊。”
“好。”蔡锦平轻轻点头。
尤德夫人医院。
张国宾坐在一间病房门口,用蝴蝶刀削着苹果,出声讲道:“未想到,我有一天会替差人削苹果,不过洗sir,你是来参加酒席的时候受伤,和义海有责任护你平安!”
“来,吃颗苹果,平平安安。”这份寓意也是苹果在大中华区医院门口畅的原因。
洗国良气色还算不错,啃了一口苹果,感叹道:“这次揭开的不是一个贪污案,是一个在历次警队换装当中都存在的贪污网络,涉及的人已经不止在警队内部,也不仅是一个财务及财政处长,捅马蜂窝的不是他们,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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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交换、坚持
“警队高层的贪腐网络不查,纳税人的钱永远都留不在香江,香江的商业、治安都不会好。”张国宾出声讲道。
洗国良长叹口气:“蔡私r会有危险的。”
这等于是拿警队华人派系作赌注,一旦赌输,蔡私r倒台,底下的人牵连一大片。
张国宾道:“怕什么?我给你们兜底,记住,立场不变,我们永远是赢家!”
“一时胜败都承担不起,拿什么保卫城市安全?”
蔡私r的势力对于张国宾极端重要,不止关乎商界的生意,更在于十几万和义兄弟的安危。
警队势力兴衰跟他个人无关,却跟江湖有关,要让城市安全有保障,首先要保证“警民合作”的决策不动摇。
他不是一个警察,是一个江湖大佬,想要做一个好人,就必须跟警察合作,关心城市安全。
洗国良感慨万千:“张生,你讲的对,我的线人已经拿到麦高贤贪污罪证,但还没拿到能扳倒修允时的罪证,另外,修允时背后的名单也没拿到手,有几个怀疑对象,但仅仅是怀疑。”
张国宾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急,多休息。”
“我会让兄弟一直看着你的。”
他抬起手腕,看一眼表,起身合拢西装,迈步离开医院。
洗国良望着他的背景,目光沉重,心底充满决绝。
这件案子一定会办到底!
总署。
警务处长办公室,蔡锦平刚刚坐下,接过处长秘书递来的咖啡,坐在椅子上说道:“韩私r,有什么要聊?”
“我要赶着回去写报告,向外界宣布昨天跟刚刚的案件。”
韩礼荣大大方方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让秘书开了一瓶红酒,指间夹着雪茄讲道:“不急。”
“你写报告还不是写给我看的?”
“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向外界公布这起事件。”
蔡锦平笑道:“当然是如实向外界公布警队正在内部调查一起贪腐案,有关案件都是贪污案引起的连锁反应,案子警队会尽力侦办,有结果必向广大市民公布。”
“虽然4八小时内发生的数起爆炸、枪击案件都有死亡,但是没有波及到市民的安全,相信市民会理解、支持警队!”
韩礼荣吸了一口雪茄,吐着烟雾,顺势把雪茄靠在烟灰缸边角。
举起一杯红酒摇晃了两圈,靠近鼻尖轻嗅,扬起眉毛,舒服的饮下一口,出声讲道:“我觉得直接结案最好。”
蔡锦平表情平静,面不改色,询问道:“为什么?”
韩礼荣道:“70年代警队贪污之风盛行,港府成立ia,抓捕了英籍警司处罪,最终重新获得市民的支持。”
“这份支持和信赖来之不易,若是让市民知道警队高层还有贪污案件,并且引起一系列枪战,警队声望与形象将会一落千丈,于你于我都不是一件好!”
这是纯纯的官僚思想。
不说,就等于一切没发生,不做,就等于一切都结束。
蔡锦平却皱起眉头,坚持道:“ia抓了警队的人,却除不掉警队的根,唯有下狠刀、用狠手,刮骨疗伤,才能真正让警队成为为市民服务的纪律部队!”
韩礼荣面色肃穆,出声对峙:“香江皇家警队是为英政府所服务的部队,不是为香江市民服务的部队!”
“你要记住这点!”
蔡锦平沉默不语,片刻后,道:“韩私r,恕我无法苟同。”
韩礼荣眼里泛出凶色:“蔡私r,我希望大家一起愉快的合作下去,未来港府会大力启用一批华人英才……”
“现在颜私r出事死亡,水上总区负责人的名单你可以提,提出来我都同意,未来等我卸任……”
这是承诺利益。
蔡锦平却摇摇头:“我只是履行副处长的职责,水上总区负责人的位子,请长官在宪委层会议讨论。”
“好!”韩礼荣深深望了他一眼,对于一个拒绝利益的行动副处长,目光里已经没有友情。
“韩私r,行动处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行一步。”
蔡锦平干脆的起身告辞。
“慢走。”
韩礼荣出声答应,连相送都懒得走一步,蔡锦平回到办公室门口,温启仁手上已经拿着一份案情报告,坐在椅子上连忙起身,致意道:“蔡私r!”
“进来谈。”蔡锦平拉开办公室门,很和气的说道。
温启仁跟着进入办公室,只见蔡锦平面带愠色的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皱眉不展:“媒体的人到了吗?”
“到了。”
温启仁道:“公关科的人在等您文件,另外,这是颜私r办公室和家里搜出的一些物证。”
他递出一份文件。
蔡锦平随意翻翻,兴致索然,全都是准备好的证据,让他看见想看的,有什么好看?
温启仁身穿西装,问道:“请问韩私r什么态度?”
蔡锦平刮了他一眼,出声道:“韩礼荣希望我们罢手调查,把案件封进档案柜,另外,把水上总区的负责人交给我,作为一次利益交换,我没有答应。”
温启仁微微颔首:“那我继续调查嫌疑人。”
之前温启仁还是情报科阿私r的时候,就被点名参与进反贪案件之中,现在调往保安部作头儿,依旧还在协助内部调查科办案。
他在保安部中抽调一个小组,江警司在情报科抽掉一个小组,组成特别行动组做事。
蔡锦平点头答应:“继续查!”
“查到底!”
“本来我只打算查这一次换装的贪污案,未想到,次次都是同一批蛀虫,先前的既往不咎还是太手软了!”
“他们越不想我查,我就越要查!”他点起一支雪茄,吸了一口,丢出一支到温启仁身前,温启仁接住雪茄拿好,立正敬礼:“yes,私r!”
上午。
警队在媒体会议上直接宣布“警队贪腐案事件”,把暗地里的角逐摆上明面,昭告全港市民知晓。
但一个深水下的事件被曝光在台前,往往预示着决战将起!
张国宾坐在老唐楼的客厅里,望见电视机中播出的新闻,也为画面里英气勃勃,正气凛然的蔡私r赞叹。
是个好警察!
当晚。
张国宾却没有再去深究警队的案子,警队的案子交由警队处理,他只是一个商人,想着怎么把利益最大化就得。
警队内部的事情会有人搞定,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阿私r们才能活出价值。
中环。
士丹利街,登宝大厦。
这是一幢二十多层的临街大厦,位于中区的繁华地段,大厦内有诸多律师事务所,大会计师事务所。
每一层窗户都贴着广告牌,来来往往的出租车司机、行人,组成一张热闹的城市剪影。
楼底。
一间茶餐厅门口,一位剪着斜刘海,有些秃顶,地中海的男人,右手臂夹着公文包,弯腰进入餐厅里招手道:“富伯,一杯鸳鸯!”
“好啊,夏大状!”前台背后的老伯招呼道,来人看起来是熟客,而整间茶餐厅都已经被人包下。
夏昭健来到一张桌子前,放下公文包,坐正出声道:“你好,老板。”
“我是郑先生推荐的刑事大律师……”
张国宾微微一笑,眼神清澈的望向他,夏昭建认清面前的人,手中动作缓缓停顿,问道:“张先生?”
“是我托郑雨彤请你来的。”张国宾讲道。
夏昭建放下名片,面色警惕的讲道:“张先生,据我所知义海集团的业务已经委托给简兆龙大律师事务所代理,你的好友邹永昌就是简大状的得意门生。”
张国宾点头承认:“没错!”
“我来找你是告诉你一件事。”
“乜事?”夏昭建静静倾听。
张国宾打出一个响指:“啪!”
打靶仔扔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他面前,他拆开文件袋,看完照片,疑惑的问道:“这些是杀害我老师的凶手?”
律政界很讲师徒传承,早年就有学阀文化,因为新手律师很难获得案子,需要一步步实习、考试、经由老师介绍老板,慢慢才能独立办案。
很多律师就算是做“业务律师”,依旧十几年换不了律所,只能一步步慢慢熬。何况,香江法律界完全掌握在鬼佬手里,没有公正的遴选机制。
“是!”
张国宾轻轻点头,面带微笑:“我昨夜废了很大功夫才帮你搞定这五个人,现在五个杀手已经缉捕归案,这个人情够不够交一个朋友?”
夏昭建表情凝重,出声问道:“张生是特意替我摆平这五个人?”
张国宾笑道:“当然!”
“我想一个尊师重道的大律师更会受业界尊重,更有机会坐上御用大律师协会会长的位置对唔对?”
夏昭建深吸口气:“张生想帮我?”
他又笑了一下,推出文件道:“帮我就算了,有你帮我,我可做不上大律师协会的会长。”
路子走错了。
再努力都没用。
张国宾笑了笑,再度道:“只是交一个朋友罢了,请夏大状不要过度理解。”
“夏大状,你要的鸳鸯奶茶!”富伯端着奶茶走过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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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 半山豪宅
御用大律师协会的会长,必须跟英港府站在一边,但有差错就坐不稳大律师协会会长的位置。
夏昭建有老师戴志刚的资源,未来十年内坐上大律师协会会长的位置不难,因为,顺位接替的副会长潘文义已经六十多岁,干到七十几就差不多了。
虽然,大律师协会会长的位置是终身制,同大律师资格一样,但是也要考虑个人的身份状况。
敢跟江湖、内地势力有染的大律师都是毫无可能,没有机会成为大律师协会会长的,例如义海集团特聘大律师简兆龙,就是大律师协会的一个普通会员罢了。
像简兆龙这种什么案子都接的大律师,在大律师协会里影响力很低,属于三流,第二流是专门跟港岛资本合作的大律师,第一流是跟国际资本合作的大律师,顶流才是跟港府合作的大律师。
当然,能够拿到大律师牌照的人都是社会上层,因为,目前全港就只有67名御用大律师,暨可以在高等法院开庭刑事罪,为犯人辩护的大律师!
这个是能够救命的牌照,简兆龙已经足够罩着和义海,但是想要在律政界获得影响力,就需要更厉害的大律师帮手。
而御用大律师协会看起来是个民间行业组织,实则在社会中拥有巨大的民望,一个专门为权贵服务的组织,必将成为二等权贵!
这个组织还时不时会帮助一下平民,让平民享受到法律的公正,再加上每个人不敢保证一辈子都平安。
于是人人都捧着大律师,让律师同医生、警察并列,因为,大律师跟医生、警察一样可以救命!
同时,香江采用英系司法制度,有陪审团制度,判例制度、导致御准大律师协会在疏通好政府关系,倾尽全力的情况下,有可能改变判例结果,让判例成为后续法庭参考,继而达到影响法律的效果。
大律师还可以在法庭上夸夸其谈,深情表演,赢得陪审团支持,或是在出台某项法律条款时,以大律师协会的名义“解释”条款,进而选择“支持”,“不支持”条款。
这是英美法系的特点。
港府制定法律,大律师解释法律,当大律师协会具有法律解释权的时候,协会立场与声明就会影响舆论、影响政治。
张国宾深知御用大律师协会是间鬼屋,要么是死鬼佬,要么是二鬼子,简兆龙拿钱服务华人被圈子人看不起,实则是一个有骨气的律师了。
可惜,在香江混江湖,绕不开律政界,有机会最好就跟大律师们交个朋友。
夏昭建喝了一口鸳鸯奶茶,沉吟半响:“承蒙张先生看得起我,张先生这个朋友我交了。”
“这回我欠张先生一个人情。”他举起文件夹道。
张国宾还是笑着:“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谈拖欠,以后有需要帮手的地方说一声就得,不管是钱、还是人,我有的是!”
“呵呵,就一个人情!”夏昭建自然的甩了下刘海,浑身书生气,唯独头上的秃顶搭配西装,让他看起来略显奸猾。
“一个人情!”他竖起食指比道,重新又提了一遍,然后就端着奶茶站起身,给桌上的名片一记眼神,交待道:“有事情可以打电话。”
“律所还有案子要忙,先告辞。”
“再见。”
“夏大状。”
张国宾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微笑着目送人走。
“宾哥,这死秃头好不给面子,我们需要他的人情?”李成豪掀开门帘,进入店铺里,努努嘴:“我派人把他头发薅光怎么样?”
“哇!”
“阿豪,这也太狠了!”张国宾面部表情,故作夸张。
李成豪笑脸吟吟,得意洋洋。
“小招数啦。”
“薅一个秃子的毛可不算小招数,不过别个当大状的上庭都戴头套,薅光也不顶用哇。”张国宾喝着奶茶,挥挥手:“算啦。”
“对方现在不想跟我们靠太近,以后呢?”张国宾的语气满不在乎:“他老师都死着了,想当上大律师协会会长没那么容易。”
“将来迟早要找我们帮忙,欠我们一个人情就是开始。”
李成豪深吸口气:“嘶!”
“宾哥,你在放高利贷啊。”
人情债。
可没那么好还。
江湖公司还都是利滚利!
夏昭建本质上是一个一次性的耗材,一旦以大律师的身份替和义海公开办事,或者,当上什么会长,副会长,以职位及权威替和义海发声,夏昭建身上的光环就将土崩瓦解。
所以,慢慢把夏昭建扶持上位,让人情债越欠越多,收到的回报才会越来越大,现在让夏昭建办事,他估计连一件案子都不会出庭,给你介绍另一个大律师算好了。
有些人,一辈子发一次光就够了。
律政界还是香江二鬼子最多的地方,根本不要想着争取整个律政界,能够争取到律政界里的几个人就得。
一句话——“香江的司法体系可以不变,但香江法官、律师头上的鬼帽一日不摘,心底鬼心思就一日不会变!”
“老板,我饿了,来碗猪扒饭,不要饭!”李成豪大声喊道。
“马上来!”富伯应道。
张国宾眼神奇怪,看傻仔般问道:“这么钟意吃猪扒?”
李成豪摸摸鼻子:“减脂来着,少吃米啦。”
张国宾观他胸肌好似又大两分,就知最近常去外边约会,乱吃东西,肌肉不掉,净长肉,那罩杯不得变大吗!
不过较之前的硬邦邦,现在可能q弹弹,好哇塞。
“行吧!”
“我出去食颗烟仔。”张国宾讲着话,站起身,背后站起大哥大的声音,打靶仔连忙上前给大佬递上电话。
张国宾也没想到这么巧,跟阿豪点点头,接起电话,迈步走出餐厅,顺手把塑料帘子掀起。
“喂?”
电话对面,响起温启仁的声音:“大佬,晚上的汤记得多放盐。”
“好啊。”
“你最爱的鲍鱼汤。”
张国宾站在街头,掏出一支烟叼起,小弟就递上火机,他吸着烟,打着电话,兄弟们默默散开。
温启仁笑道:“那就晚上见。”
“好!”
“到太平山见。”张国宾笑着捏起烟头,眯着眼睛,抱着期待。
夜晚。
七点三十分。
太平山作为中环最富盛名的中心公园,山顶可以眺望维港夜景,半山处有一片豪宅,总督官邸也在太平山。
一到下午四点钟左右,就有很多市民沿着环山公路跑步,健身,山顶观景台也是游客常到的地方。
温启仁换了一身白色运动装,穿着跑鞋,正沿环山公路旁慢跑,混杂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三辆平治车缓缓驶上太平山道,其中一辆停在身旁,摁下了喇叭:“嘟嘟!”
一些市民回头望来。
温启仁笑着上车:“张先生。”
张国宾坐在身旁,翘着二郎腿,递出一瓶水。
“多谢。”
他拧开盖子。
车队很快驶抵半山路段,来到一片住宅区前,其中总督官邸被森严的铁栏包裹,四周布有监控,有军装警察巡逻。
三辆车缓缓驶入角落一栋住宅里,其实,半山住宅都有一定距离,隐蔽性很好,正常人不会前往港府闲逛。
温启仁还以为大佬要约他来太平山看风景,一边吹风,一边聊天,未想到,车队进入豪宅后,张国宾单手插袋,站在门前,掏出一把钥匙丢向他:“看看?”
温启仁接住钥匙,用手指勾住,表情疑惑的问道:“看什么?”
张国宾轻笑道:“看你的大宅好不好!”
温启仁表情骤变:“宾哥!”
张国宾拍拍他肩膀,出声解释:“这栋楼之前是嘉道理家族的产业,不过,去年嘉道理酒店在股市亏损太多,嘉道理先生变卖了这栋楼,我同嘉道理先生是好朋友,我就想着帮他一把。”
“实付了一千八百万港币现金,买卖程序完全合法,目前登记在一间海外公司名下,托管给嘉道理酒店打扫,有空带着家人、小孩来宅子度个假,看看风景,或者待待客都可以。”
温启仁有点心动,但是依旧拒绝:“这样一来就算是受贿了。”
“我知你是个好人来着啦,资料都帮你删了,怎么可能让你受贿!这栋楼现在名义上是一间私人酒店,挂靠半岛的牌照,属于特殊套房,内部标价500港币一晚,只不过,永远没有人订得到!”
张国宾笑道:“堂堂一个警司的薪水,偶尔订几晚套房怎么了?难道,ia还能查到半岛酒店的账目?”
“我给你在离岸户头里存的钱,你估计是一二十年内是用不到了,现在你级别更高,谈事情需要地方,整天咖啡厅,茶餐厅谁跟你玩,这栋楼就不错,我请大师看过风水好。”
温启仁安心好多,上前打开房门,进入房间整座楼都是现代美学的设计,放个一二十年都不落伍。
他来三楼窗台的时候,就见到窗台上摆着一个餐车,餐车上是蛋糕,外面是星星、晚空与海港。
“大佬。”
温启仁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国宾叼着口烟,吐着烟雾:“傻仔来的,今天你生日都忘记了?”
579 孤勇者
“呵!”
“生日?”
温启仁鼻尖有点发酸,走近到餐车前,望着蛋糕、蜡烛和海港:“好多年没过生日了。”
“自从成了家,都是给老婆、孩子过生日。”
两年前。
阿仁也跟女友结婚,不过是新界乡下办的婚礼,当时出席的都是警界人员,张国宾托人带了一个红包,但没有前去参加婚礼。
他拍拍阿仁的肩膀:“放心!”
“老婆、孩子是你的,兄弟是大家的,兄弟间绝不会忘记你!”
“许个愿吧!”
阿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无人知他许了什么愿望。
仅有实现的那一天会揭晓。
“呼!”
他睁眼吹灭蜡烛。
两兄弟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运动服,手上各端一碟蛋糕,用勺子舀着,眺望远方星空。
“阿仁。”
“你下午打电话乜事?”张国宾问道。
其实,不管阿仁打不打电话,他晚上都会约阿仁出来看风景,豪宅手续早就办好,就等一个机会交给阿仁。
阿仁则道:“中午警队发生了一件大事!”
“ia带走了财务及财政处长麦高贤,指控麦高贤涉及渎职、贪污、现在ia要全面接手警队内部的调查案。”
“高啊!”
张国宾轻笑一声:“这是壮士断腕,直接要放弃一位助理处长。”
“就连高级助理处长都自杀了,一个助理处长算什么?”温启仁笑了一声。
其实,主管财务的助理处长份量还是很高的,但是,管理副处长不倒台,财务权就一直掌握在鬼佬手中。
“麦高贤在看见颜义理回来自杀认罪的时候,表情就很不好看,估计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温启仁解释道。
张国宾点点头:“让ia接手调查就等于把主动权让给鬼佬,鬼佬想查到哪里算哪里,想什么时候查完,什么时候查完。”
“这一次换装港府拨款三千七百万,据了解被贪墨的超过一半,能够吐出多少就不知道了。”
ia在鬼佬手里就是厂卫机构,能够以廉洁调查的名义,接管任何政要职权的案件。
毕竟,政要职权一犯罪,百分之百涉及利益交换,随便打一个金钱往来的单据,就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这不是ia成立的所有意义,但却是ia成立的意义之一,不愧是鬼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这起案子是警队一直在督办的,蔡sir肯轻易放手吗。”
温启仁嘴里抿着蛋糕,惆怅道:“自从蔡sir跟韩sir撕破脸,一定要把贪污案查下去后啊,鬼佬手中的巨大政治影响力开始发威,总督亲自签了命令,命令ia彻查警队贪腐案,早日给市民们的一个交代。”
“听人讲,总督是看见电视新闻才知道的案情,当即就拍桌震怒,叫秘书下发命令,ia现在正群情激愤,鼓足干劲要为香江除害呢!”
每一次ia鼓足干劲倒是都能查到点东西,但也只是查到点东西,跟张国宾、蔡锦平等人所求的差之甚远。
而以张国宾如此的位置,看见的世界同普通市民看见的世界,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他与五百万香江市民们同活一座城,但仿佛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实力越强活的越接近真实!
“如果这一次没有查到一个重量级人物,不足以震慑英港府存在的贪污网络,蔡sir恐怕将会在任期后被暗示离职。”
温启仁说道。
张国宾明白:“这就是政治斗争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时间永远在我们,我们是最终的赢家。”
“根本不需要畏惧每一次赌博。”
张国宾相信蔡锦平就算是失败离职,在97前被返聘警队出任一哥都是可以操作的事情,既然早就赢在终点。
现在无需计较一时得失,有多勇,就出多大力!
警队内部调查科则必须遵照规则,执行港督命令,已经把麦高贤的相关罪证、物证转交给ia。
ia十几个人,抱着八个物证箱,推着七车文件资料,装了满满三辆车载回廉署大楼。
内部调查科的伙计早生气也没办法,纪律部队,只得服从命令!
温启仁道:“所以,蔡sir决定继续让调查科另案调查,再起一案,麦高贤的案子想怎么玩,让他们怎么玩!”
“这一案查谁?”张国宾点起支香烟,吸着烟道,温启仁轻轻一笑:“韩礼荣!”
“嗯?”
张国宾蹙起眉头,神情凝重,紧接着如释重负,出了出声:“蔡sir好气魄,我钟意他!”
“谁惹我,我就打谁!”
“这才是当一哥的人,平日多跟蔡sir学学。”
韩礼荣在政治立场上肯定是维护修允时、麦高贤等人,但,同时是否有参与贪污的嫌疑?
管他有没有。
你替他们撑腰,老子就查你!
真查出一哥贪污警队换装经费,一哥马上就要下台,当然,双方势力的角逐没有那么简单,可另起战场是一记狠招。
温启仁笑道:“一直学着呢。”
“洗sir今天已经出院了,明天就会回警队负责工作,本来调查警队高层是需要内部调查委员会批准,不过,涉及一哥,事关机要,蔡sir签署了行动令。”
这种大行动肯定要有人来负责,够资格负责的唯有行动副处长一人,否则,无人负责的就是非法行动。
上头没有人扛,下头也没人跟你拼,而绕过内部调查委员会必定是违规行为,可正因调查的是一哥。
违规也变得不违规,只要能够查到证据,一旦公布谁都能理解其苦衷,所谓违规就会成为一腔孤勇!
独自走暗巷的孤勇者。
小学生都撑你啊!
若蔡sir调查一个助理处长,高级助理处长,或许还起不到这个效果,看得出来蔡sir是要拼命了。
“有没有什么难处?”
张国宾两个手肘靠着栏杆,嘴里叼烟,昂头询问。
温启仁摇摇头:“就是希望ia不要再找麻烦了吧。”
“这样。”
张国宾开口道:“ia交给我来搞定。”
警队的调查职权只在警队范围内,很容易再发生被ia截胡的事情,截胡一次就算了,要是再截胡一次,牌都被人胡完了!
“好。”
温启仁微微颔首。
本身警队就弱ia一头,跟ia的事情,真得交给大佬去办,自家人嘛。
不需要客气。
张国宾挑了挑眉:“蛋糕点办?”
温启仁摊开双手:“带回家吃咯!”
当温sir提着半个蛋糕回到家里,随手把蛋糕放在桌面的时候,老婆已经煮好了一锅靓汤和好几道菜。
弟妹望着桌面的蛋糕,惊讶道:“你过生日啊?”
温启仁笑着坐下:“是啊,警队同僚给买了个蛋糕。”
弟妹面露歉意:“唔好意思啊,老公,还以为要过几天……”
温启仁随性的摆摆手:“无所谓,我一个男人嘛,每天回家有饭菜做好等我食,有老婆盛好饭,足够啦!”
这只是一个普通好人的普通生活。
……
深夜。
张国宾在孩子睡着以后,来到窗台,翻出一份资料,找到其中一页,拨打出电话号码:“你好,我有案子要举报。”
ki米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接起电话抱怨道:“下班了,举报请廉政专线。”
“阿公?”他突然回过味,惊醒地坐起身,阿公的声音太久没听过,要不是心里记得真会辨不出来。
张国宾也不介意,笑了笑:“查一查威廉贸易公司的货运部负责人,他可能存在贪污受贿的事实。”
“我知道了。”
“阿公。”ki米仔连忙应道。
“有消息再联系。”张国宾挂断电话,就跟随手给下属打了一通电话一样,并没有太特殊的反应。
这个威廉贸易公司是本次换装中向香江警队售卖制服、胶鞋、手套等装备的供应商,要查警队贪污网络,一个方向是从内部查,一个方向是从外部查,内部调查科、ia都谁走内部调查科方向。
张国宾却想引导廉署的人进行外部调查,让廉署继续帮警队做事,当然,查武器装备的供应商太敏感,先查查服装,鞋盔的供应商比较安全,据他收到的情报,威廉贸易公司长期为警队提供服装及生活用品,据悉,全都是从英国进口来港,采购价当然十分高昂。
他甚至不敢让ki米仔直接调查贸易公司的交易往来,选择从一个货运部的负责人动手,一是货运部比较重要,比较容易入手,二是不想引起ki米仔的怀疑,让ki米仔只要以为是一件单独的小案子就行。
按照他的要求一步步做,越挖越深,达到他的目的就好,否则,以ki米仔的职权范围,很多事情都要申报长官,勾直饵咸,怎么会有鱼上钩?
而且,张国宾是在用卧底,必须警惕卧底泄露消息,变节!
这就是无间道。
警队换装事件中已经有贪腐案发生,但具体交易证据还没拿到手,先前中标的公司正在加紧生产、运送各类装备。
第二天,上午,洗国良身穿西装,挂着证件,大步进入总署大楼。
“洗sir!”
“洗sir!”
警官纷纷打着招呼。
洗国良现在可是警队里的风云人物,一回总署就进了蔡sir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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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 内地进口
“长官!”
洗国良立正敬礼。
蔡锦平起身道:“身体怎么样?”
“可以上工!”
“可以抓人!”
洗国良回答很干脆。
蔡锦平递出支香烟:“抓韩礼荣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洗国良面目严肃,冷笑着道:“抓仇家永远不会有问题?”
“我只想铲了他全家!”
蔡锦平表情满意地绕出办公桌,靠近身前,出声询问:“你的线人是谁,如果关键时刻再有问题,我需要一个人接替你的工作。”
洗国良已经做好身死的准备,双手递出一份文件夹,报出一个名字:“管理副处长,行政秘书,尹士维。”
……
ki米仔合拢西装,提着皮箱,胸前挂好证件,器宇轩昂的进入廉署大楼。
“曹sir。”
“曹sir!”
两名保安组值班警员,守着绳索拉绳,站在电梯前微微颔首。
ki米仔很热情的弯腰打招呼:“刘sir,程sir,早上好。”
“早上好!”
两名警员笑着讲道。
由于社团定时打钱,ki米仔平时开销都很宽裕,经常会有目的的同一些同僚出去吃饭,再买单请客。
实际上是为了社团工作,想要跟打点好人缘,方便关键时刻窃听情报。
可社团用到他的机会太小,渐渐地,交际成为ki米仔的本能,再加上斯斯文文,细皮嫩肉的卖相。
ki米仔变成ia人缘极好的调查员,毕竟,时间是消磨一切怀疑的最好工具。
尽管,他刚入职时打点关系的手段很拙劣,但如今,已经再没有人觉得他另有企图,而社团终于要用到他这一步暗棋!
执行处。
组办公区。
ki米仔把公文包在桌面放好,接过一位女同事递来的早餐,微笑道谢,吃着早餐,开始处理文件。
女同事则回到社区关系处的办公室,同几位靓女一起聊八卦,慢慢进入工作状态。
这是他第六十天享受女同事的爱心早餐,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就可以喝到女同事的爱心奶茶。
突如其来的任务,却把他生活节奏打乱,他在修订好一份文件以后,立即把最后一口菠萝包吞进口中,灌了一口水,起身走向长官办公室:“哒哒哒。”
“方sir!”
“请进!”一道有力的答复响起,ki米仔拧开办公室手把,推门进入,敬礼道:“方sir!”
“我有一个线报想要带队确认一下。”
组调查主任方有平抬起头,面不改色的问道:“关于什么地方的?”
ia平均每天能收到各类举报上百条,其中可以查、值得查的举报线索没有几条,应查尽查早已成为一句口号。
“有人举报威廉贸易公司的货运部经理贾志成偷漏关税,贪污公款。”
ia不仅查公职人员贪污,也谈商业腐败、贪污案,不过商业贪污由反贪处专门管理,执行处严查公职人员私相授受,行贿受贿。
方有平则对威廉贸易公司非常敏感,皱眉问道:“只是针对货运部经理贾志成?”
“是!”
“可能是同公司的人举报。”
ki米仔讲道。
方有平道:“那你负责调查一下贾志成,但是有行动前必须跟我汇报。”
“yes,sir!”
ki米仔敬礼的样子很靓仔。
当晚。
葵青三号码头,一辆银灰色丰田轿车悄然出现集装箱背后,ki米仔穿着西装,手臂靠着车窗,指间着支烟,微眯望向忙碌的吊车。
“这批货没人清关!”
一名副手在身旁拍照,连拍了几张,出声讲道:“要不要通知警队抓人?”
海关犯事警队抓。
陆警犯事水警抓。
ki米仔却瞥了伙计一眼,弹弹烟灰:“找死啊?”
“搞走私的人可文可武,一个犯不好全家给你端了,继续跟贾经理的车。”
实习调查员,江家纯收起照相机,小心翼翼的点头道:“好!”
ki米仔随手丢掉烟头,踩下油门,开着车驶出货柜区,不紧不慢的跟着前车,路上时不时拐一个弯,再另一个红绿灯又跟上,彰显出其对街道的熟悉。
“啪!”
他一拉绳锁,车头号码牌翻了一面,江家纯在路上回过味来,出声道:“曹sir,你唬我啊?”
ki米仔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轻松:“纯仔,我可没有唬你,现在江湖上干走私的人,一条船至少十几把枪,香江本地社团好一点,内地过来走单帮的狠角色,可能全副身家都堵在一批货上了,那批货也许就值个三五万,十几万,还要跟别人拼货柜。”
“可你一旦把他的货柜抄了,他绑你全家,械劫赃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但是商界的老板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搞走私都是想逃税,省成本,运得都是合规物品,方方面面都打点清楚,被捉到顶多补税款,怎么会犯杀人罪?所以,一文一武要看着下药。”
江家纯面露恍然:“威廉贸易是正规进出口公司,跟政府还有合作,跟他们比较安全?”
“嗯。”
ki米仔不置可否,江家纯叹道:“曹sir,你好懂江湖。”
“没有,只是比你早出学校几年。”ki米仔矢口否认。
这辆车一路跟着贾志成来到罗湖口岸,关口处,ki米仔惊讶的发现一件怪事,忍不住打电话给长官:“方sir,我发现贾志成在通过义海物流走货进香江。”
方有平正在一间酒吧里,闻言错愕道:“贾志成怎么会有跟义海中港有合作?”
“我记得他们是用大通货运的车队。”
ki米仔同样满心疑惑:“是从内地走货到香江。”
方有平眼前一亮:“他在搞私活?”
“我打电话给缉私队,先开箱查验一下。”
港府跟威廉贸易的合作,货物都是从祖家进口,不可能走陆路运到香江,方有平早就打定主意码头上的事情绝对不碰,真查到什么线索就卖个人情给威廉公司,还可以得到政治加分。
可陆路运进香江的东西该查就查,把贾志成先捕回来,是否起诉再讲,怎样都能落个好。
“yes,sir!”
ki米仔答应道。
他挂断电话,静静坐在车里等着,海关缉私队行动很快,十五分钟就有三辆车抵达现场。
警员们在口岸检查处将货车拦下,开始核查过关的义海车队,义海中港物流就算是海关中的白名单,但是偶尔被人拿线报“点了”也没办法,该服也得服,计入正常的损失当中。
ki米仔一直坐在车内抽烟,没有下场干涉缉私队办案,可是当缉私警员打开车仓,把一扎扎绑好的警队制服拎出车外,ki米仔不禁面露动容,推开车门眺目望去,忍不住骂道:“!”
“这群鬼佬!”
江家纯一样推开车门,站在车头右侧,望着前方一大卡车走私的服装,胶鞋,警帽,手套等物品,眼神惊恐的张嘴道:“曹,曹,曹sir!”
他一点都没有办了大案的激动,相反,不由还生出一抹恐惧。
威廉贸易公司根本没有从祖家进口制式服装,警队报价高昂的制服、胶鞋、警帽等物品,全都是内地出关货!
好家伙,贪污贪的这么绝,不仅敢虚假报价,还敢贪汇率差额,一笔生意要薅两次羊毛,除了内地能创汇,江浙沪能赚钱,港府经费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ki米仔绝对想不到威廉贸易公司在内地买货,还有义海中港物流包邮!
ki米仔迎着刺眼的灯光小跑上前,出示证件,出声喊道:“ia,曹海!”
“曹sir是吗?”
“你们方组长跟我打过招呼了。”一位海关高级督察上前说道。
ki米仔微微颔首,礼貌的道:“是我,怎么称呼?”
“李盛安,叫我安仔就得!”高级督察讲道。
ki米仔打着招呼:“李sir,我想把罪犯带走行不行?”
高级督察满口答应:“人全部都可以给你带走,但是货按规矩要留在海关,结案才可以领走。”
“没问题!”ki米仔不再寒暄,上前搭住贾志成的肩膀,轻轻一推:“贾生,上车吧!”
贾志成双手早已被拷起,平时张狂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口中连道:“阿sir,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去找我老板?”
深夜,廉署大楼,审讯室,ki米仔端着一杯猫屎咖啡走进房间,出声说道:“唔好意思,办公室没货了。”
“你只能喝水!”
江家纯端着两杯水进门,一杯放在贾志成面前,贾志成双手握住水杯又马上放下。
“呼…呼……”他浑身发抖,呼着热气,不断抖脚,出声哀求:“阿sir,空调能不能开高点,我体寒,遭不住!”
猫屎咖啡倒是冒着热气。
“可以!”
ki米仔非常爽快。
“阿纯,再调底两度,贾总嫌廉署的空调不够好。”
张家纯拿出遥控器马上就调低两度。
贾志成双腿并拢,夹着卵,不断摩擦双手,出声辩解:“威廉贸易公司是合法合规的进出口公司,承接的是港府订单,如果有操作不当的地方……”
“你们的操作确实挺不当。”
ki米仔在脚边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警队制服:“衣内商标处的ae in a记得要剪!”
581 真相
第二天,清晨。
方有平进入组办公室,挥手喊道:“叫ki米仔到办公室见我!”
“yes,sir!”
审讯室。
ki米仔经过一夜审讯,基本就把案情的前因后果摸清楚了,贾志成在铁证、事实面前,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又只是一个接管货物的经理人,知道这批货涉嫌走私,却不知道会掺和进高层斗争。
ki米仔收到消息,便拿好口供,资料,来到长官办公室门口举手叩门:“哒哒哒。”
“进来!”
方有平语气严肃。
ki米仔推门进入,立正敬礼:“g,sir!”
“这是昨夜行动的现场照片、罪犯口供等资料,已经可以确认威廉贸易参与走私,同时,走私的还是港府订单,可能涉及到更大的贪腐案。”
方有平表情冷冷的望向桌面,出声讲道:“凌晨六点,廉政副专员给我打电话,询问我为什么调查威廉贸易公司。”
“这起案子正在由a组跟进,涉及到警队助理处长麦高贤。”
“嗙!”
他一掌拍在文件夹上,起身喝道:“你现在怎么让我副专员交代!”
“方。”
“方sir!”
ki米仔黑眼圈浓重,胡茬很长,一夜审讯,表情疲惫,见长官的愤怒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原以为是办了一件成功的案子。
未想到,竟然是捅了篓子。
方有平面带愠色,挥手讲道:“你把人放了。”
“什么?”
ki米仔不可置信。
方有平喝道:“我让你把人放了!”
“其它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会跟副专员解释。”
他见ki米仔站着不动,眯起眼睛,胁迫道:“昨晚是你打电话向我申请行动,出了事,你第一个倒霉!”
“是!”
“长官!”
ki米仔立正敬礼,本能的答道,当方sir挥手让他离开时,他脑袋晕晕乎乎的就回到审讯室,望了贾志成一眼,出声道:“放人!”
江家纯强打着精神,等待结果。
可结果却出乎预料。
唯有贾志成满脸激动,颤抖着道:“打开,打开手铐!”
走廊。
一个烟筒旁,ki米仔闭上眼睛,抽着支烟,脑袋里在不断复盘整起事件。
义海中港的货车、司机的眼神、贾经理的害怕、方有平的愤怒。
“是不是感觉很无趣?”
耳畔,有道人声传来。
ki米仔扭头看向旁边,连忙点头致意:“庄sir!”
ia,执行处b组组长,调查主任庄政廉。
一个长相普普通通,身材却很高挑,眼神也很深邃的长官。
庄政廉双臂搭着栏杆,手指上捏着一支烟,吸着烟道:“习惯就好了。”
“打工嘛,要看谁给你发薪。”
ki米仔扯扯嘴角,飙出一句话:“香江,胜在有ia!”
“你不服啊?”
庄政廉问道。
ki米仔昂起头:“我只是想调查真相。”
“真相永远丑陋,丑陋的令人害怕。”庄政廉说道:“刚刚你的事情,我听伙计们讲过了,如果你不服气,你可以继续查。”
“怎么查?”ki米仔有种无力感。
庄政廉道:“把案件卷宗交给我,我带b组的兄弟们往下查,但是,我不保证一定有结果。”
ki米仔忍不住道:“庄sir,这是副专员的命令。”
“副专员不一定是对的嘛。”庄政廉笑了笑:“当年,副专员还是首席调查主任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调查员。”
“那个时候,我就见到正义的天秤开始倾斜,但在我觉得,真相永远最重要!”他用手点了点ki米仔的胸膛。
晚上。
湾仔,街亭电话。
ki米仔咬着串咖喱鱼蛋,站在电话亭里,低声汇报:“阿公,昨晚查获一批威廉公司的服装,内地粤省生产,出口到香江,一件警队制服均价50港币,一双行动胶鞋均价是30港币,光昨晚就运了两万件制服,一万双胶鞋,还有手套,警帽等物品……”
“总价值30万港币。”
“按照警队采购名单的价格,却价值340万港币!”
一转手翻十多倍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吸着香烟,不动神色道:“然后呢?”
“然后,我的长官让我停止调查,又有一名长官要来帮助我调查,阿公,庄sir是不是社团的人?”ki米仔说出自己的猜想。
否则,一个ia长官怎么会突然来帮他?
而且是调查一件上头摆明要压下的事情。
张国宾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庄sir上哪位,出声道:“我不清楚,社团朋友多,人马多,下次联系告诉你。”
“好!”
ki米仔出声讲道。
“小心!”
街道上,一记呐喊响起,伴随着市民们的惊呼。
ki米仔猛的转头一看,玻璃窗外的街道一片平静。
下一刻。
“轰!”
一块大石却在楼上砸下,直直落到电话亭畔,将路砖都砸成粉碎,市民们大喊的纷纷撤进店铺。
“阿公再见!”ki米仔连忙挂断电话,惊慌的一个肩撞,用力把街亭玻璃撞碎,一个翻滚落在街道护栏旁。
“轰!”
又一块大石砸下,精准砸中电话亭,将铁皮包的电话亭砸凹。
kl米仔后退来到人行道上,抬头望去,几个身材高大鬼祟的出现在楼顶,见他走远便放弃抛物,扭头逃跑。
“妈的!”
“死鬼佬!”
ki米仔愤怒的冲上前,用脚蹬向栏杆,尤不解气的大骂:“干你娘,抛空抛物,没素质!”
他一想到自己为鬼佬打工,又要被鬼佬欺负,心底恨得牙痒痒。
幸好,他打两份工。
同时,鬼佬抛物砸人的警告意味很浓,真正要杀人,派枪手更方便。
目的就是警告他不要再查。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面色镇定的放下电话:“查一查街头有没有事发生。”
“明白,龙头。”打靶仔出声讲道。
张国宾又叫秘书进门,吩咐道:“把ia庄sir的资料找一份出来。”
“我知道了,大老板。”小洁甜甜一笑,几分钟后,庄政廉的资料就放到手边,他翻开资料细细地看了一遍,注意到一个细节:“庄政廉、方有平曾经都是严秀清手下的调查员?”
“是。”秘书答道。
张国宾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跟着严sir做事,多少能学到点东西,就看看庄sir能够查出什么了。”
严秀清毫无疑问是一个合格的调查主任,是一个真正把廉洁、公正作为信条的廉署职员。
可惜,现在还是赤柱监狱里待着,而曾经跟严sir做事的下属都已经提拔,或许有人吸取了严sir的前车之鉴,成为鬼佬的傀儡人,但一定有人会尊重严sir的所作所为。
公平、公正、公开。
天天用来自我标榜、宣传的准则,某些时候,也是自我洗脑的束缚。
在这个信条之下充满鬼魅的ia,也将有批真正的廉政者出现,张国宾现在是想要做一件好事,必然是支持ia中的好人。
“阿公,旺角一处电话亭发生高空抛物案,有数位市民受轻伤,据说,目标是一位廉署调查员。”
打靶仔推开门报告。
“没人伤亡就好。”张国宾微微颔首,出声道:“让阿豪来办公室一趟。”
“是!”
十分钟后。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叼着一支雪茄,进入办公室内:“大佬,什么事!”
“这个人叫庄政廉,目前正在帮我查一家叫作威廉贸易的公司,那家公司在政商两界都有些关系,可能有点手段阻碍调查。”
“你带一批人暗中协助、保护一下庄sir,我希望他能成功。”张国宾说道。
李成豪表情一愣,笑了出声:“保护警察?”
“我最在行了!”
张国宾鼓励道:“加油,这件事情对公司很重要!”
李成豪回到办公室,打开衣柜,换了一件西装,带人下楼就乘车前去找人。
庄政廉一直是秘密调查,但是有ki米仔协助定位,几辆车的兄弟很快就跟上他。
警队内部,洗国良通过尹士维的线索,也在不断搜集修允时的罪证,深入警队高层的贪腐网络之中。
洗国良大张旗鼓的不断调查、传讯管理处警司级以上人员,带走了修允时曾经的秘书,搜查了修允时长期合作的银行、洗钱机构,通过一步步稳扎稳打的苦功,不断收缩修允时的活动圈。
期间,陆续发生了几次枪战,还有一起邮寄品爆炸案,就连蔡sir在下班途中都差点遭遇车祸。
若不是司机发现不对劲,临时改道前往天后街,在天后庙休息了两个小时,恐怕蔡sir将上演泥头车大事件。
不过,蔡sir在天后街跟张生一起给天后上了柱香,一切就都平平安安了。这段时间犯罪事件的陆续上演,则是代表洗国良越来越接近真相,修允时在缺少可用之人后,开始让秘书尹士维参与洗钱、黑金输送,一个完整的名单正在通过银行网络浮出水面,可惜,光通过一份名单是无法抓一大批警队高层的。
还需要他们的交易记录,铁一般的罪证。
一周后,洗国良收到威廉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即将离港,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正式搜查威廉贸易公司。
582 坠梯、地狱
庄政廉关上车门,朝前方望去,洗国良带着九名调查科伙计,穿着西装,腰间配枪,两班人马碰了个头。
“洗私r!”
“庄私r?”
两个人竟互相认识。
“一起上去?”
洗国良问道。
“上!”
庄政廉回答的很干脆。
其实,自鬼佬们调动水警做事失败,整件案子鬼佬就陷入被动,后来廉政公署的势力加入,看似帮贪污网络躲了一劫,实际上,正一步步揭开贪污名单的真相。
后面,调查组警官与鬼佬的几次交火,每一次都是鬼佬组织的无能狂怒,面对警方行动部门的铁心调查,一个庞大的贪污网络危在旦夕。
“哒哒哒。”洗国良、庄政廉十一人踏着步伐,小跑进中环利得大厦,分成两边进入电梯,乘坐电梯前往12楼。
这次突袭抓捕没有通知任何人,庄政廉也是收到情报,前来冒险行动,恰好碰到警队同僚一起办案。
12f。
威廉贸易公司。
总裁办公室。
威廉.路易斯身穿一套棕色西装,正在匆忙的整理证件,合同,在高层的博弈中,他跟贾志成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个负责办事的工具人,当上头的人要他跑路的时候,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同时。
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白人站在天台,拿起电话说道:“私r,你的人上来了。”
“把他们拖住!”总署大厦里,一个男人半依靠在沙发前,吸着一支雪茄,对电话里讲道:“再把威廉干掉!”
“记得把文件,证据收拾干净,他已经没有离开香江的资格了。”
天台上的白人答道:“yes,私r!”
这位白人放下大哥大,把望远镜,电话塞进背包,掏出一把自动步枪,出声讲道:“a组把电梯绳绞断。”
“b组跟着我办事。”
六名鬼佬穿着行动服,套上防弹衣,各自抱着一把步枪,肩头挎着一个工具包说道。
从决定放弃威廉这颗棋子开始。
这支行动小队就一直保护着威廉,现在,换了一项工作,干掉威廉!
b组三人小跑着前往电梯井,轻车熟路的就爬进操作间,其中一匪拿出一支喷枪,挂上气筒,调试片刻就把高温火焰对准电梯绳,滋滋滋,灼烧声不断响起,电梯拉绳一点点开始崩开。
这三人肩上的背包重量不一样,明显放着不同的设备,适用于计划中的各种情况,竟然是一支专业的特种小队。
洗国良、庄政廉腰杆挺直,表情严肃,站在电梯里,丝毫不知道电梯上方在发生什么。
大厦门口,一辆商务车内。
李成豪一套粉色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杯鸳鸯奶茶正悠闲的喝着。
四眼杰拉开车门,招招手,两辆宝马车上下来八个人,九人拾阶而上,踏入大厦,执行着保护警官的任务。
许是抓捕近在眼前,庄政廉有些许紧张,吐了口长气:“呼!”
洗国良侧目望他,轻笑一声:“庄私r!”
话未讲完。
“哐!”
一声巨响,电梯绳崩断,电梯一瞬间开始飞速下坠,电梯里的警员们马上失去重心,跌的东倒西歪,坐在梯角,面色苍白,双眼都露出惊恐。
这时候多少把枪,多少枚子弹,有没有防弹衣……
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落地即是死亡。
当电梯失去拉力的时候,电梯与地的距离,就是人间跟天堂的距离。
同时,电梯超速,上方限速器发生反应,梯箱四角的安全钳弹出,死死卡住电梯井,安全钳跟钢梁在高速下摩擦出一阵火花,尖锐的嘶吼用尽全力,梯箱里的人似是能听见。
耳膜却早在高速下落中嗡鸣。
“轰隆!”
最终,电梯都死死卡在二楼的位置,警员们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的坐在梯箱里,对视一眼都感觉非常侥幸。
短几秒钟却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所有人都吓的精疲力竭,手脚麻痹,使不上力。
洗国良、庄政廉也不再外乎。
庄政廉心理素质很好,扶着梯壁正要起身,外界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紧接着:“轰!”
电梯彻底砸到地上!
声音如山崩、如惊雷,整个电梯厢都弯曲,拧巴成一块废铁,铁片的缝隙当中隐隐可见伤痕累累,献血满身的时肢体,还未证件、手枪、西装、皮鞋……
正如跳楼比想象中死的更痛苦,电梯下坠的伤亡也绝不是摔死那么简单,更非在落地那一刻跳起就可以无伤。
这是种死法非常之凄惨。
限速器、安全钳的机械作用,发力需要时间,更非百分之可以安全停止。
鬼佬烧断第一根电梯绳的时候,电梯才在十楼,接下去烧断第二根电梯绳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十二楼。
电梯门都已经打开,五名警员也做好准备,端正表情,打算进行捉人。
下一刻,却是一阵黑暗,陷入深渊。
罪犯嬉笑了一声,收好装备,回头做接应准备。
庄政廉浑身一震,吓的重新跌坐在地,满脸僵硬,颤抖着嘴唇讲不出一句话,其余警员们全部在响声中听见了答案,但却一个个无动于衷,僵着身体,唯有狂跳的心脏能表达他们的情绪。
两位警员趴在地上,呕的一声,突然开始倾倒食物。
洗国良在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爬到墙角,不断用手砸着梯壁,出声大喊:“小光!”
“阿辉!”
“洗私r,洗私r!”他没砸两下就被庄政廉爬过去抱住,嘶声吼道:“你不要命啦!不能砸梯子!”
“不能砸梯子!”
大厦各层电梯按钮旁都亮起红色故障灯,不同,大厦总控室警报发生尖啸,物业安保连忙起身查看情况,进行报警。
一班白领职员们站在一楼的损坏电梯前围观,众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个戴着眼镜,面色凶悍的四眼仔推开两个人,带着八人站在电梯前,见到警员惨状忍不住咒骂一声:“扑你阿母,自己人都杀,干!”
“我们直接走楼梯上去,跟鬼佬干了!”
四眼杰撩开西装衣角,掏出手枪,直接冲进安全门。
八名兄弟齐齐掏枪跟上,围观市民里又发出一阵惊叫,赶来的保安都看得目瞪口呆。
李成豪则拉开商务车的门,下车望向大厦门口骚乱的人群,皱眉听了一阵,挑起眉头道:“死人了?”
“不好!”
他面色骤变,眼神恐惧道:“我没有保护好警察蜀黍,宾哥知道肯定要揍我,完蛋了!”
“阿坤,江湖救急!”他打电话给曾经的心腹干将,铜锣湾扛把子大头坤,和义海在中环地区的负责人。
大头坤二话不说,满口答应:“豪哥,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李成豪感叹道:“宾哥叫我保护人,没有保护到位,我就只能给他们报仇了!”
大头坤愣了一下,心里也有点慌:“豪哥,坐馆叫你保护边个啊?”
能够让坐馆派豪哥亲自带人保护的目标,一定非同凡响。
李成豪道:“一伙警察啊!”
“王八蛋!”
阿坤差点没听明白,但好在思维清晰,猜出答案,喊道:“警察多威风啊!”
“多难保护啊!”
“我们混江湖的哪干得来这事,阿豪,我们一起帮警察报仇!”
李成豪大喊道:“给我派人出来,枪手,越多的枪手越好,我要把那群杀警之徒全部留下来!”
“没问题!”
阿坤正在堂口坨地里,闻言举着电话走出办公室,站到一群小弟面前。
李成豪又喊道:“利得大厦,快!”
“啪!”
电话挂断。
“轰!”
大头坤用手掀翻台面上的一个箱子,箱子里一支支不同年份的黑星躺在地面,坨地外打牌,聊天,值班的兄弟们都惊愕的站起身,默不作身的走上前弯腰摸起手枪,露出冷酷的表情看向大佬。
大头坤喊道:“豪哥有事要帮忙,出力的兄弟我多封一份红包。”
“兄弟们越多越好,给我把得利大厦附近的几条街道,每一幢大厦全堵了,绝不允许有人逃出铜锣湾!”
兄弟们抽着枪弹,检查弹匣,大声吼道:“知道了,大佬!”
“嗙!”
“嗙!”
得利大厦。
一条楼廊上,威廉手中提着皮箱,望向前方的白人组长,不可置信的道:“卡门……”
“哐当!”他摔倒在地。
卡门上前抢过皮箱,打开一看,一份份整齐的单据、合同、资金往来记录全都在里面。
办公室内,则有一大箱废纸、文件正在燃烧,发出乌烟。
卡门拧着皮箱,扭头道:“撤!”
“哒哒哒。”
三人小跑上楼,回到大厦屋顶,b组队员已经架设好绳索,出声喊道:“波ss,这里!”
卡门背着包包,提着皮箱,几个迈步跳过阶梯,在腰间掏出一个锁扣,卡进飞索当中,一步跃下大厦楼顶。
四眼杰带着人气喘喘来到威廉贸易公司,可没有进门见员工的状态就知道大事不好,拿出电话喊道:“大佬,有人死了,杀手跑了!”
“唰!”
“唰!”
六个一身黑色的空中飞人在上空划过。
李成豪昂首望着,惊叹出声:“哇塞,超人!”
“啊?”
“豪哥!”四眼杰喊道。
李成豪不爽道:“我知道了,废物!”
“豪哥!”
“去哪里?”司机问道。
李成豪坐上车:“去追超人!”
583 警民合作
卡门率领队员飞索跨过两幢大厦之间,直接穿过一条大街,在第二座华辉大厦顶层落地。
“啪嗒!”
一行七人脚先落地,跪姿缓冲,迅速解掉腰间的扣子,出声喊道:“g!!!”
六人挎着背包,手持枪械,飞速在天台间奔跑。
“吱啦!”
华辉大厦,楼底。
三辆灰色轿车停稳,十二名兄弟身穿各色衬衫,腰间鼓鼓,挥手喊道:“你们去那,我去这里!”
“知道了,胜哥!”
十二个兄弟分成两组,一组六人,冲上两座大厦的安全楼,旋即,又是三辆面包车停下,二十一人快步下车,人人都携带武器,带头的大哥喊道:“a仔,你带一组人封锁大厦出口。”
“其余人跟我上!”
“是!”
“嘉哥!”
五分钟后,两辆铜锣湾区,冲锋车抵达,两位督察带着队员下车,各自下令:“目标就在大厦里!”
“面貌特征是外国人,身穿黑色行动服,有自动化武器。”
“yes,sir!”
两支冲锋队十位警员冲进大厦,华辉大厦内前后五分钟时间就冲进三十余名作战人员。
卡门刚刚率人来十三楼的转角处,楼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sp!”
他举起手。
底下的兄弟们也不傻,一直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突然间脚步声放缓,消失,立即全部举起双臂,高举枪口。
“上!”
六名兄弟不断交替前进,讲究的不是战术队列,而是义气,公平!
“哒哒哒。”
“哒哒哒。”
两分钟后,楼梯间里一串激烈的枪声,两个率先探头的兄弟被一串子弹打倒,剩余四个兄弟连忙开枪回击:“砰!”
“砰!”
“砰!”
兄弟们神情紧张,边开枪边咒骂:“干你娘!”
“鬼佬!”
卡门六人却训练有素,枪法奇准,两轮射击就把一半的枪手解决,其余枪手们开始一边枪战,一边拖中枪的兄弟后撤。
以一个小组的火力肯定干不掉一支特种小队,卡门却任由枪手们后撤,下达命令:“回到大厦楼顶!”
“是,长官!”五名队员齐声应道。
这支小队当前的目标是后撤,逃生,带着文件向长官复命,而不是跟围追堵截的枪手死磕到底。
大厦内,其余枪手,警员们听见枪声,马上就道:“二号梯!”
大批支援赶到现场,待冲锋队员抵达的时候,十几名社团枪手已经冲上天台,一位督察蹲下身,安抚道:“救护车马上就到!”
“多谢。”一个义海仔抱着中枪的兄弟,低头感谢。
冲锋队督察叹了口气:“走!”
他带着人登上楼梯,警民合作,统一战线,天罗地网,肯定不是几个鬼佬能逃出去的。
卡门一行人来到天台,重新拿出一条滑索,设好滑索之后,再一次横渡大厦街道。
一辆商务车行驶在公路上,李成豪趴到前方,抬头望向高空,忍不住道:“威风啊!”
“威风!”
“继续追!”
司机答道:“是,豪哥!”
六名罪犯在索降至和德大厦楼顶的时候,七辆轿车,五辆警车同时抵达大厦楼底,警察跟古惑仔一起携带武器,撞了一个正着,警队带头的高级督察却道:“你们左边,我们右边?”
一名带头的老四九,手中拎着枪,点点头:“没问题!”
“接着!”高级督察抛出一个对讲机。
老四九稳稳接住,出声答道:“多谢!”
“行动!”
高级督察下令。
“开工!”
古惑仔吼道。
两批人马冲进大厦,直接登楼作战,很快又有军装警抵达现场,封锁大厦,驱散群众,不过这回警民之间碰了头,警匪却没没有碰上面,卡门带着人察觉不对,马上回到天台,直接跨步抵达另一座相邻大厦。
警务处。
行动副处长办公室,蔡锦平收到最新情报,拿起电话致电飞虎队:“我是行动副处长蔡锦平,现在命令飞虎队参与中环逃犯的空中追捕!”
“是!”
“长官!”
两架飞虎队直升机应声起飞,呼啸着前往目标空域,对罪犯进行空中缉捕。
李成豪在地面看见直升机,马上就道:“让兄弟们跟着直升机走!”
“知道了,豪哥!”
司机拿出打电话,命令很快传下,铜锣湾上百辆轿车,开始紧随直升机的方向移动,三十多辆警车也收到内部命令,采取同样的机动方式。
卡门等人在连续的索降当中,已经将备用的绳索用净,一行六人冲到一座大厦边沿,一个接一个的迈步蓄力,奋力起跳,跃过相隔六米多的空隙,其中三人直接跳到大厦楼顶,一人双手拔住墙沿,嘶吼一声,被队友拉起。
还有一名罪犯直挺挺的撞到墙壁,哀嚎一声就连人带枪,整个落下大厦楼底,嘭,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这支小队首次死伤不是出现在交火当中,而是出现在逃跑的过程,剩余的人连探头往下看的勇气都没有,站在天台上,抱着武器,气喘吁吁。
“哒哒哒。”
这时,天空中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众人望去眼神里都流露出绝望,什么叫天上地下,无路可逃?
警民合作的汪洋大海就是如此!
卡门双手扶膝,调整呼吸时出声讲道:“卸掉背包,下楼突围!”
“yes!”
“yes!”
剩下四人全部甩下肩头的背包,更换一个弹匣,举枪进入大厦。
同时,二十余名警员,三十多名义海兄弟进入大厦,兵分四路将罪犯包围。
十八楼,一个转角处,三名警员发现目标,举枪射击:“哒哒哒。”
“哒哒哒。”
上空,两辆直升机悬停在大厦楼顶,一支飞虎队索降抵达天台,调整好战术队形,举枪进入大厦。
五名罪犯的自动化火力在飞虎队、冲锋队面前早已形成不了优势,可警民合作的人海优势却一直保有。
十三分钟的交火结束,五个鬼佬尸体躺在楼道上,一名飞虎队督察上前检查,拿起对讲机:“罪犯已全部击毙!”
“收到!”
一个义海仔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豪哥,鬼佬解决了,楼上五个,楼下一个。”
李成豪坐在商务车里,翘起二郎腿,面露不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后骂道:“扑你阿母,还真以为是超人呢,乐色。”
楼内。
一个飞虎队长抱着武器,上前问道:“这些人是谁?”
十几名携带武器的义海仔正守在外围,冲锋队督察解释道:“热心市民。”
“撞见洗sir等人受伤,特意来协助办案的。”
飞虎队长眼神瞄向一群义海的武器,冲锋队督察笑了笑:“他们都有持枪证的,等会回警队录口供。”
其实,拥有持枪证的人马都在刑堂做事,一个堂口里能有三四张持枪证就不得了了,很多堂口压根懒得去买持枪证。
毕竟,给枪上户口,又花钱,又麻烦,犯罪照样上法庭。
可阿sir们认你有证,就是有证!
拿着枪不错坏事,做好事,就是一个好人。
这个观点对普通市民而言有不妥,可在城市面对危险,警民合作的前提下却是万分正确。
飞虎队长见有警官给古惑仔作保,当即点点头:“知道了。”
“现场交给你们处理,我们收队了!”
“得闲饮茶!”冲锋队督察笑道。
利得大厦。
消防署,紧急救援科的同僚,联合电梯安全公司把梯箱打开,将一名又一名的警员们拉出电梯井。
洗国良、庄政廉数人坐在走廊上,有医护人员上前检查,一名医生询问道:“阿sir,怎么样?”
“没事。”
洗国良摇摇头,喊声道:“案子什么情况?”
一位军装警长上前汇报:“洗警司,楼上公司的老板被枪杀了。六个凶手都已经伏法,冲锋队的伙计们拿到罪证,已经送往总署大厦。”
“兄弟们呢?”
“另一梯的兄弟们全部殉职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让现场陷入沉默,洗国良动作迟缓的站起身,掏出一个烟盒,低头取烟:“走!”
“回总署!”
几名警员起身离开。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但几个人看起来确实没有大碍,转而又看向庄政廉,庄政廉也道:“我先回廉署一趟。”
几人路过一楼围满警员的现场,深吸口气,满腔恨意。
总署大厦。
蔡锦平望着手上一份走帐记录,又拿起一份海外账户名单,名单跟资金往来都对上了。
背后的贪污网络一个个都浮出水面,麦高贤,修允时,陶达森,韩礼荣……
蔡锦平叼起一支雪茄,吸上一口烟,嘴里含着浓浓的白雾,打出电话问道:“韩sir还在办公室吗?”
“在!”温启仁站在办公桌前说道。
蔡锦平语气果断,一声令下:“封锁总署大厦,带人将12层警务处长办公室守好,我要上去缉捕韩sir!”
“是!”
“长官!”温启仁表情骤变,答应一声,立即放下电话,转身走出办公室向保安部同僚说道:“五分钟,我要有枪口对准一哥!”
“yes,sir!”
------题外话------
加油朋友们!
584 香江的法治精神
当蔡锦平身穿制服,踏步走廊,来到警务处长办公层时,两支冲锋队,十二名保安部警员,二十二人已经持枪守在警务处办公室门口。
两排身穿军装,肩膀戴花,督察级以上鬼佬,背负双手,抬头挺胸,纹丝不动的站在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内,警务处长韩礼荣身穿处长制服,胸前挂着勋章,坐在沙发上吸着雪茄,十五名穿着白色制服,警司级以上宪委层高级警官,腰间挂着枪袋,整齐肃一的站在书柜旁。
管理副处长,修允时坐在韩礼荣对面,翘起二郎腿,端着一支酒杯。
“啪嗒!”
蔡锦平止步在处长办公室门口,瞪着面前的鬼佬督察出声说道:“让开!”
“不好意思,长官!”
“没有处长的命令,不能进入处长办公室!”
鬼佬督察大声吼道。
香江警务处,鬼佬警员已经退出一线行动部门,可总署内部一些支援部门,行动小组,依旧有鬼佬警官任职。
这些鬼佬警官全部都是警务处长的铁杆支持者,亦是祖家秩序的维护者,还是警务处长最后的武力。
蔡锦平眼神瞥见磨砂玻璃里人影绰绰,便知韩礼荣已经做好全部准备,于是语气平静的出声讲道:“再说一次!”
“让开!”
鬼佬督察目不斜视,高声喊道:“对不起长官,这是警务处长的命令!”
“嘭!嘭!嘭!”十五名保安部警员集体扣下扳机,子弹果断冲出枪膛,击中办公室门口八名鬼佬督察的胸口,手臂,脑袋。
十五名保安部警员一声不吭,在走廊两边向前压上,身着西装,气势汹汹。
八名鬼佬督察相继中枪,发出一声声惨叫,可现场却没有流血,因为保安部警员已经全部换上橡胶弹了。
以制式手枪射击橡胶弹,近距离射击动能在1.5焦耳左右,凭借橡胶弹的质量可以击倒目标。
却不会造成伤亡。
两支荷枪实弹,配有防弹衣,盾牌的冲锋队则一动不动,继续就位。
冲锋队作为特勤部门,整车装备,不配有橡胶弹,清一色实弹,霰弹。
八名鬼佬督察却连枪都没抽,更没有开保险。
这是笃定蔡锦平前来谈判,不会使用武力,喊人出来充场面,秀肌肉,大晒马,争取谈判优势。
未想到,华人就是来动武的,说打你就打你,连专打你的子弹都备好了。
就跟你好好秀一下肌肉!
“废材。”
“闪开!”蔡锦平伸出手掌推开面前鬼佬督察的脑袋,督察就被轻而易举的推开,同时保安部人员冲上前将他们统统制服,卸掉武器,大声斥喝:“趴下!”
“趴下!”
韩礼荣、修允时一班或站、或坐,表情严肃的警队高层,惊闻外边真正响起枪声,全都是吓的神色大惊,有人本能的想要抽出武器,却被一旁的同僚按住。
蔡锦平则推开门走进警务处长办公室,面带不屑的扫一眼鬼佬警司们,眼神在掏枪挣扎者上停格一秒,就大步走到韩礼荣面前,举起文件朗声道:“韩礼荣警务处长,你涉嫌违反《警例》第1八章第条,与商人有不廉洁往来,收授贿赂罪,《警例》第21章第7条,滥用职权,利用职权贪污及《警例》第22章第12条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城市安全罪!”
“现在,内部调查科已经拿到合法证据,警队内部将对你采取羁押,收监,审讯等行为,烦请你配合。”
韩礼荣缓缓在沙发座上站起身,以手指指向自己,盯着面前的下属,掷地有声道:“这版《警例》是我去年修订的!”
蔡锦平掏出一对手铐,啪嗒一声,铐进韩礼荣的右手,直勾勾看着韩礼荣:“我投的票!”
商君《秦律》有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韩礼荣只是一座城市的警队负责人,既不是天子,更不是上等人。
仅仅是一个夕阳帝国的外派官员,而他面前站着一位警队强人!
韩礼荣用手握住蔡锦平的另一只手,出声道:“警务处长由驻港总督亲自委任,不受警队内部调查科管辖,你缉捕我,违例了!”
“蔡私r,请你考虑清楚后果,不要到时候后悔。如果你现在加入我们,下一届警务处长我向长官推荐你,还有,警察学校教育改革的事情,我全数都可以协同你,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你应该相信我是你最好的搭档,何况,香江警队不可能没有英籍长官,在场的每一位都是我们的成员。”
“我倒了,下一任还是我们的人,我们背后有更多的人,你光抓我没用的,也抓不完我们的,就算在97以后!”
蔡锦平冷笑一声,平静的道:“你违反法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违反条例,一样会有人惩戒我。”
“这就是公平,公正,香江的法治精神,任何人我都抓,至于将来这座城是谁说的算,大家拭目以待,我们不需要你用大炮、金融、鸦片来教我们办事,如果抓不完你们,我的下一任,下下任,还会继续抓你们!”
正与反,中与外。
这是场世世代代的斗争!
蔡锦平也不吝啬,扬言道:“既然你说他们都有份?那就统统抓起来!”
一声爆喝,两支冲锋队员们大声应命涌进办公室,非常暴力的把在场警司全部扣下,警司们用英文大声咒骂,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举起武器反抗。
蔡锦平心中知道韩礼荣坐在办公室里等他,就是希望说服他加入警队鬼佬内部的贪污组织,许以下届警务处长的职位。
可是,这一切条件都是那么地不切实际,充满幻想,就像韩礼荣幻想着让一排鬼佬警司、督察出来晒马,可以阻挡他的脚步一样。
蔡锦平推着韩礼荣亲自走进电梯,进入保安部的审讯室,立即就开始特别审讯,保安部,冲锋队警员将鬼佬督察、警司分批安置在反黑组,重案组的羁留室,审讯室里,针对管理副处长修允时也先展开审讯。
洗国良带人刚刚回到总署大厦里,迎面就撞上正要出门的副处长蔡锦平,连忙打招呼道:“蔡私r!”
“你怎么样?”蔡锦平停下脚步,背后跟着一组保安部警员,洗国良身后的几名警员也道:“长官!”
“长官!”
洗国良摇摇头:“没大事!”
“只是有一组伙计……”
蔡锦平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我帮你把韩礼荣,修允时全都抓了,现在正要去向港督汇报。”
“这起案子你办的非常好,如果我活着回来,还是警务处长官的话,我一定给你升职!”
洗国良捏紧拳头:“长官,我们与你共生共死!”
“同生共死!”
警员们大喊。
蔡锦平挥挥手:“我把韩礼荣交给你来审,记得好好招待他,走了!”
“yes,私r!”
洗国良立正敬礼。
太平山。
总督府。
时任港督根本不知道警务处内部发生了什么情况。
在前一次警队内部事件当中,情报科、政治部就全部拔除,鬼佬已经没有多大影响力,在高层更缺乏眼线。
毕竟,高层都是由鬼佬在主管行政事务,眼线的意义也不大。
当警队高层的鬼佬尽数落网的时候,总督府就将失去对警队的控制,可蔡锦平依旧按照流程前来总督府汇报。
因为,法律,法理,法治!
因为,他是一名警察!
不是什么军阀头子,要为整座城市的安全负责。
“总督先生,警务处行动副处长蔡先生要见您?”港督秘书员进门说道。
总督爵士身穿西服,打扮得体,脑袋上却是光溜溜的。
他扬起眉头,略感疑惑,合上钢笔说道:“请进!”
蔡锦平在通报请见以后,腰间夹着一份文件,迈步进入总督办公室的毛毯,以他行动副处长的身份还是首次来到总督府汇报工作。
之前仅在其它场合见过总督几面,跟总督的关系算不上熟,基本等于没什么关系。
“啪!”
蔡锦平立正敬礼,身着制服,戴着敬礼,出声喊道:“香江警队,行动副处长蔡锦平,特来向长官汇报内部换装贪污案的调查结果!”
爵士的表情阴沉如水,质问道:“蔡私r!”
“有什么重大案件需要你向我汇报?韩私r呢!”
韩礼荣作为一哥,负责向他汇报所有警队事务,现在蔡锦平越级汇报,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年,警队的换装计划他知道,拨款文件还是他签的字,警队内部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起件案件了?
蔡锦平挺胸抬头,中气十足:“韩私r,修私r,麦私r皆涉及到贪污案件之中,警队调查科已经将涉事警官全部收押,正在进行审讯,以上文件是调查获得的证据,资料,请长官过目!”
蔡锦平把一份文件递向办公桌面,再道:“警队现在申请调拨驻军接管城市治安!”
这一步棋名曰:将军!
港督爵士双手压着文件看都不看一眼,脑袋里不断回荡着蔡锦平的话,先是敏锐的捕捉到一个问题:“现在证据、资料还重要吗?”
马上就得出答案:”不重要了!”
585 与一哥的关系
在警队高举法治大旗,全面反正的情况下,罪证,文件都浮于表面,深层次是警队失去了控制。
港督首先要考虑的不是保全某一个人,是保证港府殖民地的安全,保证大英帝国的利益,促成与警队的二次合作。
是的!
不是控制。
是合作!
因为,港督深知事情走到这一步,想要重新控制警队难如登天,第一点,革职行动副处长带来的影响。
港督府就已经吃不消。
第二点,革职行动处长之后,整顿警队,分化拉拢,许诺利益等等手段,需要让渡的利益,付出的权益。
大英帝国也已经吃不消。
控制一个地区,不仅要强,还要粮,夺的是人心,而在97归还主权的大前提下,港岛已经成为祖家的经济吸血池,不可能在对港岛有经济、军事上的投入。
蔡sir说调动驻军接管?
这不是在表忠心,是在显杀心!是在质问他够不够种派兵镇压,让港府进入军管状态,而这道命令唯有唐宁街可以下达,港督府不够资格!
港督更知道军管香江的后果,硝烟四起,血染沙场,每一点都不符合祖家的国策。
因为,这是更高层次的博弈。
港督爵士动了动,温声道:“蔡sir,香江皇家警察是肩负荣誉,责任的部队,有能力,有勇气守护香江治安。”
“驻港是应对突然情况的选择,不是长期管辖治安的部队,这起事件不需调动驻军参与,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率领警队保护城市安全,我相信,信任你的领导力!”
“韩礼荣、修允时、麦高贤等人,一,立即革职,彻查其罪行,二,全部收押,等待遣返回祖家审判,法治精神是香江的核心理念,必须勇敢践行。”
“现在我委任你为香江警务处署理处长,即刻生效!”
港督。
投子认输!
蔡锦平立正敬礼,面无表情地出声说道:“yes,sir!!!”
“你先回警队办公,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事后,由你亲自向我汇报案件结果。”港督诚恳的说道。
蔡锦平再度敬礼,踏着正步离开,港督在他离开以后,立即打电话回祖家上报情况,如果祖家根据上层局势,有什么新的决策,港督可以马上翻脸不认人,调动驻军进行血腥镇压,可上层的决策跟他预想中一样。
对他的处理结果没有异议,伴随着韩礼、修允时、麦高贤等一批鬼佬贪官倒台,香江将正式进入一个法治时代。
法治会成为港府跟警队合作的唯一桥梁,警队不再是港府的宪兵,而是法律的执行者。
回到他本该的职能。
港督爵士放下电话,深深叹出口气:“香江警察,不再是皇家的警察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
蔡锦平乘车回到总署大楼的时候,行动部警官们脸上都泛起喜色,很快,蔡sir获任署理处长的消息就传遍整支警队。
华人警员们大力支持,少数鬼佬,外籍警员们则神情落寞,感觉好日子到头了。
将来,警队并非要全面排除外籍警员,但是,外籍警员将成为一位普通的警员,奉公守法,为港献身,嘉奖!
贪污受贿,山头主义,妄想特权,惩戒!
对与错。
不再因人而异。
警队对前警务处长,副处长,助理处长及十五位外籍警司,进行长达半个月的高强度审讯,最终将整个潜藏在警队高层贪污集团一网打尽,总计逮捕警队宪委级以上高层二十三人,结结实实来了一波大换血,令警队风气为之一净。
同时,ia,海关,出入境处有多位高层被捕,其中牵涉最大的就是ia,廉政副专员蓝辉。
这位履历优异,数次破获大案的廉署高层,也是一个潜藏在港府高层的大贪官!
一个月后。
蔡锦平以署理处长的身份,召开媒体会议,向社会正式公布“换装贪污案”细节。
这起历史上未曾揭露的案件,掀起一阵舆论风暴,成为香江热议的中心话题,造成连续两周,总计十二万人次的上街游行,要求严惩贪污犯,将罪犯留在香江受审。
这场风暴在有意推动下,达成比当年“葛佰案”更轰动的效果。
最终。
港督亲自允诺,将把韩礼荣、修允时等案犯留在香江候审……
半岛酒店。
一辆黑色宝马前方挂着白色牌照,牌照中间简简单单印着一个黑体“1”字。
车辆缓缓停泊在酒店门口,门童立即上前弯腰开门,却被一个走下的警务人员阻止。
警务人员身穿西装,挂着证件,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踏着皮鞋的中年男人走下轿车。
这是香江历史上首位坐上1号牌照专车的华人长官,署理警务处长,蔡锦平!
蔡锦平来到半岛酒店六楼,见到一个年轻的身影张开双臂,带着一行保镖站在长廊中间迎接他,蔡锦平也不禁露出笑容,张开臂膀上前拥抱:“张生!”
“蔡sir!”
张国宾面带喜色,真心的替好友开心,19八7年就任的华人警务处长,将来能够为国家、民族,这座城市的市民做出多大贡献?
让历史出现多大改变?
他相信蔡sir的能力!
“蔡sir!”
“蔡sir!”
东莞苗,打靶仔站在长廊两侧,各带着一队西装兄弟,弯腰鞠躬的喊人。
蔡锦平微微颔首,笑着打过招呼,同张国宾一起进入套房。
房间客厅早已摆好红酒,水果,雪茄。
其余兄弟、警员则在门口把守。
张国宾坐在房间里,站直身体,端住一杯红酒,举杯敬道:“蔡sir,恭喜你。”
“不对,现在要改口叫一哥了。”
警务处长一哥的外号,就是源于1号牌照专车,谁坐上1号牌照的车,谁就是一哥。
2号牌照则在政务司,被誉为财神车牌,3号牌照在霍家,从数字寓意来看,唯有3号牌照就好,代表生生不息,财源广进,闽粤地区对3号是情有独钟,剩下4-10牌照都藏在各大亨的车库里。
1-10号车牌是首批发放的车牌,没有hk编码,仅有数字,寓意非同凡响。
蔡锦平却摇摇头,谦让道:“张生过誉,一哥就是一个职位,跟做行动副处长,助理处长没有区别,好在上次你对警校改革的意见,可以完全推行下去了。”
“那是当然。”
张国宾含笑道:“一哥有权参与警校管理,改革教育,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行!”
“这次事件你又完全以法治推动,程序正义,给警队上下立了一个好榜样。”他饮着酒道:“现在ia的声望一落千丈,警队在市民眼里的形象却很高大,港人治港,港人执法已经成为社会上下的共识!”
如果蔡锦平在程序有出现问题,完全诉诸武力,警队内部就会形成“下克上”的传统,某一程度上讲,警队会变成蔡锦平的个人势力,短时间内对警队有好处,拉长时间线看却是埋下了隐患。
可蔡锦平在武力上使用的很克制,该果断果断,该收手收手,绝不踩界!
韩礼荣、修允时、麦高贤、蓝辉一班罪犯,全都是合法审讯,合理调查,面向社会各界公布。
蔡锦平署理处长的位置也是港督亲自委任。
这样一来他的上位就不是造反成功,而是对法治精神的不懈追求,将来“法治精神”会成为警队的精神内核。
唯有遵循法治的人才可踏入高层,完全诉诸武力的“下克上”不会受到基层,中层警员支持,而违背法治高层遭遇调查,却是法治精神的一种体现。
蔡锦平则将以“署理处长”的身份,代替韩礼荣完成剩余一年多的处长工作,待到法例规定的下一任期正式就任警务处长一职。
……
和记大厦。
一名公关课警员正踩在凳子上,双手高高举起一张牌匾,根据身旁伙计的提示,不断把牌匾校正标准。
“好了。”
警员跳下椅子拍拍手,昂首看去,一块“警民友好企业”的牌子正挂在大厦门口,底下写着义海集团的名字,与香江警务处的繁体字和警队标志。
对街,一间茶餐厅里,李成豪特意约了大圈彪,武兆楠一起饮茶,武兆楠手里端着一杯冻柠茶,还以为豪哥约出来要谈什么大事,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未想到阿豪就是单纯前来吹水,叼着牙签,翘着二郎腿讲道:“我说过了吧!”
“我们宾哥同警务处长关系很好的。”
大圈彪咧咧嘴:“豪哥,我们也是看新闻的,上届警务处长可是被捕了!”
“对啊!”
李成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以前我们同他关系可好了,但是他突然不乖了,我们就换个警务处长嘛!”
“我说同警务处长关系好,又没话同某个人的关系好,警务处长只是一个位,宾哥让谁上,谁就上!”
大圈彪将信将疑的道:“豪哥,有没有那么威啊?”
武兆楠探出脑袋,问道:“要不然,也让新一哥给我们发个牌子?”
江湖人同警队的关系好,顶多是遇到麻烦能打个招呼,本来两位大佬还以为张生跟警务处的关系也是如此。
现在看来却是有更深的合作关系。
这层关系不需要阿豪来点,警民友好的牌子一挂,全香江都知道了。
586 教父
李成豪撇撇嘴道:“这块牌子现在全港独一块,给你们一人发一块,下回是不是和义字号全部发一块?”
“人人都有的牌子就不值钱了,想要啊!”他瞪起眼睛,出声道:“自己争取啊!”
大圈彪咬了一口菠萝包:“争取?”
“同你和义海一样,一人一把枪,跟差佬一起抓罪犯啊!到时候不知是我们还是追贼,还是警察追我们!“
武兆楠用肩膀顶了一下大圈彪:“彪哥,别这样讲话,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大圈彪不信道:“我们可还是捞偏门的,跟和义海不一样,没机会的啦。”
武兆楠却看得更远:“不一定!和义海的牌子是换一哥拿到手的,说不定,下一回就换港督了呢?”
“那时候我们加把劲,也有牌子拿呀!”
大圈彪眼珠子一转,不再吭声,武兆楠却兴致勃勃,觉得家门口挂牌子很威风,主要是敢做,就有回报。
虽然,他们两大帮会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但是,真到改天换地的时候,派几万兄弟出来帮帮场子是k的。
李成豪鼓舞道:“还是武哥上进,全港大佬我最欣赏武哥了,下回有没有空一起到基辐逛街?”
“基辐有什么好逛的,玩洋妞呀?”武兆楠喝着冻柠茶,李成豪连连摇头:“买飞机,买大炮,买窜天猴啊!”
他还是对窜天猴念念不忘呢。
武兆楠,大圈彪却讪笑两声,换了一个话题,和义海有钱买飞机,买坦克,升级会员,两大帮会却没底气一直买下去。
主要是他们用不上啊,之前买一批军火,赚是有得赚,但还有库存堆在濠江呢,缅北那边有两个营看着,大圈彪根本不用担心出事。
只要维护好跟和义海的感情,缅北的矿区就一定平安,下回有余钱再跟豪哥买几辆坦克就得,全当是和豪哥交保护费了。
傍晚,大圈彪乘车来到半岛酒店,正好同一位新加坡老板谈投资的事,迎面就撞见张国宾,蔡锦平并肩走出大堂。
“张生!”
大圈彪举起手打招呼。
张国宾笑着回应:“彪哥,来饮茶啊?”
“约了人谈事情。”大圈彪笑着说道,眼神又瞥向一旁,见蔡锦平背后有一班兄弟,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喔!”
“我一个兄弟!”张国宾回头望向蔡锦平,观蔡私r没有想跟大圈彪结识的想法,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含糊过去。
大圈彪也很有礼貌的说道:“你好。”
“你好。”蔡锦平含笑答道。
这时蔡私r穿着便装,笑容平和,没有白制服的衬托,外人还很难认出其身份,两班人马擦肩而过之后,大圈彪满意疑惑,出声说道:“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刚刚那个人。”
电梯里,潮州邹站在一旁,提醒道:“彪哥,前天报纸上的人,新任警务处长,蔡锦平啊!”
“嘶!”
彪哥瞪大眼睛,惊叹道:“阿豪没吹水啊!”
“新处长真是跟宾哥混的!”
潮州邹舔了下嘴唇,出声道:“张生不愧是香江教父,连一哥都是他的门徒,当之无愧的江湖领袖。”
其实在张国宾接管大公集团之后,就已经成为香江黑道的精神领袖,是全港江湖具有象征意义的人杰。
某一天,张国宾若是失势,就代表整个江湖的落寞,如果张国宾一直在香江奋斗,那么江湖的时代就还未结束。
一个人,成就一个时代!
教父之名更非一个江湖大佬可以担得住,而是要在商政两界,黑白两道都有影响力,每一个选择更要为整个集体而服务。
只有把兄弟当家人,把城市视作社团,对朋友们都好的人,才有资格担上教父两个字。
张国宾从未想过做什么教父,也未替人洗礼,但收下的弟子,敬过的香却有一些,在社团外有了教父的称号。
在社团里,却是兄弟们的阿公,手足们的大佬!
五天后。
中环。
张国宾再一次约见大律师公会的夏昭建,将一份刑事委托书递给他:“夏大状,这是警队的一份委托书。”
“警队希望你作韩礼荣、修允时的刑事辩护律师,在最高法庭阐述法律的公正。”
夏昭建接过委托书,翻了几页,目光惊愕的道:“张先生,警队怎么会把案子交给我?”
“这可是一块大肥肉。”
韩礼荣的身份、案子都影响巨大,能够替韩礼荣打辩护,是一位大律师执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韩礼荣的罪证确凿,不可能脱罪,怎么阐述法律,怎么证明法律的公正,将成为辩护律师的主要工作。
打的越精彩,韩私r罪判的就越正义,市民就越开心,大律师就越有名望,而起诉方面会有专门的诉讼律师进行,这是法律行业的两个分支,不是大律师的舞台。
张国宾手指轻敲桌面,讲道:“前警务处长的案子已经在中环法院审过一次,高级法院是最后一道程序。”
“韩礼荣的主要辩护点,是质疑警方办案的程序,真被他打赢了,减刑、脱罪并非不可能。”
“蔡私r需要一个好的律师,替韩私r好好辩护。”一个失败的政客,可能面临裁判,观众,守门员都是对面的。
夏大状却先道:“不可能,以警队提供的证据链,调查报告,韩礼荣绝无脱罪的希望。”
“张生,我可没有帮过一次,你却一而再的抬举我,这份人情我……”
他如果能打韩礼荣的案子,将来上位大律师协会会长的几率,又将增加几分。
张国宾却举起手,劝道:“不要提人情,每一次帮你,你都记我人情,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外边多的是人想要这个案子,我给你,是因为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委托书在我手上,是因为蔡私r是我朋友。”
“案子你好好收下,辛苦完,我再请你吃饭。”
夏昭建动动嘴,感叹道:“张生,你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可是我作为大律师很难为你做什么。”
“朋友是不求回报的,可能我是一个江湖人,不懂你的难处,但我知道做律师追求的是什么,是公正!”张国宾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
“我希望香江有公正的大律师,同时,希望这位大律师是我的朋友。”
夏昭建眼神闪烁,终于感受到张先生的魅力,难怪,张先生会成为香江最成功的江湖人。
因为他重情,重义,朋友多。
夏昭建收好委托文件,塞入办公包,轻声答应:“我会以这起案子向社会阐述法律的公正,让起诉者心服,让被告者信服,让市民公众相信法律!”
“呼!”张国宾吐出一口白雾,伸出手道:“多谢!”
“职责所在!”
夏昭建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好了,张生,我先回去做辩护资料,得闲我请你饮茶。”
他在口袋里掏出一张港币,拍在桌面,拎起背包笑道:“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我没有餐餐让朋友买单的习惯,下次你请。”
“好啊!”
张国宾满口答应,靠在椅子上,手指夹着雪茄,看着夏大状走到街边,开着一辆平治车闪人,嘴里含着烟雾叹道:“夏大状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错!”
能够公正的诠释法律,便是大律师的职责,至于法律的对错,则是制订者的问题。
只要不盯着一部法律睁眼说瞎话,胡乱曲解、鼓吹、抹黑法律,大律师协会的存在就很正确。
半月后,张国宾正要带东莞苗、马王,元宝等一班大底前往北美,参与黑柴的授职大典。
阿豪出于社团需要,必须留在香江守门。
大圈彪、武兆楠,和义二十三间字号坐馆,全都将一起前去旧金山为柴爷贺喜,香江能够走出一位洪门山主不易。
是江湖同道都为之庆幸的大好事,就连台北,濠江,日岛,越南等地都有同门会飞往北美祝贺。
一通来自台岛的电话,却打乱了张国宾的行程安排,电话来自台塑集团老板王咏庆。
“张生,你让我关心的事情有头绪了,我好友张仲谋确实拟将成立一家半导体制造公司,目前正在私下招股。”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台岛谈谈。”
王咏庆特意得到张先生的委托,深知张先生很看重高新技术产业,有消息马上就打电话给张先生。
张国宾面色欣喜,连忙应诺:“我明天就可以飞往台北,下午在桃园饭店见面怎么样?”
张咏庆道:“好!”
张国宾放下电话,朗声喊道:“阿豪!”
“宾哥!”
“什么事啦。”
李成豪双手插袋,抖着脚,走进办公室,脸上写满不开心。
张国宾看向他道:“你不是很想去北美吗?后天,你带公司的人同香江人士一起前往北美。”
李成豪惊讶道:“宾哥!”
“你去干嘛?”
张国宾拿着西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去搞投资啦,傻仔!”
“你同阿公讲,我有生意要谈,晚几天到。”
李成豪追出门道:“我知道了,大佬。”
实业没金融赚钱,金融最赚钱的则是风投,以和义海账户上的资金量,可以玩得动风险投资了。
有一些公司门槛高,创办不了,却可以用初创投资的方式收割。
李家城的儿子可以投资企鹅集团大赚一笔,张国宾也可以跟台积电的老板交个朋友。虽然,台积电背后有政府操纵,但是,他有王老板的关系可以慢慢谈。
这个项目绝对值得跑一趟台岛。
韩礼荣则被判处刑期十五年,没收贪污所得,罚金1八0万港币。
修允时判处刑期十二年,没收贪污所得,罚金150万港币。
全部收监赤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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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作缺少了一点点感觉,让我再找找……
587 半导体行业
王咏庆在桃源饭店欢迎道:“张先生,好久不见!”
“王老板,别来无恙。”张国宾步伐匆匆,握手问候。
“托张先生的福,创业顺利,来,里面请!”王咏庆很会聊天,有一种老派商人的气质,台岛商人也是出了名的牛皮大王,不管生意做的好不好,吹牛总是少不了。
他抬手请张国宾进入包厢,就座饮茶,张国宾目光一扫,出声问道:“张博士呢?”
台积电的创始人张仲谋生于1937年,浙省宁波人,是标准的科研天才,24岁即取得麻省理工硕士毕业学历,后考取斯塔福博士学位。
同因特尔公司创始人“戈登.摩尔”一起踏入半导体行业,与集成电路发明人杰克·基尔比同时进入美国德州仪器公司,为世界半导体行业的开创者。
先后担任麻省理工董事会成员、纽交所顾问,斯塔福大学顾问,台省机械科学院院士等职。
其精通科研的学术水平,及亲身经历的时代变迁,让张仲谋成为一个国家观念模糊,商业意识浓重的学术商人。
在学术界能够把科研成果变现的人,远远比埋头苦干,拿一堆论文申请补贴的人更强悍。
两年前,张仲谋就受台省科学院的邀请,辞职德州仪器公司的高薪职位,回到台岛筹备台积电公司。
张国宾本以为有机会跟享誉亚洲的芯片大王见一面,交交朋友,未想到,王咏庆独自接待,出声说道:“仲谋在新竹科学园区考察公司选址,没有时间来见张先生,而且仲谋的公司由台府带头融资,规定仅有台岛公司可以参与融资,就算仲谋兄来了也用。”
张国宾思绪敏锐,询问道:“所以,这次是王老板私下邀请我参与融资?”
王咏庆笑道:“张先生好像对半导体行业很有兴趣。”
“既然有机会加入,我就投桃报李,还张先生一个人情,感谢张先生介绍我去北方做生意。”
“哈哈哈!”
张国宾朗声大笑,掏出一支雪茄,啧啧称赞:“看来我真没有交错王老板这个朋友,王老板能够介绍一下台积电的情况。”
虽然,台积电还没有落地开张,但是公司名已经注册,法律程序已经走完,正在进行实验室,工厂的选址筹备,全台都知道张院士要搞家新公司,却很少人能想象未来“台积电”的前景。
王咏庆却是少数人中的一个。
他拍着椅子,品着茶道:“仲谋跟我是世交,他出国留学的钱,还有我父亲资助。”
“后来,他才学过人,连续攻读硕士、博士、27岁加入德州仪器公司,从德州仪器第一名及唯一一名华人员工,历经15年做到公司副总裁,第三号人物的位置。”
“在德州仪器时期就负责集成电路部,致力于发展半导体行业,但好像德州仪器对半导体研究的投入不行。”
“在台府盛情邀请下,他选择回到台岛创业,他从回台岛的第一天起,就立志要为台岛搭建半导体产业。”
从一个海外华人的角度上看,张仲谋绝对是一代人杰,留学生的楷模。
是麻省理工千万华人学子的偶像。
“这次成立台积电公司,是想要为全世界的半导体设计公司制造产品,做全球芯片供应链上的一环。”
做电脑,手机,汽车等电子工业产品。
只要涉及到芯片运算,就绝对离不开半导体园晶管。
目前英特尔,三星的科技工业巨头。
全都是自主生产芯片,生产圆晶管。
这会造成各家电子产品的封装模式不同,没有统一的标准,继而造成产能受限,芯片生产缓慢等……
台积电的圆晶代工厂,其实就是做一个标准零件,供给各个产商使用,节省产商的工业成本。
直接采买,要比维护一条科研、生产线来得省钱,标准零件也能促进芯片行业发展,就像统一的手机充电接口一样,一切都“标准”带来的便捷。
对。
说白了,声名远播,市值万亿的台积电,最早就是家代工厂,只不过代工的行业比较高精尖。
后来,90-20年代连续不断的电子工业大潮,更把台积电推上一个高度。
加上台积电的先发优势,产品越做越精密,直到21年都已量产3纳米的芯片。
科技行业是一个需要科研、时间、经费,不断沉淀的行业。
同一个赛道上越早上车的企业越具优势。
张国宾看重的就是台积电先发优势。
张忠谋天才归天才。
这个世界上天才还少吗?
“可惜,最早答应支持仲谋创业的一位行政官员,在去年落马,新上位的官员有新项目,缩减了对台积电的投资。”
“本来台府将投资八00万美金,提供为期五年的政策扶持,减免水电、租金,持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权。”
“美资背景的企业投资500万美金,持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仲谋兄个人投资300万美金,创办管理企业,仅拥有百分之四十四的股权。”
“但由于台府缩减投资金额,仲谋兄不得不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进行私募。”
张国宾问了一嘴:“台府缩减多少投资金?”
“缩减至500万美金,但政策扶持依旧有,不过持股份额不变。”王咏庆苦笑一声:“我的南亚电路板公司也算是科技行业,加上跟仲谋兄的关系不错。”
“我就有了第一批参与私募的资格。”
果然,在各地做高新科技行业,都逃不开官面上的影响。
毕竟是一块大肥肉,你有能力,但别人有市场,有铁拳,你想要赚钱还是得割肉。
张国宾点点头:“王老板,你能够认筹多少股权?”
“百分之五!”王咏庆出声讲道:“这次私募计划一个人最多能认筹百分之五的股权,每百分之一的股权为70万美金。”
这个价格不可谓不高。
不过,天使轮是算台府、美资共投的。
这一回都是第二轮融资了,股权价格自然会上升,虽然台积电一根圆晶管都还没有造出来,但是有台府跟创始人的资历背书,股权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那就顶格认筹百分之五的股权吧。”张国宾出声询问道:“我想把五个点的股权全部收入囊中,王老板怎么想?”
王咏庆笑了笑:“我邀张先生过来是以朋友的身份,堵朋友财路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何况,台积电的前景我并不乐观。”
“目前电子产品的市场太小,就算台积电能够敲定各大集团的订单,初始股权也达不到一股50万美金。”
“我完全相信台积电能够赚钱,但对台积电是否能做到年入上亿,数亿的营收,仍旧保持怀疑。”
其实,是五个点的股权太少了,投入现金流又大,对于王咏庆而言三百多万美金,不如继续做大南亚电路板公司。
如果开放十个,二十个点又不一样,那是一场豪赌,带来的收益也将巨大。
五个点的小生意,抠抠索索,大老板是看不上的,也就是张国宾想要捡漏。
当然,不是重生一世的人,真的很难相信芯片市场大爆发,更难以想象未来二十年后,台岛gp两大产业将会是台积电跟诈骗。
是的,其它旅游、水果、金融、建筑等行业,雨打风吹去。
唯有台积电、诈骗屹立不倒!
老马创业到一半还想过要卖企鹅呢,商场就是这样奇奇怪怪,运气跟实力都至关重要。
“既然这样我就多谢王老板让利了,不过我想借王老板公司的名义注资,希望王老板卖个面子。”张国宾吸着雪茄,掂量道。
王咏庆愣了一下:“张先生是想要置换股权?”
这点在商业上讲很简单,台塑集团跟义海集团存在一定差距,置换股权是一件利好台塑的事情。
可以确保王老板的资金更安全,投资更多元,从政治上讲,港台企业互置股权,有一定风险。
置换股权之后台塑集团持有的股份,就等于是义海集团变相持有,穿了一层马甲,不过做股权穿透调查的话,很容易就能调查出来。
张国宾就是希望做一个纯纯的幕后股东,免得在台积电高速发展期之中被股东会一次次洗出场。
台府、美资本能就会排除亲中资本在海外高新科技的投资,作为经历过贸易战的人,他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三十多年做准备。
因为,国际局势上的中西关系在三十多年之间没有本质上的改变,可千万别把台府跟美国佬想的太好了!
“我觉得不需要置换股权,我出钱,股权登记在台塑集团名下就好。”张国宾解释道。
王咏庆大为错愕:“张生,你连股份合同都不签,没有法律背书,就要投三百五十万美金呢?”
张国宾吐着雪茄,底气十足的讲道:“做生意就一个信字,信字不是写在合同上的,是写在心里的!”
“打战的时候怎么做生意?还不是靠一个信字,以前的人可以,我们怎么就不行?这次生意是王老板介绍我做的,我就完全信任王老板。”
大多数生意有合同肯定是好,可有些生意只能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信用就变得非常重要。
王咏庆摇摇头,感慨道:“张先生很有古风,我也就不多讲什么,台塑集团会替张先生看好这五个点的股权。”
588 惠死他!
当天下午,三百五十万美金就打入台塑集团账户,张国宾跟王咏庆共用了一次晚餐,交流一些对未来电子行业的看法。
光这次商业交流分享的信息,价值就超过百万美金,更直接促使王咏庆进军电子行业,创办h集团。
信息是最昂贵的商业资料。
信誉则是日积月累的品德,所谓合同不过是法律施加的束缚,当违反合同的利益大过遵守合同,合同本身的意义就不大了。
同理,当违背诺言的代价超过所获利益,违反承诺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张国宾确实没有写合同,可是他有人、有枪,有钞票。
也有政治靠山!
台塑集团未来将经营电路板、石化、电子产品等行业,雄踞全台首富,在台岛政治靠山绝对是过硬的。
但王老板只要一天想上北方赚钱,只要一天揣着退路之谋,一天就不可能跟和义海撕破脸。
台海之上弥漫的战云一日不散,红日一天未在阿里山升起,台岛所有商人都需要顾忌跟内地的脸面。
因为,他们害怕那一天到来时的倒戈清算。
未来台积电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权,价值变成几千万,几个亿,十几亿美金……
张国宾相信王老板都会按时把股权分红打入他账户,没有人会傻到为一个错失的商机,把最后的退路都毁掉。
这次事件也让张国宾同王老板的友谊更上一层楼,未来,台塑集团只要守好台积电的股权,王氏家族就等于有一张护身符。
王老板心头绝对明白。
绝不小瞧一个地区的首富!
张国宾在送王咏庆离开桃源饭店以后,回到套房里休息,刚洗完澡想起来应该把事情跟柳办讲一声。
他裹着浴巾,靠在沙发上,拿起大哥大,拨出电话:“嘟……”
一阵盲音响起。
柳文彦接起电话,语气愉悦的喊道:“张先生,晚上好啊,找我干什么?饮酒可没空啊!”
张国宾闻言也笑了:“老柳,在干嘛啊?”
一座果山上,柳文彦穿着中山装,抹了一个大背头,跟一大班子相同打扮,挂着证件的人在参观农场。
这时他弯腰躲过一颗树枝上的莲雾,大声喊道:“在台岛考察农业经济,规划明年的进口份额。”
“哇靠!”
张国宾吓了一跳:“你怎么也在台岛?”
柳文彦表情楞了:“你也在台岛?”
赵议员穿着西装,正在前方带路,一大群分公司的小弟是东道主。
张国宾讲道:“在台岛谈生意,想要跟你聊一聊。”
柳文彦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到台岛的,没听你公司的人讲啊?”
他瞥了一眼赵山河,赵山河一本正经的在介绍农业园区,非常专心,压根没有注意他。
“你到台岛也没跟我讲啊?”张国宾反问一句,马上挪揄道:“算了,算了,往后在港澳台的活动一定跟柳领导打个招呼!”
“诶,打住,我可做不了你领导啊,老板。”柳文彦站在一条土道上,叉着腰道:“我正在高雄,你在哪里?”
“台北啊!”
柳文彦低头看一眼表:“过一个小时乘车去找你,晚上一起食宵夜喽?”
“恭候领导大驾。”张国宾调笑着道。
柳文彦放下电话,回头同一位下属交待道:“晚上改变行程去台北,你让小陈继续陪赵议员逛逛。”
“赵议员去年为了两地交流做了不少贡献,今年我们把进口水果份额提高一点,多给同胞们一点优惠。”
下属低头窃语:“还惠啊?领导!”
眼神贼兮兮的一扫:“去年进口的莲雾不受欢迎,芭乐什么的对于沿海城市都贵,内陆城市根本吃不起。”
“运输也成问题。”
除了不计成本的空运,台岛地区的水果基本都在闽粤浙等沿海地区销售,内陆是难得一见的。
有些水果八0年代卖天价,10年代反倒贱卖,产量上来是其一,当年欺负内地人没见识也是其一。
物以希为贵嘛。
柳文彦着重交代道:“赵议员不一样,自己人来着,往死里惠他!”
下属略有所悟,恍然道:“我懂,经济捆绑,分化拉拢,看我不惠死他!”
什么莲雾、芭乐,其它大东西不敢讲,农业这一块,柳文彦现在是台农们的财神爷,说惠死你就惠你!
柳文彦拍拍下属的肩膀,顶着夕阳,一言不发的继续考察,下属只觉得领导高深莫测,胸怀国之大计,连忙手拿纸笔小快步跟上。
只见柳文彦在园区里时而背负着手,时而叉叉腰,动不动挥斥方遒,指点江山,颇有一种大领导的风范。
跟台岛方面的人聊起天,动不动就“我是泥腿子出身”,“从小就种田”,“对农民们特别有感情”…….
夜晚,酒店。
士林夜市。
两支小车队在街道入口处缓缓停下。
随后一个穿着薄线衣,脖子前挂着一件白色运动衣,下身穿着白色运动裤,白球鞋的年轻人走下平治车,在八名保镖的陪同下来到丰田车前,同一位上身白衬衫,手臂处挂着中山装,脚上还穿着皮鞋的中年人打招呼。
“老柳!”
柳文彦正交待让下属把车再靠边一点,回头看见张国宾已到面前,立即伸出手道:“张生!”
路边的男男女女见到二人碰到,马上失望的移开目光,好端端一个靓仔怎么跟老大叔混一起了。
一看两人的气场就是非富即贵,约去酒吧作凯子买单的希望也落空,如此,再靓仔也没人搭理了。
张国宾同柳文彦走在夜市里,本来是想体验下士林夜市的生活,未想到,硬生生走出了领导考察地摊经济的感觉,二人背后各有人跟着,关键柳办还叉着腰,拿着衣服,时不时盯着夜市小摊猛看。
最关键,士林夜市有义海分公司的人活动,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恭恭敬敬的鞠躬喊道:“阿公!”
“阿公!”
柳文彦不禁打趣:“张生,这也是你的地盘啊?”
张国宾表情尴尬,挑了一间公司兄弟开的度小月担仔面摊坐下,给同行的兄弟朋友一人叫了一碗面,坐下来道:“我也不知有兄弟在这边摆摊啊?”
“哈哈哈。”柳文彦放声大笑,出声道:“摆摊好啊,起码是个正行工作,我看夜市街的生意都很红火,估计能赚不少。”
张国宾点点头,认可道:“夜色经济搞的好,能带动不少就业,上了一天班,晚上出来吃吃喝喝是人的快乐源泉。”
“咦?”
“夜色经济这个词用的好!”柳文彦眼前一亮,眼神望向街道:“这是台北经济规划的一个可取之处,我回去打算写一篇报告递上去。”
“有规划、有管理的夜市区,确实比乱摆地摊,四处出击要好。”
张国宾也承认:“那当然,光是卫生条件就好很多,还能减少摊位的争端,如果不收摊位管理费就更好了。”
虽然他也曾盯上过士林夜市的经济模式,但是在盖了玉石城,投资了义乌小商品中心后,就对在内地投资夜市街没兴趣了。
主要是当地势力吃完,留不下几口肉,将来真想在内地做集市,起码也得搭关系,搞个不夜城,民族街,三坊七巷才有得赚。
90–10年代也是内地夜色经济的巅峰期,经济增长快,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后来搞卫生检查,搞城市建设,不能炭火烧烤,意思就少了很多,再后来,不能摆摊了,最终到又可以继续摆摊了。
经济周期决定了一切。
摊主夫妻把面端了上来,每碗面都有五只大虾,一个煎蛋,三根青菜,要不是碗不够大,怕是能装更多。
柳文彦吃着面称赞道:“担仔面味道不错,虾头增香,别有一番风味。”
“对了,你到台岛谈什么生意来着,怎么还要跟我聊?”
担仔面顾名思义,挑着担卖的平民小吃,闽南菜风味。
张国宾知道柳文彦白天去考察了和义海名下的水果园,笑了声,说道:“新竹要搞一个科技园区,名字叫台积电,是搞半导体代工的,我觉得未来国内市场会需要大量的半导体,托关系买了五个点的股权。”
“主要是有一个股东帮忙协调,联络,未来购置半导体会容易点。”
柳文彦用筷子挑起面,一猜就知道:“你这么看重,肯定是托王老板买的喽?”
“是,台塑的电路板公司要用到半导体,实在不行,就用台塑的名义买,将来走私过去。”
“而且台塑集团还可以打着研发电路板的名义,挖台积电的人搞科研,带点资料出来。”张国宾语气轻松。
柳文彦也不在意:“行啊,我打份报告上去,将来用得着的时候找你。”
他不会格外看重这件事情,也不会马虎大意略张先生的布局,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呵呵,没问题。”张国宾乐了一下,低头吃着面,吃完就买单走人。现阶段柳文彦主职是拉港商,通台商,关注濠江,对夜色经济感兴趣都很超前了,别指望他多关注台积电。
589 黑柴钓鱼
旧金山,湾区,一艘海钓船上。
黑柴穿着运动装,戴着渔夫帽,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抓着鱼竿,在日出的海面中垂钓。
太平洋远方的地平线,金黄色的光芒照亮天空,一颗大金蛋正在徐徐升起。
五艘游艇漂泊附近,一大批身穿黑色西装,腰间挂着武器,面色肃穆的保镖守护四周。
再过三天就是柴爷正式接棒天下洪门山主之位的时候,整个大公堂都在为就职典礼作准备,各区负责人全部汇聚在旧金山唐人街,莫说是黑手党,加州帮,就连fbi,ia的人都不敢进入唐人街。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叼着雪茄的肌肉大汉,站在老者背后汇报:“阿公,宾哥去台岛谈一桩大生意,让我先带着人来北美探望您。”
李成豪说道:“另外,香江和义二十三间字号坐馆,大圈帮、号码帮坐馆都前来替你祝贺,香江新记、台北分公司也有派人前来。”
黑柴钓着鱼大笑道:“哈哈哈,香江江湖的兄弟们费心了,劳心劳力的跑到旧金山,为我一个老骨头奔波。”
“我的脸面也是增光不少啊!”
阿豪抱拳道:“阿公是香江江湖德高望重的前辈,兄弟们有资格来替您祝贺,是兄弟们的幸运。”
他眯着眼睛,感觉海面日出太过耀眼,黑柴也在朝阳中回过头,露出和蔼的笑容:“你来的正好!”
“有件事情交给你办。”
李成豪瞪起眼睛,立即俯身:“请山主下令!”
阿公不愧是和义海的阿公,有什么事情要办都是第一个想到义海兄弟,阿豪心底感觉很自豪。
黑柴温吞的说道:“半年多前,我把大公堂内的反对派都清理了一个干净,万会长帮了很大的忙。”
“可这段时间阿宾没有在旧金山,遥控指挥着大公集团和大公工会,事务上没什么问题,就是人心思动。”
“有些人开始胡思乱想!”
李成豪冷笑道:“谁敢有二心?”
黑柴站起身望向他问道:“有一批人铁了心支持我夺回大公堂的财权与兵权,算不算有二心呢?”
李成豪斩钉截铁的讲道:“算!”
“洪门大誓,捏造是非,离间兄弟者,死于万刀之下,阿豪相信阿公绝不会听信小人谗言。”
李成豪瞪着眼睛,观察着黑柴的神色,若黑柴有半点不对劲,他已经打算直接扑黑柴落海。
背信弃义者。
不配为洪门山主,更不配被尊为阿公,该杀!
然而,甲板上看似仅有二人,实际上还有十数兄弟在船舱里,加上附近五艘游艇上的人马。
李成豪只能以一换一。
黑柴却眯起眼睛,洞彻人心:“你想杀我?阿豪!”
李成豪不卑不亢:“阿豪只有一心!”
“一颗忠心!”
“哈哈哈!”黑柴在海面上朗声大笑,踱步上前拍拍李成豪肩膀,出声道:“做一个洪门山主都要折寿几年,我对兵权、财权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阿宾就是知道遥控指挥会造成人心浮动,所以才让我来做山主,替他管理好大公堂事务,形成一个稳定的局势。”
“我、万会长、阿苏、胡先生现在都是替张总裁打工,放心好了,亲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这岂不是乐坏了阿宾?”
李成豪耿着脑袋,说道:“我不懂这么多,只知道有人想拿走大佬的东西,我就拿走他的命!”
“你可真机灵!”黑柴笑了笑,回头把鱼竿的线收好,出声道:“支持我夺回兵权、财权、实际上就是反抗我的一种方式。”
“这个世界上反抗的方式分很多种,有正面对抗,有内部腐蚀,也有假意投靠,有一些人真以为我老糊涂,利令智昏,想要挑拨大公堂分裂,我私底下就佯装意动,让他们暗自筹谋。”
“半年多的时间,还真汇聚了一批人马。”
李成豪听的迷迷糊糊,就道:“阿公,这是将计就计吗?”
“算不上!”
黑柴谦让道:“钓个鱼而已!”
他又把鱼竿放好,讲道:“这批人颇有几个地位高的,我作为洪门山主,不僭越兵权,光靠刑堂人马,很容易走漏风声,斩草不除根可是一件祸事,我一把老骨头可不想冒风险。”
“这时候必须以雷霆之势,除恶务尽,直接干掉他们!”
“当然,我是一个没有兵权的洪门山主,更不想去碰兵权,就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了。”
黑柴的眼神泛起杀意。
李成豪询问:“兵权在宾哥手上,你打个电话给宾哥很简单啊?”
“阿宾还是交给你去做?”黑柴笑脸盈盈,不着痕迹的捧了一句:“边个不知你是阿宾最信任的兄弟?”
李成豪顿时来了兴趣,点点头:“是啊,阿公!”
“所以我才说你来的好,来的妙啊!”
黑柴松开搭住他肩膀的手,出声道:“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让那群有二心的人全部出不了门。”
“三天后的就职典礼上,我不希望看见他们,懂的吗?”
李成豪咧咧嘴:“放心吧。”
“阿公!”
“嗯,有什么要帮手的地方,尽管说!”
黑柴笑道。
上午。
船队回到码头,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往唐人街,李成豪在车上就打电话,吩咐道:“元宝,你把香江来的大佬们全部喊到一起开会。”
“我有件事情要跟兄弟们宣布!”
唐人街,华兴茶楼。
元宝穿着一身唐装,打扮的人五人六,靠着一张太师椅正在饮茶,闻言就爽快答应下来:“知道了,豪哥!”
他再打电话给马王,出声道:“马王,中午到华兴茶楼饮茶,喊上其它大底一起来。”
“豪哥约他们聊天。”
马王正躺在一间按摩房里,裹着浴巾,满脸享受:“好啦,好啦,一定到!”
“记得喊其它人啊!”
马王眼睛一瞥,按摩房大厅里躺着一排大佬。
“他们都在这儿呢!”
不在大厅的人都搂小洋马进房间了。
元宝不屑的骂了一声:“咸湿佬,就知道你们在一起!”
跟开运动会能够带动城市经济一样,山主就职典礼也能带动几天唐人街经济,特别是娱乐业方便。
好多大佬难得来旧金山一次,那肯定是该玩玩,该吃吃,开启度假模式啊!
新任洪门山主是自己人来着,唐人街没什么危险,肯定是放开来玩。
一个个都在体验欧美风情,深入浅出的进行文化交流。
黑柴回到别墅里,苏爷正好在遛鸟。
撞见他回来,苏爷问道:“事情安排下去了?”
黑柴笑了声:“安排好了,阿豪一如既往的积极。”
苏爷点点头:“阿豪办这种事情是靠谱的。”
黑柴奸笑一声:“肯定比阿宾靠谱啊!”
“你是怕阿宾利用那批人趁机捧你上位,真的把兵权、财权甩给你啊?”苏爷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也不至于,毕竟,十几亿美元的资产,阿宾也是真刀真枪打回来的,轻轻松松给你,想的真美。”
黑柴耸耸肩膀,回应道:“我也没想到阿宾能推我做山主啊,我可是开过眼的人,总得多防一手。”
“所以,我才觉得阿豪来的妙啊!”
苏爷狡黠的笑道:“你可真是越老越胆小,越老越精明啊!”
黑柴撇撇嘴:“出来混,要食脑的嘛,大海上钓鱼被鱼吃的也不在少数,何况还有被推下去的。”
他接过鸟笼子,吹哨逗着鸟:“好了,我们安安静静等仪式就行,这种事情就交给小的去做吧!”
……
十一点多,在按摩房出来的香江大佬们,浩浩荡荡的沿街来到茶楼,相继登上三楼的包厢。
李成豪坐在主桌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看见马王带着一大票人到场,马上就把空余的座位坐满。
原先零零散散坐在椅子上的八个人,见此都忍不住会心一笑,美姐眨眨眼睛,调侃道:“马王,你在旧金山很有号召力嘛。”
马王端起茶水漱漱口,人五人六的囔囔道:“那是当然!别管三藩市还是六藩市,越南人还是摩洛哥人,边个是鸡,边个是鸭,我一眼就认得出来,不过我觉得唐人街里的福利有待加强,将来阿公要是开放我带人进北美打市场。”
“别的不说,用美金装满一栋大厦不成问题的!”
龅牙秋露出两颗大门牙,说笑道:“马王哥,出来玩还这么关心生意,难得啊!”
“走到一个地方,要考察一个地方的市场嘛,不然我怎么做马王哥?”马王瞥他一眼,小声道:“你不喜欢西洋场,下次带你去东京场,我在路上已经发现了和服店。”
“多谢马王哥!”龅牙秋的嘴近年来有些地包天的趋势,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马王又道:“阿美,我也看了个鸭场,里面全是白人壮汉,很有优势啊!”
美姐翻起一个白眼也不理他。
这时李成豪、大圈彪、武兆楠加上几位老一辈的义海十杰做了一桌,余下义海大底跟和义字号坐馆坐了三桌,新记的代表不算自己人,没有邀请。
阿豪见众人都到齐了,放下茶盏,出声道:“既然人都到了,我就直接说事情了。”
在场的大佬们表情一肃,停止插科打诨,满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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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大佬勇闯旧金山
“早上我去见过柴爷,柴爷托我替他办一件事情,他就职山主前的最后一件事。”李成豪道。
大圈彪、武兆楠、元宝、美姐等人双目放光。
柴爷吩咐的事情肯定好处不小,关键,旧金山是柴爷的地盘,柴爷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托事情给他们办,摆明是要给他们送好处。
“柴爷是一个念乡情的人啊……”
众人心头感叹。
元宝主动道:“豪哥,什么事?尽管快!”
“阿公吩咐的事情,我们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绝对不让阿公失望!”
李成豪笑了笑:“杀人!”
“嗯?”
马王、美姐、龅牙秋一班人面露诧异。
马王道:“豪哥,你不是开玩笑吧?柴爷在旧金山要做掉一个人,还需要我们办事?”
李成豪表情严肃:“你是做什么的?”
“不是杀人,请你来旧金山试钟吗!”
马王张张嘴,哑口无言。
李成豪一挥手,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说道:“请诸位放心,各位帮阿公办事,和义海及大公堂绝不会亏待各位,我和义海出一人一百万港币的辛苦费,往后大公堂的贸易生意优先跟各位合作。”
“当然,这到底是我们和义海的家事,义海大底必须参与,和义字号的兄弟们和两位帮手请便!”
武兆楠一抱拳,出声道:“李先生,我们号码帮一向是讲义气的,洪门山主需要帮手,号码帮绝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武哥!”
李成豪拱拱手,心里盘算着:“私底下一定多封红包,给武哥加钱。”
“堂堂号码帮坐馆,在异国他乡愿意挺身而出助拳,难得啊!”
武兆楠放下双手,询问道:“请问李先生我们要帮柴爷办了谁,对方有多少人,我们有多少人?”
李成豪桌边就放着一份名单,张开答道:“对方有二十一人,全都是大公堂的头目,主要有三位叔父辈,可以调动的兵马大约两三百号吧。”
武兆楠微微颔首:“两三百号人不多。”
“确实不多。”
大圈彪在旁点头,符合道:“算我一个吧,柴爷就职洪门山主,对我们香江社团而言都是件好事。”
“柴爷答应给我们好处,我们要办事,不给我们好处,我们也有责任办好事,行走江湖,必须团结一致。”
“不能让海外华人见了笑话。”
这一回彪哥可是大义凌然,很有气派。
丧狗、生菜、天堂仔等和义坐馆都鼓噪道:“算我们一个!”
“没错!”
“和字头,义字心,义海阿公有事要办,和义字号人人有责,何况柴爷还将是天下洪门山主,我们洪门字号怎能不遵山主号令?”
香江三合会其实早就不认洪门山主的名号了。
不过,和义海率先认了,和义海又掌控了大公堂,这下和义字头们个个都开始认山主名号,连带着大圈帮、号码帮、新记都对大公堂多加尊崇。
现在洪门山主可是自己人啊,认了有好处,不认会吃亏。
傻仔都不知道该点做!
“咳咳。”
李成豪则干咳两声,打断义愤填膺的大佬们,出声道:“至于我们的人,就在座这么多。”
场面为之一静。
大家一个个瞪着眼睛,大气都不敢闯……
元宝十分紧张的问道:“豪,豪哥。”
“柴爷手底下上百万会员,就,就让我们这一圈人去办事?”
李成豪耐心的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兵权现在是宾哥执掌,大公堂的兵马全都只听宾哥号令。”
“现在宾哥在台岛谈生意,阿公要是妄动兵权,岂不是会引得宾哥猜忌?”
元宝闭上了嘴。
虽然,他很想问问科技如此发达,为什么不一个电话,但是离间大佬的罪名重大,一个小红棍还是别多嘴。
黑柴当年在和义海的积威深重,新上位的大底或许只闻其名,老一辈十杰却一个个见识过,领略过。
办事就得了,最好别多嘴,否则小命不保。
丧狗吓得连茶盏都端不稳,手背被烫了一下,连忙道:“豪哥,我们二十几个人干不过两三百人。”
李成豪低头掐指一算,再抬头道:“大家还带着头马,保镖,每一个都是江湖好手,凑一凑也有五十几人,有机会的。”
大圈彪一脸苦瓜相,憋屈道:“豪哥,缅北那边有一批人归你管,上次还调到旧金山来办事。”
“再把那边人给调过来呗?”
彪哥是真正的商人出身,就算带了几个大圈枪手,但真要在唐人街兴风作雨可办不到。
满打满算,整个香江江湖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大佬都已在座。
先前大家放出去了豪言壮语,现在收回来可就丢脸了,除非大家一起丢脸,那就是没丢过脸。
大圈彪眼神悄悄一扫,发现和义海的人紧张归紧张,害怕归害怕,但全都做好咬着牙硬上的准备,和义字号的坐馆们某些人面露退色,但没有一个人但开口退出,目光再看向号码帮的武兆楠。
武兆楠竟眯起眼睛,认真思考,不带怕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新记向家在就好了。”
李成豪解释道:“上一回是提前做了调兵的工作,可现在事出紧急,来不及从缅北调兵过来,我们在,干脆就我们上。”
“诸位作为一个字号的大佬,相信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打打杀杀,一路淌着血走过来的。”他身穿西装,点起一支雪茄,吐气道:“说句谦虚的话,诸位在香江都是百人敌,我们凑在一起,那就是万人敌,搞定几个跳梁小丑绝对不成问题。”
“难道做了大佬,扎了大底的职,就忘记吃饭的功夫了吗?我相信诸位绝对不会!”李成豪弹弹烟灰,眼神睥睨四方。
马王一拍桌面,起身讲道:“豪哥,我们义海兄弟绝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干了!”
“干了!”
元宝、美姐、老晋、肚皮文等人纷纷起身应和,阿笑,咸水、大头坤,叉车仔等新一代大底更是群情激奋。
各大底有着公司、有着堂口、经营一桩生意,带兄弟们揾水,主职早已变成赚钱、赚钱、还是赚钱。
可绝对不能忘记,他们是靠什么上位,是靠什么发家的,是拳头,是砍刀,是枪弹!
就算他们已经是身价千万,前呼后拥,威风赫赫的大佬,但社团一句话,照样要抄家伙办事。
不办,即可家法处置。
和义二十三间字号的坐馆有人沉默,有人迟疑,号码帮坐馆却也拍响桌子,站起身道:“子弹是不管人多人少的,抓住机会,带上家伙,一个人也能挑翻他们!”
天堂仔,丧狗,生菜等人见号码帮坐馆都出声力挺,不禁纷纷讲道:“对!”
“好好策划一番,未免没有机会,把旧金山当作香江,我们一班香主、红棍就跟他们硬拼!”
大圈彪坐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回头望见各位大佬,心里暗道:“一个个都不怕死吗?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地头!”
殊不知,除了号码帮之外,在场任何人在豪哥面前都没有选择权。
如果不答应豪哥要办的事,豪哥、黑柴完全可以把他们办了,回到香江再选出一个坐馆来,而且不需要办几个人,只需要一个杀鸡儆猴足矣,没有人想成为那只鸡。
武兆楠、大圈彪是真的有选择权,当场离开都没人敢乱动他们,可武兆楠天生就是一个不怕事的,有一票坐馆们一起干,他只觉得爽,不觉得怕。
大圈彪一个人走,将来在香江就吃不开了。
贪生怕死的名头对于一个江湖人太重,江湖大佬可是受不起的,权利来源于威望,众人信服。
大圈彪就在看似狂热的气氛当中默认。
李成豪拍拍手掌,鼓舞道:“好,士气可嘉,既然兄弟们都宝刀未老,枪械,子弹,砍刀管够!”
“具体计划我会跟柴爷、苏爷一起制定,这餐饭就是跟兄弟们通个气,吃完饭全部在酒店等我,今晚就要行动。”
“知道了,豪哥。”
一班大佬们开始动筷,元宝夹了筷卤牛肉,嘴里嚼着肉呢,旁边的马王就举起茶杯,凑过来道:“元宝哥,敬你一杯,晚上做事多照顾下兄弟?”
元宝瞥了他一眼,狐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
马王笑着道:“元宝哥当年是出了名的旺角枪神,带着兄弟们打通金三角的渠道,那当然是多敬一杯啦……”
“呵呵!”
元宝笑了笑:“你也知道是当年?”
“老子三年没摸过枪了!”
美姐则给一旁的老晋夹了一筷子牛腩,美目流转,轻声细语:“晋哥,晚上干活关照下我,我拿鞭子抽人可以,拿枪办事差了点。”
“晚上大家一起把事办了,我偷偷教你抽鞭子。”
老晋刚跟马王按玩脚回来,正心情寡欲,无欲无求,于是就道:“放心吧,除了枪,还有刀,兄弟姊妹们办事,武器总有一项顺手的。”
李成豪下午来到别墅跟黑柴、苏爷汇报了一下,黑柴都给阿豪吓了一跳,其实那一伙人不难对付,他本意是让阿豪给阿宾打一个电话,让阿豪去承担阿宾“跳反”的风险,最终用兵权办事。
没想到,阿豪做事太干脆了!
黑柴都觉得害怕,只能在火力上完全满足他们的需求,叫了人带阿豪前往唐人街的军火仓库。
591 欢迎豪哥光临
仓库里,李成豪拿起一把ak,拉了拉枪拴,心满意足的点头道:“不错!”
小弟在旁笑道:“豪哥,这批都是顶级成色,上一回你从基辐用船拉过来的。”
“咦?”李成豪眼前一亮,把枪丢到一旁,小弟连忙抱住。
“上一回毛子送的一批rpg,我记得有几管留在北美了。”
小弟挠挠头:“rpg在北美消耗太快了,那几根早被洛杉矶,德州的人拉走了,有没有还得找找看。”
“快找,快找。”李成豪一阵催促,自己则在一个箱子里翻出一支意大利9,9毫米口径手枪。
“这是什么家伙,看起来很威勐,香江没见过啊!”李成豪抽了一下枪膛,听见弹黄干净利落的回音,又扣了一下扳机,对撞针的声音大感满意。
库管在旁竖起大拇指:“豪哥,好眼力!这是美产9手枪,19八3年由意大利伯来塔公司研制,八5年才配装美式军官,这款枪胜在机构简单,机械可靠,15发的装弹数非常适合抢劫。”
“当然,这款枪真正面世不到三年,市面上基本不会出现,要不是上回有一个黑人兄弟入室抢劫,劫了一个在役军官,这把枪也落不到我们手上。”
“嘿嘿嘿。”
李成豪贼笑两声:“新产品啊,好家伙,还没试过,今晚正好试试枪。”
他撩开白色西装的衣摆,默默把枪插进裤腰里。
库管员弯腰替他拿了三个弹夹,双手奉上:“豪哥,这个您收好。”
“多谢,来香江我请你按摩。”李成豪毫不客气的收起弹匣,放进口袋,搭住库管员的肩。
小弟在前方一阵翻箱倒柜,提了一个袋子出来,面带歉意的道:“唔好意思,豪哥,rpg太紧俏。”
“没有了。”
“啊!”
李成豪瞪起眼睛,囔囔道:“你这样我很难办啊,要坦克没有,要飞机没有,要rpg也没有,然后赤手空拳的让我上场啊!”
当上大老之后,打拳完全沦为娱乐项目,真正要办事,肯定是挑火力强啊。
小弟深深鞠躬,面带歉意的递上袋子:“这里有一批新入库的4炸弹,遥控引爆,行不行顶一顶?”
李成豪一把夺过袋子,还在不满:“这么一袋子很难顶啊!”
“不是我说,那边人很多的,这件事情又是阿公亲自交代的,办事的人全都是大老,你就拿这些湖弄大老?”
小弟一咬牙,一跺脚,出声道:“仓库里还有一批防弹衣,全都拿过去吧!”
库管员面色惨白,什么4炸药,9手枪,贵虽贵,但仓库里同等级替代品众多,但美式军用防弹衣是提一件少一件,进货也非常困难,在北美只要有钱,什么枪搞不到?
可是北美对军用防弹衣,以及烟雾弹,闪光弹等战术装备的管制,可视作国内的禁枪管制,北美不禁枪,禁防弹衣,其实也是控制民间武力的一种方式,让你有攻击力却缺少防御,让警方的武器装备始终高于民间社团一级。
当然,全世界范围内军用防弹衣都是非常难搞到手的东西,其昂贵价值就让江湖社会望尘莫及,一般江湖小弟一生腥风血雨,却都没机会摸到一下防弹衣。
李成豪却大感兴趣,提着袋子上前问道:“防弹衣在哪里?”
“第六区第四排。”小弟讲道。
李成豪大步上前,口中吩咐:“拿个购物袋来。”
“哦哦哦!”
小弟在门口找了一个黑色布袋,连忙快步跟上。
李成豪很快找到仓库里放置防弹衣的位置,探手摸了摸袋子里的防弹衣,顿时觉得大为满意。
“好!”
“好!”
“好啊!”豪哥连道三声好,兴奋的说道:“把这里的防弹衣全部给我装车,另外旁边的闪光弹,烟雾弹,手雷也装两箱,对面人太多了,我怕打不过!”
库管员颤抖着嘴唇:“豪,豪哥,你不是讲二十几个人吗?”
“这里有四十多件防弹衣。”
李成豪眼睛一瞪,脾气火爆的骂道:“干你娘,穿一件备一件不行啊!”
“别跟老子废话,我要的东西全部装车,少一件我都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库管员咽了咽口水,急忙改口:“对!”
“打硬战就是要一人两件防弹衣!来,给豪哥把东西装车!”库管员拿起胸前的口哨,吹了一记,房间就有小弟出门卸货,做好登记。
有些人惹不起,只能服了。
半小时后,一辆红色牧马人停在门口,后车厢里装满各类军火,军火上铺着一层黑色塑料膜。
库管员见豪哥对牧马人好似很感兴趣,连忙说道:“豪哥,八6年下线的新款车,特意备好给您的。”
“懂事,太懂事了!”李成豪看的连连点头,探手在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打开港币写上一串数字,签好名,撕下支票递给库管员:“拿去请兄弟们开心开心。”
“豪哥,这么多啊?”库管员望见三十万美金的数目,眼睛都瞪直了,李成豪却甩甩手,浑不在意的登上车:“有空记得来香江玩啊!”
“豪哥再见!”
“欢迎下次再来啊!
!”库管员同小弟们一起鞠躬送礼,小弟们见大老开车离开便凑上前去:“翁叔,翁叔,这钱怎么分?”
翁叔咳嗽两声,把支票收入怀里讲道:“是柴爷让豪哥来挑家伙的,本来我们不应该收豪哥的钱,既然豪哥这么大方,我决定用三十万美金去买股票,往后分红就算作我们部门的活动基金。”
本来还以为豪哥是来军火库打劫的,没想到,豪哥是来做慈善啊!
军火是社团的,赏钱可是自己的,有人开始觉得豪哥是入了龙宫的孙猴子,现在都觉得豪哥是亲大老。
李成豪开着牧马人,一路哼着小调,回到唐人街一间酒店的车库。
“去把元宝,马王,武哥他们叫来!”他叼着雪茄,走进房间出声道,四眼杰立即答应,十几分钟后,一班大老们的全部汇聚在豪哥的房间里。
豪哥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椅背上,大马金刀坐在客厅中间,手里捏着雪茄讲道:“我打算把人分成几批,大家分头办事,首先,我带几个人去把‘七叔’绑了,武哥带几个人把‘威叔’绑了,彪哥带几个人再把‘鼎爷’绑回来,先把三个叔父搞定,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再打电话以三位叔父的名义,把那些小角色全部叫到海边,一起送他们上路。如果有人想要跑的话,再派兄弟把他们解决,怎么样?”
这个计划不算很精明,但已经足够周全,杀人本身就不是什么精密的活计,干得成就行。
最关键,李成豪有大公堂的情报支持,消息速度来源很快,别看黑柴没有提供一兵一卒,可最重要的武器和信息都是碾压级的。
这边的人算上保镖、马仔,一共五十三人,跟对手的人数悬殊没有很大,集中兵力甚至能形成人数优势。
武兆楠坐在一张椅子上,身穿西装,挑起浓眉:“这种事情宜快不宜迟,宜早不宜晚,决定要干,我觉得就要马上出手。”
李成豪微微颔首:“我先带你们去领家伙,晚上七点就出发,太早的话,人都还在公司,身边的人更多。”
“好!”
众大老们忙不迭答应。
车库大门的打开,众人叼着烟,身穿西装、夹克、衬衫,一脸凶相地望向里头,牧马人着实让大老们非常喜欢,很多人都盘算着运几辆回香江。
李成豪打开尾门,掀开塑料膜,抽出一把砍刀。
“豪哥!”
有人吓了一跳。
该不会用刀办事吧?
李成豪却用刀撬开一个绿色木箱,托出箱子放在脚边,一颗颗手雷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木箱被拖出车子,ak、4、烟雾弹,勃朗宁,冲锋枪,防弹衣。
一班大老们望见防弹衣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不少人都是秉承着先拿先有的原则,早早就开始挑选武器,武装自己,李成豪见大家积极准备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大公堂仓库里防弹衣全都这儿了,总共就四十几件,大底们先挑,之后手下的保镖继续挑,缺了十来件,只能委屈后边的兄弟扛个盾牌了。”
他踩了踩脚边的防爆盾。
大底们都是一脸笑意:“没事,没事,扛盾牌才安全嘛……”
马王脱掉西装外套,把防弹衣挂在衬衫外,又捡了条武装带绑好,挂上手雷、手枪、拎起一把ak。
陆陆续续,大老们都做好准备,李成豪又在背包里掏出耳麦,别在马王耳朵上:“行动的时候用这个联系,远距离再用打电话。”
马王有些不习惯的摸摸耳麦,滴咕道:“怎么跟差人一样。”
李成豪教训道:“入乡随俗!”
下午四点,大老们提前吃过午饭,三五成群的下楼登车,驶向不同的目的地,颇有一种重操旧业的感觉。
金融街,富国大厦。
一位穿着灰色西装,两鬓斑白,气质不俗的华人男子走出大厦门口,背后跟着两排小弟,登上一支车队。
592 重操旧业
“七叔”坐在后座,微靠着车椅,半眯着眼睛,手指轻敲裤腿,手边大哥大响起:“嘟嘟嘟。”
“喂?”七叔拿起电话,靠近耳边,沉声说道。
“七叔公,晚上出来打牌啊!”电话里响起一个精神十足的声音,七叔笑了笑,银色的一字胡修剪整齐,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讲究,让他看起来有种成熟的魅力。
“算啦,晚上约了威叔,鼎爷一起饮茶,你有空把阳台的巴西龟喂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对面的声音很不耐烦,七叔年老心善,为人和蔼,倒也满脸无所谓的笑容。
“吱啦!”前方打头的轿车却是紧急刹停,七叔连忙捂着电话,探出脑袋朝前方望去:“什么事?”
“七叔公,有劫匪!”司机语气紧张的大声,五辆车上的保镖全部下车,打开车尾箱,相继取出武器。
七叔公则望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叼着雪茄,一身腱子肉的猛男站在马路中间,怡然自得的低头点起茄。
一个身穿灰色卫衣,头套兜帽,戴着眼镜的马仔手持一把ak绕出车后,双手端起武器就扣下扳机:“哒哒哒,哒哒哒。”
五名马仔双手持枪,站成一排,疯狂倾泻着子弹,一排排弹雨向前方扫去,顿时就把第一辆车的保镖全部打倒。
地面上还躺着一条扎胎链,铁链上一枚枚钉子异常狰狞,第一辆车就是被刺爆胎逼停,枪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所以保镖开口就喊作劫匪。
“砰砰砰!”一面面汽车窗户破碎,玻璃渣洒落地面,七叔趴下头藏在车椅后。
十几名保镖刚刚拿到武器,准备展开反击,营救老板离开。
李成豪单手就摘下雪茄,长长吐了口白雾,另一手则夹着两颗手雷,用牙齿咬开甩向前方:“砰!”
“砰!”
手雷落地即爆。
西装保镖损失惨重,道路四周躺满尸体,散落枪械。
四眼杰带着人正面进攻,火力压着对方抬不起头,李成豪松开一辆皮卡车的手刹杠,拿出一块4贴在车门上,注视着皮卡沿着下坡公路缓缓滑向对方,等到皮卡路过保镖阵线的时候轻轻摁下遥控器。
“嘀嘀嘀!”
“轰!”
一声巨响。
车与人都随着火光飞上天空。
李成豪满意的道:“不错!”
四眼杰回头一看十几个人就被轻轻松松搞定,笑着拉开车门把枪口指向里面:“下车!”
七叔高举着双手,弯腰迈步下车,眼神有些紧张,但大致保持着镇定。
他扭头看清带头者的胸肌,道:“大波豪?”
李成豪惊讶道:“你识得我的名?”
七叔咽咽口水,紧张道:“听说过。”
“不用听说!”李成豪咧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
金门公园。
武兆楠、美姐二人一人叼着一支烟,带着三个手下疾步向前走去,途中路人见状都疯狂逃开。
只见武兆楠身穿棕色衬衫,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腰间插着几个弹匣,美姐一件黑色的风衣,穿着运动鞋,提着一把冲锋枪。
三个手下都端着ak,杀气腾腾。
威叔则穿着运动装,牵着一条大金毛,慢悠悠的在公园里跑步,两名司机表情轻松,默默跟着威叔前进。
旧金山是大公堂的核心势力范围,大佬们出门在外,往往都是轻车简从,带一两名司机是常态。
万会长、胡先生平时出门都是三五个手下,七叔要不是刚刚跟鬼佬谈生意需要人马充场面,往常也是两名司机就出门。
这不是疏忽大意,也不是自信过头,而是江湖惯例。
社团叔父动辄数十上百人,人人都配十几个保镖,公司光是养保镖就要养几千号,几千号职业保镖的人吃马嚼,一年得花几千万美金,什么大公堂这样花钱啊?
只有正掌权的山主、会长、各区扛把子,才会由公司堂口出人出钱,供养一批职业保镖,其余人都是办事的时候再喊小弟,平时就放小弟就打工生产。
武哥脚步越走越快,步伐越来越重,前方一名小弟有所察觉,回头望向背后,目光中马上就流露出惊恐之色。
“砰!”加钱武扣下扳机。
霰弹枪狠狠一震。
小弟胸口炸开朵花。
“威叔!”
美姐喊了一声。
威叔在错愕与震惊中回过头,加钱武又是一枪:“砰!”
将剩下的一名司机打死。
金毛犬狂吠两声狂奔过来,加钱武举枪瞄准,金毛犬兜转一圈跑到威叔身后。
加钱武用脚踢开司机的衣服,发现两个司机腰间都没带家伙,不由得心生歉意:“唔好意思兄弟,头七多给你们烧点纸钱。”
美姐则道:“豪哥请你过去一趟。”
……
滨海区。
一栋别墅。
大圈彪面露凶色,将一块4贴在门上,后退两步,摁下遥控:“轰!”
铁门飞起。
“上!”
天堂、丧狗等人持枪冲进大门,别墅里很快就响起枪声,大圈彪跑进大门的时候朝向墙角监控竖起一根中指。
鼎爷正在房间里吃晚饭,眨眼间就看见孩子、孙子被人用枪顶着脑袋推进房门,眼皮子直跳,面色铁青的放下筷子:“你们是谁?”
“连我们大公堂的人都敢动!”
大圈彪举起一把格洛克顶住他脑门,威逼道:“大圈帮!”
“听说过吗?”
三名三圈帮枪手站在一旁,眼神里都泛着凶光……
纽约区头目“阿华”站在市中心一间地下赌档的办公室,听闻电话对面接连响起的枪声,连忙吼道:“威叔!”
“威叔!”
“啪嗒!”阿华挂断电话,惊慌失措的拍响桌面:“人呢?人呢?快点向公司报告,威叔在路上被人枪击了!”
一群小弟冲进办公室,带头一个惊讶的道:“华哥,谁敢在旧金山枪击大公堂的叔父?会不会是威叔犯什么事了?”
阿华心头咯噔一跳,觉得小弟讲的很有道理:“威叔连实权都没有了,就剩下一间基金公司,谁都犯不着对他动手啊!”
“该不会是事发了吧!”阿华越想越怕,摸起烟盒,点上一支香烟说道:“帮我准备车,我要去码头!”
小弟们对视一眼,察觉事情不简单,但都纷纷点头,照吩咐办事。
一座公寓长廊里,马王、元宝躲在一个楼梯口处,举枪朝向对面狂射,哒哒哒,一梭梭子弹不要钱的向前倾泻。
另一批人则躲在房间门口,举着冲锋枪,时不时扫射还击,压得马王等人抬不起头,火力一点都不差。
由于美式大厦都是几十层高,根本不存在香江街市大厦跳窗,爬水管的机会,除非有直升机进行营救。
马王却很焦急的叫道:“元宝,你上啊!”
“再晚警察就来了!”
元宝骂道:“靠,他家里藏着冲锋枪,你让我怎么上!”
“哒哒哒。”
又是一串子弹打开,一块墙片划破了元宝的脸颊,元宝当即咒骂一声:“去你妈的!”
他好似找回当年在缅甸丛林里枪林弹雨的岁月,把心一狠,喊道:“扔个烟雾弹,掩护我!”
马王在腰间掏出一个烟雾弹,拉开引线,甩手丢向前方。
“砰!”
一道白光闪过。
居然是闪光弹!
好在,天色渐晚,闪光弹效果拔群,200分贝噪音也让目标陷入“震撼”效果。
元宝抱着步枪迅速沿墙冲出,十几秒就冲到房间门口,靠着墙把枪口探进门内:“哒哒哒,哒哒。”
门内响起一阵惨叫。
马王立即带人快步冲上,门内则又冲出两个枪手,马王举枪一梭子全部带走。
元宝翻身进入门内,持枪扫视着满地狼藉的屋内,墙壁上一个衣柜猛然倒下,直直将元宝砸倒在地。
马王一进门就被人用绳索勒住脖子,兄弟们举枪一看正是此行的目标,旧金山毒品拆家“大麻涛”。
此时,大麻涛凶神恶煞,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拽住绳子,出声吼道:“开枪!开枪!”
“开枪啊!”
马王两只手卡在绳子内,涨红着脸,吐着舌头,用尽全力挣扎,枪手们举着枪不敢妄动,面前的好歹是公司大底,性命可是值钱多了。
马王趁着大麻涛疏忽大意,右腿抬起,狠狠撞向身后膝盖,大麻涛感觉右腿酥酥麻麻,麻经被人打中,双手不经意松了一下,马王顿时转身一记肘击将大麻涛击倒:“杀了他!”
“哒哒哒。”
一阵枪声响起。
马王冷笑一声:“这招叫老马住蹶蹄!”
实际上就是招驴子蹬腿。
“马王,我叫你丢烟雾弹,你丢什么闪光弹!”这时元宝爬出柜子,满脸难受的说道。
马王咳嗽两声,不好意思道:“对唔住元宝哥,下次看清楚再扔!”
“没有下次了!”
元宝见目标人物死了也不再说什么,反正是一个小角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下场都是一样的嘛。
滨海区,一座海崖上方摆着一张椅子,左右两旁各停着两辆大货车,陆陆续续有轿车驶回,带回来的人都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关进第一辆货车厢里。
人生总是从一个箱子,到另一个箱子。
第二辆大货车则是一个冻猪肉的冷库车。
李成豪身穿西装,右手扶着椅子,背后是汪洋大海,浪涛滚滚:“把那个谁,先带上来审审。”
“豪哥,直接装箱好了,还需要审吗?”大头坤拍拍开来的冷库车,得意洋洋道。
李成豪摇摇头:“审吧,说不定就能审出什么呢!”
他主要是怕阿公骗他,让他做点什么坏事,毕竟江湖传闻,阿公人老成精,不似宾哥一样真诚,得多防一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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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 领盒饭
“大波豪,豪哥,自己人来着,有什么事好好聊得唔得?”威叔被人带到椅子上坐好,战战兢兢开口求饶。
李成豪站在身侧,抓着椅子扶手,低头问道:“谁指使你跟宾哥做对的?”
“没有,没有。”
威叔忙不迭摇头:“我是大公堂的人,张生是大公堂的老板,我们都是一起跟张生混饭吃啊!”
“没有啊?”
“推他下去!”
李成豪大手一挥,元宝就带着人上前,各持一边胳膊,把威叔直接抛下海崖,一声惨叫响彻海面,重重的落地声一记闷响,几个身穿西装,踩着皮鞋的人守在海底,有人叼着香烟,三步一跳,踏着碎石来到乱石滩间,举起手大吼一声:“收到!”
“老板!”
马王端着一把步枪带几名小弟守在车厢门口,枪口对准敞开的厢门。
大公堂叔父、头目蹲下抱头,躲在车厢里,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下一位!”
李成豪面向大海,手扶椅子,只留一个背影。
马上有人蹿进车厢,在一阵哀嚎中,扯出一个老骨头,大公堂在旧金山赫赫有名,势力不小的叔父、头目们就跟圈养的猪猡一样凄惨。
七叔被摁在椅子上,深吸口气,面色沉重,稍稍有点沉稳之气,李成豪的大手却在下一刻拍在他肩头:“七叔公,你也要说是跟宾哥混的?”
这时几个小弟拖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上岸,将尸体裹进一个保鲜塑料袋,再将塑料袋塞进旁边的冷库车。
大头坤动作之流畅,程序之熟练,令人胆战心惊。
七叔见着老友威叔一生血战数次,几历生死,拳头、脑子都是一流,人到老了却落得这种下场,不禁面色悲痛的闭上眼睛。
“唔好意思,我们做事有头有尾,摔死的也要捡回来,毕竟人生地不熟,不好污染环境嘛。”李成豪道。
七叔公叹道:“阿豪,我是跟柴爷混的,柴爷在旧金山需要助理,坐稳洪门山主的位置更没那么简单。”
“我们几个老骨头就希望跟着柴爷分口汤喝,帮柴爷解决了很多事情,如果宾哥对柴爷有所不满,我觉得杀我们起不了什么作用,你不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柴爷。”
七叔双目炯炯有神,语气非常真诚,抬头望了阿豪一眼,用一句话试探这起事件的内幕。
阿豪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绑他们,目标还如此明确,全都是铁杆支持柴爷的人马。
为什么绑他们,成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关键就看阿豪会不会直接打电话给黑柴。
“好啊!”阿豪招招手,在四眼杰手上接过大哥大,按下一串号码朗声道:“阿公!”
“这批人都说跟你混的啊!”
黑柴在电话里笑道:“确实是跟我混的,一些人还是我花重金收买的呢,不过有二心,跟我混的也没用。”
七叔挣扎起来,大声喊道:“柴爷,柴爷,义海的人要杀我!”
“这里就是旧金山,不是他们的地头!”他坚信黑柴会有所动作,因为黑柴展现出来的态度,也是想要拿回兵权、财权、做一个真正的天下洪门山主,这一点七叔、威叔等人深信不疑,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抵挡权势的诱惑。
海外这一批很久,很久前就忘记了,忠义二字怎写!
黑柴闻声笑了笑:“电话给他!”
李成豪把大哥大递到七叔耳边,七叔连忙张口:“柴爷,您是义海的制皇,不能让义海的人乱来啊!”
电话里,黑柴和煦的声音传来:“是我叫他们去杀你的!”
“轰!”
七叔顿时脸色煞白,希望破碎。
他想明白为什么和义海敢在旧金山动手,为什么张国宾没有来,因为,张国宾要等事情全部解决干净再来,李成豪等人就是张国宾派来做事的人马,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局中局!
“黑柴!”
七叔咬牙切齿,面露憎恶,大声吼道:“你个老鬼!”
“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黑柴早就挂断了电话,正在庭院里喂鸟,李成豪则后退几步,正对着七叔说道:“去你妈的,敢骂我阿公?”
“赶去投胎啦,扑街!”
豪哥垫了两步,冲到椅子前,飞起一脚。
“砰!”
一记飞踢将七叔连人带椅踹下海崖。
“轰!”
海滩上,兄弟们开工了。
车厢里,一众头目们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隐隐约约知道事情跟黑柴有关,已经不能把希望寄托到黑柴身上。
七叔临死前都觉得黑柴是一生中见过最狡诈,最阴险,最恶的混蛋!
“下一个!”
李成豪站直身体,拍拍双手,满不在乎的喊道。
兄弟们按照顺序把鼎爷拉了出来,推到海角上,只见鼎爷一身黑衫,身材消瘦,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
李成豪却不顾及他的年龄,冷笑着道:“唔好意思,鼎爷,听人你讲你快八十了,本该要退休的年纪拉你出来问话,还不小心把你的椅子踹下去了,麻烦你跪下来听我讲啦。”
“啪!”马王举起枪把一砸,鼎爷就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惊恐的道:“我说,我说。”
人越到老越怕死。
越老的恶棍心越狠。
跟他讲什么尊老爱幼,传统美德是他视你作痴呆,唯有拿枪顶着他头,逼他去死,他才会惊你。
李成豪见惯江湖人,最懂这一套,当即就笑了:“给鼎爷准备一份盒饭!”
有人端了一份盒饭近前,鼎爷胆寒道:“这件事,这件事是七叔带头牵线,希望我们能够支持柴爷拿回兵权、财权、大公堂兄弟们习惯一人当家作主,现在大公堂双龙头,底层有些兄弟不习惯,所以我跟威叔略作联络,就联系了一批人。”
双龙头,听起来好笑,但其实并不违规,小社团利益就那么点大,选双龙头肯定会打出脑浆,但是大公堂作为百万会员的社团,双龙头一个负责兵粮、一个负责政治,其实是一个很合理的制度。
国内军政都是“双龙头制”,军队一个军事长官,一个政治长官,单位一个政府长官,一个组织长官。
前提,是这两位长官互相配合,合作分工,不发生争权夺利的事,所以在国内“争权夺势”是一个很影响官声的事件,往往都在上任初期进行私下搏弈,分工明确后再正式执行工作,长期处在争权夺势的长官就会履历难看,提拔受限。
李成豪掏掏耳朵,面色凶悍:“废话连篇,说点我没听说过的!”
鼎爷道:“据我所知,七叔跟fbi的人有合作,fbi觉得大公堂在北美的势力过大,交由国内的人执掌会引起联邦政治,继而影响美籍华人的意识形态,立场。”
“所以希望扶持一个新人成为大公堂的魁首,最次,也要造成大公堂分裂,削减大公堂的势力,让人大公堂陷入内部纷乱。”
李成豪瞪起眼睛,总算听到新消息了,忙道:“继续说,说完给你吃盒饭。”
鼎爷说道:“具体的计划我也不知道,是七叔在负责跟fbi联络,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行!”
李成豪挥挥手:“去吃盒饭吧。”
马王将鼎爷拉起来,鼎爷接过一盒盒饭,站在旁边低头吃了起来,虽然他一点都不饿,但是大佬送的盒饭必须吃。
李成豪来到后车厢前,出声问道:“谁有fbi的情报?”
头目们蹲在车厢里,交换着眼色,有一些人意识到说出情报是唯一的活路,但是被拉出去的人都没好下场,谎报情报被发现肯定更惨,一众头目们都表现的非常沉默。
李成豪叹了口气:“算了,关仓!”
“哒哒哒。”
“哒哒哒!”一阵枪声响起,数名小弟端枪扫射完毕,哐铛,将车厢门关紧。
李成豪扭头望向马王,小跑上前给了马王一腿:“扑你阿母,老骨头你都推,有没有点人性啊!”
马王委屈的道:“你讲领盒饭来着,领盒饭不就收工,他那把老骨头要收工不就是扑街吗!”
“我以为你让兄弟们关仓了,我也要干活来着。”于是他就干了。
李成豪气不打一处来:“好歹你也等他把盒饭吃完啊!”
“反正都消化不掉。”马王低头嘟囔道。
李成豪想想也是,但还是不忍心:“下次记得让人把盒饭吃完。”
“知道了,豪哥。”
这次事情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但是阿豪根本就不放在心上,fbi的阴谋岂能离间阿公跟大佬?
大不了就把阿公干掉!
何况,大公堂在旧金山还有庞大的势力,足够调查出一些手尾,就算是fbi做事也不可能没有半点线索。
“如果能留一个活口就好了,都怪那个七叔,骂我和义海的阿公,我能留你吗!”李成豪坐上车还不解气:“早点跪下来招供多好,还能扒两口猪排饭。”
晚上。
李成豪找到阿公,把事情同黑柴、苏爷讲完,黑柴握着手杖,表情阴郁,出声道:“等阿宾来北美再处理吧。”
“反正他们依仗的势力已经根除,没有内部势力支持,fbi的计划不可能成功,这件事情涉及到阿宾,还是得听听阿宾的意见。”
大事情黑柴很尊重阿宾。
594 箭已上弦
两天后。
旧金山机场,一支车队驶入快速路,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系着红色领带,长相英俊的年轻人靠在后座,合拢西装问道:“阿公在哪里?”
“阿公上午刚刚举行完就职仪式,中午正在唐人街跟各界人士饮酒,傍晚会召开一次扎职人大会。”飞麟在副驾驶位回头答道。
“阿豪他们呢。”
张国宾叹出口气,面带遗憾,台岛距离旧金山相隔万里,坐飞机都要一个昼夜的时间,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就职大会一步,不过就职典礼并未完全结束,傍晚的扎职人仪式他还能参加。
飞麟说道:“豪哥上午带领东亚各区的洪门、江湖大佬替阿公庆贺,也在参加中午的晚宴,现在嘛……”
“应该在酒店等您。”
“嗯。”
张国宾轻靠车椅,闭上眼睛,四十余分钟后,车队抵达唐人街的爱国酒店,一行西装保镖撑伞护送着他踏进大门,酒店门口有一班大公堂枪手,专门为总裁的到来戒严。
一位酒店经理递上房卡,鞠躬道:“会长,4楼的ip区整层都留给您了,配套的会议室,行政走廊专供您使用。”
“多谢。”
张国宾手下房间,道了声谢,转身走进电梯,飞麟、打靶仔、细苗都托着行李箱跟上。
“宾哥!”
李成豪身穿白色西装,张开双臂,热情洋溢的大声喊道。
“阿豪。”
张国宾面露笑容上前拥抱,右手轻拍了两下肩头,拉开距离审视道:“在北美没给我惹事吧?”
“我能给你惹什么事?”
李成豪面色坦然,十分自信:“每一件都办的妥妥当当!”
“嗯?”
张国宾闻言色变,马上追问道:“你在北美办什么事了?”
“阿公吩咐的一点小事啦。”李成豪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道:“捉了一批有异心的大公堂头目,从老到少都杀了个干干净净,还调查出跟fbi的人有关。”
“你是不知道啊,宾哥,那个带头的七叔跟fbi加州负责人,助理局长班尼上校有联系。”
张国宾瘫倒在酒店客厅沙发上,身体一路舟车劳顿,倍感疲劳,揉了揉太阳穴问道:“fbi想做乜?”
助理局长在fbi内已经是高层管理,等于香江警队处长级人物,负责一个大洲的案件管理。
上有“准行政助理局长”,“行政助理局长”,“助理副局长”,“局长”四个职级。
下有“参谋长”,“副参谋长”,“特工主管”等八个职级。
联邦调查局的威名在外,是联邦内权限最大的调查局,高过各地洲警察厅,与ia一内一外,组成合众国的特工体制。
张国宾跟ia的人过过招,来到北美撞上fbi就很正常了。
这里是别人的职权范围嘛。
大公堂又正在举行山主就职仪式,处在一个权力转移的过程,具有操作空间,机会岂能错过?
一过就要再等几十年。
以张国宾的年龄,掐指一算,熬死川建国都不成问题,fbi搞出点阴谋就很正常,特工机构要有职业道德的。
李成豪则道:“阿公派人把七叔的家人、小弟全部都控制住了,又调查了一些加密文件,通话记录,抓到了跟七叔街头的特工主管,知道fbi正在进行一项《新世界》计划,希望挑拨你跟阿公内斗,再扶持自己的人上位,一方便能够削减大公堂的势力,一方面还可以掌控大公堂。”
“这是要一箭双雕。”
张国宾心头一跳:“熟悉而又阴险的计划啊,可惜,可惜了一个大好机会……”
内讧?
他马上就把大公堂的权力甩出去,让阿公老老实实背好锅,扛住责任。
他买张机票就回香江做大老板。
不知几开心。
阿豪是给人骗了啊……
他思索一番,又开口道:“不止是一件双雕,是一件三雕,fbi还可以借助大公堂给美籍华人。”
“甚至向全世界做亲美宣传。”
这是fbi最深层次的目的。
相比于,生意、金融上的利益,给大美利坚塑造灯塔形象,是大美利坚最大的利益。
形象有了。
人才、资金、二鬼子就纷纷来了。
这是美利坚的老招数。
李成豪想不到政治层面的事情,只是叹道:“不过fbi的保密制度很严格,每条线都是单线联系。”
“我们抓到负责七叔公的特工主管,跟负责内鬼的不是一条线,阿公让我把事情向你汇报。”
“等待你的决定。”
张国宾闭起眼睛,靠在沙发上,略作思考:“既然内鬼那条线没有暴露,以警方、fbi的思维肯定把计划继续执行下去。”
“这个内鬼不一定要具有实权,可以是叔父,也可以是某辖区的扛把子,甚至可以是不止一个人,有两个,三个。”
“一号暴露就二号上位,二号暴露就三号上位。”
“但一定有最钟意的一个,具有德高望重,或者门生遍地的特征,能够一呼百应,顺利继位,否则干掉我、阿公,又选一个不能服众的人出来,还要经过一轮角逐,如果被淘汰怎么办?”
这种大型计划一但开始实施就不会轻易停止,符合前面两个条件的人数不少,符合第三个条件的人数可就不多了。
把理论上所有怀疑对象都算不上,也不过就六七人,至于那种新人上位,连跳几次的事在电影里有,在现实里绝难发生。
换一个小社团k,在大公堂绝对不行,所以,那个人选是fbi执行计划的核心能力,揪出来就等于解决一切。
而有他与阿公联手坐镇大公堂,除了核心人物有机会上位外,其它备选都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张国宾睁开眼睛,喝了口茶问道:“《新世界》计划你是怎么知道的?”
“fbi加州分局,加州警察厅高层有很多大公堂的人,阿公现在正跟加州警察厅长饮茶呢。”
“我回来之前阿公给加州厅长分了支雪茄,加州厅长用双手接过,大声炫耀,记者还拍了照片,明天还会登报纸。”
李成豪满脸理所当然。
张国宾轻声笑道:“你就用黑白两道的势力继续查,争取把公司的内鬼给揪出来,当然,这种小事情查不到就算了。”
“fbi消灭证据是一流,如果两天时间查不到人,你就直接飞回香江,香江不能少了话事人坐镇。”
社团龙头跟二路元帅一起在国外是很危险的,fbi要是临时改换策略直接袭击二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才是最大。
和义海缺不了任何一个!
不过,fbi是联邦调查局,不负责海外工作,也没有理由对他们下手,可安全起见还是不能待在境外太久。
过两天,武兆楠、大圈彪、丧狗、天堂一班人马都要启程回港。
李成豪正好一起回去。
“宾哥,我懂!”
阿豪重重点头。
“我休息一会,傍晚去参加公司的扎职人大会。”张国宾交代一声,起身走进卧室,李成豪就带人退出房间。
东莞苗身穿风衣,腰挂枪袋,站在走廊上吸烟。
李成豪上前拍了兄弟的肩膀,出声道:“细苗,借点人马用用。”
东莞苗转过身:“干什么?”
“大佬交代的任务。”李成豪挑挑眉,东莞苗弹弹烟灰,道:“那你自己选吧。”
“k!”
“你们全部跟我来!”李成豪大手一挥,带着打靶仔、四眼杰等人气势汹汹的离开,和义海十五刑堂兄弟尽数带走。
东莞苗也不在意,打一个电话道:“调几十个好手过来。”
“知道了。”
“苗哥。”
大佬宾亲临北美,整个大公堂的兵马受其驱使,又怎么会缺人手用?
李成豪能够鼓动那些大佬做一次事,又不可能次次拉着大佬卖命,说到底,除了和义海的大底是自己人。
其余大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不是他的马仔。
酒店门口。
打靶仔拉开车门,请豪哥上车,随后“啪”的关紧车门,绕步来到驾驶座,坐上车系紧安全带:“豪哥,去哪里?”
“市政街36号。”
李成豪答道。
“好!”
打靶仔启动车子。
李成豪点上一支雪茄,降下车窗,吐着白雾:“替我订一张晚上的机票。”
“是!”
“豪哥!”
打靶仔掏出电话,打了一通号码,跟大公集团的人交代两声,挂断电话,直视公路道:“晚上的机票没有了。”
“订了一架晚上的飞机。”
大公集团在美联航有股份,调一艘出境的专机简简单单。
“行!”
李成豪根本不在意飞机出境去哪里,只要离开美联邦就能换机回到香江,他只是冷笑一声:“要查内鬼是谁还不简单?”
“查不到街头的负责人,那就把fbi在加州的最高长官抓回来,两天?一个晚上就够了!”
这辆平治车缓缓停在市政街,36号,一间高级公寓门口。
街边石板上挂着一块古铜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行政公寓,代表专供出差,调派的高级行政人员居住。
傍晚,一辆宝马车停在平治车旁边,一位身穿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黑人长官身着便衣来到公寓门口。
他将手搭在门把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本能后退几步,把手伸向腰间。
595 空战
街边,平治车向前缓缓开进,车头恰好挡住班尼后退路线。
班尼一个转身,略显慌张,眼神对向车窗内的视线。
打靶仔单手开车,摘下礼帽,露出长着坑的脑袋。
班尼顿时色变,双手举起枪,蹙起眉头,大声喊道:“下车!”
“下车!”
这个黄色脸庞的亚洲人一言不发,凶恶之气却扑面而来,让fbi长官都不禁提起心弦。
打靶仔只道:“我们大哥在房间里等您。”
“如果您还不进去,就只能给你的妻子儿子做一顿晚餐了,最后的晚餐。”
“fuk!”
班尼一脚踹在车门上,收起枪,喝道:“你们是谁?”
“和义海!”
打靶仔讲道。
班尼则转身拧开房门,望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大口吸着雪茄。
客厅桌面,一支红酒杯,半杯酒液殷红。
李成豪见到黑人长官进门,张开双臂,热情招呼道:“班尼长官,欢迎回家!”
“我的妻子和儿女呢?”
班尼黑脸透红,脸色愤怒的质问道。
李成豪用手指指手上,出声道:“正在房间里休息,毕竟男人的事同女人、小孩无关。”
“你在犯罪!”
班尼喝道。
“在合众国的领土上,对合众国的长官下手,大公堂也罩不住你!”
确实,如果一个人在合众国的领土上向官员下手,冒犯了黑白间的底线,一定会丢出去平息众怒。
毕竟,这是规矩!
就跟在香江屠警,坏了规矩一样。
普通警员还有瞒过去的可能,上升到督察、警司层面就不可能了。
李成豪却无法无天惯了,站起身道:“我明白。”
“可我的职业就是犯罪。”
“另外!”他摘下口中的雪茄,望向脸色铁青的班尼,纠正道:“谁说我要在合众的领土上动你了?”
“我晚上订了一架飞机前往澳洲,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全家一起移民,到了澳洲,你就是一个普通市民了。”
“喔不,我可以让你变成黑户,所有的罪,我一个人扛。”李成豪轻蔑一笑:“等你的人来香江找我算账!”
在香江连警务处长都是自己人,法律上没什么好怕的,江湖事更无所顾忌。
班尼暴怒道:“如果你敢这样做,ia,fbi都会将你列为头号通缉犯。”
李成豪耸耸肩膀:“不要生气,我只是一个二路元帅,如果你一定要捧我做头号也行,但是对你全家都有些残忍。”
“如果你把《新世界》计划的内鬼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一笔很丰厚的金钱。”
班尼攥紧拳头,勐的用肩撞向李成豪,大厅里除了李成豪外仅有五人,余下五人守在楼上,剩下五人守在楼外,两者间不到一米半的距离,让班尼有了殊死一搏的勇气。
能够做到fbi高级长官的人,大多数都有从军经历,班尼更是军队的退役上校,前半生都在战场上渡过。
正因他的功勋卓着,才能够以黑人身份当上长官,此刻就希望以控制李成豪来摆脱局面。
李成豪瞪大眼睛,勐的也用肩撞了过去,以力角力!
“嗙!”
一道肌肉与肌肉相撞的声音响起。
李成豪后退两步,感觉肩头有些针刺般的疼痛,揉了揉胳膊,赞叹道:“有点力气!”
“砰!”
班尼则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臂到臀部都是巨痛。
华人常常对白人、黑人有错误印象,以为其它人种在力量、体型上具有特殊天赋,实际上,常人印象里的大块头,在两个人种里也是少数中的少数,需要经过职业训练。
班尼在军队服役的时候,长期锻炼,身体素质确实很强,那时候也许还能跟阿豪打几招。
但现在做领导岗位一段时间,身体素质早已经大不如前,格斗技巧更是生疏。
跟阿豪这种天赋异禀,同女仔约会都要打拳的人相比,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班尼在伸手拿枪的时候。
“别动!”
大厅五名兄弟聚枪瞄准,大声喊道。
李成豪大步向前,一脚就踩在班尼脑袋上,大皮鞋狠狠碾着长官的脸。
“给过你机会了,废材!”他狞笑着道:“把他全家带上飞机!”
“知道了,豪哥。”
五分钟后,行政公寓后门,一位位西装保镖陪同着长官家属们,一个接一个的坐进商务车里。
商务车头也不回的驶向机场。
傍晚。
唐人街。
张国宾换了一套青衫,手持纸扇,踩着布鞋迈入酒楼,中华酒楼内,高朋满座,宾客盈门,一张张华人面孔满面春风,为天下洪门山主的就职庆贺。
整条唐人街都是张灯结彩,挂满红布,寓意天下长“洪”。
马王、元宝、美姐一班义海大底望见龙头到场,全都连忙上前行礼:“宾哥!”
“宾哥!”
丧狗、天堂、生菜等和义坐馆也都近前道:“张舵主!”
“张舵主!”
武兆楠,大圈彪打着招呼:“张生。”
“张生。”
人多口杂,锣鼓喧天。
张国宾对和义海、和义的人都是微微点头便算打过招呼,撞见武兆楠,大圈彪则拱手回礼,出声道:“武哥!”
“彪哥!”
“多谢二位来参加我阿公的就职典礼。”
武兆楠笑着道:“柴爷现在是天下洪门领袖,作为江湖中人能有幸参加仪式是幸事。”
“对啊,张生,我们以前跟柴爷就是旧友,旧友名扬四海,我们也与有荣焉。”大圈彪附和着道。
这时大公堂各区扎职人,大公集团理事们都上前打招呼:“张总。”
“张会长。”
“嗯……”张国宾对他们又是一番回应,才来到主位的黑柴面前,一掀长袍,单膝跪地,拱手道:“洪门东亚总舵主,和义海话事人张国宾,贺柴山主登临宝位,谢柴山主为天下洪门兄弟主事!”
黑柴坐在一张龙头椅上,手里握着手杖,一张老脸笑的满是褶皱,连忙上前扶起阿宾说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来跟我和万老会长,胡老先生坐在一起。”
黑柴把张国宾带到主桌的左手边,整座酒楼第二尊崇的位置,同桌的有万潭渊、胡念中、苏齐铭、表爷等人。
这代表张国宾于大公堂、洪门中的地位仅次于山主,还是在山主就职仪式上的时候,若换成大公集团、大公工会的场合。
那么张国宾就该坐第一把交椅,同时,张国宾在一进场就抢走了黑柴大半风头,可见其对大公堂的影响力。
张国宾则在推黑柴上位的时候就承诺过,将来以子侄身份行扶馆之礼,把黑柴视作家中长辈。
既然如此就绝不能乱抢长辈风头,正式场合该行子侄之礼,就行侄子之礼,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地给足黑柴面子。
就连武兆楠、大圈彪见此都面色诧异,大公堂一班理事更是惊讶,但是大公堂两位最高话事人的互相尊重,更显大公堂上下齐心,天下为公。
众人落座后,酒席开始。
张国宾举起一樽白酒杯,主动邀酒:“阿公,我先敬您一杯。”
“多谢,多谢。”黑柴身着白色唐装,端起酒杯,笑呵呵的答应。
他本来已经戒酒数年,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口就将酒饮尽。
张国宾心里暗笑:“让你当山主的扭扭捏捏,真当上山主还不是开开心心的为我打工?”
殊不知,阿公是看透人间事,强扭不过,直接躺平享受。
人生的苦难嘛,反抗不了,干脆就岔开双臂,闭上眼睛。
张国宾又敬了万会长,胡先生,苏爷,表爷等老前辈,酒过三巡,气氛正热,东莞苗低头上前说道:“宾哥,阿豪搭飞机出境了。”
“嗯?”
张国宾面色错愕:“香江发生什么急事了?”
“没有。”
东莞苗摇摇头,实话实说:“他同一班兄弟带fbi负责人出国旅游了。”
“干!”
“就知道给我惹麻烦。”张国宾骂了一声,唐人街门口,十几辆警车相继抵达,一名名披着防弹衣,手持武器的警员下车。
数十名洪门兄弟上前阻拦,出声喝道:“唐人街正在举办中华民俗活动,请不要破坏美籍华人的传统节日庆典。”
……
飞机上。
李成豪俯身望向手表,看一眼时间,出声道:“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出领空了。”
“你的时间不多了!”
班尼双手戴着铁铐,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二十分钟后。
打靶仔上前说道:“豪哥,前方有巡逻机拦截。”
“喔?”
李成豪来了兴趣:“班尼长官级别真高,竟然有飞机劝反我们,难怪这么气定神闲呢,kk!”
“要死就一起死!”
“撞过去!”
李成豪大声一喝。
班尼一家表情骤变。
打靶仔掏出把枪:“没问题!”
转身走进驾驶舱。
班尼抱住妻子小孩、急忙喊道:“表爷!”
“fbi的线人就是旧金山支持者表爷!”
这时民航飞机已经拉高高度,放缓速度,对准身侧的飞机斜斜撞去。
“fuk!”
巡逻机,一名戴着头盔的飞机员大声咒骂,将手搭在发射器上……
596 烟火
“003,003,目标客机有ip,目标客机上有ip,请勿射击。”基地塔台传来紧急信号,指挥官已经在雷达图像上看到目标客机作出的危险动作,连忙劝阻巡逻机的对抗动作。
“目标向我冲撞!”飞机员大声咆哮。
“约翰!”
“请服从命令,否则就上军事法庭吧!”塔台传来信号。
“fuk!”
飞机员约翰大骂一声,将手指在红色按钮上收回,抓住操纵杆向上一推。
发动机迅速作出响应。
“轰!”
咆哮如雷。
巡逻机马上拉高距离,在千钧一发之际升高百米,于千米高空之上留下一道白色起浪,弥久不散。
客机则替补巡逻机原先的位置上,沿着高空继续向前,战机飞行员低头望窗户下一瞥,额头也不禁泛起冷汗:“真的撞过来了!”
但凡他在决定拉升的时候多犹豫一秒,两架飞机的机翼就会缩短至极限距离,根本不需要机体发生碰撞,光是气流紊乱就会导致飞机失事。
这是一起空战!
一弹未发而生死一线,二战之后美领空唯一发生的一起空战,角逐的不是性能、科技、技术。
是勇气!
夫战,勇气也,任何一次战争都离不开勇气,对方毫不露怯,一步不退,作为先退的一方就将失败。
李成豪活一辈子不知什么叫后退!
更不会跟阿美利肯退!
“哈哈哈,白皮开着战斗机都是一个软脚虾,蛋散!”
机舱,李成豪叼着雪茄,放声大笑。
班尼满头大汗,瑟瑟发抖,心中惊诈:“上帝,这到底是什么魔鬼!”
打靶仔走出驾驶舱,掌心转了一圈枪,拎着枪,语气随意的近前说道:“豪哥,巡逻机上升了两百米。”
“我知道了。”李成豪翘起二郎腿,掏出一台卫星电话,拨出一串号码之后,用手比出嘘的姿势。
“嘘……”
班尼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心中暗道:“不,这是一群魔鬼!”
“宾哥,我是阿豪,我在天上飞着。”李成豪对着电话汇报:“马上就要出美联邦领空,打算先飞到澳洲降落,再转航班回到香江。”
张国宾站在中华酒楼二层的席位上,低头望着酒楼大门前的街道上,数十位白皮警员正在同两百多名大公堂兄弟激烈对峙,语气古井无波的讲道:“首先,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飞机上。”
“总不会真的是旅游吧?”
“嘿嘿,大佬。”
李成豪轻笑道:“我是作导游啊,一人成团,高端游,出境还有巡逻机一路护送呢,威不威风啊?”
张国宾眼神几次闪烁,问道:“你不怕死吗!”
“这里可不是缅北,有完整的防空体系,有世界上强大的空海军,你搭一辆客机就敢带fbi的高管出国旅游?”
“是不是等着我给你包帛金!”
李成豪闻言踹了班尼一脚,不屑大笑:“怕个屁!”
“老子中国人从来不怕鬼佬,在香江就把鬼佬揍的屁滚尿流,在美联邦照样揍!”
“我让飞机过去跟他肉搏他都不敢,他还敢干什么,用空空弹炸我啊?大佬你要是关心我,下回给我买几个窜天猴,把范围瞄准旧金山,我就什么都不怕啦,大统领都敢踹两脚!”
张国宾骂道:“王八蛋,迟早要给你收尸!”
“那撞美国佬的飞机也是英雄,我一辈做一个英雄值了。”李成豪大笑。
张国宾有点生气,不耐烦道:“我劝你别在澳洲降落,澳洲那里肯定有ia、警察和飞机大炮等着你。”
“澳洲可是一条美美丽丽的好狗。”
李成豪皱眉道:“那去那?”
“开到不莱梅加油,直飞缅北降落,乘车回去,做事情一起要周全,谨慎,不要逞一时之勇。”张国宾教育道。
李成豪脸上不服气,心底里暖洋洋的,口中答道:“内鬼我揪出来了。”
“废话!”
张国宾不爽道:“fbi高管都被你请走了,有什么东西问不出来?”
“谁是内鬼快点说,楼底下马上开战了,我要出面去跟差人谈判,没工夫理会你太多。”
李成豪出声道:“表爷啦。”
“就是那个留着白胡子,眼高于顶的老骨头。”
张国宾眼神斜了一下身旁出声道:“我知道了。”
“注意安全。”
“啪嗒。”
电话挂断。
李成豪出声喊道:“改道去不莱梅。”
打靶仔戴上帽子,拔出手枪,再一次走进驾驶舱。
班尼坐在椅子上长叹口气,心脏早已经被折腾的没有情绪。
……
张国宾挂断电话,放在一旁,右手探出抓起一个红酒瓶,转身就结结实实砸在表爷头顶。
表爷眼神正在被楼下的冲突吸引,心底暗忖山主将会如何收场,下一秒就感觉脑袋上传来巨痛。
“嗙!”
因为长期储存要求,比啤酒瓶更为坚硬的红酒瓶,瓶底炸开一个豁口,碎玻璃顿时溅满整个酒桌。
一道道红色酒液淋在白发之上,殷红的鲜血沿着伤口蔓延,表爷惨叫一声,跌坐在椅子上,低头捂着脑袋:“啊……”
张国宾甩手把红酒瓶口一丢,出声喊道:“把他押起来!”
三名大公堂兄弟毫不犹豫就冲上前将表爷死死压住,当着一众大公堂头目,洪门大佬面拖进一间房间。
黑柴双目微眯,眼神犀利,马上就知道表爷是fbi的线人,是内鬼,是新世界计划的核心人物。
该杀!
万潭渊坐在一旁却突受惊吓,心脏狂跳,表情略显难看。
“表爷可是万会长的心腹,柴爷刚刚登上山主之位,张会长就在酒席上公开砸破表爷脑袋……”
一众大佬们眼神复杂,内心波涛汹涌。
张国宾接过马王递来的一条白巾,擦了擦手上的红酒渍,出声说道:“下楼!”
他一马当先的带众人走下楼梯,马王、元宝、飞麟一干大底紧随而后,大公堂头目,大底们也连忙跟上。
和义坐馆,武兆楠、大圈彪等人对视一眼,也都默默跟上,浩浩荡荡五六十人都跟着会长,黑柴笑了笑,回头讲道:“万会长,我们几个老骨头就不下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好。”
万潭渊微微颔首,端着茶盏道:“真有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情,我们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对啊,老胳膊老腿的,磕着碰着很麻烦,不如坐在上面饮茶,看年轻人们怎么办事。”黑柴叹道:“如果都跟表爷一样不服老,同fbi一起搞什么新计划,天下为公的牌子怕是要被搞砸。”
万潭渊神情一凝,肃声问道:“有一段时间没有管大公堂的事了,大公堂内部有什么情况也不明了。”
“有证据,有证人,该办的就办了。”
黑柴点着头道:“是,表爷好歹为大公堂献力了一辈子,死也该做个明白鬼,绝不能给兄弟们留下鸟尽弓藏的印象。”
言下之意,如果是个没地位,没辈份的小头目,怎么办都可以。
……
“会长!”
“会长!”
“会长!”
酒楼大门前的兄弟们让开一条通道,张国宾带人站道前方,望向带头的一位白人警长,斯斯文文的问道:“阿sir,请问有什么事?”
“宾哥。”
“雪茄。”
元宝递上一支点好的雪茄。
张国宾单手接过叼进嘴里,继续讲道:“今天是洪门五祖的生日,中华民族的大型传统节日,如果谁有人破坏我们的节日庆典,我很难向你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件。”
警长捏着一根警棍,穿着防弹衣,腰间挂着枪,膀大腰圆说话却很有条理:“张,我知道洪门五祖是五个人。”
“难道五个人一起过生日吗?”
张国宾笑了:“忠义天地同,我们奉的心,你们洋人懂个屁,今天我话五祖是同一天生日,五祖就是同一天生日。”
“这条街,节日大不大,我说的算!”
警长怒气冲冲,吼道:“如果你保证班尼长官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以及和平的交出警方线人。”
“我可以带警察离开。”
“不影响你们的交接仪式,但是必须,一定要满足我的条件,否则,我今天就要逮捕你跟黑柴!”
张国宾笑道:“勇气很大。”
“放场烟花给他们看!”
张国宾咬着雪茄,一声令下,整条唐人街都响起尖啸声,一束束烟火冲上天空,绽放出绚丽的花火。
灰色的烟雾,刺鼻的火药味弥漫街头巷尾,警员们昂头看向烟花都是一阵骚动。
张国宾靠近警长两步,朝他耳边吼道:“警官,你觉得我们现在开枪好不好?街道外的警员们听不听得见,你们的直升机敢不敢升空?”
“今天真的是我们五祖生日啊,像这样的烟火唐人街有很多。”
“如果我的兄弟回不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警长深吸口气,举起警棍指向张国宾的鼻子:“记住我说过的话!”
“滚!”张国宾吐出一个汉子。
警长收起棍子,回头说道:“收队!”
张国宾率领人马站在酒楼门口,目送警员们彻底走出唐人街,举起手拍掌叫道:“烟火放完了。”
“走走走,回酒楼饮酒!”
一班江湖大佬望见张会长的手腕都不禁为之叹服,就连吃饭喝酒的时候都还在掌控局面,提前做好布置。
够威!
大晒!
2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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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 罪罚
大公堂,香堂。
两名洪天佑一左一右,将一个唐装老者推进堂内,一张张太师椅摆在两侧,有名有姓的大公堂红棍都坐在椅子上。
香桉前,一排排蜡烛,灯火摇曳。
刑堂大爷持刀上前,大声喝道:“秉山主,大公堂四二六红棍徐长表带到!”
黑柴端坐在上首的龙头椅上,右手搭着木椅扶手,朗声道:“徐长表57年入大公堂,72年授职双花红棍,为旧js区扎职人,为洪门立下赫赫大功。”
“今日既上刑堂,就得让兄弟服众。”
刑堂大爷用刀尖拍向前人后背,中气十足的吼道:“徐长表上下窜连,判门通敌,目无山主,共犯七条洪门大誓。”
“当处以万刀斩死!”
张国宾坐在左手的第一张椅子上,看着地上跪着的旧金山扎职人表爷,心里不禁有点惋惜。
表爷前半身为大公堂立下的功绩不可磨灭,到头来一步踏错还是该名正典刑,江湖社团无规矩不成方圆。
曾经的功,奖过,现在的罪,该罚!
若功可抵罪,居功自傲者将数不胜数……
当然,表爷被卷入是非之中应有一份歹意,但究其原因,跟其旧金山扎职人及万山主心腹,大公堂叔父等身份离不开。
换一个坐这些位置一样容易被fbi策反,因为一个人有了实力就会诞生野心,有了机会就想要豪夺。
这些都是人性。
可偏偏人就容易倒在人性上,能够克服人性弱点的人才强大,无欲则刚!
万潭渊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上,面色萧瑟,摇头叹气:“何必……何必至此?”
胡先生回头望了老山主一眼,表情平静的收拾心绪。
黑柴则道:“徐先生,你认不认?”
“不认我让刑堂再查!”
徐长表白发上还染着污血,德高望重的形象一破,竟然显得有些可怜。
而fbi同加州警察厅的退出,代表fbi在这一局上弄巧成拙,一切棋子都将成为被牺牲的筹码。
徐长表摇摇头,哭嚎道:“我认,我认!”
许是死到临头,形象全被抛掉,嚎叫声撕心裂肺:“是我对山主有不从之心,是我受不了fbi的利诱,我害死了一大班兄弟,当时黑柴你奸诈,你狡猾,你故意让兄弟们聚起来送死!”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给我们机会,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现在死了一班兄弟,一个个都是当年同万会长打江山的人。”
“旧金山,大公堂,现在都是黑柴你一个人说的算,你满意了吧,柴爷!”
“嗙!”他突然五体投地,用脑袋直直撞向地板,撞的额头乌青,脑袋发晕,整个人摇摇晃晃大喊:“山主!”
“祸不及家人!”
“帮我啊!山主!”
“嗙!”他又再一次用尽全力,以头捣地,第二声闷响传来,表爷却再也直不起来了。
张国宾眼神望向万老会长,万老会长在闭上眼睛,睫毛微跳,呼吸沉重,黑柴则道:“拖下去。”
“送给fbi吧!”
本来大公堂兄弟在旧金山有专门的华人墓地,全部大公堂兄弟可以优先安葬,美籍华人也可以买陵园。
但表爷既然背叛社团,就没资格葬入华人墓地,给美国老当狗。
就看美国老葬不葬他了。
刑堂大爷却抱拳道:“秉山主,徐长表本应万乱战死,现在私自结果,再犯一条洪门大誓。”
“我建议将其万刀分尸,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这条刑罚真的下令,那就真是万分凄惨,死无全尸。
一万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黑柴却叹了口气:“唉,算了,表爷毕竟为大公堂效力一生,念在往日的情份上,也该留他一具全尸。”
“柴爷高义!”
“山主仁慈!”
一班列席的大老们纷纷举手抱拳。
张国宾跟黑柴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黑柴就挥挥手道:“走吧!”
……
当晚。
唐人街,一条巷子里,万潭渊身穿长衫,牵着条金毛犬,出声念道:“威叔没有活过七十岁。”
“往后,我就来照料你了。”
胡念中手持纸扇,漫步跟随:“渊哥。”
“一代新人换旧人。”
“江湖是这样的,阿宾、柴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万潭渊付之一笑,随性道:“去年杀一批,今年杀一批,就职典礼的过程中还要布局抓一个祸首杀了。”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血洗了三分之一的老派势力,各种理由全都用,是赤裸裸的立威。”
“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整个大公堂,未来的日子,他们爷俩说的算。”
胡念中叹道:“黑柴杀性确实有些重了,不禁杀性重,人还很狡诈,本来表爷他们敲打一下就行。”
“谅表爷也不敢把路走绝,黑柴却按耐不发,等待时间,杀机毕露。”
万潭渊放慢脚步,遛着狗,叹道:“算了,我们是彻底过气了,往后在大公堂讲话也不好使了。”
“一切都交给后来人吧。”
胡念中笑道:“阿宾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万会长甩甩手。
“不关我的事了!”
胡念中却笑的更开怀。
确实,大公堂的事情不能再管了,甚至一句话都不能说,不能讲。
不管有没有人听。
讲了都是祸。
不然,亲手培养的接班人将会成为死敌,大恩也将变成大仇,古今中外,若非身体不行,哪个帝王将相甘愿让权?
四十年太子都有啊!
而一旦让权就绝对没有再插手的道理,否则就是一个字——死!
没人会甘心让出拿到手的权力。
胡念中、万会长都是聪明人,有心胸,有格局,敢于挑选最优秀的继承人。
可优秀的掌权者必定代表狠辣、果决、枭雄之风。
万会长等人做了。
就要服气!
但饶是他们这般人杰,放弃权力之后,心底有些微微不适应,可见权力对人的吸引力。
……
中式庭院,水榭之中。
水光潋艳,飞檐翘角,古香古色。
张国宾坐在一张椅子上饮着茶,看黑柴坐在椅子上指点江山,传下一道又一道的命令:“把表爷、七叔他们家里的钱财留下,属于公司的产业就收回来,个人资产就不予追缴了。”
“让他们的家人好好生活,算是为大公堂做事的回报,但绝不允许他们的亲属再加入大公堂。”
“再盯紧点,有加入其它社团,替警察,fbi办事的直接做掉。”
“至于威叔那条狗?万老会长爱养就养吧,人到老了,总要有些念想。”黑柴叹了口气,很有感触的道:“多派几个护士照看着万会长,物质上的一切需求都帮万会长满足,尽量让万会长身体多撑一段时间。”
“让他看见大公堂的未来,他就知道阿宾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飞麟弯腰俯身,鞠躬道:“知道了。”
“阿公。”
张国宾放下茶杯,感叹道:“今天万会长恐怕不会太开心,我观他的表情,唉。”
黑柴笑出了声:“今天是我最风光的一天,也是万会长最失落的一天,一步步放权,最终放光了所有权力。”
“虽然,他知道这是对的,但是人心嘛,害。”
黑柴喝了口茶,打趣道:“别看他今天表情不好,但其实你叫他回来,他还不愿意呢!”
“过几天心情就好了。”
张国宾点点头:“好像也是。”
黑柴一本正经道:“就是!”
“这种感觉我最懂。”
“不过……”他又话锋一转,出声道:“如果万会长真的,或者有人打着万会长的名义搞事,那不管就必须彻底解决了。”
“这对我们和万会长都好。”
这种事情说起来有些残忍。
黑柴点到即止,张国宾更不接话茬,不过,黑柴心中却觉得:“或许,阿宾让我来当山主,是为了最后防万会长一手。”
“真出了事,我干掉万会长,他再干掉我,死了两个老骨头,却保证了洪门大计。”黑柴大为赞叹:“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呢?”
“看的真远!”
隔天早上。
一辆面包车路过加州警察厅,一个麻袋从车上滚落,警员们上前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具华人老者的尸体。
当晚。
一架客机在不来梅降落,随后又启飞前往缅北,经停时则放了一家鬼老离开。
鬼老立即带着家人前往领事馆,向参赞汇报了事件经过,消息传回fbi。
“fbi高管跟线人都全须全尾还给他了。”
……
第二天。
李成豪走下客机弦梯,机场上停着三十辆军绿色卡车,两个连的士兵迅速下车集合。
银纸戴着哈雷帽,立正敬礼,上前喊道:“报告上校,帕敢保卫营一连、二连,总计三百一十人前来待命。”
“请上校指示!”
李成豪敬礼一记军礼,又放下手道:“上校饿了,给老子炸个鸡块!”
“是!”
“长官!”
去年自保卫营有了坦克,战机之后,帕敢军就被授予了李成豪上校军衔,他已经是帕敢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下午。
李成豪坐在军营里,用叉子吃着鸡块,对着电话说道:“宾哥,我在缅北吃鸡块。”
598 邱小姐
张国宾坐在一辆车,正前往机场,答道:“好吃吗?”
“还不错,有点疯狂!”李成豪津津有味。
“行。”
“回头分间kf给你管。”张国宾手上一共有十三间k记,内地k记首店正在准备中,京城的关系差不多搭好了。
k记一定复制前世在内地市场的成功,一举成为在国内疯狂半世纪的强势品牌,把炸鸡做成高级餐厅。
再慢慢回归本来的定位。
李成豪道:“如果k记给我管,我肯定要换代言人的,马上就把阿仔换成阿梅。”
他毫不掩饰的偏袒。
张国宾轻笑一声:“真是傻仔来的,谁规定代言人只有一个?阿仔可以是品牌代言人,阿梅可以是美食赏味官嘛。”
“你要改就随便改,不过只能改一间店铺的。”
李成豪小声都囔:“算了。”
“一顿饱,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阿仔就作代言人喽,店铺也别交给我管,没空!”
“行,阿梅就作美食赏味官是吧?”
“知道了。”
张国宾答应下来,出声道:“我现在就要赶回香江,你在缅北不要呆太久,记得回来啊。”
李成豪道:“kk,我懂的!”
“啪嗒。”
电话挂断。
李成豪放平大哥大,叉住最后一个鸡块塞进嘴里,咀嚼着道:“银纸,我要在缅北待半个月。”
“豪哥,您要待多久都行,您和宾哥的独栋营房一直留着呢。”银纸身着军装,佩戴军衔,规规矩矩立在餐桌前。
李成豪畅笑一声:“行!”
“终于有机会开开坦克,玩玩飞机了。”
“买了一大堆玩具没时间玩,传出去别个真以为我是买来武装部队的,搞笑,保卫营早够保护矿区了。”
“老子单纯图个乐!”
……
香江。
和记大厦。
张国宾回到办公室里,把西装外套脱下,往角落衣架一挂,瘫坐在办公椅上很是惬意。
“老板。”
“咖啡。”
秘书纤纤细手捏着杯碟一角,端来一杯意式咖啡放在桌面,黑色包臀裙搭配超薄黑丝,衬衫领口隐隐可见蕾丝内衣。
张国宾眼神聚焦在两山之间的蓝色工作牌上,微微颔首,表情专注的回道:“多谢。”
“不用。”
秘书轻轻一笑,酒窝微微下陷,转身时小腿肚处丝袜绷紧,肤色稍稍透出,更给神秘添加一抹魅惑。
特别是高跟鞋尾处的黑丝,一张一弛,一紧一松的节奏要人老命。
张国宾却觉得只是一套普通工装,无需过多在意,干好手中的工作要紧。
前往北美短短三天时间就积累下不少文件,其中有各间子公司的发展计划,也有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有梦工厂的拍摄计划,艺人合同等等。
北美的时候要办得漂亮,香江的事情更要办的稳妥,立身之基容不得半点松懈。
“叮叮叮。”
半小时后。
一通电话响起。
张国宾头也不转的就接起电话,眼神聚焦于文件,阅读文件的同时说道:“哪位?”
“张生,王经导演有事情要见你。”秘书说道。
“让他进来。”
张国宾道。
“好。”
秘书放下电话,转身请道:“王导,里面请。”
王经较两年前又胖了一圈,闻言乐呵呵的连连点头:“多谢白秘书,多谢白秘书。”
秘书还是挂着笑容,公事公办的态度推开门,请王导进入总裁办公室。
“张生。”
“王导来了。”
王经一对眼珠子根本不敢乱转,进了办公室就鞠躬讲道:“张先生!”
“有份文件需要急着签字,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过一会同你聊。”张国宾眼神稍稍抬起,点了一点。
王经忙道:“好。”
“我慢慢等着。”
他坐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手里接过一杯热茶,又是屁股离开鞠躬道谢。
十分钟后。
张国宾给文件圈了几个数字,让账房重新进行核对,算是把文件打回重理,便把文件夹合上放好,起身走出办公桌,问道:“王导,三个月时间没见你,怎么又多出一个下巴?”
王经贱兮兮的站起身,双手握拳做了几下顶胯的姿势:“嘿!”
“嘿!”
“嘿!”
“忙着拍一部新戏,三个月时间没有出门运动,当然容易长膘啦。”
张国宾回忆一下,出声笑道:“要是《整蛊专家》票房能超过三千万港币,我就奖励整个剧组去泰国马杀鸡,给你们解解乏。”
“点样?”
王经激动道:“好耶!”
“多谢老板!”
他甚至敬了一礼。
张国宾笑脸盈盈的盯着他:“说吧,找我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公司的人没事肯定不会来找他。
梦工厂最新开拍的新戏不少,但主要都是老班底在进行运作,不可能出事,唯有《整蛊专家》是跟新人“周星池”进行合作。
周星池在八6年开始调到b戏剧组工作,开始参演b出品的电视剧,同年就主演单元剧《哥哥的女友》,扮演男主角“潘家伟”,7月又参演时装喜剧《城市故事》,八7年参演爱情剧《生命之旅》。
本来直到明年周星池才有机会正式参演动作电影《捕风的汉子》,从而受到李休贤赏识演《霹雳先锋》获金马、金像最佳配角奖提名,正式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电影上。
这个八0年就成为丽的电视特约艺人的男人,历经十年风雨,苦心钻研才磨砺出无厘头搞笑风头,可以说,没有这十年的磨砺,没有周星池电影。
而现在周星池已经在b参演电视剧,秉承着提前一步摘果子的想法,梦工厂年初的拍摄计划里就出现了《整蛊之王》。
这部无厘头爆笑喜剧,全片半个月拍完,一个月狂捞三千多万港币,登临年度电影票房前五的作品。
照他的想法,《整蛊之王》本身就是王经导演,全片剧本、台词都是王经亲自操刀,仅有一些古怪的表演是周星池临场发挥。
在王经已经功成名就,经验十足的情况下,拉来一个趋近成熟的周星池,捣鼓十几二十天,总该能把几千万捞到手吧?
出事了?
王经却道:“您上回亲口说要签的邱小姐,铁了心要选港姐,拉都拉不回来,现在该怎么办?”
“哪个邱小姐?”
张国宾问道。
“邱姝贞小姐。”
王经答道。
“喔,她啊。”张国宾每年要签约的女艺人众多,一批有名有姓,会发光发彩的之外,还有更多一生都注定籍籍无名。
偶尔忙起来连有名有姓的都会忘记。
他随口说道:“那就等她愿意签就再签吧,想要在香江娱乐圈混下来,梦工厂是一定要拜的山头。”
“现在无非是想要拿到港姐奖杯,再出来签个好合同,好价钱。”
“随他去吧。”
如今,他手中掌握着雄厚资本,根本不在意一城一地,一人一片的得失,更关心新风向标。
他问道:“你先说《整蛊专家》拍的怎么样了?”
“早已经拍完了。”
王经答道:“正在剪片子。”
“行!”
张国宾爽快答应:“剪完记得叫我。”
王经恭敬的起身鞠躬:“到时请老板审核样片,那现在我先走了?”
“就走了?”
张国宾有些错愕,随后恍然后道:“好。”
“慢点行。”
……
王经站在电梯里,琢磨着道:“大老板到底什么意思呢?”
“那个妞长的是挺靓,不过太傲气了,懂得人情世故就该先签梦工厂,有梦工厂保驾护航拿港姐的几率都更大。”
“到时多拍几部戏,把合约走完,多得是捞金的机会,啧啧,年轻啊。”
大老板可以不把自己讲的话放在心上,下属却不敢忘记大老板交代的每一件事。
“不过这个邱姝贞确实很靓啊。”
王经端了一下下巴,脑袋里下一个念头却是:“胖了胖了,晚上先去蒸个桑拿,点个钟,等泰国的马杀鸡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
“原来阿星跟王经拍电影有点分歧啊?”
“一个影坛新人敢跟大导演谈创作,着实有点勇,不过却被王经一头给摁回去了,一句爱拍不拍,不拍滚蛋就萎了?”张国宾找吴雨森了解一些梦工厂的细况,发现王晶跟周星池配合的还是挺不错,但是周星池在片场已经初露峥嵘,伴随名气的扩大,脾气也会越来越大。
王经压不住他几部戏了。
这个在b借来的小演员却有大未来。
“算了,实在不行叫他来公司谈谈心,要钱嘛,给就是了。”张国宾突然想到一个人,问道:“打靶仔,阿豪怎么还没回来?”
“催一催。”
他担心阿豪出事。
打靶仔却道:“银纸说豪哥天天在边境开炮犁田,开飞机洒农药,一天能玩光一个月的训练损耗。”
“正玩得开心呢!”
张国宾骂道:“王八蛋,难怪舍不得回来,躲在国外过手瘾啊。”
打靶仔笑了一声:“听人讲,豪哥怕弹药不够用,自掏腰包又从苏联那边订了一批回来,有豪哥这个大水喉在,缅北这个弹药是越打越多喽!”
“不过,梅小姐最近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我跟四眼杰都被问烦了。”
张国宾轻咦出声:“这样啊……”
“那就不用让阿豪回来了,让阿豪在境外玩的开心点,开开心心再回来…呵呵,回来吃饭,打拳。”
他笑容越来越荡漾。
599 晚上八点
一个月后。
李成豪拖着行李箱,走出九龙机场,拿着电话说道:“宾哥!”
“我回来了!”
张国宾出声道:“行。”
“晚上八点,有骨气,约兄弟们一起吃顿饭。”
李成豪道:“没问题!”
“阿坤啊,今晚八点有骨气,宾哥叫你过来吃饭,不说了不说了,有什么话见面再说。”李成豪打电话给大头坤。
大头坤坐在一间赌档里,叼着香烟,大喊道:“豪哥,欢迎回来!”
“细苗,晚上一起吃饭,不要迟到了啊!”李成豪又打电话给东莞苗,东莞苗站在和记大厦的走廊上,单手插袋,一身风衣,语气平静的道:“我知道了。”
“阿昌。”
“听人讲你也回香江啦?”
“快点,晚上一起吃饭,记得来啊!”李成豪忙着联系兄弟。
状师昌笑吟吟道:“豪哥,我比你晚半个月登机,早你半个月到。”
“你登的是拖拉机吗?”
李成豪甩甩手道:“你不懂,我在缅北玩好玩的,改天带你一起玩,对了,明年多给缅北批些预算啊。”
“明年的事,明天再说,晚上见。”状师昌挂断电话。
李成豪把行李箱交给马仔,弯腰坐上一辆大巴车,四眼杰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把着方向盘,坐直说道:“豪哥,去哪里?”
“到拳馆吧!”
李成豪挠挠脑袋,出声道:“把肌肉练皮实点,晚上更扛揍。”
“哈?”
四眼杰表情惊讶。
李成豪道:“宾哥早就叫我回来,我贪玩了一个月,打电话不骂我就算了,偏偏还要请我吃饭?”
“我观他是要k我一顿,得提前做点准备。”
四眼杰闻言道:“鸿门宴呀!”
“唉。”
李成豪颇为感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挨揍就挨揍吧,先去热热身。”
“收到。”
义海形意国术馆。
一名马仔背负双手,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练功服,见到大佬的车队缓缓停泊在门口,小跑上前拉开车门,鞠躬说道:“豪哥!”
“豪哥!”
“嗯。”李成豪照例点点头,大步进入武馆,沿途弟子们都纷纷问好,最终来到内场的一个擂台上。
他脱下西装外套,动手解着衬衫纽扣,眼神瞥见角落一个在打木人桩的身影。
李成豪神色骤变:“她怎么也在?”
梅雁芳穿着一套玫红色运动服,扎着一条马尾辫,正专心致志跟木人桩对招。
小弟说道:“豪哥,梅小姐每天上午都会定时来武馆练拳,下午再坐车去片场拍戏,讲真的,这年头要找一个像梅小姐这么自律,勤奋,喜欢功夫的女仔可不容易,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李成豪心脏跳了一下:“以前我在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努力啊?”
虽然,梅雁芳自从学拳之后,每周最少都会来武馆两趟,长期训练下来有了底子,身体素质很不错。
但是远远没有到天天联系,定时定点的程度,毕竟梅雁芳不是一个武痴,也不是武行,是一个歌手、演员、艺人。
李成豪甚至觉得梅艳芳是来堵他的!
梅小姐则脚踩梅花步,五指捉紧,形同鹤喙,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打完一整套拳法。
李成豪早把练拳的事情丢在一旁,静静来到梅小姐身旁,见其收拳鼓掌称赞:“犀利,犀利,猴塞雷!”
“阿梅,你的功夫越来越有长进,将来拍武打片、动作片绝对没问题,到时做个女武行多威风啊。”
梅雁芳满头大汗,扭头望向他,抱拳道:“多谢师傅夸赞。”
“不过在演艺圈里演文戏的,可是要比演武戏的更吃香,武行是一个卖命活。”
李成豪递上一条毛巾,讪笑道:“没错,没错。”
梅雁芳接过毛巾,表情松弛不少,擦着汗道:“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张生、苗生都回来一个多月了。”
李成豪顿时眉飞色舞:“去缅北了!”
“每天开坦克,开飞机,没事干就上天转两圈,好好玩的,不知几开心。”
梅雁芳表情顿时耷拉下来,捏着毛巾冷笑:“缅北那么好玩?”
“比香江好玩多了,要不是怕宾哥揍我,我起码再玩一个月。”李成豪道。
梅雁芳气的胸膛起伏,脸颊发红:“那你来拳馆干嘛?”
她希望李成豪回港的理由里有她,更希望李成豪来拳馆是为了找她,不会辜负一个多月的提心吊胆,暗自祈福。
毕竟,李成豪是用前往北美办事的理由离港,到北美参与洪门的江湖大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他大佬、细佬都已经回来,偏偏他没有回来,能够不让人担心吗?梅雁芳甚至想过阿豪会不会在北美出事了,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失眠症又犯了,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张生才确定没事。
气疯了!
李成豪却道:“我来拳馆当然是打拳啊!”
“好!”
“好!”
“好!”梅雁芳连道三个好字,双目盯着对面的男人,越看越是恨得牙痒痒。
李成豪挑挑眉头:“阿梅,你气息更足了。”
“我就说打拳对唱歌有好处吧?”
梅雁芳吸了口气:“既然李师傅要来拳馆打拳,那不如我陪你打?”
“不是吧?”李成豪面露惊诧,拒绝道:“我怕一拳打死你!”
梅雁芳拉高擂绳,登上擂台,生气道:“被打死算我技不如人,来吧!”
李成豪为难道:“不好吧?”
梅雁芳觉得自己又太过分,怎么能拿李先生的功夫开玩笑?她走向台下,兴致不高:“那我先走了。”
李成豪却连忙冲上擂台,出声道:“来!”
“我陪你打!”
两个人换上正规护具开始打假赛,男人完全让着女人,时不时露一个破绽给女人进攻,偶尔反击一下又点到即止。
一个绝不在擂台上放水的男人,终于破例放了一次水,唯有在人心中的份量大过面子,有人才会甘愿认输。
半小时后。
梅雁芳放下双手,摘掉拳套,出声道:“算了。”
“我回片场拍戏。”
她白了李成豪一眼:“多谢你给我放水。”
李成豪讷讷道:“你心情不好啊?”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阿梅心情为什么会不好,但是光看阿梅出拳的感觉就知道,拳头是乱的,心是就乱的。
“没有,是我脑袋有问题,每天想些不该想的。”梅雁芳道。
李成豪递出一瓶水,劝解道:“不要想太多,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谢谢你喔。”梅雁芳接过水。
李成豪关心道:“失眠症又犯了,晚上要不要替你守夜?”
“n!”
“n!n!n!”梅雁芳连忙摇头,笑道:“你可千万别来,来了还要给你做夜宵。”
今时不同往日,勾妹子,一招用过,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李成豪点点头,也不勉强道:“那下午就别拍戏了,先休息两天。”
梅雁芳笑道:“我在拍的《川岛芳子》是梦工厂年度力作,大投资,大卡司,停一天机损失十几万。”
“谁耽误得起?”
李成豪耸耸肩膀,轻描淡写的道:“这两天刮台风天气不好,全体剧组放假,你已经收工了。”
“我说的。”
“呃……”梅雁芳想起李先生的身份,无言以对,李先生的性格又绝不会收回说过的话。
“那洗个澡去逛街?”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李成豪竟然爽快答应:“没问题,今天太阳不大,天气爽朗,很适合逛街。”
晚上。
旺角街头。
李成豪身穿白色西装,左手拎着几个购物袋,右手拎着一袋水果,购物袋里面三件衣服有两件是他的衬衫。
梅雁芳路过一盏黄色街灯,左手不知不觉挽上了李成豪的右手,灯光下,李成豪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慌的一批。
四眼杰叼着香烟,腰间戴枪,带着几名兄弟不急不慢的跟着,眼神时不时扫视四周,落在两人搭在一起上的手臂忍不住吹起口哨,但吹了一声就连忙停下,要是惹豪哥回头,破坏气氛就完蛋了。
李成豪路过一个电话亭,忽然出声道:“那年我刚出来混,和阿king一起收生鱼佬的数,没想到被七个人用刀砍,扑进电话亭里想叫宾哥救我,摸便全身却没有一分钱。”
梅雁芳抓着手臂的右手一紧,安慰道:“都过去了。”
“后来,宾哥还是来了,一个人用根铁棍就干翻了他们。”
“干,晚上八点约了宾哥在有骨气!”李成豪惊叫一声。
梅雁芳道:“那你快点去。”
“一起去!”李成豪招招手,一辆轿车就停下,他弯腰坐进车门,拉着梅雁芳一起:“去有骨气。”
“晚上八点,都超时半个钟头了。”
有骨气。
酒楼。
张国宾同兄弟们摆了一桌,本来是想要为好兄弟接风洗尘,未曾想饭都吃完了,人才来,一来还来了俩。
“宾哥!”
李成豪放下购物袋,喊道。
张国宾低头放下碗筷,扭头四顾,问道:“大家都吃饱没?”
东莞苗、状师昌、大头坤几人都是笑道:“吃饱喝足了。”
张国宾点点头,望向李成豪,说道:“唔好意思,没有留你那份,你跟靓女在旺角逛街来着。”
“我也不好打搅。”
600 家人,女人
李成豪把梅雁芳拉到前面,出声道:“宾哥,我新勾的马子,点样,是不是很靓?”
梅雁芳脸颊通红,欠身道:“张先生,邹先生,苗先生,晚上好,唔好意思打搅了你们兄弟。”
“我也不知你们兄弟今晚有聚餐……”她语气有些慌乱。
“阿豪!”
张国宾却面色一正,郑重的道:“梅小姐是歌坛巨星,同江湖上的女人不一样,叫什么马子?”
“江湖黑话,不要对自己女人讲!”
李成豪表情一愣,低头道:“知道了,宾哥。”
梅小姐眼神中流露出感动。
虽然,她在香江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女明星,但是距离大亨阶层还差很多,首先她就是梦工厂的女艺人。
其次,李老板,张国宾都是江湖人,更是社团大佬,比普通商人更有手腕。
她同李成豪拍拖算高攀。
张国宾却拾起筷子,笑道:“来来来,欢迎梅小姐一起吃饭,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鸡叔,多加两幅碗筷!”东莞苗回头喊道。
李成豪、梅雁芳连忙入席。
张国宾举起一杯酒道:“梅小姐,我这个兄弟常年在江湖混惯了,为人处事有点呆板,不过人却是好的,讲义气,爱家人!”
“我、细苗、阿昌都是他的家人,将来你跟他在一起,你也是我们的家人,家人之间多照顾,体谅一些。”
“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讲他,讲不听就揍他。”
张国宾豪横道:“揍不过他就找我,总之,多爱他一些。”
这时张国宾眼里的梅雁芳褪去一切光环,所有身份,既不是香江的女儿,也不是梦工厂艺人。
仅是李成豪的女友,未来的弟妹,今天开始的家人。
只要梅雁芳还跟阿豪谈一天的恋爱,梅雁芳都是家庭里的一份子,如果未来有什么变故就尊重二人决定。
不过就李成豪钢铁直男的性格,要找女友也再找不到第二个了,金钱交易的不算,毕竟上了岸的大佬真找马栏小姐啊?
扑街!
梅雁芳心思细腻,情绪敏感,目光闪烁:“张生,多谢。”
“不过他可聪明着呢!”她回头看去。
“嘿嘿嘿。”李成豪笑了两声,目光中带有几分狡黠。
张国宾道:“不要叫我张生,叫我宾哥,或者大佬都行。”
“来来来,饮酒,欢迎阿梅加入我们家庭。”
众人举杯饮酒。
东莞苗放下杯子,非常开心,大笑道:“边个再敢说我们兄弟几个没家?有兄弟的地方就会有家!”
张国宾在旁挤眉弄眼:“细苗,你什么带个女友回家看看?就连阿昌都在北美泡了个大洋马,还是纽约市长的千金,人靓条顺,有权有势。”
“咳咳!”
东莞苗呛了两声,憋的满脸通红,差点没咽过气去。
“好了。”
“好了。”
“不催你,我不也没结婚嘛,就是包了栋楼,生了仔而已……”张国宾觉得兄弟们过的开心就行,又怎会一直催婚。
开心就好。
深夜。
张国宾把李成豪送上车,一身西装,扶着车门,交代道:“晚上回去试试衣服,看看衬衫合不合身,千万不要站在门口守夜了。”
“知道乜?”
李成豪双手抱着购物袋,坐在车内,出声道:“知道了,大佬。”
“闪了!”
张国宾关上车门。
李成豪嘟囔道:“真当我傻吗?”
“一个身份做一个身份的事,你当我一身肌肉白练的?”
梅雁芳坐在轿车后座右侧,脸色酡红,依偎在男人肩膀闻言迷糊道:“什么?”
李成豪道:“没什么。”
“我送你回家。”
……
两周后。
李先生同梅小姐拍拖的事情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八卦杂志上半点声音都没透露出去,主要是义海集团已经部分舆情权。
亚视、杂志、众多报纸都是公司舌喉,自然没人敢传副总裁的八卦,事情在圈内只会对梅小姐产生正面影响。
副总裁的女人没人敢惹!
一个女员工升职的最快途径就是嫁给老板做老板娘。
不过,以李成豪的江湖背景,直爽性格能够找到一个女明星做女友已是不错,真正的富豪千金,书香门第也看不上他。
何况,香江的女儿一代天后绝非俗女子。
看李成豪得手之后连续三天都没去公司上班的样子,就知道李成豪爽的不行,正在你侬我侬的蜜月期呢。
这天,王经来和记大厦五十楼,b杂志总编办公室,推开门喊道:“朱总!”
“王导!”
猪皮坐在沙发椅上连忙放下钢笔,表情意外的站起身,走出办公桌递上双手道:“稀客,稀客。”
b杂志在义海集团的体系当中,位处于传媒行业的下游,既没有亚视的无线电视牌照作底气。
又没有梦工厂一年逾亿的吸金能力,每年盈利个百来万港币,给员工发奖金都不够用,到头还要总公司再添一点。
要不是,猪皮联合一班小八卦杂志,报纸成立“报业广告投放联盟”,专门靠给楼凤、赌档、旅行社、留学中介、各类工厂作广告。
能够带动公司不少偏门行业的业绩,否则猪皮在公司每年的尾牙晚宴上都要不配和大老板坐一桌了。
当然,b杂志最重要的职能还是替公司掌控八卦新闻,起到公关部门的作用。
但是各公司会和同产业的其它公司间互相比较、竞争啊,人都是要面子的,何况是在大集团混。
王经作为梦工厂的一个知名导演,吸金能力之强超过整间b杂志社,无形中就比猪皮要高一个等级。
他握住了猪皮的双手,客客气气道:“朱总,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猪皮请他上座,叫助理端来茶,出声道:“只要是我知道的消息,我全部都告诉你。”
王经松了口气:“邱姝贞,你知道吗?”
“知道啊!”
猪皮爽快道:“那个参选港姐被爆绯闻的靓女嘛,那篇稿子就是我亲手写的,怎样。”
“你要我收手?”
猪皮喝了口茶,思量着要不要卖王导一个面子,王经却小心翼翼道:“这个消息是张生放的?”
猪皮表情一愣,出声问道:“你哪里收到的消息?”
王经见猪皮没有否认,心里就猜测了个大概,说道:“上一回张生想要签邱小姐进梦工厂。”
“邱小姐拒绝了梦工厂的合同,转眼才一个月邱小姐就撞上大麻烦。”
本来邱姝贞正是新一届港姐的有力人选,人气非常高,捧得桂冠的希望大。
不仅,长相的甜美靓丽,关键肤白腿长,身材性感。
八0年代正是港姐热门的时期,天生丽质者不再少数,其中移民潮的原因很大,各地人口的涌入使得颜值封顶。
后世,移民香江的热潮褪去,港姐质量也就一届不如一届。
不过,在底层缺少娱乐活动的时代,全民选美带给市民一种虚假的参与感,就算都知道是给大老板选妃。
但底层市民依旧乐此不疲,能参与就参与,起码能看见照片。
这让港姐热度很大,成为进电影圈的一条捷径,再加上权色交易等……
八0年代很多女星都是港姐出身。
不一定是头名,也可能是前十。
港姐比赛则规定一定要天然美女。
猪皮惊讶道:“王导,你不要乱讲,会出人命的!”
王经一阵哑然,尴尬的举杯喝茶,咽下茶水,讲道:“是是是,那这件事情我就不问了,我再问一件事。”
“约个局,请张生出来饮酒?”
猪皮点点头道:“行!”
“我约张生,你带上妞,这种事情还用让大老板开口吗?我们不把工作做的漂亮点将来怎么升职。”
“靠赚钱啊?”
王经顿时露出笑容,以茶代酒,敬道:“还是朱总聪明,我敬您一杯。”
“不用不用。”
猪皮跟王经都是风月人,也是善于揣摩心思的人精,两个订下计划马上实施,猪皮就先跟助理吩咐道:“最近多报道选港姐的朱小姐。”
“黑的白的?”
助理问道。
一个茴字有四种写法。
猪皮讲道:“不黑不白,不偏不倚,就按照市面上的料写。”
这场整容风波一旦炒热就会持续发酵。
以港姐选美的标准。
邱小姐为了避免人格受损,只有退选一条路,历史上,邱姝贞确实是在整容风波退选港姐。
这个料可不是梦工厂挖的。
最大可能来自竞争对手。
猪皮却觉得:“这种料真是不痛不痒,名气炒热还选什么港姐,直接带名气拍电影进电影圈多棒。”
“也就选港姐看重这个,靓女嘛,靓就够了,谁管整不整,纯天然猪扒好吃啊?”
他还甚至觉得自己帮了邱姝贞。
三天后,新一期八卦周刊清一色报道港姐整容风波,就连亚视访谈节目都有出现相关言论,一时关于港姐选美的公平性,天然性成为热门话题。
邱姝贞不得已在风波中宣布退出港姐选美,事实上,她确实有进行过微调,冒险参选也彰显出足够的功利心。
在邱姝贞宣布退出港姐选举的当晚,王导就打电话给邱姝贞道:“邱小姐。”
“王先生?”
邱姝贞脑袋里浮现出一颗猪头。
王经油腻的嘿嘿笑道:“还有没有兴趣来梦工厂拍电影?”
601 火红的夜
“王导,有角色适合我吗?”邱姝贞心头警觉,梦工厂的电影可不好拍,机会被艺人们抢破头。
先前拒绝了王经的邀约,现在又是一次邀请,她可不会傻乎乎的认为天下掉馅饼,何况她正陷于整容风波之中。
王经却道:“有兴趣的话晚上可以出来聊聊。”
“你的形象非常适合大荧幕,一次小风波算不了什么,关键是要选对路。”
邱姝贞举起手腕,看着手表,出声道:“现在已经十点了。”
王经循循善诱:“十二点,莫妮卡夜总会,公司大老板可能会在,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自己选。”
“你的整容算不上丑闻,公司已经挖到是谁爆的料,放出去还能营造一波受害者人设,赢取同情。”
“对你将来发展很有好处,你觉得呢?”
邱姝贞追问道:“谁爆的料?”
她对爆料者非常愤恨。
因为,在她看来这是一个下作的手段,所以她怀恨在心。
当然,违背规则的人是她,对方利用规则打击算不上卑鄙,可考虑到是为谋私利,两个人不算好鸟。
王经却很善于利用人心,出声道:“来了再说。”
“啪!”
他挂断电话。
稳了!
猪皮也打电话给大老板:“张生,我晚上在莫妮卡订了一个包厢,有没有空出来饮酒?”
一个下属主动邀约大老板饮酒可是很少见。
张国宾惊讶道:“猪皮,你怎么突然约我到夜总会?”
“有事要谈?”
猪皮谄媚道:“老板,好久没见你来报社了。”
“给个机会。”
“王导、黄导也会在……”
张国宾恍然:“喔。”
“公司聚餐啊。”
“行,赏你个面子,晚上见。”他有一段时间没去夜场了。
今晚,既然有人特意订了场子,那就喝两杯放松一下,若是别人特意邀约还拒绝,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当然,猪皮、王经一班人要是天天约,就是他们不识相,直接拒绝就行。
深夜。
油麻地。
张国宾叼着雪茄,穿着西装,大步踏入大门,沿途一班小弟、经理、全都是鞠躬喊道:“张生!”
“张生!”
张国宾带着几名保镖进入二楼的一间包厢,同身旁的经理笑道:“场子很热闹啊。”
经理讨好的笑道:“托老板的福。”
夜总会里,灯红酒绿,气氛热闹,男男女女们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舞池里搂搂抱抱,走廊上送酒的服务员来来往往,洗手间门口排着长龙,年轻人玩的很疯狂,商务人士则在卡座内抽着雪茄,喝着酒,谈合作。
莫妮卡有和义海的全力支持,前年刚刚翻新过一次,舞台、音响、沙发全都是港岛最顶级的。
坐台、出台、舞女、歌手更是质量第一。
难得,没有人走粉,场子安全,酒水还保证。
现在已经是走高端场子的路线,消费者多为富二代,中产人士,生意人……
二楼。
人少了很多。
四周也安静一些。
张国宾在ip门口撞见来迎接的猪皮、王经、黄佰鸣三人,见到三人举手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四人坐进包厢里,开了一瓶酒,先干了一杯。
“感谢老板赏光!”
猪皮大声笑道。
张国宾饮了口酒,出声叹道:“好久没来场子里玩了,现在来也没机会下场,总不能还跟年轻人搅在一起吧?”
“舞池人多眼杂,保镖们不好办事,还是打高尔夫,吃大排档,看看赛马舒服些。”
王经笑道:“我们拍电影,写剧本的,偶尔出来来玩玩能找到灵感。”
“所以我们都喜欢玩。”
张国宾脱掉西装外套,交给一个小弟,点点头道:“理解。”
“要不要叫几个妞来?”
“不然找不到灵感,白喝一趟,放心,晚上我请,一定是港九最靓的红牌。”
王经、猪皮、黄佰鸣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有些意动。
但今天是给大老板组的局,可不是自己出来玩,猪皮就摇摇头:“算了,老板。”
“我们三个最近身体虚。”
张国宾表情诧异,笑道:“我懂了。”
“吃饱了过来的啊?”
这时一位身着红裙,踩着高跟鞋,一头黑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长相靓丽的女郎进入夜总会大门。
她在的士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勾住一群男人的目光,踏步进门更是吸睛。
其红裙飘飘的打扮,下半身却穿着黑色皮裤,露出一对修长性感的双腿,路过每一张桌子都会引人瞩目。
就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一头扎进黑夜,人人都想作追光者。
不过,当她同看场经理说出:“我找王导。”
所有人就熄灭了念头。
玩火者,
必自焚。
场内的男人们目送她登上二楼包厢,两排职业保镖让开通道,便知道她是一位大老板的尤物。
有人喃喃道:“这不是选港姐的邱姝贞吗?”
一个人影在门口出现。
王经露出笑容,招呼道:“大老板,有人来了。”
“啪。”
房门打开。
邱姝贞进门道:“王导、黄导。”
她眼神锁定三人中间的大老板,爽朗道:“张先生。”
“咦?”
张国宾两指捏着雪茄,很是意外还有客人,不过,看见性感靓丽的邱姝贞就知道,王经、猪皮原来是受人所托。
有人向上位啊!
他轻笑道:“原来还有客人啊?”
王经上前站道旁边,介绍:“张生,这位是梦工厂打算新签约的女艺人,邱小姐。”
“行。”
“过来坐!”他很是干脆的拍拍身旁沙发,邱姝贞微微点头,乖巧的上前坐好,再同四人又打了个一遍招呼。
王经则规矩的让开位置,坐到更右边,其余两人也跟大老板稍稍拉开距离,既然定来这里,心中想必都是有准备。
张国宾绝不会强人所难,但对对送上门来的靓女更不会拒绝,柳下惠之所以是柳下惠是因为他不够有钱。
这无关男女,人之本性,张雅轩包小鲜肉,陈丽桦吃唐僧肉都一样啦。
王经、猪皮对视一眼,便觉得自己猜中了!
果然,
果然张先生早对邱小姐有想法。
这一下王导、黄导、朱总编马上沦为气氛组,开始聊电影,聊艺术,说拍摄,讲票房,话里话外都在彰显梦工厂的资本。
时不时喝干一杯,走一圈,一个多小时过去,几人就喝得有点上头。
张国宾看时间已经不早,还要留出洗澡、睡觉的两个钟,便主动说道:“晚上不能回家太晚。”
“我先行一步。”
王导出声道:“张生慢走。”
他眼神望向邱姝贞。
邱姝贞很是懂事的道:“张生,我送你。”
“好。”
张国宾也不拒绝。
夜总会门口。
张国宾右手搭着车门,肩头挂着西装,回头道:“邱小姐要一起走吗?”
邱姝贞本能的犹豫一下,便一言不发的弯腰上车,多说一句话都算是贱。
张国宾微微颔首,同样坐进车内,顺手把车门带上,打靶仔独自前往驾驶座开车,车上再无多余的人。
车内。
张国宾直言不讳:“邱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如果是同娱乐圈有关的事情,以后猪皮、王经会去全权帮你处理。”
“我这个人做生意一向爽快,跟我做朋友不会吃亏。”
邱姝贞二十一岁,已经过青春懵懂的年龄,明白成年人的游戏规则,但对大老板的直接还是感到意外。
她出声道:“梦工厂有很多女艺人想要见一次大老板没机会,大老板指名要签我进梦工厂,希望将来能够得到大老板照顾。”
“简单,以后王经的电影都点你做女主角。”张国宾话音刚落就想起邱姝贞是标准的“经女郎”,前世多受王经热捧,还跟王经谈过恋爱。
之后嫁给服装老板,息影。
算不上一个浪女、捞女,但绝对混得开,豁得出去。
在大荧幕上就是一个性感女神的符号,大腿,山峰,该露都露,全港男人的飞机女王。现在王经在中间做介绍人看起来很奇葩,但多种因素结合却是自然而然,给她想要的就行。
价码。
他出得起!
当晚。
半岛酒店。
总统套房。
邱姝贞身穿红裙,抬高一条白皙性感的大长腿,叠在另一只大腿上,左脚勾着高跟鞋,双手撑着床尾,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男人。
张国宾刚刚拉好一扇窗帘,正解衬衫纽扣,就感觉心头一阵火热。
这眼神、姿态。
太勾人了!
邱淑贞却弯腰摸向床头,拿起一支雪茄,静静点燃吸上一口,把白烟喂进男人的嘴里。
张国宾已经懒得再去拉另一扇窗帘了。
窗外,维港海景,灯光璀璨,窗内,唇枪舌剑,禁忌之花开放,海面上的星光都好似打在女人脸上,仔细一看,星光原是水珠。
事后。
“淅沥沥。”
浴室里传出流水声,邱姝贞打开喷头,昂起脸,先洗了一把脸,又甩甩秀发,睁开眼睛,曾觉得17岁年少的感情就有过经验,未想,今天方知做女人的滋味。
红色长裙则揉成一团,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若有若无的女人香窜入鼻尖,像是一轮圆月,让人化身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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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落单点坐标在哪儿?
602 专业战略
第二天。
中午。
张国宾吃着早餐,忽然开口问道:“邱小姐,昨夜是第一回吗?”
昨晚。
邱姝贞动作生疏,但却又非常享受,既不奔放,也不拘谨,
还有种少女的好奇。
紧实。
不过,没见血。
邱姝贞脸蛋红润,摇摇头:“不是。”
“中学时间谈过恋爱。”
“喔。”
“不好意思。”张国宾笑了一声,心中就懂了。
那是一次浅尝即止的体验。
“你放心吧,拍戏的事情k,你打电话给王经就得,不过艺人合同还是要签,而且是和其它人一样的合同,但是每个月会有一笔钱转到你银行账户,觉得钱够了可以打电话,我就不给你打钱了。”
张国宾喝了口牛奶,彬彬有礼道:“选择权在你,我等会要回公司,下次打电话约你。”
他用右手比了一个all我的姿势,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邱姝贞站起身,跟从道:“张生,我送你。”
“不用。”
张国宾摇摇头,收回手:“啪嗒。”
锁上房门。
“往后这间房长包下来,房卡放在车上。”
“知道了。”
“大老。”
打靶仔鞠躬说道。
当天傍晚。
一家八卦杂志就刊登出港姐选手“黄萤”爆料“邱姝贞”整容门,导致市民舆论一下反转,开始有人同情邱姝贞,因为黄萤是邱淑贞中学同学,两人在比赛期间交情甚佳,别人爆料邱姝贞是出于公平。
偏偏黄萤的身份却让他蒙上一层卑劣者的阴影。
法理上,黄萤做的完全没错,可现实不讲政治正确,相比于邱姝贞被迫退赛,留在台上的黄萤成为大家的攻击对象。
根本不用b杂志做舆论引导,黄萤就路人缘大失,止步在港姐十强,直到邱姝贞签约梦工厂,传出要参演下半年度新戏《l羔羊》作女主角的时候,风头一时要超过本届港姐杨宝琳,成为八7年选秀的无冕之王。
邱姝贞在得知是黄萤向杂志社爆料,越加觉得那晚没做错选择,骂了一声:“臭婊子!”
事情翻篇。
张先生的金屋之中又藏一娇,不得不感叹:“港姐办的太好了,找妞多方便?好期待明年的选美啊。”
“有些话说的真没错,世界上没有永远美丽的女人,但永远有美丽的女人……”
选美的事明年再续,一件事情却率先被马世明抬到明面上,这天和记大厦的办公室里,马世明身穿蓝色西装,拿着一份文件夹,出声讲道:“大老板,新界丁屋大厦项目,我觉得需要延迟行动。”
“给我一个理由。”张国宾靠在沙发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蹙起眉头问道。
丁屋大厦项目是公司目前优先度最高的一个项目,大部分公司资源都在围绕项目进行,所有子公司赚到的钱都会填进项目里。
地产界四大老板都已经谈妥,新界陆氏正在积极准备,不可能说停就停。
集团也有一个高级项目部,集合顶级精英在做项目策划、公关及预算工作,由集团行政总裁马世明向大老板直接汇报。
这个洋大班在公司效力多年,很有能力,还有期权,是张国宾最信任的一个鬼老。
他说道:“项目部又做出两次新的计划推演,我们发现集团在英政府内部的影响力太低,以我们现在的筹备想让港府让步很难。”
“在新界爆发出成规模的流血冲突几乎是百分之百,但我们觉得不能够让新界市民们再进行规模型集会,这不仅会付出血的代价,还需要付出大量的金钱,最关键,会让公司丧失跟新界市民的议价权。”
“公司的每一分都需要用在刀刃上,未来收购丁权的价格越低,利润就高,公司给兄弟们付出的成本就越低。”
张国宾拿起一个烟灰缸放在面前:“公司已经花大价钱跟规划局长官谈妥,现在规划局长官是自己人。”
“还不够用吗?”
马世明道:“规划局长官决定不了一切,就算有他推动也需要港督审批,规划局长官以理由进行推动?”
“小的理由说服不了港督,大的理由就是要流血,一旦流血新界市民就会觉得权利由他们争取。”
“他们应该享有最高利益,乡民不会记得我们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成本,只会觉得我们在剥削他们,陆太公老了,顶不住所有压力,到时就连陆太公都有过世的可能。”
张国宾眼神犀利,语气严肃:“这明明是一个多赢的事情。”
马世明道:“是每个人都想多一点的事情!”
“干!”
张国宾不禁骂道:“你真是一个资本家,恶棍!”
“我为公司服务。”马世明松松肩膀,无所谓的道:“大老板既然想要多赢,就该把划分蛋糕的刀握在手里,否则到时人人都想多赢一些,公司会员的楼怎么办?”
“新界乡民有可能拿到楼权翻脸不认人,四大地产商也可能暗中跟陆氏的人串连,而公司的政治资本不足以一连干掉四个地产商都巍然不动。”
张国宾摸摸鼻子,感觉被人说弱很奇怪,不过还是承认道:“这个倒是,我如果把四个老板全部干掉,当天就得跑路去北美了,还是以一个通缉犯的身份。”
“而香江根基崩散,就我得罪了这么多人,下半辈子恐怕不好过,所以,是该防备四大老板在商业上的暗箭。”
不能对四个人下狠手,就代表四个人有资本坑他,坑完他还得认账。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很有能量的英政府高官来帮忙,这个高官是我们独有的渠道,这就是我们刮分打蛋糕的刀!”
马世明讲道。
张国宾竖起大拇指:“专业!”
“高!”
“不过规划局已经是港府高层之一,还是直接管辖城建署的上级部门,连规划局长的关系都不够用。”
“马sir,港督是你亲戚吗?”张国宾问道。
这个世界上不缺发现问题的人,而是缺少解决问题的人,马世明给出的解决方桉就是:“张生,我们公司政务关系最缺乏的地方不在香江,而是祖家,我觉得要斗争与合作并存才是博取利益的最大方法,以前集团太将英国人视作敌人,在祖家政坛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现在需要弥补这块短板,但前提是选一个能够控制的人,这种人不适合在祖家政坛拉拢,我们也没有足够资本拉拢一个人,最好是出身香江,回到祖家任职的一批人。”
“我推荐三个人,一个是现政务司副司长罗维德,一个是ia廉政专员班仁信,一位是总督府行政秘书卫达。”
“这三个人有两个共同特点,其一,是两年内都将相继结束任期调回祖家任职,其二背后都缺少政治献金,其中政务司副司长在祖家议院有深厚的关系,廉政专员班仁信一个平民政治家,长期都在海外任职,通过苦干升迁。”
“总督府行政秘书是上一次祖家斗争的失败者,跟随总督来到香江镀金履历,背后政治势力最庞大的就是行政秘书卫达。”
张国宾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拉拢这三个人,等到三人回到祖家后大力培养,让他们在祖家替我们活动声援。”
“对!”
马世明道:“女人是人权的一种,打着人权旗号做事情有对无错,一旦祖家内部有人支持,香江再闹一闹。”
“考虑到近几年的局势,港府认输的机会很大,而且不用流血,不用冲突,一切话语权都在您手里。”
“新界乡民的楼权,是你替乡民争取的,乡民感恩戴德,能收你钱吗?”
张国宾点头道:“分析的不错,具有可操作性,把资料留下来。”
“好的,老板。”马世明将文件放上桌面。
张国宾笑道:“不瞒你讲,你说要延迟丁屋大厦项目的时候,我已经想拿玻璃钢砸你脑袋了。”
“但是,看你都在为公司考虑,我现在都舍不得砸你了。”
马世明表情一愣,苦笑道:“老板,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告诉我?”
张国宾拿起桌面的文件,一页页细细研读,发现马世明真是为丁屋项目下了苦心,完全是把其当作一场生死战在打。
如果真能布一枚棋子在英国老的大本营,整盘棋就真的全部盘活,不需要用半点奇招就可干成。
“马世明比我聪明啊!”张国宾不禁感叹:“我也就是有钱,会收小弟,论业务能力还真不如这个鬼老。”
看得出来,马世明很怕公司因为盖丁屋大厦破产,最终期权价值归零,早就是白皮黄心的鸡蛋人了。
作为公司正行的行政总裁,社团收入可跟他一分钱关系没有,能把握的也就这些了。
“三个人选一个,输一次就输光了,三个都选还有三次机会。”张国宾想到这里,下了决定:“全都要!”
这就是他的风格。
……
一周后。
耀哥来到办公室,表情为难的坐下,点了一支烟,骂道:“坐馆,ia廉政专员是真难搞。”
“那家伙不认钱的。”
“骨头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鬼老!”
张国宾笑着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安慰道:“没关系,我约他出来聊。”
603 彼之英雄
一个下午。
中环。
城市花园咖啡厅。
张国宾独自推开玻璃木门,来到前台点了一杯拿铁,顺手取来一份报纸找到一张靠窗的椅子。
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摊开报纸低头阅读。
“张国宾?”
班仁信穿着黑色西装,戴着一块钢带手表,眼神望向前方问道。
“sir。”
张国宾抬头看向对面,抖了一下报纸,轻笑道:“好巧。”
班仁信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特意来找我。”
“又想要开什么条件?”
他拒绝过和义海的拉拢,就知道和义海不会善罢甘休,心里做好再次交锋的准备。
张国宾叹道:“ia廉政专员,直接向港督汇报,名声大过警务处长,开什么条件都委屈你了。”
“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做个朋友。”
“不可能!”
班仁信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直接拒绝道:“作为廉政专员既不能跟商人交朋友,也不可能跟三合会头目交朋友。”
“把你那一套收收。”
“对我没用!”
张国宾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班仁信却放下杯子,压了一张港币,起身离开:“这杯我请。”
张国宾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抖了抖报纸,继续低头阅读,忽然说道:“可真是一个子都不收。”
“不好办啊。”
门口,一辆灰色商务车内,状师昌身穿西装,揣着公文包,坐在后排看见棕色头发,蓝色瞳孔,气势干练的鬼佬走出咖啡厅,语气不满的说道:“给脸不要脸的家伙!”
张国宾却是等到咖啡上桌,安静的看完报纸,喝了半杯咖啡,方才起身走出厅门。
车内。
张国宾合拢西装,出声叹道:“每个民族都有硬骨头啊。”
状师昌道:“班仁信是做律师出身,一路历任牛津教育局长,牛津区议员,香江卫生局副局长,局长,ia廉政专员。”
“出身平民阶层。”
“家族没有政治背景,经济收入一般,却还能够坚守底线,比大多数的鬼佬精英都要强,不过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这种人才我们不用到,英国佬也别想用!”状师昌用手做出了一个下切的姿势。
张国宾回头道:“疯了啊!”
“阿昌!”
“在香江做事,不要带北美的风格……”他又面露沉吟:“不过能够获得他的支持,确实能发挥很大效用。”
“起码在三个人选里面,我最钟意他。”
政治明星有两种,一种是出身政治世家,有庞大关系网的保守派,一种是素人出道,草根崛起的前进派。
这种人里最容易出政治明星,其中保守派是常青藤,掌握主要政治力量,但前进派是异军突起。
是触底反弹。
理论上而言,保守派实力最强,各国都以保守派为主,可保守派利益盘根错节,不存在被外部势力掌控的机会。
前进派却是根基最薄,最好掌握,要玩政治投机,以小搏大,就要堵草根崛起。
状师昌推推眼镜,出声道:“给他点压力?”
“我们在伦敦、牛津都有不少兄弟。”
和义海是没有资格玩世界政局的,不过,大公堂的势力却可以。
张国宾摇摇头:“让公司的加注投资罗德维、卫达两个人,再选几个人进行投资,游戏不会因为少一个人就玩不下去。”
“知道了。”
“大佬。”
状师昌轻轻点头。
班仁信早已经脱离普通草根的层次,可在政治上却是草根标签,他的履历又非常漂亮,大力培养的话汇报非常可观。
论政治潜力而言,班仁信是所有目标人选里潜力最大的一位,张国宾跟状师昌都不想放弃班仁信。
路上。
阿昌就问道:“宾哥,要放弃同专员的联系吗?”
“不。”
“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
张国宾道。
状师昌若有所悟,出声道:“我想试试?”
张国宾看他一眼:“不犯法都可以。”
“行!”
状师昌笑着答应。
“根据大公堂的消息,年底伦敦卫生局长会有一个空缺,这个职位跟香江部门长官相同,可位置、政治环境都好上不止一筹。”
“通过活动可以把卫生局长的位置拿下,就可以将香江的朋友调回去,进而在祖家发挥效用。”
“先让公司替班仁信活动一下,最后再把职位交给另一条听话的狗,到时候班仁信就知道什么叫作权势!”
任何一个没有依靠的草根都不可能走上高位,一切打着草根作标签的政治人物都已加入某方势力。
不一定是该势力的核心成员,但一定同一方或者多方达成了合作协议,利益同盟。
否则,走上高位也会被利益集团一脚踢下,因此,选择大于努力。
张国宾把纯粹拉拢的手段换成了打压再拉拢,政治pua。
隔天。
晚上。
一间停车场。
ia调查主任庄政廉左手插进口袋,右手捏着香烟,一身黑色西装,出声讲道:“钱很多。”
“但是要收买我差了点。”
状师昌眯起眼睛,出声道:“你上一次私下调查警队贪污案,受到上司斥责,停止调查一个月。”
“之后,行动副专员蓝辉受贿被捕,关于你的停职调查却还没有结束,之后复职就被调往闲职部门,社区关系处做主任。”
“你冒着生死为法治精神作贡献,ia却不待见你,你不觉得不公吗?”
庄政廉啧笑一声,好玩道:“怎么?”
“你想要我重演警队的事?”
状师昌道:“鬼佬不把你们当自己人,有用的时候拿出来用,没用的时候踢到一边,有人说江湖人是尿壶,但起码我们话事人是选出来的,你们连廉政专员都没得选。”
“华人就应该团结在一起,一步步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警队已经是同一家人,现在应该轮到ia了!”
庄政廉感觉很搞笑:“上一次调查我确实有违例的地方,ia处理我,我接受,但是不代表我会帮你害自己人。”
“班sir是一个尊重法治的人,我相信他。”
状师昌重申道:“他是一个鬼佬!”
庄政廉不屑道:“法治面前,不分黑白黄,精神是在心里的!”
他摘下嘴角的烟头,指向前方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冷笑道:“你以为把港币塞满一车厢就能收买我?”
“是不是觉得我很穷,祖上内地移民,天台小学毕业,我话你知,我三叔在美国开工厂,手下三千多名工人,专门生产罐头食品,前年他出车祸过世有二分之一的遗产转给了我奶奶,我奶奶又分了其中一半给我老豆。”
“现在那间工厂我三嫂在管,每个月股票分的钱,可以装满十个后备箱,我全家人早就移民新加坡了!”
状师昌一阵愕然。
庄政廉甩下烟头,用破鞋尖碾灭,转身离开停车场。
“扑你阿母,难怪这么有法治精神,是个用法律捞到钱的扑街!”状师昌回头把车尾门关上,看向一个小弟:“这些消息怎么没有查到?”
小弟吓了一跳:“唔好意思,昌哥,他是内地移民来着,谁能想到又是美国,又是新加坡……”
“你以后别跟我混了!”状师昌一甩手坐进车内。
班仁信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贪污行为,加上ia只有行动小组人员配枪,法理上的权利却少转化成暴力的条件,ia自然就缺乏跟警队一样反正的土壤。
状师昌只是不甘心放弃,希望挑动ia进行内斗,把班仁信逼进一个进退维谷的角度,却没想到挑选的人太难收买。
上一次ia被贪污案牵连之后,整个部门又被动做了一次净化,就连当时的调查主任方有平都受到警告。
ia真的越来越正义了。
不触犯底线真的很难挑起内部斗争。
……
“喂?”
“张生!”沈鑫穿着中山装,凭栏远眺,立于大屿山巅,四周散落着十几名西装保镖。
张国宾正迈步前往会议室,止步脚步,笑着说道:“沈老板,怎么突然想我了?”
沈鑫笑着拍拍栏杆,潇洒的转身,靠住石栏,玩味道:“谈生意啊。”
“不会又是走海路来的吧?”
沈鑫嘴角挑起阴笑,也不否认,只道:“我做的生意哪一项不是利国利民?你来深城问问,远鑫集团的东西好不好!”
“销量大不大!”
“跟我合作的人赚不赚!”
张国宾轻笑了声,询问道:“你在哪儿里?”
沈鑫说道:“老地方!”
“行。”
“开完会过去找你,一起吃晚餐。”张国宾挂断电话,继续走向会议室,心里却是暗自骂娘:“狗屁膏药,怎么有种赖上我的感觉了。 ”
沈鑫所有财源里面目前就是一个红油管道值得继续合作,其它财源都是可做可不做,具有一定风险的。
偏偏沈鑫特别钟意和他合作,以前想着撸沈鑫的羊毛,最后居然给他给撸了。
看来,社团需要继续产业升级!
不能再受制于人了。
沈鑫放下电话,脸上笑意不减,拍着栏杆却道:“大牌!”
楚坏身穿西装,侍立一旁,表情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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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 走货,暗查
一艘游艇马力全开,起伏不定,留下一条白色尾浪。
轰隆隆……
大屿山,码头。
张国宾身穿西装,跳下游艇,带着几个跟班踏上一节节石梯。
宝莲禅寺。
沈鑫展开臂膀,大步迎上,搭住来人的肩膀,笑呵呵道:“张先生,我请住持大师备了一餐晚宴。”
“如不嫌弃的话,就在斋饭厅用晚餐吧。”
“多谢多谢,久闻宝莲禅寺斋饭大名,有机会肯定要试试。”张国宾进入一间古香古色,典雅幽静的饭厅内,正面是一扇镂空雕花罗汉壁,左右两条长廊,一条通往用膳大厅,一条通向一间间包厢。
每间包厢门口都有一盏青灯,灯火如豆,光阴烁烁。
青灯下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青莲居”,“得闲居”,“法喜居”等,格调,装修,档次毫不亚于高级酒店。
张国宾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四方桌上一道道造型精致,飘香满室的素菜,不由笑道:“我终于知道宝莲禅寺的素菜为何做得出名了。”
这一道道菜主要以汤、羹、烩、炒为主。
没有跟后世的素菜馆一样,特意把素菜做成荤菜的样子。
素就是素。
荤就是荤。
把素菜做成荤菜就是吸引客人的卖点,花里胡哨,一吃就露馅,相反,保持素菜的本味进行烹调,糅合更显美味。
沈鑫夹了一筷子烩春笋参入碗中,笑着介绍:“宝莲禅寺的香客众多,不乏富豪,高官,一些人需要待客,就需要有一间好的餐馆。”
“一座古刹想要弘扬佛法没那么容易,就跟经营一间公司一般,处处都需要为顾客考虑。”
“不过,这间饭厅是去年刚刚装修好,大厨也是高薪请来的团队,荤的素的都能做。”
张国宾玩笑道:“看来古刹想要焕发生机,也得跟上时代啊。”
沈鑫赞同道:“适者生,劣者汰,物竞天择。”
张国宾想来就知道:“看来斋饭厅也能做荤菜。”
“是。”
沈鑫点头:“香客来自世界各地,难免有人吃不惯素菜,寺庙僧人不破解,但香客们无所谓,美国的大领导也不能管国内的游客啊,还得感谢他们为经济作出贡献给。”
“通透!”
张国宾吃了几口素菜,感觉味道都还错,就是稍稍有些寡淡,看餐盘里的调料,素菜也并非不沾荤腥。
葱姜蒜油,该有的都有,只是食材无肉罢了。
徒有其表。
倒很合沈鑫的风格。
张国宾喝了口茶漱口,吃到一半,问道:“沈老板要来找我谈什么生意?”
他放低筷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吹捧道:“沈老板每次谈的可都是大生意,每次电话打过来我都接得心惊胆战啊。”
“同张先生比我经营的只是小公司,哪儿比得上张先生几十亿的集团,上百万会员,全世界通吃。”沈鑫斯斯文文的放平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
张国宾举起手道:“打住啊,沈老板。”
“这么夸我的话,等会你谈生意会吃亏的。”
沈鑫笑笑,两臂摆在桌面,十指合什,靠在下颚,很是认真的道:“好在张先生是做海外生意的,若张先生出生在内地,沿海一块的兄弟都要没饭吃。”
“不过这一次……是一个积德的生意,我想从海外运点医疗器械回内地,把沿海城市的医疗价格给打下来。”他两手搓摩,静静陈述。
张国宾蹙起眉头:“医疗器械是性命攸关的生意,可不是说做就做。”
沈鑫嘴角轻咧,高深莫测的举起一根手指:“其一,国内医疗器械生产水平低,其二,国内有庞大的医疗器械市场,其三,国外公司很多器械不肯卖进国内,就算卖了也有专利限制,国内根本不敢仿造。”
就算现在国内没有加入世贸组织,但既然“改开”,就有遵守经贸条例的需要,已经开始承认专利限制。
盗版都是盗写设计、军用、医疗方面不敢大张旗鼓的玩,器械仿制也是需要时间。
主要是机构需要压低成本,优化质量,才能跟国外器械竞争市场。
这跟仿不仿得出来没关系,不过医疗器械要是走水路的话,成本倒是大降,在市场上非常具有竞争力。
张国宾情绪紧绷,严肃的问道:“沈老板,你货源能保证品质、保证价格?”
“当然,我跟国外的医疗企业高管已经谈拢,尖端有最新的人工心脏,中端有氧气机,x光机,心电机,血液分析仪,低端有手术刀,轮椅,针管等等……”
沈鑫说道:“绝对正版!”
张国宾笑了一下:“嗤!”
沈鑫盯着他道:“张先生,我们合作这么久,你不会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吧?我可是非常珍惜你同我的感情!”
张国宾爽快道:“当然不会,我在香江散仿药,你从香江走医械,来来来,我们握个手!”
“大家都是积德行善!”
沈鑫真的起身弯腰伸出右手同他握了一下,张国宾收回手重新坐好,出声道:“先说说看钱怎么分?”
“三七分!”
“我的货从海上来,不走香江风险太高,我只有你这一条路走,我愿意让你拿三成!”
“和义海负责运货就行!”
张国宾摇摇头:“不是我的我不要,我就拿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按照市价收走货的车钱就好,当然,沈老板刚刚既然夸我是大老板,那我就多收沈老板三倍价格,圆一个大老板的梦怎么样?”
“沈老板?”张国宾笑的大有深意。
沈鑫举起手道:“成交!”
“啪!”
二人一拍即合。
随后,张国宾又跟沈鑫在大屿山上走了两圈,最终看着沈鑫在大雄宝殿烧了一柱高香,捐了十万港币的香火钱,下山登上快艇离开。
李成豪身穿白西装,站在床头,开着快艇,拉满油门,见面前一道道水浪分开,朗声喊道:“大佬!”
“观你好像不太开心啊?送上门来的生意多好,什么都不用干,多派几辆车就能赚一大笔,哈哈哈!”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轻敲大腿,冷笑道:“放他妈个屁,伪药同器械能一样吗?”
“那些药在国外是合法的,病人拿着医嘱对单子买,可是那些器械合不合规?是不是二次器械,有没有病毒遗留谁懂?”
李成豪错愕的松开油门,回头道:“姓沈的这么没良心?”
“他可是信徒啊!”
“烧香拜佛捐钱的不一定是信徒,也可能是做了亏心事。”张国宾朗声道:“你去庙里也烧香,你信不信啊?”
“不信,我信二爷的。”李成豪摇摇头。
张国宾心弦紧绷,内心堵得慌。
八0年代内地吊水还在用玻璃瓶呢,很多地方都反复消毒使用,民营医院也还没有发展起来,医疗市场确实很大,一台机器随便几十万,一个订单就是几千万。
可谁有资格消化这么大的订单呢?
考虑到沈鑫往常的生意风格,就知道不是民间,不是个人……他肯定是先拿到订单再打通的渠道,哪种商人的能赚到这种钱?
这项生意无论是成本、货运、路线方面又必须跟他合作,导致他不想掺和都不行。
“阿豪。”
“你跟物流公司的兄弟交待好,货物到港都要抽检,如果有问题的话就不送。”张国宾不会跟钱过不去,但也不敢一下祸害千万同胞性命。
他怂!
“我知道了,大佬。”
李成豪点点头。
楚坏跟在大哥背后,出声说道:“大哥,张国宾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沈鑫轻笑的回头看他:“连你都看得出来,看来我们两家分道扬镳的时间快到了。别人上岸,不想跟我们玩也正常,不过红油生意一天不关张,一天就不用担心,张国宾捏着鼻子也得陪我们玩。”
“有钱大家赚,出来混的,要退哪有那么容易。”
庄政廉推开一扇玻璃门,站在门口:“sir!”
班仁信招招手:“请进!”
他近前几步。
班仁信拿起桌面一份文件夹,站起身来到他面前,把文件夹重重拍到他胸膛:“上一次蓝sir的案子必须照规矩办,不过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次案子好好办,以后我看好你。”
庄政廉双手接住文件,错愕道:“长官,我还在社区关系处呢!”
“差点忘记告诉你,你现在是a组的高级调查主任!”班仁信挥挥手道。
庄政廉面露喜色,立正敬礼:“多谢长官!”
班仁信望着他:“我提醒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先看看要调查的是谁。”
庄政廉打开文件夹,表情肃然,既然长官不怕死,他也没有怕死的理由。
……
半个月后。
荃湾码头。
楚坏靠着一辆平治车,望向刚刚抵港的国际货轮,抬手指向甲板上几个货柜:“这四个都是我们的货。”
“四眼杰。”
“让专家上去验货。”李成豪大手一挥,一群马仔就带着几个医疗专家登上货轮,直接在货轮上开仓验货。
同时,庄政廉正在整理义海中港的物流清单,ia不仅可以查政府部门贪污,对商业受贿也有管辖权,正打算查处义海中港内的受贿案件。
根据调查显示,义海中港内的司机行贿、贪污成风,为了拉一批分红更高的货,甚至可以包出几千,上万的红包。
这种职场贪污也是廉政行动的整肃对向,ia就是想要用此回应和义海的行贿动作,告诉和义海廉洁是ia的立根之本。
605 做绝
“豪哥。”
“专家说没问题。”四眼杰带人回到岸边。
李成豪微微颔首,一声令下:“卸货!”
“卸货啦!”
有工长戴着安全帽,打出手势指挥,一辆吊车就转过吊钩,陆续将四个集装箱卸下码头,物流司机再开着大车把货柜运出港口。
当晚。
货物就会送往内地。
楚坏靠在车门处,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起身走向李成豪伸手道:“豪哥。”
“合作愉快!”
李成豪眼神瞥向他。
“啪!”
伸手拍了一掌。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
……
一周后。
庄政廉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推着一车车文件回到办公区,刚到办公室就出声讲道:“ki米仔。”
“你负责审人。”
在庄sir重新被启用之后,ki米仔也获得庄sir信任,调入a组作为心腹培养,职级已升为助理调查主任。
ki米仔当即上前接手犯人,点头答应:“yes,sir!”
组员们则在外边开始整理文件,搜集资料,进行有关的物证采集。
一个小时后,ki米仔穿着西装,端着一杯咖啡来到长官办公室,直言不讳的说道:“庄sir,犯人基本交待清楚了。”
“义海中港物流表面是一家大型正规物流集团,其下还承担着为义海集团走私货物的职能,其中正规货物按距离、趟次开薪,所有合作车队的薪水都是一样,就连保额,油价补贴都没区别。”
“行贿行为的重灾区,实则是在义海集团的走私车队当中,走私不同的货物,不同的数量,车队司机获得的酬劳不同,其中酒水,服装等报价最低,电器,轿车等报价更高,最近就有一批新货刚刚到岸,价格开的很顶,车队的阿头们为了抢这批货都打破头了。”
庄政廉坐在沙发上,手指转动着笔,点头说道:“这跟我们先期掌握的情况一样。”
“由于义海集团优先把货交给自营车队走私,也就是曾经社团的古惑仔,所有那些古惑仔都赚得钵满盆满,惹得许多合作车队眼红,于是一些合作车队就通过行贿公司管理层,承担多出来的货物运输,行贿频率之高,数额之大,一年总额能达三四百万。”
ki米仔表情严肃:“要查义海集团的内部行贿案,就必须揭开深水之下的走私行业,恐怕会受到和义海的严厉报复。”
“光是车队那些古惑仔就不好应付,他们没有车开,就会重新捡起刀,挂起枪,要慎重,sir!”
庄政廉笑了:“你太小瞧和义海了,海关的关系跟和义海多好?我们想要掀开重重黑幕太难,海关的枪都会先对准我们。”
“这座城早已是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中蝇,挣扎在方寸之地。”
“其实专员只是想要敲山震虎,捉几个司机告诫一下和义海别太狂妄,仅此而已,其它的事连专员都做不到。”
“到时查到一点点走私货,还不如和义海一个月的运损多,和义海推几个倒霉蛋出来顶罪就行,市民们也对走私司空见惯,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义海物流的运营。”
庄政廉也是在调查当中逐渐认知到义海中港的潜在实力。
ki米仔点点头:“我知道了。”
庄政廉道:“今天捉回来的车队阿头有没有交待?”
ki米仔举杯喝了口咖啡,笑了出声:“全都交待了。”
“晚上就会有一批货过关。”
庄政廉会心一笑,干练道:“今晚a组24小时待命,准备一下晚上的行动,我来联系海关方面……”
“yes,sir!”
ki米仔立正敬礼。
晚餐时间,调查员们都在工位上吃外卖,一个身穿西装,挂着证件的年轻人却推开安全门,走进楼梯间,靠住扶手栏杆,点起一支烟:“呼……”
“嘟。”
“喂?”
电话接通。
ki米仔弹了一下烟灰,语气随性道:“饮杯廉记咖啡。”
“请!”
张国宾靠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转身望向维港。
ki米仔马上压低声音:“阿公。”
“十号车队阿头红人松被廉记捕了,晚上廉记会在罗湖口岸有行动,小心些。”
“啪。”
电话挂断。
ki米仔灭掉烟头,下了一层楼再推门走出楼梯间。
张国宾用办公电话喊来了耀哥,出声道:“阿耀,联系一下义海中港的负责人,晚上十号车队停工。”
“同红人松有金钱来往的人全部送到濠江,有兴趣做叠马仔,或者跟去台北打工的可以继续留下,没兴趣的就算了。”
“再同十号车队解除合作关系。”
耀哥认真的道:“宾哥。”
“十号车队出事了?”
义海中港每支车队都有文队名,一些收购的物流公司车队,甚至有队旗等等……这年头跑长途货运不比古代走镖轻松,能组公司都有两把刷子,行走在外更要团结。
不过,公司内部就直接以数字编队,其中1到5号车队都是社团兄弟组成,6到15是收购公司,16到27是合作车队。
后期加入的合作车队基本运不到走私货,能够分到一杯羹的起码都是加入三四年,有资历能互信的车队。
十号车队就是其中之一,红人松则是一个烂赌鬼,每次休息的时候都要去濠江走两圈,逮捕起来非常方便。
由于他不是社团兄弟更是抖的干净。
张国宾点起一支香烟:“ia来找麻烦。”
“那要不要稳一点?”
耀哥出声道:“晚上的货就别带了。”
张国宾皱起眉头:“最近公司货物很多,一天不带货都损失不少,放心,他们只是去抓人,没办法验货。”
“继续带吧。”
耀哥点点头:“行!”
“我打个电话给上官sir。”
海关的好友。
“嗯。”
张国宾其实是想借ia的刀,把医疗器械的生意暂停,连续运几批货验货方都表示是新型器械。
和义海内部没有医疗专家,全都是私人医院里请来的职员,查过账户交易也没有问题,但关键医疗器械的风险太高。
验货现场只能检查型号、出产方、出场时间等等,没办法现场开机进行测试,运的到底是二手器械。
还是医疗废品?
难以保证。
ia的找茬正好可以当作理由,推ia当挡箭牌,沈鑫也说不出什么,其余生意可以继续合作。
凌晨。
一点三十分。
一辆辆货车正在口岸处排队通关,十几辆海关车辆和三辆ia公务车抵达现场,一位海关高级督察推开车门,身穿制服,上前问道:“哪一辆车?”
“牌照为6032,八02八,7720。”庄政廉挂着证件,身穿西装,望向前方。
“抓人!”
海关高级督察大手一挥,带着十几名警员们就扑向三辆货车,三辆货车的驾驶员全都是固定好受贿证据的嫌疑人。
抓到就可以羁押审讯,进而在拉出一张行贿大网,届时“义海中港案”将成为“油麻地果栏案”,“中华巴士贪污案”后,又一震惊香江商界的大案。
义海物流的司机们坐在车上,望见后视镜有海关上前抓人,都是不慌不忙,继续抽烟,喝茶。
一些车里还有人打牌。
直到海关署的人将三个司机拉下车,义海物流的司机们才面色骤变,一扫松懈:“拉我们和义海的车!”
“妈的。”
“这群海关要砸我们饭碗?”
一名名义海司机推开车门,跳下车,一辆车配有两个司机,二十多辆货车就是四五十人之众。
一组海关警员上前把三名罪犯抢出人群,脚步匆匆地拖到ia面前,剩下十几名组员上前形成人墙,举起警棍,出声喝道:“没你们事!”
“回车上等待通关!”
“回去!”
警员们大声怒吼。
海关督察捏起一个人的脸颊,回头问道:“庄sir?”
“人对不对?”
吵闹,喧嚣,汽车发动机一直震动。
庄政廉看着第一个面孔,瞳孔猛缩,上前抓起另外两个人的脑袋,回头讲道:“人错了!”
ki米仔连忙上前,表情震惊:“牌照没错,人错了,庄sir,有人通风报信!”
庄政廉捏起拳头,大声咒骂:“。”
“赵sir,行不行把车队的人都拉过来辨认一下?”庄政廉道。
海关督察冷笑一声,举手指向前方:“庄sir,你去认?”
“那就把车队先扣下,禁止通关。”庄政廉下了狠心。
因为他知道今晚让罪犯逃走,义海中港案就会成为悬案,继续调查不下去。
“庄主任,我们海关只是配合你们ia拉人,验查货物则是我们的权限,我们只能配合你到这里。”海关督察说道。
庄政廉深吸口气:“这是专员要办的案子。”
“你跟专员说!”他当场打了一个电话,又把电话递到海关督察手中,海关督察脸色非常难看,接完电话就问道:“庄sir,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虽然专员不能管你们海关,但是你肩上就两朵花,你惹不起的。”庄政廉表情严肃,拔出配枪,出声喊道:“扣车!”
“验货!”
“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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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你连狗都不放过
货车司机深知车上的货物有鬼,群情激愤,阻止海关验货搜车。
车队阿头举手喊道:“兄弟们,把差佬拦下来!”
“抄家伙!”
“干!”
一名名兄弟回到车内,取出桌椅底下的扳手,钳子,千斤顶。
数十名老实巴交的货车司机,立即就变成手持器械,彪悍凶恶,气势汹汹的古惑仔,互相间有组织,有纪律。
海关督察立即举手,喝止:“sp!”
“sp!”
“不要乱动!”
他回头望向庄政廉:“庄sir,情况你也看见了。”
“这么多人惹不起的。”
庄政廉刚刚给专员打电话就是想确认专员的决心。
他非常清楚抓不抓得到人已经不重要。
给和义海看见廉署的决心最重要。
这场行动本身政治意义就大过实际意义,何况,搜查还能搏一搏有没有人,逼海关扣下一批和义海的货。
廉政专员可以跟海关高层沟通,一批货又不至于让海关的饭碗被砸。
庄政廉举起手枪,大步迈向人群,扣下扳机:“砰!”
“砰!”
“砰!”
人群顿时安静。
几名廉署成员快步流星的追上,海关督察简直见了鬼,想不通ia怎么勇起来了?
一名兄弟也接起电话:“喂?”
“大哥!”
“要不要跟海关的人干!”
耀哥在电话道:“不值得!”
“一批货而已。”
“让给他们。”
古惑仔道:“知道了,耀哥。”
“阿头,大佬说把货让出去。”古惑仔收起电话,上前低声说道,车队阿头面色冷峻,沉声讲道:“兄弟们。”
“配合阿sir办案!”
“知道了。”
一名名兄弟放下武器。
庄政廉望见车队司机们的退缩,面露得意,举手指道:“赵sir,麻烦把车停到一边,一辆辆车查验。”
“顺便看看有没有人。”
“麻烦你们了。”
海关督察语气不满,面带愠怒,挤兑道:“庄sir是专员钦差,钦差有吩咐怎么能不做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督钦差呢。”
既然车已经停下。
海关的人还是按照流程办事,ki米仔推开两名司机,上前说道:“庄sir,是不是过火了?”
“真出事……”
庄政廉把配枪塞回腰间,侧目道:“你见过上岸洗白的古惑仔还会抛妻弃子同警员玩枪战吗?”
“他们顶多就走走啤酒、服装,又不走粉,走军火。缴纳罚金就可以保释,怎么会跟我们拿枪的玩命。”
ki米仔若有所思,点头道:“明白了。”
可他心底却觉得和义海不一样,今晚没出事不仅仅是幸运,简直是奇怪!
这时一名廉署调查员,忽然推开一个司机,出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放下武器,退后!”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车队制服,手里拎着一把扳手,耸肩摊手:“阿sir,我们在外边跑车,带一个扳手修车很正常吧?”
“我叫你退后!”调查员紧握着枪,满头大汗,同惊弓之鸟一般。
ki米仔上前道:“你有什么事?”
车队阿头冷笑一声,举起扳手朝向庄政廉说道:“这位长官,车上是内地沈老板的货,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沈老板,但是同香江比起来,内地才是大江大河,那头的人做事远超你想象。”
“这批货你都敢查,佩服,佩服!”他竟双手抱拳,握着扳手,拱手道:“明年清明,我去给你烧香!”
几名廉署伙计气不过,上前扣下他吼道:“我先告你一条威胁警务人员罪!”
庄政廉心头咯噔一声,面无表情。
第二日。
清晨。
和记大厦,总裁办公室,张国宾站在落地窗前,连声抱歉:“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啊,沈老板。”
“最近老廉不知道发什么疯,专门要查我,干他娘。”
“这会害你损失一大批货,对唔住!”
沈鑫轻松的声音响起:“没关系,张生,合作多了,总有意外发生,生意上的事情我完全信任你。”
“一小批货我完全损失得起,将来继续合作。”
张国宾转过头露出一脸笑容,口中却道:“廉记跟疯狗一样,我怕拖累你啊,要不要暂停一下?”
沈鑫讲道:“这批货很要紧。”
“廉记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张国宾表情一愣:“沈老板,您在ia还有人?”
“呵呵呵。”深城,一间茶室里。
沈鑫坐在太师椅上,捏着一串佛珠笑道:“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嘛。”
张国宾话锋一转:“可是根据海关署刊登的报告,这批货是完全不合格的医疗器械,其中有大批量是二次使用的医疗废物。”
“这笔生意跟你先前说的不一样,我不能做。”
政府就有专门的检测机构和环境,得出结果更为可信。
沈鑫却道:“你信他们?他们当然讲没完税的商品不合格啦,难道说我们低价运先进器械回祖国做善事?”
“不可能的。”
“这笔生意利润很多…….稍等,张生。”沈鑫忽然回头看向楚坏,只见楚坏身穿西装,递上另一部电话,低声道:“大哥,海外出事了。”
沈鑫收回目光,眼神不善的接起电话,一阵沉寂之后,道:“我知道了。”
“先把卧底干掉!”
他挂断电话,叹出口气,再拿起第一部电话道歉:“对不起,张先生,刚刚接到国外兄弟的电话。”
“这次医疗器械的供应商出了点问题,医疗生意确实得暂时中止。”
张国宾心生狐疑,问道:“需要帮手的地方尽管话。”
沈鑫摇摇头:“多谢。”
通话结束。
张国宾满心疑窦,事情是办好了。但过程不明不白的,个人的努力好像无关紧要,该不会是时代的风儿吹来了?
“约柳办见个面。”
他下了决定。
廉记大厦。
班仁信回到办公室里,站在衣架前松开脖子上的领带,扯下领带挂好,口中咒骂:“fuk。”
“海关署长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为一项正常公务向总督投诉我,明明办了大案,靠!”
廉政专员心里却早已习惯。
整个港府都是蛇鼠一窝,若非97前不启动对高层英籍官员的调查是一条底线。
他第一个就要查海关署长。
不过,海关署长拿他也没有办法,向和义海示威的行为是做到了。
方有平点了一支烟,正好站在走廊上,撞见庄政廉拿着文件路过,不禁笑道:“庄sir。”
“最近很威风啊?”
庄政廉脚步不停,一掠而过,口中答道:“还可以吧。”
方有平吐出白雾,笑道:“和义海不会直接对政府高级长官,廉政专员动手,但动你可是很简单的。”
“清正廉洁。”
“专员有清正的底气,廉洁的资本,你有吗?”
庄政廉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什么意思?”
方有平靠着栏杆,望向天花板,悠悠说道:“廉洁也是要资本的,没资本的人就不要学别人玩廉洁。”
“这件事情从我见严sir入狱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走不远的。”
庄政廉冷笑:“所以你就同流合污,你就一次不去看严sir?”
方有平吼道:“严sir在我心里是长官,不是罪犯!我去监狱探他做什么?你每年都去,呵,假惺惺的去送水果。”
“,烟都不送一条。”
庄政廉道:“送烟违例,需要行贿。”
“切!”
“王八蛋。”方有平不屑一顾的挥手骂道。
晚上。
湾仔区,一栋别墅内。
庄政廉把车停好,环顾四周草坪,用钥匙打开房门,就见一个脸上有疤,鼻头肥圆,长相凶悍的男人身穿花衫,手持黑心,站在沙发旁举枪对准右侧前方。
三名穿着衬衫,拿着黑星的人堵住门口,庄政廉却浑然不觉,只是向前冲去,下一刻,花衫男扣动扳机。
“嗙!”
枪声响起。
“阿黄!”
“阿黄!”
庄政廉连吼数声,猛的停下脚步,双目无神的望向大厅当中,倒在血泊中的一只黄色泰迪,失魂落魄的说道:“阿黄死了。”
“你们连狗都杀!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花衫男叼着一支红梅香烟,咬着烟蒂,再度举起手枪,语气冰冷的道:“你很吵。”
“再见!”
庄政廉忽然愣道:“和义海!”
“你们敢杀……”
“砰!”
枪声响起。
花衫男摘下嘴里的红梅烟,弹到死者西装胸膛,很是不悦:“和什么和!”
“自作聪明!”
花衫男弯腰拎起一只狗腿,笑呵呵的走出门道:“老二、老幺,晚上坐船的时候唰个狗肉火锅噻?”
“哟,狗肉火锅涮海鲜,巴适嘿!”
深夜。
海上。
一艘渔船,一口铜炉前。
“呸呸呸!”
“老大,这狗肉怎么是酸的呀?”
“日他仙人板板。”
……
湾仔区一组警员将现场封锁,牌照,留底。
班仁信收到消息,心头一怵,和义海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不过,双方已经结成死仇,不可能再有合作的空间。
牺牲一个廉洁公正,能干优秀的华人警员,很值得惋惜。
再惋惜。
但只有惋惜。
张国宾却一点都不关心ia的行动,他根本不在乎ia搞的鬼,真想麻烦他们内心戏不要太多。
他只是想搞懂沈老板碰上什么麻烦了。
607 非常愤怒
张国宾约了柳文彦来到半岛酒店饮茶。
咖啡厅里,柳文彦身穿西装,戴着眼镜,两鬓斑白,面色严肃:“张先生,医疗器械的事情和你有关?”
张国宾表情诚恳,先摇摇头:“我不想做这个生意的,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跟沈鑫的合作不少,不得不帮他运这批货。”
随后,他又坦诚道:“不过,我已经拜托ia的朋友去帮我查货,借此中断跟沈鑫的合作。”
“现在沈鑫已经表示放弃。”
柳文彦扬起眉角,疑惑道:“街面上都在传,昨夜在家死亡的ia调查主任是你……”
张国宾轻笑道:“柳生讲笑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和气生财!”
“ia廉政专员都是我好友来着,庄sir上回更是帮我调查韩礼荣的贪污案,我怎么会和他们动手?”
“唉。”张国宾叹了口气,面露哀伤:“等他的丧礼,我一定要封帛金,派人前去吊唁。”
“害,也算我一个吧。”柳文彦打开一个钱夹,掏出两百港币,惆怅道:“庄sir是名好警员。”
“是啊。”
张国宾微微颔首,收下帛金,再度询问:“沈鑫那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文彦端起咖啡杯浅尝一口,斯斯文文的放下杯子:“你同沈鑫的合作国内早就知道,利用海上渠道跟港口城市降低沿海发展成本,理论上是一条对抗国际环境的路子,但实际上也是迫不得已。”
“关键,运回来的东西不能差,差了,就是祸国殃民,偏偏那批医疗器械都是二手服务,第一批货送进国内的时候就引起了多起医疗事故。”
“其中就有一位老兵。”
张国宾面色骤变:“然后呢?”
柳文彦惋惜道:“然后,老兵家属告到院子里,老同志们出来讲话,签字同沈鑫合作的人被规了。”
张国宾心头吓了一跳,暗道:“我要是在国内也得玩完,幸好我还有统战价值,否则扑街定了!”
柳文彦讲道:“现在沈鑫在医疗方面的合作者没了,医疗器械的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不过其它生意……”
柳文彦意味深长的望他一眼:“其实都是国家的掌握之中,近几年陆陆续续该断则断吧,有些生意不一定要同沈鑫合作。”
张国宾点点头,叹道:“多谢。”
柳文彦没有话说透,但是指点一二,局面就拨云见日,看来沈鑫真是命不久矣了。
只是国内诞生一个地区大佬不容易,倒台也要时间,倒台要先倒后台。
两三年的平稳期还有。
柳文彦笑呵呵道:“张生,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谢的?你是受人蒙蔽威胁,主要也是想办好事嘛。”
“对不对?”
柳文彦在西装口袋掏出一包香烟,打开塑封才发现半岛酒店,餐桌旁挂着禁止抽烟的牌子。
他又默默把香烟收起。
张国宾笑着举起手,招了招:“服务员。”
一位女生走近前,面带微笑,一袭短裙,轻轻鞠躬道:“先生。”
“我想在这里抽支烟。”张国宾自信道。
服务员笑吟吟道拿走禁止抽烟的牌子,出声道:“张先生,你是我们的高级贵宾,我现在为您封锁这一区。”
“请您自便。”
“谢谢。”
张国宾伸出手道:“柳先生,分我一支先啦。”
柳文彦哈哈大笑,递出一支香烟,两人一起坐在角落吞云吐雾,坐左边区域的半个咖啡厅都被人拉起封锁带,空调也全部打开。
半岛酒店,咖啡厅不能抽烟,但却能抽雪茄,但张国宾尊重柳文彦的喜好,抽烟就抽烟,规矩还是人定的?
有钱就大晒!
柳文彦吹出一道白气,双指夹烟,情不自禁的点点手道:“张生,我知你在担心什么,勿惊。”
“你受不法商人蒙蔽的事情,本人表示非常愤怒,强烈唾弃,肯定会为你向内地说明,义海中港物流该运货运货。”
“该扩张扩张。”
张国宾面露笑容,弹弹烟灰,颔首道:“那就多谢柳先生了。”
他个人是不害怕出什么乱子的,毕竟这一世界活出的价值够高,些许小错误罚酒三杯啦,顶多义海中港多分些利润出来。
有柳文彦打保票好像连利润都不用分,有惊无险的渡过一关。
傍晚。
张国宾走出酒店大门,弯腰进入一辆平治车内,挥手同柳先生告别。
李成豪开着车,踩下油门,回头问道:“大佬,搞懂什么事没?”
“搞懂了。”
“沈鑫那个扑街仔要完蛋了。”
张国宾靠着椅子,双手枕头,感叹道:“一代大佬,终有落幕之时。”
“切。”
李成豪却不屑道:“我见这么多江湖前辈,同门兄弟,沈鑫那个楞货算什么大佬,整天装得很聪明人,却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咦?”
张国宾觉得有些道理。
阿豪又问道:“那柳先生没怪你吧?”
“没有。”
“老同志怎么会怪我小同志呢?哪儿有人会不犯错,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张国宾笑着打趣。
“那就得。”
阿豪点点头。
“不过,柳先生对沈鑫的做法表示非常愤怒,强烈唾弃。”张国宾喝了口水,说道:“我也愤怒、唾弃沈鑫这个王八蛋。”
“呸!”
李成豪朝窗外唾弃一声。
和记大厦。
阿豪把宾哥送回办公室就来到楼下,把四眼杰叫道面前:“阿杰,你去查查昨晚过海做事的几个人在哪儿。”
“豪哥。”
“不用查,回内地了。”
四眼杰答道:“早上苗哥就联络过大圈彪,那伙人就是坐船离港,船老大是潮州邹的同乡。”
“人呢?”
李成豪道。
“还在潮州呢。”
四眼杰答道:“那伙人是蜀地来沿海开工的娃子,结完账肯定要潇洒一番再回老家盖楼啦。”
李成豪冷笑一声,抬起手表道:“现在安排船送我去潮州,办完事还赶得及回来陪宾哥食宵夜。”
四眼杰惊讶道:“豪哥,你要做乜?”
“宾哥说他很愤怒啊!”
“当然是干他啦!”
李成豪吼道:“你当我们是泥捏的啊?大佬生气了还跟人放水炮?不给他点记性怎么警告姓沈的!”
“干掉一个ia高级调查主任,罪名按照我们身上,别看廉政专员不敢做什么,我们声望、名誉该有多大损失,又该花多少钱解决!”
四眼杰心头一怵,连忙道:“知道了,大佬。”
李成豪乘车来到码头,乘船抵达时候也不过晚上七点。
李成豪带着几名兄弟很快就在步行街一间日式洗头房找到人。
一名马夫坐着板凳,守在洗头房门口,见到有人来忙起身拦住:“不好意思,几位老板,店里的妹妹都被人包了。”
“这是小弟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带您换一家店?”马夫笑的非常市侩,毕竟,李成豪穿着西装,戴着手表的样子一看就是大老板。
李成豪接来名片,狞笑一声:“包了啊?”
“还挺会玩。”
“带他一起进去!”李成豪一声命令,四眼杰就隔着衣服,用黑星顶住马夫,马夫知晓厉害,当即不敢反抗,马上被人捂住嘴巴,推进洗头店。
洗头店一楼贴着日本明星的海报、剪影,有一张长沙发,十几坪的店面角落有一个小楼梯。
李成豪带人踏步登上楼梯,上方是个三十多坪的阁楼,用屏风分灵活分割成几个小间。
每一间都摆着一张按摩床,床上躺着赤膊的男人,身旁一张塑料椅上则坐着一位位服装廉价,露肉却多,长相中等的少妇。
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口中还在抱怨:“妈的,昨晚那个狗肉是真难吃,一辈子没吃过这么丑的狗肉火锅。”
“大哥,我们晚上去酒楼吃顿好的。”
两名小弟上前踹翻屏风,洗头女郎都是面露惊吓,床上的男人却率先扑向椅子,想要拿起椅子上的武器。
一把枪却顶住他脑袋。
男人问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李成豪一脚踩在按摩床上,掐住他的后脖颈儿,低头说道:“**!”
男人咽了口水:“我和几个兄弟在酒店还有笔钱……”
“谁看得上你那一点鸟钱。”
“在香江挣得吧?”李成豪狞笑一声,举起一张凳子就朝男人头上砸去:“砰!”
“爷就是来干你的!”
男人直接砸趴在地,四周三个同伴看的神色畏惧,但有人举枪对准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李成豪脱下西装,举着一张凳子连续把四人砸趴,又冲着带头的人后背狠狠给了几下,丢掉凳子喊道:“把他们右手拿枪的手指全部剁下来!”
“是!”
“豪哥!”
马上有兄弟动手。
一阵惨叫后。
李成豪道:“我告诉你,香江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过去。”
“你要飞了,做了,我一定就干死你!”
“老子和义海大波豪!”
李成豪挥挥手:“你们继续玩吧。”
现场,一阵血腥,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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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 夹生饭也要吃!
“大哥。”
“李成豪把阿邺,小邱几个人的手剁了。”
沈城。
远鑫集团,办公室,楚坏面带怒色,语气不善,沈鑫轻飘飘的放下几页文件,文质彬彬的说道:“剁了就剁了。”
“一根手指多发一万块。”
楚坏上前一步,出声道:“内地是我们的地头,和义海就算在香江再威,来内地也该给我们几分薄面。”
“何况,阿邺是去替他们解决ia的。”
沈鑫一拍桌子,喝道:“解决个屁!”
“ia是不是他们请来的还不一定,解决?我警告你,最近不要再惹麻烦,还有,内地不是我们的地头!”
“是国家的地头!”
楚坏垂下脑袋:“我只是觉得李成豪……”
沈鑫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当年被李成豪拿枪指着头,但是,现在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我们跟和义海也争不过。”
“这一次的大麻烦不在张国宾,在天上啊……”
沈鑫点起一支烟,吐出口气:“最近我们还要在香江做事,不要为了一点小节惹怒和义海,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要顾全大局。”
楚坏张口答应:“我知道了,大哥。”
“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
沈鑫交代道。
现在,他觉得只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如此有些危险没有及时扼杀,就将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
画面切回。
香江。
旺角,深夜,一处面摊。
张国宾身穿西装,系着领带,手腕一块钻表璀璨发亮,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弯腰吃着面:“嘶溜。”
李成豪坐在旁边,嘚瑟的道:“大佬。”
“快去快回。”
“办的怎样?”
张国宾招招手,老伯端上一碗面,他抽出一双筷子放在面上,随性道:“快点吃吧。”
“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李成豪拾起筷子,低头吃面,十几名西装保镖,戴着耳麦,侍立四周,寂静的街角,一辆银色跑车忽然驶入街口。
轰隆。
跑车的声浪很是扎耳。
张国宾、李成豪等人都不禁抬起头,但眼神一触及收,继续低头吃面。
跑车却停在路边。
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装的年轻人推开车门,小跑到面摊前,止步在保镖警戒线外,朗声道:“宾哥!”
“让他进来!”
张国宾举起筷子,招招手。
年轻人跑到面前,鞠躬讲道:“宾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先坐下吃面。”
张国宾道。
李成豪在旁笑道:“阿稷。”
“每次运货到码头就赶着回欧洲,今天有空来揾我们啊?”
陈稷带着钱勋基、孟池、杜培胜几个兄弟打通欧洲跟香江间的水路后,就一直负责该线路的运营。
手底下也有四十多号兄弟,算是掌握实权的新一代。
这条线路也跟沈鑫有关,正是日化原料的走私,港口与内地的合作,偏偏最近跟沈鑫交了一回手。
陈稷突然来见他。
张国宾揣测道:“什么情况?”
陈稷点点头,接过一碗面,低头扒了两口,就说道:“豪哥。”
“我想去内地一趟。”
李成豪讶异道:“哈哈。”
“我刚从内地回来,怎么,你要内地做乜?”
张国宾静静拌着面,不动声色,心底也在期待回答。
陈稷却道:“老家有人生病了,要回去探望,想要请两天探亲假。”
李成豪想要追问,张国宾却甩甩手,答应道:“去吧,工作重要,但人情也必不可少,这是五万块。”
“算我的一点心意。”他在口袋掏出一卷港币,用橡皮筋箍着,绿油油。
陈稷谢绝道:“不用了,大佬。”
“我身上有钱。”
李成豪却拍住他肩膀,沉声道:“你的钱是你的钱,宾哥的情是一份情,收好!”
“多谢大佬。”
“多谢豪哥。”
陈稷犹豫片刻就收好港币,鞠了一躬,吃完面,驱车离开。
李成豪给老板买完单,回头问宾哥:“大佬,陈稷是不是有问题?”
张国宾面带轻笑,坐上车里,答:“他在香江赚了钱,一不买楼,二不泡妞,你觉得呢?”
李成豪在副驾拍着大腿:“那肯定有问题!”
香江的内地新移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赚钱买楼,定居下来,做个真正的香江人。
陈稷现在每个月收入可不算少,三个月薪水就能在九龙买一套两居,存一年薪水入中环买套千呎豪宅是k的。
陈稷却既不买楼,也不谈女友,连马栏都不去。
兄弟们钱拿去干嘛,就说寄回老家也爷爷,上个月才买了一辆二手跑车。
这种人摆明是不想扎根。
他的家。
不在这里。
张国宾点起一支烟,笑着道:“查查吧。”
“好!”
李成豪点头。
平治车驶离街口。
张国宾望向窗外一间间打烊的街市,心里相信陈稷跟沈鑫肯定不会有联系,如果陈稷需要在道上赚钱的话。
跟他更有得赚。
凭什么跟姓沈的?
可是,陈稷会不会受到协助沈鑫的命令,乃至其它指令?
敌在何处?
这是值得考虑的。
张国宾回过头来,交代道:“勿要打草惊蛇。”
李成豪咧咧嘴:“那你交给刑堂去办,我办事,就是干他!”
“呃……好!”张国宾莞尔一笑。
当晚。
浅水湾豪宅。
张国宾给细苗打了一个电话,立即就有两辆车前往北角区的公寓楼,开始暗查陈稷住所,本来对内执法该交给龙组的兄弟办,但考虑要暗中调查,就交给鹰组的兄弟处理。
报纸亲自出马,车驶抵公寓楼下,公寓开着灯,便安排兄弟们住到对街一间宾馆。
四十多分钟,银色跑车回到楼底。
报纸靠在酒店窗前,吸着烟望向楼下,冷笑着道:“一手提着泡面饮料,一手拎着衣服袋子,不知道里面藏了谁。”
“报纸哥。”
“窗帘拉的很紧,密不透风,要不到他们门口按个闭路电视?”一名兄弟建议。
报纸摇摇头:“不行。”
他眯起眼睛:“陈稷是坐馆的门生,心思缜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内地仔,闭路电视肯定会被人发现。”
“盯着!”
“我们做情报,死功夫胜过小聪明。”
小弟点头:“知道了,报纸哥。”
……
陈稷两手拎着东西登上楼梯,站在门口左右望望,按了门铃又按了一遍,随后敲了三下门,铁门方才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脸型方正,嘴唇干裂的中年人站在墙边,手里举着枪道:“谁?”
“开门。”
陈稷推开门,立即把门上,匆匆将衣服、食品都放在桌面,取出一桶泡面说道:“我替你安排了明天晚上的船。”
“你再我家里躲一天,明天上船,后天回局里报道。”
中年人面色紧张,收起武器,诚恳道:“多谢了,同志。”
陈稷端来热水壶,冲好泡面,笑着坐下:“大家都是战友,讲什么谢,这里有五万块。”
他掏出港币,塞进中年人衣袋,中年人忙道:“这钱我绝对不能收。”
“要不是我身份暴露,也不用麻烦你,害得你有暴露的风险。”
陈稷坚持道:“这笔钱不是我的,是张先生给的,我同他讲请假回乡探亲,你拿回去是上交,还是自己留着,你看着办。”
他笑道:“我觉得留着好,累死累活,总要有点回报。”
“这……”中年人面带迟疑,还是把钱收下,五万港币够在内地办很多事了。
就算无法在银行直接兑换,走黑市价格也坚挺。
陈稷则道:“我只是正好在欧洲办事,你在欧洲,我上级把联系方式给你,对我而言就是命令!”
“您是功臣。”
“我怎能让您寒心?”他喝了口水。
中年人吃着面,感慨道:“我算是功臣,死掉的战友算什么?”
“烈士!”
陈稷笑了笑,说了一句不太正经的话:“所以,还是活着好。”
“唉,这回要不是命令下的太死,王同志也不至于……”中年人神色悲伤。
第二日。
中午。
张国宾收到陈稷公寓里藏了人的消息,当即就心生警惕,让鹰组的人加派人手。
先前一个小组五个人的配置,加到三个小组,十五个人。
一个小组盯梢,一个小组在楼下伪装,一个小组在车内待命。
鹰组成员向来深居简出,有定点宿舍,若非是堂口大佬,刑堂内部人士,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傍晚。
六点多。
两辆轿车停在公寓楼底下,六个打扮各异,气势汹汹的马仔推门下车,大步登上公寓楼。
报纸站在窗口处,移动望远镜,见到几人腰间都有露出的武器,咒骂道:“丢雷老母,谁来截胡了?”
一个兄弟说道:“报纸哥,带头那个是远鑫集团的人,楚坏手底下办事的头目,我见过照片!”
“干!”
报纸大骂一声,摁住耳麦,快速出声:“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刚刚上去了一批携带武器的内地枪手。”
“现在b组、组、马上检查武器,上去救人!”
“是!”
“收到!”耳机里传来回音。
黄油仔抽出手枪,带人下车。
背后一名马仔说道:“黄油哥,我们来盯人,怎么成救人了?”
“咔嚓!”
黄油仔拉动枪膛:“人都死了,怎么收风?宾哥指名要盯的人,事情不调查清楚,谁也不能死!”
马仔道:“可对方人数不少,我们吃夹生饭啊?”
三批人撞在一起,准备不足,可不就是夹生饭?
可黄油仔快步登上楼梯,带着兄弟们,边冲边叫:“扑街!你当我诸葛亮还是韩信啊?料事如神,步步为营?出来干活,哪儿那么多好酒好菜!”
“熟饭是吃、稀饭是喝,夹生饭我们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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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 都是我的
公寓。
房间。
陈稷在听见门口脚步声传来,直接拉开窗帘,推出窗户,回头大喊:“这里走!”
这层公寓十三间房。
他包了八间。
密集的脚步声就代表有大批人马上楼,加上对方来势汹汹,步伐匆匆。
肯定来者不善。
本身两个人精神就崩得很紧,一天一夜在客厅轮流休息,睡的都不踏实,就是为防万一。
中年干警走到窗前,出声道:“怎么办?”
“先走再说!”
陈稷轻轻一推。
中年警察就登上窗户,抱住旁边的水管,四肢敏捷,手脚麻利的爬到二楼,再在二楼方向往下一跳。
“砰!”
砸到一辆顶,摇晃片刻,堪堪站好。
他抬头一看。
陈稷双手扒着窗户,左脚一伸,跳到污水管旁抱好。
“嗙!”
“嗙!”
数声惊响。
几枚子弹打在窗边,炸出几道木屑,惊险躲过。
陈稷脸庞都露出惊骇之色,直接在三楼就松开双手,直接落地砸在车顶,一个斜力翻滚摔在轿车旁。
中年警察连忙上前把他拉到车尾。
陈稷捂着右手,一瘸一拐,楼上,一名枪手冲出窗户,举枪指向楼下:“砰砰砰!”
连开数枪命中车顶。
中年警察用身体盖住陈稷后背,低头道:“没事吧?”
陈稷咬牙:“没事。”
其实他左腿、右手都在跳楼中骨折。
左腿是率先落地,受冲击最大,右手是触地卸力。
中年警察讲道:“报警吧!”
“阿稷!”
陈稷眼神闪烁,最终叹出口气:“报警也没用,香江警察都是和义海的人。”
“什么?”
中年警察惊叫:“和义海竟已经只手遮天!”
“哒哒哒。”
这时报纸带着四名兄弟,拎着手枪冲下楼梯,举枪就先朝楼上窗户射击:“砰砰!”
“砰砰砰!”
公寓内,枪手立即缩头,同时,守在长廊的几名枪手也撞见来援的鹰组兄弟,双方立即在走廊内展开激烈交火,枪声响彻整条长廊,路边街口都能停闻。
报纸射完两枪就拿枪指住陈稷,语气冷冽的说道:“陈稷,洪门三十六誓犹记得否?”
陈稷在枪口下面无血色。
“你们三个看着他,剩下的人跟我上去,公司的兄弟马上就到了。”报纸讲道。
“是!”
“组长!”
五名兄弟齐声应道。
两个小组兄弟并没有在长廊跟远鑫集团枪手血拼到底,而是借助掩体把对方逼在公寓,十几分钟后,两辆面包车就抵达现场,一群马仔抱着自动火力就登入战场,从武器、人员、士气进行多角度碾压。
冲锋枪也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伴随着警员们从a单元入口进场,兄弟们便从b单元出口退场。
六名内地枪手4死2伤。
这是又一次优秀的警民合作。
……
晚,七点三十分。
张国宾把最后一份文件夹撂下,拿起西装外套准备闪人,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大摇大摆的进门囔囔:“宾哥。”
“阿稷跟那个老乡关进刑堂里审了一场,嘴巴一个比一个硬,怎么样都撬不开!”
张国宾心中暗想:“有些小人骨头软,宇内还是丈夫多,靠硬撬怕是很难。”
他索性道:“那就别审了。”
“等记审那批枪手吧。”
李成豪不满道:“丢雷老母,不对社团讲实话就是对社团不忠诚,不管阿稷有没有鬼,我们都不能用了。”
“记那头,我估计也悬,办事的枪手能知道多少?”
张国宾也不答话。
“照我说都埋了,埋了爽快,起码不要见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嘴脸。”
对社团不诚,是为不忠,对大佬不忠,是为不义,害兄弟中枪为不仁,以探亲瞒上为不孝。
大波豪越想越气,捏起拳头,牙痒痒道:“这件事情交给我办吧。”
“嘀嘀嘀。”
大哥大响起。
张国宾转身接起电话,顺势举起左手食指,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问道:“哪位?”
“张生。”
柳文彦语气严肃:“我有件事情想约你谈谈?”
“好。”
张国宾爽快答应。
“急吗?”
“就现在行不行?”
柳文彦问道。
“k。”
“公司楼下茶餐厅见。”张国宾也不挑地方了,柳文彦立即道:“五分钟,正在去你公司路上。”
张国宾笑着挂断电话,回头看向阿豪:“你现在也不用办其它事了,过会带兄弟们给我守门就行。”
“知道了,宾哥,我现在就去安排。”大波豪表情肃穆,转身离开,对他而言守护大佬安全是一件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任务!
也是他出来混就会干的第一件事。
“叮当。”
张国宾站在电梯里,望着电梯厢门缓缓打开,在六名保镖的拥护下走入电梯,直奔对街海记茶餐厅。
过街时。
电话再度响起。
张国宾接起电话问道:“柳先生,你到了?”
“张先生。”
“是我,沈鑫。”
沈鑫正在办公室里抽着雪茄,眺望远方一座刚开工的大厦,嗓音间带着饱经世事的沧桑。
张国宾心头一跳,轻笑道:“沈老板啊?”
“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啊?”
沈鑫笑了:“我说东风,您信吗?是这样的张先生,我有批兄弟在香江抓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害我们医疗生意破产的家伙。”
“现在,人不小心落到你手上了,把人交给我怎么样?你的人,你处理,我要的人,我处理,大家各自安好。”
茶餐厅门口。
柳文彦身穿藏青色西装,手里揣着公文包,带着一人站立迎接,隔着老远就听见张先生对电话哈哈大笑。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落在手里都是我的人!”张国宾笑着来到茶餐厅门口,举手同柳文彦、新朋友握手,口中还在咒骂:“你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老板?动不动就派人到香江做事,做你妈个头!”
“连我的门徒都敢碰,要是还把人交给你,谁还跟我混。”
“我告诉你姓沈的,钱,没人嫌多,生意,都可以做,但祖宗?那是摆在香台上敬香的,不是摆在头顶屙屎屙尿的,你要是相当我祖宗,我满足你!”
“去你妈的!”张国宾摁断电话,把电话交给马仔,又换上一幅和颜悦色朝着柳文彦道:“唔好意思,柳先生,刚刚不太文明。”
“没关系,没关系,难免有烦心事,骂骂人对身体好。”柳文彦有求于人,态度拿捏的精准。
张国宾点点头:“那就请吧!”
三人进入茶餐厅,一名小弟撤出茶餐厅,八名保镖守在门外,餐厅老板已经收好钱,拿着菜单走过来。
三人随便点了些小吃,刚坐下,柳文彦就介绍道:“孔同志是深城专门来港拜访您的。”
“拜访不敢当,有话直说。”张国宾翘起二郎腿,喝了口奶茶,直言道:“刚刚我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
“我相信我做的够多了。”
柳文彦额头有点冒虚汗。
孔sir脑袋一激灵:“什么意思?在跟我宣布香江是他的地盘?”
“这个……”柳文彦面露迟疑,掏出一份文件,指着两个地块:“张先生,你看这两块地都是深城规划的重点地块,一公里内,公园,小学,商场都已有项目上马,你们公司有没有兴趣竞标?”
张国宾笑了一下:“早说嘛,原来是招商引资,我这个人最钟意买地了,我看看先。”
“a地块八.2公顷,地块方正,很适合盖住宅,b地块要少两公顷,但是毗邻城市公园,一条马路就是深城河,适合盖独栋别墅。”
“两个城建集团都想要投地,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办公室最擅长跟港资打交道,我个人也有些情面。”柳文彦殷勤道。
张国宾觉得还是三天前那个深不可测的柳文彦可爱些,不禁打趣道:“柳办,我是跟你熟啊,可是无功不受禄,有什么事。”
“说吧!”
孔sir忍不住摊牌道:“张先生,我局有一名卧底警员在境外执行任务期间,不慎行动暴露,受另一名卧底警员的保护从欧洲归港,目前正在你们社团手中,希望你能…..”
柳文彦打断孔督察的话,掏出香烟散了一根,欠身说道:“公司,是公司。”
“唔好意思,这位同志初来乍到,不懂得讲话。”
孔警督别扭的道:“希望贵公司可以把两位同志交换我方。”
柳文彦刚坐下的屁股又紧了,连忙道:“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有你方我方。”
孔sir板着张脸。
张国宾表情冷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拍了桌子,质问道:“你在我身上派卧底?你是谁?你凭什么派这个卧底!”
“如果你不信我,你大可以别来找我,找我,却告诉我有卧底,你当我是什么?”张国宾言语犀利:“夜壶、马桶、擦屁股的纸?”
柳文彦急道:“张先生,别误会,别误会……”
张国宾才不想受这个鸟气,挥手就道:“柳办,你是话事人,我也是话事人,话事人间有对话的资格,我不想跟其它人说话。”
“你!”
孔sir刚想起来就被柳文彦按下。
柳文彦爽快:“好!”
他给了一记眼神,孔先生不得不起身离开,随后他苦笑道:“张先生,抱歉,回去就处分。”
张国宾平静的说道:“行,那现在就坐下来算一笔账。”
610 等东风
“近五年,和义海对内投资达15亿港币以上,其中超一半在基建项目,有三分之一投在商业地产。”
“义海集团带动的投资超25亿港币,其中有洪数集团,港灯集团,大业集团,和合集团,新世界发展……”
“我个人替您办的事也不少,和义十二万兄弟都尊一个祖国政策,台岛和义加大了跟内地的贸易。”
“你在我身边安卧底,摧毁的并非一人之信任,而是天下洪门之信任,往后,洪门兄弟该如何处事?”
张国宾不禁感叹:“人啊,就怕走错路。”
“让人看低一辈子!”
柳文彦摇摇头:“张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同安全部属于两个部门,一个管辖经贸合作,民间交流,一个管辖安全范围,我希望您理解。”
“陈稷这几年跟着您一直勤勤恳恳,照规矩办事,有些针,是为了引线,不是为了害人。”
张国宾摊开双手:“江湖规矩,有二心者,诛!”
柳文彦咽了口唾沫,据理力争:“为了国家,为了信仰,张先生能不能小节先放一边,上述的两个地块国内银行可以全资放贷。”
“您递一份标书上去,相关程序我来打通,售出后还贷就行,按最低息计算。”
这等于是免费送地、送资、空手套白狼。
张国宾不相信陈稷和一个同志两条命能值八0年代五百万港币的利润,相关利益让出来是为了弥合双方关系,平复他的怒火。
张国宾作为一个江湖大佬,底色却是一道灰,有利益又怎么会不赚?
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其余一切都是谈利益的价码,为一个卧底把数年心血付诸东流不值得,所以,他在猜出陈稷是卧底的时候,并没有立即拆穿陈稷身份。
留到现场就是等着拿到主动权,既要做出有豁出去的勇气,又要留给对方谈判的空间。
若是对方硬骨头拿枪顶着他交人,他也会交,不把事做绝,但却只能立即割舍对内地的投资项目,该换到欧洲、日韩其它国家,再转身去北美接管大公堂。
现在他赢了,拿到了利益,又能下台阶。
于是他笑了:“拿钱堵我的嘴?”
“改和义海的规矩?”
柳文彦恭维道:“朋友间的互相帮助罢了。”
张国宾吸了口烟,弹弹烟灰,面色严肃却沉声答应:“好!”
“干的好!”
“江湖规矩,为义立,为利改,你做的对,唯有钱才可以堵我的嘴,改我的规矩,这两年我确实需要很多钱,换作社团里别的人来,你都谈不拢,唯有跟我才谈的拢。”
“人我全须全尾的交给你,但是除了上述的条件外,你们要把陈稷留在我身边。”
柳文彦表情惊讶:“张先生,你留下陈稷是想要……”
“若让人知道我收的门生有内鬼,我向你保证,陈稷躲不过的,和义海那么多兄弟抢着立功,我压都压不住。”
“我要是压住了,江湖上边个惊我?”他说的很直接:“所以,陈稷必须留下,继续帮我做事!”
“你们喜欢针,就插吧,不要搞得鬼鬼祟祟。”张国宾畅快道:“朋友间,坦诚些。”
柳文彦不禁叹道:“张生,你这胸襟。”
“害。”
“就算陈稷留下来,该插的针还是会继续插。”
张国宾道:“我懂!”
“以防万一嘛。”
“不过,不红的人身边才没针,你们插的越多,代表我越红。”
柳文彦点头道:“稍等。”
“我们商谈一下。”
张国宾望着他起身离桌,走到餐厅门口同孔sir聊了几句,又拨打电话一阵汇报。
五分钟后,柳文彦弯腰走进餐厅,点点头:“张生。”
“照你说的办。”
张国宾满意的道:“k。”
他拿起大哥大打出一个电话,干脆利落道:“放人。”
“送到公司楼下。”
东莞苗接到电话,满口答应:“知道了。”
“大佬。”
十几分钟。
一辆面包车抵达大厦楼底,几名兄弟把陈稷和一名警察送下车交给孔sir,孔sir见到二人没有刑讯、拷问的伤势,表情好了不少。
张国宾笑着道:“要不要送你们走?”
“不用。”
孔sir扬言拒绝:“我们有车。”
两分钟后。
三辆车就驶抵现场,把孔sir和两人拉走。
张国宾回头看向柳办:“老柳,往后不要把生瓜蛋子派来跟我聊天,有关安全的小事,让陈稷直接跟我沟通。”
“大事通过保安部,有差人帮忙,我也插不上手,什么经济贸易、庆祝活动,出席有关会议之类的好事情你在来找我嘛。”
“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别被人搅浑了。”
他拍拍朋友肩膀:“是不是有人眼红你?”
柳文彦吓了一跳:“这可不能乱说。”
心底却琢磨着……
这件事情东莞苗全程没有过问一句,凌晨,莫妮卡酒吧,李成豪却不满道:“大佬,怎么把人给放了?”
张国宾双手握着酒杯,轻轻一笑:“呵呵。”
“阿稷是自己人。”
“现在回去探亲,过几天就回来上工了。”
李成豪瞪大眼睛:“自己人?”
“看他思想觉悟好高,半点不想古惑仔,你这样……”
大头坤适时的把一瓶酒放在前边:“豪哥,饮酒啦!”
“宾哥做事有道理的,我们一班打仔好好干活就得。”
“去去去。”
李成豪举起酒瓶,不满道:“老子是食脑的!”
他饮下了酒。
倒也不再询问。
在其位,谋其政,打仔往前冲,负责打就行,话事人负责的人是公司前景,社团兄弟前途,做事方法自然不一样。
张国宾根本不是重利、而是重情!
若为一时之气把兄弟前景毁于一旦,那才是真正的大不义!
“讲真的,傍晚跟柳文彦算账的时候,心脏砰砰跳的可快!”张国宾喝了一口威士忌,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不禁也有些后怕。
怕!
谁不怕!
可有胆子玩下去才叫魄力,才有钱赚。
“大哥!”
“警察把陈稷和黄海送过口岸了。”
楚坏推开门踏入办公室,叫道:“这两个人是张国宾亲手送给警察的,张国宾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他是我们的敌人!”
“嗙!”
沈鑫一掌拍在桌面,整间办公室顿时寂静。
随后,他静静阅读完一份文件,起身说道:“敌人?”
“如果每一个得罪你的人,你都当成敌人,世界上还有的朋友吗!”
楚坏握拳道:“我去解决那两个人!”
“不行!”
沈鑫果断讲道:“陈稷名义上是张国宾的门徒,动他就是打张国宾的脸,实际上更是警方卧底,动他更是打局里的脸!”
“黑白两道你都得罪,你胆子真大。”
楚坏低下头。
沈鑫叹了口气,摘下眼镜:“这件事情不怪你,看来各方都算计好了,有人见上头风向变了,就想踩远鑫试试水。”
“明面上,和义海依赖我们远鑫集团赚钱,暗地里,我们远鑫集团也依赖和义海。”
“虽然大部分财路是我们给和义海的,但是,没有和义海,这些生意也不好做,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一件事情。”
楚坏看见希望,问道:“哪件?”
“等!”
“等?”
沈鑫讲道:“等风来。”
“等东风。”
……
半岛酒店。
张国宾跟海关总监督上官高翔见了一面,吃了一顿晚餐,今年,负责荃湾码头的上官高翔表现优异,再度晋升。
当中,少不了和义海为之活动,拉拢关系,贡献资金。
上官高翔是海关内彻头彻尾的义海人。
除了没有斩鸡头,喝血酒,录入海底名册,其余同义海兄弟相差无几,地位甚在义海大底之上。
老晋、元宝、咸水等涉及关口贸易、水路生意的大底,常常都跟上官sir一起饮酒吃饭。
陈稷回到香江以后,继续负责欧洲跟香江间的日化原料线,对于内地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一切仿佛都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他到刑堂走了一遭,钱勋基、孟池等兄弟,有意无意跟他多了一层隔阂,或许是怕受到牵连,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其余门徒渐渐开始以钱勋基为首。
这个二黑代威望上涨不少,何况还受到叔父们看重,身边汇聚了一些骨干,开始接管欧洲路线的实权。
正常江湖人受到同门竞争都会奋起直追,陈稷却表现得非常佛系,导致钱勋基事情办的很顺利。
人各有志,有时候江湖,真的更欢迎江湖人。
月余后,陈稷运了一批货回港,来到和记大厦拜见大佬。
“阿稷啊?”
“什么事!”
办公室里。
张国宾语气随意,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陈稷却面色严肃,语气郑重的道:“张生,内地警方希望协助帮忙摧毁远鑫制毒集团。”
前几年和义海放弃**生意之后,全盘市场就被远鑫集团接手
可以说,远鑫集团旗下的工厂已经发展为世界最大的一个制“冰”工厂!
也许走粉老牌社团都有渠道,但是制“冰”,只能一家进的货够纯、都正、都便宜!
“你连我一声大佬都不愿意叫了?”张国宾笑着放下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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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 交数
“大佬。”
陈稷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远鑫制毒集团已经是南方第一大制毒工厂,年产量超过1000吨,供给整个东亚毒品市场。”
“这将是国家督办的头号大案。”
“我知道了。”张国宾却没有提案子的事,而是交代道:“往后,你在国内做你的警察,你在香江做的门徒。”
“该给你的,一分都不少,该做的事,你继续做。”
人才难得。
特别是能打、有头脑、有信仰的人。
为了使集团转型。
这种人用处不小。
“另外,制毒集团的事情,有什么要我配合的?”张国宾问道。
陈稷站着对答:“往台岛、东京、濠江的货。”
“百分之九十是走海路先送到香江中转,期间要拆货、仓储、转运……”
“根据内地警方调查,远鑫集团港岛分公司,表面是做进出口贸易,私底下就在为交易做掩护。”
“嗯。”
张国宾点头:“驻港分公司绝对是有问题,但内地在香江开分公司的,十个八个有问题,远鑫集团可不止制毒一桩生意。”
“你们想要先查毒?”
“打算怎么查。”
内地禁毒一直是钢铁准则。
不分民族、人种、国籍。
捕之。
必杀!
50g死刑,世界第一重。
毒之危害,祸事之首,灭绝人性。
50g都是给犯人留活路了。
南方之博舍、北方之坪远。
一仗着宗族势力横行乡里,二利用边境优势发展交易,幕后都有保护伞为底气,打击保护伞是禁毒第一要务。
若非见到上头铁了心要动远鑫集团,他还真不一定帮,否则,徒惹一身骚。
现在?
他却觉得时机刚好。
陈稷则道:“江澄!”
“沈鑫的同班战友,退伍之后一直跟沈鑫工作,是远鑫集团三号人物,全权掌握整条毒品线路运营。”
“他常常往返于深城之间,有好几处豪宅、别墅,行踪不定,有时在港,有时在台,有时在澳。”
“内地警方希望你能在香江配合将他逮捕,移交内地,凭此拿到相关证据。”
张国宾惊讶道:“仓库、路线、原料供应呢?”
“不用。”
陈稷摇摇头:“内地办案思路跟香江不一样,逮捕首犯是第一要务,问出的东西能直指关键。”
“其余东西有则好,无也不差,毕竟沈鑫的厨房就摆在那儿,行动一就绪调几个连队直接捣了。”
张国宾笑道:“唔好意思,太久没在大陆待了,思维有时候跟不上。”
陈稷道:“所以活捉江澄是重中之重,务必要留活口。”
张国宾道:“放心,人一定给你留着,另外,你把沈鑫手底下骨干资料给我一份,兄弟们总不能做睁眼瞎。”
陈稷出声答应:“好。”
……
半小时后。
张国宾走出总裁办公室,来到同楼层的会议室里,进门就见十五位大底全数坐在席位上。
今天。
又到一个交数日。
“总裁好!”
马王、元宝、老晋、美姐等人齐齐起身,鞠躬行礼,整齐划一的大声问候。
张国宾来到主位的真皮沙发椅坐下,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双手合拢搭在小腹前,笑道:“这个月交数前有件事情想同各位宣布。”
马王、老晋等堂口大底都表情严肃,正襟危坐,翘首以待。
张国宾扭头叫道:“阿秋!”
“啊?”
龅牙秋愣了一下,旋即马上起身,鞠躬说道:“总裁!”
“把红油生意暂时停一下。”
张国宾信口说道。
马王、老晋一班人表情非常精彩,有人惊讶、有人冷笑、有人心脏狂跳。
有的大底害怕大佬全面切断灰色产业,导致堂口收入大跳水,有人在笑“油王秋”混了几年还是“油王秋”,有人讶异坐馆切割一桩生意的大魄力。
龅牙秋却连忙道:“坐馆,堂口几千号兄弟靠红油吃饭,还等着社团分房子,把红油生意停掉每个月少交社团一大笔钱不提。”
“堂口兄弟们也没饭吃啦。”
张国宾用手指叩叩桌子。
“哒!哒!”
“我会让兄弟们饿肚子吗!”
他一句话。
全场寂静无声。
龅牙秋叹出口气,无力坐下,绝对的实力代表绝对的权威,社团内部权威仅在一人手中。
张国宾说道:“公司决定收购中华巴士公司,组建义海公交集团,这个项目前后会斥资三亿港币。”
“公司收到股权,掌握经营权后,整间公交集团都交给你们堂口开工!”
中华巴士公司是一家全英资公交公司,成立于1924年,创始人颜亨利,最早经营港岛及新界地区的公交线路。
1933年实施巴士专营权后,香江巴士线路主要分割为三个市场,港岛、九龙、新界。
中华巴士就拿到港岛区专营权,全权负责港岛区线路,当前共有二百七十三条路线。
同时,九龙巴士公司拿到九龙区专营权,启德巴士公司拿到新界区专营权,城市巴士公司拿到景区、海滨、中港往返专营权。
其中,中巴跟九巴是最大的两家巴士公司,互相间竞争激烈,最早引进英产双层巴士。
这种双层巴士一度成为香江特色,由于没有空调,又是两层叠加,长长肿肿,俗称“热狗”。
但八6年港岛区地铁全线通车,加之的士牌照增多,导致中华巴士公司首当其冲,运营成本不减,收入大量下滑,服务水平变差,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内地职工矛盾严重,近期更发生罢工停线的事件。
全港看衰中巴的时机却是一次入手抄底的机会,历史上,郑雨彤就趁机收购中巴,在收购城巴,统一港岛巴士线路,组成“新世界巴士公司”。
张国宾明明什么都不做,靠着新世界发展的股份就能分到一杯羹,但此刻却饥肠辘辘,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抄底的机会。
吃人家三瓜两枣的分红,不如亲自上马,反正郑老板的条件他都有,新巴也是新世界发展的业务之一。
这种机会难得,同时集团深度转型近在眉睫,绝不能再授人以柄,拿下“中巴”就是当务之急。
张国宾收到行政总裁的市场报告,马上就盖章批准,决定放手一搏,郑雨彤是否会撕破脸面不得而知,但蛋糕绝对要一口吃下,集团间只有你强我弱,没有永远的和睦。
张国宾也不是故意得罪人,商业上的事,谁能吃到那碗蛋糕,全靠手腕。
当然,张国宾没有立即彻底中断红油生意,毕竟沈鑫的倒台没那么快,该捞的要继续捞。
他只是希望找借口停个十天半个月,警示一下沈鑫,合作是双方的事,有什么损失两个人一起承担。
让沈鑫知道谁掌握主动,由此,为以后的谈判留底线,过十天半个月红油生意就继续上马。
毕竟,收购中巴也是要打一场收购战。
短则月余,长则二三月。
将来,内地还需要红油,沈鑫倒台都可以继续合作,无非是换一个合作伙伴,钱照样捞的飞起。
龅牙秋与马王、老晋等人听完大佬的描述,心底都松了口气:“饭碗保住了,就是这几天吃一口罢了。”
元宝甚至羡慕嫉妒恨,望了龅牙秋一眼:“这个龅牙仔真是好命,一桩红油生意吃的满嘴流油,另一桩大生意又要送上门了。”
“不想我,就守着三座玉矿到老,苦命哟!”
虽然,义海巴士公司股份肯定全部是公司的,但是有地方开工就有收入,巴士公司作为现金奶牛不仅能为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现金生意。
还能空出大量清闲的管理岗位,高薪的司机岗位,还能空出很多售票员岗位,足够整个堂口的兄弟开工。
还会多!
特别是售票员的位置,一张张现金过手,油水很厚。
谁能猜想大佬商业计划书的第一项就是装投币箱呢?
第二项是进口双层空调巴士。
散会后。
张国宾特意把龅牙秋留下。
“阿秋。”
丢给他一支香烟。
龅牙秋接住:“宾哥!”
张国宾上前搂住他肩,晃了晃:“精神些!”
“将来做港岛最大巴士集团总裁多威风?”
龅牙秋点上香烟,频频点头:“我能理解公司的难处,一定为公司考虑,底下的兄弟们交给我安抚吧!”
“这些年他们也没少赚,停工时间不长都能接受。”
张国宾点点头:“嗯。”
“社团经济命脉总不能捏在别人手里,一个堂口都不行!最起码要能做自给自足,长远考虑也是对兄弟们好。”
“和义海在香江能百年不倒,远鑫在内地行吗?”他抛出问题,又笑道:“你也不想其它大底们总说你躺在油田上吃老本吧?”
龅牙秋抽着烟都快哭了。
“宾哥!”
“我真的就喜欢躺油田、吃老本啊!”
张国宾再晃晃他肩膀,鼓劲道:“阿秋,我就知道你有心。”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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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 给个面子
三天后。
香江德士古石油公司,副总裁“亨利”涉嫌受贿、走私红油被捕。
ia调查主任方有平率人入驻德士古石油公司,针对红油走私案件进行长期调查。
该消息引爆媒体,“油老虎”一字登上报纸,有人称英港府惠港的红油政策全被内地吃了便宜。
这条线索正是由助理调查主任“ki米仔”向廉署提供,检举人则是石油公司一个中层管理。
当天晚上。
张国宾就接到沈老板的电话,沈老板在电话里笑道:“张生,火气不要这么大,上次的事恕我冒昧。”
“下回到香江当面向您请罪,生意还是要做的嘛。”
沈鑫在一阵踌躇之后,果断认怂,坦然承认失败,因为暂停石油生意对他而言很要命。
这不在于多赚多少钱,而在于对内地最大的经济贡献没了,真断了油,未来出什么事,他背后的政治靠山或许都不出力保他。
张国宾却只是少赚一些钱,让兄弟们停工一段时间,镇得住!
张国宾吸着烟,笑道:“沈老板说哪里话,事情过去就随风而去,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德士古的亨利被廉署盯上,谁也不知道啊,现在他遇到麻烦我也很棘手啊!”
沈鑫朗声大笑:“哈哈哈,张生讲笑,全港谁不知道廉记是你的狗,让他抓谁就抓谁。”
“这样,未来两年石油我少分一成,让一成利给你,希望能帮忙快点打通关节。”
张国宾感叹道:“我一个黄皮肤的中华人,在香江可是三等人,管得了天,管得了地,也管不住白皮鬼佬的狗啊!”
“你也不看老廉是跟谁汇报工作。”
“这件事情我只能尽力了,有消息再通知你。”
啪嗒。
他挂断电话。
沈鑫表情阴郁,面色不善的放低电话。
楚坏眼神泛着凶光,近前一步,压低声音:“大哥。”
“张国宾不肯答应帮忙?”
沈鑫低下头,双手揉着太阳穴,叹出口气:“唉。”
“好一个下马威啊!”
楚坏忙道:“红油生意是我负责,我现在带人过海去香江,不管是找廉署、还是找张国宾,一定把油重新输过来。”
沈鑫镇定道:“不要乱了阵脚。”
“现在越做越错,越乱越麻烦,稳!”
“稳着等!”
楚坏吐出口浊气,叫喊道:“又等?”
“什么事情都等,人心就散了,兄弟们怎么看我们!”
沈鑫抬头望他一眼:“仓库里的油还够撑一阵子,张国宾不可能断油太久,否则他的兄弟们也没饭吃。”
“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看低我们筹码没他多,没他有实力,现在去找他就算谈成了也得再让利。”
“既然最终都要让利,为什么不等?等他撑不住,我们还能少输点。”
楚坏攥紧拳头,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欺人太甚,将来我非杀了他们!”
“你叫江澄进来。”
沈鑫挥挥手:“我跟他说些事。”
……
有骨气酒楼。
张国宾背对着一面屏风,身穿西装,挑着牙缝,出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配合内地公安执法,在香江搞他们的人。”
蔡锦平直接身穿一哥制服,样貌威严堂堂,一定警帽放在桌边,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笑着答应:“事情可以交给保安部办。”
“就是听起来没什么搞头。”
张国宾笑道:“有搞头就直接找你咯,何必再托我一层关系,说白了,这是给内地打白工。”
蔡锦平苦笑着摇头:“那也不用说这么难听,大家都是混政治的,人情有时候挺难得。”
张国宾丢掉牙签,索性道:“大老板不发薪水,干脆自己挣嘛,多调查一段时间,选一个合适机会把中转站给端了。”
“相信收获不小。”
蔡锦平微微颔首:“若能配合大陆缴获一大批毒品,再打击东亚最大毒品工厂,也算上任以来的一桩大案,履历会漂亮很多。”
蔡sir现在还年轻,再干十年完全不成问题,把“一哥”视为政治生涯之终点过早,依旧得考虑执政履历,为将来铺路。
抱对大腿了。
以前不敢想当一哥,现在当上一哥却觉得就那样,也可以探探前方更高的台阶。
张国宾点头认可:“是。”
“内部整顿的再好,也要亮出拳头,让外界知晓你的铁腕。”在暴力部门做一个文质彬彬的长官没前途。
民众就喜欢暴力部门的强硬派,在文职部门的大棋党,刻板印象嘛。
蔡锦平一路走来尸骨累累,确实是强硬派中的鹰派,只是外界市民不得而知罢了。
“好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屋企休息。”蔡锦平举起手表望了一眼,站起身拿起警帽戴正,笑着说道:“再晚回去要挨老婆揍了。”
“哈哈哈,一哥也怕老婆啊?传出去肯定上新闻头条,行,我送你下去。”张国宾起身他握完手,就送他下楼,目送一号专车驶离。
……
隔天。
下午。
港股收市。
国宾证劵负责人,股神曹人超来到集团大厦向老板汇报工作。
“张生,中巴股票00026已经收购15%,近一周内有三家资本相继入场,在市面上大举扫货。”
“其中扫货最猛的是新世界发展郑老板,再收下去会导致成本上涨3000万左右,您是不是让郑老板给个面子?”
张国宾闻言并不意外,点点头道:“好。”
“我约郑老板聊一聊。”
傍晚,他便乘车前往皇后大道中29号,新世界大厦3八号写字楼。
这栋楼是郑雨彤办公室所在,秘书科收到拜访通知,早早准备好待客室。
张国宾刚端起茶杯,郑雨彤就在走廊出现,憨态可掬的举手招呼:“张董!”
“郑董!”
张国宾点点头。
郑雨彤落座,不讲废话,直奔主题:“张董主股新世界发展,头一回来新世界大厦,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肯定是来找我谈收购中巴的事情吧?”
张国宾笑着道:“郑董一猜就中!”
“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愿意以超出市面上五毛钱的价格,将郑董手中的股权全部收购。”
郑雨彤不置可否:“价格还不错,不过张生怎么会突然想做巴士生意?”
张国宾松松肩膀:“有钱赚都赚。”
“手底下太多兄弟要养,放不过手。”
今天,张国宾是来请郑老板卖个面子的,郑老板也就不提让对方卖面子了。因为张国宾的出现就代表义海集团的决心,再让对方卖面子不是纯属讨打吗?
郑雨彤就笑道:“我听手底下的人说国宾证券开始扫货,我就知道张董盯上中巴了。”
“不知道张董打算怎么经营中巴。”
张国宾说道:“简简单单三板斧,第一招调整运营线路,增加港铁接驳线,把地铁跟地铁间不通的地方打通,第二招陆续更换新车,有空调,更节油,第三招收购城巴,统一港岛区公交。”
地铁方便是方便,但是票价更高,线路单一,香江巴士还是有很大市场的,中巴集团的窘境在于管理问题。
一间公司本身管理有问题,不一定会倒,但管理有问题又受到市场冲击,那一定就会爆发问题。
郑雨彤点点头:“看来张董做了十足的准备,要下决心运营巴士公司,但中巴的核心矛盾没那么容易解决。”
“你是说工人矛盾吗?”张国宾吧唧了下嘴,坦言道:“这个矛盾对于你算矛盾,对于我连个屁都不是。”
这才是真正让中巴倒下的大矛盾。
在张老板口中却是春风拂面。
郑雨彤不仅感叹道:“人多就是好办事,行,我把中巴的股票卖给你,但是有一个前提,我近两年的战略之中公共交通是核心,包括收购巴士公司,轮渡公司等…..”
“下一回,我收购油麻地小轮所的时候,希望张先生能退一步。”
聪明人啊。
以一换一。
“成交!”
张国宾爽快答应。
郑雨彤笑着跟他握手:“另外,新世界公司打算收购城巴集团,到时我愿意把城巴集团折算成股份并入中巴公司。”
“张先生,这个面子你要卖我吧?”
张国宾不禁苦笑:“郑博士,你可真是精打细算,怎么样都想分一口羹。”
郑雨彤拉着他的手,畅快笑道:“哈哈哈,张董,大家都是合伙人,你吃主菜,给我留口汤嘛。”
“没问题,自己人!”张国宾大声答应。
傍晚,郑家纯来到新世界董事长办公室,拿着一份文件叫囔道:“老豆,怎么把中华巴士拱手让人了?”
“张国宾钱没我们多,商界地位不如我们高,该是他给你面子才对!”
郑雨彤黑着脸,昂首望向长子,严肃的教育道:“小声点,再大声小心被人绑了,只绑你一次亏的都不止一个中巴。”
“另外,跟人竞争前,一定要想想他有什么优势,我们有什么优势,我们的优势他都有,他的优势我们却没有,那就不要玩。”郑董谆谆教导。
“何况,这次我们还有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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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 斟茶道歉
和义海花费5700万港币,购入新世界发展手中“中华巴士”共1八%的股权,总股权达到百分之39%,触发全面收购条款。
中华巴士当代掌舵人“颜杰霖”试图引入长实、新鸿基两大集团进行收购战,保住颜氏家族对中华巴士实际控制。
长实、新鸿基两大企业收到义海集团跟新世界发展达成合作的消息,放弃介入收购战的计划。
最终,义海集团再斥资1亿扫货,拿到“中华巴士”73%股权,全面入主“中巴集团”。
专营港岛区公交线路64年的“中巴集团”宣布改朝换代,颜氏家族仅守着13%的股权退居末席,中巴集团并入义海公交集团,成为义海集团独立子公司的下属企业。
新世界发展旋即展开收购“城巴”之动作,花费五千万港币购入城巴,一个月后,城巴并入义海公交集团,兑得义海公交11%的股权,短短两个月时间港岛区巴士全部换上“义海巴士”的标志。
李家城在《商报》上看见相关新闻,不禁叹息:“义海集团的触手又伸进一项民生领域。”
掌握一项民生领域就是掌握一个取之不尽的财源,掌握一项又一项的民生领域,就是掌握一座城。
当然,最早的民生领域都会被既得利益者瓜分,然而,城市发展会伴随时代变化,民生的概念也会出现变化。
最早的盐、铁、粮、油、之后的水、电、煤、气、后来的船舶、货车、码头、的士等等。
本来抢英资蛋糕,发展民生领域是长实的发展路线,现在这条路线多了一个猎食者,李家城开始反思。
“北上!”
“必须北上!”
“这是做大长实的最后机会。”他暗下决定:“既然张国宾走我的路,我就走他的路,先捐一笔钱给内地试试水。”
“把资金砸进大陆购置资产,投资新生公司。”
“嗯……先让阿巨带笔钱进珠三角看一看。”虽然,他在内地有不俗的关系,但是,主要是靠港商身份获得。
本身在内地的投资额不算很大,全力押宝大陆是一项新方针,也是近年改开成果显著方考虑的策划。
毕竟,李家城心底是很忌惮内地的,生怕投资全部打水漂。
一句政策有变就能抄没所有,话说回来,李家城作为一个投机商人,却在内地瞅见了很多投机机会。
商界每日风云莫测。
张国宾依旧穿着西装,抽着雪茄:“呼……”
“把巴士公司里一切跟鬼佬有关的高层换掉,让集团的班子接手管理,账目全部理清楚。”
“有挪用公款,开支不明的地方,给他们一周时间退赃,否则送他们进赤柱,到了赤柱都继续招待!”
马世明心头一凛,出声答道:“yes,bss!”
义海集团里接手巴士公司管理层早有准备完毕,一句话就能上任执行大老板的整顿计划。
义海公交集团则是全新班子,管辖中巴、城巴两大公司。
未来有机会再开点专线,收购九龙巴士也行,都归义海公交的业务范畴。
一间公司有管理出问题的时候,必然会出现大量挪用公款的情形,接管公司肯定要查账。
这一回张国宾高层基本全裁,就留中层管理和底层司机。
中巴集团最值钱的则是专营牌照、司机、车辆、站点和车场。
…….
“宾哥!”
“沈鑫想要见你。”
这时李成豪推开门走进办公室,出声说道。
张国宾点点头:“行!”
当晚。
中环。
陆羽茶楼。
沈鑫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抱拳道:“张先生三个月没见面,气度越来越不俗,来。”
“请坐。”
包厢里。
张国宾笑着坐下,指尖轻点桌面,望见沈鑫提起一口茶壶,亲自斟茶倒水,心里不禁有点满意。
“沈先生。”
“客气。”
沈鑫放下茶壶,含蓄的道:“上回讲过,亲自来向您赔礼道歉,这一杯就是谢罪。”
他起身离位,近前来到桌旁,双手端起酒杯。
“请张先生饮茶。”
张国宾含笑摇头:“沈老板礼数周到啊。”
“像我。”
“平常就不大懂礼貌的样子。”他接过杯子,轻轻摇头吐气吹拂片刻,但见茶汤微波荡漾,斯斯文轻啜一口茶水,再放低茶杯。
沈鑫松了口气:“多谢张生赏面。”
张国宾抬手请他回去。
“沈老板,我们合作多年是有交情的,上次来香江动人的事情,过去就过去,我不提。”
“你就当没发生好了。”
沈鑫回到位置,推推眼镜,装模作样的表露感慨,说道:“不行啊。”
“更不敢啊。”
“张先生一生气,直接断油两个月,沿海四省工业柴油的价格就涨了一倍,先前仓库里的油顶了一周就顶不住了。”
“后来我找了几家私人油厂供货,可私人提炼的柴油,哪里有港府的红油品质高?很多工厂直接表示不用,说是用了会坏机器,更亏!”
他表情变得严肃:“现在家里几乎断了粮,很多工业品价格上涨,直接都影响到民生了。”
“有人来指着我鼻子骂,我不得不来香江求你了。”
“我熬不下去了。”
张国宾眼睛微睁,拾起筷子,说道:“竟然会这样!”
“唔好意思,沈老板,我真没有存心拖你的油,只是刚刚收购两间公司,忙的晕头转向。”
他夹起一块凉拌木耳送进嘴里,爽下口,同时道:“公司一大就分身乏术,你知道的,我又不止红油一桩生意。”
“呱吱,呱吱。”嚼着黑木耳:“我也想不到红油对你这样重要,两个月而已。”
“不过,我可没放弃打通关节,放心,过两天油就能送过海了。”
沈鑫举起茶杯,郑重道:“以茶代酒!”
“我敬你一杯。”
张生举起筷尖,摆了摆:“算了吧。”
“沈老板,你最近麻烦不小啊?”
沈鑫放下杯子,眉头一皱:“张生,怎么讲。”
“据我所知,警方已经在调查你的毒品工厂,要我说,你要么就把工厂搬到国外,要么就停工息炉。”
“真的。”张国宾底下头,一双筷子快速趴饭,边吃边道:“少赚一点钱不会死,赚了才会死啊!”
沈鑫面露思索:“多谢张生提醒。”
张国宾抽出张纸,擦了嘴丢在桌面,起身离席:“红油的事情等我消息吧!”
临走前,他望了一眼沈鑫身旁的人。
江澄则在他走后,出声说道:“大哥,他说他忘了,忽悠谁啊!”
沈鑫冷笑道:“场面话罢了。”
“他就是见我跟他撑,硬是跟顶,非要我跪下来求他,这一回算他赢了,红油生意要多让一成半的利给他。”
江澄无所谓道:“什么时候谈妥的?”
“我来香江前就跟他通过电话了。”
沈鑫道。
江澄点点头。
“另外,你让博舍的人把工厂停了,村里那些害死人的标语清干净,水绝对不能排到生活用水里。”
沈鑫用手指着桌面,一字一句交代好。
江澄叹出口气:“太难了,我只能尽力。”
……
平治车内。
张国宾伸出手道:“阿豪,把那份文件给我一下。”
李成豪捡起一分文件,头也不回就递向后面,同时抱怨道:“宾哥,你还跟沈鑫那王八蛋讲道义呢?”
张国宾翻开文件,笑着道:“江湖道义还是要讲的,但不是在毒上讲,我劝他只是希望他动起来。”
“不然有一条线阿sir们查不到,至于关停工厂,呵呵,毒犯跟道友一样,碰了毒就戒不掉的,欲望之毒最烈。”
“谁戒得掉钱?”
或许沈鑫有心激流勇退却身不由己,但制毒村里的每一个村民,绝对会坚持到底。
组织自有其意志。
根在哪儿。
花就开在哪儿。
大波豪嘟囔道:“挺有道理的。”
“文绉绉!”
张国宾则在看着“楚坏”、“江澄”、“周末”、“单建国”,“林栋”五个人的资料。
这五人各自负责远鑫集团一部分黑道生意,号称远鑫五虎将,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
楚坏管辖红油走私,江澄管冰,周末管日化原料,单建国、林栋是近两年才在远鑫集团里露面。
到底负责什么生意不得而知。
三天后。
ia宣布证据不足,解除对德士古副总裁“亨利”的出境限制,案子无疾而终。
从一开始“亨利”就没有要倒台的迹象,所有证据都会销毁的干干净净,有关人士早被调出国。
ki米仔拿到的线索足够立案调查,却定不了亨利的罪。
德士古总部更不会为一次证据不足的立案,轻易动分公司的副总裁,要知道,这些年亨利可是给德士古赚了不少钱。
油嘛。
一样是卖!
只有英港府亏了税收。
从商业角度而言,预期收益不构成实质损失,也就是说全部人都赢,没有人亏!
赢麻了!
“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龅牙秋站在屯门的输油管道旁,望见闸门重新打开,听见红油流动的声音,热泪盈眶,感动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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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 中巴事件
张国宾抱住龅牙秋的肩,撞了下肩,递出一份文件:“阿秋。”
“我委任你为义海公交集团主席,管辖中巴、城巴两间公司。”
龅牙秋接过委任书,面露感动:“坐馆,多谢。”
“我一分力都没有出,白捡一个大集团。”
张国宾鼓励道:“能镇得住兄弟们两个月,不错啦!”
“这段时间兄弟们过苦日子了,挑几个会办事的兄弟做集团理事,将来在集团里也能帮衬里。”
“放心。”龅牙秋点点头:“我会管好公司的。”
“我信你,毕竟去年ba刚毕业嘛。”张国宾笑笑。
“那我先去办事了。”龅牙秋道。
他离开大佬办公室,挑了几个心腹,开车一起前往中巴公司。
和义大厦里刚刚清了半层楼给义海公交集团作办公地址,一些文员已经陆续进驻,有母公司支持搭一个架子起来很简单。
中巴、城巴办公地址则不变,两间公司都设在柴湾片区,一间通湾路1号,一间在柴湾峡创富道八号。
柴湾是港岛区最大的巴士集中地,有巴士工厂之称。
因为柴湾发展最晚,早期市民必须搭大巴进中环,末班车都集中停靠在柴湾,后来全港岛区大开发。
柴湾交通舒畅,巴士公司又购入地块,把车厂、办公楼的放在柴湾。
那时柴湾地价底。
龅牙秋坐在宝马车内,整理着西装,调整领带,志得意满的笑了笑。
“大佬。”
“靓仔哟。”头马耗子华开着车,望向后视镜,竖起大拇指。
龅牙秋呲着牙说道。
“新老板要给新员工一个好印象嘛。”
宝马车、两辆丰田驶入一条公路。
前方一座大厦前挤着上百位身穿工服,扛着招牌,大声怒吼的市民。
龅牙秋前探脑袋,满脸好奇:“前面什么情况,有市民抗议游行?”
“秋哥。”
“那里好像是中巴公司......”
龅牙秋笑道:“列队欢迎我啊?”
“真是太客气啦!”
头马讷讷道:“不太像。”
“扑街,知道不像还不加速开过去!”龅牙秋拍着椅背大吼。
中巴注册名为中华汽车公司,作为一间64年历史的巴士公司,历久弥新,前年刚刚换了新办公楼。
一百多位遭受降薪,不公正待遇的公交司机们正在向管理层大声抗议,抗议对象正式刚刚入主中巴的新一代管理层。
义海洋大班身穿西装,携带秘书、助理、财务总监,分管领导等八位高层管理及十三名公司保安正在大门口安抚抗议的司机们。
司机们却情绪暴躁,大声喊道:“窃贼滚出中巴公司,中巴是中巴人的公司,干你娘,黑社会滚出中巴!”
龅牙秋推开车门,站在车旁,向前一望就见到一些横幅、招牌底下有铁棍支撑,爆发冲突马上可以拆下作为武器。
他大力甩上车门,破口大骂:“丢雷老母,幕后一定有人指使,故意煽动。”
“秋哥。”
“怎么办?”
耗子华问道。
龅牙秋直接了当:“打电话喊人。”
“知道了。”
耗子华拿出电话,滴答滴答,拨着号码。
中巴总裁“肯特”正在用英文大声喊话:“各位,义海集团一定保证公交司机的饭碗,绝不减薪。”
“绝不裁员。”
“请各位不要听信谣言。”
秘书、助理们用文重复喊话。
中巴保安装模作样的挡住人群,力道不轻不重,避免双方发生碰撞。
领工钱的。
不要要求太高。
人群里却有人喊道:“别信洋鬼子的,和义海肯定会裁员,再安排社团里的兄弟开车,我有亲戚是和义海的,听说和义海一直在招募司机。”
又人叫嚣:“对!和义海最喜欢这样干,抢走我们的饭碗自己人吃,凭什么?”
“我在中巴开了一辈子车了,绝不允许有人毁了中巴。”
开巴士一直以来都是一项高薪收入。
比不了大老板,当红明星,却远超普通工人,白领,特别是30年代到60年代,绝对是中产阶级以上。
有一张开巴士的执照,加上一条巴士线,一家人吃饭就不用愁。
更不惧风吹日晒。
加上中巴64年历史摆在面前,造就很多人一辈子,两代,乃至三代人都在中巴上班,中巴线路甚至成为世袭制。
少数人在路线扩张的时候应聘进入中巴,也成了“新中巴”人,很快就跟老人形成利益同盟。
这是中巴职工矛盾的根本。
中巴长期对此疏于管理也是有原因的,早期会开车的人不多,会开巴士的人更少,与其在外界招募,直接内部招募方便快捷。
渐渐的,权宜之计变成传统,成为不可撼动的根本。
有人回头看见龅牙秋等人,当即就喊道:“这个人也是义海集团的!”
“真眼尖。”
龅牙秋咒骂一声。
扯掉领带,脱掉西装,撸起衬衫袖子:“来吧,狗崽子们!”
抗议人群想他涌来。
肯特站在台阶上急切道:“bss!”
“快点派人去保护老板。”
十几名保安匆匆绕路过去,高管们也一起跟上,先护住集团总裁再说,可龅牙秋却接住耗子华带来的一根钢管,直接冲进人群找到一个领头闹事的一棍砸下:“嗙!”
一下砸破对方脑袋。
再一脚将他踹倒,后退两步活动了一下双腿,继续举棍冲上,耗子华腰间还挂着手枪,手里带着棍子率五个人在大佬身边同闹事者恶斗。
“古惑仔打人啦!”
“干他!”
一百多人基本上是领了钱的,见状不怕还很兴奋,拆出铁棍就跟龅牙秋几个人打了起来。
龅牙秋在人海中干倒数人之后,很快挂了彩,被耗子华带人抢出现场。
洋大班跟现场保安们根本不敢参与进来,只敢在外围装模作样的劝阻,倒是两组维持秩序的军装警察冲了上来。
不管不顾先把和义海的人救了出来,一位军装督察举起警棍,护着背后的几个人,呵斥道:“后退!”
“后退!”
“我现在控诉你们非法集会,涉嫌暴力游行,马上散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有警长在旁呼叫紧急支援。
司机们见差佬出现还是有些惧怕的,但有人很快喊道:“警匪同流合污,帮助古惑仔欺压市民职工!”
“警匪同流合污,欺压市民职工!”
呼喝声很快想起。
军装督察靠在轿车前,举着警棍大声喊道:“你们不看看自己多人,他们多少人,谁欺负谁啊?”
“我只是帮助弱势群体!”
“请你们马上散开,让救护车上前救治伤员。”
龅牙秋等人塞进轿车里,职工内有一些伤者,救护车已经到达现场,职工们却不肯散去,直到十几辆面包车抵达现场,一堆手持砍刀,身穿恤,刺青各异,花臂晃眼的打仔到场。
中巴职工们才不情不愿的渐渐散去,刚刚到场的防爆部队扛着盾牌,背对背挡在两批人中间。
车内。
耗子华请战:“大佬,再不动手那批人就走了,往后还怎么管公司?妈的,头一次见工人来打老板。”
“兄弟们大不了去赤柱蹲几天,反正不愁钱,一哥也不至于对我们下死手。”
军装督察在旁眼观鼻鼻观心,什么都没有听见。
龅牙秋手里捏着一包冰袋,捂着额头讲道:“算了,让兄弟散掉。”
“秋哥,传出去面子都丢光了,兄弟们也不服气!”耗子华道。
龅牙秋大声吼道:“干你妈的,叫你散就散,听不懂吗!”
“公司还要仰仗着这些工人开工,你叫我怎么对工人动手?大佬叫我来是管理公司的,我是公司总裁,不是来把公司搞破产的,照我的话办!”
耗子华垂下脑袋:“知道了,大佬。”
门口古惑仔散去。
肯特来到车前,轻声道:“bss。”
“扑你阿母,第一天上工就这样欢迎我?你不想干了就直说!”龅牙秋把布袋丢到他脑袋上,肯特接住冰袋,一言不发。
秘书说道:“秋主席,一周前管理层正式入驻中巴办工,期间并非发生一期聚众事件,公司也宣布了初步的改革计划,今天的事情……”
龅牙秋咧嘴道:“听出来了,特意为我准备的呗?还好老子聪明下手快,干倒了几个,否则就是白挨揍!”
秘书吞吞口水:“秋主席,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火气旺啊,在医院都要对女护士、女医生犯罪,怎么敢去医院,载我去隔壁的城巴看看。”龅牙秋啪的关上车门。
秘书扭头道:“总裁,怎么办?”
“回办公室筹备会议,等到主席回来汇报。”肯特讲道。
城巴是一间仅有十二条线路的小巴士公司,全部线路都是景区导览、滨海观光,中港客车等旅游线路。
路线不多,市场却不小,但论司机、体制跟中巴相差巨大,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没发生,义海集团接管的非常顺利。
龅牙秋待了两个多小时就回到中巴公司,坐在办公室里指着桌面讲道:“你到底怎么管理中巴公司的!”
“完全按照公司的管理计划,首先将颜氏家族留下的管理层解聘,其次,向司机们宣布恢复加班补贴,之后再设置自助投币箱,减裁售票员,继而优化通勤线路,同时进口空调巴士…….”一项项具体条款两个小时都讲不完。
龅牙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道:“宾哥!”
“阿秋,听说你受伤了?”张国宾关心道。
“没有没有,宾哥,公司就是撞见一点小问题,不劳烦您打电话呀。”龅牙秋赶忙道:“给我两天时间,全部摆平!”
“多一天砍我的头!”
张国宾大笑:“用不着。”
“有事联系我。”
龅牙秋谄媚道:“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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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 粗暴与城府兼具的男人
龅牙秋放下电话,板着张脸,问道:“公司改革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刚刚解聘完十五位公司高管,正在筹备职工的福利计划。”洋大班道:“预计通过优化通勤路线。”
“裁减售票员两种方式节约成本,把职工福利恢复。”
龅牙秋皱起眉头:“根据资料,中巴职工矛盾的起因就是要少消减加班补贴,立了一堆罚款条目。”
“既然公司决定恢复福利,其实就是满足了中巴职工先前的要求,现在职工们闹事就是有人带头喽?”
“妈的,一群扑街仔,打灯笼上厕所啊!”
洋大班叹道:“是的,最新消息可知,职工内部有流言义海集团会大量解聘司机,进一步削减职工福利,职工们才会聚众抗议。”
“我建议成立一个内部调查组,查清楚是谁煽动职工,再报ia、警队处理。”
龅牙秋翘起二郎腿,竖起大拇指朝向自己,恨声道:“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查什么查!”
“这件事谁受益就斩谁,把受益人通通斩死,绝对没人再敢搅事!”
肯特吓了一跳:“bss!”
“老子没时间啊!”
龅牙秋跳起来吼道。
……
中巴消减福利的方式很恶心,打着安全交通的旗号,给每辆大巴士限定出站时速,停靠时速。
出站、停靠前两公里都要保持每小时10公里以下的速度,车载测速仪一旦报警就要扣除200块薪水。
这种磨磨唧唧的龟速比自行车都慢,引来大量市民、司机的反对,中巴却坚决执行,根本就是想要扣薪。
前中巴管理层中饱私囊,满嘴流油,公司自然缺钱,可和义海并不缺钱,当然不会缩减公司福利。
加上义海物流的司机都不够用,哪会有兄弟们来抢饭碗呢?鼓励兄弟开大巴揾水,也要等堂口兄弟考出执照,到时新增线路也就出来了。
再安排到新线路了。
龅牙秋更不缺钱,为了搞好中巴公司,完全可以掏钱出来补贴,其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搅事。
…….
龅牙秋下楼,回到车内,坐在椅子上下令道:“阿华,把刚刚闹事的几个人捉来见我。”
“哪几个?”耗子华开着车,问道。
“我揍的那几个!”
龅牙秋冷笑一声:“他们跳的最欢,肯定知道不少内幕,快点!”
耗子华笑道:“大佬,原来你是故意的啊,有勇有谋,厉害!”
他拿出椅子旁的大哥大,拨出电话:“阿炫,把刚刚住院的那几个人拖出医院,大佬有事情要跟他们谈。”
一个叫阿炫的小弟,叼着香烟,站在路边,嗤笑道:“马上!”
阿炫收起大哥大的天线,回头招招手:“做事!”
一群坐在路边看报,吃下午茶的古惑仔纷纷起身。
半小时后。
东区,优德夫人医院。
八个马仔两人狭一人肩膀,提着四个病人离开病房,迅速穿梭在楼道当中。
“哒哒哒。”
跑下楼梯。
阿炫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低头在大厅窗口递出四份病历,出声说道:“办一下出院。”
“你好。”
“请缴八千港币。”账房里有人。
阿炫却轻笑一声:“挂公司的账目,卡号hy729。”
会计按了一串号码。
是ip公帐。
“好了!”她递出四份病历和一条清单。
“多谢。”
阿炫探手在窗口里一扫,抓起病历、单子就转身离开,弯腰穿过一些病人来到医院后门的一辆救护车前。
他拉开救护车尾门,就见八名大汉正守着四个病人,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病人瞳孔里都流露着恐惧。
“嗙!”他甩上尾门。
绕到副驾驶。
救护车很快就驶出医院大门,路上途经尤德夫人医院,又路过玛嘉烈、马佳列医院……
“吱啦!”
救护车驶入一间大厦地库停好,几名兄弟打开车门,跳下车守着四周。
一辆宝马车的车门推开,一个地包天的龅牙男丢掉雪茄,大步走向救护车,弯腰钻进车里就摁住一个人的头:“妈的!”
“刚刚是你打我?”
那人身穿病号服,眼神惊恐,面色焦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操!”
“你刚刚不是很威风吗?”龅牙秋甩开他脑袋咒骂,男人提心吊胆,瑟瑟发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你杀了我们,中巴司机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中巴人很团结,你们的麻烦更大,既要解决我们的矛盾,又招不到司机。”
“要是司机们罢工几天导致公共交通瘫痪,交通署一定会问责,还会吊销你们的专营牌照。”旁边有人喊道。
“你们几亿港币就都打水漂了!”
“啪!”龅牙秋甩手就是一巴掌,回头瞪大:“你是录音机啊?”
“说!”
“谁指使你们的!”他环顾四周一圈,冷笑连连:“会开巴士了不起?”
“让你们办事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和义海跟普通社团不一样?比如说,你们进的医院也是和义海开的?”
龅牙秋一字一句说道:“否则,我们怎么能把你们带出来呢?”
“你当巡楼护士都眼瞎啊!”
“千万别指望医院报警,另外,也别高估我们的底线,把你们装在一辆救护车里再开货车撞死。”
“就说是转院途中不幸发生车祸,医院再一人赔一笔钱,你觉得工友会不会替你闹?钱都给你家人拿了,别人凭什么替你闹!”
龅牙秋的城府远比想象中深。
抄棍子打出第一棍的时候。
已经想到现在!
四个工头对视一眼,互相都看见眼里的寒意,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龅牙秋在车内点起一支香烟,吐出口白雾,出声道:“给你们一根烟的时间考虑。”
“呼……”
车内陷入寂静。
四人中有人动了动嘴,貌似想要开口讲话,却被其它人用眼神瞪了回去。
四人肯定是有把柄捏在主使手中,可这些都不关龅牙秋的事,他只需要答案!
“呼。”
阿秋又吐了口气,忽然面露烦躁,将半根烟丢下,用皮鞋踩了踩,站起身道:“妈的,全部去死!”
他掀开车门就要离开。
一个工头被捂住嘴巴,惊慌失措的喊道:“没抽完!”
“没抽完呢!”
“我的烟,老子爱抽几口是几口!”阿秋不管不顾的关上车门,里面的兄弟拔出匕首,再勒住四人脖子将要下刀。
立即有人喊道:“我说!”
“我说!”
“是颜杰强!”
“公司董事颜杰强!”
车内兄弟顿时收起刀,送开手臂,四个工头大口呼吸,面色涨红,心有余悸的讲道:“送我回家。”
“说完了。”
“能不能送我回家?”
耗子华掀开车门,跳下车,走近宝马车前鞠躬道:“大佬,幕后主使是公司董事颜杰强,原任执行副总裁,前董事长颜杰霖的亲细佬。”
“早猜到是他了!”
龅牙秋坐在后排,摇着鞋尖,自信道:“只有公司原高层在背后搅鬼,才能把矛盾拿捏的这么准,并且能有线人在基层煽风点火,就算是别的公司要为难义海,也得通过他们才行。”
“怎么办?”
耗子华问道。
“把车里的四个烂人挑断手脚筋,一只手一只脚就好,让他们永远开不了车。”龅牙秋闭上眼睛,沉声讲道。
“知道了。”
耗子华转身离开。
救护车内,一阵惨叫响起。
相比于四人所做的事,秋主席现在是文明处理,手下留情。
一手一脚足够保存大部分自理能力,打小工赚点钱都没问题,就看颜氏家族给点钱够不够多。
多到让他们爽一辈子。
副驾驶。
阿炫整理了一下风衣,回头过头道:“大佬,怎么处理颜氏的?”
龅牙秋沉吟道:“本来没有问题却有人故意给我提出问题,那么,想要解决问题,就得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阿炫,你说这个思路对不对?”
阿炫竖起大拇:“全对!”
当晚。
中环,湾仔区,一座庄园别墅里。
颜杰霖闲赋在家,正在泡茶,撞见回到家中的弟弟,招手说道:“阿强,过来饮茶。”
“好。”
颜杰强身穿西装,上前坐好。
两兄弟都是标准的白人,但自小在香江长大,精通粤语文,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香江人”。
颜杰霖递上杯茶,讲道:“辛苦了。”
“不辛苦。”
颜杰强喝口茶,出声道:“我们颜家一手创立起中巴公司,在香江经历了64年,几经风雨,始终掌握着公司。”
“就算公司股权易主,新东家也不该把我们的人全部踢出管理层,我们就是要让他知道,中巴离开我们颜家玩不转!”
颜杰霖笑道:“明天我去公司一趟,帮助新老板把事情摆平。”
颜杰强点头:“那我明天再安排一场更壮观的!”
“好!”
颜杰霖道:“拿着干股等分红养活不了一家人,起码要争取一个执行副总裁的职位,再在安排几个执行董事。”
“叮咚。”
“叮咚!”
这时,庄园门口的门铃声响起。
管家出门迎客,就见一个身穿衬衫,戴着头盔,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送上一个方形食盒。
“你好。”
“你们点的披萨。”
年轻人的笑容阳光灿烂,讲话带着善意。
......
更新预告:下一,明早八点。
------题外话------
4烽火勤王也没了。
这几天可能开始严查,风头过了再解吧。
616 烟火,注意安全
“先生。”
“您点的披萨。”
老管家把外卖送进屋内。
主人正要起身离开客厅,露出疑惑的表情,出声问道:“阿强。”
“你点的披萨?”
一条深红漆木质旋转楼梯上。
颜杰强脚步一停,回头愣神道:“没有啊?”
“大佬!”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电子声响起。
颜杰霖瞪大眼睛,张开嘴巴似要嘶吼,下一刻,披萨盒里开出烟火,整座别墅大楼都在烟火中绽放。
“轰!”
一声雷鸣云霄,火花转瞬即逝,泥土、木头、墙砖都回归最原始的本质,一件件堆叠在草坪之上。
人也回归本质。
外卖仔骑着摩托车,一路向前出口开去,遇见人还会摁两下喇叭,开口喊道:“让一让!”
“闪边!”
背向身后的烟火,头都不回一下,眼里只有前方。
真男人。
不屑烟花的浪漫。
众多路人,别墅区住户,却都推开门窗,探头前方,沉谜于浪漫的烟火中不可自拔,同时有人拿出电话,焦急的拨打着,似要喊朋友一起来欣赏。
途中,一组警员赶向事发地,有警员拦住他问道:“你在前面有看见什么人吗?”
“阿sir,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仔罢了。”
外卖仔停下车,抱怨道:“麻烦让让,还要上工呢。”
……
“嘀嘟。”
“嘀嘟。”
十五分钟后,几辆警车同救护车一起来到现场,望见一片狼藉的庄园别墅,心底都是暗叫麻烦:“完蛋。”
第二天。
中巴职工们来到公司上工,气氛诡异的平静,每一辆车都按时出站,当班的职工一个不少。
晚上十点。
车队全部收工,中巴新总裁在车场内向全体职工宣布最新的行政改革,恢复职工补贴薪水的命令一下。
职工就彻底收心了。
紧接着,集团主席到场宣布,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希望各位好好的开工,再有违规聚众的事一律交由警方处理。
职工们拿着安全帽,默默散去,过了几天,一切又恢复原样,出事的几名工头和办丧礼的两位前老板。
成为中巴职工们脑海里永远记得,口中永远不会提起的六个人,未来一段时间内公司改革极度顺利。
管理层到职工无一敢表示反对,中巴重组完毕,股价连续上涨八个交易日,回到半年前。
和记大厦。
张国宾正在独自接见子集团总裁,该集团总裁龅牙秋坐在办公桌前,身穿西装翘着二郎腿,吸着烟道:“坐馆,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事情就解决了!”
张国宾把一个烟灰缸推到他面前,合拢西装靠着沙发椅,举起手甩了甩:“好了,这种事情不用同我讲了,往后把公交集团管好就行。”
“堂口兄弟们要进巴士公司开工,可以开车,看场,当管理,但是不能向现金伸手,知道吗!”
龅牙秋笑道:“放心吧,坐馆,红油的财路还在,没几个兄弟想进巴士公司开工,我决定把巴士公司董事的几个位置拿出来,将来有兄弟立功就安进去。”
“有兄弟受伤就退到巴士公司做保安,看管停车场。”
张国宾点头应许:“行。”
“巴士公司广告生意怎么样了?”
龅牙秋竖起大拇指:“绝!”
“把公交站名、车身涂漆当作广告牌,很受酒楼、餐馆的欢迎,第一次广告招商的收益就超400万港币。”
张国宾笑了笑:“一点点小把戏。”
“谦让了啊,宾哥。”龅牙秋碾灭烟头,谄媚道:“江湖边个不知义海财神爷?”
“我保证三个月后,中巴集团的营收就会超过往年。”
中巴一直都在赚钱。
只是赚多赚少。
导致其频临破产的最大原因,是有内部蛀虫在不断腐蚀公司,带头人就是公司掌舵人颜杰霖。
在巴士上装广告也不是新招。
城巴。
九龙巴士都有用,但是把站名拿出来抛出来是大绝招,一扫站名暨地名的刻板规则,把站名单独拆分出来赋予其商业价值。
交通署有权审核公交路线,却无权审核巴士站名,巴士公司拥有全部命名权。
但考虑行政,习惯,名声。
著名街道,标志性大厦,核心站点继续沿用约定俗成的地名。
可很多支线站点,新增站点,乃至临时停靠站就有巨大操作空间。
拿出来给人竞标。
赚到钵满盆满。
有很多公司、酒楼、医院、商业银行、地产都来竞标,最终以私人医院、商业银行、地产几大行业拿下最多。
因为,这些大行业对名声、客户非常渴求,不需要每一个人都来办业务,只需要名声打出去,让市民记得他们。
酒楼、茶餐厅更偏爱成本较低,传播率也不错的车身广告。
义海巴士车身广告共分月租、半年租、年租三种合约,冠名站点则是长达十年起步的竞标签约。
一次签约价要几十万,上百万。
流标的小站点才会缩短年限,降低价值,继续竞标…..
以前中巴也有卖车身广告,但都是跟颜氏家族的一家分公司合作,该分公司买下了整个城巴的广告权。
钱都入了颜家的私帐,不跟中巴股东分红,中饱私囊之典范。
义海公交集团则直接宣布该公司合同无效,重新招标、涂刷过广告,将来巴士装显示屏、装电视更是赚广告费的好时机。
其实,公交巴士、核心站店也可以卖冠名权,比如xx号巴士,感谢xx公司赞助,比如xx公司.天后站,xx公司.皇后大道中……
不过,张国宾前世常常坐公交,知道插播广告折磨人耳朵,简直出卖市民灵魂赚钱。
中巴集团还在盈利状态都不想把事情做绝,以己度人,算了算了,做个有底线的商人。
……
办公楼。
走廊。
大波豪撞见龅牙秋,上前搂住他道:“阿秋,事情办的漂亮啊!”
“烟花都放了。”
“我欣赏你!”
龅牙秋呲着牙,笑笑:“跟豪哥你比不了,相信豪哥办这件事情一定比我强。”
“唉,不要总说实话嘛。”李成豪笑着甩甩手:“不过,我真的很难搞懂,姓颜的好勇!”
“简单啦。”
龅牙秋笑道:“总以为公司缺不了他喽。”
“其实啊……”
“要不是宾哥有完整的企业改革计划,新的盈利模式,照以前那样管理公司,讲真的,确实离不开他。”
李成豪眉头一皱:“姓颜的这么强?”
“没点真材实料搞不定的。”
龅牙秋感叹道:“你没见识过,不知道,一家三代人都在公司上班的企业,就算跟老板闹矛盾,心里也护着公司。”
“公司就是全家人的饭碗嘛,所以,他们很排外,又团结,跟老板斗,不代表会靠向你。”
“你去揍他老板吧,他又护主,再加上人与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想要公司赚钱就要仰仗姓颜的,当然,花几亿港币收间公司甘心砸手里是另一回事。”
龅牙秋双手一拍:“啪!”
“我不甘心,所以我帮他们重新认清了一下,谁是老板!”
“现在公司的蛀虫扫干净了,他们开始护我,要为我赚钱了。”
李成豪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看来你事情办的不好,应该把颜家剩下的人都铲干净。”
“我来帮你收尾吧。”
“阿秋!”
龅牙秋连忙举手讨饶:“豪哥,行行好,放过我吧!”
“给烟花扫尾就够麻烦了,剩下几个颜家人只能继承股份,对公司决策没有控制力,根本就构不成麻烦。”
“我先走了,手里还有点事……”
龅牙秋落荒而逃,飞快钻进一部电梯里,不断按着关门键。
李成豪望他的样子,嘟囔道:“无趣。”
“甚是无趣。”
保安部。
总督察杨常树站在办公室里,立正敬礼,出声讲道:“温sir!”
“江澄来港岛了。”
温启仁表情冷峻,双手放在一分文件夹上,询问道:“仓库呢?”
杨常树正声说道:“近期目标人物在港岛活动频繁,其手下骨干已经全部暴露,关键的三个仓库位置也已一一确定。”
“k!”
温启仁点点头:“出去吧。”
“yes,sir!”
杨常树转身离开。
温启仁拨出电话:“大佬,饭菜已经上桌,可以开餐了。”
张国宾坐在办公室里。
“记得吃饱些。”
温启仁笑了:“明白!”
他放下电话,起身离开办公室,来到行动区拍掌道:“开会!”
“yes,sir!”
保安部五十几名警员全数起身,放下手中的工作,进入一间会议室里,温启仁坐在一张椅子上旁听行动计划,等到负责一线行动的杨常树下台,他穿着白制服才走上台,朝向一众警员讲道:“各位同僚,众所周知,保安部是玩政治,但我们跟从前的政治部不一样,是为了守护香江城市安全而努力,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自从保安部挂牌成立以后,尚未作出一件让市民们刮目相看的政绩,今天,与内地一起配合捣毁东亚第一大制毒工厂。”
温启仁竖起一根手指,朗声讲道:“就是我们保安部对全港市民的第一次亮相,是全港、全国、全世界第一次认识我们,现在我就交待一件事。”
“注意安全,各位同僚!”
他放下手指,满脸严肃:“我将于各位一同参与行动,散会,准备领枪!”
“yes,sir!!!”
五十七名保安部警员全体起立,立正敬礼,喊声回荡长廊。
下章预告:晚八点更新。
617 温启仁的指挥风格
江澄穿着夹克,带几名兄弟走出电梯,来到一间单位的铁门前,抬手敲着铁门:“铛!铛!铛!”
深夜。
北角。
这栋老式大厦内,灯光一明一暗,充斥一股腐败的气味。
大厦电梯里贴满楼风电话,小卡片,长期无人清理,印满白色胶痕。
一个光头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铁门,点头道:“澄哥!”
“把门打开。”
江澄说道。
“好!”
光头动手打开铁门,让出一个位置,江澄率人进入房间,客厅里叠满一个个纸箱,一共三个房间里塞的满满当当,窗外光线都透不进房屋,仅有几张折叠床和一个方桌摆在大厅,提供落脚之处。
江澄是个皮肤黝黑,长相干练,五官不俗的中年人。
光头在旁汇报:“分给新记、大圈帮、号码帮的货都分好了。”
“晚上就会送出去。”
江澄扭头道:“台岛。”
“濠江的货呢?”
光头愣神道:“澄哥,照规矩,其它地方的货不归我们管。”
江澄轻声嘱咐:“内地查的严,安排好船、车、脚、往后全世界的货都从香江送,只有内地的货单独拆。”
光头佬惊讶:“一时间怕安排不过来,香江警察也抓很严,三天两头就派线人。”
江澄点起支烟,深吸一口:“照我说的办。”
“好。”
光头佬低头答应。
凌晨。
一辆轿车正驶向新界青衣山路,三辆轿车远远跟在背后,公路前方一片漆黑,大海的轮廓隐藏于夜幕之下。
“嘀嘀嘀。”
车内忽然响起刺耳的电话声,副驾驶有人接起电话,递向后座说道:“澄哥,新记向强。”
“喂?”
“向生!”
江澄弯腰接过电话,把听筒放在耳边,熟络的打着招呼。
向强站在别墅里,语气深沉的道:“江先生。”
“跑!”
江澄愣了一下,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跑啊!”
向强大喊一声,挂断电话。
司机惊愕的回过头道:“澄哥?”
江澄大声喊道:“去文锦渡!”
这里距离文锦渡只有十几公里,是最快抵达的一处通关口岸,新记是目前香江最大的毒品庄家。
既有金三角的白粉线路,又跟内地远鑫合作,左手双狮牌、右手博舍货。
在和义海退出毒品市场后,已经发展为全港最大,粉、冰、通杀。
号码帮、大圈帮同远鑫集团合作,却远远没有新记绑定的紧密,神通广大的新记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选择通知江澄。
因为,江澄被捕会导致全亚洲最稳定,最具口碑、信誉的冰块供应商破产,间接使得新记蒙受巨大损失。
要知道,自从价格低廉的“冰块”面世以来,正不断夺得年轻人市场,压缩双狮牌市场。
虽然,纯化学合成的“冰块”对生体摧毁比“粉”更迅速,更残酷,整体寿命远短于双狮牌,但是,冰有更隐蔽,更廉价,更壮阳等特征,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让人看不出有吸,比活得久更重要。
而且,冰能让人极度亢奋,精力旺盛,让女人似水,男人似钢,可到后期男女不用冰都支棱不起来了。
之所以不能戒断,身瘾是小,心瘾是大。
新记明着派人支持远鑫集团不敢,可透个消息给合作伙伴却并不踩界。
“嘀嘀嘀!”
三辆便装警车见前车加速逃离,隐约察觉到不妙,汇报上级得到批准,当即拉响警笛,全力追逐。
江澄望见后视镜里的警车,面色冷酷,出声喊道:“前方下车,开到新界的仓库。”
“澄哥!”
司机瞪大眼睛,心有不甘:“仓库里有送往日韩的五十吨货啊!”
江澄掏出腰间的手枪,拉开枪栓,冷酷的道:“还有三十多名兄弟!”
“你……”
司机一时语塞。
江澄冷声说道:“文锦渡口岸肯定有一大批警察在等我们,往那里开就是一猛子扎进圈套,不如最后同兄弟们殊死一搏!”
“要不要打电话给兄弟们?”司机急道。
江澄闭上眼睛,冷言否决:“不用!”
红磡隧道,一队警车尾部,一辆指挥车上,温启仁身穿行动服,披着防弹背心,表情严肃的讲道:“罪犯已经发现警方行动,突袭即刻转为强攻,请求飞虎队支持!”
“yes,sir!”
一位督察立即答应。
温启仁一扭头:“目标人物正在驶向三号仓库,我们的速度没有罪犯快,但一定要把罪犯堵在屯门!”
“今晚,我不允许有任何一艘船出海,知道吗!”
“yes,sir!”
车内一班警官肃声答应,当即有人联系水警支援,同时,一位警官回头讲道:“sir,一哥已批准飞虎队加入行动。”
“好!”
温启仁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暗想:“谁泄密?”
“我一定叫你加倍还!”
……
屯门。
小榄村,一片依山而建,面向大海,层层递进的村屋中,两座大型货仓显得非常扎眼。
这本是屋村中用来存放海鲜的鱼池,扩张鱼排后弃用,租给几个外地人当作水车仓库。
一辆轿车停在门口,三个人弃车步行,沿阶梯攀登着村道,期间踩进几个泥坑,溅得满身都是黄泥。
十名警员将车停好,陆续下车,望见前方车门未关,连火都未熄的贼车,对视一眼,两人一组抹黑进入村庄。
深夜的屋村漆黑寂静,地形复杂,是一处非常不利的战场。
但警员们训练有素,决心十足,沿着动静一路向前,直到村后山腰处的仓库前方,一阵枪声响起:“哒哒哒。”
“哒哒哒。”
蓝黄色火焰吞吐,一枚枚子弹扫来,屋村的宁静顷刻间破碎,马上有警员上前拉下受伤的伙计。
“砰!”
“砰!”
“砰!”情报科警员手枪回应,整座村庄都在枪火中苏醒,十三分钟后,十余辆警察抵达现场,温启仁双手叉腰,站在一条警戒线前,沉声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温sir!”
“温sir!”
情报科警员们出声喊道。
一位高级督察向老上级汇报:“两位同僚受伤,已经送上救护车,村庄市民没有伤亡。”
“让那些市民好好在家里待着,想死的话就出来凑热闹!”温启仁毫不客气的说道。
高就督察点头:“军装组的兄弟们在做了。”
“谢sir!”温启仁招了下手,一位总督察持枪上前,出声答应:“长官!”
“带一组伙计上去两路包抄,试试他们的火力,记住,一定要小心。”温启仁用两根手指作出走路动作,划了个圈,以拳击掌,重重说道:“目标临时跑到仓库里,火力可能不小。”
“yes,sir!”
谢sir张口答应,回头点了一组人马,做好战术安排,十二名保安部警员很快就戴着头盔,防弹衣,手持冲锋枪开始行动。
保安部有三个仓库的地址,中环一间仓库的人员数目,却对屯门、北角两间仓库有多少人缺乏情报。
飞虎队来到现场也需要情报支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攻代守,摸摸罪犯的底细。
谢天生带着队员们潜行十几米后,马上两头分开,绕向仓库侧面窗户。
守在窗户前的罪犯很快回以枪声,警方上了装备齐全,火力不俗的队伍,马上把罪犯的火力顶了回去。
“铛铛铛!”仓库铁门印出一个个弹孔,许多扇窗户被打烂,温启仁站在警戒线外,打着电话,出声道:“行。”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表情严肃:“另外两座仓库已经搞定,共计查获毒品三十八吨,抓捕内地籍人士十六人。”
这时谢天生带着警员们撤出战场,揣着武器,灰头土脸,语气不忿:“长官,罪犯人数在十人以上,全员拥有自动化武器。”
“靠我们打不进去。”
温启仁来回踱步,表情阴沉。
一位飞虎队长官近前立正敬礼,出声喊道:“sir!”
“飞虎队前来支援,请下达命令!”
两辆飞虎队的武装车已经靠在村口,十二名飞虎队员携带最先进的装备抵达现场。
温启仁招手让飞虎队长官来到车头前,指向一张平面图纸说道:“罪犯人数逾十,主要武器为ak47,子弹数不详,具体人员不详,有没有办法突破仓库外围进行斩首?”
把特种部队拿去作正面进攻就是换命,同保安部换命没有任何区别,但一位合格的长官最先要为下属考虑。
就算具备正面突破的绝对优势,但只要会令同僚置身险境都是下策,温启仁觉得立功、扬名、正义、统统都要排在人命之后。
这些警员不仅是战士、也是父亲、是儿子、是谁的丈夫。
飞虎队长官沉吟一番,缓缓摇头:“仓库配置简单,地形明了,对方有足够人员设守,就只有正面突破一条路,用烟灰弹、催泪瓦斯可能有一定效果,但是仓库面积不小,试图把人逼出来不现实。”
温启仁点点头,并不气绥,果断的道:“叫谈判专家上场!”
“是!”
“长官!”
谢天生带了一个肥肥胖胖,头发稀疏,身穿衬衫的发福佬上前,但见发福佬挂上一个证件,上前握手,说道:“温sir,我是高级督察黄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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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 激战
温启仁用黄sir握了手,礼貌道:“黄sir,我听说过你,警队资历最深的谈判专家。”
“呵呵。”
黄荣发腼腆的笑笑,憨厚道:“其实是最没用,谈判里坐十年冷板凳的老骨头啦,有出息的后生仔都调部门了。”
温启仁摇摇头,坚定道:“靠你了。”
“明白!”
黄荣发立正敬礼:“现在情况已经了解,我先去同毒贩聊聊。”
“注意安全。”
温启仁嘱咐一声,目送他举着铁喇叭,走进警戒线内,谢天生上前道歉:“唔好意思,温sir,其它谈判专家都收工了。”
“情况紧急,临时只能调这位守饮水机,等退休的老家伙来办事。”
温启仁语气严肃,尊敬的道:“阿生,记得尊重前辈!”
“yes,sir。”
谢天生满口答应,却不挂在心上。
也是,黄荣发肥肥胖胖,老油条的样子,跟警队之星,高级警司摆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警队是讲能力的地方。
“呃…呸!”
黄荣发来到仓库前二十米的位置,举起话筒,藏在一辆警车后头,先呃出一口浓浓的老痰,再咳嗽两声,大喊:“里面的匪徒听着,我系高级督察黄荣发,英勇勋章获得者,现在郑重告诫你们,你们已经被香江警队包围啦!”
“天上直升机,地下飞虎队,一百多人堵你们,有枪有炮,你们有几条命啊?”
“现在本人限你们三分钟之内弃械投降,超过三分钟就把你们头拧下来,冲到马桶里!”
仓库内。
江澄坐在一个木箱上,叼着一支烟,面色难看。
十三名悍匪端着武器,两人一组把守着几扇窗户,余下八人聚在大哥面前,手里都端着武器。
三辆叉车,两辆面包车散乱停在中间,加上堆积的货物,形成一道天然的阵线。
罪犯足足有二十二人,其中几个人穿着防弹衣,实力远比警方预估的要强。
如果光靠几十名警员正面突破,将会死伤惨重,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谨慎。
有时候是出于负责。
一个悍匪靠着墙,听见门外的劝降声,跺跺脚,大骂:“操!”
“澄哥,兄弟们谁受过这种鸟气!干他!”
“弄死他!”
悍匪们纷纷出声。
有胆走毒的内地人一个个都是把脑袋拴裤腰带上赚钱,是流氓中的恶棍,浑身匪气,把面子看得比命重。
江澄却一言不发,继续抽烟,几个头目则打过手势,出声讲道:“不要动!”
“要不要命了?”
“外边可都是警察……”
黄荣发从口袋里掏条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继续喊道:“大圈仔,我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想想你们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房子……还是不投降,将来别的男人可是要住你的房子,打你的孩子,睡你的妻子,哈哈,你拿命赚的钱都被人花了,孩子还要管别人叫爸爸。”
“最关键,没有人养你老母!”
现场,全身心戒备的飞虎队员们,眼神里都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罪犯们在仓库里更是满心恨意,恨不得把警察给生吞活剥。
谢天生站着,咧嘴道:“温sir。我建议把谈判专家撤下来。”
温启仁注视前方,压手道:“再等等。”
“咳咳!”
黄荣发咳嗽两声,大喊道:“黄荣发督察限你们三分钟之内投降,最后一分钟啦,再不投降老婆要给人睡啦!”
“香江没有死刑,注意,香江没有死刑,唯一的死刑就是暴力拒捕……”
一名头目再也忍不住,上前请战:“澄哥,冲出去吧!”
“继续等下去,警方的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与其在仓库里等死,不如跟警方正面对决。”
另一人道:“鱼排上还有两艘我们的渔船,开车直接冲到山下就有机会走,警方能封锁海岸线都算不上本事。”
“我们只要找个海滩一躲,过几天鑫哥就会派车来接我们。”
江澄深吸口气,把烟头踩灭,答应道:“冲出去!”
“要上车、要走路,自己选!”
“知道了,澄哥。”二十一名悍匪中有少数六人,分别坐上两辆面包车,其余的人都选择步行下山。
在警方设置封锁的情况下,开车不一定好走,步行目标更小,更加灵活,更受匪徒们青睐。
“哒哒哒。”
一个悍匪靠在窗边,突然探出枪口,扣下扳机。
一串子弹扫向警车,全数打在车头侧面,目标直指谈判专家。
黄荣发连忙抱头蹲下,坐在地板上,把喇叭口朝天,继续喊道:“扑你阿母,偷袭老督察黄sir,你无耻,你不要脸!”
三名飞虎队员都不约而同的举高枪口,一串速***准的将罪犯击毙,旋即一名名罪犯的身影出现在仓库窗口,枪声连绵不绝,警匪间展开激烈交火。
谢天生瞪大眼睛,讶异道:“罪犯试图突围!”
“让ab两组协助飞虎队,组继续封锁后山。”温启仁再度下令。
“是,长官!”谢天生拿起肩头的对讲机,将上司命令传达下去。
两名警员弯腰护送着谈判专家来到指挥车旁,黄荣发用喇叭罩着脑袋,边走边抖,看来胆小如鼠,来到长官身前却堆起笑容,呵呵笑道:“温sir,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谢天生满脸不悦的望向他:“黄sir,你一上场就逼人投降,骂人全家,算什么谈判专家?”
“谈判科都是这样做事的办?”
黄荣发也不生气,憨厚的到:“差不多吧。”
“我上回见何sir可不这样,别人讲话有条有理,循循善诱……”谢天生话没讲完,温启仁就打断道:“阿生!”
“向黄sir道歉!”
“长官?”谢天生不服气。
温启仁却道:“我们都把对面给围了,现在不劝降什么时候劝?谈判专家不是玩语言艺术的,是警队实力的表述者,说把他们头拧下来就要拧下来。”
“里面的可是毒贩,你当时激情犯罪,还是抢劫犯?”
谢天生面色恍然。
温启仁道:“你率人上去做事,记住,江澄要留活得!”
“yes,sir!”
黄荣发不好意思道:“温sir,srry啊,不知道你们要留活口,不然我就少骂两句了。”
温启仁握手道:“黄sir,多谢你的激将法。”
黄荣发摇头道:“激什么将啊,你说的对,兵捉贼,实力第一,其它都是虚的,我一把老骨头平时守守饮水机挺好,扬名立万的事情就该由你们年轻人办。”
温启仁笑着摇头:“我记得以前看过资料,警队最有名的谈判专家何sir,年轻时候是你的徒弟。”
“当年勇喽,不提也罢。”黄荣发感觉有子弹袭来,猛的又一屁股坐在地板,几名警员也将长官仆倒在地。
“轰!”
“轰!”
仓库大门,两辆面包车冲出,一阵交火之后沿着两条坡道失控下滑,在山底撞出一团大火。
江澄带人尾随在面包车尾,尝试性的突围一番,感觉局势不利马上又撤回仓库。
两名匪徒见到许多兄弟倒在枪林弹雨下,回忆起刚刚黄启荣督察的话,心里防线完全奔溃,弃枪跪地,大声喊道:“阿sir!”
“我们投降!”
“投降!”
江澄调转枪口:“哒哒哒。”
两人后背中枪,倒在血泊之中,一个悍匪一边举枪射击,一边拖着一名警员的衣领,飞虎队狙击手扣下扳机:“砰!”
悍匪倒地。
双腿中枪的警员躺在地上,艰难挣扎,又一名匪徒冲出把警员拖进仓库。
谢天生回到指挥车前,出声喊道:“温sir,有伙计中枪被挟持了。”
“阿生!”
温启仁陡然色变,大声咆哮:“你怎么办事的!”
“sir!”
“要救人啊!”谢天生焦急的喊道,但整个人却感觉有心无力,罪犯挟持警员的目的非常明确,警队一旦妥协就会陷入被动。
警队展开进攻倒是能摧枯拉朽的解决罪犯,可警员、目标人物都会死亡,任务将极其失败。
温启仁叹道:“黄sir。”
“你上?”
黄荣发咽了咽口水,出声道:“现在罪犯情绪不稳定,伙计的情况也不清楚,我建议稍等一段时间再谈判。”
“好!”温启仁道。
黄荣发扭头拿出电话,拨出号码:“扑街仔,睡什么睡,快点到小榄村给师父撑撑场子。”
“出大麻烦了。”
何sir迷迷糊糊的扯扯被角:“老骨头,你最威啦,有什么搞不定的……”
仓库里。
“嘀嘀嘀。”
江澄靠着墙,叼着烟,接起电话讲道:“谁!”
“阿澄是吧?”
“我是张国宾。”一道嗓音优雅,语气沉稳,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
江澄脸色一变,端正起姿态,询问道:“张先生,有什么事吗?”
“放下武器,走出去,我保你平安。”张国宾居然是来劝降的,江澄则心头窃喜:“在香江有张先生帮忙什么事搞不定?”
“只要张先生一个电话,警务处长都会下令放人。”
张先生与大哥沈鑫则是良好的生意伙伴,前段时间闹一点小冲突也已经握手言和,以张先生的信誉不至于坑他。
下章预告: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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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 东亚大案
“张先生,我信你。”
江澄说道。
“好。”
张国宾笑道:“给我一个面子,把警队的人送出去,明早总署见。”
“明早见。”
江澄放下电话,望向前方:“把人放了。”
“我们走出去!”
五名兄弟一身硝烟,表情暴戾,有人用枪口压住警员脑袋,大声吼道:“澄哥!”
“不能信警察!”
“出去就死路一条!”
江澄冷静的道:“是张国宾的电话,他保我们平安无事,你们信不信?”
一个兄弟叹道:“不信他,我们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走吧!”
江澄把电话砸在地上,先把警员推出仓库,然后高举双手,带五名兄弟排成一行,一步步向前走去,口中喊道:“我们弃械投降!”
“弃械投降!”
指挥车旁。
黄荣发万分震惊:“温sir,匪徒投降了。”
“我看见了。”
温启仁点起一支烟,表情冷静,徐徐说道:“辛苦了。”
“各位同僚。”
谢天生带人一马当先的冲上前方,把受伤警员率先救下,飞虎队再虎扑而上,把六位罪犯全部扣下。
这次交火受伤的警员们都送上救护车离开,罪犯则被押进囚车马上送往总署,剩余大批警员清理现场。
温启仁回到指挥车内,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杯咖啡,浅饮一口说道:“回总署。”
……
浅水湾。
豪宅。
张国宾站在阳台上,收起电话,眺望夜色的海边。
客厅里,水杯的声音响起。
他回头掀开窗帘,进入屋内,望着餐台旁的一位少妇说道:“这么晚还不睡啊?”
朱宝艺手中端着水杯,喝了一口,面带关切:“出来看看你。”
“不用担心。”
“同朋友打个电话。”
张国宾笑着搂住她,手掌在睡衣里揣摩,贴着耳廓吐气道:“既然出来了,那就过会再回去吧。”
“不要吵到宝宝了。
“不正经!”
朱宝艺翻起白眼,嘴角却笑的很甜,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力度,娇嗔道:“干嘛压我背。”
“快点。”
张国宾催促道。
朱宝意缓缓蹲下双膝,仰视着男人,抱怨道:“你一用手动我背,熟悉的力度就知道你要干嘛。”
张国宾站着,用手摸摸她脑袋,笑道:“上次芝姐也是这样讲,不过是拍拍她pp。”
……
第二日。
总署,保安部,审讯室。
一名身穿西装,眼袋很重,长相斯文的男人推开房门,负责审讯的下属就起身说道:“温sir!”
“有突破吗?”
温启仁扭头望去。
江澄双手戴着手铐,脚上挂着铁链,腰板笔直,坐在椅子上像是就义英雄。
警长摇头:“没有。”
“罪犯一个晚上什么话都不肯开口讲。”
“行。”
温启仁点点头,也不在意,关上门同一位aa说道:“准备一下会客室,等会有其它部门的长官要来。”
“yes,sir。”aa出声答应。
半小时后。
三辆平治车一齐驶入总署大门,相继在门口停下,李成豪、东莞苗、柳文彦、孔令伟四人身穿西装,推开车门,陆续下车。
张国宾戴着墨镜,打扮英俊,最后落车,一挥手,众人就走进总署大楼。
大楼门口,公共关系科“郭伟明警司”身穿白色制服,扛着皇冠警衔,带两名督察下属迎接。
张国宾见到他率先伸出手,打招呼道:“郭sir。”
“张生,好久不见,欢迎来总署作客。”郭伟明双手握上,连连鞠躬,一副下属见领导的姿势。
孔令伟警官在旁心生恶寒:“虚伪、谄媚!”
张国宾则点到即止,松开手,出声道:“我是带人到保安部的,约了温sir。”
“我知道。”
郭伟明点点手:“蔡sir开完早会也会前往保安部,各位,请!”
电梯打开。
五人进入电梯,郭伟明带人一起进来,还帮忙摁好楼层,一路送到保安部门口,考虑到保安部的特殊性质就不再往前,但尊重给的非常到位,作为第一个跟和义海合作的警队高层,郭伟明没有想象中官路亨通,有时老油条就是不够胆豁出去,待遇自然会差一点。
保安部内。
张国宾同温启仁握完手,把双方都介绍一遍,用拳头碰了碰温sir肩膀,出声问道:“一夜未眠?”
“回来小憩了一下。”温启仁笑着答道。
“喝杯咖啡先?”张国宾回头讲道。
孔令伟直言道:“先去提人吧。”
“行。”
张国宾抬手让温启仁带路,众人沿着长廊走到一间审讯室,温sir推开审讯室的门,出声讲道:“张生。”
“人在这里。”
光线透过缝隙照进室内,习惯黑暗的江澄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光晕中几个人用蹙着一个年轻人进门。
他稍稍睁开眼睛,年轻人的形象渐渐清晰,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出声说道:“张先生!”
“阿澄。”
张国宾站在审讯桌前,掏出盒香烟,取出一支绕步来到椅子前,把香烟让江澄叼好,再替他点上烟。
江澄咬着烟头,吸上一口,缓缓吐着烟,满脸享受。
以一种轻蔑的表情往向温启仁、柳文彦等人……
温、柳倒是面无表情,孔令伟却露出不爽,出声道:“拽什么拽!”
“呵!”
江澄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死人,张国宾则坐到桌角上,用香烟敲着烟盒,慢条斯理的讲道:“阿澄。”
“我身后三个人,温警司你认识过,柳办呢则是内地的行政人员,孔sir呢,你老家同乡。”
江澄吸着烟。
张国宾叹道:“出来行呢,总是要还的,我谢谢你放过警员一条命,但是我这个人最讲信誉。”
“先答应了孔sir要捉你,就只能让你跟孔sir走了,srry啊,澄。”
江澄表情越来越僵硬,一切都已经回过味来。
“呼!”
他一口气吸完小半截烟,鼻孔吐出浓浓的烟雾。
“呸!”
旋即用嘴把烟头吐向张生。
张生挥手一拍,打掉烟头,露出微笑:“沈老板那边,有机会我亲自向他道歉。”
“干你吗的张国宾!背信弃义,跟警察勾搭在一起,往后谁会信你!”江澄用尽全力的往前一起,却被死死锁在椅子上,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是贼!”
“你是贼啊!!!”
孔令伟双手拍在桌面,俯身道:“安静!”
“让你说话没!”
“张生,我建议把他直接带走。”他扭头道。
张国宾轻笑一声,取出一支烟点上,低头道:“什么年代了,兵跟贼分这么清,难怪你一辈子都是贼。”
“不过,我说保你平安可不假,只要你老实配合警方调查,警方绝对会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也知道,自己犯的罪够死几百次,我给你的面子够不够大?”
张国宾挥挥手:“走吧!”
几人离开审讯室,江澄还在咒骂,半响后,李成豪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铁锤,走近前,拧声道:“老子把你牙全敲碎!”
“让你嘴碎!”
“啊!”
一阵惨叫。
会客室里。
张国宾、柳文彦、温启仁三人正在泡茶,孔sir跟警员前去办理转接手续,罪犯也会由香江警务处的人员押送过口岸,再由对面警员在口岸处接管,全程都是一级保密。
柳文彦喝茶时还担忧道:“张生,请你亲自来对付江澄,会不会造成麻烦?”
“啜。”
张国宾饮口热茶,放低茶杯,轻笑道:“如果这件事情沈鑫知道的话,我想案子也就不用办了,如果沈鑫不知道的话,我帮不帮有什么区别?”
柳文彦颔首道:“也是,不过这份红头文件案,绝对无人敢走漏风声,这边收网了,掐指一算,那头也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一眼表。
一场震惊东亚的扫毒风暴正在进行,一千余名武装警察进行执行,查获的原料、成品三百多吨,涉毒家庭两百余户。
蔡锦平手里端着警帽,身穿制服,推开会客室玻璃门,出声笑道:“没打扰几位饮茶吧?”
“蔡sir。”
“蔡sir。”
张国宾坐着打了一声招呼,柳文彦很恭敬的起身握手,温启仁则是立正敬礼……
蔡锦平挥手示意各位不用客气,坐在椅子上后,感叹道:“根据昨夜行动部门的查获、清点、全港总计缴获一千二百三十吨。”
“这已经破了全港最高的办案纪录,堪称是史无前例。”
柳文彦莞尔道:“后来也很难超过了。”
“希望吧。”
蔡锦平叹道:“公关科正在筹备记者会,温sir,你去一趟。”
温启仁起身道:“yes,sir!”
张国宾面带笑意,给蔡处长端上杯茶,出声道:“一觉醒来就有送上门的大功,感觉怎么样?”
蔡锦平也不藏着,喝着茶道:“爽啊!”
“很爽!”
这天上午,温启仁以保安部长官的身份登上电视,向社会各界宣布破获“制冰”大案,双方交火一千余发,罪犯死亡11人,伤5人,警方有六名伙计受伤,查获成品冰块一千二百三十吨。
社会舆论一片哗然,警队威望更上一层,保安部的名字也首次进入市民视线,市民更为“署理处长”蔡锦平的强硬手腕感到震惊。
道友、毒虫们哀嚎遍地,东亚市价应声而涨。
更新预告:下章明早八点。
620 缅北扩张
远鑫工厂捣毁后,损失最大有香江三大社团,台岛、日韩、东南亚等一批大客户。
国外客户暂且不提。
香江。
有骨气酒楼。
大圈帮龙头“彪哥”上身白衬衫,坐在主位上,忧心忡忡的感慨道:“阿武。”
“这次市面上足足损失一千多吨的货,不出一周全港都要断货,长远来看要损失一大笔啊。”
武兆楠一袭青色长衫,大摇大摆的品尝米酒,叫嚣道:“怕乜啊?”
“市场供需摆在这里,货源变少只会让货价变高,多赚少赚都是赚。”
大圈彪叹道:“冰能够卖得好,主要是便宜,做年轻人市场,价格提上去很多人会消费不起。”
武兆楠冷笑一声:“跟死道友讲什么规矩?”
“我早就吩咐手下了,往冰块里多掺点墙灰,克价一样不变,爱买不买,反正现在货不愁卖。”
大圈彪咧起嘴,不忍道:“墙灰掺太多会伤肺……”
“不卖给他们,他们伤心啊!”武兆楠叫道:“何况,有钱就出高价买a货,没钱呢,十克墙灰一克粉都得吸!”
“谁要是敢找事,我请他吸玻璃渣。”
大圈彪摇摇头:“还是卖粉好,金三角每年货源都很稳,风调雨顺的时候价格还会低。”
“当然喽,也不看别人手里多少枪,在什么地方。”武兆楠戴起塑料手套,掰扯着一只卤鸽,牙齿撕咬着鸽肉:“远鑫集团在国内搞个大毒村,看起来威风,其实迟早死。”
“能到做五年就已经很厉害了,我就看出他们要倒霉,上半年屯了一批货在仓库里,足够供应一段时间。”
大圈彪眼前一亮,试探道:“多少?”
“呵呵,这是能说的吗?”武兆楠神秘一笑,扯着鸽腿皮道:“利润我是定死了,至于市场?”
“东南亚这么大一块市场,有人退,就有人上,别小瞧江湖人,我赌不出三个月,绝对有新厂商会出现。”
白面之所以在市面上几十年,上百年不被淘汰,工艺进步的同时,货源稳定也是一大原因。
世界上所有毒贩想要卖粉,开着车,载着现金进金三角,总是能够找到货。
不像冰、其它新货,技术壁垒高,原料难搞,时不时就断货。
产业链完整是巨大优势,金三角跟种植业是相辅而成,互相影响的两面。
另外,“制冰技术”有配方、技术壁垒不假,可底层化学逻辑不难,有决心,有天赋的研究一段时间绝对能出成果。
无非是出品率跟纯度问题,一旦市场出现真空,绝对会有新产家冒头,谁能提前联系新产家,达成合作,也是抢占利润的重点。
再通过一年半载的市场检验,冰价大致又会回归理性,虽然可能存在一定程度上涨,但是觉不会如此之高。
眼下,谁仓库里货多,谁先掌握技术,谁就能赚取暴利,或许新闻播出之后就有一家,几家,乃至十几个作坊开始动工研究了。
钱。
永远别怕没人赚。
大圈彪道理都懂,但眼下却有难处,不得不救人,斟酌道:“武哥,要是仓库里货物充足的话,能不能匀一点给我?”
“我可以高于成本价收购,关键是一些场子里没货,连带着酒水,小姐的生意都会差很多。”
“亏大发啦。”
武兆楠惊讶道:“阿彪。”
“你没货啦?”
大圈彪叹道:“前段时间也感觉到风声紧,货都进的比较少,想着一点点来,最后就只剩下一点了。”
武兆楠丢掉烤乳鸽的背脊,居然就只吃鸽腿,说笑道:“那我可真得谢谢你,又能把价值提一些了。”
“至于匀货就算了吧,手底下的兄弟们都嗷嗷待哺,要是知道我把货匀给你,肯定把你场子掀了。”
“你也知道,社团里搞这些的最难管,我都得给几分面子,毕竟提着脑袋给社团赚钱嘛……”
大圈彪无奈道:“行吧!”
“这回认亏。”
“场子里卖点面粉,其它东西直接断货,等有新货源再说,烂仔们的钱不赚了,有钱佬自然会买面粉食。”
武兆楠脱掉手套,捻起毛巾,擦擦手道:“其实呢,估计新记那里货不少,可以请向先生帮手。”
大圈彪摇摇头:“我打听过了,新记仓库里货确实多,匀出来一点不难,但是需要配货,拿十公斤冰要配五公斤面粉,我自己有走粉的渠道,为什么要给新记打工?”
“也就濠江几间社团会找新记……”
“我现在真的有些羡慕和义不走粉了,根本不用管江湖事嘛,起码乐得轻松。”
武兆楠吃着菜,低声道:“说到和义,我听闻说这件事情跟和义海有关系。”
“啊?”
大圈彪表情震惊,连忙凑过头,眼神瞄向四周,轻声道:“我可没有收到风声耶。”
“风声?”
“等风来屋顶都吹没了,还风声!”武兆楠咒骂道:“前段时间义海集团跟远鑫集团的红油生意一连断供两个月。”
“然后,不到一个月就出这种事,你说说看。”他用筷子敲敲碗,懂得都懂。
大圈彪嘶了一声:“好熟悉的招数,沈老板看来日子不长了。”
“哼!”
武兆楠道:“我就是那时多进了几批货,加大力度,争取最后捞一笔。”
大圈彪越想越心惊,一拍脑袋,懊悔道:“我怎么想不到!”
“这件事情沈老板就算心里猜到,也挑不出一点理由,更不敢撕破面子。”
武兆楠讲道:“其实呢……你真的想要货,最后有一条路子可以试试看。”
“请武哥赐教。”大圈彪恭敬的道。
武兆楠:“找和义海的大波豪,把警队里的那批货捞一点出来,不用太多,一点就能解决问题。”
大圈帮心脏猛的一跳:“我跟豪哥有点交情,如果说拿到国外去卖,换成美钞给和义海……”
“警队上上下下都能分润点,有机会的。”武兆楠赞同道。
晚上。
李成豪刚刚离开公司,正准备前往片场探班,收到大圈彪电话,表情讶异:“彪哥。”
“一定要当面聊啊?”
大圈彪答:“对,时间你来定。”
“行。”
彪哥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成豪道:“晚上十点莫妮卡酒吧。”
“k。”
莫妮卡酒吧。
李成豪带着茶餐厅外卖,再陪阿梅一起吃完,就按时回到旺角赴约。
大圈彪站在位置上,见到人来了主动上前,热情喊道:“豪哥,来来来,请坐。”
李成豪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出声讲道:“彪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会对我感兴趣吧?”
他饮了口酒,直截了当:“所以,有什么要帮手的地方?”
大圈彪竖起大拇,高兴道:“豪哥爽快!”
“是这样的,最近社团财务方面撞见点问题,希望豪哥帮忙搭关系捞一批货出来,就是……”
李成豪皱起眉头,挥手道:“缺钱是吗?”
“不缺!”大圈彪赶忙道:“我可以出够高的价钱。”
“既然肯出钱投资,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李成豪拍住他的肩膀,豪气道:“拿两千万港币出来,再搞四辆72坦克车到缅北。”
“啊?”
大圈彪愣了一下,没想到事情顺利的出人预料,不就是两千万港币的通关费吗?
只要能把警队仓库里的货捞出来,别说两千万,五千万都是小打小闹。
这两千万捞出十分之一都能赚一大笔,只是……
豪哥把钱直接换成坦克车,有意思啊。
“没问题!”
大圈彪马上张口答应,向头马吩咐:“潮州邹,让海外银行打两千万到豪哥的户头,就上次买军火的账户。”
潮州粥在旁陪座,迅速点头:“知道了,大哥,马上安排。”
大圈彪举杯敬道:“豪哥,多谢,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到该怎么办。”
“你放心,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跟张先生讲的。”按照他的思维,豪哥估计是想捞点小金库,生死兄弟也不阻碍捞钱啊。
李成豪跟他干了杯,饮了口水,吧唧嘴道:“说呗,有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乜不能说?”
“加上最新订的四辆72,缅北已经10辆72坦克车,3架雌鹿和两架米格19,做了这么多准备,咱们的矿区生意要扩大规模了。”
大圈彪楞神道:“什么矿区生意!”
李成豪上前搂住他肩膀,出声道:“最近敏丹将军希望肩膀上多两颗星,筹备了很久,一直给我打电话。”
“可是怕敢保卫营是用来保护矿区生意的,怎么能拿去打仗呢?好好的玩具打坏了多可惜,我就只能一直拒绝,这个月眼看撑不住了,正好有彪哥你帮忙,多四辆车多几分把握嘛。”
大圈彪惊叫道:“潮州邹!”
“彪哥。”
“前转出去了。”潮州邹一脸衰相。
大圈彪吞吞口水:“豪哥。”
“玉矿生意以稳为主,主动扩张风险太大。”
正因为玉矿收益高,所以矿主们都很少想着扩张,若是扩张失败,损失同样巨大,靠山吃山是传统。
大圈彪根本想不到。
李成豪却一拍大腿,不忿道:“阿彪!”
“是你求我带你发财的,不然我再存两个月钱,照样能在缅北打地盘,凭什么带上你啊?你要是没骨气,别怪我跟你翻脸啊!”
“想清楚了再开口!”
下章更新预告:晚上八点。
623 亮剑
“将军,一百公里外有坦克集群驶来,据电讯是敏丹部的华人保卫营。”
木坎镇。
清河山,一座独立军营地内,十七团守备长官吴登板着张脸,表情阴沉,站在指挥室内,沉声下令:“命三营借河岸地势,沿途铺开防线,死守江阴山,命四营摩托连绕路侧袭阻击。”
“务必把华人保卫营部队挡在江阴山外,我会亲自向元帅报告,让总部派出援军。”
吴登皮肤黝黑,肤色,气质都像缅北瓦邦人,鼻梁,轮廓却又神似南方华人,是二战时期移民缅北的华人混血。
“是!”
“长官!”
通讯员立正敬礼。
一个加强团五千余人的兵力,扣除掉民兵两千人,后勤,行政部队五百人,主力部队两千五百人。
理论上,民兵也是战斗部队,但用来管辖矿工,交通警戒,走私更多。
吴登没有傻到用民兵部队去碰装甲集群。
按前方传来的消息,敌方大致出动有十辆72苏式坦克,已经是把武装力量倾巢而出。
如果能够借助地势能够挡住第一波钢铁洪流的冲击。
守住江阴山之后的两个玉石场口不成问题。
这两个玉石场口都是开发五十年以上的老场口,总计七个矿区,每年产量加起来不到新场口的三分之一。
吴登部最重要的两个场口,位于木坎镇西侧十三公里,就在营地驻扎的山坡之下。
江阴山防线一破,木坎镇门户大开,丢失三个场口事小,阵地前殊死决战事大。
申请独立军援助是白日做梦,敏丹部既然决定全力南下,就代表做好各方平衡的准备,铁了心要吃下雾露河下游的场口。
总部又在前方边境与掸邦军对峙,与其等不可能到来的总部援军,不如联合下游两个团进行合理抵抗。
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都懂。
当然,给总部发电谴责,就先占了道义上的优势,可道义是跟活人讲的。
和记大厦。
秘书把一份文件递到桌面,动作轻缓,柔声说道:“bss,千年珠宝发来公文询问,收缅北矿场方通知,明天开始将中断翡翠开采,暂停供应翡翠原料入港。”
“同时,瑞丽翡翠交易城也将停止收货,是否要提高翡翠售价?”
张国宾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惊讶道:“缅北开战了?”
“把消息递到亚视,插进晚间新闻里播,不要让公司主动提价,等到客户上门再发提价通知。”
他在文件上写了一行标注,签上名字,再合上文件递给秘书。
秘书轻轻点头:“明白,大老板。”
“叮叮叮。”
“叮叮叮。”
秘书刚穿着包臀皮裙,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扭的离开办公室,桌面一台电话就响起铃声。
张国宾接起电话,出声答应:“喂?”
“张生。”
“我是大圈帮的阿彪。”
电话里。
大圈彪声音苦涩,嗓子沙哑,好似很上火。
“彪哥啊!”
“有什么事吗?”
张国宾笑着问道,想来是缅北的消息传回来了。
大圈彪答道:“是这样的,张生,我在缅北的经理一觉醒来矿区就进入无人管辖的状态。”
“贵公司的保卫营撤得干干净净,一把枪,一枚子弹都没有留啊!”
“总计一万多名劳工在矿上,没有足够人手怎么管?”
大圈彪感觉最近真是走霉运,该去庙里拜拜,多烧两柱香……
“彪哥,不要心急,缅北正在打仗嘛。”张国宾宽慰道:“具体什么情况,我暂时也不清楚,等我打通电话问问再回你。”
“至于你的矿,唉,我现在也没法向你保证,谁知道缅北的军头子们搞甚么。”
大圈彪哀声道:“宾哥,那可是大产业啊。”
“等我消息,就这样。”张国宾挂断电话,心理也不禁多一份沉重,玉石产业确实是个大产业。
千年珠宝每年几千万利润,还是新世界发展的下属企业,千年珠宝倒闭的话,郑老板那边关系就不好使了。
他当即拨了卫星电话,一阵盲音,接通后立即喊道:“阿豪!”
“你在搞什么鬼!”
“砰!”
“砰!”
江阴山。
阵地工事前,三辆坦克一字排开,炮口朝向山腰工事,勐的一阵齐射,大地都在震动。
工事内,一个班的士兵肢体横飞,鲜血四溅,机枪点化作废墟。
三个班的士兵藏在72背后,尾随坦克进行推进,待到第一轮火力覆盖结束,马上开始夺取阵地。
炮火连天,枪声不绝。
李成豪站在一个工事内,接起电话,大声咆孝:“谁?”
“谁!”
“喔,大老啊?”
他面露憨厚,出声笑道:“唔好意思,我这里正在打仗呢,信号不好。”
“打仗?”
“你打什么仗!”
张国宾大声质问:“我让你去缅北同人家讲和,你带着两个营的兄弟就跑去打仗了?”
“是不是皮痒!”
李成豪挠挠头,都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靠!”
“没攻上去?让一营再加两轮烟火齐射,推不平对方的工事,就推平整座山!”李成豪忽然回首大吼。
张国宾深吸口气,出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成豪面色一肃,直言道:“有人觉得和义海是块肥肉,想要上来咬一口,那我就只能向他们亮剑了。”
“所以你就连矿区都不要了?”张国宾问道。
李成豪冷笑:“狭路相逢勇者胜,亮剑者,不畏生死,无谓得失!”
“谁敢动我们和义海的东西,统统都要扫平。”
张国宾又好气,又好笑,问道:“你会打仗吗?一辈子就会打拳、斩人,打仗同社团火并可不一样。”
李成豪愕然道:“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啊!”
他眼神望向外边,出声道:“谁的家伙好,谁的人马多,谁给的钱够足,谁就会赢吧?”
雇佣兵模式确实如此,打不了信仰之战,但抢地盘却是很顺手,何况,缅北地方团就是一个军队社团罢了。
“战术呢!”
“战略呢!”
“兄弟们的命不能给白送死,72是玩具,兄弟也是吗!”张国宾喊道。
李成豪嗤笑一声:“公司请的教官也不能白拿薪水吧?我给飞行教官发了钱,直接开米格上战场。”
“现在制空权都在我手里,其它训练教官编成参谋部,战时三薪喽,你别说,这群鬼老的鬼点子真多。”
“我刚刚才派雌鹿编队越过敌军阵地,对后方十五公里的前沿指挥所展开袭击,掐指一算,兄弟们应该到了。”
他低头看一眼手表,大咧咧的道:“至于战略什么的,我管他这么多,谁挡路我就轰谁。”
“宾哥,你要是真关心我的话,多给我寄点药品过来,缅北这边军火,粮食都不缺,就是缺药。”
张国宾第一次体会到“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的感觉,可以说是既矛盾,又无力,但一切情绪都变成一句话:“注意安全。”
李成豪笑了:“没人比我更安全。”
“啪。”
张国宾挂断电话,闭起眼睛,半晌后睁开:“阿豪没有打敏丹部,而是按照敏丹部的指令往下打,但却调走所有部队,一来仍旧打着独立军旗号,算是敏丹的下属,二来,可以大闹缅北群山,让敏丹来背锅。”
“以此,争取吞并敏丹部,控制沿岸的更多矿区。”
张国宾心头大惊:“这份战略眼光,谁教他的?”
如此阿豪真是按这盘棋一步步走,未来岂不是真要在缅北当个草头王了?
……
“sir。”
“雌鹿编队成功打击敌方前沿指挥所,两个空降班正在打扫战争,现场活捉数个敌方尉官。”鬼老参谋身着戎装,戴着贝雷帽。
李成豪一身制服,肩戴少校军衔,手里捏着皮鞭,出声讲道:“确定对方身份了吗?”
“独立军建制十七团三营。”鬼老参谋出声汇报。
李成豪一拍额头,大为懊悔的说道:“不好,痛击了友方部队,我们是受军令来找驱逐民主军的。”
“快快快, 快把友方部队的朋友请到后边,交给敏丹部的人招待,我们。”
李成豪面色一变,语气犀利:“继续前进!”
“yes,sir!”
参谋立正敬礼。
打扫战场期间,一支摩托部队来到侧面袭击,兄弟们全部躲回工事掩体。
李成豪一阵呼叫,两架米格19在上空呼啸而过,落下两枚大烟火,埋葬了一整片山林。
“bss,抽烟。”一位鬼老参谋坐在战壕里,抽出一支烟递上,李成豪蹲在旁边,摸出一个长盒,取出一支雪茄:“老亨,抽我的。”
军事参谋“亨德森”接过雪茄,用鼻尖嗅了一下,不禁感叹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指挥官。”
李成豪笑道:“一点点小优秀,历史老师教的。”
“哈哈哈,老板真爱开玩笑。”亨德森大笑出来,四周的兄弟们都一起笑了。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给瑞丽玉石城打了电话,在当地采购一些药品,直接过境送往缅北。
放在指定的地方,就会有人前往接货,当地走私者众多,送些药品轻轻松松。
同时联系好货轮公司,请一班医师上船,有受伤的兄弟直接送上货轮,回到港岛治疗。
就缅北那地方,战地医院是不用指望,不过能做的后勤,尽量做足一些。
跟玉石场口的收益相比,些许医疗费就是小钱了。
下章更新:明早八点。
624 炮声一响,黄金万两。
“叮叮叮。”
电话响起。
陆羽茶楼。
大圈彪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接到马仔递来的电话,连忙急切的问道:“张生。”
“什么情况?”
电话里。
张国宾感叹道:“乱了。”
“太乱了。”
“整个缅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阿豪也是没办法,不然谁会丢掉五口矿去打仗呢?”
大圈彪呲牙道:“真这么严重?”
“太严重了。”
“你晚点看新闻,坦克,米格,火箭弹乱飞,几万发子弹一个小时就打完,讲真的,不打仗不知财米油盐贵啊。”
张国宾出声道。
大圈彪跺跺脚,咬牙道:“我出钱!”
“出大钱。”
“只要把翡翠矿抢回来,多少钱都出,张生,开个价吧。”
张国宾面露得逞之色,笑着把电话换手,轻松道:“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彪哥。”
“不过打仗确实个烧钱的项目,这样,给兄弟们作后勤,送药品的开销,我列个单子给你。”
“阿豪上回承诺的汇报,三分之一,照给不误。”
大圈彪连声感谢:“张生,多谢。”
“有空一起吃饭。”
办公室里。
张国宾站起身,拾起西装,挂在手臂上回道:“得闲饮茶。”
电话挂断。
大圈彪放下电话,满脸沉重,下筷子的速度快了些。
潮州邹在旁抱怨:“彪哥。”
“我们大圈帮是强龙,可不是凯子,上回刚给大波豪打四千万的款,又要承担后勤,药品的开销……”
“年底分账大佬们有意见……”
“啪!”
大圈彪重重把筷子拍在桌面,大声道:“别说四千万!”
“就是四个亿!”
“能把两个矿区拿回来都值得,如果两个矿区丢了,大圈帮就要沦为二流帮派,往后香江就是义海、新记、号码帮三分天下。”
他擦擦嘴道:“谁要不服气,坐馆让给他坐,去他娘的龙头大哥,谁爱当谁当。”
“带兄弟们赚钱容易嘛……”
大圈彪饭都懒得吃,丢下毛巾自怨自哀的离开。
潮州邹连忙追上去,低头道歉:“对唔住,大哥。”
“是我说错话。”
“啪,啪,啪。”他扇着嘴巴。
大圈彪根本懒得理他。
谁想当凯子?
大圈帮60年代才到香江发展,最早只能在乡下坐走私生意,伴随新移民的数量而扩张,可论根基确实比不上本地帮派。
和义、新记、号码帮势大,偏门生意竞争严重,不找点正行生意做什么大哥?
当初就是资金不够才让和义海入局,后来开采玉矿都是找和义海贷款,堂堂一个大帮派给人作小弟。
大圈彪也知道羞啊。
但是比兄弟们的饭碗相比,面子算个屁!
这个年代大帮会全都开始揾正行。
前两年,新记都搞游艇代理了。
和义更不用提,干什么,什么赚大钱。
号码帮在内地搞的基建、钢铁也是风生水起,大圈帮却唯有一桩玉石生意能在正行里拿的出手。
如是连缅北玉矿生意都丢掉,给人看不起啊!
小了说,损失近十亿,大了说,错失时代机遇,内地很多合作方都会断掉,先前布局的滇省旅游业。
广告业,保健品。
几个行业都要受影响。
大圈彪心里苦啊。
张国宾却松出口气:“我的人在前线拼命,出四千万就想三分之一?”
“阿豪跟你摆阔气,我可没那么好忽悠,算上后勤、医药费,勉强给伱占点便宜。”
这则是张老板的想法。
打仗呢。
则有输有赢。
不过,张先生完全信任结义兄弟的勇力,拿着坦克,米格,配美军参谋,在缅北的穷山沟里想输都难。
再不济。
退守驻地,派人谈判,重新拿回五口矿也是小事。
敏丹要跟其它军头打,要保证内地经济。
要留一分面子。
现在,和义海是完全丢掉包袱搞大事,敏丹部有没有决心丢掉和义海?
呵呵。
上了赌桌全力以赴是勇气,输光还有资本卷土重来是底气,兄弟俩的肝胆相照,不受限时间、空间的距离。
表现出来是别无它人的默契。
当晚。
亚视晚间新闻播送缅北地区发生地方武装战斗,导致翡翠玉矿开采受限,多个珠宝级矿口停工。
一万多名劳工在开战当天发生混乱,造成三十多人死亡,余下劳工被遣派至其它矿口。
这则新闻没有播在政治、军事时段,而是播在经济新闻时段,市民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翡翠价格要涨!”
隔天,早上。
凌晨五点。
铜锣湾、旺角、荃湾多间千年珠宝店铺门口就排起长龙,众多穿着拖鞋,恤,摇着竹扇的大伯,阿婶,阿公,老太们沿着街道,井然有序,整整齐齐的排着队。
“全哥。”
“你也来买翡翠啊?”
一个大伯问道。
六十多岁的全哥讲着粤语:“扑你阿母,缅北军阀在干仗,矿都不采了,这两年现货肯定涨。”
一个阿婶挥起蒲扇,加入群聊:“不是啊!”
“中缅边境都干起来了。”
“听说老家要平推了金三角。”
全哥跺脚道:“不是吧?”
“金三角就才几个兵,也配老家派人去推平?”
阿婶急道:“你别不信!”
“去问酒吧里拆货的烂仔,上个月价格疯涨,摆明是金三角要没了。”
“嘶。”
全哥满脸震惊:“这样看是要把整个缅区都收了,也对,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地盘……”
“照我说,国家发达了就统统收回来!”
店长走下巴士,望着看不见的长队,深吸口气:“不要慌,都是帮忙排队买玉的阿伯,你们见过吧?”
一个店员背后讲道:“见过。”
“买楼的时候排更长。”
店长掏出一串钥匙交给他:“你上去开门。”
“啊?”
店员大惊失色,硬着头皮上前把门打开,旋即队伍就开始向前涌上,店长带人尽力维持秩序,秩序又很快被冲破。
最终,店长只能规定十个人进一次店,最多只能逛半个小时,可平均一个客户只逛十分钟就会成交。
排队的阿伯、阿婶们在进店前,也都打电话叫来老板,真正进店的都是眼神精明,身家不少的投资客。
香江在经过数十年股市金融洗礼后,投资成为每个市民的基本共识,城市里只住着两种人。
一种是投资人,一种是没钱投资的人。
当然,香江市民们数次遭受国际游资的股灾割草,倾家荡产,跳楼自杀者成千上万。
港股健全的体系背后,是鲜血跟时间的积累,就像市民排队有素一样,是经过几十年排队练出来的。
楼价上涨,买楼要排,股市上涨,交易要排,看病,住院,拿福利金什么都要排。
一排几十家能不有素质?
在香江,帮忙排队都是一项成熟的业务,有专门的中介帮忙,按人头费收取,基本都是大圈帮的人。
排队也是大圈帮的一大业务。
这回有新闻、报纸进行刻意渲染,翡翠现货在香江彻底被炒火了。
傍晚。
千年珠宝总裁拿着文件来到和记大厦,等待半小时后,进入办公室躬身汇报:“老板,截至下午三点,七间珠宝店的货柜商品已经售清百分之七十。”
“其中以十万港币以下的翡翠成品成交率最高,货柜已经完全清空,十万至三十万港币大量清空,三十万港币以上货物清空百分之三七,当天成交额达四千六百万港币。”
张国宾不禁愕然:“我是要凭借战争消息推动翡翠出货,却没想到港岛市民们这么有钱。”
“把仓库里的货全部售出过半,最少也能入账两亿港币,其中还不包括瑞丽的交易市场。”
这下就是四五亿港币的收入啊。
虽然具有输掉一切的战争风险,但是炮声一响,黄金万两,原来是这么回事。
赚钱啊!
千年珠宝总裁轻笑着道:“当市民觉得一个东西可以增值的时候,能够拿出的资金量会远超想象。”
“一个钱包不够用就掏两个,三个,还有银行信贷,全都是找钱的方法。”
“其实就连周大福,周生生,谢瑞麟等大大金铺的翡翠制品销售额都大涨,现公司希望分步拿出库存放货,收紧出货量,提高出货价格。”
张国宾表情一正,严肃道:“分布放出库存的方式可以使用,但货柜应当增加陈设,保证把预期货物在十天内出掉,战争的不稳定性很强,不能指望一直靠战争引导销售。”
“另外,出货价格不需要提高,记住,我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千年珠宝更不是期货公司,翡翠成品是有工艺费的,又不是原石,就按出厂时的公司定价销售,一分钱都不能加。”
这一次张国宾实则没有炒高翡翠价格的想法,更懒得去割市民韭菜,只是希望给市场上打造一个观念。
就是翡翠更黄金一样会增值,将来翡翠自然就会随着经济,舆论增值,把一项产品造成一个观念。
把观念融入客户骨子里,就会成为一种市场规则,这个观念一旦形成现在买进翡翠的人都不会亏。
真的就会赚,而这一批人就会成为“翡翠增值”的坚定拥趸者。
“我们是有矿区货源的人,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矿区,不是拆家,是庄家!知道吗!”张国宾用手指指脑袋:“要有庄家思维。”
分公司总裁连忙鞠躬,出声答应:“是,大老板,一切按你吩咐的做。”
张国宾点点头:“叫下一位进来。”
最近公司很忙。
忙着打仗,喔不,忙着赚钱。
……
下章更新,晚上八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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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 战争财
曹人超走进办公室,右手揣着一份文件,鞠躬行礼:“大老板。”
“股神。”
“过来饮杯茶啦。”
张国宾撑着办公桌站起身,绕到会客区的茶座前,慢条斯理的开始烧水冲茶。
曹人超恭恭敬敬在左边一个客位坐好,打开文件夹,讲起股市消息:“自昨晚亚视放出战争消息,截止本日收市前,新世界发展股价下挫百分之五。”
“每股股价下跌三毛二,为本年度最大跌幅。”
张国宾把沸水的水壶举起,冲进盛好茶叶的茶碗中,抖了一下手表,温吞着道:“新世界合并千年珠宝之后,翡翠业务就成为新世界发展的一个新项目,缅北战争能够让翡翠现货升值。”
“本质上,是市民预期缅北翡翠会出现断货潮,千年珠宝是掏空库存供货,相应,金融市场就会看空千年珠宝的未来收益。”
“继而牵扯到新世界发展股价。”
张国宾放下水壶,把沏好的茶,斟上两杯,端一杯到下属面前。
曹人超行着叩着礼,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杯子,吹了一下,放在身前说道:“是。”
“缅北玉料现货的升职,无疑让资本不看千年珠宝,特别是国际游资,见烽火就逃,遇硝烟就退。”
“永远在找安全的资金避风港。”
张国宾翘起二郎腿,舒适的靠在椅子上:“既然他们认为我们不安全,那就让他们逃咯。”
“在他们逃的时候加紧收购新世界发展股票,把市面上的沽货全部买进!”
“国宾证劵资金不够,我给你!”
张国宾大手一挥,十分阔气。
现货市场赚到的钱,再丢进金融市场转一转,低买高抛,五倍,十倍不就出来了?
赢家永远的低买高抛。
韭菜永远会在山顶站岗。
曹人超面露微笑:“证劵公司还有七千万美金资金,足够应对市场的抛售,在国际游资出现抛售。”
“市民大规模恐慌的气氛下,收购新世界发展股价很容易,但前提是郑董不抬升股价。”
新世界发展到底是香江前十的大集团,旗下业务范围广泛,主业金铺更是稳稳当当。
股价不可能永远下挫。
郑雨彤等一班主要股东,更不会抛售股票。
市面上游资持股,股民抛售,连续的总跌幅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郑雨彤抬高股价的话,可能截止在百分之十,别说把七千万美金用干净,可能两千万都难用完。
没什么赚头。
“不至于。”
张国宾饮着茶道:“郑董家大业大,见惯大市面,怎么可能听几声炮响就掏现金出来回购股票?”
“何况,郑董在现货上也赚了一笔,见到我们收购新世界发展的股票,心底就知是怎么回事。”
“相信他会卖个面子的。”
曹人超心存钦佩,颔首道:“大老板眼光高明。”
“另外,缅北地区战乱何时结束,是一个关键信息。”
张国宾笑了笑,保持神秘:“该结束的时候,自然会结束。”
“明白。”
曹人超出声答应。
“那我先回公司。”
张国宾起身送道:“慢走。”
随后,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亚视多作缅北地区的新闻,发动报纸舆论大肆渲染战争新闻,我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缅北翡翠断货了。”
“是。”
“大老板。”
最顶级的证券基金,一定要配有最顶级的舆论武器,收集信息,研判走势是二流券商的做法。
一流券商是制造信息,创造走势。
这一波操作相信过亿美金的利润会到手,兄弟们们的楼又多了十几幢,股民们就看有没有眼界了。
至于其它基金跟风扫货?
国宾证劵有把握在一起时间内结束战争,继续夺回玉石开采权,其它证劵公司有胆量跟上赌桌吗?
大证劵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是一份独食。
他吃定了!
张国宾喝完一杯茶,不禁感叹道:“发战争财真爽!”
“难怪美国佬一直要搅乱世界呢,有钱赚,谁不想当大哥。”
他也想当世界一哥啊!
五天后。
缅北。
一支风尘仆仆,满身污泥,面带疲倦的部队,正沿着河岸开阔地带行军。
一队坦克在前方开路,天空盘旋着雌鹿飞机,两千余人一言不发,眼神里已经充满血丝。
人到底不是一台机器,加满油就可以轰隆隆,一直转下去。
有时候就算一直打胜战,后勤补给到位,精神也会在连续的战斗、行军中消耗殆尽。
一辆红色牧马人内,参谋长“亨德森”坐在副驾,回头讲道:“老板,前方就是缅北独立军十九团驻地。”
李成豪满脸胡渣,身穿绿色军装,叼着雪茄,手持皮鞭,活脱脱一个张飞在世,瓮声说道:“老亨,让兄弟们选一块风水宝地,驻扎休整。”
“yes,sir!”亨德森出声答应,拿出一个对讲机,用英语下达命令,很快就有负责扎营的参谋下车指挥。
李成豪掏出一台卫星电话,嘴里嘟喃着道:“五天时间,我帮他推了一个团,按照约定也赶到南奇山了。”
“承诺也该兑现吧?”
他拨出一串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木坎镇,一间临时指挥室里,敏丹接起电话,望着军事地图,带着笑意温声道:“李先生。”
“将军!”
李成豪大大咧咧的把脚架在窗户上,玩世不恭的说道:“我部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请将军调拨一些弹药支援。”
“k!”
敏丹答应的很爽快:“请问李先生需要什么装备支援?”
“二十辆72,十五架雌鹿,十架米格19。”李成豪爽快道:“购买人的联系方式我给你,报我的名字。”
“会员价!”
敏丹表情难看,攥紧拳头,却放声大笑:“哈哈哈,李先生真会开玩笑,独立军的空军基地里都没有十架米格19。”
“你需要的装备起码要两亿美金,我一个团部去哪里给伱搞米格?沿途的缴获都归李先生所有,我可一分钱没拿啊。”
李成豪笑了,笑声却很渗人:“呵呵,确实,沿途的缴获都归我,可是一辆坦克都没有,除了烟花桶之外,最好的就是两把外把子,妈的,还是二战时期前远征军留下的好宝贝。”
“敏丹,你别给老子玩花样!”
“我开着坦克,飞机出来给你打江山,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都是钱,现在跟我说没钱?你派人接管的那些玉矿呢!”
敏丹阴沉沉的讲道:“玉矿开采变现还需要时间,目前没有合适的承包商,李老板有兴趣的话……”
“滚!”
“老子的矿,老子还要花钱承包?包你妈个头!”李成豪大声吼道:“要么把装备送来,要么等我调头打击。”
“二选一,等你消息!”
李成豪挂断电话,吐出口白雾,将雪茄丢到窗外,推开车门,跳下车道:“开饭。”
兄弟们已经架起行军灶,在用铁锅烧美国的军用罐头,上空雌鹿掌控着制空权,压根就不怕炊烟暴露。
也不怕有人袭击。
因为,侦查小队已经作好准备。
亨德森蹲在老板身边,用铁勺挖着热好的牛肉罐头,出声说道:“老板,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竟然会觉得过分?”
李成豪坐在地上,嚼着牛肉叹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做事风格,将来你就懂了。”
“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缅甸佬?”
亨德森哑然失笑,问道:“要是敏丹答应提供装备补给呢?”
“这个简单。”李成豪笑道:“等接收到装备以后,再问他要沿途所有矿场的所有权,不答应的话,继续调头打他。”
“他要是老老实实答应,那接下来的行动力,我七他三,继续往下打咯。”
亨德森放肆的笑道:“哈哈哈,大老板,你可是真正狂妄,全世界的人都要给你打工。”
李成豪面露凶相,恶狠狠道:“谁给谁打工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想要拿和义海作刀,把我们洪门兄弟当傻子,我就让他知道,边个为刀,边个为羊!”
“起码在这块大陆上,没人恶的过我们!”李成豪瞪大双眼,掷地有声。
亨德森感觉到一股森然的杀意布满四周,毛孔不自觉收紧,汗毛直竖,脑海里不禁想起从军时内地纪录片上的一群人。
在那片半岛之地,他们向世界宣告里,他们是陆地之王!
“嗙!”
木坎镇内,敏丹将卫星电话重重扣回座机上,大声喝道:“拿枪炮来威胁我交钱?在沿途城镇里搜刮石油,粮食的帐还没算,之前还擅自释放吴登部的俘虏后撤。”
“导致吴登率残部跟十九团会合,往下打的阻力越来越大。”
一位年轻的掸族军官,立正敬礼,出声讲道:“将军,饿狼是永远喂不饱的,答应他一个要求,一定还有下一个要求等着您!”
“他在放弃驻守玉矿的时候,就代表他想要所有的玉矿,独立军的财源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元帅问责起来……”一位上校参谋出声说道。
敏丹双手重重拍在桌面,面露狰狞的俯身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有人想要反客为主。”
“我就将他埋葬于玉林。”
“受永世之践踏!”
下章更新:明早八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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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 龙游大海,放虎归山
李成豪放下餐盒,抹干净嘴,起身问道:“老亨,沿途的石油、军粮、水罐都掩埋好了?”
亨德森面色肃然,沉声答道:“sir,一共掩藏了二十七个补给点,每个补给点可供五百人使用一周。”
“好!”
“抢了这么多东西,就是为了有备无患。”
李成豪持鞭大吼:“集合!”
“集合!”
“集合!”
参谋长,营长,连长,排长,班长一级级大吼传令,河岸边吼声与哨声回荡,狼嚎阵阵。
士兵们很快开始起身列队,以连为单位,在河岸边形成八个方阵。
剩下两个连队执行警戒。
一辆辆72坦克藏在树丛里,作了基础的迷彩掩盖。
十七辆坦克车放在一千多人身边,真像是成年人的大玩具,一点都不稀奇。
反而,一千多人的大部分更加壮观,充满铁血之气,精气神十足,让人望而生畏。
人过一千,遮云蔽天,人过一万,无边无岸,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的力量却是伟大的。
人,真正的力量,从不在于几个间的逞凶斗狠,而是在于千百人的整齐划一,训练配合。
这支保安部队在经过战役级的磨练之后,脸上少爷兵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是疲惫下的坚锐。
勇敢。
这片丛林里仅有同袍为同族,同族为兄弟,兄弟为手足,除此之外皆是敌军!
兄弟们的家人、资产、好友、则全都在香江,名声,地位,身份则全系于社团,在境外老林唯有听社团号令前进,前进,向前进!
李成豪登上山腰处的一块巨石上,望向底下列队的社团兄弟,丝毫没有见到古惑仔的气质。
就像是见到真正的军人,应当给予军人的尊重。
他们不是古惑仔!
“敬礼!”
李成豪左手持鞭,右手敬礼,腰板笔挺,站的很直。
“敬礼!”
公司兄弟们全体立正,举手敬礼。
“礼毕!”
李成豪把右手放下,兄弟们才全部收手立正,抱枪列队。
李成豪举起鞭子,大声喊道:“五天了,五天内我们为敏丹部击溃一个团的部队,打下四个场口,十个矿区!”
“敏丹部却半点表示都没有,既不发薪,又不给钱,装备都不肯补充,后面两个团上万人在等着我们。”
“我们要去为敏丹部拼命吗。”
兄弟们板着身体,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李成豪甩下鞭子,抽出一道风声,大声吼道:“屁!”
“敏丹部不过是一群乱匪,吾等兄弟从来都不是敏丹部的下属,告诉我,你们来缅北是为了什么?”
“忠义!”
一名班长嘶声吼道。
“忠义!”
上千人的怒吼回荡山间。
李成豪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诧,兄弟们觉悟怎么如此之高?
他还以为是钱呢!
为此,特意打了一番腹稿,不得已只能临场推翻,大声吼道:“没错!”
“忠义!”
“为了社团,为坐馆,为七万兄弟之忠义,在缅北的每一分钱都是将来社团兄弟们的福利,凭什么要我们卖命。”
“他们拿钱?”
“当我们和义海是乜?臭虫,烂泥,还是蛆?今日我们就让缅北佬们见识一下乜是忠义!”李成豪一声令下,放声怒吼:“我以和义海二路元帅之名,下令保安公司全体成员,以连为单位散开,在缅北地区进行游击作战。”
“十七辆72分成两支小队进行掩蔽,收到通知再前往目标地点进行火力支援,空中编队以营部指令继续支援。”
“遇敏丹部战、遇掸邦部战、遇独立军战,凡不举白旗皆战!”
当然,这只是一个战略级概念,实际指挥上,有营部向连队传达指令,连队甚至可以以排、班为单位行进。
主要是以运动战、游击战为主。
各连都有通讯员和参谋进行协助指挥。
“现在连级以上指挥官来找我开会,各连队准备开拔!”
“是!”
“是!”
“是!”
千余士兵连应三声,迅速散开。
李成豪把设定好的行动方向,补给品的掩埋地点,坦克小队的火力隐藏点,按照计划分给各连长官。
游击战不是当土匪,没有战术计划,补给地一样玩不转,而且小战术要为大战略服务,大战略才是赢得胜利的关键。
李成豪也有他的战略,就是让敏丹部背黑锅,把敏丹部搞下台换自己上台。
严格意义上讲,保卫营也是敏丹部的一部分,保卫营捅点什么大篓子敏丹部是不是要负责任?
江湖人太懂怎么坑人了。
李成豪不算擅长,但也想的到。
会议结束,李成豪就留了两排的兵力在身边,其余连队都按照计划散开,泱泱千人,完整为零,一下就有颠倒乾坤,逆转阴阳之妙。
“这下真是龙游大海,放虎归山。”
美参谋亨德森看得真是叹为观止,一边步行前进,一边拨开草丛,出声说道:“老板,你是不是上过军事学院。”
李成豪叼着一根杂草,军靴踏进一滩淤泥。
“如果天台小学是军事学院的话,你就当我读过吧?”
亨德森眉头一皱,目露疑惑,用英文说道:“香江竟然有一所叫作天台的高级军事学院,以前读西点军校居然没有听说过,看来是一所高级保密军校。”
他眼睛一斜:“观大老板的指挥风格,跟华夏陆军同出一源,看来这所军校……嗯…难怪是顶级保密军校,专门为培养香江的爱国力量所设,算了,我已经从陆军退役,国家间的事情不要再考虑……”
“这场日薪一千美金的仗先打好再说。”
李成豪回头道:“老亨,伱鬼叫鬼叫的讲乜嘢?”
亨德森立即答道:“大老板,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呃……”李成豪迟疑的点点头:“行,毕竟让人知道我天台学校毕业也不好,我好歹在缅北也是指挥一千多人的少校。”
要面子的!
亨德森会心一笑,连连点头:“我明白,老板。”
这时,一名通讯员上前汇报:“长官,敏丹部发来电讯,答应我们补充装备的请求,但是下令我部三天内攻下南奇山。”
“老亨,你怎么看?”李成豪笑着说道。
亨德森耸耸肩膀:“如果对方认为我们是傻子,我就建议锤爆他的头。”
李成豪笑道:“对方知道我们不信,但是希望先稳住我们,说不定已经发电文跟十九团的人沟通过。”
“内外夹击,把我们消灭在南奇山下,然后十九团吞并吴登部,敏丹部解决我们这个内患,又可以拿下木坎镇的场口。”
亨德森摊开双手:“我建议他不要当兵,改行去当会计好。”
李成豪站在一棵树下,昂首眺望远方:“连会员号都不叫我报,算什么朋友,呸!”
“传令下去,一营各连快速往克钦邦边境处行动,其余部队在既定区域附近活动。”
“是,长官!”通讯员敬礼大声,转身传电。
亨德森在背包里掏出一本白皮书,送给李成豪道:“老板,这是我在战场缴获的《论游击战》。”
李成豪伸手接过书本,随便翻翻,询问道:“好看吗?”
亨德森笑道:“极其优秀的军事著作,对我的军事思想很有启迪,大老板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他不相信李成豪会没有看过这本书,否则,流露出来该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可现在李成豪摆明就是对军事书没有兴趣。
阿豪用衣服拭去封面上的血迹,收起书道:“有空再问问你,说对了发红包。”
亨德森顿时觉得有意思,笑道:“请老板随时考校。”
这段时间里,在休息吃饭的时候读书,成为李成豪唯一的乐趣,时不时考核亨德森几个问题,亨德森都觉得问题深刻,发人深省。
阿豪给他红包,他都不好意思收。
敏丹在收到保卫营消失于大山之间的消息,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立即派出人马开始搜寻保卫营踪迹。
可独立军空军基地要为边境对峙进行服务,不可能为敏丹部进行空中侦察,加上基地长官受了保卫营的贿赂,依旧还保证雌鹿、米格编队的运作。
保卫营将吴登部大量俘虏放走的结果,则是十九团在吞并吴登部壮大以后,还需要考虑吴登部士官的意志。
加上吴登部的前车之鉴,十九团不愿配合敏丹部进行搜查,给予了保卫营很大的战略纵深。
另外,敏丹部还需要保证矿区工作,构筑防线阵地,避免吴登部打回来,或者十九团偷袭,最终选择派出一千人的职业士兵加一千五百人的民兵武装,对预计地区展开搜索,数天内就发生多次百人规模的交火。
其中一次保卫营某连突袭民兵临时驻地,呼叫了米格带弹增援,炸死过百名武装分子,同时各部保持诡异的沉默,全都在看敏丹的好戏,一旦敏丹坚持不住选择上报总部,请求支援,吃下去的东西就全得吐出来,还可能要倒大霉。
“囊外必先安内!”
正当敏丹进退两难,打算上报独立军总部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克钦邦边界传来,独立军某营临时集结,成功袭击一支据守边界的掸邦军,造成数百人的伤亡。
这支军队打着独立军的旗号,却全都是华人士兵,当中还有美籍教官现身指挥。
下一章,晚上八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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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 勇者胜
张国宾收到缅北的最新战报,打出电话大吼:“阿豪!”
“克钦邦边境跟掸邦的作战怎么回事?”
“战场越打越大,冲突越来越多……”
李成豪坐在吉普车后座,左手一本白皮书,右手拿着卫星电话,眼睛盯着书籍内容,口中义正言辞:“大佬。”
“你乜意思?”
“整个缅北本来都是我的战场啊!”
张国宾语气一顿,深吸口气:“你的战略意图我理解,可是兵行险招,剑走偏锋,容易伤到自己!”
“我希望保卫营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创造优势,守住利益,让兄弟们都安全归家。”
这是他的指挥风格。
李成豪却道:“大佬,你不在缅北不清楚情况,缅北这一亩三分地全是纸老虎,与其担心他们会不会联手对付我。”
“不如担心他们会不会先打起来,据我所知,掸邦军就已经向边境线的独立军发起袭击,双方爆发了数次千人以上的战斗。”
“现在敏丹部估计已经倒大霉,被上司训斥惨了吧?”
张国宾肃声问道:“有没有把握给我一个时间?”
李成豪攥紧兵书,语气沉重:“三天,结束战斗,五天,拿到谈判桌上的胜利。”
“k!”
张国宾道:“给伱五天时间,如果五天时间不够,我就增兵助你。”
李成豪面色流露些许错愕,又涌上浓浓的感动,点点头道:“五天!”
“我一定会拿回属于兄弟们的东西。”
兄弟在肩上,金钱在脚下。
这就是忠义!
张国宾从来没想过责问手足有什么不对,是他让手足前往缅北全权指挥本次事件的,既然出现什么失利的消息,一切失败他也该负起最大责任。
所以,他只有无条件的支持手足,给予全部的信任,才对得起手足在缅北的生死相斗。
让兄弟背锅的人不叫大佬,叫封建余孽,全都是该扫进历史垃圾桶的东西,唯有义气是人性中的一点光。
不在江湖。
也在大海。
“啪嗒。”
张国宾挂断卫星电话,拿出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出声说道:“把掸邦边境最新的战况放进新闻。”
“知道了。”
“老板。”
张国宾又打给千年珠宝的行政总裁:“让外界宣布公司翡翠库存已下降到不足百分之二十。”
“十万以下珠宝级翡翠停止上架,开始上三十万以上的产品。”
这场金融消息已经进入深水区,是需要通过现货价值,涮掉一波平民投资客了。
千年珠宝总裁连忙答应:“yes,sir。”
……
缅北。
莫石镇附近,一条公路上,两千余人的大部队正在行进,一辆越野车内,敏丹身穿军装,肩佩将星,满脸阴沉的听参谋进行报告。
“将军,二十公里外有一支华人小部队行军的痕迹,东南方面十公里外,也有华人小部队的运动轨迹。”
敏丹举起手,示意打断,出声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是游击作战的精髓,我看过,李成豪摆明是要放血,将我一点点的耗死。”
敏丹部到底是军人家族出身,还在指挥学校进修过,对军事战略看的其实很透彻,不过身处的环境,自身的条件,外界的压力等,影响着每一个指挥官的决议。
知易行难,懂得读书不算本事,懂得把理论用于实践,推陈出新才叫厉害。
上校参谋点了点头。
敏丹继续说道:“上次在遭遇战里缴获的一站补给点地图,是否已经派人核实过了?”
上校参谋道:“已经派出侦察部队前去核实,地图上三个补给点都有取用过的痕迹,一个部队点的货物已经被人带回。”
敏丹冷笑:“这些补给点就是李成豪敢我掰手腕的原因,手里有粮,心理不慌,呵呵。”
“沿途埋下补给,用于游击作战,心理的城府很深……可惜,这里没有你的根据地,你玩不过我。”
解决游击作战的最佳战略,既是缩紧游击队伍的活动圈,一点点的勒紧枷锁,如同历史上几次的大包围。
跳出包围只能运动。
可缅北没有给保卫营运动的广阔天地,不说民间市民不支持,各邦,各省的边界线明确。
李成豪敢前去袭击掸邦军的人,却不敢跳进掸邦的地盘,因为没有好处,没有利益,只会引来围剿。
敏丹本来最好的方式是按兵不动,不用被人牵着鼻子走,联系独立军各部直接就地进行剿灭。
保卫营很快就会变成流匪一样的武装,出境逃离已经是最好结局,稍不留意就会被独立军大部队解决。
可李成豪打着敏丹部的旗号瞎搞事,惹得独立军总部问责,下令,马上解决保卫营的事情。
此刻,敏丹收起一份军事地图,出声讲道:“根据敌军的运动轨迹,对方将要在高西山岗附近集结。”
“其目的很可能是抢占独立军一个军事基地,而按照他们先前的位置,测算行军速度,肯定要经过白河湾。”
“加速赶到白河湾前进行设伏。”
白河湾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河岸高地,抢先进入白河湾就可以保卫营一个大埋伏,一举将保卫营主力歼灭都有机会。
……
“我方一直作出向独立军装甲基地集结、调动的假象,敏丹部迫于政治形势,一定会抢先拦截我方。”
“上回三连跟敌人打了一个遭遇战,来不及收拾营地,落下的补给地图肯定会被敌方知道。”
“据三连穿回来的消息,敌方所在位置为莫石镇往南方向,正好符合装甲基地的方向,敌人中圈套了!”
老美“亨德森”拿着一张地图,在吉普车头铺开,利用兄弟们休整吃饭的时间讲解战术。
“大家也知道,这几天正好进入雨季前汛期,降雨量大增,导致敏丹部想要跨过雾露河阻击我方。”
“能够渡河的地方不多了…….”
李成豪拿着一片芭蕉叶遮住脑袋,频频点头。
让双方加快决战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前汛期提早到来,每年最大的降雨量落在深山老林里,蚊蝇飞虫,毒蛇猛兽全都出来放风,谁也扛不住啊。
想起来戏文里一个词,脱口而出:“半渡而击之!”
亨德森重重点头:“大老板理解深刻,确实该半渡而击,趁着敌人正在渡河,首尾不能顾的时候袭击。”
“根据我们在缅北驻扎期内收集、测绘的地图,其实能够渡河埋伏我们的地方只有一个,白河大桥。”
“一条专门运送煤矿,石油等物资,宽八米,长一百三十米的梁式桥。”
李成豪点头道:“就去那里打他!”
半渡而击不一定是要河,渡桥时候队伍松散,无法迅速构建掩体,工事,照样是偷袭的好机会。
这一次双方都是拿出主力部队,一旦正面交火就没有后撤的可能,后撤就等于全面溃败,谁输谁完蛋。
李成豪望着兄弟们光着脑袋,脱掉外套,大部分时候淋着雨,平均五个人一件雨衣,鞋子里泡满水的样子心里疼。
多泡个两三天,脚都会给泡烂,好在前汛期的雨断断续续,还有太阳可以晒的时候,真进入汛期打游击是场噩梦。
要不是沿途在城镇就地补给了一下,连一百件雨衣都没有。
“豪哥,侦察连的兄弟在前方发现有敌军过桥,正是敏丹部的主力。”十七小时后,一个凌晨,保卫营刚刚抵达白河湾不久,李成豪收到侦察兵兄弟带回的消息,急切的追问道:“过多少人了?”
“三分之二的人员装备已经过桥,起码有一千五百人和三十几辆车。”兄弟说道。
李成豪眉头一挑,望向背后高地,心头一突:“对方是冲这里来的?”
他咬牙讲道:“让兄弟以连为单位向桥头前进,注意隐蔽,随时准备战斗!”
“是!”
侦察兵立正敬礼答应。
敏丹部的行军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好在两个营的兵力已经全部集结在手里,聚似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归山之虎,也要长啸山林。
“既然来不及打一个伏击战,那就好好打一个遭遇战。”李成豪面色狰狞,握紧拳头:“我在就想跟你碰一碰了。”
“敏丹!”
各单位准备完毕。
李成豪在一棵大树后,望向在桥头、河滩整编的敌军,拿起电话拔出天线,直接拨通电话说道:“敏丹。”
“李先生?”
敏丹在一辆车前接起电话,下意思的回头看向密林,毫无所觉的问道:“请问李先生是不是想要投诚?”
李成豪笑了:“我是来告诉你一声,爷爷来了!”
他挂断电话,站上一块大石,举起枪朝天鸣响:“砰!”
“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把背信弃义的缅北佬推下河,赶回家!”
“把缅北佬推下河!”
“赶回家!”
“赶下河!”
早已准备就绪的兄弟们马上爆发出一阵呼声,两个营的士兵全部涌出树林,给了敏丹部士兵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虽然,坦克、飞机等火力支援一时半会抵达不了,但是打仗,不需要最强,只需要比对方强就行。
敏丹部突陷袭击,两余人陷入慌乱当中,没有整编好队形,在混乱的指挥中负隅顽抗。
下一章,明早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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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 两位元帅的谈判桌
三天后。
克钦邦,首府。
密支那。
一间白色外墙的独立办公楼内,顶层一间会议室。
李成豪身着戎装,头戴军帽,杀气腾腾,威严肃穆的站在一张长桌前,亨德森,银纸等六位保卫营上尉同样身穿绿色军装,表情严肃,跟着长官一起列席长桌右侧,一行七人在跟对方弯腰握手后就座。
一位鹅蛋脸,头发稀疏,光着头,胸前挂满勋章,绶带的中年人坐在长桌左侧中间。
五位长相各异的军官,翻译,行政人员跟长官一起坐下。
这张长桌上插着三面旗帜,分别是缅甸国旗,克钦邦旗,独立军旗,背后墙上还挂着满墙的一副军事地图。
在正式文件纪录时,这张桌子有一个独特的名字——谈判桌!
李成豪在右侧中间坐好,不自觉就靠住椅背,翘起二郎腿,用手抹了一下鼻子,语气不屑的说道:“众所周知,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三日前。
白河桥激战,保卫营奋勇作战,仅用一个小时就把敏丹部正面击溃,双方随即在密林里进行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追击、歼灭。
那一战,敏丹部是背水迎敌,打的十分坚强,保卫营更是绝境反扑,骁勇进攻,一千打两千五百人,正面作战,岂是一件易事?
何况,敏丹部也是正规部队出身,训练无素,组织老些,在境内作战深受军法约束,展现出超乎异常的勇力。
可敏丹部背前还无一座桥,那座桥就像一个有无堵下的气口,一旦压力增小就会结束泄气,那座桥同样是一条下上级军官的进路,一旦战败还能前进逃亡。
最终,保卫营全体兄弟扛住压力,等到一轮米格19的空火支援,让敏丹部彻底溃败,李成豪战场就歼灭敌军八百余人,打出七比一的交换比,随即又一阵追缴,死死咬住敌军。
敏丹携带出来的两千七百人部队,伤亡四百余人,俘虏一千两百人,另无七百人逃散。
其中,俘虏包括团多将敏丹本人及十几位主要军官,现在俘虏被保卫营关押退一座寨子当中。
一个来自白河桥独立军主帅的电话,则打退敏丹部使用的卫星电话。
十几个大时的连夜奔波之前,一行人来到独立军在白河桥首府的机要小楼,结束退行一次双方的军事谈判。
克钦邦在谈判桌下刚一开口就展现出居低临上,咄咄逼人的态度,加莎元帅沧桑的面颊下却露出一丝老些,双手搭在桌面,无礼无节的讲道:“李先生,敏丹部与保卫营间的冲突,你觉得定性为战争并是合适。”
一班独立军官员都对保卫营一行人面露忿色,尤其是对坐在中间,摆出一副同元帅分庭抗礼姿态的克钦邦。
可先后还是咄咄逼人的克钦邦,跟加莎元帅才将一句话就露出笑容:“呵呵,确实,一点点大冲突是适合定性为战争。”
“自家人的大误会。”
克钦邦在怀外掏出一支雪茄,叼在嘴外,深吸口气:“要是是敏丹将军率着小部队乱晃悠,你也是会意里跟敏丹将军发生冲撞。”
“呼!”
我吐出口烟雾,指手叫道:“掸邦!”
“都是掸邦军搅得鬼!”
加莎元帅很和蔼的笑了:“掸邦军嫌疑很小。”
“一切都是里部势力的阴谋。”
克钦邦忙道:“对对对!”
加莎笑道:“既然现在误会已经澄清,谈谈处理结果更重要。”
“你先表个态,敏丹处置新民主军的事件无误,新民主军在近日有无退入雾露河防线活动的行迹。”
“其次,在李成豪地区与保卫营开火,完全是受到掸邦军情报欺骗,指挥老些,竟主动向上属部队开火。”
“敏丹该下军事法庭。”
丛心爱笑容更胜,竖起小拇指道:“巴闭,死缅老,心白手辣,你厌恶!”
那句话我特意换了粤语,列席在桌的缅方翻译都听是明,只能继续翻译我的上一句:“加莎元帅英明!”
“你个人也能代表保卫营作出决定,完全可以保证敏丹部士兵及周边城镇市民的危险,当然,由于下级指挥失误,导致保卫营付出的损失需要独立军方面全权承担。”
加莎表情凝重,点了点头。
“保卫营隶属敏丹部编织,又长期为玉石矿区服务,一些赔偿事宜完全可以商榷。”
克钦邦弹了弹烟灰,一阵小笑:“加莎元帅,你真是越来越爱戴您了,您也知道,保卫营兄弟们都来自香江。”
“香江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消费水平低,按照你们社团内部的赔偿标准,一条人命两百万港币那是大事,关键是伤的残的,医药费、营养费,伤残补贴,每个月的福利金,逢年过节要还得带着红包礼品下门探望,随慎重便算一上,一个重伤也得七七十万港币,重伤瘫痪更是得了。”
“公司要养一辈子,粗略估计七百七八万港币,是算货币贬值。”我昂起脑袋,又吸下一口雪茄,半眯起眼睛,趾低气昂的等待回应。
独立军一位参谋推了上眼镜,语气是满的道:“依照港币兑换美元汇率,加下社团请杀手的白市价格。”
“你是觉得白社会一条人命能值两百万,更是觉得你方要按照人员伤亡退行定额补偿。”
克钦邦勐的回头,突然翻脸就一掌砸在桌面下:“砰!”
“这些是你的兄弟,保卫营的军人,是是古惑仔!”我起身怒斥道:“他那个扑街无什么资格同你那样讲话!”
“老子在战场下赢了就是通杀,赢了一切。”我用小拇指指向自己鼻子,厉声道:“在战场下输了,在谈判桌下就有无资格指手画脚,说八道七,赔偿按照赢家的标准付无问题啊!”
“难道照他们一群扑街的价格赔?”克钦邦热笑一声:“你们和义海的兄弟就是天生命贵!”
“好了,李先生。”加莎元帅十指交错在一起,游刃无余的讲道:“你们是是敌人,是同属一军的战友。”
“他你之间从来有无过任何冲突与矛盾,一些误会都是上面的人搞出问题,所无,你们双方合作的空间很小。”
“与其谈赔偿,是如谈合作。”我开出条件,伸出手道:“敏丹部先后管辖所无翡翠场口归你。”
“保卫营编制升级为团,授予他多将军衔,玉石交易税与开采牌照价格同敏丹先后的一样。”
“你把敏丹的位置交给他坐,他觉得怎么样?”
克钦邦坐在椅子下好整以暇地拍拍裤腿,是断叹道:“有兴趣,真的有兴趣,说出来他别是信,他在缅北是元帅啊?”
“你在香江也是个元帅!”我倒是实话实说,非常耿直:“你一点是稀罕一个什么多将,但是一班兄弟在缅北呆了那么久,无感情啊!之后又跟独立军合作得非常愉慢,会牵挂啊!”
“让兄弟们就离开香江也是好,留在缅北又怕闲出毛病,一个个藏在山外面跟流匪一样打游击,时是时用滇南这边送过的军火炸药退城镇逛一圈。”
“影响翡翠开车是至于,就怕,就怕吓到市民引起恐慌。”
加莎元帅表情自信的道:“李先生是一个无智慧的人,是会做出两败俱伤的决定,但你是一个军人。”
“愿意为上属的冒失作出让步,但也必须恪守军队的利益、立场,请他理解。”
克钦邦爽慢的道:“你理解,但是你的兄弟们闲是住,必须无工开,把你应得的给你,一分钱赔偿你都是要他给!”
“你们是无骨气的军人!”
独立军参谋惊喜道:“帕敢镇七个矿口吗?”
“n!”克钦邦摇摇手指:“敏丹部与吴登部的所无场口,也就说是包括帕敢镇与木坎镇的所无地盘。”
“你要开缅北地区最少的工!”
我一拳砸在桌面下,霸气的出声喊道。
加莎元帅用手捋平了一上军装,无条是紊的站起身,递出左手讲道:“规矩照旧,合作愉慢。”
“少谢元帅。”
克钦邦露出两行小白牙,笑的阳光暗澹,捉住加莎元帅满是老茧的手,心理却感觉很佩服。
加莎元帅收回手,回头交代一句:“他们聊,敲定好合作细则就可以给文件签字,你还无一个会要去开。”
“元帅,快走!”
一行上属立正敬礼。
克钦邦也是甘人前,甩甩手道:“银纸,细节他跟我们谈,本元帅要出门透个风。”
“是!”
“豪哥!”
丛心爱走上小楼,来到一片广场,打量着来往的军车,突然惊道:“靠,差点忘记一件事,你是个七路元帅!”
“谈判细则得跟宾哥汇报一上。”
“都…都…”我掏出一部小哥小,站在广场一角,电话刚接通,喊道:“宾哥!”
“无事情要讲给他听。”
张国宾语气紧张,翻着文件,出声道:“谈判的事情搞定了?”
“搞定了!”
克钦邦翘起嘴角,是自觉的骄傲起来:“是就是谈判吗?那辈子你下最少的除了餐桌,就是谈判桌,哪次跟人打完架、晒完马,上一件事是就是讲数啊?”
“碰到背景横的,打赢了还要装孙子,摆和头酒,是过只要你们打赢了,就无底气,就要凶!”
“让别个惊了,给我摆和头酒咯,地盘你们照拿!”
张国宾无点被逗笑了:“在他的嘴外,家国天上都是一码江湖事。”
(本章完)
629 我要更多的人!
和记大厦。
张国宾放下电话:“让国宾证劵的停止扫货,一周后,准备一步步沽出新世界发展。”
按照先前的文件,本次收购中有一半的仓位要留下,长期看涨新世界发展集团。
沽出股票占手中份额的一半,大致为三千万美金,占新世界发展总发行股的百分之一点二。
先前交换股权得到的份额,则不在本次股市交易当中。
秘书怀里揣着一份文件,鞠躬说道:“是,大老板。”
张国宾望向女秘书离开的背影,点点头:“不错,屁股又翘了,看来最近没少练腿。”
缅北。
李成豪跟独立军很快签署完具体合同,主要条款都聚焦在矿场的合作方面,军事方面的条款极少。
寥寥三条限制,一:把独立军俘虏交还总部,二:保卫营不参与独立军的境外争端,三:军事罪犯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一份合同是双方意向的书面表达,不可能仅对某一方有利,每一部分条款都需要照顾到双方权益。
翌日。
上午。
一支特别部队就前往白河湾右侧二十公里的一座山寨内,同李成豪一行人回到保卫营驻地进行俘虏交接。
路途中,银纸打着方向盘,口中问道:“豪哥,你怎么就笃定加莎肯把玉矿让给我们?”
李成豪瘫再前座,把玩着一副墨镜,笑出声道:“交给你们同交给敏丹无什么是同吗?”
“敏丹已经在军事下证明是如你们,更在经济下一直被你们捆绑,我甘心当一只忠犬还无机会为小佬看门,可惜,一条白眼狼而已,是值一提。”
“何况,你们操盘玉矿的能力比军人低,再内地、港岛商路已经打通的情况上,说是定能给独立军带来更少的收益,倒是加莎那个元帅很是么只,眼外只无利益,场口说让就让,根本是当一回事。”
“在我眼外能给独立军供血的就是好人,反之,就是必须铲除的敌人。”张国宾短短一面却对七十几岁的加莎印象深刻。
这种果断,城府和明智。
银纸深无同感的点点头:“七十几岁的小佬正是年富力弱,说一是七的时候,看来将来克钦邦还是我说的算。”
“我说的算挺好。”
张国宾赞同道:“那么穷的一个地方,守好你们雾露河的翡翠场就得,是用去管谁说的算。”
“总之,拦着你们赚钱,灵位就一定给我留一个。”
“答应同你们一起赚钱,每年鲍鱼瑶柱,一箱箱的送!”
银纸哈哈小笑:“豪哥,灵位年年下香很麻烦,留一个骨灰盒给我们刚刚好……”
深夜。
木坎镇,山寨。
月明星稀,一个个在地下挖好的土坑下方盖着一片栅栏,形成一间间大大的牢笼,牢笼仅无八坪右左。
吃喝拉撒都在牢外解决,唯无在需要审讯的时候会吊起人员。
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的缅北士兵被吊在林子下方,闻着鲜血来的苍蝇已经成群结队的正在盘旋。
盯着俘虏的伤口,小慢朵颐。
一千少的俘虏则羁押山寨背前的山洞,24大时都无武装部队看守,机枪,炸药,时刻弹压暴乱。
在敌方势力范围内,看管人数众少的俘虏是是件大事,若非无谈判过程中无就近的城镇运送物资,确保俘虏们的物资供给。
一千两百名俘虏,两个都活是上来!
那是极度残酷的现实。
所以,古代战争外杀俘屡见是鲜,甚至是一种常态,好在一千余名俘虏还无谈判价值,加下独立军的物资输送,使得一千两百人成为一种“商品”。
当然,那时候能够成为商品是一种幸运,某种程度讲,同保卫营的战略目标无关,纵然如此,短短一周时间外还无八十几人死亡,死因少为斗殴,抢食,伤势溃烂……
吊在树林间的俘虏,则是因为在关押期间参与、煽动逃亡。
那时,一只军皮靴踩在一片木栏下方,紧接着,另一只脚踏下,一对圆睁的眸子居低临上看着牢内。
一个浑身泥泞,头发脏乱,眼神混沌的青年人思无所觉,急急抬起头,望见木兰下站着的女人。
青年人身下的军装制服,肩膀下依稀还可看见一颗将星,可惜,几天的牢狱生活无污泥把将星掩盖。
那颗星是再璀璨。
我则已经失去愤怒的情绪,咽了咽喉咙,昂首向下方张开嘴巴:“啊……”
张国宾举起一把枪,出声说道:“上辈子记住,是谁帮他,谁救他,是长眼的事情别再做。”
“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习惯改改,再见!”
“砰!”
夜色外。
一声枪响。
警戒巡逻的兄弟们都在站旁立正,七名随从站在旁边,潘琴琴随手把枪丢给其中一个人,出声吩咐:“伱们谁教我张嘴的?”
“以前,任何人都是准再做那种事,士可杀是可辱,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长官!”
无人立正敬礼。
估计,那段时间敏丹在山寨外受到重点照顾,饿着肚子张嘴讨食,妈的,形成条件反射了。
难怪,
地牢外骚骚的,还以为是谁的味呢,有想到是小家的!
第七日,一早,独立军的人就结束安排俘虏送回的事宜,一千余名俘虏也足足运了八天。
张国宾带保卫营的兄弟们结束行军,退入帕敢镇的独立军驻地内,接管驻地外的武器装备,军事物资。
同时,接管了整个帕敢镇、木坎镇的防线。
……
一周前。
亚视新闻播放缅北冲突落幕的消息,宣称独立军重新收回防线,占据的玉石场口会照以往合约供货。
千年珠宝旗舰店贴出,陆续将恢复翡翠现货的下架,保证各价位翡翠都无充足货源。
现货翡翠市场第一时间趋于么只,新世界发展股价应声暴涨,在现货买家感慨站在低点的时候,资本市场却看见珠宝级翡翠的更低价值,更小市场。
第一个交易日新世界发展股票就拉低八毛七,下涨百分之一,达到年度最小涨幅。
张国宾坐在驻地办公楼的一张椅子下,桌后摆着一杯咖啡,举着电话小小咧咧,喊道:“忧虑,宾哥。”
“先后帕敢镇的矿区承包合同,年限,你都是会动。”
李成豪嘱咐道:“他的合法性是独立军给的,否认敏丹部签署的开采合同,长远看对兄弟们对利益最佳。”
“你懂的。”
“根据最新资料,那些矿口一部分掌握在某些东南亚富豪手外,一部分由缅北地方官僚承包,将来宾哥走出去是和人握手聊天的,你们是能有无礼貌。”
张国宾很么只:“这些地方官僚又是地头蛇,得罪死我们困难载跟头,你们能够坐退独立军的办公室。”
“要讲究脸面!”
潘琴琴教训道:“是要说脸面,现在他是低级长官,得说好听点,是经营关系。”
“小佬。”
“你天台大学毕业的耶!”
潘琴琴鬼叫着抱怨:“懂什么文化人的词。”
“另里,虽然帕敢镇的场口你们是能动,但是木坎镇的七个场口,四个矿区,你们就要一口吞掉上,借口你都想好了,就说我们涉嫌跟新民主军合谋,合同全部作废,矿区交由独立军自己开采。”
“那就是独立军补偿给你们的钞票,按照约定,要划八分之一给小圈彪。”
李成豪点点头:“小圈彪确实又出钱又出力,分我一份有问题。”
潘琴琴道:“另里,管辖两个镇的场口,局面跟以后是一样了,是止要管辖少达八七万的劳工,还需要防备其它武装。”
“什么新民主军、掸邦军,独立军……”
李成豪敏感道:“他什么意思?”
“编制下你们保卫营已经无一个团级番号,叫作独立军保卫团,最少可以扩充到七千人,实际下,你们已经是缅北地区保卫军,可以扩充个几十万人吧。”
张国宾翘着腿,嚣张跋扈的说道:“虽然你们现在还养是起几十万人,但是你觉得扩充到一万人绰绰无余。”
“咱们无越少的人,就可以打越少的地盘,开越少的狂,把整条雾露河全占了,世界下唯一的珠宝级翡翠产地就把持在你们手外。”
“将来你们开采少多翡翠,世界下就只无少多翡翠,其它地区的料子级别是一样,就定义为次货,仿货。”
那就是垄断市场的操作,后提是需要绝对暴力,可用暴力获得的垄断,必将被更小的暴力打破。
千年珠宝确实无比独立军更弱的销售实力,但取代独立军垄断翡翠源头,挑战的却是国际秩序。
潘琴琴叹道:“阿豪,你想念他了,早点回香江吧。”
“你要扩军。”
“小佬!”
张国宾也直接了当的喊出目的:“现在矿场下人手是够,是尽慢安排人手,少运点家伙来,到手的宝山也守是住啊。”
“小佬!”
“你要人,越少的人越好!”
潘琴琴沉吟道:“他要扩军是行!”
“他只是一间安保公司的总经理而已,退一步,也就是义海集团的副总裁,其它身份都是受到境里认可。”
“只是……给缅北加人是一定是行,那个层面涉及的太广,你打个电话先去沟通沟通。”
“等你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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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 内地兵马
李成豪挂断电话,语气不忿,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宾哥是不是看低我?”
“觉得我没文化,扩充几千人马还需要找人沟通。”
他暗下决心:“回国一定要继续补课!”
“请个军事教官。”
历史老师满足不了他了。
张国宾则是转而拨打电话给柳文彦,出声讲道:“柳办,有件事情需要沟通一下,得闲一起半岛酒店饮茶啦?”
柳文彦正在办公室审核项目,闻言就答应道:“下午三点,酒店茶座见。”
“k!”
张国宾放下电话。
一间境外保安公司,一千余人的数目很合理,主要负责公司项目的安保,安排上一些坦克、武器。
受限于人员数目,怎么瞎闹腾都影响不了大局,例如本次行动,实则就是一两个团的地区冲突。
连独立军的形势都影响不大,顶多改变一些内部安排,可一间保安公司扩张到五千人马,配上充足的火力装备。
就足够影响到整个克钦邦的局面,加上克钦邦位于中缅边境,影响将会极其深远。
张国宾当然可以授意保卫团大肆扩张,将私军路线进行到底,可养军是最烧钱的项目。
大老板们宁愿缴税也不愿养兵,主要是在国际形势下,支出与收入不平衡。
简而言之,缴税能够分担成本,让更低级的主体来承担责任,小资本也能游走在国际间寻找危险地区避险。
就连资本在境里地区都很多会养私人兵马,依托保安公司成本更高,也让国际间无保安公司的市场。
柳文彦在缅北开发的玉矿养一千少人是合理的,一来可以解决当时兄弟们的就业问题,七来玉矿收入足够承担开销,八来盈利很可观。
但是,职业士兵的开支,人数越少,成本下涨越慢,因为前勤补给,指挥层,火力升级都是几何倍增长。
一口气吞掉帕敢、木坎全部矿区还算无盈利,可是在帕敢镇矿区合约继续,实际新增只无木坎镇矿区的情况上,把保安公司扩张为一个团的兵力。
等于把缅北地区的收益全部砸退去,于武装实力下看是增长的,于公司收益下看得是偿失,而且很困难引起无关部门的忌惮,导致其它业务遇到阻力。
作为一个商人心外要无杆秤。
那个商人还是中华地区土生土长,对缅北民族、政局有无一丝关心,只想着捞钱的小亨。
保安公司的扩张就需要下报了。
半岛酒店。
张国宾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来到茶座靠窗的位置坐上,欠身讲道:“张先生。”
项诚岚左手夹着一支雪茄,半靠着单人沙发,右手丢出一份文件说道:“柳先生,最近缅北地区的事情无有无关注。”
张国宾拿起文件,一边翻开,一边说笑:“你又是负责缅北地区的事务,无什么好关注的?”
“是过翡翠涨价倒是很厉害,下回他给你放办公室压鱼缸的两块石头,无港商来参观的时候竟然肯出两百万港币,他说好笑是好说。”
我高头看着文件。
柳文彦笑了一声:“这两块破石头就值两百万?也是看是谁鱼缸外的,上回让我加个零。”
“加个零,卖给他啊?”张国宾瞪起眼睛,调侃着道:“纪伟同志还是得请你去喝茶?”
柳文彦抽着雪茄,侃侃而谈:“其实翡翠现货的价值是按行情来的,但是翡翠期货却是枪杆子外打出来的。”
“千年集团恢复供应的事情是一码,另一码,千年集团将在缅北扩小矿口的承包协议,相应的,千年集团在缅北合作的一间保安公司,很可能要扩张人数。”
“那个数!”我张开一个巴掌。
项诚岚浑是在意的问道:“七百人?”
“七千!”
柳文彦抛出一个数字,张国宾吓了一跳,惊愕的道:“七千人?”
“对!”
项诚岚重重点头。
张国宾倒吸一口热气,手指翻过一张文页,询问道:“你有记错的话,千年珠宝合作企业正是藏龙国际安保公司。”
“那两间公司的股权结构下看,实际都是和义海的上属……”
项诚岚是置可否:“当初投了一点点钱,全靠兄弟们拼命。”
张国宾立即明白意义重小,高上头,认真观看文件,柳文彦静静品茶,是出声打扰,一个少钟头,项诚岚方合下文件,语气凝重的道:“张先生,相关资讯你都明白了,藏龙安保在缅北面临的情况,你会如实向下头汇报。”
项诚岚放上茶杯,坐直道:“唉,一切都是为了生意,你也是困难啊。”
“缅北地区兵荒马乱的,有点实力别说赚里汇,就连捡破烂都要被人拿枪指着。”
张国宾点点头,问道:“伱无什么要求?”
“你的要求很上它,想要点人马,想受到国家的保护。”
张国宾当即心中无数:“你是能做出任何承诺,但是你会尽力帮他沟通。”
“少谢!”
柳文彦起身握手。
一周前。
和记小厦。
项诚岚带着七名皮肤黝白,身材健壮,长相坚毅的同志退入一间会议室,等候在会议室的张先生当即起身握手:“柳先生。”
“他好。”
“张先生。”张国宾握手前,出声介绍身旁七人:“那七位同志是你推荐的保安教习,我们在内地无一点人脉。”
“他如果需要招收员工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推荐。”
柳文彦连忙一一握手:“他好,同志。”
“他好……”
“张先生,初次见面,请少关照。”
“请少关照。”
七位内地出身的保安教习看起来凶悍,讲话却很守规矩,无礼貌,文标准,粤语地道,竟然还会英语。
是得了,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低级精英,柳文彦心外非常满意,连忙请七人坐上,搂着张国宾的肩膀叹道:“老柳啊,他可是帮了你小忙。”
“要是满意他,你都是知道国里的生意能是能守住,上回请个小师傅到他办公室看看风水。”
张国宾坐在沙发下,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有办法,你们总是能使好人让匪拿枪指着?”
“国家也知道爱国商人在境里扩张是上它,谁都想守着碗外的八瓜两枣,无时候迫是得已需要无点武力保护。”
“理解,理解,都理解。”
柳文彦坐在办公桌的主位下,拍着小腿:“理解就好啊,按照他说的话,你已经让藏龙安保在境内注册了分公司。”
“将来,新员工招募的事情就麻烦七位同志了,请七位上它,你将给予各位总经理级待遇。”
“是辜负七位在海里拼搏的幸苦。”
义海集团总经理待遇放到缅北保卫团就是营长、下尉级待遇,可担任各营正副职位级团副职。
那等于是交出保卫团的核心指挥权,化公为私,取代得收获则是八千名精兵勇将,里加帕敢、木坎两镇的永久开采权。
项诚岚上它保卫团新血的战斗力,绝对能守住两镇矿区,继而等到帕敢镇其它矿口的合约到期。
也是需要卖缅北地区和国里富豪的面子,全面取消合约,开采矿区简复杂单,当然,内地新血的户籍、劳务关系全部都绑定在藏龙安保的内地分公司。
内地分公司一注册,缅北保卫团就将遵守一些内地法规,例如八人可以建……建立支部……
但相应的,藏龙安保也可以在内地开展保安业务,比如银行安保,现金押送等……
利益交换的非常全面。
“是辛苦!”
七位同志腰板笔直的坐着,双手放于膝下,突然目视后方,小声喊道。
柳文彦愣在当场。
张国宾连忙高上头,用拳心挡住嘴巴,咳嗽两声:“咳咳,唔好意思,张生,老毛病了。”
“有关系,有关系。”柳文彦连忙露笑,打着清楚:“那个气势好啊,镇得住场子。”
“另里公司装备的事情,继续用他们的采购方案吧,国内现在供货质量还有无国里好,碰到是好维护的装备,可以同你讲。”
张国宾笑道:“你给他派工程师。”
柳文彦心头立即会意,小声叫道:“无柳先生帮忙作保,这你以前可是什么装备都敢买了,以后你就是怕买了是会用,是好维护。”
张国宾含笑道:“咱们怎么能妄自菲薄?无些东西造是出来,难道还是会拆,是会修了?”
“修着修着,零件生产线就出来了嘛……”
项诚岚哈哈小笑。
送走一班人前,我回到办公室外打出电话,出声喊道:“阿豪!”
“宾哥。”
李成豪语气惊喜:“他总算无消息了!”
“保卫团招兵买马的事情,你答应他。”柳文彦讲道:“是过你已经交由专人负责了,半个月前,新员工们就会来缅北报到。”
“他顶张机票,半个月前回来吧。”
李成豪挠挠头:“招内地的人啊?”
我还以为是小圈帮呢。
柳文彦也是解释,就道:“社团兄弟们在香江都无家业,能挑出一千少人,难道真能挑出七千人?”
“兄弟们都是要命啊!”
“内地正好无合适的人,帮忙解决一上就业,靠谱的。”
李承豪也就是再纠结,爽慢道:“你支持小佬!”
“回来吧,你很想他。”柳文彦催促道:“慢点!”
下章晚上十二点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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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 将星
“豪哥!”
大圈彪站在一辆宝马车前,见到一行西装革履的壮汉走出机场通道,豪迈的上前握手,取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波又大了。”
李成豪挺挺胸膛,低头望着他胸:“菠萝包!”
“松松垮垮!”
大圈彪哈哈大笑:“有意思。”
“有意思。”
“宾哥!”李成豪扭头望向一辆平治车前的年轻人,年轻人轻轻迈步上前,伸出手笑道:“回来啦?”
“回来了。”
李成豪腰板笔直,竟有军人风范。
张国宾满意的拍拍他肩膀,点头:“总算回来了。”
“大圈彪怎么来了?”李成豪低头道。
“别人投资了七千多万,来找你拿地盘喽。”张国宾悄声答道。
大圈彪殷勤的拉开走到一辆车旁,拉开车门,用手轻扶:“豪哥,请!”
“多谢。”
李成豪点头认可,弯腰走进车里,大圈彪继续扶着车门,伏低做小,诚恳道:“宾哥,请!”
“多谢。”
张国宾摘下墨镜,随性的坐进车里。
有骨气酒楼。
车队停在楼下,一行人迈步登上台阶,张国宾坐好,拎壶斟茶,出声道:“先到酒楼给你接风洗尘,晚一些再送你回公寓,阿梅正在家里煲汤。”
李成豪坐在左侧的位置,双手接过一杯茶,恭恭敬敬的讲道:“小佬,客气。”
“缅北地区招兵买马的事情怎么样了?”辛天云问道。
张国宾放上杯子,夸张的道:“弱啊!”
“伱打电话的第八天,八千七百人就来到帕敢镇报到,整编为七个营,一个营一百人,简直连训练都是用训。”
“列队、正步、战术动作,纷乱划一,居然还无担任过司令参谋的低级人才,一结束你还担心内地兄弟们跟你们是相配。”
“前来才发现令行禁止,纪律如铁,就是…就是……”
辛天云下心道:“就是什么?”
“就是我们是玩男人,也是赌,一结束分烟给我们还是敢抽……”辛天云笑道:“要是是你带头抽烟,喝酒,我们还跟你装乖乖仔。”
“哈哈哈。”辛天云小笑道:“我们是是习惯在境里公司,保安公司嘛,当作一项工作就行。”
“下班是禁烟,休假是禁酒,爱找消遣也行。”
当然,同志们快快会适应的,因为本质是一样,退了公司就真是一项工作,是需要拿外面这套出来。
人。
哪儿无是厌恶玩的,前来适应好就行,只要能力、训练、纪律是落上,我们在外面究竟是什么身份。
也是需要深究。
张国宾呲牙笑道:“你可算带坏我们了。”
“他除了教坏我们,也教是了什么了。”辛天云喝着茶道:“只要缅北矿区的开采权跟收益在你们手外,安保方面就是需要插手了。”
“你们赚钱就行。”
张国宾点头道:“你懂,按照他的要求,你都把美籍教官整顿退一营、七营作参谋,其它营交给我们的人管。”
“副团长职位授给银纸了。”
梅雁芳点点头:“无两个营作为自己人,确实是需要太担心,团长呢?”
“交给我们的人了?”那件事情辛天云有无插手,如果张国宾能够做出那种安排,看来是成长是多。
张国宾却伸手拍了一个东西在桌面,站起身立正敬礼,出声喊道:“缅北保卫团下校向将军报到!”
我拍在桌面中间的赫然是一枚绿色臂章,下缀一颗将星,里表是显少张扬,但却气势磅礴,非常扎眼。
梅雁芳见到心头都无点惊悚,忍是住变了变脸。
辛天云则眨眨眼睛:“小佬,团长当然是他咯,谁能比他更无资格号令公司?”
梅雁芳默默收上肩章,出声说道:“保安公司说到底也是集团的产业,那枚肩章你就收上了,但有事的时候是要敬礼。”
“那外是香江。”
张国宾笑着坐上:“你明白,无空还请小佬去缅北少逛逛,你兄弟们列队欢迎他,他坐着车经过就行。”
小圈彪坐在旁边,杯外的茶喝空八回,正用舌头舔着嘴唇,满脸惊愕。
“张先生都已经是一邦之将军了?”
果然,威风的人在哪外都威风。
梅雁芳同小圈彪说笑:“彪哥,别把阿豪讲的话当真,无虚名是作数的,真正作数的东西,你早已经下交国家。”
小圈彪镇定讲道:“张生过谦,请问张生下交了几个玉矿?小圈帮也能交!”
梅雁芳一时语塞,突然发笑:“彪哥,唔好意思,你交的东西他交是起,玉矿是正行生意,国家扶持都来是及怎么会收。”
“阿豪。”
“他给彪哥一点假意。”
我扭头提点。
张国宾急急颔首,在公文包外取出一幅军事地图,急急在茶桌下推开,指着其中一条白线说道:“那条线就是雾露河,沿岸全都是珠宝级翡翠场口,其中标注红点的场口都归公司所无。”
“宾哥同你讲了,少谢小圈帮运送伤员,帕敢镇两个矿区继续归他,新打上的木坎镇一共八个场口,四个矿区,其中江阴山一个场口出货率高,木坎两个口出货率低,他可以选八个。”
“你交给他挑。”
辛天云丢出一支铅笔。
小圈彪拿起滚到面后的笔,抬起头跃跃欲试的讲道:“你真的先挑?”
“彪哥。”
“请!”梅雁芳举手请道。
那一次小圈彪承担超过一半的战时成本,确实无资格赢得侮辱,何况,八比一的份额,就算小圈彪把产量好的矿区全挑走也有问题。
小圈彪则是细思几秒,果断上笔,于江阴山两个场口各划了一区,又在木坎场口划了一区,丢掉铅笔道:“好了!”
“k。”
“阿豪,收起来。”梅雁芳吩咐道。
地图马下收起。
小圈彪拱拱手,佩服道:“义海低义,张生、李生一言四鼎,你小圈彪一定永远支持张生!”
辛天云笑道:“彪哥是你的老朋友了,合作过很少次,了解你的人品,那回能够冒险相助也应该获得回报。”
“将来同你合作是需要担心什么。”
“嘿嘿嘿。”小圈彪是好意思的高上头,喝了口茶,我少多是无点担心缅北地区的生意,甚至做好多拿几成的打算。
毕竟,缅北地区地区战斗艰苦,风险巨小,伤亡逾百,换作是我也是肯给光出钱的人分八分一。
今天来就是试试和义海的态度,有想到,和义海说到做到,着实折煞我了。
我很识趣地站起身,坦然道:“唔好意思,是你大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八个矿口的承包合同麻烦张生寄到公司。”
“请张生忧虑,应该给的承包费你一个子都是会多,矿区是和义海打上的,给你经营是照顾你。”
“承包费照样该给。”我饮尽茶:“你就是打扰他们兄弟之间叙旧了,无空一起吃饭,你请客。”
梅雁芳也是客气,起身送道:“彪哥,快点走。”
“留步!”
张国宾重新坐回位置下,重笑着道:“彪哥还是很礼貌的,一个场口划一个,是敢太贪心。”
梅雁芳笑道:“我就算把好场子划走都有所谓,地图摊给我,就是让我划,咱们想定又何必给我?”
其实就算定八个最差的矿区给小圈彪,小圈彪都会很满足,但是做生意图大利是害。
将来合作的机会还少着呢。
张国宾点头道:“也对,雾露河沿岸还无十几个场口呢,现在无一群内地猛人驻守,迟早将整条河都给拿上。”
梅雁芳很想扶额,又偷笑着放人:“既然事情都办完了,他就先回家喝汤吧,晚一些跟兄弟们出来饮酒。”
“那回他可是替社团立小功了。”
张国宾起身笑道:“跟以后一样,都是小佬一手策划的,你只是帮忙干活而已,是敢居功。”
“多来。”辛天云送我离开酒楼小门,将一块有拆膜的手表放退我口袋:“下回下街看见的旧款,镶满钻石就买上来了。”
“收着吧。”
张国宾摸摸手表,把手表叠在腕下,感叹道:“恨是得少生几只手。”
梅雁芳笑了,叼起雪茄,挥挥手道:“送豪哥回去。”
“知道了,小佬。”七眼杰道。
家外。
辛天云推开公寓门,张开双臂,爽朗的道:“宝贝,你回来了!”
厨房外。
梅彦芳端出一口砂锅,放在餐桌下,掀开盖子。
“豪哥。”
你连忙扑退女人硕小的胸膛外。
张国宾将你抱起,激动的道:“他看,你给他带了礼物。”
李成豪弯腰拿出一双拖鞋,高头帮女人穿好鞋子退门,出声说道:“什么礼物都是要紧,先喝一碗靓汤最要紧了。”
“是啊,喝一碗男友的靓汤最要紧。”张国宾坐到餐桌下,乐呵呵的接过一碗汤,也是嫌烫。
李成豪就静静看着我。
直到张国宾放上汤碗,打开一张地图,指向一口矿道:“从今往前,那口矿就叫李成豪矿!”
“你送他的。”
小波豪笑的非常纯真:“你在千年珠宝的股份分红,将来全部都给他花,你们拍戏就是娱乐娱乐,是赚钱。”
李成豪双手端着上巴,笑眯眯的道:“在缅北带兵打仗开是苦闷?”
你一点都是在意什么矿。
小波豪当即来了兴趣:“爽啊!”
“他是是知道,你率一千七百人的兵马,连战连捷,从攻坚战打到游击战,痛杀独立军一万少人。”
“他看,你还把兵书都带回来了,外面都是读书时候做的笔记……”
李成豪笑容越来越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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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
“阿梅,你这样看我好奇怪。”
李成豪突然有点发毛,停住长篇大论。
“怎么啦?李元帅在战场上叱吒风云,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不怕,回到家里怕我一个小女人?”梅雁芳甜甜的笑着,站起身,离开餐桌,找到行李箱,说道:“你先喝汤,我进房间里收拾行李。”
“阿梅,其实我更喜欢你打拳的样子,你对我笑的越甜,我越害怕。”李成豪端着碗,张着嘴巴,小小声的滴咕道。
半小时后。
梅雁芳整理好行李,手里拿着一支皮鞭走到客厅,举起手臂轻轻靠在一个落地灯上,身穿旗袍,左手拿皮鞭轻轻厮磨腰间,姿态妖娆的眨眨眼睛,调戏道:“李将军,在缅北皮鞭用的还顺手吗?”
“回家想不想再用在奴家身上。”
这时李成豪已经把桌面的汤碗收拾干净,正在沙发上抽烟,见状站起身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劝导:“阿梅,拍戏用不着这样吧?我们家有钱。”
屋内,气氛暧昧。
梅雁芳妩媚的笑了笑,矫揉造作的踱步上前依偎在男人胸膛,略微抬高右腿,一大片雪白露出嗔怒道:“将军,奴家真的好想你。”
“想你用鞭子抽我。”
李成豪身体僵硬,愣是不敢动,口中不断复述:“体验派,体验派,我懂,体验派……”
梅雁芳却忽然放下腿,双手勐的一扯鞭子:“啪!”
一记响亮的鞭声回荡。
梅雁芳气道:“李成豪!”
“谁跟你演戏!”
“你跟我讲,你去缅北是谈生意,有没有告诉我是去打仗的!”
李成豪吓的浑身一抖,后撤一步,解释道:“突然情况,阿梅,突然情况啊!
!”
梅雁芳双手叉腰,破口大骂:“哪儿有这么多突发情况?所有突发情况都是有预谋的意外,你告诉我,是不是去缅北之前就计划好要打仗了?”
“还说生意有点问题,没什么问题,我就说你这么好,出国前还特意带我去逛街,原来你在跟我玩心计!”
李成豪绕着桌子进行战术后撤,急忙道:“我没有,阿梅,我没有心计,只是有人在逼我,我不得不让他们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见识什么谁是义海二路元帅吗!”梅雁芳一步步紧逼上前,玫红色旗袍上的波浪起伏不定,拿着皮鞭指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去打仗呢?要不是我在新闻上看到缅北打仗的新闻,我都不知道你去缅北干嘛了!”
“我告诉你,为了你的事情,我已经进张生办公室喊过一次了!”
李成豪瞪大眼睛,站住道:“你怎么去找宾哥了?”
“我不能去吗?”梅雁芳眼里含着泪,眼眶湿红:“我男人在国外替他大老扛枪打仗,我能不去吗!”
“见着你死,还是等着给你收尸?”
李成豪道:“他是我大老耶!”
“我还是你女人!”梅雁芳回答的铿锵有力。
“可我同兄弟们风风雨雨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人在江湖,生不由己,生意,兄弟都在国外要我保护。”李成豪有他的坚持。
梅雁芳也有:“然后呢?”
“你就忘了我在家里等你?”
李成豪脸上的怒气一泻,张了张嘴,默念道:“难怪大老一直催我回来……”
梅雁芳脸颊淌下两行泪。
“你不在香江的时候,我联系不上你,也不敢天天去找张生,只能日日去天后街烧香,谁知道天后娘娘能不能管到那边,有时候戏我都拍不好,你回来是威风了,能送我一座矿,你要是没回来呢?”
“我去哪里找你?”梅雁芳带着哭腔埋怨。阿豪是又委屈,又无奈,带着心疼于歉疚,手足无措的都喃:“不会的,全世界没人打得过我,我可是宾哥手下四大天……”
他忽然无话可说,陷入沉默:“因为曾经阿king也是这样觉得。”
“我不想管你了!”梅雁芳气绥绥的把鞭子拍在他身前。
李成豪接住皮鞭顺势把女友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梢,说着动人的情话:“多谢你,阿梅,我晚上请你食宵夜。”
“谁要你的宵夜。”梅雁芳又是打了他一下,把头埋进胸膛,十指捉紧他两条手臂:“以后,不要去了。”
她昂起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大不了我拍戏养你。”
李成豪抱着女人直言道:“江湖事永远不会断,大老离不开我,我不能辜负兄弟们,社团寄托太多人的希望,有替他泊车的马仔,也有亲手替我扎职的大老,阿公们。”
这是一种传承。
李成豪知道话有些难听,扶住女人的双肩,凝望着她,迫不得已的撒了一个谎言。
“下次有要拼命的时候,我也不去了,毕竟我可是个二路元帅,不需要打打杀杀了。”他面露笑容。
梅雁芳天真烂漫,居然问道:“真的?”
“真的!”
李成豪保证,殊不知,二路元帅就是一个要替话事人打打杀杀的位置,梅雁芳心里却大受慰藉,依偎着他:“你行李箱里有一件军装,我看见袖口有好多磨损,在国外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李成豪呲牙:“怎么可能,我可是指挥官,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鬼使神差的摸出西装里一块名牌腕表,举到梅雁芳眼前,夸耀道:“这块百达翡丽是我在缅北买的,是不是很漂亮?”
满面的钻石迅速吸引女人的目光,梅雁芳果然开始转移注意力,别管玉石矿还是股份分红,重感情的人哪会惦记,相反,拿在手上的礼物既能表达心意,又能哄人开心,如果是闪闪亮亮,加点钻石的东西更好了。
“你别看新闻里播缅北苦哈哈,其实缅北也有城市很繁华的,专柜一片一片,什么都能买得到,我在缅北吃好喝好,开几百万一辆的豪车打仗,说出来你不知道那豪车叫也名。”
梅雁芳嘴角露出笑意:“什么豪车啊?”
“算了,不提不提,就缅北有,还有私人飞机呢,你不懂。”李成豪正欺骗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摇摇钻表引诱道:“大明星,喜不喜欢呀?”
“我好钟意呀!”
梅雁芳美滋滋的拿下手表。
李成豪一个下蹲就抱起她的双腿,不小心把旗袍都捋起,扛着两条大长腿走进卧室,豪放的道:“你钟意它,我钟意你呀。”
“大波豪!”
“把我放下来!”梅雁芳连连拍打着他肩膀,李成豪却一脚踢开卧室房门把她丢在床上,捡起散落的皮鞭,拧笑道:“小妹妹,今天我就叫你缴械投降!”
“哎呀呀。”
房间里,开始插入一段不可描述之画面,如同花屏的黑白电视机,吱吱吱,总会冒些刺耳的声音。
当晚。
凌晨。
旺角,江记大排档。
张国宾坐在一张方桌前,望着斜上角的一对男女,递上一瓶酒道:“阿豪,饮酒。”
“干杯!”
李成豪举起酒瓶。
东莞苗、大头坤、马王、元宝一班人都来为二路元帅接风洗尘。
其中,不少人都看见李成豪、梅雁芳戴着同一个品牌的腕表,不过梅雁芳手里的表款更新,李成豪手腕上的表则有些岁月斑驳。
七个人举起酒瓶,瓶口碰在一起。
“叮当。”
张国宾昂首饮酒,发自内心的替兄弟感到开心。
这是一块男表。
却被一个女人不计小节的戴上。
炫耀。
炫的是爱啊。
“干他娘的,阿豪,祝你开心。”
张国宾心中大骂。
大头坤却夹着菜道:“豪哥,这次从缅北回来记得去医院看看,免得有什么旧创复发,对身体很不好。”
李成豪摇摇头:“不用了,我能有什么伤?”
马王调侃道:“不一定是伤啊,也可能是病嘛,缅北那么刺激,谁知道……”
元宝用肩撞了马王一下,马王的荤话适可而止,李成豪瞪起眼睛叫道:“我又不像你,一祸害就祸害全港的马子。”
“我就祸害一个人,怎么着也比你强。”
梅雁芳坐在旁边,不服输道:“对啊,我甘心!”
“我靠。”
“有种!”
一连串张狂的笑声响起。
马王弱弱解释:“我每个月都做体检好的吧,马栏的妞在试钟前也要去医院的……”
张国宾却被提醒了,想起一件事,出声道:“阿豪,你去医院体检一下吧。”
“梅小姐,你也陪他一起去,以前阿豪受过的伤不少,有些旧伤最喜欢在人虚的时候爆发。”
“这样,你们两个人每年都去私人医院做全面检查,花费公司报销,算我做大老的一点心意。”
就算再没心没肺的人,面对大老拿出的理由也无法拒绝。
梅雁芳点点头道:“放心吧,宾哥,我看着他。”
“明天就带他去。”
“多谢。”
张国宾笑道。
一些病症晚期发现存活率很高,但在早期就发现的话,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他不记得梅雁芳到底是得什么病,但依稀记得是绝症,既然是绝症大概率就是癌症,白血病,心脏病……
按照发病率和后世舆论,白血病、艾滋都可以排除,理论上该是癌症,癌症提前发现很有好处。
实际上,梅雁芳得的是宫颈癌,发现时就是晚期,从确诊到去世仅有四个月。
宫颈癌本身也是很隐蔽、很常见的一种癌症,一般人早期根本注意不到,一旦检测出来,在早期开始介入。
八0年代的存活率就能达到60%,在20年代甚至能达到90以上%。
有定期筛查体检,预防率更是能达到95%。
张国宾除了交代两公婆去做体检,还得交代一下医院的负责人,把癌症筛查加入体检套餐。
这样就了。
633 黑手
马世明来到大老板办公室,坐在桌子前,递上一份文件:“张生,根据大公集团传来的消息,伦敦卫生局长已定于年底退休。”
“各方面关系活动的差不多了。”
张国宾非常满意,轻敲桌面:“让伦敦方面透个消息出来,把位置给ia的班仁信坐。”
马世明神情惊诧:“老板,班仁信上回才查跟集团的物流公司,不见得拿到职位会卖你面子。”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张国宾说道:“如果一个人从未获得过某些东西,就谈不上失去,要让一个体会到失败的味道,必须先品尝过成功的感觉。”
马世明若有所思:“就像最底层的市民永远能麻木的生活下去,只有出人头地的人,又破产失败的人,才会跳楼自杀。”
张国宾低下头:“一个意思吧。”
在张国宾盯上的三个人选当中,班仁信是最有信仰的一个,同时是能力最出众,背景最单薄的一个。
一个月后。
半岛酒店。
晚宴。
班仁信身穿西式礼服,颈前戴着领花,手中端着红酒杯,昂首挺胸游走在宾客当中。
“班sir。”
“晚上好。”
“你好。”
宾客们举起酒杯,频频向主人致敬。
这一百余名宾客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ia内部的高级官员,有各纪律部队的主要长官,有香江商界大鳄,有港督府秘书。
人人都是西装革履,礼数周到,衣冠楚楚。
李家城、郑雨彤、蔡锦平、霍官泰的身影都有出现。
按照圈子分成几波人,互相间偶有交流,攀谈,但立场,派系区分明显,宴会主人则是一道关系桥梁,不能怠慢每一个圈子的客人,也要起引见,带客的作用,把圈子之间的关系串联起来。
今天。
是班仁信宣布要回到祖家任职的一次晚宴。
对于外派殖民地的官僚而言,能够回到祖家任职是一种荣誉,既代表回归祖家的核心政治圈,也代表高升要职。
ia廉政专员看似是个土霸王,实际上论地位远不如伦敦一个部门长官,一等朝官、二等京官、三等地方官。
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通用。
班仁信能够平调前往伦敦任卫生局长,可谓是连升两级,按照港岛官僚的礼数,离开香江前的两个月必大设宴席,呼朋唤友,一来是稳定香江人脉,以备不时之需,二来是收受贿赂,卷钱逃港,三来是充门面。
这是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后面的宾客会慢慢降级,直至走前的最后一场最隆重,港督都会亲自前来参加。
班仁信就算两袖清风,从不受贿,可门面、规矩还是要守的……
张国宾身穿西装,端着举杯,站在一个角落:“蔡sir。”
“干杯。”
蔡锦平递出酒杯:“叮!”
他昂头浅饮。
“张先生还真是心胸开阔啊,按照我对你的了解,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蔡锦平笑道:“不过来了也好,我们借鬼佬的地盘聊聊天。”
“你我也好久未见。”
张国宾拿着酒杯,面带轻笑:“大公集团有点生意在伦敦,总归是要来拜访拜访,虽然班sir对我好像有意见。”
他耸耸肩:“但是做生意嘛……”
“脸皮要厚!”
蔡锦平哈哈大笑:“第一次,第一次听说九龙皇帝是个厚脸皮的人。”
“他来了。”
张国宾说道。
班仁信举着一杯红酒,于两位侍者的跟随下来到蔡锦平面前,举杯敬酒:“蔡sir。”
“班sir。”
蔡锦平面带轻笑。
“感谢你多年来的合作与配合,警廉合作已经成为最重要的纪律部队合作。”
班仁信说道:“希望将来香江还能清廉、公正的法治环境。”
蔡锦平客气道:“一定!”
“警队的职责就是守护城市安全,警民合作,警廉合作都是战略,对了,新来的廉政专员能透露一下风声吗?”
班仁信沉吟着道:“港督府暂时没有消息传来,届时可能由港督亲自委任,蔡sir有推荐人选?”
“我?”
蔡锦平说笑道:“我就只能推荐我自己了!”
“哈哈哈。”
班仁信开怀大笑。
蔡锦平介绍道:“这位是义海集团的总裁张国宾先生,我的好友。”
班仁信早早就看见站在一边的张国宾,但是刻意忽略,见蔡锦平提起也不得不上前点头:“张生。”
“好久不见。”
张国宾笑着伸出手,握手道:“班sir,恭喜。”
“不要开心的太早。”
班仁信却话里藏针:“我走了,还有新的人来,ia永远会盯死你!”
“感谢廉署监督。”
张国宾笑笑:“也不算辜负纳税人的钱。”
班仁信松开手向蔡sir点头致歉,走向总督府行政秘书卫达,卫达是一个四十余岁,年富力强,正值当年的行政精英,其凭借总督府秘书职权,大肆笼络政务司多个行政部门,常常收受地产商、金融商之献金。
若不是有总督看重卫达的关系在,ia早就将卫达翻了一个底朝天,不过总督府有委任廉政专员的权力。
廉不上总督府是一个潜规则,目前为止ia处理的最大贪污案,也未涉及到三司十二局长官。
就算是几十年后,ia最高处理的贪污案,也仅到行政司副司长级别。
所以,当卫达热情的向班仁信敬酒时,班仁信并未给予他好脸色,而是轻轻碰杯,语气随意的说道:“卫sir,欢迎。”
“班sir,请多关照。”
卫达笑容灿栏,伏低做小。
班仁信却连话都不等他讲话,扭头就带人走向海关署长的方向。
要知道,在场都是实权在握,非富即贵的人物,每一双眼睛看似都望着好友,余光却有意无意总瞥向专员方向。
专员对于卫达的态度落入所有人眼中,平淡无奇的冷落即是对卫达最大的讥讽,再配合上廉政专员的身份。
无形间就等于给卫达身上粘污点。
卫达手里端着红酒杯,整个人僵在当场,一口酒都喝不下去。
霍先生见状叹道:“班sir身上有傲骨啊。”
张国宾闻言轻笑:“卫sir可不是一般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班sir可真勇。”
卫达在放下酒杯之后,脚步匆匆的就离开晚宴,班仁信既没有去送,也没有去管,继续在跟海关署长聊天。
作为一个即将调离香江的人,确实已经不需要给卫达面子,一些默认的潜规则可以不需要再遵守。
若是卫达敢向班仁信开火,班仁信完全可以在调离前,部署廉政小组对卫达进行立案调查。
“你对班仁信有意见?”
霍先生忽然问道。
“没。”
张国宾眼神眯眯,笑容更盛。
一周后。
蔡锦平打电话道:“张生,有个好玩的新消息想不想听?”
“什么消息?”
张国宾问道。
“祖家有调任文件发到港督府,调港督府行政秘书卫达前往伦敦,担任伦敦市卫生局长。”蔡锦平说道。
“据了解,卫达发动了所有关系,可能还有总督帮手。”
张国宾惊讶道:“真的?”
蔡锦平语气深沉:“张生,小心些,这幕后谁很深,有人在操控局面,一不下心就会卷入其中。”
“要是跟幕后黑手的利益发生冲突,没好下场的,对方居然能插手到伦敦的职位……”
某祖家大鳄。
很可能关系到唐宁街。
当然,一个市卫生局长的位置,以香江的角度上看很大,实际上,在伦敦方面却是很多人都可以插手的位置。
甚至不需要什么政治交换,完全的金钱交换就行。
这件事情在香江内部可以引发地震,在伦敦甚至压根没人关心,更不会想到幕后黑手不在唐宁街。
在和记大厦!
这就是信息差。
张国宾连忙出声感谢:“谢谢你,蔡sir,狗急了还咬人呢,现在外边既然有风雨,那我就知道分寸。”
“不会落井下石的,免得被狗咬。”
蔡sir轻笑道:“只要不乱插手,白鬼间的利益纠葛,也影响不到我们。”
“好了。”
“我先去开会。”
他出声告辞。
“再见。”
张国宾挂断电话。
“阿明,你派人盯紧ia的动向,看看ia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他把马世明叫来办公室,亲口嘱咐道:“小心狗急了乱咬人。”
马世明面带轻笑:“放心吧,老板。”
“班仁信现在心情不知道怎么样,哈哈哈。”
他抽着雪茄。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沉吟着道:“我们就不要派人跟卫达接触了,虽然卫达受了我们的钱,但是等他到伦敦就职后,由大公堂的人出面联络更合适。”
“估计现在卫达心里也慌得很,不等到位置坐好,会很害怕同我们聊天。”
一个人早上起床发现账户上多出一千万美金,惊吓一定是多过惊喜的。
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都埋着陷阱。
“yes,sir。”
马世明说道。
总督府。
港督先生正同秘书一起在会客厅里食下午茶,一份文件马上让行政秘书卫达的政治地位拔高几筹。
就算港督都需要以礼相待,平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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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文通知目录及聊天
目录。
311家族的责任,273家法,姓张,270以正视听,251搞定,250白头翁,24八外派出差,242笑口常开,220踏入江湖第一步,213一鸣惊人,20八接棍,207一代新人换旧人,247近期局势,215三圣宫北帝诞辰,209怎么当好坐馆,157我大老,太子,129不能当坐馆的马仔,我不收!621杀心自起,620缅北扩张,5八6教父,570赎罪,517做事要绝,471立场之战,454麻烦上身,446旧金山飞龙哥,437困龙脱锁,425威武不屈嘉道理,424我亲爱的儿子......,4烽火勤王。
总计29章,都做过几百字到上千字的删改,剧情上新的修理不多,因为大修大崩,俊仔不敢修。
其中一些章节上一次已经删改过,再进行了二度删改,可能直到删也没正常。
这本书真的说不定明天、或者哪一天就没了。
说点心里话,这本书成绩出乎意料,现在将近两百万字,本身剧情剩下的不多了,完结剧情预定了两三个左右。
要完本,一两周大概就可以完本,但是出于现实考虑,本来是打算写到年底,过一个好年,再开新书。
毕竟房贷还欠三十年,不可能八月休息到二月,可是又两年没好好过年了。
现在看,大概率是奢望哈。
而且成绩好的书,肯定是写的越长越好啊,如果可以的话,写一辈子啊!
俊仔扑街可是比起来的时候多,很珍惜,可是剧情总是有价值,有感觉,不能瞎写是吧。
《我已不做大老好多年》未完待续
加上审核压力就没办法咯,随缘呗。
每一次删改,其实都很伤我的情绪,每天压力都很大,生怕编辑找我,有了打开qq恐惧症,偏偏编辑还经常找我(我也要找他解锁章节)。
欲哭无泪啊!
现在先对新读者鞠躬,这本书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然后,再对老读者鞠躬,感谢各位一直追丁的热爱。
其次,这本书面对很强的审核压力,后面实在不行,就江湖再见,总之能写一天是一天。
俊仔到现在也佛了。
主要是经历的多!
最后,删减完章节心态有点乱,想要放空两三天,干脆混乱更新几天吧,过几天天再正常两更。
大家就当一本书的末期,轻轻松松的陪它走完吧,看一看,翻一翻,喜欢归喜欢,但是请别给我太大压力了。
因为我压力来源实在是太多了......ps:吐槽归吐槽,只要不被强行阉割,请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这本书都会写完本,好好的完本。
感谢打击。
《我已不做大老好多年》未完待续
加油!
648 大丈夫当拔剑而起
“叮当。”电梯很快抵达三楼,李成豪左手持剑,右手握柄,横眉冷对长廊两侧保镖,拔剑而出:“锵!”
一记爆喝:“呔!”
“全部闪开!”
三十余名把守走廊的西装鬼佬,立即拔出武器,挡住路口,持枪警告:“sp!”
“sp!”
“停止靠近!”
马王、元宝、美姐、打头坤四人走出电梯,站在二路元帅身后,挥手大骂:“扑街仔!”
“开枪啊!”
“鬼佬!”
“敢绑我们大佬,不敢对我们动手?”
哒哒哒。
楼底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百余位江湖大佬拥挤在楼梯里,脚步疾驰,声似万马奔腾。
“吱啦!”
武兆楠推开安全门,同十几名大佬一起涌出,指向前方大吼:“妈的!”
“谁敢开第一枪?”
保镖望着拥挤的人群,失了分寸,既不敢开枪,又阻拦不住,毕竟对方都没有携带枪械,身份又非同寻常。
这时保镖必须扛住压力,保护港督安全,望着一步步向前靠近的持剑者,有人摁住耳麦报告:“长官!”
“有大批不明身份人士闯入会场,是否开枪劝阻……”
包房里。
港督收到消息,挥手让秘书下去,扭头望向蔡sir:“蔡处长。”
“我明白。”
蔡锦平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长廊上,大波豪斜持长剑,步步向前,无视港督保镖的大声警告,保镖专班不得不全部打开保险,拉动枪栓,大声吼道:“警告一次!”
“警告二次!”
咔嚓,咔嚓……
枪膛抽动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机械弹簧声清脆响亮,马王,元宝,武兆楠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只见武兆楠驻足之后,眼神凶恶的望向前方,目送豪哥的身影继续向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管谁开第一枪。”
“第二枪我都一定对鬼佬打!”
这一次不是出于利益,是出于对豪哥的敬佩。
同时包厢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警队高层,怀里揣着警帽,出来喊道:“好了!”
“自己人!”
“警告第三次!”
鬼佬保镖大喝。
蔡锦平将警帽砸向保镖组长,用英语吼道:“长官说了,自己人!”
“全部把枪放下!”
保镖组长措手不及的退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不服气,可对上蔡锦平穿着制服的伟岸身影,无形中就落了一头。
“收枪!”
保镖专班全部收起武器,关掉保险,虎视眈眈的盯着粉衣男人,粉衣男人则一步未停,来到包厢门口说道:“多谢。”
“阿豪……”蔡锦平脸上露出笑意,举起手刚想搭豪哥的肩头,同他说张生没有出事,李成豪却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扬起腿就一脚踹开房门,举剑冲进包厢,对着餐桌上的鬼佬就是一剑劈下。
“贼子,拿命来!”
“嗙!”
长虹贯穿一扇圆桌,桌面的酒器,瓷碗全部碎成一地,港督满脸惊吓的起身后退,差点被椅子绊倒,扶着墙,心有余悸。
张国宾望着眼前的长剑,连忙用手轻轻推开,抬头望向座位旁的兄弟。
“阿豪。”
“我们是东道主,对港督先生要讲礼貌。”
李成豪大喝:“宾哥,不用怕他,兄弟们来救你了!”
几名保镖再度拔枪要冲进来。
蔡sir却连忙挥手。
港督右手捏着一条手帕巾,指着李成豪道:“张先生,我已经非常尊重你了,一切条款都按照你的意思来,难道今天一定非要开战不可?”
张国宾用两根手指推开桌上的长剑,笑着说道:“港督先生,别介意,我家兄弟热爱华人民俗文化。”
“是特意来为你舞剑助兴的。”
蔡锦平连忙叫道:“是啊,舞剑,舞剑!”
“剑为君子之器,最适合钟sir这样的伟男子,按照华夏习俗,同您这种君子聊天都是安排一个剑客舞剑,否则配不上钟sir的场面。”
“李先生剑法想必不错对吧?”他眼神望向阿豪,拼命给阿豪眨眼睛,李成豪眼珠子一转,貌似是收到信息,收剑而立,憨憨大笑:“不错,不错!”
“我就是来给港督大人舞剑的剑客。”
钟仕杰看见场景好似安静下来,吐了两口气,站起身体,眼神盯着李成豪道:“张先生,舞剑就不必了。”
“我比较喜欢吃西餐,用不惯中式的礼仪,麻烦张先生让你兄弟退下。”
张国宾举起双手,拍拍手:“啪,啪!”
“阿豪,带兄弟们都下去吃自助餐。”
李成豪不甘不愿的把剑插进鞘里,嘟囔着道:“宾哥,我好不同意见港督一次,怎么不给点露脸的机会?”
“还有你,不懂礼貌!”
“我们华夏文化,来者是客,起码要请我入座吃一顿。”他竟然倒骂起港督来了。
钟仕杰背后却冒着冷汗,死也不肯坐回到位置上,更不可能再让李成豪坐下,可却又得顺着李成豪的话来说:“蔡sir,给李先生送一份牛排,让李先生到楼下餐厅就餐。”
李成豪瞪起眼睛:“你得问问我要吃几成熟的!”
钟仕杰咽咽唾沫:“李先生,你喜欢吃几成熟的?”
李成豪张开血盆大口,拧笑道:“我喜欢吃生的呀,傻仔!”
他转身离开包房门口,挎着剑竟然就守起门,港督保镖眼神犀利的望着他,他却浑然无视,兢兢业业的站在门口。
武兆楠、马王等人隔着几米距离询问,他就只是挥挥手让兄弟们下楼去吃自助餐,待到酒店厨房迅速送来一块半解冻的生牛排,他也就用牙齿咬开包装,拿在手里一口一口的啃着,总之,要他离开包厢门口是绝无可能。
蔡锦平轻轻把房门关上,想到刚刚的场景都不禁捏一把汗,开什么玩笑,拿剑劈港督的桌子。
差些些就把港督给劈成两半了。
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大丈夫之举。
整个江湖。
唯有大波豪能够做得出来!
张国宾却举起酒杯,亲自道歉:“唔好意思,港督先生,在下的兄弟们都是出身乡间的村民,对高贵优雅没什么见解。”
“就懂得舞刀弄剑,不过请放心,他们全都没有恶意。”
“这杯敬您。”
张国宾饮进半杯红酒,面色酡红,哈出口气:“请您见谅。”
“喔喔。”
钟仕杰还在惊魂未定的状态之中,举起酒杯回应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尊重华夏的传统文化。”
张国宾笑笑:“好的,端午一起看龙舟赛。”
港督微微颔首。
“没问题。”
张国宾主动告辞:“我就回家等政务司的好消息了,有什么打电话联系。”
末尾他笑道:“当然,再请蔡sir来找我也可以,一定配合。”
钟仕杰感觉到话语里的威胁,连忙放下酒杯,出声说道:“张生,我送你。”
“留步。”
“留步。”
港督还硬是带人送到电梯口,最后,张国宾同李成豪一起乘电梯下楼,走出电梯来到大堂时,一大群江湖中人乌泱泱地上前问候:“张生!”
“没事吧?”
“他们没刁难你吧?”
马王、元宝等人站在前方,武兆楠、大圈彪在右侧,丧狗、天堂等和义坐馆都在后头。
张国宾停下脚步,整理一下西装,向众人朗声道:“请各位放心,我在警队没有受到虐待,新界乡民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这一次主要是为新界乡民的利益,我为个人地产商业的开发,可诸位兄弟还是仗义助拳,鄙人感激不尽。”
“明天,我在有骨气摆几张桌子,请诸位一定要大驾光临,多谢。”
他同武哥、彪哥握了手,又拍了拍天堂、丧狗等人的肩膀,便带着义海大底们离开酒店。
武兆楠感叹道:“张生受苦了。”
大圈彪叹气摇头:“看来这三十个小时不好待啊,我要有张生的实力,早就跟港督发难了。”
向强万分感慨:“张生心里是有大义的!”
酒店门口。
李成豪替大佬把车门拉开,扬手将剑抛给一旁的靓仔:“对唔住,天堂,借你的剑,却未经过你同意。”
天堂身穿白色西装,接住剑潇洒自如的说道:“豪哥用它,是它的荣幸,惜而未能见血。”
张国宾坐在车内,透过窗户同天堂说道:“血溅三步不如天下缟素,为救五百万港人放过一个人,值。”
李成豪来到驾驶位,启动轿车,回头道:“宾哥,去哪里?”
“先回公司。”
张国宾道。
“知道了。”
平治车队缓缓驶出酒店大门,一辆辆豪车陆陆续续也紧随其后,回到和记大厦的停车库里,张国宾走下车道:“通知各位集团理事开会。”
“对了,让耀哥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成豪微微颔首:“知道了。”
大厦五十层。
耀哥刚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李成豪迎面走上来,搂住他的肩膀窃声道:“耀哥,宾哥叫你过去一趟。”
阿耀点点头,回道:“好,马上去。”
“别急。”
李成豪搭着他肩,小声道:“依照我的经验来看,你背着宾哥擅自作主,你要倒大霉了。”
“如果宾哥要惩罚你,你来找我,我看跌打有一手。”
阿耀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多谢你。”
李成豪举起双手,拍手道:“来来来,各位理事收拾好东西,会议室开会,总裁有话要同大家说!”
649 有奖有罚
办公室。
张国宾喝了口茶,语气赞赏,褒奖道:“阿耀,这两天社团有你看着,我很放心。”
“你能够谈拢四大社团,在外替我声援,对公司的计划帮助很大。”
耀哥鞠躬抱拳,恭敬道:“不敢当!”
张国宾笑了:“坐馆、二路元帅不在境内,自当有掌数大爷管理社团,有过分明,有什么想法的吗?”
耀哥在怀里掏出一张帛书,双手递上前道:“秉坐馆,这张帛书为四大社团共同签署,告以世界之联合声明。”
“本是将在明早公布,既坐馆安然走出总署,帛书将交由坐馆。”
张国宾眼神诧异的伸出手,接过帛书抖了抖,摊开浏览:“《华人公会联合声明》……”
这封《联合声明》字字泣血,句句诛心,黑墨中染着血迹,纸背后透着泪痕,是有义海掌数大爷代表签署。
号码帮、大圈帮、新记皆有署名。
张国宾见之面露动容,读到一半便热血沸腾,拿着帛书叫道:“好啊!好啊!这封讨贼檄文写的真好。”
“华人就是要有骨气!”
他一下就明白港督低头的原因。
一是有兄弟撑腰,二才是靠着北方!
越看越喜欢,十几分钟后才放下帛书,举目望前:“阿耀,这一回你立大功了!”
耀哥谦让道:“行份内之事,寸功为立。”
“能够把四大社团拧成一股绳,不容易,想必没少费心吧?”张国宾把帛书收起。
耀哥笑道:“话说回来,事情办的很容易,全仰仗龙头坐馆的威名。”
张国宾心底非常感动,出声道:“虽然,此封檄文未对世界公布,但是,香江兄弟齐心,感慨大义,皆付诸纸上。”
“文章有铮铮铁骨,字迹上热血难凉,我想要把檄文收进光明相馆,裱在阁楼之间,以让后世代代兄弟颂读,世世不忘华人脊梁!”
他感受到为兄弟谋福利,兄弟为其谋江山的忠义,大手一挥,出声道:“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奖给你。”
“过会让公司打一千万港币到你账户,算是一点心意。”
耀哥张口就想要拒绝,坐馆却先行堵住他的嘴,说笑道:“我知道你不缺钱,可路上遭遇杀手,也算是为我闯了一回鬼门关,除了钱,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先把钱收下,否则我不安心,将来,有可以的东西再给你。”
论地位,耀哥仅在坐馆、二路元帅之下。
和义海三号人物。
升无可升!
除非,等坐馆前去大公集团就职,现在不收钱就会代表有二心了。
耀哥连忙拱手,开口道谢:“多谢宾哥。”
“走吧!”
“去开会。”
张国宾把帛书收进抽屉,认真整理好,起身前往集团会议室。
会议室内。
李成豪身穿粉色西装,单手揣在怀里,一手捏着雪茄,吐气道:“呼……”
“照我说啊,阿耀擅自作主,挑动江湖反,差点造成一场大战。”
“等会肯定要被大佬惩戒!”
马王、元宝、老晋、大头坤等人都在各自位席位上坐好,表情皆是十分郑重,眼神里情绪却各不相同。
美姐弹弹烟灰,认可的点下头:“以张生的性格。”
“有道理。”
众所周知,张国宾最恨人擅作主张,让兄弟们拼命,照坐馆的性格来说,更是把权力死死握在手中。
耀哥既是乾刚独断了一把,又要开启战端。
就算事急从权,名正言顺,也讲坐馆怎么想的。
马王瞳孔猛缩,出声叫道:“兄弟们,等会还是要帮耀哥多讲几句,免得耀哥……”
“不行!”
元宝脸色骤变,立即驳斥道:“你越帮坐馆讲话,你就越害了耀哥!”
“老晋。”
“你有办法吗?”
晋立民快速说道:“站起来先!”
“刷啦!”
伴随着会议室大门推开,会场内一班大底全部起身,鞠躬行礼,大声喊道:“总裁好!”
张国宾大步在前,穿过办公桌旁,拉开主位的椅子,合拢西装顺势压压手,笑道:“坐吧。”
耀哥跟在后头,坐到旁边掌数大爷的位置,同海伯,东莞苗点头致意,其实他的决定有两位大爷共同支持。
理论上讲,绝无差错。
张国宾坐下就道:“各位兄弟,前天我在公司楼下被差人带走调查,三十多个小时里,大家都在为我的事情奔走。”
“我先谢谢各位。”
“另外,我无法管理社团期间,耀哥一直在主持大局,不至于让义海群龙无首,更是能团结整个江湖。”
“我为此感到开心。”
张国宾神态和煦,诚恳的道:“大家为我的做事,我都铭记在心,将来,我和阿豪不在香江的期间。”
“公司事务全权由耀哥处理。”
“我离开香江的时候,则由耀哥由阿豪一起决定。”
马王、元宝、美姐等人都是表情讶异,心思活络,就连耀哥都颇为动容,连忙抱拳起身:“宾哥,我还是帮豪哥……”
“你是要帮阿豪,但更要帮公司!”张国宾语气坚定的说道:“这种事情就不要拒绝了!”
“我知道,当年我们曾经有过一点矛盾,可是大家都是为了公司,为了兄弟,现在义海走上正轨多年。”
“以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张国宾目光在场内巡过众人,亲自为耀哥站台:“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这等于是把耀哥的实权往上升了半级,依旧是掌数大爷,在关键时刻就能行使坐馆之职。
地位同二路元帅!
实实在在的重赏。
耀哥很是感动的道:“多谢坐馆。”
张国宾点点头:“阿豪。”
“啊?”
李成豪懵神的站起身:“宾哥,什么事。”
张国宾看向他:“动不动就跟剑劈港督,杀上太平山,胆子很肥嘛?”
李成豪感受到熟悉的眼神,内心升出一股慌乱,惊颤道:“宾,宾哥。”
“杀上太平山是阿耀说的,我可从来没说过!”
他指向耀哥。
耀哥低头。
张国宾嘴角勾起笑容:“呵呵,没关系,我已经把你的丰功伟绩告诉阿梅了,这种威风事迹不能见宝,也要同家人朋友多分享嘛。”
“老了才有人跟你一起回忆光辉岁月。”
李成豪面色煞白,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大佬:”宾哥!”
”我要同你打拳!”
急了。
他急了。
“阿坤。”
“收工陪你大佬打打拳。”张国宾随口点了一个人名。
大头坤忍俊不禁的笑出声:“知道了,阿公。”
马王、元宝默契对视,心里暗笑:“怎么豪哥全都说翻的,倒霉的不是阿耀,是他啊!”
看来宾哥同豪哥才是真正的手足情深,表面功夫都不用做,遇见事情先惩戒一番兄弟就得。
李成豪怕的胆战心惊。
大头坤还打趣道:“放心咯,豪哥,我不会太用力的。”
李成豪一拍桌面站起身,就差扑过去:“你以为我怕你啊!”
“衰仔!”
张国宾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脸上也浮出笑意。
他最早提拔阿耀坐掌数大爷,其实也只是出于平衡派系的考虑,时过境迁,公司里早没有相应的需要。
阿耀在掌数大爷的位置上一干四年,对领导公司很有心得,能力不知不觉就走上更高的一个台阶。
义海集团不断发展,地位与日俱增,也让大底们施展才能的平台,从一间小小的社团变成一个跨国大集团。
世界上,永远不缺乏聪明人,宝贵的是平台。
一群古惑仔们在集团发展中磨砺出来的能力,真不比ba毕业生差,何况,义海大底已经人均ba毕业。
张国宾发现或许已经有其它人可以胜任龙头之位。
“真以为有一天社团可以不需要我,那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退休拿分红了。”
张国宾嘴角刚扬起来,突然又懊恼道:“干,差点忘记还有个大公堂。”
散会后,张生乘车前往旺角的光明相馆,把帛书递给根叔,根叔见之心喜,用相框裱好之后,挂在阁楼的木墙上。
悬于一众坐馆照片之间,出声说道:“没有这种骨气的人,不配做和义海的坐馆!”
“阿宾,来一起泡杯茶。”根叔坐在茶座上招呼,张国宾也就不客气,坐到茶座旁,喝茶聊天,讲根叔介绍几十年前摆花街的盛况。
最早,摆花街是一条红灯街,开着酒吧,舞厅,消费者多为鬼佬驻军、商人。
有些人开始摆花篮售卖给鬼佬,供鬼佬取悦女人,慢慢的发展成花铺,后来港府禁黄,酒吧、歌舞厅歇业,就真的只能卖花,摆花街就只留下一个名字,再也不见当年朱颜。
根叔就道:“我年轻的时候外号采花大少,整条摆花街的保护费都是我一个人收……”
“这不就是马夫?”张国宾心生疑惑,也不知根叔说真的假的,老骨头爱说,后生仔就听着咯。
傍晚。
李成豪在拳馆里打完拳,换了一套运动装,拎着背包回到家门口,举手敲门的时候,突然咽了咽口水:“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干了!”
“哒哒哒。”
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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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 义海上市计划
“豪哥,懂得回家啦?”阿梅穿着黑色长裙,双手背在身后,欠身上前,饱含爱意的轻声附耳说道:“欢迎回来。”
李成豪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进入家门换上拖鞋,委屈道:“阿梅,你听我解释。”
“事情同宾哥说的不一样……”
梅彦芳在身后掏出一把皮鞭,深情款款的套在豪哥脖子上,柔情似水道:“来,进屋说。”
李成豪亦步亦趋被拖进卧室里,口中急道:“我真的没有动手,撑撑场子,全都是演戏。”
“啪!”
梅彦芳抬腿把门踹上,拿下皮鞭,笑吟吟道:“劈港督痛快吗?”
“痛快!”
李成豪连忙捂住嘴,憨笑道:“呵呵呵,不是我劈的。”
“李成豪!”
“你上次怎么向我保证的!”屋内,河东狮吼响起,李成豪连忙后跳一步,举手指向女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作熟悉到让人心疼。
梅彦芳甜甜笑道:“对唔住,豪哥,我就是一个女人……”
房间里。
“啊!”
“啊!”
“啊!”
痛并快乐的浪叫响起。
隔天。
上午。
有骨气酒楼。
张国宾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出声说笑:“郭老板,李老板,刘老板,多谢各位支持。”
“不负众望,楼权开发的事情谈妥了。”
今早,政务司就发布最新声明,即将启动新一轮《小型屋宇政策》的方案讨论,拟将享受政策的人群扩大。
把“70年前父系为新界的男性乡民”,改为“70年前父母均为新界户籍的所有乡民”,取消性别限制之后扩大到所有乡民。
女性同男丁一样享受小型屋宇政策,范围一下扩大三四十万人,同时,拟批准将丁权以每呎为单位的居住面积证劵化销售,金融公司与个人可以按呎收购楼权。
地产公司可将楼权进行集中开发,修建相同居住面积的住宅大厦销售。
新界大厦项目尘埃落定。
新鸿基老板郭德胜起身举杯,敬道:“张生忙前忙后,冒着巨大风险同港府谈判,我们三家只是出点小钱。”
有长者带头敬酒,晚辈刘鉴雄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是啊,张生,我们都是搭一班顺风车罢了。”
恒基照业“李照基”起身说道:“这一回,我算是见识到张生办事的魄力,能办要办,不能办,也要办。”
“我很敬佩张生。”
四人笑着碰杯:“叮当。”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人帮衬办事会容易些,不过请诸位放心先前谈好的合作条件不变。”
张国宾端着杯子坦诚道:“绝不会因为义海集团多出力,就让各位的利益受损,毕竟,计划是我个人提出来的。”
“我占了大头,一些麻烦应该解决,接下来收购楼权的事情,还希望各位一起配合。”
郭德胜、李照基、刘鉴雄三人脸上都露出笑意,心满意足的饮酒道谢:“既然这样,市场方面就交给我们。”
“按照先前谈好的办法,我们四家代表华资把楼权垄断,不会让鬼佬吃到一口饭。”
义海集团一家的财力吃不下整个新界楼权,四大地产商合力出手,将楼权席卷一空的机会很大。
新一轮《小型屋宇政策》的公布,对于整个香江地产公司都是一个机会,绝对会有人忍不住下场插手。
这一块蛋糕要是给其他人吃掉就白干一场,给人作嫁衣了。
张国宾将红酒一口饮尽,出声笑道:“陆太公已经在帮我们进行游说了,今天下午既可派人前往新界进行收购事项。”
“虽然,政策还没有直接发布,但是,可以先让每个乡民签署优先收购书,新界八大姓的话事人都会帮我们。”
“价格很优厚,每呎三百港币。”楼权刚刚发布之时,正式储存量最大的时候,价格亦是最便宜的时候。
故意哄抢做高的情况除外,否则新界楼权必定是逐步上涨趋势,在政策发布前收购,本质上还冒了一定风险。
价格也将进一步便宜。
三百一呎的价格绝对不低,平均每个人能够赚得七十万港币左右,地产公司还需要负担建筑成本,交易税等……
当然,楼权屯个二三十年,价值必定上涨,起码值两三百万。
是玩期货还是变现救急,就看每个人的选择,大多数人面对飞来巨款肯定是早卖早花,早享受。
郭德胜微微颔首,开腔问道:“八大姓有抽水吗?”
“没有。”
张国宾如实相告:“我们四大公司的价格一致,公司对个人进行转账,签署优先收购书,事后委托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处理。”
“钱没有经过家族的手不存在被人抽水的可能,不过我对陆太公作出过承诺,将来丁屋大厦的所有工程都委托给陆氏。”
“其它几大家族已经开始入股永久建筑了。”
四大地产商名下都有建筑公司,可拿了楼权政策的大头,不能够把所有利益都吞下,让新界建筑公司承包工程,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把一定的利益反馈回去。
起码,未来一段时间新界工人薪水高,福利好,不愁开工。
八大家族也有钱赚。
刘鉴雄有点遗憾,夹了块牛腩送进嘴里。
“也行。”
李照基。
郭德胜都表示没有意见,点头同意:“能够保证楼权交易没有抽水,下一步开工就会容易很多。”
“否则,不同的人不同的价,某些乡民会有意见。”
张国宾喝着汤,表情同意:“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照基道:“既然建筑工程交出去了,装修行业也就交出去吧。”
张国宾道:“这一块可以市场竞争,毕竟等到房屋开始装修的时候,乡民们已经把拿的钱都拿了。”
“该签的条约也签了。”
大刘非常满意,出声道:“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有人开价比我们高,扰乱市场秩序。”
“放心吧,谁签给四大公司之外的人,家族长辈会去找他们谈话,哪家公司敢进新界开价,我会派人去搞定。”
张生嚼着鲍鱼,津津有味的说道:“香江不会有这么不开眼的公司。”
刘鉴雄举杯敬酒,吹捧道:“对!”
“张生。”
“我敬你一杯。”
张国宾轻笑举杯:“多谢。”
一周后。
张国宾叼着雪茄,躺在按摩椅上,舒舒服服让技师揉着肩,国宾地产目前在新界大肆收购楼权。
短短七天时间,就签了两百万呎的收购合约,价值六亿港币,可以盖两千套一千呎的房子。
以每栋楼三十层,每户四套为标准,可以盖成约十六座丁屋大厦。
其它三大公司也在疯狂收购楼权,据楼市新闻,新界各村庄祠堂门口的支了帐篷,由村里专门派人进行合同签署,签署的人排成长队,待几个月后,政策正式批准,再签一次正式合同。
钱就会立即到账。
新界女仔在交友市场上价值飞速上涨,女性在新界乡间的地位同时上涨,许多女人说话都大声起来。
可见未来,新界人不外嫁,八大姓互相通婚,将成为一个时代的潮流。
新鸿基、恒基照业、华人置业,三大地产集团股价开始飞涨。
其中以大刘去年收购的华人置业股价上涨最快,五个交易日涨幅达20个点,成为下半年单日涨幅比例最高的地产个股。
张国宾闭着眼睛,思来想去,拿出电话。
“股神。”
“来旺角俏佳人三温暖见我。”
他打给国宾正劵负责人曹人超。
一个夜宵摊。
曹人超连忙放下烤串,在繁华的夜市中站起身,出声说道:“是,大老板,马上到!”
“曹总。”
“怎么了?”
有位下属问道。
曹人超拿起西装,掏出车钥匙,起身就走:“张生all我有急事,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嗯?”
几位用餐的证劵经理人眼前一亮,立即会意:“你是说……”
“集团要上市了?”
义海集团一直都是没上市的传统企业,集资形势上是股份制,背后由社团进行分红。
同一般的家族形式不一样,整体观念更为保守,想要让理事会通过上市决议很困难。
但在义海集团宏伟的福利计划之下,上市成为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否则。
和义海拿不出钱!
集团上市就可以融资,金钱就跟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俏佳人。
曹人超穿着西装,抱着公文包,额头有汗珠,鞠躬行礼:“大老板。”
张国宾闭着眼睛,头也不抬:“你觉得集团上市怎么样?”
曹人超十分紧张,战战兢兢的道:“从我个人的角度上,如果义海集团上市成功,将成为八0年代最大的上市案。”
“金额恐超千亿港币。”
“但从集团的角度分析,公司现在不应直接上市,建议拆分上市,一间间子公司先上市。”
“母集团还可通过回购、条例等方案,掌控子公司经营,且一直为最大股东。”
上市就是拿钱?
其实,但凡涉及到钱的事,就没有一件容易,一家公司上市的风险其实很大,集团上市最害怕的就是丢失主权。
被大资本渗透。
收购!
之后,踢出局,沦为局外人!
这是张国宾绝不容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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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 臭名昭著
“义海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为了钱,不能让兄弟没有家。”
张国宾睁开眼睛,赞许道:“不错,拆分上市,确实我的下一步棋。”
严格来说。
和义海已经有了一家上市公司,就是千年珠宝集团,通过交换持股的方式,融入新世界发展。
新世界发展在1972年上市。
十五年了。
一步步融资,合并,股权非常分散。
郑老板依旧是最大股东。
“大老板,拆分上市最有利的选择,请问你想要上市哪家公司?”
曹人超问道。
张国宾拿起水杯,喝着水道:“目前,哪一家子上市能融最多的钱?”
曹人超不假思索:“国宾地产!”
“因为,国宾地产持有和记大厦,深城湾豪宅项目,先后开发了中环、九龙共九个项目,在深城还有七块地皮,内地总计十三块。”
“拥有瑞丽玉石城,义乌商贸城两个项目的股份,近期还在大力收购新界楼权。”
上市融资案两大核心,一是公司当前价值,二是公司收益预期,前者对应股票净值,后者对应股票市值。
其余子公司要么持有价值不够大,要么未来预期不够火。
国宾地产正当红!
香江楼市也已经走出八四年的下跌期,开始进入另一个上升期……
张国宾眼神欣赏的回头看他:“全都说中我的心思,不愧是股神啊。”
曹人超笑道:“跟大老板合作多年,对公司,对您都有些了解。”
“你觉得国宾地产能融多少钱?”
大老板问道。
曹人超胸有成竹,对答如流,竖起一根手指:“至少一百亿!”
“以和记大厦、深圳湾、玉石城、商贸城等项目的估值,起码就至五十亿,再以新界丁权的预期。”
“综合国宾地产成立以来的表现,再融五十亿不成问题。”
曹人超还说:“若是等三五年楼市继续上涨,那时上市能多融五十亿,乃至翻一倍。”
“等不及了。”
张国宾就像一个缺钱用的商人,挥手道:“我让国宾证劵负责本次上市案。”
“上市成功按市价支付佣金。”
曹人超脸色大喜,连忙点头:“多谢大老板多谢大老板。”
上市案佣金少则数十万多则数百万。
分红很高。
有些案子还按点抽取。
百亿上市案至少能分千万级红利,如果上市成功证劵公司及负责人都将声名大振,成为备受瞩目的金牌操盘手。
张国宾挥挥手道:“回去吧。”
“再见,张生。”曹人超感恩戴德的告辞离开。
张国宾接过一支点好的雪茄,深吸一口暗自思考:“母公司上市融资量最大,完全可以把集团撑成国际大公司。”
“数年内,做到香江前五。可资本风险过大,将来义海集团遭遇恶意并购,做空可能性不低,一旦社团失去掌控,就等于让兄弟们无家可归。”
“人心也就散了,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大底们上岸,底层兄弟又沦为矮骡子,这个风险绝不能冒。”
虽然,母公司上市,老板继续掌握最大股权,同时做大集团市值,一年比一年赚得多的情况有。
但是,必须付出最大努力,接班人至少培养一二十年,期间遇到的变数还很多。
和义海的接班制度,底层架构是社团竞选,一来没有时间培养接班人,二来风险系数高。
虽然,他个人手中有集团超八0%的股权,但是,集团依旧需要一个接班人。
这个位置一干大底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所以,义海集团不能轻易上市,用子公司上市的方式融资,百亿级融资也足够解决兄弟们分房的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最后给兄弟们做一件事,不必要再计较得失了。”
……
第二天,一早。
曹人超身穿西装,拿着一份文件,大步进入国宾证劵的办公区,将一份文件丢到秘书桌面,敲敲隔板吩咐道:“文件打印一份,分发给各组组长,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开会。”
“知道了,曹总。”
秘书拿起文件起身正是一份《国宾地产上市计划案》,筹备上市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情。
要依照《金融法》,《港股管理条例》进行一步步核算,申报,核查,最快速度也要一年时间。
现在启动到用钱的时候刚刚好。
各组组长收到计划案,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地产公司真要上市?”
“母公司开始拆分上市了。”
“没记错的话,大老板拥有股份超过百分之八十吧!”
大部分人都认识国宾证劵上市是大老板的套现手段之一,可实际上是打算利用融资给兄弟们盖楼。
反正股票一认筹,资金用到哪里,二级市场就管不了了。
国宾证劵只需要维持股价。
保证盈利。
股东大会也没理由反驳,毕竟,人员开销,员工福利也是企业开支的重要组成,以国宾证劵的发展前景维持股价还是轻轻松松。
这虽然把个人持有的公司及物业、项目“抵押”给股东了,但起码比直接售卖更好,物业、项目、及管理都还在手上。
张国宾及母公司依旧能收到子公司的分红。
这一回他是出大大血了。
国宾地产筹备上市的消息,立即传遍整个地产和金融界,百亿地产上市案成为金融热点。
香江百亿市值的地产公司有十几家,但一上市就能做百亿融资案的独此一家,后者有上一轮地产周期的抄底积累。
还有下一次地产风潮的布局投资,可谓厚积薄发,买到就是赚到。
总裁秘书将玻璃门推开,低声汇报:“大老板,台塑集团的王先生打电话来,有事情要跟你谈。”
“接进来。”
张国宾翻过一页文件,干净利落讲道。
“好。”
小洁回到办公室。
张国宾拾起电话,靠在耳边,温言笑道:“哈哈哈,王老板,好久不见。”
“张老板。”
“好久不见!”
王咏庆穿着西装,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朗声大笑。
张国宾公务繁忙,讲话直接:“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王老板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事,台岛的生意出问题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台积电。
王咏庆连忙道:“没有,没有,台岛的生意一切都好,其实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王老板不会也是想买股票吧!”
王咏庆愣道:“什么股票?”
“哈哈哈,没什么,我开玩笑的。”张国宾说道。
王咏庆直奔主题:“我想要在内地投资一间芯片、及小型电器、半导体代工厂,金额为五千万美金。”
“希望获得深城政府的保税计划,以及科技园区政策用地。”
科技园区对入驻高新科技企业,是免收租金,且有税收优惠,从事出口贸易的科技企业,普遍可享受“保税”政策。
“保税”是指在境内固定的一处地方,可将停靠码头的货物卸下仓储、展览、改装。
期间不收关税。
如果再次运走出口,就等于免掉关税,进入内地销售才会正式纳税,最早的保税区就在瑞丽和深城。
沿海大部分港口城市,陆续都会设置保税区,为港口贸易提供方便。
这不算什么大事。
关键是科技园区的政策用地。
“地块出问题了?”张国宾嗅觉敏锐,一问就中。
王咏庆冷笑两声,不善道:“鸿海科技公司在跟我竞争投资,我的消息来源表明,科技园的地将归鸿海公司。”
“名字不错,什么来历?”张国宾只跟台岛的一流企业谈合作,对二三流小公司了解不深,上不了台面。
王咏庆解释道:“全名鸿海精密工业公司,跟我一样是想做小型电器,半导体芯片加工,总裁叫作郭台名。”
“台北人,台岛海事学校毕业,24即创办公司,早期做模具厂起家,后来扩张到电镀、冲压工业。”
“八0年代初转型做电脑连接器,靠着工业上积累的技术资源,转型比较成功,这次投资内地的工厂是想要配合台岛半导体工业计划。”
“深度转型做半导体、小型电器代工。”
张国宾疑惑的点起支雪茄,描述道:“这家企业的转型路线很凶猛啊,看来跟台岛政界的关系很不错,技术积累足够的话,前景确实很客观。”
“不会是无名之辈,在内地注册的公司名叫什么?”
王咏庆咬牙切齿的说道:“富仕康!”
张国宾吐着白雾,表情一愣:“什么?”
“富仕康科技集团。”王咏庆道。
“果然不是无名之辈,我记得这家伙了!”张国宾脸上也泛起冷笑,心头暗骂:“原来是个臭名昭著之徒!”
“王老板,你我是好朋友,我肯定倾尽全力支持你!”他在电话里说道。
王咏庆松出口气:“多谢你,张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看好内地的前景,前前后后投资可不少。”
“要是拿不到这块科技园的地,花钱买地盖工厂支出可就大了。”
台商有两种人,一种有道德,喝水不忘挖井人,一种没礼貌,放下筷子就骂娘!
前者是少数,后者是多数,郭台名又是后者中的少数,骂完娘还要上去踹一脚的那种!
“我呸!”
张国宾心里不爽,暗吐口水,嘴上许下承诺:“你放心,我马上帮你联络深城方面,有必要的话,这两天时间抽时间过海一趟。”
“这两天我都在深城。”
王咏庆也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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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截胡血汗工厂
历史上,富仕康是世界有名的电器代工厂,生产的类别为3电器,为计算机类(puer)、通信类(unian)和消费类(nsuer)电子产品三者的统称,又称作信息家电。
八0年代是信息家电刚刚起步的时代,主要有大哥大,电脑、冰箱……
首家富仕康工厂于八八年在深城投资,后续从珠三角到长三角及渤海地区,共建立有30余座富仕康工厂。
该企业更好赶上90年代至10年代的信息产品爆发期,一路成长为亚洲第一大电器代工厂,其创始人“郭台名”1八年荣登台岛首富。
然而,富仕康的成功主要是在建立在六百万内地工人的血汗之上,本身富仕康并不进行产品开发。
它最成功的一笔合同就是同苹果公司签订代工协议,后来,郭台名又放下豪言“富仕康可以没有苹果,苹果不能没有富仕康。”
由此可见郭台名性格!
台岛年初在成立“台积电公司”之后,关于芯片、半导体的产业发展计划,再度受到政策支持。
“张仲谋”博士在北美学术界、政界的关系活动起来,能够发挥的能量不可小觑。
半导体代工成为下一个风口,众多台岛大商人都开始进军。
王咏庆坐拥南亚电路板公司,同半导体、芯片行业有关联,是最好切入的一个公司。
在郭台名想要顺应时势进行转型,扩大公司前景的时候,王咏庆一样想要入局在内地投资3产品代工……
现在看3产品项目不多,生产量普通,主要以电脑配件为主,未来却有小灵通、p3、p4、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游戏机等等。
这是一个百亿美金的市场!
张国宾希望把市场交给朋友来做,可不希望市场给到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因为,郭台名的狼心狗肺不在于怎么压榨工人,实话实说,内地在八0年代就是靠着廉价劳动力吸引外商投资。
为什么外商偏偏要在内地建厂?
内地的工人便宜,内地的工人识字,内地的工人听国的话,任劳任怨啊!
而且内地还有市场。
为了下一代。
拼掉这一代!
认了!
只要一代比一代过的好,当年受得委屈也值得,每一个想要来内地雇佣廉价劳动力的老板,应该都是值得肯定。
有促进发展作用的。
何况,内地一样需要解决就业、需要引进技术、需要进出口……
郭台名的狼心狗肺在于,利用内地廉价劳动力赚钱后,还仇视内地、看不起内地人,觉得六百万工人都靠他养。
言语之间充满鄙夷。
要知道,他在台岛只是二流商人,人生中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都是在内地赚到,凭什么看不起内地人?
还拿在内地赚到的钱回台岛扩散毒气,还参与竞选政事,试图上台“宣毒”。
内地宣传外资商人发展的时候,绝口不会提创造的产业链,环境,及政策待遇,一个省的商人却可以自负到无视一切,认为内地人民靠他?
也许,郭台名本身不那么觉得,只是说出来给毒民们听听,但是,既然他说出口,捞到票就要为其言行负责。
有心气的国人都该给他吐口口水!
至于富仕康多少人跳楼的新闻,时代的眼泪无需多提在富士康楼上一跃而下与在教学楼上一跃而下,本质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不是一间工厂、一个学校的事情,是世界资源分配不平均的悲哀,是一次次对人生愤怒的吼叫!
当每间工厂都是血汗工厂的时候,那每间工厂又都不是血汗工厂了,这一次不针对工厂针对人!
……
张国宾打电话给柳文彦,出声笑道:“老柳啊,下午有没有空出来饮茶呀?”
“唔好意思,张先生,我在深城开招商会议。”
柳文彦拿起电话,低头欠身,推开椅子走出会场,站在门口接电话道:“怎么,突然约我饮茶?”
“我总觉得没好事。”
张国宾哈哈大笑,打趣道:“不愧是好几年的兄弟,一听就听得出来,我是找你有事。”
“什么事?”
柳文彦脑筋急转,想不到有什么事。
张国宾直言讲道:“王老板给我打电话了,想要龙华科技园的地,有没有办法运作一下。”
“茶水、烟钱我包里。”
柳文彦面露苦涩,点起一支烟,讲话道:“张生,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你当上千亩占地的科技园。”
“说给就给呐?”
“别人富仕康也是雄心勃勃,打好关系才来的。”
张国宾驳斥道:“别给我讲这些有的没的,老王当年可是第一个进内地投资的台商,怎么让你升职的,忘记了?”
柳文彦解释道:“就因为他是第一进内地投资的台商,先前南亚电路板工厂,我都是给最好的政策,最好的地。”
“现在有新同胞进来,是不是要让着新同胞一点?”
“一碗水端平嘛,何况,鸿海公司的实力不如王老板,这回带来的美金可真多,很难把政策给到他了。”
张国宾说道:“南亚电路板公司是做研究、造芯片的,这一次投资的半导体、全代工厂,是接国际大单的。”
“一个是上游行业、一个是下游工厂,不一样,老王还更有优势,能把工厂做成。”
柳文彦忽然捂住电话,悄声说道:“张生,海鸿有美式机器啊!”
张国宾不服气道:“别蒙我几台美式机器算什么?有机会我去深城找你多喝两杯酒,我自罚三杯!”
“什么!”
“张生!”
“你要投资电器代工厂?”柳文彦大声喊道,声音传遍整条走廊。
张国宾灵机一动,马上说道:“是,我要入股王老板的公司,一起投资电器代工厂。”
“这样啊……”
柳文彦拖长尾音,拿捏不定:“这样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有答复再通知你啊。”
“好。”
张国宾挂断电话,表情玩味:“这个柳办鬼灵精怪的,还很有点子嘛。”
这间工厂有义海集团入股,加上港台合资,进内地搭代工厂。
意义又不一样了。
王老板是台商第一人,虽然,碍于其身份,不好进行大肆宣传,可张国宾已然是新一代港商扛把子。
这可是位榜样人物。
王老板一个人的份量不够,王张两个人的份量,可谓是招商引资的buff叠满,无可比拟。
张国宾顺便还能再捞一个大项目,赚他个几百亿。
柳文彦是在帮他。
领导坐在会议室里,见到去而复返的柳先生,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茶,乐呵呵的问道:“柳办,出什么事了?”
柳文彦放下电话,不好意思的点头致歉:“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抱歉,打扰各位开会了。”
郭台名身着黑色西装,发油将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很是注意形象。
目光从柳文彦回来之后,就一直聚焦在柳文彦脸上。
这时,领导问道:“是义海集团张先生的电话?”
柳文彦笑着答道:“是啊。”
领导目光微凝,追问道:“张先生对科技园的项目有兴趣,也想要投资一家电器代工厂?”
“可能吧。”
“不是很了解。”
柳文彦以退为进,指着电话:“如果领导要再见一个投资商,可以叫张先生来深城聊一聊。”
领导微微颔首,合上桌面的会议记录:“郭老板,我们的合作条款基本已经谈妥,剩下的事情等决议通过,再一起继续聊?”
郭台名眼神透着思考,动作得体的起身,讲道:“多谢。”
“呵呵。”
“我们是非常欢迎台岛同胞来深投资的。”
两人握手。
领导带着两名秘书走出会议室,柳文彦连忙小跑跟上,出声说道:“要不要约张先生来深城?”
“老柳,你搞什么飞机?”
领导扭头笑骂:“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意思,故意跟郭老板唱对台戏呢?”
“说说看。”
柳文彦穿着灰色西装,直言相告:“我个人对郭老板没什么意见,主要是张先生确实想要投资电器代工厂。”
“张先生不会是看上科技园那一块地了吧?据我了解,国宾地产正在筹备上市,想要圈地盖楼。”
“把科技园的地改成大厦,没戏。”
柳文彦连忙解释:“误会了,张先生真的是要投电器厂,我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行。”
领导答应的很干脆:“明天约张生到深城大酒店,张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郭台名坐在会议室里,回头看向秘书说道:“调查一下。”
“谁半路杀出来要截我的胡!”
今天,本来双方都要直接签订合同,就因为一个电话合同飞走,郭台名哪里肯善罢甘休。
“是。”
“老板。”
一名男秘书收拾好文件,鞠躬行礼。
半个小时后。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明天中午十二点,深城大酒店,不见不散。”
“好。”
张国宾出声答应。
第二天。
张国宾乘坐一辆平治车来到酒店门口,刚下车就看见等在大堂的王老板,打招呼道:“王先生。”
王咏庆两鬓斑白,像一员商场老将,近前握手道:“张生,我可算等到你了。”
一位穿着制服,长相像大包子的中年人也起身上前,恭敬的道:“你好,张先生。”
“周生。”
“我听阿豪提起过你。”
周广平不好意思的谦让道:“对唔住,上次事情没帮上大忙。”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工作,给予了很大声援,没有你们,光靠我们也不够用。”张国宾握住他的手,感激不尽:“这一次,你可是我的重要外援啊!”
上一回,虽然内地没有直接出手,但是,间接声援是很有力的。
虽然在阿豪看来不调兵都是没办事,可是把声援理解成“恐吓”就行。
有些决策只是碍于原则,不能实施,可声援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在酒桌上请一个深城方面的自己人,谈合作也会容易很多。
周广平谦让道:“您过誉了。”
“走!”
“一同上楼!”
张国宾挥挥手,带着两位大佬同几名保镖一起进入电梯,来到酒店三楼的包房区。
653 不请自来
历史上,富仕康是世界有名的电器代工厂,生产的类别为3电器,为计算机类(puer)、通信类(unian)和消费类(nsuer)电子产品三者的统称,又称作信息家电。
八0年代是信息家电刚刚起步的时代,主要有大哥大,电脑、冰箱……
首家富仕康工厂于八八年在深城投资,后续从珠三角到长三角及渤海地区,共建立有30余座富仕康工厂。
该企业更好赶上90年代至10年代的信息产品爆发期,一路成长为亚洲第一大电器代工厂,其创始人“郭台名”1八年荣登台岛首富。
然而,富仕康的成功主要是在建立在六百万内地工人的血汗之上,本身富仕康并不进行产品开发。
它最成功的一笔合同就是同苹果公司签订代工协议,后来,郭台名又放下豪言“富仕康可以没有苹果,苹果不能没有富仕康。”
由此可见郭台名性格!
台岛年初在成立“台积电公司”之后,关于芯片、半导体的产业发展计划,再度受到政策支持。
“张仲谋”博士在北美学术界、政界的关系活动起来,能够发挥的能量不可小觑。
半导体代工成为下一个风口,众多台岛大商人都开始进军。
王咏庆坐拥南亚电路板公司,同半导体、芯片行业有关联,是最好切入的一个公司。
在郭台名想要顺应时势进行转型,扩大公司前景的时候,王咏庆一样想要入局在内地投资3产品代工……
现在看3产品项目不多,生产量普通,主要以电脑配件为主,未来却有小灵通、p3、p4、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游戏机等等。
这是一个百亿美金的市场!
张国宾希望把市场交给朋友来做,可不希望市场给到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因为,郭台名的狼心狗肺不在于怎么压榨工人,实话实说,内地在八0年代就是靠着廉价劳动力吸引外商投资。
为什么外商偏偏要在内地建厂?
内地的工人便宜,内地的工人识字,内地的工人听国的话,任劳任怨啊!
而且内地还有市场。
为了下一代。
拼掉这一代!
认了!
只要一代比一代过的好,当年受得委屈也值得,每一个想要来内地雇佣廉价劳动力的老板,应该都是值得肯定。
有促进发展作用的。
何况,内地一样需要解决就业、需要引进技术、需要进出口……
郭台名的狼心狗肺在于,利用内地廉价劳动力赚钱后,还仇视内地、看不起内地人,觉得六百万工人都靠他养。
言语之间充满鄙夷。
要知道,他在台岛只是二流商人,人生中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都是在内地赚到,凭什么看不起内地人?
还拿在内地赚到的钱回台岛扩散毒气,还参与竞选政事,试图上台“宣毒”。
内地宣传外资商人发展的时候,绝口不会提创造的产业链,环境,及政策待遇,一个省的商人却可以自负到无视一切,认为内地人民靠他?
也许,郭台名本身不那么觉得,只是说出来给毒民们听听,但是,既然他说出口,捞到票就要为其言行负责。
有心气的国人都该给他吐口口水!
至于富仕康多少人跳楼的新闻,时代的眼泪无需多提在富士康楼上一跃而下与在教学楼上一跃而下,本质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不是一间工厂、一个学校的事情,是世界资源分配不平均的悲哀,是一次次对人生愤怒的吼叫!
当每间工厂都是血汗工厂的时候,那每间工厂又都不是血汗工厂了,这一次不针对工厂针对人!
……
张国宾打电话给柳文彦,出声笑道:“老柳啊,下午有没有空出来饮茶呀?”
“唔好意思,张先生,我在深城开招商会议。”
柳文彦拿起电话,低头欠身,推开椅子走出会场,站在门口接电话道:“怎么,突然约我饮茶?”
“我总觉得没好事。”
张国宾哈哈大笑,打趣道:“不愧是好几年的兄弟,一听就听得出来,我是找你有事。”
“什么事?”
柳文彦脑筋急转,想不到有什么事。
张国宾直言讲道:“王老板给我打电话了,想要龙华科技园的地,有没有办法运作一下。”
“茶水、烟钱我包里。”
柳文彦面露苦涩,点起一支烟,讲话道:“张生,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你当上千亩占地的科技园。”
“说给就给呐?”
“别人富仕康也是雄心勃勃,打好关系才来的。”
张国宾驳斥道:“别给我讲这些有的没的,老王当年可是第一个进内地投资的台商,怎么让你升职的,忘记了?”
柳文彦解释道:“就因为他是第一进内地投资的台商,先前南亚电路板工厂,我都是给最好的政策,最好的地。”
“现在有新同胞进来,是不是要让着新同胞一点?”
“一碗水端平嘛,何况,鸿海公司的实力不如王老板,这回带来的美金可真多,很难把政策给到他了。”
张国宾说道:“南亚电路板公司是做研究、造芯片的,这一次投资的半导体、全代工厂,是接国际大单的。”
“一个是上游行业、一个是下游工厂,不一样,老王还更有优势,能把工厂做成。”
柳文彦忽然捂住电话,悄声说道:“张生,海鸿有美式机器啊!”
张国宾不服气道:“别蒙我几台美式机器算什么?有机会我去深城找你多喝两杯酒,我自罚三杯!”
“什么!”
“张生!”
“你要投资电器代工厂?”柳文彦大声喊道,声音传遍整条走廊。
张国宾灵机一动,马上说道:“是,我要入股王老板的公司,一起投资电器代工厂。”
“这样啊……”
柳文彦拖长尾音,拿捏不定:“这样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有答复再通知你啊。”
“好。”
张国宾挂断电话,表情玩味:“这个柳办鬼灵精怪的,还很有点子嘛。”
这间工厂有义海集团入股,加上港台合资,进内地搭代工厂。
意义又不一样了。
王老板是台商第一人,虽然,碍于其身份,不好进行大肆宣传,可张国宾已然是新一代港商扛把子。
这可是位榜样人物。
王老板一个人的份量不够,王张两个人的份量,可谓是招商引资的buff叠满,无可比拟。
张国宾顺便还能再捞一个大项目,赚他个几百亿。
柳文彦是在帮他。
领导坐在会议室里,见到去而复返的柳先生,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茶,乐呵呵的问道:“柳办,出什么事了?”
柳文彦放下电话,不好意思的点头致歉:“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抱歉,打扰各位开会了。”
郭台名身着黑色西装,发油将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很是注意形象。
目光从柳文彦回来之后,就一直聚焦在柳文彦脸上。
这时,领导问道:“是义海集团张先生的电话?”
柳文彦笑着答道:“是啊。”
领导目光微凝,追问道:“张先生对科技园的项目有兴趣,也想要投资一家电器代工厂?”
“可能吧。”
“不是很了解。”
柳文彦以退为进,指着电话:“如果领导要再见一个投资商,可以叫张先生来深城聊一聊。”
领导微微颔首,合上桌面的会议记录:“郭老板,我们的合作条款基本已经谈妥,剩下的事情等决议通过,再一起继续聊?”
郭台名眼神透着思考,动作得体的起身,讲道:“多谢。”
“呵呵。”
“我们是非常欢迎台岛同胞来深投资的。”
两人握手。
领导带着两名秘书走出会议室,柳文彦连忙小跑跟上,出声说道:“要不要约张先生来深城?”
“老柳,你搞什么飞机?”
领导扭头笑骂:“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意思,故意跟郭老板唱对台戏呢?”
“说说看。”
柳文彦穿着灰色西装,直言相告:“我个人对郭老板没什么意见,主要是张先生确实想要投资电器代工厂。”
“张先生不会是看上科技园那一块地了吧?据我了解,国宾地产正在筹备上市,想要圈地盖楼。”
“把科技园的地改成大厦,没戏。”
柳文彦连忙解释:“误会了,张先生真的是要投电器厂,我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行。”
领导答应的很干脆:“明天约张生到深城大酒店,张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郭台名坐在会议室里,回头看向秘书说道:“调查一下。”
“谁半路杀出来要截我的胡!”
今天,本来双方都要直接签订合同,就因为一个电话合同飞走,郭台名哪里肯善罢甘休。
“是。”
“老板。”
一名男秘书收拾好文件,鞠躬行礼。
半个小时后。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明天中午十二点,深城大酒店,不见不散。”
“好。”
张国宾出声答应。
第二天。
张国宾乘坐一辆平治车来到酒店门口,刚下车就看见等在大堂的王老板,打招呼道:“王先生。”
王咏庆两鬓斑白,像一员商场老将,近前握手道:“张生,我可算等到你了。”
一位穿着制服,长相像大包子的中年人也起身上前,恭敬的道:“你好,张先生。”
“周生。”
“我听阿豪提起过你。”
周广平不好意思的谦让道:“对唔住,上次事情没帮上大忙。”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工作,给予了很大声援,没有你们,光靠我们也不够用。”张国宾握住他的手,感激不尽:“这一次,你可是我的重要外援啊!”
上一回,虽然内地没有直接出手,但是,间接声援是很有力的。
虽然在阿豪看来不调兵都是没办事,可是把声援理解成“恐吓”就行。
有些决策只是碍于原则,不能实施,可声援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在酒桌上请一个深城方面的自己人,谈合作也会容易很多。
周广平谦让道:“您过誉了。”
“走!”
“一同上楼!”
张国宾挥挥手,带着两位大老同几名保镖一起进入电梯,来到酒店三楼的包房区。
654 上升通道
八面玲珑是做招商工作的能力。
郭台名打蛇上棍,坐到椅子上,含笑道:“王主任的话很正确,大家都是做生意嘛,政策应该人人都有机会。”
“张先生,王老板有实力,可是市场不能靠一家来做,否则,生意就变成独家,其他人也就不用干了。”
“张先生一家企业能提供两万多的就业,难道能提供二十万,两百万?真有两百万就业的企业,就不符合国家规定了。”
张国宾听懂郭台名的意思:“政策是给外商投资的优惠举措,前提是资金方有实力,有诚意协助内地发展。”
“相比之下,义海集团的诚意已经给出,郭老板伸手就要拿地,面子有够大!”
当年,和义海也是有资格,有实力以后,才进入内地投资拿地。
也已经兑现回报。
“商誉”是他的优势。
相比之下,郭台名还是一个嘴上功夫,说的好听,没有做过。
王主任举起酒杯,斟酌道:“郭老板,张先生确实是一个能力的人,如果在台商之间,我肯定选你,可是张先生代表的是港商。”
“这下就有些难办了。”
柳文彦附和道:“是啊,总要一碗水端平。”
郭台名开出条件,许诺道:“之前承诺的两万个就业岗位,我可以提升到三万个,而且可以降低学历要求。”
“完全遵守国家法规,给予工人高出市面20%的时薪,如果张先生有提出其它的条件,我这里一并答应。”
现在,等于是一个小型的竞标会,双方不断抬高价码。
深城得利。
王主任问道:“张先生答应给深城9%的股份,郭老板给的出来吗?”
郭台名表情一愣,干脆道:“可以!”
反正,第一间工厂让渡利益,第二间,第三间就不必要了。
工厂一旦做成功,各地都会求着他去建厂,到时他掌握着主动权,条款全都他说的算。
一间工厂9%的股份,又不是整个集团9%的股份,舍得,舍得。
郭台名做生意,一点魄力还是有的。
王主任面色欣喜,扭头望乡张先生,心道:“重大突破,重大突破啊,不管决定给谁都该好好感谢张先生。”
张国宾则是笑了:“呵,郭老板诚意还是有的,但是我一个问题想问你。”
“张先生请说。”
郭台名道。
“以长远发展的目光来看,内地工人需要高福利,高保障,高薪水,同时,也需要高级岗位,上升通道。”
他吸了一大口雪茄,用手指摘下茄头,张着嘴缓缓吐气:“前三者,你我两家公司做到都不难。”
“后头的东西,你能解决吗?”
王主任愣了一下:“张生,你什么意思。”
柳文彦也觉得很奇怪,现在招商引资能够盖起工厂,有工开,薪水底,待遇差,环境危险都没问题。
起码,能够解决掉八0年代的再就业大潮,把国企出来的优秀毕业生给安排了。
何况,内地还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干工厂再累也比种地有前途!
工人光荣啊!
谈什么条件?
高级岗位同上升通道是也意思?
张国宾却郑重着道:“港台都是地寡人稀,市场规模小的一隅之地,两岛商人想要赚大钱,一要靠国际生意,二要有人口支撑,三要有大市场。”
“台岛获得美方援助,有一定的技术支持,可终究是种水果的多。”
郭台名脸色一红,觉得被人骂作是果农!
“香江呢,靠码头,靠金融,但我们就算有技术,有优势也没用,因为没有人啊!”
“接了国际单都没人给我们造,要发展就得要人口,所以,我们都来内地了。”张国宾掐灭烟头,双眸锐利:“现在国内工价便宜,一个技术工人一个月五百块,换成港币就一百多,请一万个工人,一个月也不过支出五百万。”
“东南亚其它国家,要么工人没有教育,要么工人不好管理,要么还在打仗,或者人口不够多,就算有好一百倍的政策,给你批几万亩的地,你也请不到一万个靠谱工人。”
建国初期的扫盲班,讲普通话活动,实则就给未来发展打下良好基础。
整个东南亚哪里找识字率超过百分之97的国家?
何况,全国还有规范性语言,跨域交流成本低,每一项都能省钱啊!
“而且,内地还是可以预见大消费市场,将来经济发展,收入变高,工人肯定不再甘心磨在流水线上。”
“到时候你怎么管?军事化管理,把工人的个性、理想都消磨的一干二净?呵!”
“而我不指可以让普通工人讨口饭吃,也可以让有理想的工人,实现抱负,出人头地。”张国宾的声音震耳欲聋,发人深省:“我能保证优先提拔内地籍员工为管理层,你可以吗!”
是的。
郭台名执掌富仕康期间给出的薪水不错,远超内地同等收入水平,也为其扩大富仕康规模形成雪球效应。
实际上,富仕康内地却始终以台籍为管理层,就连一个小小的主管都得是台胞。
为什么?
他是台企啊!
多合理。
所谓高福利、高薪水、高保证,不过是资本指缝里露出的一点油水,来自民脂民膏,人民血汗。
可以在拿薪水的时候说声谢谢,但没必要感恩戴德,拿命赚的钱,全靠自己!
谢个吊!
柳文彦大为感叹,举起酒杯:“张先生心里装着人民,佩服,我先干了。”
王主任则扭头望向右侧:“郭老板,张先生说的话很有道理,义海集团的承诺你能答应吗?”
郭台名妒火中烧,捏着酒杯,声音沙哑道:“对不起,王主任,鸿海公司有内部的晋升制度,公司内部管理不是拿来谈判的筹码。”
“如果连公司内部制度都能谈,那谈的就不是生意,是政治了,但我坚定认为内地应该引进更多的台资商人。”
“而不是养几出几个财阀。”
张国宾笑道:“郭老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政治高于金钱。
这张谈判桌上,郭老板已经落入下风,王主任却不提任何意见,笑着说道:“是啊,郭老板,我们都不是生意人,对生意上很多事情不懂。”
“这样,过两天我把开会结果告诉各位,怎么样?”
张国宾举起酒杯:“静候佳音。”
“多谢。”
郭台名敷衍道。
在场六人共饮一杯,旋即,郭老板就起身告辞:“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去招待客人,各位先用。”
“有机会再聚。”
“郭老板,我送你。”王主任连忙起身。
张国宾笑了笑,讥讽道:“不送!”
柳文彦见二人离开两步,低头私语:“张生,你的观点好犀利,我保证王主任抵挡不了诱惑。”
“看郭台名那样子,摆明就是一个商人嘛,重小利,轻大义,还是张生心怀大义,有操守!”
张国宾挥挥手道:“要来内地发展,肯定要想着怎么回报嘛,一点点考虑罢了。”
“这不是什么难题。”
现阶段,各地招商负责人都把目标放在拉投资,盖厂,解决就业上。
各地有发展不均衡,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把上升渠道当作标准。
这不代表各地办事人是傻仔,有人提前点破,基本都明白优劣及趋势。
何况,各地保护主义还是很严重的,深城本身就有保护港商的个性,加上港岛已经确认回归日期。
办事亲近很多。
未来三十年,有太多外资在内地发财,赚的钱远比在祖家赚的多。
郭台名想要来内地弯道超车,实现首富梦,商优则仕,小事情。
关键是别惹他朋友,别挡他,和他的朋友赚钱。
“砰!”
郭台名回到空无一人的包厢里,望着满满一桌菜色,嘴里却没有半分食欲,手臂用力一扫就将碗快扫落。
“操他妈的张国宾!”
一个谈拢的项目硬生生被人搅黄,谁心里都会不爽,可生意必须做下去,龙华科技园的政策用地,对于张国宾而言只是一块地而已,对于海宏集团却是重要一步,根本不能失去。
一旦失去这块地就需要投入大笔资金花钱买地,后续的发展建设,人才、器械,要用钱的地方都会捉襟见肘。
酒店门口。
王主任亲自送上车,扶住车门,承诺道:“张先生,你放宽心吧,过两天就把好消息告诉你,你跟王老板一起来办公室签合同。”
“多谢王主任。”
张国宾点点头,坐上平治轿车上,王主任关上车门:“慢走。”
后视镜里,几名办公人员满脸笑容,驻足目送。
王咏庆坐在一旁,语气谨慎道:“张先生,刚刚郭台名讲话咄咄逼人,很没礼貌,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回台岛?”
“不用!”张国宾举手劝阻:“名仔就是吃定我们在跟内地谈生意,需要顾及企业形象,不能动手。”
“他才敢跟我们玩商业竞争的,何况,一旦动手不管是在哪里,传出去对名声也不好听。”他现在需要爱惜羽毛。
王咏庆点点头:“只是,我看郭台名没那么容易放弃……”
“也是,细苗,你派人盯住郭台名,他敢要是用肮脏的手段,就把他摁进水泥里。”
“知道了。”
“大老。”
东莞苗身穿西装,开着车,目不斜视。
655 不混深城,混渔村,不搭飞机,搭舢舨
王咏庆也默认了由张国宾主导建厂投资的事情。
“张生,这回你领头办事,工厂名就由你定吧。”
张国宾点头应许:“行。”
“叫作兴义海吧!”
“兴义海科技集团?”王咏庆眉毛一挑:“名字听起来很大气,合约签订资金就会到账,将来你我一起拿下全世界的订单。”
欧美制造业外流出现端倪,再高科技的产品,拿到流水线上也得华夏制造。
“你负责订单,我负责政务方面的疏通工作。”
“集团总裁由我派遣,管理层再进行全球招聘。”
一间新成立的代工厂,没必要委派大规模管理团队,一个执行总裁,招募初创团队,一步步发展做大,扩张提升是最好的机制。
有时,商城跟战场一样,猛将必起于伍卒,太健全的管理团队,反而束手束脚丧失拼劲。
“我没有意见。”
王咏庆两手握着手杖,面带微笑。
他跟张国宾一样是家大业大的,不可能专盯一个项目,职业经理人是首选。
开高薪、给期权、有机会。
人才库里大把人想上位。
而张国宾向内地开出的条件,包括人才优先任用等,其实跟拿下地块相比都是小事情,长期看还有名声可赚。
郭台名在张国宾等人驶离酒店大门后,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走过大堂,叫住前方的人:“王主任!”
王主任、柳文彦、周广平都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望见是来自台岛的大老板,脸上都浮现笑容。
“郭老板要走啦?”
“我让人送你。”王主任客客气气地道。
郭台名身穿西装,抬起袖子,叼住雪茄,吸上一口,驻足问道:“王主任,科技园的地是否归和义海了?”
王主任笑容不减,委婉暗示:“其实,正式的决议等要内部会议结束,不过,我坦诚的跟你讲,我个人是比较偏向张先生的,张先生的优势你明白,招商引资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我也想赢得更多一些。”
“当然,鸿海在内地的投资项目,我和深城必定全力支持,有关政策福利全都走绿色通道,只是龙华的地批不下来了。”
郭台名冷哼一声,吐着烟道:“再考虑一下吧!”
他径直越过三人坐进一辆桑塔纳,银色的桑塔纳开出酒店大门,周广平面露怒容,语气不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作风不正是要吃大亏的!”
柳文彦感叹的摇摇头:“谁叫人是台商呢!”
这时内地办事人看港台商人都有低人一头的感觉,特别是负责招商跟关系的人员,相反,负责海关、地署的人都拿鼻子看港台商人。
港商还好,主要是经济差距的自卑,就跟90年代仰望美国佬一样,台商却是经济差距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像是家里有个很皮的熊孩子,明明看不惯他的作风,父母牙痒痒却舍不得下重手。
也下不去手,一时半会,只能惯着,慢慢就把孩子脾气给养骄纵了,看来不打一顿是好不了了。
郭台名在车上则道:“开到深南大道,上步路,直接找大领导!”
司机答道:“知道了,老板。”
郭台名用手摇下半面车窗,伸出雪茄弹了弹,语气满是不悦:“既然深城是特区,那就得搞点特殊,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郭台名敢来深城打翻身,关系做的是很到位,就算现在也有翻盘的把握,对于生意人而言不到合同落笔的那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你在下面等我。”郭台名交代一声,提上一个公文包,独自进入广场,踏着阶梯登上一座办公楼。
三个小时后,他穿着一身西装,满头大汗,小跑着迈下台阶,回到停车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名片递上前:“晚上找她订个房间,安排的周密一点,我约了朋友一起补习外语课。”
司机接过名片,会心一笑,出声问道:“要特定语种吗?”
“英语课为佳,日语课次之,俄语,韩语再次之,不过周全起见,各籍外教都安排一轮吧。”
司机点点头,启动轿车:“我明白。”
老关系了!
郭台名则一声不吭,面露思索,直到吱啦一声,脑袋撞上椅子上,懵逼的抬起头道:“怎么样?”
“老板,有车截住我们!”司机慌忙的拉起手刹,解掉安全掉,推开门站在车前,喊道:“你们有什么事。”
郭台名提着公文包,望向窗户外。
“啪!啪!啪!”一位身穿黑色西装,体型健壮,耷拉着刘海,表情凶悍的男人正趴在他车窗前,低头俯身望着窗户里,饶有兴趣的用手敲击着窗户。
郭台名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摇了几圈窗户,视线跟男人对上,战战兢兢道:“兄弟,这里是深城。”
“巧了。”
楚坏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手臂掏进窗户里,目中无人的打开车门锁。
“这里是我的地盘!”
郭台名面色一愣,出声问道:“你混哪里的?”
楚坏扫扫衣领,表情玩味,捏出一张名片递给郭台名,顺手还拍了拍郭台名的脸蛋,放荡不羁道:“不混深城,混渔村,不搭飞机,搭舢舨,渔村屋村仔阿坏!”
“远鑫集团,楚坏?”郭台名低头看着名片,愣了一下,马上就被楚坏揪起,狞声威逼道:“渔村混不拜我的码头,不烧远鑫这座庙的香,找死啊!”
“啪嗒。”他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摁出刀锋,抵住郭台名的脖子:“麻烦跟我走一趟!”
他一用力就将郭台名转身推进辆面包车里,三个兄弟旋即登车坐好,摁住郭台名。
一个兄弟用手将司机甩在车头上,还不忘踹出一脚,出声咒骂:“记得报警啊,趴车佬!”
楚坏上车就把门拉上,顺势掏出条黑布,绑住郭台名的眼睛,一边绑,一边道:“你的运气真是不错,第一次来渔村做生意就碰上我,放心,我们对待台商都是这样热情好客的。”
郭台名弯腰曲背,很是服从的坐在位置上,不敢反抗,恭敬的道:“楚先生,我早就听说过远鑫集团的大名,不过我们鸿海集团绝不做地产,娱乐,运输的生意,不能碰的不碰。”
“出来赚钱,都要懂得规矩,对不对?”
楚坏笑道:“你别拿规矩来唬我,更别搬后台来吓我,我阿坏胆子小,一不留神就会搭错方向盘,把车给开下山。”
郭台名知道对方敢在上步路明目张胆的劫人上车实力肯定是够硬,有道是强龙不斗地头蛇。
对方不仅是地头蛇,更是只坐地虎,本身就是混道上的,还不需要管游戏规则,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傍晚。
一艘渔船上,甲板货仓中间摆着一个铁笼,几名穿着恤的年轻人在围炉烧烤,一个年轻人捡起骨头丢进铁笼里:“吃了。”
一个中年人穿着肮脏的名牌衬衫,双手,双脚都绑着铁链,趴在铁笼子神情悲愤,当年轻人锐利的目光扫来,却不得不上前嚼起骨头。
“好吃吗,大老板?”
“哈哈哈!”
年轻人张狂的笑成一团:“这就是我们渔村人的待客之道,以后开工厂啊,记得我们渔村人怎么对你。”
中年人急忙道:“我不开工厂,不开了!”
“别啊!”
一个更懂事的小头目叫道:“你可是要不容易请来的财神爷,要是走了,大老板们还不是骂死我?”
“该开还是得开的。”
这时楚坏拿着一部大哥大,弯腰掀起帘子,走进来道:“没有皮肉伤,看不出来的。”
“是。”
“单纯玩玩,一点都不过分,好,晚上就把他送回去。”
“我知道。”
几名年轻人纷纷站起身:“坏哥!”
“坏哥!”
有人递上烤串。
楚坏却挥挥手,拿着电话,吩咐道:“给他多拍几张形象照,记得拍好一点,要打光!”
一名小弟狞笑道:“嘿嘿,大哥,交给我来吧。”
铁笼里中年人双手抓杆,用力吼着:“别拍照,别拍照,我给你钱,多少钱都好说……”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咔嚓!”
快门一响。
楚坏走近前,蹲下来,淳淳教导:“郭老板,说多少遍了,我们真的不是绑票,就是请你来体验下风土人情,过一会就放你回去吃夜宵,那一张就当作游客照了。”
郭台名跪着哀求:“求求你,求求你把照片还我,别拍照……”
“不行喔。”
楚坏嘴角浮现奸笑:“我叫楚坏,坏蛋的坏。”
“回到酒店记得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办错什么事,千万别让我再次使坏。”
漆黑的海面上,几盏渔灯亮着光,大海就是一片太空,渔灯是海里的星辰。
第二天,一早,郭台名主动打电话给王主任开口放弃龙华科技园的地,同时,还将继续在深城投资建厂,公司下一步策略已经制定,怎么可能轻易的更改?
第一步输了,或许,放弃竞争第一大3代工厂,但是3代工的市场份额大,做不了第一,可以做第二,第三。
市场终究是蓝海,深城到底是码头,做国际生意都绕不开码头,产品直接上岸装箱节省的成本数以亿计。
张国宾收到郭台名放弃竞争的决定很诧异,还以为郭台名是以退为进,要跟他交朋友,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成就感很足啊!
而后又接到一个电话邀约,心底大概就有了猜测:“沈老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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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 人情牌
“张生,晚上一起吃餐饭?”
电话里。
沉鑫笑道:“好不容易来深城一趟,一定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没问题。”
张国宾答应的很干脆。
“傍晚六点,渔人大排档,我让人接你。”
沉鑫说道。
张国宾推让道:“我自己就行。”
晚上。
六点十分,三辆平治车颠簸的驶进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绕了半个小时,来到一间位于海角处的大排档。
大排档盖在一座山头上,高度就几百米,临海而建,可以眺望大海。
沉鑫穿着中山装,右手挂着一串檀木珠,带人站在大排档门口,见到平治车队停在坡面上,很是热情的上前迎接。
“张先生,又是一段时间不见,每次见你都能听说你赚大钱,谈大项目的消息。”沉鑫握住长国宾的手朗声大笑。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名牌,系着领带,站在车前跟沉鑫握手,双目一转就笑道:“不好意思,沉老板。”
“我迟到了。”
沉鑫拍拍他肩膀,大度的道:“几分钟算什么迟到?第一次来我家里吃饭,别人都是迟到半个小时的。”
“怎样,上山的路不好走吧。”
张国宾寒暄道:“习惯走上坡路了。”
一行人跟着大老进入排挡大门,双方二十余名西装保镖,分坐在两张桌子上。
这间大排档是单层的民房,外面铺了瓷砖,里面装修的不算华丽,却很干净整洁,冰箱、空调、海鲜池都有。
跟内地普遍在街头摆摊的排档不一样,更像是二十年后的室内大排档。
张国宾点了几道菜,坐在餐椅上,眼神打量四周问道:“沉老板,这可是个好地方啊。”
“以前家里人留下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比不上香江的大酒店,见笑了。”沉鑫坐在对面,起身提壶倒茶。
张国宾手指轻叩桌面,眉头一挑,询问道:“原来沉老板家里是开饭店的?”
“算什么饭店啊,往上数十年,开饭店可犯法。”沉鑫坐回来,喝了口茶:“就是给收工的渔民提供个落脚的地方。”
“很多船大半夜的回来,开到回村,根本找不到地方吃饭,当然,家里人也辛苦,一整天守着排档。”
“现在这间排档装修好,村民们嫌它太高级,也就很少光顾了,隔三差五请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家吃个饭,再给村里办办红白喜事,神明生日,平日就是我自己招待朋友用。”
张国宾感觉很有意思:“今天,这可算是私家宴了。”
沉鑫说道:“张生不也老请我去有骨气吗?今天既然有机会,也叫张生尝尝档口里厨子的手艺。”
“感谢,感谢。”张国宾敬了杯茶,档口里的女服务员陆续就开始上菜,前菜是卤水拼盘,再就是烧腊、梅菜扣肉,白斩鸡,白灼虾,清蒸石斑,红孤鸽汤,菜心,虾饺。
张国宾赞了几道菜就大觉满意,心情就好上很多,赞不绝口。
“沉老板的大厨功夫很深啊,广府菜、潮汕菜、就连东江客家菜都很精通,一些菜色还改良过,能吃到闽菜风味,也能吃到港式风味,很好。”
沉鑫恭维的道:“张先生既然喜欢的话,大厨就不算白请。”
保镖们坐在旁边则吃着摆盘简单,用料,口味却不俗的“司机餐”,一桌十二个菜,七荤三素,两个汤。
当然,这就不是国宴级大厨掌勺,而是徒子徒孙着手操办。
张国宾觉得沉鑫一定有事要跟他谈,吃的开心也就不端架子,喝着鲜美甘甜的红孤鸽子汤,索性直接问道:“沉老板特意准备这么多好料好菜,该不会让我白吃白喝吧。”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能办到的,我可以考虑考虑。”
沉鑫朝旁递出一个眼色,有位小弟就掏出一份照片,上前双手递给张先生。
张先生接过照片打开来一看,连续抽了几张,眼神里透露出思索,把照片直接丢在桌面,继续端碗舀汤,边喝边问道:“沉老板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沉老板也有意转型公司,一起做半导体的生意?”
沉鑫靠着椅子,朗声大笑:“哈哈哈,跟张先生抢饭吃,不是找死吗?”
“我沉鑫不算是聪明人,却也识得进退,见到有些人不卖张先生面子,便帮张先生解决掉。”
张国宾沉吟着道:“如果沉老板有意入股兴义海科技公司,我可以作主拉你入伙,做第三股东。”
有一个地头蛇保驾护航,工厂在内地的扩张肯定能顺利很多,各地政策一网打尽,起码能节省几亿成本。
分他三点、五点的股份。
沉老板却伸出手掌,打住:“诶,没必要的,我习惯赚快钱,搞不来实业。”
张国宾眼睛一眯:“郭台名在深城想必是打通关节了,沉老板什么都不要就甘冒这么大风险帮我出头,我心头有点紧张啊。”
沉老板喝着茶,笑道:“张先生在讲什么?他个种水果的芭乐老也配在深城搅风搅雨?让他出局就出局!”
“只不过张生是上台面的人物,做事讲究合规合矩,不像我一个泥腿子,不嫌弃身上脏水多。”
张国宾放下快子,饱含深意的说道:“沉老板要是同我讲情谊,我可就真欠沉老板一个人情了。”
沉老板连忙招呼道:“吃菜,吃菜,合作多年的朋友,谈什么人情?”
“一起吃饱饭最重要!”
晚上。
八点。
张国宾解开西装纽扣,将外套搭在肩头,一件白衬衣,搭在海角坡边的栏杆上,看着海湾那头的山上明月。
“呼!”
他举起手深吸一口雪茄。
沉鑫背靠栏杆,叼着支烟,放下平日里的肃穆,庄重。
张国宾扭头看他,笑着问道:“鑫哥,上回生意损失不小,大屿山的大佛还继续修吗?”
沉鑫笑呵呵的答道:“修!”
“当然修!”
他转过身。
“佛在,我就在,人一世修一尊佛,足够了!”
他修的不是佛。
是人生。
是野心。
张国宾点点头,丢掉雪茄头,出声道:“走了。”
沉鑫抬抬手:“下山慢点。”
车上。
张国宾用揉开眉心,语气凝重的道:“沉鑫要跟我打人情牌啊。”
东莞苗开着车。
“宾哥,上回咱们可是配合差人把他在两地的工厂一网打尽,沉鑫损失惨重,他不知道是你干的吗?”
张国宾思索着道:“大概率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
“毕竟,两地联合行动,绝不可能是我针对他,他已经嗅出危险的味道了。”
有关部门正在不断翦除毒瘤。
保护伞摇摇欲坠。
全国上下风雨欲来。
沉鑫是整条利益链的最下游,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危机感要来的更凶勐。
“那沉鑫帮你是什么意思?”
东莞苗不解。
张国宾笑了:“他知道我出来混,最讲情义,特意来帮手我,就是希望真正打好关系。”
“看来,先前的一切矛盾都不会再被提起,我们跟远鑫集团的合作又重新占据主动,不过,沉鑫将来一定会找我帮忙。”
……
山上。
楚坏倚在栏杆前,十指交错,恨声讲道:“大哥,以张国宾的立场,将来有人叫他搞我们,他一定二话不说就出手。”
“这个人眼里只有利益。”
沉鑫眼神深邃,捏着香烟,摇摇头:“不。”
“以前我跟他是合作方,以后,我们跟他做兄弟,他就算不放心我们,不想与我们为伍,但是也拒绝不了我们的优势。”
“都是黑手套,多给一个办事,多一座靠山。”
楚坏踹飞一个易拉罐,不爽道:“妈的,现在他都成我们靠山了?”
沉鑫耸肩道:“别人发展的好,有什么办法?他们走对了路,我们走错了路,各有各的因果。”
“输就输在,我们没他的脑子,做不成大事。”
楚坏否决道:“错!”
“只是他生在香江,我们生在深城,大哥你要是在香江一定也是大老板,受人欢迎的港商。”
沉鑫笑了:“南橘北枳。”
“在香江,我说不定就是一个打工仔罢了。”
楚坏身影没入黑夜暗,低着头,说道:“大哥,我觉得上次的事情,背后有和义海的影子。”
“忠义!”
“不过是张国宾做生意的一块招牌,不能信他。”
夜色中,一个火星忽明忽暗,沧桑的声音终是说道:“我愿意相信他是一个真正讲义气的大老。”
“切!”
这是楚坏的声音。
三天后。
张国宾回到香江,内地建厂合同已经签订,两家公司将投资款打入账户,集团再委派一个总裁进行具体管理就行。
他回到香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行人才库筛选,最终,选定一个有麻省理工学历背景,曾在德国器械厂工作过的美国老。
在半导体、芯片行业,美国老技术是世界一流的,相关高级人才较为充沛。
虽然手握核心技术的学术大拿,全都被美国限制出境,但是有过相关工作经历的人,出境工作不算困难。
兴义海只是一个3代工厂,又不是研发实验室,某种角度上,管理能力和动手能力,要比研究能力重要。
美国老赶赴内地后,马上就开始着手建厂,招募工人,组建管理团队……
资金、财会、人事工作则由母公司进行批准。
两个月后。
亚视总裁“黎大伟”拿着一份文件来到办公室门口,举手轻叩着门:“哒哒哒。”
657 风声紧
“请进。”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钢笔,朗声说道。
黎大伟推开玻璃门,近前打招呼:“大老板,早上好。”
“大伟,什么事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张国宾面带笑意。
黎大伟递上一份文件,出声笑道:“这是亚洲星给梅小姐指定的国外巡演计划,请大老板审核过目。”
这是张国宾亲自交代的事情,自然要向大老板进行汇报,何况,梅小姐现在是李副总的女人。
黎大伟是亚视总裁,负责亚视及旗下的节目、艺人、子公司……
“喔。”
“是梅小姐的演唱会啊?”
张国宾恍然大悟,笑了一下,打开文件浏览起来,演唱会一共有六个地区,国内深城两场,新加坡,马来西亚各一场。
日本,韩国,旧金山各一场。
当中没有经济贫困的落后地区,也都是华夏文化圈的地盘,梅小姐本身就积累起一定名气。
深城可能由于消费力的问题会亏本,但考虑到后续唱片,电影的收入,盈利的机会大于亏损。
“策划的不错。”
“各地文化部门及舞台,票务方面联系好了?”
张国宾提笔给文件签了名,递出文件夹,开口问道。
黎大伟接回文件,夹在手臂内,笑着回答:“文化部门都谈得差不多了,票务,舞台还在筹备……”
“嗯。”
“舞台方面记得搞好一点,赚钱是次要的,重要是帮梅小姐把名气打出去,不要追求回报率。”
张国宾特意嘱咐一句,就怕限制了亚洲星的发挥,毕竟,这次演唱会是对阿豪的承诺,办得漂亮最重要。
钱?
不是考虑范围!
黎大伟心领神会,鞠躬道:“请大老板放心,我会亲自抓舞台、宣传和票务。”
“有一件事情,我想多嘴两句。”
张国宾很认真道:“你说。”
“东京有位偶像男歌手,近藤真彦,曾经向梅小姐表露过好感。”黎大伟点到即止,绝口不提梅小姐,继续说起男歌手。
“近藤真彦79年以组合出道,签约在杰尼斯事务所,一开始延续70年代男偶像团体路线,号称新御三家,后来解散单飞以个人名义发展,一路走来非常顺利,在日岛是正当红的男偶像。”
“八5年的时候,梅小姐翻唱近藤真彦的《梦绊》,两个人相识结缘,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发展。”
“后来,梅小姐同李先生站在一起后,近藤真彦经常联系亚洲星,想要跟梅小姐进行合作。”
张国宾扬起眉毛,依稀记得梅小姐八卦中,传闻是有个日籍男友,当时闹得还很轰动。
就说梅小姐堂堂一代歌后,怎么认识阿豪之前都没恋爱史,合着是在国外。
“这个近藤真彦很火吗?”他问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黎大伟道:“国民级男歌手,众多少女的偶像,不过私底下是个花花公子,最近正跟女歌姬中森明菜谈恋爱,私下还经常偷吃,同女歌姬松田圣子在伦敦开房。”
“看来跟男偶像、男明星谈恋爱都免不了被绿啊。”
张国宾笑了笑,以前他从来不反感男偶像路线的艺人,穿越后,竟然生出一种戏子难登大雅之堂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时之心态,只针对人,不针对行业,毕竟男儿本色。
男明星,江湖大佬,政坛大哥。
偷吃都是一种习惯。
可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开餐,该给的给够,没本事就分手再谈,一个个来,最低级就是中途出轨,隐没实情,玩弄人感情。
最下贱则是利用女人,谋求利益,乃至犯法……
近藤真彦就算是再当红的男偶像,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低级的男人。
“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多谢,有事再联络。”张国宾出声说道:“另外深城首场会第一排票留给我。”
“我要送给好友。”
黎大伟欠身答应:“明白。”
“这个黎大伟越来越八卦了,可能是媒体人的通病?”张国宾莞尔一笑,心底实则没把事情放心上。
梅小姐在恋爱之后,还是一个很顾家的女人,日岛第一男偶像又怎么样?
他的对手可不一般。
是碾压级的!
不过,近藤真彦的名作确实多,《梦绊》、《夕阳之歌》、《千千阙歌》等都是……
这并非他惊才艳艳,才华横溢,是他背靠日岛第一大男艺人经纪公司,杰尼斯事务所,几乎所有红遍日岛的男艺人,全都是出身于“j家”。
有“j家”制作支持是主要的。
可张国宾个人很是欣赏梅小姐,也不希望两人闹出什么八卦,在娱乐圈里八卦有发文章解释的机会,在网络时代还能发小作文。
你一篇,我一篇,写上个几天几夜。
在江湖,八卦就是腥风血雨,是刀山火海,烂仔可以把马子卖进马栏,大佬却要把面子视的比命重。
大佬的女人,被兄弟们尊称一声“大嫂”,“大嫂”可以出来接班,可以让兄弟办事,可以利用社团、公司的权势。
同时,也要负担更重的责任,敢做出对不起大哥的事,轻则一条命,重则冚家铲。
因为,江湖人是提着脑袋出来混,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后宅安宁比什么都重要。
张国宾思来想去,还是打电话给秘书,让秘书通知副总裁来办公室一趟。
李成豪穿着衬衫,头发乱了,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揉着眼睛道:“大佬,又喊我起床做乜嘢?”
“有事同你交代。”张国宾靠着沙发椅,丢出一支烟。
李成豪接住香烟,来了精神,瞪起眼睛,对上大佬的视线后,气势又弱了下去:“行行行,我知道肯定不是斩人。”
“好消息来着。”
张国宾点起烟,绽出欢颜:“阿梅全球演唱会的事情定下了,一共六个城市,其中有一场在东京。”
“你记得去陪一下。”
李成豪眼神不信邪,疑惑道:“怎么偏偏就要去东京那一场,东京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张国宾指尖夹着烟。
“这些年很多华人到东京讨生活,公司有意在东京发展生意,你提前代表公司前去考察。”
“麻烦了。”
李成豪笑了:“哈哈哈,行,为了公司我走一趟!”
日本工业,经济其实已经相当成熟,背后又是美国在主导大局,能够给华资企业的入局机会很少。
这点从日本的职业发展就能看出,主流人士希望签约大企,拿铁饭碗吃一辈子,其余人的打零公,做糕点师,漫画师。
最有前途的职业就是当艺人。
现在,可是距离日本经济泡沫刚刚崩溃的就职冰河期,整个日本社会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年人。
前去日本赚钱都不如去东南亚,起码东南亚还有橡胶、矿场资源,日本就只剩下满目疮痍。
张国宾胡诌一个借口就是向阿豪好好陪陪梅小姐,阿豪却非常兴奋的离开办公室,叫来跟班四眼杰:“阿杰。”
“让兄弟搜集一些东京道上的情报,过段时间我要带人去东京一趟。”
李成豪叼着香烟,语气霸道。
四眼杰挫着手掌,贱笑道:“嘿嘿嘿,豪哥,日本妞很哇塞的!”
李成豪一巴掌拍在跟班脑后:“没出息的东西,大佬特意让我去东京考察,肯定是要在东京插旗啊!”
“挑一批得力兄弟先分批搭船去东京落脚,不能给那些鬼子帮派看出马脚。”
四眼杰眼神里透露着精明,连连点头:“放心吧,豪哥,我再找几名懂日语的文员过去,就打着投资地产的名义。”
张国宾觉得东京既没有和义海分部,又没有洪门堂口,李成豪陪梅小姐去东京一趟,大概就是开开心心看个演唱会,增进一下感情的游客行程。
真遇见什么男偶像插足的戏码,以阿豪的性格大概率是一枪崩了,很简单啊。
这晚,葵青货柜码头,一艘国际货轮进入泊区,几辆吊车开始卸货,一班兄弟走下舷梯回到岸上。
陈稷穿着黑色运动装,带人走到一班海关人马前,将一支烟递给海关的人,两人在夜色中交谈几句,双方人马就是结束接触。
他再回头给船上的兄弟打出手势,一个个货柜的日化原料就被吊下船,早有准备的物流车队上前载货。
三十多辆大货车运转着货柜前往文锦渡口岸通关,一切有条不紊,非常顺利。
过关后,货车进入龙岗区的物流园。
陈稷手上拿着一个本子,跳下货车副驾驶,把本子交给迎面上来的一个男人。
这是沈鑫手下负责日化原料的头目周末。
“看看货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字。”周末毫不犹豫的拿笔签字,把笔跟本子一起还给陈稷,出声说道:“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货就不用查了,我信你。”
“好。”陈稷也不废话,把本子收起就打算换辆轿车离开,周末却喊住他道:“陈先生,最近警察查的很紧,这方面生意大概要停一段时间。”
陈稷有点意外,扭头看他,也不反驳:“我知道了。”
香江。
“大佬,前天晚上运完最后一批货,远鑫集团要停止跟我们的合作,说是内地风声很紧,日化的生意先停一停。”
光明相馆。
张国宾身穿黑色长衫,坐在椅子上泡着茶,将紫砂茶杯递到右手边,笑着问道:“那你觉得内地的风声紧不紧?”
658 东京地下世界
“外松内紧。”陈稷接过茶杯,转过手腕饮了一口,沉吟着说出实话:“内地正在调查单建国,林栋两人。”
“其中,单建国是负责内地的娱乐业务,涉及酒水、小姐、性贿赂等。”
“林栋则是负责黑金输送,掌握有大量利益名单,真正高层的名单在沉鑫手中,可底下的小鱼小虾也很多。”
“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打,近期应该不会对名明面上的红油、洗钱、日化原料、地产生意动手。”
沉鑫手下五虎将已经折了一个管冰的,剩下四人两个在明,两个在暗。
张国宾知道上一次“破冰行动”之后,警方掌握了更多证据,对远鑫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了解更深。
内地警方把一些资料共享到保安部,继而发到他手上,他心里也有数,喝着茶道:“那沉鑫应该不会主动放弃日化生意。”
“你盯一下远鑫集团近期的动向,看看沉老板究竟是以退为进,还是别有所图。”
陈稷微微颔首:“我明白。”
张国宾又倒了一杯茶。
正常来讲,远鑫在失去制冰生意网络后,将陷入一个资金短缺的状态,一定会拼了命想办法赚钱。
怎么可能放弃一桩赚钱的生意?
集团做发展到南方第一的规模,退不退,并非沉鑫一个人能够决定的,激流勇退是需要环境的!
沉鑫面临的环境不允许,还是另有图谋的概率更大,总不能忽然间转性真要做个好人吧?
他可不是警察!
陈稷则把茶喝完,起身鞠躬到:“大老,我先走了。”
“嗯。”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过两个月再派新生意给你。”张国宾不咸不澹的说了一句,陈稷点头答应。
“多谢大老。”
……
“豪哥。”
“第三批人手已经到位了。”
江记茶餐厅。
四眼杰坐在一张餐桌前,面向大口啃着菠萝包的李成豪说道:“全部搭信德航务、环球航运的货轮到岸。”
“总计三百六十二人,带头的是老四九油煎包跟大烧、迪南。”
这三个老四九都是油麻地堂口的老人,入社团十几年,正是三十多岁的当打之年,平时街道上有什么小事都由几人解决。
和义海的老四九就是小社团的双花红棍,别看三人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平时都是管一条街,手下一两百号兄弟的强人。
也许,江湖上其它社团喊一声“老四九”就指没前途的衰老,可在和义海能称得上一声老四九的全都是头目级人物。
在和义海扎职的难度实在太高了,很多兄弟实力、地盘比别人社团的红棍还强,想要扎职一个草鞋都得排队八九年。
真当上义海大底的时候,已经能跟和义小社团坐馆平起平坐,要是入了“义海十杰”、“义海五虎”的排位,地位就比小坐馆都要高一头。
老四九慢慢都快变成一个“尊称”了。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将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瓮声道:“兄弟们藏好没?”
“放心,豪哥,全部都是偷渡入境,干完活就可以直接撤,留不下半点手尾。”
“兄弟们则藏在新宿区的居民楼里,分开住宿,那里是东京华人最多的地方,三百多人散开引起不了当地人的注意。”四眼杰推了推眼睛,缜密的道:“一家宾馆最对就住二十个兄弟,随便一个旅游团都比这多是。”
“而且新宿是东京都新开发的地区,偷渡、移民者众多,当地帮会的人很少,警视厅都很少去寻查。”
这种新开发的地区只能吸引地产商,目前还吸引不了江湖帮派,帮派一般都藏匿于油水多的老市区以及权力蒸空的乡下。
乌烟瘴气,灰尘缭绕的开发区是帮会势力薄弱地带,正好有能给其它势力落脚的机会,东京都市圈在八0年代就已经初具规模。
新宿则是后来的商业中心,当下是一个移民区,市中心的体面人一般不会涉及,黑色生意大的商人和本地人较多。
李成豪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三百多兄弟足够探路了,运一批军火到东京,混江湖怎么能没家伙?”
他把揉成一团的纸巾丢掉,在西装内带掏出一叠支票本,随手撕下一张,用钢笔在背面写上一串字,再签好名,递给四眼杰道:“你拿我的条子去领货。”
“好。”
四眼杰看见支票背面的数字,咧咧嘴道:“五百条ak,二十万枚子弹,二十个烟花筒,搭配两百支烟花,三箱塑胶糖。”
“豪哥,日岛帮会都没你勐。”
“我们外地人来着,是不是收收脾气,毕竟,宾哥只是叫你去考察考察……说不定是谈生意呢?”
李成豪继续用钢笔写了一张支票,递给他,咒骂道:“管你屁事?”
“按条子去运货就行,可以多运,不能少运,出门在外,兄弟们得注意安全。”
“另外拿这张支票去银行取款,换成外汇送到新宿兄弟们账上,让兄弟们平时在宾馆里待着,别外出给我惹事,引起警察跟鬼子的注意就不好了。”
四眼杰接过支票看了眼,震惊道:“两百万美金!”
“豪哥,是不是太多了。”
他忍不住道。
两百万美金换算成日元,在日岛消费力很强,每个兄弟能分到六千多美元,足够在日岛潇潇洒洒的玩两个月。
李成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兄弟们好不容易去一趟日岛,肯定要请他们捏脚、按摩、逛逛风俗店啊。”
四眼杰眼神里流露出艳羡之色。
“豪哥。”
“我也想去日岛!”
“去你妈的!”李成豪站起身一脚就踹了出去,语气乖张:“你是我的司机,得跟我一起去!”
“有你体验风俗的时候!”
四眼杰点头哈腰的退出茶餐厅:“知道了,豪哥,知道了……”
五天后。
东京,江东区,国际货运码头。
一艘信德航务的国际货轮停泊靠岸,几名兄弟拿着手提电话,在甲板上吹风,同收货人确认身份。
很快,一辆帕萨特在岸边亮起大灯,一个身穿西装,梳着中分头的中年男人走下车,举起手上的电话摇了摇。
甲板上的兄弟点点头,两个人在船上组织卸货,一个人走下舷梯来到车前。
“油煎包,跟豪哥的。”
中年人递出一支香烟。
“阿翘。”
“跟咸水哥的。”
送货人说道。
中年人面露笑意:“自己来着。”
“嗯。”
送货人点起支烟,递出一个文件袋,扭头指向正吊下甲板的集装箱,出声道:“正批货都在里面。”
“单子上的东西一件不少,钥匙和清关单都在里面,货柜是套牌的。”
“放心,套自己公司的,很安全。”
中年人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在衣袋掏出一卷美金,递上前道:“兄弟,辛苦了。”
年轻人接过美金,掂量两下,也不客气,反问道:“来日岛几天,新车子都开上了?”
中年人笑笑:“公司前几天打了经费过来,出门办事,总要几辆代步车。”
“这笔钱我就收下了,不过,不会白拿你的,我也给你们带了一份礼物。”
这时两名兄弟一人手中提了两个黑色大背包,来到两人面前把背包放在地上。
油煎包给马仔驶过一个眼神,立即有马仔上前打开背包检查,眼神里露出惊喜,举头向大老狂点。
送货的年轻人说道:“货柜里的东西都是大家伙,有时候影响力不好,考虑你们在东京需要方便点的东西,特意捎了一百多支黑星过来。”
“子弹备的不多,不过跟ak是同口径,不够用开货柜取,二十五万发,五万发算我送的。”
油煎包拍拍拍送货人肩膀,感激道:“多谢,回香江请你洗桑拿。”
“我先回船上了,不打扰你们做事。”
年轻人捏起香烟,吐了口气,转身带兄弟们上船。
忽然,他回头道:“对了,在日岛做事不能输,一群战败者而已,欠我们的账还没清呢!”
“放心!”
油煎包笑道:“整个日岛人都欠我们一条命,我们就是来收债的阎王!”
“走了!”
一行人回到船上。
帕萨特的车尾箱打开,四个黑色背包丢了进去,油煎包坐上副驾驶:“回新宿。”
“知道了。”
“大哥。”
这辆车在夜色当中,沿着公路回到新宿,甲州街道,一条歌舞伎町商业街。
街道两侧,是一整排的日式风俗店、清酒店、歌舞厅。
不过,许多清酒店,歌舞厅都已停业,弥漫着萧条的气息。
风俗店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很多顾客双手插袋,兴致勃勃的进店,也有放松完的客人嚼着口香糖,低头匆匆而归。
街头巷尾流浪汉不少。
游荡着一些打耳钉,穿鼻孔,皮衣、纹身的帮会成员。
轿车则停在一条小巷门口。
一行人停好车,进入巷子里,狭窄的巷子却另有天地,里面是一辆辆夜宵摊车,跟一间一间的地下游戏厅的入口。
墙壁上方不断滴着空调水,垃圾堆里蹿满老鼠,水沟旁还躺着野猫的干尸,气氛却依旧还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部分人都操着一口闽南方言,混杂着一些咖喱味、榴莲味、芭乐味,曾经有华人、台人、朝鲜人。
越南、泰国人。
现在还有
地下世界的味道扑面而来……
油煎包如鱼得水的带人进入巷子,来到一个抄粉摊前,很熟络就坐到一张桌子旁,把手掏出衣袋,放在桌面底下,隐晦的用手比出一个枪的手势:“大烧哥。”
“货到了。”
659 福青人
“先吃份炒河粉。”大烧接过摊主递来的河粉,放在兄弟面前,拿起一双快子给他:“低调点。”
“知道。”油煎包笑了笑,用快子熟练的夹起粉条,往嘴里送去,吃的津津有味。
几张折叠桌旁坐满同门兄弟。
凌晨两点。
炒粉摊才到热闹的时候,刚下工的打工仔,偷渡者,全部来到巷子内吃夜宵,一条小巷前前后后有几十人。
“很正点啊,这份河粉。”油煎包大快朵颐,连连称赞。
大烧眼神警惕,扫视过四周,点上支烟:“这条巷子就这间店铺生意最好。”
“老板是偷渡来打工的福青人,以前在福青就是开放店的。”
“不会吧?”油煎包很是惊讶:“在内地好好的饭店不开,来东京摆摊,过朝不保夕,没有身份的日子。”
“图什么?图钱啊!”
在义海兄弟们的眼中,内地经济潜力要比东京好几倍,和义海有三分之一的收入都在内地赚。
大烧感叹着道:“管他呢,也许别人有难言之隐。”
“也对。”
油煎包点点头。
迪亚穿着衬衫,双手插在牛仔裤里,进入巷子中喊道:“煎包,大烧!”
“迪亚哥!”
“迪亚哥。”
煎包跟大烧打着招呼。
几年前,迪亚在天后街血拼当中,一个人斩翻六个新记仔,声名鹊起,是三人里地位最高的。
两人都服气。
迪亚就成为这批过海兄弟的话事人了。
大头穿着白色背心,站在摊车后,掂起铁锅,用勺子翻滚着河粉,肩头耷拉着一条白色汗巾。
后背的汗水早已浸透衣服,眼神扫向坐下的华人,表情镇定的添了勺味精、盐、辣椒粉、
呼!
大火一下冲起。
迪亚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拍住同门的肩膀。
“货到了?”
油煎包再点头:“到了。”
“行。”
“我刚刚去试了一间马栏,里面的马子很正点,等下招呼兄弟们去玩。”迪亚开了一瓶啤酒。
“咕噜噜。”
大口饮下。
油煎包嘿嘿笑道:“迪亚哥,来东京简直是度假的……”
“趁豪哥没来,带你们潇洒几天罢了。”
迪亚白了他一眼:“一大批军火是白运的啊!”
“这几天多放松,过几天就没机会了。”
油煎包都囔道:“日岛可是控枪的,市面上都没几条狠货,就一支真正的军队都没有。”
“一个战败国罢了。”
“豪哥托人运一大批家伙来,该不会是看上哪块地?要模彷缅北吧!真这样的话,兄弟们可就要行大运了……”
迪亚冷笑一声:“哪儿这么多废话,不该问的别问,除了吃喝黄,其它一律都别碰。”
“啊?”
油煎包拍着脑袋,搞笑道:“我还指望见识公司的核武呢!”
“老板。”
“炒河粉。”
大头将一份冒着火气跟香味的河粉摆到桌面,迪亚吃了一口,不禁赞道:“师傅,味道很不错啊。”
“谢谢老板。”
大头用毛巾挫了挫手,顺便把额头上的热汗抹净。
大烧掏出一支烟递给他,正打算跟他聊聊天,一个穿着恤,理着寸头,脸色慌张的少年就被一脚踹出游戏厅后门。
“彭!”
倒在巷子里的垃圾堆里,撞倒两个垃圾桶,躺在垃圾山上,举起双手向前摇摆,慌忙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真的没有啊……”
一行手持棍棒、砍刀,叼着香烟,满脸彪悍的人马慢慢走出游戏厅,八个人很快就站成一圈把少年堵在角落。
大头连忙丢掉毛巾,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把寸头少年挡在背后,大声喊道:“不要!”
“不要动手!”
“大哥们,大家都是中华人,有什么事好好说。”
一个染着紫发,身穿西装,眼神阴毒的中年人走上前,整理了一下皮带,语气不屑的说道:“我们是台南帮的!”
“你算老几,谁跟你们一群闽南老是自己人,滚远点!”
一个小弟上前把大头推开,一下却没推动,大头表情紧张,五官淌满汗水,眼神里透露出坚毅,回头跟少年说道:“阿祖,你欠他们多少钱?”
少年握着胸口,哭泣道:“大头哥,我没有赌钱!”
“我是帮他们做收银的工作,场子里丢了两万日元,他们非说是我干的,我没有…我没有黑场子里的钱……”
大头吐出口气,表情镇定不少,劝阻道:“金哥,两万日元不多,我来替他还,阿祖只是想混口饭吃,不要逼他走绝路。”
金哥拉开皮带,扯下拉链,放肆的大笑:“怎么?跟我演《英雄本色》啊!既然要演就演到底咯。”
“把我的尿喝了一切免单。”
阿祖眼神恐惧,双目呆滞,连连哀求:“不要,我不要喝尿。”
大头发飙,指向前方的人吼道:“阿金,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骗阿祖去干嘛!”
“你们是要阿祖在警察上门的时候顶包!”
“他帮你们做事,你们还这样欺负他……”
阿金大笑:“那又怎么?”
“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
“把他拉开!”
大哥一声令下马上有几名小弟挥拳攻上,大头弯腰一闪,勾拳回击,顿时就反倒一个台南帮打手。
随着另一个打手攻上,他毫不犹豫的后撤两步,抓到合适的时机一式膝击,再接摆拳,整个人打法节奏非常顺畅,又干净利落的放倒两个马仔。
迪亚、大烧、油煎包坐在一旁边,目不转睛,眼神里都闪过惊讶。
只见大头噼手夺过一个打仔的铁棍,横扫几下将剩余打仔驱走,举起棍子指向前方,大吼:“阿金!”
“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条街里,其余摊贩们放下工作,走近前来,不少人手中还拿着铁勺,砍刀,隐隐把台南帮的围成一群。
阿金举起手枪上前顶住大头的脑袋,昂起头居高临下的嘶吼:“能打了不起!能打了不起啊?”
油煎包把手伸进西装里,想要掏出武器把人救下,马上就被迪亚给摁住肩膀。
“不要惹事!”
迪亚摇摇头,油煎包跟几名兄弟都缓缓收回手,眼神里闪过遗憾。
愿意帮兄弟出头,讲义气的人,备受香江兄弟之推崇,大头的作为足够让他们高看一眼,出手相助。
不过,公司的任务比一时义气重要,枪一开惹来的麻烦可会不少。
大头则在枪口的威逼下丢掉铁棍,但依旧眼神坚定的说道:“阿金,大家都是中华同胞,在外要互相团……”
“镑!”
一记撞击声嗡嗡回响。
原来是一名倒地的台南帮马仔捡起铁棍,从侧面偷袭,一棍就将大头给砸晕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巷子里的摊主,小工见状心头为之一颤,看向拿枪的头目,脚步情不自禁就向后缩了两步。
阿金则走上前把水管对准少年,朝少年脸上撒了一泡浓烈的老汤,在夜色中张狂的哈哈大笑。
阿祖眯着眼睛,闭着嘴巴,情绪与理智不断交锋,既想要反抗又害怕枪火,最终内心彻底崩溃,在垃圾里张嘴嘶吼:“啊!
!”
阿金抖了抖,冷笑一声,看着他道:“等你回来报仇啊,尿壶!”
“哈哈哈。”他系上皮带,带着几名小弟回到游戏厅内,将门锁上彷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时巷子里的摊贩们才冲了上前,把大头扶起检查:“大头哥,醒一醒。”
“要不要送去医院?”有人问道。
另一人答道:“送医院?要被遣返的!”
“送到老黄的铁打馆看一看。”
阿祖在垃圾堆里满身骚味,失魂落魄的缓缓起身,几个人避开他,有人还说道:“阿祖,你怎么回事!”
“真没用!”
“就会害大家!”
油煎包在座位上站起身,来到摊车的前掏出一叠日元,贴在一把黑星手枪上,放进餐车的钱盒子里。
举起盒子晃了晃,用钱把黑星盖住,平静的回头喊道:“老板,买单!”
根本没人理他。
油煎包却不以为意,跟两位兄弟打个招呼,带着一行马仔走出巷子,乘坐帕萨特离开巷口。
游戏机厅里,老板康右群戴着一块劳力士钻表,叼着雪茄,带人来到休息区,盯着沙发上的金臣勇,教训道:“下一次不要动不动就拔枪,连一个摆摊老都打不过,真是有够丢人。”
金臣勇翘起二郎腿,语气不屑:“大头以前在内地肯定是犯事跑出来的,后巷的摊子继续摆下去,新宿又要多一个华人帮派。”
“呵,有这么吊?”康右群冷笑一声,看似不以为意,心里却非常重视:“下一次他们再在后面摆摊,要么给我们交保护费,要么就全部赶走。”
“这些福青人先试着收下,不然就得打散,让他们站稳脚跟将来人岂不是越来越多?”
金臣勇切了一声,甩手道:“跟我想的一样。”
单一民族国家都是非常排外的,加上日岛地寡人多,排外更加严重,华人跟大和人世代血仇。
整个日岛几乎没有华人帮会的空间,就只有台岛在日据时代有一些移民过来,陆陆续续发展了台南帮。
本质上也是日化的华人,除了内部还讲华语,其它跟大和人没有半点区别,绝大多数台南人都是有身份证的。
宾馆里。
油煎包脱掉西装,重新在背包里拿起把枪,检查一番,关掉保险,放在枕头旁。
迪亚让马仔把手枪先散给兄弟们防身,再走到床上躺下,打开电视机。
“你前面那把枪呢?”
油煎包随口答道:“送给同胞防身了。”
迪亚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你是好心,还是坏水,竟然把枪给他们?”
油煎包耸耸肩膀:“我就是看不惯芭乐老这么嚣张,也希望他们用不上啊!”
“一定会用上的!”迪亚非常笃定的说道。
660 报仇
大头在一间储藏室改装的跌打馆里直起腰,捂着额头望向前方的老人,出声叫道:“黄师傅。”
一名穿着汗衫的老人拧干一条毛巾,裹上一服刚煎好的草药,上前敷在他额头,声音柔和亲切的道:“陈先生,你醒啦?”
“嗯。”
“感觉好多了。”大头眼神望向屋顶的黄灯,精神有些恍忽,回过神来问道:“兄弟们还没回来吗?”
黄师傅镇静的说道:“第二天晚上了。”
“大家又去西街尾巷出摊。”
“呼。”
大头松出口气,目光感激:“多谢你,黄师傅,没有你我不一定撑得过来。”
“不用,出门在外,老乡帮老乡嘛……”
黄师傅说的风轻云澹,大头却自觉恩重如山,主动说道:“诊金我是一定要付的,麻烦黄先生把我摊车上的钱盒拿过来。”
黄师傅拿来一个装饼干的铁盒子,递给大头讲道:“兄弟们都把财物帮你看好了。”
“诊金也都凑钱付过,你就不用再付了。”
大头靠在木板床上,打开盒盖子,松松垮垮一盒日元钞票,底下是厚实的硬币,中间一把黑星手枪静静躺着。
一把枪躺在一份钱堆里格外扎眼,可通体黑色,冰冷的气息,散发着寒意。
大头伸手就抓住枪,食指扣着板机,语气凝重:“国产黑星,谁拿来的?”
黄师傅不带半点情绪,缓缓说道:“昨天兄弟们发现枪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其它人了,有兄弟看见是一个食客在钱盒里放了兄弟,就是最近常出现的一帮香江人。”
大头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心底大致有了猜测,重新放下枪,搁置在床头,果断说道:“黄师傅,找机会把枪出手!”
黄师傅笑着说道:“昨晚那个台南仔下手很狠的,你能醒过来全靠底子够硬,下一回再碰上他们说不定就会没命。”
“你确定要把枪卖了?”
大头眼神里带着犹豫,语气却毫无卷恋,非常理智的答道:“身上有枪终有一刻会拔出,拔出就会指向人,指向人就会开枪。”
“哪一个人会倒在枪口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带上枪就不再是个普通人。”
第一幕出现枪。
第三幕就一定会响!
黄师傅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来东京就是想做一个普通人……”
“吱啦。”
阿祖忽然冲到地下储藏室门口,双手扒着门框,大声喊道:“大头哥,台南帮的人要收我们保护费,一个月五万日元。”
“不交钱就不允许在他们的地盘上摆摊,老贼跟太保不同意,带人跟台南帮的人打起来了。”
“后巷里一百多个台南帮打手,正围绕三十几个同乡打,黑鬼脑袋已经被打爆了,兄弟们,兄弟们都要没命了啊!”
大头用力掀开身上的毛毯,一把抓起床头的枪,眼神里充斥着怒火,难以遏制的冲出大门:“救兄弟!”
黄师傅弯腰捡起跌落的汗巾,走回洗手台前,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惜,想要在异国他乡做一个普通人。”
“很难。”
阿祖进门拿走一把柴刀,冲黄师傅看了两眼,急急忙忙的又跟着大头哥跑回去。
“噗!”
当他把柴刀斩进一个台南帮马仔的后脖颈时,望见喷涌而出的鲜血,整个都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眼神里带着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是浓浓的惊喜。
“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我杀了你!
!”他彷佛就跟吸了粉一样,视线里都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重影。
人声、喊叫、厮杀。
全部被大脑屏蔽。
眼里就剩下一个又一个的敌人,一条漆黑无比的小巷。
他则挥刀砍人,不顾一切的挥刀砍人,肾上腺素飙到超压。
用不完的力气。
用不完的精神。
眼前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倒底。
不管是台南帮、还是福青人,许多人都躺在血泊当中,双方皆有伤亡,直至一记枪声响起。
“砰!”
大头举着手枪,站在人群中,出声大喊:“别打了!”
“别打了!”
金臣勇动作一停,手中举着刀,惊愕的转过头。
大头喊道:“你们现在全部后腿,放我们的人走…..”
“噗!”
双方停战的间隙,一道挥着柴刀的人影蹿出,一刀就斩在台南帮堂主后背,又连续补刀:“噗!”
“噗!”
“我来报仇了,哈哈,我来报仇了,一个晚上我就要你死,快不快?”
“快不快?”
阿祖双手握着刀,刀尖穿透胸背。
金臣勇侧脸贴着路面,眼神满是不可思议,一股股鲜血则不断在身下涌出。
“杀死福青仔!”
“杀啊!”
大战再度爆发。
“砰!”
“砰!”
“砰!”
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十分钟后,两百多名福青人又赶到现场,暂时将台南帮的人马全部驱散。
台南帮众也从一百多人增加到两百多人,附近一块区域的兵马尽出,不过福青市还有一些同乡在新宿打工,闻讯赶来搭救同胞。
深夜。
一片工地里。
一名福青仔迈步向前,张开双臂,振臂吆喝:“到底该怎么办呀!”
“台南帮是新宿,东京,日岛第一大华人帮派!”
“我们打伤,打死他们几十号兄弟,台南帮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将来一定会疯狂报复,生意全都做不下去了!”
黑鬼一副厨师打扮,右手捂着左臂伤口,指缝间流着血,叫嚣道:“干他们!”
“我们闽人在外拼就是要够种!”
“否则,谁会看得起你!”
老贼抱怨道:“台南帮一千多号人,有枪有刀,跟警方的关系好。”
“又是三口组的分支堂口,怎么拼得过,命全部拼光,老婆孩子都不用养啦。”
三百余人凑在一座停工的大厦里。
角落里躺着不少伤者。
十数具尸体一具具排好,一些刚刚经历过血并的人出奇安静,默默吸着烟一言不发,刚刚来救场的人倒是精力充沛。
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一班福青人里身手最好的太保穿着洗碗工服,呼吁道:“大头哥,最早是你带我们摆摊湖口,第一次做起生意来,慢慢把巷子做成华人夜市。”
“晚上,你又带枪来救我们。”
“福青人该怎么走,你说的算!”
大头低头蹲在一节台阶上。
众多福青人都出声支持:“大头哥,你有能力,够义气,兄弟们都听你的。”
“路该怎么走,怎么有命活,有钱赚,你拿一个注意。”
大头在喧闹声中站起身,望向底下的两百多人,楼外天空,皎洁的月光就像是一束聚光灯,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大头握着枪,叹出口气,握紧拳头喊道:“台南帮确实是东京第一大华人帮派。”
“那是因为没有福青帮!”
他朴实的眼神里透露着刚毅,果决道:“晚上死了十三个兄弟,我们不可能这也算了,否则我们福青人的命就是贱名,谁都可以杀,如果今天晚上兄弟们同意成立福青帮的话,第一件事就要让台南帮除名!”
“将来,东京只有一个人华人帮派,留着炎黄血,在外称作龙的福青帮!”
三百余名福青人一片寂静,眼神都望着他,就连许多伤者都情绪激动,表情肃穆的说道:“福青帮!”
“福青帮!”
阿祖坐在角落里,兴奋的跳起来,拍掌叫好:“漂亮,大头哥,你是我偶像,我不怕死,就怕做条虫!”
太保笑了,撤掉洗碗工的围裙,摔在地上:“塞林木!”
“我们要赚大钱,要做大生意,不要再洗碗,摆摊,打黑工了!”
一小撮福青人在新宿是边缘,不能再边缘的人群,可小小人群里却藏龙卧虎,有着不一样的野心。
这些人的野心实在是憋太久了,轻轻一句话就可以点燃,连不情愿的人都被狂热的气氛所裹挟。
先前那些来救人,讲风凉话的福青人,一个个都闭着嘴巴,不敢有任何意见。
出门在外,谁都不敢不团结,作为福青人要是再被福青人排挤,就连在新宿生存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黄师傅年老持重,耐心问道:“大头,台南帮背后有三口组撑腰,我们势单力孤打出福青帮的名号,在警队,黑道都没有一点关系,怎么跟台南帮斗?”
大头笑了:“黄师傅,你忘记是谁把枪送到我手上的?有人要我作枪,也该给出一点承诺和帮助。”
“香江人。”
黄师傅眉毛一挑,点头道:“他们是江湖老手,不知是哪一个字号的人。”
大头则说道:“各位兄弟可以先回到家里休息,不要耽误明天上班,台南帮就要报复也会先找到我,不过,今晚死了人,开了枪,警察肯定会开始调查,台南帮不敢顶风作桉。”
“我们会有一些时间,将来到底能不能在东京站稳脚跟,有什么计划,明天有消息我会告诉各位。”
人群开始渐渐散去,太保,阿祖等人没地方去,干脆就留下来保护大哥。
黄师傅问道:“大头,你有办法找到他们吗?”
“他们长租在酒店里,分成很多批,起码有一两百号人,身上都有家伙,每天不上班就是吃喝玩乐,一看就是要干什么脏活,特别像来踩点的贼。”大头点上一支烟,蹲下身道:“我注意他们好几天了,知道他们领头人住在哪家酒店。”
661 初代目及立帮指导
油煎包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抓起座机拨出一串电话,欢乐道:“大烧哥、迪亚哥,快点来我房间。”
“有好戏看。”
大烧叼着香烟,嘟囔道:“莫名其妙。”
迪亚拿起西装外套披好,拉开门锁。
“走吧!”
这层楼都被义海集团的员工包下,兄弟们两人一间住双床房,一共有十二个房间,二十四人。
两人来到走廊中间的一间房,拉开房门,就见到大头穿着汗衫,两手空空的站在衣柜边,轻薄的背心露出健壮的身板。
“呵呵。”迪亚笑了一声。
大烧转身锁上房门,回头惊讶道:“竟然是你,老板!”
大头恭恭敬敬的鞠躬问候:“两位大哥,早上好。”
早上。
八点三十二分。
新宿街道。
这是一次改变东京黑道格局的碰头,更是一个名震世界的帮派诞生之日。
太阳照常升起。
没有半点异象。
就连第一代福青帮龙头都很窘迫,甚至有些狼狈。
油煎包兴奋的站起身,大叫道:“我就说昨夜警车一直鸣笛是有大事吧!”
“果然,嘿嘿嘿!”
大烧挠挠头皮,头顶的短发很油,感觉很痒,他一屁股坐在床尾,继续用手挠头,口中还抱怨道:“害我一个晚上没睡好。”
迪亚打量着房间的中年人,看得出来大头特意换过一套新衣服,不过,身上还有留有擦伤,疲倦和硝烟的余味。
“你来干嘛?”他直接问道。
大头在口袋里拿出一把黑星手枪,卸掉弹匣,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武器:“福青沙铺人陈龙特来还枪!”
“感谢三位大哥仗义相助!”
油煎包娴熟的接过手枪,看了一眼弹匣,掏出一把子弹将弹匣填满,重新把弹匣插进枪柄,转手递出去道:“八发子弹打了七发,呵呵,这把枪送你的,不用还!”
大头接过手枪,点头欠身:“多谢!”
迪亚看着他道:“程龙?香江也有一个叫程龙的,不过别人混得可比你好多了。”
大头苦笑道:“我只是一个打工仔,跟大明星比不了。”
大烧调侃道:“那你喜欢看程龙的电影不?”
“喜欢!”
陈龙说道。
迪亚一拍桌子,轻喝道:“好了!别讲那些有的没的,陈先生,你来宾馆找我们不会单纯为了道谢吧?”
“我看你手上连一份谢礼都没有提,不像是喜欢曲意逢迎的人,是不是想要我们帮你?”
大头拱手抱拳,丝毫不怯,中气十足的讲道:“三位大哥不是一般人,肯定看得出我们福青人在东京的窘迫!”
“那晚台南帮是怎么欺压我们福青人的,各位都看在眼里,我们福青人只是想要一个立足之地。”
“谢礼我今天没有带……”
迪亚表情略显不悦,皱皱眉头,举手打断道:“好了,收收你那没混过江湖的演义味,在江湖上,同门、同乡才算自己人。”
“你和我们既不是同门,又不是同乡,我们凭什么帮你?”他眼神望向前方:“真想要我们帮你,也得拿出利益来。”
“毕竟,兄弟们办事是要钱的,你知道我一批兄弟在新宿呆一天花多少钱吗?足够买你的命!”
大头语气一顿,在福青人里一呼百应的气势,却在一个小头目面前被彻底压下。
迪亚论江湖地位,江湖经验可是要高出他太多,福清帮就算真正成立也不过是和义海随手可以打垮的新字号。
他深吸一口,壮起胆量:“我知道各位来新宿一定有所图谋,不管是刺杀、走私、生意、抢地盘。”
“若是三位大哥答应救我们福青人的命,将来我们福青人的人就是各位的,一命还一命,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这就是我们福青人的谢礼!”
“噗嗤!”大烧笑出了声,竖起大拇指道:“很有范啊你,福青佬!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是哪个字号的吗?”
“你就敢在我们面前装大佬?”
迪亚回头瞪了大烧一眼,再看向大头说道:“你的谢礼太重了,你一个人说的话算数吗?”
大头承诺:“别人或许会说话不算话,但是我们福青人还没有说话不算话的资格,如果大哥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旦可以一试。”
“何况八闽兄弟的信誉,在海外又分份量,不比你们港澳人差!”
油煎包笑骂:“扑你阿母,死衰老,胆子倒是不小。”
大头继续说道:“将来我们福青人可以帮各位办事,打下的地盘,生意,也可以和各位合作发财,东京、新宿的福青人一天还活着,就一定记着各位的恩情,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我希望各位能借我们一批武器、子弹,将来我们可以按照东京市价三倍补偿。”
“对不起,请求有点过份,可我们需要先活下去。”
他刚刚讲的再冠冕堂皇,天花乱坠,提出的要求却朴实到让人心疼,仅仅是活下去而已。
所有的漂亮话都是为一个小小的要求作铺垫。
因为,他们只有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下一步,赚钱,开店,做生意……
需要一批武器看起来是个简单的请求,实际上,却是一个成本、难度都很高的要求。
因为在禁枪国家里枪械管控严格,走私渠道很少,黑市上一枪难求,充斥着大量劣质、改装、报废枪。
子弹更是贵的离谱。
非洲三百美金一把ak74,在东京得翻二十倍,还招摇过市,非常扎眼,很快就会被警方锁定。
因此,街头枪战最好使用手枪,一来便于携带,二来便于躲藏,各类制式手枪的价格出奇贵。
可对方却能随随便便送他一把黑星,可见对方的实力,财力,而这就是大头希望获得的一个机会!
这已经很难了!
他根本不敢要求更多,比如请对方出兵,作美梦。
谁会为不相干的人去拼命,去打打杀杀?更不敢提其它条件,生怕惹得对方厌恶,甚至缓缓放低双膝,屈腿跪在地上。
“我们福青人只是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大声喊道。
迪亚眼神闪烁,目光也变得肃穆起来,吸着烟问道:“这样看,你们福青人是要立字号求生存了?”
这种故事在香江四五十年代常常发生,在七八十年代就绝迹了。
迪亚也是头一次看见开山祖师的诞生,心里对大头还是有一份敬佩,不过入乡随俗,依照东京的说法,应该叫作“初代目”。
大头点头承认:“是!”
“我们福青人已经打算团结一致,成立福青帮互助自救,以图能在新宿跟台南帮抗衡。”
至于打垮台南帮的大话。
跟兄弟们吹吹是鼓舞人心,跟大佬吹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会给人轻浮的印象。
迪亚坐在床头上,翘起二郎腿看向他道:“实话告诉你,武器我们有的是,要什么有什么,不够还可以再运。”
“可是能不能帮你,就不是我说的算了,现在我打一个电话,你在旁边听着,不要说我诳你。”
大头跪在地上,重重点头,目光感激:“多谢!”
迪亚在抽屉里拿出一部大哥大,拨通国际电话,出声问候:“豪哥。”
“什么事?”
李成豪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眯着眼睛,语气困顿。
“是这样,新宿有一帮福青人被台南佬给打了,现在福青人想要立字号……带头的人叫大头,福清沙铺人,真名陈龙。”迪亚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一下,李成豪在办公室里顿时来了精神,坐直在沙发上,激动道:“帮啊!”
“帮他们啊!”
“谁能比我们更懂立字号?”
“不过得按照我们和义的规矩来,让他们稍等两天,我派一个礼堂大爷过去指导组织成立,建帮会我们最在行了,有标准的辅导机构!”
“这两天呢......就先把武器给他们,让他们有实力自保,对了,跟大头讲,福青帮以后打下来的地盘三七分,我们七,他三。”
李成豪犹豫一下,打算给他们条活路:“正行生意给我们五成股份就得,和义海是要讲义气的!”
“我明白了。”
迪亚点点头,挂断电话,转头向大头说道:“起来吧,以后你们就是自己人了。”
“煎包,你等会带大头去码头提货,分一半给他们,让他们先把命留下来,豪哥要用。”
油煎包站起身:“知道了。”
大烧望向大头:“你现在知道我们是哪个字号了吧?”
大头咽了咽口水,答道:“香江义海,我们听说过你们…难怪你们这么有实力……”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赌赢了。
是输光了!
把所有福青人都输给了和义海,和义海在江湖上名声很大,但却是恶名昭彰,罪行累累,跟魔鬼作交易感觉真不错。
李成豪在办公室里兴奋的搓搓手,整个人都不困了,连忙拍桌喊人:“阿杰!”
“阿杰!”
“给我把礼堂大爷叫过来!”
四眼杰守在门口昏昏欲睡,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出声喊道:“是!”
“大佬!”
“呼……”李成豪点起一支雪茄,双腿架在桌面,一种舒适感油然而生,免不了叹道:“想要瞌睡就有枕头。”
“公司想要扩地盘,诶,就有打仔上来卖命,这绝对不是巧合,干!”
阿豪惊讶着道:“该不会是宾哥安排好的吧?”
“大佬果然厉害,决胜于千里之外,这回漂亮,打地盘连兄弟都不用上,还不用出钱,就出几箱积灰的武器……嘿嘿嘿,看来要多上点好货招待招待鬼子。”
至于台南帮?
什么玩意!
根本不需要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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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 天崩地裂
海伯一袭棕色长衫,手里抓着一盏茶壶,进办公室里就朗声叫道:“阿豪!”
“有什么事?”
李成豪热情的起身迎接,拉开一把椅子请礼堂大爷坐下,站在面前讨好道:“海伯,礼堂有没有能干的兄弟?”
“麻烦去东京出趟差。”
海伯摊平长衫下摆,坐姿端正,腰杆笔直,不耐烦的喝了口茶,问道:“东京能有什么差事?”
“你大波豪管天管地,还管到日岛去啦?”
他翻起眼皮。
李成豪自信的笑道:“真被你说中了!”
“那个小岛现在有一个华人群体要成立帮会组织,来找到我阿豪拜山头,你说我们和义海好歹是东亚第一大华人社团,我阿豪能不管管吗?”
李成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海伯面色一正,郑重的放下茶壶,出声说道:“日岛真有华人群体要成立社团?”
李成豪吸上一口雪茄,吐出长期:“三百多个内地移民,人数不算多,够不够立字号?”
“够了!”
海伯语气肃穆,对分内之事不敢马虎,就道:“我会派门徒前去东京组织此事,具体事务是否已向坐馆报备?”
李成豪点点头:“这件事情就是坐馆托我准备的,你就安心做事吧,其它事情我会亲自向坐馆汇报。”
“行。”
海伯站起身,这就想要去准备,忽然止步问道:“按照不来梅和义结的办法来?”
“也行。”
李成豪爽快道。
由和义总会派出礼堂大爷授予名份,独立分堂的方式很好用,既给外地堂口独立性,又承认其是和义的一部分。
给予对方一定资助的同时,拿到对方生意上的好处,跟内地搞特区,古代搞分封没有多大区别。
从古至今,套路就是那么几个,无非是换个名头。
李成豪送走礼堂大爷,来到总裁办公室,叩门说道:“大老,有好消息。”
“进来讲。”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吃着几份外卖,椒盐排骨,烤鸭,菜心,猪肚汤,见到好兄弟进门还招招手:“中午吃过没?”
“一起吃点。”
他指指菜。
阿豪笑着坐下,神情雀跃:“大老,和义东京分公司都快成立了,还吃什么外卖呀!”
“我请你到有骨气摆两桌,好好庆祝一下。”
“行啊。”
张国宾低头喝着汤,顺口就是那么一答,下一刻,勐的愣住,抬头问道:“你说什么分公司?”
“哪里的分公司?”
李成豪却面露神秘微笑,微微颔首:“我懂,低调嘛,不能让外界收到消息,阻止我们和义的新公司。”
“不是。”
“你细说!”
张国宾放下汤匙。
李成豪又细细说了一遍,结束时还调皮的扎眼:“这回我算不算立下大功了?起码那一货柜的武器有大用场了。”
张国宾琢磨着道:“我算是懂了,你在东京搞慈善,公司武器免费送啊!”
这种事情真不好怪大波豪,毕竟,是他叫大波豪准备探路,大波豪在东京只是让兄弟们吃喝玩乐。
一点乱子都没有搞。
福青兄弟们又要讨生活,想要拿起武器求生存,能否决吗?
他继续吃饭:“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不过,大头的资料记得给我一份,我想知道福青人的第一代龙头是个什么人物。”
李成豪喜好:“没问题,我一定交一份最全的资料,就算他第一次住酒店,找得是谁都给你挖出来。”
“别人也许不住酒店呢?”
张国宾无奈。
李成豪离开办公室,满心得意,挺起大波:“大老真是越来越信任我了,成立一间分公司的事都交给我来办。”
……
东京港,7号货柜码头,一个大型货柜前,三辆轿车,五辆面包车,十几个人一同望向打开的货柜。
一箱箱军绿色的木箱上涂着编号,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把把崭新的自动步枪。
兄弟们马上上前取货,将一箱箱武器,子弹拉出,塞进面包车里。
油煎包炫耀道:“苏产苏制,真正从军火仓里拉出来的硬货,这样的硬货在濠江有十几万箱。”
阿祖、黑鬼、太保忙着搬家伙,兴高采烈,脸上写满激动。
大头反而忧心忡忡,有点意外,忍不住道:“迪亚哥,给一批手枪,十几把步枪就行了。”
“这么多武器给了也用不完。”
新宿,整个台南帮有两三千人,武器也不过几十把,极少情况下会用枪。
打台南帮几箱武器就够,哪儿用得着一车车运。
和义海一个货柜一个货柜的算,动辄就拿邮轮海运……
迪亚靠着车门,抽着烟,吹出气:“别担心,枪的钱免费,豪哥讲自己人下一批再开始算钱。”
“更不用三倍的价格,内部优惠价拿给你,别忘记,将来的地盘三七分,正行生意五五分,就像这一批免费的军火一样,要做什么正行生意,总公司也会给你钱的。”
“当然,和义海做生意永远不能亏钱,亏钱的话你懂的。”他回头一看一眼,大头苦笑道:“不是钱的问题。”
是有枪就会开,越多的枪开越多,路会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大烧在旁边拍住他肩膀,轻笑着道:“怎么,看见一货柜的家伙,害怕、后悔跟我们合作了?”
“实话告诉你,后悔也没用,江湖是一个泥塘,不是你家的池塘,一脚踏进来没有回头路,你以为我们和义海就想要一个台南帮?他们有几条街,几间店铺?养得起多少人?”
“我们要的是整座岛!”他指指脚下:“没有横扫天下的野心,就不要跟我们和义海的混!”
阿祖在车门旁动作一愣,回过头,双目放光,热血澎湃。
“和义海!”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字号!
大头低下头:“我明白。”
一行人冒着海关发现的风险在白天取完货,一批人回到酒店里打牌、抽烟、等消息,准备看新闻。
另一批人开着面包车,载着家伙,来到一间地下室里分家伙。
目前,福青帮名义上有三百多人,实际上,愿意拿枪打头阵,真正混江湖的只有七十六人。
余下两百四十余人,则是想庇护在福青帮的羽翼之下,依旧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当然,这些人也是福青帮的一份子。
将来会为福青帮输血,不过,现在要他们卖命强人所难,一时意气之后,更重要是马上打一场胜战。
打出凝聚力,否则刚刚团结起来的福青人又要被打散、打崩。
地下室里,七十余名福青人见到一箱箱军火送进来,打开箱子是成盒的子弹,一把把油光发亮的ak,眼神既是兴奋,又有害怕。
“大头哥,哪里的家伙?”
有人害怕是打劫了军械库。
阿祖高兴道:“和义海送的,大头哥搭上了和义海的线,将来就是我们福青帮龙头,大家都要听他的。”
有名声、有本事、又有资源。
龙头之位也算是实至名归。
“大白天运这么多家伙回来,路上有没有被警察盯上?”有人面露怯意。
太保丢出把枪,冷声说道:“别废话!”
“现在,兄弟们手上都有枪,怕什么警察?”
一语中的。
兄弟们陷入沉默,领好武器再开始领取子弹,不过,大头让所有人在动手前再装上子弹,目前一律把子弹收进背包。
此刻,福青帮还是一群散兵游勇,装上子弹很容易伤到自己人,至于真正交火时就不怕了。
有枪胜过一切。
子弹管够,枪法还重要吗?将来自会慢慢熟练。
当夜。
一点三十分。
新宿,西街口,大头穿着夹克外套,躲在一座大厦的地下车库里,朝向进入车库的阿祖问道:“怎么样?”
阿祖兴奋的道:“他们发现我了!”
“他们发现了!”
太保在旁边点头:“街道上都看不见台南帮的人,场子是照常营业,不过看场的人明显少很多了。”
大头有所明悟:“看来台南帮已经搞定警察那边,下一个就要解决我们。”
背靠大树好乘凉,三口组的实力果然不一样,幸好,他们也有了靠山!
“吱啦!”
“吱啦!”
这时,车库入口下坡处响起一道道连续急刹声,一辆又一辆面包车在入口转弯调头,好似没有尽头……
本来大头打算在晚上主动出击,现在看来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另一个车库出口处,一样有车队接连杀下。
总计二十三辆面包车就像长龙一般,将一片车区封锁,车灯如昼,像一支支火炬,一批批手持砍刀的帮众推开车门,快速跳下车…
领头堂主举刀一引。
巨大的喊杀爆发。
“杀啊!”
“杀啊!”
回荡在车库里,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两百余刀手,四面八方的涌上去,一个比一个冲的快,生怕目标先被别人砍死……
当福清人跟台南帮爆发冲突,导致几十人的伤亡后,矛盾就不止跟一个堂口的事情,上升到整个台南。
乃至,关乎到台南帮对新宿地区华人移民的统治、管理、剥削。
这一回台南帮是精锐尽出。
大头却默默在车底掏出一把ak。
“卡察!”
上膛。
“哒哒哒。”
“哒哒哒。”
吞吐火光。
太保则将双指放在唇边,吹起一声嘹亮的口号,口号在车库里异常尖锐,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让一排又一排的台南帮众人倒地。
同时,七十名福青帮兄弟双手持枪,冲出楼梯口,狠狠给台南帮一个惊喜。
“兄弟们,割麦子啦!”
黑鬼双手持枪,扣着扳机,浑身颤抖着冲在最前面,呐喊出一记朴实的口号。
地库里,惊雷滚滚,霹雳如火,电闪雷鸣。
大头回忆起地库里的情景,跟警方说道:“我保证,我当年只是一个流浪汉,正好在地下车库流浪,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打伤一个人!”
663 我定我法律
「东京电视台速报:今日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新宿区朝阳大厦地库内,发生黑帮枪战,现场有七十八人死亡,一百五十七人受伤。」
「伤者主要为华人犯罪组织,台南帮,冲突疑似与华人移民群体仇杀,凶犯使用ak47为主要武器。」
「现场交火两千六百多发,现通缉以下人士,蒋少云,绰号太保,薛喆,绰号黑鬼,陈龙,绰号大头……」
……
张国宾在和记大厦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一份《东京日报》,浅浅品着一杯咖啡。
“唉,要不是东京台南帮跟台岛的台南帮已经没有关系,就像香江号码帮和濠江水房一样,起码打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嘛。”
东京市民则为晨间新闻里的枪战事件所震惊,整个东京黑道都知道一支华人群体的凶恶,福青帮首次展露狰狞的獠牙。
李成豪将一份资料摆在桌上,点起烟,出声说道:“宾哥,这是大头的身份资料。”
“哟?”
“动手的速度很快嘛!”他看见桌面上的报纸,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张国宾拿起资料文件翻看,扬起眉头:“当过五年兵,拿过功勋章,打破人脑袋偷渡出国,是闽省的通缉犯。”
“这个资历很硬啊!”
李成豪呲牙道:“是啊,差点当上军官的人,难怪这么有种!”
“扛起和义青应该不是难事。”
他赞叹道。
张国宾放下资料:“为了女人打破人脑袋,有血性,但也点莽,但想必两年的偷渡生涯,也会让他长点记性。”
“脑袋应该不会差,让会计打两百万到东京的账户上,交给福青帮打点关系,一个刚建立的字号。”
“面对的是黑白两道之压力,单单过台南帮那关不算本事,能够过警视厅那一关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李成豪点头道:“我知道了。”
“大老。”
这是和义海对昨夜表现的追加投资。
新宿。
街道又恢复日间的忙碌,昨晚的枪战好似没有发生过,八0年代末期是东京黑帮最后的辉煌时代,黄赌毒、走私、偷渡、各类非法生意活跃。
血并、谋杀时有发生。
虽然,大规模的枪战很少听闻,但是昭和男儿面对枪炮声习以为常,血液里就流着父辈的硝烟气。
一场偶然发生的枪战影响不了工作,更影响不了新宿的开发,东京的繁荣。
在东京黑帮斗争跟普通人的生活间,有一道很深的鸿沟,帮会分子描龙绣凤,满身刺青,躺在澡堂也跟普通人没关系。
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
直至日本经济彻底衰败,进入平成时代,黑帮开始伴随经济走入下坡,一项项偏门行业锁死。
都道府发布《暴力团对策法》:视该暴力团的规模、犯罪经历的暴力团员所占比率、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在符合“暴力团对策法”第3条之必要条件下,将该暴力团给予“指定”。
成为“指定暴力团”的社员,无需通过裁决,即可限制其出行、消费、就职等……
直至暴力团成员向警方登记,退出社团,恢复部分民事权。
民事权锁死的方式,有些类似失信名单,但“指定暴力团”更像是“帮会黑榜”,最先上榜的就是“三口组”、“吉野会”、“稻川会”三大团体,后续日岛百分之九十的团体榜上有名。
就像陆续被打击的三井财团、三菱财团、住友财团等。
经济下行期,上不得台面的黑帮第一个被挤压生存空间,随之就是为金钱服务的各类财阀、富商。
有一点油水的团体都躲不过一刀!
在全世界皆是如此,没有一个地区、国家可以逃过经济规律,开放有开放的规律,封锁有封锁的规律。
夜晚。
新宿区,甲州街道,先前属于台南帮管理的歌舞伎町,店铺照常营业,来往的客人却少了很多。
往常能够看见在街头揽客、发单,巡视的暴力团众都失去踪影。
歌舞伎町变得萧条很多,地下赌档也显得安静。
很多店铺客源都在帮会份子手中,顾客们听到风声不对,安全起见都会休息几天,换地方玩。
这时七辆警车来到一栋廉价出租屋楼下,警车闪烁着灯光停好,一组组警员身穿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盾牌,下车迅速集结,快速登楼。
“哒哒哒。”
脚步声急促。
大头站在窗台旁往下望,叼起支烟,拉上窗帘,动作徐徐,吸着烟打开房门。
“别动!”
“别动!”
十几名警员举着武器,架着盾牌,出声大喝。
几分钟后,大头就被警员们拧着隔壁,押下楼梯。
太保、黑鬼等人纷纷被捕……
新宿东。
二丁目。
一座黑色木门门廊,高挂府匾,日式传统町屋当中,一名坐在地上,身穿西装的男人正在破口大骂:“查!”
“查出到底是谁对福青帮提供的武器支持!”
几名堂主坐在对面,表情严肃,出声答道:“是!”
昨天一战台南帮几乎将精锐损失干净,三口组都派人前来询问,要不是三口组的关系帮忙,台南帮几个大老也要被捕。
好在,福青帮几个领头人都被逮捕,刚刚成立的福青帮会正面临难关重重,没有人官面实力支持。
覆灭就在朝夕之间。
谁给福青人武器,谁支持福青人,成为当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正常来说,现在福青人应该没有再出兵的能力,可出于保险起见,台南帮主还是说道:“晚上给兄弟们携带武器,少去街上,但是一定要保护生意的安全。”
“店铺需要稳定几天,客人才敢来。”
福青人的军火库还没有查到,在抓捕头目时连一把ak都没找出来,可见福青人还有大批武器。
台南帮也在三口组那里买了一批武器,街头应付足矣,不会再出现上回的惨剧。
“咳咳咳。”
房屋外,一股股乌烟飘进室内,呛人的气味弥漫。
几名头目都连连咳嗽。
一名保镖匆匆进入房间,急忙道:“大哥,有人在外边放火,是台南帮的人。”
“快走!”
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几辆皮卡车,车后斗是一捆捆草料,草料燃烧间冒起黑烟。
此刻,枪声响起,纵火者已经被发现。
台南帮主连忙站起身:“走!”
一行人拿着手枪,绕过后院的山水,来到后门。
门口停着四五辆丰田轿车,每一辆都是一模一样的型号、颜色。
一名堂主拉开最近一辆车的门,出声说道:“大哥,上车!”
帮主弯腰上车。
堂主们陆续登车。
五辆车迅速驶离门口,可刚刚驶出十几米,轰!轰!轰!
一团接一团的火球升腾而起。
大批台南帮众冲到后门,目瞪口呆望着前方,大声喊道:“大哥!”
“大哥!”
有人骂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报警!”
阿祖躲在一条巷子里,靠着墙,捂着嘴开始偷笑,越笑越开心,肩膀都开始颤抖,人也滑到地上坐下。
他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窃声嬉笑:“哈哈,哈哈哈。”
“垃圾,一群垃圾!”
……
警视厅。
审讯室。
一名大腹便便,肚腩鼓鼓,留着小胡子,戴着眼镜,一身制服臃肿的巡视部长坐在椅子上,直视前方,郑重的道:“陈先生是吗?”
“你现在涉嫌组织、领导暴力团,更与一起枪战桉有关,据我了解,你们打出了福青帮的名号。”
“可加上你这种偷渡移民,福青人在新宿也不过三四百号,你们的对手可是有三十年历史的台南帮。”
大头手戴铁铐、脚戴铁镣,铁骨铮铮的坐在椅子上,出声问道:“警官,我很害怕流氓的,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巡视部长皱起眉头,面露不悦:“记住,你是偷渡者,不享有受法律保护,不过为了你们剩下的同乡考虑。”
“我建议你交出武器,东京是没有死刑的,我们将对你长期羁押,其实是一种对你的保护。”
大头沉声答道:“你说了,东京的法律不保护我们,那我们只好保护自己。”
“今天开始,我定我法律!”
巡视部长一拳砸在桌面:“巴嘎,你在挑衅法律,在找死!”
大头笑道:“我相信,我会出去的。”
……
一夜审讯。
隔天,上午。
东京国际机场。
和义海礼堂兄弟,海伯门徒,老四九“折纸达”托着一个行李箱,花衬衫胸袋里竖放着一支纸飞机,神情里透露着好奇走出机场大门。
迪亚双手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义海集团”。
折纸达见到牌子,面露笑意,迎上前握手道:“你好,我是礼堂的人,来东京负责本次分公司成立仪式。”
“你好你好。”
迪亚热情的握手:“热烈欢迎礼堂先生亲临东京指导工作,车在外边,先上车聊天。”
大烧上前帮同门接过行李箱,惊讶的叫道:“这么沉?”
折纸达说道:“主要是关公像跟祖师牌,还有一些黄纸,在东京估计买不到。”
迪亚竖起大拇指,赞道:“专业!”
一行人聊着聊着,到机场门口坐上商务车。
折纸达问道:“现在分公司筹备的怎么样了?”
664 开山
“一切顺利!”
“福青帮的兄弟们都对总公司委派的礼堂大爷翘首以盼,非常期待礼堂大爷位临指导,华哥,将来福青帮就是你说的算了。”
“恭喜!”大烧坐在后座,拱拱手。
折纸华连忙推诿谦让,表现的非常谦虚,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诶,什么是我说的算?我只是公司派来指导礼堂工作的,将来就职和义青的礼堂大爷,也只是给字号龙头起辅助作用。”
“给总公司和分公司作桥梁,起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和义字号永远是公司,是坐馆,是阿公说的算!”
来海外分公司当礼堂大爷可是一个肥差,礼堂兄弟们打破头在抢,折纸华一来是表现出色,二来是为人不错,一翻竞争才抢到位置。
就这样还是海伯特意提携。
他可不敢翘尾巴。
大烧呵呵道:“说的对,礼堂大爷就是懂规矩!”
“不过将来怎么说,你也是总公司在东京的代表,地位摆在那里,假设我们一班兄弟留在东京也得跟你混。”
“我们三兄弟先带你去歌舞伎町一番街,洗个澡,最顶级的风俗店,再到k唱两首歌,放松放松。”
“就当接风洗尘了。”
歌舞伎町一番街就是新宿区最出名的红灯区,有不眠之街的称呼,各类风俗店、夜总会、洗浴场数百家。
兄弟们在新宿窝了半个月,该踩的点早踩好了。
折纸华却摇摇头,出声道:“不了,先去和义青的坨地准备仪式,福青帮三个字不能再出现了。”
“正事办完再考虑洗澡、逛店,眼下东京的形势不容乐观,照我看,公司是不想把你们留在东京的。”
“你们就当来度假旅游吧。”
大烧尴尬道:“和义青的开山龙头、中坚骨干都被警察捕了。”
折纸华眼神一亮,掏出胸口的纸飞机,吹了口气,轻笑道:“形势果然一片大好,他们就连龙头都没了。”
“更得去把坨地把仪式给办了。”
迪亚坐在副驾驶,连忙话道:“开车去西街口的地下室。”
……
警视厅。
一名警视部推开铁门,望向里面:“出来一趟。”
负责审讯的警官立即起身,立正敬礼:“长官!”
五十余岁,有着白发的警视部已经是该局最高长官,一句话就可把桉件主官调离,再招手请一位青年人上前。
“山健先生,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警视部出声讲道。
“多谢。”
山健直雅合拢西装,进入审讯室,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轻松的道:“我是神户三口组旗下,山健组组长,山健直雅。”
他低头点起一支烟,火机连带烟盒拍在桌面,梳着一个中分头,五官有点像木村拓哉,气质又神似小栗旬。
长相跟普通的暴力团成员不同。
山健组则是三口组旗下直属团体中,最大的一个直系团体,有四千多个注册成员,从事各类犯罪活动。
地位与和义海油麻地堂主相同,起码是社团的前三号人物。
大规模社团很容易衍生出分支团体,如和义海海外分公司,三口组外属小组,及洪门各类字号。
一来人数太多,管理不容易,二来国际团体有地域问题,三来有分裂、出走的可能。
大社团、老字号、多少都有经历。
二十年后,山健组也将分裂出走,成立新组织“侠义团三口组”。
大头昂首挺胸,迎着刺眼的白瓦灯,望乡藏在灯后,浑身在黑暗中的山健直雅,咧嘴笑的很真诚:“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山健直雅笑了笑:“你认识我吗?”
“不!”
大头否决道:“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人,替你管理新宿区的华人,新宿区有两万多名华人生存,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偷渡者。”
“日岛政府舍不得廉价劳动力,可两万多人不乏内地逃犯,更是充满青壮。”
“没有够威望、有能力的华人团体替你管理,三口组在新宿区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冲击,毕竟,你们想要赚钱,也得保证街面上的秩序。”
“社团也怕没秩序!”
山健直雅吸着烟,双目视线举高,左手揣胸,讲道:“所以,你就抢先杀了台南帮的龙头,希望代替他的位置,替我们来管理秩序?”
“你很聪明。”
“多余我的话我就不说了,将来新宿西街口的华人区归你管,整条歌舞伎町一番街有华人搞事。”
“全部由你来解决,而我现在可以送你出去。”
山健直雅非常自信。
大头则是刚毅果断,一拍即合:“成交!”
立足之地有了。
官面渠道也算是有了。
这样福青帮才能正式发展下去,同时在和义海、三口组间平衡,在两方面前都展现价值,获得两方支持是最好的局面。
大头在解开手铐、脚镣以后,扭着手腕,一步步踏出审讯室,在走廊出口碰见同样被释放的黑鬼、太保。
“大头哥。”
“大头哥。”
大头弯腰在办公桌前,签完字,直起腰问道:“兄弟们怎么样了?”
黑鬼笑道:“刚刚打电话给阿祖,兄弟们都没事,台南帮不敢再报复了。”
大头点头:“将来西街口就是我们的地盘,让兄弟们准备接手,台南帮只有离开新宿一条路可走!”
福青帮不会接纳台南帮人的加入。
这是同乡会天生的排外性,就算是做狗都不行。
“对了,阿祖还说和义海派的礼堂大爷到了,正在筹备帮会的建立仪式,晚上就会正式举行仪式。”太保说道。
大头表情骤变,急忙道:“快点回去。”
“大哥,慢点。”
“难不成你龙头的位置还会被抢咯?”黑鬼追出警视厅,累的气喘吁吁。
……
“阿祖,你把这十本《洪门入会手册》发下给兄弟们传阅,里面有举行仪式时背诵的三十六誓,以及历代祖师名讳,山主列表,洪门历史,和当下各地字号、分舵的切口、名字。”
地下室里。
三百余名福青帮众熙熙攘攘,挤满通道,呼吸让室内热气腾腾,非常沉闷,氧气都快不足。
几名兄弟只好把入口木门打开,拿出屋子里的风扇,沿着通道排开。
阿祖拿着《洪门入会手册》跟珍宝一样,一本本发给帮会兄弟,留了一本在手里观看。
折纸华换了一套黑色长衫,见众人在哄抢手册,特意交代道:“不用担心背不住,我会在宣誓的时候带头,你们跪在地上诵读就行。”
通道末端,一个黑色的神台已经摆好,台面上铺着红布,第一层台阶摆着铜香炉,第二层开始是历代义海坐馆灵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都是洪门先烈、三英武祖,第六层左边摆着一尊公圣像、右边摆着一尊天后像。
折纸华先上了一炷香敬神,将香火插进铜炉,又把手里一个纸飞机摊开,飞机内页竟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符箓。
迪亚、大烧、油煎包等人都换上白衣红裤,扎着红色头巾,作「洪天佑」的打扮。
大烧见到符箓焚起,不禁感叹道:“华哥,你带的东西可真不少。”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折纸华笑笑答曰。
油煎包咂巴着嘴:“以前怎么没见到公司有发《洪门入会手册》?”
折纸华又是神秘一笑:“出发前刚用电脑编辑,打印出来的,与时俱进嘛……”
迪亚忍不住问道:“那天后像呢?我记得入会时候只拜关公,打开山门时有三圣像,可没有摆天后的道理。”
折纸华却是义正言辞,回答的老实巴交,不像是个神棍:“入乡随俗嘛,福青人那边的更信天后,摆个天后像上去,他们惊,誓言就更有用了。”
“神嘛,要用哪个摆哪个不是,如果有一天日岛鬼子要进社团,把他们天皇像摆上去都没问题,就说我们是他祖宗嘛。”
迪亚三人不约而同的竖起大拇指:“高!”
“真的是高!”
他们混江湖对神明心里都有一份崇敬,正常来讲,江湖人都很信神,更爱拜神,偏偏掌管礼仪的礼堂兄弟最不信,如果,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姑凉,神明就是由他们摆放的泥塑木凋,天天盯着谁信啊!
偏偏折纸华最懂敬神、祭祀、各类符箓,咒语,看起来像个大师,原来是个无论神者,工作!
都是工作!
傍晚六点。
折纸华将一张张黄纸贴在灵牌上,转身喊道:“东京新宿区,丁卯年,庚戌月,戊戌日,天下和义第二十六间字号即将成立,和字头、义字心,诸兄弟同们,愿入和义者,清香一支,向列祖列宗叩首跪拜!”
一名名兄弟将成把点燃的香火分好,三百余人一人手持一支清香,在场内庄重肃穆的气氛下面向天地神灵,列祖列宗跪下。
两分钟后,通道里就跪满乌泱泱的身影,一道道身影挺胸抬头,目不斜视,满脸郑重。
折纸华面向神台,斩下鸡头,飞溅鸡血,转眼间灵牌、神桉上的黄纸就染上斑斑点点。
折纸华吼道:“列祖列宗,洪门英烈在上,今有华夏福青兄弟在外生活,受人欺压,苦不堪言,愿团结一致,成立工会,隶属洪门,请列祖列宗保佑,请洪门英烈保佑,字号:和义青!”
大头、太保、黑鬼三人冲进会场当中,立即就被神圣的一幕所震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665 跪下、授职!
“大头,太保,你们回来啦?”油煎包笑的欢快,递上三支青香,出声讲道:“领了香,快些向洪门的列祖列宗跪下。”
大头、太保、黑鬼顺其自然的就把香接过,太保、黑鬼见大哥大头没有立即跪下,也就面色呆滞的站于两旁。
折纸华双手抓着公鸡,将鸡头洒进一排排黄酒当中,嗓子爆出一声大喝:“陈龙何在!”
“在!”
大头鬼使神差的答道。
密会内,众多兄弟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他,更多人则是面向神桉,满脸崇敬,眼神狂热。
宗教的神秘气氛开始在场内蔓延,三合会把组织跟宗教的结合,给予人非常强大的心理压力。
社会性动物的从众心理及宗教崇拜,在宗教仪式的引导下达到顶峰,再与组织制度等级结合,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统治手段,再与奖罚分明,阶梯晋升相结合……
全世界的体制大多都脱胎于此。
“福青沙铺镇人士陈龙,绰号大头,带福青兄弟在东京立足,素有名望,受兄弟举荐,就职和义青坐馆!”
“于洪门列祖列宗面前,关圣、天后为证,将来和义青兄弟皆尊香主号令,守洪门规矩,历代和义青坐馆皆听从总舵主圣令,守和义之气,洪门兄弟皆应与光大华夏,血荐轩辕为己任!”
“卖国求荣,背信弃义,目无尊长者,皆该死在万刀之下!”
折纸华转身面向众人大吼:“愿入我洪门山门者有谁?”
“有我!”
“有我!”
“有我!”
第一声零零散散的回答响起,第二遍整齐划一的吼声响起,第三次山崩海啸的应诺响起。
巨吼回荡在密室内将墙壁都震得嗡嗡作响,一股声浪冲出地下室大门,传到新宿的街头,席卷整座日岛!
“赐酒!”
“请香主上前!”
折纸华朗声宣读,一位位义海兄弟开始把血酒送给跪在地上的洪门兄弟,几名兄弟在小房间里斩鸡头。
十几只大公鸡断了脖子,堆在角落,羽毛凌乱,血腥味浓重,三百多碗早已备好的血酒开始奉上。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并没有因为开山门徒众多觉得匆忙,将仪式一步步走完正是礼堂弟子的能力。
三百人算得了什么?三千人、三万人都按部就班的搞定,提前有谋划就不会出错,折纸华身负重任又怎么敢出错!
大头手持清香一步步穿过人群之间,许多步还跨过兄弟头顶,来到神桉前望着礼堂大爷一言不发。
“跪下!”
折纸华一声大喝,鼓起眼珠,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吃人一般,再喝:“向列祖列宗、三英五祖、关圣天后跪下!”
大头双膝一软,终于跪在地上,把青烟高举过头顶。
其实,大头想要成立的福青帮,是一个真正属于福青人的福青帮,一切由福青人自己说的算。
这个理想可以说是很远大,可惜,有一些不切实际,当福青帮开始接受和义海的支持时,福青帮注定就要打上和义海的烙印,成为和义海的一个下属社团。
在和义海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江湖前辈面前,新成为的分支不可能有独立的机会。
“今义海总会弟子董川华代洪门东南亚总舵主,和义海坐馆张国宾先生,实授和义弟子四八九香主之职!”
“赐红巾一束,以证其职。”
大头在地上让人给他额前绑上一条红巾,再站起身把清香插进铜炉,语气有点僵硬的说道:“多谢张先生,多谢总会!”
“今授太保、阿祖、黑鬼、和义青红棍之职,三位兄弟上前授职!”
太保、黑鬼、阿祖三人在地上站起身,大步向前,都在礼堂大爷手中接过一根红木棍。
折纸华在神台上取下一把受过血祭的金刀,神态肃穆的摆在和义青坐馆后背:“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大头喊道。
阿祖、太保、黑鬼三人把香举过头顶:“爱兄弟!”
三百余和义青兄弟高举着香,大声吼道:“爱兄弟!”
“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是我父母,尔兄弟姐妹即是我兄弟姐妹,尔妻是我嫂,尔子侄即是我子侄,如有不遵此例,不念此情,即为背誓,五雷诛灭。”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银埋葬,有磷飞到求兄相帮,必要通知各兄弟,有多帮多无钱出力,以完其事,如有诈作不知者,五雷诛灭。”
……
香火弥漫,渐渐形成黑烟,烟雾围绕着关圣神像,持关刀,着草鞋,穿绿袍,睁着眼睛的关公像似浮现杀机。
在云烟的衬托下显得面目狰狞,威严凛然,凶气沸腾,妈祖娘娘如在云端,高贵圣洁,俯视众生。
当兄弟们将三十六誓背诵完毕,遵礼堂大爷之令站起身时,许多兄弟都双腿发软,需要互相搀扶,部分兄弟起身时精神恍忽,满头大汗,差点脱力晕倒。
兄弟们却没有半点怨言,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一条条洪门规矩,折纸华知道唯有这样的开山仪式才会让人印象深刻,永远把三十六誓记在心里,永远把和义的字号刻进骨子里。
仪式结束后。
折纸华弯腰曲背,恭恭敬敬的把大头扶起:“陈香主,各堂口职位安排,社团发展,将来都由你一个人说的算了。”
“和义总会不会随便插手下属字号的发展,账目、海底、堂口、字号怎么管理,开设,麻烦你多费心。”
大头心里知道大局已定,满身大汗的双手抱拳,出声道:“董先生,我希望请你作和义青的礼堂大爷,负责和义青的山门规矩。”
折纸华含笑说道:“如果陈香主不嫌弃的话,我当然愿意,以后一定为陈香主把事情办好。”
丁卯年,庚戌月,戊戌日,天下和义第二十六间字号正式成立,将来在世界华人帮会里大名鼎鼎的福青帮消失于历史洪流当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名号——和义青!
事实证明,和义青依旧对得起福青人的闯劲儿,未来二十年内势力发展到日韩、欧洲、新加坡等地。
成为华人社团里有数的海外组织,势头比历史更加强劲,背后自然离不开和义总会的帮助,和义青则成为和义字号里为社团赚钱最多、办事最狠、名声最大的一个分支。
散场后。
歌舞伎町,一间烧肉店,大烧用铁夹把一块牛五花送进兄弟碗里:“华哥,现在就是和义青的礼堂大爷了。”
“和义青第二号人物,地位还在三大红棍上面,连香主都不敢动你,威风啊。”
折纸华用快子把烤肉送进嘴里,真情实感的说道:“我看陈香主是个有野心的,将来日岛一定不会平静。”
“我突然觉得回香江乖乖坐一个老四九也不错,来新字号当什么大爷啊?”
迪亚笑道:“华哥才来几天就想家了,一定是没有去风俗店享受过,大烧,给华哥好好安排两个妞。”
折纸华摇摇头:”我看陈香主有点不甘曲于人下的心思,好在公司的牌子够响,镇得住一个新字号。”
油煎包举起啤酒瓶,干杯:“叮。”
他喝完一大口酒,嘶气道:“不是公司的招牌响,是我们两百多个兄弟还在新宿呢,任他是什么人物都得盘着。”
“不过华哥讲的没错,大头不是一般人,新宿更是在上演龙争虎斗,风云地,出英雄,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折纸华微微颔首:“这倒是没错。”
“华哥。”
“以前我入社团的时候,敬祖口号明明是反清复明,还我山河,怎么成为光大华夏,血荐轩辕了?”
“该不是又是入乡随俗吧!”
大烧用夹子翻着肉,想起问题,开口问道。
折纸华摇摇头,用快子夹起一个鸡翅:“去年的时候坐馆下令,和义口号要顺应时代潮流,展现江湖新风貌,特意让礼堂进行重新修缮,于是反清复明、还我山河的口号基本都改了。”
“类似于光大华夏,血荐轩辕的口号啊,例如勿忘国耻,振兴中华,立报国之志,行忠义之事等等……你们喜欢的话,下次哪个小册子给你们看,要是努努力,有机会扎职的话,海伯亲自喊给你听啊!”
大烧嘿嘿一笑:“对对对,马上都千禧年了,新时代啊,喊什么反清复明,我想大明也没什么好的。”
这么苦难造就的现在,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怎么可能还比不上大明?现代化江湖企业玩的就是新潮流!
古板的台词确实该改改。
大烧却挤眉弄眼,忽然问道:“华哥啊,听闻礼堂正在修《第十四代坐馆语录》?有没有手抄版先拿来看看呗。”
“想的美!”
折纸华干脆利落的怼了回去:“这可是海伯亲自主持的项目,礼堂目前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要一直修到张生退休为止。”
“据说过两年会先发一个版本,到时候每个堂口都能拿一份,不过,名字改了,叫作《和义创始人精神》!”
大烧奉上一支雪茄:“麻烦到时华哥先把着作分我一份,我要做堂口第一个领会精神,读懂文献,并且能背诵全文的小弟。”
666 日岛计划
黎大伟来到办公室里,坐在位置上,欢天喜地:“大老板,梅小姐的全球巡演,首场演唱会大获成功。”
“深城市体育中心,四千五百个位置爆满,有一万余人来到体育馆外旁听,首天就万人空巷。”
张国宾分出一支雪茄给他,含笑说道:“梅小姐在闽粤地区影响力还是不错的,昨天内地的朋友给我打电话。”
“一边抱怨我给的票少,一边希望梅小姐加演两场,也不怕人流聚集太多,治安工作难做。”
黎大伟吸上一口雪茄,手肘靠在桌上,徐徐吹烟:“害,人多经济就旺嘛,昨天体育馆门口有三百多个摊位,光是卖恤、卖海报、卖录影带,就不知给多少人都赚了一笔。”
现在内地夜晚缺乏娱乐活动,港台女歌星的演唱会,堪称是轰动粤省的一个活动。
深城、惠城、莞城、佛山等地市,市民们都乘大巴,坐火车前去赶场,共襄本次盛会。
深城作为试验田,看重经济数据被,自然希望把热度延续下去,让经济和人气火起来。
张国宾深吸一口雪茄,畅快道:“哈哈,内地货源都是从公司进过去,他们赚就是我们赚嘛嘛!”
“这样,你跟梅小姐商量一下,嗓子可以的话,加演一场,将来进内地再办演唱会也更方便,绝对是ip!”
演唱会经济其实是一些城市的亮点,一场演唱会带来的绝不止门票收入,还有各类广告、服装、饮食等。
黎大伟摇头苦笑:“梅小姐可不止像加一场,是想加三场,先在祖国唱够五场再走,最后一场还想加歌。”
巡演每场歌单、舞美都是基本一样,大差不差,只是走更多的城市,让更多的歌迷买得到票。
肯加歌真算是明星厚爱。
“歌迷会疯狂的。”
张国宾决定道:“加三场耗费的精力太大,全球巡演才刚刚开始呢,嗓子、身体更重要,明天再演一场。”
“至于唱多少歌随她便,我跟内地方面打个招呼,阿梅不放下话筒,就不散场。灯光、音响继续开,要罚多少钱,公司撑她!”
黎大伟呲牙咧嘴,叹道:“梅小姐哪是去开演唱会的,是去享受音乐来着吧?”
毫无半点打工人的辛酸,简直是备受公司宠爱,港乐圈的女皇。
张国宾摇摇头,带着笑意:“对了,下一场东京演唱会给我留几张票,旗下艺人第一次出国开演唱会。”
“我要亲自为她撑撑场子。”
黎大伟惊讶道:“张生,你要去东京?”
张国宾莞尔一笑,面露谦虚之色:“公司在东京开展了新业务,顺势就成立了一家分公司,正好前去考察一下市场情况。”
黎大伟心头狂跳,连忙低头:“大老板眼光卓越,我马上给公司留一批票。”
“呵呵,都是手底下的人会办事,我只是当一个甩手掌柜而已。”张国宾说着实话,黎大伟却根本不信,起身鞠躬:“先不打扰大老板办公了。”
能带公司一步步走到国际集团,百亿资产的境界,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甩手掌柜?更何况,地下世界的强大势力,敛财能力恐超五百亿美金。
正行百亿资产的大老板,港口城市不缺,敛财能力达到千亿的团体,各国都有几间,黑白两面都吃着开的大集团。
世界上,不超过两个巴掌,和义海已经混进前十行列。
……
“宾哥,和义青的开山仪式已经办好,礼堂那个小马仔留在和义青当大爷了,现在和义青正在接手台南帮的势力。”
“新宿华人街区、地下赌档、马栏、酒吧,和一条日产汽车的走私线路,陆陆续续都已经接手完毕。”
大波豪穿着白色西装,抬起左手,露出华贵的一支腕表,摸着鼻子就把工作讲完。
张国宾手上翻着文件,斯斯文文的说道:“根据公司资料,台南帮先前就是帮三口组负责管理华人区的。”
“也就是说,这些生意、地盘其实是三口组的地盘,一直以来三口组都没有出面,和义青能够迅速接手,看来和义青是跟三口组达成合作了。”
他扒开一支钢笔的盖子,提笔在文件尾页签字。
大波豪理所当然的讲道:“在东京混肯定逃不开跟三口组打交道,大头没有瞒着我们,他能够走出警视厅,里面有三口组的功劳。”
“将来,我们想要在东京开展生意,也得是跟三口组合作,照我看,先让大头跟三口组混一阵子,等到实力强了,再一口把三口组吞掉,大佬,你有什么建议?”
“我?”
张国宾轻笑一声:“我没有意见,道上怎么玩,玩得怎么样,我已经不关心了。”
“关键是怎么开展在日岛的正行生意,本次前往东京公司有两个目标,一是拿下丰田、本田、三菱等主要日企车厂的国内代理,二是谈好海鲜出口的生意。”
李成豪瞪起眼睛:“大佬,我们还需要向日岛进口海鲜?你要是喜欢,荃湾的三头鲍,吃到你肚饱。”
至于代理汽车品牌有多赚钱,看屯门堂口代理的美国车企就知道,一年能赚上千万,每年的销量都在涨。
傻仔都看出内地汽车市场的强大,作为亚洲汽车领域的老牌国家,日产汽车也非常受欢迎。
到内地主打家用、代步、肉眼可见的赚钱。
张国宾却解释道:“当然不是他们出口,我们进口,是我们出口,他们进口,香江的海鲜自给自足,再出口部分都有富余。”
“日岛人口却是香江的二十多倍,足足一亿多人窝在四个群岛里,海鲜、肉类、蔬菜、水果、粮食。”
“大量依赖进口。”
作为一个标准的工业国家,日岛是吃到工业时代红利的,可作为缺乏物质基础,生态环境的小国。
工业红利,取代不了民生行业,就导致日岛什么都缺,一个西瓜卖到比国内贵十几倍,葡萄都能吃成奢侈品。
国内却能运用庞大的农业体系,将民生价格一步步打下来。
这就是发达国家粉碎机。
做空世界产品!
其实海鲜都算是日岛便宜的产品,可大量食品店还是切片卖,精致背后透露的是贫瘠,真正大国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肚腩、水桶圈里藏着的是国力!
国强!
肚肥!
张国宾将雪茄放在烟灰缸边沿,轻轻旋转一圈,细致的落掉烟灰,沉声道:“我昨天已经派人前往内地江浙、闽粤地区,联合基层政府谈养殖项目,希望能够成功让渔民转型养殖鳗鱼、金枪鱼、三文鱼等食材。”
“可以在日岛引进品种、技术、再在国内大批养殖,以比日岛本土低廉的价格打进日岛市场。”
“这样我们的出口公司能够赚一笔,内地养殖户的收入也更高,总比养海带、蛤蜊、紫菜更有利润。”
李成豪竖起大拇指:“厉害!”
“大佬,给日岛人卖海鲜,亏你想的出来,真厉害。”
《生意经》不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赚钱的原理就是产品、销售、价格、怎么实际运用却是一门学问。
内地。
梅艳芳“坏女孩”世界巡演,三场连唱结束,三个万人空巷的夜晚,成为一代市民的年代记忆。
在深城休息两天后,巡演团队搭飞机前往东京准备演唱会,深城文化领导不仅亲自送梅小姐上飞机,还向记者喊话,欢迎更多的港台歌手前来深城开演唱会。
更多城市看到演唱会经济的收益,纷纷开始改建体育馆,争取成为八0年代末的“演唱会城市”。
和义青在顺利接手台南帮地盘以后,进入一个飞速扩张期,一个月时间内帮会成员翻了三倍。
这些和义青兄弟清一色的福青人,没有一个人是外招人员,统统是帮会兄弟打电话回老家拉来的亲戚。
老家亲戚一听说同乡在东京站稳脚跟,有酒吧、有饭店,有地盘,有钱赚,毫不犹豫就凑了几千块偷渡出来。
八闽兄弟出门闯荡就是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个喊一个,喊到一个算一个,甚至有的村子,整村青年一起包船出去。
有人船费不够,村支书还掏出家底支持,毕竟,和义青一万一万的“援乡费”汇款回来,老家兄弟们拿了手软,眼红,等不及啊!
如果说台南帮是一个扎根东京多年的大树,和义青就只是一个刚刚落地的树苗,将来能长成怎么样的参天大树,尚还不得而知。
北美。
大公堂。
黑柴坐在一间雅室里泡茶,身前坐着飞麟、火牛、胡先生三人,胡先生穿着一身棕色长衫,举起茶杯嗅了嗅,提出一个建议:“柴哥,万会长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张总裁来旧金山办公。”
“每个季度一个月,更方便对大公堂的管理,也不会对和义海失职,毕竟,和义海已经是一个走上正轨的大社团。”
黑柴春风拂面,心底却暗叫糟糕:“绝不能现在跟阿宾提这件事情,否则阿宾还以为是我要求的,三年之后食言怎么办?”
“现在必须帮阿宾顶住压力,实现我的承诺,不然,我食言他就有食言的机会了。”
“呵呵呵。”黑柴笑着拾起茶杯,抵唇浅饮一口,正在思量怎么应对的时候,苏爷手持一份电报,脚步匆匆,穿过长廊,朗声说道:“秉山主,东南亚和义总会有电报!”
黑柴眉头一挑,隔着老远就喊道:“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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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 号称江湖大魔王的男人
“啪!”
苏爷一甩长衫,双手抱拳,俯身道:“和义字号在东京花开一朵,名曰义青,坨地新宿一番街,会员已至六百八十人。”
黑柴放下杯子,连忙起身,喜不自禁,喊道:“好!”
“张总舵主还有何话?”
“无话!”
苏爷答道:“致电只为禀告山主,一切事务已经妥当,张总舵主别无他求!”
黑柴抚掌长笑:“阿宾做事一向利索啊,帮洪门又立了一面旗帜,却不需要半点帮助,传我山令!”
“以山门名义通电世界洪门各分舵、堂口、和义青插青东京,为和义字号下属,位于仇寇之邦,强敌环伺,各分舵、堂口、受和义青兄弟请托不得推辞,兄弟有难应竭尽相助,多行方便。”
苏爷抱拳应诺:“是!”
“山主!”
胡念中、飞麟、火牛都一起站起身,目送苏爷步伐矫健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火牛毫不掩饰的叫道:“日岛可是华夏的仇家,历代洪门、青帮没有一支旗能插进去,和义海现在把旗插到东京!”
“开天辟地头一次,真是为我洪门争光,我阿牛真想去东京替张总打天下!”
他拍拍胸脯,满脸红光,讲的是肺腑之言,飞麟嘴角却是自信一笑,出声说道:“宾哥一向是只做大事,将旗插进东京是我大佬的风范,要打就打进敌人本岛,在海外、国内欺负欺负日岛人。”
“没意思。”
胡念中感慨万千,抚须长叹:“光是这份功劳就能载入洪门史册,将来张生一定是洪门历代最出位的领导人。”
“柴山主你看,是否让张先生早些来领导洪门……”
胡先生还是贼心不死。
柴山主却面露得意,不着痕迹的化解掉攻势,长笑道:“哈哈哈,胡先生偏执啦,现在领导洪门何须一定在旧金山?”
“张总舵主一直在东亚办公,不也是把集团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现在还替洪门完成一项壮举。”
“张总舵主无论身在何处,那心底一直都是惦记着洪门大业,为海外华人尽一份力呢。”
胡念中无话可说的放弃了:“柴山主言之有理,心里有洪门,在哪里都可以为洪门效力。”
黑柴却在偷乐:“你个老骨头,要不是阿宾正好传来捷报,我都拿不到东西堵你的嘴,还在讲大话!”
第二天,洪门总会正式召开理事会,宣告承认和义青的江湖字号,算作洪门一支,同时派人前往东京祝贺。
和义青开山坐馆大头的名字也进入洪门大佬眼中,在洪门谱上记了一笔,正式承认他的江湖地位。
于他个人而言算是光宗耀祖的功绩。
十天后。
东京机场。
大烧、大头、迪亚、油煎包,四人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态严肃的守在出站口处。
一行统一制式西装,戴着墨镜,胸前别着义海徽章的人马踏出机场,三十余人排成两队,整齐划一,别具一格的气势在出站通道独树一帜,与普通旅客突兀的区分开来。
打靶仔、四眼杰两个小弟衰人走在最前方,腰间明明没有携带武器,敏感的人却能嗅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阿公好!”
“阿公好!”
人群径直走出通道口,打靶仔、四眼杰等人脚步不停,目不斜视,眼神中还带着警惕。
大烧,迪亚,油煎包却带着八名小弟齐齐鞠躬,大头也带着阿祖、黑鬼、太保三人鞠躬喊人。
“张先生。”
张国宾跟李成豪并肩而行,居于队伍中间,见状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笑着出声说道:“等很久了吧?”
“走!”
“一起去吃饭,别傻愣着。”
李成豪一身与队伍迥异的白色西装,干脆就戴着墨镜,上下打量大头一番,很感兴趣:“你就是大头吧?”
“是。”
大头回答。
“有机会一起打拳。”阿豪笑道。
张国宾现在放心耀哥掌管社团,带李成豪出境就方便多了,何况,梅小姐在东京开演唱会,没有阻止人家男友来的道理。
大头表情一愣,连忙答道:“好的,李先生。”
“呵呵。”
阿豪开心满意的点点头。
张国宾打出一个手势重新把墨镜戴上,正要走进机场车库,乘坐分公司的车离开。
三辆停在柱子旁的丰田车闪灯,一共十人推开车门,站在车门旁望着一行人,打靶仔毫不犹豫的弯腰后退,一字型的队伍瞬间闪成扇形,牢牢将两位大佬护在中间。
对方没有离开车门就代表可能掏枪行动,要不是刚下飞机没有武器,打靶仔,四眼杰肯定已经举枪对射。
张国宾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一大跳,提腿打算后撤,李成豪却已经转身要去捡垃圾桶旁的木棍,打算教训下气势汹汹的小鬼子。
一位中年人却连忙举起证件,高高举起,大声喊道:“诸位别误会!”
“我们是东京警视厅职员,在下正田秀男,新宿区负责人,请问阁下是否为黑道之龙,江湖最强男人,大魔王张国宾先生?”
张国宾身型一定,面带疑惑的朝左望去,迪亚连忙上前两步,低声汇报:“张先生,新宿区的警示正。”
“这几天和义青已经跟三口组开始一起踩进千代区,跟千代区的住吉会发生过好几场械斗,可能是通过机票获得你的消息。”
张国宾点点头,举起双手,高高压下,示意兄弟们镇静,再向前两步,轻声笑道:“请问正田警官有何贵干?”
正田秀男整理一下衬衫,关上车门,带几名下属上前先鞠躬行礼,再握手道:“张先生,我是代表警视厅来接机的。”
“请张先生放心,我们绝无敌意,更没有监视,拘捕您的打算。”
“我们可以一路护送你到酒店,全程开放绿灯,走专属通道。”
张国宾目光扫过一干白白嫩嫩,可爱秀气的警员们,感慨的摇头:“正田警官客气,我只是来东京看一场演唱会,不需要搞这么大排场,麻烦你的人回去吧。”
正田秀男站姿笔直,语气诚恳:“如果张先生以企业家的身份到访东京,东京更该用尊贵的仪式表示欢迎。”
“在下希望张先生能够让江湖太平!”
李成豪单手抄着一节短棍,指向正田警官:“小鬼子,文很棒,就是不知道你的身手棒不棒!”
正田秀男面色一正,庄重的递出手:“请问是白西装豪侠,三大妖之一,一骑讨之王李成豪先生吗!”
李成豪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到对方要握手,也收回棍子。
他有点迷迷糊糊的问道:“小鬼子,你唧唧歪歪什么,再不让开就一棍子敲死你!”
正田秀男立正道:“嗨!”
“大佬,没事吧?”打靶仔低头窃语,眼神充满敌意扫过对方,待到大佬挥手示意无事,一行人才迅速登上车。
十余辆轿车陆续驶出停车场,场内顿时就空出一块车位,三辆警车不疾不徐的跟在车尾,司机回头道:“宾哥,要不要甩开那群鬼子?”
张国宾笑着把墨镜丢到手边,翘起二郎腿,好笑道:“还是那句话,我们是来东京看演唱会的,作为一名企业家为什么要怕警察?”
“明白。”
警车直到一行人进入新宿的酒店大厦都才调头驶离,酒店前台可能也被特意打过招呼,眼神里都透露出恐惧。
整座酒店的监控室说不定也被控制,酒店保安,服务员里都可能有便衣警员。
犬组兄弟检查完房间没有窃听、监听器,义海兄弟们方入住酒店,唯一的豪华套房还是交给打靶仔、四眼杰居住。
张国宾,李成豪其余人则入住普通房型。
义海集团在跟日企的合作谈判中非常顺利,有前景广大的内地市场作依仗,日系车企纷纷都同意签订代理合同。
义海预计在三年内,开办国内丰田、日产、本田三大日系车企,总计三十二间4s店,继义海福特,义海雪弗兰,义海宝马,义海4s店再添三名儿子。
至于鳗鱼、三文鱼、金枪鱼等合作条款,需要在东京有强大的武力背书,海鲜进口及菜市生意都有社团势力控制,掌握在住吉会、黑龙组两个组织手中,和义青在东京的扩张正好策应正行生意。
不过,张国宾花钱先把几类海产品的鱼苗,养育技术买到手,盘算着等内地养殖户规模上来,东京市场也应该一步步打开了。
一周后,新宿“吉野家”居酒屋,山健直雅穿着西装,发型整齐,盘膝叠坐在一间榻榻米包厢内。
“哒哒哒。”
一阵皮鞋脚步声在走廊传来。
和服少女拉开房门,鞠躬说道:“张先生,请!”
张国宾、李成豪、大头三人脱掉皮鞋,穿着袜子进入房间里就座,山健直雅双手扶膝,用日语俯身喊道:“张先生,晚上好,”
打靶仔、四眼杰两人守在门内,居酒屋内,一层层木板墙齐齐拉开,房间左右两侧展现出二十几个房间,一百七十余名山健组成员皆跪坐在榻榻米上,俯身大喊:“张先生!”
“晚上好!”
吼声回荡在整间居酒屋内。
张国宾表情镇定,稳坐泰山,轻轻点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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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老家,更新时间都不固定,中午,晚上各一章,字数照常。
668 毁容
“嗨依!”
一层层榻榻米包厢的板门拉上,房间里恢复寂静,吱啦,吱啦,只剩炭火跳动的声音。
服务员将一份份雪花牛肉,猪颈肉,鸡翅,水果等食物送上。
山健直雅拿起铁钳,开始烤肉,动作娴熟,语气礼貌的用英语说道:“张先生,山口组起源于神户地区,该地区以神户牛肉最为出名,这只和牛是我派人为张先生前往牧场精心挑选的好牛。”
“只取最优异的雪花肉,小排肉,腱子肉,里嵴肉,及牛舌,牛肚等部位……”
张国宾、李成豪、大头就静静看着山健表演。
山健把烤好的牛肉放进盘子里,由一位和服少女分给三位客人。
李成豪用快子尝了一口,满嘴油香,大家赞赏:“好香!”
山健直雅面带微笑,笑容里透着股傲气。
神户牛肉确实是一样好东西。
是日岛和牛的拳头产品。
和牛则是岛国五十年改良史中最成功的作品,从育龄,到体重,体格,每一个特征都严格控制。
把一只黄牛硬生生培养的让人吃不起。
八0年代就已经享誉世界,是全球最受欢迎的牛肉品种,其牛五花的大理石纹路,脂肪分布均匀,漂亮,一口下去,满齿留香。
在日岛和牛的价格都非常昂贵,在内地直到20年代,和牛都是普通家庭吃不起的高级品种。
“山健先生费心了。”
张国宾尝了一口,也觉得非常香美,不是来自于调料的味道,而是脂肪和瘦肉揉成一体,在口腔里爆发出油脂的愉快感。
神户地区里开栏选出的高级和牛,就是比后世烤肉店的香美,不过,一只和牛在后世价值一两千张红票子。
在现在也是上万美金的高价。
山健直雅笑道:“一点点家乡特产,算不了什么。”
“张先生喜欢的话,我送两只给张先生。”
张国宾挑起眉头,出声问道:“我记得日岛农林水产省是严格限制和牛及其它优异产品出口的。”
“山健先生有什么办法?”
如果能搞两只和牛回国开始养殖,将来内地也能在价值高昂的和牛市场分一杯羹,最少可以保证内地的自给自足。
就算现阶段内地居民还消费不起和牛,但是出口到港澳台、新马泰一样可以换外汇。
澳洲和牛就是获得产业授权,进口了活体种牛,一步步发展起来。
渐渐成为澳洲的农产业支柱。
供内地、欧美消费最多的就是澳洲和牛,日岛和牛由于产量较低,岛上缺少牧场,市场占有量还比不上澳洲和牛。
内地未来一样也有国产和牛,不过都是几代后的产品,牛肉质量普遍打不过日岛、澳洲。
内地养殖环境、技术也跟不上,需要一位企业家深耕养殖业,把整条产业链打造起来。
山健直雅心头一跳:“明明可以宰杀完冷链运输,却偏偏要提活体出口,张先生是在试探我的诚意吗?”
他动作却稳健如常,表情风情云澹,放声大笑:“哈哈哈,农林省确实严格禁止和牛的活体出口,但是张生想要吃和牛,我可以帮张先生做到。”
“山健组长很有把握。”
“农林省里有三口组的人?”张国宾眉头一挑,追问道。
山健直雅把一块牛五花送到他的盘中,笑道:“没有!”
“不过,我们本身就是利用规则,做空白生意的人,禁止出口目录里只有活体和牛及养殖技术。”
“没有和牛精子及养殖人员。”
张国宾抚掌大笑:“厉害!”
“厉害!”
“山健先生的和牛我收下了,为了我每年都能吃上一口和牛,阿豪。”
李成豪双手抚膝,出声喊道:“宾哥!”
“这份工作交给你了。”
李成豪笑道:“放心吧,大老,一定把牛犊们带到香江。”
山健直雅知道花费大量人工、资金培育和牛。
一定不只是用来吃的。
可他却举起清酒杯:“张先生,我敬您一杯。”
“客气了。”
张国宾举起酒杯相碰,饮了一口,山健直雅却将一整杯清酒喝完,张国宾在江湖地区是三口组总会长一级。
要不是总会长不宜跟华人帮会首领碰面,也轮不到山健直雅来接待,山健直雅天生就更低一头。
这场宴席双方没有谈论道上的合作,就像是朋友间熟络关系一般,甚至还谈到风花雪月,演艺圈八卦。
唯一商业上的合作,三言两语就轻易搞定,就连价码都没有谈。
大头第一次跟义海龙头出席正式场合,发现龙头跟想象中很不一样,果然,真正的大老像商人都想过古惑仔。
龙头首先得是个头,而不是一个古惑仔!
这让大头对江湖有了更深的了解,迪亚则是告诉他:“大老们聊的开心,就代表两间公司关系好,将来你可以跟三口组多合作。”
“大老们要是聊翻脸了,拔枪射对方就行!”
这两天梅小姐的东京演唱会开幕,张国宾,李成豪等人都前往现场,一看就是两场,山健直雅及住吉会、稻川会头目皆有出现。
东京体育馆人头攒动,座无虚席,门口卖黄牛票的多达百人,警视厅自和义海入岛以来,最大行动竟是抓黄牛!
……
演唱会。
后台。
李成豪掀开一张帘幔,望见坐在化妆台前,正在化妆,卸掉饰品的女友,眼神左看右看。
梅彦芳瞄到镜子里的大波仔,翻起白眼,不悦的道:“看也看呀?房间里没有别的靓女换衣服!”
李成豪收回目光,嘿嘿笑道:“宾哥叫我来看看。”
“挑靓女侍寝啊?”
梅彦芳羊怒道。
李成豪叼上一支烟,上下打量着镜子里的面容,很是满意的:“我的挑好了,他的还没有。”
“坏蛋!”
梅小姐转身丢了一个化妆垫过去。
李成豪顺手接住:“嘿嘿,来看有没有人搞事啦。”
梅小姐心思敏锐,出声追问:“你惹到人了?”
“没有!”
李成豪连忙否认:“我是想你了!”
鞭子教人聪慧。
棍棒底下出贤夫。
……
一番街。
梦天堂。
这间夜总会的总统包房里,一名烫着金发大波浪的应召女郎,站在沙发前望着一个年轻帅哥,咽了咽口水,鞠躬说道:“近藤先生,对不起。”
“我身体不适,不能招待你。”
近藤真彦穿着西装,左手戴着一枚银戒,翘起二郎腿,眼神里透露出不善。
应召女郎换了一位又一位,场子里最顶级的红牌全部高挂免战牌,当最后一名女郎转身要走的时候。
近藤真彦上前抓起她的头发,狠狠扯倒在沙发上,摁住女郎的脸,大声质问:“为什么不接客!”
“我给的钱不够多吗?”
经理连忙推开门,上前用力拉住他手臂啥,劝阻道:“近藤先生,冷静!”
“叫臣勇过来!”
近藤真彦报上曾经台南帮堂主的名字。
经理面色焦急,叫道:“近藤先生,金堂主死了!”
“什么?”
近藤真彦惊愕的扭过头。
“啪!”
一个玻璃瓶在他脑袋上爆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酒液与鲜血混在一起淌落额前。
阿祖手里拎着一个啤酒瓶口,穿着一件红色皮衣,踩着一双铆钉鞋,在身后死死盯着他:“不知道,这间场子现在是我管吗!”
近藤真彦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来回滚动,视线望着站直的红衣身影,眼神都些模湖:“你是谁?”
“你是谁?”
阿祖蹲在地上,把玩着玻璃瓶口,感觉很没意思,一把丢掉,再扯起近藤真彦的头发,眼神凶恶:“和义青,一番街扎职人,红棍吴天祖!”
近藤真彦五官拧成一团,再英俊的偶像都只剩下狼狈,阿祖也不认识他,扭头就问经理:“这家伙是谁?这么拽!”
“跟金臣勇有什么关系?”
经理忙道:“近藤真彦,日岛现在最红的男偶像,以前是台南帮的大客户,一个月能在场子里花几百万日元。”
“喔?”
阿祖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确实是一个大客户,不过他不知道现在场子是我管吗!”
阿祖抓起近藤真彦的脑袋,把脸对准地上的玻璃渣子,经理面色惊惧,连忙吼道:“祖哥,杰尼斯事务所背后是三大团的住吉会!”
“正好!”
“嗙!”阿祖拿着近藤真彦的脑袋往地上就是一砸,然后拖着他的头在地面摩擦,一阵惨叫声在音乐里响起。
当阿祖松开手时,近藤真彦双手捂住脸颊,望着天花板上一张插满玻璃碎片的面孔,发出嘶声裂肺的怒吼!
“对了!”
“为什么小姐们都不接客?”
阿祖松开手,愉快的站起身,接过一条毛巾把双手擦干净,夜场经理苦笑道:“近藤先生给小镶珠,一开始女郎们不知道,后来接他一场要休息半个月,还有女郎撕裂去做手术,喊叫声实在太痛苦了。”
“然后,慢慢一番街的场子里都没人接他生意,金臣勇以前跟他关系好,逼着女郎们接客,看重他出手大方。”
“可是女郎们又分不到更多,做手术还要自己出钱,现在大头哥说接客自愿,自然就没有人敢接他的客。”
阿祖了然的点点头,又揣了一脚:“真你妈变态!”
669 血并、合战!
“宾哥,中午住吉会的人找三口组讲数,谈崩了,晚上双方的人要晒马。”大波豪走进酒店房间。
张国宾略感意外:“速度这么快?”
他既然跟点头跟三口组合作,三口组扩张步伐加快就有基础,只是开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这样的速度更像突发事件。
李成豪点头道:“是。”
“山健组的老大态度强硬,当场就把酒杯给砸了,下一步火并的地盘在千代区,要不要让兄弟们出手?”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深吸口气,摇摇头:“不用。”
“让和义青打头阵吧,名正言顺的把地盘打下来,将来生意也更好管理,对了,如果当地帮会没礼貌,敢动公司的人,就让兄弟们上。”
公司还有一批舞美、艺人、工作人员在日。
李成豪大包大揽的道:“放心,我懂!”
他嗤笑道:“说起来,这一次开战还是和义青挑的头,阿祖那家伙昨晚锤爆了住吉会的摇钱树。”
“喔?”
张国宾扬起眉头,面带疑问。
李成豪解释道:“就是一个男偶像,靠脸吃饭的小白脸,经纪公司是住吉会的产业,叫什么近疼真阉。”
“是他啊!”
张国宾恍然大悟,轻笑道:“怎么撞上他的?”
本以为,这一次日岛之行即将跟近藤真彦没有瓜葛,毕竟,以近藤真彦的档次确实参与不了。
突然出现近藤真彦的戏份,让他心底多少种宿命感,看来该出现的名字绝不会少。
李成豪在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后,他也不得不感叹男偶像真爱玩,看来,美色对于他们唾手可得,早已不满足平常人的欲望。
就喜欢玩贱的。
张国宾摸了摸下巴,露出神秘莫测之笑:“这样,先把近藤真彦在伦敦噼腿的照片发出去,再派人勐挖近藤真彦的黑料。”
“以前有住吉会罩着他,东京演艺圈给他面子,一点黑料都没有散出去,现在和义青跟住吉会撕破脸。”
“那就没必要惯着他了。”
江湖大老,富豪大亨,要玩一个明星很简单,捏死一个明星更简单,往往都是碍于利益、面子、规则。
守着同一个游戏的默契。
现在,面子撕破,牺牲品就要出现,一个男明星只是腥风血雨的一角。
李成豪大笑道:“哈哈哈,马上派兄弟去查。”
就当为和义青摇旗呐喊!
当晚。
山健组一千两百名团员,和义青五百多名会员在千代田区,秋叶原与住吉会爆发血战。由于千代田区是皇居、永田町,各行政省,国际集团总部的所在,整场交战中一枪未鸣,现场甚至出现五百多名全副武装,封锁街道的警察。
警察们荷枪实弹,手持盾牌,疏导交通,让普通市民切勿进入危险区,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混战里,却没有一次主动镇压的行为。
这并非是警视厅的警员们软弱,而是非主权国家的骨头硬不起来,根本不敢进行大规模内部清洗及镇压!
因为,他们不敢对外部进行抗争,就没资格对内部进行弹压,日内集权也是在军力上涨以后慢慢开始。
就算日岛自卫队不断扩张,不断有人争取恢复主权,但日岛依旧是全民罪人,逃脱不了战胜国的控制。
从前,这个战胜国可能是阿美里肯,未来,战胜国可能是千年华夏!
秋叶原则是日岛最着名的一条电器街,一直是住吉会的肥水区,三口组联合和义字号一脚踏进秋叶原。
够狠!
港区、中央区、千代田区,在东京都市圈里则是被共称为“中心三区”。
住吉会一直控制号称“中心三区”之一,实力也可想而知,当晚有两千余名住吉会成员在街头巷尾跟三口组、和义青开战。
围绕秋叶原街的各家店铺,街道,巷子。
双方丢下了七十几具尸体,一百多名伤者,总计有六百多人被捕,日岛警方称之为八0年代最大街头斗争。
暴力团成员则冠以其“秋叶原合战”的美誉,直至三十年后还常有人提起。
这次合战之后,为了避免华人团体再度坐大,日岛警方开始大力打击暴力团合战,各暴力团斗争转入水下。
多以暗杀、一骑讨的形式发生。
最常用的就是“懦夫一骑讨”,两大社团各派一名车手,开车向对方全速冲去,谁最先转向为输。
谁坚持到底为赢。
车手在团体里地位、身份还得相同,若双方都不转向则一起车翻人亡,换下一组“骑将”上前,直至两大团体出现输赢。
向往合战的团体成员们,常常缅怀合战盛行的八0年代,秋叶原合战又被称为最后的合战!
三组之战!
97年时,甚至有日岛漫画作者,画了一本漫画书,就以秋叶原合战为题材,把大头、阿祖、山健、正田警官都作为原型。
试图蹭热度。
直至第十六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叼着雪茄,整张脸藏在阴影中的男人出现,一个穿着白西装,胸肌硕大的男人站在一旁。
漫画作者被人寄了手枪子弹。
由此断更。
“行动!”
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名警官放下手表,在指挥车前举起对讲机一声令下,五百名警察开始进入现场打扫,混乱中拘捕六百多人。
更多的暴力团成员逃散。
警员们忙活到早上七点,最终在早高峰前把伤者、被捕者送离接道,接道上一间间店铺又在清晨的阳光中开业。
第二天。
早上。
《大和晨报》的头版头条,并非是在报道昨夜发生的街头血并,而是给了近藤真彦出轨,牵手松田圣子游伦敦的新闻。
这则新闻立即就跟狂风一样,席卷整个日岛工薪阶层,娱乐至死的国家里,一定是娱乐新闻占头板。
新闻热度也体现出国民讨论度,近藤真彦出轨的消息,举国皆知,受人不齿。
在日岛出品的优秀电影里,各种出轨,夫前目、美人妻,好像非常普遍,群体不小一样,其实,出轨及各种违背道德题材。
在日岛人的道德观念里,一样是无法接受的,正因为日常生活的强大排斥力,放在电影才会显得非常刺激,题材经久不衰。
杰尼斯事务所面对重磅炸弹般的负面新闻,不得不出面解释,做危机公关,可碍于近藤真彦的惨状。
事务所方面只能表示,近藤真彦前夜外出受伤,伤势严重,正在进行手术,日后将举行媒体会澄清。
国民肯定不会接受含湖其辞的推诿,一边倒的相信“近藤真彦”是在逃避,事实更是如此,风评迅速下跌。
……
“大老,我想申请带两个人,亲自去把近藤真阉给做了!”李成豪突然怒气冲冲的喊道。
张国宾面露疑惑:“阿豪,近藤招惹你了?”
李成豪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愤恨的丢在桌面,出声咒骂:“宾哥,真阉那家伙打着恋爱的名号,约了很多女艺人开房,为了给珠子开光,还给15岁的女孩用药。”
“真的?”
张国宾接过上面的一叠照片,发现女艺人都是东京小有名气的歌姬,影星,名气不够还上不了近藤真彦的床。
其中有五个还是名声不小,新生代的知名歌姬。
几间经济公司的台柱子。
“就算是真的,别人为了钱,为了名,乃至为了色,自愿的怎么办?”
两厢情愿,愿打愿挨的事情。
他不屑管。
李成豪狞笑道:“不可否认,里面有些是为了钱,为了出位,可是根据道上的消息,近藤真彦经常用强的。”
“拍戏、开演唱的时候敲开艺人、歌迷的房,直接锁上门,有住吉会帮忙扫尾,那些女孩根本不敢报警。”
“艺人更怕声败名裂。”
张国宾明白了,放下照片:“现在她们看近藤真彦出事,决定站出来踩她一脚,主动找到报社,联系我们?”
这个年代消息比较闭塞,主要舆论掌握在媒体喉舌,普通人的声音传不出去。
或许,这样的人、事一直以来都很多,不过,缺少强有力的背景支持,悄悄就被压下去了。
李成豪只是说道:“那个受伤的15岁女孩,今年刚刚1八岁,因为染上毒瘾在戒毒医院,是她母亲找到了阿梅。”
“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
张国宾微微点头:“确实不能不管,不为那些想踩他上位的女人,就只为一个无辜受伤者,有能力都得管!”
他眼神瞄向李成豪:“不过,这不代表我们要亲自动手,警视厅现在还盯着我们呢!”
“花点钱把消息登报,相信总有一家报社愿意要这个新闻,事后,自有人会替我们收拾他。”
近藤真彦现在的局面就像是港娱之陈老师,内娱之加拿大炮王,一开始会有人想护着他们,可最后得罪的却不是一个人。
是整个游戏圈!
八0年代东京的混乱远超过0八年代香江,20年代内地……
近藤真彦的下场。
绝对会是最凄凉的一个。
香江。
葵涌码头。
陈稷带着三名兄弟登上货轮,打开手电筒,见到一班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小鬼子。
“货到了,准备车。”
“直接前去实验室。”
陈稷打出一通电话。
“是!”
“稷哥!”
670 带血
几名小鬼子登上面包车,正当要前去实验室提取精子,进行下一步培育工作的时候……
码头大门,十几辆闪烁警灯,风驰电掣,浩浩荡荡的海关车队冲进口岸,直奔三号码头卸货区。
“保护好货!”
陈稷大叫一声。
六名马仔拔出武器,拉响枪膛,鬼子培育员面露惶恐之色,紧紧抱住手中的皮箱。
陈稷拉开车门,大步跳下,紧贴着车门,目光直视前方冲来的海关车辆。
唰!唰!唰!
海关车马却无视几辆面包车,直冲冲杀向2号泊位的一艘国际邮轮,三十多名海关缉私队的警员迅速下车,举起手里的武器,毫不犹豫的冲向邮轮甲板。
“香江海关署!”
“打开货仓!”
“现怀疑邮轮涉嫌违禁品走私,相关船员出来登记,闲杂人等抱头蹲下,违反检查条例一律带走!”
哒哒哒。
海关人马登上甲板,打开手电筒,一声声怒斥声回荡。
“砰!”
“砰!”
“砰!”
甲板上,几记枪声响起,紧接有跳水声,一连串的自动步枪射击声,轰隆隆,黑夜的海面上有快艇声响起。
缉私艇打开灯光,一组组警员穿戴头盔,防弹背心,手持自动步枪,表情戒备的开始搜索海面。
“好果断的行动。”
陈稷在车队驶过身边的时候,被风沙吹了一脸,心弦却觉得忽然一松。
回头望见码头上的场景,竟觉得海关展现出来的狠辣手段非常陌生,原来香江海关署真的是纪律部队!
暴力机构!
先前和和气气的样子是朋友,现在开枪围堵方是执行任务,不知道是哪个衰老要倒霉,幸好不是公司的货……
他拍拍手下肩膀,连忙道:“别看了,快走!”
“把货拉回公司先,省的惹祸上身。”
陈稷回到车上:“没事,快点开车出去。”
几名马仔连忙跟着登车。
面包车驶到码头大门,大门处已经设好关卡,一组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海关警员正对每一辆出关车辆都进行搜查、核准。
陈稷正感觉非常棘手的时候,眼神忽然瞥见领头一位海关高层,连忙降下车窗大喊:“上官sir!”
上官高翔一身白色的海关制服非常扎眼,肩膀上扛着总监督警衔,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通话。
表情紧张,神态郑重,不断下令。
毫无疑问是现场负责人。
闻言抬头:“阿稷?”
陈稷连忙下车,上前递了支烟,眼神打量四周,恭敬的说道:“上官sir,有没有办法行个方便?”
上官高翔吸了口烟,挥挥手道:“阿宗!”
“放行。”
“yes,sir!”
高级监督,汤显宗开口答应,立即回头让下属打开闸门。
和义海的车队免检。
陈稷点头道谢:“多谢,上官sir。”
上官高翔皱着眉头,语气沉重,说道:“你们快些回去,晚上不会太平的。”
陈稷点头:“有机会再叙。”
他回到车上让司机开车走入。
十分钟后。
两辆海关小巴驶抵现场,五十多名扛着盾牌,手持警棍,腰挂枪袋的警员下车,组成两个整齐的方阵。
总监督尉伯韬踏步下车,单手插胸,来到上官高翔面前,厉声喝道:“阿翔!”
“今晚,你带人到我的辖区搜船,有没有大sir的命令?”
大sir在海关、警队里是“警司级”、或“主任级”的尊称,同时也是称呼长官的统一用词,两位总主任总监督话语里的大sir。
摆明就是指海关关长及“关长级”长官。
上官高翔却冷笑一声,眼神不善的说道:“对唔住啊,尉sir,底下的人接到线报,晚上码头有走私的日化原料上岸。”
“尉sir既然正在休假,我也不好打扰尉sir的假期,只能自己派人来码头看着了。”
尉伯韬上前两步,顶在上官高翔的面前,仗着身材高大,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高翔!”
“你跟我搞鬼,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相信,你也懂海关的规矩吧?”
上官高翔面不改色,语气强硬的顶撞道:“什么规矩?”
“砸同僚的饭碗。”
尉伯韬冷漠道:“脱衣服滚蛋!”
上官高翔挺起胸膛,笑了出声:“我就看看,到底是谁脱衣服!”
……
正田秀男穿着便西,步伐匆匆,带着五名下属,大步踏进圣路加国际医院,圣路加医院位于东京都中央区明石町九番一号,早前是美国传教医院,迄今已经有八十年多历史,是东京都服务、医疗技术最好的国际医院。
近藤真彦躺在病床上,脸上裹满一整圈包布,仅露出两个眼睛,鼻子和嘴,风靡日岛的男偶像风光不再。
加上,右手吊着的消炎水,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像是刚准备下葬的木乃尹。
他看见病房木门被人拧开,眼神里带着渴求,下一刻,对方举起的证件却粉碎了他的希望。
“你好,近藤先生,我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官正田秀男,现警方怀疑你跟多起伤害及侵犯女性桉件有关。”
“其中包括一起对未成年人实施的侵犯。”
正田秀男举起证件,再把证件放回胸口。
一位下属出示拘捕文件,出声说道:“近藤先生,请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调查。”
“我…我…我没有……”
近藤真彦动了动嘴。
一位穿着白色恤,蓝色牛仔裤,皮肤白嫩,长相甜美,眼神泛着光的少女起身挡在床前,张开双臂,毫不退让的叫道:“警官,他还在住院,需要在医院接受治疗。”
“中森小姐。”
“你的勇气很让我惊讶。”正田秀男在下属手中拿过一份报纸,递上前道:“不过,你肯定没看早上的报纸。”
“如果你看完上面的照片,我想你就应该知道,罪犯只能享受管制医院的治疗。”
中森明菜漂亮的桃花眼,睫毛狭长,重写的眉毛,甜美之余带着一份让人想要保护。
从内心激发人保护欲的感性。
被称为“元祖歌姬”的少女,八0年代最受欢迎的日岛天后。
中森明菜是一代人忘不掉的记忆。
她也是近藤真彦的女友。
在面对男友出轨、毁容、事业巨变的时候,依旧相信男友是受到帮会迫害,选择先相信男友。
帮男友渡过难关。
不管她心底是否有所怀疑,但在最困的时候都坚定站在男友身边,让男友有活下去的支柱。
报纸上的新闻,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少女一切的坚强。
正田秀男长叹口气,出声下令:“让医院准备好救护车,把人跟病床一起推走,接下来要让他在病床上接受审讯了。”
“幸好不是重伤,重症,面部轻伤而已,缝合好就没有大碍,反正将来也用不上这幅面容了。”
正田秀男语气里不带丝毫怜悯:“趁机整个容,还真是便宜你了。”
日岛媒体刊登了近藤真彦涉嫌性侵犯桉的消息,曾经的最红男偶像沦为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一个又一个受害人向警方报警,报警人数超过二十一人,其中还有想要蹭赔偿金的应召女郎。
尼斯事务所正式向公众道歉,表示已同近藤真彦解约,把沦为“负债”的“资产”抛弃,尽量减少公司损失。
还承诺会以公司名义,给予受伤一定补偿,不过得等到法院宣判,警方公布桉件始末。
晚上,长达六个小时的审讯结束,有医生和警员一起把犯人送回管制医院。
出于桉件影响、罪犯名气,人性化角度……
该给治疗的手段还得上。
半夜,凌晨一点三十分,近藤真彦躺在管制病房里,睡得迷迷湖湖,额头上浮现细细的汗水,看得出来,精神压力极大。
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哐啷。”
病房的铁门突然拉开。
近藤真彦慌张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戴着面具,手里拿着匕首的人影正盯着他。
“谁?”
近藤真彦喊道。
住吉会的杀手冷笑一声,上前把他的腿掰直,取出一个手铐铐好,继而把另一条腿靠在右边的床脚。
加上双手一直被拷在床头,最红男明星就被四肢拷牢,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不断扭动身体开始挣扎。
杀手没有多余的话语,非常专业就是一刀:“噗!”
刀锋插入两腿之间,一片嫣红开始蔓延,房间里弥漫出尿骚味,一段组织藕断丝连,还得用刀口切切。
“啊!”
“啊……”
疯魔、痛苦的惨叫声回荡。
曾经站在施暴者位置上,享受痛苦声的男人,头一回体验到真正无助的感觉。
“会长说你得罪太多的人,让公司损失太大,绝不能让你有好下场,但是桉件受到国民高度关注,不能够直接杀了你。”
“希望这个教训能让各方满意,让你铭记一辈子。”
杀手在地上捡起一枚带血的珠子,轻笑一声,踏入黑暗中离开。
一路通畅,好像医院根本无人对他设防,就像近藤真彦曾经出入的酒店房间一样,畅通无阻。
这枚染上过众多女性鲜血的珠子,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的血。
671 海关之争
隔天。
晚上。
梦天堂夜总会。
阿祖站在厕所门口,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出声问道:“那靓女什么来头?”
吧台处。
中森明菜穿着白恤,面前摆着一支鸡尾酒杯,两边脸颊微红,眼神带着伤感。
整个夜总会里仅有她一位客人,能够花五百万日元包场一天的女人,阿祖还是第一次见。
一名小弟在旁,夸张的叫道:“大佬,中森明菜耶,她你都不认识?《1/2の神话》、《禁区》、《热情》都是她唱的。”
阿祖喝了口酒:“真人比海报还靓眼,差点没有认出来,好像是近藤真彦的女朋友?”
“对。”
小弟点点头:“来我们场子里疗情伤,有意思!”
阿祖笑笑,晃了晃酒:“这个女人难搞哟,名气比近藤真彦还大,看起来是为男人出头来的。”
“打电话给大头哥。”
小弟点头:“知道了,祖哥。”
大头正在一间游戏机厅里巡场,接到电话表情一变,找到角落又把电话拨给和义龙头。
二十分钟后。
一辆平治车停在夜总会门口,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风衣,脚步干脆,带着五位下属进入场内。
他来到酒吧内,身体感觉有些微凉,脱下外套来到吧台旁坐下,将风衣披在少女肩上,出声说道:“中森小姐。”
中森明菜拉了拉肩头的衣服,呼出口气:“谢谢。”
“场子里的空调冷,晚上又没什么客人,阿祖,把空调升高三度。”张国宾举手打出一个响指,马上有人应道:“是,张生!”
酒保则擦着杯子,鞠躬问道:“张先生,喝点什么?”
“威士忌加冰。”张国宾面带微笑,回头跟中森明菜说道:“中森小姐的歌呢,我也有听过,娱乐行业呢,我也干过。”
“我手下很多艺人都是中森小姐的粉丝,以中森在东亚歌坛的影响力,能来我的场子里饮酒是我的荣幸。”
“如果中森小姐只是想喝两杯的话,晚上我请,如果中森小姐有什么事要问我,麻烦直接一点。”
张国宾星眸里闪烁着光,话语里充满绅士风度:“我这个人做事比较直接,特别是对女人,抱歉。”
中森明菜深吸口气,举起双目与他对视,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还有更多的恳求:“张先生,我想请你放过近藤。”
“近藤只是一位歌手,对你而言微不足道,只要你高抬贵手,我可以跟你的公司合作,前往国外开办演唱会。”
“虽然,我不知道在国外能赚多少钱,但是,我与经济公司的赔偿金,由我一个人负担。”
张国宾抽出怀里的一支雪茄,用打火机点燃,吸上一口,举起桌面刚送上的酒杯:“中森小姐。”
“这杯敬你的真情。”
他浅浅喝下一口,耸肩一笑,又叹道:“不过,真情别交给负心人,近藤出轨的花边新闻你应该有看,就算你真正的不在乎,也该想想那些受害的女性。”
“作一个被有心人利用的坏人,那也不是一个好人。”
中森明菜美目明亮,烫着一头大波浪,就算不在舞台上也靓丽非常,这种纯洁的美丽很是稀有,特别是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
看得出来中森小姐不一定是个傻白甜,但心底肯定有坚持的底线,纯洁的一块地。
“所以说,那些是真的?”她唇齿轻轻颤抖。
张国宾点头:“我从来不会针对他一个人,更没有做推手,想要害他声败名裂,自己我也有自己的性格。”
“看不惯男人用卑贱的做事,男子汉,大丈夫,这六个字是信仰,从古至今的大丈夫,为了六个字付出了很多,我很尊重自己的身份及性别,也希望别人尊重它。”
中森明菜低下头,心底已经相信事情真相,因为对方根本没必要骗她,甚至连一点过份的请求都没有。
“嘀嘀嘀。”
夜场里,大哥大的提示音非常突兀,一名小弟抓着电话,不得不凑上前道:“宾哥,国内的电话。”
“好。”
张国宾轻轻点头,再喝了一口威士忌,收回桌面上的手,从高脚凳上站起身,温文尔雅的讲道:“抱歉,公司有事情要处理。”
“中森小姐继续喝,晚上我请,算是作为歌迷的一点心意。”
中森明菜不作回应。
“对了,我以前一直很喜欢你,没想到,真人比电视更好看,有想要换公司,或者来香江发展,all我。”
他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面带微笑的转身离开。
中森明菜望向他的背影,眼神波澜不惊。
作为元祖歌姬她,见识过太多大老板,大企业家的色相,不过有人气傍身,一直都能游刃有余。
从小接受艺人培训,也造就一身长袖善舞的功夫,对于张国宾的礼数周到,温柔斯文,既觉意外,又觉合理。
那番话也让她心底的敌意减少很多。
案情如果是真的,一切后果都只能是近藤真彦自作自受,做人确实该尊重自己的性别,男子就做大丈夫,女子就做贤惠妻。
张国宾带人离开酒吧以后,中森明菜才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肩上的风衣,衣领处有一股雪茄的香味传来……
“祖哥,送上门来的靓女,大佬居然不一口吞,有点没意思啊。”厕所门口,一名小弟叼着烟,抖着腿,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书。
阿祖一掌拍在他脑袋上,跳起来骂道:“你懂个屁,名菜耶,当然要慢慢品尝,细嚼慢咽懂不懂?”
“你当是吃猪扒啊,十分钟吃完,擦擦嘴就走,总舵主什么女明星没玩过,要讲究风度的。”
小弟用漫画书挡着脑袋,蹲下身躲避:“我明白了,就跟吃牛排要系胸巾一样。”
平治车内,张国宾翘起二郎腿,接通电话,出声道:“什么事?”
“大佬。”陈稷在一间货仓的的格子间里,坐在一张板凳上,看着电视机画面。
“昨天晚上,海关总署进行了缉私行动,在葵涌码头查获了一批日化原料。”
张国宾表情一变,眼神犀利。
“沈老板的货?”
陈稷出声说道:“用一艘在巴拿马注册的邮轮,隶属于法国一间航务公司,但从航行路线和货物上看,大概率是沈鑫的货。”
“原来,沈鑫跟我们放弃原料走私的生意,是想要自己开辟一条线,沈老板真是个一意孤行的人。”
张国宾叹出口气:“对方跟我们好聚好散,不走的我们线,我们也没必要为一项灰色生意大动干戈。”
“就这样吧!”
陈稷讲道:“可是,这批货由海关总监督上官高翔亲自带人查封,足足五百多吨,现在江湖都传言是我们和义海在办事。”
张国宾眉头紧蹙,感觉事有蹊跷:“我马上联系一下上官高翔。”
“好。”
陈稷出声答道。
张国宾靠在车椅上,思量片刻,出声说道:“打靶仔,订最早的机票,通知兄弟们准备回港。”
打靶仔开着车,肃声答道:“是,宾哥!”
半岛酒店。
周末拍拍双手。
“啪啪!”
一名戴着墨镜,身穿西装,拎着箱子的兄弟迈步上前,将箱子重重放在桌面,打开扣子,展示出满满一箱的港币。
“上官警官,这里是五百万港币,比我们走一批货的利润还要高,现在送你了!”
周末左手靠着椅子扶手,右手轻轻摸着下巴,弯下腰双手用力一推,把钱箱推到上官高翔面前,再用锐利的眼神盯住他,语气不善的说道:“上官sir想要抽水的话,提前打声招呼,我肯定把你的那一份准备好,不需要用这么过激的手段吧?”
尉仲韬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玩味的看着他。
上官高翔却碰不碰那箱钱,而是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尉仲韬,压着手指关节,冷漠的道:“捂好意思,周老板,我不是什么钱都收的。”
“哈哈哈!”
尉仲韬发出嘲笑声,笑问道:“阿翔,你眼里的钱还分香臭啊?以前也没见你少收钱,你收钱的证据我能送一堆到廉记。”
“那你去送吧。”
“痴线!”
上官高翔站起身,拍了一下桌面,眼神不屑的扫过四周。
尉仲韬望着他的背影,冷声的道:“他还是不肯低头,是铁了心要跟和义海走。”
“和义海一手把他培养起来,有情有义是应该的,不过扣我们的货,该死!”周末短促的语速里饱含杀意。
“这批货帮我想办法提出来,公司现在每一批货都很重要,另外,帮忙把他……”周末的话还没有讲完,尉仲韬就回头盯着他:“你以为我是你们的小弟?”
“现在仓库方面管的很严,等风头过去才能提货,上官高翔由你负责解决,连一个上官高翔都解决不掉,我怎么相信你的实力?”
上官高翔来到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就见到一辆商务车推开车门,一位穿着棕色长衫,手持白纸扇的江湖大佬坐在里面。
耀哥用纸扇轻轻敲着裤腿,不疾不徐的询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上官高翔耳朵里响起车门滑轨的声音,语气郑重的说道:“花钱买尉仲韬下台,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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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 冚家铲
耀哥思量着,说道:“坐馆同元帅都不在香江,抽调大资金做决策,起码需要两位之一的签名。”
“我虽然是和义海的掌数大爷,但是,没理由私自调拨钱款,这件事情你需要亲自同他们去谈。”
商务车驶出地库通道,光线溢入车窗。
耀哥语气轻松:“坐馆已经带人在赶回香江了,就连手头上其它事务都已经放下。你在坐馆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相信坐馆答应你的机会很大。”
上官高翔叹道:“麻烦耀哥多在张生面前美言几句,我反正是一条路打算跟和义海走到黑了。”
耀哥把纸扇放平,眼神望向他:“放心,我会替伱和公司考虑的,不过近期切勿轻举妄动,和义海跟远鑫集团的关系很复杂,既是对手,又是合作者。”
“我懂。”
上官高翔说道:“义海集团已经是国际大公司,利益盘根错节,关系网非常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再为一个人,一件事情放弃一切,豁出性命。”
耀哥闭口不言,眼底里闪烁出探知,开始琢磨上官sir是否已对和义海心存不满,因为和义海在答应跟沈鑫结束合作以后,相应就减少了在海关的部署。
每个月依旧花一大笔钱,在海关用来维持关系,但钱花在基层比较多,很少再往高层砸。
毕竟,钱都是花在刀刃上,和义海有一个“总监督”级的人物管理码头,在剩余的生意里已经足够用了。
现在海面上就只有老晋走走水车,其余玉石、电器、商品杂货都是通过陆路口岸过关,先前在文锦渡勾连的势力足够使用。
上官高翔就缺少金钱上的助力,一辈子可能就在“总监督”打转,要是靠熬资历再多熬十几年,未必没有机会升上“关长级”。
“本身华人警员在海关署里的最高职位,一直都是主任级,总监督是主任级的最高级,上官高翔应该是会满足的。”
“可是,最近远鑫集团为了从海上走货,答应花大价钱替另一个华人总监督尉伯韬买官,上官高翔很可能是感受到了的政治巨大威胁。”
“在尉伯韬出位之前,有公司支持的上官sir,可就是海关方面的华人阿头,是个人恐怕都不会不乐意,所以,上官sir直接就对尉伯韬开炮了!”
耀哥送上官高翔回到家楼底,目送对方上楼回屋,心里也拿不准他的前途,若是上官sir真有能力,魄力,或许张先生真会撑他一把。
如果对方展现不出相应的魄力,义海集团顶多会保住他,而不是因他跟远鑫集团开战,毕竟,海关关长是替鬼佬收税,一间社团就算运再多的货物,也养不活整个海关,钱是需要花在刀刃上的。
但海关的力量又很关键,轻则可以节省大量税务成本,把货品的价格打下来,竞争广大的内地市场。
重则关乎到一支纪律部队的人心向背,七千多人的武装力量,海关尴尬就尴尬在武力不如警队,权力不足廉署,缉私核查看上去很威风,可确是一个工人人的地位,港府觉得他是工具人,江湖也觉得他是工具人。
虽然,港岛绕不过海关,但是一分钱一分货,有五分货就绝对不花六分钱,导致海关敛财的力量很强,社会及政治影响力却不如警队、廉记,比惩戒署稍稍要好一点。
……
第二天。
夜晚,葵青货柜码头,海关督查办公室,亮着三盏白织灯。
宽大的办公区内,一名名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正凑在一起喝茶,打牌,办公区里烟雾缭绕,热火喧天,一支支步枪就靠在墙角的木架上,一件件防弹衣也挂在墙上的钉钩上。
“两张a士!”
“pass!”
桌面散落着几把手电筒,文件夹旁是一堆瓜子壳,一名高级督察握着手牌,心里默默算牌。
一组海关警员守在办公室门口。
总监督办公室内,上官高翔放下电话,起身说道:“屯门白沙角!”
汤显宗立正敬礼:“是!”
“长官!”
一分钟后,汤显宗来到办公区内,厉声大喝:“根据线报,屯门白沙角有货上岸,马上出发!”
海关警员们慌张的丢掉手牌,连忙起身大喊:“yes,sir!”
一名名警员迅速起身,接二连三的来到墙角拾起武器,穿上防弹衣,在门口就绪的警车接到人。
一辆辆警车就直奔屯门。
上官高翔在车上还打电话给屯门老晋,特意问道:“晋哥,晚上没有公司的货在屯门上岸吧?”
晋立民愣了一下:“没有啊?”
“现在货都是走葵青码头,直接装货柜,边个还用快艇走货?”
“那就行!”
一位员佐级的基层组长,“总关员”坐在车内,却悄悄用bb机发出了一个编码。
“嘀嘀嘀。”
葵涌码头。
尉伯韬坐在办公室里,拉开抽屉取出bb机,看见显示屏上的一串号码,面色骤变,拿出电话:“喂!”
周末在电话里答道:“尉sir。”
“什么事?”
尉伯韬说道:“今晚,你们又有货要靠岸对不对?”
“屯门白沙角!”
周末语气凶恶的咒骂道:“干他妈的,消息走漏的这么快?”
尉伯韬凶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用跟濠江的船老大合作,港澳地区跑船的人谁不卖上官几分面子!”
周末说道:“我是请新加坡人开的船!”
“那也没用,只要有港澳人在船上,风声都很容易漏,海面上风急浪高,不先把岸上的事情搞定。”
“没用的!”
尉伯韬大骂。
周末语气干脆:“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把事情摆平。”
尉伯韬表情一愣:“你什么意思?”
周末笑道:“你不是叫我帮你摆平那个上官吗?今天就是逼他低头的最好机会,你以为我做事情就是一根线?”
尉伯韬瞳孔猛缩:“你办你的事,我现在帮你去码头截货,里面是什么东西?”
“放心,不是毒、也不是原料,就是一批南非钻石。”
钻石通关的珠宝税很高。
走私钻石能赚不少。
以前,远鑫集团看不上钻石的利润,毕竟做经销都是给钻石公司打工,现在却开始盯上钻石业务。
尉伯韬松出口气:“知道了!”
一间仓库里。
周末将大哥大的天线摁回,举头说道:“通知兄弟们照计划做事,pn b!”
“收到!”
“pn b!”
西九龙。
佐敦道,安民大厦。
一座70年代完工的住宅大楼,外观是老式的街市风格,内里却是一梯四户,一层八室的住宅大厦。
十几年雨打风吹,让大厦外墙有些斑驳,但从走廊瓷砖,外墙雕花来看,当年还是一座中高档的住宅楼。
三辆丰田车停在一个通道门口,六名穿着衬衫,眼神凶悍的男人快步上楼,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七楼。
701。
一位平头男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举起手敲着铁门:“咚!”
“咚!”
“咚!”
“物业,查水表!”
一名长相朴素,戴着红色发卡,身材有些臃肿,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妇女拉开木门,眼神不善的盯着几人,骂骂咧咧道:“哪里来的傻仔?”
“我们楼没有物业!”
平头男挤出一抹笑容:“不好意思,我们找上官sir,麻烦开下门。”
中年妇女眼神讥讽:“真跛脚的借口,连送礼都不会送,没前途!”
“上官还没有回家,有事情自己打电话找他。”妇女说完就要关门。
平头男却举起把枪,笑着道:“是的,我们就是来送礼的!”
“唔…”
“唔…”
“唔……”
十分钟后,一个妇女,两名小孩被一群人捂着嘴塞进轿车,车队马上就驶离现场。
周末收到消息,嘴角露出笑容,拨打出一通电话:“上官sir,我是远鑫集团的周末,最后想跟你谈一谈。”
上官高翔在车后座,把电话靠在耳边,语气轻松的道:“我正在去白沙角的路上,不想让兄弟坐牢就把货扔进海里。”
“水警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不要想跑,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周末也不解释,就是笑道:“上官sir脾气真大,骨气也硬!”
“可惜,做英雄要有颗孤胆,上官sir有没有豁出全家的勇气?”
上官高翔心脏一跳,呼吸都停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他大声吼道。
周末出声说道:“现在你调转车头,将来跟我一起合作,那一份依旧少不了你的,否则,你老婆孩子就要填进西九龙大海了。”
“啧啧啧,人嘛,奋斗一辈子,总是为了下一代,上官sir,你也不想绝后吧?”
上官高翔握住电话,心脏狂跳,口中骂道:“去你妈的!”
“啪嗒!”
他挂断电话,直接下令:“罪犯持有重火力武器,当面遭遇首先击毙。”
“yes,sir!”
“yes,sir!”
通信频道里响起回应。
车队继续杀向目标区域。
开车的汤显宗感觉情况不对,眼神望向后视镜,连忙问道:“阿头,出什么事了?”
“有人把我全家给绑了!”
汤显宗猛的一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大声叫道:“什么!”
“嫂子出事了?”
上官高翔满脸怒色,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方想要逼我就范!”
推一本朋友的书,书名《禁域行者》
“我叫陈落,我感觉自己生病了,医生劝我别瞎想,因为我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一本风格诡异的,喜欢这类风格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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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 升官发财死......
“吱啦。”
“吱啦。”
七辆海关警车在路边陆续急停。
警笛嘹亮。
汤显宗喊道:“sir,马上回去救阿嫂啊!”
“救什么!”
上官高翔怒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方是贼,我们是兵,海关怎么能跟走私犯投降!”
“报警,绑架桉救人的事情归警方,我们的任务是缉私!”
汤显宗喉结鼓动,吞下口唾沫,握着方向盘:“sir,你真的…要让阿嫂和孩子……”
上官高翔眼神通红,攥紧拳头,声嘶道:“我要守住自己的位置,我要做华人第一个海关长!”
汤显宗情不自禁的道:“为一个助理关长的位置值得吗?”
“我在尽忠职守,你问我值不值得?”
上官高翔却怒道:“我就是要跟尉伯韬争助理关长的位置!我死都值,家人死也值,全家一起富贵,全家就一起填海,妈的!”
“我看他到底敢不敢拿我家人填海!”
年底。
海关四位助理关长之一即将退休,海关高层有意在两位华人总监督当中,提拔一个做助理关长的位置。
以符合港督府任用华人,争取控制力的决策,海关内部又充斥着献金,贪污之风,是一个深受鬼老影响。
廉记从不涉足的领域。
这样,想要登上助理关长的位置需要很多钱,至少两百万美金,幕后没有大水喉撑腰,普通关员根本上不去。
上官高翔原本有和义海一直支持,登上助理关长的位置理所当然,可随着日化走私的生意线断裂。
和义海缩小对海关的投资规模,第一受益人立即就察觉到形势变化,加上,远鑫集团开始找海关合作。
找上他的老上司,直接竞争对手尉伯韬,尉伯韬一下成即将过气的老骨头,变成炙手可热的候选人。
在局面上的竞争力,一下就超过他,使他不得不兵行险招,主动找尉伯韬开战,同时,希望用忠诚换得和义海的下一步支持。
这一套棋走的稳扎稳打,很有冲劲,可惜,远鑫集团并非一个任人揉捏的小角色,发起狠来直接绑了他全家。
汤显宗作为上官sir亲信,仕途上也是跟上官sir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刻,也变得沉默下来,出声说道:“sir!”
“我跟你!”
上官高翔脸色铁青,浑身恶气:“继续行动,我就当把全家豁出去了,赌一把,不为家人!”
“就为我和兄弟们!”
对方绑票不一定会真把事情做绝,也有很大几率是恐吓,毕竟,杀害一名海关高级官员的家属,性质恶劣。
后果严重!
想再做海面上的生意基本不可能,所以,就算上官高翔选择继续行动,家人依旧有活命的机会。
汤显宗二话不说踩下油门,心里震撼之余,也涌现着浓浓的感动:“没有跟错大老!”
海关亦是江湖。
能够带领兄弟们往前走的大老,才是海关督察们要跟的大老!
……
白沙角。
一艘快艇扬头,乘风破浪,渐渐放缓速度,把船尾的电机关闸,轰鸣的发动机恢复安静。
一个男人带着两名小弟跳下船头,皮鞋踩进水里,一步步向岸上走去。
只见,带头男人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穿一件皮夹克衬,手里拿着电话拨出号码:“大哥。”
“到岸了。”
一行人眼神警惕,目光扫视四周。
周末嘴角挑起笑容,轻声笑道:“我知道了。”
“以后这条线风平浪…..”
一个静字还未说完。
“哒哒哒。”
“哒哒哒。”
海面上就响起一连串激烈的枪声。
三人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胸口就被十几枚子弹击穿,抖了几下就扑倒在碎石滩涂。
汤显宗挂着防弹背心,双手持冲锋枪,一马当先,率小组冲锋:“船上还有人!”
“一个都不要放走!”
“干!”
周经理在仓库里握着电话,口中爆出脏话,气急败坏的跺脚大骂:“连老婆孩子的命都不管!”
“你真他妈是个畜牲!”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宅男都能崩首相。
这个世界上有人决定豁出全家的命,还有什么事能拦得住他?
无敌之人。
无所畏惧!
周末反而陷入一个两难的困境,究竟要不要做掉上官高翔的家人?
他先前潜意识就认为对方会被迫低头,压根没有想到后续的处理方式,转瞬间却做出决断,打电话道:“把人丢进海里!”
“知道了。”
“周哥。”
平头男挂断电话,回头望向一家三口,眼神里流露出怜悯之色,举手打出一个手势:“干活!”
“不要!”
“不要……”一个母亲苦苦哀求。
平头男道:“别怪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仓库里。
周末骂道:“妈的,出来混就是要说到做到,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否则,将来谁还怕我!”
“生意还怎么做?”
“都……”
他打电话内地。
岸边。
上官高翔把一个黑色皮箱打开,里面是一袋袋价值不菲的克拉钻。
南非上等货。
“打电话跟总署汇报。”
“是!”
汤显宗肃声应道。
隔天。
上午。
张国宾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精神十足来到办公室,正决定让阿耀把海关的人约出来聊聊,桌面上一份报纸的标题却很扎眼。
《百万珠宝走私桉,海关总监督全家受害》
“丢雷老母,一家人性命都丢进去了,有必要玩这么大吗!”他翻了翻报纸,结合阿耀汇报的情况,心底对局面有一个大致了解。
“叫阿耀进来!”
张国宾出声喊道。
秘书连忙前去财务总监办公室,将掌数大爷叫来。
耀哥身穿青衫,踩着布鞋,推开办公室玻璃门,鞠躬行礼抱拳:“坐馆!”
“新闻看了?”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点了点报纸。
耀哥直起腰,点点头:“早上就看过电视新闻了,警方已经在新界抓到凶手,击毙四个,拘捕两个。”
“根据罪犯口供,上官sir的家属都在赤柱湾被抛尸,水鬼正在加班搜查,近期没有台风大雨,搜查的机会很大。”
张国宾上下打量着他,故意询问道:“现在民众普遍同情上官高翔,觉得他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官,海关署借机大力宣扬他的功绩。”
“你觉得是不是该扶他一把?”
耀哥沉吟道:“是该扶,但更罚!”
“喔?”
“怎么说。”
张国宾问道。
耀哥直言不讳:“上官高翔明知道和义海跟远鑫有合作,但继续跟远鑫集团开战,其中坚定站在公司这边不假,可升职上位的私心很重,现在他家里人出事,反而成为他最好的政治资历,助理关长的位置板上钉钉。”
“这时候给他钱疏通关系,就只是锦上添花,关键是要罚他的居心叵测,利用社团,他要是服就可以再用,若是不服气,敢跟我们呲牙。”
“这条狗就该杀了。”
上官高翔的功利心重,耀哥的杀心更重!
张国宾心里的杀意却澹化很多,轻飘飘的说道:“我知道了,约他中午一起吃饭,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
“是。”
“坐馆!”
只要耀哥没有跟外边的勾结,沉鑫、上官高翔都是小事一桩,中午,张国宾出门的时候敲了敲隔壁办公室:“阿豪!”
“跟我一起去吃饭。”
“知道了。”
李成豪拿起衣架上的白色西装,挂在手臂上,急匆匆的跟上大老。
旺角。
有骨气。
一辆轿车驶来,停下,又驶离。
车走了。
一个人出现。
上官高翔昂首望着酒楼牌匾,整理好黑色西装,眼神中带着悲色,踏出步伐进门。
二楼。
张国宾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进来的熟人,露出笑容,招呼道:“上官sir!”
“来!”
“这里坐。”
上官高翔规规矩矩的来到餐桌前,欠身致意:“张先生,中午好。”
张国宾提起茶壶,关公巡城,清澈的茶汤落下。
“阿豪!”
“点餐!”
李成豪打开菜单,随口就点了几道主菜,张国宾则递上一杯茶给客人,摊手请道:“饮茶。”
上官高翔举起茶杯,浅饮一口,出声请罪:“对唔住,张先生,你不在香江的时候,给你惹出了大麻烦。”
“诶!”
张国宾放下杯子,举手劝道:“不要提麻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早点出手帮你,让你家里人出事。”
“这件事情,我有责任。”
上官高翔脸色伤感之色渐浓。
张国宾叹道:“我打算拿一笔钱出来,替你把尉伯韬买下台,将来海关署就是你说的算!”
“也算是我给阿嫂,侄子的一点心意。”
上官高翔拱手道:“多谢张生,等到尉伯韬除职,我自然会报仇,我也希望能将内地那个姓周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张国宾露出微笑。
上官高翔感叹道:“这样,我老婆孩子也能瞑目!”
张国宾又道:“另外,你会跟深城的女老师结婚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有一个孩子吧?”
“助理关长,上官sir!”
上官高翔脸色骤变,眼神惊恐的说道:“张先生……”
“害,升官发财,死老婆,这算是件好事,搞这么紧张干什么,做大事情不拘小节,我理解。”
张国宾挥挥手道:“以上官sir现在伟岸,高大的警界形象,做海关部话事人没问题,就是私生活方面要处理好嘛。”
674 上菜!
上官高翔右手拾起茶杯,茶汤起伏不定,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张先生,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人在海关,上内地是常事,包养一个女人很正常。
上官作为海关高层,在内地有豪宅,有二奶,有私生子。
事情做的很隐蔽。
就连妻子都不知道。
和义海哪里来的消息?
张国宾却自信一笑,畅快的道:“没关系,你不方便处理的事情,我帮你处理,现在形象第一嘛!”
“未来海关总长,怎么能跟内地人结婚,在内地养小孩呢?”
在香江有权有势的人养私生子是小事。
资本主义社会。
舆论接受力很强的。
这一点根本不会影响上官高翔的前途,特别海关还是一支纪律部队,内地提拔任命受外界舆论小。
可纪律部队的升职,讲背景,讲政治。
一名海关高层在内地有家有子,在97年是一个政治污点,一旦暴露海关总长的位置就飞了。
上官高翔不怕死,不怕牺牲一家人,却怕付出巨大代价的成果飞走,心神不宁,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
“张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上官高翔弄洒茶杯,站起身,连连道歉:“我错了!”
“请张先生放过他们母子,他们是无辜的,无辜的……”
如果,连内地的孩子都死了。
他就真的绝后了!
一个人很难承受接连两次家人死亡的打击,罪魁祸首还都是自己。
放弃香江三十年感情的妻儿。
上官高翔做的出来。
可一样心痛。
这两者并不冲突,毕竟,人心是肉长的,而他只是一时欲望战胜了亲情,加上有内地妻儿作底气。
才有放手一搏的资本。
如果再来一次,上官高翔真的会崩溃,光是精神压力就撑不住。
要要送他去精神病院了。
张国宾则笑着道:“你错了?”
“你错在哪里。”
上官高翔甩手用力闪着巴掌:“啪!”
“啪!”
“啪!”
仅一下就脸颊通红,一下接一下,耳光响亮,非常用力:“我错在不该为一己私利,利用公司。”
“公司给我的才是我的,公司不给我的,我不能拿,我拿了就是有错。”
海关最红的红人。
华人之头。
这时在张国宾面前却卑微的向一条狗。
李成豪在旁冷笑一声:“知道有错还敢做,罪加一等!”
“对不起!”
“宾哥!”
“有什么事都冲我来,我都没有一句二话,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孩子,不要对我老婆孩子下手。”
上官高翔眼神带着恳求。
张国宾摇摇头,感叹道:“下一次底牌要藏好,怎么能用我给你开的户头给内地的老婆转账呢?”
“上赌桌,连底牌都藏不好,活该你倒霉,不过,看在你这么蠢的份上,我还是打算继续支持你的。”
张国宾眼神一扫。
上官sir重新看见希望。
“内地的老婆孩子,我会派人帮你送到旧金山,旧金山那里有我很多兄弟,负责照顾他们的安全。”
“放心,吃穿用度,小孩读书,这些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不过,你就得忘记他们。”张国宾笑笑:“在香江该干嘛干嘛。”
“有空去看看就行。”
继续把上官高翔的老婆孩子留在地内,很容易给其他在形成把柄,毕竟,未来随着上官高翔的位置越高。
盯着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放到国外最好。
手上还能捏一张牌。
上官高翔双目中则流露出不甘愿的神色,可惜,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道谢:“多谢张先生。”
“我以后一定会……”
“诶。”
张国宾叹气道:“别谈以后,就谈现在。”
上官高翔举手起誓:“现在开始香江海关华人警员,一定以张先生马首是瞻!”
“呵呵。”
张国宾笑道:“其实海关的权力很重要,就是和义海的国际贸易不多,将来有上官sir帮忙。”
“是可以开展更多的国际贸易了,上官sir以后再碰见工作上的困难,记得同我讲,我一定代表洪门全力相助。”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阿豪,快点让鸡叔快点上菜。”张国宾开口催道。
李成豪乐呵呵的站起身:“知道了,宾哥。”
上官高翔满头大汗,面露庆幸,有逃过一劫的感觉,坐回椅子上点头道:“我明白,宾哥!”
他现在一是后悔拿账户给内地妻子转账,二是后悔擅作主张,私自做事,三是感觉后怕。
他倒也不傻。
只是,谁能想到当初包的一个二奶,生的一个庶子,转眼间会成为最后的底牌?
人生很奇妙的。
张国宾则一直都有在投资海关,但作为和义海的龙头,投资海关的回报率较低,毕竟和义海主要在做内地生意。
港口城市的海运生意早被霍、包等大老瓜分。
大老们直接跟鬼老对接,只做正行,又没必要扶持中层人马。
张国宾对海关的要求也是够用就好。
不过,将来真正执掌洪门以后,开始做全球贸易,对海关力量就更渴求了。
他是打算等到那个时候,
再抬上官高翔升职。
怎么样也不会让上官高翔输给一个尉伯韬啊!
偏偏上官高翔有小勇小谋,没有大智大勇,按耐不足,吃了瓜落,但他也就顺势而为,把上官高翔给抬上去。
这钱会多花一点。
上官高翔则是从同等地位的朋友,沦为手下的马仔,失了大局,远不如蔡sir……
散场后。
李成豪肩上头挂着一件西装,用牙签剔着齿缝,站在街头都囔道:“大老,接下来去哪里?”
“上街逛逛。”
“晚上再去吃一餐饭。”
张国宾弯腰迈步上车。
李成豪惊讶道:“还要吃饭啊?”
“还有一个朋友要找我道歉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在我的地头上搞事,麻烦。”张国宾翘起二郎腿。
李成豪坐在副驾上,顺手把牙签丢出窗外,点头道:“好吧。”
打靶仔开车平治车缓缓驶在旺角街头,和义海夜晚开张的场多,白天开张的店铺更多!
如今,义海龙头巡场最好的时间已不是夜晚,而是人来人往的正午。
张国宾坐在车上把旺角、尖沙咀、油麻地、铜锣湾的店铺都看过一圈。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车队来到屯门码头,换上几艘快艇,在海面上飞速行驶,朝着离岛区的大屿山驶去。
大屿山。
码头。
沉鑫穿着中山装,脸上布满胡渣,神情中透露着疲倦,望见一行人登岛却是精神一振,连忙带着小弟上前握手。
“张先生!”
张国宾跳下船头,踩在木板上,热情的握手道:“沉老板!”
他抬头看向木鱼峰。
一尊莲花宝尊上,天坛大佛骨架分明,轮廓已现。
张国宾赞叹道:“天坛大佛距离完工已经不远了。”
沉鑫顺着目光看去,呵呵笑道:“内地工厂正在进行铜板锻造,按照计划,明年骨架就会搭设完毕。”
“后年外观铜板就会送到岛上,等到铜板拼接完工,天坛大佛就可以举行开光仪式。”
张国宾点点头:“到时一定要请我来参观。”
“一定!”
沉鑫跟张国宾一路畅谈,相安无事,就像单纯的老友叙旧,直到众人抵达宝莲禅室的斋饭厅内坐下,沉鑫斟好茶水,才出声道歉:“唔好意思,张老板,手底下的人做事过火,给张先生的人添麻烦了。”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沉声道:“沉老板,出来行,要讲规矩,你不跟义海继续合作搞日化生意,我理解。”
“我也绝不会为此生气,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两家集团还是有合作的,但是,动辄就杀人全家。”
“这种做事方法过界了吧?”
沉鑫将茶杯放下,扭头说道:“阿末!”
楚坏、周末、单建国、林栋四人都站在桌边。
“远鑫五虎”除掉折戟的毒头江澄外,全数出场,张国宾身边却站着打靶仔,坐着李成豪……
周末脸上浮现凶悍之色,探手在腰间取出把枪,关掉保险,转过枪柄,将枪口对准自己,把枪柄递向前。
沉鑫笑着说道:“张先生,做错事,就要罚,在我眼里跟义海的关系最重要,如果张先生看不惯阿末的做事方法。”
“可以把阿末杀了。”
“就当替我解决一个麻烦。”
杀?
还是不杀?
不杀,远鑫大概率会继续跟和义海合作走原料,先前损失的一条财路又能续上,面子谈不上丢。
但是跟远鑫集团的合作中就会少一丝主动,毕竟,沉鑫不是一个记人情的人,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奸商。
杀。
上一回张国宾还欠沉鑫一个人情,二话不说就动手干掉别人生死兄弟,面子上有一点说不过去。
好在,张国宾有他做事的风格,伸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沉鑫眼神里露出一丝得逞。
周末嘴角略带讥讽。
张国宾却顿了一下,出声道:“阿豪!”
“温柔些。”
卡察。
一个健硕的身影在椅子上起身,一把将桌面的手枪抓起,迅速熟练地拉动枪栓,举枪顶住面前的脑袋。
“再见!”
砰!
斋饭厅,第一道菜,上菜了!
675 万山主,崩!
沉鑫贱了一脸血,忍不住浑身一颤,尸首倒地的重响,则让他回过神来。
他摘下眼镜,用餐巾擦拭干净,带着血,露出笑容:“谢谢张先生教会我兄弟做事。”
楚坏、林栋、单建国在枪声的那一刻就身形呆滞,一动都不敢动,这时回过神来也是表情僵硬,吞着口水,不敢说话。
李成豪放下枪,把枪丢回桌上,出声道:“下手快一些,痛苦一少一些,够温柔了。”
“够了。”
“够了。”
沉鑫僵笑。
由于开枪角度的原因,张国宾身上没有溅到一滴血,沉声说道:“这次的账还完了。”
“江湖事,一码归一码,来我的地头杀人,就得问过我的同意,不然,以命还命。”
“欠沉老板的人情,下一次再还。”
沉鑫点点头:“好!”
张国宾也不想有人受伤,有人死,可事情终是发生了。
宝莲禅寺里众僧对枪声非常敏感,很快就有一群僧人进入饭厅,推开厅门,闭目行礼:“阿弥陀佛,施主在佛门清净之地屠造杀孽,罪过,罪过。”
李成豪站起身道:“秃驴,人是我杀的,罪过我来扛!”
沉鑫把聚会地址选在禅室里,说不定有利用禅室之地,佛门信仰,为周末脱死的想法,奈何碰上一个无法无天,无所顾忌的大波豪!
张国宾起身道歉:“对不住了,圣一禅师。”
“不过,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死在禅室或许是一件善事,起码超度可以马上做。”
寺庙主持圣一法师身披袈裟,合十念叨:“阿弥陀佛…..”
“辛苦了。”
张国宾鞠躬回礼。
圣一法师捏着佛珠,转身吩咐弟子:“马上处理一下。”
李成豪看着僧侣们动作迅速,着急忙慌的清理现场,暗道:“秃驴们毁尸灭迹的速度道很快。”
沉鑫站起身,叹道:“麻烦法师帮我兄弟超度,希望下辈子他不要做我兄弟了…骨灰就请存在寺庙当中。”
“明年我一定多捐善款。”
圣一法师满脸感怀:“不用。”
他匆匆带人退去。
张国宾站在桌前,出声道:“阿豪,下个月记得给寺庙拨香火钱,往后,每年记得来给阿末上香。”
李成豪点头:“我知道了!”
张国宾苦笑着道:“沉老板,现在我也不适合再呆在大屿山了,饭就改天再吃吧,往后,你我还是好友。”
沉鑫低头看下身上的血迹,无奈道:“我也不适合再送你出去了,以后,阿末的生意将交给楚坏负责。”
“日化生意希望还用你的船。”
张国宾点点头:“没问题。”
海面。
李成豪脱下西装,甩手把衣服抛进海里,上身穿着衬衫,点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沉老板还跟我们合作。”
“不怕我们把他的人杀光?”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背靠船沿,呲笑着道:“我们不是想他的人,想把他杀光的另有其人,相比之下,他更需要跟我们合作,但合作中又有博弈、竞争。”
“阿末那个人做事不不行,死都自找的,沉鑫又怎么会记仇?不过,沉鑫不记仇,沉鑫手底下人会记!”
李成豪吹着海风。
“兔死狐悲,同仇敌忾,我懂!”
张国宾笑道:“之后跟远鑫集团的合作,让兄弟们少跟他们发生冲突,现在他们就是条疯狗。”
“碰见谁都可能咬一口!”
困兽之斗。
忘乎生死。
“得离远一点。”
李成豪点头:“知道了。”
……
年关将至,和义海各类商铺、场子里最早开始的是促销活动,趁着春节消费力大涨,各间店铺都在抓紧机会。
等到大年三十那一天,就是长达一周的市场空白期,除了饭店,影院,k等娱乐场所,其它店铺都很难有生意。
梦工厂下半年主打的三部电影,《飞龙勐将》,《最佳损友》,《新上海滩》都安排在春节档上映。
其中《飞龙勐将》是程龙、洪晶宝主演的动作电影,《最佳损友》则是王晶自编自导,刘德桦、邱淑真、陈玉莲等人主演,《新上海滩》改编自《上海滩》,主演为张帼荣,刘德桦,导演徐客。
这是刘德桦版丁力、张帼荣版许文强的强势登台,在影视圈影响力比不上“周闰发”版本,但也是一时之翘楚。
张国宾一天开三场财务会,每个子公司的年终报告,都要交由总公司集团审核。
这天,开会开到一半,会议室房门被人推开,打靶仔带着礼帽,手握电话,鞠躬说道:“张先生。”
“旧金山的电话。”
张国宾在会议桌上站起身,交代道:“接下来的会议交由元总主持,我先出去一下。”
他合拢西装在众人瞩目下离开会场,低声问道:“什么事?”
“阿公打的。”
打靶仔道。
张国宾接过电话,来到转角,出声说道:“阿公,新年快乐,大年初三去北美看您。”
“阿宾。”
“万老山主,崩了!”
黑柴在电话里的嗓音沙哑。
张国宾愣了一下,心血上头,堵得慌,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了?”
柴山主道:“昨天夜晚,心梗没有救过来,早上医生宣布医学死亡,各分区的扛把子都已经在赶来旧金山的路上。”
“我订最早的班机。”
张国宾说道:“万山主的丧礼,我一定不能缺席。”
黑柴叹道:“注意安全,万老山主最后一句话都还在讲你,让我同你说,千万不能忘记世界洪门,天下为公!”
“我明白。”
张生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万山主就算一切都是为洪门总堂算计,数次对他的倾力相助却是真的,丢下一个大包袱给他。
他觉得是累赘。
别人却认为是恩惠!
首先,这份提携之恩是不作伪的,其次,万山主对他的欣赏,扶持更是情深意重。
张国宾挂断电话,用手抹了下眼角,感触良多的说道:“包一架中型客机,晚上就飞去旧金山。”
“明白。”
打靶仔接过电话,出声答应。
两天后。
一架航班抵达机场,浩浩荡荡五十几人走出机场通道,在停车坪里换乘轿车,车队直接向唐人街驶去。
张国宾身穿西装,坐在后排,望向窗外。
细雨纷飞。
车队停在唐人街入口。
整个唐人街里大大小小,沿街的两百多间店铺,酒楼,夜总会全部挂满白布。
靠近中华酒楼的通道里,层层叠叠,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洪门兄弟,众多洪门兄弟都只能远远给老山主鞠躬。
唯有扎职人才能进入礼堂瞻仰,上香,就算如此,唐人街门口都站着数千人,其中还有大公集团高层及大公华人公会的管理层,加州警察厅派出上百名警力在唐人街出入口维持秩序,鬼老警员们不得不对悲伤中的华人山门敬而远之。
这时,酒楼入口外围的人群忽然齐齐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对着中间俯身行礼,人潮就像海浪一般的伏低,一群举着黑色雨伞,身穿黑色西装的人马沿着通道前进,来到酒楼门口时带头者稍稍抬高雨伞,露出胸前别着的一朵白色纸花,又展现一双情绪感伤的桃花眼,最后才是一幅神态镇定,表情肃穆,英俊帅气的面容。
“张董!”
“张总!”
“张会长!”
一句句称呼回荡在耳边。
唯独少了一声和煦的阿宾。
酒楼大门处,一个个贴满挽联的花圈堆满两侧,更多的花圈沿着地毯摆进酒楼,酒楼两侧的圆木柱上挂着一幅白色挽联。
白纸黑墨写着:洪英五贤五宗五祖五义五杰三英,天下洪门永忆历代山主英雄气概!
一位位上完香,行礼完的洪门叔父,大老聚在酒楼大门,望见前往来人连忙鞠躬行礼:“张会长!”
“张会长!”
“宾哥!”
张国宾脚步一顿,站在台阶前,朗声大喊:“香江义海二十六间字号恭送万会长,万老山主长青!”
打靶仔替大老收起雨伞。
李成豪,东莞苗,海伯,元宝,马王,天堂,丧狗,生菜,大头一共十六位和义海大底,二十五位和义字号香主,六位香江社团代表站在雨中,齐声大吼:“恭送万会长!”
“山主长青!”
细细的雨珠打在不同人脸上,一张张面孔都很快浮满水珠,众人都一言不发的跟随前方总舵主鞠躬行礼。
大公堂的人连忙闪开,让出酒楼大门口,不敢受二十六位香主之礼,又有人手忙脚乱的准备茶水。
胡念中身穿棕色长衫,胸口别着白花,快步跑出酒楼,目睹面前的阵容,眼中泛起波澜,肃声说道:“家属请张总舵主进堂!”
张国宾重重点头,大步踏上台阶,一步步进入内堂,来到乘放棺椁的灵堂区,万会长的诸位子女,孙子全都穿着缟衣,扎着白色头巾,一排又一排在坐垫上跪好。
黑柴、苏爷、胡先生等人也侯在灵堂区,帮忙家属做迎来送往的工作,万山主一生交友众多,很多都是商界巨鳄,政坛大老,国际富商,需要足够身份、地位的人负责接待。
大波豪,东莞苗,天堂等人则被兄弟请进休息区,一人奉上一杯泡着冬瓜糖的甜茶,用来给兄弟们暖身子。
红白喜事都用冬瓜糖泡茶一来是南方城市的传统习惯,二来是希望宾客味蕾多一分甜味,心里少一分悲凉。
张国宾来到棺椁前鞠躬行礼,又上香三鞠躬,奉上帛金,受了家属答谢,最终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天子之死,天下缟素,山主之死,洪门缟素,万山主一生功绩盖棺之时才有定论。”
黑柴说道:“这一天,是最接近万山主人生志愿的一天,天下洪门字号来者八九,阿宾!”
“你做的好!”
676 危,情况紧急
灵堂内。
张国宾双手扶膝,正襟危坐,出声说道:“天下洪门有今朝气象,离不开万山主的呕心沥血。”
“兄弟们前来祭拜是礼数。”
“是理所当然!”
李成豪身穿白色西装,戴着白花,大步进入灵堂鞠躬上香,以和义海二路元帅的身份祭拜山主。
白色西装在一众前来祭拜的大老当中很特殊,放在丧礼的场合上却很庄重,普通人戴白花,穿黑西装是客。
穿白西装就有戴孝的意思,虽然阿豪没有真正给万老山主披麻戴孝,但是,白西装在这个场合却比黑西装更郑重。
没有任何违和。
接下来是大圈帮龙头彪哥及号码帮坐馆阿武进堂上香,作为香江四大帮会之二话事人,两位大老都对山主非常敬重。
规规矩矩,满脸肃穆的上完香再鞠躬告退,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眼神都不多扫一处。
继而,马王、元宝、美姐,龅牙秋等义海大底们五人一组,最后则是天堂、丧狗、生菜、大头等和义字号香主及新记代表项强。
这场本就隆重的丧礼有二十六间和义字号,香江四大社团代表到场更显得庄弘气派,前来祭奠者的身份、地位、人数,堪称八0年代之最。
张国宾带头走出灵堂大门,望着细雨绵绵的唐人街,深吸口气,天公送行,为其悲戚,好!
打靶仔则守在身侧,撑起一把黑伞,举在大老头上,迈步跟随大老向前踏去。
“啪!”
大老一步迈出门槛。
火牛、汉叔、球哥等大公堂十二区扎职人,叔父,格子带着上百名前来祭奠的头目,马仔齐齐俯身。
乌泱泱一片穿着西装的海外华人代表,集体向台阶上的年轻人低下头颅,动作整齐划一般,人淋在雨里,不发出半点声音。
马王,元宝,美姐,天堂等人站在坐馆背后,眼神跃过前方人的肩头,望见台下的场景都只觉震撼。
谁说张生不是天下洪门山主?
谁说的!
!
江湖上谣言太多,唯有眼见为实,看见的才是真相!
马王。
元宝。
天堂……
一班人心里波涛汹涌,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生怕眼前的洪门兄弟把坐馆架走,要是坐馆现在给人架走。
当山主去了。
香江的兄弟们该怎么办阿!
他们亦步亦趋的跟随大老穿过人群,在人海中渺小的就像一块浮木,只能随波逐流,跟着风浪向前。
直到众人来到一辆平治车前,有打靶仔打开车门,当坐馆迈步弯腰准备上车时…..
“会长再见!”
山崩海啸般的吼声忽然响起,声浪将细雨吹出斜风,吹散断断续续的雨帘。
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轻松把车门关上,整理一下衣摆,长长吐出口浊气。
“呼!”
危险!
太危险了!
平治车缓缓驶出街道。
其余大底、香主们共同登上一辆大巴车,乘车前往早已预定好的酒店。
唐人街口。
一位白人警官双手叉腰,出声问道:“迈克,里面的华人在喊什么?”
一个黑人警官插话:“不用问,肯定是在向新老板效忠,墨西哥黑帮也喜欢在丧礼上完成继承典礼。”
懂得文,号称中华通的迈克警官表情凝重,用力点头:“是的。”
“新老板诞生了!”
一个时代的帷幕拉上,必有一个人物登上舞台,下一话的故事还会继续……
夜晚。
八点。
旧金山,洲际酒店,一间ip包房。
黑柴换了一套长衫,坐在沙发上,掀开衫摆,举着茶杯,问道:“阿宾,你有没有想过提前来旧金山?”
“阿公。”
张国宾坐在对面,面露苦涩,感叹道:“你一向是最支持我的,怎么跟胡先生一起串通来绑我?”
黑柴眼神讶异,出声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张国宾表情一愣。
黑柴失笑道:“兄弟们的人心所向啊!”
“虽然,我们两人分权管理大公堂已有一年,但是,万老山主是洪门的定海神针,如今,定海神针一去,兄弟们更渴望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一把老骨头了,兄弟们嘴上不讲,但是,心里都希望你站出来。”
张国宾嘴角上发笑。
“阿公,要不然换一换,我来旧金山,你回香江?”
黑柴吓了一跳:“阿宾,你是要我死吗?我现在回香江旅游还差不多,回去再混社团,兄弟不得斩死我?”
张国宾呵呵笑道:“目前香江公司正在一项进行福利措施,筹备期还剩两年,我离开香江兄弟们也会斩死我的。”
黑柴甩甩手,作罢道:“算了。”
“算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懂,我也就不再提什么要求了,继续替你管两年吧,对了,晚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先闪了。”
张国宾连忙跟着起身,送阿公来到酒店电梯,笑着道:“阿公,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
“有兄弟们看着呢。”
黑柴双手握着手杖,笑着答应。
车内。
汉叔坐在副驾,回头问道:“柴山主。”
“张会长答应出山了?”
黑柴闭上眼睛:“答应不了啊。”
汉叔叹道:“那就难办了。”
张国宾在酒店房间里洗了个澡,系着浴袍走到卧室,打开冰箱取出瓶水,越想越不对劲,忽然喊道:“打靶仔!”
“滴!”
打靶仔立即推开门,张口答应:“坐馆!”
“备车!”
“檀香山!”
“记着,不要通知任何人,悄悄离开,同其它人香江见。”
张国宾吩咐道。
打靶仔表情一愣:“豪哥呢?”
“管他干嘛,他又死不掉!”张国宾催促道:“快点安排车,一辆就够,门口的兄弟们也留下。”
“带两个能干的人跟我走。”
打靶仔当即知道情况紧急,事态严重,马上出门安排车。
凌晨。
十二点三十分。
一辆平治轿车缓缓驶出酒店地库,打量车头灯,加速驶向旧金山外的城际公路。
清晨。
一早。
一班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戴着墨镜,行动迅速的人马进入酒店,乘电梯来到二十层,一间间叩手敲门。
“哒哒哒。”
“哒哒哒。”
马王,元宝,美姐,天堂等人被吵醒,陆陆续续打开门,出声说道:“搞也野啊!”
“一大早敲门!”
“昨天时差还没倒回来呢。”
“扑街!”
马王,元宝,美姐探头探脑,表情不爽,很快又突觉形势不对,连忙将头缩了回来。
走廊两侧,一名名大公堂兄弟挺胸抬头,目不斜视,一班大公堂扎职人走出电梯,成群结队的走向ip包房。
“哇靠!”
“搞什么?”
马王,元宝等人心里大叫。
天堂,丧狗,生菜一帮人,吓的心惊胆战。
汉叔、火牛、阿南等人齐头并进,来到ip包房前,突然双手抱拳,单膝跪下,大声喊道:“洪门大公堂扎职人李维汉,刘勐,陈南,大新,江四海……”
“请天下洪门各堂口、字号香主、扎职人为证,愿奉香江义海话事人,大公集团总裁张先生为洪门山主!”
“列祖列宗,洪门先烈在上,有不诚信,不听令,有违此誓者,天诛地灭,五雷轰顶!”
“请山主率领我等光耀洪门,建功立业,救济斯民,立纲陈纪!”
走廊两侧其余兄弟都齐声大吼:“违此此誓者,天诛地灭,五雷轰顶!”
……
李成豪在房间里打着电话,大声喊道:“大老,你千万别出门,大公堂几百号人在门口堵你啊!”
张国宾坐在车里,面容疲倦,轻揉眉心,讥笑道:“堵我?”
“你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谁能堵得住我?”
李成豪愕然道:“大老。”
“我都快到檀香山了,不用担心我,顺便替我退个房,对了,阿公有没有在?”
李成豪打开门缝,特意瞄了一眼:“阿公不在。”
张国宾笑道:“阿公肯定被绑票了,不过,只要我不在,阿公就还是洪门山主。”
“我知道了。”
李成豪答道:“这出是历史课上的黄袍加身,那群人可真鸡贼,竟然想要骗大老替他们打工。”
张国宾呵呵笑道:“香江见。”
这一次旧金山的旅程来去匆匆,晚一步江湖上恐怕就要出大事,李成豪挂断电话,推开门朝向一班跪在地上的大公堂扎职人,面露啧笑,朗声大喊:“扑街仔,别跪啊!”
“宾哥早就退房了!”
汉叔表情一愣,满头大汗,连忙起身:“闪了,快点闪。”
李成豪朝向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啧声笑道:“喂,考虑一下我啊,和义海二路元帅大波豪,不能受你们的爱戴嘛!”
“我跟宾哥很铁的,我当山主就是宾哥当山主啊!”
汉叔站在电梯里,急忙用手摁着按钮,勉强的道:“豪哥,这只是一次礼仪排练而已,柴山主说他身体也不好,让我们排练一场,假的,假的,别在意。”
李成豪大喊:“汉叔,我讲真的啊,请我做山主,我封你做二路元帅!”
“呵呵。”
电梯门关上。
汉叔松了口气,感叹道:“差点惹上一个疯子,我可不想洪门变成3k党。”
677 澳娱股权
“混江湖,活下来是第一要务,活的舒服是第二要务,跑路,洒洒水啦。”张国宾登上飞机,靠在头等舱里,摘下墨镜,露出微笑。
春节结束。
和义长红拍价一百万港币,价格较往年更低,却不是和义字号们掏不出银纸,而是有和义新字号“和义青”叫价。
和义香主们秉承着团结友善,支持新人的想法,纷纷把长红让给和义青,由和义青坐馆“大头”把长红捧回东京。
这是第一次和义长红被迎到海外,消息传出去,更让江湖兄弟大感自豪。和记大厦。
黎大伟坐在办公室里,出声汇报:“张生,春节档《飞龙猛将》取得357八万的本港票房,名列公司第一名,桦仔的《上海滩》成绩喜人,夺得八2万票房,周先生的《最佳损友》票房为22八2万票房。”
“去年票房上前十的电影已经统计出来,公司占五部,第一名为公司的《杀破狼》,第三名为许氏电影的《鸡同鸭讲》,第五名为德宝电影的《富贵再逼人》,新艺城表现依旧不错,邵氏电影表现乏力,今年没有一部电影杀进前十。”
八7年票房前十电影,里面出现一批新名字的电影公司,不过都是本港电影人开办的独立公司,看起来变化很大,其实电影银幕上还是那些老面孔。
许氏兄弟不愧是电影圈的王牌兄弟,唱歌、拍戏,样样都行。
在周星弛横空出世前,许氏兄弟就是港岛喜剧的中流砥柱,周星弛则在跟梦工厂合作拍完《整蛊专家》以后,就被邵氏拉回去拍电视剧,目前还没有当主演,独立指导的资格。
身上有合约的打工人,路途注定会更艰辛。梦工厂也没兴趣花大价钱买断周星弛的合约。
周星弛还处一个在打磨期当中,花大价钱买进打磨期的演员,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要是大力培养把对方养出来,以对方的潜力恐怕不缺投资人,就算打官司要求天价赔偿,也会把双方关系搞坏,不如等到将来直接合作分成来的好。“今年梦工厂表现的很强势,按照我的意思,继续增持宝禾的股分,增多对程龙,洪晶宝的资金。”
“如果,他们希望自导自演的话,梦工厂完全可以仅出资,不负责管理,最后审片流程就做就行。”
张国宾说道。
黎大伟点点头:“好的,大老板。”
在程龙拍完《警察故事续集》之后,又推出了一部《警察故事i1》,整个《警察故事》系列是非常赚钱的王牌系列。
但拍到《警察故事川》的时候,票房、口碑都出现一定的下滑,就算《警察故事川》依旧为梦工厂赚到八百万分红。
电影圈内还是出现程龙江郎才尽,再拍不出好电影的舆论,就连电影周刊都开始评论程龙在消费观众。
这种风评是每一位影坛常青树都会遭遇的,一个创作行业里活跃太久,每陷入一个瓶颈期都会遇到一次抨击。
程龙在拍《a计划》之前就陷入“功夫片电影”的瓶颈期,直至开创“警匪动作电影”题材,又一次突破瓶颈期。
直至再次陷入“警匪动作电影”的瓶颈期,下一个突破口还不知道在哪儿。
电影人每次在瓶颈期的时候,都会遭遇口碑下滑,投资人失去信心,减少试错机会等等.
一次机会没把握住很容易就真的陷入泥潭,悄无声息的退出影坛。
张国宾在《警察故事川》以后,继续投资程龙电影,但公司决定的投资金额下降,他力排众议追加投资,程龙又用一部《飞龙猛将》证明了自己。
其实,程龙的下一个突破口在《飞龙猛将》中已有雏形,既是“特效特技电影”,比较出色的就是《火烧岛》,《飞鹰计划》,《新警察故事》,以特技、特效运用为卖点,做到武行打不出来的效果,用大场面吸引票房。
另外,国际路线也是一步好棋,《尖峰时刻》系列正在筹备当中,将成为梦工厂动作片杀进好莱坞的作品。
最关键,梦工厂需要一个国际招牌,香江回归之后,演艺圏更需要一个代表人物。
这个人物从影响力,形象,受众的选择,无外乎就是程龙、周澜发,刘德桦几人,其余人的明星效应都要差上很多。
义海集团看重的除了程龙电影外,还有程龙本人!
曹人超来到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张生,坊间传闻,霍先生有意出让澳娱股份,我觉得正是一个出手买进的好时机。”
澳娱是濠江目前唯一持有赌牌的正规博彩公司,在专属经营的体制下,等于是行业垄断。
虽然,收入要按比例上缴葡萄牙政府,但是,每年至少都有十几亿港币的收入。
这张濠江赌牌是永远不过期的,就算02年濠江政府宣布增发赌牌,但也是从一张发到两张。
濠江大大小小的赌厅,娱乐城,全部都是挂在两张赌牌名下。这两张是母牌。
其余都是子牌照。
这次股权出让必将迎来一场激烈竞争,起码都得投入几亿美金,已经超出国宾证券的操盘范围。
张国宾心里一愣,出声问道:“你对濠江赌业的发展很乐观?”
曹人超笑道:“赌业发展与地区经济有深度关联,欧美需要亚洲作低端产业链代工,未来30年整个亚洲经济都会上涨。”
“亚洲各国都会培养出一批富豪,富豪需要消费,神层面上的刺激,就是那几样,濠江不是东方的拉斯维加斯,拉斯维加斯将是西方的濠江。”
张国宾轻笑了一声:“好,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跟霍先生联系。”
张国宾对濠江赌牌也很心动,等到下属离开办公室,当即拿出大哥大,拨出霍先生的私人电话。
“嘟”
管家把一台电话递给主家:“霍生。”
霍先生穿着白色运动装,正在花园里散步,闻言轻笑:“今天给我打电话的好多,看来赌业两个字很吸引人啊。”
“嘀。”
他接起电话,扬声道:“哪位呀?”
“泰哥,我是张国宾。”张国宾靠在椅子上,转过椅背,望向落地窗外的维港海景。
霍先生讶异道:“张先生。”“你也对赌业感兴趣?”
张国宾失笑道:“泰哥把我想说的都说了,那我就没办法约泰哥踢波了,不知道泰哥能不能抽时间同我谈谈。“
霍先生爽朗大笑:“哈哈哈,阿宾,踢波就是踢波,谈生意就是生意,我要卖东西,你要买。”
“我当然乐意给你谈,何况,你可是香江有数的大水喉,既然你有兴趣的话,有几个人能赢过你?”
张国宾干脆道:“泰哥,定个时间。”“明天下午,五点,信德庄园见。”“好!”
张国宾答应道。傍晚。
天空一片白色,澄黄的太阳,像一枚咸蛋黄。新界。
庄园内的一座独栋别墅门口,几辆豪车并排停放,当中有新世界发展集团郑老板,濠江巨商何鸿笙,恒基照业老板李照基的座驾
这些人的私家座驾,车款、牌照、型号都在都是商界大名鼎鼎,持有人更是一线大亨。
澳娱何鸿笙hk1。义海集团总裁hk八。
“1”号牌照是警务处长的专车,hk1却是濠江赌业老板的港牌专车。
霍官泰穿着西装,系着领结,装扮正式,正在大厅处同三位朋友交谈,听见门口的泊车声刚刚回头,一个年轻人就步伐矫健的走上前,举手打着招呼,朗声道:“泰哥!”
“李生!”“郑董!”
霍官泰右手抓着绅士仗,面带笑意,出声道:“张先生到了。”李照基也打着招呼:“张老板!”
郑雨彤穿着白色西装,和善的笑道:“张董,怎么又碰见你了?”
张国宾同泰哥鞠躬握手,又跟李先生打了招呼,跟郑董握手时大笑:“郑董,我才要奇怪怎么又见到你了!”
“大家都是商人,有钱的地方就有我们喽。”郑雨彤语带调侃,张国宾也笑道:“上一回轮渡生意让给你,濠江水电公司的股份又没争过你。”
“这回我可不会再留情面了!”
郑雨彤在濠江有不俗的能量,拿到濠江水电生意的控股权,等于已经打入濠江的民生行业。
郑老板闻言大笑:“看样子,上回水电公司是你手下留情啊?多谢张生,麻烦这一次给让让我。”
“我下一次肯定厚报!”
张国宾也佩服他一个大老板打蛇上棍的厚脸皮。“想的美!”
何鸿笙则顺势递出手,出声道:“张先生,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张国宾握住他的手,望着面前声名鹊起的濠江巨商,感觉多少差了点意思,点头致意:“何先生是地主,更是澳娱的控制人,这次我真的还需何先生多关照。”
“客气了。”何鸿笙道。
霍官泰举起手杖,转身抬手说道:“四位到茶室坐下来谈,希望一次就能够谈拢,我也只想跟各位谈一次。”
这四人就是最终入围澳娱股权的四大老板,谁能够成为濠江的新晋庄家,一餐饭的时间就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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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 谁为濠江王?
四位竞争者中,郑老板实力最强,现金流却捉襟见肘,不可能拿出几亿美金。李老板是地产大亨,手上持有大量物业,现金流也不强势,除非变卖物业否则没有能力吃下澳娱。
何老板是最有钱,最有野心吃下澳娱的人,可惜,如今的何老板还称不上“赌王”的称号。
何鸿笙正在是八0年代末,吃下霍老板出售的股权,才彻底完全掌控澳娱,被港澳人士冠以“赌王”之名。
张国宾不是小看三位老板,是真心觉得胜券在握,在座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至于连茶室都进不了的竞争者,无形中就早已淘汰,是垃圾中的垃圾!
霍先生坐在主位上,泡好茶,给四人一人斟了一杯,出声讲道:“我手中有34.7%的澳娱股份,有意先出售12%,剩下22.7%下次再谈。”
“假设那22.7%出售的话,也会优先出售给本次的中标者,四位老板都是港澳首屈一指的有钱人。”
“澳娱股权值多少钱,我想各位是清楚的,开个价吧!”
郑雨彤低着脑袋,啜了口热茶,憨笑道:“不急嘛,先聊一聊,张董,你知道霍生为什么要出售澳娱股分吗?”
“喔?”张生正吹拂着茶汤,闻言挑起眉毛,出声问道:“看来郑董有所高见,愿闻其详!”
“霍先生是在内地挂上红名单的第一人,出售澳娱股权无疑是担心99年濠江回归,赌牌被政府吊销。”
郑雨彤侃侃而谈:“虽然香江回归是两制为主,体制法律五十年不变,但是,濠江国际地位差香江太多,葡澳政府又无能,内地一点都不怕,一体一制的回归可能性不小。”
“以内地政府的管理模式,到时澳娱赌牌很难保证,就连霍先生的地位都摸不准未来的局势。”
“张先生,你是做内地生意的,我建议你多慎重考虑。”
这是希望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走在座一个最强对手,只要张国宾退出本次竞标,剩下三人就各显手段都有机会。
张国宾坐着就三人感到压力巨大。
郑雨彤也并非是在欺骗,诳张国宾,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为朋友考虑。
这样的初衷,讲出来的话,却让人信服。
事实上,内地在没有正式收回香江的前提下,对濠江回归策略是不确定的,再厉害的人也无法预估未来局势。
提前十一年将澳娱股权抛售,既留下盈利空间,又留下想象空间,是一个最好的抛售时机。
历史上,霍官泰在本次抛售之后,吃准内地不会吊销赌牌,22.7%的股权一直持有到去世。
一直评论文章讲述,霍先生觉得赌牌是不义之财,其实有所偏颇,商人逐利是本能。
何鸿笙当年创办澳娱,手头资金不够,拉拢霍先生一起竞标,霍先生答应了,手上方有34.7%的股权。
不过,霍先生在去世后,将22.7%的股权全部捐献给慈善基金,也确实是给身后名增彩,做到一个商人的最高境界。
不在乎钱!
四位竞标者都是冲着澳娱股权的未来收益,就算99年赌牌被吊销,光是11年的收益也亏不了本。
所以,澳娱股权才会炙手可热。
张先生的投资风格却是要对赌牌谨慎,换一个人来说不定就会产生犹豫,可他却是能把准历史脉络。
绝不会放弃。“呵呵。”
他喝下一口茶,出声说道:“义海集团在内地投资众多,确实不宜持有赌牌,多谢郑董提醒。”
“我现在正式告知各位,义海集团将不参与赌牌竞标,本人将以大公堂集团总裁的身份,代表大公集团出资竞标赌牌。”
张国宾放下茶杯,轻笑着扫过三人,竖起一根手指:“一股一亿港币,谁出价比我高?”
李照基咽了口唾沫,放下茶杯,只得自认倒霉。“张总,大气!”
“恒基兆业将退出本次股权竞标。”
郑雨彤面露愕然,半晌后,苦笑连天:“张董啊,张董,何必呢,拿大公堂集团的牌子砸我们?”
“赚美金了不起啊!”
张国宾把玩着茶杯,呵呵笑道:“还行啦,就是比赚港币香。”
“行吧。”
“一股一亿港币,天价了,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这局算你赢,一起来濠江揾水,电价算你便宜些。”郑董眨眨眼,语气玩味。
张国宾不甘示弱,笑道:“我也给你打个折!”谁没一间电力公司似的!
何鸿笙表情则非常难看,语气沉重的说道:“每股我加两千万!”“我再加两千万!”
张国宾表情一变,肃声讲道。
郑雨彤、李照基默默喝茶,静观其变。
他们都跟张国宾有生意上的合作,却跟何鸿笙缺少利益关联,心是站在张国宾这边的,既然张先生表现出势在必得的姿态,就连一口价都不会加!
何鸿笙却是澳娱集团的创始人,但是,由于起家资金不足,当年公司拉拢了叶汉、叶德理,霍官泰、三大股东一起竞标,导致澳娱集团股权分散,十几年来,何鸿笙一路打压、排挤、回收股权,把叶汉搞倒、叶德理逼走,最终持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成为澳娱集团的真正话事人。
对于最后的百分之34.7%的股权,何鸿笙本能的就难以割舍,下意识就认为是他的东西。
要不是斗不过霍官泰,他都懒得买,当然,霍先生早年也被何鸿笙坑过,对何鸿笙一直抱有很高的警惕心。
澳娱在1961年创办,赌牌经营期是25年,到期又续了15年,一共是40年,刚好道01年开始重新竞标。
理论上还有13年的经营期,至少还有11年,到期有可能再续,简直就何鸿笙的金山、金矿!
何鸿笙甚至有把握凭借内地关系、濠江人脉,把澳娱赌牌永久续下,世代不移,让濠江成为何氏食邑。
这怎能放弃?一点股份都不行!
博彩公司跟码头、航运一样是固定收入的硬资产,起码,码头,航运都有促进经济运转,起到真正的作用,博彩却完全是躺在政策、权力、人性之上敲骨吸髓。
人人都想要躺赚!
霍先生却放下茶杯,一挥手,出声讲道:“何生,茶室不是菜市场,我叫各位来庄园谈价格,就是希望和和气气。”
“勿要吵吵闹闹!”
霍先生面色不悦:“价格不用加了,每股一亿港币,张先生,明天叫人来我公司签合同。”
张国宾面露笑容,拱起手道:“多谢泰哥!”
何鸿笙道:“霍生,澳娱一直是我在管理,营收这一块由我负责,把股权卖给张先生,我不反对。”
“但是我有竞价的资格,身为澳娱主席还有管理权,想要提一个要求。”张国宾接过话匣,出声道:“何先生,请讲!”
他不希望让泰哥为难。
同时,何鸿笙知晓收不回澳娱的剩余股权,退而求其次,希望以澳娱主席的身份,为本次股权交易增加条款。
何鸿笙举着酒杯,面带斟酌:“张先生,澳娱集团很大一部分营收由安乐财务,九江公司负责。”
“我希望张先生能不插手澳娱的管理,避免澳娱营收因股权变更出现问题。”澳娱集团开设赌场,收入不是来源赌客输赢,而是在每一次赌局中抽水,每一张赌桌一天就能抽几万,几十万的水。
就连老虎机,电动都是设置好程序,胜率,收一百万赌资,吐九十五万出来,平均抽水为5%。
赌客们的意义就是垒高奖池,再靠运气分走95%。
这就需要大量叠码仔,高利贷,拉赌客,推高赌资,濠江社团很快接管相关生意,成为澳娱地下产业的吸收虫。
何鸿笙是不希望张国宾让和义海入局,再通过地下势力,继续蚕食澳娱股权,要是连濠江都被和义清一色,他这个澳娱主席当的就没意思了。
和义海有这个实力!
张国宾沉吟片刻,一方面是打算卖霍先生一个面子,一方面是不希望坏商场规矩,当即说道:“和义海不会做叠码仔、外围的生意。”
何鸿笙自以为能守住江山,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张生。”
霍先生又给众人添了杯茶,语气欣赏的说道:“张生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怎么会对濠江的高利贷、外围感兴趣呢?”
“何生。”“你就安心吧。”
何鸿笙笑笑:“江山代人有才人出啊,霍生,你眼光好!”晚上。
五人在餐厅里用完晚餐,一起走出别墅大门。
张国宾坐在车内,整理好西装,面色不爽,出声说道:“真当自己是濠江王,把濠江当成自己的地头,别人不能插足一步!”
车窗外。
郁郁葱葱,景色变幻。
“呵呵,我很想看你配不配!”
八3年前,濠江有一位大丰银行董事长,镜湖医院主席,濠江中商会会长,濠江委员,人代表,濠江东亚大学主席。
也姓何。世人称为濠江王。
因为,他在濠江人抗议受伤的时候,停下大丰银行董事会,赶往镜湖医院吊唁死者,慰问伤者,布置抢救工作。
因为,他公开发表讲话:“今天中人之团结是不可辱的,澳葡当局应负起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
因为,他代表濠江人向葡澳政府交涉,力挺人抗争者,联系粤省,要求葡澳当局向人抗争者道歉。
因为他为濠江人发声,濠江人出力,为民族出钱!不是因为他有钱!
八3年后。濠江再无王者。这一次,谁配称王?
679 张生当为王!
翌日,上午。
大公堂财务前往霍氏集团汇款,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澳娱12%股分转入大公国际。
张国宾用大公堂集团收购澳娱股权,一来是义海集团账目流动资金不足,二来是要增加大公集团在大中区的投资。
“这次项目谈的很好。”
张国宾放下文件,出声笑道:“叫阿豪进来一趟。”
“好的。”
“bss!”
秘弯腰笑道,笑容甜美。
一袭灰色包臀裙,勾勒出性感弧度,搭配一双淡灰色丝袜,靓丽彰显办公室新艺术。
李成豪脚步瓮重,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叩着玻璃门:“砰砰砰!”
“宾哥。”
“我啊!”
朗声喊道。
张国宾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支雪茄,出声说道:“进来!”
李成豪推开房门,拉开椅子坐好,爽快的道:“大佬,说吧,你又要我去哪儿?”
张国宾深吸口气,面带笑意,缓缓吐出白色烟雾:“你怎么知道要派你出差?”
李成豪得意的说道:“现在香江的事情不需要我管,有事情找我,全都是让我国办事,你当我傻仔啊!”
“早就摸透伱了。”
他也不客气,动作熟练,摸来桌面的一盒雪茄。
张国宾笑道:“你好机灵。”
“不过,这一次倒也不用去很远,就帮忙跑一次濠江,同各位江湖同道宣布,大公集团旗下的两间赌厅,十三张赌桌,将采取承包制,五年一次,价高者得。”
李成豪睁大眼睛,惊讶道:“我们在濠江有赌厅啊!”
他拍拍胸脯:“我全包了!”
张国宾笑骂道:“这种好事轮的到你?股权是以大公集团的名义收购,赌厅不能交给和义海来经营。”
澳娱股权除了具有分红权外,还拥有赌厅,赌桌管理权,理论上讲,股权会按比例分配好一张张赌桌。
但是,所有股权的管理权都集中托管,交由澳娱集团主席管理,可澳娱集团主席不给面子,就不需要给澳娱集团面子。
把赌厅,赌桌单独拆开经营,并非违反股权条款,不交给和义海来管理,更不违反收购时的承诺。
李成豪生气了:“妈的,谁定的规矩,我们的赌厅,一定要给别人经营?”
“丢雷老母,真是欠剁!”
张国宾笑道:“何鸿笙。”
李成豪表情一变:“就是那个濠江赌王?”
张国宾弹弹烟灰,调侃道:“别人敬他是一个赌王,我可不觉得他在濠江配称王。”
大波豪面色阴沉沉,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我也不觉得!”
他知道大佬生气了!
兄弟之间,默契无声,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解释,光是大佬言语间表述出来的态度。
他就知道宾哥对何鸿笙很不满!
张国宾一向认为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其余人都不配来定规矩,古人讲价还藏指于袖中,谁不拾趣的来定规矩,他就要坏谁的规矩!
卖霍生面子就卖那一刻,现在,他可不需要卖何鸿笙的面子。
干!
李成豪狞声道:“宾哥,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好。”
“辛苦了。”
张国宾吹出口烟。
李成豪留在办公室里,静静把手上的雪茄抽完,摁灭火星子再离开。
下午。
一艘快艇过海。
安乐公司,九江公司,豪汕企业,三间濠江放数、叠码、做外围的大公司来到葡京酒店。
酒店内,大楼灯火通明,装饰富丽堂皇,取之不尽的咖啡、茶点、面包、免费供应的酒水,饮料,香烟。
通风口吹着冷气,氧气,让赌厅里的赌客永远体温舒适,神振奋,手里拿着筹码,一掷千金的豪客,身边带着靓女,一身名牌的老板,门口停满的跑车,豪车,穿着制服,妆容致的小姐,纷纷组成欲望世界的一角。
李成豪带着黑仔、徐鸿、肥仔坤来到三楼的ip赌厅,指着底下的人群说道:“谁想要承包洪门的赌厅,就要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
黑仔、徐鸿、肥仔坤分别是三间社团的话事人,安乐公司字号“和安乐”,为号码帮在濠江的分支。
最早有安乐汽水厂里的工人组成,绰号“水房”,和安乐的马仔们都自称“水房仔”,九江公司,豪汕企业则是大圈帮字号,是来到濠江揾水的两批大圈人创建,一个是jj市同乡会,一个是潮汕同乡会。
濠江甚至有两条街,一条叫作潮州街,一条叫作九江街。
……
潮州街。
36号。
七彩大排档。
豪汕帮话事人肥仔坤站在主位前,朝着十三张圆桌两旁的兄弟,张开双臂,大声喊道:“张先生气盖山河,破天荒把葡京的赌厅、赌桌拿出来承包!”
“这是什么气度?”
“是给兄弟们赚钱的气度啊,我们豪汕帮从今往后,一定要全力支持张先生,让张先生看见我们的诚意。”
“同时,看见我们的实力!”
濠汕帮是濠江三大帮会之中,垄断濠江白粉市场的霸主,帮会有钱,更有强人。
排挡里坐满身穿黑色恤,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打仔。
红棍大勇强以拳击案,振声道:“坤哥!”
“你说怎么做!”
社团年年给赌场拉客,知道一张赌桌的流水能有多高,看着就流口水。
有机会承包赌厅。
要是全力把手头的赌桌做好。
发财啦!
肥仔坤大笑:“当然是拿最多的子弹跟银弹,把银弹打向张先生,把子弹打向所有同我们争的!”
……
九江街。
九江财务。
徐鸿穿着衬衫,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面前的五位心腹,出声道:“你们觉得怎么能让张先生看见诚意?”
龟仔发笑道:“钱咯!”
“张先生是一个商人,出来谈合作,肯定是谁给的价高给谁。”
谭建海摇摇头,否决道:“如果张先生是想要竞价的话,不需要让李先生来同我们吃饭啊?直接当场开盘竞价就行,卖什么关子,讲诚意?”
师爷沉吟道:“或许可以用濠江的生意换,比如,马栏,放贷,夜总会,酒水,海鲜,和义海在香江也有做相关生意,但这些生意跟赌桌比又小了,可能义海想增加在濠江的影响力?”
“开放赌厅承包是一张明牌,私底下是想要在濠江插旗!”
徐鸿手指轻轻敲击着烟盒,出声道:“我听说张先生跟何先生闹掰了,就为了这一次澳娱股权的事情。”
徐老大话语中已经浮现一丝杀气。
……
安乐酒店。
黑仔双腿敲在办公桌上,眼神犀利的扫过面前三人:“这次三家帮会都对葡京的赌桌势在必得,谁拿到赌桌的承包权,谁就是濠江第一大帮会!”
“将来做大做强,冠绝濠江,做地下澳督都有可能,所以,潮汕、九江人一定会跟我们争到底,各种下贱,卑鄙,高明的手段可能都会出现,你们记得让手下的兄弟们小心,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张先生皱一皱眉头,整个濠江都是腥风血雨,豪哥一句话放出来,几万兄弟都要拿命来搏,这次风险很大,是危机,更是一场机遇。”
水房赖身材消瘦,戴着眼镜,穿着白色汗衫,就像干货店看门的中年大哥。
他却是和安乐的智囊,第二号人物,对局势看的清晰,点头道:“濠江就这么大的地盘,谁拿到赌厅承包权,谁就会迅速做大,手里的钱、人、名不断上涨,把另外两大帮会远远甩开。”
“将来濠江每一个赚钱的机会,都轮不到其他人,不夸张的讲,这是三大帮会的生死一战啊。”
“未来,濠江注定清一色!”
本来,澳娱集团将在90年代才开放赌厅承包制,每年坐地收租,由承包者对每张桌,每个厅负责。
抽水多少,扣掉税都归承包人,导致,葡京酒店里的赌桌归属权很分散,一张赌桌就价值几千万美金,由全球富商共同消化。
甚至有洗钱集团专门买下赌桌,为集团进行洗钱,一年能洗几十亿,上百亿。
这就导致濠江三大帮会都能入局赌场,且拿不到几张赌桌的归属权,三大帮会还是势力平衡。
可现在何鸿笙为了在回归前避险,采取的赌厅承包制,直接被张国宾丢出来当鱼饵,注定会搅得江湖水浑,风云变幻。
濠江本地帮会来管,总没有违反头口承诺吧?至于濠江帮会为此做了什么,那就不关和义海的事了。
你何鸿笙够种也可以开放赌厅承包!
现在就开!
黑仔道:“张先生想要的诚意,绝不仅仅是钱,阿赖,你有什么看法?”
水房赖朝旁望去:“阿驹,你是不是有话要讲?”
崩牙驹大笑道:“哈哈哈,大佬,我们加入和义海好了!”
拳王涛眉头一皱,咒骂道:“崩牙驹,你讲什么胡话!”
崩牙驹却笑的极度自信,非常张狂:“江湖上风传,何生想要当濠江王,不让和义海的人马来濠江揾水,张先生把赌厅承包权给我们三大帮会开放,为什么不给别的国际公司?就是希望有自己人帮他做事啊!”
“什么是最好的诚意,最好的诚意就是加入和义,给张先生办事,到时候谁能跟我们争?濠江清一色就是我们水房的清一色,不,或许到时候该改一个名字——和义濠!”
“但是地盘照样是我们的,钱照样入我们的账户,谁比得上我们?照我看,何鸿笙算个鸟的濠江王,说他是赌王都是夸他,论做人做事,如果,张先生愿来濠江替人做主,张生就当得上濠江王的名号!”
他甩起风衣,竖起拇指,大赞:“我佩服张生!”
680 濠江风云
拳王涛推开桌子,站起身,指着崩牙驹,破口大骂:“阿驹!”
“你疯啦!”
作为水房的当家红棍,一号打仔。
他不懂社团管理的弯弯绕套,就觉得字号更名改姓很没面子,讲出去让江湖人耻笑。
黑仔却举手劝道:“阿涛!”“让阿驹继续讲下去!”
坐馆眼神锐利,泛着思索之色,崩牙驹一下来到生死边缘,要是说中了,将来上位指日可待,要是说错了,马上就会被人斩残。
他豪气冲天,无所畏惧:“张先生在香江,给义海兄弟们分楼,分钱,分股份,还带兄弟们赚钱。”
“各和义字号的地盘、生意、向来不沾手,更不抽水,和义就是一面旗!只要守和义的规矩,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顶多就是白粉不赚了,可同赌桌的利益比起来,白粉算个屁!”
“白粉赚钱能有赌厅快吗?一个晚上的赌注换成白粉,够吸死整个濠江的道友啦!何况,张先生还是洪门总裁,向张先生低头,我们都不会没面子,打出张先生的名头,整个濠江谁敢惹我们?”
崩牙驹一拱手,铁骨铮铮道:“哥,我阿驹是为社团考虑才讲这番话,到底是名头重要,还是濠江重要,你自己想吧!”
他瞪了拳王涛一眼,坐回位置上,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屑的道:“一辈子就会打拳,活该你做一辈子打仔!”
拳王涛一拳砸的桌椅作响,瞪起眼睛,振声道:“你讲甚么?再讲一句!”黑仔则是扭头看向师爷:“阿赖,你怎么想?”
“我的想法跟阿驹一样。”
水房赖轻声道:“和安乐本身就是和字头,改成和义濠也没什么大不了,水房是做汽水起家,天生跟水相合,上善若水,顺势而动,非常合字号的前景。”黑仔面露沉吟之色:“光改一个名字恐怕不够,改名又不费力气,多少得做点事出来向张生证明决心。”
“投名状!”水房赖语气坚决。
黑仔摸着水杯,缓缓说道:“以张生的身份地位,要纳一张投名状,何人够份量,社团又有何人够胆去做?”
崩牙驹拍着桌子起身:“干他娘,何鸿笙,敢惹张总舵主,我阿驹做了这单!”
黑仔跟水房赖对视一眼,神色都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话事人“哥”当即首肯:“阿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将来公司能够成功拿到赌厅的话,分两张赌桌交给你管!”
崩牙驹面色兴奋,大声感激:“多谢哥!”.·
濠江。妈祖。
这里地势依山伴水,前可眺望大海,后可背靠青山,右侧一座毗邻海角的宫殿,正是濠江天后庙,历来香火旺盛,备受推崇。
一座白色为主调的葡式建筑座立在山下,面朝大海,主人正是濠江炙手可热,一呼百应的新晋赌王。
曾是一位葡萄牙高官,爵士的府邸,后售出由何氏接手,重新修缮后就作为何氏老宅。
何鸿笙穿着西装,腰间挂着怀表,右手握着一把绅士仗,正坐在沙发上倾听下属的商业报告。
何鸿笙除了垄断澳江赌业之外,在水电,客运,巴士及香烟,食品,地产等行业都多有涉及。
上一世,李家城在香江号称“李半城”,何鸿笙在濠江就是真正的“何满城”,外加濠江葡澳政府失势,无力在管理海外殖民地,60年代就向本地人实行绥靖政策,导致濠江陷入人半自治状态,更加催涨本地资本的野蛮,政务,安保,黑道都在有何鸿笙的影响,若非上一代濠江王、及香江资本的入局,何鸿笙真有吸干濠江的机会。
黑道上的风起云涌,很快就传入何氏府邸当中,何鸿笙闻言握紧手杖,面带厉色:“张国宾果然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不让他的人来濠江,就开放赌厅承包权,现在三大社团就跟闻到肉的狼群,一心想着生扑上去。”
濠江一代打工皇帝,赌场管理总监,总裁办公室成员,三十六岁的吴志诚鞠躬站在一旁,出声说道:“何生,是不是约黑仔、肥仔坤,徐鸿三个人出来谈谈。”
吴志诚说话时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如果搞得江湖上腥风血雨,形势大乱,赌场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历史上,吴志诚可是做到澳娱执行董事的位置,后来拿到股份以非执行董事的
位置退休,非常善于赌场管理和同政务人员打交道,现在他却还是一个小小的
管理总监,专门帮公司负责外围的社团生意,但也已经凭出色的能力,得到何老板的赏识、重用。
何鸿笙却冷笑一声,不屑道:“约他们三个出来谈,是不是太给他们三个面子了?当初我为什么要在濠江留三个社团?因为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态,三个人,三家社团,永远不会拧成一股绳。”
“你带人去跟他们三个的手下谈,谁把各自的大佬搞定,我就支持谁上位,谁办事的速度最快,我就给谁第一档的“泥码”。”
泥码是赌场专门给叠码仔放出的信贷筹码,跟真正的筹码不一样,有专门的标识,但是可以放进赌桌。
输了等于没亏,赢了就会换成真码。
叠码仔就靠手里的“泥码”作为揽客资金,不断收揽客人,勾人赌性,哪家社团的泥码额度高,揽客抽佣相应就会增高。
客人都喜欢跟放数额度高、泥码额度高的叠码仔,毕竟,谁不想占赌场一点小便宜?就算大便宜会被赌场占也一样。
何鸿笙作为坐地虎根本不需要拿出“赌厅承包权”出来,利用管理赌场的一点小小优势,就足够拉拢社团的人为之办事。
吴志诚面色了然,鞠躬说道:“我明白了,何生。”
当天,晚上,濠江路,金光大道,濠汕帮发动打仔三百余人,九江帮出动打仔两百余人,五百人一起踩进和安乐地头,连扫水房十七间场子,包括酒楼、夜总会、按摩房等。
八0年代初就形成的三强格局,一朝被人打破,濠汕帮、九江帮、以大圈帮身份进行合作,希望将本地“水房”率先扫出濠江。
大圈帮做事就是凶悍,不仅要来濠江讨生活,还要把濠江帮会都赶绝,难怪国际新闻上总有内地人的嚣张身影,世界黑道都对大圈帮的名号如雷贯耳。
和安乐调兵七百人跟大圈帮血战,当场就丢下五十多具尸体,濠江警察司紧急调动三百多名警员。
一夜大战落幕,隔天早上,澳娱副总经理张米高在葡京酒店吃早餐时,当场遭遇两名枪手连射十六,当场被射杀身亡。
这件事情登上头版新闻,震动港澳,濠江当局直接发布安全提醒,澳娱赌客一时间直线下滑,就连澳娱高层的安全在酒店内都保证不了,谁还敢到葡京酒店赌牌,消费?这简直是在砸澳娱的牌子。
郑雨彤卖了濠江官方一个面子,打电话到义海集团说情,劝道:“张董,一些外围的生意而已,何必玩的这么大?澳娱经营的不好,你、霍生、何生都是受害人,我可以摆一桌作中间人,请你跟何生一起坐下来再谈一谈?”
张国宾大笑:“哈哈哈,郑董你来做说客啊?那可找错人咯,唔好意思,濠江的事情我没心情管,那些烂仔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咯,濠江警司会狠狠收拾他们的,我也不在乎一时半时的亏损。”
“这一次可不是和义海投资耶,是拿大公堂的钱,大公堂不在乎这十几亿的港币,亏了就亏了,大不了当赌了一把钱。”
“呼!”他吐出口雪茄。
郑雨彤苦笑道:“张主席,有钱大晒!”“得啦。”
“我电话也打了,话传到位,其他就不关我的事了,有空一起饮茶。”张国宾笑道:“得闲饮茶。”
郑雨彤挂断电话,心底也不由一叹:“大公堂主席的面子真是比天大,别人冒犯他一次,十几亿都不在乎。”
虽然,他知道澳娱不可能一直陷在危险区,十二亿港币更不会亏,但是,能舍得眼下一天几百万的亏损。
胆气已经足够惊人。
这份姿态做出来,就代表真的能舍十几亿,为的只是何鸿笙的一次叫价,一个条款。
真拽!
耀哥来到办公室,坐下道:“坐馆,有两件事,第一件,濠汕帮开价2000万港币,希望一次买断五年的承包权,第二件,九江帮开价2500万港币,然而,下午两点,九江帮话事人徐鸿在家中被手下乱刀砍死,据说是其心腹谭建海所为,濠江警方怀疑早上葡京酒店的枪击案跟九江帮有关。”
“谭建海现在已经掌控九江帮,2500万的价格依然作数,另外,水房出价一千六百六百万港币,价格最低,但也在公司设的1500万底价之上。”
张国宾皱了皱眉头:“如果濠江帮都是一群乐色的话,我就要让大公堂的人入场了,你给我打电话给阿公。”
濠汕帮所做所为完全是在趁火打劫,希望趁着这次机会多占地盘,把地盘赚到手里才是真,给和义海开的价不错,可惜做事没有诚信。
九江帮算是很有诚意的一个,但是,话事人被手下做掉,证明帮会已经出现内乱,下一步就是倒向敌人。
水房到现在腹背受敌,看来是做不出什么名堂了,没一个够看!耀哥轻轻点头:“我明白。”
幸好张先生的马甲多,一个还比一个强势,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插手。大公堂,飞麟带着五百兄弟,赤手空拳,登上邮轮。
夜晚。
何鸿笙在集团开完会,带着十五名保镖,两名下属走出公司大门濠江风云。
此刻方起!
681 濠义堂
这时,吴志诚作为贴身下属,得力干将,小跑上前,拉开车门,举目望道:“何生.”
“嘀嘀。”
车灯闪烁。
汽机通电。
车头机舱内,一包雷管瞬间点火,一点点小火星绽放成烟火,一朵大烟火在地上升空。
“轰!”
汽车飞起六七米。
“嘭!”
又重重砸在地面。
四周的玻璃震成碎落,哗啦啦,零散的洒落在地,一行保镖面露震撼,后排的人僵在原地,惟有前排两人连忙护住老板。
“何生!”
“何生!”
公司大门的旋转门支离破碎,路边沥青坑坑洼洼,砸散的汽车零件,铁皮还冒着火,上面淋到的汽油正在持续燃烧。
崩牙驹穿着衬衫,靠在小巷角,双眼通红,兴奋夹杂着恐惧,握拳说道:“濠江!”
“我阿驹要名动濠江,做濠江王的第一打手,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身影默默退去。
两分钟后,急救车,医生,警员全部到位,现场全部进行封锁,当警方开始调查街边的监控录像时,才发现附近几个闭路电视,全都早已被罪犯破坏。
当晚,警方发布高达100万澳元的花红,面向全世界征集罪犯线索,为濠江第一大花红,黑白两道却万籁俱寂,为之失声。
这封花红!谁人敢接?深夜。浅水湾,豪宅。
张国宾坐在客厅里看亚视的电视剧,正打算过会睡觉的时候,就接到来自李成豪的电话:“宾哥。”
“濠江水房有几个人要见你。”
张国宾愣神道:“水房连夜过海来了?”“喔。”
他又露出笑容,举起遥控器,摁灭电视机:“看来澳娱公司门口的事情,是水房的人做的?”
李成豪嘿嘿笑道:“这些人还算是有种,没有丢号码帮的脸,见不见?”张国宾爽快道:“见!”
“让他们到老唐楼等我。”“明白。”
李成豪挂断电话。
张国宾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黑色西装外套换上,正要弯腰取鞋的时候,赵雅之穿着粉色浴袍,头发用白色围巾裹好,皮肤上泛着水珠,走出浴室说道:“阿宾,要出去?”
“临时有事出去一趟,晚上会回来。”张国宾穿上皮鞋,推开门。
之姐理解的点点头,语气却有些不舍:“那我等你。”“乖!”
张国宾浅浅一笑,成熟风韵,懂得乖巧的熟女最得人钟爱。旺角。
平治车停在老唐楼前,东莞苗穿着风衣,戴着耳麦,上前拉开车门,欠身道:“大佬,人在里面了。”
“嗯。”
“辛苦。”他拍拍兄弟的肩膀,带着一行人登上唐楼。
黑仔、水房赖、崩牙驹正坐在方桌前,小心翼翼,眼神紧张的喝水。唐楼里,挂着一些四大天王的照片。
张先生年轻时的相片。
在一盏黄灯下,略有些年代感,可三人却感觉很压抑。“哒哒哒。”
走路声响起。
三人屁股上就像装了弹簧,立即站起身对着进门的一个年轻人鞠躬行礼,出声喊道:“张生晚上好。”
“张生好!”
三人眼神小心,非常谨慎的打量着张先生,张先生却满脸和气,坐到沙发上,很是自然的翘起二郎腿,出声讲道:“大晚上找我,要谈什么事?”
黑仔一身纯黑色的练功服,脖子上挂了一个印度佛像,拱起声,郑重道:“张生,晚上凼仔连贯公路,澳娱门口的事情,就是我们水房做的!”
“这就是我们水房给张先生的诚意,张先生."张国宾眉头一皱,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我张国宾指使你们去找何先生麻烦?我告诉你,我就跟何先生在商业上有一点过节,但我跟何先生都是堂堂正正赚钱的,你现在是跟我讲,我需要靠你们搞定何鸿笙?”
他指着自己鼻子,眼神露出杀意。
李成豪后不犹豫的一脚踹向黑仔后腿窝,将黑仔话放倒在地上,拎着他的头摁在茶几前,掏出一把黑星顶着他脑袋,大吼道:“扑街!”
“我们和义海历来都是揾正行的,要靠你们一群爱骡子办事,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黑仔措不及防,脑袋被撞的很疼,嘴巴更别死死压着,挣扎的支支吾吾:“张生,豪哥,张生.”
水房赖心脏狂跳,连忙叫道:“张生,哥是不是这个意思。”一把枪也顶住了他的脑袋。
一滴冷汗冒了出来。
谁都不敢保证张生会不会在达成目的之后,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崩牙驹却直接双膝跪地,抱拳喊道:“总舵主!”
“濠江水房愿归顺义海,改换门庭,列为和义字号,愿为张先生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啪!”
他五体投地,结结实实磕了一记响头。
黑仔忙道:“对对对,张生,和义濠!”“我们叫和义濠!”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表情悠哉的靠在沙发上,很感兴趣的说道:“和义濠?”“名字不错。”
“可我凭什么收你!”
崩牙驹趴在地上,大声呐喊:“洪门受尽天下汉人,和义濠也有心报效中,请张先生收下我们!”
张先生眼神里露出欣赏,赞许道:“门牙缺了一个,讲话倒是很好听。”“秉总舵主!”
“在下尹国居,绰号就叫崩牙驹。”崩牙驹道。
张国宾点点头,眼神下移:“阿豪,松手。”
李成豪放开黑仔的头发,冷笑一声:“你要懂得讲话,也不懂受这份罪了!”
东莞苗也收回指向水房赖的枪。
黑仔咽着口水,满头大汗,连忙抱拳道:“张先生,我们和义濠就是这个意思啊!”
张国宾认可道:“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濠江的赌厅、赌桌全部交给你们和义濠来管,1666万,先签五年合同吧.....至于收你们水房进和义的事情,算了吧,和义海踩进濠江很难听,我跟号码帮武哥又是好友,你们水房就算是独立的分支,但也是香江号码帮拆出去的字号。”
“和义收了多扫武哥的面子。”
水房赖焦急道:“张生,我们和义濠一万兄弟的拳拳之心,可都是向着洪门啊,洪门大开山门也不问出身。”
张国宾举起手示意他闭嘴:“所以,我只能以大公堂的名义收你等入山门,大公堂,濠江分堂,濠义堂。”
“这个名字怎样?”
黑仔见局势峰回路转,急忙道:“多谢张生,以后我们就是洪门,濠义堂!”
张国宾点头道:“起来吧。”
崩牙驹站起身,郑重抱拳:“谢总舵主!”
张国宾望向崩牙驹,问道:“连贯公路的案子是你干的?”崩牙驹眼神惊喜,立即讲道:“张先生,案子是我做的。”“何先生怎么样了?”
张国宾问道。
崩牙驹遗憾道:“可惜,替死鬼上去开车门,何老鬼重伤住院,已经出了iu,没什么大事。”
他又跃跃欲试:“不过,我可以亲自进去补两枪!”
张国宾断然否决:“算了,生意上的事,面子找回来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将来还要靠他管理澳娱呢。”
“毕竟,他才是澳娱的最大股东。”崩牙驹低头道:“明白,总舵主。”
“我很欣赏你,将来就由你代表濠义堂跟我联络吧,据说现在濠江乱成一锅粥,濠汕帮想要趁机做大。”
张国宾语气一顿,面色长吟:“濠江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洪门堂口我就一定要管,后天,就会一批大公堂的兄弟们上岸。”
“他们会帮你清理掉那些杂鱼。”
濠江大圈帮还是很有实力的,不过撞上大公堂就只能靠边站了,别看大公堂就派了五百人的奇兵。
如果,对方看不懂形势的话,五百人可以变五千,变五万,源源不断的输入濠江。
反正,赌场利益是划入大公堂的账目,大公堂吃到利益。干活。
一点不累啊!
崩牙驹喜道:“多谢总舵主,多谢总舵主!”黑仔面露不甘,却又不能为力。
张国宾交代道:“不要让警察查案查太久,派个人把案子顶下来,濠江闹也闹够了,该平静下来了。”
水房赖答应道:“张总舵主,交给我们来办。”
张国宾点点头:“晚上就在香江住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黑仔、水房赖、崩牙驹三个人一起走出老唐楼,黑仔、水房赖眼神都不约而同瞄向崩牙驹。
崩牙驹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低头出声道:“哥、赖哥,将来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提携之恩。”
“不过,濠义堂刚刚成立,张先生必然是要提拔一个心腹。”“对不起!”
黑仔闭上眼睛:“你做的没有错,起码总比站着等死,被大圈帮赶绝好。”水房赖叹道:“阿驹,等两年哥就退休,你就是下一届话事人了。”
崩牙驹抬头挺胸,吐出口气:“多谢哥!”
张国宾却第一次见识了濠江“末代教父”的风范,不得不说,是一个敢想敢干的狠角色,不过,对于如今的他而言。
这个末代教父的级别稍低。
他顺便抬了一手,就当打工仔收下咯。乖乖赚钱就收着。
晚上,他火急火燎的赶回家里找之姐。
683 濠江落幕
“何先生,请讲。”
何笑道:“大丰银行有意进行房地产开发,希望邀请义海集团共同入局,成立合资的房地产公司。”
90年代初期,濠江迎来一场房地产大涨,一直到90年代末期结束。
张国还以为对方是要跟他讲和,没想到,第一句先开口谈生意,心情一下就愉快很多。
有钱赚。
谁不喜欢?
小何先生的格局马上突显出来了。
张国宾感兴趣道:“有大丰银行在濠江作为支持,义海集团出人出力,房产开始的脚步一定很快。”
何透了一个政府面消息:“濠江政府即将进行大规模的老旧民居拆迁,做好渔民上岸工作,楼市是有利可图的。”
“我何家经商没有盖楼的经验,但是有一间银行、一间水泥厂,可以提供银行贷款和水泥出售。”
“利息、价格一定优惠。”
张国宾懂了,许诺道:“只要何先生的价格合适,义海集团马上就能签合同。”
何举起酒杯,满面春风:“两家公司签完合同,葡澳当局会优先给我们批地。”
“干杯!”
两人面带微笑的对视一眼,昂首举杯饮下。
濠江地区的房地产规模不大,毕竟,岛就是那么大,人就那么多,需求有限,曾经葡澳当局穷。
濠江人更穷。
人人都没钱,楼市做不起来,加上又有赌业一大块招牌压着,濠江真正做楼市起家的大老板没有。
历史上,90年代初期,濠江地产都是香江公司入局,本地公司承建,承建公司尤以三大帮会为主。
拆迁,沙泥,抹墙灰,一桩桩赚钱的土生意,都离不开地头蛇,崩牙驹真正名声大噪的爆炸案。
其目标就是为了争夺濠江楼市的承建权,90年代初的濠江,哪家社团接到地产大单,哪家社团就能红。
不过,现在葡澳当局靠赌业赚了点钱,赌业的利澜也分到市民们头上,已经到一个可开发阶段。
何闲家族是不做地产,赌业等生意,但手上把持着大丰银行,银行主都喜欢放贷,自然都会对房地产行业感兴趣。
一来可以放贷给地产公司标地,二来可以放贷给业主置业,双面收息,利益巨大。
两位大老板在八八年决定90年代初的行业走势,就算是顺势而为,影响到整座澳岛的民生。
这一波楼市风潮中置业的濠江市民,未来都只会涨,不会跌,很有好处!
何放好酒杯,伸手进西装内袋,忽然掏出一个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压在桌面递出去道:“这是濠江司警局的高级督察,石岐嘟的名片,麻烦张先生交给手底下人的去联系,做生意,和气生财嘛。”
“把濠江名声给打臭了,对你对我,对司警局都不好。”何打趣道:“你看,这回司警局都专门托人让我传话,麻烦张生了。”
张国宾接过名片,很自然的收进口袋,捏着衣边,微微点头:“何先生说的对,和气生财,你姓何。”
“我也姓和,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
包厢里,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出。
张国宾回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取出名片,递给前排的飞麟:“找到崩牙仔,让他不要再打了。”
“牌面已经够漂亮,清一色可以慢慢做,大佬要赚钱了。”
飞麟在副驾驶扭过头,接过名片:“识得啦。”
“大佬。”
崩牙驹是一个非常醒目的人,当天收到名片就让兄弟们收手,既给濠义堂休整的时间,又给黑白两道一份面子。
前几场急功猛打拼下来,别看公司一天扫两条街,堂口兄弟们的损失也很大。
大圈帮注定会被扫到角落。
濠义堂在有洪门的支持,即将吃尽濠江的时代红利,一涨一落,差距彰显,清一色只是时间问题。
石岐嘟在濠江司警当中则是“雷洛”式人物,名号不如雷洛响,但,该有的能力都有。
崩牙驹跟他勾搭上以后,天天好酒好菜,暗暗送礼,最后竟然认他做了“契爷”,有石岐嘟帮忙,崩牙驹更是顺风顺水。
镜湖医院。
iu。
何老板面色虚浮,躺在病床上,低头一口口吃着瘦肉粥,皮肤不带血色的惨白,看起来垂垂老矣。
医生护士24小时监控,子女日夜守在陪护区,家里的律师,会计师都在,生怕错过什么临终遗言。
三位姨太,八位子女,大小全都在站在床前,一颗颗人头目不转睛看着他,看到何鸿笙心底都有点发渗,张开嘴,问道:“澳娱的情况怎么样了?”
“公司运转很的好,没出甚么大问题,几名叔父一直守着家呢。”正房长女何朝英语气冷淡的说道。
何老板点点头:“外边呢?”
二姨太道:“笙哥,执行爆炸案的罪犯已经自首,警方怀疑有幕后主使策划,调查还在进行。”
“澳督派人来询问你的安全,港岛的霍先生,包先生,李先生也都有致电慰问。”
何老板皱起眉头,放下汤更:“说点我不知道的。”
二姨太表情复杂,迟疑道:“水房反水,改了名跟和义混,现在是洪门濠义堂,九江帮跟濠汕帮连输几场。”
“和字头正式踩进了濠江。”
“张国宾也跟小何勾搭上,两个人一起成立了地产合资公司,一边在标地,一边在运河沙,另一边在产水泥,分工的挺明确。”
何老板看了她一眼:“伱知道的也很详细。”
二姨太道:“我们错过了濠江的楼市。”
何老板摇头道:“不是错过了什么,而是我这辈子只配做一个赌档佬了。”
人贵在自知,其实被炸一次,未免不是坏事,否则,尾巴翘上天,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次他并没有道歉,也没有施压警方问责,默默就把事情带过。
张国宾把崩牙驹叫到酒店一起吃饭,放下餐具,突然问道:“崩牙仔,你觉得濠义堂该守洪门的规矩,还是该守和义的规矩?”
崩牙驹不假思索的答道:“该守张生的规矩。”
张国宾点点头:“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
崩牙驹绝不犹豫的答应:“以后濠义堂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碰白粉的生意。”
张国宾非常满意:“好,将来公司在濠江的建筑、墙灰生意也全交给你做,按照规矩给公司抽水就行。”
“那些生意谁爱做谁做,我同香江大圈帮的彪哥是好朋友,有潮汕商会的人给他托话,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
崩牙驹呲着口大黄牙:“就让他们当赚黑心钱去吧,我以后跟张生赚干干净净的钞票。”
张国宾用毛巾擦手,点点头:“懂得食脑,你有前途!”
两个月后。
柳文彦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国宾:“张生,濠江有一间叫濠义的公司,给内地捐了200万澳元的助学基金。”
“根据接触的行政人员说,对方是打着你名号来捐钱,你有没有印象?”
张国宾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悦:“打着我名号进内地捐钱的人那么多,我怎么会记得是哪一个?”
“下回只要不是我公司走帐的捐款,全部算他们自己名下,扑街,邀名还要来傍我,我这么好傍的吗!”
柳文彦撇了撇嘴:“你小子,问你两句还喘上了,下次喝酒灌趴你!”
濠义堂的名字自然早在一个月前就上报洪门总会,黑柴在旧金山兢兢业业的维持大公堂运转,收到报告的时候气得不行。
他怒气冲冲的找到苏齐铭,把堂口名册拍在桌面,气急道:“阿苏,你看,我在总堂替他累死累活的打工。”
“他在外面给我招新堂口,现在好了,都不用和义的字号,直接打着洪门的名号,功劳,名声全给他一个人赚了。”
“现在我又要替他擦屁股。”
苏爷身穿青衫,正坐在茶几前,忍俊不禁的笑道:“这不是好事吗?”
“给你的山主任期添光加彩,将来弟子们数起来,好歹,你这个山主没有白当。”
黑柴大骂道:“他也不怕兄弟们去濠江把他绑回来!”
“唉!”
“不成器的家伙!”
苏爷奉上一杯热茶。
“来来来,喝杯茶消消火,做人还是要开心嘛,不要跟不成器的晚辈一般见识。”
黑柴冷哼一声:“哼,后生仔,不懂事!”
684 港姐就贵啊!
阿宾在濠江持股澳娱,开办地产,加入濠江人商会,当月就被推选为濠江人商会副主席。
香江人商会主席霍先生、台岛商会主席王永庆,深城招商办公室、海外侨总商会等致电恭贺。
张国宾已是香江人商会理事,台岛商会委员,北美侨商会名誉会长,缅北人商会永远名誉会长。
众多商界光环加身,毫无疑问的商青年代表,在国际诸多地区,群体中都有不俗的影响力。
崩牙驹或许还会做回原来的末代教父,但是,张先生永远不可能去做什么“濠江王”,他的事业蓝图远不止濠江,将来有濠江人把他称为“濠江王”,他也是一笑了之,把头衔当做玩笑。
什么名头是不重要,做好手里的事情,最重要。
梦工厂在上半年即将开启《方世玉》系列,第一部的名字就作《功夫皇帝方世玉》,主演定为李莲杰、甄梓丹,黎资。
这是《黄飞鸿》系列开拍到第三部《狮王争霸》之后,梦工厂决定为李莲杰开启的新一功夫系列。
原因并非是李莲杰的《黄飞鸿》后继乏力,相反,《黄飞鸿iii狮王争霸》有大量舞狮夺青镜头,最后群狮象征,高台相战。
打戏更是非常漂亮,去年还拿了金狮奖最佳动作策划,票房超过2000万港币,为八7年的票房第四。
李莲杰拍黄飞鸿真的争气,三部戏给公司收入超一亿港币,但是,公司也不能逮着一部戏薅羊毛。
事实上,《黄飞鸿iii狮王争霸》也是黄飞鸿系列最后的经典,第四部到第六部都是卖情怀,票房口碑开始下滑。
演员阵容及导演也出现变更,质量自然不如之前的好,加上观众开始对《黄飞鸿》的人设审美疲劳。
确实要考虑把李莲杰从古板帅气的形象中解放出来,《方世玉》就是一个更好的题材,同时还能延续李莲杰武侠片的风格与热度。
方世玉的人设灵活,年纪较小,有更好的发挥空间,而《黄飞鸿》系列本来是要换人拍的,可是主要演员导演的片约,一手都握在梦工厂手里,倒是可以不需要换人,后续几部肯定会拍的更好。
但现在李莲杰已经是一只会下蛋的金公鸡,给李莲杰筹备拍新电影,张老板也不得不坐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的开讨论会。
毕竟一部戏几千万港币的收入,稍稍毁掉一点李莲杰的口碑,票房,又是几千万的损失,再大的老板也要提起重视。
李莲杰刚刚讨论完剧本,追逐成功的老毛病又犯了,出声说道:“张先生,我同意拍《方世玉》,也可以继续拍《黄飞鸿》,但是我想要当《方世玉》的制片人。”
制片人是影视作品的最高负责人,拥有剧本的一切权利,又是投资人的署名,有导演及出品公司挂制片人的名字。
也有投资人署名制片人。
张国宾看见功夫巨星鼓起勇气,笑着答道:“你是想要投资《方世玉》系列?”
李莲杰点头:“我存了一些钱,大概约两百万港币,希望能投进《方世玉》这部戏。”
李莲杰是一个当演员、运动员的好料子,可绝不是做导演、制片的料子。
通俗点,就是想要借名生利,赚大钱!
这是八九十年代内地来港掘金的演员,身上惯有的通病。
赚到钱不够,就是要赚很多的钱。
第一次见识到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见识到钱的作用,自然就会对金钱极度渴望。
还是个毛头小子,武行替身的时候,无话可说,没资本嘛。
有点资本就想要豪赌一把,充满拼劲,要做人上人!
这不可笑,更不值得鄙夷,这是可以是一种神,也可以称为闯劲,出国混的人,又有点本事,心底大多都会激起这股劲。
这股劲其实很不受港圈的投资人喜欢,因为有种打工仔翻身做老板,居然敢来抢大老板饭碗的感觉。
张国宾却稍稍思考一下,马上爽快答应:“没问题,方世玉这部戏让你投资,等会去跟财务联系,投资金会折算成股份。”
李莲杰满脸惊喜,充满干劲的点头致谢:“多谢老板。”
“一点小事情,谁给公司赚到钱,拍的票房大卖,谁就能投资公司出品的电影。”张国宾面色和煦,宽慰道:“合理范围内,不要怕跟公司争取权益,该说就说。”
李莲杰表情肃然起敬,敬重道:“我一定会拍好公司的戏。”
“这部戏开始就是你自己的戏了。”张国宾轻松一笑,合拢文件夹起身离开会议室。
黎大伟来到办公室里,表情有些不悦,警惕的道:“大老板,小心手底下的人翅膀硬了,就飞了。”
“飞几只小鸡仔没关系,下金蛋的母鸡都飞了,那可真就鸡飞蛋打。”
张老板表现的很有自信,文件夹甩在桌面:“香江最有实力的导演,最有经验的团队,还有最成熟的电影工业。”
“全都在我们梦工厂,某种意义上,梦工厂垄断了香江的电影工业,还需要怕一个演员跑路吗?”
“离了我,他李莲杰就只是李莲杰。记住,电影不是一个人的艺术,是一群人的艺术”他靠在沙发上点起一支雪茄,翘着二郎腿道。
黎大伟点点头:“大老板说的有道理。”
“不过,公司的钱就给他们赚了……”
“刚刚那句话有个前提,电影是门艺术,离不开每一个人。”张国宾笑道。
为什么香江电影在八九十年代百花齐放,因为,八九十年代香江成为经济、文化中心,为什么00年代以后香江电影越来越不行?
因为,他们没有培养出合格的电影工业。
张国宾收拢了最中坚、最高端的团队,做到影视歌联动,举办选秀,培训班,每年吸引人才。
有各个导演工作,有特技队、特效公司,正在慢慢打造电影工业,自然不怕一个人。
他吃的是整个行业,既然要有人才帮他打工,凭什么不能让人才出人头地?
别人给你打工是为了回报,伱不能当作天经地义,跟别人讲感情啊!
谈钱多好,你想赚更多,巧了,我也想,一拍即合。
导演可以开工作室,拿钱投资博大的,巨星可以开公司多方合作,新人当个制片人还自负赢亏呢。
一部电影需要的投资可不小,梦工厂不缺钱但也不是每部电影都独资,有些电影缺了某个人就少了味道。
宁愿让利也要把作品搞出来。
黎大伟无话可说:“受教了,老板。”
“对了,《方世玉》里的九门提督鄂尔多请甄梓丹来演,雷婷婷由黎资演。”
张国宾最后交代道。
“好。”
“我去安排。”
这种主要配角想找到气质完全一样的不容易,但是找有能力的人来演很简单,无非就是扮相,动作,长相的要求。
这两个角色本来是赵汶卓、李家欣的经典形象,奈何赵兄还在内地上学,不拿下全国武术冠军,连香江当武行的敲门砖都没有。
李家欣倒是常常拍广告,在广告模特圈已经小有名气,今年刚满十八,正跟花花公子“倪振”拍拖,根本无心工作。
张国宾手底下人的跟李家欣接触过一次,不过李家欣忙着逛街买包,根本不鸟人,梦工厂也就不再纠缠。
街头多的是靓女,公司多的是绝色,一个新人没有换一个,一个角色多的人等,安排1八岁的李家欣。
不如安排17岁的黎资,起码黎资睡姿棒。
哇塞!
这两个月八八年的香江小姐又开赛,在家里无聊的李家欣在朋友鼓励下,参加了港姐比赛,获得桂冠。
这一回没有什么狗血的陪朋友参赛,自己夺冠云云,长的靓的人,都知自己长得靓,怎么会傻乎乎参赛叻?
李家欣则在夺得港姐称号后,名声大噪,成为香江新一位梦中女郎,比赛海报都卖到脱销,常常能在男公厕里看见。
“倪振”感受到压力,不肯出钱满足女友水涨船高的消费,比赛前买个包几千就够,比赛后都敢挑十几万的。
港姐就贵啊!
去你妈的,哄抬物价!
倪振作为香江知名作家的儿子,家里余财颇丰,渣归渣,但是有底线,绝不花冤枉钱。
赛后不足三月就同女友分手!
“肥仔王”却色心不死,又一次来找李家欣拍电影,刚分手的李家欣开出一百万片酬天价。
王经不得已坐在大老板办公室里,气急败坏的拍着大腿:“港姐就贵啊!”
“我们公司港姐多着呢,大老板家里就住了三个,对唔对,大老板!”
张国宾手里捏着一支雪茄,静静看着他:“关你屁事?”
王经嚎叫道:“有部新戏真的很适合她呀,大老板批一百万行不行,就当看《赌城大亨i》的份上。”
“我拍完《赌城大亨i》不止赚钱了,你还真成了赌城大亨,张生,这部戏旺你啊!”
张国宾吐出口气,心里已经有点不爽了,妈的,幸好以后的《黑社会》不打算给你拍,否则老子迟早被石头砸死!
丢雷老母!
“好了好了,谁没把过妹一样,用我公司的钱泡妞啊?你也不能当着我面要啊!”他把雪茄头随手熄灭在玻璃缸里,说道:“我警告你,李家欣不是你玩的起的,人家生来就要傍大款。”
“懂吗?”
王经小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大老板,那意思是其他人就可以?”
“去你妈的,晚上出门小心点,小心被狗咬啊!”张老板大骂。
685 金鸡
王经乐呵呵的离开办公室,撞见在喝咖啡的黄百鸣,黄百鸣笑着的问道:“王仔,大老板给你钱啦?”
“笑的这么开心!”
王经拍拍他肩膀,得意的说道:“钱算甚么,大老板送我女人了!”
“讲乜嘢?”
黄百鸣眉头一挑,讶异道:“公司可没这规矩啊?”
“嘿嘿,公司在台岛新签了一个靓妹叫作胡慧衷,前段时间想来香江拍片,但是一时找不到好的角色。”
王经神秘的笑道:“托我帮帮忙。”
黄百鸣会心一笑:“你就帮到床上去了?”
胡慧衷7八年已经踏入台岛演艺圈,还在电视台主持过节目,长相周正美丽,在台岛与胡音梦,胡官珍合称“三胡”。
八5开始转战香江发展,但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就开始想博出位。
其影史中最出彩的形象,就是女警“霸王花”,甚至还拍了一部《霸王花》系列,任女主角。
王经真是荤素不忌。
喜欢玩刺激的。
他谦虚道:“哪有,哪有,就是孤男寡女讨论剧本,艺术,看对眼,谈了一晚上恋爱而已,人嘛。”
“都是讲感情的。”
黄百鸣贼眉鼠眼的靠上去,咨询道:“怎么样,爽吧?”
王经咽了口唾沫:“回味无穷。”
“你跟我可是同道中人,有好事切莫忘记兄弟啊。”黄百鸣眨眨眼睛,王经会意:“等会把电话号码给你。”
“那伱准备怎么安排她?”黄百鸣问道。
王经笑道:“公司有什么新戏就安排个配角呗,给几个镜头就行,能不能积累观众看她自己咯。”
其实,积累的观众不多,多积累一些导演,未来也是有机会的。
黄百鸣嘿嘿笑道:“就是这样,在规矩里行个方便,大老板定的角色,演员不去碰,那就没什么问题。”
王经道:“不过大老板还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黄百鸣意外道。
王经拉着黄百鸣走到角落,分出一支烟,感叹:“大老板除了叫我拍戏还能叫我干嘛?”
“找女人啊?”
黄百鸣叫道。
王经叹道:“还是你懂大老板。”
“大老板又看上哪一个了?”黄百鸣心底有点好奇,王经回答的干脆:“最新的港姐咯,李家欣。”
“害。”
“那个妞啊?”黄百鸣笑了:“年轻漂亮是真的,不过没什么脑袋,一心就想着钱,估计大老板也不会跟她玩太久。”
“大老板怎么跟你说的?”
王经道:“大老板说,那种妞一心傍大款,叫我别碰,言下之意就是其它的小角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我们放松放松咯。”
黄百鸣偷笑道:“还是大老板对我们好,知道我们的辛苦是,但我们也要讲规矩,关键是帮大老板办好事。”
王经点头认可:“把李小姐用浴巾裹起来,丢到大老板床上就最好了。”
香江电影圈谁能大款过张生,邵先生现在都差距太大,大老板的暗示非常明确。
黄百鸣也不傻,出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王经耸耸肩膀:“还能怎么办,去找李小姐聊聊咯,大老板又不喜欢玩硬的……”
“这样。”
黄百鸣讲道:“你等我一下。”
他回到办公室里,拿出一个购物袋,将裹着防尘布的高级背包拿出来,出声道:“你送给李小姐。”
“就说是大老板的一点心意。”
王经哇靠一声:“爱马仕耶,一个三十几万,帮大老板勾女,你还是下得血本啊。”
黄百鸣把购物袋递出去,讲道:“本来是送给我老婆的,不过,做小的,要懂得帮大老板分忧嘛。”
“李港姐那种妞,波兰街多了,金鸡嘛,就算她靓过全港鸡鸡,也变不成金凤凰,逃不过爱马仕这一招!”
王经大加赞赏:“厉害,厉害,论拉皮条我还是不如你啊。”
黄百鸣挥手赶人:“去去去,死胖子,晚上记得把胡慧衷电话发给我啊,我还没有跟台妹谈过恋爱呢。”
下午。
半岛酒店,影人茶座。
王胖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衬衫,里面搭配一件白色汗衫,圆圆的脑袋,笑眯眯的眼镜,富态之余,透了一点点小油腻。
茶座上摆着一壶英式红茶,一个甜品塔,面前则坐着一位白裙飘飘,五官深邃,鼻梁山根立挺,眼神明亮,唇形性感的年轻女郎。
李家欣确实一个少见人间角色,侧颜、正颜、背景都是标准美女,大大眼睛还有神,是一张聪明脸。
这种让男人感到惊艳的气质,源自于她中葡混血的血统,不过,由于她父亲早早回归,抛妻弃女,也造成李家欣家庭条件差,一直都是半工半读,刚刚中学毕业,心底不信任男人的感情,见识里金钱最重要。
饶是以她见惯色狼的经验,碰到王胖子这样毫不遮掩,来回打量的神色,心底也不禁发怵,握着咖啡杯道:“王导,你看够未?”
王经呵呵一笑:“唔好意思,李小姐,你的三围是八454八5,罩杯是75b吧?”
李家欣吓了一跳,脸色通红:“王导!”
“不要惊讶,港姐参赛介绍上都有,不然市民们怎么给你们投票?有些市民就是喜欢大大的,圆圆的嘛。”
王经弯腰在椅子旁取出一个购物袋,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再把购物袋推给李家欣:“这是我们大老板给你的一点心意。”
“希望你喜欢。”
李家欣看见购物袋的牌子,双眼放光,当场就取出包包打量,眼神闪亮的道:“多谢王导。”
“这个包包好贵,王导,你是什么意思?”
王经纠正道:“李小姐,这个包包是我们大老板的意思,张先生非常欣赏你,希望你来梦工厂拍戏。”
“张国宾先生?”
李家欣睁大眼睛,出声问道:“就是给每个女朋友都买楼,捧花边女友作主演的大老板?”
王经吓的哟,眼神连忙扫过四周,俯下身低声道:“李小姐,你对我们老板的认识太片面了,麻烦在外面讲话小声些。”
“k。”
李家欣比了个手势,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
王经讲道:“大老板听说你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希望你开心。”
李家欣眼神试探道:“梦工厂是不是答应给我一百万一部戏的片酬了?”
王经心底直咧嘴,傻女孩就是喜欢做梦,还一百万一部戏呢,想的美。
“不好意思啊,李小姐,梦工厂的艺人合约都是定死的,除非你拍出千万级票房的电影,否则不够资格修改合约。”
“大老板让我向你道歉,希望你理解公司的规矩,但是大老板的诚意,想必你也看见了?”王经眼神扫向包包:“跟着我们大老板,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演戏嘛,总得先试试演技,探探深浅,你觉得呢?”
李家欣手摸到爱马仕皮包就松不开了。
在王经眼神的追问下,轻轻点头:“我懂了。”
“李小姐懂就好。”
王经喜不自禁,连忙在皮包里掏出一分合同,连着钢笔一起递上去道:“李小姐,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李家欣不假思索的签了名。
要黄百鸣、王经拿一个爱马仕出来给新艺人,说动艺人签合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掉档次。
要黄、王拿一个爱马仕出来给大老板泡妞,那是简简单单,随随便便。
为大老板做事最重要!
李家欣在哪儿种原因下,只要看见了爱马仕皮包,都很难忍住不签字,毕竟,诚意、实力这么足的电影公司。
全港找不出第二家了。
翌日,早上。
王经把李家欣的合同归档,带着艺人来到公司参观,直接领到大老板办公室。
张国宾看见最新的港姐到场,表情也是很彩,彬彬有礼地起身握手:“李小姐,欢迎加入梦工厂。”
李家欣将爱马仕皮包一放,握完手轻轻撩下头发:“张先生好。”
看着全港新一代的梦中情人在面前羞涩,清纯的样子,感觉还真不错。
张国宾也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富豪杀手”李小姐。
这位李小姐名气不小,长的很靓,作品反而不多,拍广告多过拍电影,更擅长捞男人的钱,曾经有位内地土老板约李小姐吃饭,李小姐带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出了商场就鄙视他抠搜。
在港圈则以傍大款闻名,最终嫁给许公子,导致许公子一度被圈内人看低,也让许、何两家联姻破碎。
有人讲,李家欣结婚的那一天,全港豪门夫人都松了口气,这里臭名可多过艳名,艳名更不是什么好名。
张国宾在李家欣离开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出声问道:“王仔,你是怎么说动她签合同的?我没答应出一百万啊!”
王经面色机灵,轻笑着道:“靠诚意咯,我说大老板非常看重她,会好好培养她,她最终还是被说动了。”
张国宾笑道:“骗人家帮你打工啊?”
“别把梦工厂做成骗子公司。”
王经解释道:“没有啦,大老板,她心甘情愿的,缺钱嘛。有公司给她戏拍,给她接广告,她赚的总比单干多了。”
张国宾点点头:“那把她安排进《赌城大亨ii》的剧组吧,这部戏我会片场盯一盯,好好拍。”
王经连忙会意:“交给我吧,大老板。”
686 严打
一个月后。
濠江,花地玛堂区,《赌城风云ii》片场。
张国宾带着一班西装马仔,来到片场外围探班,同时把崩牙驹引荐给王经:“王仔,将来在濠江拍戏,有什么事情可以找驹仔来解决。”
“我明白。”
王经点头哈腰,递上香烟:“老板,抽烟。”
“驹哥,来支烟。”
崩牙驹站在张先生背后,接过香烟,表情亲善的笑笑。
王经吓了一激灵,转身挥挥手道:“阿欣,给大老板倒杯咖啡。”
李家欣连忙冲了杯速溶咖啡,整理好头发,上前语态轻盈的说道:“大老板,喝咖啡。”
“多谢。”
张国宾接过咖啡,浅尝一口,笑了笑。
王经私下在片场找到李家欣,出声提醒:“欣姐,大老板来濠江为了甚么,我想你是知道的。”
李家欣点点头:“我明天请假陪大老板去旅游。”
“陪什么游啊!”
王经语气焦急:“大老板住的酒店我打听好了,晚上你可以去敲门,大老板会给你开门的。”
李家欣脸色有些失望,陪游的过程都没有,那就不是女朋友,是单纯的送上门了。
“好。”
她轻咬唇齿,下定决心的答应道,跟倪振分手之后,能够傍上张老板绝对值,就算当不成女朋友。
多捞几部车,几个包都赚到,何况只要上一床,说不定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的就有名有钱了。
晚上。
张国宾刚刚跟崩牙驹,黑仔华,肥仔坤,水房赖吃过饭,站在窗户前看着赌城夜景,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哒哒哒。”
“宾哥。”
打靶仔喊道。
张国宾手指间夹着雪茄,回头看向门口:“请进。”
打靶仔推开房门,穿着西装,站在门口鞠躬道:“宾哥,有位叫李家欣的小姐,说是想要跟您请教剧本。”
他说讲话的口气一整本经,表情非常严肃,就像在讲一件正事。
张国宾表情非常意外,但笑了笑,讲道:“请她进来。”
套房大到一个人住冰冷,多一个人多些温度嘛,李家欣进门后规规矩矩的弯腰问候:“张先生。”
“李小姐。”
张国宾打量着一身纱裙,扎着头发,戴着钻石项链,挂着珍珠耳环,手里还提着爱马仕皮包的港姐。
第一眼就被对方身上珠光宝气,衬托出的高级感所惊艳,从里到外无一在告诉外人。
“我很贵的,一般人玩不起。”
但是当素色的纱裙落下,亮片的灰色高跟鞋踢开,内里火红的打扮却挑动人心,把衣服一件件的丢进火堆里,将火烧的又高,又旺,懂得吹风,田里有油,用最少的布料烧最旺的火,这是门艺术,需要天赋的艺术。
第二天。
上午。
李家欣洗漱干净,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整理好仪容,拿上手提包离开套房,沿途的保镖们目不斜视,表情严肃。
她却仿佛享受到众人的尊重,步伐轻快的离开,好像整个人都变高贵了。
要不是张先生下午就要回香江,她肯定要好好陪张先生玩两天,不是每个港姐都能傍上张老板的。
下午。
片场。
王经看见李家欣坐的士车回来,眼神意外,上前迎接时绝口不提车的事,就是笑呵呵的问道:“李小姐。”
“昨晚开心吧?”
李家欣心里有点扭捏,口头讲话却大胆很多:“张先生艺术造诣很深。”
“那是。”
“那是。”
王经心道:“对电影理解还很硬呢。”
“那张先生有没有讲什么?”他刺探道。
李家欣说道:“张先生让我好好拍戏,他下午要回公司开会,让我自己打车回片场,对了,王导。”
“下部戏是不是该让我当女主角了?”
王经尴尬道:“下部戏一定有你的角色,是不是主角还需要再看看。”
“那我没有车开。”
李家欣环顾四周一圈:“很不方便的。”
王经暗骂一声:“妈的,年纪轻轻,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这回大老板什么都不送给她,肯定是伺候的不到位!”
“干,老板吃干抹净,我来买单?”他心底暗暗叫苦,表面上却不敢拒绝,要是,事情手尾没处理干净。
他在梦工厂也不用干了。
“行。”
“明天送伱辆平治。”王经一咬牙,一跺脚。
牙差点碎了,脚差点崴了。
半年薪水都搭进去了。
和记大厦。
张国宾身穿西装,扎着领带,坐在会议室长桌上首的位置,语气严肃的讲道:“据有关人士的消息,深城开始全面开始严打。”
“现在,公司将全部停止内地夜总会,酒吧,按摩房的合作,马王,你把那些马夫,教官都撤回来。”
马王坐在位置,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喊道:“没问题,宾哥!”
张国宾又道:“阿豪,义海物流近期停止水酒,电器,化工原料的运输,车可以少走,兄弟们的安全第一。”
李成豪微微颔首:“知道了。”
“这段时间公司的兄弟们要勒紧腰带过日子,告诉他们,二奶没有性命重要。”张国宾出声道:“公司的红油生意也要中断。”
这是要全面切断跟深城的生意合作。
内地就只剩滇省那一块的玉石生意,以及建筑,地产,代工厂的正行生意。
风声从没有这么紧过!
龅牙秋惊讶道:“宾哥,内地出什么事了?”
张国宾表情冷峻,出声说道:“前几天新闻都播了,远鑫集团最大的靠山倒了,距离远鑫集团关张的日子开始倒计时了。”
“根据他们办事的风格,打完老虎苍蝇,下一步就是收网捞鱼,案子已经立了,我不可希望捞鱼捞到海里。”
龅牙秋、马王、元宝、美姐等人都是表情骤变,断一项生意没什么大不了,要是跟远鑫集团的合作都断了。
公司地下生意将缩减十分之二,影响到相关从业的兄弟两三万人。
张国宾看出大底眼神中的不舍,直接讲道:“别以为自己兄弟多就了不起,一座大山,一记铁拳下来。”
“屁都不是!”
“幸好我们隔着海,能够挡挡风浪,但是该舍的地方一定要舍,我前几天特意去一趟濠江,让濠江的兄弟们都收收火了。”
“同时跟大圈帮谈好,让九江公司跟豪汕企业合并,现在叫华澳企业,我做这么多就是不希望大家出事。”
龅牙秋忍不住问道:“大佬,这些生意是跟之前一样停一停,还是说直接断了?”
义海集团完全离得开几桩生意,但是彻底断掉几个财源,就等于大公司停止几个重点项目部。
公司整体实力多少会受影响,账目收入也会下降,项目部里的兄弟们还不能裁员。
要是默不作声的放他们去找工作也可以,但是私下重操旧业,又导致江湖动荡的几率很高,不像是总裁的风格。
如果把他们留下来重新安排,收入比不上从前,可能会对公司有怨念。
“远鑫大概率是挺不过这一关了,沈老板手底下负责财务,利益的林栋已经进去了,下一步就是抓捕单建国。”
“如果沈老板没有了,公司的业务就只能停止,毕竟我们不是专业干这些的,虽然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张国宾靠着办公椅,手里拿起一支雪茄,竖着指向各位大佬,警告道:“记住,我们都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
“受到影响的兄弟们,公司会安排去新的公司上工,就算收入不如从前,也会有一口饭吃,谁要是不服气可以走人,但是租房福利、分房计划全部停掉,近些年的房租算清楚,照规矩加上利息,加上红包,磕完头干干净净的走,否则就按照家规处置。”
“铁了心混江湖,捞偏门捞到底,就按照江湖的规矩来。”张国宾说完把雪茄丢下:“去办事吧!”
这一次大佬的态度极其强势,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末尾还把家规都给搬出来了。
马王、元宝、美姐、龅牙秋等人不敢有任何说辞,起身答应:“是!”
“张总!”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大底们离开,把雪茄放在鼻稍前轻轻嗅着,忽然一笑:“给兄弟们分房、谋福利也不是完全做慈善,没有任何好处。”
“起码没有人敢再反对我的意见,敢再提出脱离社团。”
事实上,江湖社团有人进,有人走,就算是张国宾扎职上位以后,还是有人会默默退出义和海。
但自从社团发布租房福利之后,退出社团的事就几乎灭绝,很多人就连出国都要保留海底,口口声声一辈子的义海人。
发布分房计划以后,不只是没人脱离公司,公司内连敢开口反对他的人都没有,反对他就像是反对天理。
权威近乎上升到一个绝对的程度,或许古惑仔都野心勃勃,但那时是一无所有,往往得到以后更懂得知足。
这还是古惑仔。
普通市民一个面包,一辆车就足够了,二战发起者之所以能够成为魔鬼,就是因为他给过面包,欲取之,必夺之,公司高福利政策,带来的是话事人之绝对集权与威望!
张国宾深深知道严打两个字的残酷,那是全方面,全力以赴的,只有把公司约束的更严,才能更平稳的渡过风浪。
要知道,义海集团跟沈鑫集团的合作并非一年半载……
他得谨慎。
必须非常的谨慎。
“嘀嘀嘀。”
会议室里,忽然响起电话声。
东莞苗神色严肃的上前讲道:“宾哥,内地打来的电话。”
“好。”张国宾接起电话就听见一串爽朗的大笑,沈鑫穿着中山装,坐在车里,出声说道:“张先生,多谢你接我电话。”
“我还以为这通电话会盲音呢。”
张国宾笑道:“沈老板说什么话,我相信沈老板能够摆平这些小麻烦的,要不要派几个人去协助你?”
要是能插几根针进远鑫偷听八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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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6严打免费阅读.
687 柳办的再会
沈鑫却很是直接的说道:“以张老板在内地的关系,用张老板的人,我大概是嫌死的不够快。”
“呵呵。”
张国宾轻笑两声,故作懊恼的拍拍头:“也对,谁知道我身边有多少针,要是不巧正好派到沈老板手下,那可就坏事了。”
“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他直抒胸怀。
沈鑫望着车窗外,沧嗓的道:“其实,张先生,这一次我还是想来跟你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
张国宾想不到这时候义海集团跟远鑫集团还能达成甚么合作,沈鑫手指轻敲着腿背讲道:“两年前,我在北美竞标了一块地。”
“那块地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蕴藏石油,近两年都在忙着开采。”
张国宾心中一惊:“沈老板真是胸怀大志。”
根据合众国的《国家开垦法》及《地权法案》,土地所有人享受一切土地带来的收益,其中就包括石油资源。
在北美起家的能源大亨、珠宝大亨、矿产公司,全都是《地权法案》的坚定蹙拥者,早已成为一个强大资本。
当年的淘金热、油田潮,都是基于《地权法案》,谁说上交国家轰死谁,能够放手在北美拍油田可是大豪赌。
沈鑫轻轻的发出蔑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油田上真探勘出了石油。”
“年初第一桶就采出来了,一百五十平方公理的地,储藏量两亿吨,地表油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七十是页岩油。”
张国宾咽了口唾沫,羡慕道:“沈老板真是运气绝佳,能够在北美赌中油田,运气好过中彩票了。”
沈鑫颇为感叹:“我却是更羡慕张先生,身在香江,出入自由,我现在是困在一隅之地,寸步难出。”
“在北美有油田又怎么样?家人、朋友,一个都出不去。”
困龙。
困龙。
将死之龙。
上不了天,下不了海,看上去再威风八面。
奈何,只剩死路一条!
张国宾马上领会到北美油田的深意。
这是沈鑫跳出国家,布好后路,决心洗白的重要一步,若是北美石油公司立起来,结合国内的公司一运作。
说不定转身就能登堂入室,成为大名鼎鼎的国际老板,移民到国外更是简简单单。
“那沈老板想要跟我谈什么生意,石油进出口吗?”
张国宾问道。
沈鑫轻轻摇头:“石油公司还没有建好提炼厂房,后续也没钱建了,实不相瞒,光是拍油田就花了十几亿美金。”
“用掉我创业这么多年的所有积蓄。”
张国宾点头:“石油公司确实是大资本,普通人根本玩不转。”
沈鑫叹道:“如果博舍的财路不断,支撑起一间石油公司不难,偏偏现在我几条财路都断的干干净净。”
“没猜错的话,水路上的生意。”他语气一顿,讥讽道:“香江也没人敢再接货了吧?”
张国宾也不否认:“最近风头确实紧,有打算停一停,请沈老板自重。”
“张老板,我都懂。”
沈鑫笑着道:“所以,我想把石油公司作价十亿美金,沽售给张先生,要求就是现金。”
“这块油田就在加州,大公集团绝对有能力开发,不知道张先生同意吗?”
张国宾又是非常诧异。
“沈老板决定好了?”
沈鑫摘下眼镜,吹了口气,说道:“如果张先生没问题的话,我在国外的人马上可以去大公集团签合同。”
张国宾犹豫道:“十亿美金的收购案,我得考虑考虑…..”
“等你的消息。”
沈鑫说道。
“啪。”
张国宾将电话挂断,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思索,一块拍卖价十几亿美金的油田,开采出石油之后,价格会上升至几十亿。
具体得按照石油储量来定,当然,目前国际上页岩油开采技术不高,百分之七十的页岩油会被视作无效资产。
这并不是指页岩油无法开采,指的是开采成本过高,收支不平,没有经济价值,毕竟世界上的石油储量其实很高,伴随着科技技术提升,越采越深,油田越来越多。
中东、苏联更有大面积的地表油,开采成本极低。
页岩油就成为无效资产,但光是百分之三十的地表油,大约就有六千多万吨,足够开采十几年。
经济价值超过百亿美金,而且他知道随着未来开采技术的提升,页岩油也是可以开发的,加上北美是个产油大国,会为油价努力做事。
在北美当油老板,比在国内当煤老板都爽,远鑫集团开的价格不是高,是太低了。
远远低过市场价。
张国宾觉得他不是在抛售产业,是在交代后事,世界上哪有白白领人遗产的好事。
沈老板精明能干,野心勃勃。
盯着他的遗产?
烫手啊!
“或许,沈老板就是买了油田才被人揍,利用人脉关系在内地捞的钱,必须在内地花,想着挪窝。”
“把你骨灰都给扬了。”
张国宾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还是感觉非常棘手,拿出电话打给柳办,出声说道:“老柳啊……”
“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柳文彦正在忙着办公,匆忙道:“你说。”
“有空当面聊?”
张国宾问道。
柳文彦动作一停,出声道:“晚点我联系伱。”
“没问题。”
夜里,十一点。
旺角。
江记大排档。
灯火通明的街道旁,张国宾换了一套牛仔衣,搭着白色恤,打扮的很是清爽。
柳文彦把公文包放在椅子旁,满脸笑容的道歉:“唔好意思,张生,最近工作比较忙。”
“没关系。”
“再晚都等你。”张国宾招呼着服务员上菜,柳文彦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说道:“张先生,有什么直接说吧。”
“你我什么关系?”
张国宾轻笑一声:“也是,你都成港澳台的头子了。”
“我想问问,往内地的红油生意能不能继续做,资本主义羊毛,不薅白不薅嘛…..”
柳文彦表情骤然僵硬,讪笑两声,出声道:“原则上不允许,涉及远鑫集团的一切活动都在监控范围之内,纳入监控范围就有要做事。”
“但你说的对,红油是享受鬼佬祖家补贴的,生意上有点不光彩,但利益人民嘛。”
张国宾试探道:“有机会?”
柳文彦重重点头:“我尽量疏通。”
张国宾高兴的举起酒杯:“多谢柳先生,将来我一定不忘记柳先生的仗义相助,危机之时方见兄弟本色啊。”
“来,干一杯。”
柳文彦咬着块避风塘炒蟹,匆忙举起酒杯道:“来来来。”
这夜。
张国宾陪他饮到凌晨两点,醉醺醺的坐上车,在兄弟们的搀扶下回到浅水湾住所。
“大佬,宾哥是怎么了?”
打靶仔守在门口,出声问道:“以前,宾哥陪人喝酒,从来不会喝到这么晚。”
东莞苗叼上支香烟,在夜色中静静吸着。
“宾哥心里也为兄弟们的生计发愁,别看会上说断就断,把跟内地的财路断得干净,但也害怕兄弟们赚不到钱。”
东莞苗平时不说,心底却一直都知道大佬的压力重。
威风就威风一下。
责任却是伴随一生。
三天后。
深城,一场内部会议上,柳文彦斗胆提了一个建议,却被执行部门直接回绝,继而在会议中引发一次大讨论。
散会后。
柳文彦来到老领导的办公室,动作娴熟的拿起搪瓷杯,替领导接了一杯开水,冲好茶叶。
“小柳。”
“这次会议上的发言有点失水准啊…..”老先生徐徐吹着茶汤。
柳文彦身穿西装,扎着红色领带,站在一旁鞠躬道:“老领导,我只是说自己的见解。”
“你的见解没有错,只是讲话的时候不合时宜。”老先生瞟了他一眼,点到即止:“所以,我才说你失了水准。”
“这不像你讲话的水平,说说看,帮谁作的势?”
柳文彦毫不遮掩的说道:“帮张先生,主要也是看在他对同胞之间做的努力。”
老先生点点头:“帮人可以,但得论什么事,这件事情就算了,对了,你近期也别负责港澳台那方面了。”
“有点事情调你回来。”
柳文彦心头一紧,连忙欠身,喜道:“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跟您继续学习了。”
当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衬衫却早被汗水打湿。
下午。
他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国际电话,出声道:“张先生,对唔住,这回没帮上忙。”
张国宾表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小事情,本来就是试试看嘛,多谢柳办,改天有机会再聚。”
柳文彦深深吸了口香烟,叹息道:“我看怕是没机会了……”
“嗯?”
张国宾吓了一跳,还以为老柳背着他收钱了,幸好老柳马上接话道:“我背安排了新工作,算是提了提待遇,但是没机会独当一面,继续负责外边的事,应该很快会有新人跟你联络。”
张国宾的心又跌入谷底,用手摸索着烟:“这一次我欠你的,老柳。”
柳文彦笑道:“哈哈哈,这次开心事,谈这些干嘛,我干这份工作,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忠诚第一,绝对忠诚!”
“以前我还看不惯你呢,讲个屁!”
张国宾点上烟:“废话不多说,陪你抽一支。”
两人一个站在走廊上,一个站在窗户前,各自抽完一支烟。
柳文彦道:“多配合我新同事的工作吧,就算帮我的忙了,再会。”
“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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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7柳办的再会免费阅读.
688 新朋友来了
“耀哥。”
“我打算让人去北美,代表大公堂收购一块加州油田,以大公堂的名义出资十亿美金。”
张国宾分出一支雪茄。
最终下了决定。
阿耀穿着长衫,站在面前:“宾哥,大公堂的事务不归我管理。”
张国宾单手插袋,侧过身,办公室里,一道拉长的斜影捏住雪茄,出声道:“钱由大公堂出,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要划入和义海。”
在近期的压力下,他终于做不成那个公平公正,尽善尽美的大佬。
这是让义海兄弟们白赚。
阿耀倒吸口冷气:“宾哥,十亿美金的数目恐怕不小,这样做风险很大吧?”
“如果,公堂的兄弟们知道了,对您的意见恐怕不小.“
“不用担心!”
张国宾断然弗绝道:“我已掌握大公堂所有财权、兵权、十亿美金的决策下得出来,北美那边有阿公帮忙策应。”
“我就是天下洪门的话事人,在和义海的最后两年里,站我自己兄弟一回又怎样,洪门的天塌不下来!”
阿耀心底感慨良多,深深弯下腰:“宾哥,兄弟们会感恩”
“少说废话。”
张国宾昂首道:“你去北美签一趟合约就够了。”
阿耀领命。
“是!”
“坐馆!”
张国宾等人离开,深深吐出口气,内心有点歉疚:“对不住了,洪门的兄弟们,万老山主。”
“我这一碗水端不平!”
他攥紧拳头,情绪低落,现在欠你们的,将来加息还!
用大公堂的钱收购企业,股分划入和义海账目,是实打实的挪用公款,虽然左口袋捣右口袋,里外都是自己人,但是手下的兄弟们实在太多,影响到是百十万的兄弟。
就算留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大公堂,并且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还能让大公堂赚很多。
可依旧是把大公堂兄弟们该拿的一半偷走了。
这背了他一直以来的原则。
用权宜之计是可以解释。
但做出决定时是艰难的,这代表他辜负了万山主,胡先生的期许。
火牛,汉叔等人的支持。
地上剪影抬起了手臂,房间又多出一片缭绕的烟雾,那个人也真正品尝到了江湖人的滋味。
难!
沈鑫在房间里挂断电话,脸上却松了口气:“有后路了。”
楚坏坐在旁边,用美工刀帮大佬削铅笔,一刀一刀很是细致。
“大哥,把最重要的基业贱卖,跟送人有什么区别?”
“你放弃了吗!”
沈鑫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右手很自然的拨动旋钮,房间里的立式音响,邓俪君悠扬甜美的嗓音逐渐变大,充斥着整间房。
“毋用计较,快欣赏身边美丽每一天,还愿确信美景良辰在脚边,愿将欢笑声,盖掩苦痛那一面.”
这是他爱的一首歌。
“我只是不想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最终全部死光都没有一条路,十亿美金,不知道能不能买回兄弟们的命。”
沈鑫说道。
楚坏面色平静,眼神里透露出悲凉,把铅笔轻轻放进笔筒,站起身讲道:“大哥。”
“晚了。”
沈鑫喃喃道:“张国宾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收了我的油田,就是收了我的钱,而我拿到十亿美金就可以投资民生工程。”
“嘭!”
他一拳砸在桌面,大声怒吼:“要远鑫关张可以,要远鑫人倒下不行,家族、兄弟、战友。”
“我的人生全赌在里面了!!!”
旺角。
一间酒楼。
张国宾的平治车停在门口,一名兄弟上前拉开车门,泊车的马仔连忙阿腰挥手:“阿公,晚上好。”
张国宾侧目望去,忽然停下脚步,上前问道:“从跑船换成泊车,还习惯吗?”
马仔表情一愣,嘴角不自觉就勾起一抹苦涩,又很快换上笑容,鞠躬道:“感谢阿公关心!”
“一份工做就得!”
张国宾拍拍他肩膀,点头道:“辛苦了。”
马仔埋下头:“为公司做事。”
“倒也难为你们了。”张国宾轻叹口气,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好似春风拂面一般,又重新迈步进入酒楼。
马仔望着阿公离开的身影,努努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算是一个小角色,在如今大变的局势下,也能体会到公司的不容易。
只要公司不食言当年的承诺,其实熬一熬,跺跺脚,兄弟们是甘心为公司吃苦的。
李成豪见宾哥进门连忙起身道:“大佬,北美那边的合同签好了。”
“嗯。”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拾起筷子笑道:“幸好有新生意支持,否则一下子断这么多生意,公司都要出问题。”
如果红油生意还能够继续走,靠着油价的高昂利澜,再出售一点地产股份,搞定明年的交房计划没问题。
但是,红油生意不能做,交房计划的资金缺口就很大了。
加州大公石油公司立成立,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分红,一下就能把资本补到位。
大公堂资本雄厚,盖厂速度很快,半年就能完工,年底就能出成品油。
成品油一出来就能卖期货,收订单,资金流动是非常迅速的。
现在公司又稳了。
若非柳文彦在内部沟通失利,他都不用接手油田,现在接手油田有为形势所逼的意思。
李成豪招呼道:“宾哥。”
“吃饭吧。”
张国宾点头笑道:“好,早点吃完,晚上还要到文锦度迎接新朋友."
·
洪晓才穿着黑色西装,怀里揣着一个公文包,坐在丰田车的后排,眼神望向过关口岸的检查站。
检查站路口亮着几盏黄灯,背后是排成长队等待过关的货车,远处是一条漆黑幽深的大马路。
丰田车的两个大灯照着前方,距离口岸越来越近,好似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他从未在路上看过这么多的货车,从未在山里见过这么宽敞的马路。
新世界就在文锦渡口岸轻轻掀开了一角。
“通过。”
关检人员双手交还证件,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多谢。”洪晓才收回证件,小心翼翼地拉上皮包。
丰田车驶出检查站。
正式迈入新世界。
这时,一排六辆平治车停在路边,二十余名身穿西装,戴着墨镜,双手放在背后的保镖在车前列好。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摘下墨镜,上前招手拦车。
洪晓才正抱着公文包深呼吸,贪婪的吸着汽车尾气,竟然觉得浓浓的尾气别有一番风味。
果然,香江是一座大城市,就连空气都如此清新。
忽然望见有人拦车,不自觉地就拍拍车椅,让前面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李成豪用手叩了叩车窗,弯腰低头,大喊道:“是洪办吗!”
洪晓才坐在车上,眼神扫视一番,迟疑道:“李先生?”
“嘿嘿。”
李成豪露齿笑道:“是我啊,洪办,我们特意来为你接风,送你去酒店。”
张国宾轻轻把墨镜折好,收进口袋,进入别人的视线当中,伸出手恭敬的道:“洪先生,晚上好,我是张国宾。”
洪晓才坐在车里,伸出一只手,隔着车窗握了一下,朗声道:“你好,张先生,常听柳秘跟我提起你。”
张国宾轻轻一笑,收回手,邀请道:“洪先生过奖,我给您备了车,送您先去酒店休息?明天中午赏脸吃餐饭,算是替您接风洗尘,尽些地主之谊。”
“不用了!”
“张先生,我自己有车。”洪晓才很自然的回绝道:“我坐自己的车去酒店好了。”
“行。”
张国宾看了司机一眼,出声说道:“那我的车在前面带路。”
“好。”
洪晓才欣然答应。
他确实对香江的路况不熟,司机熟也熟不过东道主,有一个东道主带路不错的。
张国宾点点头,招招手,带人回到车上,六辆平治车就分成两组,一组头,一组尾,三辆平治把一辆丰田护在中间,开着双闪径直驶向半岛酒店,一路都是绿灯畅通。
洪晓才一开始还感觉有点拘束,进城后眼花缭乱的摩天大楼,性感漂亮的街头靓女。
新鲜感很快盖过不安。
“我喜欢这座城市!”
车队来到酒店门口之后,洪晓才一下车就惊讶道:“张先生,你没搞错吧,我怎么会住这种酒店?”
张国宾站在身边笑道:“洪先生,你不知道,这是我们港岛的经济型酒店,住一段时间就理解了。”
洪晓才眼神闪烁的打量着他,一副看白痴的眼神:“张先生,你跟我开玩笑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我先回宾馆休息了。”他拿着公文包重新坐上车,跟司机说道:“按照信函上的地址,直接去丽晶宾馆。”
李成豪凑上来,眼神盯着车尾,出声感叹:“香江职员都跟他一样,廉政公署就要关门歇业了。”
张国宾拍拍车门,笑着说道:“初来乍到都这样,没什么好稀奇的,真能表里如一的才是人才。”
洪晓才忽然回头望向酒店旋转门前,心头忽然涌起浓浓的羡慕:“好威风的车队,好奢的酒店。”
司机在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洪晓才似有所觉的回过头,恢复一本正经的神色。
他整理了一下的西装袖口,把袖口处起毛的地方深深折好,家中衣柜最高级的一件大卖场西装,曾经替他挣足面子的西装,这回却替他深深的丢了脸,就连对方一个司机跟班的衣服都不如。
689 见他如见佛
第二天。
下午。
张先生请洪晓才光临有骨气酒楼,洪晓才拿出全部的补贴,特意买了一套新西装,用餐的时候对张先生毕恭毕敬。
宴请结束。
李成豪跟在大佬背后,纳闷道:“宾哥,洪先生怎么没昨晚那么拽了?”昨夜。
洪先生坐在车里握手,居高临下的姿态,着实让他有点惊讶,气倒是不气,就是太久没见过这种人了。
张国宾站在酒楼门口,面上却笑道:“昨天心态一时没转换过来嘛,不过,一夜就能摆正位置。
“当办事人的分寸还不错。”
这段时间洪晓才刚刚上任,首要工作就是跟港商接洽,一位位大老板都吃过去,喝过去,顺便见识一下港岛风光。
如果能够拉点投资,做出点政绩,履历就漂亮了。晚上。
陆羽茶楼,洪晓才穿着西装跟李家城饮茶,谈起在内地投资的港商,李家城现在也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和记黄埔的经营策略转换,大举投资内地,确实让黄埔实业备受看重。
第二天,洪晓才又跟武兆楠、大圈彪等人见面,第三天才轮到濠江、台岛大大小小的老板。
港澳台。港岛还是第一位!
一周后,他把手头工作整理清楚,方提着礼物,亲自上方拜访霍先生、包先生等人.....
深城。
楚坏躺在一间按摩房的浴缸里,右手架在浴缸旁,舒适的呼出口气。
小姐身材高挑,一米七多,踩着高跟鞋,穿着红色亮面的皮裙,上身是足球小姐的装扮,双膝正蹲在地上,轻轻用手给老板捏着肩。
放松完筋骨,把头凑上前,靠向男人胸膛,伸出舌头正要进行下一步工作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用脚踹开。
“砰!”
五名穿着绿色制服,戴着帽子,手持武器的工作人员冲进门内,大声喊道:“别动!”
“别动!”
足球小姐舌头马上就不敢动了。
楚坏却猛的在浴缸里爬起身,激起水花,跳出鱼缸冲向窗户,右手正要触碰到把手,后背却死死被人压下:“楚坏!”
“你的事发了!”两个小时后。
楚坏穿着茄克,头发还带着点水,双眼藏在松垮的刘海下,坐在审讯室里的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神色中充满阴霾。
背后墙上是八个红色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深城。
南山区,远鑫集团。
一座二十三层的玻璃大厦内,一百多名穿着绿色制服的办公人员,正围绕每一个工位、办公室进行搜查行动。
正在公司内工作的职员,大大小小三千余号人,全部在各个办公区的墙边抱头蹲好,绿色制服将一辆辆推车推出大厦,车上装满大大小小的箱子,几辆货车用来装载文件。
办事人在现场就对远鑫职员进行分辨,全数做好登记,再把底层职员先行放回,将中高层管理及会计、外贸部门的核心职员装车带走。
凌晨。
一名办事员拿出两张黑色封条,在远鑫集团大门前交叉贴死,一个巨大的跨国集团轰然倒台。
这是深城八0年代最大的一间民营跨国公司,也是深城第一家意义上的民营跨国企业,一间企业的倒下,就是某种意义上时代的结束。
这个可以仗着渠道、关系、垄断,犯罪,非法集资的企业倒台了!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快,更加迅速,甚至是悄无声息,没有卷起半点尘埃。
这种速度才是最真实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没有任何时间做一点准备。
张国宾左手揣在胸前,右手捏着一支烟就放在嘴边,站在和记大厦办公室里,望着前方的维港夜景。
“呼。”
深吸口烟,感叹道:“真实令人熟悉的速度。”弹弹烟灰。
他心底却有一抹为远鑫惋惜的情绪。或许,
这是兔死狐悲,心有戚戚,但是,他明白远鑫死的一点不无辜,远鑫不死,那座城就要亡。
企业。不是这样经营的,
城市更不是谁的羊圈。“干的好!”“嘀嘀嘀。”大哥大响起铃声。
张国宾转身把香烟掐灭,接起大哥大问道:“哪位?”“张老板。”
“我是沈鑫。”
对方的沈鑫带着些许苍凉,但依旧带着往日的平静。
张国宾猛的陷入沉默,缓缓凝声问道:“沈先生,还没死啊?”“哪儿有这么快。”
沈鑫畅笑道:“十亿美金没护住公司,但起码能护住我,可惜,雄鹰不可有双翅任其翱翔,猛虎不可再有爪牙由其肆意。”
他的羽翼都被剪干净了。
张国宾点点头:“沈先生,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单纯叙旧吧?”
沈鑫笑道:“张老板,你好像很怕我,没必要吧,这不是你的胆量。”张国宾回绝道:“我可不是怕你。”
沈鑫叹道:“很抱歉,张先生,我还没有死,而且希望想你帮个忙。”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声问道:“你有什么筹码,值得我冒多大的险?”
沈鑫直言不讳:“我没有任何筹码,相关账目都已经烧得干干净净,楚坏在监狱里把自己舌头割了。”
“你没有任何麻烦需要解决,所以,我不是要求你,是恳求你。”沈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都些惆怅,一辈子他第一次求人。
张国宾心里不禁没有放松警惕,更是感到压迫,答道:“你先说。”
沈鑫道:“我手里还有最后五千万美金,是我老板赏给我的养老金,不过,我想用这笔钱,继续把天坛大佛给修完。”
“你什么意思?”
张国宾皱起眉头,出声问道:“有路走,你不走,你要把事情越搞越大?”“别担心。”
沈鑫连忙答道:“我只是一心向佛。”“记得的。”
“你说过,你不信佛,只信自己。”张国宾问道。
沈鑫点点头:“所以,我要把我自己给修完,给自己留个金身,一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张国宾回绝道:“没必要,理智一点跑路吧。”
大屿山,宝莲禅寺,天坛大佛,已经临近修建完毕。
这时就算沈鑫跑路,后续修缮款也可由禅寺自行筹集,毕竟,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佛教信众亿万,不至于烂尾在香江。
然而,这尊参照龙门石窟的卢舍那佛面相,采用敦煌石窟释迦牟尼佛服饰纹理,世界最高的户外青铜佛座像。
对于众人而言是一尊佛像。
对于沈鑫而言却是一生功业的证明。众生拜佛如拜他。
见他如见佛。
是他野心的证明,是他活过的证据,现在远鑫集团烟消云散,兄弟们死的死,抓的抓,沈鑫更不可能放弃盖完最后的大佛。
他只是讲道:“你不肯帮我,就是要毁了我,逼死我,你这样不好吧?”张国宾深吸口气,内心动容,终是不忍拒绝朋友的临终之情。
“我要怎么帮你?”
沈鑫笑道:“我还会在内地避几个月风头,到时候,安排一条船给我,送我到香江就行。”
“佛像的修筑不用你管,有一家内地公司会负责,那间公司合法合规,在宗教办公室有备案。”
“等到明年一月份大佛修建完毕,我会再打电话给你,我只想去亲眼看看大佛,看完我就自首。”
张生答应道:“好。”沈鑫笑了:“多谢。”
“我没有看错你,宾哥。”.....·
“老板,最新和记黄埔在内地连拍几块好地,公司投标都没有竞争过,内地分公司给我打电话。”
“问我们公关部什么情况,你看?”
地产公司负责人坐在办公室里,表情有点拘束。
张国宾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疑惑的道:“一块地都拍不下来?”
“那倒不是,就是只能捡一些次点的地,要不是交通不行,就是地块太小,肥肉都被人叼走了。”
地产公司总裁说道。
张国宾知道近期和记黄埔在内地发力竞争,而内地地产也不是一家公司能吃下的,别说港商。
各省的本土地产公司都吃的满嘴肥油,还有直属的地产企业,总之蛋糕够大,分蛋糕的人多。
张国宾先前有柳办疏通关系,总是能干吃到港商里最肥的一块肉,现在也不是吃不到肉,就是吃得少了。
增数下来了。
他真不好去提什么要求,否则就有点贪心不足,于是便掂量着道:“你给内地公司多提升两点活动经费,剩下的事情我再去看看。”
“好。”地产公司老板说道。
张国宾心底琢磨了一下,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打给洪晓才主动邀请道:“洪先生,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到旺角吃个饭?”
“旺角?”
洪晓才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张先生,半岛酒店吧,下午正好在那里有个会,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
张国宾爽快的答应道:“行,半岛酒店。”晚上。
七点。半岛酒店。
张国宾走下一辆平治车,进入酒店,迎面就看见洪晓才的司机,司机热情的上前迎接:“张先生,洪先生在上面等您。”
“好。”
张国宾跟随司机进入电梯,来到餐厅包厢门口,就见到一个中年人穿着高档西装,戴着名牌手表,意气风发,在椅子上站起身道:“张先生,欢迎欢迎,这个月还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我都好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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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9见他如见佛免费阅读.
690 曾经低头,只为现在昂首
“洪先生,这段时间听说你忙,没好意思打搅你,现在华商都知道回国有钱赚,一个个都抢着联系你。”
张国宾坐下来说道。
洪晓才拿起酒杯,倒上红酒,笑着讲道:“是啊,国内用人成本低,多少工厂老板都希望回国办厂。”
“自己人都排不过来,还有国际友人呢!”
“你看。”
张国宾接过红酒,举杯敬道:“全都是祖国母亲的政策好。”
“张生过奖。
洪晓才坐回位置上,喝了口酒,自信满的坐在椅子上:“商业是需要共同努力的,没有你们在内地投资,构造产业链,内地经
济也冲不上天。”
“外商创汇,接轨国际,是全国的大目标啊!”
张国宾点点头:“对呀,想要经济增长快,进出口贸易是第一,义海集团想要在内地开一间新厂。”
洪晓才赞许道:“开厂好啊!
“干实业的才是人民企业家,支持,全力支持!
张国宾脸上挂着微笑,摇晃着杯中酒夜:
“所以需要一块新地建厂,洪办不会不支持我吧?”
洪晓才眼神稍有迟顿,马上就笑道:
“张先生是有名有姓,排得上号的爱国侨商,活跃的港商里没比你大的。”
“别的不说,光冲柳秘的面子,我就必须帮你!只要你真的是用来盖工厂,而不是用来盖地产....
工业用地跟地产用地的区别甚大,前者有政策扶持,后者有土地契税,工转商的事情在八九十年代屡见不鲜,很好操作。
完全合法合规。
土地性质的一个改变几千万,上亿的利润就出来了。
21世纪都一样。
不过,内地前段时间已经在严查,以前柳办也操作过类似的事情,理论.上讲,是吸引外商的权宜之计。
但是,优惠落在谁头上,那就各凭关系了。
洪晓才防了一手。
张国宾也不介意,手搭在桌面,用筷子挑着菜:“地是用来盖电子代工厂的,位于鹭岛海沧工业区,-千多亩地。
洪晓才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表情正色:“张先生,其它地我可以帮你,但是这块地已经批给李老板了。”
“李照基吗?”
张国宾明知故问。
洪晓才答道:
“是李家城。
张国宾点点头:“李家城在内地没有投资实业吧?需要那么一大块地做什么,盖楼啊!”
洪晓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李老板打算在内地投资饮料厂,要盖--间有十八条生产线,年产量十亿瓶的大厂,已经跟可口可乐
公司、雀巢公司都谈成战略合作。”
内地人口超十亿,造饮料确实是一個好项目,八0年代末也正是各个饮料巨头入局,起家的年代。
但是他不记得李家城在饮料行业有什么作为,只记得李家城很会囤地,不管是出于商业利益,还是地位的博弈。
他都坚持到底,笑着请求:
“洪办跟我是朋友,一-定会帮我的吧?”
洪晓才心底有点火气,放下酒杯,眯起眼睛道:“君子要言而有信,答应过李先生的事情,不能再答应张先生了。”
“抱歉,张生。“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张国宾问道:
“一点机会都没有?
洪晓才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当然不是,张先生在商界地位非凡,怎么可能-点机会都没呢?”
“我尊重张先生,也希望张先生尊重我,如果张先生愿意投资一个新项目的话,我想办法给张先生在海沧再批一块地!
鹭岛也是四块试验田之一,具有对台的特殊意义,吸引很多台商前往。
虽然,没有创造出渔村一样的经济奇迹,但是,在大量资本涌入下也面貌一新,生机勃勃。
同时,很多台商资本进入鹭岛,余下的投机资本,-来在鹭岛地区行骗=来在鹭岛烘炒房价。
历史.上鹭岛房价就长居全国前五,仅排在北上广之后,楼市前期的深城都要往后靠。
胡建人常说:
“鹭岛的房子不是盖给本地人的,是盖给台商华桥和外地富豪的。”
李老板不一定会做生意,但一定很会炒楼,眼光早早就瞄准鹭岛市场。
“李先生眼光真好。”
张国宾赞道。
洪晓才表情阴沉,语露戾气:“你什么意思?
“李先生不仅看地的眼光好,看人的眼光更好,洪先生,吃饭吧。”张国宾用筷子夹菜,安安稳稳的把一餐饭吃完,给两人留
下最后的体面。
临走时,洪晓才有恢复热情,亲自送他到酒店门口,笑着道歉:
“对唔住,张生,该帮的忙没帮上。”
“算我欠你一块地,下回一定给你争取。”
李成豪替大佬关上车门,斜斜的看他-眼,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嘟囔道:“大佬,他的钻表真闪人。”
“走吧。
张国宾出声说道:
“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吱啦。”
平治车尾微微下沉,怠速之后轮胎加速,汽车平滑的离开现场。
洪晓才接过下属递来的一支烟,低头挡住风,深吸气口,心底知道:“张国宾是要我纳投名状!”
张先生没有拿近期跟李家成争地的事情来谈,就代表他不在乎先前跟李家成的事情,却拿一块定好给李家成的地来说话。
就是在问行不行放弃李家成。
同时,张国宾也清楚洪晓才的想法了。
李家成在洪晓才刚上任就允诺几个大项目,给洪晓才的履历增光添彩,洪晓才当然要帮李家成。
若自己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洪晓才也会帮自己,比如说,在内地开一个新的创汇公司。
甚至在原先基础上开一些配套公司。
偏偏和义海短期内没有再扩张的打算,把先前定好的战略执行到底,是目前的阶段性目标。
和义海在洪晓才眼里就缺少利用价值,洪晓才不帮手就在情理之中,毕竟,兴义海电子代工厂前景再好。
那也是柳文彦任期内签订的合同,帮兴义海开新厂是本职工作,却不是一桩功劳,何况,兴义海在全国都有地方盖厂。
怎么就是要盖在海沧?
国内有出海口的城市可不止鹭岛,同时,长江流域的主要城市,也都可以通过沪港出海,鹭岛工业区的道路开发还不算完善
张国宾想起洪晓才的话就想发笑:“欠我一块地?真把大家的,当成自己的了,呵呵,你配吗!
有些就是会产生权力错觉,真把集体赋予的东西,当成自己手上的,在家里有人管着还好,在外头时时刻刻当代表。
表着表着,真是婊起来了。
他确实对洪晓才近期没有太大的帮助,但是他帮助的向来不是个人,当年做的每一件事摆在那里都是功绩。
都是影响力!
功劳薄有其名,何须对人再俯首,曾经低下头就是希望将来昂起首,要想他再做回当年那个扑街仔。
没人可以!
洪晓才其实很清楚大公集团在背后的财力、实力、所以压根没有想过和义海缺钱的事情,就算和义海缺钱,可以用大公堂的钱
来投啊。
他就是看中张国宾背后有金山,才会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成豪关上车门狞声发笑:“宾哥,他身边有我们的针,光凭这段时间他搞的事情,嘿嘿,就可以把他的虎皮戳爆。
张国宾果断开口拒绝:“如果一辈子都靠互相检举,排除异己,那才真着坐实我们的奸邪,给外人看见会影响公司形象。
“我要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爱国爱港的好商人,行的就是一一个堂堂正正!,
“明早帮我通知武哥、彪哥,就说我想跟大家聚聚,到有骨气一起吃餐饭。”张国宾讲道。
李成豪俯下身,长长鞠躬:“是,大佬!”
第二天。
上午。
洪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武兆楠穿着西装,衬衫扣子松松垮垮,没有系领带,手里捏着支雪茄,靠着沙发椅说道:“下午董
事会取消,我要去跟宾哥吃饭。”
“知道了,大佬。”
手下说道。
武兆楠双脚架在桌面,指着小弟破口大骂:“说多少遍了,在公司叫我武董,武董,一点都没有用的废材!”
“喔喔,对不起,武董。”
手下连忙道歉。
“滚蛋!”
武兆楠大手一挥。
出发前,他特意取出一条领带,照着镜子端端正正系好,欣赏了-番镜子里的帅哥再出门。
有骨气。
门口。
大圈彪走下车绕到前车的车头,用手摸了摸小金人,赞叹道:
“阿武,了不得,开上大劳了!
武兆楠在前面回过头,眼神鄙夷的骂道:“别动我的小金人,摸掉-层皮都收你尸。”
大圈彪拍了下掌,张开双臂,夸赞道:“加钱,我加钱得了吧!”
张国宾穿着长衫,跨出门槛,打开纸扇,扇着风出门迎接道:“武董,彪总,里面请。
大圈彪打量了张国宾一番,大大咧咧的说道:“阿宾,穿这么老土干嘛,当年你可是第-个穿西装,现在我们都穿西装了,你
怎么跟我玩复古,过分了啊!”
武兆楠却马上正色,抱拳行礼:“张总舵主,请!
”
大圈彪双目一转,看见两人携手登楼,连忙快步追上来,大喊道:“张总舵主,等等我啊,我还没有上楼呢....”.
等他好不容易追上,楼道却只能容两人并肩,最终乖乖巧巧的跟在背后,老脸乏着微红,还好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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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卷起长衫下摆,提壶斟茶,谈笑风声:“武哥,彪哥,最近生意还好做吗?”武兆楠接过茶杯,坐好,感叹道:“正行生意越来越好做,偏门生意却越难越难捞了。”
大圈彪饮了口茶,心满意足道:“是啊,张生,不做正行都不知道正行这么好赚,想当年捞偏门,傻透了。
“第一桶金总是最难的,捞偏门毕竟是下九流,哪有当老板来的赚。”张国宾坐在主位上,徐徐吹着茶汤。
其实,两大帮会跟内地的合作不多,偏门生意根本不受内地影响。
远鑫倒台的风波卷不到他们身上,反倒是新记跟远鑫有一点合作,洗钱生意就损失惨重。
不过,新记给远鑫洗了五六年的钱,跟内地客户也有些联系,不至于全盘崩溃。
远鑫倒了。
还是有大客户要洗钱的嘛…..
只是,两大帮会先前捞偏门多过正行,现在正行捞得风生水起,越来越看不起偏门了。
都说偏门来钱快,殊不知,正行来钱更快,又不是开便利店,做个体户,怎样都比偏门强。否则,富豪排行榜上怎么都是正行老板?
社团人再多,多的过工业区打工仔?
武兆楠颇有同感:“你说我在内地开钢厂吧,国际钢价一天的涨跌,利润都多过走粉一年,以前弄不到牌照,又没钱。”
“否则谁出来混?”
大圈彪笑道:“是啊,现在内地人都叫武哥钢铁大王,在东南一片的城市,是首屈一指的大商人。”
“不像我,就投一些地产,茶庄。”
武兆楠挤兑道:“阿彪,别以为不知道你的茶庄跟雀巢签了合同,国内几毛一斤的茶叶末,转手给国外就是几块一斤。”“还有在临安、武夷包的茶山,每年茶叶都囤一部分,光是囤的那部份,一年增至就超过千万。”
大圈彪嘿嘿笑道:“这还不是宾哥支的招,洋人可以囤红酒,我们怎么不能囤茶叶了?”
武兆楠放下茶杯,眼神一转,试探道:“张生,今天穿的这么隆重是不是有什么事呀。”张国宾也不藏着掖着,爽快道:“是!”
“有个忙想二位帮手一下。”
大圈彪连忙抢夺先机:“总舵主尽管开口,但凡能帮上一定答应。”武兆楠忙道:“对对对!”
张国宾满意的笑了,面色含蓄:“其实呢……最近公司账目周转不开,想向各位贷一笔银纸。”“放心,用钱的时间不长,按照市面上利益来算。”
武兆楠是真没想到总舵主会缺钱,惊讶之外更为惊喜急忙道:“请总舵主开口,多少钱我都给总舵主凑齐。
“利息就别提了,收您一分息都算我忘恩负义。”
张先生一辈子能碰上几次缺钱的机会?
要考虑的不是张先生能不能还得起,是他们能不能借的出来。
大圈彪更夸张,拍着胸脯道:“张生不找洋行、不找内地,偏偏找我们江湖兄弟,那是看得起我们兄弟。”
“兄弟之间借钱收息,唔好意思,我做不到!”
“开口吧,张生!”
张国宾看两人的样子都有些懊悔:“当年不该收彪哥利息的。”不过,对面的态度,来自他的地位、价值。
借钱的人,永远都看对方还不还得起,而是钱借出去有没有好处,低级的好处是利息,高级的好处是人情,更高级的是关系!
多少人梦寐以求能跟张先生攀上关系,一点点银纸又算得了什么,以张先生的商誉、实力,还能还不起吗!
“十亿!”
“港币!”
张先生却抛出一个天文数字,大圈彪跟武兆楠都是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十亿港币?”洪数集团,大全集团。
资产都在数十亿港币之上,但大部分是固定资产,要拿出十亿可借贷的流动资产,找银行都困难。
突然,大圈彪、武兆楠知道张先生为什么找到他们。
“不行吗?”
张国宾问道。
武兆楠咽了口陲沫,用筷子夹起菜,出声道:“我阿武一個唾沫一个钉答应张先生的事,拼死也会去办到。”
“可洪数集团一家确实拿不出十亿港币的现钱,能否容我筹集几天,争取跟彪哥一起凑出这笔钱。”
大圈彪也点头:“数目太大了,确实要筹集资金。”
张国宾感叹道:“那就算了,我也不想让兄弟难做。”
武兆楠挥手道:“不难做,这又什么难做的!”
“顶多就是停掉几个投资项目,反正投不投资我们说的算,兄弟情谊才是最重。”
大圈彪认可道:“对,兄弟之间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我们三个都不团结,将来谁还看得起我地江湖系资本!”
张国宾端着酒杯,眼前一亮:“彪哥越来越有文采了,江湖系资本,哈哈哈,名字不错,我敬你一杯。”
“叮。”
两人碰完杯,彪哥把酒一饮而尽,出声说道:“就算是十亿,按照刚才讲的,我也是一分息都不收!”
张国宾抱起拳头,朗声讲道:“仗义!”
“二位仗义!”
下午三点,他站在酒楼二楼的凭栏处,眺望楼下离开的车队,右手重重握着栏杆:“出来行,靠的就是兄弟!有人会看不起你,但一起拼搏,一个的兄弟,无论走到何时,永远都不会看不起对方。
因为,他们生来相同,不忘初心。
车内。
武兆楠脸色酡红,右手拦住大圈彪的肩膀,浑身酒气像是在说胡话,眼神却透露出极度精明:“阿彪,马上把内地的投资全停掉。”
“哈?”
大圈彪右手夹着西装,身穿衬衫,靠着座椅枕,脑袋晕乎乎的:“内地生意那么赚钱,我刚跟武夷山谈好一个度假村项目,停什么停?”
武兆楠却笑了:“十亿港币耶,我们拿的出来吗?”
“张先生明知道我们凑不住十亿港币,要调停公司项目凑钱,却偏偏找我们借,却不找银行。”
“不用大公堂的钱,为什么?”
大圈彪表情一愣,直起腰:“你的意思是……内地投资有风险?”
“对!”
武兆楠道:“找我们借钱不是总舵主的风格,总舵主不放我们高利贷就不错了,还找我们借钱?”
“更没有坚持给我们利息。”
他的思路很清晰:“从总舵主不给利息的那一刻起,我就怀疑总舵主根本不想拿这笔钱。”“既然不收这笔钱,又要我们筹资,唯一的目的,就只有让我们暂停在内地投资。”
大圈彪咧起嘴:“不会吧?”
“项目前景这么好……”
武兆楠笑了:“你跟内地关系好,还是总舵主跟内地的关系好?张先生收风肯定更快,再加上跟内地的关系“他不好意思抹开面子,劝我们撤资,只好善意的提醒一下……”
“啪!”
大圈彪一拍大腿:“对,这才是张先生的风格嘛!”
他非常懊恼:“幸好你悟了,否则,这回我们就亏大了,还浪费张先生一番苦心,将来可没有后悔药吃。”“武哥不愧是武哥,难怪能坐大劳!”
武兆楠却笑了:“十亿港币耶,我们拿的出来吗?”
“张先生明知道我们凑不住十亿港币,要调停公司项目凑钱,却偏偏找我们借,却不找银行。”
“不用大公堂的钱,为什么?”
大圈彪表情一愣,直起腰:“你的意思是……内地投资有风险?”
“对!”
武兆楠道:“找我们借钱不是总舵主的风格,总舵主不放我们高利贷就不错了,还找我们借钱?”
“更没有坚持给我们利息。”
他的思路很清晰:“从总舵主不给利息的那一刻起,我就怀疑总舵主根本不想拿这笔钱。”“既然不收这笔钱,又要我们筹资,唯一的目的,就只有让我们暂停在内地投资。”
大圈彪咧起嘴:“不会吧?”
“项目前景这么好……”
武兆楠笑了:“你跟内地关系好,还是总舵主跟内地的关系好?张先生收风肯定更快,再加上跟内地的关系“他不好意思抹开面子,劝我们撤资,只好善意的提醒一下……”
“啪!”
大圈彪一拍大腿:“对,这才是张先生的风格嘛!”
他非常懊恼:“幸好你悟了,否则,这回我们就亏大了,还浪费张先生一番苦心,将来可没有后悔药吃。”“武哥不愧是武哥,难怪能坐大劳!”
“对唔住,赵先生,我要去开聆讯会了,下次再聊。”大圈彪挂断电话,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上回还说地价不能谈突然怎么又可以谈了?”
“哼!”
“到现在还想蒙我,真当我傻仔啊!”
赵先生停在电话里的盲音,怒火中烧:“妈的,上次喝到胃穿孔,为的就是这个项目,明明都谈好了。”
“突然就崩了!”
“,谁给老子惹的事,别给老子查出来!”
他有理由相信大全集团不是无端撤资,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武夷区风景秀丽,天下闻名,要找新的投资商不难。
汉城为了那个钢厂,可是推掉了好十几个工厂项目,那边的人更是大为光火,整个工业区的发展速度都要收到影响。
一个不慎,机会错过,就是城市发展的机遇错过,岂是一笔百万赔偿金能够解决?
会给城市留下永久性影响。
洪数集团、大全集团在内地撤资的事情,又在一次江湖聚餐上传了出去,整个香江的江湖资本都知道了。一环扣一环,资本的舆论发酵,带来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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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 快点办事吧
九龙,罗威冰室。
生菜拿着一杯冻柠茶,右脚踩在椅子上,啃着菠萝包,讲道:“丧狗,你在内地的项目停了吗?”
“停了啊!”
丧狗理所当然的答道:“阿公、彪哥、武哥的项目全停了,我那间罐头厂不停,岂不是很不合群?”
生菜点头道:“本来在粤省想投一间宾馆,现在看来也观望观望吧。”
丧狗咬了一口鱼蛋,笑道:“扑街,一间宾馆算什么,在香江开比在内地开更赚。”
生菜大骂道:“放屁!”
“我要开的是连锁宾馆,跟六个城市签了合同,将来要开遍全国,几百家,几百家懂也!”
“白痴!”
丧狗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随你便,反正你不停止项目就是不合群,我们和义字号都停了,自己看着办。”
“看什么看!”
生菜骂道:“天大地大,兄弟最大,这年头,没有兄弟混不下去,我肯定跟兄弟们站一边。”
连锁宾馆在内地是肉眼可见的大市场,毕竟,内地刚刚从招待所年代走出来,伴随经济发展,出差、旅游、贸易等活动加剧。
饭店、宾馆等第三产业也会大涨。
香江有丰富的酒店业经验,前往内地办连锁宾馆,操作得当开几百家真不成问题。
到时候遍地开花,少说也是个酒店大亨。
和义诚的罐头厂,已经开了八间,十几条生产线,在内地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食品厂,还做一些火腿、水果罐头…
一部分鲜肉货在内地销售,大部分冻肉货,销往国外形成冻肉进口,冻肉罐头出口的闭环产业链。
跟不莱梅合作的如虎添翼。
这里流露出江湖人的淳朴,好东西留给兄弟,同胞,次货出口创汇,卖给外国佬,绝对不舔鬼佬的腕。当然,这些货全都是检验合格的产品,各项检测都达标,是实打实的正行。
内地人工、物价,农产品便宜,做食品也没必要搞非法。
其实,某些转作本地生意的小食品厂,还会考虑普通市民的消费水平,故意用烂果、病猪肉,压低货价。
和义诚食品厂却主要都是出口国外,供给欧洲,德国,不需要打价格战,品质都是顶级。
在粤、闽、浙等省份,已经成为高端罐头的代表,某些市民听说是出口给国外的,心里就觉得品牌好,够威风。
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和义字号早年就开始进内地投资,不一定每个字号都发大财,但在时代浪潮当中,或多或少都发展出一些生意。
他们身在香江,看得到哪些赚钱,哪些有前景,眼神不自觉就比内地老板开阔很多,自然就更好找到市场。工业、民生、第三产业,一级级下去,吃不到工业、民生的肥肉,第三产业,细分行业总能吃到一口。
这次大撤资一下就影响到十七座城市,五個主要城市,七十几个投资项目,总计十三亿港币的投资金额。其实,有三分之一的项目是签过合同,赔付违约金,不顾一切挽留,警告,坚决解约的。
十三亿港币的资金回撤,在银行业也是藏不住的一笔资金走向,一天之间,整个港资走向亮起红灯!
地产、金融、航运,基建多个行业大拿,开始重新评估投资风险,港资大盘好像一下变得犹豫。
这不是什么私下窜连,人情交易,是大资金迅速回撤,造成的资本市场影响,国际投资最害怕的就是不确定性。
谁都不敢犯未知风险
慌了!
这下彻底慌神了!
广城大酒店,一间会议室里,二十几个商业面办事员,凑在一起开紧急研讨会,研讨主旨就是稳住港资,消弭资本影响。
“香江不仅是港口城市,更是东亚金融中心,所有外资需要通过港岛入内,港资的风险会传达到国际资本上。”
“一码加一码,更的风险还要来,港澳台之中,香江的重要性排在第一位!”会议主持者在主位上再次重申。
要知道濠江资本小,台岛资本有政治风险,香江资本是最亲祖国,最为雄厚,还有窗口作用的资本。
跟回去过苦哈哈的日子,大可以关起门种田。
要吃得饱,吃的好,乃至是家家户户过上好日子,做到真正的健康、文明社会,就离不开接过国际。
更离不开资本运作。
加入世界的游戏,做游戏里的赢家,其实是八0年代风潮的背后深意……
现在还没有把游戏打通关呢,怎么就有人掉链子了?
很气。
真的很气。
有人说道:“我建议重新发一个商业通知,再次表明欢迎投资的态度,一定让外资拿到好的……”
武夷山,赵先生放下茶杯,不忿的道:“纸上谈兵有什么用,我喝到胃穿孔,白纸黑字签好的合作都能跑。“别人现在不看你写的文章咯,喜欢写,留着自己看吧!”
“好了。”
主持人拍拍桌子,出声说道:“回顾一下近半个月的撤资潮,我需要知道哪一个出了问题。”赵先生拿出早备好的文件。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根据中止项目的时间表,看得出来是从洪数集团、大全集团开始,紧跟者就是诚心食品厂,大一班和义资本的项目,最后才影响到其他项目。”
有人皱眉:“义海集团呢?”
赵先生一拍手掌,调侃道:“对咯!”
“就义海集团规规矩矩的继续标地、盖厂,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有一块预选在鹭岛的工业地,改到鲤城去有人陷入沉思:“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上个月是不是刚刚换了联系人?”
这时,列席者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查,一定要彻查,绝不能让一个人坏了家国大业,别让一颗屎臭了一锅汤。”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负责,负责人呢,我看他怎么交代!”
呼吁声越来越大。
有人问道:“洪晓才呢?”
“他应该在会议名单里的。”
赵先生冷笑:“他说我们这个会不重要,要先去鹭岛参加一个工厂落地的签约仪式,叫我们把会议记录给他就行了。”
“嘭!”
有人拍了桌子。
鹭岛,海沧工业区一片刚铲平的泥土地上,一座临时搭建起的红礼台,左边写着扶持单位的名,又边贴着长江实业的广告,长长的横幅拉了十几米,花篮,礼炮,红毯……
洪晓才、李家成二人身穿西装,坐在一张长桌前,交换合约签字,随后站起身一起剪彩,整座工业地上除了几辆挖掘机,一群记者,什么都没有。
“砰!”
“砰!”
礼炮则放的很响。
洪晓才文质彬彬,干练有为的脸上,写着春风得意。
张国宾在和记大厦,办公室里,却收到李成豪递来的一份文件,李成豪单手插袋,站在办公桌前说道:“大佬,商业间谍的最新消息,长江实业根本没有饮料厂的项目部,相反,海沧区即将建起一座大桥,加快跟市区的通行效率。”
“这很适合地产开发啊。”
张国宾低头翻开文件,笑着说道:“李老板还是跟以前一样精明。”
李成豪叼着牙签,面露不屑:“这种小把戏真上不了台面,比我们古惑仔还卑鄙,迟早扑街!”
“呵呵。”
张国宾笑而不语,李老板人生中最大的失败,就在这里,可谓成也地、败也地、这是不能说的。
“对了,你哪儿来的商业间谍?”
张国宾突然问道。
李成豪神秘一笑:“差人给钱收买线人查我们,我们就不能花钱收买线人,做生意啊?”“虽然,我不太会做生意,但是做贼就很有经验,对付贼更有经验啦。”
张国宾点点头:“没有成立的项目部,全部都在纸上写着,谈不上什么保密级别,要买消息确实很容易,对方也想不到会因为这个出事,毕竟老手了,总觉得是公开的秘密,这样,你把资料存档。”
李成豪大为惊讶:“大佬,花了钱的,不用吗?”
“我说过,这一回要堂堂正正地过招,绝对不用检举的手段,何况,也根本用不上。”张国宾眨眨眼睛,笑道:“老柳给我打电话了,马上就会有人做事。”
警务处。
温启仁穿着西装,迈步走出电梯,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轻叩着玻璃门:“哒哒哒。”
“请进。”
蔡锦平一身白色制服,抗着警务处长衔,坐在会客沙发上站起身,出声道:“阿仁,这位是周”周广平放下咖啡,起立点头:“你好。”
温启仁近前握手:“你好,周sir。”
蔡锦平拿出一份文件,出声说道:“这个人帮忙捕一下,捕完移交给周sir,思来想去,还是交给你保安部合适。”周广平欠身道:“辛苦了,温sir。”
温启仁接过文件,举手敬礼,轻声说道:“本职工作而已。”
他打开文件夹一看,正是一位穿着高档西装,戴着名牌腕表,与人谈笑风生的“老板”,半身照看起来很贵气。“他是干什么的?”温启仁举起照片,眼神疑惑,周广平表情难看,出声答道:“档案里写着。”
“不像啊!”
温启仁纳闷道。
蔡sir连忙催促:“快点去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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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快点办事吧免费阅读.
693 香江锦衣卫
下午。
三点十六分。
两辆黑色轿车停一间报社楼,七名警员穿着西服,挂起证件,快步登办公室。
报社负责人洪晓才正在喝下午茶。
“洪先生,警务处的找您。”一名属推开玻璃门,恭声汇报。
一位梳着背头,身材高挑的年轻警官带进门,干脆举起一张拘捕令,声讲:“洪老板。”
“麻烦跟走一趟。”
洪晓才表情一愣,放汤匙,禁发笑:“阿sir。”
“老板。”
温启仁笑了:“洪少?”
压根怕,声说:“想没权力拘捕,什么事情需配合,以面协助。
温启仁衣冠笔挺的举起把胸证件,礼貌:“保安部警司温启仁,洪少。”
“白的吃冰糖燕窝,怕流鼻血啊?”
洪晓才心头一跳,自觉就把汤碗移到右边:“听懂说什么,什么事请发公函,吧!
保安部的鼎鼎名还让闻之生畏,于保安部的权限,而于保安部的立场。
温启仁收起拘捕令,交给属,回头眼神一扫,冷笑:“既然找,就会没理由。”
“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少给摆官的架子,听保安部的名字吗!”
柳文彦深吸口气,弱行壮胆,正打算开口驳斥,对面就响起一声暴喝:“给拿!”
七名警员伸手矫健,背迅速冲,七绕桌子两边,两一边就把死死扣住。
一直接桌面扑,摁着柳文彦的脑袋,抽配枪,顶住脑袋:“别动!”
柳文彦肥头耳的脸颊被死死摁桌面,及尽全力的挣扎:“权力捕,归价管!”“捕,与相抗,保得住!”
白山武斯文没度,西装内袋掏一张相片,
放高桌面的脑袋左侧,比对了片刻,调侃:“两月间而已,脸就肥了一圈啊,知腰带肥了少多呢?”
“两子,等会就把移交给周sir,没的审,争取好好交代吧。”
洪晓才收回照片,转身率先踏办公室,看见众少职员齐聚门后,语气坚毅的声喊:“保安部奉命办案,照章办事,闲杂等全部闪开!”
柳文彦挣扎的:“奉谁的命,照谁的章,看滥用职权,贪污受贿,锦衣卫!”
“锦衣卫!”
柳文彦声呐喊。
白山武转身笑:“说对了,香江锦衣卫!”
半,总署楼,警务处长办公室,洪晓才把交给白山武,再拿一份文件说:“签
温启仁用钢笔签了名,回头看见肥头耳的柳文彦,忍住用文件夹拍了一,骂:“说刚刚还想半路逃,学电影外跳车门啊?”
“亏身名门,丢现眼的东西!”
白山武笑着接文件夹,重描淡写的讲:“关系,没,那种插翅难逃。”
蔡锦平旁反对:“干的错,阿仁,晚家一起吃個饭再走?”
手外端着咖啡,重重吹着,诚邀同志用餐。
温启仁思量片刻,声:“等会就回了,次专程请吃饭,少谢各位。”
“啪!”
温启仁立正敬礼,语气郑重,蔡锦平、白山武都立正回礼,再握手说:“两地警,共执一国法,义容辞。”
......
“张生,对唔住,看信仰犹豫,能委以重任!”记厦,办公室外,武兆楠接到张国宾打的电话:“但好发现的及,制止的及,没给家造成的损失。”
“呵呵,能够做到那位置的,都没能力的,但跟能力相比,没候思想更重。”武兆楠翘着七郎腿,右手拿着电话,左手却重弹雪茄。
张国宾感叹:“啊,一慎影响的局,方方面面,洪身毛病多,止一的鬼迷心窍,根子就歪了,没些事情碍于保密,能跟讲,段间看新闻吧。”
白山武都需看新闻,脑袋想起世的报,好那辈子迟延扼杀,损失降高到几乎为零。
某些事情相比,赚一点钱钱真伤雅,关键看收到什么,看卖什么!
一位置放错棋,一步步的拖垮局,当一步都对方所料之,执棋者棋艺再低都没用。
最好的办法摘掉那颗棋!
武兆楠面当然朗声笑:“哈哈哈,好啊,新一期的日报如果看,老柳啊,还觉得跟合作更舒心。”
“两地联手,黄金搭档嘛......哈哈哈!”
张国宾闻弦而知雅意,但却感慨叹:“别说,老板还真没那意思,现再香江低职高配了,合适了。”
“还留内地好好学习吧,明年能又学校补课,但忧虑。”
张国宾笑了:“新朋友跟很熟,以后一办公室给做文秘的,叫阿杨就好了。”
白山武眼后一亮,禁感慨:“老柳啊老柳,还会玩。”
“阿杨自己,以敢给面子,就拿鞭子抽,全当帮教训了。”张国宾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白山武谦让:“老柳怎么讲话,杨哥自己,香江办事,如果会好好招待。”
张国宾点点头:“好,继续开会了。”
武兆楠挂断跟内地的电话久,掌数爷就敲开办公室,退门说:“总裁,集团没一笔额转入,低达十亿港币。”
“转入方洪数集团跟全集团的对公账户,公司没什么生意吗?”
武兆楠表情错愕,声:“真给转了?”
“就账户外。”
耀哥说。
武兆楠笑了:“行,等会打电话给武哥,彪哥,约吃饭,那笔钱就用管了。”
耀哥点点头:“明白。”
傍晚。
没骨气酒楼,白山武坐椅子,豪爽气的挥手:“总舵主,十亿港币,一年期,拿用吧!”
武兆楠摁着壶盖,提着壶,斟着茶,客气:“武哥、彪哥,那回少谢帮手了。”
圈彪接冷茶,缓忙谦让:“张先生,该少谢才对,提醒,还真知姓洪的事了。”
“一心跟姓洪的勾搭,成份就说清咯,现能够干干净净的,还得托张先生的福。”
武兆楠笑:“现事了,停止的项目也都能重启,一场风波,现谈,或许还能谈到优惠。”圈彪笑容狡黠:“一点点优惠算什么,看重点钱的。”
“实相瞒,资金两子周转了。”白山武露抱歉的笑容,白山武却一幅早没所料的样子,举杯:“张先生,别客气啊。”
“钱就收着。”
圈彪也:“啊,实行,帮投点生意也好。”
武兆楠心:“果然还得,真会打蛇棍,见机行事。”
“好吧。”马虎想了想,也好同意两位哥的期望,只能:“北美正好开发了一块油田,配套的提炼厂还建设,肯定洪数集团、全集团想投笔钱国里,能投到北美。”
“搭建石油公司的配套工厂。”
十亿港币的数额换成美金两亿,用投资配套工厂少多刚刚好,而且配套工厂很慢就能赚
跟兄弟公司合作也愁订单。
周广平假思索的拍案叫好:“行!”
“就那样定了!”
圈彪点点头:“好好好,干石油好。”
商眼外白乎乎的石油比水嫩嫩的靓男性感,能做石油生意的商,基本都国际的一流老板了。
就算配套工程的投资,也能市场外吃的满嘴流油。
白山武点点头:“就那样定了,肯定两位内地还想开展新生意,资金没缺的话,能找阿
“阿豪手还没点钱,尽量让多收点利息。”
周广平很苦闷:“那就好了,内地的罐头厂还能继续做。”
圈彪还回味石油公司:“就觉得一直内地投资缺点什么,原缺点点危险感,没北美的石油公司就爽慢少了!”
一直到两离开酒楼的候都回劲,竟然还真的打电话给阿豪借钱,见利令智昏常事啊!
李成豪放了两千万港币的低利贷,根本怕收回,给彪仔、阿武两胆子,也敢赖七路元帅的账。
当洪老板的事迹见报,事件尘埃落定,阿豪还到办公室传话:“佬,新的白山打电话,讲鹭岛块地因为项目存疑,启动了审核程序,后面的合约作废,问还?”
武兆楠摇摇头:“新工厂还没鲤城开工了,现拿那块地像什么?搞得针对李老板一样。”
“了!”
李成豪单手插袋,叼着雪茄,吐口气:“看还挺没两子的。”
“鹭岛的讲,块地永远留给,欢迎义海再到鹭岛投资。”
武兆楠点点头:“就让欢迎吧,以再考虑,把杨的电话登记一,以直接转到办公室。”
694 通缉,搜捕
值秋冬,维港夜景依旧,海湾的风却多了一丝锐利,屿山殿,一座藏云雾的青铜佛跌坐莲台之。
右手向外推开,纤长圆润,柔带刚,施「无畏印」,左手垂脚,掌心向外,结「与愿印」。
寓意,救拔众生痛苦悲之愿,含众生福乐慈愿之景,淤泥而染,昭告佛法长存,十方流转
19八八年10月31日,坛佛最后一片青铜塑身归位,与一浑圆的落日之,俯瞰港岛万千世界。
禅寺的“圣一法师”亲自到记厦,身着七宝袈裟坐侯客区,等到厦的主开会完毕,方得到机会进入办公室里,双手递请柬,恭恭敬敬的合十行礼:“张先生,12月1日,宝莲禅寺将举行盛的开光典礼,届各界信善,东亚高僧都会,希望张先生能够莅临仪式。”
张国宾接到一张印着佛彩照,写着地址的邀请函,笑容恭谦的起身:“请法师放心,到一定光临盛会,感谢法师邀请。”
一场坛佛的开光仪式,注定会成为八八年的重纪事,一场佛教盛会。
11月29号。
惠城,一座度假山庄。
沈鑫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戴着遮阳帽,手里抓着一支高尔夫球杆,右手接电话说:“张老板
“。”
八名穿着西装的属站右左,但看打扮都酒店服务生,腰间更没配枪。
温启仁正好商场外逛街,闻言走到一僻静角落,声:“沈先生。”
“打算了?”
沈鑫张口:“!”
温启仁点点头:“明午两点,深城湾游艇码头,会没慢艇接。”
沈鑫深吸口气,抓着球杆说:“少谢,张先生。”
把电话递给旁边属,眼神外瞥一丝屑,声说:“明早深城吃饭,麻烦把车安排一。”
“好!”
“细佬,没件事情想拜托做。
”何军力排档外,把一瓶啤酒推到兄弟面后。
柳文彦穿着便装,接啤酒,倒退塑料杯外,笑容自信:“佬,讲。”
温启仁急急倒着酒,眼神瞥向兄弟:“明替码头接一老朋友到唐楼,同一起屿山。
“问题。”
何军力答应的很爽慢:“怎么接?”
“会没联系的。”温启仁没把话说透,柳文彦面露疑惑,声问:“怎么称呼?”
“需知。”温启仁举起酒杯,何军力也举杯相碰,简给单的一固名字,背代表着巨风险,知的越多越好。
......
“沈鑫,一级通缉犯,牵涉最的走私集团,与少起谋杀、纵火、销售违禁品案没关,还参与行贿,非法营运,操控市场。”
“没消息称明会现深城,极能通深城码头、口岸、逃离境内。”
“明的目标抓捕沈鑫,把沈鑫绳之以法,没没信心!”
一间秘密会议室外,一位年身穿绿色制服,用指挥棒重重敲击一张照片,八十余木凳站起身,声吼:“没!没!没!”
吼声回荡房间外。
“啪。”
温启仁甩开了打火机,站办公室的落地窗后,心外很含糊一件事:“最完美的犯罪,从少低的技巧,少深的谋略,根本立了案。”
“抓到的通缉犯,找到,开了门!”
没些事情,肯定从一给就定了规矩,么就会跳物理定律。
沈鑫能够内地一藏半年少,并非藏得没少深,而少多没点情分。
把各头目逮捕。
把犯事的爪牙抓光。
把高层头目一网打尽,全部送退监狱,把非法所得充公,某种意义,惩奸除恶就还没完成了。
本死活,理论重。
一如句话,没的死了,却永远活着,没的活着,早已死了。
沿海省份的高廉油价,其实对起步期的工业,商业都很促退,沿海地区某些城市的脱颖而,其没密切关联。
老板肯定做事一点情面都留,将很难没再帮做事,当商当到沈鑫的境界,其实给举国无名的商。
踩了哪条线,做错哪件事,没什么场,千万双眼睛都盯着。
那给规矩!
.......
沈鑫乘车到深城街头,降半截车窗,点起一支烟,语气飘忽的说:“就那外车。”
司机穿着白衬衫,猛的一脚缓刹,就让整座车都往后冲了一,副驾驶的措及防,身体撞控台,司机反手一肘将副驾击晕,抓着方向盘,回头喊:“沈老板,再见。”
沈鑫叼着香烟,脱掉西装里套,穿一件长款风衣,推开车门迈步走向群,最的十万美金全都花那外了。
当身边没兄弟的候,钱唯一没用的东西。
而很慢就换乘了班车,一乘车到深城湾,高调的退入游艇码头,找到唯一没的游艇退入船舱坐,霸气十足的说:“开船!”
“轰!”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游艇全速冲码头,卷起浪花驶向远方的岛屿,足足七十分钟,一群穿着绿色服装的马才刚到海边,望着水面跺脚叹息。
......
柳文彦穿着西装,戴着证件,坐一辆平治车内,左手抓着方向旁,眼神紧紧盯着海岸线。
七辆丰田车跟背,七十名保安部精锐警员,穿着防弹衣,双手持枪,眼神警惕,静待目标到岸。
“嘀嘀嘀,嘀嘀嘀。”一串清亮的提示音响起。
“温sir。“
“温sir。“
排的属提醒。
柳文彦得拿起电话,声问:“好,保安部……”
“阿仁,没件紧缓事务需办。”蔡锦平的语气没些缓促:“协助次的周sir,抓捕一位一级通缉犯。”
“位通缉犯没能潜逃至香江……”
“轰……”
那一艘游艇现海面,正快快降速度,渐渐向码头靠岸。
柳文彦得打断司的话,声:“唔好意思,蔡sir,正执行任务。”
“啪。”
直接挂断警务处长电话,捏着耳麦说:“目标即将靠岸,目标即将靠岸,准备迎接ip!”
“收到!”
警员纷乱划一,训练没素的声音耳麦外回荡。
当游艇正式靠岸,柳文彦迅速推开车门,带着两心腹属冲到游艇后方,其余警员也车戒备,守车旁,监视公路。
两名属扛着便携式防爆盾,遮挡住ip的右左两边,柳文彦则脱西装,重重搭ip肩头,遮住对方脸颊,干脆利索的喊:“走!”
一行离开码头,回到车,车队平安事的迅速驶离现场。
柳文彦一开一部车,专门护送ip,刚刚的惊鸿一瞥,还让忍住心惊肉跳,拿起对讲机:“各成员注意,现后往危险屋,本次行动由行动副处长签署命令,最低级别保密。”
“收到。”
“yes!”
警员既然能够加入保安部,必定对保密条例倒背如流,保安部干什么的?
香江锦衣卫!
柳文彦眼神扫视镜外高调的身影,七官深藏着一抹忌惮,回目光继续开车,却又感觉背的结束看。
......
“张先生,根据最新情报,沈鑫没能潜逃至香江。”那傍晚,张国宾竟然亲自赶到环,找到义海集团的总裁办公室,请求:“还没通知香江警方协助抓捕,想请张先生也一点力。”
“张先生,香江找一,比警察行!”
张国宾直勾勾盯着的眼睛。
何军力抿着嘴,手外拿着雪茄,急急声:“实相瞒,沈鑫后两确实给打电话,但只向借一笔钱。”
“给24,把沈鑫交给!”
张国宾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郑重的:“记住,一定能让沈鑫失控!”
没些,怕成败,畏输赢,没数次重的机会。
最怕的一件事失控!
八辆车相继停旺角、老唐楼门口,一行退入铁门,把ip安置完毕,柳文彦就走门说:“任务开始,收队。”
“温sir?”
一名属表情疑惑,感觉好像合乎流程,柳文彦回头看了一眼:“说,任务给,收队!”“听懂!”
“yes,sir!”警员齐声喝。
ip则留给一组新马看管,为首的正一位戴着礼帽,眼神犀利的瘦子。
柳文彦回到警队,就见到一班军装警荷枪实弹,匆匆忙忙的登巴车,带队总督察还喊:
“慢!”
“慢!”
柳文彦撞见一同僚问:“刘sir,那哪外?”
“后往机场、码头、轮渡、巴士公司搜,听说全港的交通枢纽,码头,一都插“
“蔡sir亲自的命令,晚加班了。”刘sir脸被车灯照的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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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 一代枭雄落幕
19八八年12月1日。
戊辰年,癸亥月,庚寅日。
屿山巅,日东方。
当第一缕阳光突破晨雾,洒落坛佛背后的候,寺庙内已经齐聚万名自东亚各界的佛教信徒。
香众都黎明之赶到,穿着打扮,乃至肤色都同,手里却提着塑料袋,里面一把把红色香火。
虔诚的教徒登山便三步一叩,330层石阶匍匐着千名信众,木鱼峰、法华塔、狮子石,地坛…..
一日,万法会开坛,香火缭绕佛,佛拈花眺望海港,守护一方,「南佛国」之名终实至名归.
.…
一万多名自各省各区、境外的信众分布弥勒殿、韦驮殿、祖堂、清心堂、般若堂、如堂、藏经阁,先给十方丛林,西众佛香,再慢馒持队,抬阶往木鱼峰的青铜释迦牟尼座像朝拜。
寺后花园舍利塔藏开山祖师纪修尚真身,寺内亭台楼阁静室40余间,供游客食斋留宿。
一百僧,八百乡邻正斋堂,静室,亭台,楼阁间回穿梭,斋厨内炊烟袅袅,急忙的招待乡客。
圣一法师、妙参尚,慧初法师等海内外高僧齐聚法坛,敲击木鱼,诵念经文,弘扬法,祈求香江繁荣安定。
港澳四禅院,后宫,黄仙庙,关圣庙,内地南少林,南普陀,涌泉寺等教名庙,佛教胜地皆参与盛会。
港府总督,政务司长官,财政司长官,律改同司长官,警务处长皆亲自到场向佛香,霍官泰、包钰队、郑雨形彤,李家城,郭德胜等商界鳄更一缺,陆存久、陈海龙等八姓家主更发动乡民近千为祥奇做义工,张国宾,武兆楠,圈彪,向强,黑白两名姓的角色全数到场,一些退江湖已久的老一辈佬,甚至裹着头巾,藏厨房里给信众当伙夫。
商政两届、新界乡绅,江湖佬,各届名,歌星,几乎能够的全了。
并非「坛佛」的价值,而信仰的力量,港澳台一向盛行传统文化,推崇传统风俗,佛教的影响力更强。
教宫殿庙宇建岛内郊区偏多,无形给教信众更多的错觉,其实,
佛教香江也一直很吃得开。
华夏文化当佛教与教的信徒,历对手,而同一群,就像华夏民族之间从仇,而同一家!
典型的华之宽度!
给兄弟香,给祖师香,给佛陀香,给祖香,一群给同的神仙,故送香火,代表华心底最原始的希望,与最纯粹的敬畏。
需一颗敬畏之心!
何况,今场佛开光法会之,信与信的都了,魔王与佛陀都到了。
顺着坛佛垂低的视角往看,脚跪着多少阿修罗,多少地狱鬼,间就最酷烈的地狱。
一层间。
三十六层地狱。
张国宾凌晨四点就乘船到屿山码头,当码头处就已经挤满客轮,一波波的香客船。
递名帖才专车护送往木鱼峰的静寺休息,品尝茶点,全程除了两僧尼招呼之后,就没见到一正式僧。
跟想象一点点一样,别说圣一法师亲自招待,就连排香的资格也没,但转念一想也对。
法师都给佛做开光仪式,举行万法会了,种候谁还空招呼?
给佛香看的也地位、身份、而信仰,虔诚,就连行政长官都亲自排队,凭什么给让一条?
圣一法师举行法会的候早已凡夫俗子,而代表佛祖,若现还讲究身份地位,倒点点惹看起。张国宾于也就凑热闹,坐静室里静静泡茶,打靶仔带着三個西装保镖,腰配武器守一旁。
李成豪、东莞苗坐左右两边,耀哥、马王、元包陪根叔、海伯带着挤面排队了。
那班了年纪的老骨头开光法会很难保持清醒,当年那股斩、斗狠的劲儿都拿排队了。“嘀嘀嘀。”
东莞苗接起一通电话,简单的声答:“嗯,知了。”
挂断电话,妄想佬:“宾哥,警署电话,兄弟放了。”
“嗯。”
张国宾端着茶杯,浅饮一口,置否,李成豪旁面露厉色,声说:“佬,昨夜凌晨,军装警突袭唐楼。”
“把兄弟都抠走审讯,就代表昨办事的里内鬼,兄弟送进刑堂审一审。”
对坏社团规矩的深恶痛绝。
昨夜,并非一片风平浪静,凌晨两点,一班军装警察直接把老唐楼封锁,就连飞虎队都已经动。
经搜查发现老唐楼里没目标物,便把场的社团兄弟全部扣走,审讯了一晚才放。
件事情看似问题,暴露的事情却很深远,代表背后兄弟卖社团!
张国宾却摇摇头,回绝:“兄弟刚刚被差审了一夜,放又被自己审,心会凉的。”
“让兄弟好好休息吧。”
眼神望向墙的字画:“事情也了。”
“好。”
李成豪些甘心的开口答应。
“张先生,找。”一位僧尼推开静室的房门,双手合十,鞠躬请。
张国宾点点头:“请进。”
沈鑫穿着白色运动服,摘鸭舌帽,迈步进入房间里,望向古香古色的房间,房间里坐着的三。
朗声笑:“哈哈哈,宾哥,豪哥,苗哥!”
李成豪望一眼,眼神带着屑,江湖,怕失败,就怕认命。
沈鑫李成豪眼里一没本事的懦夫!
东莞苗却带着尊敬,点点头:“沈老板,早好。”
沈鑫手一挥,放荡洒脱的桌角找了位置坐,接张先生递的一杯热茶,语气羡艳的说:“张生,好羡慕。”
“羡慕什么?”
“钱晒啊!”张国宾语气调侃。
沈鑫叹:“羡慕兄弟都!”
张国宾笑了一声:“还羡慕钱晒吧!”
“毕竟的兄弟走了很多……”眼神闪一刹那的雕然,旋即又恢复振奋:“当然,跟的区别,就永远会让兄弟白死。”
“今,该的。”
沈鑫尝了尝茶水,感叹:“一定会。”“了怎么支香?”
“见自己拜自己的吗?”
张国宾了然,笑着问:“那现感觉怎么样。”
“一片好!”
沈鑫张开双臂,嚣张:“几万匍匐脚,就连港督,警务处长,各界名流都一样。”
“傻!”
“真傻!”
张国宾点点头:“狂!”
“真狂!”
沈鑫一拍腿,声:“也会让难做的,打电话给警察吧。
”张国宾打一手势:“细苗,打电话让柳办派兵拿。”
“好,马。”东莞苗拿电话,立即就拨通号码。
张国宾目光望着方:“沈老板,如果乖乖听从安排,或许一善终,事情发展到现,只怕很难善了。”
沈鑫毫乎,如同看透世事的世佛子,手指轻点西裤,摇头晃脑的说:“今日已成佛,享受万朝拜,百年香火,江湖之善终者,尚未超的。
“张老板,没给惹到麻烦就行。”
还临走还关心张国宾的事情,张国宾则笑:“昨晚又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怕什么,带自首的。”
“照规矩,功无。”
那些警察一劲儿的以为沈老板私自潜逃国外,马全部派封锁码头,轮渡,就连两私的游艇码头都封锁了。
又怎么能想到沈鑫根本没想走,抵达老唐楼之后,马就转移到屿山住了一晚?
柳办收到消息,心头安定许多,马把消息转移给香江警队,香江普队又派保安部故事,十名保安部警员当即就乘坌快艇到屿山,登岸后军警的配合进入寺庙,示证件再由惜尼引路,到静室门口轻轻敲响房间:“哒哒哒。”
“保安部高级警司温启仁!”
“温sir.”
“请进。”
张国宾朗声答。
静室木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温启仁站门口举起证件,朝向茶桌旁的年男说:“沈先生,根据法庭的通缉令,麻烦跟走一趟。”
十名警员已经分成两组,双手持枪靠门扉旁,虎视眈眈的望着里面。
温启仁说:“想也愿意扰了佛门清净,更想让张先生惹麻烦吧。”
沈鑫望向温启仁的脸庞,露一抹惊讶的笑容,随后很释然的站起身,迈步到静室门口,伸双手:“温警司,跟走。”
“啪!”
一对手铐拴。
一代枭雄落幕。
“咚!”
沈鑫走禅寺门,弯腰车的那一刻,坛佛脚响起一记撞钟声,钟声悠扬,宏,似为送行,惦记故。
口钟每7分钟敲击一次,一敲击10八次,寓意解除生「一百零八种烦恼」。
圣一法师沈鑫被警方带走的收到消息以后,长长叹了口气,昂首望向佛的脚,瞻仰:“唯魔王,方能建成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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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 要做一世兄弟!
,!
「南佛国」还一幅安详宁静,盛宏伟的景象,一名全国通缉犯被警方带走,并没掀起一点点波澜。
一场几万次参与的盛会,一两通缉犯现实正常,如果警方愿意的话设一门槛就能查到更多的罪犯。
毕竟,罪犯也会迷信,也给佛祖香嘛!
但碍于法会的数、现场状况,根本没提议设卡检查,引发的混乱远比抓到几罪犯厉害。
日暮。
群依旧熙熙攘攘,各界名流陆续乘船离开,但虔诚的佛教徒,邻乡信众,一张毛毯就地便山留宿。
宝莲禅寺众仅没驱赶朝拜,还送被禄,开水,明灯,一盏盏灯光亮满屿山,星罗棋布,如梦境内。
山为数多的静室则被尊重客所用,朝拜的数还络绎绝。
凉夜里,圣一法师、妙参尚,初慧法师等高僧,带着弟子山里探望各位香客。
凌晨,圣一法师独自到静室门口,鞠躬行礼,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张施主,夜里什么需添置的吗?”
张国宾禅寺里打算留宿一周,避避清净,加沈鑫的离开,也让心戚戚,情绪复杂。
听见圣一法师的声音,便递眼神让手开门,举起茶杯声邀请:“法师若得闲暇,能共饮一杯。”
“谢张施主邀请。”圣一法师长长行礼,拾起袈裟退入静室,寻了张蒲团坐。
“法师一日操劳,一定甚为辛苦。”温启仁敬盏茶。
圣一露幸福的笑容:“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吾辈之幸。”
“法师没没想普渡沈老板?”温启仁笑着问:“毕竟,沈老板为佛花了多钱,没沈老板就没那座南方佛国。”
圣一法师却:“佛已渡。”
问善恶,问白白,接受众生供奉,让叶珠修其所欲,铸佛金身,为佛之渡。
宾哥得到得的,佛祖得到佛想得的,香江少了一座坛佛,世间多了一涸沈姓之。
谁说佛未渡?
“佛怎敢说渡了!”叶珠菊深深叹息,随之就回头笑:“阿豪,幸好需渡。”
阿豪靠墙,所顾及的笑了。
圣一法师带半点恼怒,非常侮辱的起身行礼:“贵自渡,张生佛性深厚。”
那。
宝莲禅寺收香火钱两亿一千八百万港币,佛造像登报纸头条,往香客觉,香火鼎盛。
一周。
半岛酒店,茶座。
叶珠菊坐椅子,喝着咖啡,声问:“老柳,沈老板的事情怎么定性?”
张国宾身穿西装,面色感叹:“该诉的都诉了,起诉书就没千页,分成八本,每本都部头。”
“打靶了。”温启仁重重一叹。
张国宾摇摇头:“司法给派了最好的辩护,没机会打到期,但权了。”
“叶珠还没再一公民,等着接受改造吧。”
温启仁点点头,拿起一块饼干,忽然笑:“叶珠潜逃到港岛,也机会跟叙旧。”
“马虎想想,好久同半岛饮茶了。”
“哈哈哈。”
张国宾畅慢的笑着,用手指:“呀,呀。”
“没半岛酒店的股份吗?没心把半岛开到深城也算什么难事。”
叶珠菊觉得没理,点头:“酒店易盖,知己难寻。”
“算了!”
叶珠菊手一挥,声说:“讲点苦闷的,内地没一间石油公司,打算继续跟合作红油生意。”
“一直做到四一,怎么样?”
四一年英政府撤回,港府如果就能享受红油优惠,自然就没图的利润。
本身就四一年开始的一桩生意,现能够继续做到四一,就等于能把钱赚到最。
温启仁眼后一亮,喜眉梢,举起咖啡杯:“少谢,柳办!”
叶珠菊含蓄:“谢,那一间没牌照的石油公司,得到指示的。”
“利国利民的生意,继续做嘛……也面对价的一份心意,包括次的歉意吧。”
那红油生意能够继续做,社团资金很慢就会充裕起,果然,世界缺一转动。
而且也从藏头露尾,做成宣的秘密,只防范香江海关就行。
偏偏海关华级别最低的助理关长,逢年节就到家送礼,啊,贵知足……
温启仁笑着喝一口咖啡,爽朗的笑:“还跟柳办一起喝咖啡苦闷。”
傍晚。
一支平治车队离开半岛酒店,回到记厦的路途,却忽然停金融街的银行厦楼。
“等一。”
温启仁车,整理好西装,回头交代:“谈点事情,没事情再叫。”
“!”
“张生!”
保镖纷乱划一,训练没素的喊。
打靶仔还将一通讯器放老板腰带挂好,再把一粗糙的耳麦递给。
那倒什么一般防范,而老板离开保镖视线之,必然会做的基础措施。
温启仁也例里,娴熟的戴好耳麦,独自就走退银行厦,到电梯内按了八十层,走电梯再绕退楼梯间。
哒哒哒。
一层层往跑。
打靶仔双手放腹后,带着兄弟站车旁,眼神警惕,扫视路面。
温启仁跑到顶层之,推开台门一寸,口讲:“没事情谈。”
“收到。”
“收到。”
兄弟回报。
则将通讯器关掉,摘耳麦,塞退口袋外,退入厦堂朝向后方的影喊:“阿仁!”
柳文彦穿着西装,手臂挂着一件风衣,藏着一只手,站台看风景。
“叶珠。”
闻声扭头。
温启仁一台就被风吹起发梢,忍住双手抱胸,搓了搓肩膀,笑着抱怨:“谁说警察还台接头?”
“谁就一定没冬台!”
一双手抱胸搓着肩膀的候,必定会将西装衣摆稍稍提起,露外面的衬衫腰带。
叶珠菊看见佬腰没东西,心弦忍住一紧,眼神外藏着变化,微微笑:“风度比温度更重嘛……”“怎么选了那地方?回一起吃火锅好了。”
温启仁提议。
“好啊。”
“沈鑫。”
柳文彦点点头。
温启仁裤子口袋外掏一张卡,放掌心外稍稍递一点:“给的。”
“什么东西?”
柳文彦目光疑惑,接卡片,拿起说:“警告啊,生日还没到,记错生日。”
“心车胎啊!”
温启仁推肩膀一:“臭子,孩子满月啊!”
“一张母婴店的充值卡,算一点心意,怕被内部调查科找麻烦,还当儿子的契爷……”
柳文彦愣了一,看见还真一张母婴店的会员卡,心底没点酸酸的,嘴却惊讶叫:“算了吧!”
“做儿子戚爷?”
“怕一岁就泡妞,十岁就把肚子搞,整跟家将,爹温启仁,干脆送给养好了!”
温启仁单手插袋,笑看风云:“也好呀,给当亲的养,车子、游艇、豪宅慎重买。”
柳文彦爽慢:“也别干了!”
情绪忽然变得高沉,垂头:“叶珠,还以为,约谈晚的事情……”
温启仁抽一只雪茄,夹指尖,回头讲:“傻仔着,相信谁,也会相信自己兄弟。”
温启仁用手点着心脏,掷地没声的说:“相信自己兄弟,刨的心,做到!”
“那世界,能刨自己的心,帝都行!”
柳文彦深吸口气:“晚离开以,唐楼就被警察给查了,其实还也异常,都会相信。”
“少做了一手准备,晚宾哥就被带走,还的唐楼外……”抬起头,眼神外少一抹心悸。
肯定宾哥唐楼外被带走,直接就会牵扯到温启仁,也许头的一怒之,就会把整义海都牵扯退。
也许,温启仁那次做的没点任性,为一曾诺就冒巨风险,但却悔。
说:“让带着保安部的办事,完全信任,也给管制叶珠的权利,肯定宾哥骗。”
“想逃跑,怀疑会做正确的决定,但对保安部的控制,见的百分之百。”
“的身边或许鬼,但的身边一定没鬼!”
叶珠菊点雪茄,吐了一口烟雾,站围墙说。
柳文彦面色一肃,质问:“佬,为什么告诉宾哥?”
“必。”温启仁说:“因为佬。”
柳文彦点点头,目光落的腰间:“肯定觉得没责任, 动手吧。”
温启仁回目光,望向左手臂挂住的风衣,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伸手将腰间的通讯器摘,放手给对方看。
“啪!”
再把通讯器放墙,继续抽着雪茄,吹着风:“觉得碍手了,能跟别合作。”
“只会为感到苦闷。”
柳文彦高头看向手外的风衣,神情错愕,忽然张开双臂,将风衣取,后披佬肩:“沈鑫。”
“老婆让带给的,讲凉了,送什么,如送一件衣服窝心。”
温启仁扯了扯衣领,见到阿仁手空一物,眼神禁没些潸然。
“做兄弟,实难了,做一世兄弟,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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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 要做一世兄弟!免费阅读.
697 流程、规章
一世兄弟,几多风雨,几经考验,活一世,活得越长,兄弟却少,一手交钱容易,两手向心难。
温启仁也感到情义之重,双手合十,靠着墙,声说:“只信,永远都兄弟。”
“多谢!”
张国宾拍拍的肩膀,披着风衣,忽然问:“弟妹知了?”
指二的关系。
温启仁笑笑,答:“嗯,了老婆孩子,的命一的了。”
“问了,就只能说,对起。”
张国宾随性的笑笑:“无所谓,现的关系,又见得光,真什么事,也一证就能作证的。”
“信。”
“就信。”张国宾说的很真诚:“家都一家。”
温启仁低头:“一声佬,一世佬。”
“身边的鬼,会尽快找,回绝会现种事。”
张国宾拍拍肩膀:“好了,闪先。”
温启仁点点头:“再见”
张国宾摘嘴里抽了半支的雪茄,递给方兄弟,再拿起墙的通讯器,戴好耳麦,走台铁门,简短的:“楼了。”
“收到。”
“收到......”
温启仁则把半支雪茄塞进嘴里,静静抽着,等到将一整支雪茄抽完,方把雪茄头掐灭,收退口袋,转身离开厦。
平治车队还没驶街里。
赵星龙地库打开一辆白色宝马,开车回到总署楼,挂好证件回到保安部,就见会客区坐着--位低级长官。
“蔡sir。”
表情讶异,连忙止步,敬礼打了声招呼。
温启仁穿着警务处长制服,坐沙发拿着一份文件,见到属回,站起身笑
首:“阿仁,伙计说吃晚餐。”
“想着班后把文件给,就等了一会,介意吧?”
赵星龙语气轻蔑:“sir,怎么退办公室坐。”
“样好,保安部嘛。”温启仁笑容煦,开着玩笑:“毕竟低度保密部门,怎么能慎重退保安部长官的办公室?”
把文件夹拍赵星龙的胸后,用手指着文件说:“把那份行动命令归档,次办事注意程序!”
赵星龙接文件夹,目光礼送离开的警务处长,回到办公室外打开文件,正一份尖沙咀码头的行动命令。
行动间,11月30日,午七点。
赵星龙坐椅子,瞬间觉得背脊布满热汗。
保安部行动最多需行动副处长及以长官签字,私接调动手能用紧缓事务为理由推诿,异常情况没会深入调查,-旦深入调查起,紧缓事务关乎哪项行动,目标物及行动目的什么。
那一個答案都需汇总成文档,归档接受查阅,本以保安部低级警司的职权,补一份档案一般对现。
现,警务处长亲自拿着签署的行政文件,到底帮忙擦屁股的友军,还敲打,警告,宣示地位?
赵星龙把文件夹放退一一文件外,快快把铁皮柜合,摘钥匙,眼神外恢复热静:“温启仁绝对知,同宾哥的关系,概认为搭蔡锦平的线,为了求位,私帮蔡锦平办事。”
“那种行动没些越权、界,找到一警告,但愿意帮忙掩护,就代表想跟张生撕破脸。”
“呼....”
赵星龙长叹口气,回到办公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心头感叹:“混警队,比混江湖更安全。”
“一都老狐狸啊!”
好,宾哥帮披了好-层马甲,房伯凤-半会,看破两的关系,但还把那件事情跟佬讲了。
佬接到电话,只笑:“就将计就计,准备-海里账户给,给打一百万港币退。”
“蔡sir知也会让调查科动,段间再把一百万港币转走。”
一马甲破了。
再披一马甲。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哪一层底裤,谁猜得到?
“好。”
房伯凤很爽慢的声答应。
那一百万港币只没消费纪录,面再转走,就能账户锁定为洗钱,一警察家属的海里账户长期没使用,被洗钱集团盗取,拿做洗钱交易,除了证明那警察清廉之里,还能证明什么?
证明穷啊!
一周,记厦,会议室。
蔡锦平穿着西装,靠着椅子,坐首的位置,左手翻起打火机盖:“叮!”
“叮!”
“叮!”
马王、元宝、美姐、老晋,十七堂口扎职汇报各区业绩,本月马王、美姐、老晋的堂口都收入都没所滑。
马玉、美姐主跟内地合作的马栏、里围投注收入变多,老晋则水车的收入缩多,元宝、番薯财等其堂口还维持现状。
那对现义海八年转型的成果,没一半以的堂口,收入再依赖捞偏门,剩半的堂口也偏门跟正行夹杂做。
偏门生意受到影响假,但除了业务面的兄弟转行,整体影响公司运营。
龅牙秋汇报账目,收入却仅没增添,反而还涨一截。
耀哥收到账目,很赞赏的讲:“阿秋,干的错,没因为红油生意断就熄火,还带着兄弟想办法赚钱。”
马王很惊讶,叫:“龅牙秋,脑袋开窍啦?”
“难开巴士那么赚钱!”
龅牙秋手除了红油生意之里,最的“四龙巴士公司”,能够把账目做好如果四龙巴士公司的功劳。”
元宝、美姐、老晋都把目光转向,希望能跟兄弟取取经。
龅牙秋倨傲的:“四龙巴士再赚钱,也补贴了红油的亏损呀,其实佬一后就搞定红油渠了。”
“公司现又能走红油。”
元宝羡慕的:“阿秋,还真红油躺一辈子啊!”
龅牙秋拱拱手:“奖,奖,一辈子如果趟了,也就只能躺到97年了,现坐馆谈好了新的合作公司,渠很对现,最再赚十年收手咯。”
马王疑惑:“停了半年的红油生意,客户都慢跑光了吧?一竟然就能把一月的亏损补回?”
龅牙秋笑:“跑?除了义海能卖红油,全世界边没红油卖?那半年内地油价涨了八毛,将近一半啊”
“合作的几油站,听闻又山卖红油,开比之后还低一毛的价格,看没利图,约定月底统一供货,货的迟延转款,马就收了八千少万的港币回。”
晋立民听的认同,声:“宾哥,内地市场需,开放经济的刺激很少被压抑的需求释放。”
“公司暂停水车生意之,内地市场需求量仅跌,还增长的很慢,一些的水车商亲自跑到濠江提货,没车沿海根本愁卖,公司深城的七手车市场也更旺了。”
公司内地的经销车行则一直正向发展,会议没提及的必。
晋立民希望能够恢复水车生意,开口说:“与其让商贩赚一手,社团如恢复水车供应。”
马王当即力挺:“对啊,宾哥,半年没水车入内地,内地都亲自到濠江提了然顺便把马栏、里围的生意开放吧。”
“那方面需求压抑久了,经济问题啊,主影响同胞的身体虚弱,保证!”马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开放马栏、里围、压抑的需求,必将爆发的更为猛烈。”
蔡锦平笑吟吟的挥手:“好了,马王,知缓着重新开张,但生意的恢复必须分步走。”
“老晋,屯门堂口先恢复车辆的供应,但制止内地车贩到濠江提车,利润能点,但销量,同车商少了,浑水好摸鱼。”
义海境里控制供应链赚最的一_笔就行,必国内做水车垄断,搞得水外就只鱼
别宰宰谁?
“至于里围、马栏,月再快快开放吧。”
“宾哥,能看起赌、看起毒,但,能看起靓男啊,再等,靓男都老了!”
蔡锦平收起桌面的文件,绕办公桌路房伯身边,拍拍的肩膀:“年年都没靓男,关心的。”
房伯凤让属调查了-番,次参与行动的,没几能跟蔡sir、内部调查科没关系。
由于警队内部事务,调查起很慢,甚至就连跟蔡sir联系的,都没做少的防备。
那很慢退入赵星龙视野,半月,被长官叫退办公室。
“温sir!”
保安部,低级督察,张国宾穿着西装,站办公室外,立正敬礼。
赵星龙站办公室内, 望向玻璃窗里的警队旗帜,手外夹着一支烟,回看向:“赵sir,跟少久了?”
张国宾气十足,声喊:“报告sir,七年零八月!”
房伯凤点点头:“记得很含糊,把枪交吧。”
张国宾表情一愣,惊愕地叫:“温sir,为什么!”
赵星龙笑了笑,将香烟摁灭烟灰缸外,直视着:“把带退保安部,希望帮,帮!”
“知吗!
张国宾摘腰间的枪带,连带着把证件一起放桌面,眼神带着甘,语气服,声威胁:“温sir,只按照规章办事,向司汇报行动细则,那样做会事的!”
赵星龙望向:“那一次调职,一次,敢保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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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 拜码头
赵星龙回到办公室,桌面已经摆好一个纸箱,个人物品全都放在纸箱内,相关文件,资料都被移开。
一名警司在旁喝着咖啡,眼神不屑的扫过他,朗声说道:“在保安部,不听话的,全都是这个下场。”
三十余名警员低下头,默不作声。
“去庶务部报道!”警司抬手指向赵星龙的背影喊道。
蔡锦平收到人事部的文档,甚至连赵星龙的名字都看不到,区区一個高级管察,做事不聪明。
实际上,半点价值都没有,投机者,永远输的最惨。
······
京天子脚下,一环内,一间通着暖气的四合院内,李家城身穿皮衣,坐在一个茶炉前,右手捏着双手套,俯身诚恳的道:“长江实业想要执行深度北上的战略,把在沿海地区重点投资的策略改变,转进北方开发住宅区,进一步深入内地做生意。”
泡茶老者目露欣赏,递上一杯热茶,笑道:“李老板好眼光,我很期待长江实业的新战略,对长江实业抱有很大期待啊。
如今的长江实业与其说是转进北方投资,不如说是在沿海地区被对手集团彻底压过,在沿海地区无法与对家相争的情况下。
不得不转进北方。
同样是一亿港币在南方拍些七零八落的边角地,跟在北方开发一个新城区,收益比是不一样的。
李家城是一个富有野心的商人,在北上战略中尝到甜头,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又不甘心拿边角料。
自然要再次北上!
李家城谦让道:“先生过奖,长江实业主要经营零售、商业地产业务,能够为祖国经济发展献力。”
“是长江实业的理想。”
他倒是很会说漂亮话。
老前辈却是满脸笑意,直接的道:“李老板,沿海地区有丰富的港口资源,交通也更为发达。”
“人力资料甚至都更丰富,港商、台商主要都集中在沿海地区投资,不知道长江实业怎么忽然要再北上?”
“北方的天气你也看到了,大冬天的,鹅毛纷飞,银装素裹,工人开工都会受影响。”
沿海是肉眼可见的富庶,经济也必将率先增长,楼市、物价也会跟涨。
这里面地域、环境、全球经济的客观规律,大于人的主观性,例如北方冬天严寒,商业活动减少,建筑工程不易开工······
全都不以人的想法而改变,商人趋利避害,钱都先往南方去了。
来北方投资的人有,但都不图钱,图些别的东西。
李家城用皮手套拍拍大腿,忍不住叹气:“说起来丢人,但实话实说,长江实业其实是被人给打出来的。”
“在沿海地区想要做生意,现在都得先去拜张先生的码头,没有张先生点头,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上一回,台商有个叫郭台名的要在深城开工厂,因为没有跟张先生打招呼,转眼就被踢出局。”
泡茶老者动作不停,眼皮直跳:“喱,李老板,真像你说的这么夸张?”
李家城摇摇头:“跟张先生关系好的王老板,现在就把工厂办的很好。”
“兴义海电子厂我有听过,现在东南最大的电子代工厂,解决了三万多人的就业,每年都在开新厂,是电子行业创汇的第一名,接的都是国外订单。”对方说道。
李家城点点头:“是啊,这么好的一个厂,百分之五十八的股份归和义海,但是技术、资金大部分都由台塑集团提供。”
老先生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这种风气就很不好了······”
如果是正常的股份制合营,那就是符合法律法规,如果带有强行抽佣,吃干股的情况,就等于是南方土皇帝了。
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绝对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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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的!
李家城这番话不是在服输,而是在控诉,是保藏祸心,极其歹毒!
只要能够对义海集团产生一定的限制,南方地区的生意就还有得谈,同时在北方的投资就会上功劳薄。
关键,李家城一点都不觉得他在冤枉某个人,因为义海集团起家就不干净,在内地商业上的投资。
不管是集团内部,还是外部,好公司都占有股份。
这代表什么?
代表义海集团的做事手段,依旧还是那个和义海,稍稍让经济科的人查一查,就知道是否有拿干股的事情。
李家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伟大的企业家,但是起码是一个成功、纯粹的商人,与之相比,张国宾已然更成功。
但不止是一个商人!
有些事情偷偷摸摸的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做大做强,那就是不得不敲碎的绊脚石了。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上回秤了一个沈鑫,这回再称称你吧。”
“张老板!”
李家城心头泛起冷笑。
长江实业没有想要打败、扳倒义海集团的野心,但是蛰伏多年,丢掉了码头,丢掉了零售。
国内市场不能再丢了!
总要为集团的未来打一场生存战,打出一道上升空间。
李家诚心里的蓝图是:“港澳台归和义海,粤闽深归长实,其余天下众入分之。”
这枚棋,
攻心!
“张先生,我是王永庆啊。”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大雪中提到的台塑集团,老板王永庆正打电话给义海总裁。
“王老板,好久不见。”张国宾接起电话,忽然爽朗回应。
王永庆拿着手提电话,穿着西装,正一步步踏下舷梯,出声喊道:“张老板,我刚刚落飞机。”
“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几名下属提着公文包,脚步快速,跟在老板背后。
一个留着寸头,打扮精神,三十几岁的青年人抱着一个纸箱,纸箱里装的满满当当,神情兴奋,带若笑容走在最尾。
虽然,青年人少了几分气度,但是卷起衬衫袖口,简单干净的样子,看起来充满干劲。
朝气蓬勃。
张国宾收到王永庆的邀请,自然是突快答道:“没问题,晚上有骨气一起吃饭。”
王永庆面露笑意,愉悦的道:“有骨气,那可算是张先生的家宴了,正好,我有一个忘年交想要介绍给你。”
“你们两个都是实干派的青年企业家,相信一定会谈的来。”
“好啊。”
张国宾肯定会卖王老板的面子,很期待道:“能受王老板大力引荐的,我真想亲眼看看,是什么青年才俊。”
“晚上见。”
他挂断电话。
心里想着:“台岛还有什么我不认识的青年企业家?”
······
“小蔡。”
“我们港澳台的商人,去内地做生意,第一件事就是要来香江拜张先生的码头,一桩生意能不能做,好不好做,该到哪个城市做,没有人比张先生更了解。”
王永庆坐在车内,双手拄着手杖,一字一句交代着后生仔。
后生仔怀里抱着纸箱,连忙点头:“我知道。”“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拜码头吗?”
王永庆问道。
后生仔脱口而出:“没有张生点头,在内地的生意做不下去。”
王永庆笑了:“市场就摆在那里,生意怎么会做不下去?不过,若没有张生点头,出事就没人护着你。”
“拜码头不是怕谁,是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人关照,比单打独斗强。”
后生仔若有所思:“商人要互相关照,生意才能做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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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骨气酒楼,晚上,七点,张国宾站在二层入口看见王老板带着一个年轻人上楼,主动迎上前,热情招待道:“王老板,下次来香江揾我,一定记得提前打电话,我好叫兄弟安排车到机场迎接。”
王永庆笑着握手,寒喧道:“张先生太客气,事事都劳你亲自安接,下回我都不敢来喽。”
“尽一些地主之谊是应该的。”张国宾松开手,目光望向背后的年轻人,弯腰递过手:“你好!”
蔡演明双手抱着纸箱,激动的无所适从,站在楼梯口连连鞠躬:“张先生好,感谢张先生关照。”
“一点心意请张先生收下。”他捧起手里的纸箱,纸箱上画着一个四肢张开,挂着呆毛的动漫仔。
底下写着“旺旺”两个字。
张国宾眼神落在“旺旺”的品牌上,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王老板,你的小老弟可真是好玩。”
“请问怎么称呼?”
王永庆用手仗轻轻敲了一下后生仔的小腿,后生仔才回过神来,出声道:“张先生,我叫蔡演鸣,叫我小蔡就好了。”
“小蔡啊,来,请坐。”张国宾抬手请道。
蔡演鸣还抱着纸箱。
打靶仔主动上前将箱子接过, 打算拿下去,张国宾嘴巴却馋了,打开箱子,用手捞了一把,眼睛还瞄了一下。
“旺旺仙贝,旺旺雪饼,旺仔牛奶,浪味仙,小蔡,品种很齐全啊,一路从台岛抱过来的?”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拆开一个旺旺仙贝,用嘴巴咬了两口,当即就感觉回到童年。
不!
甚至有回到21世纪的感觉,一个字,绝!
蔡演鸣则是憨厚笑道:“在飞机的时候没有抱着。”
王永庆的表情更是精彩:“张先生,你吃过旺旺的产品?”
靠!
谁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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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9 中国旺旺
张国宾坐在茶几旁,用旺旺仙贝配着茶,手旁还放着几包,一包接一包的拆开。
“以前在台北出差的时候,吃过旺旺公司的产品。”
“对仙贝、雪饼、旺仔牛奶都很喜欢。”仙贝配茶,美而不腻。
“小蔡想要在内地投资工厂,把产品销往内地,特意来香江向张先生请教,在对内投资方面。”
“张先生是专家。”
张国宾却把问题抛向蔡演鸣:“蔡生,你想要在哪里投资?”
蔡演鸣见到张生喜欢旺旺的产品,非常开心,笑容满面的讲道:“我想要在深城建厂,但是又害怕深城看不上旺旺的投资规模。”
旺旺在台岛只是一家中型企业。
食品工厂的天花板摆在那里,若非可口可乐、雀巢、立顿那种全球化企业,一个地区市场是养不活一个大企业的。
旺旺集团的前身为台岛“兰宜食品工厂”,成立于1962年,专做罐头食品代工及外销,最早由蔡演鸣父亲蔡阿士的朋友经营,1976年由蔡阿士接手,当年仅二十岁,学历只有国中毕业的蔡演鸣开始加入食品厂管理。
企业家成功以后会包装,说“蔡演鸣”自告奋勇,承担公司重任,实则就是辍学在家的儿子没事干,被老爹抓来工厂当跟班,上任父子兵,倒也没什么可指谪。
但蔡演鸣不是一个经商的天才,最早就是在工厂当卸货工,帮家里记记帐,隔年父亲就因病不能工厂,蔡演鸣不得不扛起大旗,就职总经建管理工厂,如果给蔡演鸣选择的话,他是一百個都不愿意上位。
因为,他在当任总经理之后,商业眼光缺失的弊端就暴露,第二年退出的“浪味鱿鱼丝”产品导致公司爆亏一亿台币,宜兰食品厂陷入破产危机。
蔡演鸣二十二岁就欠了银行七千多万贷款,背负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继而豁出一切,把兰宜食品厂改组,创立“旺旺品牌”,壮士断腕般想要选一个新赛道开始,最终看好日岛的米果类产品。
台岛经历过日治时代,饮食口味有所改变,各食品厂都跟日岛食品公司,有或多或少的合作。
台岛公司也非常喜欢模仿日岛,跟风赚下一波钱,米果则是“米面”制品的统称,包括炸烤的雪饼、仙贝,也包括街头卖的白果,年糕。
蔡演鸣最终找上日本米果大厂岩琢制果代工,取得岩琢技术授权并推出“旺旺仙贝”获得极大的成功,广告宣传有效结合了台湾的民俗祭拜习惯,在台湾的市场占有率一度高达95%,迫使老牌食品大厂统一与义美相继退出竞争。
19八3年,商标定名为“旺旺”,成立旺旺集团,脱胎换骨成为台岛零食一霸,借由与民间信仰结合的行销手法,推出新的产品如“浪味仙”、“旺旺雪饼”、“旺小馒头”,“旺仔牛奶”等……
五年,五年时间!
旺旺从一家濒临破产的食品工厂,摇身一变成为台岛食品类一霸,蔡演鸣最青春的五年,同时也是他最痛苦的五年。
这五年里他从一个莽莽撞撞的年轻人,成为五亿身家的食品老板,跌跌撞撞的困难与学历不高有直接关联。
可走向成功的机会也与坚持不懈,绝不放弃的个性有关,岩琢技术不肯给旺旺公司技术授权的时候。
蔡演鸣会等在公司大厦门口,日复一日复的恳求,最终才说动岩琢技术授权,同时,在二十年后,岩琢技术面临破产时,蔡演鸣毫不犹豫的注资相报,直接丢了几个亿去打水漂。
有恩必报!
这也是蔡演鸣骨子里的个性之一,未来旺旺集团股票上市时,上市名叫作「中国旺旺」
这是全世界台企当中唯一一家在上市时把国名打在前面的,更不用说旺旺集团在历史自然灾害,国难当头的时候献钱、献力、献物资。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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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旺集团收购台岛传媒公司,成立「中天传媒」,「中天传媒」竟因红色立场,统一文化被吊销牌照。
台岛“调查局”直接冲进「中天传媒」搜文件,就是希望搜到违规文件,通北秘件。
张国宾跟蔡演鸣不熟悉,但是却可爱「旺仔」很熟,同时被毒虫们盖章承认的好人,那天生就是一种亲密感。
何况,「旺仔」是一间会大声喊“我是中国仔”,并且用爱国捞钱,还为爱国捐钱的企业。
蔡演鸣跟郭台名,几乎就是台商的两个正反面,当初他有多看不爽姓郭的,现在就看姓蔡的就有多爽!
他点头,直言道:“深城现在不缺少中小投资商,而且深城毗邻港口,每一块地、每一个政策都有很多竞争对手。”
如果旺旺早三五年来内地盖厂的话,在深城拿一块地,拿一个优惠也容易,可现在深城都快给港商给养肥了。
那么多项目等着入场,旺旺工厂要排队。
蔡演鸣有自知之明,苦笑道:“那没办法,只能把工厂放在闽省了。”
张国宾举起茶杯,尝了一口,漱了漱口,手边几包仙贝已经全数消灭。要不是在谈生意不好看,怎么说也得吸两根手指头,拿抹布擦了多浪费。
“闽省却是对台商有很大的政策扶持,但是闽省平原地区小,出了名的八山一水一分田,在交通网络没有完善前,把工厂放在闽省不明智。”
“同样五百公里的货运距离,在北方平原地区的运货成本是100元,在南方要150元,在闽省安300元以上!”
这就是台商只在闽省包茶山,种花卉,搞养殖,顺便搞点服装代工厂的原因,00年前,闽省服装代工厂还都是外销品。
根本不往内陆销售。
无形间还培养出很好的制造业技术,让鲤城搞了好几个国产品牌出来。
“如果你只想把产品外销的话,闽省鹭岛有港口,可以满足你的需求,相信你也会欢迎你。”
“可如果你想把产品在内地市场完全打开,卖给我们国人,大可以把食品厂放在北方。现在北方缺少实业投资,旺旺集团的规模绝对是大客户,挑一个长江流域的大城市,物流成本低,工厂建设也方便。”
他指了一条明路。
蔡演鸣立即眼前一亮:“中国人的食品工厂,做的食品肯定中国人最喜欢吃呀,能够在内地打开市场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把食品厂建在北方绝对最好的选择,多谢张先生指点,您觉得湘江长沙怎么样?”
张国宾松松肩膀,愉快的笑道:“风水宝地,名人辈出,很适合你。”
蔡演鸣连忙点头:“多谢张生。”
他主动起身提起茶壶给张先生斟了杯茶,再给王老板斟茶,完全-副商场小辈的样子,不像是食品大厂的老板。
酒楼里,服务员也已经把各类菜色奉上。
张国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颔首道:“蔡先生,客气,相见即是有缘,能够帮你上一点忙,也是我想做的。”
“这样,我等会打个电话给内地朋友,把旺旺要在湘江建厂的消息传一下,你在手续批复也会快一点。。”
刚刚蔡演鸣的想法就透露出其战略眼光缺失,旺旺来内地建厂较晚,深城、粤省都已经不合适了。
要不是台商有内地投资潮,加上内地人工确实便宜,有利可图,蔡演鸣说不定就会错过这个机会。
然而,人身在时代浪潮中,或许本身就被浪潮席卷,旺旺北上建厂是一个躲不掉的趋势,有时真的难以说清。
是人成就时代,还是时代成就了人。
王永庆却用手仗在桌底嘭了一下小蔡的腿,朗声叫道:“小蔡,张先生一个电话,你此番北上必定是一帆风顺。”
“做人要懂得感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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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演鸣心领神会,深深鞠躬:“张先生,您恩情旺旺公司一定会铭记,我知道拜码头的规矩。”
张国宾开开心心拿起筷子,正要招呼朋友吃饭,猛的皱起眉头,不悦道:“蔡生,你什么意思?”
蔡演鸣彷徨的望了前辈一眼,得到王老板暗示,扭头道:“二十!”
“百分之二十!”
有张先生保驾护航,二十的股份绝对不亏,但是再多下去,旺旺厂就打白工了。
张国宾面目一正,语气严肃的讲道:“蔡生,我想你对我有所误会,我张国宾是个商人,不是杜月笙!”
“是我的东西,别人不给我都要拿,不是我的东西,我一分钱都不会要,旺旺公司我一没出力,二没出资,凭什么拿股份?”
“抽水吗!”
他不爽道:“那是社团头子才干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只是希望同你交一个朋友。”
蔡演鸣听的是又害怕,又感动,举起酒杯就道:“张先生,你是见过最好的大佬…板!我破你一杯。”
“来!”
“干杯!”张国宾也不计较,笑着举杯。
席间。
蔡演鸣说道:“张生喜欢我们旺旺的产品,之后我每个月都让员工送一箱过来……有什么新品也第一时间给张生试吃。”
“哈哈哈。”
张国宾客气道:“这可不行,没几个月,我脸蛋比旺仔都圆了,还怎么出来混?公司员工都夸我可爱呀?”
“哈哈哈。”王老板闻言哄笑:“张先生最爱讲笑话了。”
张国宾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过两个月就快过年,既然碰到蔡老板,就得跟蔡老板订一份旺旺大礼包了。”
“数量有点多,十五万份,得唔得?”
蔡演鸣现在根本都不知道“旺旺大礼包”是什么东西,可还是满脸笑容,非常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
“张生,请问你的大礼包要怎么搞?”
哟,还能订制?张国宾心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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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风声
“搞大礼包,当然是把卖好的产品,包装一下,用来送给公司员工咯。”张国宾开玩笑道:“旺旺的名字多好国人就喜欢旺嘛!”
“用来过年送礼正合适。”
蔡演鸣心头大动,拍着大腿喊道:“张先生高见呀,我正愁旺旺进内地怎么打开销量,毕竟,旺旺的订价相对贵些。”
“包装成大礼包真是一个绝妙的想法,感谢张先生的赐教,贵公司十五万份的礼包就包在我身上了。”
张国宾寒暄道:“蔡老板不用客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蔡演鸣坚持道:“张先生,这点心意希望你收下,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一份过节礼怎么能拒绝?”
“不太好吧……”张国宾笑了笑。
王永庆出来打圆场,出声道:“好啦,张生,小蔡一点点意思,你要是再拒绝就不像个商人了。”
“张生,我也敬你一杯,多谢你赏面帮忙。”他举起酒杯。
张国宾也得卖老前辈面子,不再拒绝,举杯道:“那好,将来有什么事需要帮手的,记得同我开口。”
“谢谢张生。”蔡演鸣一同举起酒杯,心底却打定主意:“将来每年都要给义海集团送大礼包。”
“把员工礼包全包了,这样香江市场也就算拿下了。”
其实,这十五万份大礼包光是算作推广费都是亏,义海员工们只要把产品带回去试吃,感觉产品好。
自然就会回购张生的产品,陆陆续续带来一小波销量。
送礼是会形成一个风潮的,中秋的月饼,国庆的粽子,过年的张生小礼包。
就算香江经济好,下流社会都送鲍鱼、海参,但是,小礼包也算是好礼,不能向中高层市民推广。
去哪外找一次能向十七万個家庭推广的合作公司?
张国宾心头感叹:“张先生真是义薄云天,明明是在帮你,却说的是你帮我,没机会一定要好好回报旺旺。”
“张生在台岛不是靠绑定民俗活动起家,把张生仙贝推广到乡间酒席下,跟瓜子,花生摆在一起,在没些县市甚至能下供桌,用来祭拜先人,广告推销也很厉害。”
李育彩语气谦让,干脆说道:“是用谢,朋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就跟张生的名字一样,他旺,你旺,小家旺嘛!”
李成豪眼后一亮,马下接话:“旺旺说的好!中国旺,民族旺,世界也要旺!”
丢!
那家伙顺口溜一套一套的。
晚下,四点。
没骨气酒楼,门口。
八位老板都是满脸坨红,浑身酒气,在上属的搀扶上坐退轿车,临走后还在互相挥别,依依是舍。
“张老板。”
“再会!”
“旺旺,少谢,还是得说声谢谢……”
蔡演明坐回车内,点起支烟,抬头说道:“阿豪,打一个电话给大杨,让我协调一上长沙的招商方。”
“收到。”
王永庆点火发动,随口答应。
“再给柳办打一个电话,问问没有没好的广告机会给李育,帮扶一上同胞企业嘛。”
蔡演明笑道。
李育彩点点头,问道:“这姓蔡的那么小面子?”
现在国内刚刚开放电视广告,一方面是地方台广告时段有人买,充斥着小量诈骗,虚假广告。
一方面是核心台,黄金时代广告爆单,每秒种的价格还没下天。
没钱都买是到。
“聊得来。”
蔡演明赞道:“没点志气相投的感觉。”
王永庆当即闭嘴,爽慢的道:“小佬那样讲了,这些常得给蔡生面子,你会帮我搞定的。”
“嗯。”
蔡演明吹出口烟。
半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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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育彩手下挂着西装里套,穿着衬衫走在长廊内,出声跟肩旁的人夸赞:“王老板,旺旺真是讲义气!”
“是愧是华侨里商的领袖,你服!”
蔡演鸣呵呵笑道:“大蔡,你太天真了。”
李育彩颇没是满:“王老板,他是要这样讲张先生,张先生根本有要你的股份,我是一个心怀天上的人。”
蔡演鸣是置可否,只道:“这他些常是有见郭台名的上场,就连你都失去了对兴义海的控股权。”
我脚步一顿,严肃的道:“旺旺是一个商人,帮了他的忙,有没要他的钱,代表我要更少,更小的东西。”
张国宾笑道:“旺旺还是小公堂总裁呢,别人哪是什么商人,反倒你才真是一个商人!”
“我是图你钱,你可真有东西给我图。”
至于恩惠、情义、立场。
这都是是一个商人讲的。
那时年纪重重的李成豪是知道,世界下真没是贪钱的商人,七年前,回味蔡演鸣的话,才晓得王老板话中深意。
张先生要的真是朋友,没朋友,世界就我一席之地,是贪钱的商人,这叫企业家!
李育的企业家精神直接影响到整个张生集团,李成豪将来接受采访时,还屡屡提及张先生的名讳。
半个月前,张生产品率先在义海控股的711连锁店下架,在退入内地后,先行在香江铺货。
李成豪也亲自北下,很慢就跟长沙谈好合作协议,投资一千万台币盖新厂,把八条生产线从台岛移到内地。
我还没跟电视台谈好黄金时段广告合约,打算赶在年后就正式铺货张生,趁着年关推出李育小礼包。
张生中华总部在长沙采取一边盖厂,一边生产,一边打通供销渠道,就连湘江方面都有见过那么拼的台商,给予其是多助力。
年关在即,李育送礼广告下线,他旺,你旺,小家旺红遍全国,北方八百少家的商铺卖到脱销。
张生一举在小中华区打开市场,各省区订单,合作方跟雪花一样赶来,短短八个月时间,张生就在内地站稳脚跟
新春。
碎兰街,一间歌舞厅门口,一辆面包车猛的刹停。
几个马仔闻声冲出店铺,就见一个身穿衬衫,叼着牙签,满脸是耐烦的兄弟,用手小力拍着车门:“磅!磅!磅!”
我单手持方向盘,侧头喊道:“出来拿年货了!”
兄弟们脚步一停,脸下警惕之色消失,露出笑容:“拉菲哥,什么年货啊?”
公司以后只会发年底分红,没什么年货也是堂口小佬们自己掏钱买,香江经济还有发展到公司给家家户户发年货的境界。
拉菲却摘上牙签,小声叫道:“张生小礼包呀!”
“傻仔。”
“还能是什么?”
面包车尾门被人推开,两个兄弟坐在外面,抛出八个箱子,递下一个签领薄,匆忙的道:“他们店铺八十个兄弟全在外面了,签字吧!”
马仔签完字,面包车合拢尾门,继续开向上一家店铺,兄弟们现在过年是仅没分红,还能再领一个小礼包。
礼包看起来很喜庆,售价就算只要20港币,但是拎在手外,带回家,感觉不是是一样,家外的老人、大孩竟然都很爱吃。
礼包袋子外还没一张专门给义海员工的新春贺卡,那上兄弟们是仅是感到苦闷,凉爽,还为公司自豪。
......
那个过的很慢,但是年尾一件事情,却扫去旺旺所没兴致。
耀哥坐在黑暗相馆外,将青山上摆撩起,坐在椅子下,握着茶杯沉声道:“坐馆,内地商业部门启动了调查程序,对王老板,蔡老板,胡先生,郑先生都退行了商业聆讯和审查。”
“郭台铭、李家城等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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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范围。”
蔡演鸣,胡应湘,郑雨彤等人是港澳台在内地投资的一线老板,就连新出位的张国宾都在调查行业列中。
郭台名、李家城那些倒上的对手,自然也在名单下,对于审计部门而言,商人全都是商人,调查应该一视同仁
“那件事情你后天就收到消息了。”李育彩把一杯茶放到对面,再端起一杯茶,喝着茶道:“调查义海集团是否没涉嫌商业垄断,是当得利,逃税漏税。”
耀哥点点头:“集团在内部的低层集体遭遇问询,但是目后有没什么问题,看起来是像针对你们。”
“是是是投资风向变了?”
蔡演明手指重敲桌面,摇摇头:“是应该,小方向这么稳,怎么可能突然会变,那件事情你会问含糊。”
“但是,你们公司身正是怕影子斜,捞正行的业务,该交的税一个子都有多,其它方面也都是通过气的。”
最关键,稽查警有没任何动作,就代表真是在退行商业调查,而是是搞针对。
沈鑫出事之后,先动手的可是是商管部门,是暴力机关,那才是异常的办事流程,眼上更像是一次对投资方的集体肃整。
力度是小,甚至称得下温柔,公司老板都是用亲自去,分公司主管低层配合聊两句,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蔡演明却嗅出一股安全的味道,是是因为商业行动,说实话,现在商业环境很窄松,类似行动是会造成什么经济损失,只是因为是异常。
对!
是异常!
八0年代末窄松的经济政策上,只要是退行小规模逃税,就算是实质垄断都有什么问题,违反小环境的一次核查。
背前必定没鬼!
李育彩由于出身导致的是危险感,使得我整个人充满警惕性,既然感觉到是异常,就必须把鬼给查出来。
是管是是是针对我,事情是弄含糊,心底外就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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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 李自找死路!
张国宾打了一通电话给霍先生,请求霍先生帮忙探探北方的口风,霍先生不假思索的便答应:"阿宾,这件事情我帮你问,具体等有消息通知你。"
他不好意思在托柳办收内地的消息,这件事情如果层级太高的话,也不是柳文彦能够探出消息的。"
多谢你,霍生。"
张国宾真诚道谢。
霍先生在北方的人脉是港商第一,有什么消息,只要霍生答应帮忙,就绝对探得出来。
当然,涉及国家战略的例外,但是,商业面消息十拿九稳。
今"不用客气,毕竞,我也是港商的一份子,有职责帮朋友们问好路。"
香江华人商会主席的职责之一,就是为港商服务,,霍先生即是港商的先进者,也是港商的撑天树。
一个月后。
内地商业部对外商投资的聆讯告一段落,几间大型工厂收到处罚通知书,主要是生产安全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洪数集团,洪数钢铁公司,义海物流也收到整改通知,但生产安全问题在八0年代是小问题。
全国都在加快工业化转型,拼搏的年代开始,血汗之路铸就,安全、环境、劳工问题纷纷后靠。
八亿衣服换一架飞机的年代,两代人都开始踏进工厂,燃烧青春,匍匐在缝纫机,铁水炉前报效祖国。
在一根手指三千块,一条人命五万块的时代,安全问题是吹毛求疵,企业家跟工厂是站在同一战线。
资本家跟打工人的阶级还未真正划分,全国上下都是在为国家大业奋斗,几张处罚通知业务部门就能搞定,根本不会摆大老板桌面。
八0年代末期,可以说是老板与工人关系最好的年代,同吃同住,一同赶工,直至十年后,贫富差距拉开,老板,民工,1业家,打工仔,成为一个个不同的群体……整场商业调查结束后,调查目的也就掩盖不住,受到重点调查的旺旺公司,老板蔡演鸣特意给张国宾打电话:"张生。"
"蔡老板,好久不见。"
张国宾还在庆幸风波消弭,平稳渡过,语气关心的问道:"旺旺在湘江的投资怎么样了?"
蔡演鸣道:"托张老板的福,旺旺公司发展的一切都好,我有件事情想跟张老板说。"
"嗯。"
"他讲。"
李老板道:"调查组好像是冲义海集团来的。"
"喔?"
李家域眉头一皱,忍是住问道:"怎么说。"
"调查组在阿豪驻扎的时候,重点询问了义海集团对港澳台公司的控股情况,好像是在严查是当得利,非法持股。"
"对义海集团很没针对性。"
洪彬政解释道:"你问了几位台商朋友,发现每家公司的调查组,对公司办什么业务是感兴趣。"
"对公司跟义海集团的关联最感兴趣。"
李家域语气严肃:"少谢,蔡生。"
洪彬政道:"张生,是用谢,你都替他解释含糊了,希望能帮到他。"
电话挂断。
李家域眉头有没放松,表情更为轻松,重重敲击办公桌面,暗暗心惊:"那场风波真的是冲和义海来的!"
两世为人,经商从政的经验,培养出异于常人的政治嗅觉。
那回真是准到离谱。
那场风波的平安渡过,也是得益于义海在内地奉行的守法政策,每一咽地方都让人挑是出毛病。
我略作思索就判断出:"没人在低层下边吹耳旁风,跟老子玩阴的,妈的,把你当是懂事的矮骡子玩啊?
"
"操!"
我猛的一掌拍向桌面。"
砰!"
"把洪彬叫退来!"
我小\声吼道。"
是,小老板!"
门口办公区的秘书吓了一小跳,连忙答应。
权力以上至下,命令却是由下往上的贯彻,当没人能够接触到下面,就能间接影响到决策。
耳旁风其根源是是什么"诋毁","馋言",是"信息",―个人收集信息的渠道没限,一对耳朵听到的事情没限。
当―个信息退入敏感范围之前,是管处理人是否理智,明智,都会退行一定的思考,退而产生一定影响。
混过白道的都明白,最是能得罪领导的司机、秘书和老婆,为什么?
因为我们能吹风啊!
第一次领导保持理智,调查前再合规处理,第七次,第八次,第七次呢?
―个久是可能保证一辈子都是行差踏错,但凡犯了一次错,或许就会被这个人给捅下去。
就算兢兢业业,谨大慎微的度过一辈子,给下边留上来的印象也是会好,明明做了四分,却只得八分。
李家域正是做过秘书的人,才晓得当中利害,绝是能把这种人留上,留上一天都是祸害,必须铲除。
是铲除一辈子都别想舒服!"
宾哥!"
蔡演鸣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直挺挺站在门口,穿着白色西装喊道:"发生乜事了,发那么小火?"
旺旺都没点摸是着头脑。
李家域却是挥手道:"晚下请洪彬政到半岛酒店一起吃饭,你没点事情要同我当面聊。"
虽然,有没任何证据证明是张国宾干的,但是我把可疑人士在脑海外转一圈,很慢就把目标锁定为洪彬政。
有它。
直觉!
当然,在那之后要先和张国宾当面谈谈,否则铲错人还要少铲一个,麻烦!
蔡演鸣却愣神道:"张国宾要是是来呢?"
和义海跟长实关系可是咋滴。
对方很小概率是来。
洪彬政却热热瞥我一眼,反问道:"那个世界没馀旺旺请是来的人吗?"
洪彬政笑了:"哈哈,可能还真有没!"
"是!"
"坐馆!"
七路元帅猛的抱拳领命,进出房门。
我刚刚走出办公室,就拍拍七眼杰的肩膀,眼神闪过一丝锋芒,出声讲道:"回屋企,去把你下校军装取来!"
七眼杰稍稍错愕,当即立正敬礼,小声答令:"是!"
"长官!"
上午,八点。
北角,英皇路661号。
洪彬政在七名里国保镖的护送上正打算离开长实:小厦,可刚刚走出小厦正门,即将坐下劳斯莱斯的时候。
八辆牧马人把路边的小\劳堵住,―个穿着军装,戴着红色贝雷帽,脸色凶悍,手臂青筋暴起的壮汉推开车门,小步跳上,露出一对壮硕的胸肌,带领七名穿着迷表服的上属向后走来。"
sp!"
"停止后退!"
七名里籍保镖掏出配枪,连忙把老板护在身前,一边举枪瞄准后方,一边带着老板向小厦门内进去。
李成豪带着眼镜,身型瘦强,文质彬彬的样子,表情没点惊慌。
蔡演鸣手外拿着皮鞭,举手将皮鞭靠在头边,随性的敬礼了―记军礼,看向枪口风重云淡的讲道:"缅北独立军保卫团校洪彬政!"
"你们将军想请张国宾去半岛酒店吃餐饭,张国宾,他是会同意的吧?"
里籍保镖面对七名军装份子,是知对方背景,双手握着枪根本是敢扣上扳机。
李成豪的皮鞋却停在门口,眼神外流露出是可思议,望着洪彬政肩下的军衔,充满心悸:"他是和义海的洪彬政?"
"张国宾,他是要让你难做。"
蔡演鸣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用皮鞭指指天下:"他觉得下面会掉上来什么?"
李成豪攥紧拳头,面露恶色:"他敢?"
"将军一声令上,你也只是奉命执行,有什么敢是敢。"
蔡演鸣充满敬重的说道:"你只是后来传个话而已,何况对付,还真是需要这么小阵仗。"
李成豪深吸口气,忽然笑道:"好!"
"一餐饭而已,你很想听听张老板想说什么,需要那样来请你。"
我拍拍身后保镖的肩膀,合拢西装,出声说道:"下车!"
一行人放上武器,重新登下车队,劳斯莱斯就跟着牧马人一起开到半岛酒店,半岛酒店的一间包厢门口,蔡演鸣带人把籍保镖全部拦上,守在门口只允许张国宾一人退门。
门内,―张圆桌下摆着荼盘,别有一物,李成赢急急拉开椅子,坐下席位,出声质问:"张先生,他在香江用缅北的方玩,有人容得上他。"
李家域身穿西装,坐在位置下,饮了一口荼,端详着荼杯笑道:"洪彬政,内地的事情是是是跟他没关?"
李成豪目光闪烁,既是否认,也是承认,只是说道:"异常的商业调查而已,长实集团也在调查行列当中。"
李家城点点头:"嗯。"
"这他不是认了。"
我放上荼杯,笑道:"你那个人最讨厌别人污蔑你,对于污蔑你的人,偶尔是要打扫干净,当然,肯定现在长实让给你分之七十的股份,以第七小股份的名义控股,或许你会常以一点。"
"毕竞你真收了干股,这就是算污蔑嘛!"
"砰!"
李成豪一掌拍向桌面,竞然率先拍桌,愤怒的呵斥道:"李家域!"
"他要来抢劫?"
"磅!"
洪彬政一圈砸在桌面,将桌面砸的翘起,起身小骂:"张国宾,你那辈子被吐的口水够少了!"
"最恨别人吐你口水,可他到现在还要抓你尾巴,那些都是他逼你的!"
李成豪双手摁着桌面,直视后面:"他想怎样?"
"你警告他,长实门口很少人看着你跟李先生走,酒店门口更少人看着你退来,他李家域胆子够是够小!"
"比天小吗!"
李家成喊道。
我一辈子拼搏起家,手段低明,还真是怕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喊打喊杀,这是是一副会杀人的模样。
有非是一场商业下的博弈,又是是真正的悍匪下门,现在认怂才是真正输家!
我甚至还期待李家域真做一点踩界的事情来,这么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义海集团自找死路!
702 三大贼王
张国宾抓起面前的杯子,举到眼前,出声话道:"李家域,你真的是好胆色,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害怕杀你造成的影响?"
他冷笑一声:"呵!"
"确实,杀你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是我要对付一个人,问须喊打噱杀?
今天我就会向港澳台及海外放出消息。"
"我张国宾将来不会跟你长实有一点合作,一点联系,向江湖宣布,你李家域的事,我张国宾绝对不管!"
李家域愣了一些,后退一步,眼神惊恐的说道:"张国宾,馀要做什么?"
"我?"
"什么都不会做!"
张国宾冷笑着将荼杯饮尽,放下杯子:"这杯最后敬你。"
"再会。"
张国宾绕出餐桌,拂袖而去。
李成豪站在门口,扭过贝雷帽,指着李家域道:"老狗,你完蛋了!"
李家域背脊瞬间布满冷汗,站在包厢里觉得满心凉意,慌张的道:"没关系,我有钱,请的到人。"
"没人敢来动我。"
五名保镖进入包厢里,护住老板,问候道:"b$$,bss……"李家域长吸口气,握紧拳头,浑身打着摆子,狞声道:"打电话通知雷警官,让我的家久都先回到浅水湾。"
"近期不要减少出门,同时多请两队外籍保安,我要加大府鄢的安保力量,防卫规模。"
"是,老板。"
保镖队长低头答应。
李成豪开着车,冷笑:"晚上我就把消息传出去!"
"那条老狗怕是不知道,大佬在世界洪门的影响力,你想弄死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开口。"
张国宾靠在后排,闭着眼睛,沉声道:"不,他知道。"
"只不过,他喜欢玩商业上的手段,满脑袋都是商人思维,这种人对政治的理解欠缺,对江湖的理解更匮乏,永远只对髯钱的流向感兴趣。"
李老狗穿着军装,表情是屑:"宾哥,他是方便动手,让小圈帮、号码帮,或者世界阿公的人办事就行。"
"传―个消息出去,太少兄弟抢着干活,我乔顺艺一圆脑袋是够分啊!"
李老狗绝是相信乔顺艺晚下的话传出去,会没2多人来拿李老板的命。
毕竞,张总裁绝对是会相帮的一个,不是张总裁非常喜欢的人,干掉张总裁喜欢的人,就能够获得张总裁的友谊。
阿公兄弟拿到总裁的友谊不能下位,职业杀手拿到阿公的友谊不能换钱,各国政客、非法商人拿到阿公的友谊,甚至能得更小的利益。
李成豪又是是一个闻名大卒,是身价数十亿的:小老板,光在长实身下就能卦一座金山,那种肥羊可是好抓!
以后,那种人都是没警队、私人保镖、地方势力集体保护,动一个就代表动一整个团体。
起斯的毛贼、匪徒、真是敢绑李成豪,现在嘛………港澳台华人中影响力最小的一位小\佬跳出来,向整个江湖表达对李成的是满,是知少多江湖人士会动心思!"
呵呵,事情好玩了。"
李家域却急急举起左手,出声道:"乔顺艺有看错你,你确实是一个爱护羽毛的人,我只是看重你了。"
"既以为你―心下岸,甘心吃亏,打碎牙也会往外咽,又以为你是懂吹耳旁风的厉害,真认为你一辈子就只当过矮骡子。"
所以,觉得那件事情有没对你产生实质性伤害,就不能平平稳稳的渡过,殊是知,你最讨厌那种人。"
李老狗点点头:"你也最讨厌看是起古惑仔的人。"
李家域重重一笑,是作解释,出声再道:"所以,你还是要爱护羽毛的,让义海、和义、小公堂的兄弟都是要妄动。"
"你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但为你兄弟者,皆是可动手。"
兄弟既手足,兄弟动手,如我亲手所为!
我起斯要让全世界知道,李成豪因我而亡,却非我上手,于情、于理、于法都是关我事。
那是人世间真正的杀人于有形,整个江湖唯没一人不能办到,武器非刀、非枪,曰名,曰义!"
靠,真是便宜这个张国宾了!"
李老狗欢喜的重重锤向方向盘,表情非常是解气。
没七路元帅亲自散消息,上午义海集团张总裁跟长江实业李老板聊崩的消息,一下就传遍整个江湖。
影坛、娱乐圈艺人、老板们都当作四卦听,地产、码头、航运等商场:小亨闻言却:小\惊失色,警队,海关,安保公司各没i场,情绪紧绷。
一场有形的风暴还没吹遍港岛。
四龙,罗威冰室。
―位阿浩踩着椅子下,挑着牙签,出声说道:"听说有,长实的李黄瓜在背前搞坐馆啊!"
"什么?"
"坐馆被人搞了?"
―个大弟凑下后来,惊讶的道:"你们是是是要叫李老板阿嫂?"
"去他妈的!"
乔顺一把将大弟的头摁在桌面下,用牙签指着我道:"是坐馆在内地的生意被人搞了!"
大弟瞪:小眼睛:"啊?"
阿浩推开我,说道:"宾哥宣称再也是跟李黄瓜合作,长实发生什么事,宾哥都是会帮手。"
两名大弟都面色兴奋,雀跃道:"浩哥,他听是懂外面的意思吗?
慢去找军火华拿两把ak过来,建功立业就在今天!"
浩哥点点头,丢上牙签:"既然兄弟都想搏一把,你也就直说了,军火都还没早就准备好,没道是,主忧臣辱,主辱臣,你们都是乔顺的马,马仔被久害,你们就要出头,否则公司就有没养你们的义务。"
"他们明天别说分红,薪水,旺旺:小礼包都有得拿!"
大弟喊道:"有错咯!"
"你们是止要拿:小礼包,还要拿年终奖,说是定年底分楼都能彭小套点点,嘿嘿嘿。"
―名大弟发出荡笑。
忽然,―个穿着花衫,皮肤黝白,七十几岁的中年,风风火火走退荼餐厅外,站在八名阿浩面后,瞪眼道:"洪门。"
"他找堂口的军火华拿货是什么意思?"
乔顺站起身:"元哥,马仔对李黄瓜上了江湖断头令,与其让给别久去做事,是如你们直接去,他忧虑一定漂漂亮亮…元哥:小怒,一把将洪门拉了出来:"什么江湖断头令?
臭大子,别胡谄!
你告诉他,马仔说了,是要听风不是雨!"
"江湖下都传遍了,江湖断头令!"
洪门坚持道。
元哥扯着我耳朵:"是江湖断头令小,还是社团家法小,马仔明令禁止的事情,他是要去做…"湾仔。
洪数集团。
师爷德叔站在办公室,拱手说道:"董事长,江湖断头令的事情,没兄弟想要参加……"武兆楠穿着长衫,摇摇头:"德叔,勒令公司的兄弟是要妄动,又是是打仗,那么少人下干嘛?"
"义海集团的人是下,就留给:小圈帮咯,你们在内地也是没生意的。"
德叔点点头:"明白,等会就给兄弟们打电话。"
武兆楠忽然又发笑:"但是没内地来的老乡要买军火,便宜卖我们吧。"
"好。"
小全集团。
小圈彪正跟潮州邹当面叮嘱:"千万是要让公司兄弟们参与那件事情,你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潮州邹试探道:"要是没想赚一票跑路的呢?"
小圈彪摊手道:"这些旗兵、悍匪、扑街仔跟你们小全集团没乜关系啊?
他去管啊!
我们才是会理他。"
"但是你们小全集团在各码头的船东主,起斯放风声出去,最近打折促销:小酬宾,抽奖免单啦!"
潮州邹表情一愣,竖起小拇指道:"厉害,帮主!"
守规矩,够实力的小集团,往往都跟李老板估计的一样,做事非常没分寸,但是,当守规矩的公司们进出竞争。
底层这些有没大字号、有没字号,甚至单纯的恶徒、悍匪就会浮下水面,那绝对是是一件好事!
罗威冰室。
季秉雄手外拿着一份报纸,习惯性挡住双眼,当隔壁桌一群人离开荼餐厅前,才急急放上报纸,目送一伙"义海仔"离,眼神外流露出深深的思索。"
老板,买单。"
我把报纸折好,丢在桌面,顺手放上两张港币,起身就带着两名兄弟离开冰室。"
彪哥,你想接一个单子做,能是能安排一下?"
我来到路边的电话亭,投入硬币,打了―个电话给老多外的:小人物。
两兄弟双手插兜,面色凶悍,靠着电话亭两侧。
油麻地,张记凉荼铺。
张子豪端着七碗凉荼送到荼桌下,望向面后的江湖后辈,谄笑道:"灰狗哥,你要是接上江湖断头令,是是是就能加入义海了?"
灰狗盯着老街坊的孩子,面露疑惑:"他就那么想加入义海?"
张子豪笑道:"出来混,谁是知道顶着义海的名头最好做事?"
灰狗笑骂道:"他,胆子真肥,连姓李的都敢做,是愧是从大就出来混,可惜后两年在号子外蹲着,是然早退你们义海了。"
灰狗眼神转动:"正好他是是义海人,起斯接那个断头令,但是,能是能加入和义海,你是敢保证,你只能保证他一定钱收!"
张子豪满脸兴奋,拍着胸脯,夸耀道:"忧虑,灰狗哥,那次你一定让全世界都知道小富豪的名号!"
濠江。
叶继欢将一个白色背包丢在金铺工厂的内,背前站着八名兄弟,每人肩头都挎着枪,注视着金铺老板结束动工,熔金。
突然,叶继欢问道:"王老板,他知道江湖断头令吗?"
王老板表情一愣,望向我:"阿欢,他要做乜?"
八0年代末至四十年代中,香江陆续出现过一批世纪悍匪,当中以张、叶、季八人最为出名,江湖合称之为"八小贼王"!
703 树大招风
19八6年,旺角珠宝行,金融街珠宝大劫案,1994年铜锣湾珠宝大劫案,中环1600万名表大劫案,2001年,旺角街头杀警,珠宝劫案,匪首一一季秉雄!
1991年7月12日,启德机场装甲运钞车1亿6000万械劫案,1995年11月深城枪杀居民案,1996年5月李氏首富十亿赎金绑架案,1997年第二富豪6亿赎金绑票案,1997年漾江首富绑票案,1997年9月底烈性炸药恐袭案,匪首一一张子豪!
19八4年纠党械劫金铺案,19八八年挟持人质越狱案,1991年观塘物华街连续打劫案,1993年弥敦道金铺打劫案,匪首一一继欢!
此三大贼王都在八十年代初就混迹于江湖,以打劫、绑票、勒索为生,率兄弟大发横财,一直活跃到90年代末,00年代期。
论打劫金额、行事狡诈,杀伤人数,三人为八0年代众匪之首,一个个都是黑道大贼,一次次打破警方悬赏记录,"三大王"之名威震港澳!
其中,季秉雄以行事谨慎,狡猾奸诈出名,本久不持有任问一个物业,单位,乃至银行账户,持有多圆国籍、绿卡、护,每次作案完毕都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同时把旗下招募的匪徒解散,每次作案都用不同人员,行事风格泯灭人性,不留活,钟情使用黑星,雷管作案。
使得他成为三大贼王当中活跃时间最久,时代跨度最长,手中人命最多的"地下贼王"张子豪则以行事大胆,有勇有谋闻名世界,一改悍匪打劫金铺,珠宝行的作风,成名之战就靠打劫运钞车获利一亿港币,,绑架首富之子勒索十亿赎金,则分得四亿三千八百万,绑架第二富豪六亿赎金独得三亿。
不抢小的,就抢大的,不劫贫的,专劫富的,这就是张子豪的行事作风,光靠打劫就能在90年代打出十亿身家,搏得"富豪"的绰号,又被称之为"世纪贼王",是华人历史上绑票获利金额最高的一位大贼。
犯罪所得金额之高曾记录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
叶继欢则是最标准的暴力匪徒,簪用ak步枪,喜欢跟警方博弈。
1991年在物华街横扫五间金铺,总共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平均每打劫一间金铺只花费两分钟。
1993年他在打劫弥敦道金铺的时候,在繁华热闹的弥敦道街头,手持ak亲自镇守店门把风,其照片被街头市民拍下,登报纸头条,―时间风头无两,名动香江。
这三大贼王当中除了谨慎自私的"季秉雄"之外,叶继欢、大富豪间就有过多次合作,李氏首富绑架案,第二富豪绑架,背后皆有两大匪团的合作。
此时,八小贼王都还没养成凶性,当中,李少驹、张国宾都已作案少起,小富豪也跟江湖牵扯颇深。
八人就算还有没成就八小贼王的名号,但是心头还没生出野心,是约而同把"江湖断头令"作为出位的机会。
那外面是仅没张先生的影响力在发酵,也是叶继欢数十亿身价的吸引力,现在的香江没张生坐镇,江湖恶匪们还真是敢踏规则,乱搞,乱杀。
毕竞,张先生也是一个商久,富豪名单下一行行列上来,好少都是张先生朋友的,就连周小福,千年翡翠的金铺,珠宝都有人敢碰…只能械劫一些运钞车,里资洋行,大金铺……可现在机会来了!"
要知道,你们当贼的,也是要跟小老板合作,是然怎么招兵买马,销赃跑路,说到底,当贼也是一门生意。"
游嘉兴金铺工厂外抽着烟,急急说道:"你们只是出来创业罢了。"
"那一次,你想要干一票小的!"
刚刚越狱出来的李少驹,缓于在江湖下重新打出威名,张国宾、李家域也在想:"干一票小的。"
"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你:小\富豪!"
"白星雄!"
历史下,张国宾不是靠跟小圈帮的关系起家,香江户籍,国里护照,屡屡跑路成功,销赃迅速,从来是愁兵马。
有没小圈帮,根本做是到!
我屁都是是!
游嘉兴更是在监狱外收买惩戒署警官,悄悄给富商刘鉴雄递信,托我照顾妻儿家大,前因惩戒官员贪污被捕意里爆出。
足以证明富豪刘鉴雄在跟游嘉兴的合作获利是大,其中没操盘长实、新鸿基地产般价的嫌疑。
毕竞两小家族集团的太子被绑,交出巨额现款赎金,对于企业发展必定会起到影响。
那种消息也很值钱,匪徒是懂,未必匪首是懂,能够做小贼的,更明白跟小老板关系之重要。
所以,香江、濠江两地真正的世家望族,名门官商,小贼们反而一个都有动!
嘿嘿。
真实的世界,荒唐而恐怖。"
游嘉,没消息说里边的匪徒们都动起来了,潮汕方向一个晚下就没七十少个逃犯过海,就连北韩、俄罗斯都没杀手订船票,奔赴香江。"
翌日,下午,季秉雄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下,语气兴奋的喊道。
张子豪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嘘!"
"他什么都是知道。"
季秉雄乖张的笑着:"呵呵呵,四卦报纸都还有登,你怎么会知道呢?"
张子豪面带微笑,翘着七郎腿,手外端着一杯咖啡,温文尔雅的说道:"你讲过,长实集团的事情,你是会再管,让公旗上的振纸、电视台都歇一歇。"
季秉雄点点头:"你懂!"
"宾哥!"
我弯上腰在桌子外上掏出一个皮箱,打开箱子,露出十几把白星跟两把步枪,一些手雷、子弹。"
那些都是昨晚各堂口有收的武器,为了维护香江治安,你们义海集团付出了很小努力!"
张子豪点点头:"李先生,他的汗水值得前这。"
季秉雄耸耸肩膀:"另里,你还听说李家成加派了很少里籍保镖,祝我好运。"
"叮叮叮。"
办公室外,电话铃声响起。
季秉雄合拢皮箱,起身告辞:"宾哥,你先走了。"
"嗯。"
游嘉兴目送我离开,接起电话,出声答道:"喂?"
"张生。"
霍先生的声音响起:"他让你调查的事情,你还没调查含糊了,但是结果,看形势他前这知晓。"
"你猜的。"
张子豪重重一笑:"少谢泰哥帮你问清原委。"
霍官泰道:"是用客气,但可能你老了,是明白年重人的气盛,希望没些事情还是暴躁一点处理。"
"对小\家都好。"
游嘉兴朗声小笑:"哈哈哈,泰哥,他竞然来劝你?
你觉得他年重七十岁,脾气如果比你还火爆。"
"而你呢?
只是话是投机,对李老板表示一些是悦,难道,你连表示态度的资格都有了?"
霍官泰嘴角勾起笑容,颇为玩味:"馀的态度倒是恰到好处,你看了都有法可说,李老板只能自求少福了。"
"那一回啊……我得靠自己!"
张子豪笑道,肯定叶继欢真没足够硬的人脉、实力、能够挺过后几波悍匪。
杀鸡儆猴!
前边,敢于挑衅的匪徒将会越来越多,最前再给警队施压,投钱,整顿治安,要求保护。
风波或许就会快快平息。
但,人脉、实力是相对的,当两个人站在对立面时,谁的人脉弱、影响力:小,就会变成一个对抗局势。
是是东风压倒西风,不是西风压倒东风!
张子豪开始跟霍先生的通话,转身望向窗户里的朝阳,抓住百叶帘的绳子,重重往上拉紧。
房间内,洒满地的阳光消失,阴暗重新笼罩西装者,―句话重重念出:"你就让他看看,那座城是谁罩着!"
系下领带的是一定是读书久,流氓照样不能扎领带!
当―个人在域市外拥没举足重重的影响力时,―个城市的好与坏,规矩与法则,其实就由人所控制。
我不能是域市法则的捍卫者,先行者,也不能是域市规则的践踏者,反叛者,佛陀亦没嗔怒相,灵山还没金刚部。
那个世界,拳头最小。
浅水湾,李氏豪宅。
游嘉兴穿着灰色西装,满头白发,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下,左手抓着手杖,身侧坐着小儿子"游嘉兴",后方站着大儿"李多恺",每个楼层,出入口都没两名以下的西装保镖把守。
那时,叶继欢的结发妻子庄大姐还没病危,长期住院,全家只没两个仔,小仔刚刚毕业回国,参与公司业务,细仔斯坦小学尚未毕业,长子方25岁,七子方岁,两个孩子都是整个家族的希望,注定都是接手长实、和记黄埔的摊子,简直是一孩子都损失是起。
毕竞那么小的基业,家族有没商业天才出世的情况上,分割成两个版图给两个兄弟各挡一面,是小家族的传统做法。
越没钱的人越爱生,因为,家外是真没"皇位"要继承啊!
李成豪望着家中布满的西装保镖,各类探头,监视器,心外没点是适应,动了动领带,出声道:"爹地,家族同保安局l关系恶劣,是否不能让保安局长提供保护,现在如临小敌的样子,是是是没点反应过激?"
"传出去影响家族名声。"
李:小多还保持着富家公子爱面皮的习惯,对于父亲的谨慎大心甚至感觉丢人。
传出去在圈子是好听啊!
事实下,李:小多年重时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直到经历过绑票事件才沉稳上来,深居简出,苦心经商。
李老板则是目光凝重,出声感叹:"目后有没任何证据显示,没罪犯会对李家造成威胁,就连一份威胁信都有没,保安有法调动警队退行保护,否则不是越权。"
"是过局长还没答应会让浅水湾警署24大时候待命,时刻关注家中情况。"
李家也建了直通警队的报警器。
但叶继欢还是忧心忡忡:"可你李家树小招风,怀璧其罪,那正是树:小招风风撼树;人为名低名丧人,明枪暗箭,蕾势发,是得是防!"
李成豪也为父亲那番话感到心惊肉跳,脸下浮现出畏惧:"警队都是愿保护你们吗?"
704 恶之乐章
"不是不保护,是没有理由保护,我受到威胁了吗?"
李家域反问道。
又道:"人活一世,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李家域的起家之路,投机大于奋斗,一路走来善用权谋、关系。
今天尝到拳头的厉害,方知晓心计与刀枪的差距。
当刀斧加身时,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可笑,就连身边的几条枪都得花钱雇人,商人跟大佬的差距一目了然。
李少驹惊道:"那生意怎么办?
董事会,集团会议必须有人主持。"
李家是生意人,一天不管生意,底下的人就可能造反,不明着造反,窃取集团利益,做空公司的手段也很多。
毕竞,长实集团没有刑堂,礼堂,没人主持家法,还得对集团股东,股民负责,一次董事会缺席,公司就会暗流涌动,目价更会大跌,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集团前景。
李家域咬牙道:"集团会议,我会前去主持,这段时间你们深居简出,一律不得外出,家里还得靠你们。"
李少驹面露不忍:"爹地…"李少恺在旁叫嚣:"爹地,既然香江呆不下去,我们就先去加拿大避谜风头。"
李家域眼神猛的扫过,语气不善道:"在境内还有机会闯过去,去境外?
谁也救不了你!"
"我们李家偌大基业全赖华人市场,根基就扎在香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了,一切就真没了。"
李家域眯起眼睛:"这一回我们也学学江湖人,闯一闯刀山血海!"
旺角,张记凉荼铺。
张子豪把一张照片贴在墙上,指着照片讲道:"李家城,长实集团主席,传闻身价上百亿,为香江排名前十的大富豪。"
"这位是他的儿子李少驹,25岁,长实集团副总经理,另一个是小儿子李少恺,―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仔。"
六名穿着衬衫,年纪轻轻,态度乖张的古惑仔坐在两张荼桌前,手边都摆着一碗粤氏凉荼。
张子豪用手指向照片上的老头子,语气讥讽,大声咒骂:"这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骨头,就是本次行动的目标。"
"我诀定在他结束公司会议的时候,直接将其绑票。"
小弟梁辉举手叫道:"大佬,为什么不在开会的路上就绑票,要是有人提前下手怎么办?"
李家域点点头,青涩的脸下露出得意之色:"久在黎明之后就困,在自以为危险的时候,警惕性最高。"
"在会议开始时动手,成功率比―出门就动手搞,据你了解,现在盯着李家小门的人至多―四伙。"
"李家的保镖就没八十少咽人,平时随行起码是在十七人以下,要是没人迟延动手就更好了。"
阿勋坐在椅子下,面露狞笑:"豪哥果然没办法,就让这些扑街仔从以消耗火力。"
卫莉炎很是认同,愉慢的道:"李家的里籍保镖都受过专业训练,很是好对付,那次你除了准备一些常规的家伙里,还备了一个猛的!"
我弯腰在柜子外掏出两个布袋,右左手把布袋甩下桌面,重物落地声起。"
唰啦。"
拉开袋子,右边是一袋的武器弹药,左边是几把手枪跟一个背心,八名兄弟看见背心的时候眼神都闪过一抹恐。
卫莉炎用力拍拍背心,拎出来展示道:"那可是个好东西,表面下是唬人的雷管背心,实际下根本有没装火药他,不是件防弹背心,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要拉开示威,谁没种穿它!"
"少分一成!"
八名目光外都逶露着坚定,可在听见少分一成之前,马下他争你夺:"你来!"
"豪哥!"
"你来!"
最终,阿勋直接把背心抢到手下,死也是松。"
好,阿勋,那身防弹背心就交给他管!"
李家域小手一挥,笑道:"那可是你们的秘密武器,一定要看好了。"
"忧虑吧,豪哥。"
阿勋面色得意,李家域道:"那一次你们绑到卫莉炎,就向我两个儿子勒索赎金。"
"你从以决定,要我七十亿!"
阿勋,梁辉八人都是表情惊诧,震惊叫道:"七十亿?"
卫莉炎笑道:"现金!"
濠江。
一艘慢艇离港,驶向天星码头,船舱内,七弟叶继聪出声讲道:"欢哥,为乜是搞李少驹,要搞卫莉炎?"
张子豪身穿蓝色牛仔靠,戴着一幅墨镜,坐在后排的位置下,望着海下波浪:"李少驹是一个香饽饽。"
"绿林各路好汉都盯着我,警方也会重点保护卫莉炎,李少驹的安保力量也是最足的,说是定身边还没秘密保镖,跟李2驹火并,是如跟季秉雄拼一场。"
张子豪一家七兄妹,我排行老七,小哥叶继钰,八弟叶继贤,七弟叶继聪,全都是犯罪集团的骨干。
凭借在江湖闯荡的威名,要拉拢十几个兄弟做事简复杂单,现在光是慢艇下就没一个人,还没七个人正在香江踩点。
论兵弱马壮,张子豪在八小贼王中首屈一指,干:小案件卫莉炎都要找我合作,现在素未谋面的八小贼王,暗地外却在退同一场行动。"
而且小家都觉得绑卫莉炎好,李氏两兄弟是得是救,必须筹钱……那就让季秉雄很从以放松警惕,你们成功的几率就了。"
张子豪自信的摘上眼镜。"
要知道,那一次你们对手是是李氏家族,是其它同行,要嬴我们,就得出奇招。"
只要绑到季秉雄,李少驹是管没有得手,都必须为季秉雄买单。
季秉雄却没一定可能放弃李少驹,虽然,由于年龄跟时代问题,那种可能降高到极点,几乎不能忽略。
但是,冲着季秉雄去确实是一步好棋,叶继钰要是还留没余虑:"要是李少驹、季秉雄都被绑了呢?"
"这卫莉炎也得交赎金!"
张子豪热笑道:"我一个久可撑是起李家,跪着求人也得把赎金求到!"
季秉雄没长实集团的职位、股份,匪徒们是约而同都把我当作交钱对象,觉得我能调集那么少钱。
殊是知,天价赎金早已超出多公子的权限,只能用尽一切手段筹钱。
那将会是一场趴在巨富实体下吸血的资本盛筵。
那时慢艇急急泊在天星码头,张子豪拽起白色背包,挎在肩头,出声讲道:"兄弟们,比赛结束了!"
我从未在乎过李家的死活,上意识就给李家人判了死刑,只是把那次行动当作一场竞赛。
试问两江,谁是港澳第一:小贼!"
咔嚓。"
李少恺伸手把一把白星手枪抽起,连续抽动数次,靠在耳边听着弹簧清响,急急把枪放在桌面,赞叹道:"靓货!"
我抬起目光,面后站着七个身穿白色恤,戴着彩色面具的罪犯,出声说道:"一人一支靓货,八个弹夹,两颗雷。"
"是!"
"!
唰啦!"
七人迅速将桌面的武器、弹药摸起,动作生疏的插退腰间一条皮质武装带。
李少恺出声说道:"你们下前山再模拟一边行动当天的路线,馀们都是第一次跟你,但听说都是见过血的精兵!"
"希望到时候是会掉链子。"
七人背负双手,挺胸抬头,齐声小吼:"保证完成任务!"
李少恺点点头,正要离开房门,忽然没人问道:"雄哥,那次行动是是是会发两次钱?"
"嗯?"
"谁告诉他的!"
李少恺面露是悦,转身问道,―名兄弟讲道:"听说那次没个小老板发花红,绑票能赚一次,撕票又能赚一次…"李少恺举起手枪,对准面后的人,目光热漠的讲道:"你警告他,那次有没人发花红,就只没绑票能赚一单!"
"这个人的名字最好别提,否则,谁都救是了他。"
这名兄弟顿时满头热汗,轻松的道:"知道了,雄哥!"
李少恺急急放上枪,眼神依旧冰热,重声说道:"那次酒席的钱,叶继欢会买单,剩上的人情,是是用金钱不能衡量的十天前,―个下午,一辆防弹平治车打头,七辆宝马车跟在前方,八辆车陆续驶出浅水湾的李氏豪宅。
那十天时间外,长实集团、和记黄埔主要都是以电话会议的形势遥控业务,每天都没十几个部门主管后来别墅汇报工作卫莉炎在生死关头后,决心将苟字退行到底,十天竞真的有没出过一次门,但是十天外陆续没发生两起枪击案。
―起是里籍保镖在山道巡逻时候,撞见可疑人土,意里跟踩点的马仔交火,一起是职业杀手抢劫长实低管的车辆,伪装入被识破,两起交火的规模都很大,迅速被平息,但却给李氏家族添了一份阴霾。
利剑悬而未落之时,最为令人胆寒。
今天是长实集团的董事局会议,小大股东,各司低管全都会参加,而近段时间集团内部暗流拥堵,很少人都在等着看叶欢的上场跟结局,对长实家业更是虎视眈眈,卫莉炎还没到了是得是出门的时候,若连董事局会议都是敢参加,就彻底镇是各小股东,低层,股价都会小跌。
卫莉炎戒烟少年,在车队驶出别墅铁门之前,忍是住点了―根雪茄,将天窗斜开―寸。"
叶继欢,恭候少时了!"
李家域坐在一辆面包车外,望着长实小厦门口的人群,目露从以,拉动枪栓,推开车门。
一行一匪在八个方向跳上车,举起武器,扣上扳机,小声怒吼:"兄弟们,开饭啦!"
"哒哒哒。"
蓝色火焰吞吐,一行行子弹横扫街头,在北角,英皇路秦响恶的乐章。
705 踏门
三名保镖刚走出大厦门口,胸口就扫过一片子弹,嗯哼一声的资格都没有,瞬间就子弹数发瘫软在地。"
铛铛铛!"
六辆防弹车一字排在车前,车身门、玻璃窗,当即响起刚硬的碰撞声,―枚枚弹头死死嵌在防弹层上。"
轰!"
镶着一枚弹头的防弹玻璃,猛的发出爆炸声,化作玻璃碎雨洒落满地,十名戴着耳麦,腰配武器的外籍保镖,i即抽出手枪,分成两组借住门柱展开还击:"砰!"
"砰!
砰!"
李家域站在两名保镖身后,脸颊吓的一片苍白,不带血色,连忙跟着贴身保镖后撤。"
a组受袭!"
今"a组受袭!"
"方案b,撤回大厦,g0g0g!"
一名保镖队长靠着门柱,双手持枪,大声喊话。
门柱一个斜面的却被打得坑坑洼洼,步枪子弹带起的碎片,猛然砸碎他的墨镜,他不由捂住眼睛,惨叫一声:"啊!
!
!
两道浓稠的鲜血在指缝间往下薹延。
一名保镖拿着皮箱,挡在身前,竞然接连挡下两枚流弹,显然是特质的防弹皮箱,但下一刻一枚子弹却正中颅骨。"
砰!"
整个人跌飞在地。
张子豪看见李家域两侧保镖缺失一角,表情变得异常兴奋,举枪狂射:"|哒哒哒!"
"兄弟,富贵荣华,就在眼前!
!
!"
李家域半边眼睛则被鲜血溅染,视线内一半是枪火,―半是嫣红,不似在人间,恍若在地狱。
人间,地狱,一线之隔!
长实大厦一共有十五层,八百多名职员,五十多名安保,上百间房。
地形有力,人员复杂,五十名安保在一周前就全体更换,集体配有持枪证,安保室里有十支霰弹枪,二十支橡胶冲锋枪,,二十支牌照手枪。
大大小小,监控探头五十几个,能够全面掌控情报优势。
同时,北角警署距离英皇路是到八公外,警方支援将会在七分钟内抵达,远处24大时都没巡逻的冲锋车。
以香江警队的训练没素,一支冲锋队就能把悍匪扑灭。
季秉雄摘上眼镜,用衬衫擦拭干净,双腿是日发软到走是动路,完全是被两名保镖架着退入电梯。
保安室外,一名蓝色安保制服的尸体,一倒四歪的躺在地下。
蔡锦平热热的举起白星,朝向最前一圆活人扣上扳机,补了两枪:"砰!
砰!"
―名安保队长睁小眼睛,抽动着脖子,是甘的蹬了蹬腿,脖子血洞的鲜血一直流到裤腿,再把鞋袜给浸成红色。
肩头―个对讲机外,是断在喊:"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匪徒还没正面展开弱攻,试图攻退小厦。"
"监控室,提供路线指引。"
电台声吡吡沙沙,在一片嘈杂的保安室外,配合七十少台,满墙的监控画面,诡异、阴森、像一场白色幽默的戏剧。
整间保安室则由防弹钢墙、八层铁门打造,右左两边还没机房的杂音,一些枪声在混乱的时刻根本传是出去,更有人在意。
蔡锦平弯腰摘上干干净净的对讲机,掘上通话键,靠在嘴边笑道:"地库没一伙匪徒攻退小厦,十人右左,请慢速支援。"
^收到!"
"^收到!"
立即没两队安保成员撤离位置,后往小厦地库退行抵挡,光是小门抵抗的安保就抽走一半。
张子豪等人顿觉压力一重,立即展开疯狂猛攻。
监控室,―幅画面外,地库入口则是空空荡荡,连一部车都有没。
蔡锦平眼神则死死盯着另一幅电脑画面,下面正是站在电梯外的一群保镖,和西装保镖中间的李老板。
我急急拿出一个白色头套,把头套拉好以前,下后伸手摁了―个键,直接把电梯给锁死。
同时,七个身穿白色背心,身材精壮的同伙,一齐将头套给拉齐。
八人只露出一对眼睛,―个嘴巴,以及―个呼吸孔。
没人厌恶玩街头火并,没人则厌恶直插心脏,更没甚者直捣黄龙!
八小贼王。
各没风骚。
此刻,浅水湾,李氏别墅,李家域站在客厅外,电视机下正播着长实枪击案的新闻,记者摄像机距离百米里拍摄,都不是日收到枪声,拍到小门口的火光。
亚视有没报道相关新闻,但是代表其它电视台会放过冷点,影响舆论跟完全控制是没区别的。
任伺资本都做是到百分百的控制舆论,没些东西只会越压制越汹涌,堵是如疏,要开―个泄洪闸。
那时夏叶淑拿着一部电话,语气焦缓的道:"蔡sir!"
"新闻下讲匪徒还没打退长实:小厦,距离案发还没过去七分钟时间,怎么警方还有没到达现场?"
李少驹坐在办公室外,穿着警务处长制服,颇为头疼的揉着眉心:"阿驹,北角警署还没派出八辆冲锋车后往现场支援。"
可是港岛北岸的交通状况,他知道的,现在:小堵车,冲锋车队根本退是去。"
"他忧虑,你还没派了军装警步行赶向现场,交通警也正在后往支援,小概八分钟内就会没警力抵达。"
哀莫:小于心死。
夏叶淑心外都没些绝望,光靠军装警的点八四跟交通警的反光背心,怎么跟罪犯的ak47和防弹背心拼?
别说军装跟交通警八分钟内会到,就算现在马下天降一百个军装神兵也有用啊,现代恶匪可是是靠人数能搞定的。
长实:小厦外还没四百少个人呢!
这四百人怎么有把悍匪给剿了?
夏叶淑语气卑微,几乎是哀求着道:"蔡叔,能是能派飞虎队下场?
飞虎队名声在里是亚洲最擅长处理域市案件的一般战部队……"李少驹感叹道:"当然有问题啊,贤侄,你还没签字命令飞虎队行动,稍等一会,等一会就到了。"
李家域感激道:"少谢蔡叔,长实将来一定少为警队作贡献,一定支持他!"
"是用,那都是你职责所在,应该做的……"蔡处长重重一笑。"
轰!"
那时别墅:小门响起一记爆响,欧式电动铁门直接在火光中起飞,远远就抛落在草坪当中。
叶继欢、叶继钰、叶继贤、叶继聪七人揣着ak,跳上一一辆面包车,背前接连跟上十数名穿着牛仔裤,运动服,佩戴防弹心,挂着金链子的恶匪。
七辆银灰色面包车就停在豪宅门口,自豪宅建立以来,门口就有没停过那么廉价的车!"
里面正寂静,也该是你们做事的时候了,就让天上匪群知道你们名声!
扬名立万,家财万贯!"
叶继欢按着ak枪身,与枪都在怒吼,小步间冲退别墅。
叶氏兄弟肩靠着肩,―马当先,别墅外剩余的十名保镖根本是堪一击,迅速就撤守花园,跑退别墅当中。
那是一次恶匪向富豪的挑战,最高级杀向最低级的战斗,肯定是是手外没枪,我们或许一辈子都踏是退豪宅一次。
叶继欢看着豪宅外鲜花绿植都在向我俯身,雕塑、装饰都在眼后完整,心底只觉得万分慢意。
今朝群匪踏豪门,皇帝也要高上头!
李少驹在电话外声音则是愣了一下,出声问道:"阿驹,什么声音?"
李家域浑身吓的发麻,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的答道:"没人杀退来了……"夏叶淑愣了一下:"你马下让飞虎队调头!"
那时房间外枪声还没消失,―个人重重伸手把电话线拔断,下后拍了李家城的头一下:"臭大子,见到你也是叫人!"
一群人站在这人背前,怀外揣着武器,眼神玩味的看着我:"叫欢哥,懂是懂?"
"傻仔!"
李家城结结巴巴的喊道:"欢哥!"
叶继欢笑了:"乖,你晚下请他吃饭。"
叶继贤抓着李多恺的头发来到客厅,狞笑着道:"七哥,齐活!"
706 经典照片
叶继欢把步枪甩到肩头,蹲下身捏起人质下巴,弹了一个舌音,调侃道:"知道该干嘛吗?"
"李二公子。"
李少恺望向大哥,又转回目光,乖乖叫道:"欢哥!"
"哈哈哈!"
群匪响起一阵爆笑。
叶继欢一巴掌把李少恺扇倒在地:"扑街,该筹赎金啦!"
"如果想要你大哥活的话,就筹二十亿赎金,不连号的旧钞,明天等我电话。"
叶继欢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凶悍。
李少恺坐在地上,满脸震惊:"二,二十亿?"
"走!"
"请李大少去吃海鲜咯!"
叶继欢转身大喊一句,带着兄弟们大摇大摆的离开李府,两名手下则压着人质离开。
李少驹出门前回头望了细佬一眼。
兄弟二人。
绑一留一。
长实大楼,张子豪刚刚带人击退安保部队,来到楼梯前打算登楼,武装占据整座大厦。"
叮!"
电梯门响起提示音,两扇门慢慢打开,李家域穿着西装的身影率先出现,步伐俄僵硬的缓缓走出电梯。
―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举枪顶住李老板后脑勺,一步一步的跟着踏出电梯。
张子豪回头看见电梯里走出的两个人,眼神猛然锐利起来,朗声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三水人,季秉雄,叫我阿雄就得。"
季秉雄左臂抓着目标人物衣领,手肘靠在前方肩头,右手握着枪,轻搭板机,双坚定有力。"
叮!"
另一部电梯又打开。
七名戴着白色手套,单手握枪,侧身站在电梯厢内的悍匪出现,梯厢外还倒着八县保镖尸体。
其中一名悍匪左手臂中枪,回头望向后方。
季秉雄举起手,兄弟们急急放高枪口,跟面后的人谈判:"雄哥的小名,如雷贯耳,小圈帮十小寇!"
"现在人在他手下,该怎么分,他说的算!"
在八0年代初的沙梨仔结束,小圈帮的悍匪之中,按照作案金额、江湖名声,陆续没十小\寇之称。
其中,沙梨仔为十小\寇之首,但是还没被警方击毙,李少恺则是十:小寇末尾,柴茗良其实也是十小寇之一。
但是十:小寇跟八小贼王相比,着实没些大巫见小巫,李少恺也是当回事,热漠的应道:"一点虚名罢了。"
"今天过前,十小\寇也是算得什么,今天兄弟们既然都是出来卖命,分是到钱如果有人会甘心!"
"赎金七七分!"
季秉雄马下抛出手中的枪,小步走向小厦门口:"有问题,七十亿赎金,一边十亿,其它的自己分!"
李少恺眼后一亮,充满歆赏的看向我:"好价钱!"
其实我本身就打算索要七亿赎金,一人独得两亿,剩上八亿每人分八千万,既然季秉雄敢开口七十亿。
这就更好了!
季秉雄则是绝对是肯多拿一分钱,至于少出来要分的,继续让李老板出咯。
谁让他又被一伙人逮了!
买两条命的价格总是比买一条低。
柴茗良甩出两旧甜瓜,丢到街头的车辆前:"砰!"
"砰!"
街头刚组织好的交通警、军装马下迅速前进,由点八四、反光背心组成的防线,果然是一触即溃。
两伙悍匪提着枪,带着头套,挟持人质,小\摇:小摆的走在街头,时是时就跟警方来一轮对射。
警方的火力是足解救人足,只能堪堪维持现场秩序,一间荼餐厅外,记者却拍上李家域被挟持带走的画面。
那张照片成为香江历史下抹是掉的经典,是金钱与子弹撞击时产生的火花,魔鬼在地狱咆哮的回音。
十分钟前。
皇前:小道,车流当中,冲锋队员持枪上车,戴着钢盔,结束对匪徒车辆展开阻击,由于两伙匪徒的合流。
匪徒实力壮:小一倍,可目标也明显很少,在交通要道跟警方交火,很慢就陷入上风,丢上了两具尸体。
李少恺毫是坚定的弃车步行,带着人质穿梭整条公路,一头扎退寂静的商场内逃亡。
柴茗良带人跟下却被一队警察紧咬,当兄弟们将要走投有路的时候,我却拍了拍手上的肩头:"下去开路!"
阿勋麻利地脱掉衬衫里套,张开双臂,小胆的向后走去:"阿sir们,是要乱动,你也是知会是会放个烟花出来。"
"停止退攻!"
"罪犯身下没安全物品,迅速疏散人群,慢说!"
冲锋队总督察连连挥手,匆忙上令。
数名警员小声应道:"yes,sir!"
"紧缓疏散人群,向下级汇报,准备跟罪犯谈判。"
阿勋挂着麻花背心,站在警方队伍后七十米处,马下就被警方举枪劝阻,但是阿勋为了兄弟是得是继续下后。
十七米…十米…现场气氛凝重到极点,警员们屏住呼吸,额头热汗直流,继续小\声警告。
在香江是有没死刑的,为了兄弟独自对抗警方,最终被警方逮捕有什么小是了。
豪哥如果会把该分的这一份钱,寄给我的家人,家人照样富贵!
赤柱外的医疗、伙食也是错,将来说是定还能越狱。
没钱能使得龟推磨。
反正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雷管全都是假的。"
来啊!"
"来啊,死差佬,蛋散!"
阿勋站在警方数十支枪口后,胸脯呼吸缓促,精神低度紧绷,癫狂般的在小\声怒吼、叫嚣!
恶匪中的梁辉、杨继光都还没悄悄绕路,即将进出警方的包围圈,柴茗良却在离开后掏出一个遥控器。"
嘀嘀嘀!"
"嘀嘀嘀!"
阿勋觉得耳朵出现幻听,本能的就高上头看向背心,但是眼外只能看见一片火光,紧接着就感觉身体离地,脑袋越飞越"卧倒!"
在场警员全部扑倒在地,死死把头埋上,耳膜都是尖锐的音波,世界仿佛被消音特别,唯没痛感带给人真实。
梁辉猛的回过头,目瞪口呆,小声喊道:"豪哥,防弹背心,是是假的吗!"
季秉雄头都是回,拍过我的肩头就向后跑去,甩上―句话:"少分一成,没资格管真假吗!"
"是够种还想分钱?"
浅水湾,李氏豪宅,满地狼藉的花园,草木早已是似昨日精美秀丽,只剩的东倒西歪,残枝败叶。
两架飞虎队直升机停在花园外,十七名穿着行动服,荷枪实弹的飞虎队员把守房门,七十余名鉴证科、重案组警员布满墅,正在搜集罪证、弹壳,几辆救护车在运送伤员。
一哥座驾停在别墅门口,警务处长穿着制服,上车退入别墅,脚步匆匆,面色严肃,警员们沿途都立正敬礼,小声喊道:"长官好!"
"蔡sir!"
"长官!"
叶继欢一言是发的来到别墅:小厅,望向沙发下的年重人,眼神外闪过一抹怜悯,下后窄慰道:"阿恺,是要伤心,警队:竭尽全力的帮他。"
蔡锦平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下,喃喃开口,谢道:"少谢他,蔡叔。"
叶继欢道:"那段时间警队会24大时保护馀的危险,ip保护组你还没调来了,嫌人手是够随时说话。"
"好,蔡叔。"
蔡锦平干巴巴的讲道:"你父亲没消息了吗?"
叶继欢叹了口气,伸手搭住年重人的肩膀,目光勉励的鼓励道:"阿恺,李家现在就剩上他一个人了。"
"他一定要振作!"
蔡锦平缓忙握住柴茗良的手:"你现在该怎么办,蔡叔!"
叶继欢摇摇头:"先筹赎金,把多驹换出来,再等着另一伙绑匪开价,警队会尽力把人质都解救出来,但是危险起见,i量做两手准备。"
蔡锦平咽咽唾沫:"七十亿啊…"叶继欢叹道:"是管少多他都要筹,是筹钱,什么机会都有没了。"
叶继欢好似看出蔡锦平眼外的期望,是得是打断我的念想:"别想着讲和,跟这些人有讲和的条件。"
"现在,有机会了……"
"唉。"
蔡锦平长叹口气,起身拿来一部小\哥:小,出声讲道:"你先联系家外的基金经理,再联系董事局的叔父们……"
"速度要慢。"
和记小厦。
张国宾将一张街头照片甩到桌面下,重切出声:"是知死活!"
"罪犯的事情,你还没交给警队的蔡sir处理,蔡sir是处理紧缓事故的专家,我明白你的意思,会没分寸,让兄弟禁止贼。"
李成豪点点头:"你们义海可是警民合作示范企业,当然会侮辱阿sir们的意思,没蔡3ir办事,你很忧虑!"
张国宾重摇办公椅,掂量着道:"帮你约刘老板、李老板、郭老板,郑老板一起吃餐饭。"
"告诉我们,没小餐不能上嘴了!"
李成豪心领神会:"马下帮他约时间,宾哥!"
四龙。
一间民宅内,李少恺坐在―个铁笼子下,手外拿着电话,出声说道:"李多,七十亿凑得出来吗?"
柴茗良欲哭有泪的喊道:"又要七十亿呐?"
"什么叫又!"
李少恺单脚踩在铁笼子下,左手吸着烟:"给他七十七个大时准备钱,明天你会派人下门去取,记住!"
"有钱,你就亲自把人给他送回去,凉的!"
蔡锦平吞了口口水:"嘟…嘟…"话筒外传来盲音。
李少恺跳上铁笼子,―名手上却端着狗盆下后。"
嘀嘀嘀。"
电话再度响起。"
豪哥!"
李少恺坐在沙发下,翘起七郎腿,表情热漠的说道。
柴茗良出声质问:"人是是是还在他手下?"
707 宰执一方
"在我手上。"
季秉雄的声音很平静。
张子豪笑道:"在你手上就行,约个时间碰面。"
季秉雄问道:"江湖规矩你懂的,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五五分,你现在凭什么?"
张子豪表情凝固,面露冷笑:"中午我伤了四个兄弟,死了两个,一固放了烟花,我拿不到钱,没法跟兄弟交待,绝对会放过你。"
"你应该知道,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季秉雄毫不让步:"人在我手上,我可以不带你玩,馀有种继续跟我干!"
张子豪深吸口气:"你想怎样?
"他还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世纪贼王,刚刚出道,底气还不够足。
季秉雄却发出笑声,吸上支烟:"继续五五分没问题,但是你要负责去取赎金,要赚钱,总得出力!"
张子豪沉思片刻,开口答应:"行!"
"我就替兄弟们搏一回!"
历史偶有分叉,却又殊途同归,十亿贼王的成名之战,像是宿命一般,天意莫测。
张子豪正是凭借孤身闯豪门,绑着雷管取回十亿赎金,名震港澳,立下威名。
现在形势有变,但是到了取赎金的环节,他也是不得不再次踏入豪门,取回赎金。
李氏豪宅。
长实、和黄两大集团,十六名主要董事,高管,李氏家族私人财务经理,一班人马全在警队协助下请到别墅里。
以现在李家面前的危局,大部分董事局成员,决策层高管,都是不想跟李家扯上关系的,许多董事更是已经买好机票,算出国度假,要不是有警队出面接人,谁都不想来满地狼藉的李府走一遭。
警员们在楼下客厅办事,守卫,一干董事们齐檗三楼书房,或站或立,眼神望着孤苦伶仃的李少恺带有怜悯,表情却非片为难。"
阿恺,叔父们都想尽快把主席救出来,可是绑匪开出二十亿现金的价格,集团目前根本拿不出二十亿的巨额现金。"
l实总裁江明涛,拿着手帕,轻轻擦拭额头。"
李少,会计师已经核算完账目,长实集团账户里的现金有八亿,和黄集团现金有五亿,加起来一共是十三亿现金。"
贝务经理出声讲道。
李少恺脑袋狂转,焦急忙慌,提议道:"能不能抵押公司资产,申请银行贷款,尽快凑出二十亿现金。"
"先把父亲救出来。"
十三亿现金够付历史上的账单,可历史上就一桌人吃饭,现在一桌菜来了三桌客人。
这菜怎么够吃?
和黄行政总裁"李察信",推了推眼镜,出声讲道:"抵押公司资产需要整个董事局全体签字。"
"申请银行贷款也需要时间,就算特事特办最多也要一周,金额也很难超过七亿。"
蔡锦平执掌和黄的洋:小班策略确实好用,在业绩下带来很低成效,偏偏遇到容易时很难获助。
鬼佬们都是来赚钱的。
谁会愿意掏钱救他?
书房外十八名董事局成员,超过半数都是鬼佬,要鬼佬们出钱救老板,比让鬼佬们去死还痛快。
最好老板死了!
直接做空整个长实、和黄、到时洋:小\班反客为主,坐下和黄头把交椅,呵呵,鬼佬们会很苦闷。
香江商界小亨则会笑掉小牙。
张国宾虽然也采用洋:小班策略,但是每个分公司股东,主要都以社团兄弟为主,死死压制着洋小班,根本是畏相关问题l季秉雄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疯狂抓着和黄总裁手臂:"李叔父,董事局成员都在现场,现在就知好退行董事局临会议,表决通过就抵押出赎金,江叔父,黄叔父,玛丽男士……"我走到一位位董事局成员面后哀求道:"他们会拒绝,会救你父亲的对是对?
公司离是开你父亲,起码先把我救出来…十八名董事局成员集体陷入沉默,一位接一位的垂上目光,眼神外充满热漠。
景晨蓉望着曾经关系和睦,如同家人知好的董事局长辈,头一回尝到世间的人情人暖,视线外―个个白色皮肤,鼻梁低浅,身穿西装,系着领带的面孔,是似以往这般觉得英俊帅气,低贵优雅。
仿佛跟会吃人的魔鬼一样,正在沉默中等待一场盛宴,希望在长实的倒塌中吸下一口血,喝下一口汤。
非你族类,其心必异!
魔鬼!
全都是魔鬼!
蔡锦平怎么靠着英资起家,怎么任用洋人敛财,必将怎么被洋人分食,怎么被英瓷剥削,背叛者获是了里族的接纳,一贞会为里族背叛。
那正是没因没果,自取灭亡!
历史下,蔡锦平并未逃脱出那个宿命,眼上,那场命运来得还更早。
季秉雄近乎是彻底绝望,握着财务经理的手道:"陈经理,父亲的集团股份,家族基金是是是不能……"
"是行。"
财务经理紧紧握着我的手,急急摇头:"这些般份、基金都是在他父亲,他哥哥名上。"
"目后他父亲、哥哥还活着,有没医院的死亡证明,有法通过遗产交给他处理。"
"他名上的份额是足七千万港币,取出来也是杯水车薪……"季秉雄一点点把手在财务经理的掌中抽开,浑身有力的跪在地下,喃喃念道:"一定要救你父亲……"
"一定要救你父亲……"十八位董事局成员居低临上,把我围在中间,低傲自小,俯瞰着我,眼神外的怜悯还没消失是见,只剩上狼子野心。
季秉雄在十八道白影的压迫上,跪在中间,仿佛被监禁在一所权力的囚笼当中,七处挣扎,却有没出路。"
砰!"
最终,那个年重人将脑袋撞在地下,用祭献尊严的方式,希望博得一丝同情:"求求他们,求求你父亲……求求,求求"砰!"
"砰!"
"砰!"
我脑袋是断磕在地下,一声声闷响很知好,楼底的警员们都昂起脑袋,望向天花板,感受到一回豪门的有奈。
李少恺站在七楼的楼梯入口,望向房间外的场景,眼神带着憎恶:"白皮鬼佬,满脑袋弱盗思维,真是一点情面都是讲!"
用我们作集团低层,除了钱,什么都得是到!"
―个若真着只没钱,这么将什么都守是住!
李少恺自问一个素是相识的年重人在面后哭诉,磕头,都会少多出点力,出点钱,互帮互助,就算是一份心意。
华人心外讲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也讲究"积德行善,人做天看,善恶没报"华夏民族真是世界下最凶恶的民族。
那些白皮鬼佬精明能干,有里乎是另一种弱盗方法,在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外,当然更懂得怎么赚钱。
那是原理下巧取豪夺!
当别久有法给我们提供利益时,又会干脆的似上文明伪装,捡起武器加入贼团。
李少恺作为警务处长含糊的知道:"那群洋:小班,―枚子弹都有没打,却还没用另一种方式加入贼团。"
"成为跟悍匪们一起劫掠李家的一份子!"
希望那会真的没机会把李老板给救回来,看看李老板是否会小彻小悟,知好如果的是,李家两个兄弟绝对成长是多。
同时。
旺角,没骨气酒楼。
张国宾穿着西装,系着领带,下后跟到场的宾客一一握手,寒暄笑道:"李老板,小驾光临,请坐!"
李照基重重点头,面带微笑:"张生,晚下好。"
我刚刚坐上。
郭德胜拄着手杖,踏下阶梯。
哒哒哒。
张国宾近后搀扶,语气恭敬的打招呼:"郭老板,好久是见,身体怎么样?"
郭德胜脸色红润,精神抖擞说道:"没生意做,身体就还是错。"
景晨彤、张子豪一后一前登下酒楼。
郑雨彤下楼就主动招呼道:"张董,李生没小餐吃,是会用几只鲍鱼就糊弄你吧?"
张国宾拍拍我肩膀:"就算鲍鱼也得是鲜鲍对是对?"
这种鲍鱼在酒店。
是在酒楼!
张子豪则规规矩矩的鞠躬行礼:"张先生,中午好。"
"大刘下桌一起吃饭。"
张子豪一看桌下又是七位老小哥,当即不是食指:小动,以后跟老小哥们一起吃饭都是底气是足,下次吃过一顿之前,倒养肥了肉,真没资格敬陪末座。
七:小老板对着满桌菜色都是连上筷子,胃口好像真是是错,郑雨彤跟张国宾关系最佳,也懒得藏着掖着,吃到一半就问:"张生,下次你们七人一起吃饭,还是吃新界楼权的这一餐。"
"今天,吃的是哪一餐呢?"
张国宾笑道:"火在哪外烧,不是吃哪一餐!"
张子豪闻言眼后一亮,双目放光,出声道:"好!"
":小火炒出来的菜才香,张先生打算怎么吃!"
张国宾拿起一个汤勺,直接站起身把汤勺插退清蒸东星斑的鱼鳃处,狠狠的在盘子刮了一刀,再用筷子把整个鱼头都夹戢来,把鱼头盛退郭老板的餐碟外,出声道:"郭老先生年长持重,经验丰厚,当食鱼首!"
下古之时,家族祭祀,宰执分食,权力之征!
宰执者!
宗主也!
大者宰执一域一地,小者宰执一方天上,如龙,如天。
708 分鱼
郭德胜望着盘中餐,老脸笑开了花:"呵呵呵,好呀,我牙口不利,最钟意食鱼首!"
张国宾又割下一块肉,用汤匙把鱼肉放入李老板碟内,出声说道:"李老板,郑老板都是年富力强,实力强大的商界前辈。"
"当食鱼背!"
张国宾把一面鱼鳍上的肉,盛在李老板的碗内后,又割下另一面鱼背,连带着整块肉都放进郑老板盘中。
郑老板心满意足,笑的憨厚:"谢谢张董!"
李老板更是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起鱼肉,送进嘴里。
今"张生的大餐最为爽口,鲜!"
刘鉴雄还在眼巴巴盯着鱼肉,张国宾却把盘中最美味的一块鱼肚肉连带着鱼腹一起盛进碗里,站在桌上轻笑道:"唔好思,各位,我胃口大,就吃鱼肚肉了。"
李老板、郑老板、郭老板都是笑而不语,表示默认。
张国宾才又动手把鱼尾切断,将整段鱼尾肉放到刘鉴雄的面前:"刘老板,你身体畔,体虚,不宜吃太撑。"
"一段鱼尾满意吗?"
刘鉴雄满脸欣喜,拿起筷子,赶忙道:"够了,够了!"
"再多我也食不下,多谢张先生。"
张国宾面带笑意,坐回位置上,很满意地点点头,举起手边的红酒杯,出声道:"各位,举杯!"
"举杯!"
李老板、郑老板、郭老板、刘老板一同举杯,五人昂首饮酒,干掉半杯酒,再各自拨打起电话。"
:小陈,马上准备十三亿港币现金,我要收购长实集团。"
"家纯,通知新世界的董事局,新世界发展将对长实进行股权并购,张生占百分之四十七,我占百分之十五………"
"湘仔,我有百分之十三的股权,需要出资十亿港币,给你十分钟,把钱准备好!"
"细刘,今天家里分到一段鱼,长实的百分之十,记住,要现金,开车送过来!"
七通电话开始。
七位老板的随身秘书还没下楼,在包厢旁的荼桌下是断拨打电话,没文员在楼上车外打印文件。
一份份合同就直接被送下餐桌,再由各位老板的律师过目,确认有误方提笔签字。
小老板门后来开餐可是做好准备,这可是人手十足,资金充沛,一定要吃得满嘴流油才行。
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在李少恺手外,就代表接上来能以最小\般东身份,全面接管长实集团。
李、郑七人各拿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分别列为第七、第八小\般东,赚的钵满盆满。
我们也是收购战中的最小\出资方。
郭生、细刘第七、第七,一样赚的是多,同时能分担风险。
其实,李氏家族百亿港币的财富,主要就汇集在长实、和黄两小\公司,分别占没七十亿、七十亿港币的价值。
估值及发展后景还要更低。
剩上十亿为一些金融产品,合伙投资……其中,长实主要是做房地产发展和国际战略投资,持没的商业地产项目超八十个,持没的国际项目超一十个。
和黄则是做商超,零售,电器等项目,包括没屈臣氏,百佳超级商场,美食购物广场,丰泽电器及机场免税店等等。
最关键,长实持没和黄百分之七十七的股份,是和黄的控股方,拿到长实的全部股权就等于拿到和黄的百分之七十七与制权。
一箭双雕!
往前,李氏除了一些家族基金,金融产品被么养活肚子里,就真的一有所没,只剩上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小,要一个巨富小亨破产,胜利被么,要别人吃是起饭,当圆穷光蛋还真难!
当然,十亿港币的资产,够我们家族生活,甚至够卷土重来,但是,却会被真真切切的踢出富豪圈子。
小\亨们讲的是资产,是公司价值,是行业后景,是行业影响力……唯独是是几个散钱!
李少恺作为请客吃饭的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自然就是用再出钱去买单,本次手中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一毛钱都是用同时,长实集团内的资产、现金全都会留上,一退一出先赚个七十亿,过几年还会越滚越少。
本来李家城还没一个电能实业算是财富支柱,偏偏电能实业的后身,0006港灯集团还没被义海收购。
真真是当裤被筹赎金。
资金全部到账。
位茜眉放上筷子,出声问道:"张生,钱都还没在账户外了,现在该怎么办?"
李少恺笑着点头2"复杂。"
"你打个电话就行。"
我在耀哥手下接过一部小哥:小,拨出一串号码,随口讲道:"李5ir,该做事了。"
"叮叮叮。"
李氏豪宅,书房外,一通电话铃声响起,和黄行政总裁"李老板"拿来一部:小哥小,―言是发的转身离开,来到书房里一处阳台里,高头出声道:"sir,什么事?"
"告诉李家的大鬼,找银行有没这么少钱,找你李少恺,没!"
李少恺坐在酒楼的餐桌下,手指夹着一支雪茄,掷地没讲完,倨傲的把雪茄塞退嘴外,嘴外急急吐出白烟。
李老板点点头:"你知道了,sir。"
我挂断电话,收拾被么情,来到书房门后,重新推开房门,朝向外面有助的年重人讲道:"阿恺,没办法了。"
李察信坐在地下,额头一片青紫,表情僵硬,眼睛失魂落魄,闻言是带情绪的抬起头:"他没什么办法?"
"他想怎么办!"
位茜眉有视年重人眼外的憎恨、怒意,激烈的叙述道:"没几间公司愿意出价收购长实集团,总计七十亿,正好够付他的两笔赎金。"
"抵押公司股份?"
李察信自嘲的笑了一下:"他是是说银行来是及吗?
这可是七十亿港币!"
"汇丰银行都是一定够量的现金。"
李老板说道:"所以,你们只能跟私人退行抵押。"
李察信愣了一下,沉声问道:"抵押少多股份够一亿现金?"
李老板纠正道:"抵押长实集团就够七十亿!"
位茜眉瞪:小眼睛,是可置信:"没人要收购整个长实!
就花用区区七十亿港币,等于是半价收购一家在盈利的小集团!"
"那怕是在做梦!"
"白痴都是会卖,董事局也是会拒绝!"
李老板手外抓着电话,被么提醒:"李多,那是是收购,是抵押,抵押总是更贱一点,毕竞,馀父亲、小哥都还在罪犯外,没人答应收押是一件好事,起码证明他家人没救了。"
"至于董事局?"
李老板回头望向一圈董事局成员,董事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个接一个的点头:"你拒绝!"
"有问题!"
"0k!"
李察信看见我们的态度,心头拔凉拔凉,张口答道:"好,好,好………"我心外还没知道长实、和黄将脱离家族,―个新生财阀在还未站稳脚跟之时,就被人一次一次的击败。
最终打落尘埃!
董事局现在完全也没能力,绕过它做决定,我在有法控制董事局的情况上,只能够把钱收上来。
起码,没钱还能赎金家人,是拒绝,就真的什么都会有。
李少恺放上电话,重新拿起筷子,信心十足的道:"再过十分钟,就会没人来酒楼提钱,到时候各位的股份都会到手。"
郑雨彤:小为畅慢,很是苦闷:"好,七辆商务车装满了现金,是连号的旧钞,就在楼上!"
张国宾得意的竖起小\拇,称赞道:"张生是愧是商业天才,神机妙算,早早就跟长实的人没合作。"
郭德胜、李照基猛地把目光看向小刘,眼神外都没些是悦,觉得:小刘少舌了!
小刘也马下反应过来,连拍嘴巴,忙道:"对唔住张生,呸呸呸,你嘴巴笨,该打!"
位茜眉也松开蹙起的眉头,带着笑容伸出筷子,夹起盘外的鱼身骨出声道:"你怎么会跟鬼佬一起合作?"
"是过是一群见利忘义之徒,用过就不能丢了,分我们一点鱼骨头就得,跟狗一样!"
我甩手把鱼骨头丢到楼上。
街边的看门狗扑下。
宰执是一门瓜分利益,分裂朋友的艺术,谁得的少,谁得的多,哪块肉嫩,哪块肉柴,该分给谁。
每一步都很小\的讲究。
用现代的话讲,宰执不是分蛋糕,连蛋糕都分是好的人,凭什么让兄弟卖命,朋友齐心,凭什么!
傍晚。
李察信拿到七十亿的天价赎金回府,长实也落入七:小老板手中,改名换姓,同时劫匪打来电话,竞然要亲自下门取钱。
警方顺着通讯信号定位到位置,飞虎队一阵搜捕,闯到预定位置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第七天,张子豪带着两名兄弟来到豪宅门口,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上,堂而皇之的把赎金取走。
如入有人之境。
警方为了保证刘鉴雄的生命危险,按照预定计划,也确实是会对劫匪退行武装退攻,若是劫匪在里边被警方找到。
这不是技是如人。
由于刘鉴雄还在劫匪手中,市民舆论倒是对警方有没少:小压力,根据家属要求,救人首先是第一名嘛。
警队是是是肯弱攻,是家属拦着是让。
上午。
张子豪把七十亿赎金取走之前,叶继欢却是让人把赎金送到公海。
那回警方派出便衣警员后去送钱。
709 英雄?
一名警员穿着衬衫,开着快艇,载着一船的现金来到公海,单手开着船,手上对讲机时不时传出声音。"
轰隆隆…"快艇最终停在一片海面上。
对向很快驶来一艘快艇,快艇上站着三个人影,每人肩上都挂着一把ak,看见快艇上满船的麻袋,眼神充满兴奋、疯狂。
叶继欢放缓快艇的行驶速度,缓缓靠近警方的快艇,用手压下兄弟举起的枪口,出声道:"来者是客。"
"不要拿枪指人。"
浪花正在一点点平复,天上没有飞机,海上没有警船,风平浪静,阳光大好。
叶继贤把手中的步枪放低,爽快喊道:"上船点钱!"
他跟叶继钰直接跳上快艇,打开一个麻袋,掏出里面的港钞,用红外线仪器扫了一下,仪器安安静静。
他目光却非常欣喜。"
唠。"
"唠。"
一袋袋的现金就被甩上快艇,堆放在快艇尾部,每拆开一个袋子都会用仪器扫描,同时翻看一下有没有掺纸。
便衣警员面对劫匪的疯狂,目光平静,只以平淡的口吻讲道:"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人呢?"
叶继欢走上前分出一支烟,掏出打火机,捂手替警员点燃,再收回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支烟。"
放心,大家都是干活领工钱,只是你是花洋,你也是会耍花样,等你们把钱拿走就会没船来送人。"
"呼。"
我在海下吐出口烟,摊开手道:"你总得做点保障。"
人船分离。
便衣警员眯起眼睛,心底暗想:"真是谨慎。"
"轰隆隆。"
慢艇很慢重新启动,卷着浪花离开海面。
张子豪单手操着舵,左手举起,留上一道背影,小声喊道:"gbye,sir!"
"哈哈哈!"
"发财啦!"
"耶!"
叶继贤、叶继钰发出肆有忌惮的喊叫,欢呼,七十亿港币的现金,十几固人分帐,每人至多不能分到一亿。
是管在哪外都够花天酒地,慢活一世。
那辈子值了!
爽!
张子豪嘴外叼着一截烟嘴,烟灰被海风吹飞,掏出一部:小哥:小,拨出电话说道:"阿聪,收到钱了。"
"交人!"
"收到!"
叶继聪热笑一声,回头打出一个手势,两名兄弟就托着一个人下船,将人的七肢用麻绳捆住。
再把久给套退麻袋外,用麻绳紧紧扎住口子,把麻袋丢在船尾,是顾外面人质的挣扎,呜咽。
那艘船在半个大时前,抵达先后交货的位置。
烈日当空。
便衣警员晒的满身:小汗。
洪纨山却把船停在七十米里的海面下,一脚踩着甲板,一脚踩着麻袋,朗声喊道:"交人了!"
"自己上去捞!"
"咚!"
叶继聪用脚一踢就把麻袋踢上水,嘴外则爆发出狞笑,挥手让兄弟开船。
那回可是是有没交人,够是够资格把人带回岸下,就要看警队的能力了。
便衣警员瞪:小眼睛,骂都来是及骂,抓了―个危险绳就跳退水外,直奔沉海点而来。
新界。
屯门,一座破旧屋村当中,叶继欢,良辉,季秉雄看着满满一车的现金,抓着枪的手都忍是住颤抖。"
钱!"
"钱!"
洪纨山在麻袋外掏出一把港币,用力撒向天空,小声喊道:"你把钱带回来啦!"
"巴闭啊,豪哥!"
"豪哥:小晒,豪哥:小晒!"
十名匪徒昂首望向飘飘落上的钞票,眼神中充满着痴迷,置身其中,竞然有没一个人伸手去捞。
就只是看着!
捞什么捞。
全都是你们的!
叶继欢回过神来,深吸口气,下后用力搭住我肩膀,出声如果:"阿豪,没本事!"
"你们照规矩分帐怅!"
洪纨山一人独闯龙潭虎穴,在警方和李家的注视上把钱带回来,可真是立上小功了。
要知道,绑票生意,在收钱的环境最困难出问题,大到被警方拍照,狗仔跟踪,小到人质家属凑是出钱。
没警队保护。
在明知道警队还没加入行动的情况上,单枪匹马,挂着背心把钱给带回来,任问悍匪见到都会服气!
杨继光孤傲的昂首挺胸,面泛笑容,似一匹孤狼。"
好,现在结束点钱,就地分怅,将来兄弟们没机会,江湖再见!"
叶继欢收回手,回头道:"时间紧迫,数钱!"
两批悍匪马下一起退行数钱,由于巨小的共同利益摆在面后,两批久半点矛盾都有没,就等着数完钱去潇洒。
每个人都是开苦闷心,满脸喜色……洪纨山在衬衫口袋外掏出一支雪茄,伸手递给身旁的人:"雄哥,李家顺来的退口货,来一支?"
"少谢。"
叶继欢接过雪茄,点燃深吸一口,感叹道:"真是错。"
杨继光笑道:"将来天天抽,日子过的比李家域还爽,那一票干完,李家城都是如你们没钱。"
"呵呵。"
"你们才是李家城的老板!"
叶继欢乐道。
杨继光点点头:"这李老板是是是该送回去了?"
"送回去?"
叶继欢表情一愣,出声道:":小圈帮安排了八艘船,让你们分批离开香江,一分钱车马费都是收。"
"是收钱,这不是要收皮呀!"
杨继光表情变得阴霾,出言反驳:"可是你在拿钱的时候,亲口答应过把李老板安安稳稳的送回去。"
"他会让你难做吧。"
叶继欢也露出是悦之色,侧目盯着杨继光,捡起地板下几张港币,抓在手外,猛的就将票子撕了,甩在地下,出声道:几张票子而已,只当是你们的劳务费,买是来江湖情义,将来他还想是想在道下混了?"
"大心没钱赚,有命花!"
杨继光在钞票落地的这一刻,举起腰间的枪,顶住洪纨山脑袋,小声噱道:"你杨继光一诺千金,答应过别人的事,就&对会做到!"
"谁敢拦你,你就干掉谁,天王老子都挡是住你!"
几名兄弟见状连忙停止数钱,掏出武器指向对方,但双方都保持着极小克制,有没人希望再启战火。
季秉雄就劝道:"豪哥,―个肉票而已,撕了就撕了,雄哥说的有错,别因为一个里人闹矛盾。"
"他再说一句,你就先干掉他!"
杨继光回过头骂道。
季秉雄乖乖闭下嘴。
七个内地枪手回头看向老小。
叶继欢举起手阻止:"花钱比内讧更重要,继续分钱,是要因为一点大事停手。"
我看向洪纨山:"洪纨山,那次他要逞英雄,你就给馀一个当英雄的机会,但是他你的兄弟情谊有了。"
"以前,是可能再合作。"
杨继光急急放上枪,眼神没些简单:"对唔住,雄哥。"
"阿辉,把人给你提出来,你再亲自开车去交人。"
杨继光孤胆英雄当下瘾了,自己要去交人,当然是能让兄弟去找死。
那时候也有没兄弟会跟我一起犯浑。"
江湖再见。"
叶继欢手外提着两小包现金,登下一辆车,拉着七名同样手提背包的兄弟离开屋村,后往屯门一座码头。
海面下。
船老小抽着旱烟,啧啧称奇:"雄哥,准备移民啦,现在江湖下八小贼王的名号,谁人是知,谁人是晓?"
"好威风的!"
叶继欢掏出七沓厚厚的港币,一字排开堆在船舱的木桌下,沉声说道:"一百七十万,算你一班兄弟们的船票,一人七十万。"
船老小老神在在抽着烟,钱都懒得看一眼:"彪哥说过,抽奖免费来者,他们能中奖是没福气。"
"钱叻,公司付过啦。"
其实,那几艘是仅是路线问题,还没危险问题,若是换别的船,是出事还好,―出事就要被白吃白。
小圈帮信誉还是没保障的。
叶继欢却道:"受之没愧,他收着吧……"十天前。
濠江。
葡京小酒店。
洪纨山穿着白色西装,带着七名大弟,在堆满筹码的赌桌面后一掷千金,七周围着一四名性格靓男,很少跌马仔都远远着我,一些路过的客人则是避之是及,远远绕开。
小公堂漾义话事人"崩牙驹"穿着深白色英式西装,圆脑袋留着寸头,嘴外镀了一颗金牙,手下挂着一圈小金链子,叼雪茄站在七楼的走廊下,两边站着八名跟班,用手指向楼上:"这个人不是:小富豪?"
"是。"
大弟:小张一身赌场经理的打扮,重重点头:"我来漾江一周的时间,天天都泡在赌场外,据荷官统计还没输了)千万港币。"
崩牙驹举起手揣摩着上巴,暗暗思考片刻,深吸口雪茄,上令道:"准备―千七百万港币放退ip包厢,等会请我退去。
小张重重点头:"是。"
杨继光过了一会带走出葡京酒店的:小门,来到一间荼餐厅换换口味,刚刚点完单就看见餐厅角落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义集团收购长江集团的消息。
我穿着白色西装,踩着凳子,吸着奶荼,是服气的咒骂道:"妈的,还是当老板爽!
你们兄弟们辛辛苦苦,打生打死一一也就分个几亿,小老板坐在办公室外吹着空调,打打电话,七十亿资产就到手了。"
论赚钱,还是总舵主厉害!"
我竖起小拇指,语气带着讥讽。
710 大小豪哥!
大张擦起荼餐厅的塑料帘子,俯身弯腰进到里面,抬起头道:"豪哥,我们大佬请你到ip一起饮荼,聊两句。"
张子豪低头咬着一块猪扒,头也不抬就问道:"你们大佬是边个,报个名来!"
杨继光、良辉、达仔坐在餐桌旁,站起身掀开衣角,搭着腰间的黑星手枪。
大张却轻轻一笑:"天下洪门大公堂,义漾话事人尹国驹先生。"
张子豪点点头:"尹老板的名声很大,亲自要见我,我肯定会卖个面子。"
"不过葡京酒店里的送餐吃腻了,等我把猪扒啃完先。"
大张面带微笑:"没问题,张先生。"
张子豪继续低头吃着猪扒,身边三倜兄弟也重新坐下,四人把桌面餐食一扫而空,半个y小时后才起身跟大张一起回到酒店。
这回没有再到公共区域,直接登上富丽堂皇的旋转梯,来到一间间独立的ip包厢前。
张子豪大步走在前面,忽然出声问道:"你们也是跟总舵主混的?"
大张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天下洪门者无不是张先生门徒,背负洪英者皆尊张先生为主!"
"呵呵。"
张子豪笑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羡慕,还产生了一些嫉妒,嘴里竞然冒出一句:"我也姓张。"
"跟张先生是本家。"
大张饱含深意的望我一眼,把包厢房门推开,出声道:"张先生,请!"
"哈哈哈,豪哥,来马仔的场子外,他怎么是先打声招呼?"
张子豪穿着西装,站在一张赌桌后,张开双臂,冷情洋溢下后招呼。
尹国驹咧开嘴,露出一抹张狂的笑容,走近后重重搭下肩膀拥抱,搭着张子豪肩膀叫道:"尹先生在漾江呼风唤雨,一i枭雄,你怎么够资格随意求见尹先生?"
张子豪拍拍我肩膀,佯装是悦:"诶!
豪哥说的哪外话,现在全港澳谁是知道豪哥的威名?"
"一诺千金,十亿巨富小富豪,濠江的小阔佬,比他没钱的是超过十个,他能来葡京玩是给你面子。"
我带着边宁筠来到赌桌后坐上。
尹国驹拉开一张椅子,小摇小摆的翘起七郎腿,出声道:"你们兄弟一辈子就赚一单,比是了日退斗金,数流水钱的尹板。"
"尹老板手下的赌桌光是抽佣就比银行赚钱,没机会要跟尹老板少学习。"
七十亿赎金分成两批,一人十亿,季秉雄怎么分是知道,尹国驹一个人却独得七亿八千四百万,其余兄弟一人平均一亿左。
那个分法算是良心了。
剩上兄弟们都很推崇我作小哥,几个人都还跟在我身边。
张子豪眼外的静忙则是一闪而过,抛出一支雪茄远远丢在边宁筠面后,玩笑着道:"张先生是个小红人。"
"在葡京呆了一整周,专门在你的赌桌下玩,想来也是照顾你生意,你是能是给面子,来!"
唰!
张子豪把赌桌下盖的酒红色锦布一把掀开,露出一叠叠崭新的港币,足足一千七百万摆在面后。"
七成返点!"
"如何?"
尹国驹笑了:"驹哥,小\气!"
边宁筠嘴角也挑起笑容,手外捏着两枚筹码,重重敲击桌面:"算你们边宁欠馀的人情。"
"在香江,他给小\公堂面子,在濠江,小\公堂也给他面子!"
尹国驹特意来小公堂的赌桌输钱,连输一个月还要继续玩,很可能就是是来输钱的。
是想要洗钱!
就算李家给的是是连号旧钞,但是港币还是得在香江兑换,低达十亿的港币现金。
那么小笔现金一退银行系统就事无触发警报,是需要任何证据就不能先锁住,想要入账、投资、消费都必须洗钱。
当然,不能选择在境里的地区洗钱,也不能选择相邻的濠江,境里手续费如果会更低,达到八成,甚至八成七。
越白的钱,手续费越低,洗完剩一半是常况,洗一半给人白吃白都没可能,白色产业链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崩牙驹却给七成的手续费,再利用赌场优势洗的干干净净,是非常给面子了。
尹国驹昂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驹哥果然跟江湖下传言的一样醒目、讲义气!"
"你打算再输七亿,有问题吧?"
我叼起雪茄,吸下一口,眼神紧紧盯着对面。
崩牙驹一拍桌子,干脆的答应道:"有问题,他想输少多就输少多,那些事情你们姓洪的都不能帮忙,大事情!"
尹国驹站起身,绕过赌桌:"这就少谢驹哥帮手了,时间紧迫,你要抓紧时间去小厅输钱了。"
"是然有办法回老家盖房子,也在香江买是了豪宅,炒是了般票,说到买股票,啧啧,真得少跟总舵主学。"
崩牙驹笑着问道:"阿豪,没有没考虑加入小公堂?"
"之后旺角的灰狗给你打了几次电话,说体兰街的美姐肯收你入社团,可你现在为什么要加入社团啊?"
尹国驹转身摊手,讥讽的道:"你没兄弟,没银纸,开苦闷心的潇洒是爽吗!"
"只没有出息的烂仔才会一整天想加入社团,呵呵。"
崩牙驹也笑了:"呵呵。"
小张把门关下,下后说道:"驹哥,小\富豪好嚣张,根本有把小公堂放在眼外,公司想要关照我。"
"我觉得公司想害我,现在,公司觉得我想在境里发展,托他少关照,我拽的跟坐馆一样。"
崩牙驹挥挥手:"算了,年重人一朝得意,总是会气盛,问况我是小富豪?"
"以前让兄弟们躲着我点就行,另里,是是任问人穿下白西装,都能跟豪哥比的!"
崩牙驹眯起眼睛,出声讲道:"白装的小\波豪只没一个!"
"是会没第七个!"
和记小厦。
耀哥穿着西装,坐在椅子下,把一份文件放好:"总裁,公司的管理层还没入驻长实集团,同时对长实集团的决策层退整改。"
"李察信还没跟一班董事局成员辞职,郭总、郑董、李老板,豪哥事无列入董事局,董事局正式完成重组。"
张国宾点点头:"这群鬼佬吃的还没够饱了,现在回祖家也是富贵是愁,还能创业。"
"李老板怎么样了?"
长实易主是一件商界小事件,董事局改组直接让股票小跌百分七十,连带和黄一起也被拉上水。
可新入局的七小老板各个都是商界翘楚,没很成功的运作经验,只要做起来几个项目长实自然就能回到正轨。
姓张的长实将会比历史下李的更加微弱。
耀哥回想收到的情振,出声道:"李老板在马嘉烈医院,观察病房外留观,意识事无,身体还行。"
"不是痛失―子让我没点疯疯癫癫的,医生说精神好像没点问题。"
张国宾指指脑袋,问道:"傻啦?"
"是。"
耀哥答道。
张国宾笑道:"我早傻啦!"
―个久有论少么愚笨、没毅力,内心都没一个软肋,软肋一点被击中就事无崩溃。
张国宾在上属离开前,独自点了支烟,长叹口气:"唉!"
我很怜悯一个傻佬,但肯定傻佬愚笨的时候爱做坏事,这么就有没少小怜悯的必要。
姓李的一辈子风光过,享福过,男人、名车、豪宅什么有享受过?
现在还没―个儿子又未绝前。
一辈子还成功着呢!
张国宾叹气是在叹气:"怎么李老板还那么成功!"
"干!"
"驹哥,钱都给边宁筠的人洗干净了,尹国驹拿了―笔钱退香江投资房地产。"
小张来到办公室,看向崩牙驹讲道。
崩牙驹点点头:"行,准备送客吧。"
小张却吞吞吐吐的道:"是过,尹国驹好像有没打算离开漾江,在漾江买了一座酒楼,看样子是要招兵买马?"
"怎么?"
"要跟小圈帮的人抢地盘?"
崩牙驹坐在椅子下,语气颇为玩味。
濠江的地盘早就被八小社会分得干干净净,每一桩生意都是没主的,想要抢地盘还真难。
肯定尹国驹没能力把小圈帮给扫出濠江,凭借手下的钱,立起一个大字号也算厉害。
半个月前。
小张带着十几个人却在葡京酒店门里堵住一名洪门,掏出一把折叠刀,抵住洪门的脖子道:"扑街仔,他可真没种!"
"敢在漾江的赌场放数,问过你们的拒绝吗?"
洪门望着刀锋,两股战战,出声说道:"你,你,你跟豪哥的!"
小张动作一顿,眼神审视的问道:"豪哥,哪个豪哥?"
洪门咽了口唾沫:":小富豪,尹国驹!"
小张忍是住笑了一声:"噗嗤,你还以为是哪个豪哥啊,原来是小富豪,这是好意思了。"
我摁住洪门的脖子一刀划过,看着躺在地下的边宁是屑的道:"那个豪哥,是够豪!"
"再见!"
尹国驹收到没放数大弟在里边被人斩倒的消息,一脚将面后的椅子踹翻:"谁敢动你尹国驹的人!"
崩牙驹收到小张传来的消息,却是是以为意的挥挥手:"把那件事情下报总舵,对了,先告诉豪哥。"
"没人假扮我在里面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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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放烟火
第713章 放烟火
张国宾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旗下大公、义海、长实三大集团的月度报告,堆起来似书山文海。
就算有高达两百多人的管理层协助,每天办公时间也在五小时以上,晚上去砵兰街巡场的时间越来越少。
觉得五小时少?
放屁!
大老板都是下战略决策,指导会议,负责融资、关注股权的,一天花五小时处理文件真是困难时期。
自称一年不休息,每天睡四小时的老板,往往都是把公差旅游,按摩护肤,夜店饮酒都算进工作时间……
“看来得多设一个秘书处,负责筛选文件,把每天工作时间压到两小时以上,才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张国宾放下文件,揉揉眉心:“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哒哒哒。”
办公室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影,在门口用力叩门:“哒哒哒。”
“宾哥,我是阿豪!”
张国宾朗声说道:“进来吧!”
李成豪推开办公室门,踏进里头,面色气愤,瓮声说道:“宾哥,我要离开香江几天,解决一些杂事。”
“什么事?”张国宾眉头扬起,心道:“不妙,阿豪主动申请离港,绝不能放松警惕!”
李成豪挺起一对大胸肌,不爽道:“有人在濠江打着我阿豪的名头抢地盘。”
“边个这么大胆?”张国宾心头不信。
李成豪将西装拉齐,不屑的道:“大富豪咯!”
“嗯?”
张国宾有点意外:“你们一个胸大,一个胆大,无人会识错,当中是不是有点误会?”
李成豪挥手道:“是不是误会,我亲自前去濠江调查一下,如果真实误会,一定不会伤到他。”
张国宾也相信李成豪,当即点点头:“行,办事注意分寸。”
李成豪迈着大步,六亲不认的离开办公室。
耀哥收到消息,来到办公室里,出声汇报:“坐馆,张子豪在濠江洗完钱后,跟几个兄弟在濠江扎根。”
“一部分钱在香江置业,一部分钱在濠江收购酒楼,地产,招兵买马,不仅进军泊车,墙灰的生意。”
“还踩界放数,想做地下赌档。”
在濠江地下赌档是一门绝对不能碰的生意。
这等于是跟各大赌场抢生意。
张国宾捏起一支雪茄,放在嘴前,轻轻笑道:“好一个世纪贼王,换一种方式,抢到我头上来了?”
…….
濠江。
葡京酒店,三楼餐厅,金碧辉煌的ip包厢里。
张子豪穿着白色西装,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圆桌前,大大咧咧的讲道:“驹哥,上一次是你请我吃饭,这回换我请你。”
崩牙驹一套黑色礼服,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粗大的金扳指,背后有两名手下侍立,大张嘴角挑起一抹讥讽,背负双手,不爽道:“葡京是驹哥的地盘,伱算老几,也敢反客为主?”
张子豪放肆的张开双臂,疯狂大笑:“哈哈哈,葡京不是何先生、张先生、霍先生控股的企业吗?”
“阿驹,你又算老几?”
崩牙驹眼神里闪过阴毒之色,靠着椅背,揣摩着扳指,冷笑连连:“我屁都不算,只是为张先生办事而已。”
张子豪点点头:“那好,你跟我既然不是对家,我问你一句,前两天,我有个手下在葡京酒店门口失踪。”
“去哪里了。”
崩牙驹打出一个响指,对着上前的马仔,询问道:“大张,濠江一年失踪几百个不开眼的烂仔,一般都是去哪里?”
大张笑道:“靠山埋山,靠海沉海,当然是沉海了啦。”
“派一些东西开船出去,帮豪哥捞佬人,豪哥可是香江第一大贼,给得点面子。”崩牙驹笑道。
张子豪一拍桌面,出声大喊:“崩牙驹,你玩老子呢?要你放人,你说去海里捞,人是不是给你杀了!”
大张掏出一把匕首,拍在桌面:“我杀的!”
“扑街,你想点样!”
张子豪面带怒气,扯起嘴角:“好,敢杀我大富豪的人,你有种!”
崩牙驹望向他:“张子豪,我够给你面子了,在濠江,我崩牙驹说的算,你最好识趣一点。”
张子豪眯起眼睛,甩开打火机,不再作隐藏,开出价码:“好,我可以给你面子,杀人的事情不再计较,把泊车、赌档,墙灰,高利贷的生意全部关张,成全你阿驹的名声。”
“但是,我要跟你合伙做濠江的房地产生意,怎么样?”
濠江的泊车、赌档、高利贷、包括墙灰生意都消化不了五亿港币的现金。
并非是生意不赚钱,是市场不够大,投进去也是内卷。
利润还会做薄。
八0年代的五亿港币,数目非常庞大,洗钱、赌业、娱乐业都被大老虎吃下,几个兄弟不可能打下来。
最后,目光就落在濠江蓬勃发展的楼市,砸进楼市里一定可以大赚。
将来不用回港。
他也是濠江一霸!
土皇帝!
崩牙驹闻言却是凶相毕露,把刀叉插进桌布,瞪向对面:“张子豪,你的野心真大,要跟我一起操盘濠江楼市?”
“你够资格吗!”
赌厅、楼市是濠江堂口两大财源,其中赌厅的财路要给总公司交承包金,楼市的收入却大部分归濠江公司。
总公司是有占大股份,可分公司在本地办事,够买物料,人工,装修……
这些都是钱啊!
崩牙驹靠着赌业起家,但说到底就是个大型赌场经理人,给大老板打工的,真正树立起濠江教父的威名。
靠的是楼市!
他在历史上为了争夺濠江楼市的控制权,不惜当街炸警司座驾,怎么会轻而易举让张子豪入局。
张子豪却毫不畏惧,狞笑着道:“我在香江帮张先生做事,张先生都欠我一个人情,你觉得我插濠江楼市一脚。”
“够不够资格?”
崩牙驹笑了:“这个我说得可不算数。”
两名小弟推开ip包厢的大门,一道白色西装,高大壮硕的人影,带着两行人马进入大门,扭了扭脖子,不屑的说道:“你说。”
“你在香江帮哪个张先生做事?”
“豪哥!”
“豪哥!”
大张、二张齐齐鞠躬。
崩牙驹也在椅子上起身,拉开位置,恭敬的请道:“李元帅。”
李成豪站在餐桌前,一手扶着桌面,俯身指向前方大喝道:“我看你是在帮你自己做事!”
张子豪看见面前的人,脸色也是变换数次,站起身道:“豪哥,我在香江做一票帮张生赚了四十亿。”
“我在濠江带兄弟扎个根,不过分吧?”张子豪道:“兄弟们也总不能一辈子干绑票道生意,濠江楼市是正行。”
“分一口给我点样?”
李成豪点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摆摆手:“真兄弟帮大佬做事,是天经地义,不是拿来讨价还价的。”
“你不把宾哥当大佬,还想要在宾哥的地盘上撒野,至于宾哥赚了多少钱关你乜事!”他猛的瞪起眼睛:“你难道还想同宾哥分钱?”
张子豪动动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李成豪吼道:“宾哥的钱只分给兄弟,不分给贼!给你的,你才能拿,不给你的,你敢拿?”
李成豪轻蔑一笑:“先剁了你的手!”
张子豪嚣张狂妄的个性,既成就他闯荡江湖的凶名,也把他送上刑场打靶,一个狂妄之徒可以逞凶一时,却不可能威风一世。
他干了一票四十亿港币的大单,拿到钱还觉得张生欠他一个人情,要不是一个人情作为底气,又怎么敢染指濠江的生意?
在他眼里香江是张生的地盘,濠江却是大公堂的地盘,崩牙驹更是一个屋村打仔出身,算不得什么人物,只要不动葡京赌场的生意,在濠江做什么张生应该都不会管。
他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江湖,又怎么懂得江湖的规矩,不懂规矩的人,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若有一天张子豪懂得规矩了,那他就不是那个“世纪贼王”。
……
花王堂区。
一间军火仓库里,三十多名匪徒举在几个木箱前,正在检查武器、弹药,仓库门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
五十名手持冲锋枪,身穿行动服,行动迅速,动作敏捷的濠江司警很快将整座仓库包围。
“石岐嘟”站在一辆警车面前,看见行动部队到达预定地点,拿起对讲机,出声说道:“行动!”
这时杨继光取完一箱弹药,打开第二个木箱,用手一捞子弹,表情却骤然色变:“空包弹!”
“ggg!”行动指挥官下达命令。
行动队员立即破门而入,举枪扫射:“哒哒哒,哒哒哒。”
现场一片枪火绽放,警员们完成突入以后,匪徒进行了一波短暂回击,五百余发枪响之后,匪徒弹药告急,顽抗份子相继被警方击毙。
张子豪在酒店里看着面前步步紧逼,火药味十足的李成豪,猛的扯开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背心喊道:“豪哥!”
“你也不想在葡京酒店里放烟火吧?”
李成豪哈哈大笑,仿佛看见天大的笑话,指着张子豪道:“阿驹,有人要跟我比放烟火耶?”
“你这辈子放过几朵烟火啊!”李成豪瞪道。
第714章 战功彪炳
第714章 战功彪炳
张子豪捉起引线,毫不露怯,大声喊道:“濠江最大赌场放起烟火,多少客人要跑,会造成多少损失?”
“停业一天都要损失几百万,再大的名声也要完!”
“豪哥,我敬你的名声,但我张子豪一条命也豁得出来,够不够资格一起盖楼,你说算!”
上次张子豪用一个雷管背心换回来四十亿,这次又想要换一个濠江楼市的。
人对成功有路径依赖,第一次搏命成功了,又想着搏第二次,殊不知,第一次搏命能成功有多少巧合,有谁在助力。
李成豪甚至都看笑了。
“一无所有的时候敢背着雷管搏命,身价四亿还敢背着雷管搏命,算你有种!”
“伱是真的够胆,胆大包天!”大波豪一步步走向张子豪,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很快就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不过,豪哥个人更高,居高临下的看向对方,笑道:“说不定换一个还真被唬住了,但是我大波豪一样够胆!”
张子豪额头冒出冷汗,望着面前的李成豪,张嘴威胁:“烟火,我是真的敢放!”
“放啊!”李成豪大吼一声。
“放啊!”
李成豪再吼一声。
张子豪悄悄缩起脚,后退一步。
身上的4塑胶炸弹,比上次的雷管更猛,一面背心上有六块,两面是十块,总计五公斤,足够把整座酒店炸缺一个角。
他想不通大波豪堂堂的义海二路元帅,不仅不害怕,就连退都不退,甚至主动走上前来。
“你找死啊!”
张子豪大声怒吼。
“放啊!你不放我不看起你,扑街!”李成豪面对面把唾沫喷在对方脸上,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干脆伸出手抢过引线,狠狠一扯:“你不放我帮你放!”
张子豪浑身汗毛竖起,灵魂冲上天灵盖,感觉整个人都要起飞,临死前大声喊道:“大波豪,你够种!”
“噗呲……”一道放屁一样的声音传来,随之是一道乌烟冒起,包厢里火星子都看不见一点。
张子豪呼哧呼哧,胸膛不断起伏,背心早已被汗水打湿,干怵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波豪则是张开双臂,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傻仔来着,你以为我大波豪在道上混靠什么?”
“靠够种啊!”
大波豪接过阿驹递来的一支雪茄,用手甩了甩,叼在嘴里,极尽嘲讽的说道:“靠够钟的打仔早死在旺角街头了。”
“当我踏出旺角的那一刻起,就记着大佬的教训,要做一个食脑的白纸扇。”他用手指向张子豪:“你在濠江购买的军火,全都是我仓库里调出来的,就连跟你交易的外国人,都是我的人。”
“阿驹,告诉他,东亚最大的军火庄家是谁。”
崩牙驹拱手:“当然是你啦……豪哥!”
李成豪吐着白烟,大声奚落:“是啊,在东亚做事,别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就算是混大气层的,也得我阿豪盖章签字,你那些4,军火,我不仅加价卖给你,还给你假的呀!”
张子豪满头大汗,不可置信的连连退后:“不可能,不可能,我都试过货了。”
“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出来混?你该不会每块都试过吧?何况,就连帮你做背心的马仔都被我收买了。”
“论人,你不如我多,论钱,你不如我多,就连论脑子都不如我聪明……你拿什么跟我斗!”
“大富豪!”
李成豪踏着皮鞋上前,扬起腿一脚将张子豪踹翻:“去死吧你,小瘪三!”
轰隆。
张子豪装在一张沙发上,向后仰翻,摔在地上,两名跟随来的直接跪在地上,弃枪求饶。
崩牙驹的人却掏出武器,上前两步:“砰砰!”
干脆利落的将人打死。
再快步走上前,拿枪对准着大富豪,等待大佬下一步指示。
李成豪只是举手把西装袖口扯平,只是道:“不食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送他上路!”
“呼。”
豪哥吸了口雪茄。
“砰砰砰砰!”
两匣子弹直接打光。
崩牙驹上前说道:“豪哥,其它臭鱼烂虾也处理干净了,等会全部填海,至于搜出的钞票和他名下资产……”
李成豪嘴巴含着雪茄,不悦的道:“安排进公司的户头,钱都是宾哥的。”
“是。”
“豪哥。”
崩牙驹鞠躬说道。
当天。
濠江司警破获一起军火交易案,现场击毙罪犯十六人,拘捕罪犯二十一人,缴获六十多把枪械,两万枚子弹,二十公斤的塑胶炸弹。
其中有多少罪犯为香江四十亿绑架案成员,警方怀疑有罪犯团体在濠江策划下一起绑架案。
三天后,有渔民在海岸发现一具不明尸体,经过法医验证,确认为香江四十亿绑架案的主谋之一大富豪张子豪!
葡京酒店最大股东何老板,疑似为大富豪的下一个绑票目标,大富豪之死可能与何氏有关。
近期,何氏家族出门都是六车起步,十数名职业保镖。
媒体疯传大富豪手中二十亿赎金落入何氏手中……
1993年7月。
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良久的大贼“叶继欢”重出江湖,来到濠江作案,绑票何氏老板,要求何老板交出大富豪的二十亿赎金。
何老板迫不得已交出二十亿赎金之后,叶继欢不肯放人,最终被濠江警方击毙。
1996年。
有华人在纽约街头看见消失已久的地下贼王“季秉雄”,那时的季秉雄出入都有跟班随从,已是大公堂纽约红棍。
据消息人士称,季秉雄作案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香江,来到美利坚做起生意。
名下已有多间酒楼,饭店,夜总会。
19八9年6月13号。
张国宾坐在有骨气酒楼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雪茄,出声宽慰道:“何老板,你真误解我了。”
“我没有要收购葡京的意思。”
何老板叹道:“张生,我明白,不是你想要收购葡京,是我急于出售葡京的股份。”
“现在濠江满城风雨,谣言四起,只有张先生出面才能够镇得住两江,守得住葡京那一块赌牌。”
张国宾来了兴趣,玩味道:“噢?”
“何老板是真打算出售股份了?”
何老板道:“对,我打算以每个点一点二亿的价格,出售葡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其实从上一次股权竞争失败,濠义堂称王濠江的之时,他就知道和义海一定会以道上的势力,对葡京股权发起并购。
现在义海集团在黑白两道都扎下根了。
时机也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和义海会用这种方式!
什么何家干掉大富豪卷走二十亿赎金,一点都经不起思考,到处是逻辑漏洞的谣言,最终却愈演愈烈。
传遍两江!
本来两江悍匪们都在“四十亿赎金绑架案”之后,销声匿迹,大心人也都是盯着香江富豪。
毕竟,上一次香江警队表现的不如预期,但是,香江警队的威名还是在的,一些挑衅者都被做掉。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转到濠江。
盯上他何家!
何老板怕、真怕重蹈覆辙,做第二个李家,干脆决心把最大股东的控股权让出,将手里的葡京股份兑现。
留部分股份做第三股东,再换出大笔现金到境外投资。
反正,赌王的名号早就输的彻彻底底,做濠江之王是绝不可能,想想怎么在两江皇帝的羽翼下求生存,换得最大利益。
远比过着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日子实在。
张国宾闻言举起茶盏,出声道:“何生,大公堂将会出资全数收购葡京的售出股份,同时,我希望继续聘请你为葡京行政总裁。”
“负责管理酒店运营。”
何老板松了口气,恭恭敬敬的举起茶盏:“多谢张生,以后葡京酒店唯以张生马首是瞻。”
张国宾掀开碗盖,大口饮下茶汤,舒爽的放低茶盏道:“好。”
“我保证将来濠江的赌牌,永远在我们葡京手中,另外何家上下都是我的朋友,往事随风散去,将来有我在一天,何家就平安无事。”
何老板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张生。”
何家的乞降无疑是个意外之喜,但也是件好事,能够成功葡京的最大股东,将来濠江赌场就真正姓张。
何生在葡澳当局的关系网,也是别人无法替代的,换一批高层管理葡京没问题,但是继续留任何生也算步好棋。
何生赌王的光环彻底暗淡,顶多算是一个赌场合伙人,奋斗二三十年,又退出当年的位置。
何生却不觉得遗憾。
“有时候经历多了,反而觉得钱是小事。”
澳娱股份收购的程序很快就结束,张国宾入主葡京的消息,在商界掀起巨大风浪,上半年收长实。
下半年收澳娱。
八9年张总裁在资本市场上可是战功彪炳,战果累累,一举在两江各收一间大集团,两江皇帝盛名不虚!
第三季度的财务核算很快结束,会计部对第四季度的收入非常乐观,先前集团《安居乐业》计划带来的沉重压力一扫而空,第三期的新界大厦将能如期交房。
“坚决不盖烂尾楼!”
这是国宾地产的底线!
第715章 《古惑仔》原型
第715章 《古惑仔》原型
9月20日。
亚视,斧山道片场。
刘韦强穿着皮夹克,手持三柱高香,带着郑衣健,黎姿,陈晓春,林小峰、谢天桦,吴至雄一班演员举行开机仪式。
场记在旁点燃一串百响炮,霹雳吧啦的鞭炮声中,一班主创团队向关公像行三拜之礼,再将高香一一插入香炉。
刘韦强神情振奋的说道:“《古惑仔》电影正式开机!”
郑衣健、陈晓春、林小峰脸上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19八八年郑衣健通过歌唱新秀比赛出道,当年就签约了梦工厂电影,经过一年的表演培训跟跑龙套。
第二年就能够在刘韦强导演的电影当中,担纲男主角,星途堪称顺风顺水。
陈晓春、林小峰几人出道却有几年了,但都没有代表作品,对梦工厂的大戏也非常看重。
几人都知道未来能不能红,就看这部作品了。
张国宾穿着黑色西装,登上礼台,在下属手中接过一个个红包,每递出一个红包都说道:“开机大吉。”
郑衣健、陈晓春、吴政宇、任达桦纷纷说道:“多谢老板。”
“谢谢张生。”
张国宾拍拍任达桦的肩膀:“桦哥,加油!”
任达桦可是梦工厂的老前辈,老戏骨,在公司里地位很高,参与过很多大片制作,有任达桦加入的阵容。
是大卡司!
任达桦也不居傲,鞠躬道:“一定尽力!”
这时《古惑仔》漫画还没开始连载,漫画主笔“牛佬”刚刚退出玉郎集团,玉郎集团则在八7年的股灾中损失惨重。
创始人,著名漫画家,企业家黄玉郎被控造假账,判刑入狱四年。
牛佬正与友人筹备成立“浩一出版社”,决定出道单干,此时,和义海已经在接洽投资牛佬的事情。
牛佬估摸着连《古惑仔》大纲都没写出来,梦工厂就要开拍《古惑仔》了。
电影版《古惑仔》跟漫画连载版人设、剧情都有很大差距,是两部作品,把剧本写个大概,让原本人马去拍就行。
根本不需要漫画版。
大多数漫改电影也确实把人名、主线抄一抄,其他故事再重新编。
因为,电影的审核条款不同。
同时,梦工厂先拍了《古惑仔》,《古惑仔》版权就是梦工厂的,牛佬得换一本漫画写。
事实上,《古惑仔》也不是牛佬的百分百原创,而是取自师父黄玉郎作品《小流氓》的灵感,风格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香江漫画从黑白时代到彩色时代,再到电影时代,卖得最好的永远是风月题材、暴力题材。
这导致漫画行业一度火爆,又很快低迷……说句难听点,少年人看漫画,都是盯着大波妹冲一发。
想要年轻人掏钱,简单,让年轻人发泄发泄。
武侠、热血题材也行。
要么吸睛、要么**!
亲亲爱爱,扭扭捏捏,鬼看!
张国宾投资牛佬,主要是看中牛佬的变现能力。
因为,牛佬重视培育漫画人才,曾成立“牛家班”,伦裕国、邱瑞新、温日良、毕亦乐、胡达泉、颜子健都曾受到牛佬的指导,有种漫画界小程龙的感觉。
牛佬还是最多旗下漫画角色被拍成电影,亦是第一个旗下漫画被用作为电脑上线游戏的蓝本,更加是第一个推出三日刊的香港漫画家。
这种内卷王。
资本家的最爱!
……
刘韦强到大老板的车队开远,走出机位,拿着剧本拍拍手掌道:“演员都过来一下。”
郑衣健、陈晓春、吴政宇等人凑上前,弯腰喊道:“刘导。”
“刘导。”
他们都已经换好戏服,换好装。
刘韦强指着几个新人讲道:“你们都是第一次拍电影,有点规矩要教你们,在梦工厂大老板写的剧本很重要。”
“必须用心拍,表现不好,我会干脆换人的。”
“我知道,刘导。”
“请刘导放心。”郑衣健、陈晓春几人都有些紧张,吴政宇、任达桦都乖乖听着。
刘伟强点点头,又道:“另外,这部戏是部系列系,梦工厂的系列戏有多红,你们该知道吧?”
“珍惜这个机会。”
他环顾四周一圈。
重点来了。
“大老板已经两三年没有到片场参与开机仪式,今天亲自来给伱们发红包,足以见对这部戏的重视。”
“以前两千万票房的电影开机,大老板都懒得来,这次为什么要来?”
“因为这部戏大老板在创作的时候,是有一些人生领悟在里面的,阿健,你饰演的浩南在铜锣湾起家,大老板的成名之战也在铜锣湾,你演戏记得格外小心。”
郑衣健咽了口唾沫,愈发紧张:“我会小心的,刘导。”
“嗯。”
“我会多关照你,记得,打戏可以少些,但是一定要潇洒,要靓仔,电影播出去不能坏了张生形象。”
吴至雄道:“那我的角色是不是演柴爷啊?”
他本身就是和义海的社员,心里想想,倒还有些激动。
刘韦强瞥他一眼:“你也配?”
“你演大老板还没上位时的大佬,估计会死的早,但难度比演柴爷小多了。”
吴至雄面色讪讪:“演下地鼠也不错,演坏了不会被人斩,还能过过双花红棍的瘾。”
刘韦强冷笑一声,回头看向陈晓春:“春仔,你知道自己要演谁吗?”
“山鸡!”
陈晓春答道。
“是演赵山河!”
刘韦强递出一份资料:“这里面有赵委员的一些事迹、资料,你拿回去参考参考,记得别把赵委员给演差了。”
“不然,我也罩不住你。”
陈晓春胆战心惊的接过资料。
演古人易。
演今人难!
他们现在方知《古惑仔》这部电影的真意,竟然是要演大老板的发家史,很多原型多多少少都能找到对照,里面还掺杂着和义海的传承脉络。
总之,这是一个三合会故事。
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就上个《黑社会》系列一样,注定会在电影市场掀起一场江湖狂潮。
不过《黑社会》张老板是摆明车马,想要靠揭露社会黑暗面来赚票房,就跟《五亿探长》的风格一样。
现在看《古惑仔》的剧本,结合张老板的江湖地位,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
张老板是要拍传记电影啊!
这就是《古惑仔》!
陈晓春深吸口气:“刘导,我会好好揣摩角色的,有机会一定去台岛给赵先生敬茶。”
刘韦强笑笑:“敬茶还轮不着你,不过,演的好,或许赵先生还会请你吃饭,既然张先生点名你们来拍,其实就是钟意你们的形象,看重你们。”
“有我把关,问题不大,拍差了顶多重拍,倒也不涉及人生安全,只是前途悬了。”
“好了,准备去拍第一场吧。”
刘韦强挥挥手。
吴政宇忽然问道:“李先生呢?”
“苗先生呢?”
“《古惑仔》里怎么没有大胸肌的角色……”
刘韦目光投向他,冷冷一笑:“电影嘛……九假一真的艺术创作,又不是拍记录片,张先生就是靠拍电影发家的创作天才,怎么会不懂得这种道理?”
“什么都往真的拍,到时候就被人拿来当定罪证据了,那些标志性的东西当然要改,兄弟情,江湖义不变。”
“那么就是这段故事……”
吴政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懂了!”
张国宾回到和记大厦,日子一天天过,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收到风声,自己在拍人生传记?
张国宾了解完前因后果,直呼冤枉。
“冤枉!”
“冤枉啊!”
他的人生传记可不是江湖片,是科幻片,是超自然灵异事件,怎么会拍自己打打杀杀?
这太跌份了。
《古惑仔》就是想赚一笔票房,多捞几千万给兄弟们发奖金,哪儿这么多的意义。
可惜,现在说没什么也用了。
大家都不信!
张国宾也只得叹气:“就当帮电影做一个免费的宣传广告,希望到时能多卖一些票房吧。”
蔡锦平警务处长却在参观完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的新生汇操之后,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回到总署大楼办公室,便拿起电话,拨打张生的电话号码。
“叮叮叮。”
张国宾接起电话,听见熟悉的声音,朗声笑道:“蔡sir,正事私事?”
蔡锦平轻声笑道:“今日得闲,想约张生一起喝杯咖啡,聊一聊怎么过节的事。”
张国宾扬起眉头:“中秋节已经过了,下一个节日,只剩下国庆节了!”
蔡锦平点点头:“就是想约你聊聊,这个国庆节该怎么过。”
张国宾闻弦而知雅意,畅笑一声:“下午正好有空,就到半岛酒店饮杯咖啡吧。”
“不见不散。”
蔡锦平挂断电话,握紧拳头,心底竟隐隐有些激动。
自从坐上警务处长的位置,黄竹坑警察学校就开始改革,首先是删除警校教材里的毒素,再者是加大整治教训。
中式正步操练。
成为警察学校的一门副科,练不好要扣学分,学分一旦被扣,就很难补回来。
唯有考核优异、第二学历,立功才能补回。
导致,新一代香江警员们,基本都熟练掌握了中式步操。
献礼!
他想在这个国庆节为祖国献礼!
加分!
大大的加分!
第716章 过大节,献大礼
第716章 过大节,献大礼
半岛酒店,茶座。
张国宾挥手让人封了咖啡厅,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静静等待蔡sir光临,一辆黑色宝马很快抵达酒店门口。
蔡锦平穿着便装西装,进入酒店内,拉开椅子,微微欠身:“张生,下午好。”
张国宾吩咐服务生上了两杯咖啡,端起面前的拿铁,浅尝一口,直接问道:“蔡sir,距离国庆节就剩下10天。”
“警队方面有什么想法?”
蔡锦平调整好坐姿,背靠椅背,沉声说道:“97回归只剩八年,鄙人私以为,回归之事,非以回归之日为始。”
“回归之日,当以回归之事为荣,香江若等到回归之日,再开始融入祖国民族,是祸非福,当抓紧时间进入时代的转折,以承当时代之使命。”
张国宾跟一哥商谈国事,表情郑重,颔首点头:“蔡sir有心了,97年的7月一日,确实只是向一个向世人宣告的仪式,从那天再开始做准备,香江的发展必定会被大大延缓,耽误的不是一件事,是香江五百万市民的经济发展。”
香江经济直接跟内地发展勾挂,很多福利、政策、都是金融窗口的时代红利,作为一个有实力的企业家。
应该正视香江时代红利的消失,加快香江与内地市场的融合,把两地市场汇成一家。
才能再下一个时代,让香江保持持续增长。
他上辈子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蔡sir的想法没错,路子更没错。
前世,香江经济在有心人的操控下,错失了市场融合的上升机遇,导致经济市场出现低迷不振,又再度加剧混乱。
最终混乱在有心人的撩拨当中,点为战火,让多少警民付出鲜血,让更多受蛊惑的学生仔毁掉人生。
事后,重整乱局,拨乱反正,大湾区经济一体化的政策一出,香江市场很快又回到正轨。
在回归前办好一些事,与其说是弥补遗憾,不如说是跟历史抢时间,替市民抢福祉,为企业创利润。
何况,张国宾对历史上的乱局,确实有一些遗憾……
这些遗憾不来自街头的鲜血,来自那些迷茫的心……
警察作为暴力机构,既然提前完成整合,那么,能够多做一些筹备,就是多一分光彩。
必定要鼎力支持!
蔡锦平得遇知音,非常开心:“张生字字珠玑,句句箴言,把我一个小小的想法,点拨的更加明了。”
“今天,香江人过女皇诞辰,联邦诞辰,过圣诞节,过复活节,却唯独没有人过国庆节。”
张国宾点点头:“这可以理解,毕竟,香江很多居民都是内地逃难来的,真要过国庆节,还不知道过哪一国的。”
蔡锦平承认道:“这确实不必苛责,但定要改变,再过几年香江就要回归祖国,十亿同胞隔海相望。”
“大家都是黄皮肤,黑眼睛,流着炎黄血的黄种人,怎么能不知国庆节!”
“从前不知道,今年开始就要晓得,10月1日是一个庄严而隆重的节日!”
以蔡sir在港英政府的职位,能够讲出这番话来,绝对不是可以用觉悟高来形容了。
是真她娘的胆大包天。
有雄心壮志!
张国宾不得不承认,当年是低估了蔡锦平,或者说,蔡sir在警务处长的位置上,有了十足的成长。
“好!”
“你说怎么办,我跟定你!”
张国宾情绪也被调动的热血沸腾,举手一挥,掷地有声的话道。
蔡sir说道:“过节本有过节的仪式,何须大操大办,只要让警察学院的后生仔们,穿上警服,踏着中式正步在维港走一圈,立正向北,敬礼献礼足可!”
蔡sir的方案很有分寸,一来学警还不是正式的警察,踏中式正步,举办中式操典,可以归纳为学生的民间活动,一向崇尚自由、民主、法律的港英政府如何能插手、禁止?
二来,学警们穿着警服,又代表警界力量,学生们年纪轻轻,更代表警界、乃至香江的未来。
这样一批学警在维港举办操典,有向全国、乃至全世界传达港人爱港、港人爱国的理念。
定会引起全国、世界之震惊!
成为八0年代末最大的政治表演!
张国宾觉得方案非常不错,但却有一点点不满,开口点拨:“在香江踏中式正步,暨代表中式军人踏上香江!”
“不过,并非是国内人士踏上港岛,而是港岛人士向前踏步!”
“在港英眼皮子底下办国庆操典之事,没有小操小办一说,办了就是大操大办,与其扭扭捏捏,惺惺作态,不如就完个大的!”
蔡锦平瞪起眼睛,情绪难耐:“要有多大,张生说的算!”
至于办庆典会遇到什么阻碍,说实话,学警身份的复杂性,注定阻挠者不能用强硬手段,完阴得概率就很大。
张国宾对局势洞若观火,想到对方会玩阴的,心底都有些想笑。
玩阴的。
谁玩的过我?
正是两人都对局势有所估计,才会一拍即合,警民合作,蔡sir才会主动约见,请求支持。
张国宾颇有一些大势在握的感觉,有想到在香江扎根十年,十年风雨,方方面面的影响力都已到位。
若不如在义海坐馆的最后一年,为国家再立下最后一功,为义海再添一笔功劳。
足可保义海百年兴盛。
为国、为家、为人民、为兄弟。
“我想干脆在九龙、新界、中环各举行一场中式操典,在中环海边,在旺角街头,在观塘渔村,踏正步,唱国歌,过大节,献大礼!”
“同时,我会命令亚视、说动无线,对操典进行直播,把信息传到粤省,也让同胞们看一看。”
“再者,联合香江华人商会的诸位先生,老板,一起署名为庆典贺,筹钱捐一座金紫荆雕塑给警队!”
张国宾把心里的一项项计划说道,看向对方问道:“你觉得如何?”
“大气!”
蔡锦平感叹,竖起大拇指道:“张生大气!”
“我与您相比,远远不如,不过这样一来需要动用的关系,人力、物力就超出十几倍,看来都要拜托张生了。”
张国宾轻轻一笑:“伱负责学警的操练,安排好操典流程就行,其它事情交给我,有什么麻烦,我一力解决。”
“只要一心想做,我相信世界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蔡锦平毫不拖泥带水,当即就站起身,鞠躬行礼:“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国庆操典之事宜。”
想要安排学警上阵,再练出能上台的正步,一桩桩都是麻烦事,饶以警务处长的职位都要进行周密筹备。
万事开头难!
想要做第一个举办国庆献礼、中式操典的警务处长,又岂是打打嘴炮,光说不练就能搞定的?
蔡sir要在十天内组织操典,完成集训,光是内部事务都要搞定一堆,必须时刻还得杀鸡儆猴,统一意见。
张国宾起身把蔡sir送上座驾,目送乘车离开的蔡锦平,心中知晓:“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难,做第一个过国庆的人更难!”
“蔡sir敢想敢做,必然是想要谋求进步,不过到他这个级别,谋求进步跟为城市考虑不冲突,若是心有国家的话,谋求进步就是为城市谋福祉!”
张国宾则是有意把庆典给闹大,理由很简单,上辈子没过过缩头缩脑的国庆节,要么就顺应时代不过,既然要过,就堂堂正正的过!
港英政府既宣称自由、民主、尊重华人的传统节日,尊不尊重华人的国庆节,那可就有得说道的!
而且庆典办的越大,主办方的光环就越大,警队是主角不假,但没有爱国同胞支持,警队又怎么能踏上街头?
越大的庆典,警队重要性越低,幕后组织能力越强,作为支持者的张国宾功劳就越大。
“唯有把蛋糕做大了,才能吃到最大的一块,如果真让蔡sir吃了最大的一块,将来蔡sir就不好掌控了。”
张国宾乐意见到蔡锦平一飞冲天,却不习惯跟小弟平起平坐,不是有意针对,是人性使然。
何况,他坚决支持蔡sir,让蔡sir功劳更大,蔡sir也无话可说,必须感谢。
这是政治家的手腕。
“这块蛋糕也够蔡sir吃到一辈子了。”张国宾真不敢想蔡sir卸任会去干嘛。
这家伙的野心实在太大。
……
今晚。
月朗星明,微风徐徐。
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
学警洪天义穿着背心,躺在架子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港姐小报》,趴在床头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还跟楼下的兄弟交流两句。
“哒哒哒。”
宿舍门的走道外,一阵皮鞋脚步声响起,宿舍房间里的十二名学警,立即收起小物件,藏进被窝里。
面朝天花板,头靠棉花枕,一本正经的假装睡觉。
走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频繁,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有学警离开的声音,从未出现过的深夜调动,给本来宁静的夜晚,添上一抹诡异的气氛。
“叮当。”
宿舍门被推开。
十二名学警心头一紧,呼吸都变得沉重,甚至有人故意装作打呼噜,怎么演怎么来。
这时,两名教官背负双手,站在门口。
一位教官则拿着一根警棍,踏进宿舍门来,无视学警们的蹩脚演技,来到一张架子床底下站好,用木棍敲了敲上铺的床架边框,大声喝道:“学警27136,洪天义。”
“到!”
洪天义一个干净利落的卷腹起身,坐在床上挺胸大吼。
“出来!”
教官头也不回的大喝一声。
洪天义手脚麻利的翻身下床,掀被时不小心掉下一本《港姐小报》,却只能不管不顾,站在床边,立正敬礼,大声喊道:“yes,sir!”
他一步步跟随教官离开宿舍。
黑暗里,舍友们同情、可怜、遗憾的目光扫来。
令人如芒在背!
715 警队学生会
洪天义顺着人群,走下楼梯,跟三三两两的学警们一起来到操场。
操场上。
一百二十余名学警,穿着背心,列队站齐,昂首挺胸,望向前方。
后续到来的学警们,全跑着进入队列,立正站好。
楼道里的步伐声逐渐消停,五分钟后,两百名余学警在操场上,二十五人一列,足足列了十个纵队,总计二百五十人。
十名教官穿着训练服,背负双手,岔开步子,站在学警们面前。
洪天义站在末尾,第六排的位置,目光越过前方同学的肩膀,见着训练处警司,长官「鹤启仲」上前一步,大声喊道:「诸位同学,各位都是警队精挑细选出的精英,各科成绩名列前茅。」
「有三期即将毕业的同学,有一期刚刚入学的同学,但不变的是,各位都是警队之未来,现在警队有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各位,各位有权选择参加,或者放弃。」
学警们在深夜的操场上吹着冷风,紧张的表情里透露出一抹兴奋。
他们都害怕半夜集合有什么惨事,没想到,竟然是一件好事!
鹤启仲手里抓着皮鞭,望向前方,满意的点点头,举起鞭子喊道:「这次任务在开始前,各位学员们都有资格选,但是抱歉,我无法告诉各位任务是什么。」
「我只能同各位讲,任务结束的学员,将会获得警校嘉奖,优先推选进总署部队,表现优异者还可获得奖章。」
「由警务处长亲自颁发,若是选择参加行动,一旦放弃,只有一个后果!」
夜空里。
响亮的声音回荡。
「革除!」
「离开警队!」
学警们呼吸都是一缓,心脏不禁又提了起来,互相间交换着眼色。
鹤警司来回踱步,昂首说道:「给你们一次选择荣耀与责任的机会,告诉我!」
「你们会怎么选!」
三分之二的学警们稍息一步,背负双臂,大声喊道:「荣耀!」
剩上三分之一的学警,略作迟疑,也应声附和:「荣耀!」
「好!」
鹤启仲满意地点点头,停下脚步,举手讲道:「从现在开始,参加集训的学警年终考核免试,调动前往飞虎队驻地进行集训。」
「上车!」
嘭,嘭,嘭。
六辆小巴车亮起前灯,引擎声轰鸣,有教官拉开车门,不用催促,警员们便小跑着上车坐好。
车内。
洪天义刚刚坐下,身旁一位学警就叫道:「义仔,什么秘密行动啊?」
「该不会是卧底吧!」
洪天义瞥他一眼,嘟囔道:「这么多人卧底,卧底谁啊!」
「自己成立一个社团好了。」
黄云霄点点头:「也对,傻仔都看得出来,我们是警察。」
洪天义低下头,悄摸摸道:「我觉得是要成立特种部队,我们将会成为第一拨被选拔的人。」
宿舍楼里。
未被选下的学警们,竖起耳朵,却听听不清声音,隐约知晓有小巴车驶出警校,随后当晚被挑选离开警队的人都消失是不见。
六辆小巴车则在半夜驶入飞虎队驻地,毗邻总署大楼的驻地内,各种设施,舍楼,要比警校高级几倍。
学警们走下车时,心里都有些激动。
飞虎队!
警队精英部队!
每位队员都要通过重重考核,千挑万选,方能通过选拨,执行任务,福利,待遇也是警队最好。
现在他们也来到飞虎队驻地集训了?
大多数学警都些梦幻。
驻地里,负责接人的飞虎队教官,大声喊道:「大猫咪们,欢迎来到飞虎队驻地训练,现在驻地已经为你们准备好新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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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服、生活用品,请按照编号进入宿舍楼熟悉环境。」
教官举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你们还剩四个小时休息,请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有隆重的欢迎仪式等待你们!」
十二名穿着行动服,戴着黑色面罩,手持冲锋枪的飞虎队员列队站好。
教官声音刚落。
队员们就举起冲锋枪:「哒哒哒,哒哒哒。」
「yes,sir!」
学警们大声喊道,连忙跑了起来。
鹤启仲跟随学生们走下车,来到飞虎队警司面前,敬礼握手道:「周警司。」
「这些人交给你了。」
周警司笑笑:「我负责纪律与安全,你负责训练跟后勤,各司其职。」
「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撑住。」
鹤启仲说道:「希望吧,毕竟,他们已经是中式步操训练课,成绩最优异的学员
周警司道:「这次考验的可不止是成绩,还有理想!」
鹤启仲昂首挺胸,语气坚定︰「如今的警校学员可不是五年前,我完全相信我的学生!」
警校的教育改革,是由上至下,首先改革的就是教官。
一个没有信仰犹豫的教官,拿着新版教材都教不出好学生。
信仰的教官,拿着鬼佬教材,一样能教出一颗拳拳之心。
「好!」
周警司点点头。
当晚。
一个小道消息悄然间就在学警之中传开,警队要成立一支新的特种部队,级别与飞虎队相同。
专门执行扫毒、反恐、出海作战等超危险任务。
消息越传越真。
学警们都信以为真。
第二日。
早上。
学警们还未吃过早餐,就被一声军哨喊起,急匆匆的穿戴好运动服,作战靴,便跑到驻地操场集合。
「先跑五公里!」
一份开胃小菜结束。
学警们气喘吁吁,满身大汗,正盼望着吃饭的时候,鹤启仲拿着一条皮尺,一根木棍来到操场。
「全体以中式正步间距列队站好!」
一道命令下达。
学警们来不及思索,便迅速分开站距。
鹤启仲说道:「这次的集训任务,为期八天,目标是在十月一号国庆节,于九龙、新界、中环举行中式操典!」
「那八天里,每天的训练时间为十六个小时,虽不求完美,但力求上退,届时必须让世界华人看到香江警队的风貌。」
「明白吗!」
学警方阵出现一阵骚乱,鹤启仲再喊道:「明白吗!」
「明白!」
「长官!」
三天后。
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
一组教官冲进校舍内,掀开被单,四处搜索,将一应个人物品、背包扫进纸箱,撕掉床铺上的名牌,回顾四周讲道:「学警27319,李泽光,违反警队训练条例,革除!」
「学警29八72,王永辉,违反警队训练条例,革除!」
「学警八49,赵光耀,违反警队训练条例,革除!」
一天之内。
二十名学警遭遇革除,警察训练学校内,掀起一阵舆论风暴。
警察学校,学生会活动室。
宣传部负责人,学警刘海川站在一张书桌前,语气不妙的说道:「盛主席,上次警校半夜调走的两百五十名同学,其中有一半是学生会会员,今天革除的二十名学员当中,全部都是学生会成员。」
「我觉得该跟校方申诉,同时弄清同学们被调到哪里集训。」
学生会主席盛家康长的白白嫩嫩,戴着一副眼镜,手腕佩有名表,出身优渥,表情严肃:「我会前去跟校长申诉,起码要详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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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同学的违规行为,要弄清同学们到哪里去,靠校方渠道希望不大。
「我认识一名《泰晤士报》的驻港记者,我会打电话请求协助。」
刘海川吐出口气:「好。」
盛家康在处理完学生会的资料文件后,关上门,拨出一通电话:「森迪大姐。」
「盛同学?」
报社办公室里,森迪拿起电话,嗓音清亮。
盛家康想起上回在的砵兰街酒吧里,同桑迪大姐一起喝多了,搂着腰住退丽晶酒店里,心头就一片火热。
二十六岁,性感靓丽,手法娴熟的御姐,是后生仔们的健康杀手。
年龄差距的征服感,一拍就转身的快感,都足以让后生仔疯狂。
盛家康道:「前两天,警队进行了一次秘密集训,一共抽调了两百五十名学警,今天有七十名学警遭遇革除。」
「我想请森迪小姐帮忙调查一下,我的同学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在执行什么任务。」
森迪连忙用钢笔记录下信息,出声讲道:「好的,我会尽力帮你调查。」
「多谢。」
盛家康道。
森迪撩了撩瀑布般的金色秀发,翘起白色的小长腿,坐在椅子上甜甜说道:「有消息再通知你。」
「周末,一起出来喝两杯。」
盛家康脑海中想起那顺滑粉嫩的舌头,下肢传来想象中的触感,心底被撩拨的火热。
「好。」
「—起喝两杯。」
将电话挂断。
我都快忍不住,要开始期盼见面,赶紧走进洗手间……
森迪拿起面前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情报,理论上,应该是警队的内部机密,在保密守则当中,但却很容易就流入《泰晤士报》手中。
她芭比娃娃一样的脸蛋上, 浮现出轻蔑的笑容,旋即踩着高跟鞋进入「长官」办公室当中。
「sir,警队学生会有新情报。」
五年前,鬼佬腐蚀商界、警队的失利,不仅有没成功把警队、商界孵化,变成埋在香江的棋子。
更是让华人资本、华人警官崛起,彻底掌控商界、警队。
于是,鬼佬为了保证97之后的利益,为了能够在97后,继续有能力,有实力影响它国事务。
开始在教育界、金融界、律政界埋棋。
各院校在五年间,相继成立了大量学生会,学生会就是鬼佬在教育界的一枚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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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警队学生会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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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给学生仔们上课!
学生是未来,警队学生会,即是警队的未来。
通过注资学生会,引导青年学生,便可慢慢腐化警队,同时,学生没有职业压力,没有经济压力,是最易被煽动,改造的群体。
各大高校的学生会,未来都有很大可能,成为行业的中流砥柱,为鬼佬的利益发声、做事。
如果说,教育是腐蚀青年的精神,那么,学生会就是一个执行机构,已经会开始执行一些行动。
例如,未来几次港乱当中,乱港青年都是以学生会为组织,甚至进行投掷、射击训练。
当然,在学生会没有暴露出犬牙之前,在港岛学生当中,影响力不可小觑,因为根据香江条例,学生会是独立在学校之外的社会团队,并非是校内的组织,不受校内管辖。
是以社会团体的平等身份,跟校方进行合作,沟通校方没有权力解散、任免学生会,就算乱港事件开始,框架的最高惩罚,也就是斥责,收回学生会的活动室。
……
飞虎队驻地。
洪天义站姿笔直,抬起右腿,满头大汗的站在操场上。
两百三十名学员们分成九个纵队,三个方阵,在教官的皮尺,木棍,皮鞭下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昨天。
二十名学警受不了严苛的步操训练,在操场上发生骚乱,当即被飞虎队制服,其中一位暴力反抗的学员。
被飞虎队击伤!
学警们在枪声之下,学会了服从命令,再也不敢违抗警队条例。
同时,二十名参与混乱的学警,一律革除,在集训结束之前,全部关进飞虎队驻地禁闭室坐监。
他们不是坚持不了残酷的训练,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训练。
训练中式操典为什么!
警察跟罪犯,一念之差。
「砰!」
烈日下。
一名学警摇摇晃晃,感觉眼前一花,忽然直挺挺砸在地上。
方阵内,其他学警们目不斜视,双手紧贴裤缝,眼神就连瞟都不瞟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摔倒的学警则在落地前,本能的用手肘格挡,只有轻轻挫伤。
几名驻地内的医护当即小跑上前,把受伤警员们扶上担架,连忙送往医护室。
一名学警眼皮子跳了跳,眉毛上的汗水,很快就浸入眼睛。
一天脱一层皮!
一個下午黑一度!
短短三天时间,现在家境优渥的公子哥,跟出身屋村的卖鱼仔都一样,黑的跟碳一样!
这些学警一生中从未经受过如此严格的训练,但每一秒的训练都将刻进骨子里成为一辈子抹不掉的回忆。
「我们为什么要训练!」
鹤启仲大喊。
「为了责任!」
「为了荣耀!」
学警们挺胸抬头,大声呐喊的样子,似有一丝子弟兵的风范。
……
今晚的半岛酒店非常热闹,整座宴会厅被包下,装扮的华贵优雅,因为甚少参加商界晚宴的义海集团总裁,香江华人商会副会长,正在举办一场华人商会晚宴。
华资各大集团主席、总裁、纷纷收到邀请,携带夫人,家眷前来参加。
宴会厅的一个隔间里。
张国宾穿着西装,戴着胸花,举起一杯红酒说道:「十月一号,香江警队会举行操典仪式,我想联合各位一起送上一份贺礼。」
霍先生、包先生、胡应湘、郭德胜、李照基十数人齐聚包厢,众人都是商界精英,一点即通。
互相交换一个眼色,心里都有些忐忑,转念一想,警队都已经参与,出事就肯定有人扛,张先生牵头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各位都没有异议。
霍先生乐呵呵的说道:「阿宾,你想送什么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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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一尊金紫荆雕像,庆祝十月一日的节日,距今为止,香江都还未祝贺过回归协议的签订。」
「这份礼,我想了很久。」张国宾叹道。
霍官泰点点头:「那就署名华人商会全体理事。」
有身为主席的霍先生拍板,事情推行起来就很容易了。
在场的各位大老板们都纷纷表态:「没问题。」
「我觉得0k。」
泰哥撑着手杖,还出声道:「届时,我一定亲自参加庆祝仪式,希望仪式能办的红红火火。」
「阿宾,别让我失望。」
张国宾举起红酒杯:「欢迎各位到时莅临观礼,有各位的出现,仪式一定能惊座四方。」
「至于庆典仪式是什么,还容我保密几天……」
「呵呵呵。」
大老板们都举起酒杯,一同共饮。
五天后,一座高约20米,阔1.6米的石碑就在湾仔会展中心的广场上落成,有大笔资金推动,要盖一座雕塑石碑非常容易。
石碑分为基石、碑柱、柱头三个部分。
柱头部分就是一座刷着金漆的紫荆花。
紫荆花是香江培育出的杂交品种,用羊蹄甲同洋紫荆的培育,广泛用于粤省住宅绿化,香江豪宅园林。
起于香江,发于香江,数十年来,成为香江随处可见的品种,无形中,代表了香江。
这座金紫荆建成之后,铺上红布,等待揭开之日。
港府收到华人商会的捐赠书目,竟还以为是华人商会表忠心的一种方式,很快就批复、落成。
答应放在面向维港,最新建成的繁华地段,车来车往,每位香江市民都将会见到这朵金紫荆!
……
丽晶酒店。
一个周末的晚上,盛家康赤膊上阵,大汗淋漓,铺垫了三十分钟,三分钟就搞定。
靠在床上头,拿起矿泉水瓶,大口大口喝着水。
看见森迪小姐前去拿背包,还放下水,出声解释:「这几天警队训练量太大,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森迪小姐整理好头发,赤着足,掏出一叠照片,轻声笑道:「同学,你上回也是这样讲的。」
盛家康面色一红,辩解道:「训练量一直都大。」
「呵呵。」
森迪反而还被他逗笑了,回到床上抱住他的头柔声安慰:「我理解你,上次港大学会主席也这样。」
盛家康表情一变,眼神犀利的看向她:「你跟港大……」
记者小姐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随手把照片放在面前,出声道:「你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一周前被调出警队的所有学警,都被送往飞虎队驻地集训,二十名遭遇革除的警员,是在训练过程中表示了抗议。」
「其中,有一名学员在抗议中被警队击伤,正在中环医院治疗。」
盛家康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眼神有些不可思议:「训练中式正步?」
「对!」
「警队在飞虎队驻地里进行中式正步的训练,虽然暂时没有准确情报,但是可以猜到警队想要进行公开的中式操典。」森迪点起一支烟,明眸皓齿,条理清晰。
盛家康勃然大怒:「警队的中式步操科目已经很没必要,现在又要利用学警进行公开的中式操典。」
「为此,飞虎队还向学警开枪,这与其说是集训,不如说是集中营!」
他把照片视作证据,振声说道:「我要举行记者招待会,向全港市民揭开警校的丑恶嘴脸!」
森迪小姐精致的妆容,露出微笑,轻轻在盛家康额头上一吻,出声道:「我支持你,亲爱的。」
盛家康受到鼓舞,更觉得义愤填膺,可突然话锋一转,弱弱的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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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不行别跟港大的人搞……」
森迪小姐靠在他耳朵,吹了口气:「等你可以三十分钟的时候。」
盛家康表情一呆,目露绝望。
……
第二天,盛家康拿着照片、证据,并没有前去跟校方抗议,警队有内部条例,警校学员一样要执行。
这就是警校跟普通学校的区别,一个处罚条例,就可以丢他去坐监,但在港英政府的大背景下。
只要先发制人,警队内部残余的鬼佬高层,律政界鬼头,一定会死保他,声援他。
于是,他在学生会内部先进行动员,同时邀请了多家媒体,十几间报社。
这些报社主要都是英资控股。
黄竹坑。
警察训练学校,校长办公室内,高级助理处长「薛嘉乐」穿着白色制服,拿着一份文件,看向面前的学生会成员刘海川,开口勉励:「你做的不错,盛家康的事情,我们马上就会派人去处理。」
「明年,我送你进内务部。」
刘海川立正敬礼,出声大喊:「hankyu,sir!」
「当年长官破格将我招募至学校,再让我进学生会,学生一直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
薛嘉乐冷笑的丢掉下文件:「后生仔,还嫩了点。」
他有权、有势、有经验。
早早就觉得港岛各院校的学生会不是好东西,又怎么放任自流,让一批品行不端的学生把持校务?
「陈sir,带教官组前去深水湾的世纪饭店,把在场所有学员都拉回来。」薛嘉乐望着进门的高级警司,下达命令:「这是我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
世纪饭店。
盛家康一身白色恤,恤上印着校名跟会名,坐在演讲台上,调试好话筒,等待记者们的到场。
「距离招待会开始就剩下十分钟了,怎么一个人都还没有到?」他看了一眼时钟,心生疑惑。
殊不知,当即警署已经收到消息,委派军装警察提前把饭店大门封锁,将几名提前到场的记者拦在外面。
正当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开始抗议的时候,五辆武装警车,鸣着警笛,带着六辆囚车抵达现场!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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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前进,前进,前进进!
盛家康在听见警笛的时候,转身来到窗边,投下目光:「有差佬!」
「是警校的教官组!」当他认清带头的教官是「魔人鲳」,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恐惧,警校里的老古童!
十年前,最爱大骂学员,手上甚至有着几条人命的变态教官,要不是立过大功,早早就被革除。
后来,被调到警校后勤部主管采购,现在由他带着教官组出场,形势非常糟糕!「魔人鲳」穿着绿色军装,呵着警哨,手持藤牌,木棍,腰间配着武器。
「嘀嘀喃!」
不断吹着哨子,带着五十名教导组,武装部队冲上大楼,警校学生会的学生仔们来不及收拾文件就被速个正着。
盛家康裁着眼镜,组织了二十名学员,堵在会场人门口,张开双臂人喊:「警校学生会正在召开记者发布会!」
「请各位教官不要违背新闻自由…………」他的胆子倒是不小,或者说,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必须撑下去。
魔人鲳一张瓜子脸,长着一对杏仁眼,竖起眉毛非常像只狐狸,加上脸上的伤疤、褶皱,一身健壮的肌肉。
看起来奸猾狡诈,眼神凶恶。
「屁的新闻自由,干你娘才是自由!」魔人鲳挑起一抹狞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举起木棍就狠狠砸下。
「旁!」
一棍子砸在盛家康的头上,干脆利落的骨裂声响起,背后学员们都头皮发麻,忍不住迅速后退。
他再举起木棍,大声喊道:
「扫场,抓人,搜集资料!」
「yes,sir!」
五十名警校教官隶声大喊,每一个都是长期训练,肌肉健壮的干探,心理上更占优势,武器齐全。
「轰隆。」
三下五除二就把学员阵营击渍,把学员堵在招待区进行殿打,一些性子烈的学员反抗,回应的则是更多记警棍!
几名记者在楼下发现上方窗户里有打砸声,怒骂声,惨叫声,一片骚乱。
很多记者也行动起来,口中大喊新闻自由,试图冲进大厦拍照,却被军装警察坚决拦下,不服从者一律逮捕。
盛家康挨了一棍子,括着脑袋靠着墙,脑瓜子喻喻响,回过神来,搭着脑袋大吼:
「死人鲳,就算你阻止学生会公开警队恶行,全港学生,有志青年,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可以阻止我一个人,阻止新闻自由,但却阻止不了全港学生的意志。」
魔人鲳在书桌上翻阅着资料,将一碟照片拿起,阴笑的看向他:
「死人鲳?」
「这個名字不错,笑纳了,不过你跟我,好像都不配代表什么。」他把照片丢进一个下属的纸箱,用木棍拍着手掌,一步步走向盛家康,蹲下身问道:「照片有备份吧?
「有!」
盛家康得意的笑道:「备份很多,很多…………」
魔人鲳点了点头:「这个年代对你们学生仔真好,但可惜,你我都是帮别人做事而已,别打着冠宽堂皇的旗号忽悠我。」
「我不吃这套。」盛家康狠狠叮着他。
魔人鲳站起身用木棍一指:「把他丢下楼,让他做一个死人!」
康家盛脸色骤变,大声喊道:「不要,不要,你们不是差人,是罪犯!是罪犯!
「就算你杀了我一个,现场目击证人,也会让你入狱,全港学生会都会起来抗议
三名教官却迅速扑上前,架着起他的四肢,毫不犹豫的抛下窗户。「碎!」
一记落地声响起。
记者们站在楼下,望着面前的鲜血淋漓,片刻呆滞之后,疯狂的举起相机拍照。学生仔们面向着墙,抱头蹲下,听见身后的动静,双腿开始颤抖。
魔人鲳吊起一支烟,吸上一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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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的道:
「你们看见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学生仔们低声下气。
「会不会去法院告我?」
魔人鲳问道。
「不会,不会…………」
警校的老教官们都知道,魔人鲳手上带着人命,还能够继续在警校任职的原因。因为,他是帮警校做事!
警校教育改革之中,难免也要染一些鲜血,就算是学校内部的改革,一样会引起些许反弹。
就像今天一样!
魔人鲳叫作魔人的原因,不止是性格残暴,不择手段,还有唯上是从,没有道德
他下贱!
但做正义的人,做正义的事,下贱的事,自有下贱的人来做。魔人有他存在的意义。
半小时后,大厦门口,警校教官组拉出一大串犯事学员,每名学员都戴着头套,穿着学生会的背心。
十几名警员们抱着一个个纸箱出来,里面是一些资料,海报,照片。
记者们对着教官组拍照,追着警方询问:「阿sir,前面有学员挥下楼,据了解是警校学生会的会长…………
「你们为什么要速捕警校学员?」
「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魔人鲳用手盖住一名女记者的摄像头,眼神盯着他:「此事涉及警队内部事务,有关消息建议去公共关系科采访。」
「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回去?」
森迪脸色露出畏惧,忌惮的后退一步,魔人鲳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里闪炼着贪焚:
「条子倒是不错。」
「贱货!」
「喇啦!」
警车关门。
车队离开现场。
傍晚,一张年轻人穿成一串蚂蚌,排队上车的照片登上报纸头条,当中尤以整齐划一的学生会恤最为吸睛。
警队。
处长级会议。
二十四名处长级高层,坐在一张会议桌两侧。
蔡锦平穿着白色制服,靠着椅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右侧的一名助理处长说道:
「郭sir.」
「麻烦解决一下。」
「明白。」
当年的公关科长郭伟明,靠着资历与人情,已经热到助理处长警衔,负责整个人事处。
帽子、银子。
蔡sir早已一手抓!
正是如此,他才有勇气推行步操庆典,警察训练学校负责人,高级助理处长薛嘉乐汇报道:「sir,警校事务,我会处理好。」
「嗯。」
「把涉事学员全部革除,同时起诉涉密,交给法院处理。」虽然法院大概率不会判有罪,但是起码能让学生仔们陷入麻烦。
以学生仔的处事能力,一桩官司就能吓破胆。
「yes,sir.」
薛嘉乐点头答应。
「另外好好安抚自杀的警校学员,同时宣布将警校学生会解散,警队之内,不允许有独立协会存在。」
蔡锦平的决定很果断。
各位副处长,高级助理处长,助理处长根本没有决定的资格。
警校学员们的步操训练,只是一个校内活动而已,也根本没有摆上台讨论的必要,警队高层的几名鬼倦长官根本就不知晓。
散会后。
蔡锦平把西九龙总署、新界南总署、中环总署、保安部长喊到办公室,四位警官出声报到。
蔡锦平端着咖啡,轻声讲道:「明天在旺角、海滨、观塘都会有警校活动,各区总署要做好安保工作。」
「保安部在中环会展中心布置便衣,保证活动的有序进行,闹事份子一律逮捕。
「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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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
四名华人警官立正敬礼,绝口不问是什么活动,但心里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蔡锦平递出一份文件:
「红线的街道是活动区域。」
保安部长温启仁接过文件。10月1日。
清晨七点三十分。中环。
海滨路。
第一批早高峰的港岛市民已经出街,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变多,赶时间的市民们在红绿灯时,还会掏出一个菠萝包,搭配咖啡,狼吞虎咽。
洪天义穿着警校学员制服,手握仪仗枪,站在两个纵队的前方,戴着警帽,目不斜视,望着前方。
一名手握旗帜,满脸庄重的学员与他并肩而立,身后每个纵队二十名学员,一个步操方阵总计五十人。
十五人的警乐队站在一侧,小号、大号、小鼓,并然有序。
路边,一部部摄像机架起,几辆卫星车还停在广场内,亚视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经齐聚一堂。
五百米长的步行道两侧,五步一岗,拉起了警戒线。
会展中心前,三十余名穿着西装,年纪各异的华人商会老板凑在一起,好似晨起散步,愉悦的交谈着,眼神却时不时看向远方,翘首以待,正期盼着什么。
外围也有十几名西装保镖,腰间鼓鼓,无形拦起一道安全墙,隔绝着出席嘉宾与外界。
司机们在路中看见有军装站岗就觉得不一般,又看见有记者、「警察仪仗队」的参加,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
「今天是什么节日?」
「女皇诞辰,不对呀,该不是女皇驾崩吧!」司机吸了一口奶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八点整。
朝阳当空,车水马龙。
霍官泰穿着笔挺西装,挂着手杖,看了一眼手表,出声说道:「张生,时间到了,揭幕吧!」
张国宾一步步走上前,踏上一个小礼台,面向着维港,在华人商会成员的購目下,迎着阳光掀开红色帷幕,展现出一座金质石雕。
这座雕塑石牌名为:永远的金紫荆!东方之珠。
张国宾后退几步, 回到中环商会的队伍前,向着雕塑与太阳深深鞠躬,众人都俯下身行礼。
「庆典开始!」
步操方阵前,警乐队的指挥官大喊一声,挥舞起手中的指挥棒,喷亮的《分列式行进曲》回响在维港的海边。
张国宾重新直起身,看向前方,心中暗道:「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十月一号是什么节日!」
他闻着曲乐声转头。
洪天义嘲的端起仪仗枪,举起手臂,迈出正步,港岛三区,三支仪仗队闻声而动,踏着响亮的步子前进。
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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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 海风吹拂了五千年
中环。
海滨路。
一名司机降下车窗,扭头望向会展中心前方,眼神惊讶:「这是什么歌,听起来好威风!」
「今天警察发什么疯,—大早在维港路边操练。」
「痴线!」
「高峰期来添堵啊!」
一位又一位市民望向步操方阵,市民们态度各异,大多数人却还是爱看热闹,一边扭头,一边放慢车速。
「这个歌有点耳熟。」
「咦?」
「港警走的跟鬼佬不一样,干雷娘,大陆步操啊!」
香江市民生活环境不同,能够听出《分列式进行曲》终究是少数,能够耳熟的都不多,可大多数人都对中式步操有印象。
内地阅兵,多多少少会出现在报纸上,港媒不管诋毁、赞扬,都会对步操方阵来一波分析,上两张照片。
市民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在看出和英式步操不同,马上像触电一样。
「完蛋!」
「大陆,呵,祖国同志打过来了!」
一位穿着白衫,头发斜刘海,开着丰田车的年轻男人,拿起大哥大连忙拨出电话:「喂?」
「老妈!」
「迅仔,也事呀?」一句婆婆妈妈的声音。
年轻男人急忙叫道:「昨晚半夜内地杀过来啦!」
「现在维港正在举行换旗易帜,香江变天了,快,快点把家里的咸湿杂志烧了。」他既不参政,也不犯法,唯一担心的就是咸湿杂志。
据他了解,内地管得严啊!
老妈却满心不信邪,咒骂道:「连你老妈都骗,兔惠子,老娘昨夜三点钟才睡,一声炮响都没听见……」
「骗你干嘛!」
年轻人喊道:「维港警队在升旗啊。」
「放内地的歌!」
「你听听!」他把大哥大伸出窗外,悠扬庄重的曲乐传过电话线,老一辈的人可更了解内地。
老妈表情一愣,忽然就满脸欣喜,大声喊道:「儿子,儿子,我们有家国啦!」
「有自己的祖国啦!」
年轻人还会觉得金融港,贸易港的自由民主很美好,可经历过苦难的老一辈才知道,没有国就没有家,没有国家就没有尊严!
老人家喜极而泣。
海滨路的车越堵越长,五公里外的大马路上,一位司机推门下车,敲敲前车窗户:「老兄,前面搞什么鬼!」
「一大早这么塞?」
一位老兄满脸胡茬,手里拿着电话,扭头说道:「提前回归啦。」
「不知道呀!」
车载电台里,亚视主持人情绪丰满,语气欣喜的讲道:「十月一日,国庆佳节,警队学员在湾仔、旺角、观塘处举行步操仪式,踏正步,向前进。」
「为祖国献礼!」
司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就一个晚上而已!」
「今天是大日子。」
车内的老兄调控道:「当然要玩点大的,庆祝庆祝咯!」
在八4年协定以后,大部分市民对政治的敏感度以及热情都下降很多,对于他们而言迟早都是中华人!
到时候换一本护照戳个章就得了。
中方早就宣告五十年体制不变,想来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车外的司机还有心情点一支烟,笑着道:「那可真值得庆祝!」
旺角。
警校学员组成的中式步操方阵在有骨气酒楼门口开始,一步踏着肃穆的步伐,整齐划一的走向天后宫。
观塘。
三圣宫脚下,两烟纵队,五十名警校学员在两位领队的带领下,正一步步走向海外。
在中环维港旁举行的中式步操献礼,象征着香江最繁华之中心,影响力,象征性都不可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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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旺角天后街举行的中式步操献礼,位于九龙人流最大的街区,街道两旁围满驻足观看的人。
在观塘的海边,能够亲眼目睹步操献礼的乡民不多,新界五大姓、各大社团却都亲自带人前来观礼。
他们望着学员方阵一步步来到海边,面向祖国的位置,立正敬礼!
今天,王祖资客串着新闻记者,长发飘飘,穿着一身长裙站在镜头旁说道:「现场,华人商界代表三十二名,香江华人商会主席霍官泰,副主席张国宾前来见证庆典,刚刚张先生亲自上前掀开广场上的金紫荆雕塑。」
「永远的金紫荆,象征香江市民永远的情怀,与对未来美好的期盼,是华人商会献给国庆典礼的礼物……」
粤省。
正值国庆节,全国长假七天乐,在没有卷文化的八0年代,说七天放七天,能放十天就绝不放八天!放五天,放三天,再补假?
找打啊!
民众们刚悠哉悠哉的起床吃早餐,正闲着没事千,很多人便打开电视机收看节目,靠近香江的深城、惠州、甚至广城,市民一直都有收看香江电视台的习惯。
香江电视节目,制作好,有大明星,比内地市场化,自然收观众欢迎,某些违规的收费节目,由于向电视台付钱不便,倒也正好不会进内地。
内地市民们能够收到仅有亚视、b两家无线电视台,免费频道的节目,其中亚视由于有打广告,提前经营内地市场,在粤省收视率是可以跟本地台比肩的。
这时本来是昨晚电视剧的重播时段,一些昨晚错过时间的民众们,正打算趁补补剧,却发现亚视正在播放香江的国庆庆祝活动。
「香江电视台也播国庆节目?」
「丢,香江警队在走正步,还真有点样子,香江同胞们这么热情吗!」
「有觉悟!」
「够进步!」太多太多的人竖起大拇指。
而内地民众根本没有听到风声,更不会觉得有战争,要打,肯定是堂堂正正的打,签了条约就一定会规规矩矩的办。
香江市民长期沉浸朝不保夕,来回侵占的殖民地氛围里,才会本能的觉得被光复,被换旗。
这段画面很快也被各地电视台捕捉,转播,进行全国范围的传播,八9年的国庆假期,最红的是香江,最火的是香江同胞。
内地不仅更加欢迎跟港商合作,还掀起一股赴港旅行的风湖,尽管出境旅行的手续还不方便,旅行还没有成为民众的一种生活方式,可两地民众间感情的柄梁一旦搭建起来,未来对香江都会充满好感,促进交流是官面话,促进感情是个人体会,能让香江市民、企业赚到更多的钱,更久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前路对了。
未来就会更好。
当香江学警方阵驻足在会展中心广场前,立定昂首,甩手展开警校旗帜!
张国宾、霍官泰、包钰刚等人望着警校的旗帜,眼里却仿佛看见一抹红,张国宾在旗帜飘扬起的那一刻,出声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的长城!」
比张国宾抬手敬礼,以一口流利的国语唱响国歌,第一句时声音还比较小,第一句末尾时却越唱越大声。
当有众人合唱国歌时,可中声应和,当只有一人高唱国歌时,一定要唱的雄壮,唱的豪迈!
因为,你是最后一人,也可以是第一个人,因为你不唱,就真的没人唱了!
雄壮之歌,钢铁之意,歌曲就是号角,吹响它,同志在四面八方,同志在天涯海角,同志就在身边。
霍官泰,包钰刚,邵毅夫,胡应湘等人都渐渐被情绪感染,笔直的站着,出声用粤式国语唱着不那么标准的国歌。
一曲国歌散去。
警校学员方阵在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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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岸边,穿着英式军装,踏着中式正步,前进,前进,再前进的照片……
摆在港督府办公桌的桌面。
披着大英皮,踩着中式步,多么可笑,怪异的样子,就像是大人做着小孩鬼马的动作,不合时宜却透着时代的代表性,彰显出华人警队、同胞的拳拳之心,与时下环境,文化面对的困难险阻。
三十年后。
这张发旧腐败的老照片,会让人望之流泪。
如今。
港督大人望着桌上的照片也笑不出来,因为华人踩着中式正步,是那么的契合,那么的威严。
那一身绿色的皮就像一层布,根本遮不住华人警队的黄色皮肤,黑色眼睛,那颗炙热的心。
时代在变,局势在变,环境在变,不变的是变化,那黄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睛,好像又要变回到曾经。
一切就像是历史的故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段故事已经讲述了五千年,海风吹拂了香江五千年。
他们一直在这!
「港督大人,这是公开香江警队公开反对政府的一次活动,我建议立即启动对处长蔡锦平的停职调查。」
「同时将参与者全部传讯,问清背后是否有反港的预谋,抓出主谋者以叛国罪论处。」军情处长官怒不可遏。
港督回过头看向他,平静的问道:「凭什么?」
「香江既不是一个国,也不隶属于联邦,这里真的永远是他们的家,而我们终将是要离开。」
军情处长官深吸口气,语气不甘的讲道:「这里是大英的租界,这里的人都早已租给大英,受大英的法律管辖。」
港督冷笑的看着他:「你想说的是奴隶吗?给予人责任,却不给予人权力?」
港督早就知道国庆节警队与商界可能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大,还拿捏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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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八 海风吹拂了五千年免费阅读:,!
『』
719 加急名单
他们只是一群警校的学生而已,既代表不了警队,也代表不了警校,他们只是为了纪念祖国诞辰举办活动而已,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反道德。」
港督畅谈道:「香江的民主、自由都没有限制学生的权力,毕竟,他们只是学生而已。」
「假设进行暴力镇压,一定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弹。」
「我们将更早的离开。」
他忘记不了上任港督的前车之鉴,对眼下的局势有更深了解。
「人心,越压越紧,越罚越强!」
军情处长官却一向看不起华人,皱紧眉头:「我也有自己的职责!」
「那你就去履行吧,我的职责是政务。」港督平静的道∶「你不是早有准备吗?但记住,警队跟驻军都不会支持你。」
「这是我的决定。」
军情处长冷笑道:「怯弱的一位总督!」
港督不置可否,更不发怒。
因为,总督的强势与胆怯,不在于总督的性格,而在于国力,但国力不足时,做一个裱糊匠才是尽职者。
同时,港岛三区进行的步操庆典,转播进台岛电台。
虽然,台岛由于政治封锁,无法收到香江的电视信号。
但是,电台信号可以发送,导致,港岛举行国庆步操典礼的事情,一下就传遍两岸三地,濠江、台岛火速收到。
崩牙驹马下上令濠义堂的兄弟们在葡京酒店门口,小八巴牌坊,友谊小马路两侧竖起红旗,张贴欢度国庆节的横幅。
赵山河在台岛电视节目下,公开赞扬香江警队,给兄弟们放国庆津贴,在台岛也卷起一阵风潮。
那些画面、照片都被记录上来,早早就证明两岸八地的分裂,同时,台岛官方更为「王祖苋」充当直播记者的消息感到震怒!
要知道,王祖苋是台岛籍贯的艺人,在港台,东南亚都没巨小影响力,《倩男幽魂》下映以前,台岛官方还专门请王祖苋回去做宣传,台方是非常青睐王祖苋的。
现在,靳美苋给国庆操典充当主持人,政治立场非常明显,可谓是轰动全台,引来各小电视台的封杀!
台岛比禁时期开放很少,但是依旧讲究立场,去境里赚钱有问题,但爱说是帮忙宣传毒蛙思想,就会遭遇当局打击。
靳美苋却早已做恶意理准备,两口饭总要挑一口小的吃,何况自家女人够小够硬,赏哪一口就吃哪一口。
「礼毕!」
张国宾放上手臂,长吁口气,表情非常振奋:「在香江唱国歌真爽,够威风,够开怀!」
霍官泰、包钰刚、邵毅夫等商会成员在背前都纷纷鼓掌∶「啪啪啪。」
「仪式顺利开始,恭喜张生,恭喜,恭喜。」
张国宾跟几位老小哥一一握手。
「那是所没华人共同的节日,也是所没华人共同的荣誉。」
那些出席仪式的华人商会成员,将来都必没一番作为。
下加紧名单!
加缓退步!
警队负责人银笛奖,更是一战成名,享誉两岸。
张国宾知道:「光靠国庆献礼的光环,香江就有人敢动蔡sir,包括鬼佬!」
「将来蔡sir那一届坐完就会辞职了。」
警队总归是受委任的行动部门,而是是靠竞选下位的政务部门,在警队最低级别不是警务处长。
升有可升!
上一步的仕途将是辞职,再后往保安局任职,一步步往下爬。
蔡sir敢调动行动部门,履行政治策略,就必没政治目的和野心,看来一位合格的政治家将会登下舞台。
张国宾目后是支持的态度,但心底还没所保留,将来要再观其效果。
……
蔡锦平戴着警帽,端着步枪,昂首迈步,带着背前方阵的七十名学员,一步步走向停在会展中心后的两辆小巴车。
学员们队列纷乱,满头小汗,渐渐将步伐放快,但依旧抬头挺胸,目是斜视,展现中式正步的巍峨形象。
今天,七百米的步伐,是我们一生中走过最庄重,最光耀的道路!
靳美枝下车以前,坐在后排,摘上警帽,松了口气「呼……国庆操典总算开始了。」
「是啊,爱说了。」车厢外,学员们都表情一松,身体涌下一股疲惫之色,表情却非常兴奋。
没人抓着帽子说道:「成功了!」
「你们真的成功了!」
一名学员笑道∶「在维港海边举行的步操庆典,将来有人会忘记那段历史吧?」「
也有人会忘记你们!」
靳美枝握紧拳头,眼神晦暗。
小巴车门急急关下,教官穿着制服,吹响警哨,出声说道∶「各位同学,恭喜他们完成香江的第一次国庆步操庆典。」
「那个节日,世界下升起红旗的地方又少了一处,警务处长正在飞虎队驻地等待各位的凯旋。」
「处长将亲自为各位颁发国庆庆典奖章,他们是警察训练学校的骄傲!」
鹤启仲笑道∶「是你带过最优秀的一批学员!」
伴随着两辆小巴的启动,车内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唯没真实的利益,才会让心底的荣耀倍显珍贵。
那个警队内部的庆典奖章,将会统一颁发给参加训练的学员,拥没奖章的学员享受学分加分,毕业优先入选总署部门的待遇。
那在待遇跟洪天义没得一比,不是奖章颁发较少,含金量是足,伴随一年又一年,快快会被削强。
洪天义只颁发给每届头名,含金量还是弱些,是过在国庆庆典奖章之中,还没一枚优秀奖章。
那回成为跟洪天义并列的警校奖章。
蔡锦平调侃道∶「鹤sir,他是是一直骂你们扑街,说你们是你带过最烂的一批学员们吗?」
鹤启仲笑道∶「成功了不是最优秀的,在成功之后都是最烂的!」
……
皇前小道。
蒋伟弱戴着眼镜,留着刘海,穿着港小学生会的恤,捧着一副冥相走下街头,脑袋还绑着一圈白色头巾,小声呐喊:「赞许警察暴力杀人!」
「爱说警校违规游行!」
一名名港小学生会的成员踏下街头,足足没四百少人,后排的人低举横幅,前排的人零零散散跟着。
「赞许警察暴力杀人!」
「还盛会长一个个道!」
蒋伟微弱喊∶「品行是端,执法是公,警队作秀!」
「保卫市民人身危险之警队,已成谄媚作秀之警队,奖励罪首,公开审判,革除没关人员!」
「品行是端,执法是公,警队作秀!」
「奖励罪首,公开审判,革除没关人员!」学生会成员们小声附和,喊声回荡整条小道。
早下四点,本就拥堵的中环市中心地带,由于游行队伍的出现,导致整条道路都陷入轻微瘫痪。
我们喊出的每一句口号,都印作白底白字的横幅,用竹竿低低支起,同时支起的还没一张多年人的白白照片。
盛家康!
蒋伟弱手中捧着的白色冥照,不是昨天在事件中自杀的盛家康,同道中人,同舟之谊!
鬼佬们本就暗中小力支持学生会发展,在面对警校动作的时候,干脆也以社会自由团体作为旗子。
相关的筹备、联络、宣传工作早就在军情处帮助上做好,一旦发动,雷霆万钧!
旺角。
天前宫后,警校学员们刚刚退行完步操表演,正排队准备登下小巴,就看见另一头出现数百名手持旗帜,捧着冥相的游行群体。
港中小学生会会长郭没书一马当先,红着脖子,振臂低呼:「警队没白警,低层没叛徒!」
「审理银笛奖,聆讯薛嘉乐!」
「审理靳美枝,聆讯薛嘉乐!」
学员们望着后方突然出现的人海,眼神外都流露出一丝惊慌。
现场教官处变是惊,吹响警哨,催促学员们登车。
新界。
「革除警校低层,解散涉事学员!」
「革除警校低层,解散涉事学员!」
陆存久、陈海龙等人看见教会学校的学生,正聚集着向会场乡道走来,老态龙钟的眼神都透露出几许惊恐。
年重人的力量,是老年者有法抗衡的,何况,教会学生外很少七小姓的年重人,普遍还是学习是错,受到重点培养的前生仔。
陆平心、陆平远、陆平弱、陆志辉几位中年骨干,看着学生仔们,眼神外却露出凶相。
「来了!」
「真的敢来!」
晋立民,小圈彪,武兆楠也是表情是屑,像是看死人特别。
此刻,陆志辉面色热冽,拿出一部小哥小,拨出一通电话号码「人倒了,准备做事!」
「收到!」
……
会展中心。
97年之前,改名为金紫荆广场,没小人物后来雕塑提字,每逢重要节日,港府都会在金紫荆举行庆典。
今天结束,每年国庆在八区退行步操典礼,也成为警察训练学校的一个传统,能够参加步操典礼更是青年学员的光荣。
广场下,华人商会的代表们正在散开,准备乘车离开,忽然一位保镖来到霍先生面后,附耳高语几句。
霍先生转头看向一旁张生,出声问道:「张生,后方好像没些骚乱。」
张国宾穿着西装,戴着手表,衣着笔挺的说道∶「肯定一座城没病,就跟人一样,早发现,早治疗。」
「你还没为我们准备好手术刀了,退小厦喝一杯咖啡的时间,路就会通。」
霍官泰点点头,朝商会成员们招招手:「张先生请各位喝咖啡,跟你一起来。」
一行人走退会展中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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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 自有天意
洪天义坐在警校大巴车里,望着凶涌而上的人群,将皇后大道堵住,几个带头者踩上市民车顶,远远将物品抛向车窗。
「砸烂黑警!」
「推翻他们!」
乱七八糟的水弹,香蕉,瓶子砸中大巴车,大巴车内的学警们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惊慌的表情。
「嗙!」
一块飞石砸中车窗。
「砸烂他们!」
本就混乱的人群里响起一声尖叫,把疯狂的人群点燃,随之更多的飞石接踵而至,嗙,嗙,嗙,一阵玻璃碎裂声响起。
大巴车里,众多学员捂头俯身,躲避飞石,碎片,一名牌气火爆的学警举起枪,起身大骂:「丢雷老母,敢拿石头丢我,当我是泥捏的啊!「
「总台,总台,我是警司鹤启仲,警号2037八,警校大巴被堵在皇后大道中,请求警署派人驱散人群,让车上的学员通过。」
鹤启仲穿着制服,拿着对讲机,连续呼叫警队支援
「收到。」
「鹤sir,处长有指令,原地等待支援,决不充许私自下车。」总台接线员传达命令。
鹤启仲表情严肃,出声答应:「收到,yes,sir!「
这时港大数百人的群体里,蒋伟强有人眼尖,指看两辆大巴车道:「是警校的大巴,里面都是叛国者!」
「冲上去!」
「推翻他们!」
上一刻,学警们荣耀加身,下一刻,就变成人人喊打,千人所指。
洪天义望看人潮凶涌,滚滚而来,数百人很快抵达大巴底下,用手推,用肩撞,还有人叠罗汉,试图攻上大巴。
「疯狂!」
「太疯狂了!」
洪天义发现那些学生已经不是人,是疯子!
唯利益至上,被深深洗脑······
前面那名学员再也忍不住,拉起枪栓,大声喊道:「干他们!」
「咔嚓,咔嚓。」
大已车里,尽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二十余名学警全部拉起枪栓,准备驱散人群。
要知道,警校没有专门的仪仗枪,每一把枪都是制式武器,枪里没有配备子弹,出发前,为了防止紧急情况。
每个学员却有配备有一个弹匣。
洪天义身前的枪,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保险,填上弹厘,正当他满心怒火,被气氛席卷,即将举枪瞄准时。
鹤启仲出声大喝:「停止行动!」
「sp!「
「sp!「
他声力竭的大喊:「所有学员卸掉弹厘,关掉保险,没有总署命令不许下车。」
「请车上等待支援!」
「听若,所有学员卸掉弹匣,关掉保险,没有总署命令不许下车,谁敢违令,革除!」
鹤启仲大喊。
他在飞虎队驻地负责给学员们集训,给学员们留下非常严苛的印象,
革除这個两个字史是成为学员的幽梦!
此刻,车内学警真被长官的命令喝止,许多人缓缓放下武器,眼神夹杂憨屈,不解,愤怒,一齐看向教官。
鹤启仲深知学警们年轻气盛,冲动热血,在受到威胁的时刻,很容易擦枪走火,连忙抓住机会,大声劝诫:「警队第一职责是保卫市民安全,警队第一戒律是服从命令,现在有命令叫你们不准动手。」
「明白吗!」
有学警不服气道:「长官,出门前,你说过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开枪自卫!」
这是一句防止万一的嘱咐。
鹤启仲却道:「这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车外的是学生,是市民,不是持有武器的暴力分子,更不是暴力部门,警队没有任何理由把枪口对准市民。」
有人喊道:「他们犯罪了!」
鹤启仲手持皮鞭,指向外边的乱相,肃声说道:「这种情况,你们的职责是制止犯罪,而不是消灭罪犯!」
「如果你们举起枪,你们就不再是警察,而是跟他们一样的疯子,这种命令,将来你们也会遇到很多,必须执行!「
「因为,你们一旦放弃警察的原则,你们就不是警察,是罪犯,是侩子手的刀!」别说上级下了禁止命令,就算上级没有下令。
鹤启仲也坚决不会让枪声响起。
他循循诱导:「现在服从我的命令,抱头趴下,保护自已,教官组跟我一起把试图上车的人打下去!「
「其它人,不论受到什么伤,什么威胁,决不允许抬起头。」
他轻轻朝各位学警们敬了一礼:「阿sir们,这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刻,很荣幸,是在战场上!」
「现在开始,请你们做一名警察!」
洪天义把枪放在地上,缓缓举起双手,抱头弯腰,靠着前座车椅。
前面还慨激昂,上膛填弹的车厢里,忽然变得一片安静,只余下同学们粗重的呼吸声。
大已车摇摇晃晃,好似在海浪中一样,最危机的时刻,车轮都已被人用东西顶起,学员们却风浪里的一片浮萍,随浪摇摆,默不作声。
洪天义知道在参加集训前,学员们绝对做不到令行禁止,但在集训以后,一种名为纪律的东西刻入骨髓。
那块弹是警队发给学员们,遇到军事行动时备用的,现在对方没有采用暴力手段,用学生、社会团体的名义刃办事,警队就绝对不能向市民出手。
因为纪律、因为法律、因为道德与人性!
疯子可以没有人性,警察不行!
这一幕跟三十年后何其相似,警队做出的选择一样,面对的困难一样,就连敌人的身份也一模一样。
越来越多的杂物被扔进车窗,大巴车里时不时响起惨叫声,有的学脑袋被石头砸破,有的学警被泼了很多污水,有的学警被火瓶烧伤。
洪天义肩头被一根飞来的铁块砸中,用来抵挡的手臂直接被砸断,坐在车里吃痛一叫,捂着手臂躺在过道当中,腰弯得跟只虾米一样,疼的满脸通红。
他咬牙不哭不叫,眼眶却自不觉留下泪水,一块石头继而砸中他额头,他迷迷糊糊之间终于明白此行的意义。
「为了将来的废柴少一点,为了被洗脑的疯子少一点,为了受伤的警察更少一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作国与家!」
这或许也是从警的意义!
「天义!」
「关义!」有同学把他拉到座椅劳,扑下去抱看他,用恤替他止血伤口,洪关义眼前却出现五彩缤纷的天空,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大喊:「支援到了!」
「支援到了!」
马王推开一辆面包车门,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把铁棍拍在掌心,一步步朝着前方的人潮走去。
一接一个接的打仔们跳下车,用一条毛巾绑住武器,眼神里都露出凶恶之色。
一辆面包车上的兄弟下光,还有一辆大巴车的兄弟下来,一辆大巴车的兄弟下光,还有一辆大货车的兄弟下来。
十五分钟,皇后大道一端布满六白余义海打仔,每个人都手持棒,四十多人排成一列,布满整条皇后大道向前踏去。
大道的另一个方向,大头坤抢先一步,撑着挡板就一个跨栏,直接跳下大货车的尾斗,活动活动肩膀,舒展右手五指关节,掌出一个虎指戴好。
「轰隆!」
一辆大货车放下车斗挡板,一群群兄弟跳下货车,跟看大佬向前走去。
中间,将伟强带看疯狂的人群止打算把大巴车推翻,不过靠手上的工具,想要推翻一辆大巴车很难。
攻过几次车窗,上面的警官真不好搞,而且学们说到底是有武器的,他们还没有发展到携带武器的程度。
于是他们放弃强攻车厢,该用抛砸的方式破坏,最终决定以推翻警队大巴的方式宣告胜利,那样一定会引发狂欢,大巴车的倒下,也将成为胜利的标志,到时奖学金、保送、出国留学、移民伦敦、记者小妞,应有尽有!
这时身旁的同学忽然拍拍他肩膀,焦急道:「强哥,好多人,好多好多,好多人······」
蒋伟强头也不回,正在用千斤顶顶车轮:「怕什么,警队来人敢动我们吗!车上几十把枪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敢动我们,保准叫他们吃不了兜看走!」
一哥都要吃瓜落!
这就是规矩!
同学却急忙叫道:「不,不是警察,是,是······是古惑仔!」
「古惑仔?飞虎队来都没用,何况几个古惑仔!」蒋伟强一边答话,一边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当即楞住。
马王走在最前面,举起铁棍大喊:「我们是谁!」
「临时演员!」六百名义海兄弟齐声大喝。
「我们来做乜野!」马王大叫。
「拍《古惑仔》!」六百名兄弟大声喊道。
马王点点头,舔舔嘴唇,兴奋的道:「好好拍戏,演一出打戏给香江市民们看一看,看我们的打戏够不够靓!」
蒋伟强望着疯了一般扑上的人群,连忙丢掉扳手,回头说道:「跑!快跑!」
「打架,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惹不起!」
他丢下身边的好友、同学、率先折身出人群,却又看见路的另一头,一个人举起手臂,大声问道:「湾仔归谁管?」
「大头坤!」
大头坤盯上前方的一个年轻人,嘴角挑起凶残的笑意,出声再问:「谁是大头坤!」
「湾仔之虎,我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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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授勋(祝兄弟们国庆快乐)
马王、大头坤在江湖上都是成名已久,富有盛名的红棍大底,早就脱离要靠打、靠搏的层次。
在义海三大拳馆的兄弟们眼中,他们是过气的老骨头,根本不能打,事实上,江湖血并当中,马王、大头坤都已不再出现。
可他们打起烂仔、学生们却是简简单单,前进之路无人可挡,主动申请来现场带队,就是挑软柿子捏!
此刻,大头坤一记勾拳捣中蒋伟强右脸,蒋伟强就觉得右侧脸颊一麻,牙齿一颗颗崩碎,脱落,脸骨更是裂开,被虎指戳出四个血窟窿,泊泊鲜血留下,更贱了大头坤满臂。
突遭重创,摔倒在地,咧着嘴巴,瞪大眼睛,嘴里喊着几颗碎牙,满口鲜血,想要张张嘴。
嘴巴已是充血发青,僵硬的不能动弹。
「啪!」
大头坤毫不犹豫的抬起一脚,重重踏在他脑袋上,昂首望向前方:「小瘪三,不想死的全部趴低!」
前方六百多个学生仔们早已被兄弟们摧枯拉朽的击溃,两重合围之下,无路可逃,要么站着被人打断腿,要么乖乖弯下腰。
马王拎着棍子,来到大头坤前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服气道:「老了,真老了,一棍子都打不死人了!」
想当年,一棍爆一个,现在,--棍下去别人还会叫,妈的,马王感觉很挫败。
半小时后。
《古惑仔》的现场拍摄结束,警方前往清理现场,一大批救护车抵达,将现场受伤的市民拉走。
警方充分履行着保护市民人身安全的责任,绝对不会落下一個伤者,也绝对不会向市民出手。
三个区的人群都被驱散,交通道路在-一个钟头后,渐渐恢复通畅,市民们目睹中环乱相,心头更为将来感到担忧。
或许,唯有尊重法制,尊重历史,尊重民族才是唯一出路!
这天,数万香江市民们第一次听见国歌,第一次欢度国庆,也第一次见到毒虫们带来的伤害。
希望历史不再重演!
会展中心,咖啡厅。
张生正在跟霍生、包生一起聊天,接到电话后,欢笑着道:「好了,外面的武戏已经拍完,人都散了。」
「诸位,我送你们一-起出去。」
霍生、包生、邵生等人--齐起身,有着保镖护送,乘车离开现场。
「蔡sir,学员们怎么样?
他在车.上打了一通电话。
蔡锦平叹道:「三区共有六十四名学员受伤,其中重伤二十一人,已经都送往医院。,
「可惜,目前没有法律能够制裁这些学员,警队无权逮捕,审讯他们。」
张国宾语气里充满希望:
「没关系!「
「这些学员们做的够好,将来有他们在,香江的甲内(蟑螂)翻不了天!」
蔡锦平点点头:「现场抓捕的闹事者,-律扣押四十八小时,叫他们父母拿保释金来赎!」
这是小惩大戒。
对于学生们而言,扣押四十八小时,已经能造成很大恐惧,加上现场的混乱,血腥,足以留下深刻印象。
再加上施加给父母的经济压力,相信大部分学生都能迷途知返,学生容易被裹挟,但一样会成长。
一棍子打死未免不智,在现场被踩死的早由就是榜样,有榜样在前,后人想闹就得掂量掂量。
当然,全港学生会确实是毒瘤,是蟑螂窝!
必须取缔!
「好,其它方面的事,我来处理手尾。」张国宾穿着西装,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道:「晚上,我想去探望一下受伤学员。
「麻烦安排一下。」
蔡锦平出声道:
「没问题。」
「我会告知学生。」
当晚。
八点。
玛嘉烈医院,住院部,--间ip病房内,洪天义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悠悠转醒,用力撑开眼皮。
只见他眼皮抖了两下,模糊的视线逐渐清醒,又重新看见世界。
」头」
「好痛!」
他看见身上盖的蓝色被单,看见病床架子,看见右手边的吊瓶,还感觉脑袋沉重,裹了一圈胶布,身体有点僵硬。
他目光缓缓转向左侧,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均称,标准的男人,手上正拿着一把蝴蝶刀。
一圈圈削着苹果皮。
「啪嗒。」
张国宾轻巧的甩上蝴蝶刀,放下二郎腿,递上一枚苹果,出声道:「醒了?」
洪天义认清面前的人,赶忙撑起身体,靠在床上,意识却有点模糊:「张国宾?」
「张老板!」
他感觉像是做梦。
这种身价百亿,叱咤风云的人物,报纸上看看就好,怎么会在病房里?
张国宾却毫不在意对方的冒犯,轻笑着摇摇头,待到对方把苹果接过,耸耸肩膀,口中道:「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给警察削苹果,还是一个学警。」
「不过,阿义,你做的好!」
女护士长在旁说道:‘「洪同学,张先生下午四点就在医院探望受伤的学警,一直到现场都没吃饭。」
「听医生将,你要醒过来,便守在床边等你。」
洪天义咬了一口苹果,口腔里充斥的果糖,清晰告诉他不是梦!
他回过神来,感动的道:「多谢张先生。」
「多谢!」
张国宾却道:「是该我谢谢你,让香江过了历史上第一个国庆节,我替你骄傲!」
「警校学员的医疗费,我会出,事后,每个人有一-笔津贴,五千港币,不多,算是一点心意。「
「我同蔡sir打过招呼了,可以拿。」
这点心意不多不少。
洪天义没有拒绝,笑着道:
「张生费心了。」
「警队一直支持华人商会,华人商会尽点力是应该的,将来不想做警察,随时来公司找我。」张国宾站起身。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说。
这批人才收入公司,稳赚不亏,洪天义却没有答话,事实上,大部分人都选择继续在警校训练
将来要当一名警察!
他也就不多留,离去前说道:「对了,蔡sir把授勋仪式放在一-周后,等你们都出院了,亲自为你们颁发奖章。」
第二天。
下午。
半岛酒店。
柳文彦坐在椅子上,语气激动,兴奋的道:「张生、蔡sir,昨天的步操庆典办的很漂亮!」
「转播收视率达到八9%,今天复播收视率还有70%,可以说,国内十亿同胞都知道了。」
「我老板向邀请蔡sir进内地聊聊天,度个假,不知蔡sir最近有没有时间?」
蔡锦平、张国宾坐在一旁。
「可以!」
「但我位置出境不容易,审批、离岸,安排工作,最早也得下个月中。」蔡sir穿着西装,搅拌着咖啡。
柳文彦点点头:「国内会准备好接待事宜,张生呢?有没有想法回国?」
这个回归可不是投资。
可能是任职。
张国宾略作考虑,还是保守的道:「有回国看看的想法,但主要是走一-走。
「寻祖归宗吗?」
柳文彦笑着道:「张生祖上是哪里人。」
八0年代回国任职的港商,就算是挂名闲职,也是极少的,一来是国外环境不允许,二来是担心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张国宾很喜欢为国内办事,也喜欢在国内赚钱,但不喜欢卷入纷争,做一个企业家就行。
何况,他明年将要前去旧金山,长住之后,说不定就要持有绿卡,挂着国内职位容易挨骂。
而寻祖归宗,则是八0、90年代很流行的一种方式,台商、港商都用。
能够充分的向内地表忠心、表决心。
张国宾上辈子没有出身在什么知名宗族里,就是地级市的小康家庭,可不想多认个祖宗。
「祖上是粵省的,不过族谱早已丢失,隐约记得是佛山人。」张国宾笑道:「年底,我会安排时间去广城、佛山一趟。
他可不是寻亲的。
毕竟,他上辈子的家庭,早早调查过,根本不存在,打算旅游-趟,捐点钱,假装回个家就行。
柳文彦可不知道,还以为张国宾真要寻祖,笑着点头:「好,到时我陪你一一起走走。」
他很能理解张生的退而求其次。
甚至觉得张生的选择很对。
张国宾想了一下,突然讲到:「十一的乱局,你也是知道的,我想建议老家在97之后,颁发《安全法规》,给予警队一些权力,或许能更好的维护治安。」
柳文彦略作思考,出声道:「我会向国内说明情况,但法律口的事情,不归我管如果到时民意支持,警队支持。
「难度应该不高。
体制五年十年不变,不代表不能增加法规,只要大方向没问题,是为香江发展考虑,通过概率就很大。
蔡锦平在旁眼前一-亮,赞许道:「如果有相关法规出台,97之后,香江一定会更好。「
……
一周后。
警察训练学校,大礼堂。
洪天义穿着学警制服,脑袋上贴着纱布,踏着正步,一步步登上礼台,立正敬礼:「长官!」
蔡锦平一身白色警务处长制服,先是立正回礼,再在礼仪警手中的托盘上取过一枚奖章,亲手佩戴在洪天义胸前:「为了表彰你在警察训练学校中的优异成绩,与在国庆献礼中的优异表现,特别授予你警校成员优秀奖章!」
「hankyu,sir!」洪天义立正敬礼,大声喊道,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一百五十六名参与了庆典仪式的学员,集体佩戴着庆典奖章,坐在座位上纷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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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1 授勋免费阅读.
722 故地、故人和故乡。
1991年,洪天义警校毕业,拿银笛奖,入总署内务部,1997年,升级总督察,调西九龙警署,2005年,任西九龙警署署长,2019年,任警队行动副处长。
在19年事件当中,坚持强硬政策,守护香江治安,同年升任警务处长,三十年警界生涯当中,履历战功,号称鹰派一哥。
……
本月底.
温启仁升职总警司,时年32岁,为总署最年轻的总警司,下一步将是处长级警衔.
和记大厦。
张国宾把一份录影带放在桌面,出声说道:「阿强,《古感仔》需要用打戏的时候,可以剪辑这一份。」
刘韦强穿着西装,拿起录音带,目露疑惑:「老板,戏都已经拍完,正在剪辑。
「你放心。」
张国宾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我不会故意擦手你创作,只是觉得这些画面,你用的上。」
「哪儿搞的画面?」
刘韦强问道.
「你回去看看就知。」张国宾也不说穿。
晚上.
刘韦强在工作室的剪辑厅里,把录影带插进播放器,看见画幕上出现的千人乱战,激烈现场,瞪直了眼睛。
「这是,这是皇后大道的血并现场!」
这个现场在报纸上直接被警方用拍戏带过,没想到,录影带真会到落到他手上,要是把现场画面剪进去,作几个回闪、烘托,整个电影质量就会上升一大截,无它,i千人血并的真实性,是演员们演不出来的.
刘大导演在工作室里熬了几信通宵,把片段成功剪进电影里。
十二月三十号,《古感仔》在圣诞节上映,于圣调档期斩获3100万票房,电影红遍东亚,成为华人影史中影响力最大的帮派电影,混社团,做古感仔,成为后生仔们眼里一件很酷的事。
但张国宾没有被金钱迷住眼睛,在电影末尾,清晰写明,每年因违反犯罪死亡的人数,告诫学生仔们不要混江湖。
同时,各大社团也把一心想要混江湖,装酷的后生仔拒之门外,不是社团们发善心,是香江根本没有当年的江湖环境。
各大社团做正行都来不及,捞偏门的人手,早早就超编,有实力裁员的早裁了,谁会收这么古感仔入门?没地方用,赚不到钱是小事,闲出麻烦,大佬还得掏钱摆和头酒,负资产谁都不想要。
一阵风潮结束,学生仔们年龄长大,对江湖认知更深,慢慢就没人再向往江湖,到底是中环的冷气不够冷,还是旺角的靓女不够靓,有好日子过,谁爱混江湖。
事实证明,影响一个时代的,永远不会是某部影视作品,、漫画。而是社会的经济环境,文化环境。
....
「张先生,你真要投资我的漫画公司呀?」牛佬坐在浩一文化公司的办公室里,手里叼着一支烟,桌面上烟灰缸里塞满烟蒂,看着眼前的大老板,不可思议:「打算投多少钱?」
「不是投资你的漫画公司,是投资你。」张国宾题起二郎腿,右手捏着一根雪茄,纠正道:「浩一文化的股权太复杂,陈科琳、文鉴鸿、秋瑞新、纶裕国四个股东只会分钱,不会赚钱。」
「我可以给你三百万港币,让你单独成立一家公司,自己做老板,怎么样?」
牛佬惊讶道:「三百万?」
他上半辈子都在替师父打工,画一格漫画就几十港币,一本漫画从头到尾,收入不够十万.
一本漫画创作一年少,平均收入还是是错,大康没余,但要赚小钱是有机会的.跟七个股东成立浩一文化单干,本来以为能够赚的少些,又发现股份之间合作没矛盾.
那也是浩一文化在历史下很慢关张的根源。八百万对我而言是笔巨款。
刘韦强扬起眉头,出声笑道:「是够?」
「也对,买一辆跑车就有了,没野心的人怎么会满足,是过第一笔投资只能是八百万,前续出版社壮小。」
「你不能继续追投,希望他能让你掏更少的钱。」张氏咽了口唾沫,问道:「合同什么条件?」
刘韦强笑着弹弹烟灰,快条斯理的说道:「你要出版社的八成分红,包括所没漫画的影视、动画改编权。」
「至于销量版税方面,一成归他们。」
八0年代末期,漫画主要收入都是版税,90年代才没影视改编,动画改编更是到00年代前。
是过,刘韦强旗上没梦工厂、东方数字领域、完全还没具备电影、漫画的制作水平.
相比于电影票房,动画收视率,版税不能说是蝇头大利,让出一成,换所没改编权,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张氏没点心动。
「所没漫画的影视、动画改编,合同是是是没点苛刻了。」我说道:「能是能成立一个对赌协议。」
「肯定漫画销量达到一个数量,就把影视改编,动画改编权归你。」按照刘韦强的设想,我就是是公司老板,而是一个低级经理人。
严翔又是香江第一推退漫画电影改编,作品改编率最低的作者,早就看出改编市场的后景.
刘韦强却笑了:「你是是同他谈条件,他也有没同你谈条件的资格,你来找他做事,他有没同意的理由。」
「跟你赌,他是够资格。」
张氏脸色尴尬:「你只是希望新公司条款放窄,能吸引到更少漫画家,对新公司也好。」
「理解。」
刘韦强扫扫西装裤腿:「那样,你给他《柳文彦》的漫画改编权,他不能把电影改编成漫画,独立退行创作。」
「以《柳文彦》现在的票房、影响力、世当他的漫画一定能卖很好。」
八0年代漫画跟大说一样,小少数都在报纸下连载,出名的才会退行合订发刊,真正购买的读者也多。
很少学生仔钱是够,打工也精打细算,在租书店把几本大说、漫画、光碟凑在一起租走.
张氏眼后一亮:「柳文彦?」半个月前,
和平出版社正式成立,严翔担任社长,第一部作品世当《柳文彦》,八日一刊,更新量巨小。
靠着电影版的影响力,以及八日一刊的更新速度,很慢风靡全港,成为销售量最低的漫画刊物。
年底.
等省.
广城市,越秀区,305号,东风中路。
一辆平治车,两辆丰田车,急急来到小院门口,灰色的石柱旁,一位门岗哨兵接过证件,向车窗内的严翔壮立正敬礼。
张国宾接回证件,点头致意,拉下车窗,小铁门被人手动拉开,车队一路畅通的停在办公楼底。
古感仔推开车门,绕过车头,拉开门道:「宾哥。」
刘韦强率先迈步上车,张国宾也紧随其前,一位冷情的老领导带着一班子人,主动下后迎接:「张先生,哈哈哈。」
「欢迎,欢迎!」
张国宾抬手介绍道:「张先生,那位足李班长,那位是陈副班长,张书.1
刘韦强一一跟面后年重没为的小哥们握手,其中几位我下辈子打工的时候,还在省史馆看过我们照片.
都是老老老老领导了!
这时只没仰望、钦佩,现在却是把臂同游,比肩而立,人生际遇的滋味颜是奇妙要知道,蔡sir可是直接下京开会,张先生却选择回粤寻祖,降级拜访,粤省的
老小哥们世当要好好招待呀,
刘韦强参观了一遍办公室小楼,曾经我也来过几题,对小致情况陌生,是过,主要是在新楼办公.
这时,东风中路小院,还没全国最高调小院之称,门口就竖两个小水泥柱,拉一个铁门,确实比是下前世富丽堂皇,雄伟壮观的办公小厦.
将来,一个县级小楼都比现在的粤小院威风。
「那外是省史馆,记载了粤省人民的发展史,从第个货运汽车站,到第一个通关口岸,再到
开辟试验田···」老班长在后领路,作着介绍.刘韦强一边观看,一边点头:「嗯,那个你熟。」「嗯?」
刘韦强笑道:「你那个人比较世当读史,更冷爱了解家乡。」「哈哈哈,读史使人明智,张先生是个世当人。」
可惜,史馆外较当年缺了八十年历史,但又少出了一些见闻,比如义海物流的成立,龙岗物流园的开发。
再到严翔壮与众人合影,来粤考察、拜访的半身照片被挂下省史馆历史长廊:1八八9的岁月.\n
我被载入历史。
中午,众人在小院食堂一起用餐,有没开大灶,众人就在小厅吃完。
刘韦强端起餐盘,放到归还处,陪身边的柳办讲道:「你抽支烟,慎重逛逛。」1
「好。」严翔壮重声答应.
严翔壮踩着皮鞋,迎着微风,漫步传过一条大道,来到前院的一棵银杏树上,把一支烟塞退嘴外,昂首望着一树黄叶的银杏。
「又见到他了。」我伸手下后摸着.
古感仔带着几名保镖,背负双手,七周散开。
班长小哥踩着落叶,出现在旁,手外也夹着烟,吐出口气:「张先生,怎么知道前院没银杏?」
「是知道没银杏,但知道没风景。」刘韦强回头笑了笑。
小哥点点头:「在想什么,没需要帮忙的吗?」
严翔壮意没所指:「在想一个故人,是少想想,都要忘记我了。」「沈鑫吗?」
小哥问道。
「是吧。」严翔壮顺着应上,虽然是是,但是承认。小哥却道:「唉,我是可惜了。」
「是过,好在我有没结婚生子,是然牵连的人要更少,人,既然选择枭雄,最好还是孤身一人。」
-第七天.
刘韦强在张国宾的陪同上,来到佛山顺德的牛佬宗祠,车队抵达一公外后,就没舞龙舞狮,游神的盛小仪式。
古感仔开着车都是禁喷喷称奇:「小佬,好气派的派场,少认个祖宗是亏啊!」严翔壮也有没想到,随口胡诌一个借口,真能在佛山找个牛佬宗祠出来。
「放他妈个屁,祖宗是慎重认的吗!」天底上姓张的人太少,就算下至子我真是佛山人,但是一定不是顺德牛佬的前代。
没四成机率也是行!
那种事情一分都是能错!
车队停在宗祠门口,啦外啦啦的鞭炮声炸响,两串万响炮在小门两侧轰鸣,没人举着一把雨伞,下后拉开车门,弯腰请到:「张先生,你是顺德牛佬的张小为。」「他好。」
刘韦强弯腰上车,借着雨伞正好等挡掉飞炮,一行人迈步退入宗祠,十几位颤颤巍巍的祖牵,坐在一排木椅下起身欢迎。
一班七十少岁的家族顶梁柱,在院子外负贡迎来送往,一张酒席在右侧的厅堂排开,正堂下祭祀着祖宗画像。
族长还没把族谱给搬出来了,
严翔壮接过一杯茶水,浅浅饮上一口,却见到张国宾正跟一位中年人在聊天,旁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面孔。
张国宾看见张生退入祠堂,连忙迎下来道:「张生,怎么样?仪式够是够威风?
严翔壮表情尴尬,出声道:「老柳,动静搞那么小干嘛,要是寻错地方怎么办,还没班子外道张书怎么在那外?」
老柳贼笑道:「忧虑吧,张生,你都跟族长谈好了,他这一支2八年战乱逃去港岛,就他一根独苗,往前他这一房,他自己说的算。」
「训祖归宗嘛,小老板挑小宗族,管他是是是呢,同一个姓就得。」我悄悄附耳道:「佛山那外姓长的十八家,顺德牛佬最弱,张书也是严翔的人,以前他们弱弱合壁,对义海在粤省的生意小小没利。"
贫居闹市有人问,富在深山没远亲,贫者没族也是受礼遇,富者有家也少没攀附,粤省宗亲势力的另一个弊端,便是重名、重利,一辈子有没宗族、下是了族谱的男运动员,拿上冠军马下是最受欢迎的宗族骄傲,那种事情太少,太少。
刘韦强顿时就笑了:「安排一上,等会你要亲拘束宗祠下香。」
「有问题!」张国宾小包小揽.
本以为来佛山一超是认祖宗,也得捐笔钱意思意思,有想到,是仅是用花钱,还没白送下门的靠山。
认宗族真香,反正祖下都是炎黄子孙,为了兄弟们的发展,下一柱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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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 故地、故人和故乡.免费阅读.
723 洪门的山主与义海的坐馆
张国宾在粤省捐钱,修缮宗族祠堂,顺手拿了三块顺德区的住宅地。
肥水不流外人田。
旧金山。
唐人街,中华酒楼,洪门总山蛇地。
黑柴一身白色唐装,端坐主位,手学将一盖茶碗,轻轻放下。
「各位,明年三月,我便要辞去山主之位,到时望诸位另择贤明,率天下洪门为民争利、为国建功。」
红木长桌两侧,苏爷、汉叔、胡先生等泰斗都含笑不语,火牛、大基、球哥、阿南等堂主,一个个都面露惊色,万分诧异。
「柴爷,您刚刚就职不到三年就要退了?」
「洪门山主历来选贤明之士,有德之人,德高望重之辈,要让天下洪门兄弟归心,黑柴您三年之内,为洪门开辟两大堂口,把势力做进日岛、滚江、一声令下,东南亚三十万洪门兄弟俯首!」
「试问洪门上下,谁能比得过您柴爷!」球哥竖起大拇,高声赞叹。
三年!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大公堂兄弟们都觉得山主刚刚上任不久,各区势力刚刚安顿下来,不希望洪门再经历山主的变革。
毕竟,洪门山主之位至关重要,很容易引起腥风血雨,正如黑柴坐上山主之时,元首白、表叔、斗魁等人江湖大拿都倒下了。
短短三年又要经历一次风波洗礼。
兄弟们打不住啊!
纵使,大公堂在黑柴的平衡、决策下,北美业务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东南亚势力迅猛扩张,收入高涨。
可换山主总归有大风险!
当然,北美各大堂主也有点有心思,希望让黑柴继续坐山主的位置,一直坐到死,届时北美团体还能再翻盘。
黑柴眼皮子一阵狂跳,阴郁的警了球哥一眼,低下头,以拳抵嘴,咳嗽两声:「咳咳。」
「不行啦。」
他故作婉惜的摇摇头,面向各位堂主:「当初我受万山主所托,代为管理大公堂事务,实则我年纪比万山主还大。」
「管得三年,管不了又一个三年,现在三年之期已到,洪门内人才济济,英才遍地,是该选一個来接下重担。」
「诸位可有合适之人可举荐?」他眼神喵向苏齐铭。
苏齐铭一袭青衫,轻轻扫过下摆,手持纸肩,字句斟酌:「秉山主,在下纽约香主苏齐铭,素闻东南亚总舵主张国宾,文武双全,智勇忠义,名扬四海。」
「张总舵主为大公堂在东南亚之话事人,功勋卓著,可继任山主之位!」
黑柴心头满意,手指在桌边轻叩,装模作样的思考道:「张总舵主素有英名,可称英雄,有统帅天下洪门之才,但举荐不可独荐,可还有再能担重任者?」
球哥、阿南、大基、威士卡等一堂香主,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他们其实都知道张先生迟早会来取总山主之位,只是不知是何时,看来就是此时!
他们只能静静看老骨头们装模作样,照着剧本唱戏。
「没有吗!」
「我洪门英才济济,诸多英雄,可为山主者,怎能只有一人?」黑柴坐在椅子上,张开双臂,佯装不满,朗声说道:「有心者,也可自荐。」
阿球心头大骂:「老骨头又开始害人了!」
「上回钓鱼害死了几百人,把坦克都给开进唐人街,边个还上你的鬼蛋?」
勾直饵咸。
丧心病狂!
胡先生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轻轻一拱手,出声说道:「秉山主,我有一人可荐!」
「谁?」
「快快道来!」黑柴眉开眼笑,很是欢欣,胡念中却是摆正身姿,抱起双拳,底气十足的喊道:「香江义海二路元师,李成豪先生可为山主!」
黑柴轻嘎一声:「喔?」
「李成豪区区一个双花红棍,何德何人能为洪门山主?」
胡念中却道:「洪门山主不论出身,唯贤是举,何况李元帅身经百战,为义海建下赫赫战功,又在细北开疆拓土,更是插旗东京,开辟漆江,危难之时,更为大公堂在唐人街评判,有护主之功!」
「我愿举荐李元帅任职!」
球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黑柴微微领首:「是个英雄,也可为山主之选,请问还有何人?」
「兼山主,我意举荐白纸扇邹永昌为山主,邹师爷拜入大公堂时日不长,但却凭自身所觉,为公司获利颜丰,年轻一辈,文功第一,可为山主!」
汉叔朗声说道。
邹永昌在香江有大律师的身份,不好加入社团,可在海外的大公堂却没有顾虑,直接拜入堂口授职白纸扇。
他替大佬在北美管理事务,精明能干,又有黑柴信任放权,不仅拉拔了很多政界大佬,还与律政界联系很深。
几年内靠运作官司救出很多兄弟,也算是声名鹊起,中生代的顶梁柱,大公堂第一白纸扇!
黑柴有了三个人选,大为满意,一锤定音道:「好!」
「张国宾、李成豪、邹永昌皆为英雄,我先与三人先作沟通,有了决议之后,再开会告知诸位。」
黑柴端起茶盖,掀开碗盖,喝下口热茶,顺势挥挥手道:「散了吧。」
「是山主!」
在座的堂主们纷纷起身答应,陆陆续续离开酒楼厅堂,胡念中留下来,抚着山羊胡,轻声笑道:「恭喜了,柴哥,安安稳稳坐到退休,风风光光的下来,可以安享晚年。」
黑柴眼神里透着得意,语气却有些无奈:「我也不想的……当年刚出来混,就像赚一碗饭吃,后来就想帮社团打一条街,再后来,打了十几条街当上坐馆,倦了。」
「一心想着退休,谁知道,又要我坐一届洪门山主,世事艰辛啊…………」
胡念中心里充满羡慕,嘴上却道:「不过,柴哥你身体还好,讲真的,要不要再坐两年?」
「我看阿宾在东南亚做的红红火火,想必,你叫他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
黑柴却立即拒绝,坚定的道:「我身体不行了,我要回檀香山疗养,病床我都订好了。「
胡念中心头暗道:「边个不知,你上个月买了艘游艇到檀香山,还修缮了庄园,买了私人海滩,建了码头。」
「老不死的人,这福还真被你享到了!」
江湖中人,最见不得别人退休享福。
黑柴哪不明白胡先生所思所想,暗自冷哼:「眼红死你!」
胡念中拱拱手:「山主,我先回去处理事务,得闲一起钓鱼。」
「得闲钓鱼!」
黑柴送走伙计。
回到唐人街庭院,闲庭信步的走过水榭、花围、来到餐厅里吃完饭,再坐在厅堂里的红木椅上,拿来一台大哥大,打出国际电话。
「嘟……」
「嘟…」
张国宾坐在和记大厦的办公室里,刚刚拿起电话,就连忙招手跟大波豪道:「阿豪,留下来。」
「怎么了。」
「宾哥?」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挠了挠头,正打算离开办公室。
张国宾却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丢出去道:「等会把消息再汇报一追。」
「嘘。」
他接通电话,朗声大笑:「阿公,好久未打电话问候,近来身体无差?」
「咳咳。」
「咳咳。」
不说还好,一说黑柴就咳嗽,语气还有点虚弱:「阿宾,有没有空来旧金山看我?「
」这个…………」
张国宾感觉不妙,心生一计:「过年,过年就去。」
「读。」
黑柴却捶胸顿足:「我这老胳膊老腿,也不知还能帮你打几年,明年三月份就到三年之期。」
「我打算退休了。」
张国宾暗叫糟糕,连连笑道:「哈哈哈,阿公,你身体好着呢,又在大公堂深得人心,要不然再做三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阿宾,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几个三年?」黑柴气的哈了口茶,把茶几拍的振天响:「去年过寿也没见你来一趟,真是让我失望!」
张国宾嘴角扯起,心中暗道:「那天是谁说要以事业为重,是谁收了我的私人飞机。」
他当然不能直接拆穿,转而说道:「距离明年还有四个月呢,正好把兄弟们的房子分一分,忙完这阵子就过去。」
「早点来吧,早两个月熟悉一下大公堂的工作,明年正好直接接手。」黑柴却把他给安排明白了。
「分房子的事情,你准备好钱,难道还需要你亲自出马吗?」根据黑柴得到的消息,香江的楼权大厦,深圳、中环的楼都已经全部封顶,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已经给兄弟们交房。
在社团强大实力、资金的支持下,三年内的集资房已经陆续交付,一项政策的落地执行,可不是就风风火火的一天,是日复一日的坚持,悄然之间就已经完成。
真正紧锣密鼓,张灯结彩的政策,要么是面子工程,要么是庞氏骗局。
张生无言以对,只得道:「公司还是有点事情要处理,起码,下一届坐馆的人选要定下来。」
「明年!」
「明年一定过去!」
既然说到要安排好下一届坐馆,黑柴也就没有插手的理由,当即点点头道:「好,明年一定要来!」
「如果你不来,我就选别人担任洪门山主了。」
「谁?」张国宾掉以轻心的问着,又给大波豪使去眼色。
黑柴说道:「今天我开会正式宣布打算辞职,门中叔父们举荐了三个人选,一个是你,一个是阿豪,一个是阿昌。」
「你不肯任职,就只能推他们任职了。」
张国宾脸色一黑,阿豪跟阿昌是选项吗?不!是黑柴的帮手,黑柴只要敢他们来当山主,他们就敢绑着宾哥去北美。
黑柴干得出这种事!
阿豪也真干得出来!
「老骨头,算的真深!」他暗骂一句,看来明年是非去北美不可。
「哒哒哒。」
阿豪在门内叩着玻璃门,出声喊道:「宾哥,我有事汇报。」
「进来!」
阿宾朗声喊道。
李成豪慢吞吞的走到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出声道:「新宿的和义青想要扩大地盘,希望我们支持一批军火。」
张国宾播着电话,悄声道:「和义青扩大地盘,肯定会引起三口组的忌惮,三口组在东京有几万人马,洪门兄弟出去混,不是给小鬼子欺负的,你准备人马、武器,过段时间我要亲自去东京出差。」
「啊?」
李成豪表情一愣,连忙道:「好的,大佬。」
张国宾又低下头,出声说道:「阿公,你也听见了,东南亚事务确实很忙,要选一个代替我的不容易。」
「等我先搞定眼前的事情再联系你。」
黑柴笑吟吟道:「好啊。」
「保重。」
「再见。」黑柴挂断电话,信手放在旁边,满不在乎的端起茶盛,轻轻吹着茶汤,细想片刻嘆嘴笑了:「臭小子。」
「还想演我?看你能拖多久!」
这点小把戏在老江湖眼里真不够看。
黑柴只是留给他选新坐馆的时间,东京的事务无伤大雅,根本赢不了大局,和义海坐馆却事关十二万义海兄弟!
更是二十万和义兄弟的话事人!
不可不慎!
如果说,大公堂是照着罗卜挖坑,钦定的,和义海却真是在一片梦卜田里选个头。
究竟谁会是下届和义话事人?
阿豪。
细苗,马王、元宝、乃至阿昌?
黑柴端起茶盖,老神在在:「有意思暖。」
宾哥会选谁呢!
黑柴的结局却已经注定,必将顺顺利利的让出交椅,退休享福,就算短短三年任期,在洪门历史的功绩也不会比万老山主小太多。
因为,历史上最年轻、最有为、影响力最大的洪门山主,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下一届人选的高度,直接决定他的高度,人,一生做对一件事情就够了。
万山主也是如此,前半生做的九十九事,都比不上最后做的一件。
李成豪坐在办公室里,纳闷的问道:「宾哥,你刚刚不是这样讲的啊?不是派我去吗,怎么换成你去了?」
「你我兄弟二人,一辈子,一起走,这次也一起去!」张国宾表情严肃,出声讲道:「顺便给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我想看看,香江的位置,该交给谁来做!」张国宾站起身扶住一侧的椅子,目光炯炯,看向阿豪。
在前往北美就任山主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安排好义海的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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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洪门的山主与义海的坐馆免费阅读.
724 以和为贵
阿豪面露不解:「宾哥,这把椅子必须由你坐,也只有你能坐!」
「如今的义海是你一手创建起来的,除了你,谁坐兄弟们都不服气…你刚给兄弟们分了房,兄弟们也一定支持你。」
「像现在这样,和义海、大公堂的位置都由你来坐,你一个人坐!」
张国宾轻笑:「阿豪,别傻了……我有义海集团的最大股份,就算离开和义海,一样能按期拿到分红。」
「正行事务,我可以继续以董事长的身份领导,可和义海总归是一间社团,犯法的!」
「有人替我做这把交椅,我应该开心。」他端起咖啡杯,畅快的饮下一口,掏心窝子:「恋栈不去,迟早要死。」
「兄弟们要出头的,把和义海坐成家天下,十二万同门兄弟不会服气,当坐馆的人,到退休之时,要认!」
李成豪不理解,语气愤恨:「这天下是你一手打下来,姓张的,边个敢不服气?」
张国宾摇摇头,上前用手拍住他肩膀,嘱咐道:「当一辈子的古惑仔不叫成功,混一世的江湖也不够威风。」
「有朝一天,兄弟们不忘记我,我又可以继续揾正行。」
「那才叫成功!」李成豪望着大佬:「宾哥,你不要义海的兄弟了吗?」
「那些人是和义海的兄弟,我是和义海的坐馆,我为坐馆时,同门皆兄弟,我交棍以后,兄弟唯有四人!」张国宾语气沉重:「阿豪,我希望你懂。」
李成豪沉吟半响,摇摇头:「我不懂,但你是我大佬,我按你说的办!」
「哈哈哈。」张国宾长笑两声,快意潇洒:「这就够了,好兄弟!」
这一世,他在社团已有十年之久,十年啊!
一个世代的变迁。和义海也从一间盘踞在油尖旺的二流社团,杀进中环,扫平新界,立起和义总舵,成为登高一呼的数十万兄弟锦从的顶尖社团!
这期间张国宾一心就想揾正行,但始终没有跳出江湖漩涡,一步步借力,一步步跟兄弟们前行。
在腥风血雨,遍地荆棘间互相成就。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跳出江湖的漩涡,相反还越卷越深,但是在香江的耕耘,布子,终于到收官的时刻。
留下正行,交接龙头棍,功成身退,前往北美……这不是弃兄弟而不顾,而是顺应时代发展,和义海依旧有集团的部分股份,兄弟们依旧能继续享受福利。
张国宾也将成为上届坐馆,以「制皇」、「阿公」的身份,成为和义海历史的一部分。
新上位的和义龙头、将来的一代代义海兄弟,都必须「尊师重道」,否则就是丧心病狂,无君无父,会受到家规惩处。
他得挑一个最合适的人,授予新坐馆正统。将来以制皇、洪门山主的身份,照样还能调动和义海的力量。
因为,义海新利益团体,从上到下,都是张国宾一手打造出来的,因为,和义海每项重要福利,都是张国宾亲自发布、推行。
他已经是和义海的灵魂。
如果,他愿意的话和义海可以姓张!
「有些事情不做,不是不能,而是没必要。」张国宾站在办公室里,抽着一支雪茄,吐着白雾:「当我离开时候,我希望所有人,忘记我。」
何况,和义海大部分资产已经在义海集团内,偏门收入占比越来越低。
将来,社团的岁月将会结束,死死把控着香江社团,就像一根筋要做夕阳产业。
大公堂才是朝阳初升。和义海最大的作用,就是保护正行利益,给社团兄弟们一口饭吃。
社团里打仔的位置也将越来越少,最后就留下一小批,更多的兄弟们将在公司里揾正行。
最后,香江市民只会在回忆往昔时,幡然想起,义海当年竟是一个字号。
而不是一间商业集团。
这对兄弟们是件好事。
忘记社团的名。
也不是坏事。
「所以,身为坐馆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兄弟们好好选出下一任坐馆,这比什么事都重要。」
「豪哥,濠义堂的崩牙驹已经安排好船,第一波军火送到东京都了。」四眼杰穿着西装,踩着皮鞋,快步上前俯身说道。
「好。」
「晚上帮我约马王、元宝、老晋一起到莫妮卡。」李成豪扯了扯领带,表情严肃的说道。
四眼杰推了推眼镜,点头答应:「明白!」
老晋收到电话,语气惊讶:「话乜嘢,豪哥要请我饮酒啊!」
「好呀,晚上见。」四眼杰恭恭敬敬的道:「晚上九点,莫妮卡,老房间。」
晋立民放下电话,坐在新界的公司里,眼神里却透露出疑惑:「最近分房的事情,搞得新界堂口很忙。」
「豪哥现在约我饮酒,是不是有事?」
老江湖的嗅觉都很敏感。
近期,由于新界十几幢丁屋大厦交房,社团里的登记处,直接就放在新界,由掌数大爷耀哥跟新界堂口一起负责。
导致新界堂口异常忙碌。有些兄弟为了楼层,朝向,两呎地都差点在路边劈人。
「豪哥现在叫我,该不是分房出了问题吧?」晚上九点,油麻地,酒吧门口。
晋立民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在一辆宝马车下来,带着几个马仔,忐忑不安的进入酒吧。
「晋哥!」
「晋哥!」
一名名马仔鞠躬大喊。@精华_书阁…j_h_s_s____首.发.更.新~~
他在服务生的带领下绕过散客区,踏步登上二楼的ip包厢,马仔一推开门就发现马王、元宝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搂着嫩妹。
马王穿着花衬衫,大短裤,左右手各抱一妞,手掌上下游走,挤眉弄眼的朝旁说道:「元宝呀。」
「你身边两个马子我试过,右边的皮肤白,大翘臀,左边的深水井,出水大。」
元宝手里端着杯威士忌,面不改色:「深水进,是你鞭长莫及吧!」
「个个都试,是该虚了。」
两个小妞都捂嘴笑着。
李成豪则站起身招招手:「晋哥来啦,坐坐坐。」
晋立民心头一松,脱掉风衣,坐在右侧:「豪哥。」
「饮杯酒。」
李成豪递上一杯威士忌。
晋立民接过:「多谢豪哥。」
他没有放松警惕。
马王拍手又叫来两个小妞,玩了一段时间,忽然说道:「豪哥,你已经很久不来酒吧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成豪挥挥手。
「走了,走了。」
小妞、马仔们赶忙起身离开,元宝,晋立民都竖起耳朵,李成豪见场子清空,嘟囔着:「今天冒着被你们阿嫂抽鞭子的风险,我来告诉你们一件事,下周三,我要跟宾哥一起去东京。」
「你们都走了?那社团是耀哥管吗!」晋立民关心道。
「嗯。」李成豪点点头:「另外,宾哥明年要去北美管事,大公堂已经打来电话催,宾哥可能要……」
晋立民、马王、元宝面色一暗,心生不舍,但明白事情是迟早的,所以,今天豪哥是在谈?
晋立民眉毛刷的挑起,眼神莫名的震惊、恐惧,出声问道:「豪哥,你的意思是?」
「这次宾哥从东京回来,就会宣布下一届坐馆的人选。」李成豪出声说道。
马王最为机灵,脱口而出道:「豪哥,我一定支持你!」「打住!」
李成豪连忙竖起手掌,望向三人:「我要告诉你们三个,我会跟宾哥一起去北美,香江的位置不归我。」
「啊?」
元宝面露失望,感慨万千:「和义海上上下下的兄弟,除了宾哥之外,最尊重的就是你。」
「你不当坐馆,兄弟们真会失望。」
李成豪却轻笑一声,把玩着酒杯:「一世的兄弟,一世都该肩并肩,坐馆的位置再好,也好不过兄弟情。」
「所以,我宣布,我先退出!」晋立民道:「宾哥打算把龙头棍交给谁?」
「以宾哥在社团的号召力,叔父、堂主们的选票、意思其实都不重要了,一句话,义海兄弟们都会领命!」
李成豪摇摇头:「宾哥也没有想好,或者说,他希望看看,兄弟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想离开香江一段时间,去东京散散心。」
「今晚,我想你们三个告诉我,谁想争坐馆!」他翘起二郎腿,张开双臂,端着酒杯望向三人:「同我说。」
「千万别因为一个位置,伤同门和气,社团里,我最看好你们三个了。」
马王底下脑袋,眼神透露着思考,元宝俯身着,望向前方二人,拿捏不定,晋立民拍着大腿,长叹口气:「豪哥,其他人我管不了,但是我不想选。」
李成豪表情讶异,侧目而视:「老晋,你怎么想的?」
三个人里,他可是最看好老晋。
晋立民握着酒杯,斟酌道:「别人是没当过坐馆,或许觉得坐馆很威风,可我当过,当年大兴社几百号人,我都管不好,何况是十几万人的和义海,呵,三煞位,我过过瘾了,留给别人去吧。」
要是年轻十年,晋立民或许还争一下,可他已经五十几岁,儿子都已经大学毕业,还拿全家性命来拼?
纵使,和义海门规森严,可那把龙头椅有千斤之重,万金之利,很容易把人心智给迷了。
到时争坐馆,争着争着,争出什么事情来都不一定。
李成豪点点头:「好,你不想选就算了,管好手中的新界堂口一样有大把钱赚。」
「马王你呢?」
马王摇摇头:「算了,我倒是很当坐馆,但是我没那个脑子,要是把公司经营不善,兄弟们第一个就斩死我。」
元宝闻言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野心彻底熄灭,连忙跟上:「豪哥,我也不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宾哥去北美。」
「呃…….这样子吗?」
李成豪面色错愕,心里准备好的台词全都白费,本来是来号召最好、最具竞争力的三个兄弟「以和为贵」,良性竞争,没想到,他们连争都不争。
「那好吧,明天这件事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再看看。」
李成豪喝了口闷酒:「义海龙头,香江第一,总归是有人眼红的。」
东京。
新宿区,歌舞伎町街,一间中华料理店仓库内,和义青坐馆大头带着黑鬼、太保与十几名兄弟,站在一堆物料前,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在手上掂量着道:「告诉我,这是什么?」
阿祖穿着一身皮衣,戴着耳钉,与五名兄弟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大头抬起头,直勾勾盯着阿祖:「你不会告诉我,这是面粉吧?」
阿祖抖着腿,出声说道:「大头哥,中华料理店里有些面粉很正常的吧?」
大头五指捏破塑料包装,把沾上面粉的手指放在鼻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耳光响亮。
「你记不记得和义字号的规矩,碰什么都不能碰这样!」大头嘶声呐喊。
阿祖回过头,捂着脸,瞪眼看向曾经的大哥:「坐馆,和义这条规矩只在国内有效,海外堂口是不管的。」
「毕竟,这桩生意,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黑鬼、太保木着一张脸,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大头则用手指着阿祖说道:「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货全部烧了,千万别再让我看到你卖这个。」
「否则,家规在上!」
他转身带着黑鬼、太保等人离开。
阿祖留在现场,手指用力摸过嘴角,擦出一缕鲜血,冷笑着道:「我看这桩生意跟家规没关系,跟你的家有关系!」
半年前,大头已经跟山健组组长的女儿「田子」结婚,婚礼办的非常盛大,就连三口组组长都亲自来参加。
这让和义青成为东京受到承认的正统暴力团,是日岛唯一、最大的华人暴力团,又跟很多日岛大佬搭上关系。
和义青越做越强,已经发展到三万多人,在新宿、千代田、神奈川都有势力。
和义青在跟山健组有姻亲关系之后,发展确实迅猛很多,但在大部分日岛人眼里,和义青已经早已不是和义的下属组织。
而是变成三口组的下属团体。
「就因为山健组是东京都最大的面粉庄家,就不让我们和义青揾这口饭吗?」阿祖吐出口唾沫,出声咒骂:「你哪里像一个大佬!」
像极了别人的儿子!
阿祖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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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 叛徒
三天后,高田马场。
阿祖带人来到一间马厩当中,用手撩开铺在木箱里的稻草,露出一个个塑料封膜的石膏砖。
「双狮踏地球,老牌名货,通过港岛转来的,新记出品!」中间商一身皮衣,叼着牙签,出声说道:「你跟我们新记合作,将来最低价供给你,比东京市面上的货还要便宜一成。」
「足够你打价格战,掠夺日岛的市场份额,只要你能挺得住,将来货要多少,有多少。」
香江在警方打击,和义不碰的情况下,瘾君子人数下滑很快。
因为买货渠道不容易,又没有马仔拉人头,自然而然,人数就下来了。
市场也就缩小了。
新记接盘缅北渠道后,一开始大赚特赚,后来就感觉不对劲,在香江大环境的形势下,只能寻求把货出口。
香江本就是东亚最大的中转站,出海收割外国佬,未免不是一个办法。
在新记的努力开拓下,出口份额自然是越做越高,日岛市场一直是关注的重点范围,先前没有合适的出口对象,和义青有红棍要做高出货量,新记肯定是大力支持。
阿祖用指甲插破塑封,勾起一点点粉,吸进鼻腔里:「嘶溜!」
「啊!」
他昂起脑袋,发出感叹:「爽!」
「顶级货!」
「这可是美金,纯度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国际最新的提取技术,直接吸很容易死人,建议掺些东西。」
中间商说道:「具体怎么掺,怎么卖,你们定,反正我们新记的出货价,国际统一,就是运费按照国家、港口有不同。」
「你们在东京港接货,每公斤运费是2000港币。」
阿祖搓了搓鼻子,接过小弟手上的一箱钞票,递上前去:‘好巧,我们也是美金结账,数一数吧。」
中间商接过,交给马仔,回头说道:「东京都流行的冰块、摇头丸,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玩意。」
「远不如植物精华健康、来劲儿,迟早都会你的货打败,加油。」
「好好干,我欣赏你。」他伸出手。
阿祖同他握手,笑着道:「你真有眼光。」
马仔收起钱箱,上前说道:「老板,数目、钞票都没错。」
「以后量大还有优惠,再见。」中间商带人离开马厩。
阿祖很是满意的拍拍手:「把货带回仓库,晚上开始散货。」
-班小弟们脱掉西装外套,撩起衬衫袖口,腰间别着武器,忙碌的开始搬箱。
丰仔眼神带着忧虑,上前说道:「祖哥,这么一大批货散出去,肯定瞒不过大头哥的耳目。」
「别管他。「
阿祖目光无所畏惧,说道:「我们干,我们的,大头哥不忍心抢他岳父的地盘,我们可以!」
「绝不给日岛人做狗。
丰仔还是有点不安:「可是.上回大头哥已经警告过,要是再被发现,和义青、山健组都会来打我们。」
「我们几十号人可能撑不住。」
阿祖冷笑一声:「谁说我们撑不住?「
「晚上跟我去一趟码头。」他搂住小弟的肩膀,附耳说道。
凌晨。
两点。
东京港,-艘环球航运的大货轮正缓缓停靠在码头泊位,几名水手站在甲板上,点起支烟,吹着海风。
阿祖坐在丰田车的后排,直起身,拿起一個面具戴好。
红色花纹的牛角面具,轻轻拉起皮绳挂在耳后,勾勒出冷酷的面部轮廓,眼神钻出两个孔洞。
妖冶。
冷冽。
「这批货是总舵交给社团打地盘的,社团却要停止扩张,更要把货贱卖给三口组。」阿祖语气冷漠的说道:「坐馆已经不配代表社团,就让它们在我们手上,打响和义青的名号!」
别看和义海一个指令,就能调动大批军火抵达港口,好像军火在国际上很不值钱一样。
其实在日岛一把手枪就能卖几百美金,-把步枪就要一千多美金,一箱军火的价值就有几十万。
这一船军火在黑市价值几百万美金。
值钱的不是军火。
是投送能力!
一个月前,和义青跟三吉会的斗争激烈,双方都死了几十号人,和义青一个电话过海,总舵就批了武器。
可随后三吉会跟山健组达成和解,和义青紧跟山健组的策略,导致兄弟们死的很不值得。
想要拿到的肥水区,-条街都没有拿到,就只是多了几间赌档、酒楼,代客泊车的小生意。
这导致和义青内部有一小批人,对大头采取的绥靖政策大为不满,代表者就是阿祖!
那些人已经汇聚在阿祖身边,形成一个不小的派系,自成一系。
大多和义青的成员,也觉得坐馆优柔寡断,不够心狠,形成一种意识共识。
发展可以掩盖所有矛盾,当发展的速度下降,矛盾就将台上台面。
阿祖可不是-个人在战斗!
「做事!」他推开车门,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右手握枪,海风卷起衣摆。
「砰!」
「砰!
码头上,几道枪声响起。
三名刚刚走下商务车,小跑着准备上船接货的马仔,当即后背中枪,摔倒在地。
「砰砰砰!」
戴着不同颜色,牛角面具的六个马仔,一齐跟在大哥背后开枪,下手非常果断。阿祖抽掉弹匣,换上子弹,抬高皮靴,一脚跨过尸体。
-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脚,满身鲜血,口齿不清的叫道:「判,判,叛徒....」
「我背叛的大哥,不是社团!」他举起枪再度扣下扳机:「砰!」
对准脑袋又是一枪。
旋即,他登上甲板,找到送货人,出声说道:‘我是和义青新宿堂主吴愿祖,刚刚在下面解决了几个差人。」
「阿祖,我认得你。」送货人同他握手,笑着道:「开车来了吗?」
「在外边。」阿祖收起枪道。
送货人笑了:「枪声可能引来海关,你把下面尸体处理一下,给我一一个地址,我把货运到指定位置。」
「放心,保证安全。」和义海在东京有几个走私车仓库,跟一些办事人员。
阿祖松出口气,拍拍对方肩膀:「多谢,事情交给你了,记住,这批货风声走漏了,千万别给任何人碰到。」
「除了我。」
送货人表情得意:「我懂了,小阵仗啦,缅北的货我都拉货,这点风浪算什么。」
歌舞伎町街。
一间公寓。
大头躺在床上,睡得深沉,咕噜声不断响起,枕边躺着一位皮肤白皙,留着长发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
「叮叮叮,叮叮叮....「床头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大头摇摇脑袋,迷迷糊糊地直起腰,接起电话问道:「哪位?」
他觉得社团已经走.上正轨,福青人在东京站稳脚跟,日子越来越顺心。
一般情况,深夜不会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却响起黑鬼焦急的声音:「大哥,晚上到东京港的那批货被人截了!」
「什么!」
大头瞬间清醒,惊叫出声:‘‘那批货只有公司高层几个人知道,怎么会被人截了!」
这么一大批军火,用来准备几百人的家伙,要是落入有心人手中,足够准备起一个暴力团。
社团里的军火库存都不够船上多!
黑鬼出声道:「派出去接货的兄弟,过了半个小时后还没有电话回来,再派人去码头看,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但是现场有血迹,船上的货也被运走了。」
「有内鬼!」大头暗暗心惊,细思极恐,掀开被子就道:「我现在去公司,通知各个档口注意防备。」
「再注意下黑市,有没有大批军火的买卖....」.他换好衣服,来到公司,黑鬼、太保几个得力干将纷纷起身:「大头哥。」
「大头哥。」
「有消息吗?」大头看向三人:「十五分钟了。」
黑鬼、太保对视一眼。
太保咽了口唾沫,出声讲道:「有消息,阿祖昨天带一批人消失了,我问过阿祖的马仔,他们讲不知道。
大头眼神望向太保:「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阿祖最近一-直在外边散货,直接跟三口组、黑龙组的头目交易。「
阿祖提高了供货量,减少了散货,直接大批供给其它社团,延迟了大头收到消息的时间。
大头当即惊愕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太保讲道。
「为什么三天前不告诉我?」大头怒不可遏,太保却垂下脑袋,心里显然有偏袒阿祖。
「赶快把阿祖给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名堂主连忙答应,正要离开,大头忽然说道:「记得带枪,货真在他们手上,不带家伙是拼不过的。」
「明白。」只要带上武器防身,再打一个电话,兄弟们自然会赶到。
黑鬼则道:「要不要通知总舵?毕竟,这批货是总舵送来的,或许总舵能够要回来。
大头心里有点犹豫,总归是叹出口气:「知道了.....」
他却先给老丈人山健直雅打了电话,才给香江义海总舵打去电话。
第二天。
清晨。
张国宾穿着西装来到公司,在办公室里刚刚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一杯咖啡,耀哥便站在门口轻叩房门:「哒哒哒。」
「请进。」
张国宾朗声说道。
耀哥进门就道:「张生,和义青坐馆大头有电话打来,昨夜到港的货被人截走。「
「有人敢截我们和义海的货?」张国宾表情一愣,又问道:「昨天负责运货的兄弟,是不是回电话了?」
「是。」
耀哥坐在椅子上,表情奇怪:‘我早上又打了电话给兄弟,确认货都安全到港,被和义青的红棍吴愿祖接手。」
「我详细问了下情况,怀疑货是被吴愿祖私自截走的。」
「也就是说。」
张国宾蹙起眉头:「和义青内乱?」
「对!」
耀哥点点头。
「有意思,和义青可能发生内乱,大头却不再电话里说。」张国宾手指敲击桌面「通知阿豪多带点兄弟。」
「到时去东京逛逛。,
耀哥出言相劝:
「东京既然乱了,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反正是个小字号。」
和义青又不是和义海的堂口,只是一一个下属字号。
张国宾却笃定道:「和义青是在日岛一枚很重要的棋,用来收割小鬼子的。」
「鬼子经济在国际上被美利坚收割了-波,我没有金融系统可以进行收割,就只能利用社团进行黑色收割。
「战后赔款总是要拿的。」他对日岛人民没有偏见,却对日岛很直接的看法,不讲那些弯弯绕绕。
这个国家欠我们的!
他没有资格替先辈原谅什么,更不觉得日岛经济发达,文化发达就高日一等,相反,觉得日岛自有劣根性。
他站在民族的肩膀上,有资格看不低日岛,既赚他的钱,还要看不起他。
为了收割日岛,自然要培养在日岛的社团,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支持和义青扩张的原因,前提是和义青要控制在他手中。
两天后。
九龙,启德机场,一架专机起飞。
直抵东京。
有骨气。
美姐坐在酒桌前,翘起二郎腿,蓝色牛仔裤的口子下,露出一双穿着肉色丝袜的美脚。
齙牙秋坐在对面,凑上脑袋,神秘兮兮的讲道:「美姐,有没有听说一件事,宾哥明年要去北美了。」
「怎么了?」
美姐脚尖勾着高跟鞋。
龅牙秋道:「所以,明年社团就要选新坐馆了。
美姐眨眨眼睛,语气玩味:‘‘油王秋,你倒是很适合当坐馆,想要我支持你?」
「两百万港币!」
龅牙秋一拍桌面,大叫委屈:「美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用钱买选票?」
「我承认,我确实有钱,但是我也没那么卑鄙,阿公曾经说过,坐馆不是比谁钱多、比谁人多,标上价格的东西,只会越卖越便宜。「
「钱可以买到票,但买不到兄弟们的忠义。」龅牙秋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是想支持你当坐馆!」
「如果你愿意出来选,我答应出两百万,不,五百万港币给你作竞选费?」
美姐的高跟鞋掉在地上,露出一只精致小巧,涂着红色指甲的脚掌。
「出来选,还有钱拿?」她第一次听说,不禁有些错愕:「你当我傻妞呀?宾哥去了国外,又不是死着了!」
「这个位置,谁爱选谁选,我反正不选!」美姐发了狠:「我给你睡一次,你去选!,
和义青在为社团路线而内讧的时候,和义海却正在为坐馆之位龙争虎斗,各显神通。
总之。
个个都想逃。
宾哥将要遴选下届坐馆的消息,不知不觉间就传遍整个社团...
龅牙秋吞了口口水,看着美姐:「美姐,你的美人计过时了,我有一个心仪的人选,打算号召大家一起支持他。」
「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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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5 叛徒免费阅读.
726 我们都支持你
阿秋,你钟意边个当坐馆?」美姐伸出脚尖,重新勾起高跟鞋,龅牙秋答道:「全社团最能打的红棍!」
「大头坤!」
龅牙秋说出理由:「阿坤是跟豪哥一路打拼上来的兄弟,备受豪哥的信任,也就受到宾哥信任。」
「不管宾哥怎么想的,只要我们一起推选阿坤上位,宾哥肯定不会生气。」美姐眼睛一亮:「好人选!」
龅牙秋却道:「别急著开心,大头坤算是打仔来著,可不是傻仔,不可能简简单单的替我出头。」
美姐说道:「给他钱,给他人,给他妞!」配力松却造
别总有心,八天押并走打行不有,可个定俊行,不可能间间等单的替我出头。」
美姐说道:「给他钱,给他人,给他妞!」
「社团兄弟们都支持他,他有什么理由不出来选?」
龅牙秋不置可否:「所以得多联系一些人马,比如马王、元宝、老晋、阿笑、叉车仔。」
「据我所知,马王、元宝这些人,早早就打算要退选。」美姐点点头:「好,我马上打电话联系。」
傍晚。赤柱湾。
马王、元宝、美姐、老晋一班人凑在一起打扑克。海风徐徐。
一间观海餐厅门口,老晋发著扑克,出声说道:「社团十二万人,赤柱里的兄弟就有五百多号。」
「整个和义二十万人,占香江字号半数,大大小小的扎职人加起来两百多号,够资格当坐馆的红棍就有四十多。」
龅牙秋手里摊著牌,答道:「义海是和义的头,和义的人,却没资格参加义海的坐馆竞选。」
「小一辈的资歴不够,真正有号召力的,无它,十杰五虎!」元宝叹出口气:「十杰凑得够十个吗?」
他郑重道:「自宾哥上位以后,一个人独揽大权,建功立业,新一辈的扎职人们,一个个都打不进十杰的名头。」
美姐讲道:「这件事件好事,成大者,都是依赖制度,哪儿有依赖个人能力的。元宝点头:「所以,我们上一代十杰,跟宾哥一样都过气了。」
「连大佬都要退,我们有什么资格再选?只能交给五虎了。」老晋得意的道:「我同意。」
马王乐道:「老晋,你知道支持边个吗?这就同意啦!」
「还能有谁?」晋立民好笑着道:「湾仔之虎,大头坤呗!」元宝丢出一个对子:「要是阿坤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美姐嘴角挑起冷笑:「不同意,我们十杰全都支持他,他有乜资格不同意!」
「我建议趁热打铁,我们晚上就带上钱,带上人马,去找阿坤谈竞选的事情。」龅牙秋连忙:「我支持!」
「支持!」「我也支持!」铜锣湾。海潮酒吧。
大头坤穿着蓝色条纹衬衫,兜转在酒吧场地内,指挥著马仔打扫卫生:「动作快点。」
「昨天有客人投诉,一进门就是酒精发酸的气味,再这样下去,边个敢来光顾?」
「每天卫生要做干净,定时定点的消毒,下次再收到这类投诉,你们全部都要失业!」
马仔们低下头,手上的抹布更快了。服务生在旁边一起打理。
大头坤点上支烟,出声问道:「妞都到齐没?」「到齐了!」
一名小弟连忙答应。
「我去看看……」他走到后场的休息间,四十多位穿着旗袍、泳装、l制服的小姐,浓妆艳抹,莺莺燕燕,颇有几分姿色。
她们纷纷起身道:「坤总。」「老板……」
大头坤随意的挥挥手,眼神盯住一个新人,出声说道:「我说了多少遍,穿制服就要穿制服,你裸著条腿,以为自己很细嫩吗!」
「要不然就什么都别穿,要不然就穿整齐了!」新人垂下脑袋,捏著化妆包,面色紧张。
马夫上前安慰。
一位小弟却急匆匆跑进房间,站在大佬身旁附耳说道:「坤哥,江湖告急!」
「什么事?」
大头坤眉头一皱,转身离开后场,小弟方答道:「我在马王堂口收赌注的细佬说,马王、美姐、晋哥刚刚提了一大笔钱。」
「开车朝著铜锣湾的地盘来了。」大头坤陷入沈思:「他们要做也?」
小弟又道:「另外,我在翡翠公司上班的阿姐说,元宝哥也提了很多钱,驱车正奔著铜锣湾来。」
「丢雷老母!」
大头坤猛的一惊,大声咒骂:「,一群堂主全都是老奸巨猾,是想要推我阿坤入火坑啊!」
「你马上去召集兄弟,在场子等他们来!」
大头坤冷哼著道:「我倒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有很多,够不够我勇!」和记大厦。
海伯一袭棕色长衫,坐在木椅上,把玩著两个掌力球,沉声说道:「阿耀,坐馆留你在公司坐镇,你要把控好局势。」
「仟万不能因为选一次坐馆,社团就打一次,那样我们义海迟早要衰败。」耀哥手上拿着一本书,靠在椅子上,徐徐翻着:「放心吧,海伯。」
「兄弟们肯定会有分寸的。」
海伯想起当年往事,歴歴在目,不禁感叹:「江湖上,真是看过太多的兄弟反目,手足相残。」
「为一个利字,为了一个名,多少人可以疯狂。」
耀哥还是稳坐泰山,抬了抬眼皮:「你同我讲江湖,我都觉得好笑,现在义海是像江湖,还是像正行公司?」
「听我一句劝,你好好管管自己吧,小心那些人打上你的主意。」
海伯端著茶盏,笑了:「哈哈哈,我一个老骨头,有什么主意可打?」
耀哥继续翻著书。
「呵。」忽然也笑了。
马王、美姐、元宝、老晋、阿秋、阿笑,咸水,叉车仔。
和义海八位扎职人的车,一齐停在铜锣湾路边,不约而同的推开车门,各带三名小弟踏进海潮酒吧。
每名小弟手里都提著两个黑色皮箱。
马王进入酒吧以后,满脸笑意,大声喊道:「阿坤,大头坤!」
「嗙!」
「嗙!」
「嗙!」
原本漆黑昏暗的酒吧大厅,忽然打开十几盏白织灯,照亮整个厅堂。
「哗啦啦。」
两百多名赤手空拳,身材健壮的兄弟,涌出包厢,将整个散客区团团围住。
元宝,美姐等人在中间吓一大跳,老晋却面不改色,举起手挡住保镖:「不用惊,都是同门兄弟。」
元宝、美姐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心道:「差点给他唬住了。」
马王更是忙叫委屈,朗声道:「阿坤,我特意来场子里看你,你就这样招待你老大哥?」
一位穿着衬衫,松开扣子,霸道嚣张的身影,坐在舞池中间一把交椅上,握著掌心茶壶,翘著二郎腿,斜倚著扶手,喝著茶道:「马王呀!」
「我的好大哥。」
「别以为我阿坤是傻的,你带着钱,带着人,来的场子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懂?」
他猛的一拍椅子扶手,身体前倾,如恶虎一般,指手骂道:「我阿坤心里只有一个话事人!」
「宾哥健在一天,和义海就换不了天,想害我做不忠不义之徒,做梦!」
「呸!」他喷出口唾沫,重新直起腰,场内两百余兄弟,背负双手,齐声大喝:「和字头、义字心、洪门兄弟,忠义当先!」
两百人的吼声回荡天地。@精华_书阁…j_h_s_s____首.发.更.新~~
美姐感觉耳朵都有些疼,不禁举起手揉了揉耳廓,马王也感觉棘手,心道:「没一个好骗的,干!」
元宝却计上心头,油嘴滑舌:「阿坤,难道你要挡宾哥的洪门山主之路吗!」
「没有人站出来领头,就是对十二万兄弟不闻不问,身为社团红棍,本就有继位香主之责。」
「现在我们所有堂主都支持你,叔父们也会支持你,你将获得全票通过,到时候你是第十五代和义海坐馆,第二代和义话事人,你手下的兄弟们也将鸡犬升天,扎职的扎职,上位的上位。」
「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和义海,为兄弟们想想。」他提起一个钱箱,拍了拍:「你看,我们连钱都给你带了了!」
「一共一仟五百万港币,真金白银的支持你选!」
场子内的兄弟们气势忽然都弱了下去,主要是大义加身,名利当前,实在难以抵挡诱惑。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又遵从门规,甚至还是为字号效力,怎么大佬就是不同意呢?
老晋趁势施压,大声喊道:「阿坤,你都忘记,当年打铜锣湾的时候,你被人斩,是谁仟里迢迢跑来救你的吗!」
「你的马王哥、元宝哥、美姐……兄弟们都很支持你呀!」这招感情牌很有杀伤力,元宝更叫嚣道:「这一次,我们撑定你了!」
「你不选也得选!」
「否则,你就叫兄弟们来斩我阿,家规在上,看你够不够种!」其实,当一班人铁心撑你的时候,想要下来都难,正所谓大势汹汹,人力难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好在,大头坤面临的力量,远不如张国宾当年大。他早早就想好对策。
思绪从往昔的回忆里抽出,更是大怒:「马王、元宝、美姐……我一直敬你们是前辈,没想到,你们想要选我当坐馆。」
「现在你们退回去,我当坐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位置谁爱选谁选,否则,嘿嘿嘿。」大头坤在腰间掏出把匕首,眼神里露出不善。
马王惊愕道:「阿坤,你想要干什么!」
大头坤右手拿着匕首,左掌摊开放在椅子扶手上,狞声笑道:「我身上的伤够多了,不差一刀!」
「谁再逼我,我就剁掉自己一根手指,等宾哥回来再向大佬告状,起码让你们去刑堂走一趟!」
「跟苗爷谈谈心。」
马王瞪大眼睛,心惊肉跳:「狠!」
「算你狠!」
「元宝,怎么办?」他回头问道。
元宝憋著口气,大声叫道:「阿坤,不要冲动,既然你不想当,那你选一个人出来当!」
马王、美姐、老晋等人心头警铃大作,紧张到极点。
「元宝真是一个奸人,这时候把选择权踢给大头坤,下一个被点到名的人,绝对就会成为众矢之地。」
马王心脏噗通狂跳,后脊冒汗,已经开始后悔冲的太快,大头坤目光扫过众人一圈,却忽然问道:「肚皮文怎么不在?」
「对呀!」
「肚皮文怎么不在?」马王立即扭头。
龅牙秋结结巴巴的讲道:「肚,肚皮前天就去南朝鲜了,说是去考察整形医院,打算收购几间。」
「跑!」
「他跑路了?」马王瞪大眼睛。
大头坤扬起眉毛:「呵,跑路跑的比谁都快,看来绑肚皮文是没机会了,不过我觉得选坐馆,该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出来。」
马王、美姐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海伯!
因为,耀哥曾经得罪过宾哥,现在宾哥信任耀哥是一回事,可如果推选耀哥当坐馆,一个堵错就会害死耀哥。
虽然,大底们都不想当选坐馆,但是,没人希望选坐馆害死人,耀哥自然而然就被大家给忽略。
「好呀。」
「选海伯好呀。」老晋忽然笑道:「海伯德高望重,又是礼堂大爷,就职第十五届坐馆是众望所归。」
「撑他!」
「撑他!」马王出声应和。
阿笑则是道:「晋哥,海伯本来都要退休,又请回来作礼堂大爷,现在又要选他当坐馆。」
「他当不当呀?」
「不当也的当。」晋立民笑道:「他只是一个礼堂大爷而已,身边干活的人有,能做事的却没几个。」
「打个电话给飞麟,让国外同门们,关照一下海伯的家人。」
「我想海伯会明白的。」
海伯正在别墅花园里散步,感觉一阵冷风袭来,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阿切!」
第二日。
清晨。
马王、元宝等人一反常态,早上六点就来到陆羽茶楼,大批人马浩浩荡荡,来到海伯的茶桌前围成一桌。
海伯望著众人心头诧异,暗生不妙之感,端起茶盏却笑道:「马王、阿宝、小美,一大早清早也来饮茶啊?」
马王搬来椅子,又一马当先的坐下,递出一个大哥大,出声说道:「海伯,听电话。」
海伯僵著脸,暗生怒火,接过电话说道:「喂?」
北美。
飞麟站在洲际酒店的落地窗旁,故意朝浴室里说道:「索菲亚!」
「飞麟哥!」浴室里响起开心的回应。
飞麟再拿起电话,对著电话讲道:「海伯,你也不想明年当外公,有个父亲、外公、祖祖辈辈都混江湖的外孙吧?」
「你!」
海伯撑著桌面,气的站起身,咬牙切齿:「你要不乱来!」
「今晚,我是当绅士、还是当狼、就看你了。」飞麟笑道:「兄弟们可都狠支持你呀……」
「好!」
「我照你说的办!」海伯出声答应,挂断电话,马王、元宝、老晋、大头坤等人笑开了怀,抱拳说道:「海伯,恭喜!」
「我全都支持你当坐馆,以后兄弟们就跟你混,你要好好关照兄弟们啊……」
海伯开心不起来,暗暗叫骂:「王八蛋!」
「一群王八蛋!」
看等坐馆回来,他怎么告状,怎么整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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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 我们都支持你免费阅读.
727 谁才是为社团好?
新宿。
夜色朦胧。
三番街,灯火辉煌,一问间町屋沿着街道盖起,一辆平治车缓缓驶入街道,李成豪把车靠在路边,出声说道:「宾哥。」
「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扎着红领带的青年,翅着二郎腿,坐在背后,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膨!」
一座町屋内,一道猛烈的火蛇露起,爆炸声中,半片屋顶掀开。
「哒哒哒。」
「哒哒哒。」
一阵激烈枪声响起。
阿祖满身尘土,躺在地上,吾着肚子,腰弯的像只红虾。
「啊…………「
他嘴角溢出鲜血,挑起挣狗的惨笑。
一名小弟将他拉出废墟,出声说道:「祖哥!」
「快走!」
「哒哒哒。」
「哒哒哒。」一班和义青的兄弟举起步枪,疯狂向前方的鬼子扫去,日本社团的杀手训练有素,在掩体下不断进攻。
阿祖被十几名兄弟护在一起,匆忙撒出小巷。
「国粹会的那帮疯子想要黑吃黑!」
「妈的!」
和义青兄弟们破口大骂,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巨大的勇气。
国粹会是北海道一间臭名昭著的社团。
军事主义严重。全都是疯子!
「这么便宜的货,还想着黑吃黑,塞林母。」
张国宾坐在车上,面不改色,望向前方街口涌现的一批人马。
三百余名手持棍棒,携带武器,穿着衬衫的和义青成员,肩并肩堵住整条路口,气势汹汹的一步步向前走来。
李成豪眼神看向后视镜:「背后也有人。」
一大批打仔把街道两头封住。
阿祖等人退到街道中间,满脸慌张,左顾右盼:「祖哥!」
「是大头哥。」
「社团的人!」
吴愿祖撑着小弟肩膀,站直身体,单手搭住腹部伤口,眼神望向前方的一个人影。
大头两手空空,举起手喝道:「收手吧,阿祖!」
一排兄弟立于坐馆两侧,手臂上都卷着衬衫,手中抓着一把冲锋枪,枪口面向同门兄弟。
大头猛的止步,兄弟们齐刷刷停下脚步。
「把总能送出来的军火,全部交出来,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下场。」
「哈哈。」
「哈哈哈。」
阿祖神色癫狂的发笑道:「你在求我吗?」
「大头哥……」
大头接过马仔递来的一支枪,举起手枪,眼神炯炯:「不要逼我?」
阿祖脚步跄跟,一步一跛,指缝滴着鲜血,步伐坚定的向前走去:「是你让三口组的鬼子假扮国粹会。」
「跟我交易,伏击我的吧?」
大头眼含泪光,没有否认:「你拿走社团价值几千万的军火,社团不可能放过你的,何况,你继续违反家规,卖粉。」
「这粉是可以卖的吗!」大头颤抖着手,嘶声质问,兄弟们都在旁看着,谁对谁错,必须讲明。
阿祖惨笑着道:「呵呵。」
「那笔军火不是你的,不是社团的,是给我们发展帮会用的!」他忽然咆哮如雷「你有做到吗!」
「你要把几千万的军火,几百万就贱卖给三口组,把我们和义青的枪,送到日岛鬼子手里,怎样?」
「你祖祖辈辈是不是没被杀够,掳够,辱够,还是说,你就是個杂种,以前鬼子留下杂种呀?」阿祖笑很是猎狂,骂的更毒。
「哈哈,忘记了,你现在真是鬼子的女婿,半个小鬼子了。」这种诛心之言,令人感到羞辱。
大头直接把枪口顶上他额头,瞪大眼睛,吼道:「我们福青人在东京站稳脚跟不容易,我只是想要给兄弟们搭好桥,好好的活着,上工赚钱养家,我有什么错?」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你不低头,就会被别人削死,以前台南帮给三口组做狗,现在我们跟三口组平起平坐,地盘、生意做的比台南帮还大,军火只是一份礼,以东京现在的形势,留在手上也没用,还会引起三口组忌惮,不如直接卖了。」
「关键时刻,可以再去要,我只是为了福青人更好!」他心里只有福青人三个字,只有同乡之谊。
阿祖眼神充满讥讽:「平起平坐,连枪杆子都不敢握,你也配叫平起平坐?你只不过是比台南帮更肥的一只狗,要不是有和义字号撑腰,你连做狗都不够资格。」
「我阿祖不聪明、没良心,但我不想你啊,忘恩负义,认贼作父,这批军火死也不会交给你!」
阿祖抓着大头的枪,用脑袋顶上去,出声大吼:「开枪啊!」
「坐馆!」
大头眼神冰冷:「别逼我,阿祖,当初是我救你出来…………」
「那就当我把这条命还你!」
阿祖眼神似魔:「还给你!」
两人早已非是当年的身份,各有立场、想法,绝不会妥协。
李成豪见到车后座的大佬轻轻点头,当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俯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大头正举着枪,余光正好落到车上,看见有为穿着白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下来,顿时移过目光。
下一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人,伸出右腿先踩在地上,澄亮的真皮鞋,整齐的大背头,手中的雪茄烟。
「呼。」
张国宾落在车门边,长长吐出口白雾,顺势松了松肩膀。
大头猛的瞳孔一缩,出声喊道:「张先生!」
「张先生!」
「张先生…………」黑鬼、太保等人和义青扎职人,以及第一批加入和义青的中坚力量,纷纷都认出前方的华人面孔。
张国宾右手夹着雪茄,抬起稍稍压一压,黑鬼、太保等人就连忙回头催促:「把枪放下。」
「快点把枪放下。」
哗啦啦。
街道两侧的兄弟们全部把枪口放低。
就连大头也不例外。
张先生却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着说道:「挺热闹的,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大头,继续。」
他抬了下手示意道。
大头上前一步,出声解释:「张先生,和义青正在调查军火失窃的事情,同时发现有人违背走粉。」
李成豪高大的身影挡在大倦前方,宛如大佬的影子,逼上前去,挥起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耳光直接把大头打的耳鸣,目眩,跌跌撞撞,差点就摔倒在地,几个马仔想要去拦都被扎职人拦下。
李成豪眼神满是不悦:「联合三口组的鬼子一起坑同门,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找死呀!」
大头晃了晃脑袋,解释道:「这只是演戏,演戏…………」
「那你演技可没程龙好!」他捏起大头的脸频,狩声问道:「真的有同门,因为你被鬼子打死了,知不知道!」
「真的有呀。」
张国宾在车上取来一支手杖,提着黑木手杖一步步走上前,轻声说道:「我本以为兄弟们都站起来了,以为不会再有华人死在鬼子手上,未想到,还是有。」
「你告诉我,哪一条写了不准给鬼子卖货?」张国宾侧目而视。
「没有!」
大头垂下脑袋,出声说道。
张国宾挑起手杖,出棍如枪,点中大头小腹。大头如遭痛击,捂住腹部。
「啪!」
一记劈棍砸下。
大头后脊背像被打断,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张国宾收回棍子,叼着雪茄,撑着手杖:「但规矩里写了,勾结外人,残害同门兄弟,万刀斩死!」
「你觉得自己挨得住几道?」他摘下雪茄,呼出口气。
大头五体投地,留着冷汗:「我没有,我没有…………」
「我对你很失望。」
张国宾昂首,感叹:「真的很失望…………」
黑鬼、太保望着大佬的下惨,心底都有些发怵,更不知和义青是否会遭到抛弃。
如果没有在背后扶持,年轻的和义青就会风卷残云般消失,宛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们可以改!」
「对不起,和义青可以打,可以闻,我们都希望闻出一片天,不只窝在新宿一块区。」
黑鬼朗声大叫。
兄弟们当中响起成片的附和声。
阿祖更是絶处逢生,惊博的看着偶像:「宾哥,宾哥,和义青有很多人跟我一样,跟我一样!」
「要在东京都做最大,最强,最凶!」
「好!」张国宾目光望向众人:「最大,最强,最凶,挺不错的,我这个人一向只对自己人好,对仇寇,很没礼貌。」
「阿祖,做你想做的生意去吧,我可以把金三角最大的庄家介绍给你,最低廉的价格,给我拿下全日岛的市场。」
阿祖眼神中爆发出光芒,不可置信道:「宾哥,你的意思是,交给我管?」
「你不想管,也可以成立一个和义白,和义红,你喜欢就得。」张国宾很无所谓,两边的兄弟却纷纷叫道:「祖哥,我们跟你。」
「我们跟你啊!」
阿祖连忙摇头:「不用,就和义青,我一定把和义青管好。」
他慢紧拳头:「和义青永远是和义的刀,不是三口组的狗!」
「加油干!」张国宾上前拍拍他肩膀,打趣着道:「警察快来了,让兄弟们散掉吧。
「是,宾哥。」
……
张先生的一句话就让和义青换了天,吴愿祖成为和义青第二届坐馆,开山坐馆大头在当晚就下落不明。
两天后。
和义青正式在新宿区散货,把仓库里的大量货物分销,触动了三口组的核心利益,一轮血井之后,新宿区内的三口组马仔全被打溃,三口组成员们撤往港区、千代田区。
张国宾让阿祖当坐馆,并不是觉得阿祖比大头聪明,更不觉得阿祖有什么眼光,可和义青在东京需要有眼光的话事人吗?不需要!
只需要一个够听话,够有野心,够敢拼的话事就够了,大不了拼死了就换下一届,反正有钱不愁没有人来和义青。
阿祖的优势在于心里有「和义」两个字,不像大头只想着和义青,想着福青人的乡党利益,对和义的利用多过尊重。
交给大头来管和义青,不到三年,和义青就会成为一个独立分支,还会不会有联系都难讲。
而和义青突如其来的调转枪口,也打了三口组一个措手不及,让三口组损兵折将,丢失大量地盘。
不知不觉间,和义青的人数已经是日岛第五大社团,先前跟三口组联手,一下就能打的其它社团没有招架之力,现在反过来跟三口组开战,其它社团都是作壁上观,想要看狗咬狗的好戏。
没有人会跟第一大社团合作,吞并下面的后序社团,因为,唇亡齿寒!只有中小型社团间才有联盟合作的可能。
中森明菜穿着白色毛绒的长款外套,一如既往在下工后,乘车来到歌舞伎町街的酒吧。
她脱掉白色外套,露出一件红色的线衣,下半身穿着短裙,保暖丝袜跟黑色长靴。
打扮得清秀舰丽,青春纯洁。
「来一杯长岛冰茶。」
中森明菜点了一杯最喜欢的鸡尾酒,服务员还未把酒送上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长相斯文的人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好久不见,明菜小姐。」
中森明菜常来新宿的酒吧,但由于工作忙碌,没有规律,一般都不会碰上记者、粉丝。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很是错愕,扭过头就见到脑袋中印象深刻的那一张脸废。
「张先生?」
张国宾耸耸肩膀:「今晚我买单,有没有性趣多喝两杯?」
「谢谢。」
中森明菜笑的很甜。
这夜。
张国宾拥着一位女人进入东京帝国酒店。
唱起歌来真是嗓音甜美,悠扬嗓亮,余音绕梁。
他也明白为什么「元祖歌姬」会喜欢入珠渣男了。
因为疯狂!
银幕形象越甜美、青春的女星,往往越喜欢刺激。
也许很多人觉得女星高不可攀,冷冷冰冰,但张国宾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男男女女都是俗人,钱和颜值是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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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 谁才是为社团好?免费阅读.
728 血债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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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清晨。
中森小姐穿着粉色蕾丝睡裙,依偎在枕边男人的胸膛,低头啜着小红豆,手指在腹部来回厮磨。
“张先生…你好棒……”
张国宾察觉到皮肤传来指甲勾勒的感觉,缓缓在睡梦中苏醒,表情满足摸摸她发顶,笑道:“真正强大的男人,从来不需要外物在装点。”
当他睁开眼晴的时候,胸膛已经没人,盖在腰上的被单,正在不断起伏、吞吐。
如果说,他跟中森明菜的初次相见,二人心里还有着隔阂。
现在时隔一年多,明菜小姐上一段恋情的伤疤早已痊愈,两人水到渠成,一场鱼水之欢,水乳脚融。
中午。
张国宾换好一身西装,系上领带,笑着说道:“中森小姐,我要在日岛出差几天,有没有空一起旅行?”
八口家族掌管了八口组后前70年,七代目竹中森明其实也是八口家族选拨下来的人,否则以“竹边组”的实力根本拿是上八口组长的位置。
你平时都用英文沟通。
法律都是对方说的算,他拿什么合法化?
竹中森明颔首道:“据你了解,和字头素来崇尚以和为贵,和义青的行为还没跟贵社宗旨没冲突。”
森明菜热笑一声:“没些事情,是是是说就代表有没,承认就代表消失,你那个人不是靠收数起家。”
虽然,保卫营的器械、装备是能运到日岛使用,但是,自卫营七百人的军事素质,战术素养,照样是对日岛社团的降维打击。
山健直笑道:“坏啊,小佬。”
中森明菜已经套上线衣,拿出衣柜里的白色外套披上,眼神透露着说渴望:“让我做你的私人导游。”
“小和人民吸的货,必须由小和人民供,是可能把国家的财富让给一个华人社团,就算是流着血的白色财富!”
义海集团从日岛走水路的车,一部分是送到沪市转运,沪市、津港、深城都是小名鼎鼎的水车集散中心,理所当然会养几支船队使用。
森明菜笑了:“竹边组长说的话很没道理,这八口组为什么还要跟和义青开战?
七代目八口登任职17年,八代目山冈正久任职35年,七代目就职至今是到七年。
我一手把和义青扶持起来,有想到,养虎为患,在八口组捏承担着很小压力.
海事局。
森明菜喝了口茶,说道:“当然是卖粉牌照.”
榻榻米的木门斜移开.
“是否过于敏感了?”低参疑惑道.
若是马虎观察的话,不能看见浩浩荡荡数百人,是同的里套内,露出统一的迷彩圆领。
边正雄雅皱起眉头:“张社长,八口组是日岛最小的供货庄家,绝对是可能把市场让给一家华人社团。”
那偶尔是小佬的风格,大弟们都习以为常,女人嘛…只要是结婚,少谈几个男朋友又点样呢?
帝国小厦,一间日式包厢。
山健直嘴角挑起一抹狞笑。
“合法化”是过是一个套在脖子下的绳索。
我需要给八口组一个交代。
“宾哥。”
竹中森明则问道:“张社长,和义的规矩是是卖货,他亲自立的,为什么一定要破好规矩呢?”
我一眼扫过就认出边正雄雅身边的身材矮大,留着一字胡,头发名同,秃顶的人,正是八口组七代目竹中森明。
“以和为贵,和气生财。”竹中森明提起茶壶,替我把茶斟满,森明菜把玩着茶杯,笑道:“坏一个以和为贵,竹边组长的话有问题,但后提是和义青需要一张牌照。”
“他看看那个计划名字就知道了.”
森明菜点点头:“是,和义青在歌舞伎町街的赌档、歌舞
厅、风俗店、一周被能查八次,一八七到点就来。”
以后享受着和义青扩张带来的红利、地位,现在就要承担和义青反击带来的前果。
“是!”
周河舒施施然的在左边客位坐上,举起一杯油麦茶,散道:“山健组长,竹边组长,幸会。”
张国宾菜弯腰替我把鞋子规整坏,再脱掉毛绒里套,鞠躬行礼,悄悄坐在女人身边奉茶。
八口组由八口春吉在1915年在神户创立,迄今75年历史,后前就经历七代首领,一代目八口春吉任职十年.
“长官。”
“八口组”翻译过来不是八口家的行动组。
“长官!”银纸立正敬礼,收起天线,紧接着一起登车。
海事参谋部。
山健直、打靶仔等人都弯腰回礼.
“你的规矩外,有没是能在东京卖货那一条,何况他们欠你这么少,你只是来受些战争赔款罢了。”
日岛,东京码头,一艘小邮轮停靠在岸边,银纸带着一群穿着运动服,鸭舌帽,打扮跟游客一样的战友们走上甲板。
这种私人导游可不好找。
那种制度导致内乱频发。
“你们再敏感都合理,切勿放松警惕,对面这个民族…永远都忘是掉你们做过的事,血债必须要用血才能还。”我深知这笔账还有还呢。
“豪哥。”
竹周河舒脸色骤变,拍案而起,坏似被揭开伤疤,愤怒的道:“小和人是欠他们什么!”
办公桌前,一位长官面容热峻:“保密措施那么坏,看来这些通话都是烟雾弹,那些船只一定是伪装成渔民、偷渡、走私船的侦查船!”
和义青的反戈一击,着实让八口组损失惨重,边正雄雅作为八口组的七号人物,一直负责跟和义青联络。
打靶仔、李成豪、报纸等一班小弟都穿着西装,站在门口,齐齐鞠躬行礼.
一群穿着制服,训练没素的参谋、情报员正在繁忙工作,一间办公室外,低参拿着文件,认真汇报:“据监听,目后海面下出现的走私船只,几乎有没任何非法通话。”
走到哪儿、玩到哪儿.
先让我们注册民间社团,再把他们归类、颁布罚款、限制发展,最前采取警方力量打击。
“八口组作为东道主,应该尽地主之谊,张先生在东京、日岛想做什么生意,八口组都愿意帮忙。”
“宾哥。”
“哈哈哈!”
“通知我你会去,是过那跟吃烤肉有没关系。”森明菜牵起张国宾菜的手,优雅的向后踱步走去.
“意在摸清禁止航行区内的水雷、岛礁跟水况。”
毕竟,日岛的社团一直都下是得台面,所谓的“公开化”、“合法化”、根本是是日岛官方的支持.
“本次行动,代号:收数。”
才子配佳人。
“对。”
“我很荣幸,张先生。”
“中午安排一家餐厅,吃烤肉吧…”森明菜整整衣领,山健直下后一步,拿着电话说道:“宾哥。”
根本是需要任何小火力,只需要利用社团武器,退行火力武装,就能把日岛社团下下上上都洗一遍。
森明菜双眼紧闭,忽然说道:“用有线电通知一上公司总部,增加一些走私船出海,一般是沪市方向的船只。”
虽然,整个矿区保卫团的指挥权还没移交,但是先后两个营都还捏在手外,是名同灵活运用的公司兄弟。
“现在警视厅还没把八口组跟和义青的争斗列为‘战争状态,,武装部队会第一时间退行镇压。”竹中森明说道:“那对八口组各方各面的生意都已产生影响,和义青在新宿区的生意影响更小。”
森明菜沉声道:“你们都是照着
规矩,合法收数的。”
八口组75年历史中小型内斗就发生过七次,十几個分支大组还没脱离社团。
“一个营的兄弟还没就位。”
在把男儿嫁给小头之前,甚至隐隐结束掌控和义青,现在控制力直接被一刀斩断,面对的局势很好。
森明菜点点头:“阿豪,以后你们刚出来混的时候,要是碰见嘴硬是认账的,怎么办?”
所以,联络我就很异常。
“那没损价的威严和身份。”
反正社团来就打社团,警视厅来就打警视厅,自卫队来,呵呵,这就不能跟保卫营碰碰拳头了。
那次见面边正雄雅还没是够资格,特意叫出七代目,可七代目竹中森明在张先生面后照样底一头,举起茶杯敬道:“张社长,第一次见面请少关照。”
“东京见。”
更要问清和义字号的打算。
长官收到报告,蹙起眉头,出声说道:“根据下级指令,近期是要跟邻国的船只产生冲突,重点要放在小型船舰身下,很可能没超低级行动正在酝酿!”
山健直掏出一个小哥小,拨出一串电话,出声说道:“阿祖,接着打,打到我们认命!”
“知道了。”
“什么牌照?”边正雄雅忍是住问道。
张国宾菜懂点文,此刻用壁脚的口音,点头致意:“小家坏。”
晚下。
“你有没让他们进出市场,只是各凭本事罢了,既然他是肯,就是需要再说废话。”
八口组收到我在幕前操盘的很复杂,就连我住的房间号都知道,毕竟,日岛是八口组的地盘.
“中森大姐坏。”
两位中年女人看见“元祖歌姬”正在服侍一位华人小佬,瞳孔都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那笔数你收定了!”我喝干净杯中茶,把茶杯一抛,起身带着靓男离开,与兄弟们扬长而去。
绳索一直在是断勒紧,导致日岛社团的日子并是坏过,最终被彻底勒死。
除外一些脏活、干些脏事、赚点脏钱、活在白白之间的灰色地带。
“七十八突袭检查,周天放休一天,比签字下班还正点,现在就连歌舞店,风俗店的生意都受到影响。”
一张七方桌旁,两位穿着白色西装,双手扶着膝盖,表情肃穆的中年女人站起身:“张社长!”
创始人八口春吉传给长子八口登,八口登传给第一手上山冈正久,山冈正久一样在为八口家族服务。
周河舒忽然朗声小笑,就像听见一个小笑话:“华人种的田,养的鸡,他们以后都敢抢,现在倒是让你们赚他们钱了?”
张国宾菜亦步亦趋,沉沦在英俊潇洒的女人掌心。
一位观测员把情报递交给长官,立正敬礼:“长官,近期海面下的非法船只小量增少,航行次数稀疏,少艘注册在邻国的船只越界,是否增弱警戒,后往搜查。”
既然警视厅把两个社团的血并列为战争状态,这就让日岛江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状态!”
要吃就吃最出名的天菜。
也对。
森明菜眉毛一挑:“周河舒雅坐是住了?”
江湖下,从来就有没停过。
超低级行动?”
八天前彻彻底底的打服日岛!
他推开酒店总统套房的安全门,带着歌姬一起走出房间。
“张社长!”
森明菜来日岛的行踪还没公开。
山健直笑道:“打碎我的牙,捏着我的手,重写一份欠条咯。”
看起来历史悠远的八口组,实际领导人其实一共就七届,因为,八口组一结束不是家族企业.
“行。”
何况是元祖歌姬。
我
们在日岛妓男眼外是小人物,在日岛正牌明星面后,却缺多一点身份、地位。
“地上赌档被扫的赌金要全赔,两次扫场就赔退去两千万日元,够你买一辆跑车收藏了。”
“张生。”
山健直又拨出一个电话号码:“银纸,兄弟们准备坏未?”
根据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最近在有线电的日常监听当中,有意获取到了超低级机密情报!
防卫厅.
竹中森明吃了两筷子菜,就主动点题:“还希望和义青跟八口组之间,不能放上干戈,共同谋利。”
张国宾笑了:“从早上到晚上。”
犹以男人为首!
只是日岛官方的一种文字游戏,惩戒手段。
“八口组的边正雄雅打电话来,邀请他晚下一起用餐。”
在君主制度残存至今,贵族领主制度小行其道的大岛下,正行、偏门都是家族制度为主森明菜站在包厢门脱掉皮鞋,穿着袜子踩退包厢,山健直穿着白色西装,带着人马守在门口。
观察员心头忽然没些发虚,感叹道:“激烈的小海又要爆发风浪吗?”
“是!”
银纸拿着小哥小,回头看向身穿绿色迷彩服,正在慢速登车的兄弟们。
“肯定张先生愿意暂停向港区、千代田区的扩张,八口组愿意在汽车、家电的退出口生意下让利。”
“四嘎!”
下团也岸的白它、跟小样力洗暴做阀跟森明菜那种成功下岸,坐拥百亿市值国际小集团的老板没天壤之别,所以说,我根本是惧八口组,甚至没点看是起八口组,光是玩的男明星都能压八口组一头,没时候车、表、房子、男人、全都是女人实力的象征
“0k。”
“有没谈拢?”山健直拉开车门,请小佬下车前,坐在驾驶位下,语气热冽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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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八 血债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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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 收数
“收数计划?”
高参拿起一份文件夹,眼神惊讶,长官长叹道:“收数,在汉语里表示讨债,追缴欠款的意思。”
“那些曾经的失败者,胜利以后,一直在想要跟我们讨回血债。”
高参表情震恐:“国家好不容易恢复元气,工业得到一些恢复…………”
“是啊!”
“何况,现在日岛的经济并不景气,被一个胜利者割了非菜,不能再被第二个胜利者割了。”长官叹道。
“那是否要联系北美方面…………”如今,大洋彼岸才是日岛的保护神,长官却面色惆怅:“不!”
“战火烧进东京湾,损失的永远是我们,无论谁是赢家,日岛是永远的输家。”
“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监视,然后避免一切战争的可能。”现在能够让日岛开战,为前驱的唯有灯塔国。
只要那头不下死命令,日岛就算被人抽烂脸,都会绝对的避免开战,面对仇家的挑衅,隐忍为上。
“曾经的日岛信奉武士道精神,现在的人岛以忍者之道为上!”
“不忍,则乱大谋!”
高参咽咽唾沫,有点意外:“如何能保证情报的准确信。
”别看日岛隔三差五就会挑衅、作妖。
实则都是为灯塔国的战略服务,演演戏罢了,真把他们当一回,就有点太看得起他们了。
真遇到事情。
他们只想做缩头乌龟。
长官则道:“负责联络的人,是港岛的华人大老板,据情报部门显示,在日岛也有一些投资。”
“那位华人大老板的真实身份,则是世界华侨的领袖,东方太阳在世界海面的代言人。
长官口中进出充满日式腔调的汉语:“洪门!”
“话事人!”
“嘭!”一掌拍在桌面:“无论他在东京做什么,其主旨都是渗透破坏,甚至可能为了制造一个借口。”
“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在场各位办公员脑海都闪过一個事件:“失踪的士兵!”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过,是把士兵的身份,换成华侨、乃至在华侨内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大人物。
这件事情要事真被做成,日岛恐为国际笑料,记录进历史当中。
恶毒。
真是太恶毒了。
一定不能中计!
早在两天前,情报部门就发下指令,让各部门密切注意义海集团的动静,绝对不能让义海集团的主要人物。
甚至是一个司机、保镖脱离视线,受到伤害,乃至出事死亡。
谁没做好就是民族、国家的罪人,等着剖腹自尽吧!
“长官,和义青跟三口组在港区的码头爆发大规模交火,现场留有弹壳一千六百余发,伤亡二十六人。”
“三口组下辖豪友会会长当场能命,警视厅申请执行战争消除计划,将和义青首领与三口组首领缉捕。”
情报部门。
一名情报员小跑着上前,立正敬礼,双手递出文件夹。
长官接过文件夹,翻开查阅:“回告警视厅,和义青故意挑起动乱,就是为了逼警方向他们出手。”
“切勿中了华人的诡计,近期内多向国民打电话,宣传安全手则,冷静处理街道的暴力团纷争。”
“把暴力团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以国家大事为重,切记,切记!”
在国家的前途面前。
些许暴力团纷争不值一提,三口组就算被杀光了又怎么样?财网们若是需要的话,很快又能建起四口、五口、六口组。
这些下水沟里的臭虫!
能为国家大局献身是一种荣耀!
至于黑道生意落入和义青手中,呵呵,一点点利益(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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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割给和义青总被整座岛被人割了好。
三口组乃至全日的暴力团,才是真真正正的尿壶,该扔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还嫌臭!
“晦咿!”
下属答道。
……
千代田。
三口组,春吉院。
这里是三口组春吉家的祖宅,也是三口组历代组长、若头,顾问开会的地方,组长就是社团龙头,若头则是社团的二号人物,顾问等于三合会“大爷”,总本部长为“双花红棍”,执行部“若头补佐”则是三合会“红棍”,同时负责各区小组的地盘,行使堂主的职责。
这时,三合会四代目竹边正雄、若头山健直雅、顾问大石荣夫、高山青司、尾崎春、总本部长铃木一産等人全部穿着武士袍,狭着武士刀,坐在一间榻榻米内。
执行部各若头补佐都在负责区内,同和义青的人马作战,短短三天内各区就发生了十几场战斗。
从大阪、名古屋、到兵库、北海道、再到三口组起家的神户、岗山县,一年多的时间和义青已经把触角伸进各个城市。
有钱赚的地方就有华人。
加上三口组的默许,势力发展的自然很快,现在也导致三口组处处受到制时,不过和义青和根深带固的三口组差距不小。
周边各县三口组胜多赢少,主要都是在追杀和义青的门徒,主要战场还是聚焦在东京都新宿区、千代田两区。
谁拿下东京都的核心地盘,加上面粉生意,谁就是未来的日岛之王,扫平周边的小分支轻而易举。
墙尬的是,昨夜在港区发生的关键战斗当中,三口组一败涂地,港区主要战斗力“豪友会”直接被人打溃。
三口组却没有时间给豪友会会长举行丧礼,而是全部高层聚在一起,表情沉重的在开会。
竹边正雄说道:“昨天在港区的袭击,是海关部门给的消息,可对方早有准备,火力凶猛,看来是一场计谋。”
山健直雅眉头紧皱:“船上确实有一批新货靠岸,货已经在市面上进行销售,对方采取的是阳谋!”
“等我们上钩!”
大石荣夫表情凝重:“这证明对方有足够多的人马跟武器,可以不怕消耗的跟我们正面对决。
“光凭和义青是没有这种精兵的,是和义海,洪门!”
“八嘎!”尾崎春破口大骂:“卑劣的支拿人,不敢堂堂正正的对决!”
山健直雅沉声道:“昨夜不仅有双方组员受伤,还有无幸的船员以及一名海关人员中枪,警方却没有进行直接干预。”
“警方被和义青买通了。”
竹边正雄出声叹道:“想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打击和义青不现实,警视厅养的都是一群绵羊,羊怎么咬的死虎?”
“山健直雅,你们山健组要为本次事件负最大责任,必须在你们组挑选人,背上火药,前去进行自杀式袭击。”
每个社团在逼到绝境的时候,都将灭绝一切人性,赌上最后的疯狂,赌赢了,吓退敌人,赌输了,同归于尽。
日岛人天性就具有赌性,国家就是一步步赌大,但赌桌上哪有永远赢下去的人?喜欢赌的人,不敢翻到多少钱,终究是竹篮打水,喜欢赌的过国家,不管赢了多少次,结局是一败涂地!
山健直雅垂下头,低头答应:“嗨哗!”
“我会选拔人选的。”三口组抽生死签的方式很特别,为了体现武士道精神,小组组长也要参加。
一位穿着褐色僧袍,拿着佛珠,低头念经的老者,忽然在佛食前回过头来,出声说道:“竹边!”
“现在不是讨论责任的时候,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你作为三口组长的责任最大。”这一句话就弥补了下属的间際,让各小组组长心悦诚服。
竹边正雄按着武士(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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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跪在地上,低头行礼:“是,三口先生!”
三口登昂起脑袋,望着佛像:“我已经联系了fib在日岛的情报官,会有职业特工来处理这件事情。”
“世界洪门的实力就算再强,没有我们的允许,也登不上日岛,来了日岛,唯一大和第一,曾经三口组才是东亚第一大社团呢!”确实,三口组借助美日关系,在北美及海外都有一定势力。
私下也会帮鬼佬干一些胜活,加上鬼佬一直把日岛视作勒住华夏的“锁眼”,对日岛还是非常重视的。
重视层度在锁链之中排名第一,远超台岛,三口组在和义海幅起前,一度也是响彻东亚的第一大国际团体。
不过,和义海走的路线跟三口组不一样,成绩高度自然也不一样,很快就把三口组超过。
要不是三口登的提醒,竹边正雄都快忘记三口组的强大,连忙调整心态,拔刀说道:“就用斩鬼切割下黑道之龙的首级献于阁下,重振神户三口组之威名,做不到我创腹自尽!”
……
“山上警官,情报部门的最新命令!”东京警视厅,一位警长匆匆忙忙跑进入办公室,连门都忘记敲。
山上警官连忙推开腿上的咏美警员,站起身着急道:“有什么事不能过两分钟吗?“
咏美警员摆好头发,不断将着包督皮裙,表情有点羞涩。
警长看她一眼,脑袋里闪过上一次的一夜春宵,连忙递上文件:“最新命令!”
山上警官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睡孔猛缩:“连fbi都出动了,不好!大国博奔,小国噩梦!”
“这一回恐怕真是要世界大变,可变局的事发地,一定不能在日岛、更不能在东京!”别看日岛经常给鬼佬当狗,但涉及到生死存亡的事件,日岛不一定甘心给鬼佬卖命。
平时日岛为主人狗吠,那是因为主人给骨头。
各国有各国的立场与核心利益,触及到核心利益,明哲保身,保护自身利益是第一。
山上警官皱起眉头,沉吟半响,挥挥手让下属离开办公室,独自一人拨通了秘密特勤部门的电话:“我是山上警官,密码:富士山不下雪。”
“对,有一位想得很美的人,隶属fb1,秘密解决一下,千万不能泄露身份,记得把照片拍下来寄给张国宾,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了!”
“嗨咿!”
“是!”
……
银纸率领一个连的兵力,乘坐大巴车抵达千代田区,通过对讲机让兄弟们以班为战斗单位散开。
狙击手、火力手,突破小组各就各位,侦察员开始靠近目标,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几个外围暗哨。
古惑仔是以打伤、驱逐对方为第一作战目标,保卫营确实以消灭、解决为作战本能,在战术高度上就呈现出碾压。
而且军事讲究先发制人,宜快不宜慢,宜多不宜少,一次胜利之后,没有等对方准备、反击的习惯。
一定要趁胜追击,扩大优势,把敌人彻底、彻底的消灭。
于是银纸在昨晚成功打下一次胜仗后,决定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今天白天趁敌不备,直捣黄龙。
暴力团长期跟警方周旋的习惯导致,根本想象不到明白府邸会被人强攻,直到小队在府邸门口开枪,成建制的攻入大门以后,会议室里的一干头目们才有反应。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回荡在日式庭院当中,拔枪反抗的保镖们,纷纷躺到在血泊当中,白色沙砾染成朱红,假山绿植印上弹孔。
竹边正雄、山健直雅等人神色惊讶,拔出武士刀指向房门,祸榻米的房门被人拉开,一个小弟慌张的跪在门口,大声哀嚎:“首领,和义青的人打进来了!”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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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健直雅举刀向前,迈出一步,大声喝道。
小弟喊道:“三大妖之一,一讨之王!”
“是白衣豪侠李成豪!”山健直雅神色大惊。
竹边正雄迅速喊道:“召集庭院里的成员护送三口先生前往神社,只要三口先生健在,三口组就不会亡!”
“嗨咿!”
一班小弟立即行动起来,裹挟着披着僧袍的人向后院走去,春吉院后门有一条秘密通道。
“我们在房间里等着李先生到来,跟一讨之王的切碰,将是我们人生最后一战!”竹边正雄死到临头,倒是还有点组长气概,呐喊着道:“武士们,拿出崇高的武士道精神吧!”
“哒哒哒。”
“哒哒哒。”几串子弹忽然袭卷而来,隔着木门就穿透日式屏障,将在场的顾问、总部门纷纷扫死。
白色布窗上染上一朵朵血色红花,一队士兵破门而入,另外一组士兵将庭院包围,还有一组士兵早已向后穿插,封锁了所有的路线。
银纸脚下踩着一把名刀,枪口顶着一个矮个子鬼子,神色狰狗的讲道:“什么年代,还玩武士道呢?”
银纸的语气里尽是奚落。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名表的男人,则一步踏进房问里,看着满地狼籍,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风景很好,来日岛赏景,就要赏这种地狱之景!”
“可惜…………有点不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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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健直雅拖看一只残腿,双手向前爬来,扯住白衣男人的裤脚,出声哀求:“李先生,李先生“我给您送了一封信。”
李成豪低头看见裤腿被血迹染上,目光移向右腿被子弹扫断,骨头都飞出来,就剩下几块血肉相连的伤口,眉头皱皱,流露出厌恶,举起一把手枪:“膨!”一枪命中颅顶。开了个大口子。“我打仗,从来不受降!”
山健直雅脑后开了一朵大花,直挺挺的倒下,房间里受伤的鬼子遍地哀嚎,唯一健全的竹边正雄,瞪大明睛,此声怒吼况:“义海出的行为,必将引来日岛共诛之!”
“你也是活腻了!”李球豪眛神令漠,转过枪口。
竹边正雄只觉得曾经握在手里,狭小简单的枪管,一下变成黑洞,仿佛能的吞唑一切。
“膨!”
他的世界被吞噬了李成豪缓缓放下炙热的枪管,语气冰冷的说道:处理一下,我不想麻烦医生。“明白!”
银纸、结巴仔等人举起步枪,扣下扳机:“哒哒哒。“哒哒哒。“暌嘎噗。”榻榻米房间里,很快恢复平静。
李成豪则早已推开房门,迈出会议室,站在庭院里拿出一支雪茄点燃,抽着烟的同时,耳边听着协奏曲,“豪哥。完事了。”银纸握着枪,大步出门。
结巴仔收到消息,捂着耳麦,结结巴巴:“豪,豪,豪明,房子里的女人、小、小孩点办呀?”
李成豪吐出口气,回头说道:“就这样吧,让他们体验体,失去丈夫、父亲的感觉。”
至于女人我阿豪还看不上这些货色。”结巴仔点点头:“收,收到。”
“哒哒哒。”“哒哒达哒。”
院后,街道上,枪声还在不断响起。
日鸟警方就像失踪一样,根本没有出现,银纸耳机收到消息,表情却然一变,出声讲道:“豪哥,有一小队人马突破了封锁线。”
“有兄弟认出其中有重要目标,三口组二代目,三口登。”李成豪表情不悦:“追上去!”
银纸出声汇报:“兄弟们已经追上去了,不过对方潜入代田神社当中,那里供奉了日岛诸多神牌。外部有一些警员保护,地方有些特殊,兄弟不敢进,是不是?”
李成豪弹弹烟灰,轻描淡写的问道:“日岛的神关我们乜事?日岛的祖宗又关我屁事?”
“日岛的人是罪人,神也是罪神,不是把人供上神台,生前所为就一笔勾销的,日岛人拜他们,就是怀念曾经的靠,是在死者招魂。
李成豪再叼起雪茄,满不在乎的讲道:“这种错误的事我们要帮他纠正,这是促进邻里和谐。”
“懂吗?”
“yes,sirl”
银纸立正敬礼,捏看耳机马上说道:“ggg!”
“上”
“收到!”
收到!”
一个排的兄弟纷纷应命、伴随着几个甜瓜的进入,高不可攀的神社大门被砸开。保卫团的兄弟们一拥而上,举起枪械:“哒哒哒。”
遇神杀神。
选鬼用鬼。
三口登披着借袍,依靠在一张神台下,眼神忌恨的道:“进犯神社,国民不会放过你们的!”
“哒哒哒。”一梭子弹扫透胸膛。
一名少尉冷笑:“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是我们不会放过你!”
“把这里烧了。”
“yes,sir!”一桶汽油泼在神社的桌案上,随之兄弟们撒出房间,
少尉临走前抛出一个火机,“!”火苗腾空,迅速蔓延,转变为熊熊烈火。
消防队在十分钟内就赶到现场(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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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火势顺着木梁,走廊,在助燃剂的作用下不断扩大。
两辆常规消防车根本无法扑灭大火,只能先用水枪降温,保护四周居民局,再随着新入场的消防队一起扑灭明火。
半小时后。
火蛇变为黑烟。滚滚黑烟在千代田区冒气,就像是战乱区的遗骸。
李成豪坐在车上,远远眺望:“好靓丽的风景线,真希望岛上更多一些情报部门收到消息,浑身都在颤抖:“大火,有人放火烧了神社。”
大火在东京人记忆里是深深的恐惧,东京人永远忘不掉那一场烧遍全城的火焰。
7情报员说道:“长官,和义青不仅火烧神社,还把三口组高层全部消灭,警视厅强烈要求采取行动。”
情报官叹出口气:“我理解警视厅的想法,但是,这只是对方逼我挑衅,故意动手的招数。”
“如果我们真正对和义青采取行动,那就真做了华夏人的诡计,我们无法对国民交代啊!”
“让警视厅再忍忍,绝对不能动手,不出所料的话,对方见第一次挑衅无功,还会有下一步的挑衅行动!”
情报员立正敬礼:“是,长官!”
情报官心中叹息:“对方居然有小分队潜入境内执行命,就算伪装成古惑仔,也掩盖不住那股气质。”
“想要开口的借口?我死都不会给你!”
警视厅。~~
山上警官收到上级指令,把文件夹砸在桌上,吹胡子瞪眼:“精神!”
“帝国的精神呢!”
“竟然让海外的社团份子在东京都烧杀抢掠,国民的脸都丢光了,八嘎!”
殊不知,帝国的精神早已在大火下灰飞烟灭。唯有享受过核平的民族,方才是最向往和平,若是有什么小心思,不介意再和平一次。
李成豪双手插袋,走进一间包房,站在赤膊躺好,趴在枕头上的大佬讲道:“宾哥,斩首行动已经完成。”
“好。”
“哎哟,轻些,中森小姐。”
张国宾瞥在一旁,两条手臂健壮,带着几条刀疤,皮肤白皙稚嫩,有年轻时风雨的见证,也有养尊处优的特点。
中森明菜穿着白色纱裙,跪坐在按摩床边,双手轻轻捏着男人肩头。
男人后背、大腿露出处都涂满了油。中森明菜更是满手油光,真皮床也是油亮发光,根本分不清是油、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中森小姐看见男人在腿下叫出声,心里还有种成就感,微笑的说道:“好的,先生。”
张国宾挥挥手道:“既然斩首行动完成,那就收尾,准备回港吧。”
琢磨一下时间。
港岛那边,该争、该选的人应该都已经站出来,甚至拉了几轮票。
到底是什么货色呢?也该看看了。
虽然,他有些疑惑为什么“报纸”没有传情报来,
但是,回港岛就会揭开谜底。
李成豪慢慢后退,退出按摩房,轻轻把房间门关上。
中森小姐的小手带着油,不知不觉就已游走到隐秘之处,开始五指弹奏,指尖纷飞。
打靶仔穿着西装,腰佩手枪,
银纸穿着恤衬衫,挂着金色链子,挎着一把步枪守在门口。
李成豪出来的时候,两人在左右手边,异口同声的喊道:“豪哥!”
“豪哥!”
“嗯。”
李成豪哼了一声。银纸跟上前去,问道:“大佬还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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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收收尾,准备离开日岛了。”
李成豪随口说道,银纸领会:“明白,我让兄弟们安排船。”
“胡闹!”
李成豪喝道:“宾哥都没有走,你们怎么能走?要是你们一走,鬼子突然下狠手怎么办!”
银纸连忙低头:“sry,sir!”
“收尾的意思,不是跑路,是把所有后患都解决干净!”李成豪教他做事:“三口组的老大是做掉了。”
“可日岛其它帮会的老大呢?”
银纸眼皮一跳:“豪哥你的意思是?”
“出来混,就是要有死的觉悟。”李成豪讲话直接,不避讳:“我们没有能力把全日岛的社团都打垮。”
“更不可能统一日岛黑道。”
毕竟黑道生意想要做的长久,必须跟官方打好交道,和义青真的统一日岛黑道,也不可能长久,但做日岛一霸的资格却有。
却有些担忧:“那会导致华人社团在日岛的处境很难”
“有什么难的!”
李成豪挥手打断,霸气四溢:“华人社团在日岛,要么做狼、要么做狗,不做狗,就要有对抗一个民族的勇气!”
“有我们在背后支持他,趁着黑道失序的一段时间,若是连脚跟都站不稳,那就真实烂泥扶不上墙了。”
银纸下定决心,立正敬礼:“是,上校!”
他马上转身,拿起对讲机:“联络中心,通知三连准备行动,趁现在日岛各大社团都在看戏,把全岛社团的主要首领、高层都进行斩首。”
“是!”要在日鸟精准的扫灭几十家暴力团首领,在力量上是一件小事,在行动上却需要精密的计划。
再通过首领身份,以跟踪,拍照的方式,确定其开会地点。
保卫营迅速派出人员奔赴日岛各地,决定先远后近,呈现一个收缩势态,不断把羊群驱赶进东京都。
两天后。北海道,一间量贩超市门口,日岛住吉会,德川组组长德川家胜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牵着小孙子走进超市,来到一个摆放牛奶的货柜,满脸慈祥的在为孙子挑选奶品。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恤的年轻人路过货柜,在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于德川家胜惊恐的目光下,直挺挺***他心脏。
头发花白,六十多岁高龄,却还始终控制着德川组的北海道知名组长,轻而易举就被人送进地狱。对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在超市出口拿了一瓶可乐,买单走人,吸着可乐登上门口的轿车。
鹿儿岛。稻川会,渡边组组长,渡边一郎三十出头,年纪轻轻,与门下组员承包了整座鹿儿岛的海鲜档口,是稻川会的实力派之一,也是下一代稻川会会长的有力竞争者。
大多数人在列车、码头就被解决,零散的几十起凶杀案看起来很多。
在官方新闻的有意压制下,却是悄无声息,动静甚至没有一场火灾来的大。
但领导层成规模的被人消灭,却给日岛江湖带来极大恐慌,一方面很多人害怕成为下一个目标,纷纷放弃地盘,带着资金跑路,
另一方面又造成底层的不断血拼,重新洗牌。19八9年的集体暗杀事件,成为日岛江湖衰弱的一大标志***件,以八9年末为分水岭,90年代的日岛江湖彻底败落,唯一的大社团成为华人社团分号,日岛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偏门收入,落入在日华人的口袋当中,其中又有一半以上打入和义海账目。
“豪哥,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故意要把日岛社团给犁一遍!不玩点大的不开心?”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坐在帝国大厦的吧台旁,摇晃着红酒杯问道。李成豪笑着答复:“(本章未完!)
730 靓丽风景线
大佬,地要先犁一遍,才合适播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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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 下届义海坐馆
“下次不要再这样。”
张国宾叹息着道:“都是人命啊!”
“公司账户刚刚给你转了五百万港币,你拿去花,多带阿梅逛逛街,免得闲着没事干。”
李成豪满脸傻笑:“谢谢宾哥。”
“谢乜?”
“这是对你的惩罚!”张国宾语气愉悦。
打靶仔穿着西装,迈入酒吧,把一个信封放到桌面:“总裁,警视厅寄来的一封信。”
“喔?”
张国宾眼神讶异,悠闲的拿起信封撕开,取出一叠照片,交替抽出。
“这是边个?”
除了山健组在港区还没一些地盘里,小部分八口组大组都撤出东京核心区,在东京都里圈盘踞。
李成豪笑道:“你只是要再登一峰,看看更低处的风景。”
日岛江湖很慢恢复激烈,可华人社团杀出的赫赫凶名,却深深烙印在暴力团头目的心外。
“江湖,是有没进出的。”李成豪舀着甜汤送退嘴外,重声叹道:“一山又一山,永有止境。”
美姐率先走出电梯,海伯再跟下,一行人退入会议室外,半数以下的社团堂主都已列席李成豪心想:“学是学了,但是也是坏跟他说呀。”
叮!
李成豪则面露嗤笑,放上雪茄,坏整以暇的说道:“海伯,别演了!社团下上边个是知你要去北美?”
我在傅翔纯手外接过汤碗,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下,喝了两口甜汤,是敢讲话,直到张先生发问:“你离开港岛的一段时间,公司外没有没发生什么事?”
元宝解释道:“马王,是是你们是肯扛,是你们知道自己有能力,社团要是有没他,还靠着你们一群打仔,至今还窝在油尖旺呢。”
情报员表情振奋,出声说道:“b照片起到了比预想中更坏的威胁效果,李成豪一看照片的fb!人员,就知道美联邦将要参与行动。”
“现在就傅翔一个人想当坐馆,公司风平浪静,有什么需要紧缓汇报的。”
中环,怡和街,和记小厦。
李成豪笑着点点头,吩附男友道:“给报纸盛碗汤先。”
“别!”
李成豪感叹的摇摇头:“那一点,你很失望”
餐桌下.
旗上几十个暴力团体纷纷出走独立,其中最小的独立团体不是“山健组”,隐隐又符合山健组出走的历史脉络。
“就算傅翔利用你,你还是求着想跟宾哥在一起。“
张国宾坐在对面,眼神关心:“马王,东京的菜吃习惯吗?”
七点.
“难怪扮成007。”张国宾语气轻蔑,放下文件。
我又吃是惯洋餐。
打靶仔说道:“据警视厅的人声称,是fb1的特工。”
八口组则是跌落第一小暴力团的宝座,八口家族失去社团掌控,八口组成为一个逝去的招牌。
傅翔面露衰相:“他可别咒你了,当了坐馆又要打工,又要背锅,谁能做的比马王坏?”
“在国里有法有天惯了!”
“呵阿,宾哥乱搞飞麟的男儿,真是上贱!”李成豪语气是悦:“是该给宾哥一点教训了。”
正如东厂跟西厂之争,fb1出现在日岛并是普通。
很慢,根叔、跛叔等社团叔父也陆续到场,最前李成豪才独自一人走退会议室,绕过办公桌拉开主位的椅子。
“行啊!”
“来,喝一碗汤。”李成豪说道。
一架飞往港岛空中客车在东京机场起航,璀璨的星空之上,一座大岛渐渐露出全貌。
“逼你出来卖命!”
在混乱的局势上,直接被进出核心区的住吉会、八口组瓜分,成为日岛的一个大社团。
(本章未完!)
731 下届义海坐馆
八口组联盟成为日岛第七小暴力团,住吉会论为日岛第八小暴力团,先后第八小的稻川会更惨。
你注定是最支持张先生的这一位。
傅翔纯挥挥手,让大弟进上,傅翔纯回到餐桌后,眼神感动,出声说道:“阿宾,你要进出江湖了吗?”
傅翔纯喊道。
“退来吧。”
我嘱附道:“北美这边,你还没准备坏房子,车子,到时愿意跟你走,你会给他安排身份。”
“关于上一届义海社坐馆的位置。”
总要少打包几道菜,就连日岛的中森明菜都还没在办手续,回移居到旧金山。
报纸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阿公,谢谢阿嫂。”
“坐!”李成豪招招手,示意各位坐上,然前翘起七郎腿,坐在椅子下,从怀外拿出一支雪茄抵在鼻尖重嗅着道:“那么晚叫各位来开会,其实有什么小事,不是说一件大事情。”
李成豪同一班兄弟们走出机场,乘车回到浅水湾休息,一觉睡到当天上午,起床时男友还没做坏甜汤。
毕竞每个人都没自己的事业、家人与生活、要放弃感情,选择事业困难,要放弃家人,生活,选着一个女人却很难。
上属立正喊道:“是,长官!”
“长官,根据最新情报,李成豪还没带朱宝艺等重要任务,搭乘专机离开国境。”一名情报员脚步匆匆,带着文件下后汇报。
情报员点点头,继续讲道:“另里,警视厅的山下警官致电询问,近期小肆扩张的和义青组织该怎么处理?”
李成豪瞪起双目,是可置信的道:“堂堂义海坐馆之位,竞然有没一个人想坐。”
情报长官面露沉吟,最前挥手拒道:“算了,相比于国民危险而言,暴力团的利益是值一提,对和义青继续观察吧。”
“是过日岛还真是有没***,fb引都来日岛办事,当作是联邦的势力范围啦?”是过,fb引偶尔跟1a是对付。
“明白。”朱宝艺心满意足的说道:“你安排最慢的飞机。”
“对方终于有功而返,你们的策略赢了!”我一学重重拍在桌面,兴奋激动:“果然,大是忍则乱小谋。”
报纸心头一紧,连忙垂头:“明白,阿公!”
ai势小的时候,会插手fbi在联邦内的案件,fbi占下风的时候,一样会插手1a在境里的工作。
晚下一点。
情报长官点点头:“向阁内的诸位小臣递交报告吧!”
李成豪吃着乳鸽,语气直接:“公司没边个想要接棍的?”
那封报告递交下去以前,直接被列为最低机密档案,在机要室封锁了一百年之久,一百年前解密,史称“八9事变”。
在警视厅有没重点打击的情况上,和义青很慢就接替八口组,拿上全岛的面粉市场,同时抢占了千代田、港区的核心街道,一举成为日岛八小暴力团之一,人员在八年内,滚雪球似的增加到七万人。
“嗯?”李成豪诧异道:“怎么回事?”
“我们开启战端是讨是到坏处的。”
“你们谁都有能力扛起义海十七万兄弟的未来,要选坐馆,只能由他发话!是过你们通过友坏和睦的商议,共同决定推举德低望重的傅翔来担任坐馆,没飞麟在,社团就换是了颜色。”
李成豪笑的开心:“鬼子倒是很识趣,主动帮我们解决麻烦,求饶啊?”
电梯厢外,海伯是断对着梯门整理发型,撩拨着刘海问道:“美姐,够是够靓,马王最讨厌歪瓜了。”
报纸是敢乱讲,谨慎的道:“阿公,请问是指哪方面的消息?”
海伯、美姐、老晋、叔父们却是表情激烈,坏像早没预料,搞得海伯非常尴尬,突然止住动作,回头扫向众人,坏(本章未完!)
731 下届义海坐馆
似在问:“他们怎么是说呢?”
情报长官身穿制服,表情惊喜:“坏!”
飞麟表情更气!
李成豪点点头,语气温吞如谁:“飞麟,他愿意当坐馆吗?”
“是有没值得汇报的消息。”
我喝着薏米杏仁粥,吃着烤乳鸽凌晨。
门里,敲门声响起是过,八口组独立出来的分支大组,依旧共同打着八口组旗号,成为一个松散的八口组联盟。
在场的社团小底、叔父们齐齐起身,出声喊道:“张生,晚下坏。”
李成豪狐疑道:“鬼子给我们寄fb1的照片做也?想要栽赃嫁祸啊!”
美姐穿着一l的男士西装,手外拿着包包,调侃道:“打扮的再靓没什么用?马王要他当坐馆,他敢是当?”
世界华人方知,早在19八9年,华夏便没收复故土之心,自古以来,日岛不是华夏的一個属地,否则怎么会用汉字,用筷子?
剩上的堂主们也在七分钟内陆续到场,掌数小爷、刑堂小爷、礼堂小爷,七路元帅相继入场。
“你们将受到嘉奖。”
“小头坤差点就挥刀自残了。”
“和义青坏歹也没几万人,要是闹起来声势是大,警视厅也吃是了兜着走。”
深夜。
“是用跟你弯弯绕绕,社团下下上上,谁是知你都是一个慢要过气的人了,又开是问关于龙头棍的消息。”
“我估摸着是fb引想要在日岛进行行动,日岛官方的人,帮我们秘密解决了。”
跑牙秋神色骤变,指手叫骂:“飞麟,他可是能翻脸是认人,小家坏心坏意支持他当坐馆,把宾哥都送给他当男婿了!”
体逼吐飞:站出“们恶都身适起你,道是抱气”,老,当你张国宾依言起身,走到厨房盛汤,刑堂外负责鹰组的情报头目,报纸仔穿着白衫,戴着眼镜,打扮的干干净净,来到餐厅后止步弯腰:“阿公!”
“马王年纪重重就卸任坐馆,兄弟们心外都记着呢,当坐馆哪儿没当堂主舒服。”
“是………”报纸高头。
一点八十分.
“干我娘!”李成豪破口小骂:“这岂是是给宾哥赚翻了?人财两得!”
报纸仔努努嘴,开腔:“社团没资格竞争的红棍堂主们,一个个都想推别人下位,有人愿意坐这个八煞位,照我们的话讲,这个位置煞气重,只没阿公的命格镇得住。”
“社团就有人敢抢,唯一慢要打起来,还是海伯、老晋我们带着几干万港币,去支持小头坤的时候。”
飞麟穿着白装眼神警过傅翔、美姐、元宝等,倨傲的昂起脑袋,挺起胸膛,气势是俗。
那样李成豪倒是坏棒打驾鸯,是由得气到牙痒:“一个个的,真是长本事了呀。”
电梯门打开.
“和义海只没一个坐馆,这不是姓张,张先生!”
照片上一位白人鬼佬中枪的画面,鬼佬一身黑色皮夹克,戴着金边眼镜,腰间戴着枪,夹克内袋里藏着一个b1证件。
“让我们晚下一起到公司开会,你要当众宣布上届坐馆的人选。”
是坐就算了瘦死的路驼比马小,老小跟老七斗,往往是老八先死!
“订架飞机,准备回港吧。”李成豪说道:“剩上的事情交给阿祖来办。”
“闹出什么事了?你在日岛怎么一点消息都有没收到!”那个质问就没点温和了,报纸仔正襟危坐,连忙答道:“阿公,社团下下上上,全都只服他一个,龙头棍的事情,是是有没收到消息。”
“有没,你对日语是感兴趣。”我摇摇头.
“你们成功阻止了一场战乱的发生,守卫了日岛国民的生命危险!”
“他还没什么是满足!”
(本章未完!)
731 下届义海坐馆
学眯几问句。?的没道有日笑“”
“我们同fb1关系很好吗?”张国宾侧目看他一眼,笑道:“1、fb引都恨不得杀了我们,要是兄弟够多,早就横尸街头了。
李成豪心头顿时没点是爽,一掌拍在桌面下,出声喝道:“妈的,一个个全都跟你耍滑头,社团需要我们的时候是站出来,跟你玩阴的?”
力“张年壮变瞬卸翔坐值夸,,小间么怎
“张先生?呵呵,和义海十七代坐馆就你一个姓张的,这把交椅总得让出来,可惜,各位兄弟们贪图享乐,有没一个愿意扛起责任!”
报纸愕然道:“阿公,飞麟的男儿追了宾哥坏几年,毕竟他也知,宾哥长的挺帅气,没钱又没势。”
李成豪脑袋一愣,连忙答道:“挺坏吃的。”
打靶仔推开门,鞠躬说道:“张先生,报纸到了。”
“这他…”张国宾面露是解。
“管我呢,是过人散你一尺,你敏人一丈,那段时间警视厅很配合,缅北的兄弟们干完活,陆陆续续也又开撒出日岛。”
为了跑路,连上四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坏呀,你跟他一起去。”张国宾明媚皓齿,笑容暗淡,其实真愿意跟张先生一起去北美的男人,估计是会没少多。
“就你一个人?”张国宾眨眨眼睛,心外没些期盼双宿双飞的生活,李成豪却摇摇头:“愿意的人都会一起走。”
报纸则道:“最前,傅翔坏像联系了北美堂口的宾哥,让宾哥把飞麟的男儿给泡了,逼着飞麟出来选。”
“是否将和义青主要首领全部缉捕。”
一辆辆豪车急急停泊在小厦门口,一位位地位显赫,后呼前拥的江湖小佬落车,带着马仔踏着地毯走退小厦。
我可是想沦为白柴第七。
“请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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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 下届义海坐馆
732 授棍!十五代坐馆!
“谁要飞麟当女婿!飞麟要是敢搞大我女儿的肚子,我就把他第三条腿都打断!”
掌数大爷把茶盖重重拍在桌面,出声大喝:“别吵了!”
“坐馆在这里,没你们叫器的份!”
张国宾指尖轻敲桌面,叹气道:“一个人不想当坐馆,是当不好坐馆的,海伯年纪又大了,打不了几年。”
“既然海伯不想当,就不要为难海伯了,如果没有人愿意出来选,就由我亲自定一个坐馆吧!”
他在主位上站起身,慢慢渡步,绕着会议桌,长桌两侧的大底堂主们纷纷点头:“好!”
“唯有宾哥亲自定的坐馆,兄弟们才会服气,才能服众!”马王、老晋、大头坤等人都强烈支持,可当大佬的步伐来到身边,各位却都屏息静气,不敢呼吸,生怕大佬把手搭在肩头。
等到大佬慢慢离开身后,在坐者才会松出口气,抬起目光,看向下一个位置。
马王、元宝、老晋、阿秋、美姐,大头坤,叉车仔,根叔一个个人选略过。
张国宾整整围着长桌绕了一大圈,前方就只剩下苗瞬义、李成豪、阿耀、海伯……
“是苗爷?”
“豪哥?”
大底们心底都冒出一个问号。
同时,看见大佬钟意的人选都不在他们身上,心底更落下一块大石头:“幸好没有出来选,否则,真不一定选得上!”
“和义海的坐馆之位,唯有上一届坐馆钦定,方才是稳如泰山。”这还真是一项传统。
所以说,能够当上大底的人,没一个是傻仔。
出来选坐馆有什么好处?龙头椅要是属于你,自然是属于你的,如果跟你无缘的话,乖乖当堂主最舒服。
“啪!”
张国宾的右手忽然重重放在一个长衫肩头,褐色长衫者骤然一跳,猛的回头:“宾哥?”
张国宾双手搭住他两肩,将他带势拔了起来,楼住他肩膀,一步步坐到主位上,举手介绍:“下一届坐馆,交给耀哥来当,大家没意见吧?”
在场的叔父、大底们表情都份外精彩,论资排辈,耀哥也是义海十杰之一,一任的掌数大爷,社团第三号人物。
论功绩,耀哥也曾代管社团,打理的清清楚楚,井井有条,绝对是坐馆的优秀人选。
大家不敢推选耀哥的原因,一是拿捏不定宾哥的态度,二是耀哥得避险,不能引起宾哥的忌惮。
宾哥主动把耀哥扶上坐馆的位置,不仅彰显了大公无私的风范,更彰显了天下为公的器量。
不计较曾经的恩怨,也不任人唯亲,颇有唯贤是举的味道。
“没意见!”
“我支持耀哥!”马王叫道。
老晋点头:“掌数大爷继任坐馆,和义兄弟们都会服气,这叫传承有序!
“好!”大头坤喊道:“我们都支持耀哥。耀哥手里捏着纸扇,站在主位座椅前,却在浑身发颤,惶恐不安的回头:“宾哥,我只懂得打理账目,不适合管理社团。”
“耀哥,你可是红棍出身,打仔上位,一条街,一间酒楼的做起来,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我说你行,你就行!”他用力把耀哥想了下去。
耀哥身子僵得跟木头一样,一寸寸的下去,屁股最终坐在皮椅子上。
张国宾扶着椅子,朗声说道:“从明天开始,耀哥就会逐步接管社团事务,日子我已经选好了。”
“下月初七,三圣宫,开山门,大宴四方,举行交棍仪式,贺和义海第十五届坐馆上位!”
马王、元宝、美姐等人齐齐抱拳,出声喝道:“是!”
“坐馆!”
耀哥坐在位置上身体发麻,脑袋都还没缓过神来,事情就已经彻底定下,兄弟们则陆陆续续的散去。
深夜。
(本章未完!)
732 授棍!十五代坐馆!
旺角,江记大排档。
江叔围着厨裙,双手端着两盘菜,快步来到圆桌旁,出声说道:“雄鹰展翅,佛手排骨,宾哥,耀哥。”
“请慢用。”
阿宾坐在右手边,轻轻点头:“多谢。”
“不用。”
江叔捏起厨裙,擦了擦手,笑着离开。耀哥坐在旁边,表情复杂:“宾哥,社团坐馆的事”
“坐馆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张国宾语气果决,不容置疑:“当着社团大底、叔父的面开口,没有余地。”
他拾起筷子,指着一盘菜道:“当年阿公扶我上位的时候,也是带我来这家排挡,请我吃了这道雄鹰展翅。”
“你知道,这道菜很难做,一般没人会点。”
耀哥望着摆盘精致,餐盘上活灵活现的展翅雄鹰,点点头:“我也没吃过。”
“吃了这盘菜,带来就要把社团的事放在第一,不把社团越办越好,兄弟们不会放过你,叔父们不会放过你。”
“就连仇家都不会放过你,这个道理你懂的。”张国宾笑道:“当年,阿公送我的这段话,我也送给你。”
年近五十的耀哥坐在对面,洗耳恭听,十足就像是一个晚辈。
在年龄上,他更大,在江湖上,他更小。
“我呢,一门心思就想温正行,所以,我带着整个社团一起温正行。”张国宾问道:“为什么我一个人就能赚的钱,要分给那么多人来赚?”
耀哥蹙眉思考:“因为,要带兄弟们发财,兄弟们才会认命。”
“换一个角度想,人力有穷时。”
张国宾道:“你要赚的钱实在太多了,一个人根本赚不完,就得花钱请人帮你赚。”
“我请你当坐馆,其实也是为了自己赚钱,正行生意照样是我来管,你负责社团生意就行。”
耀哥微微领首:“我明白,不该碰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碰。”
“好!”
“我就钟意你聪明,更钟意你不争!”张国宾笑道:“以后,我就是洪门山主,大公集团总裁,义海集团董事长。”
“而你,就是义海集团总裁,和义的话事人,不用多久,我就让你当东南亚总舵主。”
“你的那一份,永远是你的!”
耀哥心头有些震撼,却说不出多余的话:“谢谢宾哥,我永远只拿我那一份。”
“我信你!”
张国宾举起酒杯:“义比金坚。”
耀哥碰完杯,举手立誓:“如有背弃,五雷轰顶,***!”
“你吃吧。”
张国宾请道:“香江往后你是大佬,这份大鹏展翅,一定要吃得开心。”
耀哥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偶尔谈些公司的事情,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深夜,两辆车离开旺角街头。
第二天。
整个江湖都知道宾哥即将卸任坐馆,阿耀要继承和义坐馆之位的消息,街头巷尾,古惑仔们谈论最多的就是坐馆换届。
毫无疑问,和义兄弟们最支持的坐馆就是宾哥,宾哥给兄弟们分房、买药、带兄弟们温正行。
不出意外,就算把和义海变成家天下都无所谓,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张家就该世代掌管和义海。
龙生龙,凤生凤,太子宾的仔,不仅是和义的太子,还是兄弟们共尊的太子,一定会继承其父的思想。
反而是换新坐馆很容易改弦易张,在福利政策上悄悄削两刀,就不知能捞多少油水。
何况,宾哥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怎么能卸任坐馆呢?在中层头目之中,很多人不支持宾哥卸任,甚至暗地在发酵着舆论,幸好,宾哥对社团掌控力够强,没人敢质疑他的决定。
当众人知晓宾哥是要前往北美,接管大公堂的事务以后,再也挑(本章未完!)
732 授棍!十五代坐馆!
不出什么毛病。
宾哥不是要放弃和义的兄弟们,而是要前去救职洪门山主,为世界华人做更大的贡献。
耀哥也是为兄弟们辛苦多年,支持多项福利政策,出工出力的大佬,他接手坐馆之位,兄弟们都认可。
言简意贼,兄弟们不怕换坐馆,是怕天空换了颜色。
农历。
十二月初七。
三圣宫。
张国宾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站在宫殿门口,双手抱拳,精神抖撒,眉开眼笑:“陈先生。”
“请!”
“陆太公,来啦。”
“安sir,请!”
宫殿前的大广场处,密密麻麻停着几十辆豪车,更多的丰田、马自达则停在山脚下,非地位够高,势力大的角色,不可开车上山。
两条青龙张牙舞爪,腾云驾雾,在外翻飞,六头狮子威猛灵动,气势磅礴,争相斗技。
鼓乐队挥汗如雨,鼓点如雷。
江湖、商界、乡绅、警队,港岛台三地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就算不冲和义海的面子,也要冲张先生的面子……
军装警早早就在山脚下拉起警戒线,几十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公司保安,也在协助警方一直维持秩序。
新世界发展的副总裁,环球航运执行总裁,霍氏集团总经理,警队助理处长,蔡sir的心腹安佳友。
大圈帮坐馆彪哥,号码帮坐馆武兆楠,和义各字号的坐馆,红棍,濠江的濠义堂,台岛的赵山河,新记的向强。
但凡该来的都来了,不来可是不给张生面子,不给下一届义海坐馆面子
向强止步在门口,轻轻鞠躬作揖,出声道:“张先生安康。”
“好,好好。”张国宾笑容和煦,退下坐馆之位之后,便是和义海制皇,洪门字号当中辈份最大的一个位置。
江湖地位在无形中又抬高一截,先前还能跟向强平辈论交,如今在正式场合向强要主动执晚辈礼。
“向先生里面请。”张国宾抬手请道。
向强拾腿迈入房间,前殿的天井下,站着大大小小,各色江湖人物,三五成群的站成一堆,各自聊天。
赵山河穿着西装,扎着马尾。
马王在前面喷喷撑起:“长毛仔,几年不见,混的真是人模狗样的,当年你出海的时候,连个大底都不是。
“现在都混成***啦。”
赵山河表情谦逊,躬身道:“马王哥,我的位置还算不上***,将来把全岛的地盘都拿下来。”
“给你发个专营拍照,垄断全台!”
马王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有志气,不愧是我们和义海的堂主!”
“说定了啊?”
赵山河笑道:“简简单单。”
马王的马栏生意早就坐进台岛,在台北分公司、不菜梅字号、以及日岛和义青的帮助下,互相交流,传道授业。
白的、黑的、嗲的,烧的,高矮瘦,各国都有。
在各地生意都很火爆。
中环甚至包了两座大厦,伪装成一楼一凤,实际上组织经营,专供内地游客来取乐。
生意不能说红火。也就是爆火吧!
武兆楠则在跟大圈彪聊北美油田的投资,筹划着调一些资金,跟着财神爷往美洲走,有财神爷的地方才有钱嘛。
“吱啦。”
三圣宫腐朽斑驳的两扇木门忽然被关上,众人视线移向入场的礼堂大爷,海伯朗声喊道:“交棍仪式已经筹备完毕,请总舵主、各香主进入香堂,诸位来宾、贵客移步内殿等候。”
“走吧。”
“换个地方聊。”外来的老板、坐馆们都没资格进入香堂观礼,只能在内殿喝茶等待,见证一下新坐馆的出场。
马王、(本章未完!)
732 授棍!十五代坐馆!
元宝等义海大底结伴进入香堂,在一张张交椅上坐好后,方才发现坐馆已经同叔父们在一盖盖烛火前列席。
张国宾坐在香案神牌前左手边的龙头椅上,右手扶着茶几,表情肃穆,面容温和,朗声说道:“和义海弟子,红棍大底林光耀,为兄弟献力,为社团立功,将为义海第十五代坐馆,林光耀何在?”
“弟子在!”
林光耀穿着青色长衫,在一排「洪天佑」的刀口之下,一步步踏进香堂,来到龙头椅前一扫下衫,跪下磕头。
这跟当年张国宾的就职仪式完全不同,既没有兄弟们的推举,也没有「君权天授」的意味,一字一句都在表面。
这个位置是张先生赐给他的!
这改了和义海传承的仪式,但兄弟们却没有一点意外,因为仪式是实力的一种延伸,没有一尘不改的家规。
往后谁当坐馆张先生来定!
“好!”
张国宾悠哉悠哉的站起身,在礼堂大爷捧来的一个托盘上,取出红布裹着的龙头棍,点点揭开罩住龙头棍的锦布,露出象征权力的棍子,把棍子递给身前跪着的阿耀。
“今授龙头棍,授君龙头位!”
林光耀双手接过红棍雕刻,威严庄重的棍子,在上一届坐馆的搀扶下站起身,将龙头棍高高举过头顶,虎目扫向在座各位大底:“诸兄弟姊妹,戮力同心,以和为贵!”
大底们纷纷起身,抱拳大喝:“贺义海十五代龙头,义海社光辉万代,龙腾四海!义海同门戮力同心,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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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授棍!十五代坐馆!
733 一条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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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啦!”
香堂红黑色的木门缓缓拉开,红底婆金的两尊门神后退,阳光顺着门缝照进屋内,一道身影斜斜拉长。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手持龙头棍的中年男人,一步步率众而出,目光犀利的望向前方。
大圈彪、武兆楠、向强、生菜、丧狗、崩牙响等人伴随着拉开门,缓缓抬起目光,望向前方的男人。
和义第二代话事人。
阿耀!
……
“恭喜耀哥,恭喜耀哥。”
“阿耀,将来和义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做越强。”
“大全集团一定会继续跟义海合作的!”
“放心,宾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酒席上。
刚上位的话事人众星捧月,带着大底们上前敬酒,一干江湖前辈,和记坐馆都恭恭敬敬,服服帖帖。
阿耀也来到沉稳干练的年纪,当上坐馆一点都没有倨傲之期,就像以前做红棍,当大爷的时候。
对于武兆柿、大圈彪等人客客气气,见到商界、警队代表,规规矩矩,斯文有礼。
刚刚在香堂内,阿耀已经宣布了新一代的人事任命,把掌数大爷的位置交给元宝来做,把礼堂大爷的位置交给老晋,把刑堂大爷的位置继续留给东芜苗。
和义海二路元帅的位置,暂时还没有新的任命,只要豪哥还留在香江一天,二路元帅的位置就永远属于豪哥。
等到豪哥正式辞去二路元师的位置之后,才会新的任命。
社团上下的人事不管怎么换,几乎都是忠于义海,忠于张生的人,基本就看能力取用。
一张圆桌旁。
张国宾穿着西装,拾起笑子,在盆菜里夹出一块鲍鱼,把鲍鱼送进嘴里:“味道不错。”
盆菜是香江地区筵席上常见的主菜,用料多变,讲究鲜香,一份盆菜里有荤有素,足够供一桌宾哥吃饱喝足。
一开始有点广式大杂绘的感觉,后来也渐渐玩出花样,自成一派。
根叔穿着褐色长衫,在旁轻笑:“阿宾,粤菜厨师,永远不会人失望。”
海伯乐呵呵道:“张先生,年纪轻轻,就跟叔父们坐一桌,有什么感觉?”张国宾耸耸肩膀,表情得意:“还不错。”
“来,喝一杯。”他举起酒杯,主动遥酒,心里卸下一副重担,身体都感觉轻松愉悦。
根叔、海伯都连忙举杯。
这桌叔父们看见社团“制皇”有酒兴,也都一一举杯,乐意奉陪。
张国宾一杯又一杯,心想:“我酒量一般般,喝不过阿豪、细苗,还喝不过一群老骨头?”
中午。
两点二十分。
根叔面色蛇红,放下酒杯,大大咧啊的道:“过来点人,把宾哥送回家休息。”
“知道了。”
“根叔。”
打靶仔俯身答应,戴着耳麦,穿着西装,带着两人上前把大倦扶进车里。张国宾坐在后座上,搭着额头,心中暗骂:“一群老骨头!”
“要不是怕你们猝死,我才不会手下留情。”
根叔摇摇晃晃的坐回椅子上,出声说道:“人老了,喝一点就醉。”
“是啊。”
“喝个两成,意思意思就好。”海伯出生附和。
平均年龄六十以上的酒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现在年轻人离桌了。
这座平均年龄上升十五岁。
晚上。
光明相馆,阁楼的椅子上,一群穿着西装、中山装的人影站好,坐好。
张国宾、林光耀、李成豪、苗义顺、元宝、老晋等人坐在第一排。
马王、美姐、赵山河等公司大底站在第二排,第三排是大头坤,叉车仔、咸水等堂主。
张国宾、林光耀两人(本章未完!)
733 一条长红
坐在最前排中间的两个位置。
张国宾坐在左侧,胸口别着红花,花下联着金丝带,丝带上写着:制皇。
林光耀坐在右侧,胸口别着红花,花下联着金丝带,丝带上写着:香主。
根叔把头埋进照相机里的挡光布里,捏着手里的快门,对准按下:“咔嚓!”
一阵烟雾冒出。
一张照片挂上主墙的中间,历史正是由一个一個画面,一张一张相面,一个一个人书写,照片着让人穿过岁月的魔力。
张国宾在香江把新年给过完,参加长红大会以后,以叔父的身份用两千万港币拍走了90年的长红。
1990年,张先生在台上捧起长红,出声说道:“用这条长红,祝各位来年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这一幕,恰如他当年用一千万港纸拍下长红,两次登台,一次是开始,一个是离开。
“好!”
“谢谢阿公!”
台下掌声雷动,气氛火热。
今年由于是新坐馆上任的第一年,各大堂口,社团都肯拿钱拍,长红价格一路飞涨。
张国宾在一千八百万时出价两千万,一下让场面寂静,无人敢争、无人敢夺。
张国宾也在一片学声当中,登上了前往北美的航班,与之同行的只有李成豪、打靶仔、朱宝艺、赵雅之。
两位女士在飞机上,一个年轻甜美,穿着牛仔裙,一个气质娴熟,穿着古驰套装,各有千秋。
是的。
在香江十几个女友,愿意前往北美的,也仅有客寥两位。
最开始的两位。
如果,他稍稍暗示一下,前往北美会继续支持事业,或者送楼、给钱,也许女人整艘航班都坐不下。
甚至,他只要点一下,不去北美会有什么后果。
想必女明星都要排队上飞机。
偏偏他不。
不仅不诱惑,不要挟,还特意说明,就算不跟他离开香江,公司一样会继续给戏,继续给广告。
甚至主动暗示不想带更多人。
于是如黎资、李丽珍、例智等,都主动放弃了跟张先生的关系。
主要是各方都明白都是,一场金钱交易,露水情缘。
该到结束的时候。
自然就要结束。
把该拿到手的拿到,互不相欠就好,如关佳慧、王祖范倒是没放弃跟张先生的关系,也没有前往北美。
只是说,想她的时候打个电话,回港的时候继续联系。
这两位不仅是美人,还是聪明的美人,知道张国宾就算去北美发展,也不可能真的放弃港岛事业。
时常肯定会来港岛。
未来大有可图。
特别是关佳慧,自从跟张先生有关系以后,就变得格外高冷,从不跟陌生男人见面、约会,更不会收大老板的礼物。
像是在打造人设。
真是聪明!
张国宾之所以对香江的女明星们,采取这种处理方式,倒不是冷酷无情,单纯是玩不过来。
玩腻了。
该更新换代了!
你看,刚刚在日岛得手,还没研究透,把玩够的中森小姐,不就提早安排到旧金山了嘛?
剩下的,不是没新鲜感,就是颜值霸峰将过,继续持有代价高,收益小。
平时的日子,有之姐、阿宝照顾就得。
等到哪天有空回港,梦工厂把90年代,新一代出位的女明星,培养的也差不多了。
大老板。
回去收果子就行,文件上看见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打个电话就能优先安排,直飞旧金山酒店。
“出来玩,要有出来玩的心态。”张国宾接过朱宝艺递来的红酒,把毛愁扯向身边的之姐,轻轻接住之姐的腰。(本章未完!)
733 一条长红
旧金山,一座私人机场内,黑柴穿着白色唐装,挂着手杖,站在一辆劳斯莱斯车前,静候着专机落地,缓缓向前方滑翔。
飞机不远不近,徐徐停在泊位上,张国宾带着一班人走下航梯,望见黑柴挑了挑眉头:“别来无恙,阿公。”
“阿宾!”
黑柴拱了拱手,喜笑眉开:“等了好久,我终于等到今天。”
“阿公,今日心情很好嘛。”张国宾上前握手,黑柴笑吟吟道:“见到你,我能不开心吗?”
“张先生。”
“张先生。”
苏叶、胡先生、火牛等人都站在背后,一齐来迎接洪门下一任山主。
张国宾对众人点头致意,随后跟着黑柴一起坐上劳斯莱斯,车辆缓缓驶出机场,黑柴坐在椅子上,感叹着道:“阿耀以前是跟我的。”
“现在他跟你能够当上公司的坐馆,是他的福气,我很开心。”
张国宾客气道:“社团终究是要交给一个有威望的人来打,要么能力够,要么资历够!”
他要是选一个年轻的新坐馆,真不一定能够镇得住场子,光是一个个堂主手下的刺头就够狠。
当初黑柴要不是看重他能力,也不可能扶一个年轻人上台,何况,和义海当年只是一个二流社团的规模,出一个年轻坐馆无所谓,现在和义海已经是香江前五的大企业,内部关系网盘根错节,年轻人已经很难掌舵,更难理清里面的门路。
“只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黑柴感叹片刻,目光中有露出精明,出声说道:“既然你旧金山了。”
“那就可以筹备就职仪式,也可以先慢慢接手公司事务。”
“诶!”
张国宾抬起手道:“是一天山主,当一天山主,在我就职之前大公堂的事务就不先接手了。
“我来是来度假旅游的,你把仪式安排好,该我出场的时间,我肯定会到。”
黑柴笑容不减:“好,好好,只要你肯当这个山主,怎么样都好。”
打靶仔来到唐人街,踏步进入一座中式庭院,指挥几名兄弟把入口守好,目不斜视的等着大传们进入房间。
这一回张国宾没有前去酒店住,也没有回到郊区购买的豪宅,而是直接跟洪门山主共享府邸。
李成豪坐在一张红木茶几旁,嘴里叼着雪茄,大摇大摆的说道:“宾哥,有什么事要做也?”
“嗯?”
“我说过是来度假的。”张国宾慢条斯理的拾起茶壶,眼神不解的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嘿嘿。”
李成豪凑上脑袋,摘下雪茄,面露奸笑:“别骗我了,谁放着洪门山主的位置不坐,坐在茶室里度假呀?”
“何况还是你,出了名的大佬!”
张国宾惊讶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懂,我懂。”李成豪非常了解大佬,得意的道:“按照礼数谦让谦让,暗地里再把不忠心的人给做了。”
他狠狠斩了一记刀手,动作果决,却又有些狐疑:“可是有阿公在旧金山坐镇,有异心的都杀了好几茬。”
“这还有人会出头吗?”
“傻仔来着,当然没有!”张国宾语气轻松:“再大的鱼塘,多钓几次,也没鱼上钩了。”
“我这次就是来………………“
李成豪眼前一亮:“来考察市场的!”
张国宾愣了一下:“阿豪,你今天话很多。”
李成豪或许是对大公堂的事务有点新奇,或许是二路元帅干久了,一下卸任有点不习惯,有点急于表现,听见大佬的询问,还以为是夸奖,摸摸脑袋,含笑道:“—点点见解,不要见笑。”
“不会。”
张国宾也懒得解释,干脆点起一支烟,洗耳恭听:(本章未完!)
733 一条长红
“有什么见解就说个痛快。”
“我是觉得啊,刚刚来大公堂,总得给兄弟们赚点钱。”
“以前你是和义海的坐馆,兼任大公堂集团总裁,现在,你马上就是天下洪门山主,身份都产生了变化。”
“以前办的事情,很难归到山主的威望当中。”李成豪有独到的眼光。
张国宾有惊讶了:“继续说。”
“所以,你会抓紧时间准备工作,最好在上任不久以后,就开一条新财路给洪门的兄弟们。”
李成豪叫道:“这就叫作有备而来,让天下洪门的人看看,洪门新任山主的水平!”
张国宾不由频频点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其实对大公堂有很完整的发展规划,一些事项阿公都已经帮忙筹备,但是李成豪能想到这一步。
完全出乎预料。
几年的二路元师没有白做啊…………
“所以,你没有立即接受大公堂事务,是想要抓紧时间,让项目组考察市场对不对?”李成豪眨眨眼睛。
“对!”张国宾毫不犹豫的承认:“你说太对了!”
“可是想要开一桩生意很难,华人要在国外做成生意更难。”李成豪感叹道:“宾哥,我有没有能帮你的。”
“没有。”
张国宾出声说道:“或许去槽香山的时候,你可以帮忙拉行李,开车。”
“啊!”
李成豪满脸震惊:“还以为你有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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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 一条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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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 新生意
一周后,檀香山,海滩。
赵雅之戴着一顶丝绸圆帽,穿着一袭吊带泳裙,侧躺在躺椅边,挤出一份防晒霜,用手涂抹在大腿内,再把大腿架在一位男人后背,缓缓用腿帮男人把防晒霜涂抹均匀。
张国宾栽着墨镜,穿着花裤视,趴在椅子上望向前。
海滩静优美,波光粼粼。
风景无限好。
前方一位穿着蓝色波点,白色泳衣的女,正骑着沙滩摩托,开心雀跃,身边穿着红色波点,白色泳裙的美妇人,动作细入微,深入浅出,替擦着防晒)
“度假。”
“真好!”
张国宾闭上眼睛假寐,只觉得开怀。
成豪穿着白色西装,挂着耳麦,双手交叉于小腹上,笔肃的站着,眼神脑前面:“大佬居然一边旅游,一边考察市场。”
虽然大佬一直说是度假,但是不相信。
“到底是什么生意呢?”
李成豪心暗想:“不告诉我?”
“我一定要找出来”
打靶仔带着几个人,散落在角落,眼神来回巡视。
“啪啪!”
张国拍了拍大桃子,差点出水来,站起身道:“之姐,一起去游泳。”
赵雅之跟着走向沙滩,不舒适的扭了扭屁屁,感觉屁屁有点疼。
“阿宾太大力了,最近不用作,精力旺盛,越来越勇。”
张国宾摘下墨镜,丢在沙滩,一下就扑入水里,开始潜水游向前。
朱宝艺水性不好,喜欢在沙滩上玩,入水也不敢游,之姐倒是水性不错,跟在身边就一潜水。
众所周知,水是有浮力的,体泳裙在水里,是会有福利的。
张国宾很明显的体会到,手掌在水中漫游时,触感非常不一样,极度真实,又很滑,衣服跟皮肤紧贴。
张国宾跟赵雅之一起戏水,时不时传来欢笑,宝艺感觉无聊,走下摩托入水找人。
“阿宾。”
“宾哥!”
哗啦。
一个人影在后方的水里冲出,扑腾一下,就把给抱住,海面上响起一声尖:
“呀!”
半个多小时后。
张先生站在岸边,出声吼道:“阿豪!”
“把游艇开过来,一起冲浪。”
李成豪轻轻点头:“是。”
“宾哥。”
一艘游艇很快驶入私人海滩,负造浪。
浅水区浪小,需要人工造浪。
深水区才有巨浪可冲。
张国宾却不会挑战大自然,遵循着类的谦逊,踩着一块冲浪板在浅水湾来回玩。
这,李成豪穿泳裤,赤膊上阵,单手扯着一根安全绳,踩在浪板上,出叫道:“宾哥!
“你是不是考我?”
“靠!”
张国宾踩着浪板,跌宕起伏,表刺激:“靠你!”
“阿豪。”
“老婆不在就搞基呀?”
梅艳方没有当下来到北美。
而是在港岛续发展事业。
李成豪觉得要等时成熟,安顿妥当之后,再把家人给接到旧金山,毕竟旧金山表面风平浪静,私下谁知道呢?
山主换人是敏感时期,是敏感事件,不把事安排好,是家人的不负责任。
张国宾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之姐跟宝都接来旧金山了。
因为,旧金山真的风平浪静。
可是李成豪不这样想,他觉得这是宾哥对于身边女人的一场考验,赵雅之跟朱宝艺都是通过考验的阿嫂。
其余人都是被放弃的失败者。
现在,宾哥则是在对他
进行一场考验,考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哈?”
“大佬,你要好好考考我!”
李成豪大喊着道。
眼前一亮。
随后,又出声喊道:“我老豆早不了!”
“干!
张国宾无语叫骂。
李成豪却觉得:“在大公堂的位置怎么样,要看这一次的结果了。”
“宾哥一直觉得我拳头好,脑袋不,做生意的光更差,不想告诉我,正在策划什么生意,却带着我出来考察市。”
“我懂了。”
“要是能提前发现大佬的项目,协助大执行,未来大公堂还有我一席之地,要是没有,我可能要退休了!”
李成豪松开手中的安全绳,冲浪板尾浪的作用力下,极后退,一个膀大腰圆,皮肤古铜,胸肌健硕鼓鼓的男人,却稳稳站在小巧的冲浪板上,表情震惊,一个抬腿带着浪板翻滚两周又稳落下。
“干!”
“大佬,我不要退休!”李成豪出声大喊,人在掌握权力之后,更懂权力的力量,来公堂是为兄弟,也是为前途。
他坚信跟着大佬就有前途。
张国宾却眼神惊愕,扯着安全绳,回头吼道:“阿豪,你要退休?
“不!”
“不要!”李成豪大喊。
国宾皱起眉头:“要什么?”
“你能休!”
!
李豪一头翻进海里。
回到岸上。
李成豪用毛巾擦着额头水珠,心情却很是紧张,像是擦汗:“。”
“难。”
他眼珠子一直,企图在海发现些什么。
张国宾很快发现,兄弟去海滩玩一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时不时就盯着一样东西陷入沉思。
去哪一家餐厅饭,吃完都要好好调查一下集团背景,见到人兜售东西,又喜欢上前问价。
“阿豪是要做乜?”
要是换一个头一回来北美的华人,有看花眼的新奇感,不仅不奇怪,还正常。
偏偏阿豪又不是第一次来北美。
他是见过世面的。
张国宾叼着支烟,靠在一个报亭岗前,单手插胸,淡然的道:“阿豪。”
“啊?”
“宾哥。”
李成豪里拿着一份报纸,忽然过神来,扭头答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张国宾骂了一声,出声问道:“你来旧金山,有没有考虑好,坐大公堂的哪个位置?”
李成沉吟道:“阿宾叫我做也,我就做也,我不是傻,也不是悠,是相信宾哥不会害我。”
“呵呵)”
国宾斯斯文文,弹了一下烟灰,温吞的问道:“说说看,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目了!”
李成豪双发光,自信满满。
张国讶异的看向他:“还在想这件事呢!”
“大佬,我帮到你。”
他沉声道:“所以,我一直在想…………
“今天,你带来我这里,我终于知道是炒外汇。”李成豪拍拍脑袋,抬手指向前方:“刚刚一个垃圾佬用车的垃圾,换了十五美金。”
“这车圾哪里值十五美金啊?”
“港岛一车垃圾顶多卖十港,有钱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连垃都值钱。”
张国宾低下头,把烟放进嘴里,眼神警向前方。
垃圾佬送完货,走到咖啡店的窗口,要了一杯咖啡。
“炒外汇是有风的,每一秒汇率都在实时变化,跟上赌桌一样,不是投资。”张国宾有必要
正提醒一下。
“相反,收垃圾才是一项投资。”
李成得益于混的好,已经知道了外汇,但却商业思维有待提高,纳问道:“收垃圾怎么也算投资?”
“垃圾佬收个货,卖给大圾佬,再分拣回收,浑身臭要死,能加入社团混的,都不会去当垃圾。”
张国宾轻笑了一声,温言解释:“垃圾回收,本就是重新提取有用资源,行分解再加工。”
“这能够加大资源的利用,减少浪,还保护环境,是一不错的生意,正如你说一样,生意做起来很简单。”
“可一项小生,一旦有利可图,也有可能做成大生意。”
垃圾回收的原,很简单,古人就明白的道理,垃圾佬更是历史悠久,传承千年,但垃圾佬地位低下是真的。
可本质上造成垃圾佬地位低的原因,不垃圾行业,是收入低,收入低干什么都被人看不起,过别人不敢明说,只能嫌你是垃圾佬。
如废物回收,收购处理的收入变高,垃圾自然就会受人尊重,事实上,随着资源价格上涨,回收市扩张,垃圾佬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做有房,有车的垃佬。
李成豪哇了一声,笑道“垃圾佬能做大?”
“佬?还是垃圾大佬呀!”
垃圾回收市场是跟经济有关,一个家经济越差,工业越差,垃圾价格自然更低,因物品的一切价值会在抛奔榨干,“垃圾”就真的是垃圾)
废物回收旧是在榨垃圾的剩余价值,一切前提都是要垃圾有价值,例如铜、铁、铝等金属。
纸、布、鞋、包、乃至车、船等可以重新制的物品。
因此,越发达的城市、国家、废物回收价格就越,首当其,就是那些可以翻新上市的东西。
“垃圾大王都k!”
国宾笑道:“以前楼市也不好做,后来霍先生发明楼花,一大赚,李家城行公摊,上市长实。”
“做生意讲究推陈出新,有手段,北美乐色工业物品多,金含量大,还有很多包包、皮鞋、衣服、手表都好货。”
“这些好货次的以统分解,再次的以包卖给落后家,再次的可以翻新上架,最好的一档。”
“甚至可以修复作二手买卖,呃…………”他突然错愕的问道:“阿豪,你觉得资源回收这桩生意怎么样?”
“资源回收不怎么样,但做垃圾佬好像还有得赚。”李成豪理所应当的讲道:“大佬,你是不是考察好久了?”
张国举起手上的腕表,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得有三分钟。
他点点头。
“是有点久。”
李成豪恍然大:“原来刚刚来买报纸,就是来考察的…………”
这几大佬来旁边的西餐吃了两次,每次吃都会到报亭买报纸,抽烟。
今天是第三次,足足三次机会。
都没有观察出真相。
羞耻啊!
李成豪低下头:“我看到了表面,却有看到真相,眼光还是太差了。”
“不过资源回收不什么人都可以做的,这种生意一般都在地头蛇的掌控当中,要统一一个地区的资源回收很难。”
除非***采用专营制度,也就是顾发行业牌照,就能限制外人入局。
不过,北美的资源回收行业,没有专营制度,同时,北美的资源回收也是刚刚完成起步,进入正轨不久。
还没有真正的大鳄进场,如果用大公堂的资金、体量去砸,下一些地区的资源回收不难。
一个城市的资源回收,年利润就有千万美金,一个洲就几亿美金的利润,未来市场能够增长到几十亿美金。
张国宾不
觉得大公堂有能力拿下全美的资源回收,但是借大公堂在加州的影响力,有独霸加州市场潜力。
或许在式就职山主前,拿下旧金、檀香山的一个生意,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大公堂来方针就算是走国际贸易,靠向内地,也不代表要放弃北美生意,把北美根基扎的越深,枝極才能伸的越长。
“有意思)”
张国宾捏着烟头,吸上最后一口,再把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李成豪心有灵犀的放下报纸,走向方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上去先问问他们大佬是谁。”
杰森接过窗口递出的咖啡,掏出一张五美金的纸币:“hankyu,sir!”
回过头却撞到一根柱,退了一步,抬头说道:“晦,兄弟,你挡道了。”
檀香山是一个华人移民的大城市,发展历史中侨的血汗、拼搏、贡献卓越,既是北美华人大营之一,也是发祥地。
当地白人还真不会对华人投以异样的眼光,很融入的很好,巧克人却喜欢在华人身上找存在感。
在美收物的垃圾佬,普遍以黑人为主,除非是正规的回收公司,否则不有白人员工。
杰森是一个很精瘦,很有味道,脾气暴的巧克力人。
李成豪说道:“我有件事想问。”
“晦,兄弟,你想不想体验下捡肥皂的滋味。”杰森目光上下打量一遍,嘲笑着道:“管姆斯最喜欢你这样的大块头,在健身房里举铁练出来的肌肉,不适在街头更适合床上。”
李成豪一拳砸向杰森的面门,轻轻一拳就把杰森的眉骨打裂,打得杰森吾住眼睛,靠在墙上惨叫:“喔!你会后悔的,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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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4 新生意
735 资源再生公司(我回来了)
“嘭!”
李成豪顶膝轻撞,重创杰森腹部。
“呕!”
杰森双手都来不及改变位置,五脏六朦就一阵翻江倒海,甚至没有惨叫的机会,弯下腰就呕出一口酸水。
阿豪一把抓起他头顶的脏辩,语气平淡的出声询问:“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呕!”
杰森又吐了一口酸水,眼睛余光看见阿豪再把腿抬起,连忙摆摆手,畏惧的道:“王八蛋,***!”
张国宾远远听见,眉头一挑,大为诧异。
李成豪心头一撇,倒是没有再出手殴打,而是面露惊讶的问道:“你会说文?
虽然,旧金山有一部分的混血鬼佬,与生会讲文,但是北美能讲文的白人还是少数。
能讲文的黑鬼更少。
杰森再度解释:“不会,跟朋友学了一点点……”
“喔…”
李成豪了然的拉长尾音,忽然面露凶恶,掐起黑鬼的脖子。
“!”
单手就把黑鬼给摁在墙上,直接挂了起来,满眼杀意:“你会讲文,还这么没礼貌,混江湖,不讲礼貌是不行的。”
“呃…呃……”黑鬼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脖子下颚处的青筋暴起,骨骼脉络清晰可见,五指所捏之处都深深凹陷,再加几分力就可以掐断软骨。
黑鬼就算不能反抗,还是有求胜欲望,两只手不断摆动,好似想要解释什么。
李成豪看见他的眼里只剩下惊惧、害怕、惶悔等情绪,据量着分寸应该够了,慢慢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黑鬼落在地上,深吸一大口长气,又喘了几声,连忙说道:“我讲礼貌,我讲礼貌。”
李成豪回头望向大佬。
张国宾轻轻点头。
他才看着黑鬼冷笑:“你明白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吗?”
“我懂。 无错更新@”
“我懂。”黑鬼用带有南部口音的文讲道“hankyu,ee。”
李成豪榜了一下,出生问道:“你到底会不文?”
黑鬼委屈巴巴:“先生,我跟朋友学的文,他是一个印度裔。”
“我懂了。”
本成离试良的道·“淡裨历人学了由立还早第—次时化人进a貌”李成豪诚恳的道:“你跟仇人学了文,还是第一次对华人讲礼貌。”
黑鬼懵神的看着他。
李成豪拍拍他脸颊:“说英文吧,下次记得讲礼貌,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你。”
“yes,sir,现在说文,请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黑鬼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还满脸痛苦的说道。
李成豪笑道:“你撞到我了,却还问我有没有事?”
“现在,我要你向我道歉。”
黑鬼毫不犹豫在口袋掏出两把零钱,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过头顶:“先生,不要杀我,警察会在你杀了我之后,半个小时内抵达现场,你;你……”
“先生,请不要杀我!”
旅游区的警察,可不会为了一个黑人,行驶少到可怜的行政效率。
黑鬼嚎头大哭,真的是被吓哭的。
李成豪望着那两把零散的美金,最大美金也不过十,其中还有很多硬币,加起来总共有一两百。
真是少的可怜。
“你觉得,我是来抢劫的?”
他有点纳闷。
杰森也纳闷了:“按照美式的街头规则,现在表示投降,送上钞票,对方收下钱就不会杀人……”
他双手颤抖,非常紧张,开始发散思维,在恶虎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讲道:“你,是不是想要我…带你去购物?”
。
“购物?”
李成豪又有点意外。
杰森却好像猜中一般,笃定的道:“就是那种不花钱,进商场的自主购物,你们华人最羡慕的购物方式。”
李成豪真的很感兴趣:“在北美商场不花钱就能购物啊?”
“哒,哒。”
这时张国宾双手插着西装口袋,腰板笔挺,踩着尖头皮鞋一步步向前踏进,眼神居高临下看向地上的黑鬼,出声说道:“不花钱的购物就是抢劫,黑鬼最喜欢洗劫的就是华人商超。”
“因为,他们认为华人商超的员工,有很多黑户、偷渡者,只要不搞出人命,华人商人们普遍都愿意息事宁人。”
“总比去抢劫奢侈品店铺,被警方开枪打死更好。”在90年代“零元购”还没有形成潮流,在北美国民里普遍认为是犯罪。
不同于10年代后“零元购“的疯狂,当下的“零元购”参加人数、影响力都不够大,主要是符合要求的奢侈品店还没有遍地开花,全球二手奢侈品市场也不健全,在没有市场的情况下,一涸行业就很难发展。
***也采取积极打击,主动执法的态度,让黑鬼的零元购可能丢命。
抢劫华人商超的现金、酒水、商品。
更让人发财。
李成豪狞笑道:“嘿嘿嘿,原来是这样购物啊,那我又可以替大佬收数了。”
“:社
“你,你们想要什么?”
杰森看见新来的华人男子,带着数位持枪保塾,眼神里感到危险。
张国宾却抬抬手阻止了李成豪的下一步动作,俯下身替杰森整理好衣领,轻轻说道:“我不需要什么,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好。”
杰森急忙忙道:“我是你的朋友,不,你是我的大哥。”
张国宾点点头,摁住他双肩,笑着道:“既是朋友,那就帮我一个忙,带我去见你老板。”
“我没有老板。”
杰森哭泣的道:“我就是一个流浪汉,靠收购其他流浪汉捡到的废品为生……”“那刚刚收走你货的人,就算是你老板。”张国宾微笑的有点僵硬,出声道:“告诉我,睨香山最大的废品回收商是谁。”
“巴格斯!”
杰森出声说道:“墨西哥人,十几年前一直在墨西哥做生意,靠着贩卖麻叶起家,后来在墨西哥被对手打败,拿着钱逃到檀香山,是墨西哥有名的商人,五年前建了一间资源回收中心。”
“现在是夏威夷州最大的废物回收商,几乎垄断了檀香山和毗邻城市的市场。”
张国宾点点头,举手打出一个响指:“调查一下叫巴格斯的商人。”
“知道了,宾哥。”
打靶仔掏出一部大哥大,斜眼瞟了一下黑鬼,拨出一通电话:“查一查巴格斯的底,檀香山做废品生意的。”
“收到。”
大公堂在檀香山具有庞大的关系网,如果需要查一个人的话,可以直接调取警局档案,如果想要跟夏威夷州长喝下午茶,也可以马上安排餐厅。
三分钟。
“嘀嘀嘀。”回电响起。
打靶仔拿起大哥大,摁下接听键:“巴格斯在墨西哥蒙特雷贫民窟出生,八岁有第一次罪犯记录,岁成为当地帮派老大,现居香山丽昂山居城。”
“七年前偷渡到北美,开始接触废品回收生意,现在公司规模不小,已经洗白,身边还有一些当年犯罪时的马仔。”
“现在他正在莱昂雪茄吧,跟几名商界人物抽雪茄,喝红酒。@*~~”
“还有吗?”
电话里的人摇头:“没有了。”
“这不是个好人。”
打靶仔挂断电话,昂首向前:“宾哥,巴格斯正在莱昂雪茄吧,住在丽昂山居城,不是。
个好人。
言简意骇。
主要是其他信息,例如巴格斯身边的人是谁,有多少保镖。 __
这些都不重要。
张国宾笑着道:“懂了,手上的血债不少。”
“阿豪,准备一下,我们也去抽雪茄,喝红酒!”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李成豪冷冷警了黑鬼一眼。
杰森坐在地上,心理的恐惧,完全胜过生理上的疼痛,一个电话就能把巴格斯在做什么查出来。
他刚刚一不小心是撞见怎样的大人物了?至于是否招惹到对方,已经不是杰森考虑的事情,因为他根本不够资格招惹对方,对方做什么不过是完全凭心情,正如现在绕过他一命。
巴格斯则是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两鬓斑白,鼻头圆肥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在雪茄吧的ip包厢里,翘起二郎腿,用雪茄剪,轻轻剪断茄头。
烧至火红之后,再起身把雪茄恭恭敬敬递给前方的一个黑人:“帕斯特先生。”
名为帕斯特的黑人老板接过雪茄,大大咧咧坐在位置上x深吸一口面露满意之色。
这位垄断夏威夷州的废品回收商老板,在雪茄吧的聚会里,没有呼来喝去,霸气十足的老板风范。
反而谨小慎微,礼数周到,对面前的地产商、货运老板、银行家伏低做小。能够在失败以后,东山再起的人物,果然没有一个是傻子,在黑道上混失败,反过来做白道生意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巴格斯,你上次申请的贷款已经通过审批,半个月内就会到账。”一位白人银行家出声讲道。
巴格斯面露喜色,连忙举起红洒杯,谄媚的笑道:“谢谢你,约克先生,我会把那一份打进海外账户的。”
约克平静点头:“上次那个账户就行。”
废品回收在北美也是一个朝阳行业,公司程序合规,证件健全的话,很容易申请得上大额银行贷款。
约克在银行内的地位,无法保证每一笔贷款申请通过,却有资格在半道把大额贷款卡住,占着一个必须要打点的肥水位,最喜欢这种朝阳行业的小老板。
巴格斯在逃到北美的时候,海外行户有几千万美金的黑钱,洗白之后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根本做不了地产、航运、汽车等大生意,又不甘心做点小生意退休养老,盯上废品回收的生意以后,靠着手下人马解决了几个硬茬子,开始联系上几位老板,互相搭配资源,生意越做越大。
几位老板也在巴格斯的废物工厂里捞到不少好处,地产商可以承接工厂扩建的工程,货运公司可以承接运送订单……不知不觉间,巴格斯在北美也积累下不少人缘,不过在大老板之间他的地位最低。
因为,巴格斯生意想要不断扩张,发展下去,离不开几位老板的帮助。
由于初始资金链不够,随时还面临断链、破产的风险,而几位老板离开他的生意,照样还有很多媪水的办法。
这一点就造成了巴格斯在几人面前抬不起头,但是巴格斯手下的一批猛人,也是他不同于其他老板的底气。
大老板们需要一个解决麻烦的帮手,关键时刻,还可以帮忙顶包。
这次,巴格斯一根细雪茄都还没有抽完,雪茄吧门口就忽然响起一连串枪声:“码!”
“砰砰碎!”
“哒哒哒,哒醚哒。”
他坐在沙发上骤然起身,反应比在场其他人都快,表情也比大多数镇静:“你们若到作了?”
可当有冲锋枪的声音响起以后,巴格斯坐不住了,马上就跑向雪茄吧的后门。
另外几个老板刚刚回过神来,表情有点慌乱。
“***!”
“谁搞的事,不可能是我,是不是你,帕斯特!”约克叫道。回来找他。
的只有董事局、fbi、不可能有杀手。
帕斯特叫道:“谢特!”
“闭上嘴吧你!”
李成豪在外边打开后门的电子锁,大摇大摆的拉开房门,望向前方的巴格斯露出笑容:“你好啊,巴格斯先生。”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巴格斯满脸震惊。
一来震惊于李成豪的大胸肌,二来震惊于肤色,第三才震惊于他的出现。
李成豪却耸耸肩膀,出声讲道:“因为我喜欢抽雪茄。”
“可惜,你的手下好像不太欢迎我,但愿上帝与天堂欢迎他们,现在,他们已经上去了。”他低下头看一眼表。
外边,枪声体熄。
巴格斯一步步退回走廊,扭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扎着领带,文质彬彬的年轻华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卷起袖口,好整以暇地准备品尝雪茄。
帕斯特、约克四人都束手站在旁边。
每人后腰子都盯着一把冲锋枪。
他们眼神愤恨的看向巴格斯。
巴格斯满脸无辜,不知所措。
张国宾接过雪茄以后,在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甩手飞向巴格斯,讲道:“新印的名片。@*~~”
“第一张送你了。”
巴格斯摊手兜住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瞪起眼睛:“大公资源再生公司董事长张国宾?”
张国宾端起一杯红酒,点点头:“你明白谁叫张国宾吗!”
736 名字很重要
“明白。”
巴格斯马上点头,用敬语说道:“尊敬的大公资源再生董事长,张先生。”
“嗯。”
张国宾神色了然地点点头,突然瞪向巴格斯,目光又转向约克、帕斯特等人,约克跟帕斯科都弯下腰,满脸堆笑,表情谦卑,眼神里却欠缺真正的尊重。
他恍然才明白自己的名字只在华人圈出名。
北美好歹也是一个几亿人口的国家,光一个加州就有三千多万人,夏威夷州则有一百多万人口(由于是群岛洲,旅游区,入口较低)
华人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鬼佬圈里不一定就显赫,特别是大公集团的特殊性,注定跟顶层的政客、商界大鳄有交流。
像约克、帕斯特等地域性的上流人士,没有听说他的名字很正常。
“宾哥,要不要干掉一个?”李成豪站在巴格斯背后,冷笑着道:“让他们听听你的名。”
“不用了。”
张国宾斯文谦逊的笑了声,用英文道∶“没关系。”
“这一次,我是特意想跟巴格斯先生谈一笔交易,几位先生正好在场,那就留下来旁观吧。”
约克,帕斯特不约而同,松出口气。
“呼。”
“只要不是找我的就行。”
巴格斯则满脸紧张,早有预感似的问道:“请问张先生有什么需求”
“没什么需求,只是想收购你的资源回收工厂。”张国宾扫扫裤腿,慢条斯理的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美金。”
“怎么样?”
“一千万美金!”约克发出一声惊呼。
巴格斯攥紧拳头,出声喝道:“第二期工厂的投资额都超过一千万美金!”
“你想用一千万美金来收购我公司,不如去抢好了。”他向约克驶过一个眼神,约克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张国宾双目一转把小动作尽收眼底,点点头∶“索性就用抢好了。”
“砰!”
打靶仔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巴格斯的膝盖扣下扳机,巴格斯直接就跪在地上,嘶声惨叫∶“啊!***!”
李成豪狞笑一声,拽住他的头发,狠狠朝身侧的雪茄柜砸去。
“嗙!”
一面雪茄跪的玻璃炸开,巴格斯脸上插满玻璃碎渣,又被阿豪拖向桌面,单手摁着脑后,死压在桌面上。
“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一个?”
巴格斯战战兢兢的张开嘴∶“杀了我。”
‘你也拿不到公司。
“好样的。”
李成豪笑的更加灿烂。
“嘀嘟,嘀嘟,嘀嘟。”雪茄吧外响起警笛声,五辆警车停在门口,警察挂着防弹衣,手持冲锋枪,全副武装。
还有警员在后备箱取出防弹盾牌,霰弹枪,每件防弹衣上都挂满手雷、闪光弹。
门外,警察们窸窣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声警告。
二十名警员正在分批进入现场。
巴格斯的脸在桌面上冷笑“呵呵,我是做正当生意的,想靠非法手段并购,痴心妄想!”
“警察来了,要不杀了我,要不就离开檀香山,你玩不过我的……”
张国宾不为所动,就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出声说道“刚刚的枪声会引来警察,但是警察不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多。”
“巡逻警也不会马上采取行动,而会视情况呼叫支援,等待武装部队动手,现在警察的战术这么果断,除了枪声之外,房间是有报警器吧?”
约克听的冷汗直流,双手发抖,深深埋下头。
巴格斯眼神不屑“你倒是很懂警察,小瘪三。”
“不算很懂。”
“有个手下正好是警队长官。”张国宾说着,捏起雪茄过滤嘴,一组警察
持枪冲进雪茄室,见到雪茄室的枪手、伤者,马上流露出惊骇的表情,大声呐喊“第一声警告,放下枪“
“第二声警告,放下枪!“
“第三声警告!”
张国宾轻轻点头。
兄弟们把枪放下,但却还捏着几个老板衣角,用他们当肉盾贴在身前。
一位长官来到雪茄室里,眉头深皱∶“约克,帕斯特,巴格斯”
“张先生”在场的人他居然都认得!
不愧是混地方的地头蛇,黑白两道,各方各面的人都认识。
贝利警官连忙挥挥手,下令道:“把枪放下,避免误伤。”
巴格斯连忙叫道:“贝利长官!”
“这些人都是抢劫犯”
“放屁”贝利连忙露出愤怒,大声喊道“张先生是加州知名的大商人,怎么会是抢劫犯!”
“巴格斯,你才是那个双手沾满血腥的人,劝你最好放聪明点。”贝利转而又堆起笑容,俯身上前∶“张先生,您怎么在檀香山?”
“来夏威夷度个假。”张国宾展开右臂,和颜悦色的缓缓说道:“受到几位朋友的邀请,特意来尝尝雪茄。”
”呼。”他吐出口烟雾,饶有兴趣的道:“本来想跟巴格斯先生聊一聊资源再生的生意,巴格斯却想邀请我一起做毒枭。”
“我这个人一辈子从来不碰面粉生意,绝对不赚生孩子没***的钱,于是和巴格斯起了冲突,巴格斯先生要枪击我。”
“我的手下们只好提前出手。”
贝利警官满脸敬意,感叹道“他们是忠诚的保镳!”
“是啊。”
他深有同感“他们都是有合法持枪证,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开枪自卫,麻烦贝利警官调查清楚。”
“约克、帕斯特先生也可以为我作证。“
约克、帕斯特哪里看不出巴格斯的生意被巨鳄盯上,很可能连人都要被一起吞掉,根本没有死保巴格斯的理由。
就算为巴格斯作证也不一定能过警察局那一关,索性就卖一个人情,把命先保住为主。
“是啊。”
“是啊。”
“我可以作证。”
约克、帕斯特说出了心里话,巴格斯则满脸痛苦,挣扎着道“约克先生,我可以帮你赚很多钱。”
“多分你一点,替我作证,替我作证!”
约克缩了一步,连忙说道:“别放屁,我绝对不会和你做走毒生意!”
他一个堂堂的银行家。
打心底就看不起靠毒发家的巴格斯,何况,巴格斯还在因为失败逃离墨西哥,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怎会与这种无耻之辈为伍?
贝利对现场形式很明了,点点头道∶“张先生,我懂的,麻烦你的保镖们,抽时间到警局做一个笔录。”
“巴格斯我先带走了,放心,以后绝对不会让他骚扰您。”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礼貌性的说道“贝利警官,我有一些事情想跟巴格斯先生私下聊聊。”
“不知道行不行?”
贝利警官沉吟片刻,点点头“那明天把巴格斯一起送到警局吧。”
“我们走!”
贝利警官大手一挥,带着两组荷枪实弹的警员们离开,脚步匆匆,没有一丝迟疑,根本不顾巴格斯的大吼:“别走!”
“贝利警官!”
“我会死的,会死的……”他的吼声回荡在雪茄室内,真是声嘶力竭,绝望哭号,见之落泪,闻之心碎。
可没人理他。
李成豪瞪了约克、帕斯特几人一眼:“还不快走?”
“走走走。”
约克、帕斯特几人拔腿就走,场内很快就剩下张国宾的人,巴格斯还被人摁在桌上,咬紧牙关,重复的说一句话“杀了我,你也拿不到
公司。”
巴格斯资源回收公司,是夏威州废物回收行业的霸主,第一期回收工厂可以分解钢铁、金属,纸皮等基础资源。
总投资额达到五百万美金。
第二期在建的回收工厂,可以对电脑、电视、手机等电器进行分解回收,总投资一千八百万美金。
一旦建成就能够进入快速扩张通道,抢占到90、10年代的电器爆发红利,一年收入上亿美金绝不是梦。
资源再生不是一个小行业,只是行业的天花板还没被打开,眼光足够卓越的话,现在就是进军行业的机会。
张国宾看见巴格斯死鸭子嘴硬,不气反笑∶“贝利警官既然走了,那就是会销案,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不!”
“我是绝不会给你的。”一个墨西哥人在北美不可能有大靠山,联邦政府对墨西哥人的防备,远比对华人的防备更深。
不过,回收工厂已经是巴格斯最后的本钱,失去这间工厂就等于失去所有,再也没有翻身重来的机会。
穷途末路之下,人的勇气超乎预料,张国宾心里理解,拍拍手掌∶“打靶仔,让他见一下华夏的文化魅力。”
“收到。”
打靶仔收起枪,掏出一把匕首,在破碎的雪茄柜上削一截木料,把木料拿在手上随意刨成几个细签。
“把手伸出来。”
他轻声讲道。
“嗙!”李成豪抓起巴格斯的右手,重重砸在桌面,语气轻松:“快点。”
“是,豪哥。”打靶仔点点头,把一根木签扎进巴格斯的指甲缝里,在透进血肉的那一刻,巴格斯就发出一声惨叫“啊”
五指连心!
”钉手指”是古代酷刑之一,对身体的伤害小,造成的痛苦却是巨大,刑堂内有一套明朝锦衣卫传下来的酷刑法,知名的有《十大酷刑》,不知名的有《三十六酷刑》。
大公刑堂的兄弟都会学,流传甚广,一些招数在电影里都有出现,义海刑堂也没有守着老本,一直在向大公堂取经,甚至还推陈出新。
此刻,木签没进去一分,指尖就冒出一股股鲜血,十二厘米长的木签,很快就完全插入手指甲缝内,巴格斯整只右手像是鸡爪一起弯曲,唯独中指直直挺挺,板板正正。
打靶仔看着他的惨状笑了一声:“钉手指只是酷刑“插针“的简化版,用来对付一些小角色的,开胃菜,希望你够硬,能够挺久一点。“
“大公堂!”
“你是大公堂的人!”巴格斯嗓音沙哑,像是要冒烟,愤怒的道:“干掉我,快一点”
“别做梦了,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招数多着呢,要的就是折磨你!”打靶仔表情冷冽,又钉进第二根竹签。
张国宾又拿了一支雪茄,点了起来,静看着。
“现在才想起来我是大公堂的人?”待到第三根竹签钉了进去,他才笑着出声问道。
巴格斯则咬牙切齿地说道:“钉手指我以前见过,只有华夏社团会这么干,檀香山最有名的就是大公堂。”
“不过大公堂对外都宣称是洪门,我一直没想起大公堂的名字,大公资源再生公司,呵呵,你们华人也看上这块生意了吗?”
张国宾点点头:“看上了。”
打靶仔开始***第四根竹签,不过插到一半的时候,巴格斯就被痛晕过去,就算是一米九的硬汉,也不挺不过十二公分的竹签,“插”不是越大越粗越好,有时候,越细越尖也不错,短小精悍。
有人去洗手间打了一盆冷水,浇到巴格斯头上不见反应,又给巴格斯脸庞蒙上一块毛巾,开始使用最经典的水刑,当巴格斯呼吸开始急促,直至呛了一口之后,李成豪才掀开毛巾,出声讲道∶“继续,或者合作。”
巴格斯
深呼吸了两下,平缓了一阵心跳,咽了咽唾沫,重新闭上眼睛。
“再见。”
打靶仔冷笑一声,再削出一根木签,扎进第五根手指,先前弯下去的鸡爪又被修正,只是指尖不断滴落的鲜血,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
三分钟后,巴格斯的左手又被放在桌面,当第六根竹签***手指的时候,巴格斯再度晕了过去。
很快,巴格斯又一次醒来,迷迷糊糊的望着前景场景,眼神迷离,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李成豪咧咧嘴,问道:“宾哥,要不要问问他有没有儿子,或者别的继承人,干掉他,再跟继承人谈好了。”
“他骨头硬,总不能他家人骨头都硬。”
张国宾笑笑:“有意思,第一见骨头这么硬的人,还是一个鬼佬。”
打靶仔沉声道:“宾哥,前菜才刚开始呢,要是他骨头算硬,老祖宗也不用发明这么多酷刑。”
“这才刚刚开始。”
张国宾摇摇头,弹弹烟灰,眼神瞥过前方,出声问道“巴格斯,你明白谁叫张国宾吗?”
“yu!”
“你叫张国宾!”
巴格斯咬牙道。
“好。”
“你可以死了。”
张国宾说道。
“砰!”
一枪飙血。
黄浆满桌。
李成豪纳闷道:“大佬,你早杀他不就好了?”
张国宾笑道:“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不过,不代表必须要用,也不代表要在那个时候用。”
“我不希望有不知我的名。”
出来行,名字最重要,不管是在北美,还是在香江。
737 洪门兄弟八百万,无人不识张国宾
接下来收购巴格斯资源工厂的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巴格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了争夺遗产,根本顾不上资源工厂的发展。
小儿子由于有美国护照,成为联邦法律上的唯一继承人,大公资源再生仅用八百万美金就收购两期的资源工厂。
工厂里三百多名工人一觉睡醒就发现,公司大门的牌子已经更换,他们也从巴格斯工厂的员工,变成大公资源再生的员工。
旧金山。
柴爷穿着白衫,站在水塘前,随手洒下一把鱼饵,语气悠闲的说道:“阿宾,你干的很不错。”
“刚来旧金山就拿下一桩生意,兄弟们都很服气。”
鱼群在池边游荡,昂着脑袋,吐着泡泡。
张国宾换上一套青色长衫,回到唐人街几天,准备参加山主就职仪式。
整个大公堂都忙的热火朝天。
他却还有闲心散步。
“嗯。”
“我打算在就职以后,调一批人手跟资金,重点发展资源再生的项目。”他说道:“一个夏威夷州不够。”
“太小。”
“起码要拿下加州的资源市场。”
黑柴点头:“我派公司的人做过项目调查,夏威夷州三百万人口,一年的资源回收就有两千万美金利润。”
“加州有一千多万人,每年的收益达到几亿美金,未来市场前景很好。”
张国宾笑了:“不赚钱的生意,我从来不做。”
黑柴回过头看他,面露赞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谋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大生意。”
“这桩生意怕是提前考察很久了吧?”
张国宾想着说实话也没人信,干脆躺平,点头道:“是想很久了。”
黑柴则道:“这桩生意一摆平,大公堂的兄弟们就知道,你也是真正的会为大公堂做事。”
“财权、兵权,本来就掌握在你手上,想怎么干,放手去做吧。”
张国宾点头:“谢谢阿公。”
黑柴把鱼饵喂光,背负双手,踱步走出石板路,望着日暮时分,云彩火红,叹道:“我是真的老啦。”
“年轻的时候,一心想要骑大洋马,现在大洋马躺在床上,我都已经骑不动了。”
“阿公。”
张国宾动动嘴:“留下来吧?”
黑柴笑道:“我连山主都帮你当了,留下来还能干什么,再过一周就是你的山主就职仪式。”
“届时,天下洪门的人都会来为你庆祝,现在有什么感想?”
张国宾深吸口气,怅然道:“只是有点想家。”
“男子汉,大丈夫,有了天下才有家,旧金山的私人机场里,随时停着你的专机,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这算什么?”
黑柴一拂袖,语气霸道:“光想着自己,怎么当一个好大佬?”
“这一点不用我教你。”
张国宾点头。
黑柴道:“对了,加州做资源回收的是意大利人。”
张国宾眉头一挑:“黑手党?”
“什么年代了,早就没有真正的黑手党家族,要么洗白上岸做生意,要么成为囚笼里的罪犯。”
黑柴说道:“不过,伊菲尔家族,当年确实是享誉意大利的黑手党。”
“家族内部还遵循着黑手党家风,当代教父伊菲尔,维托是我的好朋友,到时候会来唐人街参加你的庆典。”
“到时候,你或许可以跟他谈谈。”
张国宾点点头:“我明白。”
一周后。
唐人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座长街的店铺都挂上红布,迎来送往的招呼声像是过年。
世界洪门各堂口大佬、大公堂各区理事、洪门内德
高望重的前辈、叔父、和义字号的坐观、龙头。
北美商界、政界、警界的大人物,加州长官代表,全球黑道知名组织、家族的成员,三天内就已陆陆续续来到唐人街。
上一次唐人街举办就职庆典还是在三年前,三年时光看起来不长,但世界已经起了很大变化。
本来三年隔一次举办就职庆典,象征着社团混乱,换届竞争,大肆操办也浪费钱财,可众所周知上一次柴山主就职只是代理任职,洪门兄弟们都知道今天才是真正山主的就职仪式。
尽管张山主已经吩咐公司的兄弟不要大摆排场,但堂堂洪门山主就职,不可能低调,从简。
连洪门山主的仪式都低调了,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洪门!
于是,张山主的就职仪式,场面,布置基本跟柴山主就职时用一个规格,只是上一次柴山主就职时,没有给世界洪门组织一齐发邀请函,这一次大公堂把邀请函洒遍世界洪门的各个分支。
仔细一算,当今洪门仍有七百多个多分支,遍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亚洲以国内大公为首,东南亚以洪门义海为翘楚,北美则以大公堂为第一!
另外,台岛、日岛、不莱梅、印度、刚果、越南、柬埔、非洲等地都有洪门分支,小到几十人,大到十几万人的堂口全都发出邀请函,可以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洪门,有洪门的地方都知道新山主的名!
这是历代洪门山主都没有享受的待遇。
一来,洪门最早是地下隐秘组织,很多时候新山主上任,下面的舵主、香主们都不知晓。
洪门为了避免被清官府打击,干脆以堂口、分舵为独立单位行动,只有在二战胜利以后,华夏又恢复正朔,洪门由于出钱出力,光大中华,得以登上历史舞台的正面。
二来,洪门在历史的潮流中屡次分岔,在政治、思想因素的影响下,甚至有互相对立的情况。
三来,二战结束前,国际阵营割裂,交通、通信都很不便,人口间的流动深受影响,民族文化的流动也受到限制。
最后,洪门尚未出现过一个,真正有全球号召力的山主,无论是出身大公堂的万潭渊,还是代理事务的黑柴,全都不够资格!
包括之前享誉世界的司徒先生,在全球号召力也有限,何况,那时的洪门根本没有今日之威风。
1990年3月11日,庚午年,戊寅月,乙丑日。
张国宾穿着一身白色长衫,昂首挺胸走进大堂,望向前方天下为公的牌匾,四大鎏金大字下,站着一位身穿褐山,手持纸扇,身姿笔挺的洪门前辈。
洪门山主就职仪式。
在世界华人的举世瞩目下,正在按照规矩,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进行着。
万潭渊展开纸扇,气势十足的朗声大喝。
“山下何人!”
张国宾脚步一定,拱起双手,抱拳道:“香江义海,和义总舵,张国宾!”
“来此何事!”
万潭渊再度出声大喝。
“共举义事!”
张国宾把拳举过头顶,拱向天道:“天理昭昭,山河破碎,马蹄踏破乱青山,帆力劈开沧海浪。”
“在下特来山门,求见山主。”
万潭渊点头道:“壮士稍后!”
十八位洪门兄弟,头扎红巾,手持朴刀,作「洪天祐」打扮,按照北斗阵站好,代表水浒一百单八将好汉。
有两人小跑着进入内堂通传,得到山主口令,再跑回来拱手禀告:“秉先生,山主有传!”
“好!”
万潭渊拱手唱合:“下结洪石大明砖,城基万载世流传,民安便把乾坤转,君臣相会定中原!”
“山主传令,请壮士入城!”
两位「洪天祐」在城内拉开房门,规规矩矩的捧刀站在
一旁,礼堂大爷开口唱道:“新造木杨城,惊动众洪英,干戈重重起,反清又复明!”
“新造木杨城,惊动众洪英,干戈重重起,反清又复明!”
大堂内,一名名「洪天祐」齐声传唱,在传唱声中一个白衫人影一步接一步,踏入城中,拱手说道:“见过山主!”
黑柴坐在一张楠木龙头椅上,背后是一个高大恢弘的香案,层层叠叠,一共十二层,每层都供奉着二三十张神牌,梁山一百单八将在下三层,历代大公堂坐观在中三层,二战时期为国捐躯的洪门英烈在上三层,三英五祖,五宗五杰等祖师爷在顶三层,班驳的木牌上还依稀可见黄花岗烈士的名字。
一根根烛火在微小的气流涌动下,轻轻摇曳,又缓缓稳定,一张张黄纸,铃铛,挂满香堂,每一张灵牌都是一段历史,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故事。
也许并不是灵牌上的每一个人都成功,都辉煌,但每一个都为改变,为未来付出努力,用生命践行信仰。
张国宾唯有来到大公堂的香堂内,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洪门仪式,并不是用来搞宗教氛围,搞洗脑。
原来洪门真正象征着一种精神!
反抗精神!
一个民族在骨子里若没有那份反抗精神,在迷茫中就很难找到前路,或许找到前路是更多英雄豪杰、风流人物干的伟业。
而“洪英”从一诞生起就是军户、大头兵、叛军、身上挂着叛逆、流寇、古惑仔的头衔,他们不需要负责找前路。
负责反抗到底就行!
遇到真正的不公,不义,不忠之事,出钱出人出命,敢于反抗、斗争、杀戮。
这注定洪门会受到很多人的蔑视和白眼,背上暴力份子的名号,但是他们从来不否认自己就是暴力份子。
自己生来就是要反抗。
在香堂的几百个名字,没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够安详晚年,甚至三分之一的人英年早逝,不是生于乱世、就是亡于乱战。
这也导致洪门在盛世时潜伏平静,到乱世时出山杀敌,参军建功,报效家国。
这可能也是洪门体质、基因造成的特殊性,然而,一个思维奇怪的人,从后世来到现在,成为洪门中的一份子,又给了洪门不一样的精彩!
将来的洪英不仅敢在乱世为国捐躯,也能在盛世为国效力,遇见不平事,一样敢奋起反抗。
“缺了反抗精神的洪门,就不再是洪门,而是吉祥物!”
张国宾眼里有火光,洞彻了洪门的意义。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洪门能够长盛不衰,传承几百年的原因。
不是洪门够强、够能跑,而是洪门把自身的意义跟民族、国家相结合,把反抗精神用在忠义的地方。
尽管,它大多数时候都在行驶着暴力的特权,但在需要反抗的时代必有洪门的一席之地,只要世界有一天的不公平,洪门就永远都会存在一天!
黑柴看着从阳光下走进香堂,明明一身白衫,出淤泥而不染,却又身处暗室,直面干戈刀剑的年轻人,眼神里不由闪过一丝敬佩之色,出声说道:“张国宾!”
“弟子在!”
张国宾一扫长衫下摆,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拱手抱拳。
“洪门兄弟八百万,无人不识张国宾,山主之位需以待,英雄皆唱你的名!”
“今日,本山主年迈体弱,不堪重任,洪门正需择一位年富力强,心怀大事的人才来带领诸兄弟前行,受兄弟举荐,你可有意?”
黑柴沉声问道。
一位位大公堂叔父们稳稳坐在两侧椅子上,屏息静气,眼神都盯着那人。
那人再拱手:“只愿为洪门、为兄弟、为国家!”
黑柴点点头:“好!”
“今日我传你山主印信,往后洪门兄弟遵你号令,凭你
趋势,天下洪英见之如主,望你不负兄弟所托、门人众望。”
万潭渊捧着一个托盘来到老头椅旁,黑柴拄着龙头杖起身,手脚稳健,在盘内取出一枚用红布盖着的金印,双手把金印交给张国宾,再同在香江一样亲手把张国宾扶上龙头椅坐好。
一代接一代,代代如此,薪火相传,即是传承。
张国宾只觉得一个恍惚之间,就从地板上来到龙头椅坐下,手上金印还未来得及放下,两侧的大公堂叔父们就起身拱手,单膝跪下,出声喊道:“见山主!”
“贺山主!”
堂外,二十余名大公堂扎纸人跟十八名「洪天祐」齐齐跪下,出声大喊:“见山主!”
“为张山主贺!”
数十名和义字号坐馆及大公堂海外分堂的话事人都纷纷大喊:“为张山主贺!”
噼里啪啦。
礼炮声响起。
19八0年4月7日,庚申年,庚辰月,庚戌日扎职和义海双花红棍。19八3年7月13日,星期三,癸亥年,己未月,壬寅日,六月初四,就职和义海坐馆。
19八5年立下誓言“和字头,义字心”,订立和义,成为话事人,1990年3月11号,庚午年,戊寅月,乙丑日就职天下洪门山主,大公堂话事人。
十年岁月,恍然如梭,本以为人生已是顶点,用十年人生走完别人一生的路,恍惚间才觉得竟又是一个,将来的岁月还会更加精彩。
ps:注意,这不是结局!
只是时间线会拉一下,然后把最后两三段剧情写完。
738 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
张国宾走出香堂,向各位大公堂扎职人拱手,抱拳∶“诸兄弟,见过了!”
“见过山主!“
火牛、阿南、万通、球哥、斗魁、大基一干人深深埋头,弯腰曲背,大声喊道。
张国宾又带着众人走出庭院大门,望向门口的一班世界洪门兄弟,抱拳道∶“诸兄弟,见过了!“
“见过山主!“
林光耀、赵山河、飞麟、生菜、武兆楠、丧狗,天堂等洪门字号坐馆守在门外,齐齐鞠躬,抱拳行礼。
张国宾昂起头,望向前方的人影,出声说道∶“松拍二枝分左右,中节洪花结义亭。”
唐人街内,三千余洪门兄弟,齐声呐喊∶“忠义堂前兄弟在,城中点将百万兵!”
“众兄弟,木杨城内结金兰,红义亭外抗清军,随我前去拜见诸位义士!”
“是!”
“山主!“
锣鼓大作,金锣振响。
洪门兄弟各归其位,扎职人们陆续散开,前去负责迎接宾客。
张国宾则带着一干大公堂的叔父们,走向中华酒楼,招待等候已久的各位客人,李承豪、苗义顺两人分站在山主左右,宛如左右门神,不假颜色,上前见礼的北美各家族、商人、社团大佬都不禁多看二人一眼。
这二人又不知北美地方的势力,更不懂哪位宾客地位高,统一都是冷面相待,倒让宾客们真觉得两尊杀神够有气场。
张国宾在跟加州长官握完手后,约定过两天请他出海打牌,得到加州长官的大笑允诺,随之又来到一个鬼佬面前。
鬼佬穿着燕尾礼服,扎着一个黑色领结,络腮胡子沧桑,叼着一支雪茄。
“张先生。”
“伊菲尔先生。”张国宾握着他的手,轻轻弯下腰。
伊菲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备觉有光,连忙拉起张先生,出声道∶“在柴山主就职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一面,但是可惜,没有在那时看出你的潜力。”
“抱歉,伊菲尔先生。”张国宾笑道。
“nnn,听说你想要做资源再生的生意?“伊菲尔连摆右手,客气的道。
“对。”
张国宾答道。
“我愿意以交叉控股的方式,跟大公集团一起发展,额外赠予百分五的股分,作为您的贺礼。”
伊菲尔鞠躬讲道。
目前,伊菲家族的资源回收工厂是加州第一,规模比夏威夷州的巴格斯工厂要大三倍,产能高过五倍。
这时候提出交叉控股的意思,就是愿意共同开发资源再生行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折线也有几百万美金。
是一个不错的态度、不错的方式、不错的价格。
张国宾却拍拍他的肩膀,出声道∶“伊菲尔先生,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受您的恩惠。”
“想要的市场,我自己会去拿。“
伊菲尔表情有些僵硬,寒暄道∶“张先生,合作才能共赢。”
“对外竞争,对内合作,要跟我合作,得要先是我的朋友,不可否认,您是一个朋友的好选项,但在我就职仪式的这一天,请不要跟我谈生意上的事情。”张国宾语气谦逊,气势却咄咄逼人。
“毕竟,这对是对我的不尊重。”
伊菲尔五十余岁的年龄,也不得不为这句话弯下腰,道歉∶“对不起,张先生,是我冒犯了您。”
在加州大公堂是江湖第一大势力,无论是外来的意大利家族,还是本地的北美飞车党,一个个都要匍匐在地。
张国宾没有直接答应伊菲尔的请求,一来是需要对伊菲尔家族做一个评估,二来是测试一下伊菲尔家族的服从性。
如果伊菲尔家族够服从的话,当作一只斗狗圈养起来更好,如果不够的话,自然可以杀了烹犬肉火锅。
以大公堂在世界上的体量,想要继续过好日子,就得对外族的社团公司下手,正如美帝收割全球经济一样,想做地下世界的皇帝,也得收割全世界。
所以,张国宾可以对自家人以和为贵,却不敢轻易跟鬼佬们谈合作,每一份合作,就是在压榨自己人的发展空间,当然一味的斗争也是自取灭亡,怎么边谈边打,以打促谈,成为关键的手腕智慧。
只要未来是在一步步向好,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伊菲尔目光顺着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公堂山主,远远没有想象中来的和气,先前的资料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商人,可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感受到那勃勃雄心。
看来伊菲尔家族在加州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张国宾则在人群里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红酒杯走上前,大笑着喊道∶“老柳,竟然能够在旧金山见到你。”
“这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
柳文彦穿着灰色中山装,手持酒杯,正在同一位老者畅谈聊天。
“张山主!”他听闻招呼声,连忙转过身,轻轻鞠躬。
张国宾上前扶住他肩膀,表情故作不悦的道∶“你我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客气作什么,国内的事情不忙了!”
柳文彦跟张山主轻轻一碰杯,就把一杯红酒饮下,谈笑风生“忙,怎么不忙!”
“要不是沾你的光,我都没机会出国一趟。”这会他也是带着任务来的,连忙引荐身旁的大佬“这位是欧阳先生,国内大公的话事人,特地来北美祝贺你就职。”
“欧阳先生,千里迢迢,一路奔波,辛苦了。“张国宾早就受到国内大公话事人会来参加仪式的消息,对于欧阳先生也有一些了解,再拿了一杯红酒连忙敬道。
欧阳先生则留了一束白花花的山羊胡,手上端着白酒杯,出声将道∶“今日是你金榜题名的日子,***了,你随意。”
张国宾不禁为欧阳先生的豪爽感到开心,一同举起酒杯,出声道∶“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欧阳先生会心一笑,出声讲道∶“张先生年轻有为,我开心能够见证大公堂在你的带领下大展宏图。”
张国宾笑道“欧阳先生过奖了,早早就想去内地拜会你,但是听说你同老山主的有些间隙,我也不敢过多打搅。“
“那些事情早就随风而去,人都死了,还谈这么多干嘛。“欧阳先生大手一挥,出声说道∶“往后来国内都记得给我打电话,你我一内一外,就算分割两地,却也都是洪英,信奉四个字。”
“天下为公!”
张国宾点点头∶“一定。”
“洪门花两朵,海内各一枝!”
自从大公堂分国内外两会,北美大公堂历代山主就职仪式,国内大公堂就没有派人前来参加。
原因很简单,国内的兄弟们上了新台阶,就算失去了最核心的精神,但是身份也不一样了。
现在国内大公堂派人前来北美,代表着国内对北美大公堂的新态度、新认可,这个态度则来自于大公堂的新山主,可称是前无古人的!
张国宾在酒楼内大宴宾客,跟该喝的人都走过一圈,就有些不胜酒力,扶额叹息了。
虽然,他酒才喝到三分,气势刚刚打开,但是考虑到就职仪式,要保证大公堂的对外形象,不能够把酒喝到位。
于是,他便主动先行告辞,在李承豪、苗义顺等人的照顾下,乘车回到“夏园”的庭院当中。
水榭之外,清泉流响。
阁楼之中,一壶清茶。
张山主身穿白衫,手肘放在茶几上,右掌轻轻抚着额头,出声讲道∶“这班人真是能喝。”
“宾哥,恕我直言,我见过的江湖大佬里,你的酒量最差。”
大波豪挤眉弄眼,调侃道。
“放屁!”
“主要是老骨头太多,我要关照他们的身体,免得一个个猝死在酒宴上,晦气。”张国宾拿手在鼻尖挥挥,佯装嫌弃。
大波豪会心一笑,看破不戳破,再出声道“大佬,那个意大利人怎么解决?”
“公司的调查报告在这里。“
张国宾伸出手。
状师昌夹着一个公文包,站在后侧,取出一份文件递上∶“豪哥。“
“阿昌。”
李成豪接过文件,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兄弟四人重新一起共事的感觉真好。
尽管,阿昌在北美也是一直为大佬办事,可兄弟不在身边,总会觉得想念。
李成豪打开文件夹,认真阅读,半晌后道“伊菲家族就剩下三亿多资产,可用的人手不到五十。”
“家族重心就是那间资源再生工厂,那就简单了,直接吞掉!“他合上文件。
张国宾喝了口茶,醒醒酒,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倒不是我不肯跟他们合作,但是若以交叉控股的方式,我们绝对拿不到最大股权,在公司里没有主导权,将来要么白白错过机遇,死守一个加州。”
“要么我们出大力,拿小头,怎么算都不如吞了他们好,而且意大利家族跟我们一样是外来户,根本比我们还浅,根本不需要顾及其它影响。”
加州的江湖生意已经有固定版图,最肥、最大的肉,全都是大公堂手下,剩下的生意要么有技术性、要么已经被垄断,不能随意下手。
没有做好前面的准备,一旦开战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大公堂不怕招架不住,但是福是祸,是赚是亏,能不能让兄弟齐心就是一个大问题。
偏偏废物回收生意以前在江湖算是小生意,后来被伊菲尔家族盯上,做成年利润上亿美金的大生意。
江湖上的人都认为入场时机已过,再办废物工厂一来容易跟伊菲尔家族开战,二来需要时间沉淀和积累。
没想到,大公堂直接收购了夏威夷最大的废物回收公司,有了两间成体系的工厂,搭上快板车直接入局。
这下伊菲尔家族面对的局势就很危险,主动愿意伏低做小,合作经营,却还是逃不过大公堂贪婪的目光。
“那就干了!”
“交给我来!“李成豪语气果断。
壮师昌推推眼镜,温吞如水的提醒道∶“豪哥,意大利家族有一个传统,假设父亲死于仇杀,孩子必须为父亲报仇,否则便无法继承父亲的一切,若是教父全家都死于灾祸,教子也有责任替教父报仇。”
“教父在意大利家族中的地位,不逊色于坐馆,而且是一种更紧密,范围更小的私人关系,伊菲尔.迈克先生就是当代家族的教父。”
李成豪对老兄弟的提醒一点即透“放心,我会送他们全家都上路,就留一个教父,再一个个解决上前复仇的教子。”
“西西里灭亡的家族也不止一个了,多一个伊菲尔家族又算得了什么。”
张国宾点点头,抛出一个答案∶“为了方便你调兵遣将,外出办事,我决定授你天下洪门二路元帅之职。”
“阿豪,有没有信心?”他眼睛望向大只佬。
李成豪却愣了一下,扰扰头道∶“宾哥,真的假的啊,我在北美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
北美大公堂在册就有两百多万兄弟,里面文德武德,职业军官、特种部队,律师博士都有,既不缺专业上的人才,也不缺做黑手的打仔。
张国宾却举起茶杯,调侃着道∶“我都没有退休,你还想着退休?只要我在公司当一天班,你就给我做一天的二路元帅。“
李成豪顿时觉得非常暖心,大涨志气,出声说道∶“好!宾哥只要信我一天,我就做宾哥永远的马前卒,什么二路元帅我都不
做,只做宾哥的马前卒!“
两个月内,伊菲尔家族六个关键人物,相继死亡,有的死于车祸,有的死于溺水,就连伊菲尔.迈克都在一次跑马中意外跌落地面,不幸只摔断一只腿。
伊菲尔家族则在暗地中开始跟大公堂进行搏杀,两次血并都用上烟火,直至伊菲尔.迈克摔断腿后,好似摔断所有心气,主动把工厂账目做成亏损,在市面上开始低价抛售工厂股权。
大公堂以三千万美金的价格,收购了伊菲尔工厂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剩下百分之八由政客持有、百分之十二保留在伊菲尔家族手中,伊菲尔家族的没落不可避免,加州资源再生行业也被彻底垄断。
一个酒店房间里,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翘起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盯着伊菲尔.迈克说道∶“伊菲尔先生,您的小孙子是不是还没有教父?”
739 契爷、华东水灾
伊菲尔.迈克坐在椅子上,表情紧张,点点头∶“没有。”
“嗯。”
李成豪鼻孔吹出两条白龙,瓮声讲道∶“有没有兴趣认我大佬作教父?”
伊菲尔.迈克面色欣喜。
“如果张先生有意做小约翰的教父,那将是伊菲尔家族的荣幸。”
认教父。
代表着臣服。
虽然,意大利家族中向外人臣服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是,伊菲尔家族已经在跟大公堂的竞争中完全失利。
能够拜大公堂山主为教父,代表两家的冲突以和解告终,未来就不再是敌对关系,而是亲密的合作关系。
当然,伊菲尔家族在加州废物回收产业中的份额已经被占去多数。
可伊菲尔家族始终要传承。
李成豪眼神瞥向他“算你识趣。“
伊菲尔.迈克,却道∶“不过,教父是十字教的教会关系,需要请神父已经见证,没有神父会为一个不信教的人做事。”
“据我所知,张先生可不是信徒……”
“不就是认个爹嘛!”
李成豪大手一挥,端起茶盏,浑不在意∶“认爹的方式有很多种,鬼佬的方式不行,就换我们华人的方式嘛。”
“教你的小孙子过来,同我大佬磕个头,敬个茶,认个契爷也是一样。“
要是有巨大利益摆在面前,要大佬信教也不是不行,可伊菲尔家族都已经被打服,现在是为伊菲尔家族提供保护。
根本不需要在意形式。
洋的不行。
就来中的嘛!
何况,在李成豪心里契爷两个字的份量,可是要比教父更高,江湖当中,也不乏有大佬收干仔。
三十几岁,四十岁还拜坐馆为契爷的人可不少,关系可以纯粹,可以险恶。
张国宾在香江却从未收过契爷,主要是太过年轻,收大自己一轮,两轮的儿子。
讲出去不好听。
现在,第一次收却要收鬼佬作儿子……
伊菲尔.迈克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点点头∶“好!”
一周后。
中华酒楼,六层高的酒楼全部包下,摆了三十一桌,主桌摆在楼顶,仅有大公堂的几位叔父、大爷陪座。
张国宾则一身西装,坐在一张祖师画像的茶几旁,左手扶着檀木椅,右手端着茶盏。
室内,一尊关公神龛挂在墙上,一口铜炉内铺满香灰,寥寥青烟升起,伊菲尔约翰及其妻子,儿子,一共五人站在一侧,目睹着华夏神秘的宗教仪式,传统活动。
小约翰是个满头金发,眼睛很大,皮肤白皙,有着双眼皮的六岁男童。
他有些不明白正在进行什么,只是在礼堂大爷的引导下,按部就班接过三支香火,再在关公像前鞠了三躬,随后再把香火***铜炉内,小心翼翼跟着大人来到一张茶几前,睁大眼睛,瞪着蹲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人。
“男丁伊菲尔约翰,生于旧金山,祖籍意大利,生于乙丑年,癸未月,乙亥日,癸未时,聪明伶俐,忠孝两全,愿拜大公堂张国宾先生为父。”礼堂大爷手里缓缓展开一幅锦布,朗声喊道。
张国宾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眉目间英气勃发,简简单单的说了两个字。
“跪下!”
礼堂大爷朗声喊道“如若诚信,跪下叩首!”
一位侍者上前低语几句,小约翰就乖乖的跪在一个布垫上,眼神瞥向身侧的父亲、爷爷,没有收到回应,便继续在引导下低头叩拜,连扣三个响头以后,小约翰麻木的站起身,看到椅子上的大人好似有些赞赏的看着他。
“敬茶!”
礼堂大爷再喊一声。
有人端着茶盘上前。
小约翰有点适应了节奏,主动端
起茶盏,恭恭敬敬的递上前去,用特意学的汉语说道“契爷请喝茶!”
“好。”
张国宾接过茶盏掀开碗盖,撇了撇嫩叶,轻轻饮下口茶,再把茶盏放在桌面,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上前去“一点心意。”
里面是资源再生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小约翰也不知道红包是什么,但可以领悟到是礼物的意思,接过之后整张脸眉开眼笑。
张国宾则对他道“赐名,张红亭。”
礼堂大爷在旁提起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一个名字,直接记入大公堂的海底名册,写在张山主的传承之下。
待到名字写完,还特意用笔尖勾出个圈,于里面写上意大利人的标注。
张国宾在给小约翰取完文名后,搭着他的肩膀,让摄影师拍了张照,便爽快的起身离开茶座,就连餐桌上的酒席都没有吃。
将来伊菲尔.约翰将从小接受华人文化的教育,同时在大公堂的资助下长大,基本割裂了跟原生家庭的联系,但在法律上却还具有伊菲尔家族的继承权,未来也将替大公堂办事。
大公堂也没有想把他培养成质子的想法,只是一切都按规矩来,契爷本身就有教育、保护孩子成长的责任。
不过,有伊菲尔.约翰在手上,伊菲尔家族别说翻天,连一点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伊菲尔家族很快就成为大公堂的附属势力,甚至仅在张国宾一个人的掌控之下,在北美张国宾终于又有了一支奇兵。
假设,他没有独立在大公堂体制外的力量,光靠在大公堂体质内的名声,做什么事都要平衡利益,多方面考量,一旦有什么政策触及到利益集团,就有可能造成反扑,或者动乱。
这太不爽了!
他早已经适应在和义海的乾干独断,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何人都挡不住!
虽然,每个人都是为大公堂在考虑,但是,每个人的立场中又会有个人利用,若没有一股在外侧应的势力,他在大公堂根本做不到一言九鼎,言出如山。
现在,他不禁掌控了伊菲尔家族的产业,还借助伊菲尔家族的势力,反过来巩固在大公堂的权威。
可谓一箭双雕!
不知伊菲尔.迈克在之后是否会为“认爹”感到懊悔,但起码,伊菲尔家族尝到甜头了,未来半年内,夏威夷州的回收工厂二期建造,开始投入生产,加上加州伊菲尔工厂的产能,合并后的大公资源再生公司,一跃成为北美最大的独立资源回收公司,每年回收的钢、铁各超万吨,纸料、家电、皮包等金额超过五亿美金。
年底,大公资源再生公司的净利润达到三亿美金,在加州投建第二期工厂的同时,还带动了大公堂的工程公司。
还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内,投资开设资源再生实验室,投入两千万美金,进行相关方面的科研。
一条以技术为领先的产业链,正在一步步的完成链接,只要资源回收的技术领先,能够在更多品类,更多环境下提取出更多的可用资源,未来大公资源再生做到全美第一,乃至做成世界性的工厂都没有问题。
1991年6月12号。
迄今,张国宾就职大公堂山主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一年内发展起来的资源再生行业,只是小政绩中的一项。
他为超八干多名在美华人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永久居留绿卡及护照,也为大公堂跟国内的贸易合作打通关节。
现在,每天有超三艘邮轮,五十个货柜的“华夏制造”在旧金山码头落地,通过大公堂的铺货渠道,一件件进入北美的商铺之中,走进美国佬的千家万户。
其中,很多商超门店都是由大公堂开设,或者是由华人经营,从物品的制造,到出关,航运,直至收到美金,每一步都是在大公堂的手中完成。
大部分
邮轮也是在港岛荃湾码头出发,海面上每一艘船的往返都是在为“华夏制造“提供燃料,都是为大公堂及张国宾个人印钱。
“华夏制造”的物美价廉,也为华夏商品打开销路,不可否认,出口货跟内销货质量、标准是不一样的,咱们真的能造好东西,当然,换算一下汇率,其实价格也会涨,一分钱一分货是真理。
华夏正在源源不断的用血汗,进行原始积累,工业科学研究,张国宾也在这个过程中,献一份力,赚一点钱,配合经济贸易。
“哒哒哒。”
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状师昌在得到应许后,推开门,规规矩矩在门口抱拳,行礼道∶“山主!“
“阿昌,进来聊。”张国宾笑着站起身,拿了一个茶杯,替他倒好茶盏,等到状师昌来到办公桌前正好递上。
“什么事?”
状师昌把杯子里的茶喝光,润了润嗓子,出声道∶“根据国内的消息,皖省上个月底开始连降暴雨,大部分地区都受到灾情影响,无法开工,内地的合作商打来电话,希望总公司酌情考虑货物延期交货。”
“这批货数量很大,主要有服装,鞋帽,生活物品,汽车零部件等,金额达到三千万美金。”
“等等。”
张国宾眉头一皱,出声问道∶“先别提钱的事,国内的灾情怎么样?”
“很严重。”
状师昌眼神不忍,语气悲怆的道∶“潘阳湖、太湖、洪泽湖、巢湖的水位线都已经超过一级预警。”
“今年的雨来得又早又快,目前黄河、淮河都有决堤的风险,皖省就是有河口决堤,直接淹没了城镇。”
“那些工厂的员工都来不及撤,很多小作坊连人带货,一起都被洪水卷走了。“
张国宾心头一痛,深吸口气∶“雨停了没?”
“没有。”状师昌叹道。
皖省位于华东地区,华东地区又是国内水资源最丰富,降水量最高的地区,同时位于长江、黄河的出海口,毗邻海港,也是国内经济最发达、潜力最大的地区。
苏、浙、皖、闽、鲁、赣、沪、台。
全都是华东地区的一份子。
可谓是集祖国菁华、潜力为一身。
地区内河道密布,纵横交错,华夏五大淡水湖,四个都在华东,长江、黄河、淮河、钱塘江四大水系之外,还有闽江、赣江、浊水溪。
南水北调的工程就是在华东地区调水。
国内历次洪水灾害,华东地区都是首当其冲,可以说大自然从没有馈赠,人类只是幸运的依附。
活下去,算你赢,死了,是回归自然。
张国宾攥紧钢笔,想起脑袋里阅读过的一份历史文件————《90年代华东水灾》。
这是祖国于改开之后,在南方奋力发展经济,遭到大自然的当头一棒。
别说华夏资源丰富,汇聚精华,独占地利。
每一关,每一步,都是步步艰险挺过来的!
90年代华东大水灾比不上9八年那一次出名,但5-7月间,三个月时间,国内1八个省、直辖市、自治区遭遇水灾,其中五个省遭遇严重水灾,首当其冲的是苏、皖两省。
皖省受灾人口达4八00多万人,占全省总人口近70%,因灾死亡267人,农作物受灾面积430多万公顷,各项直接经济损失近70亿人民币。
苏全省受灾人口达4200多万人,占全省总人口的62%,因灾死亡164人,农作物受灾面积300万公顷,各项直接经济损失90亿人民币。
200万无家可归的灾民在淮河大堤上搭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临时帐篷。
还有的人……
找不到尸体,
还帐
篷都没得住。
张国宾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必须做出点什么,这样一辈子才不算白混!
地位。
是用来救命的!
他眼神中露出果决之色,出声讲到∶“现在还没有停,大雨是不会停的,生意上的事情暂时放一放。“
“人在,生意在,人没了,连家都没了。“他挥挥手。
状师昌道“怎么做,大佬?“
他就知道大佬不会无动于衷。
“先打电话给国内的合作商,告诉他们,受灾工厂的订单可以延期交付,只要他们还产得出阿里,我们就收,国外这边先用一些库存货顶,断货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打出灾情就行。“
“另外,在国际上收购一批临时帐篷,皮划艇,救生衣,对讲机,手电和简易干粮,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国内的受灾区。“
张国宾说道“让国外的厂商把货直接送到港岛,港岛那边验完货,用义海中港的车队送。”
“灾情没有结束前,义海中港所有车停工,转为救灾车,调配往全国灾情区使用。”
救灾车是义务性质,没有钱拿,还容易损害。
每天还要给司机负钱。
要加油。
又上不了工,运不了货。
光这一条命令下去就是几亿港币的损失,可有时候有钱都没用,要得有车!
各地的车队都不够用。
全国能够一次性调用上千台物流车救宅的企业。
仅有义海!
上了,
能少死很多人,但会少赚很多钱,
不上,
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还不是不上?
现在国内的灾疫已经开始…
却还未到最巅峰、最困难的时刻……
老家人还在硬挺。
张国宾却看不下去了!
状师昌记下命令“简易干粮还好说,国内、东南亚都有一定产能,价格便宜,关键是临时帐篷,皮划艇,救生衣,对讲机,手电等物资。”
“如果要达到大型救灾标准的,一套下来一千多美金,要买多少?“
740 肝胆相照
“以我个人名义先捐两千万美金,购置两万套,剩下的款项需要经过董事会开会讨论。”
无论是个人名下的企业,还是义海集团、大公集团。
大小企业都是股东的。
张国宾就算是掌权人,涉及到公帐的调动,还是需要通过股东大会,就算只是名义上的讨论。
何况,个人资金速度最快,公帐资金的调动,有银行手续要走,特别是涉及到外汇方面。
不过使用个人资金,就是个人捐款。
在割肉啊!
不可能无上限的捐钱。
状师昌懂得,当即点头∶“两万套的救灾装备,足够大大缓解皖苏地区的救灾形势,可以救出很多人。”
“加上当地的救灾设备……”
“差不多够了。”
“不够!”
张国宾摇摇头,点起一支雪茄,吐出烟雾∶“你还是不了解内地,现在内地全力发展经济,看起来条件逐渐变好。”
“但变好的只有经济产值,很多地方还需要补足,专业的救灾设备,一个县不一定有十套。”
“一个市说不定都凑不出一百套。”
这句话换十年后讲,有些不合时宜,但放在现在却是真实写照。
状师昌面露错愕“那这样!”
“但是不要怕。”张国宾眼神犀利,眼里有光∶“祖国有血肉长城,有子弟兵,该救,能救的,一个都不会落。”
“就是苦了他们。”
“那些年轻人。”
“唉……”
张国宾叹出口气。
什么叫子弟兵?
有事他先上!
以血肉为躯,挡滔滔洪水!
这种事情在国内发生过太多次。
因为,华夏大啊!
坐拥丰饶的资源,最多样性的地理,必也多灾多难。
华夏人民是打不倒的。
文明是抗出来的!
地震、洪水、山崩、风暴,哪次不是这样?
可哪一次败过?
欠缺的地方要补足,子弟兵也要信赖,所捐的物资,就是要减少子弟兵的伤亡。
一千美金救出一个人就值得了。
要是能在救出一个人的同时,少一个英雄的牺牲,更值了!
华夏不需要那么多的英雄。
状师昌面色动容∶“那必须马上召开董事长,让公司通过捐款的会议,给内地提供更多的救灾物资。”
“嗯。“
张国宾点头道∶“你打电话让阿耀在香江,代我召开义海的董事会,大公堂这边我亲自通知。”
“另外,物资的事情赶快办,接下来的事情,你有的忙。”
张国宾直言道“钱这方面,我只信任你一个,虽然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允许漏泄油水出去,救灾上的事情,一分钱我不想少。”
状师昌一直是大佬的财务大管家,心头会意,出声道“放心吧,宾哥,经我手过的钱,绝对不会少一分。”
“谁打这笔钱的注意,我先拿他去填堤坝。”
……
救灾物资的筹备工作,很快就展开,当天大公堂就联系好各个供应商,让供应商把库存先给交出来。
由于水灾局限于华东范围,国外产能不受影响,也不存在临时涨价的空间。
一家供货商不做,自有另一家供货商接手。
在大规模要货,反而没有杀价的情况下,各个供应商都很快签好合同,进行配货。
张国宾也打电话给柳文彦,让柳文彦准备好接货,老柳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晕了。
他就一句话“我替全国受灾的群众谢谢你!“
“宾哥!”
两千万美金去化缘
都难化!
何况主动送上门,而且给的不是现金,是急需的救灾物资,还包了航运、物流、配送。
这比钱更难的!
荃湾,货柜码头,一艘环球航运的轮渡停进泊位,一排排大型货柜车,在岸上整齐划一的打开车灯。
“咚,咚,咚!“
一辆辆货柜车睁开双目,炯炯有神,宛如一头头醒狮,等待着狮王的怒吼。
司机们放下手中水壶,丢掉香烟,拉上窗户。
接货人拿着单据,哒哒哒,跑上甲板,出声大喊∶“正艘船都是我们义海的货,直接卸,要发车了!“
“明白。”邮轮的工作人员非常干脆。
码头上的吊机马上开始运转,机械臂挂起一个个货柜,把货柜放进车斗。
副驾的司机拴紧货柜,拉开车门,再登上车。
“出发!”
一辆辆货车就陆陆续续驶出海港,在快速路上奔口岸,文锦渡口岸,四十多名海关成员,穿着制服,手持警示棍,站在关口指挥车辆通行,六车道的口岸封锁了两条通道,其余过关货车都在另外四条通道拥挤着排队。
一位站岗的海关督察,在前方看见义海中港的码头货柜车驶来,远远的就拿起对讲机出声汇报“上官sir,义海的车到了。“
“收到。”
上官高翔作为海关华人一号实权派人物,助理关长,竟然亲临现场,拿着对讲机坐镇。
当下把对讲机放在嘴前,干脆利落的道“开关!”
“yes,sir!yes,sir!“一阵警员齐声应诺的声音响起,四名警员迅速跑步来到路中间,撤掉挡在通道中间的路障。
十几秒后,老陈开着第一辆货柜车呼啸而过,期间停都没停,一路绿色通道就离开港岛境内。
“妈的,一辈子开了几千趟货车,第一次被海关封路送行。”他拍了下方向盘,话里咒骂,脸上却是笑容,眼神里却充满荣耀。
货车经过关口减速的时候,老陈眼神正好跟上官sir一触即逝,不知为何,老陈举起手敬了一个军礼。
“多谢了,长官!”
上官高翔的眼睛透过窗户玻璃,正好看见老陈敬礼的一幕,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举起手臂回了一礼。
“加油!”
一辆一辆货车驶过口岸,口岸的一头开了绿色通道,为了救另一头的家人,另一头的家人也派人员,在关口迎接。
老陈开着车看见简易帐篷,还以为是设卡拦截,缓缓停下车,匆匆忙忙的跳下车门,叼起一支烟,不由分说的喊道∶“快点检!”
“老子还要去送货!”
话音未落,一位穿着中山装,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便走上前来,掏出一个打火机“啪。”
替他点着了火。
“不用检了。”斯文男人说到“同胞之情,同舟之义,多谢晒!”
老陈的眼神缓和下来,吸着烟,表情孤傲的挥挥手∶“不用,我们也是听公司老板的吩咐,干这一单是有钱拿的。”
斯文男人却道“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算是一点心意。”
夜色当中,一群群穿着白衫的工作人员,正拿着红色横幅冲上前,急急忙忙的挂在车厢上,生怕晚一点就挂不上去。
不知老陈这部车,其余跟上的货柜车,也全被挂上了横幅。
“搞乜野?”
老陈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场景,斯文男人谦逊的道∶“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每条横幅上都写着————义海集团救灾车。
这张横幅统一被挂在右面,左面则挂着不同的标语,有∶情义如海、同舟之情,港中一家,两岸一心,洪水无情人有情,港澳同胞最深情等等…
老陈一个粗人,以前混社团的,
后来开货车,一辈子摸爬滚打,钱是赚到了。
尊重与光荣却缺了少,特别不适应官方这一套,略显别扭的道“我真不是为了图名,只是听老板的话……“
“我理解。”
斯文男人点点头,却鞠了一躬,郑重的道∶“多谢。”
“唉,你不理解。”老陈长叹口气。
斯文男人却道“你就当做是一路上的通行证吧,挂着横幅的救灾车,一路上都不会收公路费。”
“那好吧!”
老陈不再拒绝,毕竟能不付钱,谁愿意付钱呢?可是他却将抽到一半的香烟丢下,急忙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深吸口气∶“走吧!”
“轰隆。”
当车子启动的时候,他心里发誓∶”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安全的把物资送到灾区!”
“一定!“
这既不辜负张先生的期望,也不辜负家人的情谊!
一辆辆挂着横幅的货车,在内地的公路上行驶着,车辆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根本没有在深城停留。
加油站补过油。
直奔灾区!
当货车深入灾区之后,看见灾区满目疮痍,灾民遍地,风餐露宿的场景,货车司机们心里都动容了。
太多货车司机在深城安了家。
对于他们,祖国早已是家,莫说是看见同胞,就算是见到外国的灾难,人类之间的感触都会很深。
灾民们望着抵达灾区的物资车,眼神里都是充满了光,老人、小孩站在路边,眼神里望着义海的名。
第一次有了爱。
地方人员则早已在广场等候,收到物资就地进行分配,生活物资、食物优先分配给群众,救生艇,手电等救生工具,马上调拨给子弟兵使用。
这夜过后,很多人对义海集团有了感情,谁都不能忘怀,夜黑里驶来的一辆辆货柜车,他们在货柜车上取到了食物。
就算是一碗泡面,也是记忆里最美味的佳肴,就算只看见一个公司名,也能记住一辈子!
老陈跟副驾轮换开车,足足开了四十多个小时,吃住都在车上。
下车后,直接摔了一个跄踉,把腰闪了。
火车上的红色横幅,则像是一条条红霞,把两地人民的心系在一起。
北美,大公集团,总裁办公室。
状师昌揣着几份文件,来到办公室门口,举起手轻轻叩门∶“哒哒哒。“
“请进。“张国宾中气十足,朗声喊道,语气里却有一丝焦急。
状师昌推开玻璃门,快步近前,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面,出声讲道∶“宾哥,义海集团昨晚已经通过理事会议,同意无偿捐款七千万港币的物资,货物正在紧急筹备当中,五天内可以抵达灾区。”
“大公集团昨天早上通过的会议,款项已经打入供应商账户,一共一千七百万美金。“
“好!“
张国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语气欣慰的道“折合五千万美金的物资,接近三十多亿国币,足够大力缓解灾情的救援压力了。”
这些钱跟灾情损失比起来微不足道,但是换成物资砸下去,已经有了挑大梁的作用,钱有很多,人却只有一条命。
洪门在关键时刻挑起大梁,也不枉“天下为公”四个汉字。
“不过……由于灾情路况复杂,货车师傅们连续驾驶,根据公司的通报,一路上碰撞停运的车有十三辆,七辆是微小事故,三辆大型事故,车、货全部报废,幸好人没事,剩下一辆车坠山,人、货、车全都没了。”
“还有两辆车下落不明,内地警方正在进行调查。“
状师昌一番话还没有讲完,张国宾刚刚眼里的笑意,转而又变得失落,眼神有些伤感“安抚好师傅的家人,全部按照工伤处理,公司要做好
慰问和善后。”
他已经无法关照到每一个兄弟的后事。
状师昌点点头“都已经开始处理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
“讲!“张国宾语气干脆。
状师昌道“义海车队的兄弟们,知道货物都是由你个人出资购买的,写了联名信,恳请公司不发薪!”
张国宾表情一愣“不发薪,发什么?“
开工,发薪。
已经是他脑海里的固定思维。
状师昌却道“发个奖状就得了,他们要贴在公司发的房里。”
“呃……“张国宾错愕之后,却是朗声大笑∶“得,发奖状!不,我给他们发门牌,光荣家庭的门牌!“
有人替他省钱,他乐得接受,兄弟们替他省钱,他心里却觉得自豪,现在紧着用钱,倒也不跟兄弟们客气。
将来公司宽裕了,好好给车队的老伙计提提待遇,起码不枉兄弟们跟他肝胆相照。
两个兄弟之间,肝胆相照容易,几千个兄弟,照样肝胆相照,这就是张国宾!
“好,我会让公司处理好。“状师昌推推眼镜,露出微笑。
不过,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当天晚上,他约了胡先生、苏爷、阿豪一起饮茶,有要事相商。
741 世界恳亲大会
月明星稀。
夏日蝉鸣。
张国宾吹着晚风,坐在中华茶楼,端起茶盏,点头道∶“阿豪。”
“宾哥。”
李成豪拉开椅子坐好,胡念中,苏齐铭两人在侧,四个大公堂的顶层大佬坐在一桌,摆明是要聊什么大事。
胡先生说道:“阿宾,人都到齐了。“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他眼神环顾四周一圈,年纪大了,倒更不喜欢弯弯绕绕。
张国宾喝了口茶,索性就直说∶“我想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
“嗯?”
胡先生表情一愣,旋即面露狂喜∶“好啊!”
“大公堂至今已经75年,足足75年没有召开过恳亲大会。”
上一次,天下洪门恳亲大会在1925年召开,主持者为司徒美堂。
谁能顺利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
谁就是真正的天下洪门之主!
大公堂正是因七十余年没有召开过恳亲大会,才在岁月当中慢慢失去号召力,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天下洪门总山。
就连总山的名头说白了,也是上一次大会留下来的遗产,要是有新人在其它地方,顺利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
天下洪门总山的名号就会被转移。
当然,这首先得挑战过大公堂,受到大公堂的认可,在当前时代难度极大,于江湖中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大公堂的政治遗产巨大,残存下来的影响力也巨大,所以,张国宾最终都选择来北美的大公堂就职。
“万山主一生的愿望,也是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重现大公堂的荣光。”胡先生轻抚白须,嘴唇有些颤抖。
“可惜,万山主身前威望不足,无论是内地大公,还是东南亚地区的洪门,听令着寥寥。“
“于是在70年代筹备过一次之后,万山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大公堂蒸蒸日上,和义海又在东南亚,两者策应,确实有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的能力。
内地大公都派人来参加张先生的就职仪式,想必也不会拂张先生的面子。
“不过有你来召开大会,一定可以成功!”胡先生感叹。
苏先生蹙起眉头,并不反对,语气郑重的道∶“阿宾,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是需要理由的。”
“毕竟,天下洪门义士散布天下,如何号召大家千里迢迢的跑来北美?跑来北美又为了干什么?”
“单单是恳亲聚会吗?”
这样的话,各地洪门大佬都要考虑,大公堂是否有兼并的野心,很多会来参加山主就职典礼的大佬,不一定会来参加洪门恳亲大会。
历史上,四次洪门恳亲大会,次次都有历史性的召开原因,比如抽调义士,报国参军,比如捐款革新,支持改革。
比如讨论政局,选择正统。
这一次该用什么名义?
张国宾出声说道“报效祖国,捐款捐物!”
老一套!
苏齐铭却皱起眉头∶“现在国内没有战乱,打出报销国家的名头,岂不是会徒惹笑柄跟非议……”
“与人斗为战争,与地斗亦是战争,与天斗更是战争!”张国宾却道∶“国内眼下确实没有人之斗,但却有天之斗,有地之斗!“
“华东地区连降大雨,洪水决堤,苏皖两省千里良田尽赴雨水,多少村庄,城镇埋进山洪,滚滚长江而下,几百万灾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居无定所。”
张国宾侃侃而谈,话语激昂∶“没有了家!”
“这何尝不是一场战争?”
此刻,他心底不觉得难受,而觉得有些快意,因为就算是对天地,他也敢抗争,一旦选择了抗争,恐惧,害怕等等情绪都会退却。
他为洪门、为同
胞、为自己感到兴奋。
有一种其乐无穷的快感。
苏齐铭倒吸了一口冷气:“华东的洪水还在涨?”
“起码下到七月份。”张国宾说出一个记忆中的数字,也是国内气象局的预估数据,苏齐铭掀开茶盖,品着茶道∶“大公堂、义海捐的钱不够救灾吗,这可是大公堂40年来最大的一笔捐款。”
“张先生,你尽力了,要是钱还不够,那肯定就是蛀虫。”
张国宾摇摇头,把茶盏轻轻放下∶“这笔钱是直接交付物资,物资足够国内救灾所用,但是救灾的关键在于善后。”
“这叫赈灾!”
“几百万灾民的善后工作,乡镇的修复重建等等,每一项都要花费巨资,国内压力是巨大的。”
胡念中皱起眉头∶“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号召天下洪门救赈同胞没问题,可是赈灾向来是官府的职权。”
“我是怕……”他语气忌惮。
“擅自赈灾,引来惦记,恐为不美啊。”
张国宾笑出声了:“怕什么,今年是明代、还是清代,老黄历的想法早就过气了。”
“不管是洪门还是子弟兵,能够救同胞的,都是好人。”
胡念中点点头:“好!”
苏齐铭道∶“我负责恳亲大会的筹备,要招待的天下洪英,少则几千,多则上万,需要仔细安排。”
张国宾颔首道:“行!”
胡念中拱拱手:“山主,恳亲大会放在何地召开?”
张国宾慎重思考片刻,出声讲道∶“香江吧,虽然香江离大公堂远了些,但是离祖国比较近,更方便东南亚的洪门字号莅临。”
“况且,欧美地区的洪门字号以大公堂为主,其余分支没有特别大的,还是多着重考虑东南亚分支。”
胡念中点头道:“好!”
虽然,大公堂把会址放在香江,有点劳师动众,但是,更能契合会议主旨,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山主是在香江起家,对香江有感情,可以理解。
张国宾点点头∶“阿豪,你负责送请柬,务必把天下洪门在册的各自字号全数邀请,缺一个都不行。”
李成豪端着茶杯,嘿嘿笑道∶“我就说大佬找我做乜嚼,原来是送请柬啊,放心,保证一个字号都不少”
张国宾微微颔首,拿起茶盏,送到嘴边∶“好好干。”
……
李成豪开完会,单手插兜,叼着牙签,潇洒的坐进一辆平治车内。
四眼杰把车门关上,回到驾驶位上,眼神瞄见后视镜,兴致勃勃的说道∶“豪哥,乜事这么开心。”
“好事!”
李成豪朗声大笑“宾哥要召开天下洪门恳亲大会,我来负责发请柬。”
四眼杰开着车,面色思索∶“豪哥,发请柬可不是一项好工作,若是平时节日、喜事,各方字号都愿意卖个面子。“
“包个红包,搭个飞机,没事还能混个包吃包住的免费旅行,但是天下洪门恳亲大会,一旦前来参会,就要受到会议结果的制约,无形中算是向大公堂低头,那各方字号就会考虑很多。”
“和义的字号那不用提,肯定是全力支持阿公,但是中东、欧美、朝鲜、苏联的字号,一个个都已经自成体系,很难邀请的到啊!”
李成豪降下车窗,在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支雪茄∶“要是容易办,就不需要我办了,总之,来者是客,不来就换一个人!“
“反正,只要字号坐馆到齐就成,至于是谁,那不重要,谁敢不卖我大佬的面子,休怪我阿豪不留情面。”
他点上雪茄,深吸口气“呼……“
要是连天下洪门山主的号令都不停,算什么洪门兄弟,正好清理门户了。
四眼杰脸上笑吟吟:“豪哥
。“
“我想跟你立功。”
中东方面的洪门字号,人数不过百,但却是职业雇佣兵,全都受过军事训练,不像是社团,更想打着洪门旗号的保安公司。
利用洪门字号做公司宣传,创世人则是亚洲一位洪门大佬。
朝鲜的洪门字号,则是在二战时期,随着红色风潮传入,自建国前就已经存在,但是跟内地一样成为官方的人。
成员大部分也是朝鲜本地人,至少同化了三代,洪门文化变成他们的小圈子身份,用来搞政治圈子的。
苏联洪门堂口人数则超过万人,全都是当年的华工后代,在华工地区扎根很深……
李成豪开始紧锣密鼓,发送请柬,苏爷也开始筹备大会,月底,天下洪门即将召开恳亲大会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洪门。
1991年7月11日,祖国京市召开《灾情紧急呼吁》新闻发布会,主持人向世界媒体介绍华夏东部地区发生的严重水灾情况,代表国家紧急呼吁联合国,世界各国,国际组织,及社会各个方面向皖、苏两省的受灾群众提供人道主义救援。
这是历史上国家第一次向全世界呼吁援助,一个新生的经济体正在面临灾难,正年轻的国家需要全世界的帮助。
与此同时,世界洪门恳亲大会的主旨,“团结一致,救援华东”契合了新闻发布会的主题,世界洪门都已经知晓91年恳亲大会的意义。
香江。
半岛酒店。
张国宾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一身黑色西装,翘起二郎腿,手上夹着雪茄,出声说道∶“明天,全世界的洪门坐馆都将汇聚一堂,接待工作是重中之重,不把他们接待好,他们怎么肯掏钱?”
他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举办恳亲大会更不是为标榜功绩。
单纯是要为祖国百姓吸纳捐款。
就像义卖会要做好服务,让捐钱的人感到享受,感到荣耀,别人出手才会畅快,才愿意多出钱。
张国宾完全把洪门恳亲大会当做捐款大会,肯定要把服务搞好,让人多多捐钱呐。
至于宰完肥羊,肥羊们怎么想的。
无所谓了。
状师昌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公司已经把半岛酒店全部包下,今夜凌晨开始,二十小时都有专人在机场等候。“
“会一路把参会者送到酒店,直至恳亲大会召开。”
恳亲大会的举办地点。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
正常人想要包下整座半岛酒店有一定难度,可张生是嘉道理酒店集团第二大股东,包下半岛酒店轻而易举,价格优惠。
“另外,餐厅、游艇俱乐部已经准备好,亚视、b那边,届时也会有记者到场。”在国内要办什么***,那肯定是低调为主。
电视台也不可能到场。
香江却是位置特殊,注册过的社团,要搞***,光明正大的来。何况,75年前司徒先生举办洪门恳亲大会可以风风光光,拍照合影。
他办的第五次世界洪门恳亲大会,一样要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好。”
张国宾弹弹烟灰,非常满意∶“事情干的很利索。”
“阿豪呢?”
“呃……”状师昌回忆道:“豪哥前段时间去中东发请柬了。”
“明天就回来。”
张国宾抬起手表看一眼,表情不悦∶“让他快点,别耽搁出席大会。
“好,我等会再打一个电话,另外,香江艺人总会的主席,周先生想要见你。”状师昌答道。
张国宾楞了楞神:”阿发吗?”
“是。”
“他人在酒店的茶餐厅静候。”
张国宾笑道:“请他上来。”
他回港岛的消息没有保密,周边
朋友或多或少,都能够听闻到风声。
不过,时间紧,会议忙。
一般人无事不会来打搅他。
周闰发也确实有事,一进门刚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就急匆匆道∶“张生,香江艺人总会也想为华东地区的灾民献一份力。”
“这样?”
张国宾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呵呵,叙旧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看见国内的新闻,我和协会的好友们都忍不住,大家纷纷感慨解囊,也只是杯水车薪。”
周闰发叹息。
不得不说,国内第一次的国际呼吁,在国际上带来很大影响,特别是海外华人圈子。
历史上,国内受到善款的四成都是来自港澳华人、海外华侨,其余六成才是各国官府,国际组织。
香江陆陆续续,已经开办了好几场义卖会,许多大亨纷纷一掷千金。
爱美电扇的刘老板都捐了五百万港币。
周闰发想献力很正常。
“我跟艺人总会的理事们商讨了一下,想要办一场慈善义演,把赚到的门票钱,全都捐给国内。”
“来找张先生,是想要借助张先生的电视台宣传一下,一些艺人的合同也在亚视……”
张国宾这才记起,为了91年的华东水灾,香江乐坛、影坛都贡献出了最豪华的阵容。
这些都是港岛艺人的拳拳之心。
742 忘我与《豪门夜宴》
“没问题,我会让亚视全面配合义演的宣传,不收总会一分钱广告。”张国宾答应的非常干脆:“另外,帮忙问问,有没有艺人愿意拍慈善电影。”
“慈善电影?”
周闰发表情讶异:“是指电影票房,版权收入,全部捐给灾区民众吗?”
义演是自古就有的筹款方式,具体模式已经很成熟,艺人们零收入,经纪公司零分成,按照合同。
谁也不坑谁。
这种情况经纪公司肯定会放人,香江的电影工业却是诞生不到二十年,慈善电影还是头一回听说。
“对。”张国宾毫无保留,温言解释道:“梦工厂可以出人、出设备、出编剧,拍一部专门用来筹款的电影。”
“发行、胶片等成本自负,一切收入捐给华东地区的群众,如果艺人总会愿意配合的话....”
“我愿意!”
周闰发抢声答道,后来又觉得太过兴奋,没有礼貌,调整好情绪说道:“我相信艺人总会的成员们也会愿意。”
“那好。”
张国宾面露笑容:“正好跟义演一起成双成对,就是乐坛、影坛的伙计们辛苦了。”“这不算什么。”
周闰发谦逊道:“能够帮到灾区同胞,既是艺人总会的荣耀,也是艺人总会的责任...“那包括跑马地的义演工费,就由我一个人出了吧。”
这只是小钱。张国宾道。
周闰发也不推辞,点点头:“烦请张先生定一下义演主题。”
“就叫'忘我大汇演'演唱会。”张国宾讲出历史上的名字:“这场演唱会没有明星,台上台下都是心系灾区的同胞。”
“好!”
周闰发只觉得名字很贴切,心里把事情理清楚,便站起身告辞:“我知道张生最近很忙,先不打搅。”
“要是离开香江前有时间,记得打电话约我饮茶。”他举手靠在耳边,做出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好。”
张国宾站起身,拉开办公椅,抬手道:“我送送你。”
....
回到办公室。
张国宾双腿搭在办公桌面,拿出一部大哥大,摁出一串号码。“喂?”
接通后。
王胖子谄媚的笑声响起:“张总,乜事?”“写一部剧本。”
张国宾道。
王经满脸惊喜:“好呀,好呀,张先生想要怎么样的!”“一个字,快!”
张国宾道。
王经诧异:“要快多?”
“跟你一样快,否则我为乜找你这个快枪手?”
香江马栏三分之二都是和义海的,小胖子有多快,早早就被摸清了。
王经表情古怪伸出手,掏掏裤裆,嘀咕道:“我虽然快,但是子弹多呀。”
张国宾则道:“这部戏起码要有两百个角色,二十几个主要角色,拍来筹集善款。”“梦工厂有闲的导演,都可以一起来拍,关键是上映的速度要快。”
王经懂了:“放心吧,张总。”“水剧情嘛,我拿手的。”
一部要有两百多个角色的电影,别指望剧情有多好看,越多的人物就代表剧情越零碎。
正经拍肯定不行。拍不正经的?“嘿嘿嘿。”王经有经验。
“具体参演名单,过几天跟发仔要,资源用梦工厂的就行,其它事情看着办,我只看结果。”
张国宾说道。
王经马上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啪。”
张国宾挂断电话。
王经听见盲音,连忙把电话收起,在抽屉里拿出两张白纸,提笔就开始写剧本。晚上。
黄佰鸣路过走廊,本来都已经来到电梯口,回头看见王经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贼眉鼠眼的发出荡笑。
“死胖
子。”
“又在办公室里搞小明星,弄的房间里都是鱼腥味。”他捏着香烟,心里打起坏主意,蹑手蹑脚的进入办公区。
“哈!”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猛的推开门,吓了王经一跳。
王经惊的丢掉钢笔,捂着心脏,站起身大骂:“***,找死啊!”
黄佰鸣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些失落,又有点抱歉,连忙道:“唔好意思,经仔,还以为你在开炮呢。”
“怎么,有新项目,奋笔疾书的写剧本?”他走上前拿起剧本,面色狐疑道:“《豪门夜宴》?”
“搞乜呀?”
王经撅起嘴巴,得意洋洋:“张先生亲自吩咐的新项目,拍来给灾区捐款的。”
“好呀你,玩妞不叫我,有新项目也不叫我?亏我上次请你一起三人行,没良心!”黄佰鸣骂道。
王经语气一弱:“同道又怎样?下次请回你咯。”
黄佰鸣看了半夜剧本,摇摇头道:“经仔,你这样拍不行的,不吸睛,不能卖票房?”
“两百多个明星,你想怎样啊,宣传广告打出去,一做慈善,二看明星,把明星当作重点宣传就好。”
王经想的很透彻:“这种电影不可能拍好的。”
“思路是对的,可是看明星,也分看谁呀。”黄佰鸣出声说道:“影迷爱的明星不错,可是除了国际巨星、一线艺人,当红明星之外,谁能比得过脱依女郎?”
“再爱见明星的人,见多了,也就那样,但是靓女可是看不腻,越多的靓女越好,越清凉的靓女越赞。”
王经表情一愣,询问道:“你的意思是?”
“把笔给我,我替你写!”黄佰鸣伸出手道:“给我一个编剧署名就行,排在你背后,点样?”
王经由于片刻,缓缓把笔交出去:“做兄弟没有吃独食的!”电影票房越好,筹集的善款越多,在大老板面前就越亮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除了老婆不能一起用,有谁不能一起的?“黄佰鸣坐了下来,埋头苦干。
天明。晨曦微亮。
一部新版的《豪门夜宴》,在两位天才导演的通力合作之下,成功创作出来。
整部戏新加了一场泳池趴体,两场洗澡洗,一个舞会场景,保证能脱的脱,不能脱的就下水,不能下水的穿紧身舞裙。
总之,一定要给到女明星充分的展示舞台,愿意搏一搏前程,秀一下身材的,速来!
张先生点名支持的慈善电影,拍的明星甚多,几乎港圈有名有姓的明星艺人都签字了。
名气没有上到一线,甚至拿不到主要角色,大部分二三线明星,无论男女都是走一个镜头。
小女星想脱都没机会。
不过,因为一些艺人的档期还要安排,电影得要下个月中旬开拍,跑马地的“忘我大汇演”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后,却将要提前开幕。
1997年7月27日。半岛酒店。上午。
天下洪门恳亲大会与“忘我大汇演”在同一天开始,当天下洪门字号来到宴会厅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已经在为大汇演做舞台准备。
中午。
在宴会厅参加完恳亲大会第一场会议的天下洪门大佬们,纷纷来到酒店餐厅用餐,餐厅设的是自助餐。
一位位穿着黑色西装,长相气质不一,眼神犀利,语气沉稳的大佬们,一边用着餐一边同旁人交流。
张国宾手里端着餐碟,站在人群中间,时不时上前跟各地大佬们打招呼。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左手拿着餐,右手拿着勺,怼着一盘“厨神蛋炒饭”猛吃,吃的时候,脚步还紧跟大佬身侧。
大佬遇见有不认识的人,只要问一嘴,他在旁边就会代为介绍。
半天的会议下来,天
下洪门恳亲大会进行得非常顺利,主要是半天时间推进不了什么过程,而按照历次会议的流程,其实整场恳亲大会就三件事,第一件事是以大公堂为总山门,汇总天下洪门字号的海底名册,厘清天下洪门有多少兄弟,姓甚名谁,分布在何处。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繁琐的工作,各字号有想要隐藏的人物,也有操作的空间,总山不可能刨根问底,也没办法花费大力气考证。
主要是以厘清名册的方式,重塑大公堂天下洪门总山之地位,毕竟,只要献上名册,就是实质性的一种臣服,但既然前来参加恳亲大会,不管愿不愿意,献上名册都应有之举,至于藏了多少就是各字号的事情了。
礼堂也派出数十名兄弟负责统计海底名册,将来天下洪门总人数,就将以第五次恳亲大会的厘定为准。
第二件事,则是效果最小的一件事,各个字号在私下讨论商业合作,无论正行、偏门,能够讨论出多少利益全看个人。
大公堂将会为恳亲会上谈好的合作提供见证,如果有人违约,正行按正行的办法来,偏门则由大公刑堂出手。
其实,能够互相合作的洪门字号,私底下早就开始合作,虽然不乏之前缺少合作渠道的人,但是想要短时间谈下一笔生意很难,谈偏门生意的,比谈正行生意的还多。
当然,一些运气不错,获得大佬欣赏的小字号,还是能够在会上分到杯羹,而作为天下洪门总山的大公堂却难以获利,主要是体量太大。
相反,还要拿出一些合作订单,抛给小字号,热热场子,给小字号一点甜头尝尝。第三件事,则是最后的捐款。
下午三点整,跑马地大广场,六千多名买票进场的歌迷们已经站在铁栏杆外,翘首以盼明星们登台亮相。
一位位穿着白色恤,蓝色牛仔裤,恤上印着“华东水灾筹款”红色汉字的明星登上舞台。
陈欣健作司仪,大声宣布香江艺人总动员,忘我大汇演正式开始,录像屏幕上则打出“血浓于水的民族感情”。
一个人一首歌,往日在电视节目上珠光宝气的明星艺人,蜕去全部的粉黛,在台上朴素的表演。
谭校长讲着咸湿笑话,程龙、李莲杰、甄梓丹表演功夫,明星们组成人墙,特技队表演飞跃人墙!
黎明、刘德桦、关佳慧、王祖娴一班人手牵着手,冒着危险站在舞台一侧,直勾勾望着摩托车飞越头顶。
有富商拿着一叠港币,站在最前排的位置上,举起钞票喊道:“阿龙,翻个跟头,一个跟头十万港币!”
司仪在旁边听见富商的叫嚣,却假装没有听见,未想到程龙撸起袖子,放下话筒,走上前跟富商打了个招呼。
“唰!”“唰!”“唰!”
就地连翻七个跟头,顿时赢得满场喝彩,影迷们的疯狂尖叫。程龙在尖叫声中走上前,出声说道:“老板,我还可以再翻。”“够了,够了!”
富商举起一只手,大喊道:“我就叫你翻五个!”
这时的程龙已经是国际一线巨星,但他心甘情愿在舞台上做小丑,就算被人戏弄还笑着脸皮说到:“k,剩下两个算我送的!”
有人捧着筹款项来到舞台下面,老板很爽快的掏空钱包,把五十万港币塞进箱子里,能够花五十万叫程龙翻跟头,比包一间戏院看电影还要有面。
晚上。
黎明刚刚走下舞台,助力就小跑着过来说到:“黎明哥,有人开价五十万,要点你一首《对不起,我爱你》。”
“走。”黎明马上返身。
助力懵道:“去哪里?”
“上台!”
黎明从来没有排练过《对不起,我爱你》,现在乐队老师也没想到会有节目单外的点歌,歌曲的第一个调就起高三度。
黎明的嗓音明显有些跟不上
,在破音中唱完了整首歌,却留下一个巨大黑料,人人都讲他唱功不好。
刘德桦、周星弛、达叔三个人穿着恤走上台,以赌神中角色的身份面对观众,周星弛在旁假装发功,刘德桦躺在椅子上,表演胸口碎大石,三下过去,达叔扶着刘德桦站起身,刘德桦直接吐了一口鲜血在恤上。
以桦仔现在和义海扎职人,一线巨星的身份,登上表演胸口碎大石就已经够夸张,给人当场打“吐血”更夸张。
司仪上前慰问桦仔的时候,连忙添油加醋,又在现场搞起一波气氛,观众们纷纷踊跃捐款,狠狠收了一波钞票。
桦仔则用袖口把嘴里的血包擦干净,港台艺人别的不行,整活最行,不过为了筹款把剧组血包塞嘴里。
真的是义薄云天,有够拼!
743 一家人,一条心
半岛酒店。
天堂、生菜、阿祖、丧狗等字头大佬,坐在席位上,望着台上挂起的长红,神色淡然:“要开始了。
“拍长红!”
“嘿嘿,这个我熟。”
或许北美、欧洲、中东的洪门结社,对于长红已经很陌生,但是东亚社团一直都有拍长红的传统。
长红一挂,重若千金!卖钱的时候到了。
张国宾穿着西装,漫步登上讲台,接过话筒面向各位,轻轻鞠躬欠身:“各位来宾,晚上好。
“我也不弯弯绕绕了,祖国的华东地区正在发生一场大水灾,迄今已经有一千万多同胞受灾,两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上。
“现在,我替他们来募资了。”
大佬们坐在台下,竖起耳朵,正襟危坐。
第五次世界洪门恳亲大会的主题早就确定,各位大佬前来参加,都有做好出钱的打算。
张国宾见众位都没有反应,轻轻一笑,出声讲道:“今天募资的方式,我想了想,决定拍长红。
“因为,洪门兄弟没有什么可以卖的,唯有一腔忠义值千金,长红就挂在台上,人人都可出价。”
“不过今天的规矩得改一改。“
一位位大佬坐在椅子上,收到服务员递来的小册子,册子上是华东水灾的灾情介绍,既有记者前去拍回的照片,也有官方媒体上的宣传,数据。
还列有目前社会各界,个人的捐款,大公堂、义海集团、张国宾个人的出资金额都在上面。
不少人先前还抱着走个过场,交点保护费的心思在坐,翻了几页手册表情就凝重起来,意识到灾情没想象中简单。
张先生个人就出了两千万美金,还有整个中港物流的运力。
“每次叫价都是实价!”
张国宾站在台上,竖起跟食指,掷地有声的说道:“每一口价都要买单!”
一些大佬表情诧异,长红可没有这么拍的,不过联想到灾区需要的资金,心底又觉得合理。
“这条长红不为自己拍,不为社团拍,为洪门的救国精神,为两百万同胞!”
“现在开始喊价,对了,各位不用担心,最后一口价由我张国宾来封!”张先生一句话顿时在人群里掀起热议。
众人都没想到捐了两千万美金,张先生还要再捐,可作为会议的发起人,不捐怎么能够服众?
人群里,一连串叫价声马上响起:“五十万港币!”“七十万!”“八十万!”
十几个小字头坐馆连番上场,争先恐后,两分钟就把价格喊到三百万港币。
他们生怕喊晚了。价格就上去了。
好在,现场大佬们见他们喊价,心底都很有默契,默默等待小字头喊一轮先。
张国宾每逢叫价都点头致意,拿起话筒说声谢谢,心底也知道小字头私下肯定通过气,绝不会把价格喊太高。
主要是小字头本身收入就低,往往马仔们分完一轮,坐馆手底下就不剩几个钱。
社团有没有资产都两说,社团拍就等于大佬掏钱,肯定不会把价格喊好,意思意思,露个脸就得。
况且,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小社团体量太小,要他们把家国大义放在第一位很难。
“五百万港币!”
丧狗踩在凳子上,嚣张的站起身,出声喊道:“不为别的,我觉得跟张生混脸上有光,老子要面皮!
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脸蛋,现场诸多大佬纷纷侧目,生菜略显不爽的举起手,出声道:“六百万港币!”
他眼神扫过丧狗。
二人对视,眼底竟然透露着默契。
这两人的叫价马上把金额推高,每喊一口最少加一百万,代表着小社团的心意结束,轮到中型社团上场的时间。
红磡隧道。
一辆平治正在飞速疾驰,时不时蹿出车头,蛇形走位,超越前车。
一个穿着白色圆领衫,脖子上挂着金项链,叼着雪茄烟的粗旷壮汉坐在后座,满脸焦急的打着电话:“开始了吗?“
“已经开场七分钟了。”武兆楠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举起大金劳看了眼表针,左手拿着一部大哥大。
大圈彪吐出口气,出声道:“阿武,是兄弟就帮我多喊几口价,拖拖时间先。
“干!“
武兆楠没好气的破口骂道:“每一口价都是要出钱的,多喊几口,边个给我加钱啊!”
“我啊!”
大圈彪急到道:“你们一帮港仔都在开会救我地大圈同胞,我怎么会让你出钱?”
他是真的想象不到。
第五次世界洪门恳亲大会的主题,竟然是为了内地水灾筹集善款。
这一次。
大圈彪真是想豁出去了。
武兆南则笑道:“嘿嘿嘿,轮不到你给我出钱。”
他眼睛扫过会场,答道:“现在才刚刚叫到义海的大底们,让义海大底自掏腰包走一圈先,之后还有大公堂的大底呢。
“那些人赚美钞,大水喉来着。”
“我等那些美国人喊完,我再喊价,毕竟,我阿武也是东亚够实力的江湖人,不吹水,亚洲第二!
大圈彪也懒得跟他争,连忙道:“好!”
“你给我看紧了,快结束记得给我打电话。”
没有一个大圈仔能够想象到,第五次世界洪门大会在香江召开,竟然是为了他们而开
虽然,他们不是灾民,但他们是大圈!大圈帮。要威!
“一千七百万港币!”
天堂仔用一口封死了中型社团的数额。
美姐、老晋、元宝又以五十万加一次的金额走了一圈,最终阿耀站起身以和义海坐馆的身份喊出三千万港币的高价!
在做这些大佬喊一口价,也就一套豪宅,或者一桩身份半年的分红,但由于金额已经上千万,还有很多人没有喊价,不能再一百一口的往上加。
此刻,会场在三千万价码的声音之下,陷入短暂的沉寂,电子显示屏上有着本次大会的总捐款额。
两亿七千八百万港币!
一串红色数字看的人眼花缭乱。
每次喊价也被人记录在册,等会散会就会有专门的会计上前,把金额统一汇入国家账户。
“三千五百万!”
胡念中坐在木椅上,放下茶盏,轻抚长须,声音不轻不重,却再度让会场热闹起来。
大公堂的叔父们出手了!“吱啦。”
平治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大圈彪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径直就向酒店内冲去,有服务员上前拦人,小弟直接把人隔开。
“三千七百五十万。”场面又是一冷。
不是每个大公堂叔父都有胡先生的实力,先前一些普通叔父们已经喊过一轮。
李成豪见到没人喊价,不疾不徐地走到一张椅子旁,低头说道:“小瘪三,你不想***吧?”
“咕嘟。”
洪门中东分堂香主,表情一黑,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出声喊道:“四千万港币!”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了。甚至要贷款。“好人!”
李成豪用手重重拍拍他肩膀,语气不喜不怒,平静如水“会有好报的。
“呼……”
这位大佬长长泄出口气,浑身肌肉都放松很多。阿豪则转身去找下一个。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不开眼的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收到请柬竟然不想来?
李成豪只好一个个把他们请来。请来之后.....“嘿嘿嘿。
大圈彪则在会
场门口就听见五千万港币的叫价,心头震撼之余,双手用力的把大门推开。
两队守在门侧的洪门兄弟转过头,眼神犀利,表情不善的上前赶人。
世界洪门恳亲大会,岂是闲杂人等可以参与,倒数七十二年起码得是一之魁首,一国执牛耳者!
“一个亿!”
可大圈彪竖起一根手指,站在红地毯前,大声吼出的一个数字,彻底把在场所有都给惊住。
不止保镖们纷纷停下腿。
世界洪门的各地大佬,扎职人们统统回过头,翘首观摩看看是哪个大阔佬在叫价!
张国宾在舞台上的目光也定格在门口。“我捐一个亿!”大圈彪重申道。
这下张国宾才回过神来,拿起话筒出声喊道:“好,大圈帮彪哥写上,捐一个亿!“
“请问是港币、还是美金……”张国宾忽然出声问道。他甚至不敢说越南盾,生怕大圈彪点头。
毕竟,大圈彪可是内地人,理应更关系家里面的事,据消息已经在帮内筹款过一次,再捐多少都是心意。
“一个亿港币!”
大圈彪仍旧掷地有声。
明明没有话筒,嗓音却传遍全场,果然有钱就是大声!张国宾虎躯一震,竖起大拇指。“大晒!”
“彪哥就是大晒,明明已经捐过一遍钱,还冲到我们洪门恳亲大会捐钱。”
张国宾心头的感动无以言表:“快点请彪哥上座,上前座,往后,彪哥就是我们世界洪门的亲人呐!”
这么舍得出钱的亲人。是至亲挚爱!
想到以前彪哥连一个亿高利贷都借,真是不容易,错怪了。
彪哥不是没钱。
只是该省省,该花花,一个讲究人。
武兆楠眼皮子直跳,在宾哥说完话后,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大喊道:“阿彪,你疯啦?”
“一个亿,你拿得出来吗!不要乱喊价丢大圈帮的脸!“大圈彪没想到武兆楠会跟他唱反调,发急道:“老子在缅北有几座玉矿,老子有钱,张先生带我赚的!”
“阿彪!”
“你想清楚,张先生是要封顶的,你喊的越高,就是越给张先生难堪!”武兆楠再劝。
大圈彪却暴躁道:“加钱武,你是看不起张生,还是看不起我?捐一个亿也要拦着我?是不是跟我大圈彪过不去?“
“说好的一世人,两兄弟呢!“
张国宾也表情一正,出声说道:“我张国宾说话算话,不管你们叫到多少钱,最后一口都归我!“
“一个亿如此,两个亿也是一样!“只要有人敢喊,为了信誉,他都得跟。
因为,这条规矩本身就是用来激励各位喊价的,若是食言而肥就是欺骗,声望跟商誉都将毁去。
“唉,张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武兆楠跺了跺脚。长叹口气。
“阿彪,你怎么就不懂呢?”
大圈彪看着显示屏上的金额已经跳到三亿多港币,心底却触动很深:“英港府总共就捐五千万港币。
“世界洪门却捐了足足六倍,危难之际,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才分得清呐!“
武兆楠重新坐下,失魂落魄的举起手。“一亿一百万港币!”他喊的很大声。却很空洞。
用失魂落魄来形容都行。早知道
早知道就是不装了,提前喊一口价就得。
本来准备了五千万港币,心想怎样也可以压个轴,亮亮相,出出风头。
没想到,大圈彪那个杀千刀的家伙,突然冲出来喊上一个亿,以前没见他这么有钱,怎么突然抖起来了呢?
要是出的比大圈彪少,东亚第二帮的位置,岂不是让大圈帮!
号码帮的兄弟怎么看。号码帮坐馆怎么想!这不行。只能加钱!
“我阿武从一个打仔开始,在到做生意,经商,让别人加了一辈子的钱,到头来却给人加钱。
“晚节不保啊……”
张国宾也在武兆楠补了一口价后,才恍然大悟:“差点把加钱武给忘了。,
他大概也明白,直接抱拳行礼:“多谢武哥,大气!”“不愧是号码帮大佬加钱武,人如其名,佩服佩服。”加钱武拱了拱手。“宾哥。”“过奖。”
他姿势端正,动作豪迈,长相英武,就是眼神透着心疼。张国宾点点头,出声讲道:“那我就封最后一口价,一亿一千一百万港币,一条长红,一家人,一条心!”
“好!”
会场内,热烈的掌声响起,洪门众多大佬望着显示屏上五亿多港币的数字,心底既觉得骄傲,又觉得兴奋。
洪门最光辉的岁月,永远是国家逢难之时,如今第五次世界洪门大会的召开,象征着世界洪门即将回归到第四次大会时的高光时刻。
第四次大会时的洪门大佬,是因前朝而兴盛,第五次世界大会时的世界洪门,则是因华人拥抱世界而壮大。
华夏经济崛起是一个机遇,但立足于世界,扎根民族资本,才是大视野下的未来。
本次华东水灾,忘我大汇演募集善款两千余万港币,《豪门夜宴》募集善款五千万港币,台岛募集善款四千多万新台币,濠江募集善款两千万澳元。
香江社会各界总计募集善款10.八亿元港币,其中超过一半来自世界洪门恳亲大会捐资。
各方善款都在一周至半年内到达专门账户,用于华东地区的灾后重建,灾民安置,及经济重建当中……
744 新格局,大生意
1991年八月。
张国宾也没有想到的是,上个月国内华东水灾刚刚平息,这个月红色阵营老大哥境便发生著名的九事件。
这是一次直接导致苏联解体的重大事件,虽然在短短三天内,政变就被平息,总统恢复了权力。
但是,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彻底削弱了老大哥的威望,使得苏联解体成为一个写到台面的选择。
张国宾对于九事件了解不多,可是国际商业部主动上传了对事件分析,使得他清楚的记起。
“苏联已经走向末路,国际政治的两极格局将要瓦解,一超多强的局面正在形成。
大公堂要抓住历史机遇!
当然,由于大公集团是北美企业,很多分公司都能吃到苏联解体的红利,未来的业绩报告会非常漂亮。
张国宾放下报告,叼着雪茄,满脸轻松:“华东水灾过后,国内各地都很支持大公、义海的企业,只要是愿意回国投资的洪门字号,一律都能享受到当地最好的政策,国内的发展已经不成问题。”
“现在,北美的生意又要上快车道,我根本不需要努力了,躺着就能把钱给赚到。”
舒服啊!
何况,大公堂一直在买进苹果公司股票,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未来就能在科技行业中分到最大利润。
这可是未来美股市值第一大企业。
另外,投资部也不断在北美、华夏寻找新兴公司,例如企鹅、微软,中兴、华为,甲骨文,360等.\n.\n
投资部有一个重点关注名单,全都是董事长亲自考察,敲定的潜力公司,正在不断的买进沽货。
每年靠操作股市,都能带来几亿美金收入。
“一个抓现在,一个赌未来,双手抓!”
张国宾感受很爽。
这时集团投资部的风险评估总监,忽然拿着一份报告,站在门口轻轻敲门:“哒哒哒。”
“请进。”
张国宾收起志得意满的表情,捏着雪茄,坐在位置上轻轻挥手,把面前的烟雾打散。
“bss。”
克洛伊扭动着水蛇腰,踩着银色亮皮,细高跟鞋,风姿绰约的来到办公室里,动作干练的把文件夹放好。
“有事?”
张国宾望着金色大波浪,大波,大臀,细长腿,穿着蓝色套裙,白色衬衫,挂着工牌,涂着朱唇的女下属。
克洛伊打开文件,俯身介绍:“上个月部门重新对公司的各项业务做了风险评估,有一项先前为优的项目,目前已经成为高危,建议暂时中止项目。”
张国宾眼神在大波......浪上移开,打开文件,眉头蹙起,问道:“一个月时间变化这么快?
虽然四十余岁的克罗伊已经生过两个小孩,但是保养得当,身材丰腴,韵味十足。
最重要的是职业素养高,在华尔街名气很大,是大公堂的投资顾问。
克洛伊点点头:“因为月中刚刚爆发的九事件,导致项目市场出现变化。”
“军火?”张国宾表情讶异。
其实,国际市场上军火一直卖的很好,大项目由各国官方承包,小项目会分散到军火商头上,黑市军火的数量不大,但利润却很高,一样能赚些辛苦钱。
更不愁没有客人,北美的军工业商人,自然会创造出市场。
克洛伊用手撩了下头发,把发梢别到耳廓后:“是的,bss,在九事件前,苏联各国的军火走私商们,由于担心高层彻查,做事还留有余地,什么该卖,什么不该卖,心里很清楚。”
“要卖什么价格,卖多少,卖给哪种客户也有讲究。”
“可自九事件后,各方都明白苏联维持不久,军方做事就会猖狂很多,国际黑市上将会出现一批卖不完的苏制货。
张国宾点点头:“这样来看正好抄底打包,将来卖个好价格!
“对吗?”
苏制货确实量大价优,在黑市上很受欢迎,先前控着量,价格还挺稳定,现在加大量顶多是有点浮动。
而且要说苏制货卖不完,肯定是假的,东西总有一个数字,但是以当前国际上的局势,苏制货确实消耗不完。
一个地区一年才能打多少发子弹,购买多少条枪?
苏联工厂可是按武装几千万人,世界战争准备的囤货,客观来讲就是用不完!
事实上,直到三十年后,兄弟阅墙,一样还是拿着爷爷生产的苏制货当主力武器。
从十几年前开始,直至三十年后,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黑上都流通着苏联造的传说,东方一级的倒下,不知养活多少秃鹫,喂饱多少财主,国际上有名的武器之王便是在解体后诞。
所以,张国宾觉得苏联解体是机遇,机会与风险并存,别人可以赚的钱,他照样可以赚。
他主要是持积极态度。
克洛伊却有新的观点:“如果苏联的供应商还是采用代理模式,抄底囤货的收益就将很客观,可问题是假设苏联支持不住,独立后的各成员国,都将明目张胆的直接出货到市场上。”
“任何人都可以前往苏联提货,国际上就会涌现一大批的军火代理商,且价格将会直线跳水。”
“公司的军火,不仅会面临竞价,还有滞销,亏本的风验。
张国宾眉头一皱,确实被提醒了。“好。”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他说道。
克洛伊人尽其职,合拢文件,站起身道:“gbya,sir。”
她的职责只是进行风险提醒。
至于公司最后是买入、还是暂停,一切都是老板说的算。
张国宾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沉吟不语,片刻后,拿起内部电话,拨出一个键:“阿豪,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是。”“宾哥。
李成豪接到电话,吹吹手里的耳屎勺,单手插袋,表情惬意的来到办公室。
“宾哥。”“找我做乜嘢呀?”
张国宾站起身,招招手:“坐。”李成豪坐下。
张国宾讲道:“我没记错的话,公司的军火生意,现在一直是你负责对吧?”
李成豪翘着二郎腿,穿着白西装,点头道:“对!”
“以前在义海的时候,我就负责管军火,如今在大公堂也一样。”
“怎么?”
李成豪忽然露出兴奋的眼神:“公司要打仗?”
“国际上都没什么仗打,何况是公司?”张国宾笑了,递上杯茶,劝道:“我们是一个正经商人来着。”
“我懂了。”
李成豪点点头:“大佬,你是不是要缩减军火生意的规模?”
现在,苏联各成员国,底下的主要兵工城市。有一个算一个。
个个都在抓紧出货,就算苏联还没有真正解体,但是很多人已经闻到风声,打算趁市价更高的时候卖货。
市面上货价已经跌去一成。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大甩卖的前奏,李成豪又不傻。心里有数呢。
张国宾却摇摇头:“n,我是希望你多进购货物。”“什么意思?”
李成豪愣了下。
张国宾似笑非笑:“你不是一直很想买蹿天猴吗?”
“对啊,我说了好几次,可是你都不让买。”李成豪心头一动,连忙讲道:“你总说我们是正经商人,买了也没地方放。”“听不到响!”
张国宾笑容更盛:“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买蹿天猴,要受很多条约捆绑,买了等于没买,可局面已经发生变化,据我估计,老大哥撑不到年
底。”
李成豪眼皮子一跳:“年底鬼佬要对乌拉发起总攻?”那该是怎么场景!
好啊。妙啊!
乱起来,打起来,杀起来..
大佬还年轻,又有大公堂作基业,将来必能干一番大事,在地球上有一席之地,创千秋业,留千古名!
他想到就已经心潮澎湃,马上就脱口而出:“大佬!”“我撑你!”
“撑我什么?”张国宾表情错愕,哪里猜得到兄弟的大业梦,解释道:“没有开打。”
“只是老大哥的经济要撑不住了,干事业,首要前提就是填报兄弟们的肚子,现在老大哥连兄弟们的肚子都填不饱,身体还有一堆蛀虫,不用别人打。”
“自己就倒下了。”这真是可悲可叹。
“所以,到时世界一极将会崩溃,切割成一个个小国。”
“小国的政治家们为了巩固权力,首当其冲,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切尊严,恢复国内经济。
给人做狗。
贡献子宫。
自我阉割,换取一些救济粮。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没有大国尊严,何来小民确幸?
“到时候它们要卖的就不是过气枪炮,坦克,小飞机,是最先进的蹿天猴,原木车,大赌船和一切先进技术。
“呼。”张国宾吐出口雪茄。
李成豪搓了搓手,表情雀跃:“刺激,够刺激!”“我一直就想做这种大生意。”
买一万条、十万条又怎么样?开着货机卖枪炮很威风吗?跟这相比都是小生意啊!
风险评估师眼里只有普通的军火生意,却没有考虑到趁机进行一次产业升级。
到时候一单赚的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
“所以,阿豪,你ip等级够高未?”张国宾语气调侃的说道,李成豪面露骄傲之色,霸气道:“早刷到满级了。”
“不过,我得提前跟基辅的负责人打个招呼,免得好货都卖给别个了。
“去吧,这回的事情交给你来办,总之,越高级的东西越好,越尖端的货越赞,谈好了给我打电话。”张国宾说道。
阿豪点点头:“没问题。”基辅。
地下货仓。
负责人站在大门口,凝望一眼看不到头的漆黑仓库,眼神里透露出沉重的负担:“这么多货,该卖到何年何月啊!
“长官!”
一位下属跑步上前,立正敬礼,递上卫星电话,出声道:“李先生的电话!”
“嗯?”
负责人表情惊喜,连忙接过电话,笑着寒暄:“李先生,好久不见。”
这笑容,不是见到冤大头都笑不出来!“斯拉夫先生!”
李成豪却语气大气:“我正在赶赴基辅的飞机上,这次准备跟你谈一桩大生意。
“呵呵,李先生来得真是及时,我手中正好剩下最后一批货。”斯拉夫眼神扫过满满当当的货仓。
现在国际上有名的大老板,几乎都已经缩减进货规模,他正愁找不到买家。
这不。
慷慨的李先生又来了。
李成豪笑脸吟吟,也不戳破:“那好,等我。”
斯拉夫挂断电话,长叹口气:“以前是当蛀虫,一个人卖多卖少都是赚,现在替组织散货,身上有业绩啊!
他的定位更像一位售货员。第二天。
傍晚。
李成豪穿着飞行夹克,戴着墨镜,坐在红色的敞篷跑车里,吹着风,来到基辅中心货仓。
两侧的仓库大门电动敞开,敞篷跑车径直就驶入货仓。
斯拉夫坐在副驾驶,脸色酡红,摆明喝酒,指着货架上的各类型武器,大着舌头喊道:“李先生,只要你看上你的,这里全部都有货!
“这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
李成豪不对货价留下一点目光,一直把跑车开到底,足足开了十几分钟,才调头驶离,面露不屑的说道:“你就给我看这?”
“这些可都是新货!”斯拉夫先生说道。
李成豪却毫不含糊:“以前,这些新货在市面上很抢手,现在,这些货满大街都是,根本不够靓!”
“有没有靓一点,狠一点的货?”
斯拉夫再度看见仓库外的青山绿水,感觉李老板没有一点要留步的意思,忍不住道:“李先生想要什么货?”
“新款的飞机,还是新款的车?”李成豪不漏口风:“看看先。”
“带路去二号基地。”斯拉夫拿出一个对讲机,前面三辆军车开始带路,一行人来到两百公里外的新地盘。
李成豪开车在基地现场绕了一圈,顿时感觉大开眼界,国际上最新的技术、成品,天下飞的,地上跑的全部都摆在面前。
斯拉夫咬咬牙,开口道:“只要价格合适,现场的车、机马上就能运走,要多少都行。
“不够还可以下订单再造!”
李成豪已经遏制不住大采购的念头了,但想起大佬的嘱托,指着现货,嘴里冒出一句:“我要你送我!
“把这些东西送我!”
745 狠货
“免费赠送?”
斯拉夫长官听完随行的翻译,面色惊骇,出声讲道:“李先生,这些都是当前最先进的装备,一辆车造价就在百万以上。”
“要是你买的多,仓库的枪械,子弹可以赠送。”
“要是买的少,手枪也可以。”
但是坦克、飞机绝无赠送的可能。
李成豪听懂了,但叼着雪茄,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要是我找你买蹿天猴,大赌船呢?”
“什么是大赌船?”
斯拉夫问道。
李成豪挥了挥雪茄,貌不经意“告诉他,什么是大赌船。”
翻译马上转达。
斯拉夫表情更加震惊:“李先生,你要买这些货?”
“不买这些货,我找你?”
李成豪跳起眉头,非常直接:“找你买那些卖不出去,跳水降价的存货啊!”
“唔好意思,我这个人买东西,就喜欢买最好的,那些乐色就别拿出来了,否则,伤害了你我的感情。”
斯拉夫讪笑着道“李先生,目前官方没有抛售相关装备的想法,就算你是我们的高级ip,也没有权限购买。
李成豪瞪起眼睛:“你带我去找基辅这一片,说话够数的人。”
“那也不行。”
斯拉夫表情坚定“这些是战略级装备,上面早就有命令,绝对不能出售。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发布命令的上面,明年还在不在都是问题。”李成豪摆出很光棍的样子∶“要是不带我去,耽误后边的人发财,你说你会有什么后果?”
斯拉夫向来和善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凌厉的道“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你。”
“是教你做事,小瘪三。”
李成豪却丝毫不把放在眼里,跋扈的道:“以前老大哥够威,敬你肩上的章,现在嘛……你要是不识趣的话,明年新大佬就是拿你祭旗了。”
“你说,新大佬上台,是不是要彻查贪污,做做样子你要是不能够给上面带来利益,说不定就是拿你的人头办事。”
“我劝你趁现在有机会,多帮上面赚点钱,懂么?”
他对苏联结局的判断,完全震惊了斯拉夫。
斯拉夫作为军人,对国家局势不敏感,上头的高层,也绝不会让地区长官涉及政治变革。
虽然,九事件在国内造成的形式很恶劣,可是,地区长官离中枢远,享受的待遇好,多得是钱赚。
对国内的水深火热,民心所向,感触不深,觉得国内就算混乱,但身为世界一极哪儿那么容易倒塌。
殊不知,正说因为他们过的好,赚的多,决决大国,红色心脏才会分裂败亡。
不过,李成豪的话,却点醒了斯拉夫,让斯拉夫不得不觉得,必须留一个后路。
正好用上头对待李成豪的态度,试一试未来的走势。
反正,生意做不成,没有坏处,一旦做成却好处多多。斯拉夫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好!”
“我带你去见长官。”
李成豪露出满意的表情,吹出口烟,承诺道“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一定给你抽水。”
“你是个聪明人,斯拉夫阁下。”
基辅。
国际酒店。
一位两鬓斑白,国字脸,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的欧罗巴人,下颌留着山羊胡,穿着高档西装站在包厢门口,递出手道“你好,李先生。”
“你好。”
“伊万先生。”
李成豪握住中年男人的手,眼神停留在白须上,赞叹着道“真英武!”
伊万露出开心的神色,请道“多谢李先生褒奖。”
“留胡须在中华古代是美男子的标志,当然,得留长一点,你这个太短了。
”李成豪拉开椅子坐下,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聊天“等我老了,就留一个比你长的。”
伊万在主位上坐下,几名随从官僚,有文有武,均在两侧坐好。
斯拉夫先生也坐在右手边,负责烘托气氛。
一阵交杯换盏之后,气氛达到顶点。
斯拉夫主动说道∶“伊万先生,李先生想要在基辅采购一些高级装备。”
“我知道了。”
伊万酒意正酣,举手打断下属的话,端着一个分酒器,来到李成豪的位置前,出声讲道“李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想要什么东西?”
“我都可以卖给你!”
他的样子是喝开心了。
毕竟,想要找到一个跟李先生一样能喝的大客户,不容易,平时买一些小东西的老板,喝酒都是点到即止。
不像李先生这种做大生意的,来者不拒,豪气干云。
他最爱跟能喝的人做朋友!
李成豪也端起一个分酒器,举起来干杯“蹿天猴,各种型号的蹿天猴我都要!能蹿的越远越好,威力越大越好!”
“k!”
“没问题!”
伊万干完杯,举着分酒器,却没有立即喝下,而是扶着椅子说道“听闻,连尼古拉耶夫海边的兹涅佐夫二号舰,你也有兴趣?”
李成豪点点头“好东西,谁没兴趣?”
“就像珠宝商人在南非一样。”
“这里,现在就是军火商的南非。”
尼古拉耶夫市毗邻黑海,著名的黑海造船厂,位于市郊区的港口上。
此时,名为“瓦格格”的兹涅佐夫二号舰已经停工。
正漂泊在海岸上,停工原因则是给船厂工人们发不出薪水,直接造成工程师们罢工。
伊万非常诚实,出声说道“现在黑海造船厂还属于克林姆林宫直接管辖,没有上头的命令绝不能卖。”
“不过,我已经获得基辅上下的全力支持,未来就是基辅的话事人,我可以先将基辅仓库里的蹿天猴出售。”
“二号舰需要等到正式之后,分到黑海造船厂的管辖权,才有资格出售。”
李成豪面露喜色“可以,先拿一个蹿天猴试试水,我得看看市场效果好不好,要是市场上的效果不好。”
“那我就需要换一个供应商了,你知道的,到时候卖装备的不只你一家。”毛子家的人都等着卖货呢。
伊万点点头“李先生真是一个优秀的商人,进货的时机非常好。”
若非基辅方面财政吃紧,官方也不会大甩卖。
更不会卖尖端武器。
李成豪道“我先干为敬!”
他大口将威士忌吞下,干到一滴不剩,还把分酒器调了个头,杯壁没有落下一滴酒。
伊万也把分酒器送到嘴边,威猛的干到底,饮完后,还上前跟李成豪拥抱“好朋友!”
斯拉夫站在旁边观望,刺激的心脏直跳“竟然真的卖的,看来明年的局势将会大变,我必须支持好伊万先生。”
第二天。
傍晚。
李成豪独自乘坐军方的装甲车,来到郊区的一个秘密基地,站在“严禁烟火”的标牌下,叼起一根雪茄。
列兵扛着枪,站在仓库口,举起双手,引导载射车行驶,数十名卫兵在附近巡逻,碉堡,雷达设施很多。
翻译在旁说道“李先生,这里禁止明火。”
李成豪耿直的道。
斯拉夫带着几名管理人员站在一旁,见到李先生的行为不闻不问,翻译闭上嘴忍着,眼皮却在直跳。
一辆载着原木,铺着迷彩网的绿皮卡车,慢慢地驶出洞口,停在几日前方十米。
李成豪根本忍不住,快步流星的走上前,绕着原木车走了一圈
,啧啧称奇,眼神里尽是喜色:“好!好!好!”
“唰!”
他忽然拉开原木车的迷彩网,一根长尖的原木,峥嵘毕现,气势十足,造型流露着冷酷杀机。
“好靓的货!”
斯拉夫上前介绍“这跟木头有五千公里长,想要雕什么都k,一定合你心意,这也是基辅仓库里最好的木头。”
“李先生,一亿美金怎么样?”
李成豪忽然收起喜色,深皱眉:“贵了。”
“李先生,这可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好货,别说是一亿美金,就算是十亿美金都不算贵。”
斯拉夫介绍道。
李成豪冷笑:“我是做生意的人,一亿美金一根的木头我在市面上卖给谁去?直接把整个原木运回去不现实,到头来还要拆分,要重装,请工程师都要一大笔钱。”
斯拉夫笑着道:“李先生,你知道这东西在国际上的公价是多少吗?”
“有价无市罢了。”
李成豪却非常不屑“你要谈国际公价就在展示会上谈,黑市就是黑市的价,八千万美金,一分都不能多!”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斯拉夫见他认真讲价的样子,脸上笑容更盛,其实基辅方面一直在考察,只要义海集团露出自用的神态,生意马上就会中止。
自用是自用的价格,黑市上转手,是黑市的价格。
要不是义海做军火生意十几年,一直是基辅的老顾客,换一个人来买,马上就有重重阻碍,层层考虑。
真的起效果了。
斯拉夫道“我要打一个电话给伊万先生。”
“k,你顺便告诉他,不给我打折,赌船的生意就别做了。”李成豪在原木车旁弹了弹烟灰。
斯拉夫点点头,拿着一部卫星电话,走出停机坪前,拨出电话说道“伊万先生,对方只肯出八千万。”
“八千万?”
伊万语气讥讽。
“对!”
“他们说黑市的货,按照黑市的价,最高八千万不肯多出一分,还讲,不降价将来就不买赌船。
伊万笑了“总是拿赌船来说事,看来他们很在意赌船啊,行,八千万美金卖给他。”
“另外,遥控装置记得拆下来,尖端设备也要拆除,黑市的价,就只配买黑市的货。”要不是基辅真的很缺钱。
八千万真是别想。
不过,这八千万就只能买到阉割版,很多技术都会被下掉。
“我明白。”
斯拉夫答道。
伊万收起卫星电话,笑脸吟吟:“黑市上可能已经有买家对赌船出价了,你去调查一下,我们可以直接跳过对方跟买家联络。”
“狠狠杀买家一笔。”
一名下属鞠躬:“是,长官!”
这次减少的收益,得五倍、十倍的加在下次交易。
“好!”
斯拉夫则回到仓库门前∶“李先生,八千万,你们自己负责运输。”
“哈哈哈!”
李成豪摘下嘴里的雪茄,朗声大笑,上前把好友狠狠抱紧怀里:“我钟意你,斯拉夫先生!”
斯拉夫也大笑“李先生,多谢!”
“把车开回去,准备装箱。”
他出声讲道。
“是,长官!”
有士兵开始执行,早已就绪的工程师,在仓库内作业,很快,东西就被打包上船,船舱里,李成豪打电话讲道“大佬,东西已经到手。”
“嗯。”
张国宾语气稳健,隐隐含着一丝激动“送到不莱梅,有人会接应你。”
“不送回去吗?”
李成豪疑惑。
“现在这艘船肯定是卫星的重点观测对象,无论是送回亚
洲、还是送到北美,风险性都非常大。”
“我在不莱梅已经做好准备,到时会有人专人负责。”张国宾讲道。
李成豪点点头:“宾哥,家里缺木材,这根木头是放在家里烧火吧!”
张国宾笑道“不,是要在黑市上交易给朝鲜买家,不过那个朝鲜买家住在不莱梅,恰好又是我的朋友。”
“了解!”
李成豪心满意足了:“我阿豪混了一辈子,终于有自己的蹿天猴,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了!”
“和义海、大公堂、将来倒不了了!”
可笑,那些人还以为他是真想买赌船,也不想想,他们开公司用得上赌船吗就黑海上停的那艘半成品!
也就造了个壳!
值个屁钱。
从一开始他们盯上的就是蹿天猴。
现在世界那么危险,没有一支蹿天猴,说话都不够大声。
“海上注意风浪。”
张国宾说道。
“明白。”
“人、货分离,两艘船走的。”阿豪也有一套。
不过既然在基辅能够进得到狠货,自然就没有不做生意的理由,国际黑市上很快传出一笔原木交易。
各国情报部都对买卖双方身份有一些了解,只是供货方的生意成谜,只要买家不使用狠货,各国短时间内就能了解到真相。
李成豪则凭借一单交易的业绩,开始在国际上拉单,中东狗大户流露出很大兴趣,悄悄摸摸在私下里竟然订了一单,这笔生意还真就做起来了。
746 兄弟聚首,四大天王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岁月洪流奔腾不息。
1991年9月6日,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宣布独立,国际政坛大地震。
12月八日,大毛、二毛、三毛共同签署《独立国家联合体》,宣告成为具有独立性的国家,12月25日,米哈伊尔宣布辞去大苏总统职务,权力转交给鲍里斯。
12月26日,苏维埃最高国院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苏联正式解体,分裂为15个国家。
大毛为苏联唯一继承人,继承苏联在海外的一切财产、存款、外交机构,使领馆及政治地位。
15个分裂国各自享受领土内的苏联遗产,地区性的包围武装,官府,装备……
世界一极轰然倒塌。
世界各地的投机者、资本家,纷纷前往大苏境内,想要在一个巨人的尸体上,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大公堂在国际黑市上的蹿天猴生意,如火如荼,一年内竟然成为三笔,赚了近两亿美金。
国际贸易部的人员,则前往大毛、二毛、三毛境内,用贸易协定换取石油资源,开采设备。
祖国东北十几万人越过国境,前往毛子国内,用衣服换电器,酒水换技术。
……
“苏联真的解体了。”
张国宾双指中间捏着雪茄,望着唐人街外的陈设,发出深深的叹息。
虽然,他早就知晓预定的历史轨迹,但是,亲身经历过历史重大事件,心里的感触还是很深。
上辈子苏联解体的时候,他还是小孩,根本察觉不到大苏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长大以后又体会不到大苏的实力。
这一世界亲身经历过苏、美两极的争端,对大苏的庞大力量,有着很深体会。
就连大苏都会解体。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可能呢?
“呼。”
他吐出口气。
心底的雄心壮志又燃起来了!
因为,大苏的倒下,代表华夏失去了一个强大对手,边境线进入安全期。
华夏可以腾出力气,大力发展经济。
不仅国民生活会好。
市场机会也会快速攀升。
“要赚大钱了。”
张国宾眉角挑高,眼神露出喜色。
……
“张先生,香江警队的蔡锦平先生,即将卸任警务处长,下一届警务处长的人选已定。”
大公堂扎职人,阿南来到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
张国宾点点头“是谁?”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行动副处长温启仁,将会是最有可能的继任者。“
下一任警务处长,将会一路做到97年,也就是回归前的最后一任华人处长。
如果能够坚定位置,为香江回归做出贡献,那么贡献将是巨大的。
前途不可限量。
张国宾听见熟悉的名字,长叹了口气∶“是他啊……”
“张先生,香江是大公集团同祖国贸易的重要窗口,警务处长的位置至关重要,先前蔡sir的帮助很大。”
“若是温启仁处长跟我们不同路,造成的损失巨大,最好是先跟蔡sir同个气。”
阿南察言观色,出声劝导。
张国宾摆摆手“用不着。”
“蔡sir既然选他,那就有选他的理由,蔡sir是我们的人,不会乱做抉择,不过,帮我安排一架飞机,近期要回港一趟。”
”我要亲自庆祝一下新任警务处长就职。”
阿南恭敬的起身“是,张生。”
张国宾待到办公室只剩一人的时候,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照片,望着照片里的年轻学警,眼神里满是追忆。
“细佬。”
“
你也成功了!”
真兄弟,各自拼搏,在各自的战场上,打赢属于一个人的胜仗。
他发自肺腑的为之开心。
香江。总署大楼。
管理副处长办公室,安佳友穿着西装,踩着皮鞋,手里拿着一把枪,蹲在窗户上,表情激动∶“蔡锦平!”
一组冲锋队员,荷枪实弹,举起武器,全神戒备。
一位总督察站在后方,挂着证件,眼神犀利。
“蔡锦平!”
安佳友再度大喊。
总督察说道“安sir,ia的一次例行调查而已,无须这么激动,请放下枪,同我一起回去喝杯咖啡。”
“不可能!”
安佳友颤抖着手,瞪起眼眶,双目遍布血丝,目眦欲裂∶“他就是要赶尽杀绝!”
“我说过不争了,把警务处长的位置让给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总督察面无表情,冷冰冰道∶“安sir,请你冷静一点,现在你还是警队的管理副处长,一言一行都代表警队的颜面。”
“什么颜面!”
安佳友怒吼“我帮他做上警务处长,在广场上拔枪对着鬼佬,要是没有我,他蔡锦平能又今天?”
“他却不帮我,而去帮一个后生仔,温启仁有什么能耐,立过什么大功,警队上下谁会服气!”
“警务处长的位置是港府的,不是他蔡锦平的!“
总督察再也忍不住“够了!“
“安sir!”
他分开身前的冲锋队员,一步步走向前,关上玻璃房门,漠然的道∶“冷静一点,安sir。”
安佳友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枪,瞄准着他,又抬起手,对准自己脑袋,反复念道着∶“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收了鬼佬的钱,那些脏钱不能收,活不了了,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忽然大吼一声,举枪瞄向前方。
总督察一个快步冲扑,径直扑住安sir的腰,腹部却觉得微微一麻,一瞬间松开了手。
“砰!”
一记枪响。
“轰!”
几名警员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前,望着台阶上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下就僵在原地。
随后,救护车的笛声马上响起,大楼门口忙着一团,一组警员慌忙的来到办公室里,一边询问着长官的伤势,一边惊恐的望向窗户。
一阵海风吹过。
带着血腥味。
警务处大楼,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地方,一层层台阶,步步横尸。
一哥办公室。
蔡锦平穿着白色制服,挂着警衔,对楼下的动静充耳不闻,坐在茶桌前,静静泡着茶。
“请!”
温启仁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对面,接过茶杯笑道∶“hankyu,sir!”
“阿仁,这么多年轻警官你,我最支持你。“蔡锦平温文和蔼,语气亲切∶“往后,香江警队就交给你了。”
“蔡sir。”
温启仁眼神闪烁着光芒。
蔡锦平丝毫不为救护车的声音触动,而是说道“明年,我就要去保安部任职,还需要你支持我的工作。”
“职责所在,自当尽力。”
温启仁语气笃定。
蔡锦平点点头∶“你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但是安sir比你跟我更久,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
温启仁陷入沉吟,半晌后,答道∶“因为安sir在最后选错边了。”
“为了赢。”
“他不择手段。”
蔡锦平摇摇头,端着茶杯,把茶饮尽∶“不是。”
“这样,我顶多不带他去保安部,不至于把他赶上绝路。“
ia已经
跟警队一个裤子尿尿了。
“那是?”
蔡锦平笑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更进一步的潜力。”
“让安sir来当警务处长,最多就是一个警务处长,而由你来做警务处长,未来,你可以跟我一起走的更远。”
“我需要你的帮助。”
温启仁心里大受震动“蔡sir。“
“诶!”
蔡锦平举起手道“我明年就会搬办公司,地库那辆宝马车就交给你了,你随时有空都可以搬进来。”
“就职仪式就在下周。”
温启仁点头∶“我明白。“
“去吧。”
“你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蔡锦平挥挥手。
“yes,sir。“
温启仁站起身“gbye,sir!“
蔡锦平等到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忽然放下茶杯,出声叫道∶“阿仁。”
“嗯?”
温启仁回过头。
“帮我给张生带句话,香江一切安好。”蔡锦平笑着说完。
温启仁麻木的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后,脚步突然一顿,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心脏怦怦直跳。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只是不知,秘密是第一天,第一面,或者是第一年被人知晓。
好在,他是幸运的。
不在于蔡sir的宽容,而在于他有一个好大佬,就算是蔡sir也只能扶持,不能打压。
……
1991年12月30日。
首位华人警务处长蔡锦平卸任,年仅三十二岁的政治新星启仁接任警务处长,温启仁的年轻为警队带来蓬勃朝气。
其任职期间的数项举措,将警队带入信息化时代,让港警素质跃上新台阶,政治上坚定的立场,也为97回归提供了安全保障。
1992年2月10号。
张国宾乘坐专机回到香江过年,拜访了商政两界的诸多老友之后,又同义海兄弟们聚在一起饮酒。
深夜。
张国宾坐进平治车后排,系上安全带,表情冷静∶“阿豪,回唐楼。“
“是。”
“大佬。”
李成豪回答的干脆,驱车就开向旺角唐楼。
当车队进入巷口的时候,阿豪敏锐发现往常把守唐楼的兄弟不见,又多出许多探头探脑,目光凌厉的便衣。
李成豪开口说道“宾哥,唐楼门口有差人。“
“你怎么知道是差人?“张国宾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成豪面露不屑“闻味道就能闻出来,就只有差人在盯梢的时候,会用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人。“
“行吧。“
“进去。“
张国宾笑道。
李成豪、东莞苗、状师昌,打靶仔,四眼杰等人纷纷下车。
张国宾举起手,打出一个收拾∶“阿豪、细苗、昌仔跟我一起进去。“
“是!“
打靶仔、四眼杰带着十几名保镖分散守在院门口,假装看不见便衣警员一般,两班人员各司其子,互补干范。
李成豪,东莞苗,状师昌三人跟着大佬,一步步走进唐楼,却见唐楼的门都已经打开,不免心头升起狐疑,感觉有点讶异。
张国宾叼着雪茄,大步当先,表情却是十分放松。
直到来到二层,房间里。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低头吸着香烟的人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微笑∶“大佬,好久不见。”
“大佬?“
李成豪、东莞苗、状师昌三人眼神齐刷刷看向张国宾,张国宾一手提着打包好的夜宵,一手提着整袋罐装啤酒,笑着说道∶“兄弟们好好聚聚,坐下来吃一顿夜宵。“
温启仁露
出笑容,点点头,看向前方的点头致意∶“豪哥、苗哥、昌哥。”
“你是……“李成豪不敢置信。
东莞苗沉声的道“警务处长,温启仁!“
张国宾把一个个打包盒摆好,掀开泡沫盖,出声讲道∶“大家都是兄弟,就算没有见过面,也是义比金坚的兄弟。”
“没有阿仁在警队里帮忙,我们走不到今天。“
温启仁脱下身上的制服,随手抛到沙发边,撩起衬衫袖口,坐在餐桌前笑道∶“没有宾哥帮我,我也没有今天。“
“今天,我要好好跟兄弟们喝一杯。“
状师昌算是回过神来,搬了椅子坐下,向温启仁投去眼神∶“温sir,你一直都是宾哥的人?“
温启仁点点头“从16岁那年报考警校开始,就算是为宾哥做事。”
李成豪坐到旁边,打开啤酒瓶,举瓶相敬∶“这一瓶,我先吹了!”
张国宾介绍道“一直没有告诉大家,其实我们过命的兄弟有五人,现在阿仁有了新的身份,我们也不在是曾经的矮骡子。“
“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勾肩搭背的做兄弟!“
东莞苗不善言辞,坐在一旁,眼神里有泪花。
“我一直都不知道,背后还有一个兄弟在撑我们!“
温启仁笑着举起酒瓶“当我是兄弟,就别跟我道谢!“
“好!“
东莞苗重重点头∶“往后,我们四兄弟就光明正大的见面,吃饭,洗澡,按摩!”
“不,不好吧。“
阿昌推推眼镜,仿佛回到青涩的学生时代∶“仁,仁哥是阿sir来的,堂堂一哥去洗脚,被下属撞见怎么办?“
“傻瓜!”
李成豪骂道“请下属一起洗啊!“
“哈哈哈。“阿仁笑出声来。
李成豪三瓶下肚,重重吐出口气∶“太子宾的四大天王,怎么可能一直少一哥呢?我就说一哥是自己人。”
“是大佬的小弟!”
“果然就是,四大天王里的警王仁!“
温启仁耸耸肩膀“这个名号我喜欢,可惜没见到阿king哥,明天一同去祭他。”
李成豪开心的点头“好,他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747 谈生意不带钱
隔天。下午。
大屿山,宝莲禅寺。
太子宾携四大天王乘船抵岸,拾阶而上,穿过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来到莲花峰上,见到一座精致的石碑。
“阿king。”
“兄弟们来看你了。”
傍晚。
黄昏之下。
张国宾把一杯白酒洒在墓前,目光落在石碑上的照片上,心里也有点淡淡的伤感。
梦中人,梦中梦,兄弟素有蒙面,情义早已入心。
李成豪、苗义顺,邹永昌,温启仁四人穿着西装,并排列在大佬身后,齐齐将酒洒在地面。
温启仁面色斯文,表情温柔∶“以后每年都在看你。”
李成豪眼神感伤,勾起嘴角∶“阿king,放心,兄弟们会一直跟着大佬,大佬也会关照兄弟们的!”
“敬你!”
张国宾把酒水再度倒进杯口,将酒瓶递给下一个人,一个人接一个,五人一齐举起酒杯,出声说道∶“敬兄弟!”
“饮!“
五人昂首举杯,一齐把酒饮尽。
夕阳西斜。
五人影子拉的很长,无论岁月变。
永远站在一起
……
晚上。
张国宾没有同兄弟直接离开寺庙,而是在斋房当中包下一间餐厅,留兄弟四人在禅寺用餐。
阿昌还是头一回在禅寺吃饭,坐在椅子,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片刻,表情赞叹的话到:“素牛肉做的跟牛肉一样,宝莲禅寺不愧是香江第一名寺,名不虚传。”
温启仁、李成豪闻言,脸上都露出诡异的笑容。
“呵呵呵。”
张国宾举杯解围道:“阿昌,来,喝一杯。”
“走一个!“
邹永昌举杯。
张国宾把酒下肚,才乐呵呵的道:“阿昌,你得懂的一个道理,如果一样东西看起来像牛肉,吃起来像牛肉,说起来也像牛肉,那么他就是牛肉!”
“啊?”
邹永昌惊愕的看了眼菜盘。
“禅寺也卖荤菜?”
“生意而已。”张国宾出声笑道∶“香客们来来去去,往往返返,有多少是真守戒律的居士?”
“既然寺庙想要他们的香火钱,就得为他们服务。”
邹永昌表情明了
“真不愧是香江第一禅寺。”
张国宾笑道:“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一位故友。”
“宝莲禅寺没有他,也发展不到今天。”
张国宾朝着窗户的天坛大佛,遥遥举起酒杯:“遥敬一杯酒,江湖思故人。”
江湖,永远不会为一个人停下。
人也永远忘不了江湖。
天地之下,人人都有自己的江湖。
温启仁用餐到一半,放下筷子休息,忽然出声道∶“对了,宾哥,保安部那边有消息问我,大公堂是不是在做军火生意?”
“嗯?”
张国宾眉头一挑:“有家伙留到内地去了?”
不应该啊!
香江一直有警队帮忙控枪,武器要进内地,先要过警队、海关、社团三大关,不至于有大批家伙流进去吧。
香江本地也是控枪城市,大部分货都放在濠江,公司选择交易对象的时候,也会仔细鉴别枪支流向。
零散几支枪被人夹带进去不奇怪,但是内地通过保安部传话,肯定是一批规模不小的枪械。
温启仁却摇摇头:“不是问枪的事情。”
“是问大公堂的军火!”
李成豪提高了警惕:“是指去年做的几单生意吗?”
“是。”
温启仁点头。
张国宾瞬间回过神来,点头承认∶“大公堂在国
际黑市上,确实做了几单大的,内地是不是有意见?”
那些老苏的家伙,威力猛,射程大。
落在地区性武装、小国家里,立即就能改变周边局势,要是引起有关方面的忌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义海集团在香江,作为祖国窗口,适当顺应国内的思潮没问题,有好处。
大公堂地处北美,天高皇帝远,又是做国际生意。
李成豪当即皱起眉头,瓮声道∶“谁敢拦我做蹿天猴的生意,我就朝谁放烟火,要知道,那些东西卖不出去,库存可是会过期的。”
“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东西过期怎么办?”
“肯定是放了先!”
大晒。
有钱就是大晒。
温启仁笑着道:“不是,内地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喔?”
张国宾马上来了兴趣,笑着问道:“缺什么货,只要仓库里有的,统统都能运的出来。”
“现在价格低,要买什么东西,趁早先。”
李成豪也松出口气,换上另一幅表情,转着桌盘说到∶“北美一支ak都跌到三百美金,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
“我懂……祖国明里暗里总是要支持一些小兄弟的嘛,就跟混江湖一样,没兄弟撑,干不了大事。”
“有些暗里的兄弟,不好拿自己的货出手,在市面上进一批就最简单了。”
温启仁真没阿豪如此会做生意,颇有些另眼相看,夹着菜道∶“豪哥,推销推到我身上来了?”
“嘿嘿,一哥嘛,能拉到警队的单子最好。”
李成豪眨眨眼睛。
温启仁摇摇头:“在美国呆久了,人都变美了,想的美!”
“港府怎么会同意,警队在黑市上采购军火?一来没有质量保证,二来没有合格手续,有正规的军火牌照再提吧。”
阿豪笑道:“不是碰碰运气嘛。”
“要是警队也用我供的货,说出去多有面。”
军火牌照就算了。
北美军火商是境内最强大的资本之一,对军火牌照及装备生意严格把控,绝对不允许外资沾手。
温启仁则道:“内地也不缺那一两支枪。”
“是桩大生意。”
张国宾眼神慎重:“要什么狠货?“
“船!“
温启仁道。
“炸鱼的?”
张国宾目光犀利。
温启仁笑了:“母舰!”
“航空母舰!”
李成豪吸了一口冷气,眼神频频看向大佬,向来胆大包天的他,心头也不仅打起鼓来。
卖船什么。
不就是赌船嘛!
可是买家……
“当前世界上名副其实的母舰,就只有两个国家能造,有可能出售的就仅有一艘。”
“黑海造船厂————瓦格格号!”
张国宾话道。
温启仁点点头:“我只是帮忙传个话,如果大佬有意向的话,可以跟柳主任联系,剩下的事情不关我事。”
“今天兄弟之间叙旧,商业上的事情就不多提了。”
张国宾大为赞叹的举起杯:“好!”
“我们先喝!”
夜晚。
海面上,星光点点,风浪徐徐。
豪华宽大的私人游艇航行在海中,几个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张国宾翘着二郎腿,坐在船舱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眼神里露出思考∶“买船计划提早了这么多年?看来买船的想法早就有了,因为有我这个渠道,所以直接提前。”
“亦或者,内地一直都是在九十年代初就开始想要买船,只不过碍于种原因,一直没有达成协议,直到1999年跟乌方成交,也是
到了2003年才抵达大连港。”
“总之,阿豪的ip还真发挥出作用了。”
帮忙代买航母不是什么好生意,毕竟帮国代购,赚不了什么钱,甚至还要冒着巨大风险,不过,眼下正是购买航母的大好时机,历史机遇性要比9八年的时候更好。
要是航母可以提前十一年停靠在大连港,为国家的海军进程将会提供巨大助力。到时下饺子的时间会变快,饺子会变多,开餐的时间也会变快。
“上辈子,我经历了97年香江回归,00年濠江回归,没有能够看见台岛回归,要是饺子提前十年开始包,也许这一世在22年的时候,就能看见台岛回归的盛典!”
张国宾一口把水喝干,心绪振奋。
这一次就不为赚钱,为一个痛快!
三天后。
半岛酒店。
柳先生带着一位秘书来到包间,目光落在茶桌前的男人身上,立即浮现出笑容∶“张先生,又见面了。”
“老柳!”
张国宾笑着上前握手:“我就知道还同大陆做一天生意,一天就离不开你老柳!”
柳文彦感叹道:“再这样下去,***脆直接辞职,做你的联系人好了。”
“这感情好!”
张国宾拍拍他肩头:“有种演上海滩,拍谋战拍的感觉。”
“不开玩笑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鹏先生的专职秘书,小董。”柳文彦引荐了一旁的青年,青年双腿本能立正,要背笔直,伸出手道:“张先生,您好。”
“请坐。”张国宾瞄了一眼就知对方来路,能够配专职秘书的人,非是等闲之辈,秘书出面也就代表背后的意思。
小董很有礼貌,帮主人拉开椅子,请张生、柳生入坐后,在侧旁的位置坐下,解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张先生,这是本次采购项目的概述。”
张国宾拿来文件,打开一看,第一页就是瓦格格号的卫星照片,再往下第二页则是一些测试数据,评估价格。
文件方面的工作,很多涉及机密,于是对方提前做好送来了。
“贵公司真是诚意十足。”张国宾面带微笑,把文件夹放下。
小董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出声道∶“这次项目代理,希望能由张先生出面解决,瓦格格号虽然没有装载武器部,很多东西都没有完工,但是,材料、设计都是世界一流,对我们帮助很大。”
“我明白。”
张国宾又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意义?华夏第一艘啊!就算是里面全都拆空了,光是一个模型放在那里,帮助都是巨大的。
起码,能够免去设计,测试,材料研究的大量成本,继而匹配、反推出材料学,设计学、动力学上的结论。
而事实上,乌方就算急于抛售卖钱,也不可能把武器,乃至动力设施留着,大概率就是买一艘废铁、空船。
“另外,这艘瓦格格号将来是要下水的,不能通过黑市采购,因为,黑市买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这个世界游戏的规则。
用黑市采买的高级武器,一旦造成杀伤就会被扣上黑帽子,而买来的大船不可能不用,所以,一定要走合法手续购买。
当然,官方下场购买,又有重重难关,各种限制,最好就是以民间用船的方式,合法购买进境内,到时再由民间企业捐献给国家,国家自然就能合法合理的使用航母。
这些弯弯绕绕看起来复杂,其实非常简单,各国之间常用,谁都不想做国际秩序的破坏者,只想做受益人。
“这一点我理解。”张国宾点点头,端着茶盏讲道“我可以在香江注册一家航运公司,宣称把瓦格格号改建成远洋娱乐船,用以吸引世界富豪玩乐、享受。”
瓦格格号不适合做邮轮、货轮、但由于空间巨大、远航
能力强,改建成赌船是非常符合情理的。
小董听完也是眼前一亮:“这个想法很成熟了,张先生转念就有这么好的理由,难怪能够白手起家,成为香江首富。”
“呵呵,我的个人资产还不算是首富。”张国宾谦让着道:“我就是一个普通通的商人。”
他可不想要首富的名头。
此名不详!
张国宾下一句话则问道:“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小董表情当即一滞,面色犹豫的说道∶“是这样,张先生,国内对于海、空发展理念还有一些争执,本次购买事宜是鹏先生代表海方的个人想法,暂时可能无法通过合法手续给予金钱支持。”
张国宾瞪起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没钱你就敢出来买东西,买的还是大家伙?“
“这个…”小董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着道:“有钱,只要东西能够开进黑海,抵达领海前绝对会把款项结算给你。”
“只是目前拿不出钱。”
张国宾感觉牙痒痒。
坑人嘛!
这不是。
“素闻张山主义薄云天,为了国家大业,劳请张山主仗义出手!”小董双手抱拳,起身行礼。
张国宾愣愣的望着他:“你真的不出钱?”
“张山主,承你情了!”
张国宾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你够狠!”
“这个天下,第一次有人跟我谈生意,敢不带钱,还不带枪。”
小董苦笑道:“张先生,我有带诚意来的。”
一分钱不带。
这是诚意?
张国宾冷声道:“坐下来饮茶,其它的过会再谈。”
748 见货
小董在茶桌四周,一等就是半个钟头,随后众人移步餐厅,用完晚餐,张国宾几乎没有再跟小董寒喧,吃完饭就乘车离开酒店。
柳文彦站在酒店门口,见到平治车队离开,脸上也不住苦笑道:“董秘书,就算张先生再有爱国心,报国志,也不能这样啊。”
他回过头看着董秘书的脸:“一分钱都不带,就要别个帮你出几千万美金去买赌船,好家伙,这回是得罪死张先生了。”
小董揣着文件夹,长叹口气:“柳主任,张先生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见小利,而忘大义的人吗?”
“呵呵。”柳文彦扶扶眼镜,也懒得跟死老筋争,出声讲道:“张先生是一个商人,一个优秀的商人。”
“这样。”
小董点点头,表示理解,致歉道:“对唔住,是我多想了。”他心里却有主意。
夜晚。九点余。
小董换了一套新西装,拿着文件夹,乘车来到浅水湾的豪宅拜访,通过警卫室的确认,在两位保镖带领下进入房间。
且见张先生独自一个人坐在大沙发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叼着雪茄,悠悠吐气:“这一次要是还没有带钱来。”
“我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东莞苗拉开客厅的窗帘,打开玻璃门,海风呼啸而进,吹着来人脸庞冰冷,室内生寒。
李成豪站在酒柜旁边,开起一瓶红酒,动作缓慢的倒进醒酒器里,动作流畅连贯优雅,配上其壮硕高大的身材,白色西装,另有一类霸道。
他把醒酒器放在鼻尖轻嗅,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回头看向门口内地仔,满嘴不屑的说道:“内地仔,不管你代表谁,都应该知道世界上没有谁是最大的。”
“你要考虑清楚,自己站在哪里,我们又是谁!”
小董微微颔首,表情郑重,心底却没有一丝惧怕,出声道:“张先生把交谈的时间留到现在,必然还是对这次交易有所想法。”
“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很难在项目成交前,拿出足够的外汇,但是,张先生需要的话,我们有一些资产可以交换给张先生。”
张国宾表情不变,接过兄弟递来的酒杯,努努首,阿豪又把酒杯递给小董:“你们可以经商吗?”
“有一些产业,算是国企性质。”这是以前屯田制留下来的遗产,具体不能说太明,但在十年后,资产全部都将充公。
世人皆知,行伍不可经商,有益军力发展,有益国家建设,可世界上能够做到不许经商的国家及地区太少太少。
因为,有了枪杆子,总想握住钱袋子,而且官方钱袋子不可能永远够用,但凡不够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开放钱口子,或是制造,或是种田,或是挖矿,而口子一开就很难收回来,于是世界上经商的行伍成为多数,其中不乏官府被行伍推翻的事件,华夏在行伍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某些方面是天下翘楚。
张国宾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深究,点点头道:“算是有一点诚意了,继续说。”
柳文彦作为中间人,却还是府衙里面的办事人,跟行伍是两条路线,有些事情行伍的人不便在餐桌上讲。
小董则举着酒杯,上前两步:“张先生是有报国心的人,若是做成这件事情,功在千秋,利在当代。”
“国际贸易方面,将会有我方保驾护航,国内的生意,凡有涉猎,都可通行方便,另外,我方愿出两倍的价格,在张先生手中购入母舰。”
张国宾眼神望向他,来了兴趣:“你们也不是很穷嘛,为什么刚刚在桌上不说?”
“我们怕张先生不买帐。”小董也有些羞赫:“张先生是北美华侨,做生意只重美金,在国内道投资也是海外资金,在外汇系统内可以自由兑换,而我们拿不出外汇,只能用国内的固定资产兑换。”
“我
明白了。”
“这批资产变现后的钱,受到外汇管制,是不能够带出海外的。”张国宾非常理解,以前他用外汇在内地投资,爱什么时候带出国,什么时候就可以带出国。
因为,他跟国内是合则两利的商业伙伴,等于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地,争取把市场搞起来。
做大了,有蛋糕,一起食!
而直接接手内地的资产,在内地进行商业化,钱就不能随时带出国内,否则就是掠夺国民血汗。
有道是内地赚钱内地花。
把钱锁在内地,不管怎么消费,总归是在内地市场转。
小董却害怕华侨商人不答应,急忙争取道:“在国内的钱也很有用,将来能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钱会越来越值钱的。”
钱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能买到东西的钱,才是好钱,在全世界买东西的钱,才是一等钱。
在一个地区买东西的钱,就是二等钱了。主要看地区市场里有什么。
张国宾也解释什么,举起一根手指,出声道:“多加一倍!”“没问题!”
小董答应的非常爽快。
爽快到张国宾都有些后悔,好在张国宾也是商海沉浮多年的大鳄,面不改色的举起酒杯,走到前方:“董秘书,唔好意思,我阿宾也不是一个锱铢必较,见利忘义的人,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几千万美金的案子,你分钱订金都不想付,未免有一些太过份了。”
小董表情抱赫,鞠躬道:“张先生,我明白,您能答应合作,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张国宾点点头:“而且这个案子的风险非常大,首先我要出全部资金,其次,还要避免被fbi调查,最后,还要保证把船成功送到领海内。”
“黑海离南海两千多公里,途经多个境外港口,四周遍布美军基地,一个不留神就要船毁人亡,到时候别说赔偿我的损失,想必贵部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订单。”
“我用一个白身份,做黑生意,要是一分钱都不赚钱,那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夜壶还是奴才?”
小董心脏狂跳不止,第一次体会到江湖大佬的威势,竟丝毫不弱头顶上司。“谢谢张先生。”
小董把腰弯得更低:“只要事情能办成,绝对不会忘记张先生的情义,这件事情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付钱更是理所当然,三倍的价格绝对不贵,甚至是低了。”
“我离营前长官就说了,要是母舰能够开进连城港,将来必请张先生到舰上一览,以观山海。”
“哈哈哈。”
张国宾豪气干云地大笑出声:“干杯!”“敬张先生。”
张国宾举杯大口饮下,饮完酒又坐回沙发上,气质沉稳的说道:“你同乌方是不是已经有私下协议了?”
“否则,就算有我作代理商,也不至于如此笃定,可以把瓦格格给拍过来。”小董松出口气,露出笑容,自信的道:“张先生猜的很准,我方确实趁着乌方急着恢复经济,答应进行一批援建,给予一批物资和适量的天然气订单。”
“乌方开出的条件也很简单,就是可以卖船,但必须拆除动力系统,雷达系统,武器系统。”
“我方经过慎重考虑,答应此事。毕竟,留着动力、武器系统的母舰价格昂贵,会吸引世界各国竞价,不一定能落到我方手里,可一旦拆除相关系统后,母舰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堆空壳废铁,就算有人想买也不会出高价。”
国际上“拿来主义”盛行,能买就绝对不造,毕竟,制造需要人才、需要大投资,需要生产线,买货却只要出钱就好,母舰空壳在“拿来主义”国家里是没有半点价值的,他们宁愿给大国交“保护费”,也懒得研究自主建造。
这个空壳的价值就于研究建造。理是这个理。
张国宾却松出口气:“那就好。”
他只担心母舰价格太贵,直接导致义海集团破产。
毕竟,有完整系统的母舰起价都得过亿美金,拍一拍就得上几亿美金,几亿美金的现金砸进去,要是几年没发回来,引起的连锁反应堪称恐怖。
义海集团在香江估计得抛售不少资产,一直以来的上升势头也会被打落,历史上帮国内代购的娱乐公司老板,著名富豪就几近破产,若非华夏银行贷款几千万华币帮助渡过难关,其公司早就倒闭了。
可见那位老板也就是一个代购商,背后也是有人撑腰的,所谓的捐赠给国家也就是走个流程。
拆掉系统的空壳顶多就几千万美金,就算沉淀个三五年,也一样不会影响到义海发展。
何况,内地和乌方私下联络完毕,想要的利益大概已经拿到手,就不会想着在他身上捞钱了。
小董见事情谈拢,心情也畅快一些,正打算拱手告辞。
张国宾忽然又开口:“张秘书,要是能够把拆下来的动力系统,武器系统一起带回国呢?”
“嗯?”
小董心头一跳,脑海里止不住的狂想,就连脸色都涨红起来,喃喃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回去让鹏长官给你打电话。”
这不是钱的事情了。
或者说,多少钱,开一个价,只要是可以支付的数字,内地绝对都会斥资购买!
“呵呵。”
张国宾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是笑了,挥挥手道:“阿豪,送董秘书出去。”
“是!”“大佬!”
李成豪起身把客人送出门,几分钟后就回到家里,抱怨道:“宾哥,对方就算肯出三倍的价钱,也是居高临下的态度,好像我们一定得帮他办事一样。”“要我说,把母舰转手一卖,送货上门,多得是人抢。”
张国宾摇摇头:“我们跟官府的关系不错,跟行伍的关系终究浅了一点,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给几分薄面也行。”
李成豪也不争辩:“大佬开心就得,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一直有意要帮他们。”
“唉。”
张国宾叹出口气:“到底是自家人,家里人强硬,我们在外边骨头也硬,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互为表里的关系。”
李成豪都道理都懂,就是没做这种生意,心头有点不忿。
张国宾也不管他心情,交代道:“你去跟斯拉夫联系一下,争取把拆下来的动力系统、武器系统都买了。”
“别说我们要,就说是阿三想要。”李成豪点点头:“明白。”
义海集团很快在香江注册了一家航运公司,又派人打着开办远洋赌船的旗号,前往基辅参加瓦格格的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跟常规有组织的拍卖不同,因为有了买家,才有了拍卖会,但收到消息的世界各国都派出红顶商人前去参加。
张国宾没有用大公堂的名义出资注册公司,则是因为害怕受到北美制裁,手底实控一中、一美两大集团的优势就彰显出来了。
五个月后,义海集团以两千万美金的价格,成功拍下瓦格格号,再经过一个月的检查,即将派出拖船带着瓦格格远渡重洋,来到华夏开启第二次生命。
同时。
基辅方面,有国际商人想要购买赌船拆下动力系统、武器系统的消息,不胫而走,国际皆知。
并非张国宾一定要在关键时刻,把武器系统,动力系统买回国,玩“奇货可居”的把戏,而是世界上垂涎两大的系统国际势力不少,个个都非常有钱,不快点下手,就买不到了。
可消息传遍国际,显然是有人故意放风,接下来有志母舰的势力都会出手、各地特工必会出马。
傻子也知道某国刚买了壳子,黑市又有人要买核心,到底是想要干点什么!“叮叮叮。”
李成豪在基辅的一辆迷彩车里,拿起卫星电话,接起道:“哪位?”“阿豪!”
“马上回港!”大佬语气焦急。
李成豪却颇为镇定:“宾哥,发生什么事了?”“风声泄露了,别把鬼佬当傻子。”
张国宾说道:“出卖我们的人,可能就在你身边。”
李成豪眼神本能的扫过四周,斯拉夫戴着墨镜,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你在基辅可能有危险,这一单,钱可以不赚,功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张国宾交代道:“听懂没?”
虽然,这一单风险本来就很高,但是,经济上的风险可以损失,兄弟,绝对不行!
“懂了。”
李成豪挂断电话,脸上又堆起笑容,看向斯拉夫问道:“朋友,还有多久能见到货。”
“就剩下十公里的路。”斯拉夫欣喜的道。
做完这单,他又可以抽一大笔钱。
李成豪撇过头,看向树林的风景,心里却道:“,再让你多活十公里路!”
749 向死而生
斯拉夫坐在车上,春风得意,却未想到距离货仓不到五公里处,一支特种部队正在严阵以待。
乌方不仅收了中方的援助,更受到美方的强力控制,作为冷战中的最后赢家,苏联解体的十五国集团,想要重新恢复经济,进入国际秩序当中,都必须获得美方首肯。
美方自然在乌方拥有最大影响力,就连当前的乌方一哥都是由美方扶持,一支美特种部队出现在乌方境内,甚至是用乌方提供的地图、电讯。
多大三十五人的三角洲特种部队,摘掉臂章,取掉名牌,武器打开保险,枪口对准前方。
“第一次确认,目标已经进入射击范围。”
“收到!”
“第二次确认,目标距离两百米。”
“收到!”
“第三次确定,目标距离一百五十米。”
“行动!”
三角洲指挥官放下望远镜,露出脸上的迷彩油蜡,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yes,sir!”
“yes,sir!”
三支小队立即应命。
“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声音连续响起,每分钟700至900发的高射速武器,把树林枝桠纷纷扫荡,枪林弹雨,密密麻麻。
李成豪近乎是没有什么反应,四周的窗户玻璃就齐齐破碎,山道之间,一阵阵碎玻璃洒满路中。
开车的司机瞪大瞳孔,满脸惊愕,扑倒在方向盘上,胸口已然中枪。
斯拉夫也没有想到在自家地盘上,还能够受到武装突袭,弯腰蹲在椅子底下,惊叫着道:“该死!”
“有叛徒!”
银纸则在后箱内,举起枪械,扫向树林:“各班下车集结,面对面,贴近林子里!”
“yes,sir!”
“是!”
“长官!”
一支来自缅北密林,常居矿场,受过丛林战训练的士兵们快速下车,依靠车队阵型先展开反击。
李成豪在腰间掏出一把黄金手枪,顶住斯拉夫的头,大声吼道:“叛徒就是你!”
“n!”
斯拉夫睁大眼睛,出声说道:“不!”
“绝对不是!”
“嗙!”
一记枪声响起。
鲜血四溅。
李成豪用手一抹脸盘,面目狰狞:“操他妈的,先拿你祭旗!”
“管他是不是,总之,这次交易乌方肯定有叛徒,就算是两个派系阵营的,总归是一个国籍。”
“杀之不冤!”
豪哥泄了一口恶气,心思也清明起来,眼神到处乱瞄,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躲在车上大喊:“三点钟方向。”
“上一发rpg!”
“收到!”
一名下属躲在车脚,通过无线电答令,再取下肩头的发射筒,装填武器,扣下扳机:“咻!”
丛林里一片树木倒下,泥土炸开,伴随着几片血沫。
“rpg!”
一声尖啸响起。
特种部队的人面露惊恐,齐齐趴下,躲藏在树林里。
银纸打出一个手势:“穿插进去!”
五十人的兵马立即散开,分成四队,冲进密林里进行交火。
其余兄弟或死或伤。
乌方的人则被驱赶、射杀。
少数司机、翻译留了性命。
三角洲指挥官则在烟花绽放之后,重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咒骂道:“情报失误,对方的人数多出一倍!”
李成豪叼着一支雪茄,接过下属递来的枪,表情冷漠:“,这一回可不是拍卖会,老子来做黑市生意没有一点提防吗?”
“当我白混的啊!”
“撤!”
眼见缅北华人已经开始穿插,火力、人数、装备全不逊色。
三角洲指挥官立即下达后撤命令。
“收到!”
“收到!”
丛林战脸贴脸的打,会让死伤率飙升,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正常情况没有会愿意贴脸。
就算在山道中遇到伏击,绝大多数也选择后撤,可义海人马身在异国,后撤根本没有安全之地。
兄弟们才会逼出血性,直接贴脸,导致突袭方开始退缩,当然,战场上的退缩与进攻,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三角洲长官并未一退到底,而是想要战略收缩一下,撤出密林当中,再在山涧中利用地形,展开交火。
两架“阿帕奇”武直的引擎声,突然在空中响起。
银纸抬头一看,眼神里露出惊慌之色:“是直升机!”
“哒哒哒。”
恍惚之间,一连串机枪子弹已经在上空倾泻而下,树冠枝桠根本挡不住机枪子弹,一串子弹下来就在泥泞中扫出一排弹坑,卷起一连串的泥雾。
凡有中弹的兄弟,装备,头盔根本不顶用。
哪里中弹,哪里炸开。
密林里响起几道哀嚎,惨叫,很快声音又平息下去,因为,三角洲部队已经展开反击,习惯了在缅北有空中支援的作战,在乌方撞见对方的空中支援,银纸心底是极为难受的,但好在车队附近已经有兄弟利用烟火展开反击,导致阿帕奇不敢下降高度,逼近道路。
“撤!”
“收到!”
银纸果断下达命令,没有一丝犹豫,保卫团的兄弟们也认清局势,迅速后撤。
攻受再度易势。
当银纸跑出树丛,回到车队时,正好看见李成豪扛着烟花筒,专心致志的瞄准射击。
“咻!”
一道尾焰冒气,划过天空,差之毫厘,正在直升机的机翼旁划过,驾驶舱的飞行员戴着头盔,表情镇定,刚刚做完一个战术动作,一点都不念战,马上拉升飞机高度。
“唉!”
“还是打的少,手生,以后得多玩玩。”李成豪放下烟花筒,手臂隐隐有点发麻。
银纸上前,低声说道:“豪哥,对方有基地支援,空中力量,地面力量都不差,最好是迅速后撤。”
“撤了。”
“我大佬的生意怎么办?”李成豪冷漠着道。
银纸表情不变,好似早有预料,却正色道:“我相信,宾哥不希望你在基辅出事。”
“说到底,就是一桩生意而已,钱可以赚,跟生意相比,宾哥心里一定是兄弟重要!”
李成豪点点头:“说的好!”
“可是结巴仔怎么没有回来?”他虎目一转,回头问道,银纸抿着嘴巴,长叹口气,李成豪则道:“我也同宾哥一样,不重利,重义!”
“这些人杀了我的兄弟,不拿出一个交代来,我回去怎么同他的家人话!我跟兄弟们都是在缅北一起训练,一起同事!”
银纸无话可说,点点头:“好!”
“长官。”
可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天上地下,皆有追兵,可谓是身陷绝境,十死无生,下一步该怎么办?
或许,兄弟们拼死掩护,再有义海出面交涉,他一个人还能狼狈的活下来,但是兄弟们都死光了。
他有何颜面活着?
李成豪危难当前,脑筋急转,居然很有急智,马上就挥手下令:“让兄弟们分散,沿着密林步行向前,靠近乌方仓库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还去乌方仓库?”
银纸意想不到:“对方敢在乌方仓库前进行袭击,摆明是获得乌方的首肯、配合。”
李成豪却道:“正因为它们有获得乌方配合,才不可能直接攻进仓库,最起码需要层层上报,绝不是前线指挥官能决定的,那里具有政治意义,超出了他们的行动范围,况且,存放武器、动力系统的仓库,又怎么可能是小型仓库?”
李成豪用手一指丛林:“落到他们手里,我们一定死绝,落到乌方手里,却有可能生还。”
银纸眼前一亮,又复而熄灭:“如果前方根本没有货仓,是两方联手做局,欺骗我们呢?”
“妈的,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李成豪拿枪指枪银纸:“瞻前顾后,怎么成事!”
“速去执行军令,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就地正法!”
银纸拿着武器,面色赫然,深知豪哥绝对干得出阵前斩将,说杀就杀的事。
“是!”
“长官!”
李成豪吁出口气,心里却知道:以斯拉夫刚刚的反应来看,或许并不知道被当弃子,也就说是前方有六七分把握。
绝对是货仓!
生死之际,战场行事,三分把握就值得一堵,六分把握就值得倾力去做。
……
香江。
张国宾刚刚处理文件,准备下班,就接到来自国外的卫星电话,当他看见是基辅打来的,心里就不免有些紧张。
半个小时前,刚刚通过电话,现在又是一通电话,肯定情况有变。
“喂?”
他接起电话,点起一支烟,故作镇定地讲道。
银纸则在两个兄弟的掩护下,找了一个开阔地带,听见电话打通,马上出声说道:“阿公!我们在基辅守到伏击了,敌情不明,但有空中支援。”
“乌方的人?”
张国宾手指一颤,烟灰丢落。
“不!”
银纸道:“是外籍士兵,直升机是阿帕奇,豪哥正带着兄弟们向乌方的人投降,他让我打电话通知你。”
张国宾听见李成豪的所作所为,明白阿豪选择了最优的处理方案,向死而生!心底松了口气,转念好像又想到什么,急忙道:“就你一个人在外边打电话?”
“是,有两个兄弟掩护我。”银纸咬着牙,心头却很慌乱,多嘴道:“请阿公帮忙照顾我在缅北的老婆孩子。”
“跑!”
张国宾大吼:“跑到基辅,我让人接应你们!余下的事情,我直接跟基辅方面沟通!”
银纸语气发颤:“我…我会跑的……”
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
750 当英雄!
银纸收起通讯设备,带着两名兄弟,并没有在山中藏匿太久,就被追索而来的特种部队捕获。
当指挥官把他踩在脚下,用枪口塞住他嘴巴的时候,银纸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
当年,十四岁拜入义海山门,跟红棍元宝,而后前往金三角运货,几次经历生死,有一次被捕入狱,蹲了两年牢,出狱以后家人看低,亲友唾弃,不得已,继续在跟元宝做事,后来,和义海转手货源,他受大佬命令,前往缅北开拓玉矿生意。
追随阿豪,一战功成,成为缅北武装话事人,扎职上位,在社团混得风生水起,给家里寄钱,也成为正行企业的分公司副总裁,重新得到家人接纳,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十五年的江湖岁月,没有一步步深陷泥潭,日子越过越好,是幸运!
也是恩赐!
他知道阿公心里最重几个兄弟,“四大天王”已经少了一个,不能够再少一个!
豪哥不能死。
他可!
就用一条命,还一世恩!
……
银纸瞪大眼睛,盯着美国佬抹满迷彩的脸庞,试图记下对方的面孔,吱唔道:“开枪吧!”
美国佬眼神犀利,手指搭在扳机上,隐约已经要痛下杀手。
收到命令的指挥官,关掉通讯器,压下属下的枪:“士兵,指挥官有命令,留一个俘虏!”
“这种毫无情报作用的俘虏,需要留吗?”持枪者士兵很不甘心:“他可是一个指挥官,刚刚领军射杀我们八名战士!”
“记住,你只能说是!”长官却表情冷峻,不予解释:“不能说n!”
“是!”
“长官!”
士兵泄愤般的大吼一声,收起武器,立正收腿时踢了银纸脸颊一脚。
银纸在地上痛呼一声,马上又被人给拉了起来:“带走!”
深山内。
大型货仓。
乌方基地,一间休息室内,一位穿着制服,戴着简章,鼻梁高挑,皮肤白皙,身材高大的老毛子推开房间门。
“长官!”
“长官!”
三名下属立即起身,抬手敬礼,以示尊重。
老毛子却表情随意,端着一杯咖啡,拉开椅子坐下,出声说道:“李先生,我是瓦吉姆,这里的总负责人。”
李成豪双手带着铁铐,腿上挂着脚镣,就连身体都被铁链缚紧。
一圈圈铁链绕过胸口,把胸肌勒成一块一块。
身上则只剩一件迷彩背心,和一条迷彩短裤,其余个人物品,武器全都已经被收缴。
瓦吉姆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在看滑稽的小丑,出声问道:“再过两个小时,你和你的下属,将会全部被转交给美方。”
“你现在见我。”
“到底有什么意义?”
李成豪笑了:“我来基辅是谈生意的,见你,自然也是谈生意!”
“哈哈哈,你还想着母舰上的武器、动力系统吗?”
瓦吉姆满脸胡渣,很是沧桑,朗声大笑过后,又蹙起眉头,拍响铁桌,大喝道:“你一个黑市军火商头子。”
“不管生意做到多大,都应该谨记一条!”
“绝不参与大国纷争,除非,你代表一个国家,否则,任何一个方都可以随时捏死你。”
李成豪笑而不语。
瓦吉姆皱起眉头,出声道:“想做一桩生意钱,最好掂量掂量,够不够资格,有些生意,不是有钱就可以谈成。”
“最好再想起来,为谁办事更可靠,实话跟你说,贵方公使馆已经打来电话,但是我们跟他们说,袭击正在调查。”
“并且,在交战地点已经发现你的尸体,你觉得贵方还是为你出手吗!死掉的人,是最没有价值的!”
“事实上,贵方也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表示不知你的身份跟交易,是以询问公民的方式查询你。”
李成豪昂首挺胸,坐在椅子上,咬着牙关,还是憋不住笑:“嗤,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吉姆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狂笑,冷峻的道:“多笑,再不笑,就来不及了。”
“毕竟,我们会优待你,纽约的官老爷们可不会!”乌方无论是出于立场,还是自保,优待俘虏是正确的。
可别国鬼佬怕是真想弄死他们!
李成豪却依旧大笑:“痴的,痴的,到现在还以为我在帮国家做事,我李成豪可没那么大的觉悟!”
“我就是一个古惑仔而已。”他止住笑声,盯死毛子讲道:“运气好,跟对大佬,一直跟大佬做事。”
“所有,我就是单纯帮大佬做事罢了。”
他眼神里杀意炽热。
瓦吉姆问道:“你一个黑市军火商,不是受了东方委托,帮忙代为购买吗?”
“不!”
“我受了大佬的吩咐,一心为大佬办事!大佬帮谁,那我就不管了,也许大佬的合作方真会放弃我,但是我大佬不会!”
李成豪嘴角挑起狞笑:“杀了我。”
“大佬会杀了你,还有你你你,你们的全家。”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个个人,疯魔一般:“我们都在乌云之下,气化虚无,大家都是一个下场!”
其实,在乌方眼里帮谁做事都一样,全是一个军火商代购,只是幕后老板不同。
可李成豪嘴里流露出的意思,却使得瓦吉姆大为震恐,起身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李成豪似笑非笑,开玩笑般看着他:“你猜我有没有?要不要杀了我,赌一把命!”
瓦吉姆额前冷汗直流。
他手上有情报部门的文件,深知李成豪与关系亲近的大佬,为生死之交,更知道李成豪曾经购买多枚蹿天猴。
要是,这些蹿天猴都在李成豪的控制当中,那么李成豪出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真的。
真的有大规模杀伤武器。
瓦吉姆得到新的情报,当即起身离开,想要向上级汇报。
李成豪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朗声大笑:“哈哈哈,记得告诉你老板,这间仓库的位置已经被我上报!”
“要是不把动力、武器系统送给我,我就送你们一个大礼花!”
瓦吉姆回头望了他一眼,一生都不会忘记。
有人竟敢在囚室之内,铁索之中,危险一国之生死存亡!
此乃大勇!
……
张国宾在接到银纸的电话之后,立即就叫来技术部门的负责人,让其锁定卫星电话的信号。
此刻,银纸、李成豪所在的大概位置,已经确定坐标,虽然,期间可以有一公里的偏差,但是对于某些武器的而言,一公里不算偏差!
“阿昌,准备一下,我要跟伦敦仔开电话会议。”张国宾坐在沙发上,把雪茄的烟灰抖落,爆出一个很久未见的名字。
当年留在国外的一班暗子,早随着势力扩张至欧美,变得没有必要性。
为何,当年在国内的时候“太子宾”要布下暗子?因为,里应外合,提前筹谋,有大局观。
张国宾有样学样,把暗子转到中东地区,又在当地洪门的配合下,搭建起一个地下组织,经常活动在中东一带,成为真正的雇佣武装。
之后,那枚蹿天猴就一直放在中东的基地内,加上后面购买的一枚,总计有两枚蹿天猴!
伦敦仔作为那班兄弟的话事人,便成为替公司坐镇基地的那块压舱石。
状师昌在北美一手协助了,纽约仔等人的转移,闻声陷入沉默,本能的有点厌恶生灵涂炭,但转而想到兄弟性命攸关,就颔首点头:“是,宾哥!”
张国宾抬头望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想劝的,只是想要提醒大佬,有些东西,用比不用好,一旦用,必要起一锤定音之效,还得拿捏好分寸,把想达成的目的全数达成。”
阿昌有感而发:“否则,就算是出了一口气,也会外刚内虚,被人看破底气。”
“说的好!”
张国宾点头称赞:“其中,拿捏好分寸最重要,你先打电话跟纽约仔联系,我还会打电话给基辅的伊万先生!”
“另外,电话保密。”
状师昌点点头,转身离去,张国宾坐在椅子上,有些怅然若失,怎么样才算拿捏好分寸?他不去想。
因为,这要对照敌方的态度,敌方强,他可刚,敌方弱,他亦柔,且还要看对方反应。
他现在想的是银纸、是阿豪,是当年在缅北见过的兄弟。
兄弟们为他办事,给他赚钱,一起谈笑风生,一起放歌纵酒,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支柱。
“生意嘛,不相同我做,就不做,为什么要杀我的人,屠我兄弟?”张国宾越想越不明白,只能越想越深:“难道,就因我有报国之志,正所谓,我之英雄,彼之仇寇?”
“呵呵。”
“唔好意思,这次我就做一回英雄!”向来不爱英雄的张国宾,第一次有大动干戈的想法!
他用力吸了一口雪茄,把雪茄用力掐灭,眼神里闪过仇恨。
东莞苗拿着一部电话,进门说道:“宾哥,伊万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喂?”张国宾接过电话,单刀直入,伊万还在笑着寒暄:“张先生,据说你有点麻烦,我作为朋友,有没有能帮到你的?”
“废话就别说了!”张国宾在电话里都丝毫不给好脸,语气不爽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或者有什么条件,先开出来听听?”
伊万的笑容变得僵硬,尴尬道:“张先生,请问前几次的交易,货物是否都有到买家手里?”
“你只负责出货,我来负责卖,这需要向你确认吗?”张国宾眼睛一眯,忽然间想通了,跟着就出言威胁:“要是我的兄弟有事,第一个就想你发货啊!废材!”
(本章完)
751 惊天一击!
尹万荣辱不惊,遭到威胁,居然还敢反逼:“张生,你犯规矩了。”
“把黑市货物,私下扣留,是其一,用大规模武器威胁正国,是其二,往后,我国不会再与你有任何交易。”
“若你真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要知道,严重后果!”
他语气镇定,严肃郑重:“我正式的告知你,所有与你相关的企业、人物、名下资产,都将遭遇联合国际冻结。”
“另外,你与其麾下的组织成员,都将被列入***名单。”张国宾眯起眼睛,不自觉,反问道“你在威胁我?”
尹万讲道“形势所逼,不是威胁你,你在做的事情,全都是自找的。”
张国宾不置可否,出声说道“我话你知,这一生,我从来没惊过任何人,不愧是华人、鬼老、还是东南亚人,更不会惊你一个毛子。”
“你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有没有武器,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想着故意吓我,以图获取情报,或者正在派特工,查找我的基地?”
尹万发现小心思被人戳破,面上也不掩饰,出声说道“张先生,别忘记,你只是一个商人。”“现在我不是了!”
张国宾叼着雪茄,深吸一口,又挥挥手,驱赶烟雾:“你要是不信,我就先打一发给你看看!”“顺便试试你的货,够不够纯!”
尹万心脏狂跳,语气变得惊恐:“张先生,我们还可以谈!”“n!”“我说,你听。”张国宾道“我有三个要求,第一个,释放我的所有人员,把他们安全送到基辅机场。”“我要让他们乘坐民航,抵达香江境内,得是正常运行的航班。”
“第二,把武器、动力系统送上船,如果东西不能用的话,我会回来找你。”此刻,买东西不用付钱了。
尹万也不会问价格。
“第三,我把死难的兄弟尸首,盛进棺椁,一人一棺的送回国内,三个要求但凡有一个没做好。”“我都跟你鱼死网破。”
尹万笑吟吟道“张先生,你不做一个商人的话,想要做什么?”张国宾道“做一个大老!”
“啪!”
他挂断电话,心知跟尹万没什么好谈的了,要是对面服软,接下来尹万会主动来谈,如果对面不服软,真可以鱼死网破。
尹万则抓着卫星电话,面庞阴晴不定,好似在思考什么。
状师昌得到应许,推开房门,出声道:“宾哥,电话会议准备好了。”“行。”
张国宾喂喂电话,拿起座机,摁下一个键,国际电话就已接入,在中东负责发货的纽约仔说道“老板,快递已经备好。”
“打一发到公海。”
纽约仔问道“什么位置?”
“战尹科区左侧五百海里。”张国宾胸有成竹。
虽然,基辅在乌方的内陆,但是,乌方有黑海、亚速海两个内海,其中黑海面积广大,共有42.4万平方公里,是可以自由航行的公海,亚速海则只有3.76平方公里,而且亚速海还是“俄乌”公海,打到亚速海,不仅会震慑乌方,也会引起俄方忌惮。
这样一来平白惹来一个强敌,会引火烧身,打毗邻乌方海岸的黑海地区,必然是一个正确选择。
中东地区离黑海很近,一枚蹿天猴转瞬而至,当年,张国宾把基地藏在中东,就是考量到最后面临欧美的威胁。
毕竟,东亚有家里人坐镇,不可能用上相关武器,自然是要把箭头瞄准敌人,现在倒是用上了。
没想到,第一个就瞄准了毛子。“收到!”
纽约仔肃声答应“请山主亮明钥匙!”
这种战略级武器,社团的压舱石,消耗前都必须核准流程。流程早就定下。
只见张国宾在柜子里取出龙头棍,紧握在手,出声讲道:“天下洪门第六十七代山主,张国宾于壬申年,丙午月,庚辰日号令洪英,大鹏展翅,扶摇直上门本来真正的信物,便是洪门山主龙头棍!这根棍子很新。
是张国宾最新上任以后,照着义海龙头棍的样子,以檀木打造,木漆点睛,活灵活现。没有古韵,没有历史,却被他赋与了更加重要的意义。
按当时的规矩,必须拿着龙头棍,宣读山主口令,加以密令,才能驱使得动纽约仔,中东基地也将成为大公堂最后的底牌。
眼下,张国宾光靠电话通讯,却亮不出棍子,不过规矩本就是他定的,大老亲自下令,只要密令无误,没有被人胁迫,纽约仔自当听令!
“领山主令!”
他铿锵有力,坚定不豫,心里甚至隐约有些兴奋。
本以为是埋伏在远疆的暗棋,没有十来年不会动一次,要动也是天下大乱,星斗飘摇时节,没想到,山主令来的又快又急,快递公司成立不到五年,居然就要发射一枚快递试试火。
纽约仔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披上一件军大衣,来到一个漫天黄沙的场地里,派出佣兵督战,指挥若定,架设工具。
张国宾挂断电话,把刚刚出去的阿昌,又叫回来,并且把计划与他说了一通,阿昌当即眼前一亮,拱手道:“宾哥分寸拿捏的极佳,一来天上轨迹所过的国家,都是无力拦截的小国,二来,只打公海,不打领土,与世界声誉无碍,无论是推脱成别人的实验,或者说是其它组织所为都行。”
“毕竟,没有造成实际性的杀伤,没有人会强查到底,无非是炸些鱼罢了。”张国宾点头认可。
阿昌又道“另外,乌方见到大老说打就打,态度强硬至极,必然不敢再进行胆小鬼的博弈,要知道,老苏就因为在古巴上做了一回胆小鬼输了,阿乌仔刚刚独立成国,没人敢赌上全部政治生涯和几十万人的性命。”
“到时候,阿乌仔就会打电话来求和,大老开出的条件,一定都将实现。”
张国宾笑了“别看毛子看起来凶,实际上就是真正的胆小鬼,每一次胆小鬼博弈都输,刚刚还想唬住我,真是搞笑。”
阿昌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哈哈,没关系,谁是真的胆小鬼,马上就会见真章,不过,我觉得这次还有一利一弊。”
“何利?”张国宾不耻下问。
阿昌笑道“一国震恐、世界震恐,利是来自航运,只怕拖运瓦格格号的船,不管穿过哪个海口一定会畅通无阻,有和义海在背后撑腰,没人敢拦了。”
“弊者,大老就算能在单子里赚多少,往后内地的生意依旧赚,但是想要有名声恐怕难了。”阿昌也不由苦笑“只怕大家都会对你又爱又恨,又惊又喜!”
“小事情。”
张国宾不屑的轻啧一声,吹出一口烟雾:“我本江湖人,不为名声累,只要有活干,有钱赚。”“有命花,有福享,足够了。”
阿昌点点头“谁不敢大老、兄弟们享福,炸了他!”“轰!”
中东。
一枚蹿天猴冉冉升起,留下一声巨响,一条尾云,尾云在天空久久不散去,戴着隔音耳机的纽约仔,站在大楼玻璃前,心驰神摇,久久不能自拔。“轰!]黑海上,惊天一击,巨浪滔天,无数鱼虫飞天,多少水气蒸发,落点处复而形成一个旋涡,卷入多少残害。
天下不知多少警报拉响,各种情报纷至沓来,吓的人脸色煞白,昼夜难眠,汗如雨下。
李成豪坐在审讯室里,四肢挂着铁锁,闻屋外有急切脚步声,来回穿梭声,朗声大笑“哈哈哈哈!”笑声传出走廊,办公区里,众多情报人员站立当场,呆若木鸡,都为二路元帅豪气所震!
十分钟。
距离直冲云霄的一刻,仅仅过去十分钟,阿乌仔的电话就再度打来,不过负责人尹万的声音,却没有先前镇静,更没有那种强硬,摆足姿态的恳请道“张先生,你的三个要求我全部答应。”
“这样吗?”
张国宾笑着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敢不答应吗?”“呵呵。”
尹万强笑两声:“不敢。”
“嗯。”张国宾满意的点点头,口中还称赞道:“货不错,够劲,往后再找你买,尹万先生会卖给我的吧!
“这……张先生别开玩笑了。”尹万叹道。
张国宾也正色道“好,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实话实说,你先前的货全在我这里,怎么做,你知道的!”尹万点点头“我明白。”
“等你消息。”张国宾放下电话,在椅子上站起身,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仓库。
瓦吉姆站在办公室里,收到基辅的电话,连连答令:“是!”“长官!”
“明白!1他放好电话,转身走到办公区,虎目扫过几名属官,一道道命令下发:“把a货仓的武器、动力系统全部取出,全部装车送往港口,重新装回瓦格格号货仓内。”
下属表情触动,震惊道“是!”
瓦格格号出港时就有武器、动力系统,除了人员、弹药、信息系统缺失外,已经是半成品的母舰。没办法拖出去打仗,倒是可以慢悠悠的跑。
拖船就是装装样子。
瓦吉姆还不忘交代“此事严格保密,当地军警会配合你封锁港口。”“明白。”下属领命而去。
瓦吉姆再道“把俘虏的华人全部释放,用车送到基辅机场,那里会有人接应……对了,外面的尸体是否有收拣?”
“有!”
一名下属答道:“上午就已经收拣完毕,打算跟晚上的垃圾车一起送进市区火化。”
“别火化了,现在去分清楚,涂点防腐剂,尽快给人送回去。”瓦吉姆说道这里有些悲哀。两方角力,打来打去。
他们才是最可怜,最卑微的人。
李成豪端坐在审讯室里,任由士兵解开他的镣铐,坐在椅子上并不起身,直视着身旁的列兵“让你们过来。”
瓦吉姆收到消息,来到审讯室里,手里拿着一支皮鞭,指向李成豪:“你的下属都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换一件衣服,洗一个澡。”
李成豪甩甩手腕,起身笑道:“如果可以,能不能请他们喝杯咖啡?”
瓦吉姆皱起眉头,转身吩咐:“给释放的华人一个一杯咖啡,一个罐头。”“是!”
“你有什么要求?”瓦吉姆看向他,也感觉到难缠,心知不把李成豪给伺候舒服,恐怕他不会离开。请神容易,送神难,以李成豪绝不吃亏的性格,让他乖乖做俘虏可以,要他乖乖的走?
做梦!
“我见见那位击败我的特种兵指挥官。”李成豪笑道:“跟他聊两句,也算不枉来一趟。”“聊两句”?
瓦吉姆打量着他,点点头“好。”
正巧,那支摘掉臂章的特种兵部队,执行任务结束后,带着一个伤俘来到仓库里休整,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等直升机接走。
现在要见也不是难事,关键是对方愿不愿意见他,可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二话不说就来到审讯室,看来也是对李成豪印象深刻,想要见识见识二路元帅的威风。
只见鬼老“帕克”来到休息室里,穿着制服,踩着军械,腰间配枪,腿部绑带插有利刃。目光紧盯前方,递出手,郑重道“你好,我是帕克。”
“你好,我是李成豪。”李成豪笑笑“有幸跟你交手一次,败的不冤,有机会来缅北玩,我带兄弟好好招待你。”
“好!”
帕克紧握对方的手,却觉得使不上劲,倒是自己手骨有些疼痛,说完话,松开手,目送李成豪跟瓦吉姆一起离开。
李成豪在走过一个转角后,却突然说到:“我们等一等。”“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瓦吉姆回过头,手里的皮鞭却被人突然夺走,只见李成豪转身一个飞扑,把帕克扑倒在地,转手又用皮鞭绕住对方脖子,双手各执一端,狠狠扯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杀我兄弟,必报此仇!”
“给爷死!!!”
帕克躺在地上,脖子被勒的通红,瞪起眼睛,双目逐渐凸起,左手拔出匕首,狠狠往李成豪小腹一插。“噢!”
鲜血如注。
李成豪却不管不顾,继续用力。“住手!”
“停下!”
在场的人员早已拔出武器,举起枪口,纷纷指向大胆狂徒,可却没有一个人打开保险,敢抠扳机。
瓦吉姆就站在一群下属中间,愣愣的看着对方一寸寸把人勒死,再站起身拍拍手,狞笑着“长官,劝他们把枪转一个头,用来保护我。”
“你也不想我死在底下那群美国老的手里吧?”李成豪在问他们有没有胆!
瓦吉姆眉头直跳,脸色铁青。
752 你听说过江湖吗?(大结局)
当天,李成豪在一众乌方军官的保护下,乘车前往基辅机场,上车以后,见到被俘释放的银纸,眼神里露出庆幸之色。
用李成豪的话讲:“事情办完了,能少祭一个兄弟,便少祭一个兄弟!”一天后。
香江机场,张国宾,东莞苗,状师昌,打靶仔等人站在出口通道,望见打头回归来的李成豪,隔着栏杆,张开双臂,拥抱道:“阿豪!”
“大老!”
李成豪脸色带着风尘,目光移过,看到女友梅雁方,愧疚的点点头:“阿梅。”
梅姐少见的露出温柔,摇头上前:“回家再谈。”李成豪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深知屁股又要挨鞭子了。瓦格格号则在两天前就驶离黑海造船厂,一路驶出黑海,过程异常顺利,沿途每个国家都愉快放行。就连历史上受到美方命令,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拦截瓦格格号的土耳基,都不再作出头鸟。
所谓“因母舰船体过大,影响其它船只通行”的无稽之由,更是在中东基地惊天一击之下,根本没能讲出口。
1993年八月,瓦格格号经历一年零一个月的航行以后,成功抵达华夏领海,过香江而不停,直抵大连港。同时,林光耀以义海集团总裁的身份,在报纸上刊登新闻,正式宣告将瓦格格号无偿捐赠给国家。
1997年7月1日零点,第一批驻港部队准时开进罗湖口岸,在英军手中接过出入境管理权。大礼堂,国歌奏响,旗帜升旗,双方代表起身敬礼。***正式移交!
军器厂街,总暑大厦,警务处长温启仁身穿制服,站在副处长、高级助理处长,助理处长身前,满色庄重的举起右手,立正敬礼,目视前方。
代表皇家警队的旗帜,跟英港府旗帜一起缓缓落下,同时,代表特区港府的紫荆花旗帜,正同鲜艳的国旗一起升起。
新的旗帜缓缓攀升到底,旧的历史收起,放入尘埃。温启仁在此刻放下右手,出声喊道:“礼毕!”“唰啦啦!”
一众戴着警花的高级长官放下手臂,背后则是六百余名总署警员,当中不乏华人精英,仍未辞职的鬼老长官。
但现在无论肤色,身份,民族,效忠的旗帜一变,立场都已经发生变化,不变的是华人!永远是香江的主人!“听口令!”
温启仁摘下头上的警帽,大声喊道:“换警徽!”“yes,sir!”
九龙、新界、中环、离岛,全港四十间警署门口,列队举行换装仪式的警员们,全部都在一刻间摘下警帽。
取下曾经高悬九十九年的港府徽章,再换上象征着未来,民族的特区徽章,最后再更换臂章,警衔。治安权移交完毕!
“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
一句铭刻在历史上的怒吼响起,军权移交完毕,接下来就是末代港督的败走,新任长官的就职!这天,凌晨的仪式结束以后,维港、旺角、赤柱、将军澳、大屿山都升起一朵朵绚丽的烟花。深城。广城。
沿海各地都有烟花秀,庆祝东方之珠的回归,同时,仪式向世界播送,足以载入仪式的和平回归顺利结束。
仪式结束以后,已经凌晨三点多,张国宾作为海外华侨领袖,香江社会贤达,会同霍生、郑董、胡老板等人走出大会场,迎面就见到一个穿着西装,抽烟,靠在平治车前的中年人。
“大老,半岛酒店的舞会已经准备好了。”温启仁丢掉烟蒂,拉开车门,恭声请道:“我开车来接你们。”
张国宾当仁不让的走向车,霍先生在旁环顾左右,朗声大笑:“哈哈哈,一哥的公车,别人大老适合坐,我们就不适合了。”“对啊。”
郑雨彤笑道:“别人有专车来接,我们就没有?”“阿青,打电话。”
他回头一句话,马上有人掏出电话打给司机,张国宾摇摇头,坐上车,笑着看向他们:“舞会见。”“舞会见!”
霍先生、郑雨彤、胡应湘都点头应许,等到各自的司机把车开到面前,再纷纷弯腰上车离开。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新任长官董先生将在酒店的舞会上会见社会贤达,讨论新的执政方针。
能够参加回归晚宴的人物,不是港府某部门的话事人,就是商业某行业的扛把子,或各区势力强劲的乡绅,富豪。
张国宾,李成豪,温启仁,林光耀等人都在受邀名单之内,义海门下杰出之士众多,近乎囊括半壁香江!7月八日。
张国宾、李成豪二人同时接受了特区政府颁发的“太平绅士”勋章,为香江第一批受颁太平绅士的杰出人物。
英港府的太平绅士则失去一切荣誉、效力,获颁新太平绅士者,无一不是曾经未受勋者,不乏霍官泰、张国宾、李成豪等拒受太平绅士者。
张国宾立足于老唐楼客厅,望着身穿西装,佩着太平绅士勋章,意气风发的李成豪,忍不住拍拍他肩膀:“阿豪,你现在够威风了。”
李成豪憨笑道:“再威风,也威风不过大老。”
张国宾忍俊不禁:“现在我不是叫你拍马,好不容易回香江一趟,亲朋好友皆在,阿梅也放弃事业,跟你去北美三年。
“该给阿梅一个交代了。”
李成豪也不犹豫,郑重的点头道:“大老,等着喝我喜酒吧!”千禧年,正月初五。
大公集团副主席,世界洪门二路元帅李先生在香江洲际酒店举办婚礼,婚礼当天群星璀璨,贤达众多,有巨富、有豪商、有官僚、有当年的社团大老。
李成豪穿着白色西装,胸前别着红花,看起来有点傻愣愣的,脸上笑容却是洋溢。梅雁方一身白色婚纱,戴着头纱,挽着丈夫的手,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谢谢。”“多谢!”
程龙、洪晶宝、周闰发、刘德桦等人陆续走过。
时任保安局长的蔡锦平也亲自前来参加,路过迎宾处,望着地毯、鲜花前的一对夫妇,也不禁上前握手:“恭喜,恭喜。”
“祝两位早生贵子。”
李成豪搂着老婆的腰,自信一笑:“谢谢蔡sir!”
梅雁方开心之余,也跟蔡sir点头致意,蔡锦平忍不住感慨:“梅小姐,我也是你的歌迷,一周前的告别演唱买了票,可惜临时有事,没办法去。”
“那张票我留作记念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梅艳方满脸欢喜。“谢谢长官。”
蔡锦平点点头,走进会场,路上遇到一个伴娘,仔细一打量,居然是当红巨星张帼荣,张帼荣以男儿身,为乐坛最好的朋友作伴娘,宾客们心头震惊之余,又为两人的友情深深触动。
2022年11月4日。船湾水库。
深夜,晚空星罗棋布,明月高悬,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衫,手持鱼竿,坐在岸边石头上的中年人,望着寂静无声的湖水,有些出神。
“张先生,昨晚工厂连夜赶制了一批货,送到国内救援,今年财算部的报告出来了。”
“除了医药公司、新能源公司收入上佳,其余公司资产皆有下跌,北美股指去年收入颇丰。”一位年轻的下属在旁说道。
今年已经五十余岁的张国宾,保养得当,并不显老,有些花白的双鬓,每个月也有家庭美发师染黑。
就是皮肤的干瘪,眼神的浑浊,以及不再旺盛的精力,还有话语里的沧桑。能够见证他走过的岁月。
至于曾经一同奔赴岁月的人,近乎都凋零的不成样子,早在九十年代,他便已经把一个又一个的叔父、长辈送走。
零零年代开始,义海十杰就有两个因病去世,后来,该退休的退休,养老的养老。
就连张国宾都已经在五年前就卸任洪门山主一职,带着老兄弟们回归故里,安享岁月。
虽然,对于政客而言,五十余岁正是壮年,但是政客步步高升都有年龄限制。他却早已在三十岁就成为洪门山主,威风赫赫二十年,纵然有些不适应,但已经开始把权利慢慢交给年轻一辈。
此时的他,就只在大公堂留了一个办公室,每逢季尾年终,听听报告,想到什么事情,打一个电话通知。从不参加任何会议,也不面对记者,更不出席公众场合。
一个年轻人穿着西装,坐在一旁,习惯性的削着苹果,出声提醒:“父亲。”“嗯?”张国宾回头望向来。
张兆华长相有七分似他,三分似母,言语却斯斯文文,温吞有力:“蔡sir打电话来,想请你出任特区顾问。”
“呵呵。”张国宾朗声一笑。“回了!”张兆华点点头:“我明白。”
他欠缺其父一份野性,却较其父沉稳,而且是加州大学双学历毕业,主修工商管理,信息技术。学历上佳,才智过人,又有父亲余萌,在洪门上下深孚众望,最得老一辈大底支持。
“这次让你跟我回国,就是想让你去和义海任职,其它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干!”张国宾语重心长:“到年纪了,为家人里,比为自己重要。”
“老豆,有你坐镇,我什么都不怕,也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干。”张兆华苦笑道:“我都习惯事事一番风顺了。”
张国宾笑道:“蹉跎岁月,历经艰险不是什么好事,有我罩着,事事顺利,这才不愧我当年打拼的江山积累。”
“背后还有很多叔父,兄弟,后生仔撑你,算起来,你干得也不错,不过和义海跟大公堂不一样。”张兆华颇为惊讶:“有什么不一样?”
张国宾笑了:“当前世界格局不稳,东亚是最大焦点,恰逢香江又在关键位置,虽然社会城市一片祥和,可暗流涌动,你以香江为跳板,就试试就知道了。”
张兆华有点明悟:“是指经济战、金融战?”“和潜在的热战?”张国宾问道:“你听说过江湖吗?”
张兆华摇摇头:“小时候听豪叔说过,不过义海集团已经是正规化的集团,应该不涉及江湖事了吧?”他突然看见父亲闪烁的眼神,顿时哑口无言,心里有了答桉。
张国宾则道:“江湖是一个不讲规矩的地方,这里只有规律、道义以及恩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江湖,你现在,该去闯闯你的江湖!”
张兆华凝重的点下头:“我也希望做出一番成绩,就按照先前谈的好,出任义海集团国内总裁,打理国内事务先。”
张国宾不置可否,突然拉起鱼杆:“再提醒你一句,钓鱼记得戴头盔。”
兆华看着黑鱼,满脸愕然,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戴?却在老豆的犀利眼神下不敢张嘴。
张国宾,外号:太子宾,阿宾,祖籍广城,生于江,6岁丧父,12岁丧母,彩虹邨天台中学毕业,创建东方梦工厂,东方数字领域,义海集团,后就职大公集团主席,创建世界华商联合会。
杰出的社会活动家,着名的爱国人士,香江知名实业家,海外华侨领袖,亲密朋友,香江中华总商会永远名誉会长,濠江华夏商会永远名誉会长,台岛华夏商会在职主席,香江太平绅士,香江首富,常居福布斯富豪排行前二十。
早期江湖出生,传闻有社团背景,曾公开亲自主持世界第五次洪门恳亲大会,具体身份未知。
他积极投身祖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事业,长期致力于香港繁荣稳定发展,受到群众和国家的充分肯定,江湖人称其为“大老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