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明史》 第001章 老马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首词是宋熙宁八年苏东坡为悼念亡妻所作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开悼亡词之先河,苏门六君子之一的陈师道曾用“有声当彻天,有泪当彻泉”评赞此词,言此词字字浸着血泪,饱含锥心裂肺的恸哭之声,一直以来被行家视作悼亡词中绝唱。 时隔四百年后,甘肃东南临近通渭的一条古道上,一位双十年华身形瘦削的布衣少年,跨坐于一匹老马的背上,左手捧着一本书在轻声浅念,所念的正是《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只不过念来念去,都只有前面几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这一年,正是大明王朝景泰三年,代宗朱祁钰禁前皇,废太子,易皇后,大赦天下之年。 少年任凭毛色驳杂的老马信步前行,自身则不知神游于何方,无心古道两旁的风光迤俪。临近中午,一人一马来到一座小镇前,少年把书收入布袋,眼神投向身前那经历了不少年代,连石刻的字都被风化了棱角的牌坊元公镇,轻轻跳下马背,拍了拍老马的头,瘦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毛发稀落的老马拱了拱少年的手,似乎能读懂主人的心绪。 牌坊虽然破旧了点,不过镇子却是附近最大的镇子,恰逢今天开市,并且碰上难得的阴凉天气,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少年牵着老马,慢慢走入元公镇,很快融入人流。 街道旁一家名叫‘好又来’的客栈,是元公镇上数一数二的客栈,大厅里连着摆了五六张桌子,里边忙活着的小二也格外精练,一瞥外边来了客人,马上堆起一个笑脸迎了出去:“哟,客官,里边请,里边请!”同时利索的接过客人手中的缰绳。 那客人是刚刚入镇的少年,那个养活了他十几年同时也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老头子临死前回光返照,良心发现之下帮他正名为‘陆云飞’,说这个名字是少年的亲生父母所赐。 看着小二把马牵往后面的圈子,陆云飞叮嘱道:“麻烦喂点草料!”语速缓慢而均衡,稳定中带着几丝生涩,似乎再说快点便会结结巴巴,这是从小到大过着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生活所造成的。 “好呐!喂马!”小二微亮声道,此时他心里很开心,平日里根本就没人用尊敬的语气跟他说话。从客栈后面跑出一名老人,从小二手中接过马牵着去喂食,回过身来的小二忙招呼陆云飞入店,却发现面前的客人此时才把目光从那匹老马身上收回,步入店中就座。有点不解的小二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刚才那匹老马有什么特别珍贵之处,可惜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瘦瘪的马屁股转过屋角,消失不见。 陆云飞步入客栈,在靠门边的地方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此时客栈里头人不多,唯最里边的那张桌子四周正围着六七号人在说说笑笑,其中一个身着紫色丝缎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在陆云飞入店的时候不由多瞅了几眼,嘴角不经意的撇了撇,心中有些失笑,或许是在笑陆云飞那苍白的脸色,亦或许在笑陆云飞腰中的那把剑,无人知晓。 但凡常人,皮肤再怎么白也不会如陆云飞这般白得异常,不带血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么是长年抱病体质大虚之人,要么就是斯混于烟花场所内痨已深之人。至于陆云飞悬于腰际的那把剑,其实并没什么显眼之处,乍一看去,只是一把历经了些许年月的剑而已,或者干脆称之为破剑。不过即使是附庸风雅之人,也知道应该把剑佩戴于腰际左侧,可惜陆云飞的剑偏偏就悬于右侧。 这也难怪那身着丝缎的年轻人会心中失笑了,或许在他看来,既然身体赢弱加之财资不足,又何必学我辈舞刀弄剑呢!况且,身为江南镖局的少主,丝缎年轻人确实有笑的资本,显赫的家世与江湖名望摆在那里。 位于首座的老者把丝缎年轻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未作声色,年轻人,初入江湖,大多如此。老者大概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微黄,面容上开始显现出岁月的痕迹,左右鬓角已经发白,就连眉毛也有了转变成灰白色的迹象。所谓五十知天命,也许正因为如此,风月的雕塑让老者看起来古井无波的同时又饱含祥和。 众人中唯一的一位女子这时候开口道:“师伯,您说,这时候天山还下雪吗?”声音清甜,有如春暖花开。 “是啊是啊,这时候还下雪吗?”显然,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此女子一个人感兴趣,其余几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 坐在门口的陆云飞神情也动了动,似乎他对天山也有着莫名的向往。 被称做师伯的那位老者,乃华山派马途,江湖人称马先生,问话的那位女子则是他的师侄黎月,坐于马途右手边那位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俊秀儒雅的男子,则是华山派掌门人汪浩的亲传弟子张义天,至于那位身着紫色丝缎的年轻人,乃张义天的弟弟张骞,并没有拜入华山门下,而是跟着他的父亲张啸天打理镖局生意,剩下的两个与张骞一般大的年轻人,则是马途的两个不成气侯的弟子。 马途自幼入华山,虽然不是什么天纵之资,不过凭借几十年来如痴如醉的钻研,他于剑道上的造诣在当今的华山派除了号称五十年来武林难得一出的奇才汪浩外,已无人可出其右。只可惜有得必有失,马途享誉武林,身边却一直没有出色的亲传弟子,好在马途为人随和,对师仔辈都一般无二,是以很得华山弟子的敬重。这次正由他带着几个后辈弟子,往天山一行,历练的同时看能否机缘巧合之下,于冰雪茫茫之地寻着天山至宝千年雪莲,那样的话,至今仍重伤卧榻于华山之巅的师弟谢小合就有望早日复原。, 马途等人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大多时候都是众弟子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着天山的人情物理展开,而马途则一一道来,由此可见他对天山确实有着相当的了解。几个年轻人当中,唯独张义天还算沉稳,身为华山派掌门的得意亲传弟子,20岁时即已崭露头角,到如今更是武林公认的三大新秀之一,走到哪都难掩其光芒,当然不可能像另外几人那般心思跃雀,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 就在华山一行人觉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坐在门口的陆云飞突然一怔,猛的把筷子一放,站了起来,左手往怀里掏了几次之后,手忙脚乱的把桌上的包袱打开,似乎在寻找什么。等把包袱也摸了个遍,陆云飞怔在当场,又眉紧皱,脸色愈发苍白,最后禁不住狠狠的咳嗽了几下,原本瘦削的身子此时更显得弱不禁风。 小二一脸忧色的跑了过来:“客官,可是丢丢了什么贵重物品?”其实小二想更直接的问是不是丢银子了,看样子陆云飞也不像吃白食之人,若是银子真的被人给偷了,那这顿饭钱就成问题了,要知道客人付不起帐,他们这些估伙记的也讨不到好,到时候当家的怪罪下来,首先就得怪他们这些做伙记的没有识人之明啊!不过一想到那匹老马,小二的神情又镇定了不少,虽然只是匹老马,顶这顿饭钱倒也绰绰余。 “没事!”陆云飞摇了摇头,缓缓的坐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二哈笑着转身,可惜还没走出两步,背后的陆云飞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轻声道:“我银子丢了!” 小二张了张嘴:“客官,您你没开玩笑?” “我又何苦与你开玩笑。”陆云飞重新坐了下,看着桌上已经被自己吃得差不多的饭菜,神情有点迷乱,不过看样子,真正让他挂怀的,并不是丢失的那些银子。 “客官,您看您看这饭钱怎么解决?”丢银子的陆云飞没急,店小二真却急了。 “劳烦兄台请你们老板出来,我自与他说。”陆云飞挥了挥手。 不用小二去请,客栈老板已经到了,陆云飞与小二的对话,身在柜台里的他,听得一清二楚:“这位客官,您叫我?”客栈的老板姓裘,家中排行第三,故起名裘三,乃土生土长的元公镇人,虽然不是老奸巨滑雁过拔毛之徒,但也决非好乐善施济人救世之辈。 与裘三一照面,陆云飞那瘦削的身板无形中又瘦了几分,这裘三人如其姓,人不高,可是那腰围,怕不得三四个陆云飞拼起来才有得一比。 陆云飞:“我” “银子丢了?”陆云飞才张了张嘴,裘三已经接上话,那张和气生财的笑脸红润而有光泽,“没事没事,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哦” “不过,您看,我也是小本买卖,如果您觉得行的话,您不妨拿出个什么作抵押,如何?否则,我这生意也不好做呀!” 陆云飞点点头,左手往桌上一扫:“我全部家当都在这,你看看哪样合适。” “呵呵”客栈老板双眼扫了一圈,干笑两声,“不瞒客官,这里,还真没什么合适的。”确实没什么合适的,那包袱里,除了一套衣服,别无它物,身为老板怎么可能会看上那几件衣物,即使陆云飞腰间的那柄剑都未曾让他那鹰隼般的眼神略作停留。 “那可如何是好?”陆云飞连头也没抬,依然有点心不在焉。 客栈老板略微舒展了一下那球形身材,眼睛眯了眯:“如果客官您没别的物什,我看,后面那匹马倒还凑合!” “不行!”陆云飞语速依然不快不慢,均衡稳定,不过任谁都听得出话里面的坚决。 “当然,我也不会让客官您吃亏,那匹马虽然老了点,好歹也值几钱银子,到时候还可以找回您一些!”裘三依然保持着一张笑脸。 “不行!”陆云飞一如既往的坚决。 “那依你说,怎么办?”客栈老板终于不再捧着个笑脸。 “若依我说,那位小兄弟的饭钱,就算在老夫帐上吧!”一个声音从客栈的最里面传过来,略带苍老,中气十足。 第002章 可以为师 “哟,不敢当,不敢当呀小二,快给老爷子敬上一壶好酒!”裘三循着声音看过去,立时朝那边作了个揖,吩咐小二上酒,对陆云飞的饭钱则只字不提,跑回柜台去了。 好歹在元公镇当了几十年的老板,加上从父辈那里耳濡目染过来的求财识人之道,裘三当然看得出发话的马途非但富,而且贵,更极有可能是寻常乡野草民毕生难以结交的武林人士,这样的客人平日里求都求不来,不过一旦来了,出手绝对不会吝啬,所花费银两的零头也能顶上普通人几顿饭菜。 裘三跑回了柜台,而发话的马途则未再多加言语,只是继续与黎月等人谈笑,似乎根本没把刚才的事当一回事,让当事人的陆云飞倒成了一个局外人,不无尴尬。 犹疑片刻,陆云飞慢慢把包袱收好,斜挎于右肩,走到距马途一张桌子的地方,稍稍低头行了个礼,转身便打算离去。 一声冷哼,张骞不悦道:“怎么,连个谢字都不会说?” 旁边的张义天本想阻拦,却未来得及,不满意的瞪了张骞一眼。 陆云飞站定,转身,眼睛看向马途,马途正低头自斟自酌小二刚刚奉上的一壶酒。 陆云飞再次朝马途行了个礼道:“谢谢老伯!”说是谢谢,声音却生涩淡定得让人感觉不到他的谢意。 “谢,则俗,不谢,”马途仰头把酒一干而尽,“不谢,则不敬!哈哈哈,有趣!”马途终于正眼看向陆云飞,“其实,我们都是武林同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谢与不谢,存乎一心!” 陆云飞心中一动,被眼前的老者一语道破心境,三分动容七分幸甚。 “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马途示意自己的小徒弟挪过去与张骞坐一张凳子,空出个位置让给陆云飞。 陆云飞弯腰告辞:“老伯好意,在下不敢当,它日有缘再相逢!” 直到陆云飞牵着那匹老马一步步离去消失不见,张骞终于憋不住心中气愤:“师伯,刚才那人,如何称得上是武林中人?”张骞更想说陆云飞其实是不懂礼数,哪里称得上妙人,不过他刚刚已经造次,现在只敢挑个自己最有把握的问题。 “义天,你说说看!”马途微微一笑,看向张义天。 虽然张义天已过而立之年,但是因为他外表俊秀儒雅,乍一看去,顶多也就二十五岁的样子。此时被师伯问及,剑眉微皱道:“刚才那人就体质而言,弱于常人,而右手甚为枯槁,可能是由于筋脉受损严重,形同残废;不过从他的左手来看,手掌甚为光滑,手指关节处厚实,为常年结茧所致,同时虎口有压痕,种种迹像表明,此人定是经年累月苦练剑法,至今未间断过,而且练的是左手剑。至于他在剑学上的成就,不好说,所谓一力降十会,他的内息太弱,在很多方面都会吃大亏!”张义天一口气道来,面面俱到,甚是详尽。 张骞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把目光投向马途,希望能从马途口中得出另一种说法。而张骞旁边的黎月,此时一双妙目,完全的投在了张义天的脸上,满是崇拜。黎月的师傅水心是汪浩的结发妻子,而黎月本人也是华山派公认的美女,这次黎月能跟着马途出来长长见识,期间不无水心的一番苦心,希望近水楼台能先得月,黎月是自己的爱徒,而张义天则是华山最杰出的二代弟子,两人能撮合到一块,那是最好不过。 马途哈哈一笑:“义天可以为师矣!” 张义天忙拱手道:“师伯过奖了,弟子还得多靠师伯提点。” 马途饮了一杯酒,笑而不语,身旁的两个亲传弟子脸上敬佩的同时带点黯然 马途一行人打点行装,在裘三恭送声中,纷纷上马,待出了元公镇便策马奔腾,沿着官道往北而上。 可是还没奔出两里路,最前面的张义天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往哪边走,而是他的前面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陆云飞。 一行人纷纷扯住缰绳停了下来,在他们前面几米远的地方,陆云飞回头,冲马途颔示意。此时陆云飞旁边站着个衣着破烂的老农,老农的后边则停则一辆堆满柴禾的马拉车,那匹拉车的马,也已经老得快不行了。尘土满面的老农发现好几个达官贵人突然纷纷停下马看着他,虽然明知道自己未曾干过任何亏心事,是他的双腿仍然有点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根骨里对上位者的惶恐此时尽现无遗。 “好了,老伯,您可以走了!”陆云飞轻轻拍了拍老农的肩膀道。 “我我真的送给我?”老农攥着绳子的手往怀里紧了紧,众人这才发现,陆云飞的那匹马的缰绳,此时也在老农的手里。 怎么回事? 坐在马背上的张骞皱了皱眉,居高临下看着眼前那个让自己很不舒服的男了。 “当然是真的,走吧!”陆云飞的语气始终不急不缓,轻轻推了推老农,让老农牵着马车连同自己的那匹老马,往元公镇而去。 陆云飞的那匹老马似乎知道即将与主人永别一般,长嘶一声,马蹄跺着地面,激起一蓬蓬尘土,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哀伤。 陆云飞摸了摸马首,一声叹息,在马背上拍了两下,不再言语,此时的他,终于不再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老农对着陆云飞千恩万谢,然后沿着黎月与张义天让出来的道路,牵着一车一马,缓缓而去。 “你是把马‘送’给那个老农了吗?”黎月对着陆云飞很是惊奇的问道,一袭翠绿色的衣裳把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衬托得明丽动人。, “正是。”陆云飞依然看着缓缓离去的老马,连头都没抬。 “你为什么要把它送人呢?”一向很娇气的黎月竟然丝毫没有在意陆云飞的无理。 “它已经老了!”陆云飞回道,在他心里则还有几句话没说出来:“我现在身无分文,自身难保,与其让它跟着我一起受苦,还不如把它送人,或许它还能活得轻松点。”此时老农已经牵着车子转入远处的一个山角,马车上铃铛传来的丁零丁零声,终于再也听不见,陆云飞也终把目光投向黎月。 “那之前那个大胖子让你把马卖给他,你又怎么不同意呢?”大胖子这三个字用黎月那清甜的声音说将出来,倒也平添了几分意味,似乎那大胖子的形象无形中鲜明了几分。 “怎么能卖掉自己的朋友?”在陆云飞的眼里,那匹老马不但是他的坐骑,便是他的朋友。 “那你现在把它送人,不是一样吗?” “姑娘有所不知,刚才那位老伯已经答应于我,说会好生照顾那匹马直到其终老,而我若把它卖给那老板,估计会立马沦为盘中餐。”陆云飞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语气中的生涩相当明显。 “看不出小兄弟还有这般性情,实在让人钦佩。”一直没有说话的马途哈哈一笑道,“敢问小兄弟此去何处?” “不瞒老伯,在下此去天山!”陆云飞道。 天山? 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黎月与马途那两个徒弟眼前皆一亮,竟然这么巧?张骞则眉头一皱,暗道不好,但愿师伯莫要邀其同行才好。而张义天眼中闪过惊疑,是巧合,还是有意而来?脑中把陆云飞自进入‘好又来’客栈到现在所作所为闪电般想了一遍,先是没银子付帐再到现在把马送人,会不会是故意施为好与我等一起北上? 唯独马途脸上依然带笑:“天山,还远得很呀,不知小兄弟现在以何代步?若是步行,怕是不知何年哪月才能赶到啊。” 陆云飞淡淡道:“在下是第一次出远门,只知道天山远在极寒之地,不过好在不急,步行也没什么不可。” “哦,我倒有个主意,我们也正是去往天山,若不然小兄弟就与我们一同上路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马途看着陆云飞道。 张骞心中一紧,生怕陆云飞答应下来,不经意的咳嗽了一声。 “老伯好意在下心领了,实不相瞒,在下从小身患重病,大夫说唯有天山至宝千年雪参方能够根治,是以在下前往天山碰碰运气。不过由于身体实在太差,受不得急行,就不耽误老伯的行程了!”让张骞心中一宽的是,陆云飞竟然拒绝了马途的邀请。 “非得千年雪参方能根治?”雪莲乃天山至宝,可遇不可求,马途此去天山,也寄希望能有所获,现在听陆云飞说非得找到比雪莲更为珍贵的雪参地能根治病情,心中惊疑,“老夫对医道也略有研究,如果方便的话,我替你把把脉如何,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如此厉害?” 陆云飞脸上犹疑不定,想起那个疯老人临终前说的话,心中一声叹息:“还是不麻烦老伯了!” “无妨!”话音未落,马途已从马背飞身而下,落在陆云飞身旁,同时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捏住陆云飞左手,食指与中指搭在他的脉络上。 在马途飞身而下的同时,陆云飞微不可觉的一皱眉,不过最终一动未没动,任由马途替他把脉,其间他内心深处到底闪过什么念头,无人得知。 良久,马途松开手,轻叹了一口气道:“能否把右手也让我看看?” 陆云飞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一直拢在袖子里面的右手。 张骞等人吸了一口凉气,黎月更是惊呼出声,之前听张义天说陆云飞的右手甚为枯槁,还以为只是很瘦很瘦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枯槁成这样,几乎剩下蜡黄手的皮肤连同下面的骨头,还有如蚯蚓般缠在上面的血管,乍一看相当吓人。 马途同样把手指搭在其脉络上,最终叹了口气:“不知小兄弟师承何门?” 陆云飞心中悲叹,马途只字不提病情,也就是等于默认无能为力了,把右手重新拢到袖了里:“在下糊乱练了几个不入流的把式!” “唔!”马途想了想,“此去天山,路途甚为遥远,你步行不是办法,眼下且先同行,等到了兰州再作打算,反正我们也不急,这些天就慢点行,欣赏一下沿路的风景!”未等陆云飞作答,马途已经让自己的两个弟子合乘一骑,让出一匹马给陆云飞。 两个弟子很是干脆的挤到了一匹马上,把马空了出来。 陆云飞见推辞不得,只好上马:“如此就麻烦大家了!”即使到了这一刻,陆云飞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其淡然的态度让一旁的张骞心中极是不满,却发作不得。 “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一直未曾说话的张义天笑道,“我叫张义天,道义的义,天空的天,乃华山派弟子,这位是我的师伯!” “我姓陆,名云飞。” 陆云飞? 张义天没由来的一愣,脑海中闪过什么,却捉摸不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03章 血溅玉门 近百米长的商队,弯弯曲曲的走在甘肃西北边境上。 商队中部一辆货车顶部,正坐着一位少年,看着前方大片的黄沙怔怔出神。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两个多月前与马途一行人相遇的陆云飞。到了兰州后,马途把陆云飞安排在这个商队里面,顺道去往天山。对于陆云飞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几乎不用费神,便可直抵天山,比骑马来得轻松数倍。 陆云飞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古铜色的肌肤,一看便是久经风霜雨露之人。此人姓杨名德天,算是这个商队的领头人。杨德天是地道的兰州人,打小就跟着父亲做生意,从西安出发经玉门关,到吐鲁番后再折向乌鲁木齐,沿天山至阿拉木图,最后直达里海。现在杨德天子从父业,成为一个小圈子里面的领头人,组织属于自己的商队。 杨德天饶有意思的看着陆云飞,他当然看得出陆云飞必然是个有故事人,不过两个月相处下来,陆云飞没说,他当然也没问,不过他确实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年轻人对任何新鲜事物淡然到清心寡欲的地步。 “看!前面便是玉门关了!”杨德天指向前方道。车队中也开始热闹起来,毕竟过了玉门关,就相当于已经踏出国土了。 陆云飞看向远方,隐隐看到一处峡谷中间有些许建筑物,轻哦了一声。 虽然陆云飞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绝对是一个很好旁听者,只要你说,他就会认真听,你不说,他也不在意。显然杨德天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继续说了开去:“玉门送乃汉武帝所置,因西域输入玉石时取道于此而得名,为通往西域各地的门户,唐代诗人王之涣曾有诗云:‘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诗中的玉门关,指的便是这了!”杨德天提过羊皮水壶灌了一口水,把水壶递给陆云飞,陆云飞摇了摇头。 杨德天呵呵一笑,继续道:“出了玉门关,就相当于出了大明了。想我大明建国之初,西域还隶属于我国,不过几十年来,西域几经混乱,四分五裂,尤其二十年前亦力把里一分为三,前方的吐鲁番自立为汗,与我大明抗衡,奈何北方未平” “那我们往前岂不是很危险?”陆云飞破天荒的插话道。 “”杨德天明显怔了怔,呵呵一笑,“那倒不是,虽然吐鲁番与我大明作对,不过并不刁难过往商旅,否则对两国都没好处。哎,现在古道商贸大部分都由国家控制,像我们这些商旅小民,越来越不好做啦” 随着距离慢慢拉近,陆云飞不由露出不解神色,这就是玉门关? 杨德天把陆云飞的疑惑收于眼底,眯眯一笑道:“这玉门关,废弃已久,数百年来疏于打理,沦落到如今这般模样,你看到那老大的土疙瘩没?那便是当年的城门,过往商旅行人,都得在那接受检查。可惜到如何,若大一座城池,也就只剩下这些残垣断壁,再不复当年雄风,就连这护城河,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景!”杨德天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果真是个险要之地!”陆云飞看着两边的峡谷道,再看看依稀的城池道。 “行兵布阵咱普通老百姓不懂,不过光看这阵式,也确实挺骇人的!”杨德天摸了摸下巴处的一抹胡须渣子,似乎在想像在千军万马冲关之势,然而,千军万马没有,不过随着一声厉吼,从那残垣断壁的后面,竟然冲出百来号人马! 此时商队业已差不多都到了玉门关旧址,被这百来号人马一吓,登时乱成一团。杨德天手中的羊皮水壶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水撒湿了一片黄沙。 强盗? 杨德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玉门关打什么时候竟然有强盗出没? 非但杨德天,整个商队几乎都没反应过来,怔在当场。鉴于大明对商贸古道的重视,以往从未出现过商队在古道上被劫事件,然后,以往终究是以往,现实则是,一百来号的商旅对上一百来号的匪徒,只有被宰割的份,几乎没有话语权! 混乱的商队在匪徒的驱逐下,拉着马车缩成一团,挤在两处狭长的断壁中间,前后都被匪徒守死,退后可退,已成瓮中之鳖。 杨德天着站在马车上,原本古铜色的脸庞此时失去血色,厉喝了几声,一些年轻的马夫与伙计们纷纷拿出车队中事先备用的武器,团聚在杨德天的身后,不过怎么看都无法与那些强强盗相抗衡。 铮!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出鞘,烈日下分处刺眼,让嘈杂的商队顿时安静下来。 貌似匪首的中年汉子似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很满意的点点头,扫了一眼商队,左手沿着刀刃缓缓抹过,沉声道:“谁是头儿,出来说话!” 那些商旅的眼神都向杨德天投来,饱含恐惧,恐惧于那把刀,更恐惧于刀主人半裸的胸部上一道狭长的刀疤。 杨德天身后的伙计伙不让他上前,不过形势逼人,杨德天还是排开众人向前,在距离匪首五米的地方站定,弯腰作揖道:“这位官爷请了!”总算是见过点世面,杨德天并没有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全。 “抬起头来!”匪道坐于马背,居高临下。 杨德天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仰视匪首,身体潜意识的往后收了收,似乎生怕匪首突然间一刀奔来杀鸡儆猴。 匪首看了杨德天几眼,叹了口气:“天道不公,我唯有率弟兄们在此讨条活路,至今总共才做了三单生意,只杀过一个人,委实不易!” 匪道几句话缓缓道来,脸上古井无波,听在商队的耳朵里面却无异于一声炸雷,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威慑人心。, “既然你是领头人,想来德高望重,麻烦你帮个忙,让你的人把所有物资钱财都交出来,我决不伤大家分毫,否则,即使上天有好生之德,众位怕也无法再同家人团聚!”匪首话音方落,所有匪徒尽皆把手中武器相互击打,整齐划一,虽然没有只言片语。 商旅们个个脸色急变,虽然自己这边已经有三四十号人已经拿着武器聚集起来,不过真打起来,显然是自己这边吃亏,很多人仅怀的一点稀骥也随之烟消云散,此刻只求能保得性命便已万事大吉。 “当然,”匪首继续道,“我等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只要你们好好配合,到时候每人发二两银子,让你们继续往西而去,三个月后可安心返回,不过,若发现有人私藏钱财,哼!” 一切交易都在无声中顺利进行,偶有几个商旅因损失太大而悲痛异常,也只敢捂着嘴巴极力的压制,不敢哭出声惹恼了那些强盗。 当看着几个小弟把所有金银集中竟然装满了一个布袋时,匪首旁边一个敞着大肚子手提一把开山斧的大汉,一把抢在手中,探眼往袋子里瞅了瞅,然后惦了惦,咧着嘴巴笑了,摸了摸那光溜溜的头道冲着匪首道:“大哥,这些商人还真他奶奶的贼有钱!” 匪首露出微笑的神色,众匪徒个个喜上眉梢,牵马的牵马,拉车的拉车,把看得上眼的货物统统拉走,到时候把这些货物贱买出去,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 当所有钱财资都搜刮到手之手,一群匪徒准备撤人,只留下几辆破车,而之前允诺的每人发二两银子之事,则不知被抛到何处。 此时,一个小罗罗兵跑到匪首跟着耳语几句,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顺着匪首的眼光看去,杨德天死灰色的脸庞一阵扭曲,而此时两个罗罗兵已经在匪首的授意下,从人群中拖出两个女眷! 这是商队里仅有的两个女眷,母女关系,顺道投奔身乌鲁木齐的亲人。两人本一直呆在马车当中,刚才被一个罗罗兵搜刮钱财时发现,此时上报给大哥,用意不言而喻。 待两母女被拖到跟前,匪首狠狠的点了点头,而旁边的光头则更是两眼放光:“他奶奶的,这小妞儿模样忒生俊俏,这老一点的也风韵尤存呀!大哥!”光头看向匪首,那表情再明显不过了。 “不行!不行!”杨德天扭曲着脸,冲了上去,此时那母女俩已经哭成了一团,她们两人皆宋全的家人,而宋全与杨德天又是八拜之交,也难怪杨德天豁着命不要也得上前抢人。 “带走!”光头手一挥,两个罗罗兵每人拽着一个,就准备推到一辆车上去。 “不行呀官爷!求求你啦!真的不行呀!”杨德天嘶喊着,壮实的身板此时愤而发力,一只手个,拉得两个匪徒不能往前半步。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被旁边的几个匪徒冲上来一番好打,最终被踹翻在地。 杨德天还是挣扎着抱着那妇女的腿,不让拖走:“官爷,求求您啦,您不能这样啊这让我回去怎么跟老宋交待呀啊” “他奶奶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老子就借用三个月,到时候自当完好送还,你再纠缠不清,老子一斧劈了你!”光头见杨德天依然不知死活,怒火中烧,加之两母女两哭声震天,好不火大。 那匪首坐在马背上直皱眉,一言不语。 杨德天任凭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 光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个匪徒立马操着一把长枪走了过去,杨德天趴在地上没看见,妇女梁氏却知道杨德天命在旦夕,哭着道:“杨大哥,你快放手吧,莫枉送了性命” 杨德天哇了一口血:“不行我我若放手,日后有何颜面去” 那拿枪的匪徒也不废话,抡起枪便待插下,却猛的顿住,看着突然从胸口处窜出的一截剑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伴随着剑尖缓缓缩回去,匪徒保持着抡枪的姿势倒地,至死都没能回头看一眼。 突然的变故让所人有大吃一惊,伴随着抡枪匪徒倒地所展现出来的那个瘦弱的身影,让众匪徒心中一阵气短,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病痨子,竟然在此时突下杀手,灭了自己的一个弟兄!而让中一个匪徒发愣的是,不久之前病痨子手中那把被他认为是废品而不屑一顾的剑,此时竟然成了杀人之剑! 病痨子是陆云飞,是那个一向寡言少语年轻人,两个月来整个商队中与他说过话的人绝不超过个位数。众人看着陆云飞缓缓把剑插入剑鞘,无声无息,就跟刚才出鞘时一样,只是谁都没注意到,收回去的剑刃上却滴血未沾。 身后的商旅们看不到陆云飞脸上的森然,身前的匪徒们气结的同时却有一种错觉,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是魔鬼的化身,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命,却全然忘了刚才是谁要收割别人的生命。 而又有谁能知道,这个冷酷得让人心生压抑的年轻人,会是第一次杀人? 第004章 兄弟情深 “呀!”光头咬牙大吼一声,“给我剁了他!”一旁的匪首也猛然变色,他并不想杀人,不过现在到了现在,已经没了选择! 被光头一声大吼,众匪徒猛的醒悟过来,丢下杨德天与那母女不管,脸色狰狞的拿着各种武器扑向陆云飞,心头的压抑不复存在,唯一想着的,便是把眼前的病痨子大卸大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无人理会的杨德天躺在地上,左眼肿得不成样子,只能艰难的睁开右眼,眨巴着看着陆云飞,心生无力之感,他当然能明白陆云飞为了救他,已经袭杀了一个匪徒,不过此时此刻,反而害了他自己!眼看着一伙匪徒扑向陆云飞,杨德天痛苦的闭上眼睛,即使被打得吐血都未曾撒过半滴泪他此时却禁不住流下一行浊泪,与眼角的沙尘混合,粘成一团,自己抱死志留人,不想人没留下,反而害了眼前的年轻人,苍天无眼! 杨德天没听到匪徒的怒吼声,也没听陆云飞到临死前的惨叫声,甚至连打斗声都没听到,只听到刀枪坠地的声音,然后就是连续几下重物倒地声音,扑扑扑 “你还想死多少人?”声音不大,缓慢而平静,不带一丝人情味。 陆云飞的声音?杨德天睁开眼,却猛的瞪直了一时半会没法再闭上。其他人并不比杨德天好多少,盯着地上的五具尸体,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有匪徒心生一股寒意,烈日下化解不开,刚刚消失的压抑重新笼罩心头。 匪首咽了咽口水,盯着陆云飞的眼神一变再变,本是吃皇粮的他,姓邵名兴,曾在广西思明府任捕快,可惜数月前的一起命案,改变了他的一生,以至于沦落为盗。 广西思明府是少数民族地区,实行本地民族上层世袭为官的土司制度。当时任广西思明府知府的黄纲年老,按制度应该由其子黄钧袭位为知府。可黄纲有个担任广西浔州守备都指挥的庶兄黄竑,此人贪恋思明知府之职,竟然在数月前率部袭杀了黄纲父子。黄纲对邵兴等人曾有过恩惠,邵兴等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知恩图报,极力上告,最终把此事闹到京城。黄竑情急之下派遣千户袁洪赶往北京,走动打点,希望能够保全性命。那个袁洪也真是神通广大,转折认识了代宗朱祁钰身边司礼太监兴安的心腹小太监。小太监自然了解皇上的心思,将皇上有意易嗣的念头透露给了袁洪,建议袁洪上书请求易立太子,来给主子黄竑曲线救国。于是袁洪就假黄竑之名上了个“永固国本事”的奏章,请易太子。当时代宗朱祁钰看到这封奏章后,惊喜万分,要知道现任太子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哥哥朱祁镇的儿子(详见《明史·代宗》),一直以来易嗣的心思萦绕在朱祁钰心中难以散去,却苦于无法表露,现在机会来了,于是高呼一声:“想不到万里之外竟然有如此的忠臣!”于是以此为契机,于五月下诏废太子朱见深为沂王,立亲生儿子朱见济为太子。远在广西的黄竑最后不但逃过了惩罚,还被晋升为都督。反倒是忠义之士邵兴等人,被黄纲暗中派人追杀,也算他们福大命大,从广西一直逃到甘肃,终于逃得性命,最后感叹人生无常,于是兄弟几人拉拢了一些颠沛流离之人在玉门关这里干起盗贼行当,准备干几票后弄点钱财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匪首,即就是邵兴依然盯着陆云飞,眉头紧皱,他手中的那把刀并不是用来摆摆样子的,打小练起的开山刀法不敢说已经练到极致,至少耍起来虎虎生风,不过正因为做过捕快,邵兴明白自己与那些真正的武林人士之间的差距,就像眼前的病痨子,一剑割断四个人的咽喉,自己却连人家是如何出剑都没看清楚,只感觉剑光一闪,奔在最前头的四人便已咽喉断尽! 这就是差距吗?匪首突然觉得天道实在不公,做个忠义之士很难,到头来连做个盗贼却难上加难。 光头跟着邵兴一起从广西逃命至此,为人直来直去,凡事不像邵兴那般深思熟虑,攻于心计,见陆云飞竟然又杀四人,眼都红了,大吼一声:“他奶奶的使什么妖法,大家一起上!”率先抡起长斧策马奔陆云飞撞了过去,一部分匪徒见二当家的身先士卒,也呼啦一起涌了上去,邵兴想阻止却没来得及,光头已经冲向了陆云飞。 光头本也是用刀,抡把斧头只不过是为了震慑人心,此时真的冲杀起来,多有不便,一斧头抡过去,陆云飞矮闪身让过,手中长剑却如削豆腐般从马匹身上划过,若是不光头还算机灵把脚往上提,登时便要少一只脚。那马被长剑从大腿处划过,几乎被一剑划成两半,登时长嘶一声倒地,把光头甩了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的光头和着血液吐了一口沙子,眼睛向正处于混战中的陆云飞手中那把剑看去,刚刚那一刹那也只有他察觉到陆云飞手中的那把剑是何等的锋利,马匹受的伤有多长有多深! 混战中,匪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地上的尸体已经不下十具。而陆云飞,却未伤及分毫,只见其时快时慢,穿插于众人中间,根本就不与任何一人硬碰硬,自始至终他的长剑都未与任何兵器相撞,一旦出剑则诡异非常,不过为了避免与其他人的兵器发生碰撞,有时眼看着便能刺中对方,他依然会中途收手。 众匪徒终于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局势,陆云飞出剑实在太快了!又一人,捂着喉咙不甘倒地,鲜血从手指间迸射而出! 光头双眼通红,手上青筋暴起,提着斧头一步一步向陆云飞走去,此时他的位置,正向着陆云飞的后背,如果出其不意出手,定能凑效!, 十步九步六步五步 就是现在!光头脸上带着一丝狰狞抡起了斧头,而正与陆云飞博杀的几个匪徒也很配合的挺着长枪一齐刺向陆云飞,吸引陆云飞注意力同时还封住了陆云飞左右的去路,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一些匪徒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喜色! “后面啊!”被打得半死一直躺在地上的杨德天这时候似乎回光反照,声音格外响亮。 众匪徒一惊,不过,没关系,已经晚了! 晚了么? 几乎在杨德天高呼的同时,陆云飞那苍白的脸上肌肉紧缩,咬紧牙关剑尖朝下从左往右扫过,割断五柄长枪之后余势不减,顺势弯腰抬剑,身体旋转九十度,长剑成横扫千军之势推出去,几乎是与此同时,光头那已经举到头顶的斧头狠狠剁下! 声若裂帛,摧枯拉朽! 同样去势不减的几把失去枪尖的长枪,戳在陆云飞的背上,把陆云飞戳得一个趔趄,撞在光头怀中,而光头那把斧头堪堪落在陆云飞原来的位置,生死一线间! 然而更让人惊惧的是,被陆云飞一撞之下,光头向后倒去,半空中整个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鲜血与肠子撒了一地! 陆云飞刚才那一剑,竟然直接把光头削成了两段! “不!”邵兴一声惨嚎,再也不复冷静,纵马向前,距陆云飞还有一丈之远,便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扑向陆云飞,手中长刀划破长空,朝脸色苍白正不停喘息的陆云飞头顶劈落! 如此打法,即使陆云飞剑法再诡异,刺伤邵兴的同时也定当为邵兴所伤,拼个两败俱伤! 陆云飞双腿弯曲,举剑横挡,想借刀剑相击之力跃开,可是不堪承受如此大的力道,身体失衡,最终背部着狼狈不堪的地后滑出几米远,勉强爬起身,剧烈的咳嗽起来,弱于常人的体质,终于体现出它难以弥补的缺陷。 邵兴并未趁势追击,而是丢了长刀,跪在地上抱着光头那尤自抽搐的上半身,痛哭失声,一些手下则立马拿着武器把邵兴护在中间,防止陆云飞突然下杀手。一个手下无意发现头儿的那把长刀的前部,此时已经崩了一个老大的缺口,心中震憾不已。 “二弟!”邵兴使劲拍着光头的脑袋,可惜怀中的二弟再也不能咧嘴一笑,再也不能脱口而出‘他奶奶的’这句让邵兴从小听到大的粗口,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敢于上告朝廷,那是心存忠义;能够万里逃生,那是兄弟情深;甘于堕落为盗,那是愤世嫉俗。到如今,还剩下什么,仅剩下一个骂名而已! 风卷黄沙,如怒吼,如悲鸣,夹杂着邵兴凄怆的长嚎声。 半晌,邵兴用手抚过光头的眼睛:“两兄弟,一世情,二弟你安心上路!”邵兴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拾起身旁的长刀,转过身狠狠的盯着还未完全调整好气息的陆云飞,双眼布满血丝。 “兄弟之仇,不得不报!”短短八个字,邵兴一字一顿。 陆云飞一言未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邵兴,以及邵兴身后那几十名眼中饱含恨意的匪徒。 “拿长家伙的上,围住他!”邵兴一开口,手中拿着长枪长叉的匪徒立马上前,准备陆云飞围在当中。即使失去了兄弟,邵兴还是保持着几分神志,觉察出陆云飞最大也可能是唯一的弱点体质太差,是以准备活活累死他,把伤亡减到最低。 陆云飞一退再退,一直退到几辆马车旁,已无路可退,而那些商旅则远远的避开,怕殃及池鱼。 包围圈越来越小,陆云飞终于忍不住了,抢先出击,否则情况越来越不妙。可惜,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不是枪就是叉,想要杀出去,岂是那么容易! 终于,陆云飞开始受伤,本已被匪徒们鲜血染红的青灰色长袍,此时再次被血浸染,有自己的,也有匪徒的,地上的尸体又开始增加。 比尸体更多的是,是一截截的枪头以及铁叉,这是陆云飞凭借手中利刃,把匪徒们的枪尖全都削了下来,否则他根本无法展开手脚。然而,这对于陆云飞来说,所付出的代价则是,原本虚弱的他此时已经处于体力透支的边缘! 就在邵兴准备下令一鼓作气做掉陆云飞时,一阵喊杀声从包围圈的外围响起。 第005章 锁月山庄 一时间众匪徒不明所以,纷纷散开,等看明白竟然是那一马夫与伙记拿着武器冲上来为陆云飞解围时,不由一阵怒意冲天。 原来趁群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陆云飞身上时,杨德天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并成功的说服了整个商队救下陆云飞,抛开财物被抢不谈,且说匪徒死了这么多人,陆云飞被干掉这后,他们也难逃一死,与其枉死,还不如趁现在与陆云飞并肩一战,或者还有一丝生还的机会! 杨德天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在死亡的危胁下,众商旅很快便达成一致,一起冲了过来。可是除了那三四十号年轻人之外,他们那拿的叫啥武器啊,木棒、铁锅、马鞭等等,与匪徒们一对比,实在寒碜了点。 不管怎么说,被众商旅这以一搅和,濒临崩溃的陆云飞背靠着马车,用剑拄在地上,不过那剑太过锋利,直接嘶的一声插入到沙子里面,直没至柄,陆云飞也跟着无力的坐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起来,直到哇的一声咳出一口鲜血,才缓过气来,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定,苍白的脸色与溅在上面血渍形成强烈的对比,一红一白,格外惊心动魄。 要被抢去做压寨夫人的少女此时跪在陆云飞旁边,拿出一块手帕帮陆云飞擦拭嘴角上的血液,原本精致可人的一个女孩子此时蓬头垢面,小手因过度紧张而抖个不停。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活了?”反应过来的从匪徒步步逼近,纷纷骂道。 杨德天手拿着一块板子拄在地上,与陆云飞靠在同一辆马车上,此时毫无惧色的盯着邵兴的眼睛:“难道,等你杀了他之后,你就会放过我们?” 邵兴错愕之下,恍然明白为身为这群手无寸铁这夫突然拼起命来,原来自知今日已是必死之局。凭心而论,今日死了这么手下,最后即使自己不杀他们,估计手下们也不会同意。 “你们让开!我发誓,我今日只杀他一个,决不动你们一根汗毛!”邵兴吼道,手指向陆云飞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不过我的手下要杀你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有一个人后退。 “再不让开,就别怪我无情了!”邵兴恕道,“难道你们认为,仅凭几根木头就能起作用吗?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一些商旅的脸上开始变色,隐隐有后退的迹象。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地上的陆云飞,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手指大小的白色蜡丸,眼神变得迷离。 “大家别信他鬼话,做强盗的会讲信用吗?没看到明明说好每人给二两银子,最后也没给吗?说好了只要钱财,最后却又要抢良家民女吗?”杨德天吼道,愤怒之下竟然句句铿锵有力,“如果我们再不反抗,等下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邵兴脸上闪过一丝恨色,一言不发的提刀向众商旅走去,兄弟之仇,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眼看一场力量悬殊的交战即将暴发,几声马鸣声远远传来,让所有人一怔,均扭头看向大漠的深处。 是的,确实是有人来了! 双方的表情各不相同,手心直冒汗的商旅们脸有喜色,虽然来的人不多,但无形中似乎多了一分生机,而众匪徒则直皱眉,来的人肯定是不自己人,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四人四马,转瞬即至,一路上扬起阵阵沙尘。 最前面的健马上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四方脸,虎眉虎目,皮肤微黄,一头乌黑的长发未加束缚,迎风飞舞,狂放不羁。第二匹马上坐着一位老者,面容矍铄,满头银发一根根往后梳理得整整齐齐,最后两匹马齐头并进,上面坐着两个极其相似之人,看起来像是孪生兄弟,脸型都很瘦,轮廓突出,带点连口须味儿,不像中原人士。 奔到近前的中年汗子一拉缰绳,胯下那匹通体黑得发亮的健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然后双蹄稳当当的定在地上。 “哼!”中年汉子眼光从地上的尸体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邵兴等人的身上,脸色登时变了,“这玉门关,果真出强盗了!” 后面的三人也已经停下,那孪生兄弟脸上不作声色,老者则是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这位朋友请了!此乃私事,还请不要插手!”邵兴见中年汉子气度不凡驭马有术,想来不是普通人,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语气上还算恭敬。 “大侠救命这些都是强盗啊”众商旅这时候见来了救星,齐声求救。 “哼哼,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商旅,反倒成了私事了!”中年汉子一声冷笑,“路上听说这玉门关出了强盗,我还不信,现在好了,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你们通通自己了断吧!” “你算哪根葱?”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中年汉子也不见如何作势,凭空从马背上飞过两丈远的距离,从人群中一捞,再飞回马背,手上却已经多了一个人,不用说,正是刚才说话之人。 “你再说一句?”中年汉子笑道,此时那人正被他叉着脖子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面色通红,气都出不了,哪还能说话? 所人有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是真正的武林人士,少数几个见识颇广的人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请问大侠高姓大名!”邵兴脸色苍白,盯着那中年汉子道。 “锁月山庄!”中年汉子回道,手一甩,把那因窒息而昏迷过去的匪徒扔了出去。 罢了!罢了!邵兴面若死灰,把手中长刀一扔,跳下马背,惨然道:“原来是锁月山庄李少庄主,我是他们的头儿,因心生愤恨,所以逼着大家入伙为盗,罪责全在我一人身上,还请李少侠放他们一条生路!”, 《明史·朱祁镇》载:明英宗正统十四年(1449年)八月十五日,北京城人心惶惶,一日数惊。这一天,朝廷五十万精兵强将在土木堡遭瓦刺大军全歼(史称“土木之变”),英宗朱祁镇被俘,兵锋指向北京的噩耗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在城中弥散开来。英宗的弟弟朱祁钰受命于败军之际,于九月六日即位称帝,遥尊身在瓦刺的英宗为太上皇,改次年为景泰元年。朱祁钰重用贤臣,进行一系列有效措施,很快扭转局面,大败瓦刺军队,次年派遣杨善、李实前往瓦刺迎回太上皇朱祁镇。 而太上皇朱祁镇能被顺利迎回,这里面有一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李荀。李荀与出使瓦刺迎回太上皇的杨善乃结拜兄弟,杨善有雄辨,李荀善兵刀,两人一文一武,竟然成了莫逆之交。当年英宗率军远征,时年六十多岁的杨善也随军出征,后碰上‘土木之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五十万大军被全歼,杨善竟然神奇般逃了回来,不过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被俘虏的英宗,后李荀得知此事之后,竟然孤身一人深入瓦刺大军,连续三次夜闯也失八秃儿,也就是瓦刺军的大本营,不但如此,每次还在其太师营留书信一封,书信上写着‘恭送吾皇李荀’这几个字,一连三次,太师也先被吓破了胆,加之形势对已方不利,再打下去他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于是主动向出使瓦刺的李实使团提出了让明廷迎接明英宗归国的问题,于是在孙太后一再催促下,朱祁钰派人迎回了太上皇朱祁镇。此时李荀‘三入瓦刺’的事迹已经被杨善传开,代宗朱祁钰虽然心里非常不高兴太上皇朱祁镇被迎回,不过惊讶于李荀之能,有心拉拢,于是赏其庄园一座,赐名‘锁月山庄’。 锁月山庄渐为世人所知,不过那庄主李荀很少露面,倒是李荀的儿了李宜,经常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被公认为武林三大新秀之一。 邵兴虽然算不得江湖人士,不过当年好歹也是混衙门的,是以一听‘锁月山庄’这几个字,心知报仇无忘,只是念及手下们好歹对他还算忠心,于是把罪名全揽到自己头上,希望李宜能放过一干手下,少死一个算一个。 “哼哼!看不出来你还算条汉子嘛!”李宜冷笑。 “头儿,干脆大伙儿拼啦”邵兴旁边的一个大块头嚷道。 “住口!”邵兴喝住那人,“李少庄主行侠仗义,岂容得你在此胡言乱语,你们走吧!” 李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饶有意思的看着邵兴:“你曾见过我?” “没有,今日有幸得以一见!”邵兴回道。 “哦,那你怎知我就是李少庄主?” 邵兴沉呤了一会,欲言又止,最终默不作声。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李宜把邵兴表情看在眼里,问道。 邵兴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可是内心忍不住一阵酸楚,曾几何时,他也想能像锁月山庄庄主那般,为朝廷效忠,干一番事业,可如今却沦落至此!虽然眼前的李宜素有侠义之名,不过又能怎么样呢?他终究是一个庄主,难道还能让他去跟整个朝廷斗? “头儿以前是做捕快的,却被广西知府追杀到此,不得已才”说话的还是那个大块头,他在为老大叫不平,可是还没说完便已被邵兴挥手打断。 “哦!”李宜显得很意外,“你叫什么名字?” 邵兴本不愿提及往事,不过已经被那大块头说了出来,只好回道:“小人邵兴” “万里上书,揭发广西浔州守备都指挥的捕快邵兴?”李宜摸了摸下马,盯着邵兴道。 邵兴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内心震撼无以复加。 “你的事,一路上有所耳闻,不想今日在此碰上,”李宜皱了皱眉疲道,“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邵兴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眼睛瞥到不远处光头的尸体,落下泪来。 还是那个大块头,简略的把邵兴的遭遇说了一遍,毕竟他也只是从醉酒后的光头口中,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我去了一趟漠北,期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李宜叹了一口气道,“易立太子,非同小可啊!” 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宜旁边那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在听到代宗朱祁钰废太子易皇后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光芒,微微一笑道:“少主,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已经耽搁不少时日了!” 李宜点了点头,看向邵兴:“上马吧!” 啊?邵兴一愣。 “我少主的意思是说,以后你就是锁月山庄的人了!”银发老者道。 扑通!邵兴在确信老者所言不假之后,跪了下去:“谢少庄主!”邵兴恭敬的拜了两下,接着道“还请少主允许小人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亲手葬了我的这些兄弟!”邵兴哽咽道。 李宜看着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理应如此!不过,这些人死于何人之手?” 陆云飞坐在地上,一直被被众人围在中间,是以李宜一直未看到陆云飞,此时发问,那些商旅脸有犹豫,不知道李宜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对陆云飞不利,于是慢慢让出一条缝隙,露出浑身是血的陆云飞。 李宜静静的看了陆云飞几眼:“那们朋友,可需要帮助?” 陆云飞摇了摇头,手中那白色的瓷瓶与蜡丸,已不知去向。 似乎看出陆云飞的伤势并不重要,李宜也未再多说什么,对着从商旅道:“你们带着自己的物资继续上路吧,不要耽搁了!” 众商旅终于等到这句话,一时间高兴万分,对着李宜千恩万谢之后,把被匪徒搜集过去的那一袋钱财由几个德高望重的人保管,搀扶着杨德天与陆云飞坐到一辆马车里,纷纷上路。 望着商队缓缓走远,李宜看向银发老者:“黄伯,如何?” “剑法一流!”银发老者缓缓道,“只可惜身中剧毒,不过至今未死,倒也命大!” 旁边那对孪生兄弟脸色一变,心中对银发老者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他们当然看得出陆云飞的剑法一流,不过却没看出陆云飞竟然身中剧毒。 第006章 三千青丝 杨德天是生意人,多少带有商人的通病,凡事皆喜欢从利益角度出发,不过当初受马途之托把陆云飞带往天山一事上,他非但未收取任何酬金,还搭上陆云飞一路上所有开支,没有其它原因,只是想报恩而已。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恰恰是这纯粹报恩的举动,到头来却救了自己一命。杨德天终究没想明白陆云飞为何会豁上自己一条命而出手救他,他不懂,也没打算去弄懂,懂或不懂,他的命终究是陆云飞救下的。当杨德天捧着整个商队凑出来的一袋金银交给陆云飞时,陆云飞摇了摇头,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用杨德天几十年东奔西走的切心体会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俗之又俗,不过有钱好办事,有时候不但能使鬼推磨,还能让磨推鬼。 陆云飞接受了,两个月后,发觉有钱果然好办事。 欲寻人所罕见之雪参,当往人所罕至之雪原这是山脚下‘参来客栈’老掌柜听说陆云飞打算上天山寻找千年雪参时,混浊的老眼微睁语重心长说出的话。 陆云飞当时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后来再一想,更是了。试想连绵天山,白雪皑皑,长数千里,宽数百里,其间险峰峻岭不知其数,高入云天,平常人空手上山都倍感艰难,若再带上点物资,几乎是寸步难行。好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山高路远雪满天,又岂斗得过真金白银来得刺眼,老掌柜介绍的几个健壮的伙计,花了二十来天时间把陆云飞连同一批物资带到这处人迹罕至的雪域,当然,杨德天送给陆云飞的那袋金银,也已经绝大部分再次易主,落入那老掌柜的腰包,或许这才是那老掌柜语中深意。 不得不说,参来客栈那些个伙计很有职业道德,带陆云飞所来的这个地方确实是一处人迹罕至之处,属天格尔峰一脉。 陆云飞站在一处山巅,遥望连绵冰川,怔怔出神。两个月前,他还在感受玉门关那一望无垠的黄沙,两个月后,他已经在此处眺望茫茫千里的冰雪,在大自然面前,人似乎渺小的太多太多。 唐代诗人岑参曾有诗云:“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八月即已飞霜,更何况此时的冬月时节,狂风阵阵,漫天的雪花乱成一团,如同陆云飞心绪。 此时并非采参的好时节,不过陆云飞不想等,就像第一次走出那间茅屋,第一次走出那座深山一样毫无犹豫的踏入这极寒的雪域。 寻参,是那临死前悔恨泪流满头长发红得像血的糟老头子的一个心愿,也是陆云飞自身的一份期盼,剩下的,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那份执著,执念! 陆云飞摸出‘参来客栈’老掌柜因为狠赚一笔善心大发之下白送给他的一本手册《寻参记》,找了一处背风之处,慢慢看了起来。这本手册,对那些老参农来说没什么用,不过对于第一次上天山的陆云飞来说,用处则大了去了。里面不仅包括一些寻参心得,还有一些应注意的事项,免得一些新手一觉醒来猛然发现已经被雪埋了,或者很绝望的发现因迷路而找不到物资存放地点了等等。 手册不厚,不过陆云飞觉得句句值得寻味体会,是以一路上有时间就看看,到现在看了几遍了,还是觉得每看一次,似乎对这里的天象地理又了解了一分。 陆云飞就这样一处处的寻下去,体质虚弱加上道路艰险,成为他寻参的最大困苦,不过陆云飞并不急,他不能等,却并不表示他会很急。 寻常雪参,能有几百年参龄,便已是极品,真正上千年的雪参,则是极品中的极品,能不能找得到只能看天意,急是急不来的。 又是几天过去了,陆云飞还是一无所获,不过好在大雪已经停了,天空还泄下几缕阳光,照在雪面上五光十色,给白茫茫的雪山凭添几分妖娆。 一步步踏雪而行的陆云飞突然顿住脚步,左手伸向那把从未离身的长剑,几乎就在几同,陆云飞左侧一个小雪包后面窜出一道白影,扑向陆云飞! 这茫茫雪域,竟然有野兽出没? 陆云飞没作多想,长剑出鞘,无声无息,剑尖指向,寒芒闪闪。 一头豹子,一头通体雪白的豹子,一头通体雪白灵敏异常半空中竟然懂得伸出一只爪子拍向陆云飞剑身的豹子! 陆云飞眉头微皱,手挽一翻,剑身贴着豹子的爪子绕了个圈,依然指向豹子的嗯喉。 眼看腾空的豹子伤人不成即将一头撞上长剑死于非命,却在此时后半身使力,整个身体横移四寸,硬生生避过剑尖,可惜终究还是被陆云飞瞬间往下压的长剑削中爪子,鲜红的血液撒在雪上,格处刺眼。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俨然两个武林高手过招。 昂!雪豹对着陆云飞露出长长的獠牙,一声怒吼,却未敢再靠近半分,似乎刚刚的交手,已经让它心生忌惮。 远处传来一声娇喝,回应着雪豹的怒吼。 似乎知道强援将至,雪豹怒吼一声,往前踏出半步,分外狰狞。 豹仗人势? 陆云飞不为所动,把剑归鞘,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雪面上那早已凝结的血块,有点出神,当真剑出必见血? 一道白影飞跃而至,接着便是一声厉喝:“什么人!为何打伤我雪儿!” 陆云飞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全身隐匿于白色裘衣当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子正站在那雪豹旁边。 如果那双眼睛里面的没有那冲天的愤怒,定将十分动人,可惜此时却是一对要吃人的眸子!, “豹子要伤人。”陆云飞淡淡回道。 “胡说,雪儿从不主动伤人!”眸子里面的怒意又增了一分,声音锐利。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陆云飞的目光移向对方挽在脖子处的一条正迎风飞舞白色丝巾,女人的天性,在这样的地方还不忘爱美。 “你”‘白丝巾’一时语塞,接着冷哼一声,噌的一声拔出剑指向陆云飞,旁边那雪豹一声吼叫,颇壮声势,“我不管,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休想就此罢休!” 陆云飞皱了皱眉头,沉吟不语,此时就像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陆云飞偏过头,看着自己的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从自己的脚印便可看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然而便在此时,一声闷响,沙沙声不绝于耳,地面隐隐震动。 “不好!雪崩!”白丝巾环视一周,一声娇喝后朝陆云飞来时的方向跃去,那头豹子则先一步狂奔而去。 雪崩? 陆云飞心中一惊,若是没记错的话,《寻参记》对雪崩也有记载,说雪崩是雪山最凶险灾害,怎么便便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没时间细想,陆云飞跟着白丝巾往来时的方向飞跃而去,还没奔出二十米,不远处一座雪峰上大片大片的积雪往下滑落,愈来愈快,声势浩大! 陆云飞眼中的‘白丝巾’姓燕名无双,天山派长老玉清子的得意弟子。此时疾驰中的燕无双回头往后看了看,发现陆云飞竟然能跟上她的速度,露出惊疑的神色。天山派虽然不怎么在中原走动,不过其各般绝学却为武林所知,单是一套‘踏雪无痕’身法便足以挤入武林一流身法。虽然燕无双年纪未过二十,还无法做到真正的踏雪无痕,不过凭借天资绝佳,‘踏雪无痕’身法已经被她练到了八成,是以发现陆云飞竟然能跟她不相上下时,不由得不惊疑。要是燕无双知道陆云飞的体质是何等虚弱的话,估计就不单单是惊疑,而是震惊了。 轰隆一声,两人一豹奔出不过五十米,大地一阵剧烈的颤抖,燕无双脚下的雪地猛的崩裂开来。雪豹见机得早,远远跃开,恰恰跃到裂缝对面,而燕无双却因失去立足点,无处借力,与脚下的雪块一齐往下掉去! 陆云飞因为比燕无双落后数米,及时在裂缝边沿停下脚步,呈现在陆云飞眼前的,是一条宽达数丈的悬崖! 这里竟然有一处悬崖,只是不知多少年来已经被冰雪覆盖,此时借雪崩之势重见天日! 跃一悬崖对面的雪豹看着燕无双往下掉,发出一声哀咆,声音在断崖两壁间回荡,倍显悲切。几乎与此同时,刚刚在崖边稳往身形的陆云飞猛然往悬崖下纵去! 也许连陆云飞都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在瞬息之间决定下去救人,然而他确实是这样做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陆云飞成功的一把抱住燕无双,然后在冰块上一点,两人再度跃起,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陆云飞体内真气一乱,眼看不到三米便可跃上悬崖,却已经难如登天! 三米的距离,决定生与死! 如果不是自己身中剧毒的话,如果不是拼命跑出将近五十米内力已尽的话如果如果可以重来的话陆云飞心中有那么一丝苦涩,很多事情,还等着自己去做! 当再次往下掉时,陆云飞想起了从小经常做的那个梦,眼神恍惚,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燕无双一开始往下坠时,背对着陆云飞,当然没发觉陆云飞纵身跳下县崖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只感觉后背突然一紧,便已被人环胸抱住,一时心中惊喜交加,喜的是陆云飞竟然会来救她,惊的是被陆云飞抱住某个敏感的部位!不过当发觉自己与陆云飞再度往下掉时,燕无双一声惊呼,真是悲极生乐,乐极生悲。 陆云飞被燕无双的呼声惊醒,心中一声叹息,救人不成,反送了自己的性命,当真是犯傻!一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燕无双甩向崖壁,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 燕无双感觉到了陆云飞的用意,被甩向悬崖的瞬间左手射出一束白绫,精准的缠住陆云飞的手腕,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金色的精致短剑,铮的一声插入崖壁,直没至柄。几乎是与此同时,白绫被陆云飞下坠之势绷直,却终究承受住了巨大的冲击力,并未断裂!头顶上的雪崩如浪潮般从崖上呼啸而过,一部分落倾泄到崖底,却并未伤及紧贴着另一侧崖壁的陆云飞与燕无双,伴随着雪崩停歇,余波扬起的片片雪花漫天飞舞,纷纷撒撒,落向燕无双那因失去裘帽而随风飞舞的满头秀发,绝世的容颜在陆云飞二十年来静如死水的湖面扬起阵阵漪涟。 三千青丝,舞动了六千里天山冰雪如画! 一张冷面,悸动了二十年遗孤心乱如麻! 第007章 太清 一切尘埃落定,燕无双与陆云飞攀上悬崖,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来,抬头看那明日,觉得分外和煦。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燕无双看着陆云飞,两人之间所有的怨恨已经在眼前的男人跳下悬崖舍身救她那一刻一笔勾销,她眼中的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代之而起的却是一层冰冷。 为什么?陆云飞自己都有点说不上来,也许是下意识认为当时能够救人。 “我原以为当时没什么危险。”陆云飞撇过头,竟然不敢与燕无双对视,胸口起伏不定,轻轻的咳嗽了几声,刚才一番剧烈动作极大了消耗他原本薄弱的体能,安全着地后体力透支的后遗症逐渐展现出来。 “”燕无双生性寡言少语,平时与自己的同门师姐师妹们都不怎么说话,不过那只是生性使然,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无言以对,“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命。” “哦你也救了我一命。”陆云飞道,看向悬崖对面,那头大难不死的雪豹不知又从哪钻了出来,正站在崖边闷吼,可是数丈宽的悬崖,对于它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终究是你救了我!”即使是在感激对方,燕无双眼中的冰冷多过言语中的谢意,也许只有她的那些同门才知道,这位与雪豹一起长大并且一同被师傅收养的小师妹,天性就如天山的冰雪,眉间的冷意终年无法化解。 这次陆云飞没有说话,而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虽然看不清脸色,紊乱的眼神却已表明一切。 “你怎么了?”突然的变故让燕无双吃了一惊,伸手拉开陆云飞脸上厚厚的棉帽,看到一张比雪还要苍白的瘦削脸庞。略微讶异之后燕无双伸手搭在陆云飞手脉上,全然忘了平日里师傅玉清子千叮万嘱的那句话:不要与任何男子有任何接触! 从陆云飞手上传来时断时续的脉搏,让燕无双无暇多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晶莹剔透上面镌刻着一朵雪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青色的药丸,准备塞入陆云飞的嘴里,奈何陆云飞竟然摇了摇头,并不配合。 燕无双脸色一凝,直接伸手捏住陆云飞两边嘴角,待陆云飞乖乖张开嘴后,把那青色的药丸弹入陆云飞嘴里。 如果任何一个天山派门人在此,定会惊愕得以为是在做梦,天山玉露丸,虽然算不上世间珍品,却也是千金难求之物,而此时燕无双竟然逼迫一个外人吃了下去! 陆云飞当然不知道那小小青色药丸,竟然得采集天山百年以上的雪莲连同绝峰处相当纯净的冰块以及不少于三十种其它珍贵药材,文火熬上个把月方能有所成,只感觉到那药丸入口即化,清香阵阵,随后便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一分为二,二分四,生生不息,散入各条筋脉,以往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的症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已烟消云散,脸上浮现出几许红润,连一直拢在袖子里面的右手竟然也生出异样的感觉! 待到药力完全被吸收,陆云飞从雪地上站起来,怔怔的看向燕无双,想说点什么。陆云飞自己也记不清,从小到大他已经尝试过多少种知名的抑或不知名的毒药,能起死回生的丹药,却是生平第一次体验。 一直站在原地观察着陆云飞脸色的燕无双此时把头撇向一边,冷哼一声:“你不用谢我,若非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现在我也救了你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陆云飞本就不知说什么好,被燕无双一顿抢白,微微一呆,发觉燕无双已经沿着悬崖渐渐远去,崖对面的雪豹发出一声欢喜的吼声,也开始撒开腿奔跑起来,希望在悬崖的尽头能与主人汇合。 然而,燕无双还没走出几丈远,一道细小的白光从她脚旁窜出,瞬间便消失在远处,与茫茫白雪融为一体。已经拔剑出鞘的燕无双虚惊一声,舒了口气,不过随之疑惑的低头弯腰看向自己的腿部,并且用手压了压自己的小腿,略微一顿之后脸色凝重,瞬间连点右腿膝盖处好几道穴位后拔出那把精巧的短剑,毫不犹豫的割开裤管,柔腻如脂有小腿上,两个细小的红点此时格外醒目,以两个红点为中心,围围的皮肤像冰块一般几近透明。 燕无双的脸上瞬间失色,初时从小腿上传来的冰冷此时已经消失,因为,那一块已经失去知觉! 燕无双身体一恍,僵直着右腿侧倒在雪地上,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小时候师傅便告诉过她,天山之上终年积雪,少有野兽能在如此严寒之地存活,不过有一种却是例外,那就是冰蟾!冰蟾天生细小,成年的冰蟾也不过大拇指粗三寸来长,性温柔,以冰雪为生,终生躲在冰层下面,不过冰蟾虽然性情温柔且只以冰雪为食,其毒性却相当大,一旦被激怒,便会爆起伤人,迅若闪电,防不胜防,而一旦被冰蟾所伤,歹毒的冰毒便会让中毒者全身如冰晶般死去! 不远处的陆云飞慢慢的走到燕无双面前,虽然他不明白好好的燕无双为何会突然做出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举动,最后还倒在地上,不过想来事出必有因。 此时燕无双柔嫩的鹅蛋脸上冷若冰霜,小巧而极具轮廓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双如珍珠般明亮的眼睛仿佛泛着一层云雾,满是凄凉。 一声叹息,燕无双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抬起短剑凑到小腿上,手在半途中却发现近前的陆云飞竟然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小腿看,更让人恼怒的是看过之后竟然还伸出手来摸! 心情本已极差的燕无双心生杀意,手中短剑猛的往外一翻,夹杂着破空声朝陆云飞划云:“呔!狂徒!”, 陆云飞确实盯着燕无双的小腿看,不过不是直勾勾的看,而是分外凝重的看,至于其伸手想去摸一摸,那更是扯淡,他只是想让燕无双不要动,以便看得更清楚一点而已,那个对他亦亲亦仇看似逍遥了一辈子实则一生凄惨无比的老头子在死后,留给他一本这辈子都不想让它再重出人间的手册,而那手册上,恰恰有着关于燕无双此时症状的记载。曾经独自一人数年如一日的呆在那深山老林里,闲暇时刻信手翻阅了几遍,天生记忆力惊人的陆云飞在看到燕无双的伤口时,立马想到了那本手册,而与此同时,燕无双的那满含杀意的一剑已经贴近了他的胳膊,慌乱间的陆云飞只来得及往后一缩,短剑呼啸而过,裂帛声响起,堪堪躲过断臂之祸的陆云飞任凭伤口的血往外直流,染红了整个袖子,死死盯着燕无双的睛眼史无前例的杀气腾腾! “为什么?”他并没什么恶意,却只换来对方想置他于死地的一剑,陆云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中泛起强烈的拔剑欲望! 剑出,必见血! 燕无双手用手撑地向后弹起,左腿着地,半空中铮的一声拔出长剑直指向陆云飞,眸子里的杀意并不比陆云飞来得淡,一字一字道:“登徒浪子!”狂风中根根发丝张牙舞爪。 登徒浪子? 陆云飞脸色一变再变,眼中的杀气渐渐消失全无,一场暴风雨,消失于无形。 “刚才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看你腿上伤势,像是中了冰蟾的毒,所以一时失神!”面对面僵持了一会,陆云飞率先打破沉默。 燕无双脸露惊疑之色,没想到陆云飞竟然也知道冰蟾。 “中了冰蛇之毒,若不尽快处理,只怕后患无穷!”陆云飞继续道。 燕无双银牙紧咬,心中凄苦,如今只能先想办法去毒,若眼之前人当真心怀鬼胎,到时候唯有跳下这悬崖了! 就在燕无双拿出短剑准备把小腿上那块肉割下来之际,陆云飞又开口道:“此时割掉,怕是已晚,除非把整条腿都砍掉!” 燕无双脸上一片惨然,她从三岁半便开始练剑,对剑道有着莫大天赋,至今已成为天山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此时拿剑的手却抖个不停, 把腿砍掉? 师傅,我该如何是好?良久,燕无双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除了把腿割掉,还有一个办法可行!” 燕无双猛然抬头:“什么办法?”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可以帮你!”陆云飞看着燕无双道。 燕无双眼中刚刚升起的热意一冷,哼了一声,看向悬崖,死死咬住嘴唇:“休想!”师傅说得对,这世间的男子,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陆云飞一声叹息,从脖子上取下一副贴心的黑质项链,细若蚊身,项链上有一个拇指大小圆球形网状坠子,坠子里头镶着一颗灰不溜秋的石头。 “你只要把这个坠子放在伤口处,毒素自然化去,不过你必须答应,不向任何人提及此物!”陆云飞把项链抓在手中,那个圆形的坠子在狂风中摇摆不定,能有几人知道,这颗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坠子里头,却是被那疯癫老头视若珍宝生前不让外人得见,连死后都想带进棺材的‘太清’? 第008章 不眠之夜 燕无双怔了怔,似乎陆云飞所提的要求与她心中所想相差太远,一时转不过弯来。 “能做得到的话就尽快拿去,否则再迟一会,便是当真把腿砍掉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冰雪聪明的燕无双当然能想象得到陆云飞手中的那串项链肯定不是寻常之物,不过依然一口应承下来,此时只要能保住右腿,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更何况她帮陆云飞守住秘密,也是理所当然。 为了不让燕无双因走动而引起毒素加剧扩散,陆云飞把那串项链送到燕无双的手中,燕无双依言把那颗球状的坠子贴在两个红点处,原本透明色的肌肤竟然开始缓缓变白,再变红,最后从四个红点处连续不断的渗出一丝丝猩红的血液,良久方止。确认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被排出体外之后,燕无双重重的舒了口气,她重新感觉到了小腿的存在! 燕无双一剑把原本当作装饰物的长丝巾割成两截,把被血液染红的那一截抛下悬崖,剩下的那一截则一圈圈的缠在小腿上,最后把已经把擦拭干净的项链双手奉还给陆云飞,脸上带着几丝不自然的笑意,那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如此一来,你岂不是又欠我一份人情?”把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的陆云飞一句话,让燕无双脸上的笑意全无。 “”不过当燕无双看到陆云飞左肩上那已经结冰的血迹时,猛然想起那是自己的杰作,一脸的愧疚,“刚才是我不对,我误会你的意思了我” 陆云飞看了看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心绪起伏,当时若不是自己闪得快,这条手臂早已被齐肩削掉,那自己岂不当真废人一个了? “你你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燕无双低声道,她当然明白陆云飞在想什么,当时自己那一剑确实太过绝决,不留余地,差点酿成大祸。 处理伤口? 五年之前,陆云飞双手依然健全,身上却总是旧伤未复,新伤已生,新伤叠旧伤,自那疯老头终于结束了疯狂的一生,他便很少再受伤,不过却几乎成了独臂废人,如果说上天赐予每个人的人生都少了一块的话,那么陆云飞此前二十年的人生则只能用残缺不全来形容。 呼啸的寒风中似乎夹杂着浓浓的吹拂不去的哀伤,陆云飞沉默无声。 终于,燕无双感觉到了不对劲,也终于注意到了即使差点掉下悬崖时陆云飞都未曾动过的右手! 燕无双心中一窒,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 “你你的右手”燕无双生怕一语中的。 沉湎于往事的陆云飞被燕无双惊醒,皱了皱眉头,他从不掩饰右手残废的事实,不过也从不想以此博得任何人的同情。 “没事!”陆云飞摇了摇头,转身,远处一道白影正飞奔而来,原来那头雪豹竟然独自绕到了悬崖的尽头,此时恰恰赶回来。 气喘吁吁的雪豹远远的发出一声欢吼,飞扑而来,绕着燕无双直打圈圈,脑袋不停的往燕无双身上蹭。与燕无双喝同一头母豹的奶长大并且一同被收养的雪豹,在整个天山派当中,是燕无双除了玉清子之外最亲的‘亲人’。 燕无双摸好摸雪豹的头,眼睛却未离开过陆云飞:“伤口是我造成的,就让我帮你包扎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陆云飞没有拒绝,因为没有拒绝的道理,接着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针线,让燕无双微微一呆,不知陆云飞拿出这么东西做什么。 陆云飞心中一凛,果不其然,燕无双包扎的技巧竟然与其容貌成反比。即使陆云飞在几岁时便懂得如何处理伤口,以十几年在山林中的切心经历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包报扎技巧,却还是未能指点燕无双懂得如何用针线把伤口逢合,最后出了一头冷汗,看着那原本整齐一刀切此时却血肉模糊,不过总算缝合完毕的伤口,生出一种自作孽的感觉,久久不语。 自知技术欠佳不过总算功德圆满的燕无双半喜半忧,虽然自始至终陆云飞未吭一声,不过这让第一次接触针线的燕无双压力更大,以至于在缝合的过程中燕无双总以为陆云飞的沉默其实就是无声的嘶喊,因为整个过程中她自己都被扎了不下十几次,每一次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是不是我太笨手笨脚了?”燕无双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 “比我第一次好多了!”陆云飞回道。 陆云飞的第一次是在六岁那年,那次陆云飞被扔入荆棘,腿上被树枝划出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陆云飞躺在地上半天,后来突发奇想的用一种很长的刺在伤口边上戳出几个孔,然后把一种灌木的皮撕成细条,穿过那些孔,把伤口缝合,以免在接下来累死累活中被灰尘进入伤口 读懂了陆云飞脸上的诚挚,燕无双的心情似乎好了几个层次,从小冰雪聪明的她多少有点自负,而再次看向陆云飞的眼神,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一直安静的蹲在旁边的雪豹,此时也绕着陆云飞转了几圈,以示亲近,虽然被陆云飞打伤过,不过陆云飞救燕无双的那一幕,以及燕无双帮陆云飞包扎伤口的情景,它都看在眼里。 来天山纯粹为了游玩的燕无双在得知陆云飞是为了找千年雪参而孤身到这里来,心中一沉,从小在天山长大的她当然知道雪参的可贵,那是比雪莲更为稀有的存在,而要找到上千年的雪参,那更是希望渺茫,无异于大海捞针。 反正也是游玩,同时也为了让心里好过一点,燕无双主动承担起陆云飞的向导,毕竟她对天山的了解比起陆云飞来说,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陆云飞当然乐意同行,虽然说像千年雪参这种人间至宝,实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不过多一个人,似乎也多了一分希望,同时也不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两人一豹,翻越于茫茫冰川大小山峰,一连七八天,一直未发现雪参的踪影,不过却意外的发现一朵有两百余年寿命的雪莲,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那朵雪莲是陆云飞因祸得福从一个小雪坡上摔下去偶然找到的,不过陆云飞需要的是雪参,不是雪莲,是以那朵雪莲自然而然的被陆云飞送给了燕无双。 天再次黑了下来,一轮圆月爬上夜空,把茫茫雪山照得亮堂堂的。 在一处天然的凹进去的山体下,陆云飞与燕无双并排而坐,中间相隔几米远的距离,那头雪豹则依偎在燕无双的脚旁,再不远处则是陆云飞花重金运进山的物资。 这个地方位置选得相当好,再大的风也吹不到这里,况且今晚的风并不大,是以一切显得格外宁静。 陆云飞抬头看着那轮渐渐爬向中空的明月,一动不动,若是在白天,燕无双则会发现陆云飞脸上的忧色,可惜现在毕竟是晚上。不过燕无双还是发现今晚的陆云飞有点不同,抬头看月亮的次数太多了一点。 “你真的不用吃点东西吗?”燕无双问道,入夜以来,陆云飞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实在反常。 “不用!”陆云飞轻轻道,再次抬头看向夜空,这个问题,燕无双已经问了不下十次了,而往日这个时候,燕无双早已经睡了,这次却依然还没有睡的迹象。 “你确信真的不用吃东西,哪怕是一点点?”燕无双再次问题,其实她此时与其说是在关心陆云飞吃不吃东西,还不如说她是想弄清楚陆云飞为何不吃东西。虽然这些天来她对陆云飞多少有些信任,不过遇到这种反常的情况,她还是会异常小心。 “真的不用!”陆云飞保持着抬着看天的姿势道,“夜深了,你去睡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燕无双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同时右手以一种很隐蔽的姿势悄悄伸向剑柄,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命不知心,这是她师傅玉清子在她面前说得最为频繁的几句话之一,旁边本来躺着的雪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的坐了起来。 陆云飞陷入了沉默,良久,轻轻道:“你真的不用去睡吗?” 燕无双摇了摇头:“我不想错过如此的月色!” 陆云飞再次沉默,最后似乎确信燕无双不可能就此离去,轻声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燕无双抬头:“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 “今晚是月圆之夜!” “今晚确实是月圆之夜!” “所以,等下不论你看到什么事,请都不要管,好吗?” “为什么?”月光下的燕无双眉头紧皱。 “因为,今晚是我的不眠之夜!”陆云飞叹了一口气道。 第009章 冰雹 不眠之夜? 燕无双不作声,她在等待下文。 “我得了一个怪病,每到月圆之夜子时便会发作,一发作起来,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陆云飞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 “发作的时候,我不能帮你?”燕无双问道。 “不能!”陆云飞摇了摇头,“越是有外界的干扰,我的痛苦也就越大。所以,等下你不要管我,直到我晕死过去。” “”燕无双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沉默一会后突然问道,“晕死过去就行了?” “嗯,差不多。” “那何不现在就把自己打晕,免得受那般折磨?”燕无双微微沉吟道,如果陆云飞说的属实,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陆云飞摇了摇头:“没用的,早试过了,事先把自己打晕,到时候也得醒过来” “”燕无双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这到底是什么怪病,“所以你到天山来寻找雪参,就是为了治这个病?” “嗯!”陆云飞把系于右侧的剑取了下来,狠狠的插在雪里面,盘膝坐下,“病发作时,我会有点不受控制,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我会注意的。”燕无双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抚摸着身旁半人高的雪豹,看不清神色,子时,到了! 静静盘膝而坐的陆云飞突然全身颤抖起来,虽然抖动的幅度很小,不过对于一直观注着他的燕无双来说,已经足够觉察得到。 陆云飞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痛苦,尽量的使自己端坐不动。五六个年头,数十个月圆之夜,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让陆云飞自然而然的总结出一点经验,只有尽量的保持镇静,内心的痛楚便会来得轻一点,否则一旦被痛楚攻破心智,到时候再想做到镇静,已绝无可能,唯有被痛苦一直折磨到晕死过去或者一直坚持到丑时。 陆云飞握着剑鞘的左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剑鞘与冰雪不断磨蹭发出沙沙声。如果是白天,燕无双就会发现陆云飞那张瘦削的脸庞此时不断抽搐着,一颗一颗的汗珠连续不断的冒出额头。 燕无双抬头看向那头顶的明月,第一次感觉到月色的冰凉,身旁的雪豹此时弓着身子发出不安的低吼声,泛着幽光的双眼死死盯着陆云飞,似乎稍有不妥便会飞身而上。 半个时辰,对于燕无双来说却无疑是平时数个时辰那么长,而对于陆云飞来说,每个月的此时总是那么的漫长! 啊!陆云飞发出一声厉吼,把燕无双与雪豹都是一惊。厉吼声远远的传开,在静寂的夜空中回荡, 咚!陆云飞向后倒在雪地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不过左手依然紧紧的握着剑柄。 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已经是听天由命的时候! 陆云飞由最初的厉吼声声,到悲惨的呼叫声,再到不成声音的嗬嗬声,到最后整个人无声的雪地里挣扎,不断的呃吐,让不远处的燕无双数次双手掩面,不忍再看,连那头雪豹似乎也被陆云飞的痛楚感染,低吼声中满是哀伤。 原来,世间有一种声音叫大哭无声! 就在燕无双实在不忍心准备上前帮陆云飞一把时,在雪地里已经挣扎出老大一个坑的陆云飞突然跃起身,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夹着一道寒光刺入石壁,两尺三寸长的剑身,完全没入!陆云飞则僵直的倒地,留下一个古朴的剑柄嵌在石壁上。 燕无双轻轻走上前,看着头发散乱僵直的躺在地上的陆云飞,手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神情复杂,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敬佩。如果杨德天在这里,或许他就会明白,为什么有几次陆云飞总是一到月圆之夜便借不见踪影,而第二天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出现在他眼前了。 燕无双极其小心的试探了一下陆云飞的鼻息,气若游丝,伸手入怀打算把最后那颗天山玉露丸让陆云飞吞下时突然想起陆云飞之前的叮嘱,只好作罢,既然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倒也不有担心他出现生命危险,再则天山玉露丸一共才两颗,若都用在陆云飞身上,到时候师傅肯定不会轻饶她。 不过若是任凭陆云飞这样躺在雪地里,只怕迟早会被冻死,燕无双小心的把陆云飞用棉被裹起来,自己坐在旁边毫无睡意,生怕陆云飞突然断气,最终一夜无眠。 原本当天便会醒转的陆云飞这次直到第三天中午,晕睡一两天后终于醒转。吃了点东西后渐渐康复的陆云飞突然有些后怕,他不知道为何这次的痛楚比以往强了许多,若不是燕无双在身旁,即使不被痛死也会被冻死,以前住在江南的深山之中,并不担心出现这种情况。 又过了几天,陆云飞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准备了数日的干粮,与燕无双再次踏上了寻参的道路。 自从月圆的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似乎已经消失,燕无双的脸上不再是冰若冰霜,而陆云飞的脸上也不再是一片淡然。 “你的病,世间唯有千年雪参能治吗?”燕无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世间灵药并非只有雪参一种,或者还有其它办法也说不定。 “还有一种药可解,不过听说比千年雪参更难求得。”陆云飞回道。 “是什么药这么珍贵?” “嗯!” “到底是什么药,说说看?”燕无双追问道。 “唔,听说在少林寺中” “少林寺?”燕无双一惊,“难道是大还丹?” “嗯!”陆云飞心中一叹,看来这大还丹当真不俗,一提到它人们都会露出震惊的神色,之前向马途也打听过,当时马途沉默不语,最后觉得与其去少林,还不如去天山碰碰运气,可见大还丹之珍贵。, “听师傅说大还丹乃武林至宝,更是少林寺镇寺之宝,此物可让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不过极难练制,最近数百年来,少林寺本身的大还丹恐怕也所剩无几!”燕无双皱眉道,“所以,大还丹现在愈加珍贵” “嗯你是天山派的?”陆云飞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提及太多,反正是没有希望的事。 “不错,说起来,至今还不知你是哪个门派的,从你那把剑看来,似乎并不简单。”燕无双那天晚上帮陆云飞把剑从石壁中拔出来,只感觉寒意逼人,后来顺手试了几下,竟然锋利异常,也怪不得那种情况下陆云飞竟然还能把整柄剑插入石壁。 陆云飞脚下一顿:“关于那把剑,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神神秘秘的?”燕无双皱眉道。 “因为那是师门规定,”陆云飞道,“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是哪个门派的?” “我没有门派。” “你”燕无双一阵气结,一声冷哼,恢复以往的神态冷声道,“你刚刚还提及师门,怎么现在又说没有门派?”这也难怪,刚才陆云飞还说是‘师门规定’,一下子又说没门派,在燕无双看来陆云飞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陆云飞皱了皱眉,“实话跟你说吧,我的轻身术是跟一个老头子学的,不过他已经死了,我一直不知道他名字,而我的剑法则是依照一本剑谱自学的,依照剑谱上所说,我不能随意泄露剑法以及宝剑的来历,否则徒自惹祸上身。” 就在此时,天空中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声音,阵阵呼啸声由小及大。燕无双惊讶的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脸色惊疑不定,仿佛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话言方落,嗖嗖嗖从天空中落下鹅卵大的冰雹,威势惊人,一不小心被砸中一颗的雪豹发出一声惨叫,痛得跳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一颗两颗粒,接着冰雹下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燕无双与陆云飞左闪右闪,不得以之下拔剑格挡,奈何冰雹一片片飞射下来,阵势越来越大,燕无双被砸了好几次,而陆云飞则早已被砸得头破血流,眼见继续下去,唯有被活活砸死的份! 突然遇上这等天灾,两人一时间乱了方寸。 陆云飞情急之下把身上的棉袍脱了下来,然后与燕无双每人扯住一边顶在头上,然而还没撑多久,棉袍就被砸得破破烂烂。 成片的冰雹砸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引周围冰雪结构纷纷坍塌,数座山峰发生雪崩,虽然陆云飞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被波及,不过若再不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这场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冰雹将直接把他们活埋。 “跟我来!”慌乱中发现远处峭壁下因为冰雪坍塌而露出一个洞穴时,燕无双发出一声娇喝,长剑在头顶舞成一片剑花把纷纷落下的冰雹不断击飞,向北面飞奔而去,虽然还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山洞,不过此时已经没得选择。 已经被砸得头破血流的陆云飞用半截棉袍盖在头上紧随其后,被砸得吼声连连的雪豹也惨叫着跟上,冰雹依然嗖嗖的往下砸,势不可挡! 第010章 不能死 让燕无双万分庆幸的是,前方确实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只不过一直被冰雪覆盖着,若不是今天这场冰罕见的冰雹,或许永无重见天日的机会。 燕无双率先冲进山洞,因为长年累月的被冰雪覆盖,山洞口也结着厚厚的冰,一直延伸到洞里面,大概十米长,只不过冰块的颜色逐渐变为蓝色,这也是燕无双为什么能在远处一眼发现它的原因。 陆云飞最后一个冲进山洞,上气不接下气摇摇欲倒,苍白的脸上满是鲜血,分外恐怖,刚刚复原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比陆云飞先一步冲进山洞的雪豹此时正低声哀叫着,用舌头添着鼻子上不断流出的血液,背上某些部位肿胀得老高,在如此密集无差别的冰雹打砸下,动作灵敏的它并不占优势。即使是受伤最轻的燕无双,额头上也有几片红肿,若不是凭借内力勉强把大部分冰雹击飞,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燕无双正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陆云飞:“为什么自从遇见你之后,就没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 陆云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挤出一个飞常恐怖的笑容,不过瞬间凝结,眼睛死死的盯住洞穴里面,整颗心沉了下去,几乎是同时雪豹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从地上一弹而起,转身向着山洞的里头做出攻击的姿势,不过随后却惊惧得连退数步。 有一种悲剧叫祸不单行。 此时的陆云飞等人便是如此,当燕无双随之转身向后看时,原本有点小庆幸的脸庞失去血色,下意识的举着一直未归鞘的长剑横于胸前,向后退了几步,与陆云飞站到了一起。 一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不远处,高达两米全身长着指甲大小如鱼鳞般密密的银色鳞片的雪猿见燕无双举剑平胸,原本冷眼旁观的它猛的一声咆哮,双掌拍在地上,厚厚的冰层应声而裂。原来山洞并不只有十米长,而是在那十米长的地方向左转了个九十度的弯,两人进来时没看仔细并未发觉,而眼前的这头雪猿刚才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沙哑的咆哮声震得陆云飞的耳膜嗡嗡直响,原本就不怎么稳定的心血一阵翻飞,几欲倒地。旁边的燕无双也是一脸惊恐之色,然而此时已经退到了洞口,再往外便是从天而降的冰雹。 凶性已发的雪猿此时慢慢的向洞口逼近,庞大的身躯把四米来高三米来宽的山洞封住大半,打定主意不给眼前两位胆敢侵占它领地的人类留一条活路。 往里九死一生,往外则九死无生! 看清形势的燕无长剑一抖,率先冲向了雪猿,背水一战,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天山剑走轻盈,步法飘逸,这两点此时都在燕无双身上展现无疑。扑向雪猿的燕无双身形一闪,轻巧的让过雪猿威势惊人的一掌,与雪猿错身而过的同时长剑从其右肩划过,发出叮的一声响,雪猿毫发无损! 陆云飞眼神中的沉重加了一分,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长剑,没想到雪猿身上那些鳞甲,竟然坚硬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燕无双闪到雪猿的身后,刷刷刷又是几剑,然后除了发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之外,还是未能对雪猿造成任何影响。 愤怒转身的雪猿冲燕无双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白牙,猛的飞身扑上,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砸向燕无双。 燕无双临危不乱,双足轻轻一点,纵身而起从雪猿的上方跃过,顺势一剑劈雪猿的头上,却失望的发现依然无法攻破雪猿身上那一层如鱼鳞般密密的鳞甲! 而趁雪猿转身去攻击燕无双时,一直退缩不前的雪豹趁机扑上,想捡个便宜,趴在雪猿的腿上便是一口咬下,然后只听到喀嚓一声脆响,雪豹留下一截獠牙后迅速败退,初一见面便想给陆云飞一个下马威的它此时面对雪猿,便如一只免子面对一只巨狼般不堪一击。 无功而返的雪猿极为愤怒,咆哮着再次扑了过来。 “外面死路一条,向里面冲!”燕无双只来得及扔下这句话便再次迎上雪猿,若让雪猿扑到近前,陆云飞的性命堪忧。 再一次对上雪猿的燕无双故伎重演,绕到雪猿的后面攻击,想诱引雪猿转身,然而让她大惊失色的是,雪猿根本未与她纠缠,径直扑向一直未动的陆云飞! 吓出一身冷汗的陆云飞情急之下双腿一纵,俯身贴着地面向前扑过去,擦着雪猿的后肢从雪猿身体下钻过,逃得性命的陆云飞反而冷静下来,爬起身的瞬间左手拔剑闪电挥出,喀的一声从雪猿身上削下两块鳞片。 一阵吃痛的雪猿未转身,后臂一捞,却捞了个空,一举得手的陆云飞已经向山洞里面退去。发现陆云飞与燕无双打算往山洞里面逃去,雪猿发出一声惊天咆哮,疯了一般追向陆云飞,临近转弯处更是一纵身扑向洞壁然后在洞壁上猛的一蹬,四肢在洞壁的冰面上留下几道深痕,冰渣四射,身体飞扑了出去! 此时陆云飞与燕无双才刚刚转过弯道跑出几米,雪猿已经从洞壁的一边扑向另一边,然后从他们头顶飞过,嗵的一声落地,一脸狰狞的转身,再次把通道堵住。 雪猿此举无疑表明了,洞里边有着对于它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然而雪猿根本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咆哮着一步步逼近,大有不把两人赶出山洞绝不罢休之势。有了一些交手经验的燕无双心中底气微足,再次迎向雪猿,只要不与雪猿硬碰硬,她奈何不了雪猿,雪猿也奈何不了她,只要再拖一会等冰雹停了就可以了。然而当她再次准备从雪猿右侧明显空出老大一块的地方绕过去的时候,雪猿想也不想整个身体横移,直接与燕无双来了个面对面。刚才那个空隙,根本就是它故意留下的。, 燕无双吸了口凉气,避无可避之下长剑挡在身前,同时左手从腰间一探,拔出那把金黄色的短剑笔直的迎向雪猿的巨掌。嚓啦一声,巨猿的手掌被燕无双那把短剑刺了个穿透,而燕无双则连人带剑被雪猿拍飞,向后摔出五六米,落在山洞的转弯处。 挣扎着站起身来的燕无双一脸痛苦之色,强压住口中腥甜,眼睛盯着雪猿,心有不甘,十八岁生日时师傅送给她的那把短剑依然插雪猿的手掌中,没来得及拔出。 “你快走,贴着峭壁,或许冰雹马上就要停了!”燕无双无力道,即使要走,她也要把那把剑取回来再走。 陆云飞的脸上一阵抽搐,雪猿拼着以伤换伤都要把他们赶出去,足以说明雪猿此时的决心。而一开始就知道捡他这颗软柿子捏,刚才又设计打伤燕无双,足以说明眼前这头雪猿的智商已经达到了非猿的高度。 被燕无双刺伤的雪猿发出几声惨叫,再次扑了过来,燕无双也只能挺身而上,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陆云飞在她上前的同时正在往后退!虽然明知陆云飞上来帮忙只是白白送死,然而看到陆云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心中忍不住一酸,或许,师傅说的是对的! 陆云飞转过弯道,看了一眼洞外声势愈来愈大的冰雹,左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手指大小的白色蜡丸,捏破外面的蜡层后露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倒入嘴里,仰头吞下,眼角滴下一滴清泪,爹,娘,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您这个不孝之子! 十几年前就未再流过眼泪,即使在玉门关面对必死之局都没退缩过的陆云飞,在这一刻却流下了眼泪。做为陆家唯一的血脉,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然而今日即将枉死于此,心中的悲怆,谁人能懂? 药丸入口,陆云飞猛然感觉到体内一股磅礴的真气瞬间熊熊燃烧,几乎要把他焚毁,被血染红的脸庞渐渐变得通红,就连那双黑色的眼睛也慢慢变得通红,被老头子收藏的东西,果然非同一般! 一切,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变化着 在雪猿拼着以伤换伤的攻击下,燕无双节节败退,一直退到转弯处,然后随着一声惨叫,柔弱的身躯再次被拍飞。旋转着向后倒飞出去的燕无双惊讶的发现,陆云飞的身影从她的上方掠过,扑向雪猿! 燕无双不懂,不懂明明已经偷偷溜走的陆云飞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不要命的扑向雪猿! 燕无双呯的一声砸在冰面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身后传来雪猿连绵不绝凄厉异常的悲叫声,其间夹杂着陆云飞的一声惨叫,再接着便被一个重物砸在背上,把刚刚撑起身子的她再次砸趴在地。燕无双艰难的翻过身,却发现压在她身上的不是别的,而是胸前一片血肉模糊的陆云飞! 不远处雪猿正在地上翻滚着,陆云飞那把从不离手的长剑此时正穿过它的前掌顺着左眼贯入其大脑,直没至柄! 所有的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转变,如果当时燕无双看到陆云飞长剑末端散发出的三寸剑芒,便不会困惑为何陆云飞那一剑会有如此威力,因为即使是她的师傅玉清子,至今也无法使出剑芒! 燕无双刚才被雪猿拍飞的同时身上的衣物也被雪猿的爪牙绞得粉碎,只剩下一件泛着白色光泽如蚕丝般纤细的贴身衣物。此时陆云飞身上不断冒出的鲜血正渗入到燕无双的肌肤上,让燕无双一惊,挣扎起身,刚才还生猛异常的陆云飞,此时有如死人一般,气息时断时续,而那头雪猿,则渐渐没了动静。 “你不能死,不能死!”一直以来被玉清子视若掌上明珠的燕无双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颤抖着把仅剩的一颗天山玉露丸塞入陆云飞的嘴里,然而,如石沉大海。 “你不能死,千万不能死”燕无双扶陆云飞坐正,双手贴在他的背上,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的真气渡到陆云飞的体内,然而让他惊骇的是,不管她如何努力,真气根本渡不过去,陆云飞全身的筋脉尽断! 燕无双眼神开始涣散,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苦苦乞求上天千万不要让这个人死,只知道这个几度让她改变关于男人认知的人,现在不能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11章 雪参 一直无用武之地的雪豹这时候突然从山洞里面跑出来,咬着燕无双的衣袖直往山洞里面扯。与雪豹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燕无双这个时候根本没心思去关心雪豹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不过最后奈不住雪豹一反常态的坚持不懈,以至于是把她的衣袖扯烂时,燕无双随着雪豹往山洞里面跑去。 沿着山洞曲曲折折跑了几十米,雪豹带着燕无双来到山洞的尽头,这是一个近百平方米左右的天然石室,四面被深蓝色的冰块覆盖,顶部倒挂着密密麻麻的冰笋,可能是由于之前的打斗,冰笋的根部已经出现一道道细细的裂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石室的中部也即冰笋的下方有一个半人高呈圆柱状的冰疙瘩,在冰疙瘩的上部,生长着几根晶莹剔透的蔓藤! 燕无双心中一颤,透过那半人高的冰疙瘩,她清楚的看到,连着那几根蔓腾伸入到冰疙瘩里面的,竟然是一樽人形雪参! 雪参,又名雪人参,一年一生,不过若能活上十年,则通体渐白,活上百年,则成人形,不过若要生成人首,则非得上千年不可!而此时冰疙瘩里面的那樽雪参,已经明显的长出人的眼睛与嘴巴的轮廓,这是一樽真正的千年雪参! 燕无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救了,他有救了! 不过雪参的真正功效,并非全部集中在主体上,它的根须一样非常重要,尤其现在的这樽雪参无数的根须都生长在冰块里面,想要完整的取出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还要考虑到石室顶部那密密麻麻的冰笋! 然而外面的陆云飞随时可能断命,若不想办法尽快把人参取出,恐怕为时已晚。 燕无双秀眉一皱,如一阵风般奔回洞口,从雪猿的手掌上拔下自己那把金色短剑,然后再次回到洞室,顶着万千冰笋,毅然走向冰疙瘩,然后极其小心的一刀一刀把整个冰疙瘩从底部慢慢削细,削小。 一个时辰后,燕无双终于把冰疙瘩的底部削得只剩下拳头大小,而此时的燕无双虽然身外寒室中,脸上却全是汗水。 深吸一口气,燕无双抱着冰疙瘩一拗,吧啦一声脆响,冰疙瘩应声折断。而这一声脆响,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已经被震松出现细细裂纹的万千冰笋纷纷往下掉,一发不可收拾,瞬间把整个洞室封住,燕无双堪堪抱着沉重的冰疙瘩冲出洞室 巨大的冰疙瘩在燕无双手中一点一点的融化,而旁边陆云飞的气息也一点一点的减弱,一直苦苦寻找的千年雪参此时就在他的面前,却似乎无福消受 茫茫雪域的某一处高峰上,有一座青色的八角亭,正面挂一块竖匾,上书‘听雪轩’三个飘逸大字,四周则青砖碧瓦屋脊相连。 此时亭子里正有两人坐在蒲团上品茶赏剑,两人身后还站着十数人。坐于右边的是一名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妇人,眼角有几丝微不可见的鱼尾纹,乌黑的眸子神韵依旧,加上匀称的五官,可以想像处出此人年轻的时候定是一名绝色女子。她是天山派长老程珍,江湖人称‘玉清子’,站在她身后的是几名天山派弟子,跟她一样都是素白色衣着。 坐于左边的是一位老者,此人正是几个月之前与陆云飞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马途,站在他身后自然便是张义天等人,唯独少了黎月。 依然保持一身绿色打扮黎月此时正在院中与一名天山派弟子比剑,一白一绿两道人影在宽大的院落里上下翻飞,各尽所能。天山派弟子想赢,是因为不想给师傅丢脸,而黎月想赢,则只想赢给一个人看。 不过让黎月心生惊恐的是,一向深得师兄弟们赞赏的她此时竟然被对方慢慢压制住,情急之下娇喝一声,双脚一蹬跃上长空,头下脚上凌空扑下,手中剑光大盛,幻出八九道剑影直指天山派弟子。 马途与玉清子眉头同时一皱,但只见天山派弟子也是娇喝一声,长剑在头顶上方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幻化成一个剑圈,但闻叮叮叮不绝于耳,黎月借最后一次双剑撞击之势斜斜飞了出去,俏脸通红,势在必得的一剑被对方尽破! 马途松了一口气,沉声道:“月儿,还不退下!” 黎月自知理亏,默不作声的退到马途身后。 马途摇了摇头:“你可知错?” “黎月知错。” “错在何处?” “师伯此番带弟子等前来天山,旨在相互学习,并非要分个高低,弟子刚才不该擅行险招以求反败为胜。” 马途点点头:“切磋时用险招并无不可,怕只怕你经验不足,万一把握不住,伤人又伤已。” “弟子记住了!”黎月低头道。 “马师兄不要再责难小月了,刚才小月并非输在剑上,而是输在心上,我等习剑之人,心道即剑道,心乱则剑乱。”玉清子微微一笑,替黎月解难,黎月刚才若能把那一招‘剑倾天下’的威力尽量发挥出来,自己那徒弟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化解,当年她在汪浩手中亲身体验过那一剑的威势。 “还不谢谢程师叔!”马途提醒黎月道,黎月忙拜谢。 石桌上放着一盆小碳火,上面正温着茶,马途品了一口杯中热茶道:“听闻程师兄门下近年得一高徒,名为无双,对剑道有莫大天赋,可惜上山唠叨五六天了,还没见过面呢!” 玉清子脸上泛光,微微一笑道:“马师兄过奖了,可别把孩子庞坏了,那丫头野得很,几个月前便只身到山里玩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到时候马师兄可得好好提点提点才行!”一提起燕无双,玉清子一向严肃的脸上满是温和。, “不敢当!不敢当!”马途微微一笑,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向旁边的张义天瞥了一眼,旁边的玉清子也看向张义天,两人心中各有所思。 “晓敏。”玉清子喊道。 “弟子在!”玉清子身后一个二十五六岁相貌平平的女子向前几步,躬身应道。 “义天师侄乃是武林双秀之一,你何不趁此机会上前请教几招,日后这段时间,你要多向义天师兄学习学习!” “弟子遵命!”那女子回道,然后向一旁边的张义天作了个揖,“请张师兄多多指点!” 玉清子身后另一位女弟子脸色微变,她不明白师傅为何不让身为大弟子的她去与张义天比试,反而让剑法逊出自己一截的二师妹晓敏去。她哪里知晓玉清子心中算盘,数年前玉清子便见过张义天,那时候张义天剑道初成,经过这些年的苦练,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武林后起之秀,哪是她们这些人所能相提并论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二弟子晓敏上,算是给自己留一分颜面。 张义天看向马途,马途点了点头,这几年张义天的剑道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期,不见长进,此次奉师兄汪浩之命带他出来,能够让他与天山派燕无双结成姻缘最好,若不成,也希望机缘巧合之下让张义天能冲破瓶颈,于剑道再进一层。 张义天马上向晓敏回了一礼道:“指点不敢当,我等份属同侪,彼此学习!”张义天于礼仪方面一丝不苟,加上儒雅俊秀的外貌以及‘武林双秀’的光环,让众女弟子眼中无不暗光涌动。 张义天与晓敏在院落中间站定,相隔数米,同时拔剑。 晓敏长剑立于胸前剑尖斜向上指,摆了个中规中矩的起剑式,而张义天则右手持剑随意的指向地面,看似不经意却给人一种混然天成的感觉,仿佛张义天与整个院落里面的景物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玉清子心中一叹,只是摆了个起剑式,高低已分!或许唯有无双那孩子,日后能拥有与张义天一决高低资格吧 就在此时,一名白衣弟子勿勿的跨过院落的那道圆形拱门,远远的便喊道:“师伯,无双师妹回来了,带了一个重伤之人,您快去看看!”玉清子的师傅即现任天山派掌门梅叶已经闭关多年,现在天山派一切日常事物,皆由玉清子掌管,是以有什么事都直接通报玉清子。 正自叹息的玉清子心中一惊,立马跟着那报信的弟子跨出拱门,直往‘飘香殿’而去。待张义天等人也随着马途,一起来到飘香殿时,看到一张太师椅上正斜躯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玉清子正帮那年轻人把脉,脸色凝重。玉清子旁边多了一个憔悴异常的白衣女子,神情焦虑万分,那些天山派的门人一时之间竟然未认出她便是那个一向冷若冰霜的燕无双。 “是他!”当张骞发现那昏迷的年轻人竟然是陆云飞时,吃了一惊。 玉清子看向蒋骞,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燕无双惊问道:“你认识他?” 张骞还没来得及说话,马途接口道:“来天山的路上,与这年轻人相处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这里再次相遇。” “那你能救他么?”所谓关心则乱,燕无双并未想过,这认识与否和能不能救人并没多大的关系。 “伤势如何?”马途问向玉清子。 玉清子吧了口气,把位置让给马途:“奇怪得紧。” “当真奇怪!”马途接过陆云飞的左手,把了一会脉后道,“几个月前我替他把过一次脉,那时候他体内真气微弱,筋脉受损严重,此时他体内似乎有着一团浓厚的真气护住心脉,可惜其筋脉似乎愈加脆弱!不知期间倒底发生何事?”最后这一句话却是问向燕无双。 燕无双混乱的把她与陆云飞在天山遇到冰雹躲入一山洞,然后与雪猿大战以及千年雪参等事说了个略微说了一遍,说到后来,竟然双眼泛红,几乎落下泪来。 旁边眼神越来越冷的玉清子毫无征兆的一指点在燕无双胸前气穴,燕无双向后便倒 第012章 月无可赏 一脸严肃的玉清子神情复杂的看着昏迷中的陆云飞,挥了挥手,向及时扶住燕无双的两个弟子道:“无双累了,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两名弟子领命扶着被点住昏睡穴的燕无双从侧门退出飘香殿,一声都不敢吭,虽然师傅一向不苟言笑,却很少像今天这般阴沉得吓人。 马途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几十年前玉清子的师傅梅叶与九华山陈一剑之间的一段恩怨情仇,他略知一二,正是因为当年陈一剑最终背信弃义另娶她人,梅叶一气之下归隐天山终生未嫁,到梅叶的大弟子做了天山派的掌门之后,天山派极少再收男性弟子,甚至门内的某些男子也被变相的逐出师门,造成了现在天山派阴盛阳衰的局面。玉清子是梅叶的二弟子,受梅叶影响颇重,一生未对任何向她表露过心声的男子假以颜色,同时对手下弟子也管教甚严,不让她们与外界男子发生感情。是以不理解当玉清子发现日后极有可能荣登掌门宝座的燕无双竟然对眼前这个昏迷不醒半身残废的男子动了真情时,一怒之下出手把燕无双点昏过去了,她绝不会容许眼前这个男子影响燕无双的一生! 马途无声的叹了口气,若想让张义天与燕无双走到一起,希望渺茫啊! “不知马师兄可有什么好的办法?”玉清子突然问道。 “依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这位陆兄弟能保住性命,全靠那千年雪参,不过千年雪参乃世间奇物,寻常之人只怕无法生受,也无法短时间内完全吸收,是以至今他还处于昏迷当中,此时外力强加干涉只怕适得其反,还不如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日子,慢慢观察。”马途心中感慨良多,想当日陆云飞欲上天山寻千年雪参,却当真给碰上了,而自己一行人比陆云飞早来天山不少日子,却毫无所获。寻不着倒也罢,那陆云飞寻着了,此时却犹如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到时候那千年雪参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 玉清子点点头,觉得有理,同时心中也懒得多为陆云飞动脑筋,当下吩咐道:“叫七叔过来,日后此人便交由七叔照料!” 七叔是天山派中有数的几位男性之一,年近五十,生平极少下山,平日里在伙房帮忙,此时由他来照顾陆云飞,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这些个不成气候的弟子,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马师兄多多指教。”玉清子向马途说道。 “李师兄不用如此客气,否则我都没脸面在此唠叨下去了!”马途笑道。 “马师兄言重了!”玉清子步出飘香殿,马途则带着一行年轻弟子再度进入‘听雪轩’。 玉清子径直来到燕无双的闰房,此时两位弟子才刚刚服侍燕无双睡下,见玉清子推门进来,纷纷垂手而立。 “你们出去吧!”玉清子道。 “是,师傅!”两位弟子退出房间,轻轻把门拉上。 玉清子走到燕无双躺着的床前,看着燕无双那原本艳冠当世此时却憔悴不堪的脸庞,一脸的心疼,伸手从燕无双怀中摸出一个晶莹剔透上面镌刻着一朵雪莲的瓶子。这个瓶子是她亲手送给燕无双的礼物,里面本应该有两颗天山玉露丸,此时却已经空无一物。玉清子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搂了搂燕无双脸上的几缕发丝,细若无声自言自语道:“为师传你落梅剑法,让你孤身一人深入十万雪山,便是希望你能断绝情欲,不为红尘所困,岂知你却偏偏动了情念这次你若留下心结,日后如何能领悟落梅剑法的精髓,又如何能踏入无剑之道,扬我天山威名要知道,你是本派数百年来“ 燕无双这一睡,便整整睡了三天,当她再次醒来时,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偏是玉清子慈祥的面容。 “师傅!”燕无双脱口而出。 “你醒了!”玉清子微微一笑。 “我这是”燕无双脸露疑惑,即而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切问道,“师傅,陆陆公子怎么样了?” 玉清子的脸色登时一变:“难道在你心中,就只有那小子了吗?” “师傅徒儿徒儿不敢只是只是”燕无双一时不知所措。 玉清子叹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何必与她生这么大的气,脸色转和道:“他很好,你不有担心,你所要做的便是安心的在此休养一段日子,免得掌门及师叔师伯她们担心,知道吗?” 燕无双点了点头。 “先把这碗莲子汤喝了吧,为师明日再来看你!”玉清子走出门去,看了一直候在门外的晓敏等弟子一眼,“你们轮流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她走出房门半步!” 众弟子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师傅!” 晓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平时她与燕无双交好,是少数几个与燕无双谈得来的人之一,此时却苦于师傅的命令,不得不执行:“你们散去吧,我先在这候着,每隔两个时辰换一人。” 另外几个弟子散去,晓梅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里面传来燕无双的声音。 原本燕无双刚刚被一位师妹喂下莲子汤,便想知道陆云飞的情况,可是那位师妹确实不知,奈何燕无双不信,便想亲自去一看究竟,那师妹阻拦不得。 晓敏推门而入,那小师妹仿佛看到了救星,勿勿关门离去。 “晓梅!”燕无双有点喜出望外。 “无双,你总算醒了!”晓梅三步并做两步行到床前,靠着床的边沿坐下。 “晓梅,我睡了多久了?” “你睡了三天了!”晓梅犹豫道。 “什么?三天了?”燕无双惊讶不已,“我带来的那人到底怎么样了?”, 晓梅心中一叹,几个月不见,无双确实变了。 “到底怎么样了?晓梅?”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已经好转了很多了,有师傅及马师伯他们在,你就不用担心了!”晓敏如实道,这些天连她们也不知道那陆云飞到底怎么样了,只知道现在陆云飞的一切都是由七叔在照料,马途他们也偶尔去看一看,至于她们这些女弟子,当然不敢也没理由过去一看究竟。 “怎么会呢,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燕无双急了,“那我自己去看!” “师妹你万万不可”晓敏忙道,“我们身为女辈弟子,怎么可以随意进入男子的房间呢!” “我我只是很担心他” “你为何如何担心?”晓敏小心的问道。 “我我他毕竟救过我的命”燕无双喏嚅道。 “他救过你的命,现在师傅他们也在救他的命,你所要做的,便是安心在此养伤。” “问题是,我没有伤呀!”燕无双把全身上下看了一遍道。 晓敏摇了摇头:“总之,在你的身体未恢复之前,师傅是不会让你走出这个房间的,你懂吗?” 燕无双一怔,无力的再次躺在床上,眼睛静静的盯着床顶上方的花雕,似乎明白了什么。 晓敏一声叹息,无声的坐在床边上,屋内陷入了沉默。 一天。 两天。 三天。 燕无双依然没有走出那个房间,而陆云飞也依然有醒过来的迹象。 是夜,月光如银从窗口撒进屋子,躺在床上的燕无双猛的从床上坐起,让不远处正在松油灯下看书的晓敏一惊:“怎么了,无双?” “今天是什么日子?”燕无双问道。 “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呀!”晓敏不解道。 “今天是不是月圆之夜?” 晓梅走到窗前看了看夜空中的月亮,点头道:“今天是冬月望日,正是月圆之夜。” “现在是几时?” “现在是亥时末,再过一会便到子时,无双是不是想赏月?”看着燕无双这些天来一直呆在这屋了里面,晓敏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燕无双想赏月的话,此时夜已深,两人偷偷溜出去,应当无人知晓,为了让无双心里好受一点,即使冒点险也无所谓。 “赏月?”燕无双重新躺下,“月无可赏!” 晓敏有点错愕。 “对了,晓敏,还有茶吗?”半晌过后,燕无双再次坐了起来。 “有呀,不过凉了,我帮你热一热。” “不用了,凉的也行,那样更解渴。”燕无双摇了摇头。 “那好吧”晓敏倒了一杯茶送到燕无双手上,然而就在她接过燕无双喝完茶递过来的空茶杯时,却被燕无双出奇不意接连封住几处穴道。 晓敏保持着接茶杯的姿势,一动都不能动,连说话都不行,因为哑穴也已经被封住! “对不起,师姐” 第013章 相见争如不见 月色当空,寒风呼啸,整个天山派除了几处暗桩之外,大部分人都已入睡。 一道白影从某个窗户里面无声的跃出,一路往南极其熟悉的左穿右插,最后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白影在一间房门前聆听片刻,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另一间房门前,再次聆听片刻后,慢慢的来到窗户前,极其小心的打开一扇窗户一跃而入。 借着月色,那道白影发现靠近后窗的一张木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浑身不断颤抖的年轻人。白影是燕无双,而那个正在痛苦呻吟的年轻人则是陆云飞,房间的隔壁虽然住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不过此时正鼾声如雷,根本没有觉察到原本一直处于昏迷中的陆云飞此时正痛苦的呻吟着。 燕无双来到床前,静静的看着那张不断抽搐的脸,眼神中一阵哀凉,轻轻上前把快要掉到地上的被子重新给陆云飞盖好,下意识的把陆云飞的右手拿出被窝,依然是皮包骨头枯槁得让人不忍正视。 自从二十多天前燕无双成功的把那樽千年雪参完整的喂陆云飞吃下之后,陆云飞在第二天醒过来,伤势极大好转,可惜与燕无双彻谈一夜之后,再度陷入昏迷,便再没醒过来。束手无策的燕无双只能费尽千辛万苦把陆云飞带回天山,希望师傅能救他一命,现在看来,即使能保住性命,那樽千年雪参却并没有像陆云飞所说的那样发生奇效治好他身上的怪病,到了圆之夜依然准时发作!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子时已过,陆云飞才停止呻吟与颤抖晕死过去,冰凉的月光下脸色如纸,气若游丝。 “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不再受这非人折磨” 燕无双沿路潜回房间后,重获自由的晓敏心中恼怒燕无双的所作所为,不过木已成舟,加上陆云飞的住处也是她无意间告诉燕无双的,说起来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到时候师傅怪罪下来,两个人都讨不了好,所以严厉教训了燕无双一顿之后,替燕无双把此事隐瞒下来。 第二天中午时分,晓梅突然得知一直昏迷不醒的陆云飞竟然醒了过来,晓梅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是喜是忧,只希望此事不要与昨晚燕无双潜出房间有关才好。 陆云飞确实醒了,不但醒了,而且身体一天天康复,不过当他的身体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时,已经是六天之后。虽然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陆云飞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世所罕见的千年雪参确实是找到了,也按照那临死前其言也善的疯老头所言,把整樽千年雪参生食下去,可惜时至今日,右臂依然没有丝毫起色,筋脉跟以前一样细弱,唯独体内似乎多出一股不受牵引的内息,不知是福是祸。 “这段日子以来,给贵派添了许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飘香殿中,陆云飞向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玉清子行了一礼。 “大家都是武林同道,不用多礼!”玉清子淡淡回道。 “承蒙贵派一名女子相救,心中感激不尽,这些天一直没见到她,不能当面向她道谢。”陆云飞突然想起,自己与燕无双相处不少日子,却连人有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用了!听说你也曾救过她,这次她救你一命,就算两相扯平,以后你们谁也不欠谁,至于‘谢’字,也就不用再提起了!”玉清子冷冷回道,脸上不作颜色,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回来后身体虚弱,一直在调养,这段时间又跟着掌门人在闭门习剑” 陆云飞被玉清子近似冰冷一的顿言语弄得一怔一怔,没了言语,倒是旁边的马途呵呵一笑道:“陆兄弟不要太见外,只要你平安无事,也就皆大欢喜了!不知现在陆兄弟有何打算?” 陆云飞向马途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一直关爱有加,那千年雪参虽是天下奇物,可惜并不能根治在我身上的怪病,再呆下去也没什么用,所以我今日是特地来辞行的。” 辞行? 玉清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琢磨的喜色,而马途及张义天等一行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刚刚恢复的陆云飞竟然会马上辞行,而且从刚才陆云飞的言语中不难发现他连燕无双的名字都不知道,反倒是燕无双对他却极为上心,不由让人疑惑重重。 “这么急?”马途皱了皱眉,“现在大雪封山,路途艰险,你又何苦这时候下山,倒不如在这过了新年,到时候与我们一同下山?”马途知道玉清子其实并不想让陆云飞在山上呆多久,不过心中对陆云飞有几分好感,加上陆云飞确实不宜此时下山,万一弄个不好,说不定就出不了这茫茫雪山了,所以诚心出口相邀。 “前辈好意心领了,您知道我耐不住急行,与前辈一起上路,只怕误了行程!”陆云飞摇头道。 “你这么急着下山,是不是因为本派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玉清子见马途有留人之意,心里不免有点不悦,此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不过对她来说却非同小可。 “前辈误会了,前辈对在下关爱有加,哪来招待不周的说汉?只是我琐事缠身,不得不下山而已!” “哦如此一来,倒也不好强留你了!”玉清子道,“只是这个时候让你山下,依你的体质,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好心办成坏事,到时候别人如何看待我天山派?” “前辈过虑了,在下从小吃苦惯了,这一点风雪还难不住我!”陆云飞身体虽然形同残废,不过心思却通透明亮,玉清子那几句话,尤其加了重音的‘闭门习剑’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很多事。, 一直站在马途身后的张义天眼神落在陆云飞那瘦削却坚毅的脸上,生出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他当然能明白掌门人这次让他跟马途上天山的用意,只可惜他有心栽花花还没栽,陆云飞已经无心插柳柳成荫。此时玉清子所作所为,无非是不想让陆云飞有任何接触燕无双的可能,那么,日后又会怎么对待他呢,看来玉清子是铁了心要把燕无双培养成天山派未来的掌门人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留你了,晓敏,去给陆公子准备一些干粮及银两,然后护送他下山!”玉清子暗中松了口气。 “劳烦前辈,在下还有一事相求!”陆云飞拱手道。 “哦,请讲。” “有一把佩剑,跟随在下很多年了,还请门主赐还。”什么东西都可以没有,不过那把剑,陆云飞决不能放弃。 “佩剑?”玉清子皱了皱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师傅,那把剑在无在北苑!”晓敏这时候轻声道,本来打算说是在无双师妹那里,不过发觉不妥,连忙改口,想来北苑正是燕无双居住的地方,玉清子一听便知。 “哦,一并取来,好好护送陆公子下山,不要出什么差错!” 马途看着陆云飞,心中一声叹息,他当然知道陆云飞并不是得了怪病,而是中了某一种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的怪毒,致使他全身筋脉受损,尤其右手形同残废,说起来陆云飞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江湖上用毒好手甚多,不过以马途几十年的江湖经验,根本判断不出陆云飞所中的毒,属何门何派。 晓敏听了玉清子的吩咐,退出去为陆云飞准备干粮及银两,不过她退出飘香殿之后,叫了另一个师妹去准备干粮及银两,而她自己却直奔北苑而去。 当晓敏勿勿踏进燕无双的房间时,燕无双正拿着一柄剑坐在桌子旁边发呆,虽然这几天她已经可以在师妹的陪同下出门透透气,也可以去后山练练剑,不过却依然被刻意限制在北苑及后山这一范围内。 “怎么了师姐?”燕无双问道。 “无双,师傅师傅让我来取回陆公子的佩剑!”晓敏吞吞吐吐道。 “”燕无双怔怔的看着手中那把整个剑鞘浑如暗黑色朽木,剑柄被粗布密密缠绕的长剑,默不作声,这把从外表看起来剑身应该两寸有余实则剑身只有一寸三分的长剑,这一刻似乎变得出奇的沉重。 “无双”晓敏轻轻喊道。 “哦就是这把剑,你拿去吧!”燕无双把剑塞到晓敏的手中,“有人去送吗?” “师傅让我送陆公子下山。”晓敏突然替一向沉默寡言的师妹觉得心酸,虽然平日里师傅对门下的弟子们管理很严,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不顾及弟子内心的想法,“无双师妹,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 燕无双撇过头:“你去吧,免得师傅又要骂你了!” 然而,当晓敏跨出房间,把房门轻轻拉上的那一刻,燕无双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两行清泪,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第014章 何为剑道 一望无垠的玉门关,此时白茫茫一片,原本黄沙满天的景象变成了白雪连天。唐代诗人岑参曾以‘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气势磅礴地勾出瑰奇壮丽的沙塞雪景,不过对于陆云飞来说,此时的玉门关谈不上什么气势磅礴,倒是格外惨淡。 不得不在哈密休整了一个多月后,陆云飞终于等到新年后商贸古道上的第一批商旅。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云飞这次并未费多大劲便成功的搭在一只商队里面,顺道入关。 此时陆云飞正坐在马车上,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大雪垛子的玉门关旧址,轻轻泯了一口酒,思绪万千。等玉门关已经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的被抛到后方,一个喜欢嘻笑的车夫扯开喉咙用浑厚略带沙哑的嗓音唱了起来:步出玉门关,回望天山路,昔日由此来,今日由此去,相逢亦是缘,别后何须恨,人生不过百年,有谁能大醉三万六千五百场 陆云飞猛灌满满一口酒,刚刚学会饮酒的他被呛得咳嗽起来,眼神却不由得痴了,好一个昔日由此来,今日由此去! 远在天山的一间屋子里,马途与玉清子相对而坐,整间屋子就他们两个人。 马途双手靠在桌上,轻轻旋转手中的茶杯,茶杯与盘子之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对面的玉清子则端坐不动。 “事关天下运势,程师兄多加考虑考虑,不能意气用事啊!”似乎有点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马途打破了沉默,从他的话来看,两人已经谈了有一会了。 “我说过了,这件事得等我师傅出关后,请她定夺。”玉清子淡淡回道。 “可是自从我上山之后,你师傅她老人家一直在闭关,一晃便是几个月,她老人家若再不出关,到时候就来不及了!”马途叹道,现在天山派由玉清子权权负责,玉清子却把一切推到了正在闭关的梅叶身上,这让马途有劲没处使,深感无力,“如果你师傅她老人家在这里,一定会同意的!” “那可不一定。”玉清子回道,“我天山派一向偏居漠北苦寒之地,很少涉足中原,武林中的是是非非,本就无我天山派没多大关系。” “这句话说得过了!”马途摇了摇头,“程师兄难道会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些年邪道日渐势大,与正道武林形同水火,如果再不加以剿灭,它日邪道一旦得势,天山派岂能自保?要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哼!出尔反尔,贪念极重,所谓的正道,也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玉清子脸色一变,从椅子上站来,转过身背对着马途,似乎不愿再与马途争论下去。 马途一阵头疼,看来玉清子还是念念不忘当年她师傅梅叶真人与陈一剑之间那段恩怨,“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正道中人免不了有几个小人,不过也不能一杆子打倒一船人呀!” “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玉清子冷笑,“当年‘秦屠夫’一案怎么说?” 马途脸色一变:“秦秦某人一事,已经过去几十年,那时候我们还小,此时又何必提起!” “如果没有当年‘秦屠夫’一案,又哪来的离神宫?又哪来的一品堂?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所谓的正道武林打着正义的旗帜消灭异已?或者根本就是一群伪道士而已,远的不提,十八年前陆家庄一案又怎么说?” 马途涨红了一张老脸,说不出话来。 “我看若真要消灭邪道,还得从你们自己身上开始!”玉清子脸色越来越冷,“总之一句话,我天山派不想搅入你们的恩怨当中,除非师傅她老人家亲自答应!”玉清子扔下这句话,出门而去,留下马途一个人在房中发呆。 走出门的玉清子径直来的后山的冰湖。 冰湖,此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冰雪之湖,湖面上结了一层厚达几尺的冰晶,别说是人,即使是熊都能在冰面上放心嬉戏。 此时,湖面上正有一道白色的人影上下翻飞,如蝶舞,如雪飘,不远处则静静趴着一只雪白的豹子。此时天空正飘着不大不小的雪花,豹子身上已经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可见它趴在那已经好一会了。 那道上下翻飞的白色身影轻巧异常,且每一剑刺出,都能把一片雪花斩为两半,一剑快似一剑,身前身后,一片片雪花爆裂开来。 就在此时白影发出一声娇喝,身体跃空而起,到达姐姐时飘飘然落下,手中长剑化为一道光影,周身数尺之内的雪花,悉数化为齑粉,漫天的细小雪粒让那道身影都变模糊起来。 一直在远处静静观望的玉清子皱了皱眉,一脸铁青的走向湖中心那道飘飘然落下望着漫天雪花静静发呆的身影。 一直趴在冰面上的雪豹猛的站起来,转身看到玉清子后,摇了摇尾巴,在整个天山派中,雪豹只与两个人亲近,一个是燕无双,另一个则是玉清子。 “无双!” 那道白色的身影猛的转过身来,正是燕无双。燕无双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似乎没料到玉清子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师傅”燕无双收起长剑,低下头。 玉清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想呵斥什么,最后却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燕无双摇头。 “那怎么连为师来到你身边都没发觉?”玉清子当然知道燕无双其实是有心事的,不过真正让她心焦的不是燕无双没发觉她的到来,而是燕无双刚才最后那一招竟然还停在半年前的水平!, “刚才刚才徒儿只是在在想一些关于剑道方面的事情!”从来没撒过谎的燕无双生平第一次撒谎,可惜她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她。原本心情郁郁的玉清子心猛的一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轻帮燕无双把发丝上的雪花拂掉,神情复杂,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弟子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 “记得多注意身体,有时间多跟师姐师妹们交流交流。”玉清子柔声道。 燕无双点点头,目送着这个一直把自己当作亲生女儿对待的师傅一步步离去,眼神迷茫。 而一步步离去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有一个人正注视着自己的玉清子心中泛起一丝哀凉,这个越来越寡言少语的弟子,心中是不是在恨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为了你!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马途带来的弟子与天山派的弟子相处甚欢,毕竟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还无法让这些弟子对对方的剑法产生腻味,所以对拆当中总能有新的发现,双方都在进步着。 唯独马途在没人的时候总是苦着一张脸,来天山之前汪浩交给他的几个任务,看来要一一夭折了。其它的倒无所谓,但让他请天山派参加六月中旬恭南世家柳老爷子八十大寿一事若不能办成的话,到时候只怕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这些天马途连睡觉都要默念一番,祈祷天山派掌门梅叶早日出关,只有说服了梅叶,此事才算成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自从那天马途与玉清子闹僵之后,又过了二十五天,梅叶真的出关了! 马途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老脸上泛起一片喜色,第一次发现天山的酒竟然浓烈异常,很合味口。 第二天,在后山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马途见到了几十年前艳压群芳最后却终身未嫁让无数英雄扼腕长叹的梅叶,不过当他看到那一头白发以及那张比自己的老脸还要老几分的面孔时,马途心中一震,实在无法把眼前满头白发的老妪与当年的武林奇葩联系在一起! 马途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间被忘得一干二净,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一直等在外面的玉清子当然不知道马途具体跟自己的师傅说了些什么,不过从马途出来时脸上那份尽量隐藏的笑意便可以猜测得到,他成功了! 玉清子心中暗暗吃惊,似乎没想到师傅竟然会答马途,连忙走进小屋子里面,她想知道师傅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师傅,您答应他了?” “答应了。”梅叶点了点头。 “您怎么能答应呢?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再说,他们当年如此待您”玉清子急道。 “清儿,你能告诉我,何为‘剑道’?”梅叶微微睁开眼睛,打断玉清子的话,问道。 “”玉清子一怔,低下头去,“剑道,即心道!” “心,是为执念,道,是为虚无,若心有所结,即为心魔,心魔已生,何以为道?”梅叶轻轻道。 玉清子身子一震,良久,恭身道:“多谢师傅教诲!” “明天你就带着弟子与马途去趟中原吧,山上的事情,交由你师妹打理!” 第015章 力所能及 玉清子点头称是,临出门时又停住脚步:“师傅,有一事想请您指点。” “何事?” “是关于双儿那孩子。”玉清子犹豫了一下道。 “双儿怎么了?”一直端坐不动满脸皱纹的梅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见燕无双在她的心目中占着不小的位置。 玉清子理了一下思绪,把燕无双从天山游历归来后所有的变化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以玉清子原来的想法,只要让燕无双在山上清静一段时间,到时候燕无双对陆云飞蒙胧的少女情怀便自然会淡去,直到消失无痕,不过刚才梅叶关于‘心道’的一番诠释,让玉清子心中不安,所以把一切说出来由梅叶定夺。 梅叶久久不语,良久叹了口气道:“双儿那孩子天赋之高,可直追当年华太师祖,不过此时心魔已生,又如何敢保证她日后在剑道上再行突破,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次便带她一起下山吧!” “可是,怕只怕这铃是双儿自己给系上的,我看陆云飞那小子当日下山时的绝决,似乎并没把双儿放在心上!”玉清子皱眉道。 “无妨,若真是双儿一厢情愿,就当带她下山历练历练好了。” “是,师傅。”玉清子舒了一口气,似乎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突然消失不见,不过等退出小屋见到不远处的马途一本正经的模样时,不免心中来气,明知道下山已成定局,却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当真可恶! 身后的小屋里,再无往日风华的梅叶真人微微抬了抬头,看着那几束从琉璃瓦漏下的光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看破红尘,得先入红尘啊 三天之后的早晨,马途一行人再加上以玉清子为首的天山派一行二、三代弟子,一共二十余人,从飘香殿出发通过最前面的山门,沿山路而下。 虽然马途的脸上一脸严肃,但是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几个月以来一直赖在天山,总算把师兄托付的任务完成了,到中原时,应该恰好能赶上柳老爷子的大寿。 天山派弟子全是女子,除了玉清子及其师姐苏沐是二代弟子之外,其余都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苏沐为人温和不喜言语,平时都呆在属于她独有的庭院里参悟剑道,极少外出,也不过问门派中日常事物,所以即使是本门中的弟子都少有人与她交往,手下也无亲传弟子,不过她在剑法上的造诣比起玉清子来还要高出一截,十几年前曾与马途一战,未分胜负。 三代弟子当中,除了燕无双与晓敏是玉清子亲传弟子之外,其余都是师侄之类,鉴于玉清子平日为人严厉,一行大部分都是初次下山年轻弟子,心中乐翻了天却不敢表露出来,不过她们眼中泛出的异样神采已经把她们的内心表露得明明白白。 走在玉清子身后的燕无双此时眼神复杂,她并不是第一次下山,以前跟着几位师伯曾在天山附近游历过。不过得知此次下山的目的地是中原时,燕无双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那个跟她一样无父无母的人曾告诉过她,中原很大,中原很美,中原,却从未让他产生过留恋 祁连山下的民乐小镇,刚刚历经了一个严冬人们开始活跃开来,虽然此时寒意未退,不过已经缓缓变暖。 由于顺道的那支商旅在嘉峪关休整,陆云飞无奈之下,只得花了八两银子购一匹马自行往东而行,好在当初跟随杨德天的商队走的正是眼前这条路线,现在原路返还,并不算难,实在辨不清方向的时候问一问当地的居民便知。这一日陆云飞行到民乐小镇时,天色已晚,只能就地休息一个晚上。不过身上银两越来越少的陆云飞并未去住客栈,而是投宿在一户农家,这是陆云飞这段日子摸索出来的经验,只要给投宿的农家少许钱财,便能住上一晚并免费吃上一顿,其花费绝对比住客栈低得多。 陆云飞投宿的农家是一家染布坊,早早的吃过晚饭后,老实的户主把陆云飞安顿好后便自行离去,估计休息去了,用不起灯或者舍不得花那冤枉钱的百姓大抵如此。 每到月圆之夜,陆云飞体内剧毒依然会按时发作,让陆云飞痛不欲生,但是这几个月以来,陆云飞发觉虽然剧毒会按时发作,不过痛楚似乎稍稍有变小的趋势,同时他的视觉、听觉、嗅觉也明显的提高了几个档次,每当他静下心来时,一些平时根本捕捉不到的细微动静都能听得清楚,可想而知一切变化与那樽千年雪参脱不了干系,举世无双的灵药,总算在他身上体现出了一点价值。 陆云飞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中凄然,又快到月圆之夜了。 突然,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侧了侧耳朵,做倾听状,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久之后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看样子并不止一两匹马。 陆云飞轻轻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的缝隙静静的看着前方的官道,随着一阵马蹄声,近二十匹马出现在官道上,而且恰恰在陆云飞视线之内停了下来。 “呵呵,前方便有客栈,今晚咱们便在这个镇子休息休息如何,总算不用露宿野外了。”为首的一人开口道,中气十足,这声音刚刚响起,一直端立不动的陆云飞微微一怔,马途? “马师兄决定好了。”这是一个妇人的声音。 陆云飞再次怔了怔,这声音,也好熟悉,难道是她们来了?陆云飞定眼看去,虽然月色下人多杂乱,不过他还是从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马途,一个便是张义天,看来,果真是他们来了,不知他们怎么一起下山了。, 在陆云飞寻思的时候,马途等一群人已经商量完毕,奔镇子上唯一的客栈而去。陆云飞始终一动未动,眼神透过门的缝隙,似乎想寻找什么,不过最终放弃,因为距离越来越远,根本看不清了。 陆云飞轻轻走出庭院,在附近一块空地上停下,静立于月色中。待到心绪完全平静下来,左手缓缓的拔出腰间长剑,竖于眉眼前五寸的地方。如果有剑道行家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姿势,也隐隐的让陆云飞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一种与当前的月色草地融为一体的气息。 陆云飞缓缓一剑递出,斜斜向下,中途逆向上,再把剑旋转九十度向左横扫,右脚慢慢踏出一步,剑归元再次以一个奇怪的角度递出。 一剑接一剑,一剑引一剑,剑剑不息,不过自始至终,陆云飞出剑的速度缓慢异常,缓慢得根本不像是在练剑。 有道是万般皆破唯快不破,‘快’往往是王道,偏偏陆云飞练起剑来却如此缓慢,这要放在生死对决当中,剑刚刚拔出便已不知死了多少回,其它的都失去了意义。 整整花了两个时辰,陆云飞似乎堪堪把一套剑法练了一遍,长剑带着一抹寒光归鞘,无声无息,一切又恢复如常。 回到农舍的陆云飞绕过挂得满院都是的还未晒干的布匹,静静的躺在西屋,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却突然苦恼起来。异于常人的听力这时候带给了陆云飞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从南屋隐隐传出男女低声耳语的声音以及随后一阵异样的声音,一丝不差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即使陆云飞从小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一路上经历多次这样的事情后,是傻子也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幸好不久之后一切重归于宁静静,陆云飞终于安心的闭上眼睛。 可惜,还不到一个时辰,陆云飞便被一阵声音惊醒。根本就没脱衣服的陆云飞轻轻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门逢往外看,发现一条白色的人影正小心的从院中取下一块黑布。 小偷? 陆云飞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马上又被否决,因为他看到那条白色人影把那块黑布从中间割了一个洞之后套在身上,然后把割下来的那块布蒙在脸上,整个人由白色变成了黑色,随后轻盈的翻出院子。 微一皱眉,陆云飞跟了出去。 以陆云飞的体质去跟踪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好在陆云飞不用靠得太近,凭着过人的耳力,那条黑色的身影未加掩饰的脚步声带着陆云飞沿着官道一直向西。 大约走了不到半里路,脚步声消失了。 陆云飞从一丛刺花后探了探头,发现一座不大不小的庄院,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每盏灯笼上面都写着一个‘程’字,看来是一户程氏人家。 不一会,一声轻响,陆云飞发现一道黑影竟然轻巧的翻过了庄院两米多高的围墙。来到墙下的陆云飞寻思了一会,从另一个地方翻入庄院,悄然无声。 陆云飞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一个侠义之士,他生不如死的撑了十几年,最后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每个月却还要受那非人的折磨,所有的这一切,当然不是为了做一个侠士,此时此刻,他只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016章 为时已晚 一窜轻微的脚步声径直往后院而去,陆云飞轻轻的跟上,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 以陆云飞的人生经历,当然不知道但凡大户人家的后院一般是女眷的居所,不过陆云飞不懂,并不代表那道黑影不懂,看样子似乎专程为此而来。 直到陆云飞发觉那道黑影在一间窗户旁倾听良久并且往里面吹一种烟雾时,心中瞬间明了。因为风向问题,黑影向房间里吹的烟雾有些飘了出来,刚好散入处于下风处陆云飞的鼻息当中。陆云飞闻到一股淡淡的略带清凉的香味,同时胸口一热,这是体内两种介于平衡的毒素对外来毒素中和所产生的反应。 迷香? 夜色中的陆云飞怔了怔,心中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火焰愈烧愈旺。 六年前的那个风雨夜,在陆云飞一口吞下那两颗药丸后,换来的是全身筋脉萎缩右手残废,不过让陆云飞感到庆幸的是,他体内两种毒素相互吞并相互克制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从此一般的毒药无法对他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就像刚才一样,处于下风处的陆云飞虽然吸入不少迷香,却只是感觉到胸口一热,迷香的毒素便自行被化解。 那条黑影由于经验不足没顾及风向勿勿吹出迷香,结果差点波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不过身上只带了一支迷香,此时唯有等一会,但愿刚才已经奏效。然而就在他暗自庆幸时,后方吱的一声响,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去的他惊恐的发现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经到了他身后不足十步的地方,若不是对方恰好踩到地上的干柴发出吱的一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陆云飞一阵气结,他不惜消耗体内稀少的真气,目的就是为了做到悄然无声,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 既然被发现了,唯有速战速决!陆云飞长剑瞬间出鞘,直奔黑影面门。 黑影一声惊呼,向后疾退,然而他却忘了他背后根本没有退路,只是一扇窗而已。呯的一声黑影的脑袋撞在窗户上,堪堪避开的长剑贴着他的面部向外一撩,脸上的黑布便顺着长剑落在陆云飞的手中。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一声少女的尖叫,在宁静的夜里尤为刺耳,整个庄院的人都这一声尖叫吵醒,呼声一片。 失去蒙面布条的黑影心中恐惧无以复加,然而当陆云飞与黑影四目相对时,双方都呆了一呆,陆云飞绝对想不到,眼前的‘淫贼’竟然是曾经帮过他的张骞!虽然他知道张骞心里一直看他不顺眼,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当初他之所以能够搭在杨德天的商队里顺路去天山,是因为张骞的关系,然而,然而现在却在这样的场合见面! 当张骞发现偷袭自己的人竟然是陆云飞时,脸色猛的一变,如果是别人,他可以一走了之,然而,偏偏是一个认识自己的人!这一刻,张骞的脑袋翁翁直响,在父亲安排他跟着马途出外游历之时,初通房事的他根本就不愿意,然而父命难违,出发后心中虽然压抑,不过一有机会便能偷偷去一趟青楼,还算好过。可是在天山一呆就是几个月,每天面对着一群婀娜的女子却无处发泄,对于正‘求知若渴’的张骞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折磨,终于盼到下山了,却每天都在赶路,根本没有偷腥的机会,忍无可忍的他终于决定趁今晚大家都早早安歇之后出来碰碰运气。然而出门后发现这个镇子实在太小了,小得根本没有青楼的生存条件。极度扫兴的张骞回到客栈无意中注意到那支一直保藏在身边的迷香时,想起当初他正是通过迷香,成功的与母亲身边的丫环翠竹发生关系时,邪恶的念头疯狂生长,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抱着侥幸心理来到这座庄院,不久前他与马途等人从这路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又穷又弱的残废,发现我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以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怜悯吗? 张骞心中恨意冲天,猛的把身上的黑布一掀,朝陆云飞当头罩下。 陆云飞发觉原来眼前之人是张骞时,一时失神,待到张骞把黑布往他身上一罩,巧之又巧的被黑布套在身上,恍如他与张骞换了过来。 陆云飞怔了怔,而张骞脸上一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只听铮的一声,张骞长剑出鞘,毫不留情直奔陆云飞面门,同时大声喊道:“大家快来,淫贼在此” 陆云飞没想到张骞竟然倒打一耙,心中一惊,可是张骞此时剑剑不离他要害,根本无暇把套在身上的黑布扯下来。张骞发现陆云飞只是一个劲的后退,根本不敢伸出剑来搁挡,突然想起当初哥哥张义天评价陆云飞时,说陆云飞内力太弱,遇上内力比他强的人会很吃亏,一想到此,张骞把内力全部贯注在剑上,一剑紧似一剑,此时一些动作利索的家丁被自己刚才那一声大喊吸引,正打着灯笼拿着各式武器奔后院而来,只要再拖上片刻,陆云飞便落定了“淫贼”的事实,张骞一时间兴奋想仰天长啸,月色下脸上一片狰狞,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陆云飞被张骞杀了个措手不及,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院子的中间,而听声音那些家丁已经快过来了,若是再被拖上一时半刻,自己就算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陆云飞双脚猛的定在地上,根本无视张骞自上而下的一剑,手中长剑垂于后腰,剑尖斜向上直插张骞掖窝,这样一来张骞即使能把陆云飞一剑劈成两半,也逃不过被陆云飞的长剑透胸的命运,这一招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借着月光的反射,张骞及时发现陆云飞这一招的凶险,惊出一身冷汗,将快要劈中陆云飞的长剑立马回收并往下压,然而陆云飞长剑一绕贴着他的剑面继续刺了过去。张骞心惊胆战啊的一声向右侧跃开,想逃过一劫,然而终究慢了一步被陆云飞长剑刺中左臂伤及筋骨。 张骞捂着伤口急退,陆云飞并未乘胜追击,也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呼喊着朝这里奔过来的家丁们,而是立马转身奔向十米外的围墙,此时那些家丁已经发现了他的身影,有理也说不清了。 陆云飞临走前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让张寒再次打了个寒战,那是一抹浓浓的杀意。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佛号声响起:“阿弥陀佛!” 只见一道灰色的人影夹着一阵破风声落在后院的的草地上,同时右手一探凌空作爪状一伸一拉,十米开外刚刚跃上围墙的陆云飞只感觉周身产生一阵强大的吸力,身体毫无悬念从墙头向那道灰影飞了回去,连同依然罩在他身上的那块黑布。 糟了! 陆云飞心中升起一阵恐慌,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恐怖,能把他整个人隔空吸过去! 恰恰看到这一幕的家丁们几乎同时定住脚步,呆呆的看着不远处那衣衫鼓动颇有几分佛主风范的和尚。张骞此时也张大了嘴巴呆在当场,小时候曾见过一个道士隔空吸起一只酒杯,当时惊为天人,后来长大了慢慢便知道,只要内力达到一定境界,便可隔空取物,不过像眼前的和尚这般隔着十数米的距离把一个人吸过来,那简直是闻所未闻,都说过天下武学源自少林,看来的确如此。 然而接着让一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眼见那和尚已经把陆云飞吸了过去,却猛的大吼一声,震得所有人头晕眼花,同时一掌挥出,刚刚被吸回来的陆云飞又拍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狠狠的飞到围墙外面,与此同时,从那和尚的胸口喷出一阵血液! 灰袍和尚迅速捂住伤口,连点胸前几处穴位,摇晃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刚才那一瞬间,陆云飞被灰袍和尚吸了过去,慌乱之间双手向后伸,想保持平衡,由于他身上的那块黑布也被吸了过去,长长的黑布把长剑挡了起来,根本未被灰袍和尚察觉,待到长剑及身,为时已晚。若是陆云飞手中的剑是一把普通长剑,以灰袍和尚如此高的修为,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然而,陆云飞手中长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一切已成定局! 张骞惊慌的来到和尚面前,颤声问道:“大师,您没事吧?”话一出口,连张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头猪,只见眼前的和尚生得两张圆脸,浓眉大眼,此时正一脸的痛苦,右手捂着胸口,可是血液依然不断从指逢往外流出,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和尚没有回答张骞,而是指了指围墙,意思很明显,先抓住被他拍飞的陆云飞再说。 张骞倒抽一口凉气,噌噌噌越上围墙,四下里一望,哪还有陆云飞的影子?张骞的脸色当即变了,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刚才应该趁机把陆云飞解决掉才是,今晚若是给他跑了,日后难免节外生枝!张骞对着那群正在发呆的家丁喊道:“淫贼跑了,大家快追!” 说罢便要跳下墙头,不过猛的发现夜色中正有几道影子极速向这边靠近 第017章 四大金刚 张骞定在墙头,犹豫着要不要追出去,这时候会是谁来? 一共三个人,很快便到达庄院,当张骞看清三人的面目时,心头一震,忙拱手道:“师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马途,旁边还有玉清子以及张义天。 “你怎么在这里?”马途一看站在围墙上的人竟然是张骞,奇道,撇过头看了张义天一眼。张义天与张骞睡同一个房间,在听到刚才那灰袍和尚的一声大吼之后,立马与马途及玉清子赶了过来,其他人都还留在客栈,按理说张骞也应该还在客栈才对。 “刚才吼叫之人是谁?发生了什么事?”不等张骞回答马途的问题,玉清子喝道,原来刚才那和尚大吼一声,用的正是少林狮子吼的功夫,声传数里,把客栈中的马途等人惊醒,所以三个人立即前来查探,留下苏沐坐镇客栈。 张骞心中一凛,不过想到庄院中的家丁以及那和尚都可以为自己作证,到时候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跟踪陆云飞到此,应该没人会怀疑,想来马途以及大哥他们总不会相信一个外人的片面之词。这么一想,张骞心中稍稍镇静下来,朝玉清子拱手道:“刚才有一个淫贼偷袭少林高僧,现在那高僧正在院子里疗伤!” 张骞话音未落,玉清子双足轻轻一点,直接跃过两米多的围墙上落入院中,马途与张义天也紧随其后落入院中,三个人的动作干净利索,在轻功方面的造诣高出张骞不止一点半点。 玉清子与马途一落入院中,几乎同时喊道:“慧观大师?” 原来坐在地上的和尚是少林寺慧观和尚。慧观在武林中颇有威名,与马途及玉清子两人都很熟悉,所以两人顺着月光,一眼便认出慧观。 玉清子与马途脸色数变,慧观是少林四大金刚之一,一身武学非同小可,决非泛泛之辈,现在却受了这么重的伤,两人心头的震撼可想而知。 马途二话不说,直接坐到慧观身后,伸掌贴于慧观的背后,把内息源源不断的渡到慧观体内。良久,马途停下运功,向站在一旁提着灯笼貌似庄主模样的中年人道:“卧室一用!”中年人忙低头作揖道:“行,当然行!”说罢便准备带路,先不说慧观是因为他的事受伤,单是看到刚才马途等人高来高去的功夫便足够他毕恭毕敬了。 已经调息一段时间的慧观这时候轻声道:“不用麻烦了!”声音虚弱,与刚才判若两人。 玉清子急道:“慧观大师,是什么人偷袭你?”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一品堂的人”慧观缓缓道。 一品堂? 玉清子与马途同时一震,一品堂销声匿迹十余年,难道现在又卷土重来了? “你可确定?”马途问道,若真是蛰伏了十余年的一品堂所为,那整个武林恐怕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此人剑法与一品堂的剑法有八分相似,不过不过并非专程来偷袭我,只是我一时大意想来并不是一品堂卷土重来”慧观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道。 “此事日后再说。”玉清子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准备给慧观服下。 慧观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道:“你不用费心了,天山玉露丸来之不易,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也活该我有此一劫不过临死前能了却一件心愿,也算是佛祖保佑”慧刀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封被鲜血染红的书信,递给玉清子,“这是方丈师兄四个月前写的一封书信,让我送往天山哪知路上被一些事情耽搁,所以最近连夜赶路,想尽早把此信送上山在这遇上你,总算未负师兄所托”慧观喘了口气,“不过想来汪掌门早有先见之明,已经把你给请下山来了,阿弥陀佛” 马途脸上一片黯然,刚才替慧观疗伤时便已知道,慧观胸口那一剑直透心脏,已经断了慧观的生机,虽然天山玉露丸是罕见的灵药,不过对刀剑之伤并无显著效果,唯有少林的大还丹或许能救慧观一命,不过此地与少林寺相隔数千里 此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张骞咬了咬牙,低声道:“师伯,刺伤慧观大师之人是陆云飞!” 什么?那个瘦弱得可能被风吹走的的陆云飞?怎么可能!别说马途与玉清子,就连一旁的张义天都觉得张骞说的话可信度实在不大,慧观大师是何等人物,就算一时大意,也决不是陆云飞能够伤害得到的。 “弟子所言句句是实,当时弟子无心睡眠,便到客栈外面赏月,突然发现有一个黑影形迹可疑,于是一路跟踪到此恰好当时慧观大师到来,把陆云飞从墙头给给”张骞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不过说到最后,却不知如何形容当时慧观那一招。当然,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主要的是前面的那一段不能有任何破绽,而慧观大师到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有慧观作证,这也是为什么张骞在这个时候突然说出陆云飞了,因为慧观似乎活不了几时了,到时候慧观一死,便无人为他作证。 果然,这时候慧观开口道:“当时我把那人从墙头吸了过来可惜一时大意,没发现他隐藏在黑布里面的长剑,待到剑尖及身,为时已晚” 玉清子几人一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以慧观的功力,竟然被陆云飞重创! “按理说以慧观师兄的修为,即使当时没注意,也不可能被刺得这么深,其中是否另有缘由?”马途道。 “不错”慧观叹了一口气道,“那人手中的剑非比寻常,应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所以我当时虽然及时补救可惜仍然被”, “早知如此,当日便应该把那小子一剑劈了!”玉清子挥了挥手中的剑,心中恨意冲天,银牙紧咬。 “阿弥陀佛程师兄此言差矣,那陆公子也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日后若见着,把他引向正道便是何况现在是晚上这位施主你要确保没认错人可千万别冤枉好人”慧观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张骞说的,虽然声音越来越低,但是心智倒还很清醒。 马途再次坐在慧观背后把内息源源不断渡到慧观体内,可惜依然没撑住半支香的时间,少林四大金刚中年纪最小的慧观和尚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无声圆寂。 一阵破空声响起,张骞只觉得眼前一花,玉清子便已经到了十米开外的墙头上,顺着陆云飞被慧观拍飞的方向追了出去,声音隐隐传来:“大家分头找,那小子受了伤,肯定跑不远” 张义天看了马途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张骞想了想,也追了出去。唯有马途依然坐在慧观的身后,一动不动,眼神复杂,他想起了当日与陆云飞见面时的情景,若是当时并没有邀请陆云飞同行,今日慧观是不是便会免去此劫?换句话说,今日慧观命丧于此,与自己有着间接的关系? 难道这一切当真是天意不成? 一个时辰后,张骞最先回到庄院,他追出去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惜他的运气并不怎么好,根本没发现陆云飞的任何踪迹。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义天也返回到庄院,与张骞一样毫无所获,而直到凌晨时分,玉清子疲惫不堪的回到庄院,脸上的冰寒说明了一切。 一整夜都未曾离开过的马途这时候开口道:“事已至此,先把慧观大师的遗体火化,到时候把骨灰送往少林寺,如何?” 玉清子点了点头,少林寺与此地相隔数千里,若要把慧观的遗体带回少林,不太现实,只能按马途的办法行事。 “我已经去过客栈,等下他们便会过来,我想让他们再找一遍,看看有什么线索!”看来玉清子不把陆云飞找出来心中恨意难消,想趁白天让手下弟子沿着陆云飞留下来的痕迹再找一次,毕竟昨天晚上都是盲目寻找,完全靠运气。 不多久,苏沐便带着黎月等十来个弟子来到庄院,简单的祭拜过后便把慧观火化,然后把骨灰筛选出来装到一个小坛子里面,用布包起来给张义天背在背上。 一行人在庄主的千恩万谢之下行出庄园,此时已有几名弟子前来报告,说是找到了昨晚陆云飞借宿的农户。等玉清子等人来到那家农户时,户主吓得面无人色,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依户主所言,昨晚确实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来借宿,不过半夜时候他与内人被一声吼声吵醒,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只是不久之后依稀看见借宿的年轻人回到院子里骑着马不知去向,而对于陆云飞的相貌,也说得十分吻合! 人群中的晓敏偷眼向旁边的燕无双瞧去,看到了一张脸毫无血色的脸庞 第018章 鸡鸣山中 第十八章: 日近黄昏,一个瘦削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黑马冲进了大马营的街道上,把正在街道上觅食的几只老母鸡吓得拍着翅膀乱钻。马背上的少年此时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子摇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路过一个卖烧饼的摊位时,少年一拉缰绳,马儿慢慢的停下来,从鼻孔中不断喷出白沫,看来已经到了脱力的边沿。 “来几张饼”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扔在摊子上,对着惊疑不定的摊主道。 中年摊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剩下的十几个饼全装在一起,递给那少年,少年伸手接过,袖子上以及胸前的斑斑血迹让那中年大叔双手没由来的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烧饼掉到了地上。 少年接过一袋子烧饼后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奔出镇子,头也不回。 怕事的推主忙收拾担子准备开溜,看少年那模样,极有可能在逃亡,再不走,给后面的追兵看到了只怕会有麻烦,况且烧饼已经卖完,刚才少年给的那一块碎银对于他这种每天顶多赚几十个铜板的小民来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刚才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连夜从民乐小镇逃出来的陆云飞。昨天晚上陆云飞在摆脱张骞之后眼看就要成功跳出围墙,偏偏在那时候出现了一个和尚,而且那和尚也误以为他就是淫贼,当他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得往后飞回去的时候,他感到力不从心,只想尽量的保持身体平衡,不过随后便觉得手中的剑似乎刺中了什么,接着便被一掌拍得飞了出去。半空中狂吐了一口血的陆云飞看到了从和尚左胸喷射而出的鲜血,原来,自己无意中竟然一剑洞穿了那和尚的心脏! 那一刻,陆云飞觉得这个世界太荒唐。 不过让陆云飞觉得意外的是,受了那么重的一击,他不但没有倒下,反而从他的丹田中产生一股力量,愣是让他挣扎着逃脱。一路踉踉跄跄的往借宿的地方跑去,半途中他跌在地上差点爬不起来,不过也正因为当时躺在地上,陆云飞随后发现马途等人从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向庄院飞奔而去。陆云飞知道一切都完了,马途他们一去,到时候有那么多家丁作证,以张骞欲杀他而后快的心思,肯定会让他成为真正的‘淫贼’。同时陆云飞连自己都不相信,一个被洞穿心脏的人,还会有活下去的希望,也就是说,他不但成了淫贼,还十有八九成了杀人凶手,而且是杀了一位高僧的凶手! 陆云飞知道自己骑马的速度并不快,若是一直走官道,迟早会被马途他们追上,走小道或许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于是出了大马营不久,陆云飞便驾马冲上一条小路,昨晚本来也是沿着小路走,不过到了白天不知怎么搞的,又绕上了官道。 现在已经是黄昏,更悲惨的是今晚乃月圆之夜,是以陆云飞现在只想赶在子时之前,尽可能的跑远一点,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可是陆云飞并不知道,他所选的这条小道,恰恰是大马营到永昌的一条捷径。 踏着月色,陆云飞跑了一程又一程,直到胯下的马匹实在跑不动时,陆云飞终于停了下来,此时他自己也快顶不住了。 月色下离陆云飞几米远的地方竖着一块石碑,陆云飞牵着马走了过去,隐隐的看到石碑上刻着‘鸡鸣山’几个残缺不全的大字。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陆云飞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程,找到一片草地,把马栓在旁边的树枝上让它吃草,这匹马实在太累了,也太饿了,此时借着月光西西唆唆的一个劲的吃草,陆云飞则无力的躺在旁边的树下,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天上的圆月,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茫然。 去山东么? 按照那疯老头的遗言,等他学有所成之后,便先上天山寻千年雪参,把身上的毒去掉,再往山东一行,寻陆家庄。不过天山一行,虽然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千年雪参,不过身上的毒素非但没有去掉,反而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再说山东那么大,要寻一个陆家庄,哪有那么容易? 江湖,当真腥风血雨么? 没有人来告诉陆云飞,江湖到底是什么,只有马匹边喘息边吃草的声音,以及时不时从树林传来呜呜的虫鸟声。 夜,越来越深,陆云飞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不过,子时也快到了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大马营的宁静,让一些劳累了一天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劳苦大众们恨得直咬牙,不过‘荣昌客栈’的掌柜此时却笑得合不拢嘴,正愁着生意惨淡呢,却突然来了二十来号人住店,实在是喜从天降!不过当其中一个双眉紧锁一看就知道不是善主的女子发话时,老掌柜恨不得把旁边那个不成气的小二打断腿扔出门去。 来的这些来是急行了一天的马途等人,而发话的则是玉清子:“店家,准备热水!” 老掌柜傻眼了,一看这些人风尘朴朴的样了,要热水当然主要是用来洗澡罗,不过十几个女子,得要多少热水啊,更要命的是,用来烧水的锅炉偏偏在今天下午被旁边的小二给打破了,一时半会用啥来烧这么多水啊! “客官需要多少热水?”老掌柜赔着笑脸道。 “有多少人洗澡,便要多少水!”玉清子咚隆一声把一绽银子砸在柜台上,脸满怒意。 老掌柜盯着那块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客官,实不相瞒烧水的锅炉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要不,我用小锅给您烧水,只不过那样会慢一点点”, “”玉清子直皱眉,自打昨晚开始,就没什么事顺心过! 马途在旁边默不作声,虽然觉得这老掌柜着实挺倒霉的,但是他可不敢说什么,男人还好说,几天不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对于女人来说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何况大伙儿今天是闷着头赶路,都出了不少汗。 这时候苏沐开口了:“掌柜的你马上准备些饭菜,同时尽量多烧点热水,不够的话去借也行,我们休息好明天还得赶路!” 老掌柜如同遇到了救星,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对了,你今天是否看到一个很瘦的年轻人骑马从这经过?”苏沐再次道。 “有有有!”一直站在旁边思量的老掌柜等下会如何修理自己的小二这时候忙接腔道,希望尽可能的将功赎罪,“黄昏时分,有一个很瘦的年轻人骑马从这经过,浑身都是血,,很匆忙的样子,在李二郎那买了几个烧饼后就继续赶路了” 老掌柜忙在旁附和着,看着小二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点,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往哪边走的?” “沿着大道走的!” 马途等人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经过一番折腾,所有人都睡了,除了一个人例外。此人静静的站在窗前,从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户里看向夜空中的圆月,明眸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忧伤,是谁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月,为何要圆? 次日上午,马途一行人吃过点心后,在镇上采购了一些干粮以备路上不时之需,再次登马启程,出了大马营不久,来到一处岔路口。 马途略一思索道:“这里我来过几次,若是沿着官道走,有可能碰上那小子,也有可能碰不到,不过眼前这条小道则是通往永昌的捷径,也是通住凉州的捷径。因此我们不妨走小道,尽快赶到凉州,中原镖局在凉州有个点,经营了好些年,到时候只要义天师侄出面,让镖局的人守住各个要道,来个守株待兔即可!” 玉清子点了点头,张义天也无异议,且不说陆云飞杀害了慧观大师,单说陆云飞一剑刺伤张骞左臂,这笔账不能不算。走在人群最后面的张骞眼神闪过几丝不为人知的阴毒,到了凉州,得想个法子给那些镖师打个招呼,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一行人顺着小道赶路,时近中午时分,马途高声道:“这里便是鸡鸣山,附近没有村落客栈,大家就在鸡呜山上休息,争取今天晚上赶到前方的永昌过夜!” 说话间,众人从一石碑旁纵马而过,打眼一看,上果然写着‘鸡鸣山’三个字。一听到休息,天山派那些女弟子高兴不过,昨天晚上拆腾了好久,依然有半数女子没洗澡,此时坐在马上,总觉得浑身腻呼呼的十分难受。 虽然现在是初春时节,按理说天气还比较冷,不过这几天是难得的晴天,太阳当头照,晃如盛夏,众人纷纷在坐在一些大树底下休息,或者去解决一些私人问题。 当天山派一个女弟子无意中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时,一时间高兴得手舞足蹈,与几个师姐师妹们一商量,纷纷决定趁此机会去溪里面洗个澡。有一处溪水比较深,就像一个水潭,而且清澈的溪水下面都是石头,是非常适合用来洗澡,一群女子把小溪附近仔细的搜索了一遍确定无人之后,分出几个人守在众人休息的地方与溪流的中间,以防华山派弟子误闯过来,另一些人则纷纷宽衣解带。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左臂绑着绷带行动不便的张骞因为内急解手不大方便,于是决定走远一点解决问题,否则万一不小心弄到裤子上又被人瞧见的话,那就丢人丢到家了。然而正因为张骞走得远,又恰恰没被那群女子发现,于是巧之又巧的看到了那群天山弟子正准备宽衣解带下水洗澡。条件反射般转身准备离去的张骞还没走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再三犹豫后,看看左右无人,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重新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朝某个方向接近,最后悄悄的爬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透过缝隙往外张望,此时,已经有两个女子跳入水潭中,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下贴胸的红肚兜。 虽然这些天是大晴天,但是终究是仲春时节,况且这里是西凉,溪水中依然带着丝丝寒意,只不过对于这些天山弟子来说,这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那两名女弟子浑身泡入清水中,尽情的冲洗着身上的汗渍,说不出的享受,只是她们万万想不到,她们的一切被两个男人尽收眼底。 张骞狠狠的剜了溪水中的两名女子几眼,眼神直勾勾的盯向那个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下水洗澡的女子身上,一张冰艳的脸庞,天下无双! 脱了,终于脱了! 张骞紧张得手都有点发抖,用力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张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正上方,有一个人比他更紧张 第020章 冤家路窄 俗话说冤家路窄,此时用来形容陆云飞与张骞两人再合适不过。 让张骞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爬上的那颗大树上早已经藏了一个人,而且正是他们一直追捕的陆云飞。 此时陆云飞心中的郁闷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昨晚体内剧毒发作,把他折磨得疲惫不堪,休息了一个上午后体力稍稍恢复了些,本打算继续赶路,恰恰碰上张骞等人进入鸡鸣山,匆忙间只好随便找个地方藏身,却偏偏阴差阳错的发现一群天山派弟子打算在离他藏身大树不远处的溪水中洗澡,更让他郁闷得吐血的是,眼看转身离去的张骞和他爬上了同一颗树。 张骞实在太激动了,以至于爬上大树的时候压根就没发现陆云飞就藏他头顶上方一两米的地方。 陆云飞尽量控制着呼吸,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响动,不过当他发现与自己在天山‘同生共死’过的燕无双也准备脱掉衣物下水洗澡时,陆云飞心中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眼神开始犹疑不定。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或许他会选择静观其变,不过,就在他的正下方,正有一双禽兽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个比雪还要冰洁的女子。 怎么办? 陆云飞手上青筋暴起,终究,他无法狠心让如此冰洁且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的女子受人侮辱,把心一横,喝道:“小心!”声音不大,但完全能够让燕无双等人听得清楚清楚,更不用说站在陆云飞下方的张骞了。 正心跳加快激动万分的张骞万万没想到自己头顶竟然有人,听到陆云飞一喝,浑身一抖,抬头向上看去,刚好与陆云飞四目相对,张骞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脚下一滑,哗啦一声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怎么可能!张骞脑袋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正准备脱衣服的燕无双听到一声断喝,而且明显是男人的声音时,立即把刚刚解开的丝巾迅速系上,同时用脚挑起地上的长剑,大声喝道:“谁?” 至于那几个已经脱掉衣服泡在溪水里面洗澡的女子,一齐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想上岸却又不敢,只能蹲在水里,面无人色,心中悲痛欲绝,没想到旁边竟然还有人,这叫她们日后还怎么做人? 陆云飞喊了一声之后,再也顾不上其它的事,迅速下树,想趁乱逃走再说,不过扑嗵一声从树上摔到地上的张骞终于缓过神来,大声喊道:“淫贼,哪里逃!”同时拔出腰间长剑,朝陆云飞当胸刺去。 陆云飞同样一剑奔张骞胸口而去,与那天晚上一样同归于尽的打法,似乎算定张骞不敢与自己拼命。果然,张骞虽然已经对陆云飞恨得咬牙切齿只想把他千刀万剐,不过万万不会与陆云飞同归于尽,忙回剑下压,然而陆云飞手中利剑却神乎其技的一个翻转,贴着他的剑面继续刺了过去,张骞脸色一变,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一幕,正是这一招,把自己左臂刺伤,然而今天碰到了这一招,张骞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躲不过! 哧的一声陆云飞利剑刺入张骞的右臂,张骞手一抖,长剑掉在地上,面如死灰。一招,同样的一招,自己竟然躲不过,上次伤了左臂,这次伤了右臂,张骞呆在当场,浑身微微发抖,眼睛中全是恐惧与不甘。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也就一呼一吸之间的事。 陆云飞没趁势进攻,长剑回鞘,奋力向北面跑去,他心中对张骞恨极,不过却不能杀了他。不远处的燕无双把岸上的衣服抛给还在水里面的几个师妹后,向发声处扑了过去,堪堪看到陆云飞把张骞刺伤逃遁。燕无双脸上一片冰寒,一言不发的越过还在发呆的张骞,追了下去。 未几,一道破空声传来,张义天落在张骞的面前,看着张骞那般模样,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张骞脸色苍白的看向张义天,怔怔的还没来得及回答,马途与苏沐也同时赶到,而玉清子则落在溪边,一脸阴郁的看着那几个正慌慌张张的穿衣服的弟子,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那几个弟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穿上衣服低头站在玉清子面前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惧。那几名刚刚在把风的女子一脸苍白的走了过来,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一旁的玉清子脸色渐渐变得铁青 话说陆云飞拼尽全力迅速的向山脚下逃逸,连续被张骞倒打一耙陷害两次,让他有一股杀人的冲动,不过刚才还是忍了下来。自始至终,他都是清白的,如果真的杀了张骞的话,他将永无翻身之日,不过陆云飞现在心中茫然,自己这样逃亡下去,何时是个头? 陆云飞没有回头,他知道后面有个人紧紧的跟着他,可惜他已经尽力了,左穿右插,始终甩不掉,差不多狂奔了两里远,陆云飞渐渐慢了下来,极力的极速消耗让他不得不慢下来。 跟在陆云飞后面的是燕无双,无论陆云飞是快还是慢,她始终落后陆云飞十米远的距离,不是她赶不上,而是她此时心中也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追上陆云飞后该怎么办。 终于,陆云飞不再跑了,既然跑不掉,索性就不浪费体力了。 脸色惨白的陆云飞扶住一棵树,剧烈的咳嗽几下,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五米外的燕无双。 “是你?”陆云飞怔了怔,没想到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竟然是燕无双。 燕无双一语不发的看着陆云飞,银牙紧咬,满头青丝凌乱在风中,眼神中三分凄苦七分悲悯,唯独没有怨恨。 良久,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 陆云飞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神色一变,再次咳嗽起来,这次咳得很厉害,差点站都站不稳,最后一声咳嗽,陆云飞用手掩嘴,等拿开手时,手上、嘴角上一片腥红,竟然咳出血来了。 陆云飞看着手上的鲜血,怔怔出神,这些天连续奔波,身体终究是出了问题了。 不远处的燕无双脸上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丝关切与不忍,不过随之隐去,拿剑的手紧了紧,寒声道:“慧观大师是不是你杀的?” “慧观?”陆云飞抬起头来,“那个和尚?” “不错!” “他死了?”陆云飞眼神一黯,似乎不相信,又似乎早已料到。 “果真是你杀的?”燕无双一字一字道,紧紧的盯着陆云飞,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不愿相信,她希望陆云飞能亲口否认,不过,她唯一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是的是我杀的” 燕无双眼光一寒:“你为何放着正道不走,偏偏走上邪道,而且是最受世人唾弃的淫贼?” “” “为什么?”燕无双再次问道,她无法接受天山上的那个陆云飞与眼前的陆云飞之间差距,她隐隐以为,是因为千年雪参并没有治好陆云飞身上的病,陆云飞才心灰意冷最终变成这样。 “是张骞告诉你的吧?”陆云飞伸手贴在棵树上,手掌向下滑,把手上的血擦在树皮上。 “不错,若非你只是把张骞刺伤,还有谁来揭穿你的真实面目!” “很好”陆云飞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你们如此匆忙,便是为了追我吧?” 燕无双默认。 “那现在追上了,你怎么还不动手?”陆云飞静静的看向燕无双。 燕无双心中一窒,脸色白了一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淫贼!”最后‘淫贼’两个字,燕无双一字一顿,显而易见的表明了她对‘淫贼’的在意,正邪不两立,在她心中相当分明。 “你们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陆云飞喘了口气道。 “我要你亲口说,你到底是不是淫贼?”燕无双铮的一声拔出长剑,遥指陆云飞,不过剑尖在微微颤动。 陆云飞仰首看天,没有说话,此时的烈日恰好被一大块乌云挡住,整个天空都暗淡下来。我当然不是淫贼,真正的淫贼是张骞,但是我说出来,谁会信?谁会信? 便在此时,一阵破空声传来,接着便听到张义天的声音:“无双师妹?无双师妹?” 虽然声音不大,不过中气十足,远远的传了出去,原来张义天也找到了这里,不过由于燕无双与陆云飞的位置恰好在一个陡坡下面,而张义天恰恰在陡坡上面,虽然相隔不远,张义天却恰恰没看到燕无双两人。 听到张义天的声音,燕无双的剑剧烈的抖动起来,眼中一片慌乱,陆云飞的脸色也是一滞。不过让陆云飞意外的是,燕无双一声不吭,并没有回答张义天,只是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犹豫不决,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张义天又喊了几声,扬起一阵破空声,消失不见,往别的方向追去。 陆云飞松了口气,对面的燕无双则猛的一怔,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刚才你是不是在偷窥我的师妹们” “”陆云飞没有回答。 “那一声‘小心’是你喊的?”燕无双紧盯着陆云飞,她猛然间才想起,刚才那一声‘小心’,是陆云飞的声音,而不是张骞的声音,既然是陆云飞的声音,那事情就绝不是她之前想像的那样。她一路追过来时,被张骞的那一句‘淫贼,哪里逃!’先入为主,以为是张骞突然发现陆云飞在偷窥,出声示警,结果被陆云飞刺伤,现在仔细一想,事情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清啸,燕无双脸色一变,那是师傅玉清子的声音,若没有急事,师傅是不会这么召集她们的。 燕无双稍一犹豫,双足一点地,往来路飞奔而去,同时一道绿影从燕无双手中飞出射向陆云飞,一句话隐隐传来“不要去凉州!” 第020章 离神仙子 陆云飞眼见一物飞来,正寻思要不要接住,却见那道绿色的影子在他面前一尺远的地方一顿,生生停住,然后笔直的往地上落去。陆云飞左手一探,很轻易的便接住了那道绿影,心中微感惊讶,没想到燕无双对内劲的操控如此精妙。 钱袋?陆云飞只觉入手一沉,细一看,竟然是一个绿色的钱袋,上面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朵盛开的雪莲,惟妙惟肖,从手中的感觉来看,钱袋里面有不少银两。 陆云飞皱了皱眉,没想到燕无双不但没把他抓去,反而送给他一袋银子,最后还告诫他不要去凉州,难道张骞他们准备在凉州等他自投罗网? 刚才燕无双问起之前那一声‘小心’的事,倒让陆云飞想起来,如果细心之人,确实能发觉那一声‘小心’是自己喊出来的,而非张骞,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奇妙起来,或许这是自己能否洗脱罪名的关键所在。 不过,马途他们对张骞产生怀疑又如何?只能说明这一次是张骞行为不正,并不能证明自己那天晚上也是清白的,从燕无双的口中得知,那天晚上被自己无意中刺伤的和尚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陆云飞胸口起伏不定,思来想去,始终没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凉州不能去,那自己该从哪条路走?陆云飞叹了口气,看着燕无双离去的方向,自己的马还在那边,到底要不要过去?陆云飞却不知道,此时他的马早已经易主,正被一个身着白色丝衣,头戴白色斗笠的人骑着往凉州方向急驰。斗笠上垂着一圈白色的纱巾,把整张脸都遮盖起来,让人看不清面容,不过从那窈窕的身段来看,此人分明是一名女子。 后面二十米远,马途正骑着另一匹马紧追不舍,却不知马途为何无缘无故的追着前面的女子? 原来当燕无双去追陆云飞的时候,山林间突然响起一声马嘶,然后一阵马蹄声沿着小道渐渐远去,当时众人皆以为是陆云飞乘着马逃了,于是马途率先追了出去,玉清子则清啸一声召集还在四处寻找陆云飞的弟子,随后率众追赶。 两匹马都在主人的大力鞭笞下奋力的撒开四肢往前狂奔,不过由于陆云飞的那匹马昨晚已经累得接近脱力,一个晚上的休息根本不足以恢复过来,渐渐的被后面的马匹追上。马途与白衣女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由二十米渐渐缩减到了不足十米。 马途早就发觉前面的白衣人并不是陆云飞,不过在数次要求对方停马遭到无声拒绝之后,马途心中不由起疑,便一路追了下来。 白衣女子眼见被人追上,突然放慢了速度,右手一抖,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起响起,一枚银针闪电般向马途胸部射去。 眼见白衣人马速突然放缓已经有所戒备的马途突然眉头一皱,长剑瞬间出鞘横挡于胸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枚银针打在马途的剑上。 白衣人微咦了一声,似乎对马途能躲过她一针有点意外,双手一扯缰绳,身下那匹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硬生生停在地上,掉过头来。 马途见此,也一扯缰绳,在距白衣人六七米远的地方停下,满眼的戒备:“好歹毒的暗器!”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轻笑:“过奖了,再毒也没你的眼睛毒,小女子只不过‘借’了你们一匹马,值得你一个老头子追这么远?” 原来白衣女子从鸡鸣山路过,发现陆云飞放在林中的那匹马,便直接骑着马跑了,当发现马途从后面追来,以为马途只是为了要回他们的马,所以根本未作理会,若不是马途渐渐把她追上,她根本就不愿作片刻停留。 马途微一沉吟,难道,这马不是她的? 突然,马途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眼神落在白衣女子那白色的长袍一角,那里有一个金线绣成的小小的‘宫’字,若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离神宫?”马途冷声道,“离神仙子?” 白衣人一怔,似乎没料到马途一语道破她的身份,隐藏在纱巾后面的那双明亮的眸子再次细细打量了马途一遍,最后眼光落在马途手中那把比普通长剑足足宽了一半的剑身上:“难不成是小女子有眼不只泰山,竟然未瞧出是华山马先生到来?”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离神宫剑宗宗主,江湖人称离神仙子,一手剑法神出鬼没,而且心狠手辣,为人喜怒无常,谈笑间取人性命。 “好!好!好!”马途连说了三个好,“李宗主好眼力!” “马先生过奖了,武林中人谁不识得您老人家这把大剑。”离神仙子娇笑一声道,声音清甜异常,“只是不知道马先生这次留下小女子,意欲为何?”甜腻的声音让不知情的人听到了,还以为离神仙子与马途之间是不是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马途一声冷哼,心头却是一震,心道这女子果然不简单,魅术非同寻常,刚刚自己差点失神:“你口口声声小女子,却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谁知道是不是人老珠黄了却还在这里装小姑娘怀春呢?”马途的语气中出现了少有的轻薄之意。 “马先生如此诋毁小女子,于心何忍,再说,不是小女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您老人家看了之后夜夜难寐”离神仙子依然笑语连珠,不过突然一震,一阵马蹄声传来。 马途没回头,心知那是玉清子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拜李宗主所赐,我师弟谢小合现在还在华山躺着,今日有缘相见,老夫便斗胆邀宗主往华山一行!”说到最后,马途手持那把五指宽的长剑斜指地面,一股磅礴的气势油然而生。, 离神仙子魅声道:“马先生相邀,小女子敢不从命,不过此时人多眼杂,咱们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话音未落,双手连抖,几排银针前后射向马途周身各个穴道,去势之快,比之前一针还要快几分。 一声大喝,马途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不退反进,直扑离神仙子,半空中双手持剑朝前竖劈,一阵猛烈的剑气挟着裂风声扑向离神仙子子,那些银针被剑气一卷,纷纷坠落,根本不能对马途构成丝毫威胁。 离神仙子射出银针的同时双腿一蹬,向右边飞了出去,只听哗啦一声,马途那一剑所产生的剑气劈中原本属于陆云飞的那匹马,马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从中间生生被劈成两半,马血飞溅,内脏撒了一地。 马途丝毫未停,他之所以一开始便全力以赴,目的便是拖延时间,等玉清子赶到,加上苏沐及张义天,四人联手,绝对可以把离神仙子留下。 不过离神仙子显然也知道马途的打算,从马背上飞下来,人在半空中又射出数排银针,不过这次不是射向马途,而是朝马途身后射去,分几个方向射向刚刚赶到的玉清子等人。 马途一惊,不知道后面是谁领头,同时也不知道领头之人能否发现这些细小的银针,万一被射中,十有八九会中毒! 根本不容马途有考虑的时间,白衣人再次一扬手,又是一阵银光闪动。 “小心!”马途狂喝一声,手中巨剑舞得密不透风,把大部分银针打落,漏掉的那些银针,则被后面跑在最前头的张义天与苏沐等人打落。 然而此时,离神仙子已经在十数米开外,迅速没入林中,不见踪影。 马途长叹一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对方跑了,不过也不得不说,离神仙子实在太阴狠狡猾了! 玉清子看着离神仙子逃遁的方向道:“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离神宫剑宗宗主,江湖人称离神仙子!”马途恨恨道。 “是她?”玉清子眼神一凝。 “离神宫这些年日渐势大,很多武林同道惨遭她们屠杀,只可惜至今都无人知晓,那离神宫到底在何处,只知道离神宫中的弟子,大部分是女子,分为两宗,一剑宗,一魅宗。”马途缓缓道,心中突然一惊,离神仙子乃剑宗宗主,不过刚才她用的一直都是暗器,也不知她的剑法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据师弟谢小合说,这离神仙子剑术魅术以及暗器都有独到之处,而剑术则是她最擅长的! 马途吩咐众人小心的把地上的银针捡起来,用一个小盒子装好带回去慢慢研究,虽然离神宫并不像百毒门那般毒不离身,不过也有不少人喜欢在暗器上下毒,若能找到对症的解药,以后配一点放在身上,有备无患。 “师伯,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切打点妥当后,张义天问道。 “被这妖女一搅和,想来陆云飞那小子也跑远了,眼下先赶往凉州再做打算。”马途看了看离神仙子逃走的方向道,心中依然有些不甘心。 “有没有可能,那淫贼与妖女本来就是一伙的,妖女故意把我们引开,好让那淫贼脱身?”张骞这时候突然插话道。 不远处的燕无双脸色登时一变,想说什么,最终忍住没吭声。 马途摇了摇头:“依慧观大师说来,陆云飞那小子极有可能是一品堂的人。” “难道是一品堂与离神宫串通一气?”张骞再次道,一想到形同残废的陆云飞竟然两次刺伤自己,让自己颜面扫地,张骞便觉得怒火中烧,好不容易在天山派众女弟子心中树立的形象全毁,自此他与陆云飞势不两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张骞却没有想过,他把陆云飞污蔑成淫贼的那和刻,他与陆云飞之间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马途等人皆是一惊,相视一眼,默然不语,一品堂销声匿迹多年,此时突然冒出来,一切都有可能。 第021章 凉州解梦 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指的正是凉州。 凉州地处甘肃河西走廊的东端,东邻兰州,西通金昌,南依祁连山,北接腾格里沙漠,兵食恒足,战守多利。凉州在历史上不仅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镇,也是人烟扑地桑拓稠的富饶之区。公元121年,汉武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万骑出陇西,大败匈奴,占领了整个河西地区,为显示汉军的武功军威,在这里设置了武威郡。及三国时,魏文帝因这里地处西方气候寒冷而设置凉州,上升为全国十三州之一,凉州从此在历史上奠定它的重要地位。东晋十六国时期,前凉、后凉、南凉、北凉四个凉国都曾在这里建都兴国,加之隋末唐初李轨在这里建立大凉国,凉州成为显赫一时的“五凉古都”。 今天已经是马途等人进入凉州的第三天。 虽然马途进入凉州的当天便找画师把陆云飞的相貌画下来,派人带着画相守住凉州及附近的各条要道,以中原镖局在凉州的势力,绝对不会有疏漏,不过即使如此,一连三天,半点关于陆云飞的消息都没有传来。按理说,即使陆云飞行动缓慢,这个时候也应该到凉州了。 原本磨刀霍霍的张骞自从进入凉州后,不但没有实施计划中的‘要死的不要活的’,反而却莫名其妙的被张义天以‘养伤’软禁起来,好几个镖师全天候盯着他,不让他出门半步。 这让张骞一阵气结,自己是堂堂中原镖局的少镖主,而大哥张义天虽然是家中长子,不过从小便拜入华山派门下,很少呆在家里,到头来那些镖师却只听大哥张义天的,根本无视他的身份!张骞气结的同时心中隐隐感到不妙,不知道大哥张义天为什么会把自己软禁起来,要知道平日里大哥对自己相当呵护,决不会如此对自己。不过,无论张骞怎么长说短说,张义天除了说让他好好在家养伤之外,其它的一概不作理会。 张骞彻底没辙了,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诅咒陆云飞不得好死同时偶尔想想凉州城中那些只要口袋有足够的银子便可以左拥右抱的妙年女子,错这了这个机会,一旦回到那刻板的父亲身边,一切将成烟云 其她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燕无双和玉清子。 “师傅,有一句话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燕无双轻声道,三天了,她终于决定把心中的疑团告诉玉清子。 “哦,什么事,你讲来。”盘膝坐在床上的玉清子睁开眼睛,几个月了,这是燕无双主动说出第一句话。 燕无双咬了咬牙,把当天准备下水洗澡以及后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她成功追上陆云飞的那一段,只是说自己追了好远,最后追丢了。 玉清子皱眉不语,半晌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弟子不敢欺骗师傅,师傅若不信,可以问问那几个师妹。我想她们当时由于惊慌,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若是此时让她们想想,定当错不了。”燕无双十分肯定的回道。 “照这样说来,难道这里面另有隐情不成?”玉清子皱眉道。 “有没有隐情,弟子不能确定,不过那天的情况,并不完全像张骞所说的那样。” “此事你暂且不要声张,我自有主张!”良久,玉清子叹了口气道,既然双儿这孩子敢让我去问那些弟子,证明她的话属实,到底真相如何,我自然要查个清楚,若是陆云飞那小子所为,必当杀之,若是张骞那小子所为,也决不会就此罢休!一想到自己几个冰清玉洁的弟子被人看光光,玉清子心中就火冒三丈。 “师傅,不如我们也出去散散心吧。”燕无双听玉清子这么一说,知道师傅心中已经大抵同意了她的观点,心中不由一宽。 玉清子怔了怔,也罢,整天呆在这里也确实够闷的,既然下山了,就带这些年轻人出去看看。 玉清子与燕无双刚刚走出‘中原镖局’府邸不远,迎头碰上张义天。 张义天忙拱手打招呼。 玉清子微微点头,这几天张义天对她们天山派一行人安排得十分周到,她心中比较满意。 “程师叔可是要随处看看?若不嫌弃的话小侄倒可以当个向导。”张义天道。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玉清子率先向南行去。 “程师叔见外了,这是师侄的职责所在。”张义天紧跟上,走在玉清子左侧,稍稍落后半个身位,对于陆云飞一事只字不提。虽然中原镖局在这里的势力并不算大,不过张义天已经打点了各个城门的守军,顺便让他们帮忙留意陆云飞,只要抓到人,事后会再加倍酬谢。那些军官在未触犯法例文条的前提之下,自然乐意帮这个忙,再加上镖局派出的暗探,只要陆云飞进入凉州,绝无逃脱之理,这一切,张义天未向任何人提及,至于他是因为不喜欢张扬只在乎办实事,还是心中另有所图,无人知晓。 五凉古都,其繁华程度当然不是那些寻常的小城小镇所能比拟,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片欣欣向荣。不过即使如此,燕无双脸上依然不见喜色,犹如天山上那亘古不变的冰雪,玉清子脸上的神情也甚是冷淡。 偷偷把这两师徒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的张义天心头微微发苦,有点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不过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边走边介绍当地民情风俗。 三个人走走看看,行至一个转角处,一阵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引起了燕无双的注意。 “这位姑娘,看你双眉间青雾层层,似有什么难以化解的心结,不知心忧何事,不妨让老夫帮你卜上一卦如何?”, 燕无双转过身,看见一个头戴破草帽双眼隐匿于黑暗中的卜卦者,从他脸上的皱纹及灰白的头发来看,对方明显是一位老人家。 老人身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平铺一张八卦易理图,左右各竖一帆布上书‘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之前那句话便是这老人对燕无双说的。 “江湖骗术,不足为信。”玉清子冷冷道,继续往前走。 燕无双跟上玉清了,不过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向那老者道:“老人家你可会解梦?” 那老者哈哈一笑:“姑娘说笑了,既然老夫敢自称神算子,能知前世今生,岂有不会解梦的道理。” “师傅?”燕无双看向玉清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玉清子无奈的点了点头,她并不是不相信易理,只不过以这等江湖骗子的道行,骗骗那些善男信女混口饭吃还差不多,若说能通天地知往今,则纯粹是胡说八道,不过即然燕无双要解梦,也就随她去了。 燕无双缓步行到老者前面,却并未顺势坐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而是立于右侧看着老者:“若是解得不准该当如何?” “既然是解梦,又如何立马看得出准不准。”老者没有抬头,眼睛依然隐藏在草帽的阴影下,任凭燕无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过到时候如果姑娘不满意,可自行离去,老夫分文不取,若是姑娘觉得老夫说得还靠得住,则随便打赏几个小钱就行了。” 当啷,一绽半两重的银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不用担心,你好好解梦就成。”张义天开口道,那绽银子就是他抛出去的。 燕无双眼睛一凝,不过随即想到自己身上的银子已经都送给了陆云飞,此时身无分文,既然如此,也就承他一个情:“张师兄太客气了。” “燕师妹不用见外。”张义天道,“不知师妹要解什么梦,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先到前面去逛逛?” “不用。”燕无双微微摇头道,有点意外张义天不但仪表堂堂颇有侠士风范,而且心思如此细腻。 旁边的玉清子眼神变了变,没有说话。 那老头子并没有急着把银子收起来,而是呵呵一笑道:“谢谢公子,不知姑娘要解何梦?”后面一句则是对着燕无双说的。 “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的一个梦,会经常梦到”燕无双缓缓道,似乎边说边在回忆那个梦境,旁边的玉清子这时候则微微一怔,没想到燕无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梦,一个从小便经常做的梦,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 “梦里面,有高山”燕无双继续道。 “哦山高天远,乃富贵之相。”老者道。 “还有我的一个叔叔叔叔抱着我从高山上飞到空中” “往高处飞?还是往低处飞?”老者道。 “是往前面飞” “哦如果是往高处飞,则是平步青云前程不可限量,如果是往前面飞的话”老者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这时候来了一只黑蜂” “黑蜂主凶,大大不妙!”老者叹道。 “那黑蜂狠狠的在我叔叔的背上叮了一口,叔叔被叮了一口,抱着我从空中一直往下掉”燕无双眼睛微闭,她想起了在那个山洞里面,迷迷糊糊的陆云飞向她说起这个梦时,那一抹浓浓的恐惧。 当啷!又是一声闷响,不过这一次并不是银子落地的声音,而是长剑落地的声音。燕无双与玉清子撇过头,连那卜卦的老者也好奇的抬了抬头,发现旁边的张义天此时一脸的呆滞,怔怔的看着燕无双,连手中的长剑落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第022章 黄山云雾 “义天师侄?”玉清子疑惑道,“你怎么了?” 张义天猛然醒悟到自己的失态,忙从地上拾起剑,满脸不自然的表情:“没没什么,只是听到燕师妹说出的梦境,一时失神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想来实在让人害怕,不知后来怎么样?” 燕无双看了看张义天,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沉默了一会道:“后面没有了” “没有了?” “没有了,每当到这个时候,我就害怕得醒了过来”燕无双轻轻道,撇过头看向老者。 此时那算命的老者默然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敢问老人家,这个梦该怎么解?”燕无双问道。 “这个梦,当真你从小经常做到的梦?”老者问道。 “是!” “凡梦者,主分三生,一为往生,主过去之事;二往未生,主未来之事;三为心生,主心系之事。”那老者变戏法般摸出三个铜板,抛在易理图上。 “哦,不知我这个梦属那一生?” “往生,是指做梦者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睡着之后会在梦境中出现;未生,是指还未发生之事,往往以梦的形势让做梦的人有所感应;而心生,则是俗话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老者似乎习惯性的用手挼了挼下巴,一怔之后把手缩回,因为他的下巴处并没有胡须,“以老夫看来,姑娘的梦乃属往生,虽然姑娘自己可能不记得了,不过小时候肯定受过什么刺激,比如说从高处坠落等等,所以从小至今会经常梦到!” “不可能!”玉清子摇头道,与此同时,张义天也喃喃的说出‘不可能’三个字,不过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玉清子说不可能,那是因为燕无双才几个月大的时候便被她收养,一直呵护着长大,自然没发生过从高处坠落的事情,而至于在被她收养之前更不可能,那么小的孩子从高处坠落,哪还有命在?所以玉清子认为燕无双小时候从高处坠落一事,绝对没有发生过,不过张义天为何也说‘不可能’? 当玉清子与燕无双再次看向张义天的时候,张义天眼神涣散,似乎陷入沉思,原来他所说的那句‘不可能’并不是针对老者所说,而是听了老者的话后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没人知道,此时的张义天内心一片惊天骇浪,无法平静。 “如果此梦并不属于往生,又该怎么解?”燕无双心中已经信了八分,她没经历过的事,并不代表陆云飞也没经历过,不过为了避免师傅玉清子心中生疑,继续问道。 “若不是往生,估计也不可能是心生,则只有未生了。若当真如此,姑娘万事皆要小心,双十之前,切忌奢求平步青云,同时谨防小人陷害!” 玉清子脸然一变,一甩袖子冷哼道:“什么乱七八糟,无双,不要理会!”言毕率先向闹市区行去,燕无双今年恰好十九岁,岂不是说燕无双今年气运堪忧? “这位小兄弟,看你脸色阴郁异常,印堂泛着煞气,是否要老夫帮你卜上一卦以化凶为吉?”老者见玉清子带着燕无双头也不回的走了,终于把张义天之前给的那绽银子收入囊中,瞥见张义天还愣在那里,开口问道。 张义天脸色一变,一声不吭的快步随着玉清子两人而去,继续带着玉清子师徒二人一路朝南门面去。不过此时三人各怀心思,没了闲逛的兴致,不到小半个时辰便返回府中。 目送玉清子两人进屋,张义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半晌后,张义天从厨房端出一杯刚刚泡好的茶,转过几处长廊与庭院,在一间精致的屋舍前停了下来,轻声道:“马师伯在吗?” 屋内传来马途的声音:“是义天吗?进来吧。” 张义天推门进屋,发现马途坐在床沿穿鞋,似乎刚才一直在打坐练功,忙道:“师伯一身剑法登峰造极,却依然如此苦练,实在让小侄汗颜!” 马途呵呵一笑,指了指椅子示意张义天坐下:“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比起你小子来,我这点苦练算什么,黎月她们那帮小兔崽子不知道,难道师伯还不知道?” “师伯谬赞了!”张义天没有急着坐下,而是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微微一笑道:“师伯猜一下小侄为您泡了一杯什么茶?” 马途嗅了嗅鼻子,脸上一喜:“难道是黄山云雾?” 张义天点头道:“正是您老人家最喜欢的黄山云雾!”说罢便轻轻揭开茶杯盖子,从茶杯里面冲出地雾气在杯顶上方萦绕交回,清碧微黄的茶水泛出阵阵如兰香气,让马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家伙,竟然是刚刚采摘的茶叶!” 此时清明节刚刚过去不久,上好的黄山云雾则须在清明谷雨之际选摘初展肥壮目加以手工精心炒制而成,马途观那杯中茶叶,叶底黄绿有活力,隐隐可见细毫遍于叶身,正是刚刚采摘的黄山云雾。 对于马途来说,能在离安徽相隔数千里的甘肃喝上最新最好也是最忠爱的黄山云雾,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当即端着茶杯泯了一口,茶水入口醇甘,韵味深长,香气馥郁,沁人心脾,马途一时间陶醉其中。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相求于我?”一杯茶喝完,马突笑眯眯的看着张义天道。 “师伯哪里话,小侄深知师伯对这黄山云雾情有独钟,所以刚才在外面的茶楼特意为您讨了一盒,这不刚刚回来,便泡了一杯眼巴巴送来给您品尝,看是否有假!” “嘿嘿,这可是地道的黄山云雾,哪里有假,你等下把那一盒都给我,可别糟蹋了!”马途摸了摸胡须道,品茶是马途除了练剑之外唯一的嗜好,而茶中精品,马途独爱黄山云雾。, “小侄已经给给您带来了!”张义天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小心的放在桌上,“对了,徒儿刚才在路上,还真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师伯您还记不记得。” “哦,什么事?”马途满一把抓起那盒上好的茶叶,眉开眼笑。 “不知师伯还记不高得当年陆家庄一案?”张义天顿了顿,问道。 马途眉头打了个结,脸上笑意全无,把木盒放在桌面上,从椅子上站起身踱到窗户边,眼睛看着窗外的假山,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 “侄儿也只是无意中想起”张义天站在马途身后回道。 “这么多年了,你是否还为那件事耿耿于怀?”马途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张义天,难道,义天这孩子这些年来一直心怀芥蒂,对当年之事念念不忘? “师伯多虑了,徒儿心中并无心结,只是突然想起当年之事,竟然一时间想不起那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所以顺口问一问师伯是否还记得。” 马途看着张义天那诚挚的脸庞,心中沉吟不定,转眼之间便已过了快二十年,当年的义天,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而已,随自己去陆家庄解围,之后与少林几位杰出弟子一同护送陆家庄庄主陆毅南的子女从秘道脱身,可惜最终还是被邪派人士发觉,力有未逮之下被冲散,最终落得少林弟子惨死,而陆毅南子女下落不明。 那一晚,陆家庄被从江湖除名,全庄上下六十四口人尽遭屠杀,同时也揭开了江湖为期二十年迄今未止的血腥争夺 马途一声长叹:“当年之事,事隔久远,加之那两个孩子还很小,所以我也没去注意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当时也已经尽力而为,该放下的,你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否则对活着的,死了的,都没有好处,不用刻意去忘记什么,也不用刻意去记住什么!” 张义天恭身退出房间,脸上阴晴不定,不知不觉间来到府邸后院一处专供镖局里面的镖师练武的场所。 我尽力了么? 是的,我尽力了! 铮,张义天拔剑,双足一点地向前飞越两丈远,长剑往前刺出五朵剑花,接着一剑从最中间那朵剑花中穿过,势如闪电,一气呵成。 不,你没有尽力,你是懦夫! 突然,一个声音在张义天的脑海里响起。 不,我当时已经尽力了! 另一个声音立即辩驳到。 你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一一死去,你这个懦夫!第一个声音再次轰雷般响起。 当时形势逼人,我别无选择!第二个声音继续道,不过气势已经弱了许多。 懦夫!逃兵!懦夫!逃兵!第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轰! 一道剑气挟着无以匹敌之势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哗啦啦在地面轰出一道二尺来宽一丈多长的凹痕,阵阵落叶被卷上半空中,纷纷撒撒,漫天的落叶下,张义天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满脸铁青一片肃煞,让原本呆在院子里闲扯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两个镖师心头一阵悸动,这个生平温文尔雅的少主竟然还有如此鲜为人知的狰狞一面! 第023章 夜长梦多 镖局府邸的一间密室里,张骞惊讶的环顾四周,他没想到远在凉州的分镖局里,竟然也有着跟家里一样的地下密室,虽然这间密室比起家里的那一间小了很多,但是里面吃的喝的一应俱全,通风设施也相当完善。 作为中原镖局的少镖主,由于年龄的关系,张骞现在还只是跟着父亲张啸山打理镖局的日常事物,所以比起大哥张义天来,在镖局中的威信也相差甚远,某些机密之事他不知情,也是情理之中。 张骞打量过密室之后,看向一直背对着他的张义天,心中稍感不安。从外表上看张骞身体无恙,不过事实上他还是带伤之人,手臂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只是外人看不到而已。张骞知道张义天把自己带到密室来,绝不会是为了给自己疗伤,结合这些日子以来自已被软禁的情况一琢磨,张骞知道事情不妙。 张义天缓缓的转过身来,神情复杂的盯着张骞,一言不语,这让张骞心里更加忐忑。 “大哥,有什么事吗?”张骞强颜笑了一下道。 张义天依然没有说话,寻思良久,突然叹了一口气,神情萧索。 张骞一怔,印像中,眼前的张义天从来没有如此丧气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而此时他却从张义天的神情中,看到了一种绝不该出现的沧桑与疲惫。 “到底怎么了哥?” “骞弟是不是觉得哥平日里很风光?”张义天突然问道。 张骞一怔,点了点头,不可否认,不管张义天走到哪里,永远都是焦点,集无数光环于一身,久而久之,张骞由最初的嫉妒慢慢变成了麻木,每次都嫉妒,那也太累了,只不过有时候张骞会把自己想像成张义天,感受那种令人瞩目的感觉。 “我虽然看起来很风光,其实内心又何曾风光过!”张义天说出了一句让张骞无法理解的话。 “为什么?” “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件事,至今无法释怀,尤其这些年,心中愧疚难当,或许这就是近些年来我的剑法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吧。”张义天黯然道。 “你心中有什么事无法释怀,倒不妨说出来,说出来也许就会好过一点!”张骞心中一宽,原来张义天找自己来,并不是为了陆云飞那小子的事。 张义天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张骞没有急着说话,他在等,他知道此时不能急,能让张义天一直无法忘掉的事,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说得出口的。不过,张义天随后的一句话让张骞心中猛的一震。 “我的事,你暂且不用担心,今天叫你来,并不是想让你替我分忧,而是不想你重蹈覆辙!”张义天看着张骞的眼睛,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 “哥你你说什么,我不懂”张骞眼神中闪过一丝忙乱,不敢与张义天对视。 “你难道要我亲口说出来吗?”张义天向张骞走去,步伐缓慢而坚定。 张骞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想你重蹈覆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现在,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做过违心的事?” “我我”张骞一步步向后退,他发觉今天的张义天是如此的陌生,“哥,我我不知道你要我说说什么”张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陷害陆云飞?”张义天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张骞脸上瞬间失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可能,怎么会知道? “哥,你怎能如此冤枉我?”张骞心一揪,准备死撑到底。 “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叫你换下外套吗?”张义天面对面的盯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张骞,“那是因为,你身上沾有黑色的油汁,那黑色的油汁,与那块黑布上的油脂完全一样,那块黑布染色后,根本还未晾干!” 张骞脸色再变。 “还有那天在树林里,当你发现陆云飞时,我就在附近,不过我首先听到的却是陆云飞的声音,随后才是你的声音,不难想像,事实并不是你发现了陆云飞,而是陆云飞发发现了你!”张义天声色俱厉。 张骞浑身没由来的一抖,呆呆的看着张义天,双眼无光。 “说!”张义天喝道。 扑嗵!张骞双腿一软,毫无预兆的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哥哥我我错了你一定要救我啊千万不要让爹爹知道否则他老人家会打死我的哥”刚刚还准备死撑死底的张骞此时泣不成声,抱着张义天双腿直发抖,断断续续的把整件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果真是你没想到,果真是你!”张义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哭倒在自己跟前的张骞,痛心到了极点,“平时你任性行事,我并没有过多的责难你,一直以你为还小,总有一天你会懂,可是这次,你竟然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张义天钢牙紧咬,手上青筋暴起,气得说不下去。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你一定要帮我爹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张骞一个劲的哀求道。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也有责任,不过好在事情还来得及,你现在就向马师伯及程师叔坦白一切,不可一错再错!”张义天伸手抓住张骞的臂膀,把张骞从地上提起来。 张骞摇了摇头:“没法回头了” “怎么没法回头?”张义天怒道。 “此时若是说明一切,那慧观大师的死,又该怎么办?”张骞泣不成声,回头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可惜,真的回不了头了,“虽然慧观大师并不是我杀的,不过毕竟是因我而死,到时候少林派肯定不会就此善罢干休我自己倒不要紧,可是镖局呢?”, 张义天心中一窒,慧观大师乃少林四大金刚之一,在江湖上颇有声望,若真的把事实说出来,父亲一手创下的镖局,恐怕恐怕 张义天不敢往下想,虽然以少林派的为人,并不会把镖局逼上绝路,不过其他人呢?再说,出了弟弟这样的事,父亲一辈了挣下来的威名,也要毁之一炬 “大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只有杀了陆云飞,才能保镖局平安!”双眼通红的张骞咬牙道,脸上闪过一丝绝决。 啪的一声脆响,张骞向右狠狠的摔了出去,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肿了起来。 张义天看着自己的手掌,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打张骞:“你口口声声为了镖局,你若真为镖局着想,又怎么会做出如此淫恶之事?”张义天咬牙切齿道。 “哥,你打也好,骂也好,我都认了,不过,除了杀掉陆云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被一巴掌打趴在地的张骞挣扎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水,他总算是想明白了,此时唯有把张义天拉到一条船上来,才有可能保住小命,“如果你还有其它办法拯救镖局,我二话不说,一切听从大哥的安排问题是” 不等张骞说下去,张义天轰的一拳打在石壁上,手上青筋暴起,强忍着心中怒火:“从现在开始,未经我允许,你不得有任何举动,此事事关重大,等回去后请示父亲,他老人家自有分寸!”张义天提起张骞从一道石门出去,沿着石阶往上,通过几道暗门后进入一间毫不起眼的房舍 三天之后,脸上已经消肿的张骞随着马途等一行人,出了凉州,往中原方向进发。 等了这么多天都没等到陆云飞,他们无法再等,此去中原,路途遥远,如果在路上再耽搁一些日子,恐怕无法在六月中旬赶到恭南世家。 若没有燕无双的提醒,陆云飞确实会一头闯进正撒着一张大网等着他的凉州,若真如此,那将是对张义天的一大考验,一边是道义,一边是家族,如何取舍? 不过,张义天没有取舍的机会,当他们还在凉州的时候,身体受创的陆云飞已经绕过凉州,取道安远,而当马途一行人到了兰州时,陆云飞也到了离兰州不远的皋兰重镇。 去天山时,陆云飞经过兰州,自然知道中原镖局在兰州的势力,既然他们能在凉州设下埋伏,不可能不在兰州也留一手,所以陆云飞根本就没打算进入兰州,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回山东。 不过与陆云飞所猜测的不同的是,马途他们进入兰州后,只是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立马起程。 用马途的话来说,既然陆云飞连凉州都没入,心里肯定已经有所防备,在兰州花再大力气也枉然,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也好早点把慧观大师的骨灰送回少林寺。 张骞的脸上隐有忧色,陆云飞一天不死,他就一天睡不安稳,深怕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早知如此,当初陆云飞被慧观大师一掌拍飞的时候,他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陆云飞的脑袋割下来,然而,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第024章 避凶趋吉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天净沙·秋思 元代戏剧家马致远的这首小令,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幅悲绪四溢的游子思归图,豪放中显飘逸、沉郁中见洒脱,也极像是为了此时的陆云飞所写。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此时此地,有枯藤有老树,也有乌鸦,却并非黄昏时分,而是日正中天;有小桥与流水,不过没有人家,反倒是有一座搭在大树下的茶棚;荒凉的古道旁,一匹瘦马正静静的吃草,马的主人此时正趴在茶棚里一张简陋的茶桌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那瘦马的主人正是陆云飞,在鸡鸣山上,他失去了所有的家当,除了一把剑。不过有了燕无双送给他的那袋银子,他勉强过得下去,买了匹马之后一路往东南方向马不停蹄,竟然数日便到了皋兰。这一日到了此处,饥渴难耐,于是在茶棚里休息,顺便进点食。 陆云飞受了慧观和尚一掌,当时就吐了血,按理说应该很严重才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后陆云飞却并不觉得有多难受,尤其这些天,连胸口处隐隐的疼痛都消失不见,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陆云飞觉得这一切与千年雪参有关,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却不清楚,也懒得去琢磨,反正已经没事了,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陆云飞本来只打算稍稍休息一下就继续赶路,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实在太累了,所以一趴下,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陆云飞隐隐听到旁边传来说话声,虽然说话人似乎怕别人听到,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过此时的陆云飞耳力过人,一字未漏的听了进去。 “公子,我们出来很久了,得赶紧回去了,若是赶不上老太爷的大寿,我们肯定会很惨的”一个细细的声音道,似乎是个丫环。 “怕什么,爷爷疼我还来不及呢!”另一个声音道,清亮的声音中夹着一股娇横,似乎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 “老太爷当然舍不得把公子怎么样,可是我到时候怎么办呀”那丫环怕怕的道。 “爷爷说再过一两年就要帮我选个婆家,现在不好好玩玩,以后嫁做他人妇,哪还有机会!”那个公子哥哼一声道。 趴在桌子上的陆云飞怔了怔,那丫环明明叫另一人为公子,却又为何要找婆家?陆云飞睁开眼,一看天色,发现竟然睡了一个多时辰了,连忙起身结帐。转过身时陆云飞发现说话的两人竟然都是男的,微微一讶,不由多看了一眼,只见那两人都很年轻,似乎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一个少爷打扮,一个随从模样,全都长得眉清目秀。 两人见陆云飞看向他们,忙正一正坐资,装得若无其事,那少爷打扮的后生还张开一把拆扇轻轻扇了几下。 陆云飞自顾去结帐,在他结帐的时候还隐隐听到那两人在交头结耳,似乎在说‘不会被那人听到了吧’ 女扮男装?陆云飞心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不过只是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而已,随后上马走人,人家女扮男装也好,男扮女装也好,与他何干? 骑马奔出不过五六里路,原本晴朗的天空说变就变,一下子就乌云密布,眼看一场大雨势所难免。 陆云飞心中一阵懊恼,迟不下早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根本没有避雨的地方。不过就在这时,陆云飞发现前方竟然有座寺庙,心中大喜,策马奔了过去。 陆云飞轻轻推开门,四处瞧了瞧,到处都是蜘蛛网以及厚厚的灰尘,看来这寺庙已经荒废很久了,不过好在还算干燥,没什么霉味,想来这寺庙的防雨效果还不错。 就在陆云飞刚刚把马牵进寺庙的后院返回来时,庙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浑身粗布衣,左手拿着一根竹杆,上面挂着的两块白色幡布分别写着‘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一顶破草帽,把眼及以上的部位都遮住了,只能依稀能看出是一名老者。 “想不到在这里都能遇到有缘之人。”那老者把手中的竹杆转了转说道,声音苍老中略带几丝沙哑,“小兄弟,我看你脚踩乌云,三魔聚顶,怕是大大不妙,你若是信得过,便由老夫帮你卜上一卦以避凶趋吉,如何?” 陆云飞一怔,看了老者一眼,一言不发径自在右边靠墙的地方扫出一块地落坐,闭目养神。 那老者没想到碰了老大一颗钉子,摇了摇头,走到左边墙根,丝毫不管地上的灰尘有多厚,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老者落坐后,心有不甘,隐藏在阴影里面的那双眼睛一个劲的打量着陆云飞,似乎想找到什么突破口,便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夹杂着一个细细的声音:“公子,前面有避雨的地方!” 不一会,便又有两人跳进寺庙,而这两人,正是之前陆云飞在茶棚里看到了那个少爷与随从。 两人刚刚钻进寺庙,大雨就稀里哗啦的砸了下来。 “哇,好险啊好险啊”那个随从喊道,双手直拍胸口,猛然间发现庙里正坐着两个一声不响的人时,吓了一大跳,待看清陆云飞的相貌时,微微惊讶了一下。 那老者的视线从这两人身上扫了几下,当即撇下陆云飞不管,沉声道:“可惜!可惜!” 那两位少年看着那老者愣了愣,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也未作理会,发现神案上方的佛像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几块破木板,于是选了其中一块木板仔细的擦了擦后垫在地上坐着。 “可惜啊!可惜!”那老者盯着这两个年轻人,再次摇头叹道。, “老人家,您为什么叹气?”那个少爷模样的年轻人终究忍不住,轻轻问道。 “唉,我观公子面相,三气朝元七彩盖顶,乃大富大贵之相!”那老者摇了摇头道。 “你会算命?”那少爷道。 老者晃了晃那两块写着‘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的幡布,意思很显明。 “既然我家公子乃大富大贵之相,您老人家又为何叹气?”那随从不解道,声音纤细。 靠在墙角的陆云飞微微睁了睁眼,看了那两人一眼,随即又闭上。 “公子有所不知,老夫发现那七彩之中竟然有一条黑线,此乃大凶之兆,只怕近日便会有劫难!” 那随从脸色一变:“你你胡说我家小公子怎么会有劫难!” 老者用手摸了摸下巴,叹道:“我神算子是何等人物,岂用得着骗你们两个小辈,再说天机本不可随意泄露,现在我无缘无故泄露给你们,有违天道,对我自己毫无益处,我又何苦来哉!” 那随从张了张嘴,看向旁边的少爷,不过任他怎么瞧,也瞧不出什么七彩什么黑线,心中对老者的话半信半疑,脸上一片忧色。 那少爷也被老者一席话给镇住,不知如何开口。 “那那老人家可有解救之法?”最后那随从急了,紧张的看向老者。 “老夫号称神算子,只要替你们卜上一卦,自然可以避凶趋吉,化劫难于无形!”老者道。 “啊,那老人家你赶紧帮我们小公子卜一卦呀!” “我刚才就说了,天机不可随意泄露,这卦又岂能说卜就卜?”老者摇摇头。 “老该如何?”那随从急得小脸泛白。 “让你们化解劫难,有违天道,不过只要你们捐些银两,到时候我把你们捐的银两再送给那些穷苦人,功过相补,也就没事了!”老者道。 外面大雨如泼,天色阴暗,加之刚才两位少年进庙时,怕雨水飘进庙里,所以把庙门合了合,只留下一人宽的缝隙,这时候庙里的光线比之外面阴暗得多。就在老者说让那两位少年捐些银两时,一道闪电撕破长空,接着一声炸雷响起。 啊! 那两位少年同时惊叫一声。 陆云飞猛的睁开眼睛,发觉寺庙的正中间,离两位少年不足两米远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多出一个头戴斗笠浑身湿漉漉的人,而那两位少年正是被此人吓了一大跳。 如鬼魅般出现的人,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丝质衣服全都贴在身上,曲线毕露,竟然是一个身材娇好的女子! 陆云飞一怔,随即闭上眼睛。 “该死!”头戴斗笠的女子咒骂了一声,对这突变的天气极为恼火,从斗笠上源源不断流下的水珠顺着斗笠周围那一圈纱巾滑落,遮挡了视线。斗笠女子伸手把那圈纱巾掀到斗笠上,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明眸皓齿,樱桃小嘴,即使由于生气轻皱着眉头,也无形中散出发几许妩媚,加上那极为惹眼的身材,让刚刚被吓了一跳的两位少年不由看得痴了。 斗笠女子的视线陆云飞身上一扫而过,在那老者的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两位少年的身上,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好一对俊俏的女子,若不带回宫加以训养,实在太可惜了! 第025章 八旗老人 两位少年的眼神与斗笠女子的眼神一碰撞,马上撇开,让她们万万没想到是,对方只一眼,就已看出她们是女扮男装。 “这位公子,能否借火石生个火?”斗笠女子对那少爷道,声音清甜,让人无法拒绝。 不多时,一堆火烧了起来。 自从斗笠女子进入寺庙以后,原本要替那个公子卜卦的老者像睡着了一般靠在墙壁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老者并没有睡着,这点从他那双隐藏在草帽下面正透过草帽的缝隙不断偷偷打量斗笠女子的眼睛便可以确定,眼神中带着几丝本不应该出现的冷峻,不过奇怪的是,老者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斗笠女子颈部以下的地方,似乎再往上便是雷池。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呼呼的从门口往庙里钻,差点把火堆吹散。斗笠女子起身,把庙门完全关闭,阴暗的寺庙里面只剩下那堆红色的火苗在一闪一闪时不时发出些许噼啵声,所人有都陷入沉静。斗笠女子边烤火边与那位‘少年公子’扯着家常,有一句没一句,不多时,她身上的衣服竟然干得差不多了。 靠着墙壁闭目养神陆云飞突然感觉胸口发热,虽然比较轻微,却持续了很久,心头一震,有毒? 几乎与此同时,一直如死人般的老者突然右手一抖,手中竹杆闪电挥出,带着一片残影点向斗笠女子的面门。 斗笠女子一声轻笑,飞身向后跃起:“怎么,光看还不过隐,还要动手么?”柔腻的声音中三分妩媚七分挑逗,那两位少年还呆呆的坐在火堆旁,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这位算命的老者会突然下黑手,而且看起来,不管是粗布衣老者还是斗笠女子,一身功夫竟然非常高。 布衣老者呵呵一笑,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江湖传言,见过离神仙子相貌的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已死之人,一种是将死之人,不知老夫今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原来斗笠女子正是不久前与马途交过手的离神仙子,离神宫剑宗宗主。 离神仙子咯咯一笑:“想不到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你就不担心把我的名号说出来,反而害了这几个后生小辈?” “哼哼,你一进门就把纱巾掀开,恐慌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这几个小辈吧?”老者冷笑。 “唉!”离神仙子幽怨的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把这两名女子收入宫中,却不料你出来多事,这也只能怪此两人命薄了,也罢,今日本仙子便成全你们!” 离神宫的人?那打扮成‘少爷’的女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但碰上了离神宫的人,而且还是离神仙子,看来今日当真在劫难逃了!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今日就让老夫见识见识仙子的手段!”老者向前跨出一步,登时把自己的气势提到顶峰。 “太晚了!”离神仙子摇头道。 老者脚下顿,脸色巨变,:“逍遥散!” “不错,你已经中了本仙子的逍遥散!”离神仙子脸上妩媚一笑,“这逍遥散来之极为不易,为了对付你,体仙子可下了大本钱,你也该知足了。” 老者心中一震,传言逍遥散可以伤人于无形之中,让中者两个时辰之内形同废人,不过施放条件是必须加以火烤,否则容易被对方察觉。 早知如此,又何必让她把衣服烤干,老者心中懊悔不已。 “你就要不死撑了,或许呆会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离神仙咯咯笑道。 “那也未必!”老者声音一变,不知从哪摸出四支红黄蓝绿的令旗,唆的一声插在寺庙的四个墙角,同时那两块书有‘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的白布连同竹杆也飞了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寺庙的顶部,“你们几个小娃娃快走!”老者向陆云飞几人喝道。 不过老者显然低估了逍遥散的厉害,那两个女子刚刚爬起来准备跑,突然身体一软,双双栽倒在地,逍遥散早已经发生作用! 离神仙子在粗布衣老者刚刚把竹幡插在寺庙顶部的时候已经发觉不妙,准备从破门而出,然而八支漆黑的令旗毫无征兆的浮现在半空中,硬生生把她逼回原地。 “八旗阵!”离神仙子变色道,脸上的妩媚荡然无存,“你是孟桥?”之前她发觉眼前这位老者相当不简单,但却看不出对方到底是谁。 粗布衣老者一声不吭,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后直接捏碎,把仅有的一颗白色药丸纳入嘴中,然后一脸凝重的操纵着那八支黑色的令旗把离神仙子死死困住。中了逍遥散之后,内力正不断流失,他实在提不起心情跟对方废话,江湖上除了孟桥,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会‘八旗阵’? 孟桥,是武林中的一个迷,他的身世是个迷,他的师门是个迷,就连他的相貌都是个迷,因为江湖上真正看过他相貌的人,少之又少! 离神仙子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那八支令旗的圈子,狰的一声拔出腰中佩剑,向迎面扑来的一支令旗削去,眼看就要削中,那支令旗却猛的向右一偏,与剑锋堪堪擦身而过。 虽然令旗相当灵活,速度极快,不过离神仙子拔剑在手后,孟桥的压力也随之增大不少,这些令旗并非寻常材料所做,不畏兵刃,不过离神仙子手上那把剑也不像是普通的剑,万一被削断一支令旗,这八旗阵威力就大打折扣,所以他并不敢与离神仙子硬拼。 让孟桥心中稍安的是,吃下那颗药丸之后,内力流失现象渐渐消失,看来能挤上江湖十大灵药榜的‘鸟不死’,果然有着它独到的地方,连逍遥散都能克制,眼下只要拖过两个时辰,待自己内力完全恢复,不但可以转危为安,还可以为江湖除掉一大祸害!, 眼看孟桥吃了一颗药丸后似乎越战越勇,离神仙子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刚才吃下的白色药丸决不是普通解药,肯定是上好的灵丹妙药,把逍遥散的毒给解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大大不妙,心念一转,离神仙子手上多了几枚银针,极其隐蔽的射向孟桥,然而,就在离神仙子有所异动的时候,寺庙顶部的那两块幡布突然飞出一块,悬在孟桥前方极速旋转,几声扑扑声响起,那几枚银针全部射在幡布上。 偷袭不成,离神仙子干脆收回长剑,双手齐扬,连续几排银针射向孟桥,范围之广,把孟桥的所有退路统统封死,同时双脚猛踢,地上的火堆被纷纷踢向孟离的那块幡布,摆明是要毁掉那块幡布,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离神仙子不可能不明白。 果然,孟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白色的幡布立马着火,然而,这仅仅还是开始,离神仙子双手再次一扬,数排银针直奔孟桥而去,同时右手拔剑,急斩几支奔她面门面而来的令旗,然而手一甩,长剑脱手飞了出去! 这才是她的杀招! 孟桥脸色瞬间通红,双袖鼓动如风,喝的一声向前推出,正熊熊燃烧的幡布带着强大的劲风飞出去,把那些银针撞飞,同时最接近他的那支红色令旗飞了起来,叮的一声打在离神仙子飞出的那长剑的剑尖上,长剑转了个弯,从孟桥旁边飞了过去,夺的一声深深插在墙壁上。 把离神仙子死死困住的那八支黑色的令旗,在红色的令旗飞来的同时似乎失去了控制,纷纷掉在地上。 孟桥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掌,耗费了他的全部内力,反观离神仙子,长剑离手后身体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堪堪躲过身后的两支令旗,向后急退,轻飘飘落在墙角,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八旗阵已破,现在该轮到她了! 可是,可是她的笑意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就已经变得相当难看,只来得急凭借直觉往右边一侧身,一把长剑瞬间刺透她的左臂,那里本应该是她心脏的位置!离神仙子根本未去管左臂,身子继续向右侧,她又猜对了,因为刺透她左臂的那把剑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右削去,如果她闪避再慢上一拍的话,估计她已经被削成两截! 以半条左臂换了一条命,离神仙子赚了不少,不过当她跃开丈远的距离堪堪回过身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偷袭她的时候,发现那把剑如影随行离她已经不到一尺远,直指她左胸。离神仙子上半身向右一偏,那把剑却中途下压削她双腿,待她双腿及时后撤,那把剑中途再变指向她的腰际,同时向上划过,封死离神仙子的左后路。 离神仙子脸色急变,银牙一咬向右跃起,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墙壁立马被破开一个大洞,同时离神仙子借这一蹬之势猛的向上窜起,轰的一声撞破年久失修庙顶,头也不回的向东遁去,唯独风雨中隐隐传来她的声音,只有三个字‘一品堂!’,字字怨恨。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26章 原来如此 看着寺庙上方离神仙子轰出的大洞,陆云飞眼神复杂,胸口起伏不定。虽然刚才只有数招,但是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否则根本跟不上离神仙子的速度,更不用谈把离神仙子惊走,途中只要出现任何差错,让离神仙子腾出手来施放哪怕一根银针,整个局势都将被改写。 陆云飞慢慢收回长剑,在之前的位置重新坐下,雨水顺着庙顶的破洞往下落,不过一时半会还溅不到他身上。 空气中传来一阵难闻的燋味,一直观察着陆云飞的孟桥微微一怔,走向那两个至今还躺在地上两个女子,刚才离神仙子踢飞火堆的时候,一些火苗落在两个人身旁,此时沿着两人的衣裳烧了起来。 孟桥把那两位女子身上的火苗扑灭,把两人扶到墙角,然后把散在各处的火点重新堆到一起,此时他自己也累得够呛,回头看向陆云飞道:“小兄弟好厉害的剑法!” 陆云飞闭着眼睛调息,没有答话,他不知道什么离神宫,也不知道什么八阵图,他只知道,刚才若是不动手,今天就走不出这座寺庙。 两位女扮男装的少年虽然中了逍遥散,至今全身提不起力气,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不过心智却十分清醒,刚才躺在地上,也恰好目睹了陆云飞惊走离神仙子的一幕,心有余悸。若不是陆云飞出手,只怕两人此时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不过陆云飞似乎身受重伤的样子,又不她们不解,刚才的战斗陆云飞明明没有受什么创伤。 孟桥两次同陆云飞说话,陆云飞均是一声不吭,这让孟桥不禁以为陆云飞其实是个哑巴。见陆云飞在调息,孟桥也不再多言,把散落在地上的各种颜色的令旗收集起来,转眼间便已不知藏到何处。等陆云飞调息得差不多了,孟桥再次用沙哑的声音道:“小兄弟,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 陆云飞睁开眼,看了看孟桥回道:“大家在同一条船上而已。” 孟桥呵呵一笑:“看小兄弟剑法出神入化,不知师承何门?老夫姓孟,单名一个桥字。” 陆云飞摇头:“在下并无师门。” 这时候那少爷模样的女子开口道:“您老人家当真是孟桥孟老前辈?我爷爷经常提起您。” “哦。”孟桥有点意外,原来还以为这两个女子只是一般人家的千金,没想到竟然也是武林中人,而且从她的话来看,莫非是故人之子?“你爷爷是?” “我爷爷我爷爷不让我说”那女子犹豫了一下道,“不过他老人家曾跟您下过棋。” “哦!”孟桥这下更意外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杨,名婉儿!”女子期期艾艾回道,指了指一旁的丫环,“她是雪儿。” 孟桥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不可言明的微笑:“原来如此你不好好的呆在家里,跑到这地方做什么?” “我”想到自己偷偷跑出来,差点枉送性命,杨婉儿一阵后怕,担心回去之后会受怎样的重重责罚。 孟桥笑了笑,其实杨婉儿不说,他也看得出来,“眼下你三气朝元七彩盖顶,中间那条黑线已经没有了,大可放心了。” 杨婉儿脸色红了红,想起之前孟桥说她近段时间会有劫难,没想到还真给应验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做答。 孟桥再次把视线投向默默坐在对面的陆云飞,肃然道:“小兄弟当真是一品堂的人?” 陆云飞一怔,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离神仙子临走时所说的‘一品堂’三个字,指的是一个门派,想来是那离神仙子把他当作一品堂的人,难道眼前这个老人家也这么认为?“不知前辈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小兄弟刚才所使剑法,与销声匿迹多年的‘一品堂’所用的剑法极为相似,所以对小兄弟师门很是好奇。”柴火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孟桥的眼睛依然隐匿于草帽的阴影中。 “我是第一次听到‘一品堂’这个称号。”陆云飞回道。 “哦”孟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不过眼神始终投在陆云飞的脸上,“其实很多年前,一品堂与离神宫本是生死同盟,却不知为什么于十几年前分道扬镳,一品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渐渐从江湖上消失” “刚才那个就是离神宫的人?”陆云飞问道。 “不错,那人是离神宫两大宗主之一!”孟桥道,“你今天刺了她一剑,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陆云飞没再吭声,反倒是杨婉儿这时候开口道:“离神宫两大宗主都是如此狠毒之人吗?”声音中气不足,似乎说出这句话,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那倒不是,据说离神宫一共分为两个宗室,一个是剑宗,一个魅宗。剑宗的人剑法超群,而那魅宗之人,我至今还没见过,想来都是精研妖魅之术的人。我看那离神仙子,除了剑法一流之外,魅术也有一定火侯,为人狠毒得紧,只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年轻!”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外的雪儿吐了吐舌头,对离神仙子的手段还有点后怕。 风雨渐渐停歇下来,不过由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色还是比较暗,寺庙中更甚。杨婉儿两人慢慢恢复了力气,终于能够站起身来,高兴得一阵欢呼。 杨婉儿把庙门关紧,一行人靠在门口的位置烤火。陆云飞虽然并不觉得冷,不过腹中饥饿,也挪到了离火堆稍近的地方,这样似乎好过了一点。 那杨婉儿得知孟桥竟然与爷爷是好友,当然活跃了不少,不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孟前辈,那离神仙子还会再来吗?不会趁我们不防备下毒吧?” “她已经受了伤,加上她并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如何解掉她的‘逍遥散’,所以在没搞清楚之前,不会冒然前来。”孟桥突然想到,这么久了,连陆云飞的名字还不知道呢。“说起来,至今还不知道小兄弟名号呢。”孟桥沙哑着声音道,对于陆云飞的师门来历,他已经不打算再探听了,既然陆云飞不打算说,再问也没用。, “我叫陆云飞!”想了想,陆云飞还是据实相告。 陆云飞?孟桥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旁边的杨婉儿盯着陆云飞,欲言又止,或许出于少女的矜持,不轻易开口,或许是看陆云飞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怕到时候自己吃个闭门羹。 这时候,孟桥竟然神奇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只用纸包住的肥大烧鸡来,让陆云飞等人一愣。 孟桥把烧鸡放火上烤了烤,一时间香气四溢,杨婉儿几乎流下口水,连陆云飞都有点把持不住,即使他能够控制自己的眼神尽量不去看,但总不能憋住呼吸吧? “孟前辈,您从哪弄来的烧鸡呀?”杨婉儿轻轻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已经流油的烧鸡,一旁边雪儿也差不多。 “你刚才也看到了,是从我包袱里拿出来的呀!”孟桥道,“可惜只有一只,要不然大家可以分着吃。” 众人:“” “不过,没关系,即使只有一只,也可以分着吃。”孟桥用沙哑的声音呵呵一笑,首先撕了一只鸡腿递给刚刚把下巴从地上收回来的杨婉儿。 杨婉儿也不客气,咽了一口口水,接过鸡腿便吃了起来,毫不顾及淑女形像,旁边的雪儿用眼睛示意却毫无用处。 孟桥把另一只鸡腿分给雪儿,不过接下来就不好分了,总不能只分个翅膀给陆云飞吧,为难道:“这下可不好分了,陆兄弟,能否借你的剑一用?” 杨婉儿不等陆云飞答话,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满嘴鸡肉含糊不清的道:“我有有匕首方便” 孟桥接过杨婉儿的匕首,眼神从陆云飞的剑鞘上收回,心中苦笑,这丫头还真会帮忙。 三下五除二,四人把整只烧鸡搞定,只剩下一堆骨架,虽然大都没完全吃饱,不过总算比空腹好受多了。 陆云飞起身,准备开门,杨婉儿脱口问道:“你去哪儿?”话一出口,杨婉儿的脸就红了红,不过幸好火光也是红色的,没人看得出来,真是羞死人了,他十有八九是去方便,杨婉儿心想。 “弄点草料给马吃。”陆云飞的回答。 杨婉儿一愣,旁边雪儿惊叫道:“呀,人吃了,马儿还没吃呢。”平日里不是有专门的马夫侍候着,就是有小二管着,哪用得着自己喂马,是以杨婉儿与雪儿压根就没想到要喂马。 随后雪儿与陆云飞一起出去弄草料,杨婉儿则与孟桥呆在庙里,等陆云飞两人喂好马回来时,杨婉儿正缠着孟桥说笑。 陆云飞在火堆旁坐下,听了一会,原来是杨婉儿缠着孟桥在解梦。 “孟爷爷,你就会欺负我!”杨婉儿嚷道,对孟桥的称呼又亲近了一层。 “并非我取笑你,而是你的梦本身就是这么解的。” “孟前辈,您会解梦?”一向不主动开口的陆云飞突然问道。 孟桥愣了愣,回道:“你是否要解梦?” “在下想请前辈帮我解一梦!”陆云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道。 “哦,什么梦,不妨说来听听。”孟桥来了兴趣,“不过我解梦是要收钱的。” “那是应该的,只要不是太贵,在下还付得起。”陆云飞一本正经的回道。 “呵呵,好说,好说。”孟桥突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当真有点意思。 “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的一个梦,至于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记不清了”陆云飞缓缓道,杨婉儿与雪儿微微一愣,没想到陆云飞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梦,一个从小就经常做的梦,这么奇特! 与陆云飞隔着火堆相对而坐孟桥身子一动。 “每次做这个梦,梦境都是一样的,里面有高山一个叔叔抱着我,从高山上飞了起来” “往高处飞?还是往低处飞?”孟桥问道。 “是往前面飞,一直往前面飞突然”陆云飞道。 “突然来了一只黑蜂?”孟桥问道。 “”陆云飞张着嘴巴看着孟桥,表情极为古怪。 杨婉儿与雪儿看了看陆云飞,再看向孟桥,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那黑蜂狠狠的在你叔叔的背上叮了一口,你叔叔便抱着你从空中掉了下来?”孟桥继续问道。 “”陆云飞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只能用震惊来形容,手中那根原本用来拔弄柴火的木棒啪的一声落入堆火中,烧了起来。 孟桥则怔怔的看着陆云飞的脸庞,心绪万千。 原来如此!像!果然很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27章 青史江湖 天津,历史悠久,南宋时称为直沽寨,是天津最早的名称,到了元朝,直沽寨发展成了漕粮运输的转运中心,被改名为海津镇,并设立大直沽盐运使司,管理盐的产销,到了明朝,海津镇被改名为天津,并逐渐发展成了大明的军事基地。 把‘海津镇’改名为‘天津’,其中包含了一段有历史。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死于南京西宫,明太祖孙,太子朱标第二子朱允炆即位,改年号建文。朱允炆即位后,崇尚儒家仁政之说,一改朱元璋严政苛刑,以仁政化民,改定律例,力纠洪武年间冤案、错案,免除各地拖欠租税,赈灾济民,令官府为民间卖子为奴者赎身,限制僧道占田数量,余田均分给平民,所采取的这些措施,缓和了社会矛盾,一时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然而,开国初期朱元璋分封各地的亲王势力逐渐扩大,一个个凯觎皇权,威胁中央朝廷的统治,一贯仁柔的建文帝迫于无奈,采纳黄子澄、齐泰的建议,仿效西汉初年削藩之策。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为名,于建文二年(1400年)由漕运中心海津镇渡过大运河南下,兵入京师,夺得皇位,史称‘靖难之役’。 永乐皇帝朱棣为了纪念‘靖难之役’,于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公历1404年12月23日,将海津镇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作为军事要地,在三岔河口西南的小直沽一带,天津开始筑城设卫,称天津卫,自此天津开始发展起来。 景泰三年,代宗朱祁钰为奖赏李荀迎回先皇有功,赏庄园一座,并赐名‘锁月山庄’。锁月山庄的位置,恰恰就在天津,并与官使司府衙相隔很近,由此可见虽然朱祁钰表面上奖赏了李荀,心里却极为不满,当时天津城里的厂卫(东厂与锦衣卫)耳目繁多,把李荀安放在此,未尝没有监视的意思。 传言李荀一身武功绝学出奇的高,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三进三出瓦刺大军如入无人之地,好在李荀虽然武功高绝,为人却也算谦和,加上平日里足不出户,让那些厂卫们省心不少。 锁月山庄占地极广,里面楼阁亭榭错落有致,花草虫鸟一片生机,由于庄内奴仆极少,也没有食客之流,所以平日里比较清静,乃天津城内难得园林府邸,上好的养生之地。 这一日,日已过午,一个奴仆急步走到一处八角亭前,在距亭子还有十米远的地方站定,眼睛望向八角亭的最顶层,那里有一位长须及胸白发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在画画。 良久,老者终于画完最后一笔,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刚刚画的山水图,点了点头道:“是邵兴吗?” 一直站在下面的中年奴仆立马恭身道:“是的,老爷。”那人正是邵兴,数月前被李霍在玉门关碰见,带回山庄成了一名下人。 “有什么事吗?”须发皆白的老者问轻声道,此人正是李荀,锁月山庄的主人。 “少爷刚刚回来了!”邵兴躬着身子回道。 “哦”李荀把刚刚画的画取了下来,在手中揉搓,那幅画转眼间便已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被捻成一团扔在旁边的纸篓里,“告诉他去我书房!” “是!”邵兴退了下去,径直往李霍的卧室而去,半路上却碰到李霍正要出门,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再晚来片刻,李霍恐怕又要走得不知踪影了! “少爷,老爷叫你去他书房!”邵兴急忙喊道。 一袭深紫色衣服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的李霍脸色变了变,嘴巴一撇,咧了咧嘴骂道:“你就不会等我出去再说?”话虽这么说,不过李霍脚下却不敢丝毫耽搁,忙往李荀的书房去了。 后面的邵兴脸上丝毫没有被骂的郁闷,反而有一丝兴灾乐祸的表情,通过几个月的接触,他多少知道李霍的脾气,为人豪放不羁,别看刚才骂得很凶的,其实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不过李霍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庄主李荀不敢有丝毫违逆。 李霍背着长刀穿堂过室,背上那把刀被一个布袋包着,看不见刀鞘,不过单从那把通体泛着乌光形似一只卧虎的刀柄来看,此刀必非凡品,而且靠在李霍的背部,把布袋拉得紧绷绷的,显得极为沉重。不过即使如此,李霍的脚步声微不可闻,来到某一处书房外,便是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半点声音,抬起手来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 李霍撇了撇嘴,嘴巴张了张,虽然没发出声音,不过从口形上来看,说的正是‘进来吧’这三个字。就在李霍轻轻推开门走进书房的前一瞬间,脸上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不见踪影,代之而起的是一副相当谨慎毕恭毕敬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爹,您找我?”李霍揖身道。 “嗯!坐吧!”李荀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茶。 “啊”李霍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搞错吧,竟然叫我坐?在李霍的印象中,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偏偏就发生了。 “怎么了?”李荀问道。 “没没什么!”李霍立马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凡事照着顺着李荀的话去做,即使吃亏也不会吃个眼前亏,这是李霍多年来总结的经验。 “这段时间在外面做些什么?”李荀不紧不慢的问道。 李霍脑海中心念急转,看样子这次绝对不是随便问问就会干休的,可得好好对答:“这些日子,孩儿还是跟以往一样,随处在江湖上走动走动,偶尔拜访一些名门正派。” “拜访一些江湖同道当然可以,不过不要老是去拜访那些烟花场所,俗话说温柔乡,英雄冢,你给我记好了!”李荀说话不紧不慢,透露着一股威严。, “是!”李霍嘴角抽了抽,知子莫若父啊! “最近江湖形势如何?”李荀继续道。 “江湖,依然很乱!听说百毒门最近在江南闹得很厉害,似乎有波及中原的趋势,而离神宫也变得相当活跃!”一提到江湖,李霍眼上微微有些发光。 “江湖,是越来越乱了,你此去中原,一切小心!”李荀叹道。 “是!”李家应声道,不过随后怔了怔,“什么,去中原?” “不愿意去吗?” “愿意,当然愿意,不知何时动身?”李霍蹭的从椅子上坐起来,满头未加束缚的黑发了阵飘动,不过随后觉得不妥,重新坐到椅子上。 “明天就动身。” 李霍脸上已经一片笑意,这段时间被老头子圈定只能在附近一带走走,憋都憋死了。 “到时候让黄伯陪你同去,再带上几样像样的礼物,千万不要误了恭南世家柳老爷子六月中荀的八十大寿!”李荀加重语气道。 李霍本来一听让黄伯陪他去,心中凉了一半,带着个老人家在身边,哪有只身一人来得快活,上次去漠北便是个很好的证明,不过一听说恭南世家柳老爷子八十大寿,眼前不由一亮,暂时把黄伯放到了一边,那到时候岂不是有得热闹了? “还有,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听说柳老爷子有一孙女,仪态端正知书达礼,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我已经吩咐过黄伯,同时修书一封放在他身上,到时候让他帮你向柳家提亲!”李荀接下来一句话,把李霍轰了个通体拔凉。 “”李霍张大着嘴巴看着李荀,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提提亲帮我提亲?没搞错吧? “怎么,难道你想我等快入土的时候,都不能抱一抱孙子么?”李荀脸色拉了下来,厉声喝道。 “不孩儿不敢!”李家头皮一阵发麻,惹恼了老头子,那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哼!退下吧,其它的事,自有人帮你打点,你与黄伯明天一早出发,漠北双雄就暂时留在庄里面,到时候还有其它任务让他们去做!” 李霍忙不迭的退出书房,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卧室,把刀往床上一扔,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玩了玩了,这下真的要玩了。一想到刚才父亲所说的‘仪态端正知书达礼’,李霍就一阵头皮发麻,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不过,自己确实也不小了,这些年父亲也老了不少,也该成个家弄个孙子给他老人家玩玩了,但是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人推门而入。 李霍从床上一跃而起,发现进来的是黄伯,正捧着一叠衣物笑眯眯的看着他。 “黄伯,您老人家都知道了?”李霍气不打一处来,敢情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 “难道少爷你不高兴么?娶个俏媳妇回家,正好免得你老往青楼跑!”满头银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黄伯轻轻把衣服放在桌上。 “唉!黄伯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再说了,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李霍叹了口气道。 “呵呵,其实,多个媳妇也没什么,腿依然长在你身上。男人嘛,年轻的时候风花雪月,也无伤大雅。”黄伯笑道,“来,把这身衣服试一下,到时候可得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咱锁月山庄的少庄主!” 对啊,到时候腿还不是长在我身上?李霍的眼神顿时恢复光泽。 此时,李荀依然呆在书房中,看着墙壁上一幅江山社稷图怔怔出神,继而取出一支狼毫笔,挥墨写下两行大字‘俗子荣登青史,飞龙半在江湖’,苍劲磅礴,力透纸背。 第028章 十三绿营 离定西不到二十里的一座山谷中,十余名神情疲惫的人正围坐在一棵大树下,默默无声的吃着手中的干粮。 这十余人中有老有少,还有两名女眷,每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伤,其中一名中年汉子的脸上更是被划了一刀,伤口从右边太阳穴附近斜斜往下直到嘴角,皮肉往外翻着,极其恐怖,以至于旁边那名妇女怀中抱着的不到三岁的小女孩子一看到他脸上的伤,总是躲躲闪闪,不敢正视。 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并不像穷苦之人,加上这些人个个带着兵刃,十有八九是江湖人物,却不知为何落迫到这种地步。 突然,这些人的神情一动,纷纷站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名少年从树林深处窜出来,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一片惊恐:“堡主那些人追过来了快走!”话刚说完,少年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他已经耗尽了体力。 少年的话一出口,周围十余人脸上神情骤变,竟然没一个人及时扶住那名少年,直到扑嗵一声响,一位身形瘦小的老者才猛然惊醒,也没去管地上的少年,而是一咬牙,狠声道:“我跟老二留下,你们快走!” “不!爹,你带着他们走,我跟少之他们去引开那些人!”那名脸上带着刀伤的中年男子急道,眼中闪过一丝绝决。 “混蛋,难道你想让余家从此绝后吗?”老者厉声喝道,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满是愤怒与悲痛,没想到,余家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老者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那名中年男子手中,“走吧,不要回头!” 中年男子脸上一阵抽搐,死死盯着手中的布包,粗大的手掌不住颤抖,似乎承载不起那个巴掌大的布包。十余人眼神都落在那布包上,脸上神情各异,有悲痛,有绝望,有不甘,有愤怒 “还不走!路上不要停,入了定西之后直奔兰州,到了兰州再作打算!”老者一跺脚,中年汉子双目含泪,扑嗵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自己的父亲以及另一个老者嗵嗵嗵连磕三个响头,其余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随着中年汉子头也不回的朝定西方向迅速离去。那名已经脱力的少年被留在地上,不是那些人狠心,而是不得已而为知,速度本来已经够慢了,再抬着一个人,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随着脚步声远去,大树下只剩下两位年龄相仿的老者,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老二,只有我们俩了!”身形瘦小老者惨然道,一阵风吹来,格外凄凉。 “大哥,几十年前,你说的也是这句话!”旁边那位身形高出一截腆着个大肚子的老者回道,相对于那名瘦弱的老者来说,他的体型相当肥大,面色也圆润许多。 瘦老者微微一怔,十八岁那年,好不容易躲过仇家追杀的兄弟俩逃到甘肃,举目无亲,那时候他确实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凭借两双空手,几十年间兄弟俩不但报得大仇,更是挣下余家堡偌大家业,不可谓不辉煌。只可惜,仅仅一夜之间,余家堡上上下下六十余口,便只剩下十余人,而罪魁祸首,仅仅是一截羊皮纸而已! “那时候什么东西你都让我先吃,后来不愁吃穿了,你再怎么吃也赶不上我了!”胖老者道。 “呵呵,既然如此,今天就不让你了!”瘦老者闻言微微一笑道,伸手把插在身旁那把比他本人还高出一截的大刀拔了出来。 “不!既然一辈子都让了,你再让我一次又何妨!”胖老者一伸手,把刀又按回原处,“你呆在这里,我若没成功,他们必会从这经过,到时候再轮到你!”胖老者生平第一次以命令的语气跟眼前这个大他一岁却矮他一个头的大哥说道,语气中没留下商量的余地。 “既然如此,你去,我留下,咱们来世还做兄弟!”瘦老者一字一句道,慢慢转过身,几十年前,他没有哭,几十年后的今日,他不想让对方看到他哭。 胖老者双膝跪地,缓慢而坚定的朝着瘦老者的背影磕了三个头,提起树底下一把二尺来长的金黄斩马刀,消失在树林中 寂静的树林中响起沙沙的声响,这是余家堡的人赶路的声音。 突然,走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脸上带伤的中年汉子脚下一顿,心中莫名其妙的一窒,感到一阵深深的难受。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回头向后张望,不过,什么也看不到了,除了密密的树林。 中年汉子脸上一阵难过,回过头来继续向前,因为前方,还有家族最后的希望。 十五里,十三里,十一里 中年汉子默默估算着路程,只要到了定西,便可以买些马匹直奔兰州,唯有到了兰州,借助当地官府的力量,才能拼得一线生机!然而,当他数到八里的时候,突然心生不妙,脚下连点飞跃到族人跟前:“体力不支的就地躲起来,其他的人跟着我冲!” 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只响箭从众人的后方树林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十余人中唯一的那名妇人,出手之人不可谓不歹毒。 中年汉子脸色一变,铮的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白光一闪,长刀精准的把那支响箭斩下,不过心中却一片冰凉,被追上了! 十余人立即纷纷掏出武器,把那名妇女与小女孩围在当中,望着响箭射来的方向,神情紧张。然而,毫无动静。 “一帆,他们在拖延时间!”一名留着八字须的男子朝那脸上有刀伤的中年汉子道,响箭一出,势必引此来其他的人,而此人又不现身,肯定是孤身一人,不敢出面,于是拖延时间好让后面的人赶来。, 那名被称作一帆的中年汉子是余家堡少堡主余一帆,眉头一皱:“继续赶路不要停,后面的事交给我与振和!”振和,指的就是那留着八字须的男子,与余一帆是族兄,全名余振和。 虽然余一帆及时下达了命令,不过被躲在暗处的那名弓箭手死死咬住,余家堡一行人的速度大受影响。当余一帆觉得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准备让某些人尽快逃走的时候,为时已晚,一声尖细且刺耳的长笑声,让所有人骤然转身,停下了脚步。 昨天晚上也是这种长笑,揭开了屠杀的序幕,此时此刻再听到这声长笑,余家堡幸存的十余人心头立马笼上一层阴影,被恐惧包围,被一名妇女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子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阵沙沙声,一个又一个人影从后面的丛林中冒了出来,每人个身上穿着的衣服以及手里拿着的武器各不相同,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即每个人额头上都系着一条绿色的丝巾,丝巾的末端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两个字‘十三’,这是‘十三绿营’的标志。 三十多名绿营的人把余一帆等人困在中间,一步步紧逼。 “余一帆,立马给本座把图交出来,否则,你们这十几个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一个面色惨白嘴唇却红艳如血,浑身裹在一件漆黑长袍下面的人缓缓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衣人。 “白蝎子,我爹和我二叔呢?”余一帆看向那面色惨白的黑衣人,沉声道。 “你问的是那两个老不死的家伙吗?”被称作白蝎子的黑衣人阴阴一笑,声音尖细异常,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放在背后的手同时一抛,两个圆形的事物落在余一帆前面几米处,滚了几下便停了下来,赫然是胖瘦老者的人头! 啊! 一阵惊呼,包括余一帆在内的十几人眼睛瞬间充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定西附近的一条官道上,二十余匹健马一路狂奔,扬起大蓬的灰尘。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马途,一来他对道路比较熟悉,二来碰到什么突发情况也由他顶着。此时刚刚过了午时不久,他们是从定西吃过午饭出来的,准备今晚赶到古川再作打算。 突然,马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放慢了马速,后面的众人也跟着放慢速度。 “怎么了?”马途后方的玉清子问道。 “我好像听到打斗声。”马途道,语气不是很肯定,毕竟二十多匹马跑起来,声音本身就很大。 说话期间,所有人已经停下马,静静呤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难道是我听错了?马途老脸一红,正准备催马继续赶路,一阵风吹来,所有人都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确实是打斗的声音! 众人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山谷,打斗声便是顺着风从山谷中传来,从声音来看,里面的情形似乎相当惨烈。 “留下几人看着马!”马途话音未落,人已飞了出去,直奔山谷而去,紧接着张义天也跃了出去,旁边的张骞脸色发苦,这次即使想凑热闹也不敢去了,手臂上的伤还没痊愈,万一弄个不好伤上加伤,那真是没脸活了。 “师姐,你与兰儿霜儿她们留在这里,其余的人跟我来!”玉清子吩咐了一句,也飞一般向山谷中跃去 第029章 白色蝎子 有些人命不该绝,有些人却无力回天,余家堡最后的十几人便是如此。 马途几个起落跃上前方一座不大的山丘,往山谷里一望,脸色微变,小小的山谷中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十来具服色各异的尸体,离那些尸体不远的地方正有二三十号人里一圈外一圈,把四五个伤痕累累的男子死死围住。 被死死围住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余家堡最后的几个活人,此时背靠着背,在做最后的博斗。 十三绿营? 马途发现那二三十号人每人的额头上都系着一条绿丝巾,脸上怒意大盛,一声长啸,手中巨剑出鞘,整个人如一阵旋风般扑了出去。刚刚追上他的张义天与玉清子想都没想,也随跟着马途向交战的地方扑了出去,半途中看见那些人的装扮以及山谷中的惨像,脸色齐变。 天山派虽然世居域外,却并不是不闻江湖事,对于十三绿营的恶名早有耳闻,此情此景,玉清子心中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马途一声长啸扑向战局的时候,一直站在局外的白蝎子回过头来,“姓马的?”白蝎子眉头一皱,“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到这来了?你们三人拖住他们,不要大意,点子扎手!”白蝎子后面的三名黑衣人同时跃出,迎向来势汹汹的马途三人。不过当白蝎子随后看到从那小山丘的后面相继涌出十来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时,脸色再变,朝那二十余号人喝道:“里面的给老子利索点!其余的人随我来!”白蝎子手一挥,率先迎向马途等人。 刚才马途一声长啸,让原本已经处于崩溃边沿的余一帆等人看到了一丝生机,心中生出一股斗志,加上外围的人被抽调一空,余一帆等人顿觉压力一减,不过随之压力又骤然上升,包围他们的人似乎发起狠来,有时候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只求尽快把他们这几人解决。 “坚持住!”余一帆一声大喝,手中钢刀一个力斩,把一名男子的钩刀荡开,刀势略顿之后横削,喀嚓一声硬生生把另一外男子的手给剁了下来,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幻影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激射而至,直奔余一帆左胸,发觉有异的余一帆只来得及向左微移,扑滋一声一支长箭狠狠的射入余一帆左臂,从另一边穿出几寸许,露出一个铁质带着倒钩的箭头。 余一帆脸上肌肉一阵扭曲,带动了脸上的伤口,流出血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一道利箭破空而来,余一帆举刀斜挡,利箭与钢刀刀身一碰,斜斜的往旁边飞出去,射向一名准备趁机下杀手的绿营匪徒,扑嗞一声扎入那人的心口。中箭的匪徒手中兵刃落地,死死的抓着箭尾,不甘的望向树林的方向,死也不相信竟然会死在自己人的箭下。 另一边,当白蝎子率着一帮绿营亡命之徒迎同马途一群人时,很快便混战在一起。白蝎子显然与马途交过手,知道若是让其他人去对付马途,肯定挡不住,不得已之下,亲自迎上马途,打算拖延一段时间,等另一边的战斗结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便迅速撤离。 白蝎子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与马途同来的那位面目俊雅的男子及另一位女子对上自己那三个得力手下后,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当一位艳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加入战局,形成三对三之后,那三个得力手下竟然渐渐落入下风,而自己对上马途,顶多打成平手,这还是全力施为的情况下。 白蝎子迎上马途时,亮出他的武器,那是一副通体乌黑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手爪’,每支‘手爪’上钧有三根锋利的钩子,泛着幽光,手爪下方的造型像是一个手套,刚好可以把手戴进去,使用起来如臂使指,灵活异常。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脆响,白蝎子与马途刚一碰面就对拆了十几招,马途的每一剑均被白蝎子用‘手爪’挡住,那副‘手爪’竟然毫无损伤,倒是马途的那把巨剑的剑刃上有几个地方微微卷了起来。 “你是十三绿营的三当家吧?”马途巨剑垂地,站在距白蝎子七八米远的地方问道,脸上一片煞气。 “正是白某,江湖人称白蝎子,想到不今天再次幸会马先生!”白蝎子尖声尖气道,语气有些调侃,不过眼神却死死盯着马途的那把巨剑,丝毫没有放松,七八米远的距离,对于马途这种江湖老宿来说,只是眨眼间的距离。 “很好!早就想见你了!”马途手中巨剑缓缓抬了起来,一点一点的蓄势,对面的白蝎子一脸凝重,双爪横于胸前。 呼的一声,马途动了,不过不是扑向白蝎子,而是扑向二十余米外的树林,只两个起落便到了树林里,人在半空中手中巨剑便斜斜一剑挥出,树林中发出一声惨叫。马途一剑挥出,双脚一点地头也不回的又纵了回来,重新站到白蝎子的对面。 当树林中响起一声惨叫时,白蝎子原本就白得异常的脸又白了一分,疑惑的神色消失无踪,他知道树林中的惨叫声是谁传出来的,除了那名弓箭手还会有谁? “想不到堂堂享誉江湖的马先生,竟然只会做这等背后伤人之事!”白蝎子虽然恨不得把马途用钩子撕成粉碎,但是他和马途旗鼓相当,一时半会谁也有奈何不了谁,只能出言相讥的同时更加小心防范着马途的一举一动,心中咒骂着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越来越不讲江湖规矩。 马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话音方落,马途合身再次扑向白蝎子。 而就在此时,山谷中响起一声厉喝:“雪花剑阵!”, 伴随着一这声厉喝,天山派弟子晓敏娇喝一声:“雪从天降!”除了燕无双之外,所有的天山派弟子立马朝晓敏靠拢,然后以晓敏为阵心,隐隐组成一个六棱刺的剑阵,同时剑阵不断变化,把相继靠拢过来的天山派弟子纳入阵中。 天山派女弟子与那些十三绿营的人混战在一起之后,虽然这些女弟子的真正实力要超出对方一截,不过由于大都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生死之战,对战经验根本无法与这些亡命之徒相比,交战不一会便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伤,所以玉清子大声厉喝,提醒那些弟子结成剑阵御敌。好在晓敏比较机警,呼出剑阵的起阵势‘雪众天降’,示意大家以她为阵心,迅速靠拢。 雪花剑阵以雪花命名,是天山派的某位高人从雪花出悟出的剑阵,进可攻,退可守,原本占劣势的天山派弟子马上稳定局势,把受伤的弟子们保护在剑阵的里面,而那些一不小心被绕进剑阵的绿营亡命之徒纷纷被乱剑劈死,全身上下伤口纵横,不成样子。 剑阵外面的那些绿营亡命之徒一看同伴死得如此凄惨,脸色不由变了数变,之前还想像着呆会拿下这群美人,头儿是不是会每人分一个大享艳福,这时候却在想以后面对女人时绝对要小心再小心。 原本心中有所依仗的白蝎子这时候脸色发苦,原以为只要自己那群手下把那批女子打发后,马途等三人身手再高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结果对方突然摆出个什么剑阵,不但立于不败之地,还当场把自己的几个手下分尸立威,让剩下的那些废物畏手畏脚,势气大减。 祸不单行,这边天山派弟子刚刚组成剑阵,那边的张义天与一名黑衣男子狠斗的同时,抽冷子飞身跃上旁边一名绿营男子的臂膀,脚下用力一蹬,只听一阵骨头爆裂声,这名男子锁骨碎裂,被踩趴在地,而张义天借这一蹬之势,跃起丈余高,头下脚上凌空扑向他正下方的一名黑衣人,手中剑光暴盛,化成一片剑影。 当初黎月比剑时曾冒行险招以求反败为胜,用的正是这一招,然而同样是这一招,此时张义天使来威力大了数几倍,黎月当时只能幻化出八九道剑影,而此时张义天飞扑而下,他的长剑已经幻化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影,把下方的黑衣人当头罩住。 那名黑衣人露出惊恐的神色,抡起手中那把像刀又像斧的怪异兵器往张义天砸去,避无可避之下,只有拼命这一招了。 只听‘当’的一声,眼花缭乱中张义天的长剑与那黑衣人兵器撞在一起,张义天一个翻身,落在两米之外,而黑衣人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从咽喉处喷射出一股浓浓的鲜血,缓缓向后干栽倒,刚才那一瞬间,张义天荡开黑衣人武器的同时,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 张义天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继续杀入人群,而是向三十米开外的另一处战场疾奔而去,那里又增加了数具尸体,有十三绿营的,也有余家堡的 第030章 羊皮地图 张义天,武林三大新秀之一? 白蝎子终于猜出了张义天的身份,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那边只剩下余一帆一个人了,而且余一帆撑不了几个回合,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然而有了张义天的加入,以那几个废物的本事,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白蝎子尖啸一声,双爪瞬间提速,刷刷刷把马途逼开,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密林中窜去,那一群亡命之徒也跟着一声呼啸,纷纷往密林中跑去,原本组成雪花剑阵的天山派弟子这时候猛的散开,追了上去,却听到玉清子一声喝道:“站住!” 一群弟子纷纷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玉清子。 “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玉清子冷冷道,那群势气大振杀得兴起的女弟子原本准备穷追猛打,此时纷纷低下头,悄悄吐了吐舌头,不敢与玉清子对视。 不过那些天山弟子们停住了,马途可没停,风一般追了出去,赶在那群亡命之徒钻入密林之前,干净利索的刺翻了两人,最后手一甩,巨剑飞了出去,把一个本以为逃出生天的亡命之徒活生生钉在树上,凄惨的叫声让一些女弟子露出不忍的神色,却忘了地上那几具不成样子的尸体是谁的杰作。 白蝎了发出尖啸的时候,围攻余一帆的三个人也一齐窜入了旁边的树林中,虽然眼神极其不甘,任务没完成,回去后绝对逃不过重罚,甚至小命都保不住,但是无论如何,先保住命再说。 当张义天赶到余一帆身旁时,余一帆身体摇摇欲坠,左臂上插着一支利箭,混身上下不知受了多少处伤,整个人像是从血缸里面捞出来一般。 余一帆呆呆的转了几圈,看着地上一具又一具尸体,嘴里不断喊着‘起来起来怎么都不起来’,由于受了重伤,声音显得中气不足,不过旁边的张义天听得清清楚楚。 张义天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看向余一帆的眼神极其复杂,说不清到底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因为地上的那些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突然,余一帆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十余米,无力的跪了下去,泪水奔涌而出,与脸上的血液混合到一起,口中不成声音:“起来啊你们怎么都不起来啊” 余一帆的身前正躺着一位妇女,背朝上,不过背上有一道宽大的伤痕,似乎被人从后面一刀捅穿。余一帆奋力的把妇女翻了过来,妇女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女孩,不过小女孩身上同样有一道宽大的伤口,那一刀把两人同时捅穿! 啊余一帆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向后便倒,晕死过去 几米之外马途与玉清子等人脸色一片铁青,从地上的尸体来看,除了十三绿营的之外,还有十余具尸体,也就是说,原本十几人,此时就剩下刚刚晕过去的那男子一人,而且看样子死的都是那名男子的亲人。 难道又是一宗灭门惨案? 所有人的脸上满是不忍之色,江湖纷争,何时是个尽头? 当余一帆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暖舒软的床上,适逢张骞推门而入,发现余一帆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似乎早就在等着余一帆的醒来,随后带上房门退出去,报信去了。 不一会马途与玉清子以及张义天三人来到余一帆的床前,发现余一帆正坐在床上,人虽然醒了,不过精神恍惚得厉害。 “你能说话吗?”马途咳嗽了一声道,两天前在那山谷中一战,余一帆昏迷后不醒人事,马途等人帮忙把他家人的尸体收殓后一同埋掉,然后把余一帆带到这家客栈休养。由于余一帆一直处于昏迷当中,为了照顾他,马途一行人赶路的速度大受影响,不过又不能丢下余一帆不管,这两天一直处于两难当中,现在余一帆醒来,一切就好办多了。 余一帆听到声音,怔怔的看向马途,脸上神情时而迷茫,时而痛苦。 马途几人相视一眼,没有再说话,任谁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一时半会绝对无法接受。 这时候余一帆突然开口道:“我的家人呢?都死了是不是?”声音沙哑。 没人说话,三人用沉默给了余一帆一个答复。 余一帆脸上肌肉抽搐得厉害,那道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差点裂开,浓眉下因憔悴而深陷下去的双眼流下两行泪水,虽然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心里总希望能出现奇迹,现在一旦被证实,心中痛楚难以抑制。 “兄台请节哀顺变,你的家人我们已经好生安葬,只可惜当日没有替你把那些十三绿营的人全部消灭,你现在好好休养,留得有用之躯,日后自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张义天上前一步道。 余一帆看向张义天,神情变了几变,接着突然坐起身,跪在床上向马途等人磕头道:“几位侠士大恩大德,我余一帆铭记于心!” 马途等人急忙阻止,不过余一帆硬是磕了三个头才肯罢休,磕完头才发觉全身上下多处绑着布带,看来自己浑身的伤都已经被包扎过了。 “敢问几位侠士高姓大名!”余一帆沙哑着声音道。 “老夫华山派马途,这位是天山派‘玉清子’。”马途指了指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玉清子道,玉清子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所以他直接介绍‘玉清子’这个名号。 马先生!玉清子! 余一帆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猛的再次跪倒! “你这是为何?”马途阻止道。 “余家堡上下六十三人,在这里给马先生与玉清子大师磕头!”余一帆咬着牙,双目含泪,一字一字道。, 马途三人神色猛的一变,六十三人! “但求两位大侠为余家堡伸张正义,余一帆至死不忘!”余一帆接着道,当得知眼前之人竟然是华山派与天山派举足轻重的人物时,余一帆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十三绿营的行事风格与庞大势力,余一帆别说报仇雪恨,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个问题,眼下若能依附如日中天的华山门下,至少能保住性命,日后再寻机会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深深的吸了口气,马途看向玉清子,玉清子的眼中也相当凝重,两人同时想到了二十年前陆家庄一案,有些事一旦插手,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马途千里迢迢远赴西域把天山派请来中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一举铲平江湖邪恶势力么,此时碰上余家堡的事,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再说,现在余家堡已经只剩下余一帆一人,他若不搭理,余家堡恐怕要被灭满门了! 马途点了点头:“余贤侄你放心,余家堡的事,我华山派与天山派绝不会袖手旁观,总一有天会还你还你一个公道!” “谢马先生,谢玉清子大师!”余一帆磕头道,借弯腰的时候把泪水擦在被单上,马途等人的恩情,他记在心里,不过他并不想用眼泪去博得他人的同情。 “余贤侄是否可以告诉我们,十三绿营为何会对余家堡动手?”玉清子问道。 余一帆听到玉清子如此一问,脸色一变,忙用右手捂住胸口,随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脸上神情变来变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换过,不过这个布包却还在他身上! “我让劣徒帮你把衣服换过了,不过你身上的东西都原封未动,不知余贤侄有没有什么疑问?”马途见余一帆这个表情道,心想难道与那个布包有关?当日马途他确实看到过一个布包,不过那个布包看起来普通,折叠处却用针线仔细的缝了起来,想来是贵重物品,所以没有擅自打开看。 余一帆右手紧紧攥住布包,关节处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就因为这个布包,余家堡六十余口死于非命!二叔曾经说过,虽然江湖人士个个都想得到这个东西,不过一旦得手,却是大祸害,万万不可声张。然而不到三天,二叔便一语成谶,余家堡上下死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他一人苟活! 余一帆面部表情犹疑不定,内心深处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良久之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颤抖着用手扯开布包,露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来不过巴掌大小。 马途与玉清子本来已经找了椅子坐下,不过当余一帆刚刚扯开布包露出那张折叠的地图时,马途的脸上微微一变,等完全看清那地图的样子时,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上前两步,从余一帆手中拿起地图,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一脸的不可思议与震惊。 一小块地图,一小块颜色古旧的羊皮地图。 “马师兄,这是什么?”玉清子见马途如此震惊,问道。 马途没有直接回答玉清子,而是看向张义天。 张义天一怔,马上把房间周围查看了一番,随后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难道是?”玉清子脸色变了变,声音压得很低。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正是”马途点了点头,虽然两人都没说出这地图是什么,不过心中都已明了。 张义天站在门边,眼睛看向马途手中的那块地图,对于这块地图的来历,他知道的并不少,世上一共有五张这样的地图,拼在一起便是一张完整的地图,一直以来这五块地图都掌握在五个人的手中,此时突然有一块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说这块地图原来的主人,恐怕已经 第031章 一分为五 张义天能想到的,马途自然也想到了,脸色一时间变了数变,沉声问向余一帆:“你是从哪得来的?” “前些日子的一个晚上,一名身受重伤的老人家突然闯进堡中,在家父与二叔的极力抢救下,依然没能坚持到第二天早晨,临死前那人家把一个小锦盒交给家父,盒子里正是这张地图,说是江湖中传言的” 马途一挥手,打断余一帆继续往下说,估计是不想余一帆把地图的名字说出来:“那老头子是不是鹰钩鼻子,左耳朵少了一截?” 余一帆一愣,想了想摇头道:“那老者左耳完发好无缺,也并非鹰钩鼻子,看起来相貌极为普通!” “哦。”马途双眉紧锁,心中疑团云云,“那人叫什么名字?” 余一帆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当时他受伤极重,把锦盒交给家父之后便气绝身亡” “既然当时你们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为什么不早做准备?”马途叹了一口气道。 余一帆眼中一酸:“当时家叔曾说过这东西事关重大,极有可能引来祸害,立即着手准备,可惜那老头死后的第二天晚上,十三绿营的人便闯入堡中大开杀戒,若不是家父下令四处点火,然后率众趁乱由密道逃出,当天晚上便会被屠个干净”余一帆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哽咽是说不出话来。 马途叹了口气,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手里的那一小块地图直皱眉:“小小的一块地图,却引来江湖十数年的纷争,更让崆峒派从江湖上除名。自从崆峒老儿连人带图消失之后,已经五六年,现在这块地图又重新出现在这里,恐怕那崆峒老儿最终也没能逃脱厄运,这江湖,只怕要乱上加乱了!” 旁边的玉清子脸上泛起一层冰意:“当初你们若是把地图毁掉,又哪来现在这么多事!”天山派世居漠北,当年并没有赶上陆家庄一案,只是事后略知一二,玉清子这些年来对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颇有意见,就是觉得当年几大门派私心作祟,从而种下祸根,让江湖乱成一片。 “程师兄说的并不是没道理,当初少林寺方丈慧朴大师极力要求毁掉地图,不过那崆峒老儿,也就是当时的崆峒派的掌门门何广,觉得这地图中所隐藏的秘密,也算是武林中的一份瑰宝,毁之可惜,于是极力要求分给各派掌管,等日后再慢慢把图中秘密找出来!” “哼!当时你们华山、武当、少林三大派都在场,若不是你们心中也有私心,他一个小小的崆峒派又岂能如此独断独行!”玉清子冷笑道。 “程师兄有所不知,地图是被陆家庄庄主陆毅南发现的,而那陆毅南的结发妻子,正是崆峒老儿何广的女儿,也就是说,何广乃陆毅南的岳父,所以其它门派不好反驳,加上众人正在商议的时候,庄外闻风而来的数千混杂人物,已经对陆家庄发起攻击,情急之下,何广把地图一发分为五,在场的四大门派与恭南世家各持一份!” 玉清子脸色一滞,没再说话,她没想到何广与陆家庄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让人遗憾的是,那崆峒老儿这么一折腾,虽然确保了魔舞图的安全,但是让正义之士失去了死战的决心从而没有保全陆家庄,同时还把崆峒派陷入绝境,自此江湖上掀起一股腥风血浪!那崆峒老儿在崆峒派灭亡之后带着地图躲起来了,如今看来,他多半已经”马途摇了摇头。 坐在床上的余一帆满脸的震惊,他没想到关于这块地图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曲密,从而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并不强大的崆峒派也能分得一块地图,不过一想到陆家庄与崆峒派的结局,再想一想自己余家堡,余一帆心中泛起阵阵寒义,他终于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这块地图若不毁去,究竟要害死多少人? “马先生,”余一帆咬了牙道:“既然这块地图是个祸害,我们何不现在就把它毁了?” 马途摇了摇头,老脸上泛出几丝苦涩:“凶险的不是地图,是人心啊!” 余一帆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如果我们现在把地图毁掉,十三绿营的人会放过你么?如果有一天十三绿营的人从你身上找不出来,那就一定会找上华山派或者天山派,总之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已经把地图毁掉了!”主清子冷冷道。 余一帆并不笨,玉清子如此一说,立马明白其中的关键,没错,如果换了是自己,恐怕也不会相信对方会把地图毁掉,会一直追查下去! 这时候张义天向前走了几步,对余一帆道:“当日围攻你余家堡的人,就只有白蝎子那一帮人么?” “不止!”余一帆摇头道,“当日围攻我余家堡的人,除了白蝎子一营之外,还有蓝魔手一营,我们从密道出逃后,设置了一些假像,他们可能分两拔追杀我们,白蝎子那群人,只是总人马的一半!” “师伯,程师叔,十三绿营人多势众,对这块地图恐怕势在必得,我们中间已经有好几个师妹受伤,地时候混战起来颇有不便,是不是尽快赶路为妙?”张义天向马途与玉清子拱了拱手道。 玉清子点了点头,虽然她们这边人手也不少,不过现在并不是跟那些亡命之徒拼命的时候,还是早点赶路为上策。 “余贤侄,你的身体怎么样,能不能赶路?”马途看向余一帆,虽然余一帆没受多重的内伤,不过外伤不下十数处,现在根本没有痊愈,只能坐在马车里面了。 余一帆咬了咬牙打拱手道:“马先生请放心,在下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原因把大家都拖累在这里。, “嗯,你到时候坐马车吧,等伤好一些之后再骑马!”马途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露出询问的神色道,“这地图该如何” “马先生与玉清子大师都是我武林正道领头人物,这地图当然全凭两位定夺,一帆不作它想!”余一帆斩钉截铁道,江湖传言说只要把另外五张图拿到手,就可以找到秦舞扬留下的武学秘籍,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武道巅峰,不过,把另外五张图拿到手,可能么? “汪掌门乃武林不世出的奇才,由他掌管地图,我认为是最妥当的!”玉清子当然不会把祸根揽到天山派,这种麻烦只要一沾上,想再摆脱几乎不可能,反倒是华山派,已经有一块地图了,再多一块也没什么大不了。 华山派掌门汪浩是马途的师弟,玉清子说由汪浩掌管,意思自然是说现在就让马途掌管了。 马途没再拒绝,地图不可能再交给余一帆,又不能交给天山派从而把天山派拉下水,所以暂时只能交给他保管。 “贤侄好好休息一下,我等下让店家给你把饭端上来,下午我们就出发!”马途叮嘱了余一帆之后,把那块地图重新用布包好,放在贴胸的地方,下楼而去,玉清子与张义天也跟着出门。 三人依次下楼,走在最后面的张义天突然顿了顿脚步,目光落在一名恰好端着一壶茶上楼的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哈着腰边与三人错身而过,右手举着茶壶,左手拿着一条毛巾捂着嘴,似乎在咳嗽,不过这一切落在张义天眼里,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小二,你这茶是送到哪个房间的?”张义在回头问道。 那店小二身体一僵,含糊道:“是送到地字三号房的!”说完便又咳嗽了几下。 “我并没有要茶!”张义天道,这时候已经下楼的马途与玉清子也转过身看着店小二,虽然他们并不是住在地字三号房,也不明白张义天为何要如此问,不过都没作声。 “那有可能是是搞错了!”店小二回过身来哈着腰道。 “你怎么这么面生?”张义天冷冷道,眼睛盯着店小二,楼下的马途与玉清子眼露疑色。 “客官我是新来的”小二谄笑道。 铮! 张义天突然向上跃过几极楼梯,拔剑刺向店小二,速度不快,却透着一种果决。 谄笑中的店小二突然不笑了,手中的茶托与茶壶一齐带着一阵风声砸向张义天,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包白色的东西,用力抓烂后撒向张义天,一片白色粉末直扑张义天。店小二把粉末撒向张义天后身体向后一纵,双脚在栏杆上一蹬便已飞上屋顶,头也不回的向北面急纵而去。 马途在那店小二砸出茶壶的同时已经拔剑飞向屋顶,反应不可谓不快,只要封住了屋顶,下面有玉清子和张义天两人,那店小二插翅难飞。 然而马途与那店小二之间毕竟相隔一段距离,当马途跃上屋顶的时候,那店小二已经跃上屋顶往北跑出了差不多十米远,然而就在这时,店小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衡从屋顶上骨碌碌滚了下来,他的右腿上正插着着一枚直没至柄的银钗! 马途突然想起,楼下那位至今风韵犹存,一生未对任何向她表露过心声的男子假以颜色的女人,除了剑法非凡之外,还有一手鲜为人知的绝活 第032章 好大手笔 张义天无法确定向自己扑面而来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不敢硬碰,然而身在半空中无法借力,情急之下使出千斤坠,身体猛的往下落,虽然没完全躲开,不过及时闭住了眼睛与呼吸,没受任何影响。那年久失修楼梯被张义天这么一压,哗啦啦一声从中间断成几截。 从一堆烂木头中冲出来的张义天身体一纵,恰好赶上从楼顶上滚下来的店小二,手中剑光一闪,店小二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被张义天齐根切断。 张义天这一剑不乏泄愤的意思,不过同时也是防着店小二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或者情急之自杀。 然而,别说是砍掉一条胳膊,即便是砍掉两条胳膊,张义天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店小二惨叫声突然变弱,脸色渐渐变为黑色,眼见已经活不成了。 从屋顶飞身下来的马途直皱眉:“此人事先已经在口中含着剧毒,在逃脱不了的情况下便把毒丸咬破吞下,十分歹毒!” 玉清子的脸色也不好看,从店小二的腿上把银钗拔了出来,掏出一块手娟把银钗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义天师侄,你是怎么发觉此人有问题的?” 张义天正在拍掉沾在衣服上面的白色粉末,那些粉末看来并不是什么歹毒的东西,只是普通的石灰粉,听玉清子问及,忙正色道:“我当时只是觉得此人神情有点古怪,似乎极怕我们看到他的面容,于是出口询问,最后出手一试,竟然真的有问题。” 马途点了点头,蹲下身在那名已经死去的店小二身上搜索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搜到:“我看此人十有八九是十三绿营的人,这次要不是义天留心,我们可能要栽一个大跟头。” 这时候苏沐等一干人以及客栈的老板都纷纷闻声赶来,一些胆小者则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不敢靠近。 “没事了,你们回房吧,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客栈半步。”玉清子回头吩咐道,那一干女弟子纷纷回房,猜测着出现的状况。 “这位客官这这是”客栈的老板是位胖脸的老年人,战战兢兢的站在马途旁边,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脸惊恐,无缘无故的死个人在客栈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我的一个仇家,刚刚假扮你们客栈的店小二想谋杀我们,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马途缓缓道,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你请几个伙记把此人埋了吧,如果有人问起,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此人身上的衣服肯定是从你家小二身上扒下来的,你现在赶紧找找,看真正的小二在哪。” 那老板接过碎银,心中忐忑不安,不过还是叫帮忙的人去了,同时看死者身上的衣服确实像自己一个小二的衣服,心中焦虑,祈求那小二不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师伯,眼下让我守着余师兄,以防万一吧。”张义天这时候道。 “不错,凡事小心为上,我看十三绿营肯定还安排其他人在附近,你先去,等下我叫呈祥与你一同保护余一帆。”马途道对张义天道,“我现在去准备马车,吃过饭后我们立即出发。” 此时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余一帆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那十三绿宫的人与张义天等人的打斗,他都听在耳中,同时张义天等人的对话声也一字不漏的传到他耳中,当听到张义天要贴身保护他时,一时间感触极深。 马途意味深长的瞥了二楼某个房间一眼,与玉清子去打点一切 一个时辰之后,从刚刚发生命案的客栈中奔出二十余匹骏马,张义天一马当先,同时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也夹杂其中,一路向东而去 当张义天他们离开客栈向东而行的时候,离他们不到十里远的祖厉河畔,有两辆马车正沿着河畔古道向东而行,这两辆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孟桥、陆云飞以及杨婉儿等人。 自从那天晚上陆云飞在破庙里请孟桥帮他解梦之后,陆云飞觉得孟桥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不过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陆云飞说不上来。陆云飞不好开口询问,于是当作不知道一样,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也说不定。 此时四人乘坐两匹马车同行,他与孟桥一辆,那杨婉儿与雪儿一辆,不过时不时的,杨婉儿会跳上陆云飞他们的马车,缠着孟桥讲一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让无聊的旅途凭添了几许乐趣。 陆云飞还是很少说话,孟桥得知他要去山东时提议大家一起同行,陆云飞当时不怎么愿意,不过一想自己并不知道山东到底在何方,与孟桥等人同行也好,至少用不着自己老是问路。 看着时急时缓的河面,陆云飞怔怔出神,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玉门关血战,想起了天山雪崩,同时也想起了枉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个和尚,还有不久前被自己刺伤的那个什么离神仙子,这就是江湖么? 最后,陆云飞想起了那个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疯癫老头说的一句话:“你跟我一样,不管愿意不愿意,生是江湖的人,死是江湖的鬼。” “陆公子,你这么急着去山东,有什么急事吗?”陆云飞对面的孟桥开口道,他旁边正放着一壶酒,没事的时候就喝两口,偶尔酒后说出一两句让陆云飞摸不着头脑的话。 “没什么急事。”陆云飞回道。 “哦,那你为何心急如焚的样子?” 陆云飞愣了愣。 此时坐在孟桥左边的杨婉儿开口道:“孟爷爷,他很急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孟桥用沙哑的声音呵呵一笑:“他脸上不急,心里急,你只是盯着他的脸看,当然看不出来了。”, 杨婉儿圆脸一红,小鼻子一皱:“我哪有盯着他的脸看,孟爷爷你坏死了!” “那你盯着他什么看?” “我哪都没看。”杨婉儿撅了撅嘴道,挺了挺胸,一副确实如此的模样。 陆云飞心中凛然,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觉得孟桥的观察能力强得惊人,相处久了,自己对一些事物的观察也变得细致起来,一些平时不怎么去留意的东西也开始注意起来,受益匪浅。 “说真的,如果陆公子不急的话,何不先在中原呆一段日子,年轻人,多见识一下未偿不是一件好事。”孟桥稍稍正色道。 “好久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陆云飞拒绝了孟桥的好意。 “你家在山东?”杨婉儿好奇道,“山东好玩吗?” “还行”陆云飞回道, “你一个女娃娃家,怎么成天就想着玩哩?”孟桥呵呵一笑道。 “哼,爷爷平日里根本就不让我出门,这次要不是我偷跑出来,哪能见识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啊,外面好玩多了。”杨婉儿愤愤不平道。 “更不能见识到离神仙子,对不对?”孟桥要趣道。 一想到离神仙子竟然无声无息的对她们下毒时,杨婉儿脸色变了变,心有余悸:“孟爷爷,您可一定得答应我,不要跟我爷爷提件事,行不行,否则他老人家一定会打死我的!” 孟桥摇头。 “哼,要不然,婉儿再也不理孟爷爷了!”杨婉儿急了,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我以后做好吃的给您吃?” “好吃的,烤鸡?”孟桥呵呵一笑。 杨婉儿想起了昨天那只十八年以来自己亲手烤的第一只鸡,外面全是黑碳里面却还半生不熟,连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孟爷爷就会欺负人,不理你了!” 旁边一直不吭声的陆云飞想起昨天的一幕,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个弧度,恰恰被杨婉儿看在眼里,圆润的脸蛋立马红了起来,一想不服气,于是娇哼一声对着陆云飞道:“你怎么也可以笑话我,说不定你比我的手艺更差呢!” “婉儿,人家陆公子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啦,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呢!”孟桥说的话是没错,不过意思却是在添油加火。 “那个救命是一回事,烤鸡又是一回事”杨婉儿撅着嘴道。 “下次换我来。”陆云飞淡淡回道,毫无气势的一句话听在杨婉儿耳朵里,却感觉到陆云飞信心百倍似的。 就在此时,三人闻到一阵浓浓的腥臊味,拉车的马一声长嘶,急促的停了下,随后带动着马车往后直退,外面的车夫失声惊呼。 杨婉儿条件反射似的想跳出马车看个究竟,孟桥伸手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飞身下了马车,打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蛇,很多的蛇,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蛇把前进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虽然此时的天气比较暖和,但是还远远不到蛇出洞的时候,更何况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蛇齐体出洞! 孟桥往周围扫了一眼,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难道百毒门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西凉来了? 百毒仙子 随后下车的杨婉儿惊呼一声重新钻入车中,从后面那辆马车里面下来的雪儿也是尖叫着跟杨婉儿钻入同一辆车中,成千上万的蛇,看起来确实让人毛骨悚然。陆云飞站在马途身旁,看着成片成片的蛇眉头紧皱,一言不语。 那成千上万的蛇原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此时突然散开,把两辆马车团团围了起来,动作迅速异常,打算立刻掉头沿路返回的孟桥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在蛇群把马车围住之际,前方十米处露出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隐隐可看出那是几匹马与人的尸体,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遭殃了。 两位胆小的车夫吓得面无人色,看到那几具尸体,更是一阵心惊胆战,受孟桥的雇佣千里迢迢的送他们回中原,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图那几个养家糊口的钱,现在发现极有可能惨死他乡时,心中的悲凄可想而知。 也就一瞬间的事,成千上万的蛇把孟桥等人连车带马里一层外一层,围得水泄不通,如果只是孟桥独自一人的话,他有很多种办法逃出去,但是此刻他不得不考滤到马车里面的杨婉儿,否则日后他无法面对杨婉儿的爷爷。 孟桥那双遮掩在草帽阴影中的双眼瞥向旁边的陆云飞,除了杨婉儿之处,这个人他同样也无法抛弃。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孟桥发现陆云飞的剑法虽然诡异异常,却几乎提不上什么内力,即使能施展不俗的轻功,也不能持久。 不过让孟桥意外的是,他发现此时的陆云飞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只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数不清的蛇把孟桥他们围在当中,一点一点的靠近,包围圈越来越小,蛇群中大的蛇足有成人的拳头大小,长达十米,而小的蛇则不过手指头粗细,蛇叠着蛇,蛇缠着蛇,一道道蛇信疯狂吞吐着,嘶嘶嘶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位车夫裤裆湿了一片,拼命的想钻进马车里面,可是由于四肢发软,怎么也爬不进去,嘴里发出恐惧的啊啊声,另一个车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桥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眼看着蛇越聚越多,此时想把陆云飞与杨婉儿安全的带出去,几乎已经没有可能,而旁边的陆云飞还在那沉思,似乎并没有把这些蛇放在心上。 “陆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孟桥问道。 “附近应该有人在驱使这些蛇。”陆云飞回道。 孟桥明显一惊,脸色变了变:“难道真的是百毒门的人?” “百毒门?”陆云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听名字像是一个帮派,而且应该跟那死去的老头子一样专门研究毒物。 “百毒门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专门炼制毒药和饲养毒物,平时为祸江湖,手段异常狠毒。”孟桥解释道,“估计确实有百毒门的人在附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 两人说话间,包围圈已经缩成了一个两丈的圆形,不过所有的蛇这个时候已经不再靠近,只是一个劲的对着孟桥两人吐着蛇信。 发觉这个异状的孟桥有点不敢相信,看着那些蛇一旦被挤得靠近一点,立马又会拼命的后退一点,十分不解,看了看陆云飞,又看了看后面的马车,似乎在想着马车里是不是有什么值得这些蛇害怕的东西。 这时候一个马车夫似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颤颤抖抖的对孟桥说道:“官爷车车里有一包雄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是指这些蛇可能是害怕车里面的那包雄黄,这一刻车夫简直想抱着镇里面的那个二麻子亲一口,若不是二麻子不知从哪顺手牵羊弄来一包雄黄暂时藏在他的车上,他今天又岂能躲过这一劫! 孟桥不置可否,虽说蛇都害怕雄黄,不过若说一包雄黄便能让眼前成千上万的蛇只敢在一丈外徘徊,是绝无可能的事。 就在这时,蛇群一阵骚动,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钻出两名男子,一高一矮,高个的大概二十来岁,相貌平平,那矮个的四十来岁,额头异常突出,眼睛极小,给人一种相当丑陋的感觉。 两人旁边的树上挂满了蛇,不过都没有对他们表示出任何敌意,反倒向旁边游走,似乎对两人有着几丝畏惧,看来这两人正是饲养这些蛇的人。 一高一矮两个男子看了看被蛇围在当中的孟桥等人,一齐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想到这些蛇竟然止步不前。 “两位朋友,我等误闯宝地,打扰之处请见谅,还请二位放我们沿路返回,感激不尽!”虽然孟桥觉得这两个从树林里钻出的人十有八九是百毒门的人,而且正在这里做着不为人知的勾当,但是为了让杨婉儿等人能安全脱离,强忍心中怒火,语气相当尊重。 那高个少年面无表情的看了那矮个中年人一眼,中年人点了点头,少年从怀中摸出一根形状古怪的竹箫,凑在嘴上吹了起来。 箫声低郁而沉闷,时有时无,飘乎不定,马途他们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那成千上万的蛇一听到这箫声,登时嘶嘶声大作,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再次慢慢的向孟桥等人逼近。 孟桥的眼睛遮掩在草帽下,看不清神色,不过声音已经变了变:“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那矮个中年人脸上展现出一个冷漠的笑容,根本就懒得与孟桥啰嗦,似乎在他的眼中,孟桥与陆云飞等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不过随之中年人的脸色一僵,因为他发现在箫声的催促下,蛇群虽然群情高涨,不过仅仅只把包围圈缩小了半米左右便再次顿住,无论那高个少年怎么用箫声催促,也不再前进,像之前一样前前后后,徘徊不前。, 矮个中年人皱了皱眉,也从怀中摸出一个与那少年手中一般无二的竹箫,凑在嘴上吹了起来,然而蛇群依然徘徊不前。 中年人那格外突出的额头上开始微微见汗,看了看那少年,叮嘱道:“你守在这里!”转身没入林中不见。 “孟先生,我们还是先逃出去再说!”陆云飞突然开口道,在场的也许只有他心里清楚为什么那些蛇一直都不敢靠近。不过看那矮个中年人转身离去,肯定是去请帮手了,再不走估计就没机会走了,虽然自己拥有‘太清’,能驱万毒,让普通的毒物根本不敢靠近他身边,不过如果对方派人围攻他们,到时候麻烦得紧。 孟桥与陆云飞的想法一致,虽然他不明白那些蛇为什么不敢靠近,不过情况危急,先脱离此地再说。 孟桥把两名吓得软倒在地的车夫抛入马车中,亲自坐在车前驾车,掉过头来准备夺路而逃,然而人虽然不怕,那拉车的马此时却根本不听使唤,无论怎么催促都只是在原地打转。 “不用坐车了,跟着我就行!”陆云飞沉声道,向前跨出几步,他前面的蛇纷纷往后退,这时候他也管不得什么秘密不秘密了。 孟桥一怔,没想到问题的根源竟然在陆云飞身上,当下把杨婉儿从马车里唤出来,一手夹着一个,准备与陆云飞夺路而逃,至于那两个车夫,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落在陆云飞前方十米处,同时传来一声喝声:“慢着!” 陆云飞平视前方,一名全身黑丝衣连脸上都被一条黑色的丝巾蒙住的女子挡住了去路,那女子个子不高,不过身材凹凸有致,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分外透澈,额头上的皮肤光泽细腻,插在发髻上一直坠到前额的一串黑色的晶石蛇形坠链闪闪发光,凭添几分魅惑。 孟桥把杨婉儿重新塞回马车,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子一动不动,沉声道:“?” 那黑衣女子原本一直落在陆云飞脸上的目光转向孟桥,声音深沉中带着几分孤傲:“报上名来!”这个黑衣女子正是百毒门唯一的一位女长老‘’,也是百毒门除了司马天之后有数的用毒高手之一,与近年来慧星般崛起的离神宫剑宗宗主‘离神仙子’并称‘武林双仙’,素以狠毒而出名。 “哼哼,仙子自然不识得老夫这等无名无号之人,只是不知道仙子拦住老夫的去路,打算做什么?”果然是百毒门的人,孟桥一向对百毒六深恶痛绝,见一个杀一个,不过从后方陆续钻出几个人,加上去报信的矮个中年人,对方一共有六人,自己这边真正的战斗力只有自己一人,此时此刻,不得不克制。 “本仙子正在练功,却被你们几人打断,你们自己说怎么办?”百毒神子眼神中闪过几丝杀意。 “依我说,我们现在沿路返回,而仙子继续去练功,大家相安无事,如何?”孟桥缓缓道。 “你们走可以,不过他得留下!”离神仙子一声冷哼,指着陆云飞道。 第034章 一曲摄魂 “如果不把他留下呢?”孟桥的声音开始转冷。 “那你们就统统留下!”百毒仙子目无表情的看向孟桥回道。 孟桥用沙哑的声音呵呵笑了两声:“难道仙子认为吃定了我们不成?要知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反正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孟桥表面上镇静自若,心里却如奔滔骇浪,他的成名绝技是八旗阵,厉害是厉害,不过面对数不清的毒蛇,根本发挥不了威力。 百毒仙子未再说话,乌黑的双眸闪过几丝杀气,从怀中摸出一支细若竹筷长若手指泛着银色光泽的袖珍洞箫,稍稍掀起蒙在脸上的黑纱巾一角,凑在嘴边吹了起来。 百毒仙子身后的那几个人早已经站立在群蛇当中,分数个方向把孟桥等人围在当中。 陆云飞皱了皱眉头,百毒仙子把那袖珍洞箫凑在嘴边吹,虽然没发出声音,却让那成千上万的毒蛇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似乎集体陷入了某个意境当中,即而突然狂躁不安,纷纷扬着头大张着嘴巴,蛇信猛闪,嘶嘶的向他们靠近。 孟桥心头一震,手中那根竹杆闪电般击出,啪啪啪连响,每一声响起便敲碎了一条蛇的脑袋,只见一片杆影,瞬间便有十几条毒蛇被打碎脑袋,失去了蛇头的身躯尤自在翻卷不停。 然而,孟桥的动作再快,也奈何不过蛇的数量巨大,被打死的蛇一瞬间便被后面涌上来的蛇给淹没,此时蛇群的包围圈已经再次缩小,离孟桥他们已经不到两米,两个车夫啊的一声软倒在地,双眼紧闭,晕了过去。 过不过就在此时蛇群再次顿住,止步不前! 不远处的百毒仙子眼神闪闪,似乎不相信在她的催促下蛇群还是不敢靠近陆云飞几人,加紧了催促力度,然而无论她如何施展法术,那些蛇围在陆云飞等几人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疯狂吐着蛇信,始终不敢近身,仿佛陆云飞等人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孟桥旁边的那匹马一声长嘶,似乎受不了如此大的精神威压,直立而起,慌乱奔入蛇群中,想夺路而逃,那密密麻麻的毒蛇唆唆的如长枪般射出,飞到了马的背上、腿上以及马车当中,一匹活生生的健马还没跑出十米远便惨嘶一声倒地,瞬间被蛇群淹没,远远看去便像是一个缠满了毒蛇的小土堆。 受了那匹马的影响,另一匹马也陷入了疯狂,长嘶一声便打算奔出去,孟桥人影一闪,先一步窜入马车中把杨婉儿与雪儿提了出来,刚刚来得及跳下车,第二匹马也步了第一匹马的后尘. 孟桥提着杨婉儿两人,伸脚把已经晕过去的两个车夫往包围圈的中心踢了踢,免得他们被蛇吞噬。 杨婉儿此时面色惨白,浑身不自在。其实她虽然出身世家,不过并不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为张口的千金小姐,从小便开始习武,一身功夫对付一般的江湖人物绰绰有余,然而她生性怕蛇,即使是一条很小的蛇都不敢靠近,更别说一下子面对这么多毒蛇了。 便在此时,从上风处飘来一阵白烟。 原来眼见毒蛇无法伤害到孟桥等人,百毒仙子已经命人在顺风处焚烧一种剧毒之物,想利用毒烟把孟桥等人活活毒死。 “跟我来!”陆云飞一声轻喝,率先纵了出去,跃出两丈远,径直落向那满地的毒蛇。 孟桥把竹杆塞到杨婉儿手里,枯瘦的双手提着杨婉儿与雪儿两人紧随陆云飞跃了过去,虽然心中对陆云飞此举信心不足,不过此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种种迹象表明那些毒蛇确实很畏惧陆云飞,不过现在陆云飞主动落到蛇群中,结果会是如何? 孟桥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陆云飞还未落地,那一片区域的毒蛇便争先恐后的向四周逃开,根本不敢进行任何攻击,等到陆云飞一落地,旁边自动清出一块空地,恰好让孟桥带着两个人安全落地! 孟桥刚一落地,陆云飞再次飞了出去,如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四人便可安全脱离险境,然而,百毒仙子那群人不可能任由他们就这样离去。 一阵破空声,在陆云飞再次跃起的同时,百毒仙子化做一道黑影射向陆云飞,把半空中的陆云飞截了上来,而孟桥收势不住,从陆云飞与百毒仙子的头顶上飞了过去,落向那一条条张开大嘴扬着毒牙的蛇群,杨婉儿与雪儿双手掩面尖叫出声。 一声大喝,孟桥人在半空中,用力把杨婉儿两人往上抛,顺势从杨婉儿手中抽出竹杆,头上脚下坠向蛇群,手中竹杆舞成一个半透明圆圈,轰的一声砸向地面。 被孟桥扫中的毒蛇瞬间被绞得粉碎,血肉横飞,两米以内已经没有任何一条完整的毒蛇! 临落地时孟桥左手在地上一撑,右手握着竹杆的一头,往四周横扫出去,外表朴朴通通的竹杆此时如利剑般带着一道道残影轻而易举的在蛇群中扫过,所有被扫中的毒蛇莫不被削成两截,而那些纷纷如箭离弦般射向孟桥的毒蛇也没逃过厄运,纷纷在空中化成血雨,杨婉儿两人堪堪从空中落下,被孟桥接住。 然而,毒蛇实在太多了,死的已经死了,那些没死的,义无返顾继续冲向孟桥 另一边,陆云飞也陷入了苦战,他不惧怕毒蛇,身边也没有任何一条毒蛇,不过却有着一个比毒蛇更毒的女人。 百毒仙子是用毒高手,但她手脚上的功夫也非同一般,至少到目前为止陆云飞一直被死死压住。 百毒仙子的双手白得离谱,不过真正让人怵目惊心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每只手上都长着三根长达数寸血红血红的指甲。 陆云飞毫不怀疑普通人只要被那些指甲扫中,百分之百会身中剧毒。自从身中世间两大最毒最烈的剧毒之后,普通的毒已经很难伤害到他,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异常小心,不敢以身试毒,同时他也知道此时的百毒仙子并未下杀手。陆云飞明白百毒仙子为何要不顾一切的留下他,对于用毒的人来说,戴在他脖子上的那颗‘太清’不仅仅是珍宝,而且独一无二的珍宝。, 陆云飞左闪右闪,形情狼狈,百毒仙子的双手总是如影随形的不离他左右,那长长的红色指甲数次差点划破他的肌肤,指甲上散发的阵阵异味让陆云飞胸口闷热,那是吸入的毒气被‘太清’化解时产生的迹象。 百毒仙子也不急,只要再拖延片刻,孟桥等三人便会被蛇群吞没,到时候势单力孤的陆云飞插翅难逃。 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她很想看一看,陆云飞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那些毒蛇如此恐惧,即使在她的《摄魂曲》下都不敢近身。 这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陆云飞腰畔一直未出鞘的长剑无声出鞘,带着一丝寒意闪电般削向百毒仙子右手。这一剑去势之快,角度之刁,让百毒仙子眼中的兴奋瞬间全无,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狠毒,她万万没想到陆云飞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百毒仙子不知道的是,并不是陆云飞隐藏得深,而是陆云飞未出剑之前已经尽了全力,只不过陆云飞出剑速度一向快得惊人,此时又是蓄势一击,所以百毒仙子误以为陆云飞一直在隐藏实力。 百毒仙子挥出去的左臂已经收势不住,往陆云飞的剑刃上‘凑’了过去,眼见就要被陆云飞的剑削断,百毒仙子右手瞬间向下压,除了拇指与食指之外另三根手指上三片红红的指甲迎向陆云飞的剑刃,想以此来解这一剑之危。 不知情的人看来,百毒仙子此举简直是不自量力,难道想用三片指甲挡住这一剑吗? 以指甲挡剑,当然能,因为百毒仙子手上的指甲,已经不是普通的指甲。不过让百毒仙子再次失算的是,她的指甲不是普通的指甲,陆云飞手中那把二指宽的剑也不是普通的剑。 叮的一声脆响,百毒仙子右手上三片红色的指甲应声而断,陆云飞手中长剑略微一顿之后继续向上削,又是叮的一声脆响,百毒仙子左手小指上的指甲断裂,同时无名指与中指被削掉一截。 百毒仙子一声惨叫,迅速向后跃起,远远的落入蛇群中,眼神中的杀意浓烈异常。陆云飞那一剑虽然没有把她的右臂砍断,却削断她六片指甲,同时还削掉她两截手指,此时百毒仙子心中的怨恨可想知。 “杀了他们!”百毒仙子几近疯狂的喝道。 那些一直在远处控制蛇群的百毒门弟子脸色急变,百毒仙子遭到重创,今天若不能把陆云飞等人留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原本不善于近战的几人硬着头皮向陆云飞冲了过去,同时树林中又钻出几个百毒门弟子,这几人是听到打斗声后过来帮忙的。 陆云飞看了看那几个人跑过来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落到孟桥身边,四人汇会,那些拼命涌向孟桥的毒蛇立马退避。 这么短的时间里,孟桥似乎也耗费了相当多的体力,胸口不断起伏着。 “跟我来!”陆云飞喊道,根本不敢停留,不过他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只能依靠双脚一步一步往前走,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施展轻功。 “丫头,跟我来!”孟桥上前几步,一手提着陆云飞,一手提起雪儿,对着身后的杨婉儿大声道,此时杨婉儿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害怕,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跟在马途后面。 陆云飞指了指前方,正是最后那几个百毒门弟子钻出来的方向,如果没猜错的话,百毒仙子一定是在前方进行‘血练’! 陆云飞心中产生一个想法,也许只有如此,才能逃离此地 第035章 血炼王蛇 孟桥手中提着两个人,按着陆云飞提示的方向奔了过去,那里正被几个刚刚赶来的百毒门弟子把守着。孟桥在距离对方四五米远的时候腾空而起,双腿连剪,一阵劲风向前推去。 这几个刚刚赶到百毒门弟子比之前那批人厉害不少,都是练过武技的人,不过对上孟桥这等冲击力极强的招势,只一个照面便被踹倒三人,另一人见机得快,躲过一劫。孟桥不作停留,带着三人继续往前冲。 看到孟桥带着陆云飞逃离的方向,所有百毒门的弟子脸色一变,神情狰狞的追了上去,百毒仙子也顾不上刚刚受的伤,一声厉喝,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 孟桥之前已经消耗了不少内力,现在手中提着两个人,又要顾虑到后面的杨婉儿,速度大受影响,未跑出五十米便被百毒仙子追上。 短短几十米让孟桥心神数变,如果说之前见到的毒蛇用成千上万来形容的话,现在他觉得只能用漫山遍野来形容,因为他们四人依然没跑出毒蛇的包围圈,而且越往前跑毒蛇的密集度越大,不知道百毒门的人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毒蛇。 觉察到百毒仙子已经追上,孟桥不敢大意,把陆云飞放下,准备断后,虽然百毒仙子已经受了伤,但是杨婉儿还远远不是对手。 “继续走!”陆云飞双脚一着地,便继续往前跑。 孟桥走在最后,警惕着百毒仙子的同时沿着陆云飞在蛇群中‘开’出来的道路继续前进。 百毒仙子见陆云飞他们丝毫没有停止的现象,从众人头顶上跃过,半空中撒出一大片白色的粉末。 “闭住呼吸!”孟桥大声提醒道,想都不用想,百毒仙子撒出来的粉末绝对有毒。 陆云飞马上向另一个方向前进,想避开百毒仙子撒下来的毒粉,然而百毒仙子岂会让他如意,同时那些追上来的百毒门弟子也纷纷占据上风的位置掏出毒粉一顿狂撒,一时间整个树林间毒气弥漫。 跟着杨婉儿的那个雪儿首先中毒倒地,完全不会武功的她根本无法长时间闭气,杨婉儿见雪儿倒地,啊的一声尖叫,吸入一小口空气,立马脚下不稳。旁边的陆云飞伸出手,搂住软倒的杨婉儿,看着那张原本精致滑润此时却异常痛苦的脸庞,瞳孔缩了缩,抬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把杨婉儿往孟桥怀里一推,跃了出去:“走!” 此时陆云飞的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他已经到了极限。 孟桥抱着杨婉儿,跟着形同拼命的陆云飞跃了出去。 陆云飞奔去的方向,正是百毒仙子占据的方向。 在距离百毒仙子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陆云飞左手一探,已经拔剑在手,毫无停顿的冲了上去。 百毒仙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几丝恶毒。那六片红色的指甲,是她花了十几年时间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却被陆云飞一剑通通削断,此时此刻她只想把陆云飞碎尸万断。然而六片指甲已经没了,她现在唯一能把陆云飞留下的是手中那个小方盒,不过想到陆云飞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还有那快若闪电的剑招,百毒仙终究是没敢打开手中的盒子,而是用另一只手弹出一片粉末之后纵身跃到旁边一棵树上,她不想与丧失理智只求一命换一命的陆云飞硬拼,只能暂避其锋芒。 孟桥跟着陆云飞往前推进,任由百毒仙子继续在他们上方撒毒,以他的内力,一时半会还顶得住,前方的陆云飞既然能让那些毒蛇们畏缩不前,想来这些毒也应该奈何不了他。 又往前跑了二十米后,孟桥与陆云飞眼前豁然开朗,光凸凸一片! ‘光凸凸’是指展现在两人眼前的一个小山坳没有任何一棵树,‘一片’是指展现有两人眼前的是遍地的尸体,蛇的尸体! 这不是一个山坳,这是一个炼狱! 地上的尸体如此之多,以至于整个小山坳仿佛被蛇的血肉浸泡着一般,滑腻腻,湿漉漉,弥漫着一种浓浓的化解不开的腥臭味。 孟桥很艰难的的吸了口气,实在是太难闻了,旁边的陆云飞没去管此地的空气如何,而是凝神看向山坳的底部,整个山坳的最中央。 孟桥顺着陆云飞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变,那里竟然有一条长达二十余米粗如大海碗的巨蛇,巨蛇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百毒仙子等人站在陆云飞两人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眼神阴冷,那些百毒门的弟子散在四周,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陆云飞两人,从山坳的周围又陆续赶来十几个人,这些人一直负责看守山坳中的血炼蛇王,以确保‘血炼王蛇’成功诞生,当中不乏武功高强之人,有了这些人的帮助,陆云飞与孟桥确实已经插翅难逃。 百毒仙子眼神突然一变,似乎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理论上来说,陆云飞只要敢踏进山坳中,不用她们动手,山坳中的两条蛇自然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然而,然而那只是理论上来说,实际上,陆云飞身上却有着一件让所有的蛇在她的《摄魂曲》下都不敢近身的东西,如果他真的踏进山坳中,会如何?血炼王蛇,毕竟还没有真正成型,山坳中的两条蛇到底会如何,真的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么? 百毒仙子心中升起一阵凉意,就在此时,陆云飞左脚往前跨出一步,然后右脚紧跟着迈出,坚毅的向着山坳的中心走去。 孟桥怔了怔,不明白陆云飞为什么明明看到前方有一条巨蛇却还是往那个方向行去,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杨婉儿,此时杨婉儿脸上泛着一层黑气,毒性已经扩散了,刚才孟桥已经喂杨婉儿吃下去几颗药丸,现在看来并没起多大作用,如果那颗‘鸟不死’还没有用掉的话, 孟桥一声叹息,跟着陆云飞一步一步往山坳的中心走去,此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身后那漫山遍野的毒蛇在十余米外便停住,似乎根本不靠近山坳。 山坳中的那条巨蛇突然抬起那堪比水桶粗的蛇头,盯着一步一步从远处靠近的陆云飞与孟桥,嘶嘶的吐着蛇信,远远的便张开那张血盆大口示威,不过陆云飞依然一步一步向前,朝巨蛇慢慢走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陆云飞停了下来,静静的对那条巨已经狂躁不安的巨蛇对峙。 孟桥暗捏了一把汗,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那条蛇的巨大,这么大一条蛇即使是他在最佳状态都不一定降服得了,那厚厚的鳞片绝对不是摆设,同时孟桥还发觉,原来整个山坳中并不只有巨蛇这一条活蛇,还有一条不到一米长两个指头大小通体腥红的小蛇,在他们来之前,巨蛇便是一动不动的与这条小蛇对峙着的,只不过由于小蛇太小又隐藏在其它蛇的尸体下面,他到现在才发现。 两条体形如此悬殊的蛇对峙,岂不是说那条小蛇竟然拥有让巨蛇忌惮的实力?孟桥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 似乎觉察到陆云飞身上的诡异之处,此时一大一小两条蛇已经一致对外,对着陆云飞狂吐蛇信,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孟桥把手中的竹杆插在地上,同时从杯中掏出红黄蓝绿四面令旗分四个方向掷了出去。四面令旗以孟桥为中心插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加上最中间竹杆,组成了‘八旗阵’的阵基,看来一旦形势有变,孟桥就准备放手一博了。 陆云飞轻轻的往前跨了一步,两条蛇更加狂躁不安起来,陆云飞再跨一步,两条蛇的不安便增一分。 山坳的边沿处,百毒仙子等一干人的脸色在陆云飞每跨出一步便白了一分,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两条准‘血炼王蛇’,不但没有把陆云飞咬死,反而在面对陆云飞时惶恐不安!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王蛇困在里面!”百毒仙子突然命令道,同时眼睛在孟桥的四面令旗上看了几眼,已经认出孟桥的身份。 一群百毒门的弟子连忙散去,从树林中拖出一袋袋的药材与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遍又一遍的撒在山坳的周围,正是通过这些东西他们才成功的把两条准王蛇困在山坳里炼化,否则凶性大发的两条蛇早就暴走了,现在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把所有的药物都搬了出来。 就在百毒门弟子在山坳周围撒药时,陆云飞与一大一小两条蛇之间的某一种平衡被打破,只因为陆云飞再一次向前跨出一小步,离一大一小两条蛇已经不到三米。 两条蛇突然陷入暴走状态,不过没有攻击陆云飞,也没有攻击孟桥,而是唆的一声向山坳外面窜了过去。 陆云飞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背上已经湿成一片,果然,疯老头子说的没错,只要是蛇,就没有不怕‘太清’的,也许,这真的是一颗千年蛇丹也说不定!然而陆云飞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晚来几天,当这两条蛇决一死战,获胜的蛇把另一条蛇吃掉成功晋阶成‘血炼王蛇’时,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下场。 陆云飞一屁股坐在满是蛇尸的地上,看着两条蛇逃去的方向,脸上泛出一丝残忍的微笑,我没事,你们就有事了! 陆云飞伸手示意孟桥把杨婉儿放在他跟前,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副项链,把坠子放入杨婉儿的嘴里面,只留下一根黑色材质的链子露在外面。 另一边,两条蛇分别窜出去之后,绕着山坳游了一圈,最终从某个薄弱环节窜了出去,一片惨叫声响起 那两条蛇这些天被百毒门困于山坳中血炼,施以各种药物,极其嗜血,现在被陆云飞硬逼出去,凶性大发之下,朝百毒门弟子发泄心中暴戾之气 第036章 恩恩怨怨 夜深沉,一堆柴火在幽暗的树林中噼叭燃烧,柴火上方正架着一只肥大的山鸡,此时山鸡已经被烤得油黄油黄,香气四溢。 如果是在平时,杨婉儿肯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嚷着要吃,她还从来没见有过谁不用任何调料就能把一只山鸡烤得如此诱人,然而此时杨婉儿只是静静的侧躺在火堆旁,透过红色的火苗看着对面的陆云飞,神情复杂,如果不是自己铁了心要要跑出来见见所谓的江湖,与自己情同姐妹丫环雪儿也不会因此而丧命,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 此时杨婉儿心中充满了悔恨,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陆云飞没有把雪儿也一起救下来呢?杨婉儿一阵心碎,雪儿的笑声犹在耳际,可惜人却永远回不来了 陆云飞专心致志的把手中的野鸡在火中翻转着,似乎没看到杨婉儿脸上的哀伤。陆云飞没有任何朋友,当然无法体会到杨婉儿心中生离死别所带来的痛苦,不过他却经历过杨婉儿从未经历过的日子,也是陆云飞人生中最为昏暗的日子,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陆云飞渐渐懂得,人,终究得靠自己。 孟桥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眼睛始终隐藏在草帽下,让人无法得知他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白天陆云飞凭一已之力,打乱了百毒门的血炼计划,同时还让百毒门众人被那两条暴走的王蛇咬死十余人,最后不得不仓惶逃走。随后陆云飞与孟桥也连忙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最后逃到这片森林中,以免再次被百毒门的人缠上。至于那两条王蛇,它们是被百毒门用药物催化出来的,在成为真正的血练王蛇之前,离开了那些药物,它们活不了多长时间。 “可以吃了。”陆云飞开口道,伸手从火堆中抽出一些树枝,把火放小了一点,以免野鸡被烤焦。 孟桥动了动,看向杨婉儿:“婉儿,你的匕首呢?” 杨婉儿费力的坐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孟桥,孟桥接过匕首,想到杨婉儿曾用这把匕首斩杀过条毒蛇,怕匕首上沾有毒液,又把匕首还给了杨婉儿,直接用手撕下一只鸡腿递了过去。 柳婉神情凄苦看着孟桥递过来的鸡腿,摇了摇头,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破庙中与雪儿每人吃一个鸡腿的情景,眼睛泛红。 “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孟桥叹道。 “孟爷爷,我不想吃”杨婉儿哽咽道。 “不吃东西,到时候万一再遇到什么事,你又要成为累赘。”自顾着撕下一只鸡腿的陆云飞淡淡道。 杨婉儿脸色变了变,慢慢的接过孟桥手中的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眼眶变得通红,泪水直打转,不过愣是没掉下来。 孟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摇了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虽然陆云飞的话让杨婉儿难以接受,不过说的却是事实。 三人无声的把整只野鸡吃完,各自坐在那里,不知内心都在想着什么。 “陆公子,你能据实回答老夫一个问题么?”孟桥突然打破了沉寂。 陆云飞一怔:“不知前辈想问什么?” “你与‘孟离’是什么关系?”孟桥抬了抬头,眼睛依然隐藏在黑暗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此时正盯着陆云飞。 陆云飞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孟桥竟然是向他打听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自己从没听说过的人:“没听说过。” “你不认识?” “不认识。”陆云飞确实不认识。 孟桥叹了口气,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木柴道:“我跟你说个故事吧。”说罢也不待陆云飞回答,便自顾接着说下去“几十年前,有两兄弟与他们的母亲背井离乡,靠卖艺为生。他们的生活十分艰苦,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然而更不幸的是,有一天当他们在街道上卖艺讨钱的时,被一个公子爷殴打取乐。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这兄弟俩不是强龙,只是两个可怜虫而已,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然而,千不该万不该,那公子爷发现两兄弟的母音竟然很有几分姿色,竟然当众调戏两兄弟不堪受辱,与那公子爷及其随从撕打在一起,撕打间,两兄弟的母亲被那公子爷失手打死那公子爷见闹出人命,把那两兄弟打倒在地后,扬长而去” “然后呢?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一旁的杨婉儿这时候问道,眼中满是愤怒,似乎被孟桥所讲的故事感染。 “那两兄弟当然打算报仇,然而,他们只是可怜虫而已,如何斗得过地头蛇?”孟桥摇了摇头。 “那可以报官呀!毕竟人命关天,不可能连官府都不管!”杨婉儿哼道。 “呵呵,当然可以报官,问题是,那公子爷的舅舅在衙门里颇有关系,两兄弟上告无门,最后还被打出县衙” “”杨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陆云飞则面无表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兄弟俩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一高人门下。那位高人除了剑术超群之外,‘道术’、‘毒术’也颇为了得,对兄弟俩也很上心,倾心相授,做哥哥的学了剑术与道术,做弟弟的则选则了剑术与毒术。有一天,那位高人对两兄弟说要去远方拜访一位故人,结果一这去,便再也没回来,几年过后,失去了约束的弟弟便独自跑下山为母亲报仇去了”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杨婉儿不解道,按理说,应该与哥哥一起去才对。 “因为弟弟知道,哥哥心地太善良。”孟桥叹息道,“最终,弟弟把那公子爷杀了,为母亲报了仇” “杀人偿命,理所当然”杨婉儿怔怔道,想到了雪儿的死,终有一天,她会给雪儿报仇的!, “杀人偿命,确实天经地义,问题是,那个弟弟不但杀了那公子爷,而且把公子爷全家都杀了,连那公子爷舅舅一家也无一幸免!” “啊”杨婉儿小嘴张得老大,在她的认知里面,灭人满门,这是无法想像的事。 “其实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起,做弟弟的心中便种下了仇恨的种子,那颗种子一直在疯长着,当那位高人出门后再也没回来,缺少了约束,那个弟弟心中的仇恨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堕入邪道”孟桥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不像是在讲故事,而是像在倾诉,或许,有些东西埋藏在心里太久,太久 “你就是那哥哥?”一直没接话的陆云飞突然开口道,旁边的杨婉儿再次张大的小嘴,不敢相信的看向孟桥。 “没错,我就是那个哥哥,刚刚我向你问及的人便是弟弟。”孟桥点了点头回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认识‘孟离’吗?我问你并没别的意思,只是二十余年没见了,不知道他尚在人世没有。” “前辈为什么偏偏问我?”陆云飞心中思绪万千,精通剑术与毒术,难道真的是他? “当年那位高人曾留下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样是‘太清’!”孟桥道,最后两个字下了重音。 陆云飞的身子微不可觉的震了一下,原来孟桥见过‘太清’,当时自己拿出来替杨婉儿驱毒,已经被他认出来了! “我认识一个人,与前辈故事中的弟弟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一直都不知道,只知道数年前,他被一名和尚重伤,结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陆云飞也不好再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被一名和尚打伤?”孟桥的身子突然往前倾了倾,随后恢复到原来的姿态,“是六年前吗?” “是的!”陆云飞点了点。 “果然是他!”孟桥摇了摇头,“不久前我遇到少林寺慧观大师,慧观大师曾说过六年前他曾打伤过一个人,那人极有可能便是我那弟弟,如今看来,当真是他了!” “慧观大师?”陆云飞一震,猛然间想起当日燕无双在树林中质问他的一句话‘慧观大师是不是你杀的?’,难道陆云飞不敢想像。 “是的,慧观大师是少林的一位高僧,你认识他?”孟桥并没注意到陆云飞脸上的震惊。 “没有只是听说过”陆云飞的脸色变了数变。 “被打伤后怎么样了?”孟桥并没有过多注意陆云飞的表情,继续问道。 “回去后走火入魔”陆云飞的心神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也正是那天晚上,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孟桥沉默,后面的话陆云飞没有说出来,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婉儿黯然的看向孟桥,不知该说什么好,无论什么语言,都无法冲淡失去亲人的痛楚,就像她失去雪儿一样。 “他终于解脱了!”让陆云飞两人惊讶的是,孟桥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悲哀,反而有几丝欣慰,“他这一辈子,一直生活在仇恨当中,也生活在痛苦当中,他始终放不下现在,他终于放下了” 陆云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时的孟桥眼神落在他身上,似乎刚才那句话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不过,他能有你这样一位弟子,也该知足了!”孟桥继续道。 陆云飞心头一震,弟子?多么奢侈的一个称呼! 陆云飞当然不是孟离的弟子,他只是孟离身边的奴隶兼试验品,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弟子动不动就一掌击飞,或者动不动就喂几颗毒药给他吃,甚至连死的时候都想让拿弟子来陪葬,没有,绝对没有! 陆云飞的手突然间有那么一丝颤抖,没有人知道,他为了活下来,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更没有人知道,即使如狗一般被使唤了十几年,他都差点被那个走火入魔的疯老头子毒死陪葬。幸运的是,两颗世间绝毒的丹药被陆云飞同时吞下后,他竟然没有死,而是因为药力冲突奇迹般活了下来,只不过从此变成残废。 陆云飞极其缓慢的舒了口气,没作任何解释,无论孟离怎么对他,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当年若不是孟离把他捡回来,他早已夭折,总的来说,陆云飞觉得自从孟离死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继续赶路。”孟桥开口道,解开了心中的疑团,他似乎轻松不少,至于他的内心深处是不是真的轻松,没人知道。 第037章 众生脸谱 这一日,孟桥与陆云飞以及杨婉儿三人一共乘一辆马车到了甘肃与陕西交界的一个小县城,在一家客栈里要了两间房后,三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那天与百毒门的遭遇战,两位马车夫与雪儿死于非命,连同所有的金银都遗失在蛇堆里面,事后怕再次被百毒门的人缠上,他们没有去取回,好在三人身上都带有一些碎银,所以又雇了一辆马车赶路,不过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已经身无分文。 对于那两个马车夫的死,孟桥虽然没说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他心中相当过意不去,毕竟,那两人就这样杳无音信的死在异乡,对家里的妻儿老小来说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然而世事总是如此,不尽如人意。 用过餐,孟桥喝了一口茶,轻声道:“婉儿你回房好好休息,我与陆公子到街上转一转,顺便攒点盘缠。”说话的时候孟桥的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笑容,颇为古怪。 “攒点盘缠?”杨婉儿奇道,可能是陆云飞当初说的那句话起了作用,这些日子以来她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眉间始终泛着一层抑郁,不过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呵呵,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我也只是带着陆公子出去转转,教他一点为人处世之道。”孟桥呵呵一笑道,带着陆云飞走出客栈。 “前辈想帮人算命?”陆云飞走在孟桥右边,心中寻思孟桥是不是想教他‘道术’。 “不错。”孟桥一面看着路上行人的神色一面问道,“不过这次我们不是帮普通人算命,而是帮那些达官贵人算命,否则又怎能赚到足够的盘缠呢?” “达官贵人,就一定会请前辈算命?” “老夫自有办法,这次他们算也得算,不算也得算!”孟桥呵呵一笑,指了指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地方的民生疾苦,很多时都写在那些寻常人的脸上,你多看看这些老百姓,大都行色匆匆秋眉不展,了无生气,一个两个代表不了什么,大部分都是这样,那么可以断定,此地老百姓的日子相当不好过。看相看相,岂能为了看小相,而忽略了天下众生之相。” “这跟算命有关系?”陆云飞看了看来往的行人,确实像孟桥说的那样。 “这跟算命其实没什么关系,不过跟当地的父母官有着很大的关系。”孟桥继续领着陆云飞往前走。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一处比较偏的街道,行人很少。 孟桥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陆云飞:“你不要说话,一切看老夫的。” 迎面走来一个比较文弱的年轻人,孟桥上前几步:“这位小兄弟请了。” “老丈何事?”那文弱的年轻人似乎读过几年书,颇有礼宜。 “想请小兄弟帮个忙,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文弱的年轻人眼中露出几丝狐疑,“有何事老丈直接问就是,小生知无不言。” 孟桥轻轻的把眼前的年轻人拉到墙角边,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黄金闪闪的‘金牌’给年轻人看了看,那令牌正面是一个大大的‘令’字,背面则是‘御赐’两个小字,周围两条五爪金龙缠绕着,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实不相瞒,老夫东厂厂卫,御赐私访以体察各地民情,以正天听!”自从拿出金牌之后,孟桥面容相当严肃。 那年轻人张大了嘴马,一时间呆在那里,孟桥咳嗽几声,那年轻人终于回过神来,朝孟桥拱手弯腰道:“小小民” “莫要惊慌!”孟桥摆了摆手,“我看你也是知书达礼之人,你且把此地民情一一如实道来,不可有任何隐瞒!” “大人但有所问小民知无不言”那年轻人根本不敢与孟桥对视,那一块金牌瞬间便让两人之间的地位发生巨大的变化。 “此地的官府衙门里可有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之徒?”孟桥一字一字问道。 年轻人明显一震,脸上神情犹豫不决,想说,似乎又有所顾虑。 “说!”孟桥轻声喝道,“有老夫在,你还怕什么!”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回大人,这几年新来的县太爷不但不管民间疾苦,还变着法子搜刮民脂民膏,让太仓县的人民苦不堪言,今日呈蒙天恩得遇大人,请大人作主!”年轮人说完要下跪,孟桥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轻轻用手一扶,年轻人哪里还跪得下。 “你说的句句属实?” “小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年轻人颇为激动。 “那县太爷叫什么名字?是否住在府衙?”孟桥点了点头道。 “县太爷姓南名晞,四年前刚刚到任,因为他总是贪得无厌,大家暗地里叫他‘难喜’,平日里住在西区的私人庄园里,很少回府衙” “哦,那庄园在哪?” “小民这就带您去”那年轻人咬牙道,似乎恨不得把那难喜立即正法以解心头之恨,不知真的是为天下苍生,还是为了自己,或者兼而有之。 “不用,你告诉老夫就行了!”虽然这年轻人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孟桥并不打算仅凭他一个人的话就信以为真。 接下来,孟桥以同样的方式唬得好几个人一个劲的作揖,求他为太仓县百姓作主,看来,那县太爷南晞确实有问题。 看过了那大门紧闭的衙门,再来西区看那县太爷住的庄园,孟桥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单看那庄园围墙上做装饰用的琉璃瓦,便可知庄内是何等的奢华,一个只当了四年县太爷就能建起这么奢华的庄园,如果说没鬼那才是真见鬼了!, “怎么,不算命了?”陆云飞一直跟在孟桥身后,现在见孟桥转身就走,奇道。 “算,当然要算,不过得等晚上再算!”孟桥呵呵一笑,听在陆云飞的耳朵里怎么着都有一种阴冷的味道。 “晚上?”陆云飞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老夫今天之所以带你出来,是因为发觉你心肠虽然不坏,不过却太死板,大丈夫行走于江湖,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问心无愧,哪里都去得!” 只要问心无愧,哪里都去得?陆云飞微微苦笑,当真如此么? “你似乎不以为然?”孟桥捕捉到陆云飞脸上细微的变化,“你应该已经猜到老夫今晚要去干什么了,不错,老夫今晚正是要给那县太爷算算命,而且他搜刮的那些金银珠宝,也得取之于民用这于民。按理说我们武林人士,尽量少跟朝廷发生冲突为妙,不过你刚才也看到了,对于这样的贪官,饶了他一个,就害了千万的百姓。” “前辈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何况前辈您这是劫富济贫,侠士所为,我岂有轻视之心,只是觉得有时候即使身正影子却是斜的”陆云飞略带犹豫道。 孟桥脚下一顿,转头看向陆云飞:“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云飞摇了摇头。 孟桥也没再逼问,等陆云飞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今晚想一起去么?”孟桥转换了一个话题。 “我?”陆云飞想了想,“到时候只怕会拖累前辈!” “一个小小的县城,又岂能难倒老夫?”孟桥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信心十足,可见平日里这样的事他做的并不少,“别说你会轻功,即使是个普通人,我也能带你来去自如!” “哦不知什么时候动身?”既然如此,陆云飞当然不好拒绝。 “今晚子时。” “子夜?”子夜便是子时,陆云飞心中突然一惊,猛然想起今晚是月圆之夜。 “怎么,有问题?”孟桥发现陆云飞表情有异。 “在下突然想起,今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 孟桥哦了一声,抬步继续往客栈行去:“无妨,老夫一人去也是一样。” “嗯”陆云飞跟上,“在下今晚想出去走一趟,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客栈,甚至更晚,到时候” 孟桥再次顿住,他不是一个喜欢打听别人秘密的人,不过陆云飞此时说的话很有古怪,不得不让他疑惑:“什么事非得去这么长时间?而且偏偏得在今天晚上?”要知道孟桥今晚毕竟是去洗劫县太爷,洗劫完早点走人为妙,能少耽搁的就尽量少耽搁。 “在下只是每当月圆之夜便得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练剑,数年来一直如此”陆云飞半真半假的回道。 孟桥沉思了一会,他无法断定陆云飞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不过不管真假,陆云飞既然决定要去,也就随他去了“勤于苦练,这是好事,记得明天早上回来就是了。” “嗯!” “对了,老夫观你所使长剑,剑身不足一寸,这种剑在江湖上很少见,只有少数离神宫的人或者一品堂的人使用,而你的剑鞘却足足两寸有余,这种搭配几乎绝无仅有,不知能否让老夫瞧上一瞧?”孟桥问起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让前辈见笑了,”陆云飞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我从来不向人示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38章 游龙九剑 青山碧水双鸥静,弥雾笼罩白云顶短短十四字,便勾勒出一幅山上林木蓊蓊郁郁,百草奇花铺地而置,山间溪水潺潺,山后澈水一潭,交织辉映的迷人景色,它所描写的,正是河南的白云山。 白云山,又叫白茅堵,据《泌阳县志》载:“白茅堵,山势雄伟,俯环群山,天阴雨必有云雾,山后有龙潭。相传山上有白茅大仙,每逢岁旱,乡人无论远近皆往祈雨,有求辄应,屡著之异,又名白云山。” 山林间奇峰俊秀,白云,让人生出“人在画中游,云在树上飘,水在空中舞”的美感,诗人骚客莫不向往。 此时正值六月上旬,阳光和煦,两个年轻的女子缓缓行走在绿意盎然的山道。这是白云山的后山,风景秀丽,美景如画,而两个女子也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般容颜超凡脱俗。 其中一个女子一身白衣,任凭身边风景秀丽,眉宇间却含着一丝化解不开的愁绪,她正是天山派的燕无双。经过几个月的长途跋涉,马途一行人终于在两天前赶到了恭南世家,准备参加柳随志的八十大寿。玉清子眼见燕无双一路上郁郁寡欢,便趁此机会让柳随志的孙女柳婉儿带着燕无双到后山转转,借此来化解她心中的愁绪。 燕无双旁边的女子便是柳婉儿,一身红衣如火,活力四射。如果陆云飞在此,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柳婉儿,竟然是与他一同从甘肃‘逃亡’到中原的‘杨婉儿’。 杨婉儿,便是柳婉儿,当初柳婉儿见陆云飞在旁,便引用了母亲的姓氏,不过听在孟离的耳中,自然明了,也没当面说破。 柳婉儿只是比燕无双提前两天到达恭南世家,也就是自己的家中,这两天她没少遭父亲柳铁以及爷爷柳随志的训斥,根本不让出门,让本性火辣的她整天愁眉苦脸,所以当玉清子提议让她带着燕无双到后山来转转时,她欣然答应,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父亲柳铁,碍于玉清子的身份,柳铁点头应允。 “无双姐,天山终年都下雪吗?”一身红衣的柳婉儿小跑几步,摘下一束红白相间的野花问道。 “没有,只是一年中很多时间都被雪覆盖着。”燕无双摇了摇头回道。 “我一直想去天山,有机会我一定要去”柳婉儿回头看向燕无双道,眼睛闪烁着坚毅的神光,随后红润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两边形成两个圆圆的酒窝,“你觉得中原美吗?” “中原很美不过,我不留恋”燕无双轻声回道,双眼短暂的失神,似乎想起了某件事,或者某个人。 “为什么?”柳婉儿问道。 “太多纷争了” “”柳婉儿的眼神突然一黯,手中的那束野花掉到地上,面容凄苦,她想起了与自己情同姐妹的丫环雪儿。 “你怎么了?”燕无双感觉到了异常。 “没没什么想起了一个人”柳婉儿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走吧前面是九龙潭了,很漂亮哦”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沿着山道向前,隐隐的听到了水声,再不久,便看到一面瀑布从数丈高的地方倾泄而下,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纷呈,如梦如幻。 “看,这就是九龙潭,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看到九条游龙在”柳婉儿话还没说完,便生生嗯了回去,因为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水潭的前面,正有一位灰袍少年执剑舞动,而距灰袍少年数米远的潭壁上,映射着若隐若现的光幕,那些光幕是水汽在太阳的照射下形成的,正是柳婉儿口中所说的‘游龙’,也是‘九龙潭’的由来。 在灰袍少年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锦衣少年正一动不动的看着灰袍少年,似乎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小铮?柳婉儿心中一动,她认出了那个锦衣少年,正是她的弟弟柳铮。柳铮,这个恭南世家中的另类,放弃恭南世家成名绝技‘金身罗汉神功’不学,偏偏对剑法情有独钟,对此家主柳随志没少发怒,说柳铮不是柳家的种,甚至动用家法,不过柳铮的倔强性格像极了柳随志,就是不学金身罗汉神功,久而久之,柳随志也没辙了,完全对柳铮不闻不问了,当然,私下里却请了不少剑法大家来指点柳铮。 是他?一旁的燕无双一怔,眼中神色数变,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陆云飞!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做什么?一连串的疑问涌上燕无双的心头,挥之不去。 那灰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陆云飞,此时陆云飞正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潭壁上,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柳婉儿与燕无双。 这时候柳婉儿也认出了陆云飞,毕竟左手使剑的人很少见,只是她不知道陆云飞什么时候与自己的弟弟混到了一起。 当初陆云飞一直坚持要去山东,最后却被孟桥‘骗’到了恭南世家,孟桥说参加完一个老朋友的大寿即与他一起去山东,已经到了恭南世家的陆云飞也没办法,只能安顿下来,准备过段时间去山东。柳婉儿在白云山山脚下的春水镇,便与陆云飞与孟桥分开,只身回到家中,所以陆云飞并不知道她的真名是柳婉儿而不是杨婉儿,更不知道她便是柳随志的孙女。同样的,柳婉儿并不知道孟桥在她离开之后,亲自把陆云飞很低调的带到了恭南世家,并安排在一座独院中,以孟桥与柳随志的交情,这是很容易办到的,同时为了安抚一下陆云飞,孟桥把对剑法情有独钟的柳铮扔到了陆云飞的院子里 潭壁上的‘游龙’若隐若现,时而一龙飞天,时而数龙纷呈,时而静若泰山,时而动若雪崩,而陆云飞手中的一剑一式,正是通过那些‘游龙’幻化而成!, 当柳婉儿与燕无双发现陆云飞竟然是在自创剑法时,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眼神一时间都被陆云飞的招式所吸引。 陆云飞左手执剑,一招一式都很缓慢,不过却不影响他剑式的精妙,也无法掩饰剑式中的磅礴威压,或者更应该说,陆云飞正以极慢的动作,诠释着整套剑法中的精髓。 燕无双两人慢慢的看得痴了,就像柳铮一样,全部心神被陆云飞手中长剑所吸引,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人眼花缭乱却精妙繁杂的一招一式,到最后被陆云飞慢慢归纳演变成了九招剑法,每招九式。 当陆云飞把最终归纳起来的整套剑法连续演练了数遍,确信无法再加以锤炼之后,慢慢抱剑归元,长长的舒了口气,由于时间太久,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水汽全部打湿。 良久之后,啊的一声尖叫,柳铮跳了起来:“陆大哥你好厉害哦!”虽然才十二岁,柳铮却明白凭空创造一套剑法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 陆云飞微微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缓缓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阳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那里演练了近两个时辰。 陆云飞自己都没想到,当时看着潭壁上的流光出神,结果情不自禁的演练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很惊奇。 “陆大哥,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柳铮瞪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问道,娃娃脸上全是兴奋。 “你说叫什么好?”陆云飞笑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与柳铮之间有着一段不小的年龄差距,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对眼,经过数天的接触,两人已经打成一片。 “我来起名字?”柳铮一愕,既而笑得合不拢嘴,“陆大哥我看就叫‘游龙九剑’好不好?” “游龙九剑?”陆云飞微微沉吟,“‘龙’乃上天之灵,九五之尊,威势如山岳;‘游’乃浮光闪显,掠华飘影,凭添几丝灵动,这两个字刚好诠释了整套剑法的精义。不错,就叫‘游龙九剑’吧。” “好嘞这次一定要让爷爷大吃一惊!”柳铮欢呼道,却突然顿住,双眉紧皱,“我我还没完全记住招式呢,况且,陆大哥你用的是左手,我用的是右手呀” “剑法的真谛,是在你心里,用哪只手使用它,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当你真正领悟了它,无论哪只手都一样。”陆云飞往四周看了几眼道,并没有发现及时隐匿身形的燕无双与柳婉儿,“你现在就开始练习,这套剑法虽然算不上博大精深,但也不要轻易教给外人。” 由于水声太大,燕无双两人并没有听清陆云飞与柳铮之间的谈话,只是发觉陆云飞向四周查看时,潜意识的缩回身子。 燕无双与柳婉儿对视几眼,各怀心思,都有点尴尬,偷窥别人的剑法,这是武林中的大忌,不过两人却是无意中偷窥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整套剑法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的看在眼里。 柳婉儿在剑法上的造诣并不深,她只是觉得陆云飞刚刚创出来的剑法很精妙,旁边的燕无双却清楚的知道,陆云飞偶然间创造的这套剑法,真正施展出来,不单单是精妙那么简单,它融合了动与静的两种极致,就好像把两种不截然不相融的东西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只不过由于陆云飞的体质太差,内息太弱,无法把动与静两种极致的融合用外形表达出来,只是把那种意境渲染出来。 “那个陆公子他”柳婉儿打破了沉默,准备说点什么。 “你认识他?”燕无双心中微微一惊。 柳婉儿一怔,脸上神情变了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燕无双皱了皱眉,心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走吧,等下被发现了不好”柳婉儿轻声道,其实柳婉儿担心的不仅仅是这点,她一时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陆云飞的事告诉燕无双。按理说陆云飞救了她一命,此时她万没有避开的理由,不过当时孟桥慎重的叮嘱过,关于陆云飞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所以柳婉儿权衡再三,决定暂时还是离开的好。 燕无双跟着柳婉儿沿路返还,不过柳婉儿却未再提及陆云飞的事,燕无双也没再问,两人都刻意岔开了话题。 第039章 迷雾重重 在燕无双与柳婉儿沿路返还的时候,恭南世家深院,一个头戴破草帽的老头子走到一座清幽的小院旁,双脚一点,轻飘飘直接飞到院中心。 “难道知道我要来,已经泡好茶了?”老头轻声笑道,声音沙哑,双眼隐匿在草帽下。 “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正屋里面传出一阵洪亮的骂声,不过骂声当中满是喜意。 老头子嘿嘿的笑了两声,直接推门进屋:“柳兄难道没听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么?” 一个胡须皆白,脑袋上光秃秃的老者从一张骑子上站了起来,四方脸,眼神矍铄,皮肤古铜色,此时正满脸怒意:“我乐啥,你姓孟的一来,我的私货就得遭殃,昨天是不是你把那罐‘叶黄’给偷走了?”不过怎么看,被称作‘柳兄’的老者没有丝毫怒意,他正是恭南世家当代家主柳随志。 刚刚推门而入的老头子,不用说,正是孟桥,也只有他才能这么毫无顾忌的直接从围墙外跳进来。 这座小院落是柳随志的住所,平常人根本不允许进入,里面的一切都是柳随志亲自打理,连个仆人都没有。 “借,是借,怎么能叫偷呢?”孟桥呵呵一笑道,顺手把头顶的破草帽摘下来,挂在墙壁上,“你那不是还有一罐嘛,怕你喝不了,帮你喝一点。” 摘掉草帽后的孟桥露出清瘦的面容,一双眼睛深陷下去,左右眼的上方寸许各留一条寸许长的伤痕,似乎曾被有用剑刺伤过,可想而知如果伤口再往下移几分,孟桥的双眼早已被刺瞎。 “哼,今天我得盯紧点!”柳随志瞪了瞪眼睛道,“找我做什么,难道昨天输的不服气?” “昨天让你一盘,你还得意了。”孟桥沙哑着声音道,“不过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找你谈谈。” “什么事?”柳随志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一脸警惕。 “你啥眼神啊这是?”孟桥哭笑不得,怒道。 “因为你找我办事的时候,一向不是什么好事。”柳随志品了一品茶,头疼道。 “你知道就好。”孟桥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话锋一转,“婉儿那丫头还好吧?” “还好,这次幸亏遇到你,否则的话”柳随志回道。 孟桥摆了摆手:“其实真正救婉儿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 柳随志一怔:“不是你?” “不是我,是那小子。”孟桥点了点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那位陆”柳随志一时想不起陆云飞的名字,当时孟桥介绍的时候只说是路上结交的一位朋友,所以他也没太上心。 “姓陆名云飞。”孟桥回道,“本来打算过几天等你大寿之后再说,不过心里搁得慌,还是决定与你谈谈。” “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柳随志见眼前这位几十年的老友如此慎重,不由面色一肃,暗中运内力把四周查探了一番。 孟桥喝了一口茶,把当初在西凉如何碰见陆云飞,以及与离神仙子、百毒仙子遭遇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柳随志听完,皱了皱眉道:“如此说来,婉儿那丫头是陆公子所救,不过,就算是陆公子所救,你又为什么如此慎重?” “陆云飞救婉儿的时候,用的是‘太清’!”孟桥补充道。 柳随志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太清’一直在‘毒王’手中,这么说,陆云飞有可能是毒王的传人?”以柳随志与孟桥的关系,自然知道孟桥与孟离之间的关系,很多武林老宿同样知道此事,不过孟桥与孟离虽然是亲兄弟,品行却截然不同,所以孟桥‘江湖游侠’的身份,没人能够质疑。 孟桥稍作沉默:“即使不是传人,也有莫大关系t” 柳随志愣了愣,哼了一声,略带不悦的看向孟桥扬声道:“那又如何?英雄不问出处,我们又何必在乎陆云飞的师承,同样一把剑,在邪道人手中是邪恶之剑,在正道人手中则是正义之剑,难道你至今连这点都没看透?” “我当然不是在乎这一点,我真正在乎的是,陆云飞与当年的陆家庄有着莫大的干系!” “陆家庄?怎么与陆家庄又扯上关系了该不会”柳随志眉头一跳,极力思索着什么,继而摇了摇头,“不可能,当初那个小男孩不是已经掉下山崖摔死了么?” 孟桥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或者摔死了,或者没死,当初虽然有人在一线天下找到了尸体,不过那时候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依我看,陆云飞与陆毅很有几分神似,况且从年龄上来算,当初那小男孩没死的话,刚好是陆云飞这么大的年纪,再加上陆云飞也在暗中打听山东的‘陆家庄’,所以,我推断陆云飞与陆家庄之间肯定有着莫大的关联!” 说到最后,孟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与陆家庄庄主陆毅是八拜之交,不过陆家庄蒙难时,他恰好远在西域,等他赶回山东,陆家庄已经灰飞烟灭。陆毅的一对儿女当时被数名正派杰出弟子护送从密道逃走,却被内奸出卖,被随后赶上的邪道人士追杀,男孩被打下一线天,女孩被离神宫带走,至今下落不明。当年没帮上什么忙,一直是孟桥心中的一个结,现在陆云飞极有可能就是陆毅的儿子,也即陆家庄最后的血脉,他怎么能不激动? “好吧,如果他真是陆毅的后人,你想怎么办?”柳随志皱眉道,当年陆家庄一案,成了武林正道的一块心病,简直就是一大梦魇,揭开了武林中这些年来血雨腥风的序幕,如果陆云飞当真与陆家庄有什么关系的话,事情就复杂多了。,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地方。”孟桥叹了口气道,“当年几大门派处理不当,导致陆家庄覆灭,如果陆云飞了解当时情况,对武林正道会抱什么想法?到时候即使陆云飞能原谅别人,别人却不一定会接纳他,再加上陆云飞与‘毒王’之间又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毒王’生前杀了那么多人,现在那些帐还不得通通算到他头上?”‘毒王’便是孟离,即孟桥的亲弟弟,但每每提到自己的弟弟,孟桥也只以‘毒王’相称,似乎心中刻意逃避着什么。 柳随志陷入了沉默,微闭双眼,似乎在追忆往事:“这些年,我总算明白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惟有问心无愧,才是正道。就像当年秦某人,江湖正道无不称其秦魔头、秦屠夫,但我们扪心自问,心中无愧吗?现在陆云飞的身份还没有查明,到时候若真像你所说是陆毅的后人,就如实告诉他,一切由他自己决断。只要陆云飞品行端正,我恭南世家倒不介意多个人吃饭!” 孟桥心中一动,恭南世家在武林中的声望极高,如果恭南世家愿意为陆云飞出头,那么毒王的仇人想找陆云飞算帐的话,就不得不思量思量。 “依我观察,陆云飞品行还算端正,到时候查明他的真实身份,再请柳兄权衡。”孟桥沉吟了一下道。 “该当年柳铁那畜生也在陆家庄,却没帮上什么忙,我们恭南世家心中有愧,现在能够做点什么,也算稍稍弥补心中的遗憾!”柳随志顿声道,当年听到风声,他连忙派柳铁赶到陆家庄增援,却无济于事,“不过说起来,我总觉得当年那件事透着蹊跷,整件事情就像是一个圈套,用意就是引起江湖撕杀,事实也是如此,为了那几块破皮,这些年死了多少江湖儿女?” 孟桥身子一动:“我也曾如此怀疑,却找不到可疑之处,硬说有疑点,那就是一力主张把《天赐》一分为五的何广,不过当时崆峒派势弱,何广身为掌门人,又是陆毅的岳父,不可能陷害自己女婿的同时又把崆峒派陷入困境,事实也是如此,崆峒派被闻风而动的邪道人士攻破,整个门派被覆灭。加上前些天传来的消息,定西余家堡被十三绿营的人摧毁,为的就是其中一块羊皮,看来何广躲藏了这么多年,终究没逃出毒手,种种情形表明,何广身上的疑点也成不了疑点” “江湖!江湖!”柳随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临窗而立,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凝重,身材略显矮小的他此时浑身透出一种威势,随后这种威势慢慢隐去,重新坐到椅子上,成了一名身着朴素普普通通的秃头老人,捋了捋白色的胡须小口品茶,“乱世出英雄啊我们这些老头子又激动个啥” 对面的孟桥皱了皱眉头,看向柳随志:“过几天便是你的八十大寿,江湖豪杰都会前来庆贺,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有一件事会被提出来” “武林联盟么?”柳随志似乎知道孟桥想说什么,脸上古井无波,“我乐意促成此事,不过恭南世家任何人都不得参与盟主的竞选!” 孟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恐怕不是你愿意不愿意的事毕竟前任盟主就是你恭南世家的人。” “正因为大哥当年是武林盟主,为了所谓的‘武林正义’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事,太湖一战,大哥更是自爆丹田与秦某人同沉太湖之底,别人只以为那是大哥豪气云天侠肝义胆,唯独我明白那是大哥心中有愧甘愿与秦某人同归于尽也不愿苟活世上!”砰的一声,一脸悲痛的柳随志把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艰难扭过头,看着墙上的一幅字画,浑身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那是一幅很老的字画,普通,朴素,上面唯有两个字:制怒,字力遒劲却平和,是很多年前柳震南为性情暴烈的弟弟柳随志所书,希望柳随志凡事不要冲动,学会制怒。 第040章 四大金刚 孟桥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默然不语,当年秦舞扬与武林正道为敌,牵涉的范围不仅仅是武林人士,连很多地方政府都被搅和得焦头烂额。数大门派迫于形式成立武林联盟,推选柳震南为盟主,之后柳震南与秦舞扬同归于尽,朝廷赐封‘恭南世家’牌匾以示恭敬,同时把白云山麓很大一片土地封给恭南世家,这便是恭南世家的由来。 柳震南死后,武林中很多人提议让柳随志继任盟主之位,柳随志拒不受任,加上秦舞扬死后邪门歪道群龙无首开始偃旗息鼓,所以盟主之位一直空缺。随着邪道势力彻底隐匿,武林联盟也就慢慢的名存实亡,到如今几十年过去,江湖再度掀起腥风血雨,很多武林人士便想趁柳随志八十大寿之际,重新成立武林联盟,以应对越来越严峻的江湖形式,这个想法虽然还没传开,但大家心中都有了共识。 秦舞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很多人已经不愿再提起,年轻一辈只是偶尔从老一辈口中听说‘秦屠夫’、‘秦魔头’这样的名号,潜意识认为是一个相当邪恶的人。事实上,秦舞扬当年杀的人确实不少,说是屠夫魔头也不为过,当时如日中天的青城派几乎被连根拔起,所以柳震南身为武林盟主,誓要手刃秦舞扬,不过到最后却像柳随志所说的那样,柳震南心中有愧,宁愿与秦舞扬同归于尽。 不单是柳震南心中有愧,很多人心中都有愧,那时候孟桥小有名气,参与了对秦舞扬的围剿,他眼睛上的那两道疤痕就是拜秦舞所赐,不过孟桥心中生不出半点怨恨,所以他能理解柳随志心中的悲愤,对于柳随志扬言恭南世家任何人都不得参与盟主的竞选也不感到意外。 孟桥轻叹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让你心中有个数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关于婉儿这孩子的。” 柳随志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什么事?” “我跟李荀有点交情,这你是知道的,昨天李旬派人送来一封信,想托我打听一下婉儿是否许了婆家,如果没有的话,就请我做个媒”孟桥伸手捏了捏太阳穴,似乎对这事感到头疼。 “锁月山庄?”柳随志皱了皱眉。 “是的,他的儿子是李霍李公子,估计你也听说过,本来这种事我不想搅和,但碍于与李旬的交情推脱不得,所以还是跟你说一下。”孟桥点头回道。 “武林三秀,我当然听说过,但是”柳随志微微沉吟,他本性刚烈,说话率性,不过经过这些年来修心养性,做事不再像从前那样毛躁,“婉儿年纪不小,是应该找个婆家了,锁月山庄与我恭南世家,都有不低的名望,按理说算得上门当户对,不过我恭南世家是为武林出力而受的封,锁月山庄却是因为救驾有功受的封,同样受朝廷赐封,本质上有区别。恭南世家一向不插手朝政,也不会插手朝政,这是大哥当年留下的遗训,虽说把婉儿许给李家,并不代表我柳家就插手朝政,但我还是得考虑考虑。” “这是自然。”孟桥点了点头。 “问题是你既然提出来了,我不给你个答复又不行。”柳随志重新拿了个茶杯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我原先也想趁这次大寿的机会,为婉儿这丫头好好物色一位少年才俊,只是不想搞得太张扬,现在来看,索性就张扬一点,到时候摆个擂台,图个热闹,最终就看谁与婉儿有缘!” 孟桥一怔,深陷的眼睛明亮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即使最后是李公子胜出,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而我呢,回去也好交差。”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刚毅的汉子快步走到院落前,恭声道:“爹,少林寺慧海与慧圆两位大师带着本门弟子到了山口。” 这个魁梧的中年人正是柳随志的长子柳铁,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站在那里就跟一座铁塔似的。当年柳震南死的时候,只留下一个儿子柳云,受封世子。那时候柳云刚成年,柳随志本打算把柳云培养成恭南世家的接班人,奈何柳云从小性格内向,加上天赋有限,金身罗汉神功只学了个七七八八,柳随志有意把家主之位让给他,却又怕他不服众。倒是柳铁天份不错,尽得柳随志真传,又会为人处世,在江湖中颇有声望,柳随志归隐之后,家主之位十有八九要落在他身上。 “速速去迎接!”一听说慧海与慧圆带着本门弟子到了,柳随志立马站了起来推门而出,“孟兄你在此稍侯,可千万别一声不吭‘借’着什么就跑罗!”后面一句话自然是对孟桥说的。 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的孟桥一怔,露出一丝苦笑,看来柳随志对那一罐‘黄叶’耿耿于怀啊。孟桥与少林寺慧字辈的高僧大多相识,更不用说是四大金刚中的慧海与慧圆了,不过他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所以并没打算出去迎接,而柳随志也熟悉他的性情,并没有叫他一起去。 柳随志刚刚走出家门口,慧海与慧圆也恰恰带着一帮少林弟子到了。 走在前面的一位身材瘦小的老和尚,眉毛和胡须全白了,面相和善,溜光的头顶上留着九点香疤,他正是慧海和尚,少林四大金刚之一,精通大力金刚掌与七十二路金刚指,在武林中极有威望。 少林功夫大部分走刚猛路子,而其中尤以金身罗汉神功与金刚掌、轮回禅功最为刚猛,所以不认识慧海的人,很难把身材瘦小的他与少林四大金刚联系起来。, 与慧海并排而行的是慧圆,身形异常高大,两道浓眉如墨,面相粗烈,手拿一根两米长的熟铜禅杖,刚猛气息扑面而来。慧圆性情直爽,没什么心机,浸淫轮回禅功数十年,一身禅功非同小可,加上他只会轮回禅功,享有‘武痴’的称号。 “慧海兄与慧圆兄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柳随志迎上前道,声音洪钟。 “柳兄神功又有精进,可喜可贺!”慧海眼中闪过几丝神光,由衷恭喜道,只一眼,他便看出柳随志这些年金身罗汉神功又有进步,估计已经踏入‘随心’的境界。 柳震南与柳随志从小拜入少林门下,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当年柳震南凭借过人天赋,把少林的‘金身罗汉神功’一举修练到‘随心’境界,享誉武林,随后两兄弟成家立业,创立柳家庄,一直发展到今天的恭南世家。柳随志拜入少林门下时,与‘慧’字辈门人是同辈,这也是柳随志与慧海、慧圆两人以‘师兄’相称的原因。因为这一层关系,恭南世家与少林寺的关系一向很密切,所以一听少林寺的人来了,柳随志立马出门相迎。 慧圆和尚见了柳随志之后,脸上挤出几丝笑意:“你的胡须比以前白多啦!” “你的皮肤比以前黄多了!”柳随志看着慧圆并不怎么黄的面孔道,态度相当认真,不似做伪。 慧圆蒲扇大的手掌摸了摸光溜溜的头,咧嘴呵呵一笑,似乎极为受用。 旁边一帮子人无不愕然,他们并不知道慧圆和尚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听不得别人说他白,谁说他白,他就跟谁急,他只认准自己的皮肤是金黄色的。 陪同柳随志一起出来迎接的并不只有柳铁等柳家人,还有一帮子武林人士,毕竟少林在整个武林中的地位无出其右。 “慧朴师兄一切可好?”柳随志问道。 “方丈师兄半年前闭关思禅,至今还未出关。”慧海回道。 慧朴是少林寺的方丈,同时与慧海、慧圆、慧观三人被合称少林‘四大金刚’,四人中以慧朴最大,慧观最小。 寒暄过后,慧海看向静立在一边的马途与玉清子等人。 “李师兄一切可好?”慧海微笑着对马途点了点头道。 “家师一切安好,经常提起慧海大师。”马途恭敬的回道,慧海问的‘李师兄’,指的是他的师傅李剑一,论辈份,慧海比马途长一辈,论年纪,慧海比马途大了二十多岁。 “多年未与李师兄品茶论道了,有时间定当上华山唠叨唠叨。”慧海拂了拂胡须道,视线落在玉清子身上,他并不认识玉清子,不过从玉清子等人统一的素白装着猜出一二,“梅叶近来可好?” “家师这些年闭门悟剑,身体还算安康。”玉清子恭声道。 “这两位是梅叶的高徒程清和苏沐,想来慧海兄是不认得。”一旁的柳随志介绍道,这些年他们这些老家伙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不认得这些晚辈实属正常。 慧海哦了一声,:“记得当年与梅叶追杀夜歌,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最终却让夜歌借计遁走,我俩借一段朽木险渡流沙河才得以逃生,当时梅叶曾有言‘夜歌不除,离离人世,无处沐清风!’。”说到此处,慧海脸上满是追忆的神色。 玉清子与苏沐两人同时一怔,‘沐清风’指的不正是程‘清’、苏‘沐’以及她们的小师妹阮‘风’么?她们都没想到,关于她们的名字,还有这么一个由来。 “我慧观师弟怎么没来?”旁边的慧圆左瞧右瞧,没看到慧观,开口问道,慧观送信去天山,他是知道的,当时约好在恭南世家相聚,现在天山派的人已经到了,却没见到慧观,所以慧圆开口问道。 马途与玉清子等人脸色微微一变,一旁的苏沐回道:“我们与慧观大师一同来到中原,不过在华山便已分开,想来此时慧观大师已经到了少林寺!” “哦,原来如此,原本说好在此汇合,可能是他临时有要事直接回少林了,能够请动天山派共同除魔卫道,是我中原之福!”慧海双手合什道。 旁边的马途与张义天等人低着头,脸上神情复杂,尤其站在张义天身后的张骞,手心全是汗。 “大家都进屋再说吧!”柳随志带头向庄里行去,回头轻声吩咐柳铁“后天婉儿比武招亲,你准备一下!” 柳随志是轻声吩咐,不过这个轻声却被旁边的武林人士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纷纷一怔,继而哗然 第041章 七彩灵丹 六月十五日,天气特别怡人。 这段时间异常热闹的春水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比往日更平静。春水镇位于白云山下,几十年前还只是一个相当贫穷的村子,叫春水村,柳震南被推选为武林盟主之后,把总部设在白云山下的柳家庄,也即现在的恭南世家,从那以后春水村日渐繁华,形成了现在的春水镇。正因为如此,春水镇上上下下对恭南世家感恩戴德,所以今天整个春水镇的男男女女都主动去恭南世家帮忙,为柳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尽一点微薄之力,当然,以恭南世家的财力,最后绝对不会让他们白忙活,虽然他们心甘情愿主动效劳。 这段时间安顿在春水镇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今天也都离开镇子,前往恭南世家,送礼道贺不在话下,更让这些江湖豪杰兴奋的是,前几天传来消息,说是柳老爷子的亲孙女柳婉儿要趁今天这个大喜日子举行比武招亲。 柳婉儿虽然不是什么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绝世佳人,不过据传生得秀丽脱俗,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再加上‘恭南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所以比武招亲的消息一传出,顿时让无数江湖好汉心动不已,即使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抱得美人归,也觉得怎么着也得试一试,说不定会出现奇迹。 此时日近中午,恭南世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各路江湖人士纷纷拜访,呈上贺礼。好在恭南世家家大业大,加上春水镇居民自发带来的桌子椅子,摆满了家门前那一大片平地,让多达数千的江湖人士不至于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身材伟岸的柳铁这个时候站在迎宾位上,迎接陆续不断的江湖豪杰,做为柳随志的长子,也做为恭南世家未来的家主,由他站在这里足够表明恭南世家对这些江湖人士的由衷欢迎。 “柳兄,别来无恙!”正这个时候,一个气宇不凡面白如玉头发上束着一条青色丝巾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把折扇,向柳铁抱拳道。 “狄兄?”面对人来人往有点应接不暇的柳铁定睛一看,脸上一喜,目光往中年男子旁边移去,果然看到一位着青色丝袍面容秀丽的女子,忙上前两步抱拳,“狄兄,倪妹,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柳大哥哪里话,柳老爷子八十大寿,我们岂能不来,只不过路上被一些事情缠着,差点错过了时辰。”着青色丝袍的女子微微一笑道,她的发髻上也系着一条青色的丝巾,丝巾上面似乎绣着一些花纹。 “快里面请,你们这次一定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与狄兄一醉方休!”皮肤黝黑的柳铁满脸喜意道,忙差下人给眼前二人带路,若不是他有职责在身,他肯定会亲自带路。 “那两个是谁呀?”旁边一些江湖人士纷纷打听,值得柳铁如此热情对待的人,身份肯定不低。 旁边的人纷纷摇头,一个见识稍微广一点的人这时候挺了挺胸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两人就是水月剑派的‘水玲珑’!” ‘水玲珑’不是指一个人,而是指‘倪玲’与‘狄珑’这两夫妻。做为水月剑派的传人,很多人对他们二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果细数武林中各大门派,最大的当数少林,最小的则可能是水月剑派,因为整个水月剑派就只有‘水玲珑’两个人,而且水月派流传至今,一直秉承这种‘双传’的习惯。 “不会吧,他们就是水玲珑?不像呀!” “就是啊,水玲珑怎么着也得有四五十岁了吧,怎么会这么年轻?” “说你们不懂你们还不信,水玲珑伉俪情深,一向形影不离,两人养生有方,所以虽然五十好几了,看起来却不到三十岁。不过也是,水玲珑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 日到中午,贺岁的人来得差不多子,平地上坐满了人,按理说此时寿星应该出席了。 在所有人翘首以待当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来啦来啦’,所有江湖人士哗啦啦全都站了起来,一时间鞭炮声响成一片。 伴随着鞭炮声,身着红色服装一片喜庆的柳随志在儿子柳铁的陪同下,缓缓登上临时搭建起来的竹楼。这座竹楼是特意搭建上,全部用绿竹搭建而成,顶上也是用竹叶一层层铺垫而成,即使下雨也不受影响,竹楼上摆着一排张八仙桌,能在这上面拥有一席之地的人,毫无疑问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柳随志站到栏杆旁,前方平地上数千江湖人士全都安静下来,仰望着这个身材并不高大一脸祥和毫无气势可言的老人。 “承蒙各位江湖豪杰看得起恭南世家,在老夫的贱辰聚集一堂,老夫不胜感激。现在,老夫只说一句话,各位英雄豪杰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切不要拖拖拉拉推三阻四,待酒席之后,老夫还得为孙女举办比武招亲!” 这时,同样一身红装的柳婉儿托着一碗酒递给柳随志,柳随志端起满满一碗酒,一干而尽:“干!” “干!”所有江湖豪杰双眼放光,统统一饮而尽,没见过柳随志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位高权重的柳老爷子是如此的豪爽。 数百伙计端着菜上席,寿宴正式开始。 柳随志在竹楼上的首席首位落座,柳婉儿在柳随志的旁边落座,今天是柳随志的大寿,同时也是她比武招亲的日子,所以她也坐在首席。 此时柳婉儿红着一红俏脸,几乎不敢抬头,前两天听说要为自己举力比武招亲时,她着实吃了一惊,虽然没任何心理准备,不过柳随志向来说一不二,再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丝毫没得选择,刚才看着台下的人群,想着其中有一个极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时,一向无法无天的柳婉儿不知该如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柳婉儿旁边坐着玉清子,此时玉清子正微笑的看着柳婉儿,从杯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柳婉儿道:“今天也是婉儿姑娘大喜日子,这个瓶子就当作是给婉儿的礼物吧。” 众人的眼睛一齐看向玉清子手中瓶子,晶莹剔透,正面镌刻着一朵白色的雪莲。识货的人微微一惊,玉清子说起来轻巧,只是说把那个‘瓶子’送给柳婉儿,其实真正贵重的东西是瓶子里面的天山玉露丸。 柳婉儿一愣,她不知道瓶子时面是什么,不过她想像得到,玉清子手中那个瓶子肯定不简单,接还是不接?柳婉儿看向旁边的柳铁。 “程师侄,你怎么能如此费心,婉儿这孩子担当不起!”柳铁看了那瓶子一眼,摇了摇头道。 “柳老爷子您这就不对了,一个玉瓶而已,有啥费心不费心的。”玉清子把瓶子塞到柳婉儿手中,柳婉儿推辞不得,怔怔的握在手里。 柳铁咳嗽了一下,提醒道:“光只记得收礼物了,连谢谢都忘了?” “谢谢程师叔。”柳婉儿脸上愈加绯红。 柳铁一看玉清子旁边的费夷也准备有所动作,连忙准备让大家喝酒。费夷是武当派现在任掌门人崔百城的得意大弟子,已经受赠‘玄清剑’,未来数年之内极有可能接任武当派掌门之位。 然而慧海和尚比柳随志更早一步,从杯中摸出一把小巧的短剑道:“婉儿姑娘也算是江湖儿女,老纳手中刚好有一把短剑,最适合女孩子使用,今天总算帮它找到一位合适的主人了。”说罢轻轻一抛,那把全长不到三十厘米长的短剑飞向柳婉儿,最后轻轻落在桌面上,悄然无声,可见慧海和尚对内劲的控制已经达到非凡的地步。 “呵呵,慧海师兄,你那把剑的卖相也忒差了点吧?”坐在慧海右手边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笑道。 “卖相是差了点,不过胜在实用。”慧海和尚微微一笑。 柳婉儿轻轻拿起短剑,用了几次力,却拔不出来。 “按一下剑柄上那颗圆球。”慧海提醒道。 柳婉儿大拇指按在那微微凸起的圆球上,稍稍一用力,无声无息的把剑拔了出来,一时间寒气大盛。 所有人脸色微微一变,不用想都知道,外表看起来黑不溜秋的短剑,决非凡品。 “剑柄与剑鞘是乌铁打造,剑身则是用千年寒铁打造,削金断玉,吹毛断发。”慧海和尚眯了眯眼道。 竟然是千年寒铁,难怪寒气逼人,千年寒铁与乌铁的颜色差不多,偏偏乌铁又能屏蔽千年寒铁所散发出来的寒意,所以众人一开始还以为整把剑都是用乌铁打造而成。 “哦看来我倒是小看慧海兄了,不过我身上有件东西,虽然比不上天山玉露丸能让人起死回生,也比不上这把剑吹毛断发,但是对于婉儿姑娘来说,却是大为实用。”鹤发童颜的老者从杯中掏出一个绿色的檀木香盒,也是轻轻一抛,檀木香盒悄然无声的落在柳婉儿身前的桌面上。 “缪兄,你怎么也来凑热闹。”柳铁摇头道,照这样下去,等下楼上这些人岂不得个个都送上一份礼? 柳铁口中的‘缪兄’,全名缪灵,是万灵谷谷主。万灵谷是缪灵一手创建,经过几十年经营,底蕴到底有多厚,很少有人知道,一般人只知道万灵谷的人最擅炼药,江湖十大灵药榜上,有一半是出自万灵谷,由此可见万灵谷名不虚传。但如果认为万灵谷的人只是一群专门炼药的呆子,那就错了,十数年前十三绿营派人偷袭万灵谷,结果丢下一片尸体后仓惶逃离,连当时领队的二当家‘断刀客’段刃都差点死在里面,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找万灵谷的麻烦。 除了一些稀有的丹药,万灵谷出产的解毒秘药也被江湖人士推崇,更何况万灵谷曾把数十种解药的配方公之于众,一时间极大的压制了百毒门的气焰,在江湖中的地位迅速提升。 “图个热闹而已。”缪灵呵呵一笑,看向柳婉儿,“不打开看看?” 柳婉儿看向柳铁,柳铁点了点头,既然缪灵已经拿出来了,就决不会再收回去。 柳婉儿小心翼翼的打开绿檀香盒,里面露出一方白玉小盒,玉盒上面还有一把小玉锁。 柳婉儿抬头看向缪灵,缪灵示意柳婉儿把玉锁用慧海和尚刚刚送给她的那把剑切断。柳婉儿依言拿起短剑,轻轻一滑,玉锁应声而断。 这时候大家都盯着小玉盒,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缪灵如此保存,不过想来应该跟丹药有关。 柳婉儿把玉盒打开,露出里面一颗手指大小泛着七彩光芒的珍珠。 珍珠? 众人不解,看向缪灵,想得到答案。 “婉儿姑娘,愿意尝尝是什么味道吗?”缪灵哈哈一笑,继续卖关子。 柳婉儿盯着那七彩珍珠看了看,用大拇指与食指捏起来,慢慢放入嘴时里。让柳婉儿意想不到的是,七彩珍珠入嘴即化,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袭遍她的全身,似乎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被什么清洗过一遍。 “此丹名为驻颜丹,不敢说永葆青春,至少可葆五十年!”缪灵终于道出真相。 驻颜丹?至少可葆青春五十年? 柳婉儿一声惊呼,双手掩面,心口呯呯直跳 周围的人都是一声惊叹,这才明白为什么缪灵会说这份礼物对柳婉儿大为实用了,试想世间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青春永驻呢? 第042章 唐家三少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柳随志微微一笑,他倒没想到缪灵拿出手的,竟然是驻颜丹,这种丹药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万灵谷竟然把它变成了现实。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柳婉儿来说,这颗丹药的实用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好啦,接下来开始喝酒,除非谁能送一枚返老还童的丹给老夫,否则谁再送礼,就先罚三大碗!”柳随志朗声道,为柳婉儿举行比武招亲是临时出的主意,很多人根本没什么准备,如果任凭在坐的继续下去,免不了有些人会尴尬。 听柳随志这么一说,众人哈哈一笑,开始与同桌的武林同道把酒言欢。 一身紫色锦袍的李霍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本来以他锁月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在竹楼上拥有一个席位,不过不喜欢拘束的他偷偷溜到了下面,与那些普通的江湖人士混杂在一起,把酒言欢,乐得自在。 连喝了几大碗酒,李霍无意中往左边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亮,提着一坛子酒笑呵呵的走了过去,背上依然背着那把乌光大刀,满头黑丝未加束缚。 李霍径直向西边行去,一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纷纷猜测这是何方人物,气度不凡。李霍丝毫不以为意,径直朝一棵大树下走去,人未到声先到:“哈哈哈,义天兄,虚业兄,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把酒言欢,也不叫上我李霍!” 大树下摆着几张圆桌,周围正坐着一圈子人,此时纷纷回过头看向李霍,这些人正是天山派的女弟子以及华山派众弟子,当然,其中还一个人尤其显眼,他就是李霍口中的虚业,少林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群人当中,就他一个和尚,自然显眼。 “瞧,武林三秀聚集一堂了!”附近有些人轻声道。 李霍、张义天再加上虚业,正是武林三大新秀。 “李师兄,我与张师兄正找你来着,哪有躲着你。”张义天旁边那个身材矮小面相干瘦皮蜡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和尚连忙站起来道。 “李兄别来无恙!”一身白色锦袍的张义天站起来朝李霍拱手道,见张义天都站了起来,同桌的华山弟子也都站了起来向李霍打招呼。 “啥,那和尚就是虚业,武林三大新秀之一?”很多人露出不解甚至痛苦的神色,这个毫无卖相的和尚竟然是武林三秀之一,这让他们对武林三秀的印象大打折扣。 “人不可貌相,你懂什么!”另一些人反驳道。 “躲也好,没躲也好,先罚一坛再说!”李霍哈哈一笑,拍开手中酒坛的封盖,手一推,酒坛夹着一阵风声笔直的飞向张义天,此时两人之间隔着十余米的距离。 张义天迅速探出右手,准备把酒坛托住,不料李霍用了一份巧劲,呼啸而来的酒坛眼看要被张义天托住,突然翻转过来,笔直的往下掉。 张义天脸色微变,右手跟着一翻,变托为掌,带着一道残影抓住酒坛的底部,往上一提,酒坛被提了起来。 “这坛酒应该罚李兄才对,李兄来迟了!”张义天微微一笑,轻轻一推,又把酒坛推了向李霍。这招乍一看并没什么也不起,不过要知道酒坛的封盖已经被李霍事先拍开,张义天抓住酒坛的底部,却没让任何一滴酒撒出酒坛,这份内力就有点惊人了。 “义天兄不喝,那就虚业兄来好了!”李霍右手一托一送,把酒坛抓在手中,而酒坛中的酒却全部化作一根酒柱飞向虚业。 “我是出家人,怎么能饮酒?”虚业微微一偏,并不接招,酒柱从他身边飞过去,径直撞向身后的大树。 就在众人微微失望之际,虚业突然伸出右手对着即装撞向大树的酒柱一抓一拉,酒柱立马反向飞回来,“不过我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虚业双手作爪状一错,半空中的酒柱哗啦一声分化成九团,轻飘飘落到桌面上的九个碗中,滴酒不漏! 周围一片哗然,之前张义天露的那一手,展示了极为深厚的内力,而虚业这一手,不单单需要深厚的内力,更需要极为精纯的巧劲。 “第一招使用的是少林‘归龙手’,第二招则是‘归龙手’演化而来,不过更多的是利用精妙的巧劲,武林三秀,果然名不虚传!”不远处一位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灌了一口酒叹,周围的人也是一阵惊叹,眼神中不乏羡慕。 与虚业隔着一张桌子的燕无双,此时盯着虚业有点出神,听师傅玉清子说过,‘归龙手’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练到高深的境界,可以隔着数丈的距离伤人于无形之中。慧观大师是少林四大金刚之一,成名绝技正是归龙手,不过现在慧观大师已经圆寂,这个虚业和尚是慧观大师的徒弟,看起来对他‘归龙手’也有着相当高深的造诣。至于虚业最后那一手巧劲,燕无双自问还无法做到。 “哈哈哈,虚业兄弟的归龙手越发精进了。”李霍自顾在虚业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唯一可惜的是你既不吃肉,又不喝酒,否则你也不至于瘦成这个样子。” “阿弥陀佛!”虚业念了一声佛号。 张义天微微一笑,与李霍等人一起落座,为李霍介绍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随后聊起了最近的江湖形势。 摸约过了一个时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随着两声锣鼓声,数百伙计开始撤下饭菜,换上瓜果点心,同时比武招亲也正式开始。比武用的擂台就设在竹楼前面,是一个长十五米宽八米高一米的土质擂台,所有人都能看到台上的情景。 身材伟岸皮肤黝黑的柳铁站在擂台上,就像一墩铁塔,“趁着今天各路江湖豪杰云集于此,我柳某为犬女婉儿举办比武招亲,不论出身地位,谁要是赢得最后的擂主,谁就是柳某未来的女婿,总之一句话,胜者为婿!”柳铁稍稍运用内力,声音远远传开,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幸好柳小姐的皮肤不像柳大侠!”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惹得群雄哈哈大笑,柳铁皮肤那么黑,如果柳婉儿也像他那么黑,那还了得。 柳铁呵呵一笑,知道说话的那人没什么恶意,倒平添几分乐趣。 “我就不啰嗦了,比武招新现在开始!”柳铁话一说完,呼的一声直接从擂台跃到了竹楼上,落在柳婉儿身边。 柳铁刚刚一走,一个胖头胖脸的矮胖子呼的一声跃上擂台,哈哈一笑,显得无比兴奋,脸上的肉都挤到一起去了,向台下一拱手:“众位英雄豪杰,在下朱隆,人送绰号水上小肥龙,在今天这个大喜日子,不敢奢望抱得美人归,只求露把脸,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大家多多包涵!”说罢朱隆就向擂台左边行去,那里竖着一根木桩,挂着一束绿色丝带。 按江湖习俗,比武招亲的时候,有些人只想上台露两手凑个热闹,这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取一条绿色的丝带系在手臂上,表示自己只想图个热闹,捧个人场;那些想抱得美人归的人,则从擂台右边柱子上,取一条红色丝带系在手臂上,表示自己是冲着美人而来。 就在朱隆准备去取绿色丝带的时候,一条白影唆的一声从人群中射向擂台,直奔朱隆而去。朱隆一凛,人虽胖,手脚却丝毫不慢,一招太极云手迎向白影,准备把眼前这个不讲规矩的家伙推回去。 俗话说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那道白影丝毫不让迎上朱隆太极云手,用的却是一招缠丝手,身轻如燕般借着朱隆的力道围着朱隆转了一个圈,手上一使劲,号称水上小肥龙的朱隆呼的一声向台下‘飘’了过去。 “就算抛砖引玉,也不能用块这么厚的砖啊!”白影拍了拍手道,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眉目俊秀的年轻人。 台下众人发出一阵轰笑,连竹楼上的柳随志等老一辈人物也都会心一笑,被摔下擂台的朱隆气得脸色通红,怒道:“唐家三少我水上小肥龙跟你没完!” 众人又是一阵轰笑,有些好事者开口道“你连一个都摆不平,怎么摆平人家三个?” 原本气愤异常的朱隆听这么一说,顿时泄下气来,唐家三少,指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唐家的大少、二少、三少三兄弟,这三兄弟是三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听说连他们的父母都很难把他们三个区分开来。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白影飞上擂台异口同声喝道:“老三,你怎么能抢在做哥哥的前头?” 那些没见过唐家三少的人这时候瞪大了眼睛,台上的三人不但人长得一样,连同衣着都一模一样,乍一看过,哪里分得清楚,真不知他们自己是怎么分出对方的。 第一个上台的唐家三少怔了怔,看了看已经拿在手上的绿色丝带,不甘道:“难道这都要让?” “那当然!”唐家大少与二少齐声道。 “那我该让给谁,是让给大哥,还是二哥?”唐家三少眼神一亮,问道。 “当然是让给我啦,我最大!”最边上的白衣人开口道,看来他就是唐家大少。 唐家二少一愣,微微沉吟:“不行,这样对老三不公平,我们仨得比划比划!” 台下的人不乐意了,发出阵阵嘘声,你们唐家三兄弟比划比划有啥看头。知情人都知道,唐家三少成名绝技是一百零八路缠丝手,而且最具威力是这三兄弟联合起来,一百零八路缠丝手威力倍增,有人笑称一旦这三兄弟联合起来,就不是缠丝手了,而是缠丝阵。 “真的要比划?”唐家大少皱眉道。 “那当然!”唐家二少与三少点头。 “你们不该比的!”唐家大少摇了摇头,站到擂台中央,唐家二少与三少也走了过去,三个人成品之形站定,脸色肃然。 台下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心想看看这三兄弟耍耍也不错。 这在这时,唐家三兄弟同时大声喝道:“三月三,上梁山!”,然后三人同时把放在背后的右手抬到前面,唐家大少与二少都是手背朝上,唯独唐家三少手心朝上,成为最后胜出者。 台下众人一片笑骂声,没想到唐家三少所谓的比划竟然是比猜拳,惟有站在竹楼上的人居高临下才懂得,刚才唐家三少比的不单单是猜拳那么简单,在出拳的那一瞬间他们三人每人都变幻了不下五次手势,这需要极强的观察力与应变力。 “大哥,二哥,承让了!”唐家三少哈哈一笑,把绿丝带系到手臂上。 唐家三少占了头彩,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有些人是系的是红丝带,有的人系的是绿丝带,以唐家三少的功夫,在接连打下五六人之后,被武当派一名弟子打下擂台,然而这名武当派弟子没支撑多久,又被‘奔雷氏’的少主险胜。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是真打,一般都是点到为止,况且现在就上台的人,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力压群雄抱得美人归,图的就是一个乐趣。 日渐申时,一身紫袍的李霍微微一笑,看向张义天:“义天师兄,难道不想上去露两手?” 一直观注着战局的张义天扭头看了看李霍,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一笑:“柳小姐天生丽质,在坐英雄谁不想抱得美人归?”他虽然没的直接回答,不过也没说自己不准备上台。 坐在张义天对面的黎月神情一变,瞬间失去血色。 “哈哈哈也好,我们两人有好些年没打过了,我先上台,恭迎义天师兄!”李霍猛的站起身,带起一阵风声呼呼呼几个起落射向擂台,在距离擂台十数米远的地方如雄鹰般高高跃起起划破长空,落在擂台上,朝竹楼上的柳随志等人做了个揖:“晚辈锁月山庄李霍,拜见诸位前辈!” (ps:书评区有好多‘章节评论’没人去顶,每天一章,差不多有十章还有效,每章30分,算下来一共有300分哦,需要的朋友去回复一下,可以一次性获得。) 第043章 横刀立马 武林三秀当中,以张义天最大,时年36岁,李霍次之,33岁,虚业最小,30岁,不过从表面上看,张义天俊秀儒雅,风度翩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26岁,而虚业因为面相干瘦皮肤泛黄,别人还以为他是三秀中最大的,倒是李霍,外貌与年龄差不多。 李霍为人豪爽,路见不平即拔刀相助,在武林中的声誉相当不错,享有‘奔雷一刀’的美誉,从名号上可以猜测得到,他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线。 李霍向柳随志行过礼之后,又向柳随志身边的柳婉儿行了一礼:“李霍见过柳小姐。” 柳婉儿脸上飞起一朵红霞,还了一礼,心如鹿撞。 李霍径直取了一条红丝带系在手臂手,向擂台中央一名二十五岁左右身材匀称手持一支黑笛的年轻男子抱拳:“久闻逍遥岛是人间仙境,李某向往已久,可惜至今都没那个福气,今天在这里与童公子相遇,也算有缘!” 台上的童公子是‘逍遥岛’岛主童逍的第三个儿子童心,这次随叔叔童遥前来为柳随志祝寿,顺便增长见识。 童心手中那支黑笛,是逍遥岛独有的千年黑竹做成,漆黑如墨,普通刀剑难伤其分毫。在这之前,童心已经连续接受了六个人的挑战,皆轻松获胜,所展现出来的打穴手法飘乎不定,不愧‘逍遥’二字。 “久闻‘奔雷一刀’之名,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能同台献技更是有缘,接下来请李公子多多指点!”童心向李霍还了一礼,一脸诚挚。 “好说,不论胜负,今晚上大家一起拼酒,如何?”李霍拔出背上那把造型古朴通体乌黑的大刀,刀柄就像一头卧虎,“这把刀名为‘卧虎’,虽然算不上宝刀,不过也非凡品,请童兄注意了!” 童心脸色一凝:“多谢提醒!” 两人未再多说话,李霍率先发动攻击,刀势平淡无奇,不过刀刀生风,童心之前所展露出来的打穴手法,适合近战,不过此时李霍并不给他近战的机会,刀势纵横,十招过后便隐隐把童心压制住。 突然李霍刀势一变,一改刚才的大开大阖,刀势密密切切连绵起伏,这就像原本的倾盆大雨一下子变成了绵绵细雨,气势没以前大了,不过却更加细腻。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知道李霍为什么这样做,只有静静坐在竹楼上满头白发疏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的黄伯心里明白,李霍并不想在兵刃上占童心太多的便宜,他想凭技巧取胜。虽然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过李霍就是如此坦荡的人,不想做违心之事,或许这正是他这些年不断进步的原因。 李霍刀势一变,童心手中的黑笛灵活性大发,点、打、砸、挑、捺招招精妙,对上李霍的大刀往往有四两拔千斤的效果,然而,五十招之后,童心再度陷入不利的局面,竹楼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脸色微变,心中一声暗叹,武林三秀名不虚传,童心要输了。 这位老者正是童心的叔叔童遥,他与童心的父亲也即自己的大哥童逍一手创建‘逍遥岛’,定居海外,迄今已有数十年,在江湖中攒下了不小的名望,这次带童心来祝寿,听说柳随志为孙女柳婉儿举行比武招亲,心中大喜,原以为能趁此机会与恭南世家结成姻亲,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又过了几招,童心跳出战局,向李霍拱手道:“李公子武功过人,童心认输。” 李霍改变刀势的时候童心就知道对方有意让着自己,现在隐隐又被李霍压制住,他明白自己与李霍相差太多,立马拱手认输。 “哈哈哈,李某胜在痴长几岁,多了几丝蛮力,童兄弟也不用公子公子的叫唤,如果不嫌弃,你们以兄弟相称如何?”李霍拍了拍童心的肩膀道,他对童心很有几分好感。 “行!李大哥可要记得今晚一起拼酒!”童心一脸激动,虽然输了,不过能认到李霍这个大哥,也算值了。 “哈哈哈,那当然,到时候做大哥的好好灌你几杯!”李霍笑道。 童心飘身下台,李霍则扛刀站在台上,扫视台下群雄,隐隐有一种横刀立马舍我其谁的架势。 人群中响起一声暴喝,一个身高八尺满脸胡须渣滓胸毛裸露的大汉跳上擂台,他手中提着一把斩马刀,比李霍手中的卧虎刀更大更厚,两人站以一起,李霍活脱脱一个矮子。 “长河派秦汉,酷爱刀法,趁今天这个机会向李公子讨教几招!”秦汉向李霍拱手道,声若洪钟。长河派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专营京杭运河上的运营生意,其帮主臧思渺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 李霍看了看秦汉手中那把刀,怕不有一百多斤,“你是长河派的,那就是臧思渺臧帮主的手下罗?” “正是,怎么?”小巨人秦汉愣了愣,回道。 “没什么,你们帮主欠我几坛酒一直没还,你回去记得提醒他。”李霍笑道。 “李兄弟,你可不能冤枉我,不是我不还,而是你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有心请你喝酒,却找不到人啊!”竹楼左侧一个四十五岁左右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笑道,他正是长河派帮主臧思渺。 李霍一抬头,哈哈一笑:“原来臧帮主也在啊,今晚拼酒又多了一个人了。” “好说!好说!”臧思渺呵呵一笑。 “好啦大个子,可以开始了。”李霍向秦汉招了招手。 秦汉也不废话,抡起刀就奔了过去,斩马刀夹着阵阵破空声虎虎生威。一开始李霍连连退让,不想与秦汉硬碰,不过秦汉一刀紧跟一刀,速度快不说,攻击范围又大,李霍被逼到擂台边上,退无可退,只有硬碰。, 当当当几声巨响,秦汉退了一步,李霍原地没动,一脸痛惜的看了看卧虎刀,还好没事,不过秦汉手中的斩马刀就惨了,崩了几个好大的缺口。 退了一步的秦汉一声大喝,抡着斩马刀再上,李霍迅速把刀收回背到背上,脚踏七星趁着秦汉收刀之际挻身而上,与秦汉贴身近战。 小巨人秦汉蛮力有余灵活性却不足,这下被李霍贴身,一时间手忙脚乱连连挨打,秦汉一声怒吼把斩马刀插在地上准备与李霍肉搏,然而李霍一猫腰闪到他身后,去拔他插在地上的斩马刀,秦汉惊觉上当,堪堪回过身来,李霍已经拔出斩马刀。只见刀当一闪,李霍贴着秦汉胸部就是一刀,秦汉只觉得心口一凉,低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站在远处的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站得近一点的人齐声叫好,只见秦汉胸脯上的那一片胸毛几乎被李霍一刀剃个精光,却没有伤及秦汉分毫,尺度拿捏之准,让人叹服。 秦汉摸了摸胸脯,心悦诚服,接过李霍还给他的斩马刀,行了一礼之后跳下擂台。 人群西边一个圆脸大汗砸了砸嘴:“武林三秀果然够强,我也去会会他!”说罢便准备站起来,却被旁边的朋友扯住,那朋友向另一边示意了一下,圆脸大汉一看,眼中神光一闪,“这下有好戏看了!” 圆脸大汉高兴的时候,华山派弟子黎月脸色一片苍白,因为她对面的张义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施展轻功飘向擂台,向柳随志等人行了礼之后,从擂台的右边取下一条红丝带系在手臂上。 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武林三秀之间的争斗,引起了这些人极大的兴趣,甚至一些乐天派立马摆起了赌局,赌张义天与地霍谁能抱得美人归。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赌局,当时就有不少人下注,有看好张义天的,也有看好李霍的,武林三秀的名头由来已久,不过谁都没办法给这三个人定个高低,看来今天有机会了,只可惜虚业是个和尚,肯定不会上台挑战,否则乐子就更大了。 黎月旁边那些华山派弟子这时候都选择了沉默,黎月对张义天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张义天去挑战擂台,黎月的心情可想而知。 另一边的天山派弟子也偷偷看向黎月,眼神中不乏同情,几个月相处下来,她们自然知道黎月的心思。一身白衣的燕无双看了看黎月,再看了看已经跃上擂台的张义天,若有所思。 竹楼上的马途似乎早知道张义天会上台打擂,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张义天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这次去天山一行,马途明白要想让张义天与燕无双结成秦晋之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单是玉清子那一关就过不了,所以一听说柳随志准备为柳婉儿比武招亲时,马途找了个机会单独与张义天谈过,若是张义天能与柳婉儿成就好事,对华山派对中原镖局都是一件好事。 对于李霍的参与,马途也早就料想到了,现在他所担心的是,张义天与李霍,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这个时候,谁都没注意到,站在柳婉儿旁边的柳铮,一张娃娃脸上竟然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当中。 第044章 金身罗汉 孟爷爷猜的没错,张义天与李霍同是武林三秀之一,现在为了我姐姐,他们两个斗到了一起,不过真的会是平手么?一张娃娃脸的柳铮,眼神在张义天与李霍身上转来转去,谁都没想到他心里竟然计较着与他实际年龄根本不相符的事情。 依孟爷爷说来,我从陆大哥那学来的‘游龙九剑’是剑法中的大成,虽然我现在内功太弱无法发挥出它的极致,不过只论剑法的话,堪称绝学,到时候只要找准机会上台与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比试,只比剑法不比内力,那些武学大师自然会有公论,到时候陆大哥就会有机会成为我未来的姐夫了!一想到陆云飞,柳铮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看来看去,还是陆大哥顺眼,那个张义天太虚伪,那个李霍又太粗野,一定要让陆大哥成为我的姐夫! 如果风度翩翩的张义天与豪放不羁的李霍知道他们在柳铮心中的形象竟然是虚伪与粗野的话,不知会做何感想。 而陆云飞这个时候正独自一人呆在书房中,左手执笔,聚精会神的画着一副画,全然没有想到一片好心的孟桥为了帮他在恭南世家扎下根,竟然暗中‘点化’了柳铮,让柳铮出面为他夺取比武招亲的擂主。 陆云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画画,从最初用树枝在地上画,到后来偷偷摸摸的用毛笔在纸上画。那时候孟离还没死,几乎每天都会把陆云飞当作试验品,试验各种各样的毒药,试完之后再用太清丹帮陆云飞解毒,之后还会差遣陆云飞干活,所以那时候陆云飞根本没多少机会画画。六七年前孟离被慧观打伤,之后走火入魔,最终一命呜呼,从那以后陆云飞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真正接触画画。 从来没人教过陆云飞画画,他也不需要别人来教,而且自始至终,陆云飞所画的画都是同一副画,就像眼前这幅画一样,画中的场景是一个小花园,一个女人正张开双臂去拥抱什么,这个女人拥有着飘逸的长发,细长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唇,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 陆云飞怔怔的看着画中的女人,左手提着笔停在半空中,半天都点不下去,不是他不想把眼睛加上去,而是他根本加不上去。 从小到大,陆云飞只做两个梦,一个梦曾经让孟桥帮他解过,不过当时孟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另一个梦就是眼前的这幅画,在一个小花园中,一个女人高兴的跑过来,张开双手想把还是一个小孩子的他抱在怀中,然而陆云飞每次都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叫‘关爱’的气息。 良久,陆云飞叹了口气,轻轻把笔放在笔架上,把画卷了起来,放入怀中。以前没什么条件,画过的画统统没保存下来,所以这次陆云飞特意把画画在丝绸上,用来好好保存,以便随时拿出来看看,他心里隐隐知道,画中的那个女人跟她有着莫大关系。 陆云飞推开窗,看着日渐西斜的太阳,今晚,将是一个月圆之夜! 当陆云飞推开窗的时候,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张义天与李霍之间的决斗已经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四周江湖人物叫好声不断。 张义天为人公义,剑法灵动简洁,江湖中人多称他为‘义天剑’,李霍为人豪爽,刀法刚猛迅捷,江湖人称‘奔雷一刀’,此时两人斗在一起,整个擂台上剑气四射,刀气纵横,很多靠擂台太近的人纷纷往后退,怕一不小心被决斗中的两人伤到。 面对张义天,李霍完全放开了手脚,此时群雄才发觉,李霍的刀势已经达到了至刚的境界,一刀一式,虽然没什么花俏,但气势如虹,威猛如山,隐隐带有奔雷之声。 反观张义天,一把‘青冥剑’在他手中没有繁杂的招式,简洁而不简单,目的性很强,往往一剑即出,攻敌必救。 ‘青冥剑’本是华山派掌门人汪浩的佩剑,数年前传给了张义天,可见汪浩对张义天的器重。 柳随志等老江湖,坐在竹楼上居高临下,把擂台上两人的一刀一剑尽收眼底,无不点头,台下的两人确实代表着年轻一辈顶尖水平。 不知什么时候与柳铁站到一块的狄珑呵呵一笑,对柳铁道:“恭喜柳兄觅得佳胥!” 柳铁哈哈一笑,无论张义天与李霍谁赢得擂主,都是一桩美事。 一旁的柳铮把狄珑的话听在耳朵里,微微皱了皱鼻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若是陆大哥没有受伤的话,并不见得比他们差!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张义天一声大喝,剑势一改变得异常凝重。 张义天这一变,剑法变得凝重,剑招似乎却凌乱起来,然而让台下群雄看不懂的是,按理说张义天这一变,会被李霍乘机压制住才对,然而事实上并不如此,李霍见张义天剑势一改,惊咦了一声,刀势更加猛烈了几分,不过依然不相上下。 竹楼上的人脸色微变,表情各不相同,有惊疑,有赞叹,有激动。 “阿弥陀佛!”慧海大师眼神闪过一丝神光,轻声念了一句佛号,“恭喜马先生!” 一旁的马途脸上全是激动,看向张义天的眼神闪过一丝欣慰。 “爷爷,怎么了?”不明所以柳婉儿扯了扯柳随志的衣袖,她只看得出张义天剑法似乎越来越乱,不过看那些老一辈的脸上,似乎并不是这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那位张公子摆脱剑法的桎梏,初涉剑道!”柳随志微微一笑,看了看柳婉儿,无论台下谁将成为擂主,都是人中龙虎。, 柳婉儿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但凡剑法,往往最追求的是准确和速度,所谓万般皆破,唯快不破,迅捷的同时把握好出剑的时间与方位,就是剑法的精义;重剑难以把速度和准确提高到那种程度,不过它却是力量的一种更为直接的体现,超乎了准确与速度等‘小巧’,成就‘大巧’,这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虽然张义天手中的剑并不是重剑,不过却是凝结内力,便用重剑的招式,并且领悟了那种意境,成就‘剑道’。 张义天初悟剑道,已经忘了周围的一切,一剑搭在李霍的刀锋上,借势破空而起跃到李霍的上方,头下脚上幻化出层层剑影,剑倾天下,一剑天下倾! 李霍暴喝一声“来得好!”手中卧虎刀泛起一片乌光,由下而上一刀划破长空,直奔张义天! 一这刀相当凌厉,攻向张义天本体,任凭张义天幻化千百剑影,不得不回剑自救。 层层剑影消失不见,一声巨响,刀剑相交,劲风四起,张义天与李霍向两边飞去,两人刚一落地,再次飞身而起,张义天手中青冥剑散发出片片毫光,而李霍手中卧虎刀也乌光闪烁,两人都用上了全力!只有内功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催发武器散发毫光,一旦到了这个时候,往往也是最凶险的时候。 呼!就在张义天与李霍即将再次相撞的时候,竹楼上飞下一道红影。 叮的一声脆响,尖锐的声音刺得群雄耳中嗡嗡直鸣,再看时擂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身着红色锦袍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须发皆白,然而他的两只手此时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阳光下折射着阵阵金光! 金身罗汉神功!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柳随志,他正横身于张义天与李霍之间,一手抓着青冥剑,一手抓着卧虎刀,他的双手,实实在在的完全‘金化’。 由于张义天与李霍全力施为,虽然武器被柳随志抓住,不过散发出的内力并未完全消失,此时三人在劲气的冲击下,悬浮于半空中,柳随志那双完全金化的手格外引人注目。 轰!群雄震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金身罗汉神功’,没想到真的能变成‘金身’,不过有些人惊叹之余又有点可惜,如果能够把整个人变成‘金身’就更厉害了。 “阿弥陀佛!”慧海大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合什,“柳师兄金身罗叹神功大成,达到‘随心’境界,可喜可贺,善哉善哉!”自禅眉大师创建金身罗汉神功以来,流传数百年,能把这门神功练到‘随心’境界的人,寥寥无几。 金身罗流神功,只有修练到大成随心境界,才可以随心的把身体某个部位‘金化’,当年柳震南大战秦舞扬的时候,只修练到‘金身’境界,一旦运起神功,整个人全都金化,那样看起来威猛,不过对内力的消耗相当大。 竹楼上的柳铁看着慢慢落到地上的父亲,咬了咬牙关,他目前还只是达到‘银身’的境界,不知何时才能达到‘金身’境界,若要达到‘随心’境界,就更不知道要等何年哪月了。 “两位公子艺高胆大,才学过人,念人欣慰,不过老夫可不想你们有个什么闪失,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你们也斗了小半小时辰,我觉得再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倒不如用别的方法来看看到底婉儿与哪位有缘,如何?”柳随志双手恢复常态,松开青冥剑与卧虎刀缓缓道。 张义天的眼神有点迷离,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领悟的剑道之中,另一边的李霍则拱手向柳随志行了一礼:“一切听凭柳老前辈安排。” 此时李霍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自己全力一刀,竟然被柳随志空手抓住,看来父亲与黄伯对柳随志的高度评价不是没有道理,金身罗汉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第045章 十招之约 柳随志呵呵一笑,看向台下群雄,洪声道:“刚才两位公子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算为平手,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张义天与李霍两人的武功确实在伯仲间,台下众人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也有人高喊着如果柳老前辈再露一手就没什么意见了,群雄纷纷起哄。 “既然如此,接下来谁能打败两位公子中的任何一个,就算是新一任擂主,否则就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张、李两位公子中,谁将成为最终擂主!”柳随志话一说完,飞回竹楼,跟慧海和尚商量着什么,只见那慧海和尚一个劲摇头推辞。 台上的李霍这时候向张义天哈哈一笑:“恭喜张师兄今日大有斩获!” 张义天抱拳回道:“全托李师兄的福!” “哈哈哈张师兄言重了,这是你自己的实力,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有幸见证而已。”李霍哈哈一笑,“很久没打得这么爽快了,只可惜最后未能尽兴” 过了好一会,没人再上台挑战,此时摆明了是华山派与锁月山庄之间的竞争,台下群雄当然不会这个时候上台搅和。 “既然没人上台挑战,那么现在两位公子将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从慧海大师手中抽一根竹筷。”柳随志见没人再上台挑战,开始说出抽签的细节,“慧海大师手中一共有三根竹筷,长短不一,到时候谁抽到的竹筷长,谁就是擂主。” 台下群雄纷纷叫好,原来柳随志刚才找慧海大师商量的是这个事,如此一来,以慧海大师在江湖中的名望,不管谁抽到长的,别人都不会说柳随志有什么偏心。 不过慧海和尚此时正手握三根竹筷苦笑连连,“我佛普渡众生,今日却叫老纳来定姻缘,善哉善哉!”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竹楼上飞出,落到擂台上,大声道:“我要挑战!” 众人无不愕然,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生着一张娃娃脸,稚气未脱! “畜生,你搅和什么?”一声暴喝,原本一脸祥和的柳随志猛然间双眼含威,他没想到柳铮竟然在这时候瞎搅和,作为柳婉儿的弟弟,柳铮竟然上台打擂,而且是在这个时候上台,成何体统!虽然柳随志心里对柳铮相当不错,暗中请过不少名师指点柳铮剑法,不过一见到柳铮总免不了心中来气,总是感叹这孩子不是柳家的种,现在见柳铮出来搅事,更是当场暴喝,若不是这些年他的脾气改了很多,真不知会不会直接飞过去一巴掌把柳铮打飞。 原本皮肤黝黑的柳铁这时候脸色又黑了一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柳随志已经开口了,他最好闭嘴,否则柳随志极有可能迁怒于他,这样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过,这些年来台上那小免崽子给自己惹的麻烦还少么? 柳随志这一声暴喝气息浑厚,台下群雄莫不色变,一直以来只听说这位柳老爷子性格刚烈,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柳铮那张稚气的娃娃脸上透着一股坚毅,迎上柳随志的目光:“我是替我师傅出战!”柳铮的意思很明了,我是来替师傅打擂的,并不是来捣乱的。 柳随志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狠狠的忍住了,把眼睛瞪向一旁的柳铁。 柳铁暗叫倒霉,看向柳铮怒道:“混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傅了?再说,你师傅要挑战,自有你师傅上台,你上去做什么?还不下来?” 柳铮没有师傅,虽然很多人指点过他的剑法,但是从没拜过师,这一点柳铁心中清楚得很。 那些不认识柳铮的人这时候从旁人那了解到,原来台上的那半大小子是柳随志的孙子柳铮,即柳婉儿的亲弟弟,怪不得柳随志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听那小子说,是为他师傅比擂?比武招亲见多了,不过替师傅打擂倒头一回见,一些好事者已经嚷开了‘柳公子,你师傅多大了呀,可千万别是个糟老头啊!’,人群中发出阵阵笑声。 “陆大哥就是我师傅,我已经决心拜他做师傅了,他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由我出战,向两位公子请教几招,这有什么不可以?”柳铮丝毫不让,据理力争。 陆大哥?那个陆云飞?柳随志一听,顿时心中一阵气结,这畜生什么时候跟陆云飞勾搭上了?柳随志不由看向台下群雄,一张圆桌旁某个头戴草帽双眼隐匿于阴影中的老者正自斟自酌,难道与那个老鬼有关? 原本坐在台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竹楼上观战的燕无双娇躯没由来的一抖,是他? 燕无双那天与柳婉儿在九龙潭见过柳铮,一听柳铮说出‘陆大哥’三个字,便知道指的是陆云飞。燕无双脸色微微发白,心里闪过一丝恐慌,难道他想当着马先生与师傅们的面出现在擂台上?其实让燕无双感到恐慌的还有一个原因,一个她不想敢正视的原因。 与燕无双相隔十米左右的柳婉儿这时候神情复杂,她知道柳铮口中的陆大哥指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陆云飞,对于陆云飞,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陆云飞救过她的命,她打心眼中感激,不过后来的相处中,让她认识到陆云飞在身边织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网,把自己保护在网里面,让人看得见,却摸不透。 一听柳铮是替陆云飞打擂,柳铁有点愕然,他见过陆云飞几次,知道是孟桥带来的人,也知道孟桥对这个人很看重,正因为如此,柳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孟桥是谁啊,是与父亲有过性命之交的人啊,要是冒然开罪了他,父亲会给自己好颜色看? 柳铁用征询的眼神看向柳随志,却悲哀的发现柳随志竟然低着头在那喝茶,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意思明摆着,你自己搞定吧!,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自己身上,柳铁定了定神,觉得这时候不能来蛮的,否则会适得其反:“按照江湖规矩,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好像没有替人打擂的说法吧?” “按江湖规矩,也没说不能替人打擂呀!”柳铮哼了一声道,“陆大哥只是恰逢身体不舒服,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大好机会吗?再说了,行不行也就两位公子一句话的事,难道还怕我一个小孩子不成?” 轰,这下可不得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柳铮这孩子口才竟然如此犀利,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最后一句把张义天与李霍给挤兑得没得选择,他们两人总不能在这时候说不行吧。 “这娃子不错!”身形高大面相粗烈慧圆和尚呵呵一笑道,对柳铮大加赞赏,转过头来对柳随志道,“柳兄,你家里总算出了个像样的啦!” “”柳随志心中气结,不过一想到慧圆就是这样一个人,并不是在讥笑他,干脆就当作没听见。 “小兄弟,你想怎么个比法?跟谁比?”李霍哈哈一笑道,他对柳铮也有几分好感。 柳铮看了李霍一眼,皱了皱鼻子,心想这人远看粗野,近看更不得了:“我只出十招,如果十招之内你们能够打败我,就算我输,否则就算平手,与你们一样有资格抽签。”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十招之内如果不输的话,确实算是不错了,就是不知等下张义天或者李霍该如何选择了,所有人心里都认为,别说十招,基本上一招就可以定输赢。 “好主意,不知道你想跟谁比试?”张义天微微一笑道,也承认了柳铮的正当竞争。 柳铁这时候没再说话,心想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老爷子不发话,老子也懒得管了。 柳铮略一沉思,孟爷爷说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无隆择谁,他们都不会太让自己难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得选择张义天,这个人更容易为自己的剑法所吸引,就算要出手,也只会在最后一招出手。 “我想跟你比。”柳铮回道。 “哦现在就开始吗?”张义天微微一笑道。 柳铮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为了公平起见,我们都不许使用内力!” “行,还有吗?”张义天想了想回道。 柳铮摇了摇头,拉开架式,准备比试,似乎怕张义天记错,又补充了一遍:“一共十招,你记清楚了!” 还别说,柳铮年纪虽小,架势倒挺足,与张义天相对而立,还真有几分意味。 “第一招龙出升天!”柳铮话音刚落,右手拔剑刺向张义在前胸,出手速度极快,而且确实像自己说的那样并没有使用内力,完全靠臂力使剑。 所有人都微不可觉了点了点头,以柳铮的年纪出剑如此迅捷精确,算是难能可贵。 柳铮这一剑除了速度快之外,其它的倒也平淡无奇,不过当张义天拔剑横挡的时候,柳铮手中的长剑竟然中途一变异常灵活的刺向张义天下盘,张义天脚下不动手中青冥剑下压,却万万没料到柳铮手腕划了个弧,剑尖在很小的范围内挽了个剑花堪堪贴着青冥剑继续往前刺。 但凡剑法,一般来说都是靠手腕的转动来控制剑身的摆动,而刚才柳铮却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手腕的摆动来保持剑身的转动,这样一来既躲过了青冥剑的压制,又让剑身在最短的时间内保持着原有的方向往前刺。 张义天咦了一声,左脚往后退了一步。 第046章 七煞狼星 张义天咦了一声,左脚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化解这一招直接的办法。 “第二招猛龙过江!”张义天往后退,柳铮紧跟而上,长剑斜斜划向张义天腰部。张义天手中青冥剑往外横扫千军想阻止柳铮的进逼,柳铮却一矮身,让过青冥剑的同时手中长剑沿着青冥剑剑身削向张义天握剑的右手,张义天腰往后缩,左手临空抓下,想抓住柳铮的剑柄,却发现柳铮剑到中途连手带剑往下压削向他的右脚。 张义天再次一惊,想不到柳铮不但剑势奇特而且变招也十分迅捷,右脚也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招画龙点睛!”柳铮一声轻喝,长剑直点张义天双眼,张义天头往后仰回剑斩柳铮双手,柳铮迅速变招刺向张义天裆部,用的还是‘画龙点睛’这一招。 张义天回剑再斩,却只见柳铮剑尖一变遥指他手肘,如果他的青冥剑继续斩下去的话未伤人先伤已。张义天青冥剑微微一顿,柳铮手中长剑也停在那里左手插向张义天咽喉,张义天左手准备拦截,柳铮的剑尖微微一变拦住他左手的必经之路。张义天神情微变,柳铮剑法奇异多变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当真奇妙,脚下再退一步,柳铮人剑合一凌空而起整个人扑向他怀中,“第四招虎踞龙盘!” 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柳铮所施展的这套剑法颇为独特,时快时慢,快慢结合,快的时候迅捷异常,慢的时候凝而不动,却偏偏又有以静制动的效果,不由纷纷被吸引住了心神。 柳随志与慧海等一干武林老宿露出惊奇的表情,台上的两个人都只是靠最原始的体能施展剑法,所以看起来并不如何眩目,不过他们心中却清楚得很,柳铮一招一式之间,体现了一种动与静的完美结合,屏弃了某些固有的剑法套路,自成一家,于小巧中见大巧,于细微处见大道,而它的细微之处又在于它的整个大道中,似乎达到了小巧即大巧境界! 外人被吸引住了,张义天本人被吸引得更深,柳铮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让他抓住了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就这样柳铮一招接一招,张义天则一退再退。 “第九招龙啸九天!”柳铮向上跃起,手中长剑凌空刺向张义天,不过由于不能用内力,柳铮根本就没跳多高,而他凌空刺向张义天的那几剑,也根本没什么真实威力可言,他只不过是把第九招中本应包含的招式施展出来。但那些武林高手通过这些招式,自然看得出‘龙啸九天’所表达的意境,这便足够了,柳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十招!”柳铮深吸一口气,凝剑于胸前,紧紧盯着张义天。 张义天也在看着柳铮,或者说在等着柳铮,等着柳铮的第十剑。从第一剑第九剑,张义天一共退了八步,若不是双方约好不使用内和的话,在第九剑的时候张义天有可能还得退一步,柳铮一剑比一剑奇,一剑比一剑妙,以至于张义天忘了这是在比擂,只想尽快见识到第十剑是怎样的一剑。 不单是张义天在等,几乎所有人都在等,连对这套剑法相当熟悉的燕无双也在等,只不过她心中有一丝疑惑,当初陆云飞自创这套剑法时,一共只有九招,现在出了第十招,又将精妙到什么程度? “第十招,游龙归鞘!”,柳铮终于发出了第十招,哗的一声,长剑归鞘 龙归鞘 归鞘 一片寂静,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都惊愕的看着柳铮,最后一招‘游龙归鞘’,难道就是把剑收回到鞘中?这也算一招? 不知是谁首先发出一丝呻吟,随即感染了所有人,一时间呻吟声一片,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更要命的是,被耍了还必须得接受,根本没有反驳的道理。 柳铮向台下看去,与人群中某个戴草帽的老人遥遥对视一眼,那张娃娃脸上此时红朴朴的,内心相当激动,呼,十招已过,陆大哥有机会成为我的姐夫了。 那老者不用说自然便是孟桥了,孟桥呵呵一笑,沙哑的声音被周围的赞叹声淹没。 虽然柳铮最后一招把所有人都耍了,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那套剑法相当精妙,所以台下群雄对他又是爱又是恨。 “这套剑法是陆公子教你的?”柳随志看着柳铮道,语气又恢复了随和。 “是的!”柳铮点头道。 “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 “游龙九剑。”柳铮回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是前几在陆大哥游玩后山的时候自创的。”自创的,听明白了么,知道陆大哥的厉害了么?柳铮心道。 自创?所有人一愣,前几天才自创的剑法? 任何一套武学,往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型,像刚才那样精妙的剑法,竟然是才创建而成的,这太不可思议了! 人群中的孟桥则微不可闻的呵呵一笑,当初他看到柳铮在院子里练习‘游龙九剑’的时候,很是惊奇,到后来听柳铮说这套剑法竟然是陆云飞刚刚自创出来的时候,他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孟桥当时就找上陆云飞,经过一番盘问,才知道原本陆云飞并不是孟离的传人,而在是孟离死后照着一本剑谱自学的剑法。短短五年,一个右手残废从未接触过武器的人要学会剑法,该有多难?而五年之后竟然自创出一套精妙的剑法,这又需要多大的天赋?孟桥当时看着陆云飞的眼神颇为复杂 “原来柳兄庄中还隐藏着这么一位剑法大家,何不请出来一睹英容?”慧海和尚向柳随志道。 “”柳随志心中一堵,却又不好解释,瞪了柳铮一眼,“陆公子在哪?还不请他出来?”, 这下轮到柳铮犯难了,犹豫了一下道:“陆大哥近来身体不适” “畜生!”柳随志又来气了,“你不请他出来,等下谁来抽签?难道也由你代替吗?” 所谓人老成精,柳随志即使在生气的时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承认了陆云飞与张义天以及李霍一样拥有着抽签的机会,这时候张义天与李霍不可能站出来说什么,台下群雄也不会反驳什么,毕竟柳铮确实施展了十招,与张义天打成平手,接下来只要柳铮立马去请陆云飞出来,一切顺理成章。。 “我代替也行!”柳铮挻了挻胸道。 “”柳随志真想飞过去把柳铮给掐碎,你替陆云飞打擂也就算了,到了这一步还想着要替人家抽签,难道你认为柳家的人就这么嫁不出去 “诸位请稍侯,这段时间陆公子在柳某家中做客,柳某这就去请!”柳铁连忙跳出来打圆场,说完之后匆匆忙忙的赶往陆云飞的院子。 柳铮一脸紧张的看向台下,却发现孟桥早已不知去向。 当柳铁赶到柳铮的院子时,恰恰发现孟桥也赶到。 “孟前辈,您这是?”柳铁疑惑道。 “我来当说客!”孟桥呵呵一笑,“实话跟你说,整件事情陆云飞毫不知情,所以我现在来跟他沟通沟通。” 柳铁那张黑脸又黑了一分,果然,果然是这样! “不行。”陆云飞听着孟桥把柳铮替他打擂以及现在需要他出面抽签的事说了一遍,沉默了一会道。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不过你要相信我,我这样做是为你好,难道你认为堂堂恭南世家的千金,到了要强行嫁人的地步不成?”孟桥呵呵一笑,似乎知道陆云飞会这样回答,“对了,忘了告诉你,柳婉儿就是跟我们一同从甘肃过来的那个杨婉儿。” 陆云飞慢慢的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冰寒:“我不知道什么恭南世家,也不知道什么柳婉儿,我只知道你当初答应我去山东,现在你不去也行,我一个人去!” 一旁的柳铁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最终没做声。 孟桥沉默,良久之后叹了口气道:“你去山东,无非是去找你的身世,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你的身世,你还要去山东么?” 陆云飞静静的看着孟桥:“你骗我了第一次,我还会相信你第二次么?” “你会相信,因为你右脚的脚板上有一个‘北斗七星’图!”孟桥顿声音道。 陆云飞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孟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出生的时侯命犯‘七煞狼星’,所以我在你右脚的脚板刻了一个‘北斗七星’,以此克制‘七煞狼星’带来的血光之灾!”孟桥沙哑着声音道。 陆云飞左手微微颤抖:“你知道我父母是谁?” “跟我走,去抽签,不管这次成与不成,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去山东,把你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孟桥盯着陆云飞。 陆云飞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静静的看着孟桥:“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孟桥缓缓把草帽取了下来,露出一副清瘦的面容,深陷的双眼上方各一条寸许长的伤疤格外醒目。 等孟桥重新把草帽戴上时,陆云飞轻声问道:“你还会再次骗我吗?” “你应该问,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骗吗?真要骗,我又何必等到现在?”孟桥回道。 陆云飞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去。” 孟桥微微一怔,随后毫无征兆的一指点向陆云飞前胸。 陆云飞反应不可谓不快,脸上变色的同时身形飞退,左手瞬间拔出长剑削向孟桥,然而陆云飞再快也快不过孟桥,毕竟孟桥是以有心算无心,就跟偷袭没什么区别。 陆云飞疾退的同时孟桥如影随行,出手连点陆云飞胸前几处气穴,陆云飞全身猛然间定住,此时他手中长剑离孟桥腰间已经不到十厘米! “好快的剑!”孟桥点头赞叹,轻轻推开身前长剑,帮陆云飞把剑归鞘。 一旁的柳铁眼中充满震惊,孟桥出手相当突然,然而陆云飞仓促之间竟然只比孟桥慢了半分,出剑的速度实在让人心惊。 第047章 立命要命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不过我等得起,柳老头他们等不起。只要你现在去抽签,到时候不管你与婉儿有缘无缘,我都会带你去山东,同时舍下一张老脸不要,也得去少林寺帮你去讨一颗‘大还丹’,以解你体内之毒!”孟桥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沧桑,与陆云飞相处数月,他自然知道陆云飞每个月圆之夜便会毒发一次,“我与你父亲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又怎么会骗你?” 陆云飞眼神复杂,奈何穴位被制,根本无法说话。 “就这样带他去?”柳铁面露犹豫,总觉得自己是在强行把婉儿嫁给陆云飞,心中不是滋味。 “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办法么?”孟桥反问。 柳铁没再说话,想了想,直接提着陆云飞施展轻功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孟桥顿了顿,自言自语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想给你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恭南世家,是一棵大树啊!”孟桥却万万没料到,他不是在帮陆云飞找个立命的地方,而是找了个要命的地方。 柳铁带着陆云飞一路飞檐走壁,不几便来到庄前,借最后飞向擂台之际右手暗中使劲帮陆云飞把穴道解开,同时把陆云飞往前推了一下,待两人到擂台上,陆云飞恰恰恢复自由,比他站得靠前一点,没任何人看出端倪,只以为是他与陆云飞一同施展轻功飞上擂台。 猛然间,竹楼上的玉清子站了起来,马途站了起来,台下的天山派与华山派弟子全都站了起来。 是他!陆云飞! 玉清子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相当复杂,是陆云飞,柳铮口中的陆大哥竟然是陆云飞!唯独玉清子旁边的燕无双,银牙紧咬,脸色失去血色。 原本还留在擂台上的三人表情也各不相同,张义天一见到陆云飞,脸上神情变了数变,随即远远的向台下看去,远处原本激动异常的张骞立马禁声,一声不吭的缩到众华山派弟子身后。 当年张啸山与两位拜把子的兄弟韦长官、谭辊一手创建中原镖局,经过几十年打拼,成为中原最大的镖局。按理说像柳随志八十诞辰这样的大事,张啸山怎么着也得亲自登门祝寿,可是由于数月前张啸山亲自押往广西的一趟镖出了点乱子,张啸山与谭辊至今还在广西奔波,这次只有二当家韦长官前来祝寿。 韦长官为人严厉,跟张啸山差不多,是张骞最害怕的几个人之一,所以他宁愿与华山派弟子呆在一起,也不愿与韦长官等中原镖局的人呆一起,当然,陆云飞与他之间的恩怨也是原因之一,他心中发虚。张义天原本想趁这个机会跟父亲张啸山说明一切,结果张啸山没来到,只好暂且压下,心想等这边事了,到时候再从长记议,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陆云飞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下英雄面前。 张义天一时间思绪万千,不过他还是及时的‘提醒’张骞,让张骞不得有任何主张。不管怎么说,慧观大师确实是死在陆云飞的剑下,现在陆云飞出现在擂台上,玉清子等人不可能再继续隐瞒慧观大师已经圆寂的事实,此时只要不把‘淫贼’一事闹开,或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另一边的李霍看了看陆云飞,微微一怔,总觉得在哪见过,随之想起曾在玉门关与陆云飞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候陆云飞浑身是血,脸上也有血迹,所以一时间没认出来。“是你,我们又见面了!”李霍对着陆云飞笑道。 “陆大哥!”柳铮早就跑到陆云飞跟前,偷偷用眼角看了看陆云飞,生怕陆云飞责怪他,毕竟之前所做的一切,陆云飞毫不知情。 陆云飞脸上浮出一丝苦笑,此时的他哪还有心情去责怪柳铮,甚至连责怪孟桥的心思都没有,只是觉得这世道真的很滑稽,自己辛辛苦苦逃了几个月,从新疆逃到中原,最终却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出现在这里,该来的,终究是要来啊! 陆云飞并不是想逃避慧观和尚死在自己剑下的事实,他只是想去山东,想找出自己的身世,了结心愿之后,自然会亲自上嵩山给少林寺一个交待,可惜,可惜自己的身世刚刚有点眉目的时候,却成了阶下囚。 陆云飞看向竹楼,那里有一个人正面无血色的看着他,一身白衣的燕无双。 其实当陆云飞还没落到擂台上的时候,似乎心有所感,于千万人中一眼就发现了燕无双,那双眸子依然清亮透澈,宇间的冷意一如天山的冰雪,化解不开,只有她,是唯一相信自己的人吧,陆云飞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暖意,嘴角展露出一个笑容,一个温暖而诚挚的笑容。 看着那个笑容,一脸苍白的燕无双心中没由来的一抖,银牙紧咬,双唇紧闭,眸子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哀伤,握着剑柄的左手因用力过度而失去血色。 两道身影先后从竹楼上飘下,落在离陆云飞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一个是玉清子,一个是马途。 “陆云飞,你好大的胆子!”玉清子话一出口,让所有人一愣,众人不明白玉清子为什么会这样说,难道陆云飞得罪过她?即使陆云飞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也没必要当着柳老爷子的面,在人家孙女的招亲擂台上出面责难吧? “陆公子,当日一别,你我已正邪不两立,世事果真难料啊!”马途长叹道,一张老脸不无悲伤,想当初他十分欣赏陆云飞的为人,邀陆云飞一同去天山,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害了慧观和尚的性命。 马途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正邪不两立?马途当然代表着‘正’,那‘邪’指的是谁,便呼之欲出了,难道台上那年轻人竟然是邪道中人?众人心头疑云阵阵。, “你们与陆公子认识?”柳随志皱了皱眉,问道。 “回柳老爷子,我去年与眼前这位陆公子在甘肃通渭的一条道上相遇,结伴前往天山,在兰州时分别,然而今年初我与天山派同门一起来中原时,发现陆公子与一桩命案有关!”马途向柳随志拱手道,眼睛看向慧海与慧圆两位和尚,寻思着怎么开口,既然陆云飞出现在这里,关于慧观和尚的死,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命案? 所有人都看着马途,等着他说下去。 马途瞥了一眼玉清子,又看了看陆云飞,润了润喉咙,向慧海与慧圆沉声道:“两位大师,数月之前,慧观大师在甘肃圆寂,正是死于这位陆公子之手!”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震,哗的一声全都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慧观大师死了?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杀死的? 慧海和尚脸色剧变,而慧圆和尚更慎,猛的站起身,把整座竹楼都震动了一下:“什么?你再说一遍!” “慧观大师已经圆寂!”马途沉声道。 “放屁,那天你们不是说我师兄已经回少林寺了么?现在又这在放什么狗屁!”慧圆和尚性情直爽毫无心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现在一听说自己师弟慧观死了,更是粗口连连。 “那天眼见柳老爷子大寿将至,怕冲了寿辰,影响天下豪杰共商大事,所以忍痛隐瞒,推说慧观大师已经回到少林,其实指的是慧观大师的骨灰已经送往少林,现在凶手就在眼前,所以唯有说明实情!”马途年逾五十,已是知天命的年龄,不过面对慧海与慧圆两位大师,无论是辈份还是年纪都算是晚辈,所以慧圆粗口连连,他丝毫没在意,倒是对于慧观和尚的死,他心中着实悲痛异常。 “啊!”慧圆一声大喝,提着那根两米长的熟铜禅杖从竹楼上飞了下来,整个竹楼一阵颤动,慧圆和尚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窟窿,那些竹杆完全被震碎。 柳随志飞身而下,挡在慧圆身前:“慧圆师兄,先不要冲动!”柳随志生怕慧圆一不小心把陆云飞给打死了,要知道陆云飞身体弱于常人,被慧圆随便摇几下估计都得散架。 慧圆哪里听得下,见柳随志挡着自己的路,呼呼呼就是几拳,没什么套路,单纯的想把柳随志逼开。 柳随志无可奈何,砰砰砰与慧圆对了几掌,慧圆火起,抡起禅杖就横扫而出。 “住手!”慧海和尚一声断喝,慧圆一顿,禅杖硬生生停在半途,在少林寺中,存慧圆唯一敬畏的人就是慧海,即使是方丈慧朴有时候都管不住。 慧海和尚经过最初的震痛之后,很快恢复明智,此时一脸肃穆,一动不动的盯着陆云飞:“陆公子,我师弟慧观真的死在你剑下?” 陆云飞把眼光移向肃穆的慧海,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慧圆,点了点头,却是一声不吭,有马途在,有玉清子在,自己有说话的必要么? 轰,台上台下无不震动,慧观大师真的死了,死在陆云飞的剑下! 慧圆手中的禅杖一抖,想再次挥出,不过却死死忍住,大喝道:“你是何人门下,受何人指使?” 陆云飞默不作声。 “说不说?”面相粗烈的慧圆此时如同一尊披着袈裟的凶神,“我师弟一生降妖除魔,岂能死得不明不白,你若不如实交待,和尚今日就超渡了你!” 柳随志挡在慧圆与陆云飞之间,一脸凝重的看向陆云飞,眼角的余光看到远处那个头戴草帽呆立不动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陆云飞与孟桥有着莫大的干系,与陆家庄也有着莫大干系,不能轻易处置,不过慧观的死同样非同小可!姓孟的,你这次可给我捅了个大娄子啊,估计你也想不到,陆云飞竟然会杀死慧观吧 (崩溃,今晚机子蓝屏好几次,之后老出问题,第二章估计会很晚,大家不要等了,今晚码完第二章之后,明天中午检查一下再上传,晚上发第三章,谢谢!求一下票。)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48章 天问之剑 “慧海大师,当时的实情,中原镖局的少主张公子曾亲眼所见,事情经过,可让他一一道来。”马途这时候开口道。 一旁的张义天脸色一变,想说什么,最终默不作声。 “有请张公子!”慧海和尚沉声道。 马途示意人群中的张骞到擂台上去,张骞怔了怔,硬着头皮跃上擂台,脸色极不自然的偷瞧张义天,发现张义天低垂着双眼,不知在想什么。 张骞手心微微出汗,不过开弓已无回头箭,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反正陆云飞已经承认是自己杀死了慧观大师,其它的也就不怕他抵赖。 当下张骞‘一五一十’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与当天告诉马途等人的话一般无二。 旁边的张义天表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实则一片混乱,任由张骞一直把话说完。一边是道义,一边是整个家族,张义天确实不知该怎么做。 “好你个淫贼,今天和尚不得不开杀戒了!”慧圆还没等张骞把话说完,已经怒不可遏,却偏偏被柳随志挡在中间。 “我不是淫贼!”一直沉默不言的陆云飞终于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张骞,“慧观大师确实是我无意中刺杀,但我不是淫贼,淫贼另有其人!” 张骞被陆云飞这么一看,脸色数变,声音都变得有点不自然:“你你竟敢狡辩!” 此时台下群雄早已闹成一片,根本没听到陆云飞与张骞之间的对话,不过柳随志等人听是清清楚楚。 “你不是淫贼,当时为什么要逃?”马途寒声道。 “所有人都误以为我是淫贼,我自然要逃。”陆云飞看向马途,“我说过,淫贼另有其人。当时慧观大师受了外人的误导,也以为我淫贼,却阴差阳错之下被我刺伤,这一点我承认,但淫贼确实另有其人!” “你口口声声说淫贼另有其人,却无凭无据,叫大家如何相信你?”柳随志皱眉道。 “我当时是跟踪真正的淫贼进入那家庄院,随后被人误认为是淫贼,所以想暂时退走,哪知恰恰赶到的慧观大师也误以为我是淫贼,所以”陆云飞回道。 陆云飞话还没说完就被玉清子打断:“放肆!张师侄说跟踪你,现在你却说是在跟踪另一个人,简直是信口开河!” “我既然敢承认自己失手刺死慧观大师,我又为何不敢承认自己是淫贼?”陆云飞直面玉清子,毫无惧色。 “你若敢作敢当,当时为何又要跑?”玉清子喝道。 “我跑,是因为我被人误解,是因为我要找出真正的淫贼!” “你”玉清子被气得不轻,本想拿‘鸡鸣山’说事,不过一想到燕无双说那天的事疑点重重,再加上那种事说出来只怕对陆云飞没什么,反而污了天山派的名声,于是忍住。 “依老纳之见,先把此人关押起来,待此间事了,老纳带他前往少林,听凭方丈师兄发落!”慧海和尚站在竹楼上,声音远远传开,手中不断念动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实心里悲痛不已,慧观是四大金刚中最小的一位,今年还不到六十岁,和他一样拜玄云为师,不过他比慧观大了二十来岁,几乎是看着慧观长大,到如今听到慧观圆寂的消息,怎能不悲痛。 “先带下去,不得让任何人接近!”柳随志吩咐柳铁道。 柳铁咬了咬牙,准备把陆云飞再带回去,柳随志只是说带下去,并未说关起来,想来还是顾及到孟桥的感受。 玉清子瞬间连点陆云飞身上几处穴位,似乎生怕陆云飞再使什么鬼计逃脱。陆云飞在玉清子出手的时候微微一皱眉,终究是没动,任由玉清子点住他的穴道。 陆云飞被柳铁再次提起,施展轻功往庄院深处跃去,眼角的余光看到孟桥站在人群的边上,一动不动,沧桑,沧老。 “为什么会是这样?”脊背似乎一下子佝偻许多的孟桥喃喃道,不过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是夜,恭南世家的一间大厅里面,坐着很多人,除了柳随志与柳铁两位当家的之外,还有少林派慧海与慧圆,华山派马途与骆风,天山派玉清子与苏沐,武当派费夷与鲁上山,万灵谷谷主缪灵,青城派掌门人韩潭,逍遥岛童逍,水月派水玲珑,锁月山庄黄伯,永乐帮钟子默以及长河派臧思渺等等,这些人无一不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还有一个人也在其中,那就是陆云飞。 此时陆云飞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喜忧。 “依陆公子说来,你既然没有师门,那你的剑法又是从何而来?”马途看向陆云飞道。 “是从一本书上学来的。”陆云飞淡淡回道。 “你所学的剑法叫什么名字?”马途继续问道。 “没名字。”陆云飞回道。 “记得当时慧观大师曾说过,你的剑法与一品堂的剑法颇有几份渊源,不知是或不是。”玉清子接道。 一品堂?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难道此子是一品堂的人? “不知道。”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不知道?”玉清子看着陆云飞,心中似乎总会莫名其妙的来气。 “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一品堂。”陆云飞言简意赅的回道。 玉清子一愣,一品堂销声匿迹十数年,陆云飞没听说过也不是不可能。 “说来说去,陆公子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师承剑法与轻功却奇高的人?也不是说不可能,不过却叫人难以信服。”马途叹了口气道,作为慧观大师遇害的见证人,此时只能由他与玉清子来审问陆云飞。 “或许有一样东西值得研究!”玉清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请柳庄主把他的剑拿来,当初慧观大师说那把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我想从中可能找出一点线索!”, 柳随志哦了一声,看向柳铁,柳铁连忙走出客厅,不多时便把剑取了过来,交到慧海手中。 慧海接过陆云飞的那把剑,捧在手中端详片刻,随后缓缓拔出。 慧海拔出不到三寸,便顿在那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剑身,两寸有余的剑鞘,剑身却只有八分,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剑身上用篆书刻着一个小小的‘问’字! 慧海脸色一凝,把剑翻过来,另一边果然刻着一个‘天’字! 天问剑! 慧海猛的站了起来,缓缓把剑全部拔出,长二尺七,宽八分,通体光泽异常。 难道是‘天问剑’?柳随志、慧圆、缪灵等人全都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慧海手中的长剑,青城派掌门人韩潭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阿弥陀佛!”慧海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天问’现世,是福是祸?” 天问剑?一直没反应过来的马途等人纷纷离座而起,他们大都没见过天问剑,却听说过这把剑。 天问剑,原本是一把仁者之剑,不过三十多年前,这把仁者之剑却变成了屠戮之剑。 慧海把天问剑递给黄伯,黄伯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仔细的看过之后递给缪灵,当递到慧圆手中时,只见慧圆盯着剑身狠狠的看了几眼,转头看向陆云飞,一声怒喝:“你是秦魔头的传人?” 陆云飞端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没抬一下,因为他全身穴道被封住,想动也动不了。 柳随志接过天问剑,眼神闪过一丝哀痛:“果真是天问剑!”柳随志一挥手,他旁边的柳铁往后走了几步,那里有一个案台,案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画像,那是柳震南生前的画像,在画像的上方,又两条红丝带系着一个剑鞘。柳铁飞身而起,把看起来像装饰品的剑鞘取了下来,捧到柳随志跟前。 此时柳随志已经把缠在天问剑剑柄上的布条拆开,露出剑柄原本的样子,整个剑柄就像是一块奇玉雕琢而成,两头呈玄青色,中间部分几近透明,上面雕刻着一些花纹。 柳随志把天问剑插入剑鞘,无声无息,天衣无缝,原来那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剑鞘,与这天问剑是一套的。 马途脸上闪一丝阴霾:“原来他的剑法得自秦舞扬,怪不得慧观大师会说他是一品堂的人!” 秦舞扬屠戮江湖的时候,马途与慧观等人还小,才十四五岁,自然没见过秦舞扬的剑法,不过随着江湖经验的加深,他们知道一品堂与秦舞扬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当年秦舞扬身死太湖,数年之后江湖中便出现一个名为‘一品堂’的杀手组织,至于是谁创建的一品堂,一直是个迷,因为一品堂本身就是个迷,只知道一品堂的人,都会‘疯魔剑法’。 说到疯魔剑法,就牵扯到一个不世出的门派侯天门,侯天门中有一套‘天问剑法’,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天召’,一是‘问道’,两者结合,有‘天召轮回,问道重生’的佛道精义,每一招剑法当中都留有一丝生机,一条退路,所以天问剑法又被称为仁者剑法,天问剑又被称为仁者之剑。不过秦舞扬为了替妻子报仇,凭着天资卓绝,去‘生机’,斩‘退路’,把‘天问剑法’演化成一套绝对的杀戮剑法,那就是‘疯魔剑法’。 由此可见一品堂的创始人与秦舞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不过一品堂经过多年锤炼,疯魔剑法与以往有所不同,变得更为迅疾干练。如此看来,当初慧观和尚认为陆云飞是一品堂的人并非没有理由,因为陆云飞学习的剑法,极有可能是秦舞扬生前留下的剑法! 一品堂做为一个杀手组织,崛起之后疯狂刺杀那些曾经追杀过秦舞扬的人,让平静还没几年的江湖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加上后来又出现一个离神宫,同样极力替秦舞扬复仇,江湖更是不得安宁,不过后来一品堂与离神宫的关系突然恶化,一品堂从此销声匿迹,离神宫独木难支,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不过这些年以来,离神宫又开始有所动作,大有卷土重来之势,陆云飞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将出来,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把他与一品堂联系到了一起,却没想到,陆云飞虽然不是一品堂的人,却承接了秦舞扬的衣钵! 秦舞扬的传人么?柳随志怔怔的看着陆云飞,眼神有那么一丝恍惚,孟桥啊孟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啊! 第049章 四书两经 就在这时,恭南世家的管家匆匆踏入大厅,向柳随志弯腰道:“老爷,天山派一位女弟子在外面求见。” 柳随志看了一眼玉清子与苏沐,对管家挥了挥手道:“让她进来。” 玉清子与苏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看到燕无双踏进客厅时,脸色微微一变。 “晚辈燕无双见过各位前辈。”燕无双向众人行了一礼道。 “你有什么事?”柳随志点了点头问道。 “晚辈为此人而来。”燕无双指了指陆云飞。 “无双,不得无礼!”玉清子开口道。 “无妨!”慧海和尚摆了摆手,阻止了玉清子,“你为他来,有什么事?” “晚辈曾与此人在天山共同游历过一段时间,知道此人得了一种怪病,每逢月圆之夜的子时便会发作一次,今晚正是月圆之夜,斗胆请柳老爷子给他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息。” “无双!”玉清子面带怒色,“你作为天山派弟子,怎能为一个淫贼求情!” “陆公子确实失手刺死慧观大师,但说他是淫贼,未免太过武断。”燕无双低着头咬牙道,脸色苍白,不敢与玉清子对视。 “放肆!”玉清子拍案而起。 燕无双面向玉清子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眼通红:“弟子所言句句是实,刚才听锁月山庄李少侠提及,当初陆云飞在玉门关为救一双母女免遭匪徒毒手不惜挻身而出置自己于死地,若不是当时黄老前辈恰好路过,他早已死于乱刀之下,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采花淫贼?” 玉清子:“” 众人看向黄伯,黄伯惊异的看了跪在地上的燕无双一眼,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当时我与我家少爷恰好路过,这位陆公子才幸免于难,在那种情况下敢于挻身而出的人,确实不大可能是邪道中人。” 众人一愣,没想到陆云飞身上还有这么一个故事。 “说来惭愧,当时陆公子浑身是血,脸上也满是血渍,要不是此时无双姑娘说起此事,我还真没把两人联系起来!”黄伯叹道。 “无双施主刚才说陆公子身上的怪病,又是怎么回事?”慧海和尚伸手一拂,燕无双只觉得一股罡气由下而上把她托起,恰到好处的让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详情晚辈并不知晓,只知道每逢月圆之夜的子时便会定时发作,到时候唯有让他一个人独处,外人越干预,他的痛苦就越大。”燕无双低头道,眼角余光偷偷看向玉清子,玉清子也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坐在陆云飞对面的缪灵哦了一声,鹤发童颜的他走上前去,想替陆云飞把脉,不过当他拿起陆云飞那只枯槁的右手时,大吃一惊,脸上神情数变,其他人也变了变脸色,他们没想到陆云飞的右手竟然是这个样子,柳随志也包括在内,心想陆云飞的手变成这个样子,怎么没听孟桥提起过。 缪灵提起陆云飞的左手,发现左手还算正常,于是神情凝重的替陆云飞把脉,结果神情越来越凝重,良久,缪灵轻轻把陆云飞的左手放下,脸色极不自然,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缪谷主,怎么回事?”柳随志问道。 缪灵回过神来,看了燕无双一眼:“他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而是中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 燕无双一怔,看着陆云飞默不作声,她没想到陆云飞身上的不是病,而是毒,由于角度关系,燕无双只能看到陆云飞的的背影,陆云飞则压根就看不到燕无双。 缪灵看向陆云飞:“你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我不知道。”陆云飞回道,其实他已经从孟桥那里得知,那个把他当作试验品养大的老头子正是孟桥的弟弟孟离,不过此时此刻陆云飞并不打算说出来,否则平白无故的把孟桥牵扯进来。 “那你知不知道你中的什么毒?”缪灵再次问道,以他对毒药的了解,他根本想不通是什么毒药把陆云飞害成如今这个样子。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一颗‘封尸丸’,一颗‘阴阳魄’。”当初孟离被慧观打成重伤,为了疗伤不惜铤而走险,结果走火入魔伤势加重,头发变成血红色。孟离自知必死无疑,逼着陆云飞在‘封尸丸’与‘阴阳魄’两颗药丸之间选一颗吃下。这两颗毒药是孟离在他师傅离开之后,连同‘太清’一起带下山的,然而穷其一生,他都没破解出‘封尸丸’与‘阴阳魄’的成份,所以临死前逼陆云飞吃下去,想让陆云飞替自己陪葬。 不过当时孟桥并不是说两颗都是毒药,而是说其中一颗是毒药,一颗是解药,任由陆云飞选择,当时陆云飞拼着一死,把两颗药同时吃了下去,结果任何一颗都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竟然在他体内相生相克,一时半会并没有取要了他的命,旁边的孟离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两颗世间最毒的毒药,可以用相互中和的办法来分析成份,可惜他醒悟得太晚,虽然他最后忍受万般痛苦吃下‘七日必死丸’延长七天生命,依然没完全破解出来,因为他还缺少一份试验,试验所需要的材料正是千年雪参。 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想验证自己到底分析得对不对,孟桥看着当时因为吃下两颗毒药已经不成人形的陆云飞,竟然打消了让陆云飞给自己陪葬的念头,反而想尽一切办法保全了陆云飞的性命,同时给陆云飞正名为‘陆云飞’,说他是‘陆家庄’唯一的后人,并交给他一柄剑以及一本剑谱,让他五年之后下山去天山寻找千年雪参,若能根治,到时候在他坟前撒上两杯酒好让他瞑目!,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孟离一生杀人无数,他曾亲眼目睹孟离为了试验一种毒药的药性,把整个村庄的人都毒死,然而孟离这疯狂的一生又何尝不是悲惨的一生。 封尸丸?阴阳魄? 缪灵脸色大变,几乎跳了起来:“毒王孟离?” 毒王孟离?其他的人听到封尸丸与阴阳魄倒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听到缪灵喊出‘毒王孟离’这四个字的时候全都大吃一惊。 毒王孟离,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阿弥陀佛,缪谷主何出此言?毒王销声匿迹近二十年,难道还在人世?”慧海和尚合什道。 “我也只是猜测。”缪灵定了定神,见大家的神色都不太对,忙解释道,“想来大家都听说过‘四书两经’吧。” “这跟四书两经又有什么关系?”费夷问道,关于四书两经一直都有传言,说得到其中任何一本都足以叱咤风云,但这都只是传言,难道还真有其事?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神色,连慧海和尚也摇了摇头:“四书两经,流传已久,却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想来也只是传言罢了。” 缪灵摇了摇头,脸色一肃:“实不相瞒,我在机会巧合之下,得到过一本经书,名为《丹经》,正是四书两经中的一经。” 哦?所有人都看着缪灵,满脸惊异,原来缪灵得到了传言中四书两经中《丹经》,怪不得对丹药如此在行。 “与《丹经》相对应的是《毒经》,而‘封尸丸’与‘阴阳魄’又恰恰是《毒经》中最为霸道的毒药,所以《丹经》上略有记载,传言‘封尸丸’能让人魂魄不受伤害但肉体在短时间内枯槁,形同活死人,而‘阴阳魄’恰恰相反,能汲取人的魂魄而不伤害其肉体。”缪灵顿了顿,继续道,“经过多年的观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毒经》应该是在毒王孟离的手中,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听说那两颗毒药就会联系到孟离的原因。” “没想到关于‘四书两经’还有如此辛秘,缪谷主能够坦诚相告,老纳深感钦佩,这次缪谷主又公布十数种毒药的解毒配方,实在是武林之福!”慧海双手合什道,其他人也向缪灵抱拳以示敬佩。 “我万灵谷本身就应该为武林效力,只可惜关于另外四书,丹经上没有任何记载!”缪灵一声叹息。 这在这时,燕无双上前几步,似乎想伸手扶住陆云飞的肩膀,手道中途却又生生顿住,急切的朝慧海和尚道:“子时已到,陆公子已经发作,请前辈替他解开穴道。” 众人这才发现陆云飞浑身不断颤抖,只是碍于穴道被封无法动弹。 慧海上前一步,轻轻一指解开陆云飞的穴道,被解开穴道的陆云飞差点摔下椅子,连忙用左手猛抓住椅子的扶手,死死稳住,脸色泛起一片潮红,这是体内剧毒开始发作的迹象。 缪灵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陆云飞,似乎在观察什么,其他的人看着陆云飞痛苦的样子,纷纷皱眉,各有所思。 玉清子伸手把燕无双往后拉了几步,看向陆云飞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含敌意,对于燕无双刚才的冲撞,也没再提及。 大厅中只剩下陆云飞一个人的喘气声,摸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陆云飞已经无法保持镇静,哗啦一声从椅子上摔倒,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声无法克制的呻吟声。 柳铁准备上前扶一把,燕无双连忙制止:“慧海大师请住手,外人越加干涉,他的痛苦就越大,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 “何时才算完?”身体微微发福的臧思渺问道,或许是这些年养尊处优,臧思渺不但微微发福,连皮肤都红润光泽。 “要么撑过子时,要么直到痛晕过去。”燕无双回道。 “直到晕死过去?”臧思渺一怔,“那何不直接打他打晕过去?” 燕无双摇了摇头,眼睛始终盯着地上的陆云飞,脸上一片哀色:“没用的,他早就尝试过!” “打晕过去没用,或许点住他的昏睡穴可行!”武当派费夷思索道。 众人微微点头,打晕是让人失去知觉,神经受到刺激依然会醒过来,但是点住昏睡穴则是直接把昏睡神经封住,这样一来陆云飞或许就直接睡过去而不用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小黑杯具了,小黑的电脑彻底崩溃鸟,完全进不去了,似乎是硬盘有问题这章是在公司码的,现在上传,等下回家看看有没有奇迹出现。) 第050章 险死还生 “这样不妥吧,封尸丸与阴阳魄可不是普通的毒药。”缪灵不赞成,也没明显反对。 “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解开就是,万一行的话,那以后他就不用再受这么大痛苦了!大家觉得如何?”费夷分析道。 此时陆云飞已经蜷缩成一团,神智开始模糊,如果不是一开始就不能静下心抵抗疼痛,他不会这么快就心智失守。不过即使陆云飞现在还是清醒的,听了缪灵等人的谈话,也不会反对,他曾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但就是没试过封住自己的穴位,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点穴术,孟离给出他的那本书中只有一套内功心法,一套轻身心法以及一套剑谱,如果说点穴术能够解除他的痛苦,他绝对愿意尝试一下。 见没人再反对,距陆云飞最近的柳铁微微皱眉,上前两步扶陆云飞坐在地上,然后聚气一指点在陆云飞耳屏方上的昏睡穴。 陆云飞全身一颤,双眼逐渐迷离,继而合上双眼,昏睡过去,全身也停止颤抖。 柳铁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是他出的主意,不过却是他动的手,毕竟他是恭南世家的主人,他不动手谁动手?现在行之有效倒还好,如果出什么意外,就得算在他的头上了。 见陆云飞确实已经昏睡过去,其他人也舒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一丝微笑。 然而他们还没笑完,昏迷中的陆云飞突然扑哧一声,猛喷一口鲜血! 这一口血迎面喷向柳铁,柳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犹豫着要不要躲开,如果躲开的话,势必要把陆云飞放开,那样一来陆云飞摔到邗,肯定会加重伤势,但是不躲开的话 “小心!”缪灵喝道,右手一挥,一阵罡风拂向陆云飞喷出的那口鲜血,罡风挟着鲜血飞向另一边的水玲珑,不过有了缪灵那一声大喝,水玲珑默契的往两边闪开,鲜血溅在一张红木椅上。 在缪灵大喝‘小心’的时候,慧海和尚暗道一声不好,瞬间窜到陆云飞身前,以最快的速度替陆云飞解开昏睡穴,同时伸手贴在陆云飞背上,准备替陆云飞疗伤。 “万万不可!”缪灵开口道,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绿白相间的药丸纳入陆云飞的嘴中,“他全身筋脉本就脆弱异常,此时更加经不起外来内力的冲撞,否则只怕更糟。” “阿弥陀佛!”慧海和尚双手全什站起身来,旁边的慧圆和尚此时看向陆云飞的眼神也少了一丝暴唳,陆云飞杀了慧观,但陆云飞本身的的遭遇相当凄惨。 “陆公子体内含有两种剧毒,虽然处于某一种平衡状态,不过对于外人来说仍然是相当危险的东西,沾染上只怕会有麻烦。”缪灵解释道,“柳兄最好派人把那张椅子以及血迹销毁掉,免得多生是非。” 众人色变,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等事。 柳随志点了点头,示意柳铁立即去办。 缪灵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然后用一根银钗从地上弄了一些血液放以玉瓶里,小心翼翼密封好,收入怀中,见大家疑惑不解,微微一笑:“以后可以用来做研究,如果能制出解药就好了。” “缪前辈为正道武林不遗余力,让晚辈深感钦佩,刚才若不是缪前辈加以援手,此人就要命丧我手了!”费夷向缪灵拱手道,缪灵与慧海他们都已经七十多岁,费夷自称晚辈也不过份。 “费师侄过虑了,你也是一片好心。”缪灵回道。 “刚才缪师兄用的可是‘回春丹’?”慧海开口道。 “没错,正是回春丹,可惜以回春丹的药力,也只能保他一时,并不能根治。”缪灵捋了捋胡须,深感惋惜。 “缪前辈大义让后人敬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狄珑叹服道,‘回春丹’是江湖灵药榜上的名丹,排名犹在‘天山玉露丸’的前面,由于炼制极为不易,即使是万灵谷本身也没多少,现在为了救陆云飞一命毫不犹豫的用出去,不得不让其他人佩服。 “陆云飞曾在天山得到一樽千年雪参,可是依然没解除身上的毒,他说当今世上唯有一种丹药能解他身上的毒。”燕无双看着躺在地上的陆云飞,神情复杂,刚才陆云飞几乎丧命,让她心如刀割。 世上唯有一种凡药能解? 众人微微一愣,没人接话,微微古怪的看向燕无双,在场的人谁都知道燕无双指的是什么丹药,先且不说陆云飞刺杀了慧观大师,单凭陆云飞的身份,怎么可能得到少林寺的‘大还丹’?要知道‘大还丹’可是江湖灵药榜排名第一的丹药,所以众人一时不明白燕无双说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玉清子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变得冰冷起来,却偏偏不好发作。 “无论怎么说,陆公子是刺杀我慧观师弟的凶手,况且他还极有可能是秦舞扬的传人,加之‘天问剑”现世,如此种种,事关重大,我明白即带他回少林寺,一切听由方丈师兄的发落。”慧海和什道。 燕无双咬了咬牙:“少林寺乃武林泰斗,向来普渡众生公正严明,晚辈” “晚辈等人先行告退!”玉清子一拉燕无双的手臂,向慧海行了一礼道,随后拖着燕无双往大厅口行去。 “晚辈等人也先行告退。”马途接着起来告退,其他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告退。 最先步出大厅的玉清子微微一怔,发现大厅前面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如银的月色下,那人戴着一顶草帽无声自饮。一怔之后玉清子继续拉着燕无双往天山派休息的院子行去,石桌与大厅相隔并不远,此人坐在这里,对大厅中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了如指掌,却偏偏又不进大厅,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不过柳铁曾进出过几次,想来知道这人一直坐在这里。 后面的马途等人也愣了一下,不过都未上前打打呼,倒是最后一起步出大厅的缪灵与慧观等人,看到石桌旁的人影之后,呵呵一笑:“没想到孟兄竟然有如此雅兴!” 缪灵、慧观、慧海以及柳随志四人一同走上前去,在石樽上落座。 “闲来无聊,在此等候几位故人共饮,可等了不少时间啊!”那人影呵呵一笑道,声音沙哑,正是孟桥。 “和尚哪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慧圆嗡声道。 “是啊,慧观师兄的事,我也很心痛!”孟桥叹道,“听闻慧海师兄明天就回少林寺,所以想恳请一件事。” “何事,孟师兄尽管说。”慧海道。 一旁的柳随志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知道孟桥想说什么。 “是关于陆云飞身世。”孟桥道。 哦?慧海、慧圆、缪灵都是一怔,没想到孟桥竟然知道陆云飞的身世。 (第一卷已完,晚上展开第二卷。小黑泪奔求票) 第051章 位高权重 距西平县南侧二十里处,有一处名为‘笼头山’的交通中转站,笼头山其实不是山,只是为数不多的几间客栈与洒馆,是附近一个比较便捷的交通枢纽,至于它为什么以山为名,已经很难考证。 此时日近黄昏,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慢腾腾的赶到笼头山,最靠前的一家名为‘笼头山客栈’的小二出门打眼一瞧,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十个和尚,外加一辆马车,不过让小二奇怪的是,那些和尚放着马不骑,一个个牵着马走路。 这群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以慧海和尚为首的少林寺众僧。 自从昨天接到师弟慧观的死讯后,慧海和尚心中极不平静。到了晚上发现陆云飞的那把剑竟然是‘天问’剑,而陆云飞本人也极有可能是秦舞扬的传人后,慧海的心更加不平静,今天一早便带着虚业以及另外八名少林弟子,押着陆云飞回少林寺,片刻也不想耽误。 虚业是慧观徒弟,现在慧观圆寂,他当然要回少林,否则也极有可能会被慧海留在恭南世家,与慧圆一起参加接下来的武林大会。 让慧海和尚心忧的是,他们一大早赶路,本想在天黑之前赶到西平县,不过一个时辰前他们发现代脚的马匹纷纷出现脱力的现在,根本无法继续奔波。经过查明,极有可能是中午进食的时候,落脚的那家客栈用了劣质马料,导致所有的马匹纷纷腹泄虚脱,无奈之下,只好纷纷下马步行。 陆云飞经过昨晚上一阵折腾之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变得极为虚弱,是以慧海特意安排了一匹马车,载着陆云飞去少林。 进了笼头山客栈,慧海和尚一边安排店家准备饭菜,一边让人把陆云飞从马车中扶下来,同时没忘记让店家准备上好的马料,还特意派了一个弟子过去监视。 等饭菜上来,慧海示意一名弟子拿出一柄袖珍银质戒刀,在每份饭菜里面试了一遍,确信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动手吃饭。 百毒门渗入中原,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士在吃饭的过程当中被百毒门的人暗算,所以慧海等人现在特别小心,即使在这种乡野地方也不忘检查。 面色苍白的陆云飞看着眼前的斋茶斋饭,毫无食欲,不过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嘴里塞。旁边的那些和尚知道陆云飞是杀害慧观的凶手的,对他的敌意十分强烈,哪还会管他这个半死之人合不合胃口,若不是慧海严厉喝吪过几次,恐怕陆云飞还没到少林,就已经被他们活活拆腾死。 陆云飞瞥了一眼虚业,虚业刚好也看向他,两人视线相撞,陆云飞发现虚业的眼中神色复杂。陆云飞并不知道虚业是武林三秀中的一个,也不知道被他杀死的慧观和尚正是虚业的师傅,他看向虚业,纯粹是因为虚业的背上正背着他的那把剑。 当时柳随志发现陆云飞的剑竟然是天问剑时,把挂在柳震南画像前几十年的剑鞘也拿了出来,现在一同让慧海带回少林。 陆云飞的脸色突然一怔,看了正埋头吃饭的众和尚一眼,迟疑不定。 “有毒!”陆云飞沉声道,声音不大,但是让所有人一惊。 慧海和尚看向陆云飞,确认陆云飞并不是开玩笑之后,命令几名弟子再次把饭菜试了一遍,毫无所获。 陆云飞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试不出来,但确实有毒。”他的胸口在微微发热,虽然很轻微,但这种迹象确实是中毒时才有的迹象。 慧海和尚脸色一凝,手一挥,立马有几个弟子起身步出客栈,去观察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另外还有几个直接闯进客栈的厨房。 不一会,那些弟子都返回饭桌旁,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也没有检查出陆云飞所说的‘毒’在哪里,同时他们根本没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 “阿弥陀佛,不知陆施主为什么说这饭菜中有毒?”慧海看向陆云飞道。 慧海这一问,不远处另外一张桌子上的几个商旅听在耳朵里,都是一惊,什么,有毒?几人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饭菜,惊疑不定,不敢继续吃下去。 陆云飞看着那几个商旅,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好高深的计谋!“毒被下在那些人的饭菜里面!”把毒下在别人的饭菜里面,然后让他们这群人闻到,自然而然就中了毒! 慧海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接过一个弟子手中的银质戒刀,走向那几位商旅,用戒刀在每份饭菜里面都试了一遍,然后盯着戒刀,可是依然没什么变化。 就在慧海疑惑不解时,银质戒刀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沾染过饭菜的那部分戒刀颜色稍稍暗淡了一点,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戒备!”慧海和尚沉声喝道,八九个弟子立马把武器拿在手中,神色严肃,没想以真的被人下毒了! 那几个商旅面无人色,其中有一个更是直挺挺吓得晕倒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慧海准备派几个弟子去牵马,先离开此地,然而一想到那些马此时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再联想到此时的情景,心中一惊,难闻那些马也是被人搞了手脚,否则对方怎么能算准自己这一行人会在这落脚? 慧海心中一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今日难以善了!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响,从客栈的后方升起一道黑烟,在高空中炸开,声传数里。 “不好,是信号!”虚竹喝道,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上屋顶,迅速往客栈后方赶去,想抓到那个发信号的人。 另外几个和尚从左右包抄,不过其中一个和尚脚下一晃,身体失去平衡直趴趴摔倒在地,毒性发作了。 慧海脸色急变,暗中运力,发现内力运行受滞,没有以往通畅,想来对方下的毒并不是什么烈性毒药,而是一种慢慢让他们失去内力的毒药!, “退回到店中。”慧海喝道,对方谋划得如此周全,他们不能分散,否则会被各个击破。 此时客栈中已经乱成一团,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牵扯到这些武林强人的纷争当中。 一直端坐在椅子上没动过的陆云飞此时脸色变来变去,最终看向慧海和尚:“慧海大师,我这里有解毒的,你快点把这个坠子含在嘴里!”陆云飞边说边从怀中解下那条黑质项链,递给慧海。 “这是?”慧海和尚犹疑道。 “太清!”陆云飞回道。 慧海和尚猛的一怔,没想到陆云飞手中的黑坠子里面竟然是武林至宝‘太清’,太清不是一直在毒王手中么,陆云飞中了毒王的毒,又怎么会得到太清?慧海和尚没时间细想,连忙接过太清丹含在嘴里,既然陆云飞能提醒他饭菜中有毒,那以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骗他。 虚业手中提着一个人窜进客栈:“师伯,是这个人发的信号!” 被虚业提在手中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身油污,之前在厨房打杂。 “大侠,这人是今天一早才来的,不关我的事啊!”掌柜的这时候躲要角落里颤抖着道。 “你们并没有中毒,赶紧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慧海把太清从嘴中拿出来,朝朝掌柜的以及几个商旅道,不管下毒的是离神宫还是百毒门,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人,这些人继续呆在这里肯定会遭殃。 “把这个含在嘴里,赶紧驱毒。”慧海把太清递向虚业,虚业是几位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一人,眼下即将有一场大战,先帮虚业驱毒再说,其他的弟子虽然吃下不少解药,却丝毫不起作用,看来对方下的毒非常不一般。 那几个商旅听了慧海的话,连忙四下逃命,然而未几客栈外便传来阵阵惨叫声。 慧海第一个冲出客栈,发现刚刚跑出去的那几个人,已经横尸在地。 “慧海大师,别来无恙。”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一排黑衣女子出现在慧海前方二十米处,在黑衣女子的前方则站着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声音正是白衣女子发出的。此外还有几十个服装各异的男子,正把整个笼头山围在当中。 笼头山说是座山,其实就是几间客栈十数间民房,此时被数十个人围在当中,这些普通的商旅根本逃不出去,那些受到惊吓的商旅一旦跑出客栈,都被这些人一个个斩杀剑下,一个活口也不留。 听着一声声惨叫声响起,慧海的脸色相当难看:“阿弥陀佛,离神宫如此滥杀无辜,当真丧心病狂!老衲今日就降了你这妖女,为民除害!” “慧海大师何不现在就来超渡超渡小女子?让小女子得以解脱魔障,重获新生”慧海和尚口中的‘妖女’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白衣的离神仙子,此时离神仙子娇笑连连。 “阿弥陀佛!”慧海和尚一声大喝,把背后几名陷入痴迷中的弟子惊醒,这几个弟子内力全失之下,瞬间便被离神仙子的魅术迷倒。 “哼哼!”离神仙子不再娇笑,冷哼两声,知道以慧海的定力,她的魅术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老和尚好不知趣,本仙子也懒得跟你哆嗦,把天问剑交出来,本仙子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整个笼头山鸡犬不留!” “好手段,这么快就知道天问剑出世了!”慧海脸上变色,心中大惊,知道天问剑出世的人不多,也就昨天晚上那几个人,离神宫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连夜设下陷阱对付他们,而且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看来离神宫在武林正道中埋下了不少棋子,而且很有可能是些位高权重‘棋子’,武林危矣! 第052章 血色黄昏 “别想拖延时间,一句话,交还是不交?”离神仙子发现慧海中了毒之后竟然像没事一样,心中微惊,要知道‘锁筋丸’虽然只能暂时让中毒者失去内力,但是得来不易,是花了高价从百毒门那购来的,因为它无色无味很难被察觉,同时一般的解药根本起不了作用。 “邪魔歪道,速来受死!”慧海喝道。 “活捉那个黄脸和尚,其他人一个不留!”离神仙子指了一下虚业道,身后的一排黑衣女子整齐划一的拔剑在手,迅速围杀向慧海和尚,数十名服装各异的男子也迅速往这边靠拢。 慧海和尚一声大喝,不退反进,左手使大力精刚指,右手使大力精刚掌,两门绝学同时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飞一名黑衣女子,不过剩下的那些黑衣女子丝毫不惧,长剑上下纷飞,隐隐组成一座剑阵把慧海困在当中。 此时除了慧海与虚业两人体内的毒已经完全解除之外,其他的少林和尚根本形同废人,以两人之力对抗数十人之力,情形可想而知。 离神宫调遣的这些人,一个个身手不俗,并不是普通虾兵蟹将,看来对天问剑势在必得,不过离神仙子刚才命令要活捉虚业,却不知怎么回事。 恢复内力的虚业展现了与他外形极不相符的杀伤力,一出手便是归龙手,三个毫无防备的男子命丧当场。 依然戴着一顶小巧斗笠的离神仙子在后面观战,斗笠上垂下来的一圈白色纱巾把她的容貌遮掩起来,看不清神色,不过此时她心中微惊,没想到除了慧海没中毒之外,连虚业都没中毒,看来今天想要成功,非得付出一点代价不可了。 这时候另一个成功解毒的少林弟子跳出客栈,与虚业并肩作战,让离神仙子一怔,原来并不是没中毒,而是他们有什么东西能够把毒解掉!离神仙子原本打算留着客栈中的那些和尚不杀,让那些和尚牵制慧海不敢独自离去,只能苦战到底,现在看来不杀不行了! 离神仙子手一挥:“放暗器!点火!” 数十名男子中有七八个上前几步,手中暗器唰唰唰向客栈内飞去,那些还没来得及解毒的少林弟子见机得早,一起把桌子推翻在地,用桌子挡住暗器,但随后却发现火光闪现,整个客栈到处是火点,已经被完全点燃! 喝!虚业一声大喝,双手接连虚抓,猛的一拉,飞射中的两枚飞镖竟然被他拉得转向,飞向围攻慧海的两名黑衣女子,那两名黑衣女子毫无防备,又事出突然,立马中镖倒地,虚业把背上的黑布包取下来当暗器使出射向另一名黑衣女子的后背,那名黑衣女子不名就里不敢硬接,连忙闪过,布包被包围圈中的慧海接住,瞬间拔出天问剑。 但闻叮叮叮连响,八九个黑衣女子手中的长剑悉数被天问剑斩断。 离神仙了一声娇喝,亲自拔剑加主战圈,但是慧海并不与她纠缠,身形连闪,扑向那几名施放暗器的男子。 几名施放暗器的男子脸色一紧,纷纷把暗器射向慧海,慧海手一掀,身上的袈裟往前一卷,把所有暗器一卷而空,身形已经逼近几名男子三米之内,手中天问剑化作一道寒光,把靠得最近的一名男子拦腰削成两段。 少林有一门绝学,名为太悲剑法,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慧海和尚身兼大力金刚指与金刚掌两门绝技,对其它的少林绝学也有所涉猎,恰好包括太悲剑法,只不过不精通而已,但现在有天问剑这等神兵在手,威力非同小可。 太悲剑法是少林一名高僧所创,以慈悲为怀,诣在御敌,不在伤敌,不过伤敌御敌往往在一线之间,慧海畋微变通,太悲剑法的杀伤力丝毫不差。 七八个施放暗器的男子数息间便被慧海放倒四个,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不是身首异处,便是拦腰削断。 当慧海和尚以大力金刚指强行插进第六名男子的心窝时,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火光把慧海淹没其中。 霹雳弹,一种威力巨大的暗器! 原来第六名男子眼见慧海欺近身之后杀人如剁白菜,自知必死无疑,暗中掏出两颗霹雳弹握在手心,当慧海逼近他时立马捏爆,想与慧海同归于尽! 喝!慧海和尚只来得及收手挡住眼睛,整个身体就被炸得向后倒飞十几米远,轰的一声砸在客栈门口,狂吐一口鲜血,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衣服,整个上半身如同被烧焦了一般。 除了慧海被炸伤之外,旁边的几名男子更是被炸得血肉横飞,若不是慧海及时运转全身内力强化肉体,估计也得横死当场,不过犹是如此,已经受了重伤。 “师伯!”虚业一声大呼,双眼通红,此时客栈里面的那些师兄弟已经死了好几个,整座客栈火势蔓延,若不及时救援,只怕那些师兄弟要全部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偏偏这个时候慧海又受了重伤,难道今日要全部命丧于此? “啊!”虚业一声厉喝,陷入了疯狂,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和身扑向那几名黑衣女子,在距离黑衣女了还有四米远的时候,脚下不停,双手做爪状往前伸,手指收拢猛的一拉,其中两名黑衣女子的喉管哗啦一声断开,鲜血喷薄而出,竟然被虚业的归龙手隔空撕碎了咽喉! 归龙手杀伤力相当恐怖,消耗的内力也相当恐怖,不过此时虚业已陷入半疯狂状态,根本没管这么多。 一举杀了两个黑衣女子,虚业已经逼近另外几名黑衣女子一米之内,身形一矮,躲过一名黑衣女子的长剑,一掌印在对方小腹上,黑衣女子惨呼一声飞出几米远。 虚业形同拼命,倒让剩下的几名黑衣女子畏手畏脚,生怕一剑把虚业给刺死,离神仙子之前可是下过命令要活捉此人。, 当虚业再次打飞一名黑衣女子的时候,没注意到一个手提斩马刀的男子窜到了他的背后,一刀砍向他的脊背! “去死!”一声厉喝,一道白影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一剑挥出,那个提着斩马刀准备偷袭虚业的男子身体一僵,扬起的斩马刀愣是没砍下去,随后脖子上喷出一阵血液,整个脑袋滴溜溜滚到一旁,恰好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离神仙子,至死都不明白离神仙子为什么会一剑把他给了结了,怪只怪他杀红了眼,竟然忘了离神仙子之前交待过要活捉虚业。 虚业恍然回过头,恰好看到离神仙子把偷袭他的那名男子削掉脑袋,微微一怔,也不明白离神仙子为何如此。 就在虚业微微一怔的当口,离神仙子左手一场,一片粉末扑向虚业。 虚业一惊,身形暴退,成功避开粉末,可是他没注意到离神仙子撒出粉末的同时右手一抖,几丝银针后发先致,一闪没入虚业的大腿以及小腹。 当虚业被银针射中的时候,面目全非的慧海已经强撑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与另外几个男子混战到了一起。眼看着火势起来越大,客栈里面的那些少林弟子已经无望救出,慧海和尚吼道:“虚业,走!”,吼完这一句,慧海头也不回的跳入客栈中,捞起陆云飞便强行冒着烈火撞开客栈的墙壁,往背逃窜。 慧海没有回头,不过陆云飞被慧海提起的时候恰恰看到虚业脚下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紧随而上的离神仙子伸手连点虚业几处穴道,虚业被制! “拦住他!否则你们通通得死!”离神仙子点住了虚业的穴道之后立马飞身向慧海追来,同时下达死命令,让手下拦住慧海,精心策划的这个陷阱,虽然有点小失误,白白损失了不少人,那十个黑衣女子更是死得只剩下三个,但是只要把慧海和尚拿下,一切都值得。 慧海和尚提着陆云飞,强纳一口气撞破客栈的墙壁逃命,此时整座客栈已经烧了起来,那些人不敢像慧海一样从火中穿过客栈,只能绕着客栈追,无形中慢了几步。 不过,让慧海一惊的是,当他从火堆中窜出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几名男子一直守在那里,这些人不管里面打得如何,只是奉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 见两个人影从火海中窜出来,那几个人也愣了愣,不过猛然惊醒,大喝一声扑向慧海与陆云飞。 陆云飞被慧海面后向边提着,只觉得耳边呼呼生风,同时听到几个人大喝着逼近,就在这时感觉全身一轻,整个身体飞往上飞了起来,接着便是几声惨叫,等他下落的时候又被慧海接住提在手中,而地上已经多了三具尸体。 慧海正是借着把陆云飞抛上空中的这一段时间,与那几人错身而过的同时挥剑把对方斩杀,那三个人原本没这么弱,只是都没想到慧海手中的那把剑竟然锋利异常,根本无视他们手中的长剑,就是这么猛烈一扫,三人连人带剑都命丧当场。 附近还有好几个人目睹了这一幕,他们都是负责封锁这一片区域的人,见慧海的那一剑竟然达到了非人的地步,全都愣在那里。 离神仙子绕过燃烧着的客栈时,正好看到慧海把那三个人斩杀,口中厉喝一声‘追!’,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此时已经黄昏,如果不在天黑前追上慧海,那么天黑后就更麻烦,所以离神仙子一人当先,死死咬住慧海不放,慧海受了伤,又提着一个人,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事实正如离神仙子猜想的那样,慧海受了重伤没能坚持多久,但是慧海愣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出足足十余里后才被离神仙子追上,更让离神仙子愤怒的是,原本慧海手中还提着陆云飞,此时却只有慧海一个人,他旁边所谓的‘陆云飞’,只是几根树枝外面包着陆云飞的衣服。 慧海竟然在半途中把陆云飞连同天问剑藏了起来! 离神仙子站在距离慧四米远的地方,看着一脸焦黑吐血不止的慧海,声音一片冰寒:“好手段,竟然骗过了本仙子!” 慧海挣扎着坐直身子,当时他被霹雳弹炸伤,内腑受损,自知难逃一死,于是拼着伤势加重也要把陆云飞救了出来,现在心愿已了,死无所惧,当年未能阻止陆家庄血案的发生,希望今日陆家庄的后人能逃出生天! “邪不胜正!”慧海双手合什,一字一顿,嘴角不断往外冒血。 离神仙子右手一扬,几丝银光飞向慧海,径直没入慧海周身几处穴道,慧海发一声闷哼,脑袋无力的垂下,不过依然保持双手合什的姿势坐在地上。 见慧海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离神仙子走上前去,一剑把慧海的头削了下来,即使慧海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她依然如此小心翼翼。 离神仙了把慧海的头砍了下来之后,立马往来时的方向追去,五里之外有一处密林,慧海肯定是那时候把陆云飞与天问剑藏了起来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53章 小白小青 啪!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右手拿着一块木尺拍在左手手心,发出一声清响:“话说那奔雷一刀李霍,身手好生了得,一刀过去,化出九九八十一道刀气,任长河帮小巨人身高九尺力大无穷,也被这八十一道刀气吓破了胆,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只觉胸口一凉”说到这里老者突然顿住,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茶,似乎说得口干舌燥。 这名老者相貌平平,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目光相当有神,穿着普通但给人一种十分整洁的感觉,似乎颇有点学识。 “心口一凉怎么啦?别卖关子啦”饭馆里正坐着好些食客,见山羊胡须在关键时刻停了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接下来呢容老头子想想”山羊胡须咳嗽了一声,他旁边一对穿着同样朴素但相貌清秀的女子站起身,一个帮山羊胡须捶背,另一个则捧着个小铜钹在饭馆了里走了一圈,大方的食客各抛了几枚铜板到钹里面,发出当啷的脆响。 “说书的,你这两孙女许了人家没有哇?”一个大块头嚷道,盯着山羊胡须两个孙女直傻笑。 大块头的话引得众食客轰笑,还真别说,那两个女子不但生得有模有样,而且是一模一样,她们姐妹俩是一对双胞胎来着,一顿饭下来这些食客愣是没瞧出这对双胞胎有哪点长得不一样。如果硬是说有区别,那就是其中一个用的发束是青色的,别一个用发束是白色的,似乎山羊胡须也是根据这一点来区分她们的,用青色发束的叫小青,用白色发束的叫小白。 “这位小兄弟问得好,老夫这对孙女正是待嫁之年,如果你能拿出百两黄金做聘礼,老夫就认了你这个孙女婿!”山羊胡须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道。 众食客一片嘘声,百两黄金,都可以买几个县太爷当啦 “好啦,咱们言归正传。”山羊胡须哈哈一笑道,“话说长河帮那小巨人只感觉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哎呀呀老天爷,李霍那八十一道刀气,竟然斩下了他胸口上整整八十一根胸毛,一根不多,一根不少,你说了得了不得?” 众食客一声轻呼,大都不信。 “八十一根胸毛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哪有那么准” “就是就是” “难道你当时数过不成” “对啊难道你数过不成?” “你数也数不清啊” “各位有所不知,”山羊胡须摇了摇头,“当时那小巨人可是当场数过,确确实实是八十一根,老夫岂是信口开河的人?再说人家李霍乃是‘武林三秀’中的一个,这点刀法还是有的!” 见山羊胡须说得有半有眼,众食客将信将疑。 “那这么说来,那恭南世家的千金岂不是让这奔雷一刀给抢走了?”一位食客问道,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人,当然没办法了解武林中的刀当剑影豪气云天,听说眼前的这个老头刚刚参加完英雄大会路过这里逗留几天,见机会难得,于是都围在这里说这老头讲解当时的场面。 “嘿!说到这里,当真是大开眼界,正值那奔雷一刀李霍力压群雄之际,一道身影飞起几丈高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轻飘飘落到台上,你们猜是谁来着?” 是谁?所有人盯着山羊胡须。 山羊胡须端着茶慢喝了起来,众食客会意,立马又有人抛了些铜板到钹里。 “来的正是华山派高徒张义天,同样是‘武林三秀’中的一个!话说这张义天一上台,顿时台下数万人寂静无声,等着一场龙争虎斗!”山羊胡须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说得是抑扬顿挫,让众食客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谁赢了?”众食客问道。 山羊胡须却停下来喘气,似乎累得不行,众食客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又抛了好些铜板出来,山羊胡须这才喘了口气接着道“话说张义天与李霍斗到一起,刹时间刀光剑影罡风四起,两人斗了足足八百个回合却不分胜负,反而是台下倒下了十几个人!” “啊怎么回事?”众人皆惊,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被两人散发出来的刀气与剑气劈中了呗!”山羊胡须翻了个白眼,“第八百零一个回合,张义天与李霍同时使出一最后的绝招,一时间风云因而色变,草木为之含悲,两人身上散发出道道光芒,眼看就要撞到一起,说是迟,那是快”山羊胡须又开始喘气,不过让众人心中一宽的是,这次山羊胡须只喘了一口气就接着说下去,“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两人之间突然多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金人’!” “金人?金子做成的人?”众食客张大了嘴巴。 “那是当然,那金人就是恭南世家柳老爷子,他老人家已经练成盖世神功,也就是‘金身罗汉神功’,可以变成黄金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山羊胡须拍了拍手中的尺子道,“柳老爷子这一出手,瞬间便把张义天与李霍的兵器抓在手中,把一场殊死拼斗消泯于无形之中!” “那算谁赢了?” “两人打成平手!” “那柳家小姐归哪个啊?” “哎,本来柳老爷子是准备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张义天与李霍谁才是擂主,这时候偏偏又跳出一个人,真所谓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动数百年啊!”山羊胡须摇头叹道。 “怎么了?”众食客追问道。 山羊胡须摇头不语。 众食客哪能就此打住,于是又有人往外掏铜板。 “这个人,就是最近风头最盛,被武林正道四处追杀的人!”山羊胡须喝了一口茶道。, “难道就是‘左手剑’?”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惊道。 “得,这位老板有见识,那人正是‘左手剑’!”山羊胡须拍了拍木尺,赞道。 众人向那位商人投去惊讶的目光,商人挺了挺胸,颇为得意。 “这‘左手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追杀?”一位食客问道。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此人”说到这里,山羊胡须微微一顿,咳嗽了一声扭头看向门口的小二道:“小二可别只顾着听老头子说书而忘了生意哟!” 小二一愣,这才发觉门口正站着一个脸色苍白清清瘦瘦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粗布衣,把身体都遮在里面。 “哟,客官,里边请,里边请!”小二忙招呼道,眼角余光发现掌柜的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里正咒骂着什么,不用想,肯定是在骂他竟然只顾着听书差点丢了生意。 “继续继续”众食客催促山羊胡须道。 山羊胡须清了清喉咙,瞥了身旁的双胞胎一眼,继续道:“话说那‘左手剑’,半年前曾在甘肃刺杀过少林寺的一位高僧!” 众人一惊,刺杀少林寺高僧? 走进饭馆刚刚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的少年听了山羊胡须这句话,明显一怔,警惕的看向山羊胡须,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山羊胡须吸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用说,这个穿着粗布衣的年轻人正是陆云飞。 陆云飞见没人注意到他,心中稍平。 “此人不但在半年前刺杀了少林一位高僧,更是在十天前,在被押往少林寺的途中,竟然勾结‘离神宫’,把十几个少林寺僧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当真是惨无人道!” 众食客莫不色变,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角落中的陆云飞脸色也是数变,十天前,他与慧海等人遭到暗算,最后慧海拼着一死,把他藏到了一片树林当中,让他躲过离神仙子的追杀,随后他又泡在一片淤泥当中整整一天一夜,愣是躲过了离神宫的人几次三番的搜查,最后又在荒山野里躲了好几天,这才沿着黑河顺流而下,再顺着支流到了这座名叫‘项城’的小县城,可是这才刚刚坐下来,就听见眼前说书的老头说自己勾结‘离神宫’的人把少林僧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陆云飞心中一阵难受,一是慧海大师竟然也没逃过毒手;二是自己的处境正如慧海大师当时猜测的那样,被离神宫抓住则难逃一死,没被抓住则会被诬陷,现在自己不正是被诬陷了么? 山羊胡须还在继续说着,不过陆云飞的心已经乱了,根本没心思听,就连那对双胞胎姐妹中小白捧着个铜钹站到他旁边时,他都没发觉。 “这位公子,给点赏钱吧!”小白对着陆云飞鞠躬道。 陆云飞一怔,回过神来,却不解小白捧着个铜拔向他鞠躬干什么。 “公子,给点赏钱吧。”小白柔柔弱弱的求道,右手捧着铜拔往前伸了伸,另一只手扯向陆云飞的粗布衣,似乎想央求一下。 由于小白右手中的铜钹往前伸了伸,恰好挡住了陆云飞的视线,待小白的左手扯向他的粗布衣贴在他的右手上时,陆云飞才惊觉,左手瞬间抓住小白的手,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小白的左手被陆云飞抓住,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恐:“公子我我” 陆云飞眼中的厉色消失不见,轻轻松开手,神情有点不自然,从怀中摸出一块小碎银,放入小白的铜钹中。 小白如获大赦,感激的看了陆云飞一眼,转身回到山羊胡须身边。 陆云飞见小白只不过是一个卖艺的,松了口气,他却没看到小白转过身的时候,朝山羊胡须及小青眨了眨眼睛,传递了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信号。 (谢谢大家的票票,谢谢书友们的打赏,谢谢!ps:有书友投了3张9000字的催更票9000字,确实很有难度的说_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催更,得来个开门红不是,小黑阴笑中还有票票的请投票,不投浪费鸟。小黑码字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54章 天网恢恢 “便是如此,那左手剑扰乱了柳老爷子孙女的比武招亲,不过第二日的英雄大会上,张义天与李霍两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各抽了一支签,那张义天运气差了一点,抽了根短签,于是柳老爷子的孙女柳小姐就许配给了奔雷一刀李霍。”山羊胡须停下来,端着茶杯喝茶,这次是真的渴了。 “听说英雄大会没办成,真的假的?”还是刚才那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问道。 “哎,英雄大会成没成,老夫也不好说,只知道当时天下群雄正商议着,突然传来消息,说那‘左手剑’勾结离神宫把押送他的那十几个少林寺僧人杀得干干尽尽,天下群雄莫不怒发冲冠,少林寺四大金刚之一的慧圆更是当场暴走,率众赶往事发地点,好多人纷纷尾随而去,这样一来,英雄大会便半途而废,可惜!可惜!”山羊胡须连叹可惜。 “那左手剑长啥模样,如此狠毒?”一个食客问道。 “话说那左手剑”山羊胡须微微一顿,“此人之所以被称做左手剑,是因为他左手上长了七个手指头!” 七个手指头?众人皆惊,长六个手指头的倒见过,长七个手指头,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没错,正是长了七个手指头,此人出剑的速度快若闪电,杀人往往只需一招,而且此人生性狠毒,杀人不眨眼!”山头胡须说到这里,小心的往四周看了看,吓得众食客莫不心惊,“好啦,今日就到此为此,若是刚好碰上那左手剑在此,听到我们正谈论他,只怕一个也别想活了!” 众食客大惊,纷纷起身告退,甚至有几个人还没结账便想趁乱逃走,不过那掌柜的这几天以来早有经验,一手一个逮着不放。 一时间整间饭馆就只剩下陆云飞一个食客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饭。那山羊胡须看着一下子宽敞不少的饭馆,哈哈一笑,从铜钹中拿出两个铜板叫道:“掌柜的,上壶好酒来!” “又是两个铜板?”那掌柜的刚刚把几个想吃白食的人打发走,盯着山羊胡须道。 “哎呀呀掌柜的,这些天我老头子可没少帮你拉生意哟,怎么还计较这点呢?”山羊胡须道。 掌柜的一脸肉疼,接过山羊胡须手中的两个铜板,吩咐小二上酒。 旁边的小青抿嘴一笑道:“爷爷,有酒没菜怎么行哩,要不再点个菜?” “不行不行,再点个菜,今晚的房租就成问题啦!”山羊胡须连连摇头,往四周瞄了瞄,看到角落里的陆云飞,眼前一亮,拿着小二刚刚递上来的酒壶向陆云飞行去。 “这位兄弟请了。”山羊胡须对陆云飞道。 陆云飞抬头看着山羊胡须,没有说话。 “你看,老头子我有酒无菜,你有菜无酒,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共饮几杯如何?”山羊胡须微微一笑,捋了捋那一撮山羊胡须。 陆云飞微微一怔:“老伯若不嫌弃,只管享用就是。” “小兄弟倒真爽快。”山羊胡须哈哈一笑,在陆云飞对面坐下,帮自己与陆云飞各倒了一杯酒。 陆云飞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你不喝酒?”山羊胡须微微一愣,“那我岂不是白占你便宜?” “我不会喝酒,老伯酒自己喝,菜尽管吃就是。”陆云飞回道。 山羊胡须皱了皱眉,右手顺势把酒杯往陆云飞左手边一推:“不喝酒怎么行,正所谓‘儿须成名酒需醉,有酒不喝是大罪’,大好男儿,怎能不喝酒?” 陆云飞不为所动。 “哎人生不过百年,又有谁能大醉三万六千场?”山羊胡须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 陆云飞心中一动,想起了玉门关上那个浑厚略带沙哑的嗓音:步出玉门关,回望天山路,昔日由此来,今日由此去,相逢亦是缘,别后何须恨,人生不过百年,有谁能大醉三万六千五百场 “今朝有酒今朝醉,醉梦红颜知己随。明日无悔明日醒,万水千山任我行!”山羊胡须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半仰着头眯着眼睛自言自语,似乎十分迷醉。 醉梦红颜知己随!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只感觉烈酒如火,有如一条火龙从咽喉窜入腹中。 “如何?”山羊胡须盯着陆云飞道。 “醉梦红颜知己随,终究是梦!万水千山任我行,不如一梦!”陆云飞一字一字道,眼中没有一丝迷醉。 山羊胡须怔在那里,盯着陆云飞良久,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 小白与小青这时候走到山羊胡须后面,一边一个,帮着山羊胡须揉肩。 “爷爷,您慢点喝,可千万别喝醉啦!”左边的小青叮嘱道。 “就是呀爷爷,您醉了我们可扶不动您。”小白附和道。 “无妨!无妨!”山羊胡须摆了摆手,“今日与这位小兄弟一见如故,值得庆贺!” “爷爷,刚才就是这位公子赏了我们一块银子呢,否则我们今晚就没地方睡啦!”小白附在山羊胡须的耳朵边轻声道,却足以让旁边的陆云飞听得一清二楚。 山羊胡须哦了一声,看向陆云飞:“谢谢小兄弟厚爱,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陆云飞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对小兄弟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我们爷仨来说关系就大了。”山羊胡须正色道,“看小兄弟也不像本地人,好在我宋三虽然只是一个说书的,不过对这里还算熟悉,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老头子知无不言!”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宋三:“听刚才老伯的话,您似乎参加过武林大会?”, 山羊胡须脸色一变,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小兄弟你,我确实想去参加,可惜没赶上,等我爷仨赶过去的时候,恰逢出了大事,那英雄大会半途而废了!” “哦出什么大事了?”陆云飞皱了皱眉问道。 “你不知道?”宋三疑惑的看向陆云飞。 陆云飞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英雄大会的第二天,有探子报告说那‘左手剑’与离神宫里应外合,在西平的笼头山谋杀了少林寺十余名僧人,包括德高望重的慧海大师在内!” “慧海大师也死了?”陆云飞眼中闪过一道恨色,瞬息即逝,拿着筷子的左手微不可觉的紧了紧。 正在帮宋三揉肩的双胞胎把陆云飞的变化尽收眼底,相视一眼,未作声色。 “可不是,听说那慧海大师被人一剑削掉脑袋,而其余的少林弟子更是被活活烧死,死的可惨啦!”宋三压低声音叹惜道。 “为什么说是那个‘左手剑’与离神宫相勾结呢?”陆云飞盯着宋三道。 “这还用说吗?所有的人都死了,连笼头山那些无辜的百姓都被一一灭口,却偏偏不见那‘左手剑’的身影,这一切就可想而知了!以离神宫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如果那个‘左手剑’与离神宫没关系,怎么可能不被杀?”宋三理所当然道,“况且你有所不知,那个‘左手剑’正是秦魔头的传人,而离神宫又与秦魔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显而易见,左手剑本身就是离神宫的人!” “敢问那‘左手剑’到底叫什么名字?”陆云飞给宋三倒了一杯酒道。 “嘿,你连这都不知道啊!那‘左手剑’姓陆名云飞,听说此人武功了得,在甘肃的时候为了一个圆外的女儿,一剑就把劝说他的少林高僧慧观大师给刺死,现在又谋杀了慧海大师,少林寺四大金刚,已经有两个栽在他手中了,现在少林寺已经号召了所有门人,联合武林同道,誓要把此人诛杀剑下!”宋三用手悄悄做了个‘斩’的手势。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我倒听说‘左手剑’杀了慧观大师之后,在恭南世家住了不少日子,如果他真是离神宫的人,又怎么会在杀了人之后住进恭南世家?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哎,你有所不知,这正是那‘左手剑’的精明之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因为他住在恭南世家,所以华山派与天山派的人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他,好在人算不如天算,那左手剑机关算尽,最后却被恭南世家一位十一二岁的娃娃无意中揭露出了真面目,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说到这里,宋三顿了顿,“只可惜那左手剑诡计多端,竟然不知用什么手段联系了离神宫,半路上设下埋伏,把慧海大师等人都哎” 陆云飞脸色苍白如纸,左手紧握着筷子,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 “小兄弟你不用太过伤心,眼下天下豪杰云集,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左手剑一现身,必定难脱一死!”宋三见陆云飞太过激动,忙安慰道。 陆云飞点了点头,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向宋三微微一笑道:“眼下天色已晚” “要住店是吧?”宋三还没等陆云飞说完,便猜出了陆云飞的心思,“倒不如去‘悦来客栈’啊,我爷仨也住在那里,方便,又实惠!” 陆云飞想了想,点了答应,当下结了帐,与宋三以及小白小青入住不远处的悦来客栈,宋三爷孙住在后院,陆云飞住在前院。 是夜子时,所有人都已安睡,两道黑影从后院无声窜出,借着残月绕了一个圈子后,其中一道黑影小心的潜向前院三楼,那里正是陆云飞入住的地方。 (第一章,今天共三章,大家有票票的先砸啊!) 第055章 疯魔剑法 躲躲藏藏近十天,好不容易摆脱离神宫的追杀,到头来却听闻自己竟然由受害人变成了杀人凶手,陆云飞心中乱成一团。 静静的躺在床上寻思着自从下山以来所发生的一切,陆云飞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个可怕的梦,先是遭人诬陷,接着失手杀人,浑浑噩噩的逃到中原,却阴差阳错的把自己摆到了天下英雄面前,被押回少林的时候,以为这一切都将了结了,结果死里逃生之后,又惹来一个更大的麻烦,现在不但离神宫容不得自己,就连天下正道武林也四处追杀自己,这就是江湖么? 陆云飞静静的躺在床上,最后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进入了一个真正的梦境,一个非常熟悉的梦境。 陆云飞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趴在花园的草地上拍啊笑啊,然后他回头,看到一个女子张开双手向自己跑来,可是那个女子跑了很久,总是跑不到他的身边,晨曦中,他能看到那个女子的笑容,可偏偏看不清她的面容 当陆云飞想努力的看清那个女子到底长什么样时,突然心中一惊,猛的睁开眼,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正有一条黑影悄然无声的向他靠近! 离神宫!陆云飞第一时间想到了‘离神宫’三个字,左手一撑,被单呼的一声向那条黑影罩了过去,同时一直没离过手的天问剑瞬间刺出五六剑,犹在半空中的被单无声的裂成十数片,纷纷掉到地上,可是那条黑影已经在他拔剑的时候迅速而冷静的退到了墙根处。 高手!见对方如此冷静,陆云飞心中微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陆云飞与那条黑影借着从窗户里透过来的淡淡的月光注视着对方,都希望从对方的行动上找出什么破绽。 “你就是陆云飞?”半晌之后,那条黑影打破了沉默,听声音分明是个女子。 “你说呢?”陆云飞回道。 “交出天问剑,大家相安无事!”黑影道。 陆云飞扬了扬左手中的天问剑,平平前伸:“要就拿去。” 黑影一声冷哼,缓缓沿着墙壁挪到窗户旁,慢慢的把整个窗户打开,尽量的让月光透进来,然后无声的从背上抽出一把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散发出银色的光泽。 窗户被黑影完全打开,屋子里明亮了许多,黑影没再说话,与陆云飞一样长剑平平前伸,然后脚下用力,迅速逼向陆云飞,率先发动攻击。 待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时,陆云飞长剑不动,脚下往左边横移,这样一来黑影继续向前的话,就会一头撞上天问剑。 但只见黑影身体右移,同时手中长剑微晃,原本她的剑被天问剑挡在外侧,此时竟然钻到了内侧,这么一来陆云飞则巧之又巧的一头撞向她手中的长剑。 陆云飞微感意外,手腕下沉并向外旋转,同时剑尖斜向上,想把黑影的剑拔向外侧,然而让陆云飞再度吃惊的是,黑影竟然在他有所动作的同时,手腕上扬并向内侧旋转,长剑剑尖在了个很小的范围内旋转一圈,贴着天问剑继续刺他的前胸! 陆云飞索性往右侧身同时向身体向黑影撞过去,这样一来天剑问又变回内侧而且是沿着黑影长剑剑刃削向黑影腰部,这一下变招出奇不意而且相当迅速,当真是险之又险。 然而陆云飞身到半途中却猛的发现黑影左手上寒光一闪,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剑,正疾速的刺向他的腰部,如果他的天问剑继续削下去,即使能把黑影削成两段也难逃被一剑剖腹的局面。 如果换作另外一人,此时只要用右手挡住对方的短剑即可化解险局,可是陆云飞的右的偏偏形同残废! 陆云飞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细想,左脚猛踢楼面同时头部死命往下磕在黑影的左臂上,借这一股力道整个人腾空而起,同时左手用力往回拉。 黑影预知陆云飞想从自己背上翻过去,本打算把左手上的短剑往上抬,那样一来陆云飞绝对难逃被剖腹的命运,可是陆云飞却恰恰一头磕在她的左臂上,她手中一顿,陆云飞已经翻了过去,同时天问剑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即将把她削成两边!黑影一声轻喝,右手剑面抵住天问剑,同时丢掉左手中的短剑,用左手撑住陆云飞的手腕,弯曲的双腿猛的一蹬,整个人也向上翻,以背部撞在陆云飞的背上。 原本已经到了半空中的陆云飞被黑影这么一撞,无处借力,身体被得往回倒飞。两人这么一撞之后迅速分开,又恢复之前的情势,一语不发的看着对方,不过很显然平静的氛围下两人心中都不平静。 一品堂?陆云飞心中震惊,曾不止一次听孟桥前辈提到过,自己的剑法与一品堂的剑法极为相似,就连离神仙子当时也以为自己是一品堂的人,反观前的这名女子,剑法与自己的剑法何其相似,难道她不是离神宫的人,而是一品堂的人? 孟桥前辈说一品堂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这样一个杀手组织为什么会找上自己,难道也是为了‘天问剑’? 就在陆云飞寻思的时候,对面的黑影突然一声不发的从大开的窗户中跳了出去,等陆云飞追到窗口,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迅速没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回过身走了几步,捡起屋子中央的短剑,正是黑影之前丢下那把短剑。 陆云飞拿着短剑凑到窗户旁,借着月色并没发现这么把剑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在剑尖的地方刻着一个‘品’字,不知这个‘品’字是否就是代表着一品堂。 明里有武林正道的捕杀,背里有离神宫追杀,现在又加上一品堂的暗杀,陆云飞怔怔的站在窗户旁,眉头紧皱。, 过了良久,陆云飞深吸一口气,把柄短剑放在桌面上,迅速把自己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背在背上,然后悄悄下楼,翻出围墙之后消失在夜色中,既然一品堂已经知道他的藏身之处,再留在客栈中形同等死,还不如趁着夜色走为上策。 陆家庄此时的陆云飞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那些土坯上的杂草,也该除一除了! ―――――――――――――――――― 当陆云飞从窗户中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之前与他激斗过的那道黑影窜入悦来客栈的后院,从窗户中翻入一间屋子里。 “爷爷,我回来了。”黑影跳入屋子之后,轻声道,声音清甜,和之前的声音并不相同,似乎与陆云飞对话时,刻意改变了声音。 “小青?”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一个人影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嗯姐姐呢?”原来黑影不是别人,是与陆云飞见过一次面的小青,角落中的那个身影,正是宋三。 “小白还没回来呢。”宋三道。 “哦可能姐姐想多观察一下。”小青走向桌子,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肚。 “怎么?”宋三问道,看样子小青似乎经过了一番苦战。 “用的确实是疯魔剑法,而且相当纯熟,剑的造型也很像,至于是不是真的削铁如泥,还没试过,所以还不能断定是不是‘天问剑’。”小青一连喝了两杯水之后回道。 “他的身手如何?”宋三问道,‘他’自然是指陆云飞。 “不知道。”小青摇了摇头,“整个过程我只与他对过一招,单单就这一招,差点拼了个同归于尽。我怕事情闹大,于是撤了出来。” “竟有这回事?”宋三动容道,小青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知根知底,如果陆云飞能以一副残废之躯跟小青拼个旗鼓相当的话,那陆云飞的剑法必定不简单。 “爷爷,可以肯定这个人是陆云飞无疑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小青问道。 “哼,现在武林中人都说他与离神宫勾结,我看倒不一定。如果他真是离神宫的人,大不了一剑杀了,万一他并不是离神宫的人而只是遭离神宫陷害,那么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怎么说此人也是‘疯魔剑法’的传人!”宋三冷声道。 “可是爷爷,正因为他是‘疯魔剑法’的传人,所以他极有可能跟离神宫走在一起呀,您不是说秦舞扬生前与离神宫宫主的关系十分密切么?那现在陆云飞得了秦舞扬的衣钵,跟离神宫走到一起也是理所当然。”小青说道,“再说,秦舞扬出身‘侯天门’,这离神宫的前身不就是‘侯天门’么?算来算去,陆云飞岂不正是离神宫的弟子?” “侯天门是侯天门,离神宫是离神宫。”宋三摇头道,“当年离神宫宫主确实是打着侯天门的牌子组建了离神宫,不过当它无休止的残杀武林中人的时候,它就已经不能算是侯天门的势力了。侯天门当年是武林中的隐世门派,乃武林正派,你看看现在的离神宫,所作所为无不用其极,视人命如草芥,它跟侯天门早已毫无干系。” “爷爷您说得我越来越糊涂了,那依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青叹了口气道。 “现在继续观察观察,先确认他的为人再说,至于‘天问剑’,能够拿到手最好,免得让别人抢先了!”山头胡须道。 “嗯”小青点了点头,往窗外瞅了瞅,“奇怪,姐姐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净瞎说,你姐姐能出什么问题?”宋三道。 (晚上还有一章!) 第056章 处境狼狈 小青担心小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宋三骂小青瞎说,不过最后却禁不住心中的担忧,亲自与小青出门去查看查看,因为半个时辰之后,小白依然没有回到房间。小白原本藏身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小青与宋三寻思片刻之后,不心的潜入陆云飞的房间,发现陆云飞已经人去房空,只留下一柄短剑插在桌子上,正是小青之前落下的那柄剑。小青把剑从桌面上拔出来,发现桌面上多了几个字,凑近一瞧,依稀瞧出是“人逃我跟你们来”这七个潦草的字迹,末了还有一个‘柏’字,字是用短剑刻在桌面上的,想来是陆云飞被小青惊动之后,已经连夜逃走,一直在外面蹲守的小白见陆云飞趁夜逃走,于是一路跟了下去,匆忙间只来得及在桌子上写几个字提醒他们。“既然如此,我们等天亮之后追下去吧。”宋三把屋子里面的油灯点燃,看了看桌面上的字迹道,拿过小青手中的短剑,把字迹全部刮掉。“为什么要等天亮之后再追下去?那样他们岂不是走远了?”小青道。“你现在知道往哪追吗?”宋三敲了敲小青的脑袋。“姐姐肯定沿路会留下暗号,我们顺着记号追下去不就是了?”小青不服气道。“问题是这么晚了,你能看得到记号吗?”宋三一句话,让小青没了语言,跺了跺脚。“好啦,再找找,看有没有其它的蛛丝马迹,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吧”宋三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小青的头道,“人老啦,不中用啦。”小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爷爷不是经常自诩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小白龙么?怎么现在又说老了?”“唉那是以前的事啦,岁月不饶人啊”宋三摸了摸胡须道。 事情正如宋三推测的那样,陆云飞在小青离开后,悄悄溜出客栈,朝北方而去,而一直潜伏在客栈外面的小白见陆云飞趁夜逃走,在桌面上刻下几行字之后,尾随而去。 陆云飞已经相当小心了,却仍然没发觉有一条黑影悄然无声的跟在他的后方,陆云飞的内力虽然很弱,不过耳力过人,时不时的停下来倾听一会,这样都发现不了后面那道黑影,可见黑影不但轻功过人,而且隐匿技巧一流。 毫无所觉的陆云飞一路往北,走了小半夜之后,在一户农家的稻草垛子里面休息,准备等天亮后继续赶路。陆云飞躺在稻草上,看着满天的星辰,思绪万千,曾几何时,他与燕无双坐在雪山之巅看着满天星辰,任凭耳边风声呼啸,心里却一片宁静,到如今物是人非,再不找不着当时的心境。你对我的信任,对我的恩情,恐怕再也没机会报答了,陆云飞心中泛起一片酸涩 ――――――――――――――― 陆云飞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走了两天,到三天,已经进入准阳。 把仅剩的几两银子买了匹马后,陆云飞乘马驰出淮阳,然而让陆云飞脸色一变的是,老老实实走路倒平安无事,买匹马想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却立即引来注意。 三男三女挡在路当中,三名男子服装各异,三名女子则全身黑色丝衣,容貌被同样漆黑的斗笠及纱巾遮掩起来。 这种打扮陆云飞见过,正是离神宫的人。 两名男子上前几步,示意陆云飞下马。 陆云飞缓缓爬下马,一言不发的看着对面的两名男子。 “伸出右手!”其中一名男子冷声道。 陆云飞心中一凛,没想到离神宫已经对自己调查得如此清楚,这些人要看自己的右手,确实是一个辨认自己的好办法,丝毫做不得假。 陆云飞没有伸出右手,而是伸出左手,握着用黑布包着的天问剑横在胸道:“几位朋友,在下正是陆云飞,麻烦你们把这柄‘天问剑’送给离神仙子。”陆云飞说完把天问剑轻轻向前一送,递了过去。 陆云飞?天问剑? 三男三女明显一怔,没想到陆云飞竟然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托自己等人把‘天问剑’带给离神仙子! 就在六人微微一怔的当口,陆云飞的左手猛的提速从右往左一划,用布包着的天问剑瞬间抹过两名男子的咽喉,几乎是同时,陆云飞收剑扑向第三名男子,第三名男子只来得及拔出腰间斩刀挡住面门,就被陆云飞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这时候前两名男子的脖颈才迸出一丝血线,脑袋一歪掉到地上,与第三名男子同时倒地。 从陆云飞出剑到三名男子倒地,也就一瞬间的事。 笼头山一战,慧海在激战中把天问剑的剑鞘当作暗器甩了出去,把一名男子当胸刺死,事后根本没时间取回,所以现在的天问剑又跟以前一样失去了剑鞘,陆云飞这段时间把天问剑带在身边,只是小心的用布包住以防被人认出,如此一来倒方便了陆云飞刚才出奇不意的刺杀。 刚才那两剑,早已把包裹天问剑的布匹撕裂,陆云飞索性把那些碎布丢到地上,露出天问剑原本的面貌。在瞬间杀了三名男子之后,陆云飞原本打算一鼓作气杀掉那三名黑衣女子,即使不能全歼,杀掉一个是一个,不过在他扑向第三名男子的时候,那三名黑衣女子早已惊觉,同时拔剑向后跃开,陆云飞见事不可为,也立马收剑退开,与三名女子成对峙之势。 “果然是天问剑!天问剑是我离神宫之物,速速交出来,饶你不死,否则”最中间的那名黑衣女子发出一声冷哼。 陆云飞没有回话,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对方得到天问剑之后,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离神宫为了天问剑,连慧海大师都敢杀,又岂会在乎他这个无名小辈?, “杀!”最中间那名黑衣女子喝道,率先刺向陆云飞,另外两名女子跃向两边,成品字型把陆云飞夹在中间,她们手中的长剑,外型上与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一般无二,长二尺七,宽八分,厚一分六。 陆云飞见事已如此,想用天问剑把对方的长剑削断再说,可是那三名女子已经知道他手中拿着的是天问剑,又岂会让他如意,个个剑走灵蛇,一粘即走,一时间与陆云飞缠斗在一起。 当天陆云飞见慧海和尚以一双肉掌力敌十名黑衣女子,还不觉得如何,现在他被三名女子围攻,才发觉到这些黑衣女子的剑法无不刁钻狠毒,与他的剑法隐隐有几分相通之处,而且这三个黑衣女子每个人的真正实力绝对要高出他一截,三个人联手,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凭借天问剑在手,他早已横尸当场。 陆云飞心中大惊,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三个女子乱剑分尸! 在陆云飞苦思出路之际,一名黑衣女子右手连刺,左手一扬,一片白色粉末顺风扑向陆云飞面门,陆云飞眼神一凝,此时另外两名女子已经把他退路全部封死,如今之计,唯有拼死一搏! 陆云飞一声冷喝,不退反进,身体疾速扑向正前方的女子,眯着眼睛闭住呼吸毫不犹豫的迎向那片粉末,同时手中天问剑自上而下斜劈,拼着被一剑洞穿腹部的危险,也要一剑把对方劈成两半! 黑衣女子见陆云飞情急拼命,连忙回剑横挡同时向左后方飞退,本来她完全可以趁陆云飞中下盘门户大开之际一剑遥指陆云飞腹部,陆云飞就相当于一头撞向她的长剑,不死也得重伤,不过那样一来她也难逃一死,更重要的是,离神仙子的命令是‘把天问剑以及陆云飞一并带回’,她十分肯定,离神仙子要的是陆云飞的人,而不是陆云飞的尸体,所以她万万不能与陆云飞同归于尽,否则她的死不但毫无价,而且还会连累另外两个同伴。 黑衣女子暴退,陆云飞则趁势追击,手中天问剑迅若闪电削断黑衣女子的长剑之后微微一顿,继续削向黑衣女子的右臂。 一声惨呼,黑衣女子的右臂被齐根削断,陆云飞去势不减,与黑衣女子错身而过,准备趁机远遁,然而就在他与黑衣女子错身而过的刹那,右腿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差点一头栽倒。 陆云飞忍痛转过身,与另外两名黑衣女子再次形成对峙之势,这才有机会查看右腿,只见一截断剑硬生生插在他的大腿上! 原来陆云飞一剑削断那名黑衣女子的长剑及臂膀后,那名黑衣女子惨呼倒地的同时用左手凌空接住被削断的剑尖,顺势插在陆云飞的大腿上,不敢杀了陆云飞,并不等于不敢伤了陆云飞! 陆云飞咬着牙关,忍住巨痛用大拇指与食指费力的把大腿上的断剑拔出,浑身没由来的一阵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另外两个女子中的一个连忙蹲下身为正在地上挣扎的同伴点住伤口周围的穴道止血,另一个则分外凝重的一步步逼向陆云飞,准备趁陆云飞受伤之际一举拿下。 就在这时,一声长笑传来,陆云飞后方的树林中突然飞出一道身影,如雄鹰划破长空,挟着一阵风声落在陆云飞左侧方:“似乎每次见面,你都很狼狈啊!” (今日9000字已经到帐,累死!ps:目前来说主角混得很惨,一直很被动,大家要蛋定啊_,还有就是本书的成绩很惨,上了三江竟然收藏还未过千,介个小黑的心态还是很好的,大家放心,毕竟武侠在一向很杯具,传统武侠更是杯具中的杯具,不过正因为看的人少,大家有票票就多给小黑几张,阿弥陀佛!) 第057章 甘拜下风 看着从树林中飞身而至之人,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锁月山庄李霍?来人正是李霍,背上背着卧虎刀,乌黑的长发未加束缚随风飞舞,浓眉下一双虎目正饶有意思的看着陆云飞。陆云飞看了看对面的黑衣女子,再看了看李霍,以及紧随李霍之后从树林中飞身而出的黄伯,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七分苦涩,三分萧索。陆云飞没见过李霍出手,但他听孟桥说过李霍是武林三秀之一,在柳婉儿的招亲比武中与张义天打个了平分秋色,如今李霍到了这里,自己是万万没有逃脱的可能了!“你走吧。”一旁的李霍突然开口道。陆云飞一怔,一时间不明白李霍的用意。那名蹲在地上为同伴止血的黑衣女子听了李霍的话,浑身一震,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一根竹管,把竹管的底部往下一拉,从竹管中冲出一道黑烟尖啸着飞上高空,呯的一声炸开,声传数里,炸开的黑烟在高空中隐隐形成一个“宫”字,凝而不散。李霍挑了挑眉,冷冷的瞥了那名发出信号的黑衣女子一眼,回过头来继续看向陆云飞道:“怎么,你还以为我说笑不成?”确信李霍并不是开玩笑后,陆云飞眉头一皱:“李公子是武林三秀之一,就这样放我走,如何对得起武林公义?陆某身上可有十几条人命!”李霍不屑一笑:“何为公义,陆某心中自然有数,武林中人都说是你勾结离神宫杀了慧海大师,但我刚才看到的却是离神宫的人在追杀你,今日形势复杂,暂且放你一马,至于真相如何,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它日真相大白,你若当真是杀人凶手,即使天涯海角,我李某也定当取你项上人头!”陆云飞心中一震,没想到李霍竟然为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而放自己一马,看来此人当真是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你现在不走,到时候人多手杂,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李霍扭转身看向远处,那里正有不少人影往这边赶来,不知是敌是友。陆云飞再没说话,拖着受伤的右腿一声不吭的走向几米外的马匹,无论如何,他今天又欠了李霍一个人情。两名黑衣女子眼见陆云飞要逃,一时大急,其中一名黑衣女子手一扬,一道银光飞向陆云飞的那匹马,想把马匹射杀,可是一旁的李霍右手一探,那道银光生生顿住,被李霍抓在手中。那道银光是一把断剑,正是陆云飞削断的那柄剑,李霍把断剑在手中抛了两下,一声冷哼:“我李某向来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不过你们得给老子听话点,否则老子不介意来一次辣手摧花!”两名黑衣女子顿在当场,从陆云飞与李霍的对话当中她们不难猜出,眼前这个说话貌似粗俗的男子极有可能是武林三秀中的李霍,如果她们再有所动作,说不定当真会被李霍暴起击杀,即使她们两能逃走,地上的同伴绝对会没命,更何况在李霍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疏理得一丝不乱的老者,虽然那名老者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她们绝对不敢忽视。眼见陆云飞已经骑着马跑出百米开外,迅速消失不见,这时候站在李霍后方的黄伯微微一笑开口道:“你当真就这样放他走?不管怎么说他曾亲自承认过刺杀了慧观和尚,你这样放他走,到时候可能惹来闲话。”“公义自在人心,陆云飞身上疑点重重,我又岂能违心的把他拿下!”李霍哈哈一笑,纵身而起,扑向三名黑衣女子身后,那里正站着三个刚刚赶到的离神宫爪牙,这三名男子都是看到黑衣女子发出的信号后即时赶来帮忙的,却没料到一头撞到李霍的刀口上。离神宫制度森严,弟子众多,直系弟子由本身培养的弟子组成,这些人大都是女子,外系弟子则由训服的江湖盗匪组成,这些人大都是男子,惧于离神宫种种手段,不得不屈服卖命。李霍人在半空中,卧虎刀出鞘,夹着一阵风声劈向一名灰衣男子,灰衣男子大惊,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哪里是李霍的对手,忙使出全部力量把手中双刀交错着迎向李霍的卧虎刀,李霍刀势一改,横削灰衣男子双手。灰衣男子脸色再变,连忙横挡,但听当的一声响,双手一麻,双刀脱手飞出到数米之外。灰衣男子脸若死灰,眼睁睁看着李霍第三刀直奔他胸口而去。本来灰衣男子真正的实力,并没有弱到这种田地,只不过他被李霍先声夺人未战心先虚,以至于一个照面就被打飞兵器。就在灰衣男子绝望之际,他旁边的两人终于及时救援,一刀一剑奔袭李霍两肋,李霍回刀自救,让灰衣男子捡回一条命。继另外两名男子出手之后,两名黑衣女子也相继出手,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不共同御敌,否则会被李霍个个击破。李霍一声大喝,手刀卧虎刀刀势一盛,与离神宫三男两女战在一起,倒是旁边的黄伯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眼前的战局与他毫无关系,脸上似笑非笑。李霍一人一刀,刀势大开大合,虽然短时间内并不能把离神宫的五人怎么样,但是牢牢控制着局势。离神宫的人越战越心惊,已方五人,却被对方一人死死压住,照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疾射而至,人未道声先道:“两年不见,李公子刀法精进不少啊”李霍猛的收刀跳出战圈,把厚重宽大的卧虎刀扛在肩膀上,脸上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看向轻飘飘落下的那名白衣女子,眉头一挑:“我道是谁,原来是鼎鼎大名的离神仙子驾到,李某当真艳福不浅啊!”来人正是离神仙子,那几外离神宫的人一见离神仙子亲至,忙躬身道:“属下参见仙子!”依然一身白丝衣头戴白色纱巾斗笠的离神仙子一声娇笑:“难得李公子还记得小女子,小女子受宠若惊”李霍浑身一阵颤抖,一声长叹:“两年前输给你一招,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还未动手李某就已经输了!”“哦,李公子此话怎讲?”离神仙子呵呵一笑。“人老珠黄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却还口口声声小女子小女子的,这份心性李某自叹不如,甘拜下风,自然就输了!”李霍一本自经的回道。所有人都是一怔,离神仙子出道几十年,自然已经不再是小女子了,不过李霍能如此一本正经说出这番话,却比直接骂离神仙子不要脸更来得阴损。那几个离神宫的弟子脸色同时一变,瞪着李霍敢怒不敢言,离神仙子没让他们说话,他们万万不敢乱说话。离神仙子确实被李霍气得不轻,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要试图激怒本仙子!”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黄伯这时候发出一阵不合调的笑声,像是极力隐忍却没能忍住,索性干脆不忍,放声哈哈大笑。李霍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道:“不关我的事。”离神仙子一语不发的扑向犹自笑个不停的黄伯。李霍一怔,没想到离神仙子竟然真的不找自己的麻烦,改而找黄伯麻烦,一怔之后飞身跃起拦住离神仙子的去路:“想勾引我黄伯,先过我这关!”“找死!”离神仙子长剑出鞘,刷的刺向李霍肩胛穴,李霍也不再废话,刀光暴盛,两人交战到了一起。, ―――――――――――――――― 李霍与离神仙子撕杀到一起的时候,腿部受伤的陆云飞已经骑着马到了数里之外,不过在这里他又遇上了一名黑衣女子,好死不死的,这名黑衣女子手执长剑挡在路中间,似乎只一眼便认出他是陆云飞。 陆云飞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还真够背的,麻烦一波接一波,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毫无把握能在眼前的黑衣女子手中走脱。 “下马!”拦在陆云飞前方的黑衣女子开口道,十分干脆,简短明确。 就在陆云飞犹豫不决的时候,黑衣女子左手一扬,两道银光飞射而出,一道飞向陆云飞,一道飞向陆云飞跨下的马匹。 陆云飞左手一挥,飞向他面门的那道银光被天问剑打落,另一道银光则一闪而没,射入马的胸部。 陆云飞胯下的马一声长嘶倒向一边,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陆云飞虽然及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但是右腿上的伤口被这么一震,痛得陆云飞直咬牙。 果然够狠!陆云飞盯着前方的黑衣女子,心中不无震惊。 “天问剑!”黑衣女子再次开口道。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左手执剑斜指右上角,凝神看向黑衣女子,准备拼死一搏。 黑衣女子不再废话,手中长剑疾速前刺,同时左手夹着三枚薄薄的棱形刀片,随时可能给予陆云飞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黑衣女子有所动作时,一支黑色的小箭夹着轻微的破空声从陆云飞后方激射而至,快速绝伦的穿透陆云飞左腋下的衣服后,闪电般没入黑衣女子的心口,只留下一截短短的箭尾在外面! (江湖救急:推荐榜被饥饿老大爆菊了,大家砸票啊小黑泪奔中) 第059章 团团圆圆 看着黑衣女子极其不甘的倒地,陆云飞一怔之后迅速钻入旁边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刚才那一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肉飞过,狠狠的射中黑衣女子,他无法断定,射箭之人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杀他。 陆云飞心中偏信那射箭之人原本打算杀他,只不过准头偏了一点,恰好从他的腋下穿过,又极其巧合的射中了黑衣女子,于是出现了刚才的一幕,所以他毫不犹豫一头钻入灌木丛中,否则就成了一个活靶子。陆云飞自问如果刚才那一箭再往右偏一点的话,他绝对没有躲避的可能,因为他压根就没发觉那一箭。 数十米之外的一丛灌木里面,宋三与小白、小青三人赫然其中,眼见陆云飞一头钻进灌木中,小青与宋三同时看向小白。 “姐姐,你用得着这么冒险么?”小青露出不解的神色。 与小青长得一模一样,头上扎着一个白色发束的小白微微一笑道:“只有这样,他才会以为我们是要杀他,而不是要救他。”小白的手中正拿着一张弓,小巧而精致,通体呈墨绿色,不知用什么材质组成,刚才那一箭,正是她的杰作。 一品堂曾有两个金牌杀手,一个叫‘邀月’,一个叫‘摘星’,这两人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绝不会失手,所以当时很多人称之为‘妖月’和‘灾星’。传言邀月是一名女子,用的是弓,摘星是一名男子,用的是剑,更传言邀月与摘星其实是夫妻,两人形影不离同进同退,有邀月的地方必有摘星,有摘星的地方必有邀月,不过自从二十年前邀月与摘星刺杀少林寺方丈玄云失手后,两人便再也没在江湖中出现过。 关于邀月与摘星刺杀少林寺方丈玄云这件事,江湖中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有的说邀月与摘星失手后,被玄云大师当场击杀,有的又说其实邀月与摘星失手后并没死,一直被禁固在少林寺中,还有的说其实那一次邀月与摘星并没有失手,当时摘星重伤并控制了玄云,但少林寺众僧人抓住了邀月,最后又方达成协议,摘星用玄云换回邀月,并承诺两人从此以后隐退江湖 不管传言如何,邀月与摘星确实消失在江湖中,不过今天,邀月当年使用的武器‘邀月弓’却出现在小白的手上。 “姐姐为什么要让陆云飞以为我们是打算杀他,而不是救他?”小青想了想,继续问道。 “因为没必要让他知道有人要暗中保护他呀!”小白把手中的邀月弓塞进一个灰色的布袋挎在肩膀上,扭头看向宋三调皮一笑,“爷爷,你说对不对?” “这个嘛”宋三眯着眼,捋了捋山羊胡须道。 “爷爷也真的是,既然不准备取回天问剑,又何必老是跟着人家哩,万一哪天被别人抢走了就完啦。”小白撅了撅小嘴道。 “现在已经查明,陆云飞确实不是离神宫的人,如此一来,我们倒不妨与陆云飞结交,日后把他引进一品堂,岂不是更好?”宋三想了想道,“要知道陆云飞继承的是秦舞扬的衣钵,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不过在局势还没有明朗之前,我们又不宜跟陆云飞走得太近,否则麻烦无穷,所以暂时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罗!” 这段日子以来,宋三与小白小青三人暗中帮陆云飞解决了不少麻烦,否则以陆云飞的江湖经验,怎么可能走得如此顺当,直到今天才碰见个像样的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要跟着他钻来钻去?”小青看着陆云飞消失的地方,脸色微微发苦,到处是灌木与荆棘,钻来钻去,万一把脸给刮花了咋办? “不用,这小子一路往北,我估摸着一定会去太康,我们直接去太康等着就行了。”宋三说了句让小青喜上眉梢的话。 “不过我们得先把那枝箭取回来,免得惹麻烦,还有那两具尸体,得赶快处理掉” 陆云飞当然不知道,从他腋下钻过去的那一箭是那个饭馆中柔柔弱弱的小白的手笔,他只以为是追杀他的人,于是慌不择路的钻入灌木丛中。 陆云飞就这样拖着一条重伤的腿,拼命的挣扎在丛林中,伤口已经被他做过简易包扎,但是从伤口里面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不幸往往联袂而致,原本晴朗的天空,不到半个时辰就变得乌云沉沉,继而一阵瓢泼大雨稀里哗啦的砸了下来,笼罩了这天,笼罩了这地。 迷失了方向的陆云飞背靠着一棵大树,怔怔的看着前方,雨水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脸庞,浑身湿透的他尤显单薄,荒山野里,形同一只手握长剑的溺水鬼。 呯的一声轻响,体力透支的陆云飞终于无力的倒,砸在地上,他最后的意识,是无边的黑暗 当陆云飞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石板床上铺着一层稻草,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被单,缝缝补补,毛毛皱皱,却让陆云飞没由来的一阵安心。 扭过头,陆云飞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家老妪正坐在一张板凳上缝补着什么,神情安祥而专注。 似乎被陆云飞侧身的声音惊醒,那名老妪转过身来,看到已经醒来的陆云飞,脸上展露出一个祥和的笑容:“你可总算醒了,你别急着动,对你腿上的伤不好。” 陆云飞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简陋的房子,极力回忆着什么。 “老头子,娃子醒啦!”老妪对着门处喊道。 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老者弓着背几步踏进屋来,看向陆云飞的眼中满含笑意:“醒来好!醒来好!饿了吧?老婆子,给娃弄点汤来。”, 老者头发花白,皮肤黝黑,满脸刀刻般的皱纹,捏着烟枪的手上满是老茧,典型的农家男人。 老妪为陆云飞准备汤去了,老者似乎不善言语,除了进门时说过一句话外就没再说话,蹲在门口抽烟,时不时朝陆云飞看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回过头去继续抽烟。 浑身虚弱的陆云飞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躺在这张床上,左手下意识的一握,结果什么都没用。 一直坐在门口的老者这时候突然起身,从陆云飞躺着的床底下捧出一把剑递给陆云飞:“在这呢!” 陆云飞接在手里,盯着天问剑怔怔出神。 “你这剑,可锋利了!”老者呵呵一笑,在之前老妪坐着的那张板凳坐下,“我看到你时,你躺在地上,紧紧攥着这把剑,怎么也不松手,我只有任你拿着剑,把你驮回来,可你还是不松手,这不,一不留神,这剑竟然把石板给削掉一块!”老者用烟枪敲了敲陆云飞身下的石板,那里缺了一个角,痕迹还很新。 正在时候,老妪端了一碗汤走进来:“老头子你不能消停一会?娃得好好休息!来,先喝点汤再说。” 老者扶着陆云飞坐起来,背靠着墙壁,老妪则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陆云飞喝汤。喝了半碗热汤下肚,陆云飞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 说是汤,其实就是几株野菜,用水煮开,再放点盐而已,但喝在陆云飞嘴里,却觉得比什么都好喝,或许是因为肚子太饿了,抑或许是因为心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老者看着碗里的野菜汤,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声不吭的弓着背走出门去,右手提着烟枪拢在后面。 陆云飞把整碗野菜汤全部喝下肚,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坐在床头看着老妪把碗端回去,不知不觉的竟然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松油灯下老妪似乎终于把什么东西缝补完,确认没落下什么地方之后,收起针线,把缝好的东西叠好放到陆云飞床头,原来她是在替陆云飞缝补衣服。 “你等等!”老妪把缝补好的衣服放到床头时发现陆云飞已经睡醒,忙示意陆云飞不要乱动,蹒跚的走出门,不一会又端来一碗汤,轻轻放在桌上,费力的扶着陆云飞坐起来后,跟之前一样准备用勺子喂陆云飞喝汤。 老妪刚刚把汤舀出来,陆云飞便撇过头去,看着墙壁,似乎不敢面对老妪。 “娃,趁热喝,家里穷,没啥给你补身体”老妪劝道。 陆云飞摇了摇头,肩膀微微抖动,依然看着墙壁。 “你若不喝,我心里更难受若是三儿在世,跟你也一般大了”老妪声音哽咽道。 “老婆子你唠叨个啥?喂汤就喂汤,没完没了”老者出现在门口,提着一杆烟枪。 “喝吧,只要你身子好起来就万事大吉了”老妪把勺子凑向陆云飞。 “再不喝,我把它给倒罗!”老者见陆云飞依然不听劝,翁声道。 陆云飞撇过头来,艰难的张嘴,吞下老妪送入他嘴里的那一勺鸡汤,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下,掉到碗里。 老妪撇过头,也流下泪来,碗里盛着的,是家里唯一的一只活物,养了快十年的老母鸡 十几天后,陆云飞的伤已经痊愈。 按理说这么深的剑伤,不使用灵丹妙药的话不可能愈合得这么快,但偏偏陆云飞的伤确实好了,唯一使用过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草药而已。 知道陆云飞要走,老妪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哀伤,无声的帮陆云飞整理身上的衣服,把皱起的地方扯了又扯。 衣裳还是之前的那身衣裳,不过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破损的地方也被仔细缝补过。陆云飞看着老妪苍老而瘦弱的双手轻轻帮他把衣裳的皱角扯直,仿佛被一双温暖的手拂过心田,心中一酸,几欲掉下泪来,连忙死死忍住,这段时间以来两位老人家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肌照顾,让陆云飞感受到了从没感觉到的温馨,家的温馨。 陆云飞提着天问剑走出门,看到老者端着杆烟枪蹲在门口闷声抽烟。 “我不懂你们的江湖,你要走,我不拦你,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老者长长的抽了一口烟道,声音从未有过的沉重。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看着老者如刀刻般的脸庞,握着天问剑的左手紧了紧:“是谁杀的?” 老者一震,扭头向屋里看了一眼,屋里传出老妪的呜咽声。 “谁杀的又如何,人都已经死了,即使杀了他三儿活不过来了!”老者颤抖着把烟枪在一块石头上磕了磕,一张老脸愈显沧桑,“咱穷人啊,只要一家人能团团圆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满足了,谁都是爹娘生出来的,谁的命都是命啊我只希望你踏出这道门以后,多做善事,少生杀孽,人在做,天在看啊!” 陆云飞看了看夕阳的余辉,若苍天真的有眼,又为何行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陆云飞头也不回的一步步离去,不是他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他其实想多呆一两天,享受这难得的温馨,可是他不能再呆下去了,怕给两位老人惹来麻烦,况且,今晚是月圆之夜,他必须走 第059章 太康桥上 太康县,位于涡河河畔,与淮阳遥遥相对。 当天李霍与离神仙子在淮阳的一场大战,吸引了附近不少江湖人士,其中有离神宫的人,也有各路武林正道的人,越聚越多的正邪两道最后发生一场火拼,以离神宫败走宣告结束,双方各死伤十数人,若不是随后那一场特大暴雨阻击了正道武林的追杀,离神宫的损失会更惨重。 大雨过后,李霍当时很想告诉那些江湖人士,他看到的事实是离神宫正在追杀陆云飞,而不是像传言中那样离神宫与陆云飞相勾结,不过想了想之后,李霍什么也没说,有些事越解释就越复杂。那些江湖人士从李霍口中得知陆云飞当时是骑着马逃走后,都以为陆云飞应该早已经到了太康甚至更远的地方去了,所以径直奔太康而去,反而错过了就在附近养伤的陆云飞。 正因为如此,当陆云飞达到太康时,太康中的江湖人物大都已经撤离。 不过,只是大部分已经撤离而已,不有那么一小部分依然呆在太康,这些人当中包括令人闻之色变的百毒门的人。 没错,是百毒门,当陆云飞发现那个四十来岁额头异常突出,眼睛极小的中年人时,第一时间惊觉自己碰上了百毒门的人。因为这个人乍一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极为丑陋,给陆云飞的印象比较深刻,正是当天他与孟桥在皋兰附近遇到百毒仙子时,这个人想驱使那些成千上万的毒蛇吞噬他们。 陆云飞连忙隐藏身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相貌丑陋的中年男人也已经看见了他,并且认出了他。 相貌丑陋的中年男人瞬间变色,陆云飞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当天硬生生把两条准王蛇逼得暴走,以至于百毒仙子耗时半年的血练计划在最后的关头宣告失败,还被其中一条准王蛇咬伤,大怒之下的百毒仙子把他们这些好不容易逃得性命的‘废物’惩罚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这一切,都是拜陆云飞所赐,所以陆云飞即使是化成灰,中年男人也能一眼认出来。 “少主,是他!仙子要找的人就是他!”中年男人一声尖叫。 旁边一位衣着华贵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不悦的把目光从远处一名身材娇好的女子身上收回,不耐的摇了摇手中折扇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位仪表堂堂看起来颇为书达礼的男子是百毒门的少主司马乘风,百毒门门主司马青云的掌上明珠。 司马乘风随口应了一句之后,怔了怔,看了旁边那个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一眼:“你刚才说什么?” 若不是本着想抓住某个人哄百毒仙子开心,以司马乘风的性格,早就一脚把眼前的胡帆踢飞了,真是人如其名,相当‘烦’人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你影响本少爷的形象就不对了,可是那个得罪离神仙子的人司马乘风又不认识,所以只好把胡帆带在身边。 “少主,我看到仙子要找的人了!”胡帆躬身道。 “废物,那你不早说?”司马乘风怒道,“往哪边走了,还不快追?” 胡帆脸色发苦,带着司马乘风往陆云飞逃走的方向追去,若不是忌惮于陆云飞的武功高绝,能一剑削断离神仙子数片坚若精钢的指甲,他早就只身追过去了。一想到陆云飞那一剑的威力,胡帆心中一惊,会不会此人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左手剑’陆云飞?传闻‘左手剑’手中执有天问剑,此人手中那把剑不正是削铁如泥宝剑么,而且用的的正是‘左手’么? 这么一想,胡帆心中一阵激动,向司马乘风道:“少主,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左手剑’陆云飞,若能擒住此人,不但能帮仙子出口恶气,还可以得到江湖至宝‘天问剑’!” “此话当真?”司马乘风眼中一亮,如果仙子要找的人就是‘左手剑’陆云飞的话,那么擒住陆云飞,岂不是一举两得? “在那呢少主,穿麻布衣服的那个!”胡帆用手一指前方十几米外的陆云飞,喊道。胡帆没看错人,那确实是陆云飞,只是让陆云飞意外的是,他明明换了个方向跑,胡帆竟然还能这么快追上他? 让陆云飞没想到的是,虽然他换了个方向逃,但是胡帆却因为太过紧张从而搞错了方向,阴差阳错之下刚好看到了他。 “朋友请留步!”司马乘风一声长笑,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一脚蹬在街道边上的一根圆柱上,扑向十余米外的陆云飞。 陆云飞脸色一凝,闪入旁边一条小巷子。单以身法而言,陆云飞的“形意身法”可跻身武林一流,与天山派的踏雪无痕不相上下,不过陆云飞的内力万万不能跟司马乘风相比。 司马乘风虽然出身百毒门,但是一身武学同样非同小可,这也是司马青云为什么会如此器重他的原因。百毒门历来以蛊毒为主,武学为辅,所以在武学方面的成就一直平平,但自从百毒门出了一个‘毒武双高’司马青云之后,整个百毒门的人似乎多了一丝底气,而继司马青云之后,司马乘风隐隐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整个百毒门中人心高涨,似乎百毒门的崛起指日可待。 奔上太康桥之后,陆云飞知道若想凭借轻功摆脱司马乘风是可能的,于是干脆停下来,恰好停在太康桥的中段。涡河从太康县的中间流过,把整个太康县分成两半,同时在河中心冲出一个积沙洲,这太康桥,正是横在涡河上方,跨过积沙洲接通两岸。 “陆公子可还认得此人?”司马乘风见陆云飞停了下来,也在离陆云飞五米远的地方顿住脚步,轻摇折扇指了指从后面匆匆赶来的胡帆道,与胡帆一同追过来的还有另个一个年轻人,剑眉如墨,一脸冷峻。, 陆云飞静静的看着司马乘风,没有回话。 “若本公子没猜错的话,你腰畔挂着的是‘天问剑’吧?”司马乘风看了看陆云飞右侧腰间的‘布卷’道。 陆云飞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左手伸进布卷,轻轻把天问剑拔了出来,布卷里面有一个简易的剑鞘,是那位老者用一截竹管帮他做的剑鞘。 “好!好!踏破铁鞋无觅,来得全不费工夫!”司马乘风把扇子一收,眼中闪过几丝精光,心中立马思索开来,听仙子说此人在甘肃的时候是跟‘江湖游侠’孟桥在一起,既然如此,此人又怎么可能与离神宫相勾结?看来江湖传言此人与离神宫相勾结一事,其中大有隐情,或许是被离神宫陷害也说不定,以离神宫的行事做风,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我今日拿下此人夺取天问剑,倒也算不得与离神宫为敌! 便在此时,从太康桥的另一端飞出三道身影,几瞬间便落在离陆云飞不足十米远的地方。三人才一落地,其中一个便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老二老三,我的话没错吧?只要咱们在这里等,这左手剑肯定会出现,现在应验了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三少,三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 “这次大哥猜的确实没错,不过我怎么觉得对面那人看着我们的眼睛很不友善啊,不知是什么来头?”唐家二少看了一眼陆云飞之后,视线落在司马乘风的身上,此时司马乘风正面色不善的看着唐家三兄弟。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三位就是江湖人称‘唐三少’的唐家三兄弟吧?”司马乘风一声轻笑道。 “哦,不知这位朋友出自何门何派?”唐家大少哦了一声回道。 “本公子是哪个门派的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左手剑是本公子最先发现的,还请三位不要插手!”司马乘风轻摇折扇道。 “左手剑乃武林公敌,正道武林人人得而诛之,倒是你既不说出师门派别,又想让我们三兄弟不要插手,难道另有所图?”一直没说话的唐家三少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妨直说,那天问剑,本公子今日要定了,你识相的就不要自找麻烦,否则”司马乘风一声冷哼。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一直冷眼看着司马乘风的唐家二少也是一声冷哼,针锋相对。 唐家三少伸了伸手,阻止唐家二少继续说下去,看向司马乘风道:“阁下可是百毒门的‘毒公子’司马乘风?” 司马乘风轻轻一笑:“总算认出本公子了,既然认出来了,还不趁本公子现在心情不错,远远滚蛋?等下本公子一旦反悔,唐三少以后就要改名唐三尸了!” 一听司马乘风承认自己的身份,唐家三兄弟都皱了皱眉头。 百毒门的人绝对不是武功最高的,但绝对是最难缠的,任何人碰上百毒门的人,都会头疼,所以唐家三兄弟一听司马乘风竟然是百毒门的少主,江湖人称‘毒公子’的司马乘风时,脸色都变了一变。 唐家三兄弟相视一眼,似乎在瞬间便达成共识,同时往前跨出几步,脸色凝重。 “既然今天在这里遇见‘毒公子’,我三兄弟怎么着也得试试你的斤两,否则我三兄弟日后还有啥脸面在江湖上混?”唐家三少开口道。 此时唐三少、陆云飞、司马乘风这三方势力成品字形分布,唐家三兄弟与司马乘风各霸占着太康桥的一头,陆云飞则被夹在中间,两面受敌。 “找死!”见唐三少竟然敢与自己对着干,司马乘风眉头一皱,也不见如何做势,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弹丸化作一道乌光飞向唐三少,撞在离唐三少不足半米远的桥面上,呯的一声爆炸出一道浓烈的黑烟,把整个桥面笼罩起来。 在司马乘风出手的同时,一直未作声色的陆云飞猛的跃下桥面,落向太康桥下方的积沙洲。 “想跑?没那么容易!”司马乘风嘴角闪现一丝冷笑。 (还没收藏的书友请收藏,只差几十个就破千了。这两天周末,也是小黑上三江的最后两天,请大家砸票,不要又被爆了><小黑一个星期只有一天休息,今天照常上班,杯具。)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60章 好好活着 (ps:‘唐三少’是唐家三兄弟的统称,‘唐家三少’则是单指老三,咳咳感觉这名字其实还不错,就是容易混淆,当初起名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读起来总感觉有点哪啥) 在陆云飞跃下太康桥的时候,唐三少也跟陆云飞从同一个方向跃下桥面,落向桥下的积沙洲,以躲避司马乘风释放出来的毒气,而司马乘风见陆云飞想逃,也紧随其后跳下太康桥。 陆云飞从太康桥上一跃而下,刚刚落到桥面以下时,天问剑轻轻刺入桥墩,稍一借力,双脚在桥墩上一蹬,从相反的方向落向积沙洲,紧随其后的司马乘风发觉有异,可是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根本无法阻拦。 身在半空中的司马乘风右手一挥,从他手中的拆扇中飞出几根细小的毒针径直扑向陆云飞的背部,同时一声轻喝:“追!” 太康桥上那个剑眉如墨一脸冷峻的年轻男子得到司马乘风的命令后,身体如一阵风般飞离桥面,朝陆云飞的方向飘去,此人是百毒门门主司马青云的养子,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司马青云收养,取名司马喻。司马喻性格孤僻,为人淡漠,在百毒门中很不得人缘,但是他对毒道的天份不错,武功也不低,颇受司马青云的赏识,所以那些百毒门的弟子对他是又嫉又恨,却又不敢招惹。这几年司马喻被指派保护少主司马乘风,成了司马乘风的随从。 身在半空中的陆云飞听到身后有异样的破空声,把天剑问立在背后,恰恰挡住两根银针,可是他忽略了第三根银针。第三根银针直接没入陆云飞左腿的膝盖窝,堪堪落到积沙洲的陆云飞脚下一晃,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好在司马乘风释放银针的时候与陆云飞之间的距离有点远,银针飞越了一段距离后力道减弱,并没有完全没入肉中,还有一截露在外面,陆云飞用手一摸,拔出银针后继续顺着涡河下游发足狂奔,不过由于刚才摔倒耽搁了时间,已经被司马喻紧紧咬住。 嗖的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陆云飞猛的横移几分,堪堪避过司马喻射出的一枚泛着幽光的透骨钉,同时脚下用力,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空翻,天问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依然往前冲的司马喻双眼,画龙点睛! 司马喻见陆云飞腾空,已经有所警觉,却没想到陆云飞这一剑来势如此之快,脚下用力一蹬,整个身体疾速向后仰贴向地面,堪堪避过天问剑剑尖,只被削掉一撮发丝。 原本陆云飞在前,司马喻在后的情形一下子转变过来,变成陆云飞在后,司马喻在前。 陆云飞刚才凌空一剑并未凑效,不待身形落地,双腿一弹,迅速一蹬地面之后人剑合一扑向还没来得急转身的司马喻,采用的是‘龙啸九天’的招式,力求尽快把司马喻斩在剑下。 刚才司马喻为了躲避陆云飞第一剑,身体往后仰几乎贴到了地面,只来得及双手一撑站起身来,陆云飞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扑的一声,司马喻根本没打算转身,双手往后一抖,两蓬细小的沙尘当头罩向陆云飞,原来司马喻趁刚才贴住地面之际,手中各抓了一把沙土,此时正好用来阻止陆云飞的进攻。 陆云飞此时已经身在半空中,人剑和一的扑向司马喻,眼见一蓬沙尘迎头飞来,避无可避,只能闭住眼睛,手中天问剑一抖,幻画出五朵剑花继续往前刺出。 司马喻甩出手中的沙土之后,借势向前扑倒,同时向旁边一滚,脱离了陆云飞的攻击范围,他知道刚才那两把沙土奈何不了陆云飞,只能阻挡一下陆云飞的视线,让他不能再继续攻击自己。 事实正如司马喻所想的那样,陆云飞闭上眼睛后,无法精确把握到司马喻的去向,第二剑便也落空。 两剑落空的陆云飞没作丝毫停留,往积沙洲的尾部继续跃去,他的内息禁不起如此接二连三的消耗,只求尽快脱身。 另一头,当司马乘风与唐三少落地后,司马乘风第一时间向陆云飞追来,可是唐三少又怎么会让他如意,虽然陆云飞人人得而诛之,不过天问剑却不能让百毒门给夺了去,于是兄弟三人第一时间扑向司马乘风,准备把司马乘风困住。 司马乘风哪有不知道唐三少的打算,心中怒火中烧,不过唐三少也非等闲之辈,司马乘风怒归怒,一时半会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事实上若论真实功夫,唐三少联起手来,比司马乘风要略胜一筹,只不过忌惮于司马乘风一身诡异的毒功,唐三少不免有点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司马乘风左冲右突见一时不法摆脱唐三少的纠缠,眉头一皱,再次甩同一颗黑色弹丸,呯的一声在自己身前爆炸成一蓬黑烟。 司马乘风一头钻入黑烟中,往陆云飞逃离的方向追去,唐三少则马上顿住脚步面面相觑,不敢继续追过去。单单这一蓬黑烟,笼罩的范围并不是很广,唐三少闭住呼吸也可以冲过去,不过让唐三少忌惮的是万一闯进去之后,司马乘风继续释放毒烟,到时候岂不糟糕?这么一想,唐三少只能眼睁睁看着司马乘风向陆云飞追去。 陆云飞被司马喻在后面死死拖住,等到两人一追一逃到达积沙洲洲尾的时候,司马喻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用得上的武器,连药瓶都已经被他当作暗器打出去,以尽可能的拖住陆云飞,等司马乘风赶来支援。 司马乘风确实赶到了,不过等他赶到时,陆云飞已经一剑逼退司马喻,扑嗵一声跃入涡河中! 给我死!一脸狰狞的司马乘风一声厉喝,借着一路狂飞而来的余势高高跃起飞到涡河的上空,右手一甩,手中的折扇扇骨全都脱手而去,波波波射入涡河中,带起片片水花。, 待身体下落之际,司马乘风把手上仅剩的折扇扇页铺到水面,双脚一踩扇页,重新跃回到积沙洲,不过在跃回的瞬间,司马乘风看到河水中升起几道血水! 射中了!司马乘风心头一喜,他赶来的时候,陆云飞已经完全没入水中,根本看不见身影,他只是估摸着陆云飞可能潜往的方向射出手中扇骨,没想到却真的射中了! 那把折扇本身就是一个道具,扇骨中间暗藏机括,可以射出飞针,同时扇骨也是活动的,关键时刻可以当暗器使出。 司马乘风往四周一看,恰好看到积沙洲旁边有一条破旧的小木船,立即登船划向河心,陆云飞一开始就中了自己的毒针,刚才又被扇骨所伤,肯定在水下呆不久,等他露头之时,就是他将死之际! 陆云飞确实被司马乘风的扇骨所伤,一根主扇骨正中其右背,深达五寸。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的陆云飞潜在涡河中,浑身痛得直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会背到这种地步。 陆云飞从小生活的那个深山中,有一个天然的湖泊,每次砍柴,陆云飞都会偷偷溜到湖里面洗澡,久而久之,陆云飞学会了潜水,甚至还学会了闭气。记得有一次,陆云飞打翻一了瓶药粉,大怒之下的孟离把陆云飞投入湖中,这才发现陆云飞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游泳,更加愤怒的孟离把陆云飞捉上岸,封住他双手的穴道后再次投入湖中,坐在岸上笑看陆云飞仅凭两只脚在湖中挣扎,不过当孟离发现陆云飞即使靠两只脚都能浮在水面上时,更加愤怒了,把陆云飞四肢的穴道全都封住再次投入湖中,这次陆云飞再也不能崩达了,直接沉到了湖底。 好一会之后,心满意足的孟离把陆云飞拉上岸,决定带回去解剖做实验,却发现陆云飞竟然没有死,只是昏迷过去。 孟离以为是陆云飞命大,否则这么长的时间,早该淹死了,如果当时孟离知道陆云飞其实并没有昏迷,而只是怕孟离继续折磨他从而假装昏迷的话,估计陆云飞决计活不到今天,因为孟离决不会允许一个这么有心机的孩子活在他身边,那一年,陆云飞才八岁 然而,不管陆云飞的水性多么的好,事实则是他现在受了重伤。 司马乘风站在船上,静静的扫视着河面上的一切,只要陆云飞一露出水面,绝计逃不过他的眼睛。 重伤的陆云飞在水中紧咬牙关,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那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苦难,受的过的折磨,最的,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个杂草丛生的小土丘,那,是他心中的陆家庄! 不能死!你不能死!世人毁你,诬你,谤你,追杀你,你就更应该好好活下去!陆云飞潜在涡河中感受着无力的压力与黑暗,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可是受了伤,他无法长时间闭气,他必须换气,否则只能活活憋死! 濒临绝境的陆云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马取下腰间的剑鞘,那个竹制的剑鞘!陆云飞从来没想过,这个竹筒竟然会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是的,这个竹制的剑鞘成了陆云飞最后的希望,但是如果不是唐三少这时候恰恰给司马乘风制造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的话,陆云飞最后的希望也许都要破灭。 被司马乘风用毒烟摆脱的唐三少已经趁毒烟飘散之际,同样追到了积沙洲尾部,此时唐家大少、唐家三少已经与司马喻混战到了一起,而一旁的唐家二少则捡起积沙洲上拳头大的鹅卵石,接连不断的扔向司马乘风脚下的小木船。 原本就已经破旧的木船哪经得这样的摧残,呯呯呯的顿时被唐家二少投出的石头击穿,哗啦啦开始进水往下沉,恰在此时,距离司马乘风几米远的河面上,悄然无声的从河中伸出一截竹管。 气急败坏的司马乘风并没有发现那截竹管,用手掰下几块船板,纵身跃向积沙洲,快要落水之际立马投出一块木板到水面,然后脚在木板上一踩,继续向前一跃。 唐家二少哪能让司马乘风如此轻易上岸,双手连掷,三颗鹅卵石带着呼啸声飞向恰恰跃起的司马乘风,其中一颗把司马乘风抛到水面上的木板砸得粉碎,另两颗射向司马乘风双腿。 司马乘风曲腿一蹬,把射向他双腿的两颗鹅卵石蹬飞,可是脚下已经无处借力,扑嗵一声掉到涡河中。 对于积沙洲上所发生的一切,陆云飞并不知情,此时他正浸泡在涡河中,通过竹管呼吸着空气,同时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顺着河水向下游漂去 第061章 江南名妓 月凉如水,一艘画舫正静静的停靠在涡河河畔,随着河水轻轻摇晃,偶尔发出几声河水拍打船侧的声音。 此时一名女子正独自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架瑶琴,十指轻弹,把北宋黄庭坚的一首《水调歌头·瑶草一何碧》弹得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当真算得上是“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瑶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溪上桃花无数,花上有黄鹂。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只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坐玉石,欹玉枕,拂金徽。谪仙何处?无人伴我白螺杯。我为灵芝仙草,不为朱唇丹脸,长啸亦何为?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 夜风阵阵,衣衫飘飘,透过画舫里面的烛光,这名女子瘦弱的背影,给人一种遗世孤立的伤感。 “小姐,夜深了,你要多注意身体。”一个丫环这时候从画舫里走出来,为弹琴的女子披上一件披风。 弹琴的女子没有回话,恰逢一曲水调歌头弹完,琴声一变,弹的却是《将军令》,“塞上长风,笛声清冷。大漠落日,残月当空。日夜听驼铃,随梦入故里。手中三尺青锋,枕边六封家书,定斩敌将首级看罢泪涕凋零!报朝廷!谁人听?” 将军令并不适合用瑶琴来弹,但船头的这名女子俨然用一架瑶琴,弹出了两军对垒,弹出了沙场撕杀,弹出了号角齐鸣,弹出了雄军凯旋。 就在这时,但听“铮”的一响,瑶琴中间的一根弦断成两截。 “呀,小姐,你受伤了!”旁边的丫环惊叫到,捧着弹琴的女子右手急得直跺脚。 弹琴的女子轻轻抽回手,看着从右手食指指尖上冒出来的血液,摇了摇头道:“一点小伤,不妨事!” 听到那丫环的惊叫,从画舫里又走出个丫环和一个老头,都很着急的样子。 “徐老,麻烦你看看是什么东西撞着船头了。”弹琴的女子对那老者道,原来刚才弹琴的她感觉到画舫被什么东西撞上了,稍一失神,便伤着了手指。 “好咧!”老者应声道,从画舫里面拿来一个灯笼,趴在船头往河面上照,确实是有什么东西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撞击着船头,发出轻微的咚咚的闷响。 老者借着月色发现河面上有一团黑影,把灯笼凑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人趴在一截大木头上,心中不由一惊,看那人浑身湿透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小姐,这这”老者皱了皱眉。 “怎么了?”那弹琴的小姐问道。 “是一个人,趴在一根木头上顺河漂了下来,也不知还有没有气。”老者道。 “那敢紧把他捞上来,或许还有救!”弹琴的女子从老者手中接过灯笼,亲自往河面探了探,依稀看到有一个人趴在一截大木头上。 “好咧!”老者心中微微一叹,忙向着河的下方喝道:“船头,来几个人,帮帮忙抬个人!” 画舫下游十余米远的地方传出几个声音,过了一会亮起几盏灯,有两艘渔船划了过来,随后渔船上有两人跳入河中,其中一个精壮的汉子伸手探了探,抬头道:“徐老,还有气!” 此时那弹琴的小姐已经被丫环拉到了画舫里面,只留下徐老一个人立在船头。 “我家小姐说了,这个人暂时就安置在你们船上,到时候一切开支由我们小姐支附。”徐老开口道。 “啊!这人背上受了伤!”那名汉子惊道,如果只是溺水的话还好说,可是此人背上明显插着一截铁片,莫不是被仇家追杀?可千万别连累到我们身上! “你们看着办吧,先把他安置好,一切等明天再说!”徐老提着灯笼站在船头向下张望,想了想吩咐道。 那几名汉子一商量,又下来两个人,一起把那人小心的抬到船上。 徐老摇了摇头,转身进入画舫中。 “哎慕小姐心肠就是好”那名精壮的汉子轻声道。 “可不是,前两天还救过一个人”另一个人接道。 “老子向来看不起风尘女子,不过慕小姐确实让老子佩服” “我呸!你怎么能用‘风尘女子’来形容慕小姐?”精壮汉子低声骂道 原来那弹琴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名妓慕淮阳,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 慕淮阳在江南时,江湖豪客莫不争相拜访,只求一睹芳容,不过能真正见到慕淮阳真容的少之又少。慕淮阳虽然落入风尘,不过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同时乐善好施,卖艺所得来的钱财,十有八九都捐了出去,颇有义名。 适逢慕淮阳到中原游玩,却又走不贯陆路,喜走水路,于是雇了这些渔民拉着画舫沿着省涡河逆流而上,一路上这些渔民亲眼看到慕淮阳散财扶贫,莫不佩服。 ――――――――――――――――― 当陆云飞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陆云飞睁开眼,发现旁边坐着一个渔民模样的精壮汉子,手中正摆弄着天问剑。 “你啊!”陆云飞一惊,想站起来,随之背部传来了阵剧痛,又躺了下去。 那精壮汉子见陆云飞醒了过来,正怒目而视,愣一愣,猛的醒悟过来,忙把手中的天问剑插回到那个竹制的剑鞘,放到陆云飞身上讪讪一笑道:“你总算醒了俺只是看看,其它意思!” 陆云飞伸出左手紧紧握住天问剑,脸色缓和了不少,待喘过一口气,问道:“我这是在哪?是你救了我?” “你在船上。”精壮汉子捞了捞头,“不是俺救的你,是慕小姐救的你,为了救你,慕小姐可花了不少银子,还特意在这镇子上停了两天,就是为了帮你抓药!”, 陆云飞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渔船上,船舱中迷漫着浓浓的药味,想来当日自己趴在一截枯木上顺流而下,晕迷之后恰好被那个什么慕小姐发现,于是救自己上船,现在正为自己熬药疗伤。 好在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否则一看到自己手中的天问剑,便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时候哪还有命在,陆云飞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向精壮汉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敢问这位大哥,我们现在在哪里?” “太康县,再往上就到许通了。”精壮汉子回道。 太康?陆云飞一愕,自己好不容易逃走,现在又回来了? “我晕迷多久了?”陆云飞忙问道。 “自从俺们把你捞上船,已经两天一夜了,之前不知道你晕迷了多久。”精壮汉子如实道。 已经过了两天一夜,司马乘风等人找不到自己之后,估计已经离开太康了,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又回到了太康,所以现在的太康应该很安全才对,陆云飞心中想到。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听闻江南慕小姐在此靠岸,李某特来拜访!” 李霍?陆云飞一愣,李霍来拜访慕小姐?救自己命的人,不正是慕小姐吗?难道这个慕小姐也是江湖中人?如果是江湖中人,又为什么认不出自己手中的天问剑?陆云飞一时间疑惑不解。 对于李霍,陆云飞不乏钦佩,李霍曾在玉门关救过他一命,前段时间又放了他一马,如此算来,陆云飞已经欠了李霍两个天大的人情,但李霍终究是享誉武林的武林三秀,实实在在的武林正道,在还未洗脱罪名之前,陆云飞决定不见面为妙,否则即使李霍有心放过自己,也难以给正道武林一个交待。 陆云飞并没有听错,外面送名帖拜访慕淮阳的,正是李霍,以及随行的黄伯。 一个丫环钻出画舫,接过李霍手中的名帖道:“请公子稍后。”随后拿着李霍的名帖钻入画舫。 过了好一会,那丫环再次钻出画舫向李霍微微一笑:“我家小姐请公子登船!” 李霍哈哈一笑,便待登船,那丫环向李霍伸出手道:“按规矩,请李公子捐赠纹银百两。” “那是自然!”李霍伸手入怀,似乎知道这个规矩,有备而来。 江南名妓慕淮阳有个规矩,无论是谁,若要登船,首先就得先掏十两纹银,这十两银子慕淮阳并不会独贪,除了必须的开支以外,到时候都会捐赠给灾民,这也是慕淮阳义名的由来。 李霍伸手入怀后顿在那里,张了张嘴:“不是十两么?怎么变成了百两?” “小姐说李公子是名门望族,又是江湖豪杰,所以应该捐纹银百两。”那丫环行了个礼回道。 李霍的手伸在怀中,拿出来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脸上稍稍有些尴尬:“我我是江湖豪杰,又不是江湖豪匪,哪来那么多钱啊” 那丫环抿了抿嘴,低着头不搭话。 李霍转身看向后面的黄伯,准备向黄伯求救,可惜黄伯早已经把脸撇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李霍咧了咧嘴,凑近船上的丫环轻声道,“要不你跟你家小姐说说,我李某身上一共都不到二十两纹银,先给十两,剩下九十两等我有钱的时候派人送给你们?” 船上那丫环看着李霍微微一笑:“我家小姐说,公子一向侠义为怀,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如果公子能拿出百两纹银出来,便再索要一百两,如果公子拿不出来反而哭穷,就只收公子十两纹银。” 啊? 李霍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后面的黄伯显然也怔了一怔。 “现在请公子捐十两纹银,便可登船。”那丫环伸出一只粉嫩的小手。 李霍忙掏出银子递给那丫环,随后登船,脸上还有点不可置信,看来‘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果然没错,若是刚才自己打肿脸充胖子,岂不惨了。 (ps:昨天好不容易休息,却偏偏家里网络出了问题。一直等到晚上,房东过来说,是那一片的网络出了问题,至少得两三天才能搞定,小黑晕死。昨天没更新,今天三章,算是补上昨天的两章外加今天的一章。从今天开始一天一章,重在质量,还请书友们继续支持小黑,有票的砸票,让小黑能在武侠分类榜上排得靠前一点,谢谢!) 第062章 易衍残盘 慕淮阳所乘的画舫一共两层,下面一屋是居住的地方,上面一屋则是会客的地方。 李霍随着丫环沿着楼梯上到画舫的上层,看到一张薄薄的屏风后面,坐着一名青衣女子。由于隔着屏风,李霍看不真切,不过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久闻慕小姐之名,多次下江南无缘得见,刚才听一位江湖道友说慕小姐在此靠岸,特来拜访,可惜依然看不到慕小姐芳容啊!”一身紫衣的李霍径自在一张椅子上落座,隔着屏风对慕淮阳道,黄伯则坐在李霍的旁边,但是怎么看,满头银发疏得一丝不乱的黄伯跟这艘画舫总有点格格不入。 “李公子鼎鼎大名,小女子仰慕得紧,今日受公子垂青,小女子深感荣幸。” 屏风后面的李淮阳回道,说话不紧不慢,声音悦耳动听,有如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慕淮阳旁边的那名丫环用看偷睢李霍,不知道李霍从谁的口中得知她们在此靠岸,她们这次北上只是纯粹游玩,并没有打出招牌。 李霍的拜帖上写着自己是锁月山庄李霍,慕淮阳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经常接触江湖人物,所以对武林三秀的名头还是比较熟悉。 李霍哈哈一笑:“李某粗人一个,慕小姐缪赞了。” “公子威名,谁人不知,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今日公子远道而来,本应为公子弹上一曲,奈何日前受了小伤,不宜持琴,还请公子海涵。”秦淮阳道。 “无妨,李某不怎么懂音律,秦小姐就不用对牛弹琴了,今日来,无非是想见识一下秦小姐的风采,再则想让秦小姐解一局棋。” “小女子对琴棋书画略有所通,但请公子布棋,不懂之处,请公子多多指点。”屏风后面的慕淮阳挥了挥手,一旁的丫环忙捧出一副围棋放在李霍面前的桌子上。 李霍也不再多话,接过棋盘,开始在棋盘上布棋,先摆白子,再摆黑子,似乎颇为熟悉。 旁边的黄伯一开始听李霍说想请秦淮阳解一局棋,颇感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李霍对围棋根本就没什么造诣,但是随着李霍把整盘棋摆出来时,黄伯神色数变,易衍残盘! 李霍正专心摆棋,并没发觉旁边的黄伯所有不同,待整盘棋摆完,旁边的黄伯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你这棋是?” “在阁楼里无意中看到的,是一张棋谱,夹在一本书里面,当时有点兴趣,慢慢看久了就记了下来。”李霍呵呵一笑回道,“黄伯你也见过?” 黄伯皱了皱眉:“没见过,只是觉得这局棋实在太过诡异!” “可不是,此时若不在此加以斩断,黑子必成大龙,若从中间斩断,黑子则大龙化双龙”李霍指了指棋盘道。 旁边的丫环小心的把李霍摆好的残局端到屏风后面,摆在慕淮阳的面前。 慕淮阳乍一看棋局,便发出一声惊咦,之后陷入沉默。 竟然是易衍残盘!表面上思索着棋局的慕淮阳,心中正疑惑重重,面前的这盘残局她早就研究过,知道其大有来历,但让慕淮阳不解的是,这盘残局并未在江湖中流传,却不知李霍从哪得来,若真是李霍无意中从一本书中看到这盘残局的棋谱,那棋谱又是何人所画?更是被谁带出去的? 一时间画舫上陷入了沉默中,慕淮阳盯着面前的棋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旁的丫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慕淮阳的沉思,屏风对面的李霍自然也没说话,他对那盘残局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知道并不是那么好解,所以任由慕淮阳在那沉思,而李霍旁边的黄伯此时也没说话,一双眼睛透过屏风看向慕淮阳,眼神中透过几丝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公子摆出的这盘残局,玄妙异常,小女子参不透其中玄机,有扫公子雅兴!”良久之后,慕淮阳站起身,亲自端着棋盘走出屏风,亲自送回到李霍面前。 正端起一杯茶准备喝下的李霍猛的一顿,虎目闪出两道精光,盯着慕淮阳怔在那里,连茶水溢出茶杯溢到衣服上都没发觉。 慕淮阳把棋盘轻轻放到桌面上,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雾鬓风鬟,绣幕倾城一笑,红袖添香,暗淡天下颜色!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李某不虚此行!”被旁边的黄伯咳嗽一声惊醒的李霍放下茶杯,拍了拍衣服上的茶水叹道,一脸诚挚道,脸上坦然,并不以刚才的失态为意,似乎认为面前的慕淮阳国色天香,自己失态一回也不算什么。 “李公子过奖了。”慕淮阳施了一礼道。 “恕李某直言,慕小姐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身怀高义却甘入风尘,却不知图个什么,若慕小姐不弃,李某愿为小姐登高一呼”李霍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黄伯连连咳嗽。 “少爷,你刚刚与恭南世家的柳小姐订婚,到时候只怕好心办成坏事,让不知情的人误解,给慕小姐凭添麻烦”黄伯轻声提醒道。 李霍脸色变了变,哪有听不出黄伯的意思,慕淮阳虽然是一名奇女子,但终究是一名妓女,自己刚刚与柳婉儿订婚,现在与一名妓女走得太近的话,无疑是给恭南世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只是为慕小姐高义所折服,并无私心!”李霍变了变脸色道。 “李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所谓人各有志,李公子志在高远,小女子志在恬淡,各取所需而已!”一旁的慕淮阳连忙回道。 “慕小姐心怀高义,岂是我辈粗人所能比的,既然慕小姐愿意如此,李某也不强求,若是哪天慕小姐有需要,捎个信即可,今日李某就告辞了,它日有缘再会!”李霍皱了皱眉,似乎心中还在为黄伯刚才的话替慕淮阳感到不平,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说完便转身下楼。, “江湖离乱,李公子多加保重。”慕淮阳也未挽留,目送李霍与黄伯下楼。 李霍跳上码头后,头也不回的往太康县行去,很快融入人流,满头银发疏得一丝不乱的黄伯跟在李霍身后,脸上泛着一丝苦笑,想那慕淮阳一代奇女子,又怎么会因为少爷一句话而脱离风尘呢,刚才自己稍一走神,自讨了个没趣啊! 静静站在画舫上的慕淮阳透过画舫周围薄薄的纱巾,看着李霍融入人流,眉头轻皱,锁月山庄竟然有‘易衍残盘’的棋谱,当真令人费解。 此时慕淮阳身后站着另一名丫环,这名丫环看着李霍的背影,轻声道:“这李霍心胸垒落英气逼人,果真人中龙虎,不过他身后的那个老头更值得注意,武功深不可测!” 慕淮阳皱了皱眉,并没有回话,只是一脸淡漠的回过身,重新看向李霍摆下的那盘残局。 “少爷,还在生我的气啊?”黄伯呵呵一笑,冲着李霍的背影道。 “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妓女生黄伯的气!”李霍回道。 黄伯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刚才老头子我确实狗逮耗子啦,不过因为当时我在想着一件事,所以” 李霍微微放缓了步伐。 “少爷刚才摆的那盘残局,似乎大有来头,日后少爷切不可轻易示人。”见成功勾起李霍的注意力,黄伯忙切入正题。 “大有来头?不可轻易示人?”李霍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黄伯,“这又是为何?”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有机会你问问庄主好了,总而言之你听我的话错不了。”黄伯微微一笑道。 李霍盯着黄伯看了一会,确信黄伯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没再追问,能够告诉他的,黄伯一向不会瞒着他。 就在李霍离开画舫后不久,慕淮阳又迎来另一位客人。 一位身着白衣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少年公子与一个青丝袍打扮的随从站在码头上,向慕淮阳的一名丫环递交拜帖。 再次觉得来人的声音有点耳熟的陆云飞透过船舱的缝隙向外看了看,脸色一变,码头上那白衣少年公子是司马乘风,青丝袍打扮的随从则是司马喻! 这两人怎么还在太康县?陆云飞心中一沉,刚刚送走李霍,现在却迎来司马乘风,怎么会这么巧? 陆云飞对司马乘风了解不多,但至少知道司马乘风是百毒门的人,似乎身份还不低,此人表面上风度翩翩,实则说变就变,手段狠毒果绝。 之前孟桥也对陆云飞评价过百毒门,说百毒门的人处事乖张阴狠,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如今见司马乘风踏上一舫,陆云飞心中莫名一紧。 “小生承蒙慕小姐召见,实在受宠若惊啊!”司马乘风踏上画舫的二楼之后,向屏风后面的慕淮阳施了一礼道,手握折扇,面带笑容,说不出温文儒雅。 “何公子折煞小女子了。”屏风后面的慕淮阳忙还了一礼道,之前司马乘风传过来的拜帖上写的是‘何乘风’,慕淮阳于是称他为何公子。 此人不以真名示人,心中肯定有鬼!陆云飞躺在与画舫相隔十余米的一艘渔船上,恰好处于下风的位置,把慕淮阳与司马乘风的谈话听在耳朵里,心中微微担心,生怕司马乘风对慕淮阳使什么诡计。 第063章 峰回路转 虽然没见过慕小姐的面,但慕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怎么说也得提醒提醒她,陆云飞心中寻思道,当下请旁边的精壮汉子帮忙拿纸拿笔,可是渔船上哪有这些东西,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破布,陆云飞用木碳在布上写下“来者不善”四个字,让精壮汉子想办法暗中交到慕淮阳的手中。 精壮汉子不知道陆云飞搞什么鬼,不过还是不露痕迹的乘另一艘渔船,把那块破布送到了画舫上的一名丫环手中,这名丫环名叫飘絮,是慕淮阳手下两名丫环中的一个。 丫环飘絮接过破布展开一看,惊疑的往陆云飞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中用力,把破布上面的字迹搓掉,然后转身进入画舫,未几便端着三杯茶上楼,给司马乘风、司马喻与慕淮阳每人端了一杯茶。 司马乘风并没有注意到,丫环飘絮给慕淮阳端茶的时候,轻轻放了一张小纸条在桌面上,恰好被茶杯挡住,纸条上面写着娟秀的四个字―――‘喝茶,驱毒’。 慕淮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顺势把纸条收入袖中,脸上不动声色。 “慕小姐久居江南,这次到中原来,不知有何贵干,若不嫌弃,小生愿为慕小姐鞍前马后效绵薄之力!”司马乘风轻摇折扇道,前几天为了捉住陆云飞已经毁了一把折扇,不过今天这把折扇同样是特别打造而成,里面有数道机关,关键时刻可以起到杀敌制胜的效果。 “小女子担当不起。”莫淮阳婉拒道,“原本想为何公子弹奏一曲,以谢公子为贫苦百姓捐赠的银两,可偏偏前两天受了小伤,无法弄琴,还请何公子见谅。” “慕小姐言重了,不能倾听慕小姐的琴声,是小生没福气,不过若是慕小姐今晚愿与小生把酒赏月,小生倒愿意再捐一千两!”司马乘风微微一笑道。 慕淮阳微微一怔,透过屏风看着司马乘风若有所思。 “我家小姐与李霍李公子今晚有约,还请何公子见谅!”慕淮阳旁边的飘絮这时候接口道。 司马乘风一怔,旁边的司马喻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哦莫不是人称‘武林三秀’的那个李霍?”司马乘风笑道。 “正是。”飘絮轻声应道。 “小生与李霍也算旧识,这么一来,更是不能错过了!”司马乘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越过屏风看一看慕淮阳的真正面目。 飘絮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忙上前两步挡在司马乘风面前,不让司马乘风越过屏风:“公子请自重!” “哈哈哈,在我上船之前,李霍刚刚离开,是也不是?”司马乘风戏笑的看着眼前的丫环,“我与李霍其实有一笔帐要清算,不过念在慕小姐在此,我今日懒得与李霍计较,免得坏了兴致!” “你到底是什么人?”飘絮脸上微微色变,“我家小姐心系黎民名满天下,还请公子三思,不要自毁声誉!” 司马乘风呵呵一笑:“本公子今天本是为慕小姐而来,既然慕小姐不肯赏脸,那么本公子” “我家小姐自出道以来,所受的波折并不在少数,但到平安无事的过到今天,并非全靠施舍,还请公子三思!”飘絮依然挡在司马乘风面前,一脸严峻。 “哦并非全靠施舍,那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能解掉我释放的迷药吗?”司马乘风呵呵一笑,戏谑的看向飘絮,“还是靠你自以为是的身手?” 一直坐在那里的慕淮阳此时眉头一皱,丫环飘絮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让我上船了!”司马乘风哈哈一笑,“信不信我数到五?” 司马乘风开始数数,当他数到五的时候,画舫的下层传来几声闷响,似乎是什么倒地的声音,飘絮的脸色剧变,摇摇欲坠,无力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满脸惊骇的看着司马乘风。 “之前的迷香,就是为了迷惑你们的,在本公子踏上这艘画舫的时候,就已经释放了‘十香软筋散’!”司马乘风微微一叹,“名为十香,实则无色无味,练制极为不易,不过为了能与慕小姐共度良宵,倒也是值得的!” 司马乘风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屏风,终于看到了慕淮阳那张秀丽绝伦的脸庞。此时慕淮阳正吃力的用手撑着桌子,以免浑身泛力之下倒在地上,她也中了十香软筋散。 司马乘风用折扇轻轻挑起慕淮阳的下巴,眼中闪过几淫光:“妙!妙啊!果真是人间绝色,上天待我司马乘风不薄啊!” 慕淮阳的眼中并没有惊恐,而是用一种十分淡然的眼神看向司马乘风。 “你是毒公子司马乘风?”地上的丫环一听司马乘风自报名号,脸色变了数变。 “既然知道本公子的名号,就不要瞎折腾了。你虽然只是一名丫环,不过也颇有几分姿色,只要你今晚把我的好兄弟服侍周全了,本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司马乘风扭头看向地上的飘絮,露出几丝邪恶的笑容,“告诉你个秘密,我的这位兄弟还是童子之身哦哈哈哈” 司马乘风身后的司马喻微微皱了皱眉,既而又恢复一脸冷漠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既然是百毒门的人你你就不能动我家小姐!”浑身软绵红绵躺在地上的飘絮有气无力的喝道。 司马乘风哦了一声,饶有意思的盯着地上的丫环:“只要是百毒门的人,就不能动你家小姐?” “没错!” “我倒想听听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家小姐是百毒门的克星?”司马乘风呵呵一笑,不再理会飘絮,重新把视线投向慕淮阳,身体往前倾了倾,用手拂向慕淮阳的脸蛋。, “我说过了你不能动我家小姐否则你百毒门大难临头!”那名丫环见司马乘风准备动手,激动异常。 “你若是不能给本公子一个满意的答案,本公子倒不介意拔光你的衣服把你扔到大街上去,让所有人一起欣赏你的身姿!”司马乘风把已经伸向慕淮阳的魔爪收了回来,皱着眉看向地上的丫环,似乎动了真怒。 “因为因为我家小姐是是”飘絮不知是被司马乘风刚才一番话震住了,还是出于其它的顾虑,眼中犹疑不定,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码头上传来一个声音,让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李某求见慕小姐。”此时码头上正站着一身紫衣高大威猛的李霍,未加束缚的长发被落日的余辉染上一层金色,在河风中飞舞。 李霍,竟然是李霍,去而复返的李霍! 司马乘风透过画舫上的薄纱巾看到李霍站在码头上,脸色变来变去,回头疑惑的看向慕淮阳,难道李霍真的与慕淮阳有约? 慕淮阳与地上的丫环脸上一片喜色,她们都没想到李霍竟然会去而复返,此时躺在十数米外的渔船上的陆云飞也松了一口气,打从司马乘风踏上画舫开始,他就把这些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当慕淮阳等人中了司马乘风的‘十香软筋散’时,陆云飞知道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可是却束手无策,如果他没受伤,或许还能出面周旋一下,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叫他如何去周旋。 与陆云飞同船的那些船夫正在做晚饭,对于画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们毫无所知,陆云飞也不敢告诉他们,只怕一旦告诉这些人,惊慌之下露出什么痕迹,反而害了他们。 就在陆云飞心急如火之际,李霍的出现让他长松一口气,怎么说李霍也是武林三秀之一,收拾个司马乘风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让陆云飞感到惋惜的是,一向跟在李霍身后的那个老头这次竟然没来! “李霍求见慕小姐。”李霍见画舫中竟然没人应答,微感诧异,再次扬声道,还特意把‘李某’换成‘李霍’。 扑嗵! 但听一声响,一个花瓶从画舫落入涡河中,溅起一淮水花。 画舫上层的慕淮阳与丫环已经被司马乘风及时封住穴道,自然不可能抛下花瓶,那个花瓶是从画舫下层的窗户中推出去的! 司马乘风算准了整个画舫上的人都逃不过‘十香软筋散’的药力,却没算到李霍会去而复返,所以并没把画舫下层的那些人放在眼里,因为下面的那些人中了‘十香软筋散’之后,即使求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画舫上一直没人回话,却突然掉了一个花瓶到河中,怎能让李霍不生疑?当然,即使没这个花瓶,李霍也会发现异常,毕竟他才离去不久,画舫上不可能走得连一个人都不剩。 画舫上的司马乘风一声轻哼,推开门走到栏杆处,皱着眉头看向李霍,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躲躲藏藏了,今天就把新帐旧帐一起清算清算,恰好今天带了几个好家伙,扰了本公子的兴致,让你不死也脱层皮! “司马乘风?”码头上的李霍脸色一沉,他万万没想到司马乘风竟然会出现在画舫上,“你把慕小姐怎么了?” “李霍啊李霍,我与慕小姐正把酒言欢,你为何就不能识相点呢?”司马乘风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手中折扇轻摇。 第064章 乐极生悲 “三年前你差点把自己给埋了,今天李某倒想看看,你还能整出个什么法子出来!”李霍面露讥笑。 司马乘风脸色一变,从画舫上飞身而下落在码头上,与李霍相距不到五米:“大道你不走,死路你闯来,本公子今日就成全你,一雪前耻!” 三年前李霍与司马乘风无意中相遇,一番狠斗,司马乘风败走,李霍却在后面紧追不舍,不得已之下,司马乘风溜进一家灵堂,躲到一个死人的棺材里,这才逃脱李霍的追杀。当时司马乘风受了重伤,躲到棺材之后竟然晕倒过去,若不是盖棺定论的时候被死者的家属发现,估计早就被活埋了。也正是因为这事,司马青云特意把司马喻安排到司马乘风身边,起到贴身保护的作用,百毒门上上下下都认为司马乘风是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唯独司马青云心里清楚,无论是毒道还是武道,司马喻都胜出司马乘风一筹,只是司马喻为人隐忍,从来不展露出来而已。 “想一雪前耻,那得问问李某的刀同意不同意!”李霍拔出一直背在背上的卧虎刀,长笑一声直奔司马乘风而去,码头附近的人见两人打起来,纷纷逃到远处驻足观看。 司马乘风见李霍一刀奔来,手中折扇一收,往前一指,半途中的李霍连忙把卧虎刀转过来,用刀身挡在前面,若说司马乘风手中的折扇里面没有机关,李霍绝对不信。 司马乘风一声轻笑,再度展开折扇直插李霍面门,他刚才那一下只是吓一吓李霍,让李霍心中有个阴影,得时刻分心提防他扇子里面的暗器。 李霍被耍了一下,也不动气,右手往外一推,卧虎刀夹着一丝风声砍向司马乘风的折扇,司马乘风手中一转,折扇指向李霍下半身,李霍不得不再次用刀身挡住折扇的去路。 司马乘风这一招确实阴狠,很大程度上牵制住了李霍的攻势,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攻守各半。 十余个回合过后,李霍的刀势渐渐变得刚烈起来。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见人!”李霍一声轻喝,力道再度提升,卧虎刀化作一道乌光,刀刀不离司马乘风要害,司马乘风冷哼一声,再度做势欲放射毒针,却只见李霍不管不顾,依然一刀劈下! 这一刀要是被劈实了,司马乘风即使能用毒针射中李霍,自己不死也得少条胳膊,李霍似乎算准他不敢硬拼。 司马乘风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双手拿着折扇往下一压,以一个很小的角度迎向卧虎刀刀锋,在卧虎刀劈中折扇的相撞那一刹那,用力一按,吱的一声响,卧虎刀与折扇之间产生剧烈摩擦,激起一条火花。 司马乘风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削掉一层并且变形,宣告报废,但卧虎刀的刀势也被司马乘风按得偏了数寸,同时在折扇与卧虎刀相撞的那一瞬间,从折扇中射出一排毒针直奔李霍面门,这才是司马乘风的真正目的! 冒行险招以一把折扇换取李霍身中毒针,司马乘风在一瞬间所做出的决定实在相当阴狠,也相当果绝,要知道刚才那一招只要司马乘风稍微有所偏差,就极有可能被李霍的卧虎刀劈中,可见做为百毒门未来的希望,司马乘风并非浪得虚名。 俗话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司马乘风冒行险招,自以为必将得计,却没想到李霍左手一扬,只听一阵轻响,从折扇中射出去的那一排毒针一根不少的插在李霍手中的一个细长的木盒上! “”已经跳出战圈的司马乘风一阵气结,盯着李霍手中的长盒说不出话来。 “都说了雕虫小技,你偏要拿出来丢人现眼!”李霍哈哈一笑,看了看钉在的中长盒上的那一排毒针,“上次你” 李霍话还没说完,却见司马乘风不听他废话,转身纵上码头旁边的一艘小船,往河中心荡去。 “怎么,不打了?”李霍飞身追上。 此时司马乘风所在的船已经离岸五六米,李霍双脚在码头上一蹬,纵身而起如一头雄鹰般扑向司马乘风,司马乘风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跃到船的另一头,不敢与李霍硬拼。 “上一次差点土葬,难道这次准备水葬不成?”李霍哈哈一笑。 “找死!”司马乘风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扑向李霍。 小船上的空间本来就小,两人斗到一起,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不过相对来说司马乘风吃亏更大,他拿着一把短剑,根本近不了李霍的身,被李霍死死压在小船的一头。 此时小船已经漂离码头十余米,被两人在上面斗来斗去,直在河中心打转。便在这时候,司马乘风终于顶不住李霍的猛烈攻势,被李霍一刀砍在剑上,强大的力道把他震落河中。 司马乘风落入河中,便再也没浮出水面,李霍站在船上,小心的观察四周的动静,一切静悄悄的。 终于,李霍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司马乘风的阴险,即使要逃,怎么可能往河中心逃?这一切,难道是给他下的套? 就在李霍惊觉之际,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水中窜出来,双手抓住码头旁边的一艘渔船用力一拉,整个人跃到渔船上,正是司马乘风! 李霍一声暴喝,双腿猛力一蹬,竟然把小船从中间蹬成两截,而他整个人则腾空而起扑向司马乘风,此时两人之间相隔不下十余米的距离! 浑身是水的司马乘风哈哈一笑:“太晚了!” 只见司马乘风手中早已经打开一个小盒子,从盒子里小心的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弹向身在半空中的李霍。 李霍见一物飞来,举刀欲劈,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连忙使出千斤笔直的落向河中,可惜依然慢了一步,那颗黑色圆球已经离他不到几尺!, 李霍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撑着刀面,用宽大的卧虎刀迎向黑色圆球。 呯的一声巨响,半空中爆炸出一个火球,李霍以更快的速度坠入涡河中,刚才那颗圆球正如他料想的那样,是一颗‘霹雳弹’! 李霍扑响一声坠入河中,几乎与此同时,从画舫的上层飞出一个拳头大的圆球,扑嗵一声砸到河中,落点正是李霍刚刚落水的地方! 圆球落入河中所溅起的漪涟还没完全散去,只听到一声闷响,整条涡河都被震动了一下,紧随其后圆球落水的地方河水一阵翻滚,无数泥渍冒出河面。 阴雷!阴雷是比霹雳弹更为凶险的存在,杀伤力巨大,能在水底爆炸,唯一的缺陷是挟带不方便,引爆的时候还得事先点燃。 当然,霹雳弹其实也极不方便挟带,像之前司马乘风所使用的那颗霹雳弹,盛放霹雳弹的那个盒子里面放置了厚厚的极为柔软的蚕丝,以保证霹雳弹不受震荡,因为霹雳弹只要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力就会引爆,根本无须点燃。 司马乘风一向不带霹雳弹这种东西放身上,不过前几天被陆云飞逃脱心中愤恨,一狠心便带了一颗在身边,心想如若再碰上陆云飞或者是唐家三少这种人,二话不说先炸他一炸再说。 陆云飞没福享受,倒是李霍今天把霹雳弹与阴雷同时享受了一遍。如果仅仅是一颗霹雳弹,还真不能把李霍怎么样,毕竟绝大部分力道被卧虎刀挡住了,但是落水之后再被阴雷这么一轰,结果就只见河水翻飞之际,李霍哗啦一声钻出水面,用手扶住已经被他踩断的小木船,哇的一声张口便吐了一口鲜血,面呈酱紫色,已经受了重伤! “哈哈哈,李霍你也有今天!”司马乘风一声大笑,然而就在此时,画舫上传来司马喻的一声惊呼:“后面!” 司马喻一直呆在画舫中没露过面,唯独刚才瞅准机会点燃一枚阴雷,结果把李霍轰成重伤。其实司马喻一见司马乘风把李霍引上小船就知道司马乘风打的什么主意的,所以早已经做好准备,最终一击凑效。 此时司马喻一声惊呼,对于司马乘风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等到司马乘风惊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来得及向右边一侧身,就被一剑洞穿左臂。也幸好他是往右边闪躲,如果往左边闪躲的话,被洞穿的就不是手臂,而是右胸,因为这一剑本来是奔他左胸去的。 剑,是天剑问,人,则是陆云飞。 当司马乘风跟李霍打起来的时候,船上的渔民都已经逃开了,唯独陆云飞还呆在船上,因为他跑不动,也不能跑,一跑出去就会被司马乘风认出来。 也该司马乘风有此一劫,当他爬上这艘渔船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这船上还会有人,随后成功把李霍炸伤,眼见李霍已成瓮中鳖板上肉,终于一雪前耻,心中正无比的解恨,心理防线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以至于被身上带伤的陆云飞从而后靠近都没觉察到。 司马乘风被一剑刺穿左臂,一声惨叫本待跳水而走,却发现那把剑已经架到了自己脖子上,他相信只要自己稍加妄动,那把剑绝对会让自己血溅五步。 陆云飞原本打算一剑刺死司马乘风,被司马乘风躲过要害之后,稍一犹豫之下决定暂时留着司马乘风的性命,因为陆云飞发现李霍此时还在河中挣扎,似乎已经到了难以自救的地步,这种的情况下,陆云飞若把司马乘风给杀了,便失去了制衡司马喻的筹码。 陆云飞把天问剑架在司马乘风的脖子上,眼睛看向面酱紫色的李霍,寻思解救之策,李霍在玉门关与淮阳各救过他一次,此时陆云飞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霍淹死在涡河中。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太康县的大街上朝码头这里飞奔而来 (大家有票票的投票!。) 第065 恩断义绝 灰色的人影来势迅疾,转眼间便已到了码头,是一个面容矍铄满头银发老者。 黄伯!陆云飞心中一宽,认出了飞奔而来的人是一向跟在李霍身边的黄伯,只不过此时的黄伯满头银发不再像以往那样疏得整整齐齐。 司马喻与司马乘风的脸色同时一变,黄伯的到来,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他们两人的处境相当糟糕! 几乎还没停稳身形的黄伯一眼看到了正在河水中沉沉浮浮的李霍,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一声不吭的纵向河心,双脚在河面上连点,如履平地般的跃到李霍跟前,一声轻喝,伸手把李霍从水中提了起来后又像刚才一样双脚在水面上连点,轻飘飘的提着李霍返回到码头。 黄伯露出的一手轻功,让陆云飞心头一震,似乎没想到黄伯轻功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司马喻与司马乘风脸上闪过一丝惊骇,知道今天的事难以善了。 黄伯把李霍提上码头之后,双手托在李霍背上,不断替李霍输送内力,脚下则根本未作停留,以比来时丝毫不差的速度向西而去,瞬间便不见踪影。 陆云飞眼睁睁的看着黄伯离去,眉头皱成一团,黄伯为了替李霍疗伤不闻不问的一走了之,留下他进退两难! “陆云飞,本公子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你若是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见黄伯径直离去,缓过神来的司马乘风强忍疼痛惨笑道,慢慢的想转过身面向陆云飞。 “别动!”陆云飞皱眉道,声音不大,但透着一丝果绝。 司马乘风顿住身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闭嘴!”陆云飞再次道。 “你现在”司马乘风并没有闭嘴,而是继续说下去,不过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右臂被陆云飞一剑洞穿,随之再次被天问剑架住脖子。 “你你”司马乘风浑身一阵颤抖,他没想到陆云飞竟然说下手便下手。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闭嘴!”陆云飞皱眉道,眼神看向画舫上的司马喻,心中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化解眼前的局势。 画舫上的司马喻见陆云飞又刺了司马乘风一剑,如墨的剑眉皱了皱,冷冷的看向陆云飞:“你把他放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陆云飞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前一刻把司马乘风放了,后一刻恐怕就会被沉尸河中。 “你手中只有一个人,我手中有一船人!”司马乘风回身进入画舫,把慕淮阳提到栏杆处,眼睛死死盯着陆云飞,“你信不信,我把这条船上的人都杀了?” 慕淮阳身中十香软筋散,穴道又被制,此时被司马喻提出来,无力的趴在栏杆上,发丝随风凌乱,那张绝色的面孔上看不出悲喜,居高临下的看向十米外的陆云飞。 陆云飞看向慕淮阳,此人就是救自己一命的慕小姐么?四目相对,陆云飞心中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慕淮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有什么深深的吸引着他。 “陆云飞陆云飞”燕无双反复念叨着陆云飞的名字,不知到底是念叨着‘陆云飞’这个人,还是‘陆云飞’这个名字。 “我与她素不相识,你拿她来威胁我,有用么?”陆云飞冷笑道。 “确实,是没用!”司马喻点了点头,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她一个人没用,如果是整个太康县的人呢?” 陆云飞微微一愣,不知道司马喻为什么会这么说。 “百毒门这些年一直在研制一种毒药,名为‘万骨枯’。”司马喻从杯中掏出一个瓷瓶,眼中闪过几丝冷芒,似乎在说给陆云飞听,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万骨枯’啊,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同时中毒连骨头都枯烂的毒药百毒门门主与那些长老花了很长时间,一直没研制出来,不过很不幸,偏偏被我研制出来了”说到此处,司马喻捏着手中的瓷瓶发出一声狂笑,“万骨枯,好霸道的名字,好大气的手笔啊” “你手中真的是‘万骨枯’?”双臂被刺穿的司马乘风这时候似乎忘了伤口处的疼痛,死死的盯着司马喻手中的瓷瓶,继而脸色一片狰狞,“好!好!不愧是百毒门最具天分的人,父亲曾说你的资质尤在我之我,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好!好!” 陆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当年他曾亲眼目睹毒王孟离仅用一颗小小的毒药,便毒杀了整整一个村庄的人,眼前的司马喻说他手中的毒药能把整个太康县的人全部毒杀,并非完全不可能! 陆云飞心中惊疑,脸上强自保持镇静,轻轻一笑:“继续演下去。” “你不信?”司马喻手中拿着瓷瓶,从画舫上飞身而下落在码头上,与陆云飞之间相距不到六米,剑眉紧皱的盯着陆云飞,“你是想见证一下吗?难道你敢说你不关心整个太康人的死活,你敢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人因你而死?”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我身为采花淫贼,拜入离神宫门下,先杀慧观,再杀慧海,你认为我这样的人会在乎别人的死活吗?会在乎整个太康人的死活吗?会吗?” “会,你当然你会!能与江湖游侠孟桥并肩作战的人,又岂会是采花淫贼?何况你若真是离神宫的人,以你的武功,离神宫怎么可能让你拿着武林至宝‘天问剑’到处乱跑?你自问那天我若真想留住你,你能逃得掉吗?”司马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你并不像武林中盛传的那样无恶不作,相反,你是一个心怀正义却偏偏被人冤枉的可怜人!”, 陆云飞心头一震,脸上神情剧变,眼睛死死盯着司马喻,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百毒门的人都能看得透的事,那些武林正派却偏偏看不透? “所以,你不会也不敢眼睁睁的看着整个太康县人的因你而死!”司马喻紧盯着陆云飞道。 陆云飞也死死盯着司马喻,瞳孔收缩心潮起伏。 唆的一声,司马乘风右手一抖,一枚泛着幽光的飞镖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紧挨着慕淮阳的衣领夺的一声钉在画舫上,“说真的,我也不想杀人,但我在司马青云面前立过誓,誓死要保护此人的安全,再加上我这条命也是司马青云捡到的,所以今天你绝对不能杀了他!你现在放了他,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否则” 陆云飞脸色一变再变,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似乎整个天空都阴暗下来。 “谁能告诉我,何为江湖?何为公义?我陆云飞受了多少苦,承了多少罪,世人待我如此薄情,我又为何如此多情?谁能告诉我”陆云飞心中无声吼道,拿着天问剑的左手竟然有一丝颤抖。 “放了他,我发誓你可能安然的离开,没人能够拦你!”司马喻一字一句补充道。 脸色苍白的陆云飞看着司马喻,眼中跳跃着熊熊怒火,一语不发。 司马喻紧紧捏着手中的瓷瓶,神情一肃道:“不要逼我,我真的不想杀人,一旦我捏碎这个瓷瓶,事情就回不了头了!” 陆云飞双眼通红,几乎滴出血来,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薄而出,随后却逐渐暗淡下去,最后一声长叹,收回架在司马乘风脖子上的天问剑,往后退了几步,神情一片黯然。 发现陆云飞收回了长剑,司马乘风缓缓转身,看了陆云飞一眼后,双腿用力一纵,跃到码头上,低头看了看鲜血淋漓的双臂,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道:“陆云飞,你有种,竟然敢连刺我两剑!今天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司马乘风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凶光大盛,“喻弟,给我把他弄过来!”最后一句却是对着身旁的司马喻说的。 司马喻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司马乘风见司马喻站在那里没动,心中疑惑,待看向司马喻时,却发现司马喻正一脸厌恶的看着他,眼中满是鄙夷! “你”司马乘风脸色一僵。 “你父亲当年收养我为义子,让我没有饿死街头,所以我今天非救你不可,我做人一向恩怨分明,当年你父亲救我一命,我今天救你一命,一命还一命!”司马喻开口道,“所以,我现在已经不再是百毒门的人了!” “司马喻,你疯了?”司马乘风脸色一沉道。 “我没疯。我再说一次,今天救你一命,已经还了你父亲的恩情,从此我与百毒门再无关系!”司马咬牙道,“是不是很难相信?没关系,事实总是让人难以相信,就像你从来不知道我心里一直憎恨‘百毒门’一样!” 司马乘风盯着司马喻,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怪不得父亲说你心有反骨,果然没错!真有你的,竟然隐忍了这么多年!” “我不是心有反骨,我只是良知未泯!”司马喻声色转厉,“你们百毒门个个心狠手毒,哪个手上没沾满鲜血?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江湖才永无宁日,也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我才会家破人亡从小流落街头!” 司马乘风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司马喻,心中闪过一丝震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司马喻从来不肯杀人,原来司马喻的心中一直憎恨着百毒门,一直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耻! 司马喻神情转冷:“你走吧,我不再是百毒门的人,也不再是司马喻,从今以后我姓江名鹤!” “江鹤!江鹤!”司马乘风恨极而笑,“好!从此以后百毒门与你恩断义绝!”司马乘风极其不甘的看了陆云飞一眼,不甘中带着浓浓的怨恨,向南面飞奔而去 (谢谢大家的票票,谢谢!) 第066章 阴阳相望 自以为必死无疑的陆云飞站在船头,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陆云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司马喻竟然在这个时候叛出百毒门!司马乘风离去之后,陆云飞静静的看向司马喻:“其实,即使我杀了他,你也不会真的释放‘万骨枯’,对不对?” “没错,即使你杀了他,我既不会下毒,更不愿意为他报仇!”司马喻扭头看向陆云飞道,“不过,那样一来,我江鹤即救不了司马乘风,又不愿为他报仇,偏偏又欠司马青云一条命,到时候唯死而已,我实在不愿意再为百毒门效力!” 陆云飞心头微震:“江鹤,江湖野鹤,好名字,好性情!” 曾经的司马喻,如今的江鹤微微一笑,手中用力,啪的一声把手中瓷瓶捏个粉碎,瓷瓶中空空如也! 空的?陆云飞微微一凛。 “陆公子为了太康县这些毫不相干的人,竟然把自己置于死地,实在让江某佩服,今日江某欠陆公子一个人情,它日定当偿还!”江鹤手一松,破碎的瓷瓶散落到地上。 便在这时,近百官兵从太康县中冲出来,把整个码头团团围住,三十多名弓箭手站在长枪兵的后面,弓在手箭在弦,目标直指江鹤与陆云飞。 原来之前司马乘风引爆的那颗霹雳弹惊动了太康县官府,此时县丞亲自带兵前来平乱。前些日子司马乘风为了捉住陆云飞,以及随后与唐三少的一翻恶战,掀起了不小震动,县里的扑头竟然一个人都没捉住,所以今天县丞亲自前来压阵。 “前方是何人,报上名来!”一个头领模样的官兵喝道。 “刚才有几名匪徒前来骚扰江南慕淮阳慕小姐,见官人您率军而来,已经逃之夭夭。”江鹤回过身,面对众官兵道。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站在一匹马跟前,轻声对马背上那位面相威严的县丞道:“这个慕淮阳,是江南名妓,在江南颇有义名,倒不可让她在咱太康受了辱,否则必会给大人您惹来闲言闲语。” 马背上的县丞眉头微皱点了点头,他对慕淮阳也有耳闻,若是今天慕淮阳在太康出了事,只怕世人会骂他治县无方。 “把此人拿下来,对慕小姐严加保护!”县丞沉声道,此时夜幕开始降临,他决定把人拿下来带回去再行盘问。 两名士兵上前准备把江鹤拿下,江鹤一开始还十分配合的样子,等那两人及身,以迅雷不及掩耳这势放倒一下,扣住另一个向人群中跃去。 这一下变故让众官兵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些弓箭手想放箭,可是江鹤把手上的那士兵挡在身前,谁敢放箭,到时候江鹤射不到,反倒把自己人给了结了。 数十名长枪兵纷纷追了过去,不过江鹤跃入人群之后,把手中的那个士兵丢向长枪兵,施展轻功跃上屋顶向北而逃,这些普通的士兵哪里追得上,只剩下几名捕头模样的人也跃上屋顶,一路追了下去。 这时候众人都没注意到河面上一艘小船慢慢的顺河而下,已经到了数十米开外,原来陆云飞一见到这些官兵出来平乱,迅速把船上的绳索解开后钻入船舱中,失去束缚的小船被河水一冲,便顺河飘了下去。陆云飞身上‘背负’着十几条人命,自然不愿意与官兵打交道。 码头上的江鹤同样不想与那些官兵纠缠,虽然他从没杀过人,但他之前是百毒门的人,若是被官府的人带回去,到时候哪还说得清,索性便抓了个人质借机远遁,这么一来他吸引了那些官兵的注意力,无形中也帮了陆云飞一把。 画舫上的慕淮阳正浑身无力的靠在栏杆榜,看着陆云飞乘船渐渐远去,脸上露出几丝迷茫。 ―――――――――――――― 是夜,太康县衙门的一间客房中,慕淮阳端坐在桌旁,盯着身前的铜镜怔怔出神, 丫环飘絮正站在慕淮阳的身后,默默帮慕淮阳疏头,‘十香软筋散’的药力已过,她们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上面的本意是让咱们简装出行,快去快回,如今搞得沸沸扬扬,只怕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飘絮与小姐都”如姻开口道。 “这事与你无关,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自有我来承担。”慕淮阳打断了飘絮的话,“从明天开始走陆路,简装出行,到了开封之后把徐老他们留在开封,你与我二人前去即可,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问题,到时候不会有事的。” “谢小姐体谅!”飘絮躬了躬身道,似乎对慕淮阳的决定颇为感激。 “今颇为凶险,倒是那个什么陆云飞扭转局势,不知你对此人了解多少。”慕淮阳问道。 “飘絮对此人不甚了解,这段时间忙着赶路,对江湖上发生的事没有多少听闻。”飘絮摇头道,“不过从他与司马乘风等人之间的对话来看,此人似乎就是最近被江湖正道追捕的‘左手剑’,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几天他在船上养伤,飘絮一时大意从未过去查探,否则定可瞧出端倪” “传言左手剑连杀少林寺两大高僧,为人穷凶极恶,今日那个陆云飞却为了不殃及太康县百姓甘愿束手就擒,两者相差甚远。”慕淮阳拿起一枚发钗亲手插入发髻当中,起身披上一件丝袍,“那几个船夫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们。” “去看那几个船夫?”飘絮惊讶道。 “你叫徐老来吧,让徐老带我过去。”慕淮阳并未多作解释。 “是。”飘絮退出门去,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未几徐老到了门外,带着慕淮阳前往那向名船夫的住处。当时县丞把这几名船夫一并带到了县衙录口供,如今安排在县衙里。, 看到慕淮阳亲自来看他们,那几名船夫受宠若惊,拘谨的坐在那里,双手不知要摆在哪里才合适。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走陆路,等下我会让徐老帮你们把工钱结了,对于你们损失的船只也一并补偿。”慕淮阳看着那几名船夫道。 “谢谢谢慕小姐”几名船夫不敢与慕淮阳对视,唯独那个精壮汉子胆子还算大点,结结巴巴的回道,其他人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这是你们应得的。”慕淮阳微微一笑,“今天幸好你们船上那个年轻人出手相救,你们与他相处了两天,我想知道你们对他有多少了解。” 几个船夫惊疑的相互看了几眼,没人看口。 “大家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太紧张,就当跟朋友们拉家常那样。”慕淮阳道。 “他他是个男的!”一个船夫鼓足了勇气回道。 “这一点我看得出来。”慕淮阳微微一笑道。 旁边的徐老呵呵一笑,其他的人也都跟着笑起来,那名发话的船夫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涨红了双脸。 经过这么一笑,这些人倒是放松下来,纷纷说出对陆云飞的了解,包括陆云飞右手残废背部受伤手中的剑十分锋利等等,慕淮阳始终如一微笑着倾听。 “还有一点,我记起来了!”刚才说错话的那个船夫一拍大腿道。 哦!所有人都看向那名船夫。 “那人右脚脚板上有七颗痣!”那名船夫伸出七个手指头道,“当时我帮他换裤子,恰好看到的,当时觉得挺稀奇的,一般哪有长痣长到脚板上的你们说是不是。” 脚板上长痣?这确实挺稀奇的,众人点头。 慕淮阳微微摇头,那几名船夫见慕淮阳摇头,还以为是慕淮阳对他们说出来的东西不满,心中忐忑不安,却听慕淮阳道:“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或许不知道,那人极有可能与江湖上的一个大恶人有关,此人杀人如麻,血冷如冰,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以后千万不要提起这件事,免得惹来横惹!” 几名船夫脸色剧变,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你们可记住了?明天回去之后,好好跟家人过日子。”慕淮阳站起身道。 那几名船夫如梦惊醒,一个劲的点头作揖,感谢慕淮阳的提醒,谁都没发现慕淮转身的时候,眼中滑落两行泪水。 慕淮阳独自进入房中,掀开瑶琴上面的丝巾,双手抚琴,琴声跃然而起,是一首外人从未听过的曲子,有风声,有雨声,有刀光,有剑影: 为君一曲弦难响,残梦一场人断肠,多少秋冬与春夏,两行清泪度思量 雨不休,风欲狂,阴阳两相望。 兮日红花葬秋霜,今日遗音尤绕梁,敢咒青天与黄土,长恨生死两苍茫。 刀呜咽,剑彷徨,孤魂归故乡。 慕淮阳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如今再度挣裂,鲜血点点滴滴滑落琴弦,可是慕淮阳恍然未觉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67章 痛哭失声 慕淮阳把一曲终了的时候,与太康相隔数百里的郑州城中,灯火通明的中原镖局正异常热闹。 慧海和尚在笼头山遇害后,江湖各路人马以笼头山中为心布下天罗地网,决心要把陆云飞给找出来。其中天山派与华山派合为一路人马直奔许昌,防止陆云飞往北逃窜。由于长时间一直没有关于陆云飞的任何消息,马途与玉清子一合计,率领两派人马继续往北搜寻,不久前赶到郑州,借助中原镖局在郑州的势力,尽可能的盯住了各个路口。 当年张啸山白手起家创立中原镖局,总部就设在郑州,到如今经过几十年的经营,中原镖局在郑州的地位可不般,稍一打点,每个路口都贴上了陆云飞的画像,官府衙门都出动兵力盘查,只要陆云飞闯过来,几乎没有不被发现的可能。 今晚恰逢张啸山与谭辊从广西押镖回来,此时正与马途等人在院中把酒言欢。 张啸山、谭辊与韦长官三人年轻的时候拜为异姓兄弟,到如今风风雨雨几十年,打下中原镖局这片家业,实在不易。 看眼前的张啸山,五十余岁,中等身材,像极了一位饱读诗书的老学究,若是碰上不熟悉的人,绝对不会把他与中原镖局的总镖头联系起来,倒是张啸山旁边的谭辊,高大威猛,满脸胡须渣滓,浑身透着浓厚的江湖气息,让人一眼就能看他历经了多年的江湖风雨。与谭辊成明显对比的是韦长官,身形精瘦双目内陷,活生生一个瘦老头。 “啸山此去广西能化险为夷,实在可喜可贺!”与张啸山相对而坐的骆风笑道,骆风是一个面色红润身体发福的矮胖子,这次代表华山派去给柳随志祝寿,没想到遭遇了一连串的变故,于是率领华山派弟子与天山派的人一起赶到郑州围堵陆云飞。 说起来,骆风与张啸山之间曾有一段过结。 张啸山的妻子紫如烟是华山派弟子,骆风也是华山派弟子,那时候骆风对紫如烟一见倾心,几乎到了死心塌地的程度,可是后来半路上杀出个张啸山,愣是赢得了紫如烟的芳心,最终张啸山与紫如烟两人结为连理,骆风气得从华山的后崖一跃而下,幸好被当时华山派掌门人唐木撞见,用一根腾条把骆风卷了上来,否则骆风早已‘殉情’而死。好在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之后,骆风也想开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虽然他对紫如烟一直死心塌地,但紫如烟对他从未表露过什么,一直把他当作师兄对待,现在紫如烟找到归属,他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一死了之,让紫如烟心里留下阴影。这么一想,骆风当即背着荆条赶到张啸山家里道歉,颇有点‘负荆请罪’的味道,从此骆风与张啸山成了莫逆之交。 “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广西那边的朋友帮忙,这次兄弟可得栽个大跟头。”张啸山呵呵一笑道。 “镖局这一行,走的都是人脉,否则即使你三头六臂武功盖世,恐怕也打理不过来。”坐在张啸山旁边的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苦笑道,她正是张啸山的结发妻子紫如烟。紫如烟师出华山派,这些年跟着张啸山一点一滴打下这个家业,功劳苦劳都不少,虽然现在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但功夫一直没落下,或许正是长年劳心劳力,紫如烟与玉清子差不多的年龄,看起来却似乎比玉清子大了十几岁,不过仍然能依稀看出年轻时候的她是个相貌出众的女子。 “紫师妹说的甚是,不过现在义天已经羽翼丰满,骞儿也已经长大成人,你跟啸山也该好好享享福了。”马途喝了一口酒笑道。 “说起来,这次让马大哥带着骞儿前往天山唠叨了这么久,肯定给天山派添了不少麻烦,还请程、苏两位师兄多多担待!”张啸山向玉清子与苏沐抱拳道。 “张总镖头客气了,张师侄聪明过人,日后必成大器。”玉清子微微一笑道。 旁边的张义天与燕无双两人同时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似乎心中各有所思,马途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年轻人的变化。 “程师兄过誉了,那孩子聪明倒是聪明,但成不了大气,若是他能像义天这样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张啸天呵呵一笑道。 “年轻人,一旦开窍了,能不能成大气侯又岂是你能说的定的?”谭辊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你年轻的时候脑门上就写着‘中原镖局总镖头’这几个字?” 谭辊这句话让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张啸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这次在恭南世家的比武摆抬上,义天师侄突破瓶颈,成就美事一桩,人人皆知,不过我看程师兄高徒无双姑娘顶多用不了几年,亦将名动武林,到时候咱们这些老家伙都得退居二线啦!”骆风呵呵一笑道。 玉清子看了燕无双一眼,脸上微微一笑:“骆师兄你可千万别宠坏了年轻人,无双这孩子天资是不错,但还得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多多指点才成。” 燕无双低着头一声不吭。 “听说少林寺慧观与慧海两位大师身死贼手,同时‘武林三秀’中的虚业又不知所踪,不知到底怎么回事?”谭辊皱了眉头道,他与张啸山从广西回来的时候听说过这些事,但都只是道听途说,心中没个准,这时候听大家提起武林后起之秀,便问了出来,想那虚业可是与张义天齐名的后起之辈,如今却落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众人脸色一黯,马途当下便把这段时间江湖上发生的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当听说张骞是揭发陆云飞面目的第一人时,张啸山与紫如烟对视一眼,似乎极为震惊,而当听说慧海在押送陆云飞的途中被人暗算,虚业不知所踪时,两人再度相视一眼。, “那陆云飞到底是何许人物,竟然如此了得?”张啸山皱眉道。 “具体还无法确定,不过他的剑法传自秦舞扬,这一点是没错的,下午刚刚得到消息,说陆云飞已经在淮阳附近露面,遭正道人士围杀的时候被离神宫的人出手解救,看来此人十有八九是离神宫的人!” “既然此人右手残废,体质又极为虚弱,离神宫又怎么会放心把天问剑留在他身上,这不是明摆着送羊入虎口么?”张啸山自言自语道,似乎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我们也曾想过这个问题,离神宫这么做,极有可能是把陆云飞当作一块甜饼摆在明里,当大家都去抢的时候,她们则暗中加以狙杀!”骆风回道。 “不单单是离神宫,百毒门与十三绿营都参与进来了,说不定三者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玉清子轻声道,看了一眼坐在她左边的那个一直闷不作声的中年男子,这名男子脸上有一道极长的疤痕,从右面的太阳穴附近一直划拉到嘴角,样子极为恐怖。 余一帆,余家堡最后一个人。 张啸山与谭辊都看向余一帆,他们当然不是现在才注意到余一帆的存在,而是马途他们一直没作介绍,他们也就没有刻意去问,只是隐隐觉得此人跟着马途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在下余一帆,见过张总镖头,见过谭总镖头!”余一帆站起身向张啸山与谭辊行了一礼道,“我是定西余家堡的后人,我余家堡全堡上下六十三人,全部被十三绿营的人杀了”说到这里,余一帆又目含泪钢牙紧咬,已经说不下去。 张啸山一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厚厚的樟木桌被这一掌震裂:“余一元与余元一跟你是什么关系?” 余一帆猛的一震,抬头看向张啸山:“余一元是家父,余元一是家叔!” “当年我落难定西,随蒙你父亲鼎力相助,否则哪有我张啸山的今天,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感慨万千,总想着要去拜谢一番,可是一直被俗事缠身,想到不今日竟然阴阳两隔!”张啸山铁青着脸道,眼中满是哀痛。 马途等人微感惊讶,没想到张啸山与余家堡之间还有这么一份交情,余一帆本人更是一呆,父亲曾经救过张啸山,却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 张啸山走到余一帆跟前,用力的拍了拍余一帆的肩膀道:“从今以后,中原镖局就是你的家,你若不嫌弃,咱俩以父子相称如何?” “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余一帆浑身一震,落下两行热泪,拜倒在地。 “好!好!”张啸山扶起余一帆,“中原镖局就是你的家,余家堡的仇,就是中原镖局的仇!” “义父!”余一帆再次跪倒在地,趴在张啸山的脚旁失声痛哭,在场的人几乎都落下泪来,余家堡六十三条人命,时时刻刻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余一帆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中悲痛无处诉说,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此时终于得以宣泄,哭声阵阵,催人泪下。 紫如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上前几步,蹲下身用手轻拂余一帆那不断颤抖的脊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68章 大义灭亲 酒席接近尾声,马途等人全都散去,谭辊与韦长官也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张啸山、张义天以及紫如烟三人。 “义天,你的剑法又有精进,为父很高兴,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切不可就止满足从而辜负了汪掌门的一片苦心!”张啸山看了看张义天道。 “孩儿懂得,爹娘请放心。”张义天应道。 “嗯若是骞儿能有你一半懂事,我跟你娘就真的放心了哎,你去叫骞儿到我书房,说我找他!”张啸山叹了口气道。 “这么晚了,你一路奔波劳顿,就先休息一晚上,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旁边的紫如烟脸色一变,插话道。 张啸山看了紫如烟一眼道:“你呀,就是对骞儿太过围护,否则他哪会做出那种那种事?从现在开始,由不得你心软了!”说罢张啸山转身径直向自己的书房行去。 张义天愣在那里,不明白父亲张啸山为什么会那样说张骞,莫不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紫如烟看着张啸山的背影,眼中闪过几丝愁绪,跟着张啸山往书房走去,临走时朝张义天做了个手势,示意张义天按张啸山的吩咐去做。 当张义天找到张骞时,张骞正呆在自己的卧室中坐立不安。 见张义天推门而入,张骞刚刚倒入嘴里的一杯茶全都喷了出来,极度紧张的看向张义天。 “父亲让你去他书房。”张义天看了看张骞道。 张骞脸色剧变,手中茶杯掉到地上啪的一声摔成粉碎,眼中满是绝望,用手颤抖的指向张义天:“大哥你你” “我什么都还没说!”张义天摇了摇头道。 “那父亲怎么会这时候找我”张骞哪里会信,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 “信不信由你,现在父亲正在书房等你。”张义天微微叹了口气道。 张骞跟着张义天心惊胆战的来到张啸山的书房,好几次都走错了方向。 “爹,骞弟过来了。”张义天敲了敲门道。 “进来吧!”书房内传来张啸山威严的声音,门外的张骞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 张义天推开门,让张骞进去之后,准备返身离去。 “义天你也进来,把门关上。”张啸山开口道,此时张啸山正面向墙壁立于书桌旁,双手拢在背后,似乎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知道张义天打算离开。 张义天依言踏入房中,顺手把房门关上。 张骞进去之后一直低垂着头,偷偷用眼睛打量了一下书房,发现书房中除了父亲张啸山之外,母亲紫如烟也在,潜意识的向紫如烟身边靠了靠。 张啸山转过身,双目如电的看向张骞。 “孩儿向爹”张骞结结巴巴道,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啸山打断。 “跪下!”张啸山轻喝道。 扑嗵!张骞双腿一哆嗦,应声跪到地上,面无人色。 “你可知错!”张啸山咬牙道。 “孩儿孩儿”张骞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额头上直冒冷汗,偷偷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义天,见张义天皱着眉头神情复杂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心中升起一阵绝望,大哥已经把真相告诉父亲了! 旁边的张啸山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听在张骞耳朵里,如一把利刃,撕破了张骞心中最后的防线,泪水奔涌而出:“孩子知错孩子知错求爹原谅孩儿孩儿知错了” 见张骞痛哭流泪,张啸山皱了皱眉头,与紫如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一丝疑惑。 去年张啸山安排张骞跟马途去往天山,好让张骞多长长见识,无论是张啸山还是紫如烟,与马途都有不浅的交情,加上张义天也在其中,所以张啸山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让张啸山怒火冲天的是,在张骞走后不久,紫如烟手下的一名贴身丫环翠竹竟然未嫁先孕,经过一番盘问,罪魁祸首竟然是张骞!原来就在张骞离家的前一个月,张骞用迷药把翠竹迷晕之后,夺去了翠竹的贞洁,之后张骞又多次胁迫翠竹,强行与翠竹发生关系,翠竹身为一名丫环,被张骞屡次得手后却不敢声张,直到张骞离家后的第三月,紫如烟发现了翠竹的异常 “身为男人,偶尔在外面风花雪月并无不可,可是你怎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张啸山怒道。 “孩儿知错了爹娘”张骞双膝跪地爬向紫如烟,“娘孩儿真的知错了求求娘救救孩儿” “你还不快向你爹从实招来,该怎么办,你爹自有主见!”紫如烟厉声道,心中叹了口气,张骞做出这种事,她也是没想到的,以张啸山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饶了他,自己此时求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张骞面向张啸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从如何色迷心窍准备用迷药那名员外的女儿,到如何被陆云飞撞见以及如何慌乱中陷害陆云飞,再到慧观大师又是如何被陆云飞一剑刺死,连同在鸡鸣山中打算偷窥时又是如何与陆云飞再次相遇等等一一说了出来,这次张骞说的确实是真话,没有半句假话。 张骞勾着背跪在地上说得声泪俱下,心中后悔万分,如果那天晚上他能够克制心中邪念的话,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然而,一步踏错之后,随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一发不可收拾。 张骞是真的后悔,打从心里深处的后悔,只是他一直勾着背跪在地上,并没有发现张啸山与紫如烟的脸色变得多么的难看。 张义天神情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骞,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现在可以肯定父亲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之所以叫张骞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而张骞因为做错了事心中惶恐,一听父亲叫他来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他把真相告诉了父亲,所以现在和盘托出,以求得父亲的原谅。, 阴差阳错之下,最终是你自己说出来了,这样也好,反正这件事迟早是要告诉父亲的!张义天闭上眼睛,他不敢去看张啸山与紫如烟的脸色,这个真相,对两位老人家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张啸山与紫如烟此时完全呆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张骞一进门之后会如此惶恐了,也明白了张骞为什么如此痛哭流泪了,原来张骞犯下了一个如此大的错误! 真相?这就是真相? 张啸山突然咳嗽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用手捂住胸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盯着张骞惨然一笑:“也就说,陆云飞其实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没错”张骞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过后来慧海大师的事与孩儿毫无关系” “其实你才是淫贼,却栽赃给陆云飞,还从凉州一路追杀人家到中原,更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指证人家是淫贼,是杀人凶手,对也不对?”张啸山盯着地上的张骞轻声问道,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威严,代之而起的一片痛惜。 “孩儿孩儿”张骞说了几次,说不出话来。 “是啊,慧观大师确实是陆云飞杀的,你说他是杀人凶手,并没有说错!”张啸山轻声道,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可是,你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啊” 张啸山缓缓上前两步,用手轻拂张骞的头发,满眼痛惜:“养不教,父之过,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的过错” “是孩儿的错是孩儿的错”张骞仰起头,双眼通红的看向张啸山。 “不,是我的过错。”张啸山摇了摇头,“刚刚生下义天的时候,镖局还未成型,那时候我跟你娘东奔西跑,根本什么时间管义天,索性就把他送到了华山派。生下你的时候,镖局已经初具规模,那时候你身子弱,怕你受不了苦,就把你留在身边,可是为了把镖局的生意进一步做大,我们跟你聚少离多,一直没好好管教你,这都是我们的过错,一念之差啊,一念之差”说到此处张啸山再次咳嗽不止。 “爹!”张骞低下头去,抱着张啸山的右腿流下泪来。 脸色苍白的紫如烟上前两步,轻轻挽住张啸山的左手:“啸山,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从小纵容骞儿,终成今日大祸!” “这是我们的错啊”张啸山深吸一口气道,低头看向张骞,右手颤抖着抚住张骞的头顶,“骞儿啊,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慧观与慧海两位大师言享誉武林,是少林‘四大金刚’中的两个,那虚业和尚也是武林三秀之一,却都因你而死,那陆云飞少年英雄,也被因你而亡命江湖,为正邪两道所不容!” “爹孩子知错了请爹原谅”张骞哭道。 “不,是爹要请求你的原谅要怪,就怪爹吧!”张啸山脸上闪过一丝惨笑,抚在张骞头顶的右手微微颤抖。 “不!”张啸山旁边的紫如烟发出一声尖叫,在张啸山发力之前一掌拍开张啸山的手掌,同时闪电般点向张啸山胸前穴道,紫如烟与张啸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对张啸山了解得不能再了解,知道张啸山动了杀心,所以提前做好的准备,张骞犯下的过错确实很大,但终究是她儿子! “快走!”紫如烟右手点向张啸山穴道的同时,左脚往后把尤自跪在地上的张骞踢到门口。 一旁的张义天脸色急变,他没想到父亲张啸山竟然真的会大义灭亲! 第069章 沉睡不醒 “哪里逃!”张啸天一声大喝,躲过紫如烟的攻击之后双脚一蹬书桌,借势扑向不没缓过神来的张骞。 “爹!”张义天脸色一变,纵身迎向张啸山,在半空中与张啸山对了一掌,两人各自落回原处。 “快走,先到外公家避一避!”紫如烟喊道,再度与张啸山斗到了一起。 张骞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求生的本能带着他夺门而出。 呯!见张骞夺门而出,怒不可遏的张啸山直接撞破木质墙壁穿到隔壁的房间,再直接撞破窗户追向张骞。 紫如烟紧随其后,张义天则从书房的门口跃出,再次挡住张啸山,当双眼通红的张啸山好不容易摆脱张义天与紫如烟的纠缠追到前院的时候,张骞已经不知去向。 唆唆唆,几声破空声响起,马途与玉清子等人纷纷闻声而来。 “出什么事了?”玉清子问道。 张啸山站在院中,双目通红的看着外面的夜色,捂着胸口猛的咳嗽起来,最后扑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一惊,没想到张啸山竟然突然咳出血来。 “啸山!”紫如烟吓得面无人色,一把扶住张啸山,万万没想到丈夫张啸山会被气得吐血。 “大哥!”谭辊喝道,张啸山这次在广西受了内伤,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不知刚才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被气到这个地步。 “家门不幸!”张啸山盯着夜空缓缓吐出四个字,向后便倒 “啸山!”紫如烟一声尖叫,腿一软,跟着晕倒过去,旁边的马途等人连忙把张啸山与紫如烟扶住。 苏沐迅速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一颗天山玉露丸纳入张啸山嘴里,左手食指与中指轻点张啸山右胸的气穴,一推一收,右手作鹤首状用力‘琢’在张啸山左胸的明肌穴上,已经晕迷过去的张啸山咕嘟一声响,咽喉动了一下,和血把天山玉露丸吞了下去。 张啸山把天山玉露丸吞了下去之后,马途忙就地坐到张啸山身后给张啸山输送内力,另一边玉清子与经义天扶住紫如烟后,捏了几下紫如烟的人中,紫如烟便醒转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张啸山,眼中落下泪来,口中不成声音的喊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啸山” 张义天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紫如烟,怔怔的看着马途帮父亲张啸山疗伤,一时间没了分寸。 “这次押镖去广西,中间出了不少岔子,大哥身上受了不轻的内伤,最忌动怒,刚才倒底是怎么回事让大哥气成这个样子?”谭辊看向紫如烟颤声问道,此时谭辊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可见刚才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就赶到这里,连衣服都不为及穿。 紫如烟怔怔的看着张啸山,脸上满是痛苦:“啸山受了内伤,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以为大哥会告诉你!”谭辊咬牙道,此时整个镖局的人都已经被吵醒,好多镖师打着灯笼赶到院子,把院子照得通明。 “骞儿忤逆,啸山要教训他,被我拦住,结果就变成这样!”紫如烟喃喃道。 这时候马途长舒一口气,收回贴在张啸山背上的双掌,犹自把内力在体内运行了一周后站起来道:“啸山不久前受过内伤,刚才急火攻心,伤及肺腑,筋脉也受到不小影响,现在把他弄回房中好好静养,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期间若是再受到外界的刺激,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谭辊抱起张啸山,往张啸山的房间行去,韦长官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周围的一众镖师眼睛满是关切,不过说都没有说话,似乎怕一说话就会影响到张啸山。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到了第三天,张啸山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期间马途等人运转内力观察过几次,张啸山在服了天山玉露丸之后,肺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按理说应该没事了,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伤势稳定下来了,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莫非?玉清子中咯噔一下,不敢再往下想,天山派曾经有一个长辈被人打成重伤之后,经过救治,那个长辈的伤势完全好了,不过人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成为了一个活死人,那个长辈过了二十多年才最终老死 这几天,整个中原镖局都沉浸在悲痛中。作为总镖头的张啸山为了一趟镖亲自赶往广西,好不容易回到镖局,却在当天夜里吐血昏迷,至今还没醒来,这让镖局中所有的人揪心不已。 至于张啸山为什么会被气得吐血昏迷,好多人都不清楚,不过隐隐有些支言片语在众人之间流传。 “听说这次老爷是被二少爷气成这样子的!”一个角落中正有两个下人在低声细语,其中一人看了看两旁道。 “真是被少二爷气的?”另一个人问道,不过听语气,心中已经信了八分。 “可不是,你没看到二少爷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了吗?”第一个声音道。 “哎莫不成与那件事有关?” “可不是听说出了那事以后,少奶奶原本打算过几年让翠竹做二少爷的偏房,不过今儿这么一闹哎” “咱老爷就是太刚正啦,换做别的人家,这根本不算事儿” 两个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轻声谈论着,却没发现转角处正站着张义天。张义天原本打算从这里经过,却无意中听到了那两个下人的谈话,半晌之后,默不作声的退的回来,顺着另一个方向往父亲张啸山的房中行去。 张义天推开房门,却发现母亲紫如烟正坐在床头,看着兀自昏迷的张啸山发呆。 “娘。”张义天关上门,上前几步道。, 紫如烟一怔,这才发觉张义天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屋。 “义天,你来了。”紫如烟回道,用右手擦了擦眼睛,没有回头。 张义天上前几步,看着床上的张啸山,双眼轻垂,脸上泛着红润,鬓角生出了些许白发,额头也多了几丝皱纹。 那红润的脸色,是天山玉露丸与一樽百年人参的功效,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此时的张啸山睡得正香,说不定在做什么美梦,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假像。 张义天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这么仔细的看过父亲,似乎不知不觉间,高大如山的父亲便老了这么多。 张义天呆呆的看着父亲张啸山,回想着自从回到镖局以来,多次想跟母亲说明真相却一拖再拖,总想着等父亲回来之后再一并说出来,直到那天晚上弟弟张骞阴差阳错之下亲自和盘托出,让父亲震怒之下内伤加重,最终吐血昏迷。 张义天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心中阵阵悸动,如果自己回家之后立马跟母亲讲出真相,或许事情就不会落到这一步了! 有一件事张义天心中清楚,紫如烟心中也清楚,大家心中都清楚,张啸山这一昏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只是大家心中清楚,却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更不愿意去面对。 扑嗵,张义天双膝跪地。 “义天,你这是做什么?”紫如烟闻声回过头,看向张义天道。 “娘,这都是孩儿的错,其实孩儿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一直没有告诉您如果孩儿提前告诉您,爹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张义天跪在上,看着床上的张啸山哽咽道。 紫如烟怔了怔,回头看向张义天,短短三天,她已经瘦了一圈。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劫数,是咱家的劫数!”紫如烟摇了摇头,“你父亲经常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现在想想,他说的确实没错,若不是骞儿被我娇纵惯了,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父亲也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若说真的有错,其实都是我的错!” 紫如烟回过头继续看向张啸山:“你父亲一生刚正不阿,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最终却落到这个地步。骞儿铸成大错,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次你父亲若能跨过这道坎,到时候我就跟他金盆洗手,若是不能跨过这道坎,中原镖局这块牌子,也不能倒在我的手里,它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 “孩儿明白。”张义天点头道。 “不,你不明白!”紫如烟摇了摇头,“你是武林三秀之一,是华山派最杰出的二代子,迟早有一天你将接任华山派的掌门之位,但是现在出了骞儿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中原镖局不保,你的声誉要也受到莫大影响,将来何以执掌华山派!” 张义天看着床上的张啸山,咬了咬牙道:“孩儿不在乎!” “我在乎!”紫如烟深吸一口气,落下泪来,“那些是你应得的,是你应得的!” “可是孩儿心中有愧!”张义天回道。 “有愧的不是你,是我,是你爹,是骞儿,你心中无须有愧!”紫如烟从床头站起身道,用手擦了擦泪水,神情激动。 “可是孩儿事先已经知晓真相,却却当断不断,最终酿成大祸!”张义天低着头,不敢与紫如烟对视,“爹与娘平日里谆谆教诲” “江湖之中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在所难免,何况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顾全家族的声誉!古往今来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哪一个没点心机,仅靠一腔热血两肩正义,那是莽夫所为!”紫如烟打断张义天的话道,后见张义天低着头跪在地上神情痛苦,心中一软,语气为之一缓,把张义天扶起来,“总而言之,你明天就跟马师叔一同去开封,听说百毒门与十三绿营在那边闹得正凶,此次前去,你安心做好你身为华山派弟子的本份,镖局的事不用你操心!” (无意中发现网上有了个《武林明史》的百科,不知是哪位朋友弄上去的?感谢!嗯顺便可以把‘作者’这一栏加上去,记得把小黑描写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谈吞优雅(省略200字)就行了,嘿嘿。还有一点就是,小黑心中其实有点把《武林明史》当作一部电视剧在写(小黑比较高看自己),所以有些地方可能跳跃太快,关于这方面,我会好好想想,不管怎么样,跳得太过头了,终究是不行的。放入书友们的关心与指点,小黑会努力的,不过现在临近年关,小黑作为一个私人小工厂中的一名普通的打工仔,逃脱不了加班的命运(无偿加班),所以写作进程有点慢,请大家多原谅,多支持,谢谢!) 第070章 仇人相见 次日早晨,马途与玉清子等人离开中原镖局直奔开封,随行的除了华山派与天山派的人外,还有中原镖局的韦长官、余一帆等人,张义天自然也不例外,这些人一人一骑,扬起一路烟尘。 郑州与开封相距不过百里,当天下午马途等人便已赶到开封城外5里处的汴梁坡。 刚一上坡,跑在最前面的韦长官皱了皱眉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韦长官挥了挥手,后面的马途等人纷纷放缓马速,同时也闻到了血腥味。韦长官单人独骑往前走了二十余米,猛然发现路旁的草丛中躺着两具尸体。韦长官跳下马上前一瞧,脸色变了变,每具尸体上各有好几道伤口,刀伤剑伤均有,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口上还插着一枝箭,这些伤口犹自往外冒血,看来死了还没多久。 此时马途等人也纵马走了过来,看到两具尸体,脸色都变了变。 “郝家兄弟!”骆风凝神片刻,认出了死者的身份。 众人都看向骆风。 “是熊耳山的郝老二与郝老三两兄弟,我与他们打过一两次交道,这两兄弟都是正道中人。”骆风咬牙道,面露恨色,此处离开封城不过5里,这两兄弟竟然横死于此,看来开封城最近确实不太平啊! 便在这时山风中隐隐夹着一阵打斗声,所有人一震,马途率先纵马向西北面的一处土坡跑去,众人纵马紧随其后。 刚一跑上土坡,众人便看到三十米远的地方正有两帮人马撕杀在一起,地面上已经躺了不少人。 “我乃长河帮臧思渺,那边的武林同道请速援手!”战圈当中一个声音高喊道,那人四十来岁身体微微发福,正是长河帮帮主臧思渺,激战中他刚好看到马途等人冲上土坡,来不及细看,连忙高呼求救,此时长河帮十余人正被对方三十余人围攻,情势岌岌可危。 “是长河帮的人!”马途话音未落人已飞离马背,手中那把巨剑铮的一声出鞘,“臧帮主莫急,我马途来也!” “白蝎子!”脸上一条老长疤痕的余一帆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几乎与马途同时跃出,余一帆只一眼,便于数十人的战圈当中发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白蝎子,白蝎子此时依然一身黑衣,面色惨白得没有血色,正与臧思渺撕杀在一起。 “十三绿营的人!”张义天连忙追上余一帆,余一帆见了白蝎子之后几乎愤怒得失去理智,张义天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冲过去撕杀。 长河帮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有了马途等三十余人的援助,情势立马转变,十三绿营的人一看大势不妙,连忙向北撤离,不过纵然他们果断撤离,依然有五六人被缠住,继而被追上前来的华山派与天山派弟子乱剑刺死。 “白蝎子,纳命来!”余一帆一见白蝎子要逃,哪里肯善罢干休,疯了一般追了上去,张义天则紧跟在他身后。 十三绿营的人往北逃遁,马途等人自然不会就此打住,十三绿营的人作恶多端,不知残害了多少武林同道,今天放走了这些人,明天这些人又会四处作恶。 玉清子、苏沐、骆风以及臧思渺等老一辈凭借过人轻功,死死咬住十三绿营的尾巴,后面年轻一辈的弟子则奋力直追,一旦有十三绿营的人被玉清子等人缠住,他们就一拥而上刀剑齐发,而玉清子等人则继续追赶。 一时间七八十人的队伍一追一逃,往北窜动,期间十三绿营又被马途等人斩杀五六人,原本三十余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二十余人。 “停!”苏沐突然一声大喝,紧接着前面的灌木丛中射出一波暗器,嗡的一声扑向马途等人,那蓬暗器当中透骨钉血星子之类都有,还夹杂着弓弩的声音。 喝!马途等人促不及防,情急之下一声暴喝,施展浑身解数以抵挡这波暗器,同时往后急退。 啊的一声惨叫,臧思渺腿上中了一箭倒在地上,倒地的瞬间右肩又中了一枚透骨钉。 时值丛林中第波暗器又到,旁边的燕无双飞发出一声轻喝,飞身挡在臧思渺身前,手中长剑化用一道流光,把飞来的暗器全部打落,用的正是《飘雪剑法》中的最后一招‘雪满人间’,传闻这一招的最高境界能够在大雪纷飞时把周身数尺内的雪花全部斩碎,甚至把每一片雪花进行二连斩三连斩,虽然燕无双还未练到极致,但是对付这些暗器还是绰绰有余。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大呼一声‘帮主’,上前抱起臧思渺往后飞退,这个大汉正是秦汉,曾在恭南世家的擂台上与李霍比拼刀法,此时见帮主臧思渺受伤,连忙抱起来往后面跑。 抵挡住了两波袭击之后,马途等人成功往后撤了二三十米远,除了臧思渺以及几个年轻弟子之外,其他人都没受伤。 “百毒仙子?”马途脸色一沉,盯着前方的一名黑丝衣女子道。 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的人,正是百毒门唯一一名女长老‘百毒仙子’,刚才那两波暗器也正是百毒门的人发出来的,只可惜被苏沐提前发现异常,要不然受伤的就不仅仅是臧思渺了。 此时十三绿营的人也已经稳下心神,有了百毒门的援手,双方的势力再次扯平。 “多谢仙子出手相助!”白蝎子向百毒仙子拱手道,即使是在感谢百毒仙子,声音中依然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面对这些伪君子,百毒门岂能袖手旁观!”百毒仙子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丝巾,露在外面的皮肤光泽细腻,分外透澈的双眸一动不动的看向玉清子,额头上那条蛇形坠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百毒仙子身后则站着二十余名百毒门的人。, “好说,它日十三绿营自当回报!”白蝎子阴侧侧笑道,眼睛弊向马途,“眼下正是大好机会,仙子是否愿意与白某” “退到山上去!”白蝎子话还没说完,马途喝道,指挥后面的一帮弟子往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退去,那座山丘虽然不高,但却是附近最高的一座,最主要的是那座山丘处于上风的位置。 百毒门的毒是江湖中人最头疼的东西,以马途的江湖经验,立马发现了有利地形,此时自己这方的人数与对方的人数差不多,不过若是让百毒门的人占据上风的位置释放毒烟,到时候自己这方恐怕会迎来一场恶梦。 “刚才还行,此时已经晚了!”百毒仙子摇了摇头道,被马途等人占据了有利地形,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若撕杀起来他们并不占优势。 “仙子放心,过不了片刻我二哥就会赶到,到时候两面夹击,今天就有马肉吃了!”白蝎子盯着已经退到山丘上的马途道,眼中恨意正浓。 当日马途等人救下了余一帆,坏了白蝎子好事,再加上以前的一些恩怨,可以说白蝎子与马途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段刃?”百毒仙子皱了皱眉,白蝎子口中的二哥,指就是十三绿营的二当家段刃,江湖人称‘断刀客’。 “没错!”白蝎子点头道。 另一头,马途等人退到山丘上之后,一边给臧思渺驱毒疗伤,一边商量对策。刚才受伤的几名弟子当中,一个中原镖局的镖师被射中脖子处的大动脉,重伤不治,臧思渺等人受伤虽然深,但都不在要害,加上服用解药及时,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若非万灵谷把百毒门数十种毒药的解毒配方公之于众,今天就麻烦了!”韦长官替臧思渺把暗器拔出来并敷上解药后感叹道。 众人纷纷点头,臧思渺中的两种暗器,上面就有两种毒药,不过恰好他们这些人身上都配备了相应的解药,否则臧思渺即使能保住性命,也极有可能变成残废。 “师傅,百毒门与十三绿营既没有进攻又没有离去,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燕无双看了看远处的白蝎子与百毒仙子道。 玉清子眉头一皱,还没答话,旁边的张义天唆的一声飞上旁边的一棵大树,站在树顶上举目四望,脸色猛的一变:“师伯,后方有三十余人正往此处飞奔而来!” 马途脸一凛,立马飞身上树,顺着张义天提示的方向一瞧,脸色一沉飘身下树的同时喝道:“发信号,准备冲出去!” “怎么回事?”骆风见马途脸色不善,惊问道。 “若是我没看错,应该是段刃带着三十余人赶到,再不冲下去,等下腹背受敌!” “断刀客?”众人一惊,没想到来的人是十三绿营的二当家段刃,现在已方一共四十余人,对方有了段刃等人的援助,人数达到了七十余人,一场实实在在的硬仗! 这时候中原镖局的一个镖师以及华山派一个弟子各掏出一枝竹管,拉开引线后两道黑烟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响,同时马途深吸一口气后对着开封城的方向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浑厚余音滚滚。 山丘下的白蝎子等人见两道信号接连冲天而起,同时马途那一声长啸声传数里远远传开,明显是在求援,知道马途等人已经发觉情况不妙,准备强行突破了。 离神仙子沉声道:“准备毒烟!”同时让手下给白蝎子一帮人每人发了一片黑色的似糖非糖似土非土的小圆片含在嘴里。 白蝎子等人恰恰把那小圆片含到嘴里,山丘上的马途等四十余人已经如一阵风般飞掠而下,发动了正面冲击。 (杯具,电脑没好几天,又出毛病了,动不动就蓝屏,开机又老提示说硬盘错误可怜的小黑。新的一周,请大家继续支持。嗯估计再过一个月,小黑就得回家过年了,到时候就没法写了,提前跟大家说一下。)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71章 断刀蛛蜂 当马途等四十余人如一阵风般掠下山丘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百毒门的淬毒暗器,而是七八个小圆筒,这些小圆筒砸在他们的前方,呯的一声炸响,爆炸出浓浓的黑烟。 那七八个圆筒并不是扔在同一个地方,而是散得很开,不过每个圆筒爆炸出来的黑烟向四周扩散,瞬间把马途等人的前路给封住。 马途等人即使再胆大,也不敢带着数十名弟子继续往前冲,否则等他们冲进烟雾中之后,视线大受影响,百毒门一波暗器过来足以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虽然马途等人处于上风的位置,百毒门释放出来的毒烟被风一吹,往百毒门那一方飘去,没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不过那些圆筒还在继续往外冒烟,把他们的前路封死。 “往那边走!”玉清子喝道,准备从山丘的另一侧冲下去,不过百毒门又抛出数个圆筒,把山丘两侧的方向也封死。 “卑鄙!”玉清子气得两眼冒火。 “不要回开封了,此时只能从段刃那个方向突围!”骆风喝道。 “来不及了!”马途咬牙道,眼睛看向玉清子,向山丘下方的一棵大树示意了一下,玉清子凝神一看,此时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都被黑烟笼罩起来,唯独那大树的枝丫上正躲着一个人,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往某个方向突围,那个人就会立马把消息传到地面。 马途往前踏出几步,从玉清子身前走过,与玉清子错身而过的时候,玉清子闪电般拔下头发上的银钗射了出去,银钗化作一道流光一闪即逝。 啊的一声惨叫,那名躲在树丫上的百毒门弟子捂着太阳穴从树上一头栽下,他的太阳穴上正插着玉清子的那枚银钗。 “走!”马途一声轻喝,率先深吸一口气,沿着山丘的东面飞奔而下,一头钻入弥漫的烟雾当中。 所有人都紧眼着马途闭住呼吸钻入烟雾中,百毒门与十三绿营肯定在三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手把守,不过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除掉对方的眼线之后,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全力从一个方向突围是最正确的选择。 烟雾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呼:“在这”一名百毒门的弟子最先发现了马途等人的踪迹,高声示警,虽然马途及时做出反应,可是当他一剑刺中那人咽喉的时候,那人已经喊出了两个字。 “在那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是百毒仙子的声音,“放暗器!” 唆唆唆的声音响起,成片的暗器在烟雾中穿梭,虽然大部分被参差的树木挡住,不过还是不断有人受伤倒地,发出惨叫声。 “不要管,继续冲!”马途的声音赫然响起,烟雾中立马有数道暗器朝马途的方向射过去,不过全都射到了树上,马途在喊话的时候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不过对方显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手中暗器不断,继续射向马途周围,打算就这样困住马途。 一道白影从马途不远处的地方一闪而过,马途一惊,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连忙飞身上树,这时候不远处响起几声惨叫声,唆唆的暗器声戛然而止。 是自己人?马途寻思道,刚才那道人影显然是为了救他脱困,冲过去把那几名歹徒击毙了。 “师伯,我是无双!”烟雾中传来燕无双的声音,继续燕无双飞身扑向马途藏身的大树,落在马途旁边。 马途一瞧,果真是燕无双。 燕无双说完那句话之后,闭住呼吸,用手往上指了指,双腿一弹,直往树顶上跃去。 马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与燕无双一样沿着树杆往树顶上飞跃,未几便觉得眼前一亮,所有的烟雾都被他们踩在脚下,此时他们站在树顶上,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空气! 呼!一身白衣的燕无双深深的透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刚才为了帮马途脱团,加之又开口说话,体内元气紊乱,灵机一动之下想到之前那个匪徒躲在大树上偷偷监视他们,他们何不跑到大树上换一口气呢? 马途喘了几口气后,居高临下发现骆风他们已经冲出了烟雾区,正跟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的人混战在一起。 “走!”马途轻喝道,双腿一蹬,借势扑向十余米外的另一树的树顶。 燕无双也跟马途一样,飞向那棵树顶,然后继续飞向另一棵树顶,就这样从高空中飞跃了被毒烟笼罩的区域。 马途与燕无双从高空中飞跃而过,看起来极为方便安全,不过若是被对方发觉,在下面不断放射暗器的话,他们在空中无处借力,极有可能会陷入相当危险境地,不过此时所有人的都在下方被烟雾笼罩着,马途与燕无双心中没有顾虑。 “继续跑,去开封!”马途从一棵树顶上轻飘飘落下,把一个躲在树后暗中放箭的匪徒一剑削掉脑袋,冲那些刚刚冲出烟雾区的弟子喝道。 不少弟子因为吸入了毒烟,脸色发青头脑发昏,迷迷糊糊的几乎几辨不出方向,被马途这么一喝,一怔之后脑海中生出几丝清明,继续向开封城的方向逃去,骆风与韦长官等老一辈正与十三绿营的人打斗在一起,为这些弟子断后。 “拖住他们!”山丘上传来一声暴喝,一名四十来岁皮肤铜黄个子不是很高却显得极为结实的男子喝道,这名男子左手的位置空空如也,右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正从山丘上飞跃而下,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十三绿营的匪徒。 断刀客段刃!马途脸色一沉,段刃已经率人追了上来! 段刃,原名段大富,本是一名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农民,二十余年前的某一天被官府送入大牢,屈打成招之后在一宗抢劫案的供词上画了押,被判处十二年奴役。刑满后回家,段大富发现家中老母已经病死,结发妻子也早已不知去向,听说是改嫁了,又听说是跳河自杀了,段大富当天晚上跪在母亲的坟前哭了一整晚,第二天便不知去向,似乎凭空消失了。数年之后,段大富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一身怪异刀法,并且性情大变,改名段刃,成为了十三绿营中的一员,同时万里追踪把当年冤枉他事后已经升迁为山东刑部清吏司主事的季右协‘凌迟’处死,不过当时段刃也被季右协护卫找到进行围杀,结果段刃命大,只丢掉一条胳膊。又过了几年,段刃的刀法愈加了得,最终爬上了十三绿营的第二把交椅,因为段刃手中的那把刀是把断刀,有点残缺不全,所以江湖人称‘断刀客’。, 段刃手中的那把刀虽然是把断刀,而且是把锈迹斑斑的断刀,但绝不是普通的的锈铁打造,它比铁更硬,比普通的刀剑更锋利,一旦被它砍伤,还会受到严重的感染。 段刃一身刀法诡异莫测,被官府通缉的这十余年间,光是死在他刀下的捕头就已经达到了四十余人,所以‘断刀客’是一个让官府以及正道武林都头疼的名字。 马途等人见到段刃带人追杀过来时,心中都是一沉,如果不是担心手下的弟子他们倒也不惧,即使打不过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不过此时手下那些弟子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再被段刃那批人缠上的话,到时候恐怕会全都葬身于此! “不要停继续跑,我们断后!”韦长官喝道,眼看着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韦长官杀红了眼,一对短枪虎虎生风,双枪上早已沾满了鲜血。 之前百毒门的人为了防止马途等人逃跑,已经把毒烟筒全部用上,否则这时候再扔上几个,绝对能给予那些年轻弟子致命的打击。 站在远处的百毒仙子眼光落在燕无双身上,当她看到燕无双手中那把剑时,眼中闪几丝神光,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几名百毒门弟子合力攻击燕无双。 唆唆唆,破空声响起,数枚暗器飞向燕无双。 燕无双恰恰把一名十三绿营的男子刺死,听到破空声响声,来不及回转身,直接往左横移,闪过几枚透骨钉,同时手中长剑向后挽了两个剑法,把另外两支血星子打落。 就在这时,燕无双听到十米开外的玉清子一声急喝,声音中夹着一丝惊恐:“无双,后面!” 燕无双脸色一变,疾退的同时快速转身,恰恰看到一枚黑色的‘暗器’从三米高的地方向自己俯射而来,迅速极快,而且毫无声息,若不是得到师傅玉清子的提醒,燕无双根本觉察不到。 燕无双抬剑便刺,准备用剑把暗器打落,可是让燕无双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枚黑色的‘暗器’竟然转了个弯,迅捷的避过长剑直奔她的脖子上扑去。 不好!燕无双一惊,来不及细想,左手闪电般抓向那团黑影,用的是‘小折梅手’。天山有一套绝学名为‘天山折梅手’,这‘小折梅手’其实是‘天山折梅手’中的一部分,不过真正的天山折梅手已经失传,留下来的仅仅是‘小折梅手’。‘小折梅手’虽然没有‘天山折梅手’那样包罗万象能融合任何招数武功,但用来夺取对方兵刃或者抓住对方暗器却大为实用。 在燕无双抓向那团黑影时,那团黑影竟然又转了个弯,不过这次燕无双心中有所戒备,依然准确的把黑影抓在手中。 啊!燕无双刚把那团黑影抓在手中,便从大拇指上传来一阵剧痛,燕无双忍不住叫出声来,手中一松,那团黑影唆的一声飞向百毒仙子,钻入百毒仙子手心的那个黑色的小方盒。 十米开外的玉清子看到燕无双伸手抓向那团黑影,脸上大急,可是还没来得急提醒,燕无双已经受伤,大拇指指肚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孔,似乎被什么蜇了一下。 玉清子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蛛蜂! 第072章 银身罗汉 燕无双不知道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玉清子却知道,那是百毒仙子饲养的绝毒之物,南疆‘人面蜘蛛’与‘黑心尸蜂’相互吞噬的产物,江湖人称蛛蜂! 蛛蜂似蛛似蜂,生就一张人形面孔,飞起来的时候快速异常且悄无声息,用来偷袭再好不过,一旦被它蜇上一口,全身精血会迅速败坏而死。 传闻蛛蜂极难饲养,每天必需以主人的血液为食,而且终生只能以同一个人的血液为食,一旦更换血液,蛛蜂便会腐烂而死。同时蛛蜂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每次蜇人之后,至少得休养三个月,等重新长成新的毒针之后才能再次蜇人,因为它蜇人的时候,把体内的毒针一同注入到了受害人体内。 燕无双被蛛蜂蜇了一口之后,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疼痛,疼痛过后也没其它的异常,只是大拇指的指肚上多了一个小黑孔。燕无双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蜇了一口,但也没太在意,恰逢又有几枚暗器向自己飞来,举剑便反那几枚暗器打落。 “不要乱动!”玉清子喝道,飞身落在燕无双旁边,抓起燕无双的左手一瞧,燕无双左手的大拇指已经开始变黑,而且黑气明显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玉清子脸色白得可怕,右手一挥,手中长剑飞了出去,把一名冲向她们的匪徒当胸刺穿。玉清子把手中长剑飞出去之后,根本看也不看,双腿一纵,拉着燕无双向后方跃去,人在半空中,右手连点,把燕无双左臂上的所有穴道全部封住。 当燕无双被师傅玉清子抬起左手时,看到自己的大拇指变成了黑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运用内力,生怕加快毒素的蔓延,任由师傅玉清子抓着她向后方飞跃。 玉清子封住燕无双左手上所有的穴道之后,伸手入杯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手心用力一握,玉瓶碎裂,露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玉清子捏住那颗白色的药丸凑向燕无双的嘴唇,燕无双早已配合的张开嘴,玉清子直接把药丸弹入燕无双嘴里。 这颗药丸是玉清子参加柳随志的大寿时,万灵谷谷主缪灵送给她的,名为‘百解’,意为可解百毒,不过,能解蛛蜂的毒么?玉清子心中没有底,因为蛛蜂的毒实在太过剧烈。 燕无双被蛛蜂蜇中这一幕,也落在马途等人眼中,这些人自然知道蛛蜂的来头,脸色都是一变,当玉清子抓着燕无双向后飞跃的时候,马途与骆风等人默契的向中间靠拢,把那些飞向玉清子的暗器全部打落,不让玉清子受到干扰。 “你带无双先走,我们断后!”马途头也不回的喝道,这句话自然是对玉清子说的。 玉清子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纵身落到晓敏身边,把燕无双送入晓敏怀中:“带无双去开封!”随后看向燕无双,“千万不要运气真气,等为师回来!” “师傅!”晓敏喊道,脸上尽是担忧。 “走!”玉清子喝道,接过燕无双手中的长剑,返身杀向百毒仙子。 晓敏抱着燕无双,看着师傅玉清子的背影,眼中含泪,咬了咬牙向开封城跃去,一些刚刚脱离纠缠的年轻弟子也纷纷向开封城奔去,其中包括余一帆,虽然余一帆很想找白蝎子拼命,但他刚才已经中了一些毒气,再留在这里,只能成为累赘。 如此一来,马途等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只剩下马途、玉清子、苏沐、骆风、张义天以及韦长官等六人断后。 玉清子拿着燕无双的佩剑,神情绝决的扑向百毒仙子,蛛蜂的毒虽然剧烈,不过蛛蜂本身就是解药,只要抢到刚才蜇人的那只蛛蜂,把蛛蜂烘干后磨成粉末敷在燕无双的拇指上,燕无双体内的毒素自然化解。 百毒仙子见玉清子向自己飞来,哪里愿意与玉清子硬拼,命令身旁的百毒门弟子拦截玉清子,自己则反身钻入树林中,向段刃的方向奔去。 “妖女受死!”玉清子厉喝道,根本不理睬那三名百毒门弟子,径直追向百毒仙子,可是那三名百毒门弟子却双手齐扬,数道暗器直奔玉清子周身穴道。 “找死!”玉清子脸色铁青,手中的长剑剑光一盛,剑身上散发出寸许剑芒,带着丝丝破空声把所有暗器打落之后,身形一闪,人剑一体如一道白练在三名百毒门弟子之间穿插而过,血光迸射,三名百毒门弟子全都身首异名,滚落在地的三颗头卢犹自面色惊恐双眼圆睁。 “不要冲动,且战且退!”马途向玉清子喝道,如果玉清子继续追百毒仙子,相当于自己钻入段刃的包围圈中。 玉清子看向百毒仙子,眼中满是愤恨,准备返身向后退去。 百毒仙子见玉清子不再追来,停下身形,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方盒,把小方盒的一端拉开,一只浑身漆黑的蛛蜂从方盒出钻了出来,爬到百毒仙子的手心。百毒仙子左手捧着蛛蜂,右手在空中做了几个手势,那只蛛蜂无声的飞到空中,在玉清子上方盘旋不止。 玉清子脚下一顿,没想到百毒仙子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牵制她,那只蛛蜂只在她头顶上方盘旋,并不攻击,又不离去,却又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这时候断刀客段刃已经率先冲下山丘,直扑玉清子。 玉清子手中剑光一盛,与段刃斗到一起,不过玉清子既要提防头顶上方的蛛蜂,又要面对刀法诡异的段刃,情形相当不妙。 另一边的苏沐见玉清子情形不妙,连忙迎上玉清子,两人合力攻向段刃。 段刃一声冷笑,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刀时而一刀一式虎虎生风,时而飘忽不定阴劲绵绵,时而如江河奔涌数丈方圆纵横捭阖,时而如细水长流寸许之间游刃有余。, 段刃一人一臂一刀,对上玉清子与苏沐两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苏沐脸色一变,她只闻段刃其名不见段刃其人,这次一交手,发现段刃的刀法果真诡异莫测。 被这么一耽搁,段刃带来的三十余人迅速把马途等六人包围起来,玉清子与苏沐跑出战圈,与马途等人组成一个小圆阵。期间韦长官从地上捡了两颗石头弹向空中的蛛蜂,不过却被蛛蜂躲开,以蛛蜂的灵活度,在半空中疾速窜动,哪有那么容易被打落。 此时马途一方只有六人,段刃一方将近五十人,以六人对抗五十人,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大的难题。虽然段刃一方的五十人并非个个都是高手,不过段刃、白蝎子以及段刃带来的另外四名黑衣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姓马的,咱们又见面了!”段刃冷哼道,眼神中闪过几丝寒光,“以往的事就不说了,上次你在定西坏我十三绿营的好事,今天就让你付出应付的代价!” “你十三绿营残杀余家堡六十余人,这笔帐迟早会跟你算清楚。今日你倚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要报仇还不简单,是个男人就跟老夫来单挑,看老夫如何把你另一条胳膊御下来!”马途同样冷哼一声道。 “单挑?”段刃一声冷笑,脸上不带丝毫感情,“想拖延时间就直说,还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们所谓的正派人士倚多欺少的时候就是申张正义,我们倚多其欺少就是没本事,实在好笑” 马途脸色一变,紧了紧手中巨剑。 “把地图交出来,今日就让你们安然离去,否则”段刃冷冷道。 “否则怎样?”马途旁边的骆风接口道。 “否则,男的杀光,女的谁抓到就归谁!”段刃一字一句道。 马途等人脸色一变,尤其玉清子与苏沐,两人勃然变色。 “两位天山派的圣女当年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如今虽然老了点,不过风韵犹存,想来还是处子之身吧?今天”段刃继续道,脸上神情带着漠然,当年老个老实憨厚的农家男人,早已变成了一头淡漠人命的虎狼。 “去死!”不等段刃继续说下去,怒不可遏的玉清子最先发动攻击,长剑上毫光吞吐,已经把内力提到巅峰。 马途等人也发动了攻击,不过被段刃等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根本冲不出包围圈。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一道灰影,灰影从开封城的方向来势迅疾气势如虹,未几便已到了近前。 那灰影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让人看不清面貌,不知是敌是友,段刃手下的一名黑衣人越众而出迎向灰影。 只见黑影即将与黑衣人交手之际,猛的一纵身,从黑衣人头上飞过,赤手空拳的扑向包围圈的最核心。 当灰影飞身而起的时候,一直在半空中盘旋的蛛蜂突然一转向,化作一道黑光射向灰影,灰影伸出右手抓向蛛蜂,蛛蜂一闪,趴到了灰影的手背上。 不过,当蛛蜂趴到灰影的手背上狠狠的扎出它的尾针时,灰影的右手泛出一道银色的光泽,竟然瞬间变成了一只‘银手’! 那只‘银手’一翻,把蛛蜂抓到了手中,微一用力,一声轻响过后蛛蜂被灰影捏爆,溅射出几缕黑色的液体。 叮叮叮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灰影捏爆蛛蜂后落入人群中,整个人都泛出银色的光泽,无视十三绿营众匪徒手中的兵器,双手往前一撞,把对方的兵刃强行挡了回去,其中两名匪徒受不了这么强烈的撞击,被自己的兵器反弹回去砸中脑袋,脑浆迸裂瞬间毙命! 银身罗汉!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来人是柳铁! “大家顶住,援军已到!”灰影开口道,不是柳铁又能是谁? 段刃看向远处,那边人影闪动,不断有人向这边奔来,而且隐隐传来大队人马开来的声音,似乎连开封城中的官兵都已经出动了! “撤!”段刃喝道,见大势已去,他毫不犹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ps:情节即将归到主线,前面挖的坑,现在开始填。) 第073章 歪打正着 开封东侧一的个小镇子里,宋三与小白小青两姊妹正坐在一家饭馆中吃饭,宋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落日,呷了一口酒,闭上眼睛神情陶醉,口中喃喃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对面的小青撇了撇嘴,脸上老大不开心的样子,轻声抗议道:“爷爷你还有心情吟诗作对呢,这段时间可把小白给累死啦!” 宋三睁开眼睛呵呵一笑:“那小子当真古怪,竟然连咱爷孙仨都找不到踪迹,有趣有趣!” “都怪爷爷,直接抢过来不就得了,跟来跟去,这下跟丢了吧!”小青撅了撅嘴道。 “莫急莫急,依我看,咱从现在开始就不要折腾了,说不定这么一来那小子反而出现了!”宋三呵呵一笑道。 “这可是爷爷你自己说的哦,从现在开始不折腾啦!”小青喜上眉梢,给宋三满满倒了一杯酒。 “爷爷啥时候说话没作过数?”宋三瞪了瞪眼睛道,自从在淮阳与陆云飞走散之后,他们三人就失去了陆云飞的踪迹,后来听说陆云飞在太康出现,等他们赶到太康时,陆云飞已经走了,可是等他们离开太康时,又有消息说陆云飞还在太康,等他们再次赶到太康时,陆云飞又失去了踪迹。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也难怪小青心满肚子的怨言。 宋三第二次在太康扑了个空之后,索性带着小白小青直奔开封而来,决定在开封附近转悠转悠,看能不能碰巧遇上陆云飞。 说来也巧,正当宋三说不再折腾,说不定陆云飞会自个儿出现时,宋三瞥向饭馆门口的眼睛直了直,陆云飞还真就出现了! 不知从哪弄来一件油黄色布袍的陆云飞一脚踏进饭馆,恰好也看到了宋三,脚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宋三向陆云飞招了招手:“哎,小兄弟,咱们真是有缘啊,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小白与小青闻言回过头,看到门口的陆云飞,愣了愣,没想到爷爷宋三的话应验得这么快。 陆云飞略微一顿之后向宋三行去,此时饭馆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除了宋三爷仨之外,没有其他的顾客。 陆云飞在四方桌的空位上坐下,冲宋三与小白小青点了点头,苍白且满是风尘的脸上微微一笑,不过笑容看起来不怎么自然,似乎接连不断的波折,已经让陆云飞忘了怎么去微笑。 “又见面了。”陆云飞轻声道。 “哎,可不是,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看小兄弟与我爷仨之间不但有缘,而且缘份还不浅啊来来来,喝杯酒先。”宋三呵呵一笑道,亲自倒了一杯酒推到陆云飞面前。 陆云飞看了看宋三推过来的酒,用左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似乎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放松。 “掌柜的,给这位小兄弟上饭,再加个红烧牛肉!”宋三向门口的掌柜喊道,这家饭馆太小,小到那个掌柜的不但要亲自上饭上菜,还得亲自下厨。 “好咧!”掌柜的一听宋三说要加菜,心中自然乐意。 饭菜上来之后,陆云飞一顿狼吞虎咽,看得宋三等人直发愣,似乎不相信陆云飞那弱不禁风的身板,竟然能一口气吃下五大碗饭。 陆云飞一连吃下五大碗饭,又闷头喝了半碗汤之后,终于发现宋三与小白小青三人没怎么动筷,一直在看着自己吃。 陆云飞用手抹了抹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早已身无分文,这些天不但睡不好,还吃不好,走进这家饭馆,其实是想问问掌柜的需不需要帮忙,到时候给点吃的就行,进来之后却意外的碰上宋三,于是在宋三的招呼下敞开肚皮吃,甚至忘了旁边学有宋三等人。 “这个还要不要上饭?”宋三见场面有点尴尬,连忙开口问道,“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当年我一口气可以吃八大碗饭,现在就不行啦” “我我只是饿了。”陆云飞回道。 旁边的小青忍俊不禁,扑哧一声掩嘴而笑,眼神看向陆云飞,多了几分异色,另一边的小白瞪了小青一眼,心中也想笑,不过忍住没笑。 “上次小兄弟怎么突然走了?难道是老夫介绍的那家客栈招待不周?”宋三岔开话题道。 “上次我突然有急事,所以就不辞而别,没给老伯带来麻烦吧?”陆云飞回道。 “麻烦倒是没有,只是害得我家小青一直记挂着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宋三看向小青,脸上带着几丝玩味道。 “爷爷!”小青突然听宋三这么一说,气得直跺脚,她确实记挂着陆云飞,但她真正记挂的是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现在听宋三这么一说,脸上哪里挂得住。 陆云飞看向小青,眼神呆了一呆,脑海中浮现出燕无双的影子,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她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吧? 小青见陆云飞看着她发呆,秀气的脸蛋马上浮现一抹红晕,只感觉到两颊火辣辣的,心儿嗵嗵嗵直跳。这段时间小青一直埋怨陆云飞像个鬼似的飘乎不这,害得她东跑西跑,心里不知骂了陆云飞多少回,现在见陆云飞盯着自己发呆,却又心头鹿撞,可见女孩子的心思果然奇妙。 陆云飞见小青脸上飞红,怔了怔,连忙移开视线。 “对了,小兄弟这是准备去哪里,说不定咱们是同路呢。”宋三给自己与陆云飞每人倒了一杯酒道。 “我准备去山东。”陆云飞想了想道。 “你看看,咱们还真同路呢,我爷仨也正是去山东!”宋三拍腿道,“你是去山东哪个地方?我们爷仨准备去昆嵛山。”, 昆嵛山是山东东部最大山脉,方圆百里,从开封去天嵛山,相当于横穿整个山东,宋三这么一说,无论陆云飞去山东哪个地方,双方都能同路。 “”陆云飞微微沉吟,一时间不知怎么作答。 “小兄弟去山东可得小心,最近开封附近可不太平,那个‘左手剑’是越发猖狂了,掀起了不少腥风血雨!”宋三压了压声音道。 陆云飞一怔,看向宋三。 “当然啦,那些江湖人的事,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多大干系,不过,心里留意一点总是没错的。”宋三接着道。 陆云飞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对了,你从项城那边过来,有没有经过太康?”宋三问道。 陆云飞摇了摇头:“怎么?” “听说那左手剑光天化日之下在太康调戏江南名妓慕淮阳淮小姐,而且还准备用强,结果恰好被武林三秀之一的李霍撞见,可是那左手剑当真凶狠,竟然伙同百毒门的人,用阴雷把李霍李公子炸成重伤!”宋三盯着陆云飞缓缓说道。 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不过随之恢复正常,他头上的罪名还少吗,再多一点又何妨。 “不过真正厉害的还在后头。”宋三微微一顿,恢复了‘说书先生’的神情,“那左手剑把李霍李公子炸成重伤之后,竟然突下杀手,准备把百毒门的人也杀掉,这样一来他就可独占江南名妓慕小姐了,若不是太康县的官兵及时赶到,那慕小姐恐怕早已遭了毒手啦!” 陆云飞静静的听宋三把话说完,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提着酒壶给宋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他已经习惯了酒的滋味。 “老伯消息如此灵通,可有那些名门正派的消息?”陆云飞把一杯洒喝下肚,突然主动问道。 “名门正派?”宋三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名门正派的消息可就多了,不知你想听哪个门派的消息?” “随便哪个门派,比如说天山派?”陆云飞似乎是随意的提到天山派。 “天山派啊”宋三作寻思状。 “汴梁坡。”一直没说话的小白轻声提醒道。 “哦,对了,就在昨天,在开封城外的汴梁坡,天山派与百毒门之间发生一场血战,双方各死伤数十人,这可是近些年来正邪两道少有的大战!”宋三叹道。 陆云飞的脸色微微一变。 “当时正道方面除了天山派之外,还有华山派、长河帮、中原镖局、恭南世家以及其他的一些武林侠义之士,邪道方面除了百毒门之外,还有十三绿营也参与其中。”小青补充道。 “没错,到后来连开封府都派出军队去增援,不过在此之前,正道方面已经死了不少人。长河帮二十余人,更是死得只剩下几个人,其它的天山派华山派等等都有死伤,邪道方面也死了有二三十人,所以昨天这一战,一共死了六七十人,整个汴梁坡都被血染红了!”宋三一句一叹,极为痛心,“听说天山派还有一名弟子中了百毒仙子的蛛蜂剧毒,如今只剩下半条命,这半条命都随时有可能断气!” “那个中毒的人叫什么?”陆云飞脸色一连数变,问道。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宋三摇了摇头,看向陆云飞的眼神中微带疑惑。 “蛛蜂之毒?那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没人能解?”陆云飞皱眉道。 “蛛蜂,听说是百毒仙子饲养出来的一种剧毒之物,它放出来的毒,普通的解药哪里解得了,为了保住这名弟子的性命,天山派玉清子昨晚连夜赶往商丘,听说万灵谷缪谷主此时正在商丘附近,那缪谷主应该有办法解救。”宋三随之摇了摇头,“不过,此去商丘,路途遥远,那玉清子即使能找到缪谷主,恐怕也来不及了!” 第074章 可悲可叹 听了宋三的话,陆云飞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眼神有点涣散。 宋三等人看着陆云飞那张瘦削的脸庞,都微微皱了皱眉,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明白陆云飞为什么对天山派的人如此关心。 刚才陆云飞向宋三打听天山派的消息,表面上很随意,但从此时的情形来看,陆云飞心中就是为了打听天山派的消息。 难道这小子与天山派某个女子之间有什么瓜葛不成?宋三心中寻思道。 陆云飞看了看窗外即将落山的夕阳,起身向宋三等人行了一礼:“今日生受了老伯一顿饭,它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小子还有点私事得去一趟开封府,就此别过!” “你要去开封?”宋三‘惊’道,从凳子上站起身,“眼下天快黑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去也不迟,开封府可不比这等乡野,你若是没个落脚的地方,官兵会驱赶你的,更何况最近正是多事的时候!” 陆云飞脚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往门外走去:“无妨,小子在开封城中几个朋友,老伯不用担心!” “哎哎哎”宋三扯向陆云飞的布袍,但是由于位置关系,宋三这一扯恰好扯向陆云飞的右臂,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没有动,任凭宋三扯住他的右手。 “既然你非得去,老夫也不拦你,不过你现在一穷二白,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老夫借给你几两银子救救急吧!”宋三扯住陆云飞的右手道,满脸真诚。 “这怎么行!”陆云飞连连摇头,“刚才已经白吃了老伯一顿饭,现在怎么还能要老伯的银子,不行不行!” “小兄弟你怎么如此固执呢,都说是借给你的,日后你再还给老夫就是,虽然咱们萍水相逢,但萍水相逢也是缘不是?说不定日后老夫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忙呢!”宋三接过小白递上来的几块碎银,硬是塞给陆云飞,“你总不会真的打算到开封城中睡大街吧?” 陆云飞左手捧着那几块碎银,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最终咬了咬牙:“老伯的恩情,小子铭记于心!” “去吧去吧,天快黑了,再晚了城门就关罗!”宋三挥了挥手。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向开封城的方向行去。 “爷爷,就这样让他走啦?”待陆云飞走远,小青幽幽道,语气中夹着一阵失落。 “唔”宋三颇有意思的看向小青,“我家青儿似乎很舍不得那小子啊。” “哪有!”小青脸上一红,跺了跺脚,“我我只是担心他这一去,白白把天问剑送到那些伪君子的手中啦!” 马途呵呵一笑,不再调侃小青,透过窗户看着陆云飞逐渐远去形单影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说他心狠,说他手辣,说他先杀慧观再杀慧海,说他公然调戏江南慕淮阳,这样的一个人,却把自己饿成这样!这就是江湖啊数十年前,正是由于正道武林的固步自封自以为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数十年之后,正道武林依然如此,可悲?可叹?” 镇子距离开封城并不远,也就五六里路的样子,当陆云飞赶到开封城时,天空中最后一抹霞光隐去,在色完全黑了下来。守城的官兵见陆云飞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稍加盘问了几句后便放陆云飞进城。 陆云飞穿过高大而森冷的城门,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似乎穿过这道门,就是交出了自己的命。不过想想也是,开封城中随时都有可能碰见武林人士,一旦被认出,到时候插翅难逃,不过陆云飞心中并不后悔,他不怕犯错,只怕错过。 开封乃七朝古都,内中的繁华当然不是一般的城池可比,此时夜幕已降万家灯火,正值晚上最热闹时候,不过此时的陆云飞哪有心情关心这些,他正寻思着如何去探听天山派的消息。 陆云飞伸手从贴胸的地方摸出一个绿色的丝质钱袋,钱袋上隐约可见一朵白色的雪莲花。这是燕无双的钱袋,当初燕无双把身上的钱给了陆云飞,还提醒陆云飞不要去凉州,钱袋里的钱早已被陆云飞花完了,不过钱袋一直被陆云飞贴身保藏。 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陆云飞叹了口气,把钱袋重新放好,沿着街道继续往里走。此时街道两旁有卖艺的耍杂的,有看相的算命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陆云飞混迹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走了摸约一柱香时间,陆云飞猛的一震,连忙转身蹲在旁边的地摊前假装挑选东西,十几米外一老一少慢慢从陆云飞跟前经过,老的是马途,少的是张义天。 马途与张义天并没有发现陆云飞,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想到陆云飞竟敢跑到开封来。 陆云飞待马途与张义天走过,悄悄站起身,远远的跟在两人后方,跟了五十米左右,见马途与张义天同时进入‘富贵客栈’,看样子他们正是在富贵客栈落脚。 陆云飞站在远处的一片阴影中,静静的看着富贵客栈,华山派在这里,天山派也应该在附近,甚至都在富贵客栈也说不定,可是,即使天山派在里面又如何,自己该如何进去?又如何才能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 “不过,此去商丘,路途遥远,那玉清子即使能找到缪谷主,恐怕也来不及了!”陆云飞想起宋三的话,心中一阵莫名的躁动,几次想直接进入富贵客栈再说,但是理智依然在告诫他,不可鲁莽,此时陆云飞多么希望燕无双能突然出现在富贵客栈的门口,那样的话,他便可安心离去。 燕无双始终没有出现,不过另一个女子出现在陆云飞视线当中,是曾经亲自送他下天山的晓敏。 晓敏走出富贵客栈,左右张望了一下之后,往陆云飞这个方向行来,在距离陆云飞几米远的一个包子铺停了下来。, “店家,给我包三个豆沙包子。”神情委顿的晓敏对卖包子的男人道,声音中充满疲惫,并没有发现陆云飞就站在几米外的阴影中,正紧紧的盯着她。 卖包子的男人利索的把包了用纸袋装好递给晓敏,晓敏付了钱之后转身便打算离去。 “晓敏!”陆云飞终于开口喊道,声音不大,恰好被晓敏听到的样子 晓敏微感惊讶,似乎没想到竟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回过身后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看向陆云飞藏身的那片阴影。 陆云飞慢慢向前两步,跨出阴影的区域。 “你”晓敏一惊,脸色数变,左手扔掉纸袋抓住随身的佩剑,右手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拔剑,脚下再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陆云飞皱着眉头看向晓敏,没有回话,他怕晓敏过于紧张从而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你想干什么?”晓敏紧盯着陆云飞道,她没想到陆云飞竟然敢在这里出现,回想陆云飞所做的每一件事,晓敏觉得有必要立马通知师伯苏沐等人。 “她呢?”陆云飞见晓敏并没有做出什么大的举动,开口问道。 “她?”晓敏一怔,随之想起燕无双与陆云飞之间似乎有着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不由愣在那里,再想起此时的燕无双正命悬一线,眼中闪过一丝哀色。 “她在哪?”陆云飞见捕捉到了晓敏眼的哀色,心中猛的一沉。 晓敏神情复杂的看向陆云飞,难道这个人是为了无双而来的?这么一想,晓敏心中对陆云飞的看法不由稍稍有所改观,陆云飞为了得知燕无双是不是安好,竟然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混入城中,单是这一点,足以证明陆云飞对燕无双还是相当不错的。 “她到底怎么了?”陆云飞见晓敏脸色变来变去,却始终不回话,心中愈加不安。 “无双中毒了!中了百毒仙子的毒!”晓敏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心中对陆云飞的态度又是一变,是了,无双中了百毒仙子的毒,陆云飞对无双再怎么好,终究跟百毒仙子一样是邪道中人,若是没有他们这些人,无双又岂会中毒?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害的! 陆云飞脸上一抽,中毒了,她真的中毒了! “你这下高兴了吧?若不是你们,无双岂会中毒,我天山派又岂会失去好几个姊妹?”晓敏咬牙切齿道,手中长剑不由自主的往外拔了几寸。 “带我去!”陆云飞似乎没看到晓敏眼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道。 “什么?”晓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一顿。 “带我进去,我可以替无双解毒!”陆云飞补充道,眼中闪过几丝坚毅。 晓敏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云飞,她没想到陆云飞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要知道一旦陆云飞进入富贵客栈,只要她一声高呼,陆云飞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难道他在耍什么阴谋不成? “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还怕我有什么阴谋不成?”陆云飞见晓敏迟疑不定,心中焦虑,‘太清’虽然神妙,不过若是中毒太深施救太晚的话,同样无济于事。 “你身上有解药?”晓敏问道,即使陆云飞是冲燕无双而来,她也得小心为上。 “差不多!”陆云飞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把解药给我就行了,我立马去给无双解毒!”晓敏盯着陆云飞道,握在剑柄上的右手紧了紧,只要陆云飞有所异动,她将毫不犹豫的拔剑。 第075章 过往种种 晓敏让陆云飞把解药交给她,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这样既拿到了解药,又可以避免陆云飞进入客栈,引发有可能潜在的危险,至于陆云飞拿出来的解药是真是假,到时候她自然会拿给师伯苏沐查看。 让晓敏心中一紧的是,陆云飞听她这么一说,微微一怔之后,摇了摇头。 “我用来解毒并不是丹药,而是一种总是不是丹药,即使给你,你也不一定会使用!”陆云飞摇了摇头,眉头紧皱,“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我带进去,我亲自替无双解毒,解完毒之后我马上走。” 陆云飞并没有说谎,一般的情况下只要把‘太清’放到伤口上,毒素便会被吸出来,但是碰到特殊的情况则需要特殊处理,否则‘太清’不能完全发挥作用。 “你刚才说有解药,现在又说没有解药,你叫我如何相信你?”晓敏盯着陆云飞冷声道。 “”陆云飞被晓敏这么一说,不知如何回答,他现在的身份是人人得尔诛之的淫贼,晓敏对他心怀戒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事实却偏偏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陆云飞心中担心这样拖下去对燕无双越来越不利,不由心中升起一阵焦躁。 晓敏紧盯着陆云飞,她觉得陆云飞极有可能在骗她,但心里却又极其希望陆云飞没有骗她,毕竟这关系到燕无双的生死。晓敏一时间心里矛盾重重,想喊人把陆云飞抓起来,又怕万一冤枉了陆云飞,想转身离开,却又不甘心。 “我说的都是真的,无双对我有恩,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陆云飞突然开口道,“你若还不放心,我可以把天问剑押在你那里,等我替无双解完毒之后,你再还给我,如何?” 把天问剑押在我这里?晓敏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陆云飞为了给燕无双解毒,竟然愿意用天问剑剑做抵押? “或者,你先拿这个放在无双的伤口上,若是不能把毒毒吸出来,再来这里找我!”陆云飞伸出苍白的左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细若蚊身的黑色项链递给晓敏,项链上有一个拇指大小圆球形网状坠子,坠子里面正是武林瑰宝‘太清’。 当今世上,只有三人知道陆云飞身上除了有‘天问剑’之外,还有一件与‘天问剑’齐名的瑰宝―――太清,第一个是陆云飞自己,第二个是孟桥,第三个则是至今生死不明的虚业。可想而知,一旦陆云飞身怀‘太清’的消息传出去,那么整个武林对陆云飞的追杀恐怕要陷入疯狂的地步,一柄‘天问剑’已经让人垂涎三尺,再加上‘太清’,那还得了。 晓敏见陆云飞把一串项链递给自己,听陆云飞的意思,似乎那串项链就是用来解毒的道具,心中猛的想起燕无双曾经提起过的一件事,心头微惊:“无双在天山中被冰蟾咬伤,你就是用这个替她解的毒?” 去年燕无双被冰蟾咬伤,陆云飞正是用太清替燕无双解的毒,之后燕无双向玉清子提及此事,晓敏恰好在场,不过燕无双当时只是说陆云飞替她解了毒,至于到底是怎么解的毒,燕无双一直避而不谈,此时晓敏见陆云飞拿出这串项链,心中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晓敏竟然知道她替燕无双解毒的事,不过此时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既然晓敏知道那件事,此时岂不是更好,当下陆云飞点了点头:“既然你知道此事,还怀疑我的用心么?” 晓敏脸上犹疑不定,似乎心中在进行着某种斗争,便在这时,从富贵客栈中走出一名天山派女弟子,陆云飞连忙后退几步,隐匿于阴影当中。 那名天山派女弟子焦急的走出富贵客栈,往街道上扫了两眼,看到了晓敏正站在不远处,脸上神色一松,放下心来。“晓敏师姐,你怎么呆了这么久?”原来这名女子见晓敏这么久了还没回客栈,心中不放心,便跑出来看一看。 晓敏见陆云飞急忙退入阴影中,已经猜到到几分,待那个同门师妹叫她时,她回过身一边从地上捡起纸袋一边回道:“我没事,不小心掉地上了,弄脏了,想换一换,你先回去吧,马上就好了!” 那名天山派女弟子见晓敏没事,也就放心的返身进入客栈,临走时还不忘让晓敏注意一点,不要耽搁太久。 晓敏再度回过身,对着阴影中的陆云飞道:“你从富贵客栈旁边的屋顶上可以直接进入富贵客栈的四楼,中间只有一扇窗隔开,进入富贵客栈的四楼之后,沿着过道直走,走了大概十米的样子往左转,再走五米便可看到第二扇窗,无双的房间就在那扇窗的正下方,当你看到我把剑鞘伸出窗外时,便从四楼上跳下,跳到我的剑鞘上,我把你拉入房中,以你的轻功应能不能办到?” 陆云飞还没回答,晓敏便接着道:“希望你并没有骗我,否则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话,晓敏转身向富贵客栈走去。 “谢谢!”阴影中的陆云飞轻声回道,心中不但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有点感动,不管晓敏怎么说,都是为了燕无双好,这就是同门之谊么? 按照晓敏的提示,陆云飞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轻身一纵,跃上与富贵客栈连成一排的民房房顶,小心的猫着腰从房顶上推一开扇圆形吊窗,从吊窗中钻入富贵客栈的四楼,沿着过道走了十余米的样子往左拐进另一条过道,不过这条过道就像是一个死胡同一样在五米远的地方被封死了,只留下一扇关闭着的窗户。 陆云飞推开窗户,窗户发出嘎的一声响,好在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陆云飞向下探了探头,恰好看到正下方的那扇窗户也被推开,晓敏从窗户中探身向上看了一眼,随后把剑鞘伸出窗户。, 陆云飞深吸一口气,从窗户中跳了下去,轻飘飘的落向晓敏手中的剑鞘,双脚在剑鞘上一点,闪身跃入房间。 晓敏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料到陆云的轻功竟然这么高,刚才陆云飞双脚点在她的剑鞘上,就像一阵风吹过一般轻巧。 陆云飞闪身钻入房间之后,扫视了整个房间一圈,没发现燕无双的身影,等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滞,目光停留在那张挂着蚊帐的床铺上。透过蚊帐,陆云飞隐隐看到燕无双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无双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若不是吃了一颗上品解毒丹加上师伯等人轮番为她输送内力以压制毒素扩散,只怕早已”晓敏眼圈瞬间潮红,说不下去。 陆云飞上前几步掀开蚊帐,看到了一张隐隐泛着青色的脸庞,这张绝世的脸庞,再已不复昔日神采。 陆云飞心中一阵悸动,两人在天山初遇时的情景,两人大战雪猿时的情景,自己濒死时燕无双悉心照顾他的情景这些情景如闪电般在陆云飞的脑海中闪过,让陆云飞心中一阵刺痛,再顾不得其它,连忙把燕无双的左手从被窝中拿出来,把太清按在燕无双大拇指上。 此时燕无双的整条手臂几乎都变成了青黑色,再用不了多久毒素便会越过肩池穴,顺着筋脉直通五脏六腑,到时候即便是‘大还丹’也回天乏术。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太清丹似乎毫无作用,没有吸出哪怕一丁点毒素。 旁边的晓敏见陆云飞脸色凝重,脸色不由白了几分,两只手紧紧扯着衣角,双眼通红。 咚咚咚,三声轻轻的敲门声,让晓敏浑身猛的一震,抬眼向陆云飞看去,却发现陆云飞似乎根本没听到敲门声,正直楞楞的盯着昏迷不醒的燕无双,神情涣散。 “师姐,我是小玉,让我跟幽离来照顾无双吧。”门外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不用了,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晓敏走到门边回道,并没有开门。 “可是师姐你已经好久没休息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没关系,你们去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们!”晓敏回道。 门名的两人‘噢’了一声之后,缓步离开。 等两名女子离开,陆云飞扭头看向晓敏:“有没有银针?” 银针?晓敏摇了摇头:“我现在去买吧?” “锈花针呢?”陆云飞皱眉道,等买回来,燕无双的情形又危险了一分。 晓敏连忙点头,从包袱里找出一盒绣花针,陆云飞则把烛台移到了床边的一张高脚圆凳上,接过绣花针之后,从里面选了四根最张的,把每一根绣花针在烛火上烧了一遍,然后小心的把这四根绣花针插入燕无双大拇指上的少商穴,以及手腕上的太渊、大陵、神门三处穴道。 做好这一切,陆云飞轻轻抬起燕无双的左手,同时低下头,用嘴唇凑向燕无双左手的大拇指。 “啊!”旁边的晓敏一声惊呼,随之连忙用手掩住嘴巴,满脸震惊的盯着陆云飞,想加以阻止,可是陆云飞已经开始帮燕无双吮毒。 “千万不可用这种方式师傅说这种毒太过剧烈”晓敏由于太过吃惊,连话都说得有点语无伦次。 陆云飞手中没有丝毫停顿,对于晓敏的话充耳不闻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中,合家欢乐,万事顺意,全家人都健健康康!) 第076章 胆大包天 晓敏看着陆云飞没有一丝犹豫的帮燕无双吮毒,内心深处某个地方颤动了一下,再看向依然昏迷不醒的燕无双时,心中思绪万千。 即使陆云飞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淫贼,但为了救无双,不惜身入险境,现在更是连命都不要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又是怎样的一种幸福? 陆云飞一口一口的帮燕无双吮毒,把吮出来的毒血吐到桌子上的茶杯中,吮了十几口之后,陆云飞再次把太清按在燕无双的大拇指上。 陆云飞把太清按在燕无双的大拇指上,左手微微颤抖,胸口一片躁热,苍白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黑气。以陆云飞堪称‘百毒不侵’的身躯,帮燕无双吮了十几口毒血后,竟然出现了中毒的迹象,可见蛛蜂之毒何等剧烈。若是换了普通人,不但救不了人,反而自己都会中毒,难怪晓敏看到见陆云飞准备吮毒时,神情那样紧张。 见陆云飞脸上浮现出一片黑气,晓敏脸色一变:“你你中毒了我都说了不能这样的” “我没事!”陆云飞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此时他的脑海正一阵阵晕眩,似乎整个天地都翻了过来,难道连我都无法克制这种毒素?陆云飞心里暗自寻思,正在这个时候,胸口上的躁热慢慢退去,脑海也渐渐恢复清明,陆云飞体内的毒素最终还是被化解掉了。 内心正焦虑不安的晓敏见陆云飞脸上的黑气慢慢消失,恢复了以往的苍白,陆云飞睁开的双眼中也恢复了光泽,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陆云飞因此而死在这里,晓敏不知该如何去跟师傅玉清子说明这一切,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燕无双。 陆云飞低头看向燕无双拇指上的太清,此时太清的周围出现了一层水渍,正是被太清吸出来并且同化掉的蛛蜂毒液。 陆云飞一直紧绷着的脸色缓和下来,把太清在腿上擦了擦,继续按到燕无双的拇指上,不过这次只是轻轻的按在上面,太清已经发挥作用,就没必要按得太紧。 “无双有救了,是不是?”晓敏紧盯着陆云飞问道,神情非常激动。 陆云飞点了点头,神情柔和的看着犹自昏迷的燕无双:“差不多,不过要把毒素完全吸出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半个时辰之后,等太清再也不能从燕无双伤口中吸出毒液了,陆云飞把项链重新戴到脖子上,用衣服遮掩起来,然后再次用嘴唇凑到燕无双的拇指上轻轻吸吮,这次吸出来的血液不再是暗黑色的,而且陆云飞的胸口没有一丝发热的迹象,这证明燕无双体内的毒素确实已经被太清完全化解。 陆云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把燕无双手上的四根绣花针拔出来,看向晓敏道:“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晓敏既惊又喜,“可是无双的手怎么还是黑色的?” “这只是表面上的淤血,没什么大碍,过几天自然会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现在去打一盆热水过来,我教你应对之法。”陆云飞回道。 晓敏见燕无双脸上的青气已经消失不见,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红晕,知道陆云飞所说不假,听陆云飞说要打一盆热水过来教她如何把燕无双手上的淤血化掉,点了点头,便往门口行去。 “关于今天的事,请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更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我的这串项链,行不?”陆云飞侧身看向晓敏道。 晓敏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陆云飞,皱着眉头寻思片刻回道:“我只能保证不把项链的事说出去,至于其它的,如果师傅问起来,我不能隐瞒!” 陆云飞点了点头,只要晓敏不把项链的事说出去,其它的倒也无所谓,到时候玉清子知道是自己救了燕无双,总不至于恩将仇报。 晓敏走到门口再次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坐在燕无双床沿的陆云飞,脸上犹豫不决,最终咬了咬牙,打开门往客栈的水房行去,同时反手把房门给锁上。 晓敏反门锁上,倒不是防止陆云飞逃跑,而且怕有人突然闯进房间看到陆云飞。其实晓敏心里隐隐希望陆云飞能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的离开,这样一来既解了燕无双的毒,又免去了她的烦恼。一方面,陆云飞今天救了燕无双,另一方面,陆云飞杀了慧观与慧海两位大师,还偷看过她的几位同门师妹们洗澡,所以晓敏现在不知道是应该任由陆云飞离开,还是应该暗中通知师伯苏沐等人把陆云飞拿下,一时间心中矛盾重重。 当晓敏离开燕无双的房间去水房打水的时候,开封城外的一条小道上出现一条人影,这条人影正借着依稀的月色发足狂奔,在距离开封城城墙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脚下猛的一发力,飞起五六米高落向城墙,然后双脚在城墙上噌噌噌连踩,干净利索的跃过高达八米的城墙落入城内。 由于这一段城墙防卫不是很严,加上那条人影翻越城墙的速度极快,所以人影落入城内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落入开封城内之后,人影未做停留,继续往前飞跃,丝毫不顾忌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直接从一排排的房顶上飞跃而过,下面的人眼睛利索点的人看到是一个轻功极为了得的武林高手飞跃而过,眼睛不利索的只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最终,这道人影向一橦相对来说比较突出的楼房上落去,这橦楼的正前方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书‘富贵客栈’四个红漆大字。 借着过道上的灯笼所发出来的光线,那条人影终于露出了她的面貌,是一天前离开开封前往商丘寻找缪灵的玉清子! 玉清子直接落在富贵客栈三楼,也就是燕无双下榻的那间客房的门口,伸手推向房门,却发现房门被锁住了。玉清子一皱眉,右手拔出腰间长剑,铮的一声把房门上的锁斩断,然后推门而入, 玉清子一踏入房中,双脚猛的定在那里,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淫贼陆云飞,更看到了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一幕―――陆云飞正掀开燕无双身上的被子! 看了看惊慌站起身的陆云飞,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燕无双,玉清子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心中的愤怒,若是她晚来片刻的话,燕无双就会被陆云飞玷污! 燕无双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化解,手上的那些淤血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当时陆云飞让晓敏去打热水,就是想趁机离开,在客栈中呆得越久就越危险,要办的事已经办完,自然是尽快离开为妙。不过,当陆云飞决定离开的时候,偏偏又犹豫了那么一会,陆云飞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燕无双了,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再次相见。陆云飞看着昏迷不醒的燕无双,看着那张冰艳的脸庞,思绪不由飞回到了与燕无双在茫茫雪山寻参时的日子,等他的思绪从追忆回到现实,掀开被子准备把燕无双的手放入被子里然后起身离开的时候,恰恰是玉清子推门而入的时候。陆云飞见玉清子突然闯进来,掀被子的手一抖,连忙从床沿上站起身,而陆云飞的这个动作,落在玉清子眼中,分明是陆云飞欲行不轨的时候恰好被自己撞见,惊慌失措之下的本能反应。 “前辈误会了!”陆云飞脸色一变,知道玉清子对面前的情形有所误解,可是陆云飞忘了一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说是误会,玉清子反而更认定他打算图谋不轨。 “淫――贼!”玉清子从牙齿缝里蹦出‘淫贼’两个字,手中长剑快速绝伦的刺向陆云飞,她没想到陆云飞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直接把主意打到了燕无双的头上,趁着燕无双昏迷的时候下手! 叮叮两声脆响,玉清子手中的长剑断成三截,被陆云飞手上的天问剑削断! “前辈真的误会了!”陆云飞情急之下拔出天问剑与玉清子对了两剑,直接把玉清子手中的剑削断。 “受死!”玉清子一声厉喝,顺手从床边的木架上取下一燕无双的佩剑,再次拔剑刺向陆云飞。 叮叮两声撞击声,玉清子手中的长剑这次并未折断,不过却多了两个小小的缺口。玉清子看了看手中长剑,眼中闪过恨色,再次攻向陆云飞。 此时玉清子手中拿着的长剑,虽然不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但也不是普通的长剑,此剑名为‘冰霜剑’,相传是天山派的某位前辈从天山上寻得万年晶铁打造而成,一般的刀剑难伤其分毫,即使是江湖公认的绝世宝剑‘天问剑’都只是让它多了两个小小的缺口而已。一直以来这把剑都是天山派掌门人的佩剑,不过这次下山之前,梅叶特意把此剑赠予给了燕无双。 陆云飞见玉清子发出一声厉喝,心知不妙,这一声厉喝肯定会把其他的人都引过来! 陆云飞一边招架玉清子的进攻,一边往窗户旁退去,偏偏被燕无双床铺旁的那张高脚圆凳绊了一下,陆云飞倒没什么,不过高脚圆凳上面的烛台被这么一震,哗啦一声掉到床铺上,烛火把床铺上的蚊帐点燃,火势立马沿着蚊帐熊熊烧了起来 (小黑更新慢,所以不怎么好意思求票,但是如果有票票剩的朋友们不妨把票票投给小黑,那样的话,或许每个星期就能达到一千票oo) 第077章 不可置信 陆云飞不小心把烛火震倒在床铺上,棉纱做成的纹帐遇火就着,眨眼间整个蚊帐就熊熊燃烧起来。 看到蚊帐燃烧起来,玉清子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在她看来,陆云飞为了逃跑,故意将烛火打翻让蚊帐燃烧起来,这样一样如果她继续追击的话,床上的燕无双就会被活活烧死! 此子竟然使出如此毒计,当真罪该万死!玉清子恨得直咬牙,但是恨归恨怒归怒,蚊帐已经熊熊燃烧起来,她只能丢下陆云飞不管,飞身扑到床前,抱起昏迷不醒的燕无双往门外闯去。 陆云飞见蚊帐起火,心中也是一惊,不过见玉清子已经去救燕无双了,他没再多管,毫不犹豫的打开窗户跃了出去。陆云飞跃出窗户之后,并不是落向地面,而且双脚在窗台上一弹,身体向上跃到了四楼的窗户边,继续用脚在四楼的窗户上一借力,再度往上跃起,在半空中把身体倒转过来,用双脚夹住突出的屋棱一摆,使了个燕子翻身,轻巧的落到屋顶上。 陆云飞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不过落到屋顶上之后,陆云飞微微喘了口气,这才沿着屋顶向北逃去。 当陆云飞跃上屋顶时,玉清子正抱着燕无双从三楼一跃而下,同时嘴里大声喊道:“淫贼陆云飞!” 一句话堪堪喊完,玉清子抱着燕无双落到了富贵客栈的院子里,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迅速的把玉瓶中唯一的一枚白色的丹药纳入燕无双嘴里,并且扶着燕无双就地而坐,双手贴在燕无双的背上,把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燕无双的体内。 那枚白色的丹药,是玉清子从缪灵那讨来的‘鸟不死’,江湖十大灵药榜上的解毒灵丹,也是万灵谷最好的解毒丹药。由于炼制‘鸟不死’所需要的药材种类繁多且相当珍贵,所以一颗小小‘鸟不死’几乎是万金难求,连万灵谷本身都没多少。 本来玉清子去商丘找缪灵,不可能这么快返回,不过由于运气极佳,玉清子恰好在半路上碰到缪灵,取了丹药后又立马施展轻功狂奔回来,一路上丝毫未休息,几乎是接连不断的跑了一天一夜,所以才这么快赶回来。玉清子赶到富贵客栈之后更是没管其它的,直接进入燕无双的房间,生怕稍有耽搁就会误了燕无双的性命。不过玉清子闯进燕无双的房间之后,竟然看到陆云飞正欲行不轨,一怒之下想把陆云飞当场斩杀,可是陆云飞诡计多端,竟然把蚊帐点燃攻她必救!玉清子抱着燕无双从三楼一跃而下之后,也没再去管陆云飞,开始争分夺秒的帮燕无双解毒。 之前玉清子发出一声厉喝,已经让马途等人惊觉,虽然有点惊讶玉清子竟然这么快便从商丘返回,但听到玉清子从楼下一跃而下时喊出‘淫贼陆云飞’这句话时,马途等人立即知道出了状况,淫贼陆云飞竟然在这里现身! “你们快救火!”马途第一个赶到燕无双的房间,见房中的床铺竟然燃着大火,连忙安排随后赶到的弟子救火,他本人则从打开着的窗户中一跃而出,去追捕陆云飞。 马途是直接从窗户里飞出落向地面,而此时的陆云飞正沿着屋顶向北逃去,所以马途并没有发现陆云飞,径自向一条巷子扑了过去。 不过,马途在地面上什么都看不到,另一人却从富贵客栈的三楼跃到屋顶上,恰好发现了正向北逃窜陆云飞,此人是中原镖局的韦长官。 “在那边!”韦长官一声大喝,施展轻功竭力向陆云飞追去,虽然现在是晚上,他与陆云飞之间又隔着三十多米远的距离,不过好在此是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上到处都亮着灯光,所以韦长官依稀能看到陆云飞的背影。 所有人听韦长官这么一喊,顿时有好些人跃上屋顶,跟着韦长官发足狂追,跑在最前面的几人正是苏沐与骆风,地面上的马途也纵向屋顶,向北追去。 陆云飞听到韦长官那么一喊,回头一瞅,好些人影正向他追来,心道要糟。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他可以落向地面,沿着街道巷子一顿乱钻,说不定可以把对方甩掉,但是对方现在这么多人,他若落向地面,对方分几个方向把守,他就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可是一直这样逃下去的话,他体内的真气实在难以为继。 咬了咬牙,陆云飞跃下屋顶,钻入一条偏街,不管怎么样,总比在屋顶上逃跑要来得容易。 见陆云飞钻入一条偏街,跑在最前面的韦长官也落向地面,扑向偏街的入口,不过就在他即将冲入偏街的时候,横地里飞来一物,呼的一声砸向他的太阳穴。 暗器!韦长官心中微惊,脚下一顿身体往后仰,一团黑色的暗器从韦长官面前两寸的地方飞过,韦长官明显感觉到一阵劲风吹过。 嗒啦一声响,那团暗器撞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碰撞了几下之后滚到地面,听声音似乎是一块石头。 “谁?出来!”韦长官避过暗器之后,盯着不远处一片黑色的阴影喝道。这时候后面的苏沐等人也赶了上来,刚才韦长官躲避暗器时的情景被他们睢在眼里,知道那阴影中藏着人,不过苏沐并没有停留,而是飞向屋顶打算从上方继续追捕陆云飞,阴影中的那个人明显就是为了拖住他们,为陆云飞创造逃跑的机会。 然而就在苏沐飞向屋顶的时候,阴影中射出一枝飞镖,呜的一声射向半空中的苏沐,去势极猛。 苏沐一声轻喝,右手一探,把飞镖抓在手里,随后从半空中又落回地面。 苏沐借着灯光看了看手中的飞镖,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一品堂?”, 苏沐手中的飞镖,样子跟普通的飞镖没啥两样,不过飞镖上却刻着一个‘品’字,正是一品堂的记号。 是一品堂的人?旁边的马途等人心中一惊,一品堂销声匿迹十几二十年了,现在再度出现,却是为了帮陆云飞做掩护!陆云飞与一品堂也有关系?是了,一品堂本身就是一个替秦舞扬复仇的组织,而陆云飞得自秦舞扬的衣钵,加入一品堂,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错,一品堂向几位讨个方便!”黑影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陆云飞是你们一品堂的人?”马途冷声道,那片阴影在一处墙根下,此时他与骆风、苏沐、韦长官以及随后继续赶来的几个镖师隐隐把对方包围起来。 “陆云飞是不是我们的人,暂时不用马先生操心,你若真有那份闲心,还是回客栈关心你的那些弟子吧!”阴影中那个声音嘿嘿一笑道。 马途等人都是一惊,回头向富贵客栈的地方望去,那里隐隐冒着火光与浓烟,似乎那团火未被扑灭,已经把整座客栈烧了起来。 “烧了就烧了,死不了人!”骆风看向那片阴影冷哼道,“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阴影中的男子没吭声。 骆风从地上捡起三颗石子射向那片阴影,想把里面的人逼出来。 那三颗石子没入阴影中之后,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打在一团很厚的棉花上,全无声息! 骆风脸上挂不住,准备再捡几颗石子时,阴影中走出一个黑影,个头不是很高,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劲装,头上还罩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那黑影走出来之后,左手抛了抛,三颗石子被抛到空中又落回手中,正骆风之前弹射出去的三颗石子。 “你们在此呆得越久,客栈中死的人就越多。”黑影呵呵一笑道,“这个时候,百毒门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什么?百毒门?难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马途等人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好心计,不过,如果百毒门真的去客栈了的话,你又岂会说出来?”韦长官突然开口道。 马途等人听韦长官这么一听,脸色缓和下来,韦长官说的并无道理,那黑影这么说,无非就是想骗他们赶回客栈,然后他自己就可以乘机脱身!马途等人暗叫惭愧,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了! “想脱身,哪有那么容易!你放走了陆云飞,怎么说也得给个交待吧?”骆风冷哼道,之前被黑影轻描淡写的把弹出去的石子接住,现在又被黑影吓了一大跳,骆风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说话的语气很冲。 就在这时,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苏沐等人刚刚惊觉,扑的一声响,骆风的两脚之间便多了一枝长箭,长箭深深的钉在地上,箭尾犹自摆动不定。 骆风大惊,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钉在地上的长箭,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如果那枝箭再往前移几分的话,就不是钉在地上,而是钉在他的身上! (有书友说主角一直以来杯具不断,也忒衰了点。我现在大家的心情,但也请大家相信小黑不是受虐狂。小黑早就说了,小黑所奢望的,是让大家安心的坐下来,品茶,品书!重要的是蛋定啊看在小黑码书码到现在的份上,砸票吧,新的一年,新的一周。) 第078章 蒙蔽双眼 “这个交待满意吗?”黑影呵呵一笑道。 马途等人心中升起一阵阴霾,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面的黑衣人如此有持无恐,暗中肯定埋伏着不少帮手,尤其现在是晚上,对方那名箭技超乎寻常的弓箭手,可以给予他们中间任何人强有力的威胁! 便在这时,富贵客栈的方向传来一声清啸,正是玉清子的声音。 苏沐一惊,最先向富贵客栈的方向奔去,马途等人脸色均是一变,神情复杂的看了黑衣人一眼,也迅速向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未几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难道真的被人偷袭了?”看着马途等人纷纷离去,黑衣人伸出右手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随后微微摇了摇头,几个跳跃之后闪入偏街当中,往北跑了三十余米远之后,钻入一片阴影当中。 一个娇小的黑衣人从一处屋顶上悄然无声的飘落,与第一个黑衣人同时没入阴影当中。 “那小子呢?”第一个黑衣人开口道,声音与刚才跟马途等人谈话时候的声音完全不同,此时是一名老者的声音。 “妹妹跟过去了。”那个娇小的黑衣人回道。 “嘿嘿,看不出来,那小子竟然是个专情的种。”老者轻轻一笑,钻入旁边的小巷子,“走吧,咱们去会合的地方。” 娇小的黑衣人悄然无声的跟了上去。 ―――――――――――――― 话说陆云飞从屋顶飘落到地上,钻入那条偏街之后,拼着全身的真气沿着一条巷子乱钻,不久之后发现韦长官等人已经被自己甩掉,没有继续追来。 陆云飞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很大的湖泊面前。陆云飞向前走了十几步,湖风扑面而来,岸边种着一圈柳树,柳枝正茂,长长的柳枝被风一吹,一下一下的抽打着陆云飞的脸庞,陆云飞怔怔的望着湖面,浑然未觉。 为什么?陆云飞背靠着一棵柳树慢慢滑到地上,看着湖面出神,夜空中那一轮镰刀似的残月,倒映在湖面上,被风一吹,碎成点点光斑,继而又合到一起,合了碎,碎了合。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初秋的夜风让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寒冷,不是身上冷,而是心里冷。 便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异动传到陆云飞的耳朵里,陆云飞条件反射般的向左一滚,一把剑贴着他的衣服刺下,深深的扎入泥土中。 陆云飞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一劫之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去,脚下却猛的一空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后面是湖泊!陆云飞猛的醒悟过来,左手一探,及时抓住一束柳枝,用力一扯之后,借势跃向湖岸,同时看到刚才偷袭他的那个白衣人,正从地上拔出长剑,一剑向他削来。 白衣人这一剑之快,让陆云飞根本来不及拔剑,而且对方这一剑是横削,左右两条退路都被封死。 喝!陆云飞脚下用力,整个身子撞向白衣人怀中。 白衣人没想到陆云飞竟然不退反进,靠近他的身体来躲避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剑,登时右手回收,左手作刀状迅速插向陆云飞咽喉。 陆云飞用左手抓住白衣人的左手,拼命的往前推,想把白衣人推倒,可是好死不死,白衣人的后面是一株柳树,陆云飞这么一推,把白衣人推到了柳树上。 白衣人背靠着柳树,右手用力一砸,用剑柄砸在陆云飞的背上。 陆云飞一声闷哼,头往后仰,然后猛的往前一撞,咚的一声响,陆云飞与白衣人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 嗡!陆云飞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脑袋疼痛得似乎裂了开来,双眼中直冒金星。 白衣人也好不了多少,原以为自己双手对上陆云飞一只手,贴身肉博之下肯定占尽便宜,却万万没想到陆云飞竟然如此凶残,把脑袋当作攻击武器使用。 白衣人姓贺名力,是马途两个亲传弟子之一,当初跟陆云飞一同上天山,对陆云飞比较了解,知道陆云飞右手残废内力不足。 玉清子回到开封城的时候,贺力正与余一帆离开客栈去外面喝酒,前天汴梁坡一战,华山派死了四个弟子,其中一个正是马途的另一个弟子贺道。 贺力与贺道两人是堂兄弟,十余年前被马途一并收为徒弟,这些年来两兄弟日夜苦练,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投地,不枉师傅马途的一片苦心。奈何资质有限,贺力与贺道两人的武功一直平平,半死不活的样子,这让两兄弟心中满是愧疚,总觉得对不起师傅,不过两兄弟一直没放弃,暗地里相互鼓励,认为天道酬勤,只要坚持不懈,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然而,贺道在汴梁坡上中了百毒门的毒气,随后又被飞箭射中,战死在汴梁坡上,永远也等不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了。十几年的兄弟,十几年的努力,在贺道断气的那一刻,瞬间溃散,一切都成泡影,贺力心中的悲苦,再没人能懂。 贺力心中悲苦,余一帆心中同样悲苦,于是两人一同去喝闷酒,却不想刚在酒楼上落坐,便从酒楼上发现远处一个人影在屋顶上飞跃,后面跟着数人,隐隐像是韦长官等人。当下贺力与余一帆暗中从另一个方向追击,恰好绕过了那条偏街,一路追下来之后,贺力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与余一帆走散了,只有他一个人一直追着陆云飞到了这个湖泊边。 一开始贺力并不知道逃忘的人就是陆云飞,直到陆云飞停在湖边喘气时,贺力才看清楚,原来自己追的人是陆云飞。 陆云飞!暗中的贺力心中激荡,想起堂弟贺道受了那么多苦,未满二十岁便死于恶人之手,而陆云飞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淫贼,却还活得好好的,天道不公!贺力的心头闪过一丝恨色,无论如何,也要把陆云飞毙于剑下!, 可是,贺力极力隐忍的一剑,却被陆云飞惊觉,随后一剑,又被陆云飞闪过,与陆云飞贴身肉博时,原以为自己双手对陆云飞单手,占了绝对的优势,却被陆云飞形同拼命的一撞,撞得脑袋嗡嗡直响,头痛欲裂。 如果贺力知道陆云飞从小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或许会明白为什么陆云飞一旦动起手来,比疯狗还要疯,比毒蛇还要毒,因为在那个大山里,陆云飞除了要面对孟离的折磨之外,还要面对大山里面各种野兽的威胁。 豺狼、猛虎、毒蛇、巨蜥,这些野兽,每一样都能要人命,所以陆云飞从小便学会了如果尽可能的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只有比野兽更野兽,才能在那大山里生存下去。 贺力被陆云飞这么一撞,丢掉手中长剑,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然而等待他的,却是裆部上的一记重击。 陆云飞的脑袋并不比贺力的脑袋硬,所以一撞之后,陆云飞同样痛苦万分,不过潜意识的又补了一记撩阴脚,正中贺力裆部。 嗵!陆云飞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嗵!背靠着柳树的贺力,身体向旁边一歪,也倒在地上。 两人都没吭声,陆云飞是忍着不吭声,贺力则想吭都吭不出来,一时间湖边只剩下风吹杨柳的沙沙声。 良久之后,贺力首先动了一下,似乎最先恢复过来,随后歪歪斜斜的爬起身,顺手捡起地上的长剑,一小步一小步的向陆云飞走去,走路的姿势怪异,似乎迈不开腿。 “陆云飞你也有今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贺力一字一句,一步一顿,脸上一片狰狞,心中对陆云飞的仇恨似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贺力终于走到陆云飞跟前,左手捂着额头,右手举剑刺向蜷缩成一团的陆云飞。 就在贺力的剑刺下的时候,一动不动的陆云飞突然向贺力的脚边滚动了一下,贺力大惊,可是已经收势不住,长剑落空,刺到泥土里面。 陆云飞滚到贺力脚边之后,左手抱住贺力的双脚,肩膀一拱,贺力仰天而倒,嗵的一声砸在地上。 陆云飞喘了一口气,乘势压到贺力身上,借着月色,发现对方果真是贺力,眼皮禁不住一跳,抬起头,作势向下撞去。 贺力见陆云飞又来这一招,连忙用手挡在自己的额头上,却只觉得右耳根下一痛,随后脖颈后面也被什么刺了一下,陆云飞就再没任何动作。 贺力拿开双手,看向陆云飞,发现气喘不止的陆云飞正压在自己身上,也近距离的看着自己。 “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自找死路!”陆云飞大口喘气道,之前那一撞,他受到的震荡很大,现在这么一折腾,几乎已经到了脱力的地步。 贺力好不容积攒起来的一点真气,被刚才这么一摔,再次消散,喘了几口粗气后,愤怒的瞪向陆云飞,猛的伸出双手掐向陆云飞的脖子,随之脑海中一阵晕眩,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你们所谓的正派,被心中的正义蒙蔽了双眼,反而看不到身边的邪恶!”陆云飞压在贺力身上,慢慢的恢复了元气,看向贺力的眼神只有同情,没有仇恨,“刚才我差点命丧你手,不过念在马前辈曾经对我有恩,今日就放了你,算是报答马前辈的恩情,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自寻死路!” 陆云飞挣扎着站起身道,一步一摇的向北方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贺力也从地上站起来,费力的拔出插在泥土中的长剑,摇指陆云飞背心,“给我站住!” 陆云飞没有回头,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此时远处的夜空出现了一团火红的芒光,就像一个巨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把陆云飞的背影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贺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运转全身力道向陆云飞扑了过去,然而,他才刚刚迈三两步,便生生顿住,手中长剑落地,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从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当中,流出血来! 贺力盯着陆云飞的背影,双眼暴睁,嘴里发出嗬嗬声向后倒下。 为什么?依然头也不回一步步向前的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为什么要这样? 第079章 何谓吉凶 陆云飞一步一步的走远,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七窍流血的贺力躺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几下。 蓦地,湖边响起一阵衣袂破空声,一道灰影出现在不远处,四处张望了几下之后,眼神定格在倒地不起的贺力身上。 “贺兄弟!”灰影几个箭步跑到贺力身旁,看到贺力七窍流血,脸色急变,连忙蹲下身扶起贺力的双肩。 “贺兄弟!贺兄弟!”灰影摇了摇贺力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丝颤抖,此人是与贺力一起外出喝酒的余一帆。 当余一帆与贺力分头追踪陆云飞时,余一帆被一个黑衣人突然现身拦截,从而使余一帆与贺力分开。等余一帆好不容易摆脱黑衣人的纠缠时,早已经失去了贺力的踪影,心急如焚的余一帆四处寻找,刚才隐隐听到这边有异动,便连忙赶来,却只看到贺力七窍流血的躺在地上抽搐。 余一帆的心一个劲的往下沉,带着一个活的贺力出来,岂能带着一个死的贺力回去?马先生刚刚失去一位爱徒,如果贺兄弟再出事的话,叫我如何去面对马先生?余一帆的心乱成一团,虽然是贺力主动约他出来的,但是他比贺力大十几岁,算是贺力的一个大哥哥,两人出来之后,他在道义上应该保护好贺力,现在贺力重伤变成这个样子,哪还会有命在,到时候即使马途不怪他,他自己都无法释怀。 苍天啊!余一帆扶着贺力的上半身,心中一声悲嚎,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一定会老老实实跟贺力呆在酒楼上喝酒,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贺兄弟!”余一帆不甘心的摇晃着贺力,希望贺力能够起死回生。 贺力抽搐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余一帆,手指动了动,从嘴里冒出一缕鲜血,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三个字:“陆云飞”说到此处,贺力全身一僵,吐出一大口血,眼神暗淡下去。 “贺兄弟!”余一帆钢牙紧咬,脸上那一道刀疤扭曲在一起,他并没注意到,当贺力说出‘陆云飞’三个字的时候,贺力的右手正指着陆云飞离去的方向。或许贺力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想说出凶手是陆云飞,而是想让余一帆继续去追杀陆云飞,可惜才说了三个字,贺力便已经‘后’继无‘力’。 良久之后,余一帆用手抚过贺力的双眼,然后双手横抱着贺力,向富贵客栈的方向行去,贺力最后说出的‘陆云飞’三个字,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 富贵客栈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连同富贵客栈两边的十数间房屋,全都被火海吞噬,而这一场大火的起因,正是陆云飞无意中震倒的那只蜡烛,如果陆云飞知道他震倒的那只蜡烛引发了如此严重的后果的话,不知会有何感想。 当然,事实上并不能全怪陆云飞,马途跃窗而出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身边的弟子着手灭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根本不会引发火灾。 当时玉清子正坐地上替燕无双逼毒,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突然杀出,差点让玉清子岔了真气,幸好张义天见玉清子为了替燕无双逼毒丝毫不顾及场合,于是暗中守在玉清子附近,这才替玉清子挡下一劫,否则玉清子极有可能走火入魔,不死也得重伤。 楼下的玉清子等人遭到袭击,正在楼上灭火的弟子连忙下楼支援,从而错过了最佳的灭火时机,等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退去,火势已经越来越难控制,最终把整个富贵客栈烧毁,同时把连着的十数间房屋也烧成灰烬。 此时火势已经逐渐转小,数百官兵正举着火把富贵客栈附近封锁起来,一边疏散群众,一边指派人手把余火扑灭。 浓烟滚滚,夹杂着哀叫声,痛哭声,让这个寻常的夜晚变得不寻常。 “马先生,这边的事由我们处理就行了,不过鉴于事关重大,赶明儿还请马先生指派人手入府衙,配合我等做笔录。”一位总兵模样的壮硕中年人下马上前几步,向马途抱拳道。 马途正皱着眉盯着眼前的废墟,听见总兵对他说话,回过头来向总兵还了一礼道:“这是应该的。这场大火虽然是江湖恶贼所为,不过我华山派、天山派以及中原镖局也有责任,到时候所有损失都由我们承担!” “既然火是恶贼所为,却要马先生等人承担,是不是”总兵微微迟疑道。 “没关系,就这么定了!”马途挥手道。 “既然如此,在下就替开封的百姓谢过马先生!”总兵向马途行了个拱手礼,心中暗叹马途为人果然刚正,“眼下夜已深,如不嫌弃的话,请华山派与天山派、中原镖局的侠士去府衙凑合一晚如何?” 马途没有回话,怔怔的看向总兵的后方。 壮硕的总兵见马途神情有异,反身向后看去,正看到一个脸上留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双手横抱着一个白衣男子,慢慢的向马途行来,那白衣男子的头发散乱,七窍流血,样子极为恐怖。 总兵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马途,只见马途的眼神落在白衣男子的脸上,神情瞬间一黯,似乎突然之间老了几岁。 “马先生!”余一帆抱着贺力走到马途面前,眼睛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马途颤声道。 “贺兄弟贺兄弟他被被陆云飞”余一帆哽咽道。 马途一挥手,阻止余一帆往下说,一双老眼迸出两道精光,死死的盯着贺力的脸,艰难的吸了口气之后,一字一顿道:“生是江湖人,死是江湖魂,为正义拔剑,何谓吉凶!” 这一刻,所有的火把似乎都黯淡了颜色,在深沉的夜色中闪烁不定,那些因为房屋被毁而痛哭失声的人们,似乎也变得无足重轻。, ――――――――――――――――― 次日清晨,天涯客栈。 脸色阴沉的玉清子敲了敲燕无双的房门。 未几,房门被打开,开门的晓敏见敲门的人是师傅玉清子,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喊了一声师傅。 玉清子一语不发的踏入房间,径直走向床边,这让晓敏脸色再变,心怦怦怦直跳。 “无双,觉得怎么样?”玉清子坐到燕无双的床沿上,脸色缓和了不少。 “已经完全好了。”燕无双从床上坐起身道,脸上恢复了昔日的神采,“无双让师傅操心了!” “你没事就好!”玉清子点了点头,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轻抚燕无双的头发,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的她,这些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笑意。 旁边的晓敏用热水泡了杯茶,必恭必敬的送到玉清子面前。 玉清子没有接,而是面色一肃,严厉的看向晓敏。 晓敏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 “你现在可以说了!”玉清子看向晓敏道。 “徒儿徒儿昨晚出去买东西,结果看到陆云飞,他说有办法替无双解毒,求我放他进来”晓敏结结巴巴的说道,昨晚她按陆云飞的吩咐去水房打水的时候,突然听到师傅玉清子的一声厉喝,当时就吓得把手中的脸盆打翻在地,她万万没料到师傅玉清子会恰恰在这个时候赶回来,而随后所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惊恐万分。 由于昨晚扑灭大火后,玉清子等人协助官兵满城搜捕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到现在才回到客栈,晓敏知道终于轮到她了。 床上的燕无双脸色变了数变,自从那天中毒之后,她一直昏迷不醒,昨晚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这张床上,现在听晓敏这么一说,似乎昨晚发生的事,与陆云飞有关? 昨晚富贵客栈被毁后,天山派众弟子搬到了这家客栈,晓敏与燕无双睡同一个房间,或多或少的向燕无双提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晓敏一直没说出有关陆云飞的事,所以燕无双一直不知情。 “他说能够替无双解毒,你就信了?”玉清子冷哼道。 “当时徒儿看无双的情况很危急同时陆云飞他说愿意把天问剑押在徒儿这里所以” “糊涂!为师说过多少次,江湖人心险恶,那淫贼正是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不会要他的天问剑,才会这么说,以骗取你的信任!”玉清子双目含威,“而你偏偏就不动动脑子,这么容易就轻信于他,他若真有解药,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你,一定要他亲自解毒?” “可是可是他用的不是解药他用来解毒的是一串项链”晓敏颤声道,“他说即使把项链交给徒儿,徒儿也不一定会使用” 床上的燕无双眼神一变,想起了在天山被冰蟾咬伤时的情景。 “如此弱智的借口,亏你也相信?”玉清子气得脸色发白。 “可是可是后来他确实是那串项链替无双解了毒”晓敏结巴着道,却不知这句话恰好触犯了玉清子的逆鳞,玉清子之所以当着燕无双的面责问她,就是为了让燕无双看清楚陆云飞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此时晓敏竟然帮陆云飞说好话,这让玉清子如何能忍。 “放肆!”玉清子站起身喝道,“你到底是相信那淫贼的话,还是相信为师的话,难道为师当时亲眼所见还会有假?若不是为师从缪谷主那里讨来一颗绝品丹药,无双此时依然生死未卜,你却还相信他的鬼话!” 晓敏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哗啦一声掉到地上。 “知道贺力是怎么死的吗?是被那淫贼用柳枝刺住右耳穴和脑后隐脉,活活爆血而死!”玉清子声色俱厉,“这样的一个魔头,会有那么好心帮无双解毒?你真的看不透他安的是什么心吗?若不是为师及时赶到,那淫贼早已毁我天山派清誉,你却还如此执迷不悟!” 晓敏神情惊惧,眼中落下泪来,扑嗵一声跪倒:“师傅徒儿错了” 床上的燕无双悄悄撇过头,看向窗外的晨曦,默然不语。 第080章 谨遵教诲 玉清子见晓敏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心中怒气稍平,平时晓敏甚得她喜爱,也正因为如此,她不能容忍晓敏如此毫无心机,否则日后终有一天会吃大亏。 “为师这次带你们下山,就是为了让你们认识到江湖的险恶。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更何况对方明明是邪道中人,你竟然还是信以为真,叫为师如何放心?”玉清子恨恨的说道。 “徒儿谨遵师傅教诲!”晓敏哽咽道。 “起来吧!”玉清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恨铁不成钢。 晓敏连忙站起身立在一旁。 玉清子重新坐到燕无双的床沿,看向燕无双道:“昨晚为师撞破陆云飞的诡计之后,陆云飞为了逃命,竟然四处点火,结果你也看到了,很多人因此而家破人亡。当时你师伯等人追出去,半路上却被一品堂的人拦截,显然陆云飞是有备而来,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品堂的人!” 燕无双坐在床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其实这也不难猜测,陆云飞的一身武功,承接了数十年前某个大魔头的衣钵,他手中的天问剑也正是那个大魔头生前使用的佩剑,而一品堂,正是为了替那个大魔头报仇而创立的,如此一来,陆云飞加入一品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玉清子见燕无双一声不吭,接着往下说,“当年一品堂与离神宫联手,不知残害了多少武林同道,直到二十年前一品堂与离神宫突然内讧,武林正道这才迎来一丝曙光,如今一品堂蛰伏了近二十年后再度兴风作浪,百毒门与离神宫也蠢蠢欲动,十三绿营则为虎作伥摇旗呐喊,一场浩劫在所难免,这才是为师真正担心的事情!” 燕无双动了动嘴唇,最终忍住,什么也没说。 “为师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那陆云飞对你有过救命之恩,你心里放不下,这是人之常情。不过,陆云飞救过你的命,你同样也救过他的命,你们之间早已两清,谁也不欠谁,你切不可执迷不悟作茧自缚,否则心魔丛生,悔时已晚!”玉清子轻轻握住燕无双的右手,燕无双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任凭玉清子把她冰凉的手掌握在手里,“从此以后你与他正邪两道,不可相融,它日见面你若心存善念,无异于助纣为虐” 燕无双的右手微微一颤,紧抿着嘴唇,眼上闪过一丝茫然。 玉清子站起身,轻轻抚了一下燕无双略显凌乱的秀发,转身向门口行去:“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启程。” 燕无双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似乎连玉清子离开都没发觉。 晓敏送玉清子离开后,小心的在燕无双旁边坐下,看着怔怔出神的燕无双,几次想说什么,每次又都忍住。 “是黑色的吗?”燕无双突然开口道,眼神依旧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啊?晓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陆云飞的那串项链,是黑色的吗?”燕无双补充道。 晓敏点了点头。 “你能把当时的情景详细的说一遍吗?”燕无双轻轻问道。 晓敏咬了咬下唇,犹疑了一下之后,把陆云飞如何出现如何替燕无双解毒的经过毫无遗漏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十指相扣一动不动的看着燕无双。 燕无双静静的听晓敏说完,眼中看不出喜悲,抬起头看向晓敏:“你相信他吗?” 晓敏一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相信师傅不会骗我们” “那串项链,确实很神奇,连天山冰蟾的毒都能化解,化解掉蛛蜂的毒,也不是没可能。”燕无双轻声道,眼神重新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所以,你并没错信他!” “可是师傅她”晓敏急道。 “如果你看到的是假的,那么师傅她看到的为什么不能是假的?如果师傅看到的是真的,那么你看到的为什么不能是真的?”燕无双轻声回道,扭头看向窗外,一束初升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燕无双的脸上,给燕无双白皙的皮肤上添加了一抹神采,“当你心中已经有一个结论时,无论你看到什么,都将是你心中的那个结论。” “无双,虽然我很想相信陆云飞当时是在帮你解毒,不过师傅的话,我们还是要听的,我们初入江湖,很多东西并不一定看得透”晓敏双手交织,尽显她内心的不安与焦虑。 “总而言之,你当时并没有错信他,所以你心中不用内疚,从此以后,我们谨遵师傅教诲就是。”燕无双看着窗外的朝阳,内心无声的叹了口气。 “嗯” ――――――――――――――――――― 燕无双看向窗外的朝阳时,陆云飞正沿着一条湖堤前行。 昨晚陆云飞离开那个大湖泊之后,一路向北,赶在全城大搜捕之前从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翻过城墙,然后又走了大半夜,在一处树林中沉沉睡去,今天一大早继续赶路,打算赶到黄河之后,搭船顺河而下进入山东境内,到时候再打听陆家庄的下落。 此时陆云飞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身心疲乏肚中饥饿,举止四顾,偏偏附近没有人家。 正这时两辆马车从陆云飞后方冲出,一前一后沿着湖堤狂奔。 当第一辆马车距离陆云飞只有七八米远的时候,突然一只野兽从路旁的草丛中蹦出来,从马车前一窜而过,拉车的那匹马受这么一惊吓,往右一偏,向湖堤的外沿冲了出去。 唷――!赶车的车夫一声惊呼,忙乱间想扯住缰绳,却发现为时已晚,强大的惯性推着马车向湖堤外冲出去,眼看就要落入湖中。, 车夫一见不妙,连忙跳下马车,而后面的车厢中则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在车夫跳车逃生的同时,陆云飞身形一闪,从车夫的位置上一掠而过,左手瞬间拔出天问剑,把马匹与车厢之间的两根横木斩断,同时天问剑向地上一扎,从车轮的空档中穿过,把车轮钉在地上。 拉车的那匹马扑嗵一声掉入河中,而后面的车厢由于被天问剑挡住,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最终在湖堤的边缘停了下来。 “啊小翠你没事吧”一个锦衣老者从后面的马车中钻出来,一脸慌张的跑向河堤边上的车厢。 “爹”车厢中传出一个女子惊恐的声音,随后钻出一位锦衣女子,扑入锦衣老者怀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跳车逃生的那名车夫此时正惊恐的站在旁边,浑身哆索不已。 “啊!”锦衣老者安慰了那位女子几句,扑向旁边的车夫,揪住车夫的衣领一顿猛扯“我让你不专心让你自顾逃命” 那名车夫任凭锦衣老者一顿揪扯,脸色发白,丝毫不敢回手,另名一名车夫想去把湖水中的那匹马扯上来,可惜那匹马落水的时候被湖堤边上的石头撞了一下,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加上湖堤又陡,挣扎了一会之后,慢慢沉入湖底。 陆云飞无声的拔出天问剑,在草皮上擦了几下之后,插入那个已经严重磨损的竹制剑鞘中,抬脚继续向前行去。 “啊呀呀这位侠士谢谢侠士的救命之恩!”锦衣老者似乎这时候才想起陆云飞,连忙追上陆云飞道。 陆云飞潜意识的向旁边一闪,让过锦衣老的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锦衣老者见陆云飞似乎躲着自己,一愣之后知道自己太急躁了,连忙摆手道:“救命之恩岂可不报,今日老夫出门得急,也没啥好报答的,只有”锦衣老者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向陆云飞,“虽然俗了点,不过聊表心意,请侠士务必收下,否则老头子心里过意不去啊” 陆云飞摇了摇头,看向锦衣老者:“真的不用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让我搭乘您老的马车如何?” 锦衣老者一愣之后连忙点头:“行,当然行!” 当下一行人共乘一辆马车,两个车夫坐前面赶车,陆云飞与锦衣老者父女坐车厢里面。陆云飞原本打算坐前面,不过锦衣老者哪里同意,只好坐后面的车厢中。 那位锦衣女子似乎很怕生,一直不敢与正视陆云飞,陆云飞上车后,则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心想着等到了渡口便下车。 一行人往前行了不到五里,突然陆云飞感觉到了一点异样,看向锦衣老者时,锦衣老者父女两人身子摇摆不定,似乎晕晕欲睡,马匹的速度也慢明显慢了下来,最终完全停住。 陆云飞眉头一皱,用天问剑在车厢上割开一道小口子向外张望。 咚的一声,一名车夫从马车上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奶奶的,总算等到了!”前方十几米处的草丛中钻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人开口骂道。 “利索点,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另一人催促道,在他们身后的草丛中,正冒着一股股烟雾,这些烟雾正顺风飘向陆云飞这个方向。 是他,百毒门的人? 车厢中的陆云飞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小眼睛额头异常突出的矮个中年男人,正是之前与自己见过两次面的胡不凡,这个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怎一个‘丑’了得。 原来他们在上风处施放迷药,利用风把这些迷药吹到下风处,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 陆云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诡计,当下轻轻拔出天问剑,默不作声的留在车厢内,胡不凡正与另外一个百毒门的人径直向车厢走来。 那天胡不凡带着司马乘风追杀陆云飞,结果由于武功低微没帮上什么忙,加上司马乘风又嫌他太丑,一怒之下把他赶走。这段时间胡不凡又回到了百毒仙子身边,恰好今天被派遣出来打探消息,于是想趁机捞点‘外快’,却偏偏碰上了他极不想碰到的人。 陆云飞盯着车厢的门,这时候略微透光的门帘上出现了胡不凡两人的身影,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闪电船刺出,正中胡不凡眉心。另一个百毒让弟子只看到一道白光从车厢中刺出正中胡不凡眉心,然后向自己猛扑而来,在自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永远失去了反应 第081章 狼爱上羊 胡不凡与另一名百毒门弟子做梦也没想到,最近风头一时无两的‘左手剑’陆云飞竟然就坐在这辆马车中,原以为能捞一票,结果钱眼儿都没看到,反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先且不说其它的,单是陆云飞削掉百毒仙子两截手指,洞穿毒公子司马乘风双臂这两个‘战绩’,就足以让胡不凡等人对陆云飞退避三舍,更不用说陆云飞还曾手刃过少林四大金刚中的慧观与慧海了,在胡不凡等一干百毒门弟子的眼中,陆云飞形同梦魇一般的存在,不但剑法快速绝伦,还百毒不侵,每次碰上都要倒大霉。 不过,胡不凡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倒霉了,所有的霉运已经与他无关。 陆云飞掀开门帘,看着地上的两具体,皱了皱眉。轻轻跳下马车,在胡不凡的尸体上搜索了几下,摸出几个瓷瓶,却分不出哪瓶是解药哪瓶是毒药,索性取下脖子上的太清项链,挨个凑在那两个车夫与那对父女两人的鼻孔旁边。 这些迷药对于太清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不一会之后,四人醒转,茫然的睁开眼睛,等陆云飞简略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之后,死个人都被吓得半死。 陆云飞只是说地上的两人是强盗,并没有说是百毒门的人,不过为了让他们逃过一劫,陆云飞最后补充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为妙,否则被他们的同党追上就麻烦大了,到时候我在渡口下车,你们重新换一辆马车有多远走多远,短时间内就不要回来了!” 面无人色的车夫与父女四人连忙点头,上车后快马加鞭的向北驰去。 临近中午时分,陆云飞怀揣着那锦衣老头死说活说强行塞给他的两张银票跳下马车,向两里外的渡口行去。陆云飞并不是施恩图报的人,不过既然对方不缺钱,又非得报答他,便收了下来,虽然没钱不至于饿死,但有钱总比没钱的好。 等陆云飞走到渡口时,真的饿坏了,急于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 说是渡口,其实也就是黄河边上一个很比较大的村子,供往来船只偶尔御货用,也供一些商客搭船而下。当然,也不乏某些村民用小船承接一些短途摆渡与货运。 “缘分啊缘分!”就在陆云飞琢磨着进哪家饭馆吃饭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陆云飞的耳朵。 陆云飞神情一动,转过身来,果然看见宋三正与小白小青两个双胞胎姊妹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旁吃饭,那宋三正透过窗户向陆云飞招手。 陆云飞微微迟疑,踏进饭馆,小青忙从长凳上站起来,与姐姐小白坐到一张长凳上,空出的那个位置留给陆云飞。 陆云飞冲小青点了点头,发示谢意,小青却撅了撅嘴,似乎并不领情。 陆云飞脚下一滞,愣在那里。 旁边的宋三把这一幕瞧在眼里,大感头疼,女人心海底针,小青这丫头不会真的对陆云飞有意思吧? 平日里小青虽然嚷嚷着要把天问剑抢过来如何如何,但宋三知道这丫头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其实是另一番想法。他们三人自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把陆云飞的行踪一直掌握在手里,自然知道陆云飞会到这个渡口来,所以提前在这等,刚才陆云飞出现时,小青这丫头明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怎么陆云飞一踏进饭馆之后,小青的态度就变了呢? 宋三是过来人,略一思索便猜出了一二,肯定是小青这丫头对陆云飞有好感,偏偏陆云飞对天山派燕无双情有独钟,为了帮燕无双解毒甚至连命都不要了,最后还累得他们三人替陆云飞擦屁股,于是小青这丫头心里不舒服了。想想也是,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私会情敌,自己还得帮忙掩护的道理。 这么一想,宋三微微一笑,向陆云飞招了招手:“来来来,愣在那里干什么,小青这丫头刚才听老夫讲了一个故事,正生闷气呢!” 陆云飞噢了一声,在空位上坐下。 陆云飞一坐下,旁边的小青连忙捂住鼻子,似乎被陆云飞身上浓烈的‘男人味’所折服。 “你多久没洗澡了?”小青用大拇指与食指掐住鼻子嗡声嗡气道。 陆云飞一怔,神色颇为尴尬,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难得一见的红晕,这段时间一直在逃亡,哪还顾得上洗澡? “一个女孩子家,问人家小兄弟多久没洗澡了,也不害臊!”宋三咳嗽了一声道。 刷!小青的脸上立马立马涌现一片潮红,连忙用双手掩面,同时嘴里极不满意的嚷了一声:‘爷爷――!’ 旁边的小白掩嘴而笑,端起酒壶帮宋三与陆云飞各倒了一杯酒道:“爷爷,再上壶酒吧?” 宋三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嗯还是小白懂事!” 当下小白让小二再上一壶酒,同时又加了一个菜。 “小兄弟,刚才我给小青讲了一个故事,现在跟你再讲一遍如何?”宋三喝了一杯酒道。 “老伯请讲。”陆云飞回道。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只狼,它发现了一只被驱逐的羊,于是悄悄跟着这只羊,准备寻找机会猎杀这只羊。”宋三开口道。 陆云飞与小白小青都被宋三的这个故事吸引住了,尤其小青,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宋三,这个故事,宋三之前并没有讲过。 “结果突然有一天,这只狼发现自己渐渐喜欢上了那只羊,因为那只羊太善良了。”宋三继续说道,“于是它不但没杀那只羊,反而在暗中保护那只羊,偏偏那只被驱逐的羊是一只很钟情的羊,它对羊群中的另一只羊念念不忘,而且想回到羊群,你说这只狼该怎么办?”, 陆云飞神色一怔,呆呆的看着宋三出神。 小白与小青也是一怔,小青刚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又微微红了红,低下头去,她隐约明白爷爷宋三是借这个故事说出她对陆云飞的心思。 陆云飞心中百味杂陈,他联想到了自己,如果说燕无双是一只羊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正是那只被驱逐的羊?那么百毒门与离神宫岂不正是那只狼?只不过百毒门与离神宫这只狼并没有爱上自己这只羊,而且连同羊群一样,要把自己赶尽杀绝! “小兄弟?你说该怎么办?”宋三伸手在陆云飞眼前晃了晃道。 “哦”陆云飞回过神来,“既然狼舍不得杀羊,就放了羊,让羊回到羊群。” “可是,羊群根本就容不下它了,它回去的话,只会被群起而攻之。”宋三微微一笑。 “”陆云飞陷入了沉默,过一了会之后轻声道,“那终究是羊自己的选择。” “呵呵,其实狼除了放羊离去之外,还可以向羊表白,说不定羊更适合跟狼一起生存呢?”宋三呵呵一笑道。 羊更适合跟狼一起生活?陆云飞眼神一闪:“羊便是羊,狼便是狼,羊无法与狼一起生活。” 宋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如果无法一起生活,那么狼为什么会喜欢上羊呢?”旁边的小青不服气道。 “狼会喜欢上羊,证明这只狼不是纯粹的狼,真正的狼,又怎么会喜欢上羊?”陆云飞皱了皱眉回道。 “唔说的有道理,说不定那只狼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宋三哈哈一笑,“来来来,继续喝酒,或者你先吃饭也行。” 宋三话音刚落,陆云飞腹中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响声,似乎在赞同宋三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陆云飞脸上再次闪过一丝尴尬,用手摸着肚子,等小二把饭端上为之后,陆云飞又一次展示了惊人的食量,其实他的食量并不大,不过换谁饿了这么久,都会超常发挥。 “小兄弟到这里来,可是打算搭船顺河而下去往山东?”宋三等陆云飞吃饱饭后问道。 陆云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从怀中抱掏出一张银票以及昨天傍晚宋三‘借’给他的两块银子递了过去:“这是昨天借老伯的银子,这张银票是谢谢老伯数次请小子吃饭。” “怎么?发财了?”宋三奇道,他知道陆云飞会到这个渡口来,但他不知道陆云飞在半路上杀了两个人,受赠了两张银票。 “差不多,不过这钱来路正当,老伯尽管放心。”陆云飞回道。 “哟,老夫请你吃过两顿饭,你就给这么一大张银票?那要不接下来咱们一同乘船顺河而下,你的开销我爷仨全包了,怎么样?到时候你岂不是要送一车银子给老夫?”宋三眯着眼睛笑道,旁边一小白与小青也好奇的看着陆云飞,不知道陆云飞突然之间从哪弄来的银票。 “老伯说笑了,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子受了您老人家的恩惠,今日稍稍报答也是应该的。”陆云飞苦笑道,“数次与老伯相遇,实属有缘,只可惜小子俗事缠身,恐怕不方便与老伯同船!” “哦?怎么说?”宋三捻了捻山羊胡须道。 “总之是不方便与老伯同行。”陆云飞犹豫了一会道。 “哼小兄弟这样也太见外了吧,难道真的是发财了,怕咱爷仨讹上你不成?”宋三脸上变色道,“既然如此,这银票你收回去,咱们以后各走各的就是!” “老伯误会了!”陆云飞急道,“小子小子出生时命冲七煞狼星所以跟小子结伴而行的人一向诸事不顺所以”陆云飞突然想起孟桥说过的话,此时搬了出来,想让宋三等人自行离去,武林中人随时都有可能找上他,他不能把宋三等人牵扯进来。 “哦你命冲七煞狼星?”宋三眼前一亮,很是激动,“曾经有个老道对我说,如果我遇到一个命冲七煞狼星的人,一定要跟着他,那个人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老夫等了几十年,今天终于等到了!” 第082章 同船共渡 陆云飞说自己命冲七煞狼星,本是为了让宋三等人离开,免得被自己连累,结果宋三却说他等一个命冲七煞狼星的人已经很多年了! 陆云飞愣在当场,怔怔的看着宋三,一度以为自己与宋三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有缘人。 “本来老夫也不打算跟你耗了,不过既然你命冲七煞狼星,那么老夫说什么也得跟着你了,这关系着老夫日后的气运!”宋三摸了摸山羊胡须一本正经的说道。 “怎么跟气运又扯上关系了?”陆云飞觉得宋三的话越来越玄了。 “当年那老道说了,老夫是财神身边的一位童子转世,本来呢应该一生财运高照才对,可惜偏偏老夫转世的时候误了时辰,结果生辰八字太差,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财运。所谓物极必反,正因为老夫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财运,所以一直以来气运受阻,只有跟着你,以你身上的煞气与老夫身上的财运两相中和,让老夫的财运降到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这样一来老夫日后就可以气运享通财源广进延年益寿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关系到老夫日后的气运?” 陆云飞的眉毛几乎皱成一团,他不知道什么气运不气运,只知道如果自己跟宋三等人一起去山东的话,极有可能给宋三带来天大的麻烦。 “不行,老伯还是去找另一个命冲七煞狼昨的人吧!”陆云飞摇头道。 “你以为命冲七煞狼星的人有那么好找吗?”宋三眉毛一竖道,“得脚长在老夫身上,老夫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倒是你,一身脏兮兮也太那啥了店家,安排一间房给这位小兄弟洗个澡,费用算老夫的!” “好嘞”虽然这是间饭馆不是客栈,不过有钱赚,那店家当然乐意,反正空房有的是。 当下宋三不待陆云飞拒绝,连推带扯的把陆云飞送进一间空房,那店家立马安排小二打水去了。 “我让小二去给你弄套干净点的衣服,等你洗完澡,差不多刚好赶上一艘货船开拔,到时候咱们一起搭船去山东!”宋三丢下这句话,把陆云飞一个人晾在屋里。 陆云飞看着宋三出门而去,又闻了闻身上的气味,心道也罢,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倒是自己身上的气味也确实忒浓了点,是该洗个澡了。 两刻钟之后,焕然一新的陆云飞出现在宋三与小白小青面前,衣服裤子鞋子全都换了,虽然不是新的,但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看着一袭青灰色长袍黑发随意扎在脑后的陆云飞,宋三眼前微微一亮,虽然陆云飞身上的这些衣物是饭馆中一个小二手的备用衣物,不过穿在陆云飞身上却刚好合适,大一分就大了,小一分就小了,似乎是替陆云飞量身定做的一般。 小白与小青也上下打量着陆云飞,把陆云飞看得浑身不自然:“怎怎么了?” “唔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小兄弟其实挺有几分卖相的嘛!”宋点捋了捋山羊胡须道。 陆云飞:“” 不远处的那个小二也正一脸纠结的盯着陆云飞猛看,同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与穿在别人身上的区别乍就这么大呢? “是妹妹的眼光好,选的这套衣服刚好合这位公子的身。”一旁的小白这时候开口道,原本盯着陆云飞的小青立马撇过头,气鼓鼓的瞪了着小白一眼,不过眸子里却泛着了层掩饰不住的笑意。 陆云飞微微尴尬,一时语塞。 “呵呵对了,这么久了,一直都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呢?”宋三呵呵一笑道,“当然,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姓陆,老伯叫我小陆就行。”陆云飞回道。 “小陆?”宋三摇了摇头,“不好不好,别人还以为是梅花鹿的鹿呢!” 扑哧,一旁的小青掩嘴而笑。 陆云飞:“” “以后就叫你陆兄弟吧!”宋三笑道,“那艘货船就要开拔了,陆兄弟是准备现在走还是等到明天搭另外一艘?” “现在走吧”陆云回道,百毒门的人估计已经发现胡不凡的尸体了,若不尽快离开,到时候百毒门的人找到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 货船的船主是一位做木材生意的商人,个子不高,嗓门倒挺大,为人爽朗,对陆云飞等人极为热情,愿意免费搭载他们顺河而下。 陆云飞与宋三等人登船后不久,货船开拔,慢慢驶离简易的港口,顺着黄河往下流而去。没人发现,当货船驶离港口的时候,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里,一个搬运工模样的年轻人手一扬,一只信鸽冲天而起,向东飞去。 此时天气正怡人,宋三与小白小青三人坐在船头,享受清风扑面,欣赏两岸风景,好不惬意。 陆云飞虽然也坐在船头,不过却没多少心情欣赏沿途风光,他的心中一下子担忧正邪两道追杀而来,一下子又生出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慌,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精神支柱,无非就是回陆家庄,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在父母的坟前烧纸焚香,祭告父母的在天之灵。 陆云飞之前想尽办法赶往山东,现在即将进入山东时,心中又不免惶恐起来,陆家庄是他心灵的归宿,也是他梦断的地方,想像着即将见到的一切,又怎么能不让他惶恐。 “陆兄弟,睢你皱头紧锁的样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呢?”宋三拿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之后,把葫芦递向陆云飞。 陆云飞接过葫芦,也喝了一口酒,没吭声。 “这人啊,应该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一个劲的缅怀过去,常常会让自己看不清前面的路。”宋三长长透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感叹,“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陆云飞眼神微动,看向宋三道:“如果所有人都误解了您,您会怎么办?” “所有人都误解了我?”宋三眯了眯眼睛,“所有人都误解了我,我就向他们解释清楚。” “如果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所说的话呢?”陆云飞继续问道。 “如果他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那我就不说话。”宋三呵呵一笑。 陆云飞:“” “因为,当所有人都误解你并且又不相信你所说的话时,证明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了‘真相’,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你越解释,反而让他们越坚信。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行动去证明,证明他们的错误。”宋三看向陆云飞,意味深长。 陆云飞沉默不语。 时值汛期刚过,河水充沛,一个时辰之后,货船进入桃花堤。桃花堤是一个比较急的弯道口,为了安全起见,货船以最慢的速度前进。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河两边冲出数艘小船,快速的向货船靠近。 陆云飞一惊,心中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连忙从船板上站起来,转向宋三道:“老伯,似乎有强盗,你们快进舱去吧!” 陆云飞旁边的宋三脸色也是一变,向小白与小青打了个眼色,小青连忙解开旁边的两个包袱,小白则提着个布袋向船舱行去。 船主也发现了异样,那些船夫更是惊得脸色煞白,瞧那些小船上的人,个个手中提着刀枪,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提速,不要让他们登船!”矮个船主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对方无法登船,便奈何不了他们。 “停船!”船主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刷的抽出一把匕首架在船主的脖子上,凶芒毕露,此人与陆云飞等人一同上的船,说是搭船去刘楼走个亲戚,没想到此时突然动手,一举把船主控制住。 所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船上有卧底,看来这些强盗早有预谋! “停船!否则每个人都得死!”光膀子的年轻人大喝道,勒着船主的脖子向后拖,背靠在舱壁上,把自己隐藏在船主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陆云飞。 “停船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与你们无关,不要枉送了性命!”陆云飞对那些惊愕中的船夫道。 几个船夫看了船主一眼,到船尾合力把一只大铁锚抛入河中,货船慢慢的减速,最后停了下来,从河岸上冲出来的那几艘小船此时也靠到货船的两边,每只小船上都甩出一只四爪铁钩钩住货船,把小船与货船链到一起。 唆唆唆,数条人影直接从小船跳上货船,另一些人则留在小船上,那些人的头上都系着一条绿色的丝巾,丝巾的末端用红色的丝线绣着‘十三’两个字,正是十三绿营的人。 “二当家,三当家,就是此人!”那名用匕首控制住船主的光膀子年轻人此时一脚把船主踹倒在船板上,向前几步对一名四十来岁皮肤铜黄个子不是很高却显得极为结实中年人弯腰道,此人左手的位置空空如也,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没有刀鞘的断刀,正是十三绿营的二当家段刃,江湖人称‘断刀客’。 落后段刃半个身位的地方站着白蝎子,脸色惨白惨白,倒是嘴唇上泛着几丝腥红。白蝎子正一脸阴森的打量着陆云飞,把陆云飞与手中的一幅画像对比,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83章 无以为报 白蝎子确认陆云飞与画像上的人相符之后,阴森森一笑,对身后的几个黑衣人道:“杀了!” 船头上除了白蝎子与段刃之外,还有四个黑衣人以及四个普通着装的男子是十三绿营的人,加上那些留在小船上的人,十三绿营这次来了近二十人。 听到白蝎子下令,两个黑衣人以及两个普通着装的男子抽出身上的武器越众而出,却不是扑向陆云飞,而是扑向那些正胆颤心惊的船夫及搭顺风船的旅客。 “慢着!”陆云飞喝道,双眉紧皱,“你们要找的是我,为何残害那些无辜的人?” 被陆云飞这么一喝,那四个准备大开杀戒的人脚下微微一顿,回头看向段刃。 段刃旁边的白蝎子脸上一怒,瞪了那四人一眼:“全他妈饭桶!” 那四人脸色一黯,继续扑向那些船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次他们来抢夺天问剑,自然不能留下任何活口,自己四人却偏偏被陆云飞那小子喝住,难怪二当家会发怒。 四人刚一动,但只见陆云飞人影一闪,已经退到了货船边上,左手拿着一个“布卷”伸出船弦:“你们不是要天问剑吗?敢滥杀无辜,我就把剑扔下去!” 白蝎子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止住那四个手下,眼中闪着熊熊怒火,却偏偏发作不得。陆云飞站在船弦处,只要手一松,天问剑就会落入滚滚的黄河中,到时候哪还能捞得着! 一直不吭声的段刃皱了皱眉,静静的盯着陆云飞道:“你想怎么着?” “很简单,放这些人走,这把剑就归你!”陆云飞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依然坐在船板上的宋三道,一直以来他都瞒着宋三,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宋三却对他‘坦诚相待’,所以陆云飞心中觉得愧疚。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段刃嗡声道,“这样如何,你把剑交出来,我保证你可以安然离开!” “我再说一遍,把那些人放了,否则我就把天问剑扔下去!”陆云飞面无表情的回道。 “行!我答应你,绝不动那些人分毫,不过如果你敢耍我的话,我就把船上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都卖到妓院里当一辈子妓女!”段刃眼睛闪过一丝厉芒道。 “叫你们的人上来,让那些人先乘船离开。”陆云飞并不为段刃的狠话所动。 “二哥!”白蝎子急道。 段刃瞪了白蝎子一眼,沉声喝道:“让他们上来。” 白蝎子一咬牙,反身冲那些小船上的人喝道:“都给老子上来!” 那些小船上人的只是普通的罗罗兵,那里会什么轻功,只能老老实实爬上来。几个船夫见有望脱身,连忙放下软梯,供那些小船上的匪徒上船,好让自己尽快离开。 这时候宋三颤危危的从船板上爬起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说书时用的木尺,小青提着个包袱,从旁边扶着宋三,以防宋三摔倒。 宋三用木尺指着陆云飞结结巴巴道:“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惹的祸你这个天杀的” “小心!”就在宋三那个‘杀’字刚刚出口,站在宋三右后侧的段刃一声厉喝,右手瞬间拔出断刀劈向宋三,准确来说是劈向宋三与白蝎子中间的空处。 在段刃出刀的同时,宋三一改颤危危的样子,手中木尺一转,斜地里迎向段刃那一刀,而扶着宋三的小青则一矮身,双手中各多了一把造型古朴剑柄暗红的短剑,削向段刃的双腿。 段刃厉喝‘小心’的时候,旁边的白蝎子只来得及作势向后跃开,瞳孔却猛的收缩,因为宋三移开木尺拦截段刃的时候,一道乌光几乎是贴着宋三的衣袖飞向他的胸口,之前由于宋在的衣袖挡着,他一直没看到这道乌光,等看到时,为时已晚。 叮!宋三手中木尺与段刃的手撞在一起,竟然发出金属相击的声音,看来他手中的那块木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木头,其实是金属的。 啊!白蝎子惨叫一声向后倒去,一枝黑色的小箭把他的左手死死的钉在胸口上,只留下一个箭尾在外面。瞧见一道乌光飞向自己的时候,白蝎子已经来不及闪躲,只是潜意识的抬起左手想挡住那道乌光,却没想到那道乌光的力道如此强大,射穿他的左手之后,再度射穿他的心脏。 白蝎子仰面躺在船板上不断抽搐,从嘴里不断的往外冒血,暴睁着双眼瞪着蓝蓝的天空,似乎在怪上天无眼,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都是自己暗算别人,今天却被别人暗算了,而且是要命的暗算! 白蝎子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唯独用右手在船板上狠狠的扣了五道抓痕,气绝身亡,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当白蝎子气绝身亡的时候,货船上早已打成一片,船板上又多了两具尸体,都是十三绿营的人,一个是被箭射中心房而死,另一个是被陆云飞连人带剑劈成两截。 当看到宋三与小青毫无征兆的向段刃动手,白蝎子被箭射翻的时候,陆云飞微微一愣之后拔剑加入战圈,虽然宋三与小青的表现让他吃惊,但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先联手打退十三绿营的人再说。 宋三与小青突然发难,小白暗中下杀手,再加上十三绿营的人对天问剑的了解明显不足,严重低估了天问剑的杀伤力,所以十三绿营的人接连倒地。不过撑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十三绿营逐渐站稳了阵脚,同时派出两个黑衣人摸向船舱,去刺杀躲在船舱中放箭的弓箭手,弓箭手不除,他们十三绿营的人会一个个死光。 所有的船夫吓得瑟瑟发抖,慌乱的向船尾逃去,他们哪是黑衣人的对手,冲上去只有找死的份,其中更有一个搭顺风船的旅客被吓得靠在船舱侧边,两股战战全身发抖,根本移不动脚步。, 两名黑衣人看为了尽快把船舱中的弓箭手干掉,看都懒得看那名被吓呆的旅客一眼,一脚端开舱门,发现船舱中是空的,两人尾随而入,却没发现门外那个不值得他们睢上一眼的旅客麻利的从旁边提起一根标枪,估摸着位置猛力一刺,标枪从船舱外面直接破开舱壁,刺入一名黑衣人的腰部。 舱壁是用木板做的,并不是很厚,那名黑衣人进入船舱时,离舱壁又比较近,所以被标枪刺得很深,发出一声惨呼,更要命的是那名‘旅客’刺出标枪之后,并没有拔出标枪,任由标枪透过舱壁刺在那黑衣人的腰上,反身从旁边的一截竹管中掏出一柄剑,拔剑跃向船头。 陆云飞正被四名十三绿营的匪徒围攻,更有两名匪徒在旁边放暗器,一时间手忙脚乱,却突然发现一个旅客模样的中年人手执利剑扑向那两名放暗器的匪徒,那人手中的剑长约二尺七左右,宽不足一寸,与自己手中的天问剑极为相似。 “走!”段刃喝道,当他发现那名‘旅客’拔出的剑时,眼神一凝,下了撤退的命令,自己也往船边上靠,等那些手下都从货船上跳下后,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刀刀气暴盛,迫开宋三的纠缠双脚用力一纵,整个身体面向宋三飞离货船向下飘去,半空中刀往左移,叮的一声挡住了从船舱中飞出的一道乌光,成功落到小船上。 落到小船上之后,段刃割断小船与货船之间的绳索,小船顺着河水往下方飘去。 段刃立在船头,看着货船上的陆云飞等人,眼神阴沉异常。货船上至少留下了六七具尸体,无一是十三绿营的人,还有一人因为跳船逃生的时候落入河中,至今连泡都没冒一个。六七个人,十三绿营并不是死不起,但其中有一人是十三绿营的三当家! 原本十拿九稳的一次拦截,却因为一品堂的参与而惨败,段刃此时的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一品堂,终于出手了么? 看着十三绿营的人败走,陆云飞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他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的麻烦肯定接踵而来。 陆云飞回过头,看到小青正在用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中的双剑,双剑剑长约一尺三四,宽约一寸半,剑身通体光泽,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一轮弯月,剑柄呈暗红色,也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 小青觉察到陆云飞正看着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转过身去,留给陆云飞一个背影。 “”陆云飞一声轻叹,虽然宋三他们骗得他好苦,但是数次见面,宋三从来没有加害过他,似乎还暗中帮助过他。 当初在淮阳被离神宫的人追杀时,关键时刻有一枝箭从自己腋下飞过,把一名离神宫女子射杀,用的不正是这种箭么?陆云飞看着白蝎子胸口上的箭寻思道。 以宋三等人的武功,如果存心害自己的话,自己哪还有命在,而且这次宋三说什么自己是财神身边的弟子投胎转世正找一个命冲七煞狼星的人为伍云云,无非也是为了与自己一同去山东,好暗中保护自己!这么一想,陆云飞心头豁然开朗,连忙对宋三躬身道:“老伯数次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 宋三正心疼的瞧着手中那块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尺子,此时那块尺子上满是缺口,听陆云飞这么一说,呵呵一笑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陆云飞一怔。 旁边的小青这时候一声冷哼转过身来嘟着小嘴道:“我们本来打算杀了你夺回天问剑,只是发觉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一直没动手而已,否则你哪还有命在?” 第084章 无门无派 陆云飞低头看向手中的天问剑,脸上一阵黯然,为了这把剑,已经不知死了多少人!以前没人知道它是天问剑的时候,自己随身带着,别人看都不屑看一眼,而现在呢,现在正邪两道都在追杀自己,甚至那些扬言要替少林寺报仇的人,其意不在报仇,意在天问剑!陆运飞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么? 陆云飞叹了口气,瞥见那名手执长剑的中年‘商旅’,那人手中的剑与自己的天问剑极为相似,心中一动,问道:“你们是一品堂的人?” 宋三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小青俏脸上浮现一层怒意道:“一品堂又怎么了?一品堂就没一个好人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云飞回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小青两个精巧的鼻孔一张一缩,脸上恼怒,似乎陆云飞的话刺到了她的某根神经,“早知道你如此固执,当时就不应该救你!” “”陆云飞张了张嘴,双眉紧皱。 “好啦好啦,小青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人家陆兄弟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宋三连忙打圆场道。 “他心里肯定认为咱一品堂没一个好人,一个个无恶不作做杀人如麻!”小青瞪着陆云飞气鼓鼓的说道。 陆云飞双眉紧皱低头看着脚下的船板,一声不吭。 “先不要说这些了,先想想怎么脱身吧。”着一个墨绿色布袋走出船舱的小白道。 陆云飞抬头看向河面,段刃等人已经乘船离开厘许,即将转入桃花堤的弯道。段刃这次败退,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到了前方,一定会另外想办法拦截。 这时候货船船主走上前来,向宋在恭敬的拱手道:“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哎事情是因我们而起,是我们拖累你了!”宋三看了看船头的四具尸体,以及几个船夫从船舱里抬出来的两个黑衣人的尸体,这次十三绿营一共死了六个人,整个船头都是鲜血,其中有一人被陆云飞一剑劈成两半,内脏到处都是。 船主连忙摇头道:“大侠说的哪里话,是鲁某无识人之明,被匪类的探子混到船上。鲁某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对十三绿营的恶名还是听闻不少,大侠为民除害,是百姓之福,只是不知现在该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虽然他们是十三绿营的人,但也不能随便抛入河中了事,现在先用木板做副棺材装起来,到时候再送入官府处理吧!”宋三抚了抚山羊胡须道,“这些人死有余辜,到时候送到官府去不但不会有麻烦,还会得到赏赐,只不过你是做木材生意的,如今在船上死了人,似乎不吉利啊?” “大侠见笑了,人生哪能一帆风顺,眼下咱也不稀罕什么赏赐不赏赐了,只要能安全到家,咱就把船贱卖了,安安心心过几年日子再说。”船主叹了口气道,做生意的讲求运数,如今在自己船上出现血光之灾,以后这船恐怕不能用了,更何况他素知十三绿营的凶名,虽然这件事与他没多大干系,但是谁能保证事后十三绿营的人不会找他算账呢,所以到时候即使不远走高飞,也得带着全家老小到外地躲几年才行。 “把船贱卖了,要亏多少钱?”旁边的陆云飞突然插话道。 船主一愣,看向陆云云道:“亏亏不了多少,这船用了好些年了,顶多值个二三十两银子而已。” 陆云飞从怀中掏出那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向船主:“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这张银票就当作是赔偿。” 船主一怔,连忙推拒:“不!不!少侠折煞鲁某了,人生无常,这事又岂能怪到少侠身上,再说鲁某这些年还有点积蓄,到时候过个小日子还是可以的!” “事情确实由我引起,我又岂能让你受这无辜的牵连!”陆云飞把银票强行塞到船主手中,转过身看着浑浊的河水不再言语。 “这这”船主握着银票,脸色极其不安。 “既然陆兄弟坚持这样,船主你就收下吧!”宋三呵呵一笑道,旁边原本气鼓鼓的小青瞥了陆云飞,虽然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过明显缓和了不少。站在小青旁边的小白见妹妹这个神情,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既然既然这样鲁某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艘船顶多值二十五两银子,船上的木材沾了血光,到时候贱卖的话,也亏不了多少,一共算三十两好了,鲁某马上找还少侠二十两银子!”说罢,船主就向货船的下层行去,同时安排人手用船上现成的木料做一个大棺材,到时候用棺材把那些尸体装到一起。 由于地上都是血迹,宋三与陆云飞等人向船尾行去,几个船夫正在把铁锚拉上船,货船顺着河水慢慢启动。 “陆兄弟刚才问我们是不是一品堂的人,想来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确实是一品堂的人。”坐在船尾的船板上,宋三喝了一口酒道,“既然你能认出我们是一品堂的人,那么也应该听说过一品堂过往的事迹,比如杀人如麻,比如心冷如血等等” 陆云飞坐在宋三左边,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其实那些说法并没有错,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品堂了,那时候一品堂与离神宫一道,专门狙杀正道人士,不过一品堂蜇伏了二十年后,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一品堂。”宋三长长的吐了一口酒气,看着两岸的景色直往后退,似乎颇为感慨,摇了摇头接着道,“即使是当年的一品堂,也不是滥杀无辜的组织,所杀之人,必有他该杀之处,那是一笔糊涂帐啊,糊涂帐!” “无风不起浪,无穴何来风?”陆云飞沉默良久,崩出这一句话。, 坐在宋三右边的小青听陆云飞这么一说,小巧的鼻子一皱,便以发火,却被她右边的小白拉住。 宋三呵呵一笑:“慧观和尚的事我先且不说,那慧海和尚是你杀的吧?” 陆云飞脸色一沉,扭头看着宋三,随后撇过头去,看着宽广的河面出神。 “你还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江南名妓慕淮阳,还勾结毒公子炸伤奔雷一刀李霍?”宋三追问道。 陆云飞微微皱眉,依然一声不吭。 “还有你昨晚潜入天山派女弟子房中,想行那苟且之事,见事情败露,就火烧富贵客栈!”宋三继续说道。 陆云飞霍的一下从船板上弹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你莫要血口喷人,污了我不要紧,别污了人家天山派!” “无风不起浪,无穴何来风?”宋三一动不动的坐在船板上,慢的说道,恰恰是刚才陆云飞说的那句话。 “你”陆云飞钢牙紧咬,脸色变了数变,却好似突然变成一了个哑巴说不出话来,最后一声长叹,眼中的怒意消失不见,神情萧索的重新坐到船板上,怔怔的看着河面,“我被人冤枉不假,但并不代表一品堂也被人冤枉!” “如今的一品堂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组织,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宋三轻轻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道,“其实说起来,你与一品堂颇有几分渊源,若真要深究起来,你算得上是一品堂的人。” “我就是我,无门无派,跟一品堂没关系。”陆云飞回道。 “当然有关系!”小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气鼓鼓的样子,似乎陆云飞今天说的话没几句合她心意,“天问剑本是属于一品堂的,你的剑法也是一品堂独有的剑法,你说有没有关系?” 陆云飞的眼睛看着河面,不过心中却寻思道:“当初慧圆大师看到天问剑时,曾问我是不是秦舞扬的传人,这么说来,一品堂与那个秦舞扬有什么关系不成? 小青见陆云飞根本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生气:“你继承了秦堂主的衣钵,反过来就不认师门了么?” “我说过,我没有师门!”陆云飞把眼光从河面上收回,看向小青道。 “你没有师门,那你的剑法是从哪来的,天问剑又是从哪来的?”小青迎向陆云飞的目光,丝毫不让。 “天问剑是一个老人家送给我的,剑谱也是那个老人家送给我的,当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一品堂什么秦舞扬,从来没拜过师,哪来的师门?”陆云飞道。 “那剑谱就是我们一品堂的‘疯魔剑谱’,你学了上面的剑法,不就是承认拜入一品堂门下么?”小青据理力争道。 “天问剑与剑谱都是一个老人家送给你的?”宋三伸手阻止小青道,疑惑的看向陆云飞。 当年雁荡山一战,秦舞扬被十数名高手围攻,全身筋脉寸断,最后虽然被救走,但一连两年毫无消息,所以当时整个江湖都认为秦舞扬已经死了。结果两年之后,秦舞扬重出江湖,掀起了一场更大的血雨腥风,让整个江湖为之色变。不过秦舞扬重出江湖之后,之前的佩剑‘天问剑’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与‘天问剑’齐名的‘游龙剑’,随着秦舞扬被柳震南自爆丹田炸死于太湖,‘天问剑’的下落便成了一个迷。 现在陆云飞说天问剑是一个老者交给他的,宋三自然很想弄清楚,当年秦舞扬到底把天问剑给了谁。 “没错!”陆云飞点头回道。 “那人叫什么名字?”宋三盯着陆云飞道。 “孟离。”陆云飞犹豫了一下回道。 “毒王孟离?”宋三惊道。 (今天第二章。小黑一般是当天的0点到1点更新。) 第085章 触目惊心 宋三一听陆云飞说出孟离的名字,明显吃了一惊。 竟然是毒王孟离!难道当年救秦舞扬的人是孟离?秦舞扬重出江湖之后,也曾偶尔提起过天问剑的下落,说是送给了一个恩人,如今看来,那个恩人极有可能就是毒王孟离了。 不是说陆云飞身上的毒是孟离下的么?怎么孟离既给陆云飞下毒,又把天问剑与疯魔剑法的剑谱给了陆云飞呢?难道万灵谷谷主缪灵看走眼了,陆云飞身上的毒并不是孟离下的? 还有一点就是,当年孟桥也参与了对秦舞扬的围剿,差点被秦舞扬一剑刺瞎双眼,按理来说孟离作为孟桥的亲弟弟,怎么都不应该救秦舞扬才对,难道中间有什么曲秘不成?宋三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到是毒王孟离,实在没想到!不过,无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学了疯魔剑法,就证明跟一品堂有缘,同时你为人刚正,宅心仁厚,所以一品堂不会对你不管不顾,至于你愿不愿意加入一品堂,全由你自己决定,刚才小青只是瞎掺和,你不要当真!”宋三压下心中的疑惑道。 听宋三这么一说,陆云飞暗中松了一口气,如果宋三强行要他加入一品堂,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孟桥曾跟陆云飞提起过一品堂,所以陆云飞对一品堂也算有所了解,知道一品堂曾暗杀过不少江湖人士,心中对一品堂有所戒心。虽然宋三等人救过自己的命,品行与武林正道人士无异,但是经历这么多事之后,陆云飞明白很多东西并不能只看表面,所以陆云飞心中对一品堂不肯定,也不否定。 “即使你不加入一品堂,有些事我还要是跟你说明白。你的剑法传承自一品堂第一任堂主秦舞扬秦堂主,而秦堂主当年与整个江湖正派为敌,所树立的仇家数不胜数,现在江湖中人都认为你是秦堂主的传人,所以秦堂主的那些仇家肯定会找你算账,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宋三喝了一口酒道,“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即使不把你划为离神宫的人,也会把你划为一品堂的人,何况你还背负着慧观与慧海的命案,不管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而那些江湖败类,更是想杀了你夺取天问剑,啧,啧,不得了,你现在也是与整个武林为敌,四面楚歌啊!” 陆云飞脸色阴郁,默默不语。 “我现在越看你,越觉得你像当年的秦堂主!”宋三看着陆云飞的侧脸道。 “他像秦堂主?”旁边的小青探着脑袋瞧向陆云飞道。 “不是长相像,是经历像!”宋三敲了敲小青的脑袋,“当年秦堂主初出江湖意气风发,却因为年轻不懂事,扫了一个人的颜面,结果被那人连番诬陷。秦堂主那时候初出江湖乃无名之辈,对方却在江湖中颇有声望,可想而知,秦堂主被诬陷之后百口莫辩,不但讨不到公道,还遭到江湖中人的诟病,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这么一来整个江湖中人更认定是他没理,结果哎” “爷爷以前不是说是因为秦堂主的妻子被人杀了么?怎么现在又说是扫了一个人的颜面?”小青不解道。 “其实这是一码事,那人因为被秦堂主扫了颜面,结果一怒之下错手杀死了秦堂主的妻子,随后干脆装错就错,准备把秦堂主也斩杀,却没想到举整派之力都没困住秦堂主,被秦堂主逃出生天。那人怕秦堂主说出真相,便先一步通告江湖,说是与秦堂主夫妻同台比剑时失手杀人云云。真正可笑的是,当秦堂主这个无名之辈在江湖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时候,各大名门正派惊慌了,成立了武林联盟,在明知道秦堂主是被诬陷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公义,为了为所谓大局,毅然对秦堂主下达了武林追杀令!何为公义?何为大局?所谓公义,就是名门正派有理,所谓大局,就是无名小辈该死!”宋三一口气说下来,越到后面语气越凌厉。 别说是陆云飞,就是小白与小青都很少见到宋三露出如此气愤的表情。 陆云飞怔怔的听宋三说完,心潮澎湃,想起自己的遭遇,不正是如此么,无名小辈,哪有话语权? “所以,你以后的路,难啊!”宋三缓和了一语气,看着陆云飞叹息道,“还记得我中午给你讲的那个狼与羊的事故吗?如今你就是那只被驱逐的羊,你的后面正跟着一群狼,一群真正的狼!” 陆云飞左手紧握,脸色愈加苍白。 “你从西平一路往北,到了天封之后又顺河而下,谁都能猜到你要去山东。倒不如听老夫一言,等天黑后,你下船返回河南,我们则继续乘船去山东以吸引注意力,如何?”宋三问道。 陆云飞摇了摇头:“我必须去山东!” “难道山东之行这么重要,比你的命还重要?”宋三问道。 陆云飞不说话,但脸上的坚毅已经说明一切。 宋三叹了口气:“既然你一定要去,老夫索性就陪你去走到底。不过,任何时候,你都得靠你自己,我们爷仨并不一定能够保护得周全。” “我此去山东,完全是个人意愿,老伯又何必淌这趟浑水!”陆云飞微微摇头道,似有拒绝之意。 “无妨,反正我们也经常四处漂泊,去山东玩玩也好。”宋三呵呵一笑道,举起葫芦喝了一口酒,然后把葫芦递给陆云飞,陆云飞接过葫芦也喝了一口酒。 “爷爷,您袖子上沾了血迹,脱下来让我洗洗吧!”一直没开口的小白站起身道。 宋三闻言站起身,脱下身上的黑色外袍递给小白,扭头看了看陆云飞道:“你也脱下来吧,你身上的血迹可不少。”, 陆云飞当时一剑把一个十三绿营的人劈成两半,青灰色的长袍上沾满了大滩大滩的血迹,有些血迹已经结成块,被太阳晒干粘在长袍上。 陆云飞看了看身上的血迹,面露犹豫之色。 小白微微一笑,看向陆云飞道:“你没有换洗的衣服,趁现在洗一洗,等下铺在船板上晒一晒就干了。” 陆云飞哦了一声,脱下青灰色长袍,不过由于沾的血太多,里面的白色内袍也被染上了大块的血渍。 啊!旁边的小青啊的叫了一声,连忙伸出左手捂住巴,小白与宋三也怔在那里,十分意外的盯着陆云飞的右手。虽然他们早就知道陆云飞的右手枯槁形同残废,但是陆云飞的右手一被袖子盖着,他们一直没亲见,直到现在陆云飞脱下长袍露出右手时,他们才理解什么叫‘枯槁’。 “要不把那一件也脱了吧,一并洗了。”小白怔了怔之后连忙开口道,脸上闪过一丝忙乱,似乎怕刚才的失态引起陆云飞的伤感。 “这件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陆云飞摇头道。 “怎么,还怕被我家小白看了身子不成?”宋三呵呵一笑道,“江湖儿女,何必如此拘谨,再说我家小白都不怕,你还怕了不成?” “不是!”陆云飞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脱了下来。 啊!小青再次啊了一声,双手掩嘴,死死的盯着陆云飞赤裸的上半身,满眼震惊。并不是因为陆云飞的上半身如何的削瘦,也不是因为陆云飞的上半身如何的苍白,而是因为陆云飞的身上,那一条条,一道道的疤痕! 是的,是疤痕,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 宋三与小白这次也完全被震慑住,不可置信的盯着陆云飞的身子,似乎无法想像要什么样的折磨才能在一个人的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疤痕。 小青双手掩嘴,眼框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陆云飞微觉尴尬,他身上的疤痕确实很多,从小到大被孟离虐待,动不动就打就骂,动不动就喂毒药做试验,所以留下这么多疤痕,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又感觉不到痛,虽然恐怖了点,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吃惊。 小白怔怔的接过陆云飞递给她的内袍,默不作声的拿去洗刷,小青则瞥过头去,似乎不忍心再看,不过则依旧坐在那里。 “也许老夫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你这身伤疤是怎么回事?”宋三沉声道。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陆云飞摇了摇头,不愿意过多提及,并不是他在逃避,而是自从知道孟桥是孟离的兄长之后,他就没再恨过孟离。 “好了,不提那些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山东这么大,总得有个目的地吧?”宋三转换了话题道。 “我也不知道”陆云飞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宋三怔了怔,“你不是要去山东办事么,怎么会不知道?” “我只知道要去的地方叫‘陆家庄’!”陆云飞扭头看向宋三道。 “陆家庄?哪个陆家庄?”宋三微愣。 (ps:陆云飞身上的这些疤啊什么的,到时候都会消失的,会变成一个精壮的阳光美男,毕竟陆云飞体内千年雪参的药力大部分都还没发挥效力。免得有些书友又认为我又在虐主了,泪奔。) (ps2:看到书评区有朋友提出宝贵的意见,小黑很高兴。在这里请朋友们有时间的话,有什么好的建议好的预测啊猜测啊什么的,发到书评区,或许会给小黑带来灵感,也让小黑知道那些地方需要注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86章 滥杀无辜 “陆家庄?哪个陆家庄?”宋三微愣,心中把山东的世家想了一遍,似乎没哪个有名的山庄叫‘陆家庄’,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庄而已,宋三心道。 “我也不知道”陆云飞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一个名叫‘陆家庄’的江湖世家。” “如果比较出名的话,老夫应该听说过,如果是一个小世家的话,那就很难说了。”宋三道。 “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陆家庄’!”陆云飞微微沉吟道,眼睛看向宋三。自己什么都不懂,而宋三是老江湖,所以陆云飞决定趁这个机会向宋三打探一下。 已经不存在的‘陆家庄’?宋三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了一遍陆云飞,脸色起了一丝变化:“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出生的地方!”陆云飞惴惴的盯着宋三,心中极不平静。 “陆家庄?陆家庄?”宋三看着陆云飞,脸上神情变来变去,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应该不是!” “老伯可曾听说过?”陆云飞轻声问道,盯着宋三的眼神既有希冀又有惶恐,因为当年孟离临死前曾说过,陆家庄早已灰飞烟灭,所以此时陆云飞既想从宋三口中得到关于陆家庄的确切消息,又有点不敢面对。 “二十年前青州有一座‘陆家庄’,后来在江湖中除名,不过应该不是你所要找的陆家庄。”宋三摸了摸胡须摇头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为什么?”陆云飞咽了咽喉咙问道。 “不为什么,因为青州陆家庄与你没关系。”宋三回道,似乎不愿意过多提及。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有没有关系?”陆云飞盯着宋三道。 “因为青州陆家庄一夜之间从江湖除名,全庄七十四口人无一幸免,仅有一个小孩逃得性命,却至今下落不明!”宋三开口道,“你觉得与你有关么?” “那庄主叫什么名字?”陆云飞艰难的问道。 “陆毅南。”宋三回道,微带惊讶的看向陆云飞,自己说得这么清楚了,陆云飞竟然继续问下去,难道陆云飞要找的陆家庄就是青州陆家庄? “他与孟桥孟大侠是什么关系?”陆云飞继续问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宋三。 “江湖游侠孟桥?”宋三一怔,稍稍坐直了身子,看向陆云飞的眼神又有不同,“陆毅南与孟桥义结金兰,乃八拜之交,这点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 义结金兰!陆云飞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一阵颤抖,胸口钻心一般疼痛,左手呯的一掌打在船板上,把几寸厚的船板硬生生打裂。当初孟大侠在恭南世家曾对自己说过,他与家父义结金兰,如今看来,他并没有骗我,陆家庄,真的没了! 青州陆家庄!全庄七十四口人无一幸免!陆云飞躬着背跪伏在船板上,浑身不断颤抖,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左手死死抓住几块刚刚被他一掌打碎的木片,浑然不觉那几块尖锐的木片已经深深刺入他的手心中当,鲜血直流。 宋三与小青从船板上站起来,极其震惊的看着右手枯槁浑身疤痕纵横交错正伏地无声痛哭的陆云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竟然是你!”宋三口中喃喃道,难怪当年那些人没找到你的尸体,原来你并没有死。可是,谁又能想像,这些年你过的什么日子?宋三看向陆云飞的眼中满是悲悯。 “爷爷!”小青扯了扯宋三的衣袖,双眼潮红。 宋三摸了摸小青的脑袋:“拥有一颗赤诚的心,却偏偏为世人所不容,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那些船夫旅客被刚才陆云飞那一掌吸引过来,面带讶色的站在远处观望,宋三朝那些人摆了摆手,一群人连忙散去。 “让他好好静一静吧!”宋三率先向船头行去,小青回头看了陆云飞几眼,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吭的向船头行去。 摸约过一个把时辰,陆云飞从悲痛中恢复神智,静静的坐在船板上,看着日渐偏西的太阳默然不语,他左手上被木片刺破的地方,已经被小白精心包扎起来。 “先把衣服穿上吧!”小青捧着已经清洗过并且晒干的衣服走到陆云飞身后道。 “谢谢!”陆云飞站起身,伸手接过衣服道,脸色神情与平时无异。 “你没事吧?”小青偷睢了陆云飞几眼,犹豫着问道。 陆云飞点了点头,默然不语的把衣服套到自己身上。 “我来帮你吧!”小青柔声道,准备帮陆云飞把衣服穿上。 “不用!”陆云飞左手一缩,把衣服从小青的手中扯掉,“我自己能行!”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愠色,不过随之隐去,静静的看着陆云飞用一只左手把两件衣服穿到身上,扣上扣子。 陆云飞穿好衣服之后,往船头看了一眼道:“宋老伯呢,我有点事想请问他老人家。” “爷爷正在船舱,我帮你去叫他。”小青转身向船舱行去。 正在这时,一个船夫惊叫道:“那边有条船!” 前方两百米远的地方正有一条小船飘飘荡荡的顺流而下,之前被十三绿营的人吓破了胆,此时这些船夫一见到小船便紧张起来。 宋三从船舱中走出来,走到船头观望,陆云飞与小青也凑上前去。 不一会之后,货船渐渐追上了前面的小船,发现小船上面并没有人,再过了一会,发现小船上并不是没有人,而是小船的主人正趴在船板上,浑身都是血迹。 莫不是被十三绿营的人杀了?那些船夫发现并不是十三绿营的人,全都松了口气,纷纷猜测道。 “靠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救!”宋三开口道。 货船减缓速度,慢慢向小船靠近。, “我过去看看!”那名一品堂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此人在一品堂中代号‘蓝月’,昨晚收到宋三的紧急调令,于今日上午赶到渡口,乔装成一名商旅混上货船以防万一。 “等等,恐防有诈!”宋三阻止道,自从昨天傍晚发现陆云飞的踪迹之后,他便着手调遣一品堂的人前来援助,不过由于时间紧迫,宋三只来得及联系恰好在开封附近蓝月。 等货船与小船并到一起之后,宋三发现小船的主人确实浑身是血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才示意蓝月过去一探究竟,同时还不忘提醒蓝月务必小心。 像十三绿营这等灭绝人性的组织,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由不得宋三不小心谨慎。 蓝月轻飘飘的从货船上跃到小船上,落在小船的一侧,用剑鞘推了推那名受伤的船主,船主纹丝不动。 蓝月上前一步,伸手试了试船主的鼻息,发现鼻息尚存,于是把船主翻过来,想着手施救,然而就在蓝月把船主翻过来时,从船主右手的袖口中射出一枝袖箭直奔蓝月前胸。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出奇不意,按理说蓝月怎么着都无法躲过。不过蓝月事先被宋三再三提醒,所以心中一直保持警惕。 眼见不对,蓝月想也不用想,左手往胸前一探,堪堪抓住那枝激射而来的袖箭,不过由于角度略有偏差,蓝月虽然抓住了袖箭,却被箭袖箭划破手心。 贼子!蓝月心中一凛,左手抓住袖箭的同时右腿踢了过去,可是那名‘船主’射出袖箭的时候早已经乘势一滚,扑通一声从小船上落入河中。 “小心!”宋三发出一声大喝,示意所有人往后退,同时捂住耳朵,而小船上的蓝月则飞身而起,并没有跃上货船,而是扑入河中。 几乎就在下一个呼吸间,一阵惊天震响,整条货船似乎被掀了起来,产生猛烈震动,那条小船则化作无数碎片,混着冲起数丈高的河水纷纷落下。 那名乔装成小船船主的十三绿营歹徒在翻入河水中的时候,顺手拔掉了船弦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破竹管,点燃了一根引线,引爆了浸没在河水中的一桶黑火药。 若不是宋三看到那一缕烟火,示意大家离开船弦的话,刚才那一桶黑火药不知要炸死多少人,然而即使如此,十三绿营目的依然达到了,他们并不是想靠这一桶黑火药把宋三等人炸死,而是要把货船炸沉! 惊叫声响成一片,有几个反应慢的船夫躲避不及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等落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陆云飞晃了晃脑袋,但手推了推身上的小青,却发觉眼中直冒金星耳朵里面传来阵阵嗡鸣声,脑海中一阵晕眩。 刚才情形危急,虽然陆云飞及时拽着小青往后退,但还是被波及到,气浪把他们同时掀翻,砸到船板上时,小青恰好砸在陆云飞身上。 由于陆云飞拽开小青的时候,潜意识的把小青拉到自己身后,大部分冲击被陆云飞挡住,小青受到的冲击并不大,加之两人被掀翻后,小青砸在陆云飞身上,所以总的来说,小青的处境比陆云飞好得多,并没有像陆云飞那样被震得七荤八素。 不过,在陆云飞伸手推向小青的那一刻,小青脸色煞的猛的一僵,心跳凭空漏了几拍。 陆云飞挣扎着站起身,环照四周,看着船板上的数具尸体,看着那些犹自呻吟的船夫,看着被炸塌船身开始灌水下沉的货船,以及远处河面上出现的数艘小船,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钢牙紧咬,眼中几欲滴出血来。 十三绿营,你好狠!为了一柄天问剑,竟然如此滥杀无辜! 第087章 杀手技能 货船的下层原本装满了木板,此时货船的一侧被炸塌,很多木板从货船中掉出来,散落在河面上。 陆云飞唆的一声从跃下船头,落在其中一片木板上,手执天问剑,双眼通红,顺着滚滚河水向下游掠去。 这些木板虽然已经被风干,但是则于樟木板,本身就比较沉,漂在水上并没多大浮力,那些掉入河中的船夫们不懂轻功,即使一手抱一片樟木板,在滚滚的河水中依然难以保持平衡,随时都有被淹死的可能。 “陆兄弟,不要冲动!”宋三喝道,他见陆云飞跃上一块木板向远处的小船掠去,知道陆云飞要去找段刃拼命。 陆云飞此时哪听得进宋三的话,一言不发的继续向段刃的方向掠去,脸上一片坚毅。 “大家尽量多抱住几块木板!”宋三对那些船夫喝道,此时货船已经进了很多水,即将沉没,唯有那些散落出来的木板能让这些人逃过一劫,不过河岸远在百米开外,不知其中能有多少人逃得性命。 宋三提着身边两个腿脚受伤的旅客一跃而起,把那两人每人放到一块木板上,随后纵上另外一块木板,调转方向向陆云飞的追了过去,这些人能不能逃得性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以他的能力能力即使救也只能救一个,何况段刃等人还在远处虎视眈眈。 陆云飞踩着一块木板率先向段刃等人掠去,宋三与小白、小青以及蓝月等四人则落后陆云飞二十米远左右,每人踩着一块木板排成一排向下游飞掠。 五个人,五块木板,在宽广的河面上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段刃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货船慢慢沉入河底以及向自己飞掠而来的陆云飞等人,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若是不把货船炸毁,他根本没法拦下货般,也就根本夺不到天问剑。此时货船已毁,陆云飞竟然不知死活的向自己冲来,正合自己心意,如果陆云飞向河的对岸逃窜,他或许还要费点手脚,现在自动送上门,那是再好不过! 当陆云飞距离段刃只有二十余米远的时候,段刃一挥手,排成一排的七艘小船上各有三名匪徒举起弓箭,纷纷搭箭开弓,目标直指陆云飞身后的小白。之前在货船上,唯独小白没现身,显而易见,小白就是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所以段刃决定最先干掉小白。 嗡的一声响,二十余枝箭组成一张箭网罩向小白。 手拿一张墨绿色短弓背上背着一个布带的小白双脚一前一后踏在木板上,见十三绿营的人都把箭瞄向她,迅速的把踩在前面的右腿收回踩到后面,等那些弓箭手松手的时候,右脚用力向下一踩,数米长的木板被踩得斜斜竖立起来,恰好把自己挡在后面。 夺夺夺一片响声过后,众匪徒射出的箭大部分被木板挡住,没有伤及小白分毫。小白右脚向下用力把木板踩得竖起来,随后左脚向前用力,又把竖起的木板压向河面,同时双脚夹住木板两边一勾一蹬,木板被翻转过来,然后像之前一样,右脚向后一踩,再次把木板踩得斜斜的坚立起来,恰恰挡住第二波箭雨。 小白把木板翻转过来的时候,右手从木板上拔出三枝箭搭在墨绿色的短弓上,等木板再次回落到河面时,拉弓如满月,三枝箭离弦而去,瞬间射中一艘小船上的三名匪徒。 啊的三声惨叫,三名匪徒中箭落入河中,胸口处各插着一枝箭。 从段刃下令放箭到三名匪徒中箭落入河中,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呼吸的时间,已方这边二十余人没能把对方的对方怎么样,反而还被对方用自己这边射过去的箭杀了三人,段刃眉头皱了皱,小白的难缠有点出乎他意料。 段刃身边的一名黑衣人抢过手下的弓箭,把箭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直到不能拉得再开之后,右手一松,长箭夹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小白,此时小白正故伎重演把木板竖起来挡住第三波箭雨,正要把木板压回到河面之际,听得尖锐的破空声响起,脸色一变,双脚勾住木板身体疾速往后仰,几乎就在同时,一枝利箭砰的一声射穿数一寸多厚的樟木板后,带着一阵木屑从小白的鼻尖上掠过,如果小白的反应慢上一分的话,这枝箭在射穿木板后会恰恰命中小白的面门。 这时候陆云飞距离段刃已经不到十米,段刃看了一眼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眼上闪过一丝精光,口中发出‘散射’命令的同时右手取下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刀扑向陆云飞。 见段刃向自己扑来,陆云飞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像小白一样右脚往后一踩,数米长的木板被踩得竖了起来,把自己隐藏在木板后面。 陆云飞后方的宋三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没想到陆云飞竟然也能使出这一招,要知道小白她们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所以水上功夫十分了得,作为一名合格的杀手,自然要学习在各种环境中的生存能力。 喝!段刃身在半空中一声厉喝,手中断刀出手,一招力劈华山把数米长的樟木板由上而下嘶啦一声劈成两半。不过让段刃一愣的是,他把木板一刀劈成两半之后,竟然失去了陆云飞的踪影,只看到河面上多了几圈波纹。 钻入河中了?段刃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双脚一勾,把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木板踩在脚下,环顾四周,担心陆云飞突然从水下冒出来。 陆云飞确实是趁刚才把木板踩得竖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沉没入黄黄的河水中不见踪影,不过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只见一截剑尖突然出水中冒出来,贴着段刃的座船一划,如切豆腐船把小船从中间削成两截,同时把那名正拉弓如满月的黑衣人的左脚削断。, 这名黑衣人见第一箭被小白躲过,此时正拉弓准备射出第二箭,却没想到左脚突然传来一股钻心般的痛楚,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抖,手中的利箭唆的一声向段刃射去。 段刃听到黑衣人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看究竟便听到一丝破空声传来,连忙向左一移同时右手挥刀,把箭打落水中,这才发现自己的那条小船已经被陆云飞一剑切成两段,船上的人都落入水中,不断传来惨叫声,之后那一片河水就被鲜血染红。 天问剑的锋利,根本不是普通的刀剑所能阻挡的,所以陆云飞潜入水中之后,一剑把船削断,然后只要一顿乱刺乱削,那些落入河里的人莫不断手断腿,随之被滚滚河水淹没。 哗啦一声,陆云飞钻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顺手用左臂靠住身旁的半截小船,被河水推着向下游漂去。 陆云飞恨不得一剑把段刃大卸八块,不过心中总算没有完全被怒意冲晕头脑,之前在货船上已经见识过段刃的厉害,知道即使自己有天问剑在手也不能把段刃怎么样,于是趁机钻入水中,出奇不意的把段刃的坐船以及船上的水手、弓箭手共六七人全都斩于剑下。 由于之前强提一口真气踩着木板飞掠了近两百米的距离,再加上刚才一口气潜入水里杀了六七人,陆云飞体内薄弱的真气开始枯竭,这才发觉自己不听劝阻毫无准备的来找段刃拼命,实在太过冲动。 段刃见陆云飞毁掉自己的坐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挥了挥手,命令两艘小船追击陆云飞,其他的人则阻击宋三等人。 陆云飞之前是处于上游的位置,钻入水中后很轻松的就潜到了小船底下,现在他处于下游,在滚滚的河水中自然很难逆流而上,所以现在的陆云飞成了活靶子,除非他能一口气潜到一百多米外的河岸。 就在段刃指挥两艘小船追击陆云飞的时候,宋三与小青等人已经开始与十三绿营的人短兵相接。宋三一声怒喝,扑向段刃,小青、小白以及蓝月三人则靠到一起,同时把木板竖起来,利用木板做掩护靠近那些小船。等靠近小船之后,三人同时把脚下的木板踢向十三绿营的人,趁机跃上小船与船上的人进行肉博,这样一来十三绿营空有那么多弓箭手,却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小白在踢飞脚下木板的同时,搭在弓弦上的右手一松,三枝利箭飞射而出,追击陆云飞的两艘船上传出几声惨叫,再度有两人栽入河中。到目前为止,小白开了四次弓,每次三枝箭,一共射死了十一个匪徒,而且用的都是十三绿营的箭。如果十三绿营的那些弓箭手能有小白一半水平的话,宋三等人全都得葬身黄河。 “乱箭射死他!”段刃怒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陆云飞。段刃眼看小白等人成功跳到船上与自己的手下近战,虽然一时之间并不能把自己群手下如何,但这样下去,陆云飞极有可能逃脱,与其如此,还不如把陆云飞射杀算了,到时候天问剑落入黄河,谁都别想要。 追击陆云飞的匪徒一开始并不敢使用弓箭,生怕把陆云飞射杀后,天问剑掉入河中,到时候乐子就大了,此时得到段刃的命令,不再犹豫,两艘船上仅剩的七人纷纷弓上手箭上弦,瞄向了陆云飞。 一直被河水推着向下游漂去的陆云飞连忙把身旁的半截船身抬起来,自己隐藏在船身下方。 见陆云飞利用那半截船身躲了起来,两名匪徒丢下手中弓箭,拿着船桨迅速的把船划向陆云飞,从两边向陆云飞包抄过去 第088章 物归原主 七个十三绿营的匪徒分乘两艘船向陆云飞包操过去,不过当他们把船划到那半截船身的地方时,陆云飞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再次潜入水中。 不好!七名匪徒脸色微变,虽然此时河水滚滚,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陆云飞理应无法逆流而上,不过也只是‘理应’而已,想起之前陆云飞一剑把一艘船削成两截时的情景,七名匪徒连忙把船往上游划去。 可惜已经晚了,在他们刚刚有所动作时,左边那艘船嘶啦一声响,船身从后半部分断开,连同那名恰好坐在那里划船的匪徒一起被天问剑切成两截。 失去了船尾,小船立马进水,船上的另外三个匪徒也落入河中,嘴里惊叫连连,手中武器在水中乱刺,希望能碰巧之下把陆云飞刺死。 另一艘船上的三名匪徒见同伴遭到陆云飞的攻击,连忙弓上手箭上弦,只待陆云飞一露头,就用弓箭伺候。 就在这时,正与一名黑衣人打斗的小白一声娇喝,手中墨绿色的短弓一个旋转,纤细的弓弦切向那名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来不及回刀自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小白趁这黑衣人后退的空档双腿在船弦上一蹬,跃向五六米开外的一块樟木板,人在半空中右手往后一探,从背上的布袋里面摸出一枝黑色的小箭搭在弦上,瞬间把弓拉成满月,手一松,那枝黑色的小箭划作一道乌光悄然无声的飞向那三个正张弓等着陆云飞的匪徒。 扑扑扑,接连三声闷响,那枝黑色的小箭穿透第一个匪徒之后,又穿透第二个匪徒,再狠狠的从第三个匪徒的背部射入,从前胸冒出一截箭头。 小白从船上跃起搭箭开弓的那一刻,恰好与这三个匪徒在同一条直线上,迅疾而强劲的一箭直接把三名匪徒击毙! 几乎是在下一刻,陆云飞从钻出河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滚滚的河水把他往下游冲去。陆云飞钻出水面,原以为等着他的是数枝长箭,不过当他钻出水面时,恰恰看到那三名中箭的匪徒同时栽倒河中,而另外几名失去小船的匪徒,则在自己几米外的地方扑腾。 陆云飞泡在河水中,任由河水把他往下游冲去,刚才潜入水中逆流而上,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两米的距离,却把他原本就所剩无已的真气彻底消耗殆尽,若不是他的水性极好,早已被河水吞没。 那三名匪徒见陆云飞在他们几米外的地方露出水面,先是一阵惊恐,待发现陆云飞气喘吁吁根本没法对他们构成威胁时,心中不由一宽。其中一名匪徒水性不错,仅靠两条腿也能保持身体平衡,见陆云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眼上闪过一丝狠色,恰巧看到身边有一把弓和几枝箭浮在水面,连忙把弓抓在手里,又抓住一张支,把箭搭在弦上一脸狞笑的准备射死陆云飞,此时他与陆云飞之间的距离也就几米远而已,这么近的距离,陆云飞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可是那名匪徒还没来得及拉开弓,突然脑袋往前一顿,随之被河水淹没,旁边那两名匪徒原本看到同伴竟然想出这么一招对付陆云飞,脸上同样露出几许狞笑,可惜他们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便僵在脸上,因为他们看到那名同伴被河水吞没时,后脑上正插着一枝黑箭! 两名匪徒惊恐的向后一看,只见手拿一张墨绿色短弓的小白正踩着一块樟木板飞掠而来,刚才那枝箭不用说正是小白的手笔,两名匪徒瞬间面无人色,举起手中的兵器作最后的挣扎,可是小白根本未理会他们,从木板上跳到不远处的那艘空船上之后,把船划向陆云飞。 那两名匪徒刚刚松了口气,却只见小白一把把陆云飞从水中提到船上后,弯腰从小船中拿起两个铁勾一甩,两个铁勾直奔他们面门,两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铁勾勾住太阳穴沉入河中。 小白伸手从水里捞起三枝箭,搭在弓弦上射向那些十三绿营的匪徒,不过由于掉在水里,箭尾沾在一起从而失去了准头,只有一枝箭命中一名匪徒。这时候小白发现一里之遥的河面出现近十艘小船,正顺流飞掠而来。 十三绿营的人?小白眼神一凝,飞身跃向几米外的一块樟木板,双腿在樟木板一一蹬,又跃回到船上,接着又跃向另外一块木板,同样双腿一蹬之后再次跃回到船上。 那两块木板被小白这么一蹬,顿时逆流而上分别向宋三与小青的方向掠去,小白做这完一切之后,从背后抽出一枝小黑箭搭在弓弦上,发出一声娇喝:“天下云集!” 宋三与小青、蓝月三人一听到‘天下云集’四个字,手中招式骤然加快,逼退了身边的匪徒之后,纵身跃向小白蹬过去的樟木板。 小青与蓝月很容易便脱身,不过宋三却被段刃从后方追上。眼看段刃飞身一刀劈向宋三后背,这时候小白早已经扣在弦的手一松,一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奔段刃左胸。 段刃察觉有异,连忙回刀挡在胸前,叮的一声铮鸣声,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浑身气机被这股力道一阻,斜斜的落向河中。段刃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双腿在河面上一点,向后跃回到那块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的樟木板上,此时宋三已经踩着一块樟木板飘出十数米,追之不及。 一名黑衣人见宋三要逃,收回长剑之后从船中捡起一张弓,准备把宋三拦下,却发觉一道乌光飞来,连忙举弓一挡,啪的一声手中的弓被一枝黑箭射断。 段刃右手一挥,所有十三绿营的人没再追赶,眼睁睁的看着宋三跃上船后,与陆云飞等人乘船向下游飞速离去。 小白站在船尾,手中扣着一枝箭在弓弦上,见段刃阻止手下追击,脸上神色稍稍一松,她布袋里的箭已经没剩多少了。, 段刃知道既然已经被宋三等人成功闯过去,便已经失去了最佳机会,再追击的话,只会让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死在小白的箭下。 之前强行登上货船拦截,被宋三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六七具尸体后败退,连老二白蝎子都死在货船上,这次占大好优势的情况下,死伤更大,依然被陆云飞逃脱,这让段刃心中怒极,回头看了一眼正飞掠而来的援兵,脸色阴沉。 见陆云飞等人已经逃出百余米远,段刃跃上一艘小船后,示意大家跟上,远远的缀着宋三等人的后方。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上,残余的光辉映在河面上,把原本土黄的河水照射成金黄色,有如一条涌动的黄金之河。 太阳落山之后就不好办了!宋三看了看远远缀在后方的段刃,心中隐隐担忧,他们不熟悉航道,天黑之后肯定不能这样瞧撞,得想个法子脱身才行。 “你怎么样了?”小青的声音响起,此时小青正蹲在陆云飞身旁,一脸忧色的看着陆云飞。 “我没事。”陆云飞气息不足的回道,“只是有点脱力而已。”陆云飞说完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这是体力透支后的症状。 看着陆云飞咳嗽不止,所有人皱了皱眉,便在这时陆云飞竟然噗的一声咳出血来。 “啊怎么会这样?”小青惊叫道。 宋三连忙替陆云飞把脉,随后扶着陆云飞坐起来准备替陆云飞输送内力。 “不要!”陆云飞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咳了一口血之后他的呼吸通畅了很多,同时体内似乎有一种莫明的能量在运转全身,慢慢恢复了一丝体力,“以前也是这样,不要紧。” 自从服了一樽千年雪参之后,陆云飞咳嗽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减少,要不是这次体内的真气消耗得太过彻底,也不至于咳出血来。 宋三看了看缀在后方的十数只船,微微沉吟道:“这样下去不行,不如我们现在就靠岸,到时候蓝月带着陆兄弟先撤,我们断后,只要阻得一阻,等到天黑之后逃脱的机会就大了!” “在哪会合?”蓝月开口问道,同时调整船的方向,慢慢河岸靠拢。 “从眼前的形势来看,继续去山东极不明智,你带着陆兄弟先往东,再折向太康方向,这样一来十三绿营的人即使发现你们的踪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追杀你们,毕竟各大门派的人都聚积在开封与商丘这一带。”宋三回道,回头看了蓝月一眼,微微皱眉道:“你要确保陆兄弟的安全!” “好!”蓝月回道,四十来岁的蓝月外貌普通,是那种被人看过一眼很快就会忘记的人,平时不怎么说话,说话的时候也极为简短,从不拖泥带水。 “那他岂不是也很危险?”小青惊道,要带着陆云飞去太康,相当于从开封与商丘中间穿过,也很有可能被各大门派的人发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都以为陆兄弟直奔山东,此时悄悄潜回,反而没事。再说他们两个人目标小,便于隐匿,只要找一处隐秘地方养伤即可。”宋三分析道。 “不用了!”陆云飞喘了口气道,脸上闪过一丝坚毅,把手中的天问剑递向小青,“没有我,你们完全可以安全离开,我又岂能再拖累你们!既然这把剑本来就属于你们一品堂,现在就物归原主吧!” (公司十八号放假。小黑明天订票,不能知能到几号的。)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89章 恪守不渝 陆云飞把天问剑递向小青,所有人都是一怔。 “你还打算去青州?”宋三看着陆云飞道。 陆云飞沉默不语,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你要去青州查明一切,这是你身为陆家血脉应该做的事,灭门之仇,岂能不报。不过十数二十年都过去了,你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宋三沉声道,“十三绿营势力庞大,就凭我们几人绝对无法正面对抗,如果继续顺河去山东,迟早会被追上,把他们引到南面才是上上之选,到时候那些名门正派与十三绿营、离神宫以及百毒门的人相互牵制,我们才有周旋的余地!” 陆云飞咬着牙一声不吭。 “天问剑虽然是秦堂主生前的佩剑,不过你继承了他的衣钵,也就说明你与此剑就缘。若是你居心术不正倒也罢了,老夫自会把天问剑带走,可是偏偏你一言一行,颇有仁义风范,冥冥中注定这柄‘仁者之剑’非你莫属啊,老夫又岂能逆天行事”宋三继续道。 “我杀了这么多人,又哪来的仁义风范?”陆云飞道。 “仁乃施恩及物,义乃裁断合宜,你所救之人皆为当救之之人,所杀之人皆为当杀之人,岂不正是仁义?救了该救的人,这个人日后还会救其他人,是为大仁;杀了该杀的人,这个人就不能再去杀人,是为大义!”宋三回道。 陆云飞举着天问剑的手慢慢收回去,宋三的一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他们是不会要天问剑的,天问剑还得陆云飞自己拿着。陆云飞看着手中的天问剑,心中一阵恍惚,那些名门正派一个个都想杀了他夺取天问剑,而宋三等人身为一品堂的人,却数次救了他,连送上门的天问剑都拒之不受。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这时候小船已经迅速向河岸靠拢,后面的段刃等人见宋三准备登岸,一行十余艘船也迅速靠向河岸。 小船靠岸后,蓝月提着陆云飞与宋三一起往东面飞奔而去,后方两百米远的地方,段刃等人紧追而来。 逃了大概两里远,前方突然出现三十余人,挡住了宋三等人的去路,这批人是十三绿营的人,得到段刃的飞鸽传书之后正迅速向河边赶去,哪知恰好这此与宋三等人相遇。 “拦住他们!”当发现来的是自己人时,段刃发出一声暴喝,此时天空中最后一丝霞光逐渐淡去,天色开始转黑。 三十余名十三绿营的匪徒听得段刃一声暴喝,猛的缓过神来,纷纷刀剑出削迎向宋三。 “冲过去!”宋三从腰间拔出那块说书时用的尺片道,此时这块尺片上尽是坑坑洼洼,是跟段刃过招时被段刃手中那把断刀砍成这样子的。“等下蓝月带着陆兄弟先走!” 宋三一方五人,十三绿营一方三十余人,从人数上看十三绿营占着绝对的优势,如一头猛虎扑向一只小免,完全可以一口吃掉,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宋三脚下一错,跑到最前方,与小白小青两人组成一个三角形,隐隐把蓝月保护在三角形的最中间,五个人犹如一把‘三角刀’狠狠的刺向十三绿营这头‘猛虎’。 在双方只相距不过二十米远的距离时,从十三绿营的群匪当中暴射出一蓬暗器,唆唆唆的扑向宋三等人。 宋三一声暴喝,手中尺片幻化出道道残影,把迎面飞来的暗器全部打飞,旁边的小白小青丝毫不弱,小白把手中墨绿色的短弓舞成一个光圈,几乎泼水难进,小青手中的双剑则化作数十道剑影击向那些暗器。 只听见一阵叮叮叮不绝于耳,所有的暗器全都被打飞,随后双方撞到一起,惨叫声随之响起。十三绿营的人的才发现对方竟然凶猛如斯,直接硬生生的从他们中间杀了进去,破开一条血路,把他们自以为气势磅礴的冲锋阵线撕成两半。 兵贵精而不贵多,这句话此时很好的体现了出来,其实这三十多名十三绿营的匪徒并非真的如此不堪一击,能进入十在绿营的人,有几个手上没一两条人命,有的甚至是久经撕杀经验相当老道之人,光是一身煞气就能让普通人退避三舍,不过宋三等人是何许人物?宋三是一品堂副堂主,蓝月是一品堂银牌杀手,小白小青则是一品堂后辈中的佼佼者,将来极有希望晋升金牌杀手的人选,十三绿营的人与这他们一对比,差距之大显而易见。 冲破了十三绿营的拦截之后,蓝月脚下不停,提着陆云飞继续往前掠去,不过宋三与小白小青并没有一起逃走,他们三人并不是走不了,而是不想走,必须留下来给蓝月与陆云飞断后,只有让蓝月带着陆云飞摆脱十三绿营的追踪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否则双方一追一逃,并不是个事,在那些名门正派的眼里,一品堂与十三绿一样邪恶,一旦被发现,都是刀剑相向。 宋三自问一品堂经过这些年来的整顿,内部已经大换血,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一品堂’。当年秦舞扬重出江湖时就着手创建一品堂,就是为了刺杀那些披着正义面具却干着邪恶勾当的人,也即所谓的‘侠义’之士,还江湖一个真正的‘公义’。可惜直到秦舞扬死后两年一品堂才真正创建起来,当时一品堂背负着太多仇恨,杀红了眼,误杀过不少真正的侠义之士,但所杀的人中,大部分人确实是罪有应得。 一品堂创建之后一年,离神宫凭空出现,那时候一品堂与离神宫所走的路线大体上一致,那就是为秦舞扬报仇,所以两个组织一拍即合,结成攻守同盟。当离神宫所作所为不仅仅是替秦舞扬报仇,而是要消灭正个正道武林时,一品堂极力反对,最终与离神宫分道扬镳,一品堂也正是从那时候在江湖中销声匿迹。, 关于秦舞扬与离神宫的关系,宋三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当年秦舞扬为了替妻子报仇,差点把青城派连根拔起,之后在雁荡山被打成重伤,两年之后才复出,秦舞扬复出之前似乎回到侯天门与一名女子成亲,及至损身太湖,江湖中便再没人知道秦舞扬与离神宫之间的确切关系。 因为当年一品堂与离神宫一起残害过不少江湖人士,可以说江湖中人对一品堂的敌视态度已经深入骨髓,若想让他们接受一品堂,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品堂也不需要他们的接受,游离于名利之外,才能保证不受名利的诱惑,才能保证拥有一颗公正严明的心,这才是一品堂真正想要的,想做的。 鉴于一品堂在江湖中的声誉,宋三并不想与十三绿营一直纠缠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蓝月带着陆云飞彻底摆脱十三绿营的追踪,所以宋三与小白小青两人在蓝月带着陆云飞离开之后,继续与十三绿营的人撕杀在一起。 蓝月提着陆云飞向东飞跃,逃出里许之后折向西南方向,向太康的方向而去。夜色渐渐笼罩大地,好在夜空中的残月为蓝月提供了足够的光线,让他能够顺着一小道飞奔。 又飞奔了几里许,蓝月突然发现前方有个旅客正骑着马赶夜路,深吸一口气后提着陆云飞直接跃起,左手一探,把马背上的那名旅客抓了起来,而他自己与陆云飞则落到马背上。 啊!那名旅客一声惊叫。 “银子,买马!”蓝月把手中的男子抛到地上,从怀中掏出一绽银子抛到那名旅客脚旁,然后陆云飞同乘一骑借着月色消失在远处。 蓝月把那名旅客抛下马背时,使了一分巧劲,所以那名旅客并没受伤,反倒是被蓝月的举动吓得不轻,好容易缓过神来,连忙向脚旁的一块折射着月光的物什摸过去,还真的摸到一绽银子。 夜色中蓝月与陆云飞共乘一骑向前急驶,不过说是急驶,其实由于是晚上,胯下的马根本跑不快。蓝月好不容易找来几根干柴做成火把,希望能尽快赶到前方的爪营县,可惜偏偏事与愿违,他举着火把促马狂奔不到半里路,突然心中感觉到极度的危险,连忙提着陆云飞跳下马背。 作为一品堂的银牌杀手,蓝月相信自己的直觉,也正是因为这种直觉让他多次险死还生。 就在蓝月提着陆云飞跳下马背时,噗的一声轻响,那匹狂奔中的马的身体突然从脖子的地方整齐的断成两截,脑袋一歪滚落到地上,而马的身子不继续往前跑了几米后才倒地。 蓝月把火把往前一探,脸色一变,一根细小的钢丝被绷得紧紧的横跨在小道上,那匹马正是被这根钢丝削掉了脑袋。 陆云飞倒吸一口凉气,布下这道陷阱的人,心思极为狠毒! “不错,有意思,竟然能发现本公子的机关!”一个声音在从不远处响起。 陆云飞脸色一变,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呼呼呼!一枝又一枝火把被点燃,足足二十余人把陆云飞与蓝月围在当中,刚才那个说话的人越众而出,冷笑的看向陆云飞。 “你走!”陆云飞脸色一变,对蓝月道。 蓝月摇了摇头,难得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一品堂没有背信弃义的人,只有恪守不渝的鬼。” 第090章 百倍奉还 来人正是毒公子司马乘风,司马乘风看着蓝月眉头一皱,微微沉吟道:“如今江湖形式严峻,百毒门与十三绿营以及离神宫早已结成联盟,一品堂却一直摇摆不定,难道想置身事外?你们一品堂曾与离神宫联手,杀的人可不在少数,到时候那些伪君子一朝得势,你们还想有好日子过?” “不要拿你们百毒门跟一品堂相提并论!”蓝月冷声道。 司马乘风眼神一冷:“我百毒门与一品堂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向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本公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走,一个是死!” 蓝月一动不动的看着司马乘风,眼神闪了几下道:“天问剑给你,人我带走!” 司马乘风看向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毫光,右手微不可觉的握了握:“前段日子拜陆兄弟所赐,本公子手上的伤至今还没完全愈合,不过既然一品堂要保你,本公子就卖一品堂一个面子,只要你把天问剑留下,就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下次见面,你还是难逃一死!” 陆云飞神情冰冷的看了司马乘风一眼,对蓝月道:“你先走!” “俗话说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逞一时之勇?”蓝月轻轻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道,“天问剑是武林至宝,同时也是武林至毒,无论谁拿到手,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与其拿着天问剑整天被人追杀,还不如把这个祸害送给别人。”此时的蓝月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一年当中所说的话都没今天说的多。 陆云飞神情变来变去,最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默然无声的把手中的天问剑递给蓝月。 司马乘风神情一动,那二十余名百毒门的弟子眼中也是一片狂热,天问剑,终于拿到手了! “你最好说话算数,否则,就等着一品堂的报复吧!”蓝月轻轻把自己的剑插在脚旁,从陆云飞手中接过天问剑递向司马乘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本公子说话算数!”司马乘风暗中吸了一口气道,“停,你把剑放到地上就行了!” 司马乘风见蓝月托着剑向自己走来,神情一动喝止道。 在司马乘风说话的时候,蓝月脚下不停,等司马乘风把话说完,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米。 蓝月脚下一顿,把天问剑轻轻放到地上,然而天问剑刚刚沾地,弓着腰曲着腿的蓝月突然毫无征兆的向前射去,手中天问剑闪电般刺出,直指司马乘风。 三米的距离,眨眼即到。 司马乘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条件反射般向后纵去,原本站在司马乘风侧边的一个长胡须老者则一声暴喝,手中长刀虚斩,阻止蓝月继续追击司马乘风。 叮的一声脆响,蓝月见事不可为,手中天问剑一个旋转后发先致削在长胡须老者的刀背上,长刀应声而断。 长胡须老者脸色急变,把仅剩的半截刀投向蓝月,想以此拖延一下时间,与此同时那二十余名猛然惊醒百毒门弟子齐声怪叫,其中一部分人立马扣动板击,五六枝弩箭唆唆的射向蓝月后背。 蓝月左手抓向长胡须老者的双眼,右手执天问剑往后一扫,把五六枝弩箭打落在地,另一边的陆云飞早已在蓝月发动攻击的时候身形一晃,拔出蓝月插在地上的那把剑,以最快的速度向左掠去,迎面扑向一名举着火把的百毒让弟子。 那名百毒让弟子见陆云飞举剑向自己扑来,脸色大变,右手中的剑与左的中的火把同时向前挥出,想挡住陆云飞的攻击,可是当他把火把伸到前方时才猛然发觉,明晃晃的火光闪耀之下,自己眼前一晃,失去了陆云飞的身影。 陆云飞当然没有凭空消失,只不过是那名百毒门子忙乱中被自己手中的火把挡住了视线而已,等这名百毒门弟子迅速的把火把拿开时,只看到剑光一闪,眼前又是一晃,不过这次一晃之后,整个世界都黑了下去。 呯呯呯几声爆响,四周爆炸出阵阵烟雾,那是几名百毒门弟子见事情不妙,连忙施放出来的毒烟,想以此来阻挡蓝月的攻势。 此时蓝月正从那名长胡须老者的头顶一掠而过,向司马乘风后退的方向追去,那名一动不动的长胡须老者的上前身突然从右臂斜斜向左腰裂开,嗵的一声掉到地上,就在他躲过蓝月抓向他面门的那一爪时,蓝月飞身而起的时候一剑把他削成两截。 不过被这么一阻,烟雾四起,蓝月已经失去了司马乘风的踪迹。 “该死!”烟雾中传来司马乘风的声音,随后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便是一声得意的哈哈大笑。 结束了!陆云飞心中一惊,脚下微微一顿,当即被人从后面一拳打中背心,整个人如一捆稻草般飞出两米远,呯的一声砸在地上,随后便被一只脚死死的踩住,封住周身数大穴道。 一场偷袭,在短短数息间便宣告结束。 陆云飞无力的趴在地上,眼中一阵恍然,当司马乘风答应蓝月,说只要把天问剑留下便让他们两人安然离开的时候,陆云飞觉察到了司马乘风眼中掩饰得很好的杀意,知道司马乘风可以任由蓝月安然离开,但决不可能任由他陆云飞安然离开,交不交出天问剑,他陆云飞都得死。所以当时陆云飞决定让蓝月一人离开,自己再拼死一搏,虽然被司马乘风率二十余人围住,所谓拼死一搏与送死无异,但他宁愿战死,也不愿意等死。 不过当蓝月拍了拍陆云飞的肩膀时,陆云飞懂得了蓝月的用意,知道蓝月同样看出了司马乘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所谓劝他把天问剑留下,只不过是蓝月布下的一个幌子而已,以此趁机拿下司马乘风做人质。, 司马乘风并没有让蓝月成功靠近,不过,蓝月让司马乘风的戒心降到了最低,也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最短,最后毅然发动了攻击。可是以司马乘风的精明,蓝月的突袭不但没有控制住司马乘风,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 司马乘风两只手上的伤确实还没完全愈合,但司马乘风的双腿没有任何问题,全身轻功还在,想要逃过蓝月的追杀,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毒烟四起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受到极大的影响,对于蓝月来说影响更大,因为他不但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而且还不能呼吸,双重影响之下,蓝月最佳的选择就是有多远走多远,可是蓝月并没有那样做,而是听到司马乘风那一声气急败坏的‘该死’时,毅然循着声音扑了过去,不把司马乘风抓住,陆云飞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当蓝月循着声音扑过去的时候,双腿上突然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低头一看,发现两条四指粗细浑身漆黑的长蛇正缠在他的双腿上。 中计了!蓝月心中一惊,左手闪电般挥出,把两条蛇的头部打碎,不过两条蛇依然死死的缠在他的腿上,而且已经把毒素注入到他体内。蓝月只感觉到双腿一麻,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上。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司马乘风的声音在蓝月的后方响起,不过他的人依然隐藏在烟雾当中。 直到山风把毒烟吹散,一名百毒门弟子上前确认蓝月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司马乘风这才走到蓝月的面前,眼中透着浓浓的杀意:“本公子好心让你离去,你却偷袭本公子,难道你认为本公子不敢杀你?” 全身失去知觉的蓝月瞪着司马乘风,说不出话来。 “放心,本公子现在不会杀你,因为接下来本公子要让你看一场好戏,等戏看完了,你也就差不多了!”司马乘风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目光落在蓝月旁边的陆云飞身上。 此时陆云飞全身穴道被封,嘴角犹有血迹,背心上的那一拳,差点把他脊骨打断。 “是不是觉得报应来得挺快?”司马乘风脸上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颇为俊秀的脸上透着一股阴柔,“当日你用天问剑刺本公子两剑,今日本公子就用天问剑还你两百剑!两百剑,一剑都不能少!” 司马乘风把玩着手中的天问剑,眼中凶神毕露。陆云飞的那个竹制剑鞘早已在黄河中损坏,此时天问剑的剑鞘,正是蓝月之前用的剑鞘,因为蓝月的那把剑与天问剑尺寸一模一样。 陆云飞看着司马乘风,浑身不断颤动,因愤怒而颤动。 “怎么,怕了?”司马乘风哈哈一笑,“放心,本公子会让你好好活着,到时候带你回百毒门,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看看你到底为何能百毒不侵!” 说到此处,司马乘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把他全身搜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避毒的宝贝!” “少主,大事不好了!”便在此时,一个声音高喊道,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摇摇晃晃的跑过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仙子她她遭到华山派” 仙子怎么了?所有人呼啦一声让开一条道,报信的人跌倒在司马乘风跟前,“仙子她” (ps:小黑的机子似乎中毒了,昨天一直连不上网,杀毒软件御不了用不了重装不了,哎ps2:小黑会好起来的,但不是现在,后面即将‘双·飞’某书友说的,燕无双+陆云飞=双·飞小黑起名字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好不好?) 第091章 心中之剑 “仙子她被华山派的人杀了!”那个蓬头垢面的百毒门弟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声音中泛着浓浓的恨意。 什么?仙子死了!所有人都是一震,尤其司马乘风,脸色剧变,这些年来他得到过百毒仙子诸多指点,可以说百毒仙子是他的半个师傅,昨天他们还见过面,今天百毒仙子就被华山派的人杀了!不过真正让司马乘风心痛的并不是百毒仙子的死,而是随着百毒仙子的死所消失的东西。 百毒仙子做为百毒门的长老,有一手压箱底的绝活,那就是饲养蛛蜂。饲养蛛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若是不知道正确的饲养方法,不但养不活蛛蜂,还可能遭到蛛蜂的反噬。百毒门曾有很多人暗中偷学百毒仙子饲养蛛蜂,最后运气好一点的白白浪费心血,运气差一点把命都搭了进去,从那以后再没人敢饲养蛛蜂。 虽然司马乘风一直受到百毒仙子的赏识,但至今都没得到饲养蛛蜂的秘法,不过百毒仙子曾有言,等时机成熟,会把饲养蛛蜂的秘法教给司马乘风,这就是司马乘风为什么一直想尽办法讨百毒仙子开心的原因,只要把百毒仙子孝敬好了,到时候得到饲养蛛蜂的秘法,他无疑又多了一张王牌。 但是,真正让司马乘风动心的并不是蛛蜂,而是百毒仙子手里的另一张王牌――蛊! 蛊毒蛊毒,蛊在前,毒在后,可是当今的武林中人只见过‘毒’,却很少有人见过比‘毒’凶险的‘蛊’。 蛊的由来失传已久,百毒门历代相传的书籍当中也鲜有提及。百毒门集天下毒之大成,却也只是在历代相传的书籍中有所提及,根本没有完整资料,所以百毒门花费数代人的心血,依然没能研制出真正的蛊。而号称万毒之王的‘毒王’孟离也没养过蛊,可见‘蛊’稀有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百毒门中有一个异类,那就是百毒仙子,她是百毒门乃至整个武林中唯一一个懂得养蛊的人。关于百毒刺仙子懂得养蛊这个秘密,只有百毒门门主以及长老知晓,不过做为司马青云唯一的儿子,百毒门的少门主,司马乘风自然也知晓此事。 虽然百毒仙子是百毒门的人,但是她不把蛛蜂与蛊的秘法交出来,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百毒门的祖训中并没有规定门中的弟子有义务把自己研发的蛊毒贡献出来,反而鼓励门中弟子在不闹出人命的前提下血腥竞争,活生生一个弱肉强食的门派。所以手握两张王牌的百毒仙子在百毒门中的地位急速上升,成为仅次于司马青云的存在,而司马乘风也一直巴结百毒仙子,希望有一天能得到百毒仙子的倾囊相授,以他的资质,到时候集蛊毒于一身,将成为超越孟离的存在,成就新一代毒王! 然而,司马乘风所计划的一切,都统统随着‘仙子她被华山派的人杀了!’这句话而粉碎,仙子死了,蛛蜂与蛊的秘法也不存在了!司马乘风脸上肌肉一阵扭曲,华山派,本公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你连根拔起! 司马乘风眼中冒出熊熊怒火,却没注意到趴在他身前的那个蓬头垢面的百毒门弟子稍稍抬起头,被散乱的头发遮掩的眼中闪过两道精光,双手在地上一撑,从地上跃起身的同时左手抓住天问剑,右手扣住司马乘风的手脉,内力一吐,顺势一掌拍在司马乘风的右胸。 啊!司马乘风右手一松,天问剑易手,整个人惨叫着向后飞了出去。 那名报信的百毒门弟子一掌把司马乘风拍飞抢到天问剑后,双脚一错跃向旁边的陆云飞,同时右手从怀中一掏一扔,数颗黑色的蜡丸落处四周,呯的一声同时炸响,浓烈的黑烟四起,伴随着阵阵火光。 二十余名百毒门弟子刚刚反应过来,方圆二三十米已经被黑烟封锁,从黑烟中传来的阵阵异味让他们呕吐连连,泪水哗啦啦奔涌而出,哪里还管得着别人的列活。 “少主!少主”当山风把黑烟吹散之后,喘过气来的百毒门弟子找到昏迷不醒的司马乘风,个个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如果司马乘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别想活了。 夜风阵阵,一众百毒门弟子抬着一息尚存的司马乘风迅速离去,留下双眼轻阖的蓝月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毒素已经完全没入蓝月的心脏,蓝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因为临死前他看到那个蓬头垢面的‘百毒门弟子’抢了天问剑之后,提着陆云飞安然离去,即使是死,他也可以死得瞑目了。 ―――――――――――― “是你?”陆云飞躺在一堆稻草上,借着月色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光泽。 “是我。”蓬头垢面的男子一沉声道,月色下两道浓眉如剑,“我说过,欠你的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还了之后你就可以真正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了?”陆云飞咳嗽着问道,眼前的男子,正是在太康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江鹤。陆云飞实在是没想到,从司马乘风手中救出自己的人竟然是江鹤,不久之前,江鹤从自己手中救走司马乘风,现在却又从司马乘风手中救下自己,这个世界当真奇妙。 “没错!”江鹤点头道,“不还了你这个人情,我又无法安下心。” “我真羡慕你”陆云飞仰面看着夜空中的残月,双眼怔怔出神,“流云孤鹤,遇山而飞,遇水而越,岂不快哉!” “只要你能放下天问剑,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江鹤沉默了一会回道。 “手中的剑放得下心中的剑放不下!”陆云飞捂着胸口咳嗽道。, “那就把心中的剑放下!”江鹤调整了一下姿势,与陆云飞并排躺在稻草上。 陆云飞看着残月怔怔出神,心中的剑,能放下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经过那里?”陆云飞叹了一口气之后问道。 “昨晚开封城中闹了一宿,听说有你的份,于是我在附近转悠,中午的时候发现司马乘风的踪迹,偷偷跟了过来,当时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结果就遇上了你。”江鹤翻了个身,“你受了内伤,最好不要说太多话,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到时候找个地方帮你疗伤,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算真正还了你的人情,从此各走各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江鹤背着陆云飞继续往南逃窜,由于要顾及陆云飞的伤势,所以江鹤不敢放开速度,直到中午时分方才到达兰高县。 “你在这等着,我入城帮你抓药,顺便找点吃的。”江鹤把陆云飞放到一处倒塌的农舍中,再用干柴把陆云飞遮掩起来,以防被人发现,然后独自一人朝兰高县而去。 陆云飞坐在被干柴遮掩住的小角落里,看着天问剑怔怔出神,他羡慕江鹤的洒脱,但是,即使他能放下天问剑,他能放下心中的那把剑么?放不下!七十三条人命,叫他如何放得下! “仁乃施恩及物,义乃裁断合宜,你所救之人皆为当救之之人,所杀之人皆为当杀之人,岂不正是仁义?救了该救的人,这个人日后还会救其他人,是为大仁;杀了该杀的人,这个人就不能再去杀人,是为大义!”宋三的话一遍一遍回响在陆云飞脑海。“大丈夫行走于江湖,有所为有所不为!”孟桥的话也回响在陆云飞脑海。 陆云飞紧紧的抓着剑鞘,越来越紧,施恩及物裁断合宜,有所为有所不为,以仁载德,以杀止杀! 一连两天,江鹤就这样往返于兰高县与陆云飞藏身之地,为陆云飞带来食物及药物,两人之间再未说过半句话,江鹤完完全全的把帮助陆云飞当成人情债在还,陆云飞似乎也默认了江鹤的还债方式,虽然江鹤其实并不欠他什么。 到了第三天,江鹤早上出去之后,直到晚上才回到陆云飞的藏身之处。 “你怎么了?”陆云飞发现了江鹤的异常,江鹤似乎受了伤。 “得马上离开这里!”江鹤沉声道,气息紊乱。 “果然是你!”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从十余米外响起。 江鹤脸色急变,提起陆云飞直接跃过断垣,向兰高的方向飞掠而去。 “还想逃?”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跃起来,紧紧追着江鹤,不过江鹤虽然手中提着一人,速度却丝毫不比黑色人慢。 “司马喻,你已经中了本仙子的‘烈肠散’,如此强行运用真气,即使服用过解药也会把五脏六腑烧为灰烬!只要你把天问剑留下,本仙子看在门主的份上饶你不死!”追着江鹤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江鹤谎称已死的百毒仙子。 中午的时候江鹤与百毒仙子在兰高城外遭遇,江鹤一时不慎中了百毒仙子的‘裂肠散’,之后一路向西逃遁,在摆脱百毒仙子之后,又悄悄折回来,准备把陆云飞带走,哪知道百毒仙子并不是被他摆脱,而是一直暗中跟在他后面,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陆云飞! “你若当真不识好歹,休怪本仙子无情!”百毒仙了厉声道。 江鹤只是一声中吭的提着陆云飞发足狂奔,丝毫不理会在后面紧追不舍的百毒仙子,不过江鹤体内慢慢升起阵阵灼热,似乎真的要形成一团烈火,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烧毁!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92章 尽力而为 江鹤一时不察中了百毒仙子的裂肠散,但让百毒刺仙子惊讶的是,江鹤身上竟然有裂肠散的解药!裂肠散虽然算不上奇毒,但却是百毒仙子亲自研发的毒药,一向只有百毒门中的长老才有解药,江鹤是从哪得来的解药?更让百毒仙子震惊的是,江鹤从小在百毒门长大,武功一直平平,但是这次交手后百毒仙子才发觉,以前自己错看江鹤了,若不是江鹤一时不察中了裂肠散,被追杀的就会是她! 此子从小就懂得如此隐忍,若不趁此次机会除之,日后必成大患!百毒仙子心中寻思道。 好在江鹤虽然服了裂肠散的解药,但中了裂肠散的人,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运用真气,否则真气会在体内慢慢聚积直到把自身的五脏六腑焚毁,所以百毒仙子见江鹤提着陆云飞狂奔,心中暗喜,但是江鹤提着陆云冰往兰高县奔去,这不免让百毒仙子心中担忧,生怕节外生枝,这段时间那些名门正派纷纷往兰高方向汇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快一点,再快一点!江鹤强纳一口气把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兰高县已经在望!虽然江鹤就这样带着陆云飞冲入兰高县,十有八九会被那些正道中人发觉,不过此时已经由不得江鹤多想,冲进去只有一丝希望,若是落入百毒仙子手中,则一丝希望也没有。 如果江鹤丢下陆云飞一个人逃命,完全可以把百毒仙子甩掉,但江鹤并没有那样做,如果他丢下陆云飞不管,那么这辈子都没法还清陆云飞的人情,因为他没有尽力而为,很多东西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当初江鹤跟着司马乘风,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还司马青云的救命之恩,但依然尽心尽力的保护司马乘风的安全,绝不会暗中使绊子故意让司马乘风陷入危险境地,只有等司马乘风在自己尽力保护下依然出现性命之忧的时候,自己再把司马乘风救下来,这才算是真正还了司马青云的恩情。现在也一样,江鹤拼尽全力要把陆云飞救救走,只有自己真正尽力而为了,才算是还了陆云飞的人情。 然而,眼看着兰高县就在前方了,江鹤胸口的那一团火热却再也压制不住,如同火山一般爆发。 哇!江鹤狂吐一口鲜血,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带着陆云飞一起向前扑了出去。江鹤与陆云飞一起向前扑去,江鹤摔倒在地,陆云飞及时稳住身形,左手拔出天问剑,一语不发的看着百毒仙子。 “跑呀!怎么不跑了?”后面的百毒仙子见江鹤突然吐血,心知江鹤终于催发了裂肠散的毒性,一时间冷笑连连,站定在距离陆云飞十米左右的地方。 百毒仙子的脸上依然蒙着一块黑丝巾,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清透的双眸在月色下闪出几丝光亮道:“几个月之前在甘肃坏本仙子大事,还斩断本仙子两截手指头,今天本仙子不把你碎尸万段,难解心头之恨!” 百毒仙子话音一落,射出一枚透骨钉直取陆云飞左胸。 陆云飞手中天问剑一闪,但闻叮的一声响,透骨钉被打落在地。此时是晚上,要把一枚小小的透骨钉丝毫不差的打落在地,仅仅靠手快还远远不够,听声辩位的功夫不到家的话,根本无法捕捉暗器的方位。 陆云飞刚刚把透骨订打落,百毒仙子右手一扬,两枚透骨钉分别射向陆云飞右胸与左腰。 陆云飞迅速出剑,精准的把两枚透骨钉打落。 百毒仙再次一扬,三枚透骨钉成品字形飞向陆云飞。 陆云飞依然精准的把三枚透骨钉打落,不过此时陆云飞体内的真气开始散乱,虽然服过千年雪参后他的耳力过人,但是刚才那三剑,既要凝神辨别暗器的破空声,又要提纳真气灌注剑身,否则出剑的速度远远跟不上。 “看你能撑到几时!”见陆云飞连续三次把暗器打落,百毒仙子一声冷笑,双手齐扬,上下各三枚透骨钉射向陆云飞,把陆云飞上下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 虽然陆云飞受了重伤,但是有天问剑在手,加上出剑速度奇快,所以百毒仙子深为忌惮,陆云飞一剑削断百毒仙子两截手指时的情景,给百毒仙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百毒仙子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然不与陆云飞近战,只是依靠暗器进攻。 “陆云飞,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两道寒光,双手再次一扬,继六枚透骨钉之后,六枝血星子射向陆云飞,看来百毒仙子是打定主意要把陆云飞放倒。 其实百毒仙子对暗器并不在行,虽然能一次性释放六枚暗器,但释放手法没有多少技巧,更不会使用暗劲,否则别说六枚透骨钉,就算是一枚透骨钉都能让陆云飞手忙脚乱。 不过虽然百毒仙子释放的暗器没多少技巧可言,但是有了夜色的掩护,加上陆云飞重伤全身真气散乱,那六枚透骨钉以及随后的六枝血星子把陆云飞逼到了绝境,即使他能挡住了透骨钉,后面的血星子呢?即使挡住了血星子,接下来呢? 便在此时,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声音,从百毒仙子左侧的小树后面先后跃出两道白影,两柄长剑泛着丝丝银光刺向百毒仙子周身大穴。 百毒仙子眼神一凝,猛的向后跃开,与此同时陆云飞发出两声闷哼,扑通一声倒地,陆云飞躲过了六枚透骨钉,终究没躲过紧随而上的六枝血星子,大腿和右肩各中了一枝,不支倒地。 一道白影见陆云飞倒地,发出一声惊呼,丢下百毒仙子不管,向陆云飞扑了过去。 这道白影扑到陆云飞身边,把陆云飞翻转过来,看到陆云飞那张清瘦的脸庞被残月洒上了一层银光。, 陆云飞浑身颤抖,艰难的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到燕无双那张绝世的脸庞,如梦如幻,恍如隔世。 陆云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眼睛逐渐闭上,脑袋无力的侧向一旁。 “陆云飞陆云飞!”燕无双双手禁不住微微发抖。 前几天燕无双随师傅玉清子等人离开开封,昨晚到达兰高县。由于玉清子与马途等人决定暂时在兰高逗留几日以汇合其他各派同道,所以心情抑郁的燕无双乘着今晚的月色出城,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透透气,玉清子怕燕无双出事,让晓敏陪着燕无双出来。 百毒仙子追杀江鹤时,恰好从燕无双与晓敏两人附近飞过,于是燕无双与晓敏当即尾随而致。 因为是晚上,燕无双与晓敏并没的认出陆云飞,更没有认出脸上蒙着黑丝巾的百毒仙子,所以一直没有冒然动手。直到百毒仙子喊出‘陆云飞’的名字时,燕无双才猛然间跃出,晓敏也随后跃出。 陆云飞!竟然是陆云飞!燕无双双手直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如果早知道是陆云飞,她又岂会等到现在才出手?可是,一切都晚了! 燕无双霍然站起身,身形激射而出,手中‘冰霜剑’在月色下化作一道银光扑向正与晓敏缠斗中的百毒仙子,恍如一条银色光幕在夜空中流转。 “去死!”燕无双一声厉喝,人剑合一扑向百毒仙子,冰霜剑直取百毒仙子的双眼,此时燕无双压根就不想去知道百毒仙子是谁,是正也好,是邪也好,通通得死! 百毒仙子后退一步,一剑横挡,想把燕无双的剑搁到外侧,自从被陆云飞把耗费了十几年心血的‘赤甲’削断后,百毒仙子也随身配着一柄剑,以备不时之需。 燕无双剑尖凝而不动手肘一收一放,冰霜剑绕过百毒仙子的剑身,继续刺向百毒仙子的双眼,这一招与‘游龙九剑’中的‘画龙点睛’颇为神似。当初燕无双在白云山九龙潭亲眼目睹陆云飞一招一式创出‘游龙九剑’,‘游龙九剑’的精髓已经被燕无双完完整整的记在心里,以她的天资,即使从来没刻意去练习,也已经可以随意引用,因为‘游龙九剑’的真谛就是一套剑意,招式只是表达剑意的一种形式而已。 百毒仙子惊出一身冷汗,脚下连忙向后退,她没想到燕无双这一剑来势如此诡异。 可是燕无双不给百毒仙子喘息的机会,双脚在地面上一借势,身体凌空而起,冰霜剑幻化成一道道剑影,就像一面‘剑墙’压向百毒仙子,与此同时晓敏长剑连刺,攻向百毒仙子双腿。 百毒仙子发出一声惊喝,尽力向后扑出去,同时伸手入怀抛出几颗黑色的蜡丸砸到地上。 呯!毒烟四起,遮掩了百毒仙子的身形,同时把燕无双与晓敏也困入其中。 燕无双闭住呼吸向前踏出几步,手中冰霜剑夹着一阵破空声劈向百毒仙子落地的方向,但是劈了个空,百毒仙子已经不知逃到何处。 “无双,不可冲动!”晓敏向后疾退,退到烟雾的外在,见燕无双还在烟雾的里面,不由焦急的喊道。 晓敏喊了一声,看到燕无双也冲出烟雾,心中松了口气。 燕无双一语不发的冲出烟雾,向陆云飞的方向跃去,陆云飞与江鹤恰好处于烟雾的外沿,并未被波及。 燕无双冲出烟雾的时候,吐血倒地的江鹤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比燕地双先一步走到陆云飞跟前。 江鹤喘着粗气,伸出手试了试陆云飞的鼻息,又试了试颈动脉,长长松了一口气:“还有救!” “陆云飞他?”燕无双浑身一震,抢到陆云飞身边,发现陆云飞果真还有微略的心跳。 “你还没死你没死你不能死”燕无双抱起陆云飞,向兰高县城急掠而去。 “无双你这是要干什么?”晓敏紧随其后惊叫道。 “我要救他!”燕无双回道。 “你你你这是要带他去哪?”晓敏惊道,如果让师傅玉清子知道此事,肯定要大发雷霆。 “回客栈!”燕无双顿住身形看向晓敏,“你不要告诉师傅!” “”晓敏呆呆的看着燕无双,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把陆云飞带回客栈?不要告诉师傅? 在晓敏还在发呆的时候,燕无双抱着陆云飞继续向兰高县急掠而去 (ps:小黑18号早上9点钟的车。也就是后天,哦,现在已经2点了,也就是明天09点的车。今天晚上公司吃年饭,可能没时间更新明天的章节了。如果能赶得出一章的话,到时候小黑会发上来。赶不出来的话小黑也会通知的大家的。>_<) 第093章 落雪心经 燕无双抱着晕迷不醒的陆云飞向兰高县急掠而去,说是要把陆云飞带回客栈,这让晓敏呆在当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准备追上燕无双,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长剑,连忙拾起,借着月色细细打量。 “不用看是天问剑。”江鹤抹了一把嘴角道。 晓敏一怔,转身看向江鹤略作迟疑道:“你要不要紧?” 江鹤救了陆云飞,可以说是帮了燕无双一个大忙,但在晓敏的认知里,陆云飞没什么朋友,所以晓敏一时间无法确定江鹤是正是邪。晓敏有心带江鹤到客栈疗伤,但是如果江鹤是邪道中人的话,无疑引狼入室,所以晓敏有点犹疑不决。 “我没事,你走吧!”江鹤回道,刚才狂吐了一口鲜血,他心中舒坦多了,只要他接下来不再使用内力,裂肠散就要不了他的命。 晓敏见江鹤这么一说,当下转身追向燕无双,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帮燕无双瞒过师傅玉清子,如果被师傅发觉的话,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但是如果把事情告诉师傅的话,到时候师傅不会放过陆云飞,燕无双铁定会恨她一辈子。 晓敏心中一阵气苦,只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才好,便在这时,晓敏听到燕无双刻意压低的声音:“师姐,这里!” 晓敏打眼一看,见燕无双正抱着陆云飞躲在一处阴影中,心中一动,连忙也隐藏到阴影中。 “有人过来了,禁声!”燕无双轻声道,不已便听见数道破空声响起,几条人影从她们的上方一掠而过,由于角度的关系,那些人并没有发现她们,倒是晓敏借着月色发现其中有一人似乎是张义天,还有一人似乎是长河帮的一名弟子,想来是这些人听到她们与百毒仙子的打斗声,纷纷闻声而来。 待张义天等人掠向远处,燕无双抱着陆云飞继续向兰高县掠去,晓敏则跟在燕无双后面,心中乱成一团。 “晓敏师姐,你先上楼替我打开窗户,好吗?”燕无双突然顿住脚步开口道。 “啊?”晓敏一怔,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山派下榻的客栈后面。 “你先上楼替我打开窗户,同时支开师姐师妹们,就当我求你了!”燕无双以为晓敏假装不明白,补充说明道,看向晓敏的眼神满是哀求。 “可是可是师傅她老人家”晓敏结结巴巴道,不敢正视燕无双,从小到大燕无双从未求过谁,今天为了陆云飞竟然向她求助。 “师傅那边我自有办法,即使被师傅发现,所有的责任通通由我来承担,决不会拖累师姐!”燕无双道。 “不是我不是指这个,师傅数次告诫我们,他表面善良,实乃实乃大奸大恶之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欠考虑了”晓敏指着陆云飞道,面有难色。 “我比谁都清楚他的为人,师傅一直错怪了他,请师姐一定要帮我!”燕无双咬牙道,“只要过了今晚,明天我们就会随师傅离开此地,到时候让他留在此地养伤,没有人会知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再怎么说也没用我就怕今天帮了你,日后反而会害了你!”晓敏一声叹息,把天问剑递给燕无双,转身绕到客栈的前面,从正门步入客栈。 “晓敏师妹,你回来了。”晓敏刚刚踏上楼梯,便听到一个师姐向她打招呼。 “嗯”晓敏胡乱应了一声,连头都不敢抬。 向晓敏打招呼的天山派弟子也没多想,两人擦肩而过,就在晓敏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让她打了个机灵。 “无双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晓敏抬起头,不是师傅玉清子又是谁? “无双她就在外面马上就来”晓敏只觉得脑海一阵晕眩,心跳如擂鼓,若不是极力保持镇定,肯定连话都说不出话来。 “哦,等下让她到我房间来,说我有事找她。”玉清子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行去,“你们外出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是!”短短说一句话的工夫,晓敏手心全是汗水,轻一脚重一脚的回到四楼的房间,连忙把门栓栓好,背靠着房门捂着胸口直喘气,似乎与人激斗了一场。 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晓敏推开窗户,向楼下一处阴影招了招手,便看到燕无双抱着陆云飞掠出阴影,在客栈的墙壁上几次借力之后,从窗户中钻入房间。 燕无双堪堪跃入房间,晓敏已经迅速的把窗户关上,这一刻晓敏觉得自己是不是跟燕无双演练过,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 燕无双把陆云飞放到床上,但只见陆云飞紧闭着双眼,面色如纸,右腿和右肩各中了一枝血星子,伤口周围血迹斑斑。 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撕开陆云飞伤口处的衣物,准备把两枝血星子取出来。 当燕无双把陆云飞大腿上的裤管撕开时,旁边的晓敏脸上微微一红,连忙转身去替燕无双倒水,虽然看不到什么,但晓敏总觉得男女有别,实在太难为情,反倒是燕无双一心只关心着陆云飞的伤情,丝毫没往其它方面想。 燕无双帮陆云飞把血星子取出来之后,又把两处伤口包扎好,这才稍稍停歇下来,盯着陆云飞那张瘦削的脸庞怔怔出神。 “啊!”晓敏低呼一声,“师傅刚才交待说让你去一趟,说是有事找你!” 燕无双一惊,连忙把陆云飞轻轻推向床铺的最里边,同时用被子盖好,把纹帐也放下来,这才把手上的血清洗干净,匆匆去见玉清子。 “师姐你呆在房中,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临出门时燕无双说道。 晓敏点了点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这个‘同谋’自然要小心谨慎,否则师傅玉清子怪罪下来,她也讨难辞其咎。, 燕无双走到玉清子房门外,敲了敲门道:“师傅,您找弟子吗?” “无双,进来吧。”房中传出玉清子的声音。 燕无双推门而入,看到师傅玉清子正与苏沐坐在桌旁,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师傅,师伯。”燕无双行礼道。 玉清子与苏沐同时微不可觉的皱了皱眉,把燕无双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白衣的燕无双与平时一般无二。 “无双,坐吧!”玉清子招了招手道。 燕无双关上房门,在玉清子旁边落座。 “刚才去哪了?”玉清子问道。 “没去哪,就是跟晓敏师姐到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后听说师傅找无双,便过来了,不知师傅找无双做什么?”燕无双回道,神情自然。 “听说刚才外面有百毒门的人出没,你可知晓?”玉清子看向燕无双道。 “无双不知道。”燕无双摇了摇头。 “当时张义天张师侄赶过去查看,发现地上有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着一些毒气,推测可能是百毒门的人在作怪。”玉清子道,“以后你们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否则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无双知道,师傅请放心。”燕无双应道。 “前些日子你中了蛛蜂之毒,你师傅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可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苏沐开口道。 “谢谢师伯与师傅关心,自从服了师傅带来的解药之后,无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燕无双摇头道。 “没事就好,那蛛蜂毒太过阴损,有什么异样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玉清子点了点头沉吟道,“‘落雪心经’已经练到第几层了?” “无双愚笨,才练到第四层!”燕无双低头道,‘落雪心经’是她下山的时候师傅玉清子教给她的,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最前面的三层很快便突破,但是第三层到第四层整整花了她四个月的时间。 玉清子与苏沐相视一眼,眼神中夹着一丝惊喜,‘落雪心经’是天山派镇派武学,也是最高深的内功心法,普通弟子根本无缘接触,同时学习‘落雪心经’也需要极大的天赋,普通人即使练个十年八年也练不出个所以然来,燕无双现在就练到了第四层,大大出乎她们意料。 “第四层你花了多长时间?”玉清子问道。 “四个月的时间。”燕无双回道。 “嗯第四层是最为关键的一层,你能用四个月就突破,还算不错,不过后面会越来越难,你要好好努力,却也不能太过心焦,如果落雪心经是那么容易练成的话,又怎么能谈得上是我天山派镇派武学。” “无双谨遵师傅教诲。”燕无双应道。 “好了,没其它的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玉清子道。 “无双告辞。”燕无双起身向玉清子与苏沐行了一礼之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后,暗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看?”燕无双走后,玉清子看向苏沐道。 “进步很快,不是吗?”苏沐微微一笑道,“当年你我练到第四层时,花了差不多一年吧?” “这我当然知道。”玉清子叹气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无双这孩子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 “刚刚进门时,无双身上似乎带着一丝血腥味。”苏沐想了想说道。 “我也发觉了这一点,同时还发现她的衣角上有几滴血渍。无双素爱干净,断没有身上沾染血渍还不管不问的道理,况且,吃饭的时候我还见过她,那时候她身上并没有血渍!”玉清子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苏沐看向玉清子。 玉清子站起身向门口行去:“我没什么意思,我去看一看晓敏。” 苏沐微微苦笑,晓敏与燕无双两人同住一个房间,玉清子明明是要去看燕无双,却偏偏要绕个弯说是去看晓敏。 (ps1:主角一出来,其实已经不错了,太清+天问剑+疯魔剑法,每一样都是顶级东东,如果是玩游戏的话,就是绝版饰品+终极装备+强力技能) (ps2:有一个书友的帖子,觉得说得很有道理,c到这里来―――上树zl:其实从一开始各种背景设定铺开来,就注定了这本小说要虐上一段时间。蒙古已然衰落,满洲尚未崛起,当无家国大义压身。主角还没记事就已经全家灭门,20岁前陪伴他的只有一个拿他做实验的疯子、一本剑谱和一把问天剑。20岁出山,他没有亲情、友情,也没有做侠士的愿望。偏偏剑法一级棒,大有内力充沛就天下无敌的架势。综上所述,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内力充沛了,天下人跟他的唯一关联就是仇恨,没有人能给他以恩义,因为他天下无敌,偏偏他又没有旧日的恩义存留。那就成了文中的秦屠夫了,然而一个强者建立恐怖组织报复社会、重整江湖的故事,这样的老套却又是让人怎忍一看? 最后,主角只能好久不恢复内力,而且一直被虐,等各种爱情线、友情线、恩情线都清晰了,然后再引出陆家庄的仇恨线。人际关系丰富了,再获得内力,从而有丰富的剧情可以走下去。) 第094章 毫无心机 燕无双回到房间之后,迅速的把门重新栓好,眉头紧皱,寻思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替陆云飞抓点药来,虽然陆云飞身上的两处伤并不致命,但气息极其紊乱,似乎受到过严重的冲击,若不好好调养,恐怕知时间内无法复原,可是明天她们这一行人就可能离开此地,到时候留下陆云飞一个人呆在这里,凡事诸多不便。 便在这时,房门被轻轻磕响。 燕无双与晓敏同时一惊,屏住呼吸看着房门,这时候会是谁过来? “晓敏在吗?”门外响起玉清子的声音。 是师傅!燕无双与晓敏两个心中同时漏了一拍,怎么可能?师傅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过来? 门外的玉清子见里面久久无人应答,微微皱了皱眉,就在她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师傅?”燕无双轻轻打开房门,却并没有完全打开,只是打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隙,似乎并不打算让玉清子进房。 玉清子看着面前的燕无双,脸上微微一笑道:“怎么,不打算让为师进去?” “不不是的”燕无双双手微微一顿,把房门再度拉开,侧身让玉清子进入房间。 “师傅,您找我?”晓敏见玉清子进入房间,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行礼道。 “嗯最近大家都忙着赶路,吃了不少苦头,为师来看看你们。”玉清子回道,趁着说话的空档,把房间细细打量了一遍,“怎么把窗户都关得这么紧,也不嫌气闷?” “啊正准备打开呢”晓敏连忙回道,“师傅您请坐,我给您倒杯茶!” 玉清子在桌子旁边落座,回头看向旁边的燕无双道:“你们房间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 正在为玉清子倒茶的晓敏手一抖,哗啦一下打翻了一个茶杯,燕无双脸色也是猛的一变,不过立马恢复如常:“无双与晓敏师姐在外面捉到一只受伤的兔子刚才抱回来包扎,所以” “哦倒也难为你们了,那只兔子呢,拿出来让为师瞧睢。”玉清子点头道。 “那兔子”晓敏重新倒了一杯茶道。 “那兔子已经被放生了!”燕无双抢着道,从晓敏手中接过茶水递向玉清子,手到半途却猛的一滑,茶杯连带着茶水落向玉清子腿部。 “小心!”旁边的晓敏惊道。 “无妨!”玉清子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拂一带,托住茶杯之后把茶水一滴不漏的接住,用的是一招天山派小折梅手法。 “对不起,师傅!”燕无双连忙道。 玉清子没有回答,把接住的茶水慢慢凑向嘴边喝了一口。 “师傅您刚才用的是折梅手么?”事出突然,玉清子更是化解得巧妙,让晓敏忍不住由衷赞叹。 “不错,正是折梅手的‘粘’字诀,只要你勤学苦练,迟早有一天会超过为师的境界。其实你无双师妹已经达到了为师的水准。”说到这里玉清子饶有深意的看了燕无双一眼,燕无双连忙低下头。 “要想把我天山派发扬光大,你们就一定要谨遵师门的教诲!”玉清子喝完茶之后缓缓站起身道,“你们江湖阅历太浅,很多东西还只能看到表面,却看不穿,看不透,这样往往会误入歧途,所以要多听长辈的教导。这就跟习武一样,长辈们摸索出来的心法与诀窍,自然有它的道理所在,你们要做的,就是顺长辈们的心法一路练下去,只有当你们有所成就之后,才能去探索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们说是不是?” “师傅说的是!”燕无双与晓敏同声道,不过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晓敏的眼中几丝忧虑几丝犹疑,燕无双的眼中更多的则是坚毅。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好好休息吧!”玉清子再度把房间扫视了一眼,向门口走去,然而即将出门的时候却又顿住脚步,让燕无双与晓敏的心再度悬了起来。 “中原不比天山,晚上睡觉的时候,切记要把蚊帐中的蚊子驱逐出去,否则难免被叮咬。”玉清子回头笑道,脸上满是温和。 “是,师傅!”燕无双与晓敏连忙应道。 “还是让师教教你们吧,什么事都需要掌握正确的方法,这样就能事半功倍。”玉清子返身走向被蚊帐罩住的床铺。 “啊!”燕无双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师傅您老人家!”燕无双向右移了一步,挡在玉清子前面,“我跟师姐自己来就可以了!” “对啊对啊,我与无双师妹自己能行的。”一旁的晓敏附和道,“就不用麻烦师傅了。” “无妨!”玉清子笑道,从燕无双旁边绕过去,“记得小时候,为师还帮你们换尿布呢!” “可是可以现在无双已经长大了,就不用麻烦师傅了!”燕无双再度挡在玉清子面前。 “在为师的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玉清子顿住脚步,静静的看着燕无双,燕无双低着头咬着牙挡在玉清子面前,不退,不让,不言,不语。 后面的晓敏双手紧紧扯着衣摆,极其紧张的看着燕无双与玉清子,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三人全都陷入沉默。 良久,燕无双率先打破沉静:“不瞒师傅,床上正睡着一个人!” 什么?晓敏张大的嘴巴看着燕无双,不明白燕无双为何突然如此‘坦白’。 睡着一个人?玉清子眉头微皱,原来燕无双真的有事瞒着她!不过,此时燕无双主动交待出来,说是床上正睡着一个人,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睡着一个人在床上,还不想让自己看到? “是谁?”玉清子问道。 燕无双缓缓向旁边退了一步,不再挡住玉清子,同时对晓敏道,“师姐,帮师傅把蚊帐掀起来!”, “啊好!”晓敏看了看燕无双,又看了看玉清子,小心翼翼的把蚊帐挂起来。 蚊帐虽然是网状的,有点透明性质,但由于陆云飞全身被被子盖着,所以从外面看得并不真切,此时把蚊帐挂起来,玉清子果真发现被子里面正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与师傅相识,师傅一看便知。”燕无双轻轻把陆云飞从床铺的最里边往外移了移,但并未掀开陆云飞身上的被单,随后退至一旁。 “与我相识?”玉清子心中寻思此人会是谁,上前一步伸手掀开被单。 是他,陆云飞! 玉清子瞳孔猛的一缩,竟然是这个淫贼,怎么会是他!竟然躺在无双的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清子心中念头急转,右手不由自主的握向腰间的佩剑,然而就在此时,玉清子猛的惊觉不妙,却为时已晚,她身后的燕无双已经闪电般出手,封住了她周身数大穴道。 啊!旁边的晓敏发觉燕无双竟然对师傅玉清子动手,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可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她全身也是一顿,穴道被完全封住。 接连封住了玉清子与晓敏的穴道之后,燕无双艰难的收回犹自微微颤抖的手,长长的喘了几口气,眼睛闪过一迷乱,既而被坚毅代替。 “师傅我知道您老人家认定陆云飞便是淫贼但是徒儿坚信,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今天请您原谅徒儿的不肖!”脸色惨白的燕无双双膝跪地,眼中几欲落下泪来,对着玉清子拜了几拜,然后把晕迷中的陆云飞扶到椅子上,把玉清子以及晓敏则扶到床上躺好,同时替她们盖好被单并且把蚊帐放下来。 做完这一切,燕无双迅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以及钱财,连同自己的冰霜剑以及陆云飞的天问剑,打成一个包背在背上,推开窗户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之后,抱着陆云飞轻飘飘从窗户中跳了下去,很快便没入夜色中。 玉清子与晓敏两人躺在床上,虽然浑身穴道被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自然知道燕无双已经带着陆云飞离开客栈。 此时玉清子眼中一片怒意,她实在没想到燕无双竟然把陆云飞带到了客栈,更没想到燕无双为了陆云飞,竟然做出背叛师门的事! 原来房间里之所以会弥留血腥味,并不是因为替受伤的兔子做包扎,而是因为替受伤的‘贼子’做包扎!而之前燕无双把茶水递给自己时并不是失手打翻,而是有意为之,试想如果自己的衣衫被茶水打湿,肯定会回去换一件,这样一来就发现不了陆云飞的存在!此时此刻,玉清子把燕无双的反常一一联系起来,猛然间发觉自己这个原本沉默寡言毫无心机的弟子,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宫于心计,就连最后瞒无可瞒主动‘坦白’的时候都暗中摆了一道,趁自己失神的瞬间成功点住自己与晓敏的穴道! 孽缘啊!孽缘!玉清子心急如焚,拼命运用内力冲击周身穴道,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燕无双的声誉恐怕不保,这是她万万不能看到的结果。 可是任凭玉清子内力高深,一时半会根本冲不开穴道,燕无双知道她的内力深厚,所以出手时的特意加重了力道,就是怕被她三下两下冲开穴道。 (今天星期天,不过小黑照常上班,所以无法加更。)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95章 不期而遇 一开始玉清子全力冲击穴道,最后只好作罢,反正等她冲开穴道的时候,燕无双也早已带着陆云飞不知去向,与其如此费劲,还不如安安心心躺在这里,两个时辰之后穴道自会解开,亦或许用不了两个时辰,苏沐发现自己久久不归之后,肯定会过来一看究竟。 玉清子猜的没错,一个时辰之后,门外响起了苏沐的声音,正是苏沐见玉清子去了燕无双房间之后一直没回来,心中疑惑,过来看一看情况。 “师妹?你在里面吗?”苏沐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之后开口问道,右手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发现房门已经被从里面栓住。 苏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问了一声之后,眉头一皱,右手内劲一吐,嘎的一声把门栓震断,随后小心的推开房门,全神戒备的踏入房中。 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间,苏沐把目光投向蚊帐低垂的床铺,轻轻拔出佩剑,一步步靠近床铺,然后用剑尖挑起蚊帐,看到了并排躺在床上的玉清子以及晓敏。 “你们这是?”苏沐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玉清子向苏沐连连打眼色,苏沐立马意识到,玉清子两人已经被人封住了穴道,于是伸手连点,替玉清子以及晓敏解开穴道。 玉清子猛的坐起来,看着打开的窗户一脸气急败坏,而晓敏则是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师妹,这到底是怎么了?无双呢?”苏沐脸色凝重的问道,直觉告诉她,玉清子之所以会被人封住穴道躺在这里,肯定与燕无双有关。 “你还不跪下,一一招来?”玉清子咬牙切齿的坐到椅子上,瞪着晓敏厉声喝道,不过刻意压低了声音。 脸色惨白的晓敏应声跪下,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不待晓敏说完,玉清子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悲痛:“上次因为你,无双差点被玷污,这次倒好,你竟然胆敢欺上瞒下,暗中帮助无双把淫贼带回客栈,更是怂恿无双背叛师门!好!好!” 玉清子连说了两好字,这让晓敏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死命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弟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苏沐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燕无双带着武林公敌陆云飞私奔了,这还了得?这事一旦传出去,不单是燕无双,整个天山派都要受到牵连。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为师已经管不住你了!”玉清子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右手摁在桌面上,整张桌子都被压得咯咯直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为师的话当作耳边风,现在更是间接促使无双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让整个天山派陷入险境,你自己说,铸成如此大错,叫我如何能饶恕你?” 玉清子说到后面,一字一句,显然心中气极。 “师傅”晓敏此时已经颤抖得说不出话来,被师傅玉清子这么一说,她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一时心软帮了燕无双一把,却把燕无双推向了绝境,更是让整个天山派受到牵连,一时间肠子都悔青了。 “不要叫我师傅,我担当不起!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师傅!你,也不再是天山派弟子!”玉清子顿声道,那张桌子嘎的一声以她的手掌为中心绽裂出数道裂缝。 “啊”双膝跪地的晓敏浑身一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倒在楼面上,晕死过去。 旁边的苏沐连忙把晓敏扶到床上道:“师妹,晓敏这孩子的事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消息还没传出去之前,赶紧把无双找回来!” “我何尝不想这样,可是现在是晚上,去哪找?再说若是我们真的大张旗鼓的出去找无双,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玉清子摇头道,她并不是没想过,不过华山派与中原镖局的人就在客栈中,如果她们都出去找燕无双,肯定瞒不过对方的耳目,为今之计只有秘而不宣,暗中追寻燕无双的下落,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此,不如你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苏沐叹了口气道,她发现很多人都在向这边观望,“我今晚就留在这里陪晓敏这孩子,免得她醒来之后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出来。” 玉清子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晓敏,又是怜爱又是愤恨,说要把晓敏逐出天山派那是气话,怎么说晓敏也是她从小养大的,亲如骨肉,可是晓敏连续两次犯下这么大的错,她心中实在是气不过。 当下玉清子回到自己房间,苏沐则与晓敏睡在同一张床上。 次日上午,玉清子等人按照约定,与华山派马途等人汇合,准备继续向东进发。 “咦,无双师侄怎么没来?”临出发时,马途看了一眼人群道,疑惑的看向玉清子。 “昨晚临时有事,我已经派无双那孩去执行了,我们先走,到时候她自然会赶来。”玉清子回道,纵马率先离开客栈。 “哦。”马途微愣,不过也没再多问,率华山派众人策马出发,倒是人群中的张义天,瞥了一眼低着头眼圈略显红肿的晓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连两天,玉清子与马途等人不紧不慢的向东而行,第二天傍晚时分,一众人到达了河南与山东交界的庄寨。 这两天玉清子心中极不平静,不过却无计可施,这两天她们沿途暗中打探,没有任何关于燕无双的消息。或许此时对于玉清子来说,没有消息就算是好消息。 让玉清子想不到的是,当她们到达庄寨时,燕无双正与陆云飞坐在一辆马车中,恰恰赶到距离庄寨不过二十余里的灵台,在灵台的西塘客栈落脚。, 依然一身白衣冷艳得不可方物的燕无双明显比两天前憔悴了不少,不过眸子里坚毅丝毫不减。 燕无双在西塘客栈要了两间紧挨着的上房之后,扶着陆云飞从车厢中走出来,在小二的带领下回径直进入房间,不过在上楼的时候,燕无双迎面看到一张面孔,眉头猛的一皱,一手扶着陆云飞,另一只手已经握向了腰间的冰霜剑,不过眼角的余光恰好看到楼下有几个和尚入店下榻,连忙生生忍住,任由那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与自己错身而过, 正顺着楼梯下楼的中年男子毫无准备的与燕无双打了个照面之后,脸色一变,脚下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随后见燕无双并没有进一步动作,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下楼而去。 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是十三绿营的人,昨天恰好在一处官道上撞见燕无双及陆云飞。之前这名男子与陆云飞宋三等人在黄河上大战过一场,所以昨天一眼就认出了陆云飞,见陆云飞似乎受了重伤,而燕无双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自以为撞了大运,于是一拥而上,结果被燕无单人独剑连杀六人,唯独中年男子一个人见机得早逃得性命,所以今天再次与燕无双不期而遇时,中年男子差点被吓得夺路而逃。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进入房间之后,眉头紧锁,刚才那几个和尚正是少林寺的僧人,想来慧圆大师也已经到了客栈,如果被他们发现陆云飞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十三绿营的人发现,继续呆在这里无疑十分危险,该怎么办才好? “把我交给慧圆大师吧,这是最好的选择,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陆云飞坐在椅子上,看着颜容憔悴的燕无双道,刚才的情形他都瞧在眼里,也知道慧圆就在客栈中。 “我自有办法!”燕无双背对着陆云飞,银牙紧咬,一脸坚毅。 陆云飞看着燕无双娇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伤:“你这是何苦?放着好好的名门正派不做,跟着我这个淫贼瞎掺和什么?” 燕无双转过身看向陆云飞:“任何人都可以说你是淫贼,就是你不行!”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是淫贼呢?”陆云飞柔声道。 “那我会亲手杀了你!”燕无双神情冰冷道,随后推门而出,恰恰与身形异常高大手执一根两米长熟铜禅杖的慧圆和尚迎面碰上。 “燕姑娘?”面相粗烈的慧圆和尚盯着燕无双道,两道如墨浓眉动了动,似乎十分惊讶,“你们天山派的人都在此?” “晚辈燕无双见过慧圆大师!”燕无双连忙拱手道。 “不用多礼,你师傅她们呢?华山派的人也来了吗?”慧圆道,声音洪亮。 “我师傅师伯她们都还没来,只是晚辈有要事在身,恰好跑过此处。”燕无双回道。 慧圆哦了一声,瞧了一燕无双腰间的冰霜剑道:“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十三绿营与百毒门以及离神宫的势力都在往这边靠拢,你一个人单独行动,可千万要多加小心。” “多谢大师提醒。”燕无双回道。 “你一路来,可曾发现左手剑的蛛丝马迹?”一提到陆云飞,慧圆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手中熟铜杖一顿,整栋楼似乎都颤动了一下。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096章 打草惊蛇 “晚辈曾在兰高见过左手剑,当时此人正被百毒门百毒仙子追杀,重伤不醒,事后被人救走,有可能往这个方面而来,晚辈也正是为此人才来到这里。”燕无双见慧圆问起陆云飞的下落,略作沉吟道。 燕无双并没有撒谎,她确实在兰高见过陆云飞,陆云飞也确实被人救走,而且此时也确实就在附近,不过这句话听在慧圆的耳朵里,绝无可能怀疑到她身上,而且她说陆云飞被百毒仙子追杀,意在替陆云飞开脱,可谓用心良苦。 “当真被百毒门那妖女追杀?”慧圆问道,自从离开白云山之后,慧圆四处打探陆云飞的下落,陆云飞没找到,消息倒有一大堆,其中大部分都是关于陆云飞残杀武林正道的事,但也有只言片语提及离神宫和百毒门的人也在追杀陆云飞。 百毒门与离神宫沆瀣一气,如果他们也在追杀陆云飞的话,那么师兄慧海在笼头山被陆云飞陷害一事又怎么解释?慧圆心中微微一动,又连忙否定掉自己的想法,心道莫不是离神宫在故布疑阵,故意放出谣言替陆云飞开脱? 慧圆是少数几个知道陆云飞身世的人,当日在恭南世家被孟桥告知陆云飞身世时,他心中极不平静,当年陆家庄灰飞烟灭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一听说陆云飞是陆家庄的后人,心中不免有愧,不过随后传来陆云飞勾结离神宫残害师兄慧海等十余同门的消息,慧圆怒不可遏根本没顾及得那么多,一心要诛灭陆云飞而后快,现在偏偏又有传言说离神宫也在追杀陆云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辈句句属实,当日百毒仙子确实在追杀左手剑陆云飞!”燕无双恭身道。 慧圆脸色变来变去,两道浓眉皱成一团,似乎心中极为纠结。 燕无双也没再说话,话说多了,极易适得其反。 “你刚才说,你也是为左手剑才来到这里?”慧圆沉吟了一会之后问道。 “是的。”燕无双回道。 “嗯,江湖人心险恶,你一个人出行可千万得当心!”慧圆点了点头道,心中寻思道天山派既然敢让燕无双单独行动,肯定有相当的把握,看来天山派确实出了一名新秀了,随后慧圆从杯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向燕无双道:“这里有两颗‘小还丹’,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燕无双一愣,即而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双眸中闪过几道神采,连忙把瓷瓶接在手里道:“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慧圆念了一句佛号,随后提着熟铜禅杖心事重重的自行回房,他的房间竟然就在燕无双房间的隔壁,而陆云飞的房间则在燕无双房间的另一侧,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陆云飞与慧圆之间仅仅是一房之隔。 燕无双目送慧圆回房,重新退回到陆云飞的房间,脸上带有一丝喜色,从手中的瓷瓶中倒出一颗火红色的‘小还丹’递向犹自坐在桌旁的陆云飞。‘小还丹’虽然比不得‘大还丹’,但也是极为珍贵的丹药,恰好可以用来恢复陆云飞体内的元气,这两天燕无双正苦于找不到灵丹妙药,自己身上的天山玉露丸又已经用完,此时慧圆大师送来‘小还丹’,当真是雪中送炭。 刚才燕无双与慧圆在门口的对话,陆云飞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见燕无双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自己,立马就知道这颗红色的小药丸就是慧圆口中的‘小还丹’,当下摇了摇头道:“我的内伤差不多快好了,这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以防万一吧。”陆云飞没听说过少林寺的‘小还丹’,但至少听说过‘大还丹’,稍稍寻思便知这‘小还丹’肯定是一种十分珍贵的丹药。 “你若是不尽快恢复元气,再遇上什么危险,当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到时候你用什么回你的青州老家?”燕无双叹了一口气道,前天晚上燕无双带着陆云飞离开兰高时,陆云飞从晕迷中醒转,拒绝向西逃遁,坚持要去山东青州老家,燕无双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他一路向东,否则哪用得着这么冒险。 陆云飞脸上一阵黯然,最后伸手接过‘小还丹’纳入嘴里和着开水吞下,立马感觉到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游动全身,陆云飞连忙闭上眼睛暗自调息,尽量让‘小还丹’的药效达到最大化。 在陆云飞闭目调息的时候,燕无双退出房间下楼,招呼小二准备好饭茶到时候她亲自来取之后,走出西塘客栈,此时夜幕开始降临,各家各户开始点上灯火,她想抓紧时间去街上置办一些生活必需的物品。 燕无双买了几件衣物之后,准备再去买些伤药,虽然陆云飞服用了‘小还丹’之后,元气能够很快恢复,但是两处外伤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就在燕无双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猛然发现远处的灯光下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不久前在西塘客栈中偶遇的那个中年男人! 燕无双眉头一皱,把刚刚替陆云飞购买的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悄然无声的尾随着中年男人进入一座酒楼。 “是她!”燕无双进入酒楼之后,透过喧闹的人群以及一座屏风,看到了一个脸上缠着黑丝巾的女子,正是当初用蛛蜂暗算她的百毒仙子!在百毒仙子旁边还坐着一名男子,由于角度关系燕无双只能看到这名男子结实的背影,看不到相貌,那名刚刚进去的中年男子此时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燕无双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深吸一口气后借着屏风的遮挡径直向酒楼里面行去,在百毒仙子不远处坐下,双方中间仅仅一隔着一座屏风。 “这位姑娘,请问要吃点什么吗?”一个伙计热情的上来招呼道。, “随便来几个家常菜吧。”燕无双回道,暗中凝神倾听百毒仙子等人的谈话。 “你确信没认错人?”百毒仙子问道。 “请仙子放心,在下绝对没认错人,那人确实是左手剑陆云飞,看样子似乎受了重伤,不过他身边的那位女子武功极为了得,否则当日”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道。 “废物!”那名身材结实的男子一声冷哼,中年男子立马没了声音。 “大致情况仙子也已经知道了,你说该怎么办?”身材结实的男子开口道。 “这事,段老大决定好了,本仙子唯段老大马首是瞻。”离神仙子回道,声音中并没多少感情色彩,原来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不是别人,是十三绿营的二当家段刃,人称断刀客。 “那些少林寺的和尚也在那里,如果我们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到最后让那些和尚渔翁得利,倒不如我们按兵不动,只要严密监视左手剑的去向即可。那左手剑也会因为那些和尚与他住同一家客栈而不敢轻举妄动,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躲在客栈一直等那些和尚自行离开,要么趁夜逃走,我看后者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连夜派人严密监视左手剑的一举一动,若他连夜逃走,正好”说到此处,段刃没再说下去,意思很明了。 “段老大果然厉害,考虑得如此周全!”百毒仙子不置可否道,“可是天问剑只有一把,如果得手的话,不知该如何处置?” “仙子有没有听说过‘兄弟争雁’的故事?”段刃皱了皱眉道,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若不是见少林寺的人恰好就在附近,他哪里会让百毒仙子横插一脚。 “自然听说过,不过,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我们还是先商量好,免得到时候窝里横,段老大你说是不是?”百毒仙子的面容被黑丝巾挡着,看不到表情,不过那双分外透澈的眼睛里闪过几许精光。 燕无双轻轻站起身,一声不吭的离开酒楼,到达西塘客栈时,小二早已经把饭菜准备好。 燕无双刚提着饭菜上楼,一个和尚正站在楼梯口,见燕无双上楼,连忙道:“燕施主,我家师叔请您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燕无双一愣,把饭菜放到门口便随那和尚进入慧圆的房间,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除了慧圆等少林派的人之外,还有鹤发童颜的万灵谷谷主缪灵,以及水月派水玲珑两夫妻。 “晚辈燕无双见过各位前辈!”燕无双连忙行礼道。 “不用多礼!”缪灵哈哈一笑道,脸上满是喜色,“看到燕姑娘安然无恙,缪某也就放心了!” “若不是前辈的灵丹妙药,无双恐怕早已经遭歹人毒手,大恩大德,无双铭记于心!”燕无双向缪灵躬身道。 “缪某只是举手之劳,真正要感谢的人是你的师傅。”缪灵摆了摆手道。 燕无双心中一滞,想到此时此刻师傅玉清子肯定心急如焚,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如何作答。 “这次请燕姑娘来,是想了解一下天山派与华山派最近的情况如何,行程如何,看能不能组合到一起,以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形势,最近离神宫恐怕会有大动作。”水月派倪玲见燕无双沉默不语,连忙微微一笑道。 “不用拘谨,先坐下吧。”慧圆开口道。 燕无双在一张椅子上落坐,看着眼前少林寺、万灵谷以及水月派的代表人物,想到之前偷听到的百毒仙子的谈话,心中思绪澎湃。 第097章 阴差阳错 当燕无双从慧圆的房间出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燕无双回到自己房间,把房间里的烛灯点上之后,提着饭菜下楼,让小二重新弄了一份饭菜,随后又提着饭菜上楼,轻轻敲了敲陆云飞的房门,三声长,两声短。 房门被打开,燕无双闪身而入,把篮子放到桌上。陆云飞待燕无双进入房间,把门栓上后瘸着脚慢慢挪到桌旁,右腿上的伤还没好,他不敢太过用力。 陆云飞看着燕无双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同时为他盛好饭,眼中闪过一阵恍惚,心中不由想起那位救过他一命的老头说过的话:“咱穷人啊,只要一家人能团团圆圆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满足了!” “饿了吧,先吃点饭吧!”燕无双用银钗在饭菜中一一试过一遍之后,把筷子递向陆云飞,见陆云飞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脸上一阵不自然,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却敢于直面慧海等武林老宿,最终弃自己师傅玉清子于不顾的女子,此时在陆云飞那呆滞的目光中,似乎心生怯意。 回过神来的陆云飞发觉自己失态,连忙哦了一声之后接过燕无双手中的筷子低头扒饭。 当陆云飞低下头去之后,燕无双那张终年泛着冷意的脸上,竟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这抹红晕有如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玫瑰,娇艳得惊心动魄,可惜陆云飞只顾着低头扒饭,无缘得见。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收拾好碗筷之后,燕无双准备替陆云飞倒杯茶水,不过陆云飞已经先她一步倒好了两杯茶,她一杯,自己一杯。 燕无双接过茶,喝了一口略作沉吟道:“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正监视着这座客栈。” 陆云飞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把茶杯放到桌上,轻轻拿起旁边的天问剑细细打量。 “还记得那个山洞吗?我们遇到冰雹时的那个山洞?”陆云飞眼睛看着天问剑,柔声道。 “当然记得。”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当时面对雪猿时,你让我先走,那么今天,你也听我一句话好吗?”陆云飞把目光从天问剑上移开,投向燕无双那张绝色的脸庞。 “你说!”燕无双回道。 “带上天问剑先走!”陆云飞把天问剑递向燕无双,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感伤,“你不能再牵扯进来了,否则不但连累了你,也连累了你们天山派,我承担不起!如果注定难逃此劫,我希望能给少林寺一个交待,给慧观大师一个交待!” “我当天让你走,你并没有走,不是么?那么今天,你让我走,我为什么就非得走?”燕无双银牙紧咬,脸上泛过一丝寒意,“再说,给少林寺一个交待,给慧观大师一个交待?你若真想给慧观大师一个交待,就应该把真正的淫贼找出来,那样慧观大师才会瞑目!” 陆云飞浑身一震,若真想给慧观大师一个交待,就应该把真正的淫贼找出来,那样慧观大师才会瞑目!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真正的淫贼,是张骞,对不对?”燕无双盯着陆云飞道。 陆云飞脸色剧变,神情复杂的看向燕无双。 “是他!果然是他!”燕无双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满是恨意,“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出来?” “我说出来,说给谁听?”陆云飞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一字一句道,握着天问剑的左手微微颤抖。 燕无双脸色一滞,呆呆的看着陆云飞,怔怔不语。 良久,燕无双眼中的恨意渐渐消失,缓缓坐回到椅子上轻声道:“可是,你不说出来,更没人相信”燕无双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似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多以没有说服力。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能不能告诉吗?”燕无双看向陆云飞轻声道。 烛台上的灯火一阵摇曳,摇曳着燕无双,摇曳着陆云飞,摇曳着那把天问剑,摇曳着这一屋子的愁绪与感伤 亥时已过,子时刚到,燕无双轻轻推开门,右手捏住两颗蚕豆一弹,走廊上的两盏灯笼应声而灭,只剩下月亮的银光撒落在走廊上。 借着夜色的掩护,燕无双抱着陆云飞下楼,沿途的灯笼都一一用蚕豆打灭,就连客栈门口的灯笼都不放过。出了客栈,燕无双把陆云飞塞入早已吩咐小二准备好的马车,自己则坐到驾座上,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待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燕无双手中鞭子一甩,拉车的马立时发足狂奔。 一直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小二在燕无双离开之后,立马醒转,然后摸黑上二楼,进入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 “掌柜的,现在该怎么办?”小二轻声道。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名老者临窗而立,目送着燕无双驾着马车越行越远。 “你看到她手中抱着的人没有?”掌柜的问道。 “没看清,不过,似乎抱着的并不是人。”小二恭声道。 “奇了怪了,把人留在客栈,自己顺着来时的方向逃去?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老者摸了摸胡须自言自语道,意味深长,“我们不用管这些,你按照她的吩咐做便是了,再过片刻便把信送给那些和尚,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娃娃玩什么花样。” 燕无双驾着马车一路向西,沿着来时的路狂奔,当马车跑出灵台时,黑夜中窜出数道身影,远远跟在燕无双的马车后方,既没有立时拦截下来的意思,又没有放弃的打算。 直到燕无双离开灵台三四里地之后,一声轻笑打破夜空的寂静,明明只是一声轻笑,却把马蹄声都压了下去,月色下段刃单人独臂立在路当中。 唷!燕无双一扯缰绳,拉车的马匹一声长嘶双足扬空而起。, “什么人?”燕无双喝道。 “黑白无常!”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百毒仙子在段刃侧边不远处现出身形,一身黑衣的百毒仙子在夜色中仿佛一个幽灵。 在百毒仙子说话的当口,一道又一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急奔而来,隐隐的把燕无双围在中心,这些人正是监视西塘客栈的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弟子,接到讯号之后立马纷纷赶来,聚在一起竟然多达四五十人,把燕无双里一层外一层围在当中,这么大的阵势,燕无双插翅难飞。 “你们平白无故拦住我的去路,意欲为何?”燕无双铮的一声拔出冰霜剑喝道。 “冰霜剑?”段刃看着燕无双手中的剑侧了侧脑袋道,似乎很意外,“没想到是天山派弟子,哼哼!” “这就是冰霜剑?”百毒仙子惊咦道,“天山派镇派之剑?好,很好!把冰霜剑和天问剑一起交出来,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燕无双喝道,语气再无之前那般强硬,似乎被段刃一语道破身份之后,心中开始发虚。 “本仙子再说一遍,把冰霜剑和天问剑一起交出来,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百毒仙子上前几步道。 “天问剑乃武林至宝,我一名弱女子,哪来的天问剑?”燕无双回道,“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说话间,燕无双突然感觉到一阵异味扑鼻而来,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可是依然禁不住身体一阵颤抖,摇摇晃晃的即将倒向地面。 百毒仙子唆的一声扑向燕无双,直取燕无双手中长剑。旁边的段刃心念电转,瞬间醒悟过来,肯定是百毒仙子在说话的时候暗中对燕无双下毒,此时趁燕无双中毒之际夺取冰霜剑。 段刃来目的虽然是夺取天问剑,不过冰霜剑同样是一柄名剑,又岂能拱手让给百毒毒仙子,是以也立马出手,右手闪电般抓向百毒仙子后心,不过并未下杀手,只是抓住百毒仙子的衣服一拉,把百毒仙子拉了回来。 段刃没看到的是,当百毒仙子扑向摇摇欲坠的燕无双时,燕无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手中冰霜剑精准的刺向百毒仙子心脏。 怎么可能!百毒仙子心头一凉,为什么燕无双明明中了自己的‘风云散’,却还能发出如此辛辣的反击? 燕无双刚才确实是中毒了,不过并没有百毒仙子想像中的那么严重,而且百毒仙子并没有看到,刚才燕无双用手捂住鼻子的时候,暗中把脖子上的一副项链含在嘴里。当然,即使百毒仙子看到也不会太过在意,她绝对不可能会想到,那副项链的坠子里面镶嵌着武林至宝太清。 没想到本仙子纵横一世,今日却栽在一个女娃娃手里!身在半空中的百毒仙子发现燕无双无声无息的一剑刺向她左胸时已经为时已晚,避无可避,心如死灰。然而就在此时,百毒仙子发觉自己的背部突然生出一股力道,把她向后方一拉,竟然让她以毫厘之差逃得性命! 由于角度关系,段刃并没有看到燕无双那一剑,所以一把抓住百毒仙子往后拉,本意是要阻止百毒仙子夺取冰霜剑,不过随后却发现,自已无意中竟然救了百毒仙子一命,一时间怔在那里,神情古怪。 段刃不想在背后偷袭百毒仙子置百毒仙子于死地,是因为怕影响百毒门与十三绿营之间的联盟,不过,如果说百毒仙子被燕无双一剑刺死的话,他肯定会见死不救,那么一来,今晚就少了一个分赃的人,可是,刚才自己恰恰就救了百毒仙子一命! 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一声佛号响彻夜空,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第098章 借刀杀人 一声阿弥陀佛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紧接着便是一片人影闪现,二十余名和尚从暗处窜出来,如一把尖刀刺破十三绿营以及百毒门弟子的包围圈,把燕无双护到中间。 “段恶贼,你这些年四处残杀无辜,罪恶滔天,今日碰着和尚,还不乖乖放下手中屠刀,否则和尚今日就地超度了你!”身形高大的慧圆手提熟铜禅杖嗡声道,慧圆身为出家人,说话却一向没有出家人的‘慈悲’风范,经常戾气十足甚至粗口连连。 月色下段刃神情一变,看着慧圆直皱眉,不明白少林寺的人怎么会这个时候赶到。段刃越过慧圆看向马车上的燕无双,猛的明白过来,肯定是燕无双使的借刀杀人之计,表面上带着陆云飞趁夜出逃,暗地里却通知慧圆等人尾随而至,最终让自己与慧圆等人撕杀在一起! 好毒的计谋!段刃心中一震,明知道中计,却又不能说破,要是被慧圆等人知道陆云飞的存在,天问剑十有八九会落入慧圆的手里,到时候哪还有自己的份。 “死和尚,就你们这点人,还不够本仙子杀的,识相的立马滚,否则本仙子今晚就送你去见佛主!”刚刚险死还生的百毒仙子冷声道,若真打起来,百毒仙子确实不惧,如果没有顶尖的高手压制住她,她挥一挥衣袖就能毒倒十余人。 “哈哈哈”一声长笑,鹤发童颜的缪灵纵身而起,落在百毒仙子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百毒仙子好大的口气,今日缪某就来会会,好好瞧瞧你的道行!” 在缪灵现身的同时,万灵谷十余名弟子也纷纷现身,在缪灵身后排成一排,截断了百毒仙子等人的退路。 十三绿营以及百毒门的人隐隐产生了恐慌,原本大好的局势突然被颠倒,被少林派与万灵谷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情形极为不妙。 “这样的场合,又岂能少了我水月派!”狄珑呵呵一笑道,与妻子倪玲双双现身,把守住了东南方向。 万灵谷谷主缪灵,水月派水玲珑,再加上少林寺四大金刚之一的慧圆!段刃眼皮一跳,此时双方人数上差不多,但对方高手众多,高端打击力强,自己这方不一定能够顶得住,若是百毒门的毒功再被万灵谷克制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冲出去!”段刃喝道,他这一声断喝,拉开了撕杀的序幕。 在段刃下令‘冲出去’的时候,百毒门的人纷纷双手齐扬,爆裂声不断,阵阵毒烟把这块被当地人称作为十里羊场的平地笼罩。 “雕虫小技!”缪灵一声冷哼,他身后的弟子也是双手齐扬,同样弹出一颗颗药丸在地面爆炸,炸裂出来的白烟瞬间便与场中的毒烟中和掉双双消失于无形。 “结阵!”慧圆断喝道,挥着禅杖扑向段刃,沉重的熟铜禅杖在慧圆手中灵巧异常,扬起阵阵破空声,声势惊人。 少林寺众弟子纷纷一声断喝,手提禅杖分两行插入战圈,然后首尾相接结成一个大大的罗汉阵,立马便困住了十余人。 虽然此时月色明朗,但终究是晚上,战局一旦拉开,场面便开始不可控制,双方混乱成一团,惨叫声接连响起。 少林派、万灵谷、水月派分别占据了三个方向,唯独西北面没人把守,这是缪灵等人考虑到双方势力相差并不是很明显,特意‘网开一面’,以防十三绿营与百毒门的人见逃脱无望便拼死反扑,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混战中,谁都没有注意到燕无双从马车的车厢中拿出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后,悄然无声的施展轻功直奔西塘客栈。事情正如段刃猜想的那样,燕无双假装带着陆云飞趁夜逃脱,同时让小二在她离开客栈后,把一封书信交给慧圆,最终让慧圆与段刃等人发生遭遇战。 当然,为了防止小二误事,陆云飞身上也带着一封同样的书信,如果小二没及时通知慧圆的话,将由陆云飞想办法把书信交到慧圆手中。 对于燕无双来说,今晚的‘借刀杀人’是一个异常冒险的办法,如果段刃当时并不跟她废话的话,如果慧圆等人没有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她的处境将相当危险。陆云飞曾极力反对这个办法,不过燕无双决定要做的事,往往代表着非做不可,何况除此之外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逃过此劫。 燕无双施展轻功一路飞奔,不一会便赶到西塘客栈,直接飞奔上楼敲开陆云飞的房门,见陆云飞安然无恙,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陆云飞见燕无双平安回来,脸上也是如释重负的神情,两人四目相对,隐隐难以分开。 “走吧,免得节外生枝!”燕无双率先撇开眼神,进屋把早已整理好的包袱斜挎到肩上,扶着陆云飞直接从三楼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门外正停靠着一车比较简陋的马车,这是燕无双让小二特意准备好的。 此时小二正站在柜台边,见燕无双直接扶着陆云飞从三楼轻盈跃下,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 燕无双掏出一绽银子放在柜台上道:“记住,如有任何人问起我有没有回来过,你都说不知道!” 小二把银子捧在手里,一个劲的点头哈腰,一脸谄笑。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进入马车,毫不耽搁的驾着马车向东面而去,一脸谄笑的小二则收起笑容,再次进入二楼那个毫不起眼的小房间:“掌柜的,那女的走了。” “嗯有意思!”黑漆漆的房间里,老者依然立在窗前,似乎一直没有移动过。 “掌柜的,真的就这样让她走了?”小二问道。 “你想怎样?”老者转过身来,把桌上的蜡烛点上肃声道,“做好的你本份就成,别给老子耍小聪明!”, 小二忙恭声道:“是!” “交出来!”老者冷哼道。 小二露出一个肉疼的表情,极不情愿的把刚才燕无双给他的那绽银子放到桌上,不过看样子那绽银子似乎严重变形。。 老者把银子拿在手上掂了掂道:“还有呢?” 小二这下不单是肉疼了,似乎连骨头都疼了起来,垂头丧气的又拿出一块较小的银子放在桌上。 “好了,你出去吧!”老者挥了挥手道。 小二恭敬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小二抓狂的挥舞了几下拳头,嘴里无声嘀咕道:“我靠,世上有这么扣门的爷爷么?” 待小二退出房间之后,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臭小子,别以为有了几分内力就能在老子面前耍花样!” 老者把银子收入抽屉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的油纸以及一柄精巧的针刀,用纤细的刀尖在油线上刻画着什么,似乎是在写字,可是油纸上又什么都没显示。画完之后,老者把油纸截下来卷成一团用蜡封到一个小竹筒里,从房间另一头的笼子里捉出一只信鸽,把竹筒栓在信鸽的腿上之后,推开窗户一甩,信鸽呼啦一声消失在夜空。 燕无双与陆云飞连夜离开灵台,于第二日的傍晚赶到成武,由于不敢入成武怕惹来麻烦,两人绕过成武,准备寻一个村镇过夜。 然而便在两人远远望见一个村镇时,三名黑衣老者如一阵黑风般疾掠而至,停在燕无双前方四五丈远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娃娃了!”中间的那个个子最矮的老者道。 “是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最右边的老者接口道,此人个子最高,唯独最左边的那个最胖的老者没吭声,只是上下打量着燕无双。 三名老者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面貌,不过露在外面的头发都已经花白,似乎都已年过花甲。 “娃娃,天问剑是不是在你手里?”矮个老者问道,声音听起来似乎颇为慈祥,不过问的问题着实让陆云飞与燕无双吃了一惊。 “前辈在说什么,晚辈不明白!”燕无双扯住缰绳回道,眼中满是谨慎之色,左手悄悄握向冰霜剑。 “不明白没关系,接老夫一招试试!”高个老者呵呵一笑,整个人说动就动,毫无征兆的一掌抓向燕无双。 燕无双大惊,不明白这三个老头什么来历,手中冰霜剑应声出鞘,直指高个老者的手掌心。 高个老者脚下丝毫不停,右手贴着冰霜剑剑身探向燕无双手腕,竟然想空手夺取燕无双手中冰霜剑。 燕无双立马改刺为削,却发现高个老者贴着冰霜剑的手掌上竟然生出一股引力,牢牢的把冰霜剑吸住,待燕无双连忙运力震开高个老者的手掌时,高个老者已经一指弹在燕无双右手虎口再一指啄在燕无双手腕跳脉上,燕无双右手禁不住一松,冰霜剑易手。 高个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随之变为惊疑。 燕无双被黑衣老者一招之下就把剑给夺走,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过燕无双内心虽然震惊,右手被那高个老者一弹一啄之后,条件反射般松开,又条件反射般作鹤首状紧随而上,精准的啄在高个老者恰恰握住冰霜剑剑柄的右手上,然后大拇指与中指作环状在高个老者手腕上一拂,用上了小折梅手中的‘拂’字诀,高个老者右手一松,冰霜剑物归原主! 天山派的‘小折梅手’是‘天山折梅手’中的一部分,虽然没‘天山折梅手’那样完整,不过却恰恰是一套夺人兵器与暗器的顶级手法,此时燕无双使将出来,冰霜剑失而复得。 (今天是元宵节,虽然再过几十分钟便过了,还是祝福大家一声,元宵节快乐,做个好梦,梦想成真。) 第099章 玉石俱焚 燕无双被高个老者一招之间夺走冰霜剑,是由于没料到高个老者能用手掌把冰霜剑吸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高个老者被燕无双瞬息之间夺回冰霜剑,则是没料到燕无双这个小娃娃反应如此迅捷而且手法精妙,一不留神便栽了个跟斗。 高个老者与燕无双一触即分,三名老者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燕无双则凝神戒备,心中震惊不已,坐在车厢里面的陆云飞透过缝隙把高个老者与燕无双之间的过招看在眼里,眼神聚变,知道遇上了极为难缠的角色。 “小娃娃有几分本事,不错不错!”高个老者向后跃开拎了拎黑布下面的花白胡须道,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不知你与梅叶是何关系?” 凝视戒备的燕无双眉头一皱,看着高个老者沉默片刻后回道:“乃晚辈师祖,不知前辈为何有此一问?” 燕无双心里却清楚,既然段刃当日能一眼认出冰霜剑,那么眼前这三个老者肯定也看出了自己手中的冰霜剑,从而猜测出自己是天山派的人,所以有此一问,只是不知道这三名老者到底是什么来历,武功高得出奇,极有可能与师祖梅叶真人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如果这三人打定主意要夺取天问剑的话,今日实难善了。 “老禄,你真的老啦,连天山派的小娃娃都奈何不了啦!”个子最矮的老者哈哈一笑道。 高个老者没搭理矮个老者,而是看着燕无双点了点头道:“小娃娃有几分本事,折梅手使得不错,没想到天山派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娃娃,再过得几年便能独当一面了。” “刚才是因为前辈手下留情,侥幸得手!”燕无双回道,眼中戒备之色丝毫不减,以高个老者的修为,若是刚才在弹开她的手掌时不去夺剑而是继续追击的话,她肯定会被压制住,只不过高个老者意在夺剑而不在伤人,这才让她有机可乘。 “你师祖可好?”一直未说话的胖老者这时候开口道。 “师祖她老人家很好!”燕无双回道,“敢问几倍前辈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什么的就不用问了,今日老夫三人是冲着天问剑而来,既然你是天山派的娃娃,念在梅叶的情份上,老夫就不再出手了,只要你把天问剑交出来,老夫改日自当上天山面见你师祖,给她一个交待。”高个老者拎了拎胡须道。 “三位前辈武功高绝,想来也是武林名宿,却不知为何也做出这种掠夺的行径?”燕无双神情一冷道。 “错了错了,我们不是掠夺,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矮个老者摆了摆手道。 “这样说来,天问剑倒成了三位前辈的私物了?”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突然响起,陆云飞缓缓从车厢中走下来,手中握着的正是天问剑,“如果三位前辈硬要强行抢夺,我们两个晚辈技不如人,也没什么话好说,不过三位前辈说天问剑是自己的,可有什么凭据?” 燕无双见陆云飞走出车厢,连忙从驾座上跳下来,轻轻扶住陆云飞道:“你怎么下来了?小心你腿上的伤!”陆云飞腿上的伤即将痊愈,如果这时候有所动作的话,伤口很有可能被挣裂。 陆云飞轻轻摇了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让燕无双独自面对。 三名老者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炽热的神光,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前踏出一步,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胖老者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其实从陆云飞走下车厢的时候开始,三名老者的眼光就完全落在了天问剑上,数十年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天问剑了! “呵呵,你就是左手剑陆云飞?”高个老者把眼光从天问剑上收回,饶有意思的看着陆云飞,心中实在不明白仅仅是这么一个内息羸弱的小娃娃,还非得让他们三人出马。 高个老者身后的矮、胖老者也上下打量着陆云飞,似乎想瞧出陆云飞身上有何独特之处,能在整个江湖的追捕下如鱼得水,以至于宫主亲自请他们三人出马来夺取天问剑。当然,即使宫主不请,他们三人也会出马,天问剑遗失数十年,如今重现江湖,作为天问剑的守护者,他们是必须拿到手。 “晚辈正是陆云飞,不知前辈为何说天问剑是前辈之物?”陆云飞回道,左手平举天问剑。 “小娃娃,你也不用问我为何这么说,总之你把天问剑交出来就行了。”矮个老者上前几步道。 “哦,如果前辈想以大期小,晚辈也无话可说!”陆云飞神情不变的回道。 “哼!小娃娃你可别拿话来挤兑老夫,老夫不吃那一套,念在梅叶的份上,你们把天问剑交出来自可安然离去,否则莫怪老夫不念旧情!”矮个老者喝道。 陆云飞眉头一皱,眼前的形势对自己这一方极不为利,如果不交出天问剑的话,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到时候自己倒无所谓,就怕连累了身边的燕无双,可是如果交出天问剑之后,三名老者反过来击杀他们俩,更是晚如反掌。 就在陆云飞寻思之际,矮个老者脚下微动,猛的向陆云飞扑来,右手拔出背上的长剑,一把与天问剑极为相似的长剑,长二尺七,宽八分! 在矮个老者扑向陆云飞的同时,高个老者也同时一动,如一阵风般再次欺近燕无双,与之前一样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想夺取燕无双手中的冰霜剑,不过看样子高个老者并非真的想夺取冰霜剑,只是牵制住燕无双,让燕无双无法救援陆云飞。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胖老者则依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加入战圈的打算。以他们三人的身份,如果一起对付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个晚辈的话,当真是以大欺小了。, 矮个老者拔剑刺向陆云飞左胸,出剑速度异常快速,不过陆云飞的剑却更为迅捷,竟然后发先致直指矮个老者双目。矮个老者微凛,也不敢用剑横挡,似乎深知天问剑的锋利,连忙向右一移继续欺近,却发现陆云飞的剑划了个弧刺向他右肩胛穴。 按常理来说,矮个老者向右移,陆云飞刺向矮个老者的右肩胛穴是很难凑效的,因为这时候天问剑与肩胛穴之间的距离最远,不过偏偏陆云飞是左手执剑,这时候天问剑与肩胛穴之间的距离最近,更何况矮个老者正向右移,形同自己把肩胛穴送到天问剑上。 矮个老者脸色一变,知道自己犯了潜意识的错误,不过也不回剑自救,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刺向陆云飞胸口,攻陆云飞必救。 出敌所必趋,攻敌所必救,这本是一种不很高明却极其有效的策略。 可是陆云飞并没有像矮个老者想像的那样回剑自救,而是见矮个老者一剑刺向自己左胸时,脸色丝毫未变,手中天问剑向左微偏,抹向矮个老者的咽喉。 矮个老者想刺中陆云飞胸口,就必会被陆云飞一剑穿喉,陆云飞完全是一派玉石俱焚的打法。 攻敌必救遇上了玉石俱焚,让矮个老者眼神骤变心中咒骂不已,他完全没料到气息羸弱的陆云飞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明明就是一柄剑的事却搞得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似的。 矮个老者当然不知道陆云飞之所以会选择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是为了节约元气而已,气息羸弱的他当然要尽可能的降低消耗。 怒归怒,骂归骂,矮个老者当然不愿意与陆云飞同归于尽,虽然他已经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当真与陆云飞同归于尽也算赚了,但是他完全找不到与陆云飞拼命的理由,他要的是天问剑,而不是陆云飞的命,即使某人交待过,让他们务必把陆云飞就地格杀。 矮个老者双腿猛蹬,身形暴退,与陆云飞拉开一段距离,不过随之再次扑上。之前矮个老者还嘲笑高个老者连一个小娃娃都奈何不了,现在却被陆云飞逼退,脸上哪里搁得住,于是拔剑再上。 这次矮个老者没再使出什么攻敌必救的策略,只是一味的快速抢攻,绕着陆云飞游走,一剑接一接连绵不绝,陆云飞则一直站在原地,出剑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却总能堪堪抵挡住矮个老者的抢攻,以慢打快。 一直站在不远处动也不动的胖老者眼中渐渐露出惊疑的神色,陆云飞使来使去,似乎都只有那么几招,不过那几招却能演化出层出不穷的招式,时快时慢,慢中有快,快中有慢,时而凝如峰岳,不动安如山,时而闪若浮光,掠华飘飞影。 不知不觉间,矮个老者已经绕着陆云飞转了好几圈,两人对拆数十招,而陆云飞自始至终站在那里不曾踏出过半步,只是原地转了几个圈而已。 矮个老者越打越怒,心头火起,若不是顾忌着天问剑太过锋利,他早已攻破陆云飞的防线,哪有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想到此处,矮个老者干脆收回长剑,准备欺近陆云飞近身战,反正自己使剑的话,一直被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克制。 当然,如果矮个老者舍得自己长剑不要的话,拼着被天问剑斩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欺近陆云飞,到时候一掌便能让陆云飞掌下,不过那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无形中输了一筹? “继续用剑!”一直站着不动的胖老者开口道,“继续像刚才一样打!” 矮个老者不解,不知胖老者何用意:“为什么?” “你打就是了,到时候自然明白!”胖老者回道,他当然希望矮个老者与陆云飞像刚才那样打下去,因为他很想看清楚,陆云飞刚才的那几招精髓在什么地方,为何能如此神妙。 胖老者自然不知道,陆云飞下山之前只会一套剑法,那就是‘疯魔剑法’,一套实实在在的杀戮剑法,往往剑出无回,而现在,陆云飞多了另一套剑法,那就是‘游龙九剑’,一套攻守皆备的剑法。 第100章 ‘游龙九剑’是陆云飞在白云山九龙潭偶然所感所得,是一套攻守皆备的剑法,重在剑意,剑招倒在其次,因为只要领悟了它的剑意,剑招往往是信手拈来没有定形。 刚才陆云飞快快慢慢数十招,都是游龙九剑中的招式演化而来,没有一招是重复的,但一招一式之间往往似是而非,所以胖老者看了半天,只觉得陆云飞使来使去就是那么几招,但到底是哪几招,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让矮个老者继续与陆云飞对拆。 在矮、胖两老者对话的时候,脸色苍白额头直冒汗的陆云飞抓紧时间暗中调息。刚才一番对拆,表面上看陆云飞占了上风,实则不然,虽然陆云飞倚仗天问剑的锋利以及游龙九剑的精妙让矮老者久攻不克,但矮老者的剑法似乎自成天地,让陆云飞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整个空间被什么在挤压一般,压力扑面而来,无处不在。 另一边燕无双与高个老者打得难解难分,高个老者并未拔出背上的长剑,只是凭借一双肉掌极力抢攻,尽量拉近与燕无双之间的距离以短打长,而燕无双则凭借不俗的轻功脚下飘乎不定手中冰霜剑更是轻盈飘逸如梦如幻,一时间与高个老者打了个旗鼓相当。 高个老者越打越来劲,一开始还保存了实力,到后来索性放开双掌尽情发挥,双掌之间隐隐带着奔雷之声,威势浩大。 燕无双似乎遇强则强,见高个老者掌法凶猛如斯,一声娇喝后剑光一盛反守为攻,剑法变得愈加飘逸也愈加凌厉,一时间把高个老者迫离三尺之外,这么一来更让让高个老者双掌被冰霜剑死死克制住。 “好!”高个老者一声大喝,终于拔出了背上长剑,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眼前的燕无双年纪尚小,但无论是剑法身法还是内功,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果他继续托大的话,极有可能落败。 高个老者拔出的长剑与矮个老者手中长剑一模样,都是二尺七分长,八分宽,可想而知,胖老者背上的那把长剑肯定也是这样。 难道是离神宫的人? 陆云飞见高个老者手中长剑也与天问剑一般无二,心头微震,难道这三名老者是离神宫的人?不过此时陆云飞无无暇多想,因为在高个老者拔剑的时候,矮个老者也再次拔剑向他刺来。 这一次矮个老者并未像刚才那般急躁,而是稳打稳扎,一招一式少了一丝凌厉,却多了一丝稳重。 不过经过刚才一战,陆云飞内息已经被损耗得七七八八,二十余招一过,陆云飞开始汗湿衣衫,到了力竭的边沿。 “无双,你走!”陆云飞看了燕无双一眼,胸中泛起一道浓浓的悲意,双脚一错,整个人直射而出,人剑合一扑向矮个老者。若苍天真的有眼,又为何行善的受贫穷更命短,若苍天真的有眼,又为何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要!”燕无双一声惊叫,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她在陆云飞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死意。燕无双早就知道,面对眼前的三名老者,他们两人绝无逃脱的可能,两人的命运在三名老者刚刚出现的时候便已注定,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燕无双依然无法承受。 要死,就一起死!眼角余光瞥见陆云飞扑向矮个老者拼死一击的燕无双心中一凉,嘴角扬起一丝惨笑,飞身迎向高个老者刺来的一剑,手中冰霜剑幻化出一片光影,剑尖闪闪,光光点点,如雪落人间。弃自己胸前空门于不顾,只求置高个老者于死地! 高个老者没想事情突然恶化到这种地步,燕无双根本不顾及自身的安危拼起命来,而且拼得如此决绝,根本不给双方转圜的余地,在这种情形下,不是他死,便是燕无双死,或者,他与燕无双同时死! 既然梅叶那婆娘把冰霜剑传给了这个娃娃,肯定对这个娃娃相当看重,如果今日这个娃娃命丧我手,来日梅叶那婆娘非得找我拼命,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高个老者权衡的时候,燕无双已经一头撞在他的剑尖上,而燕无双手中的冰霜剑也向他当头罩下,事情已经无可换回! 可是,便在这一刻,高个老者感觉到自己的剑尖一滞,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刺入燕无双的胸口。 难道是?高个老者眼闪过一道精光,长剑用力往上一刺,同时身体向后仰,借这一刺之力把燕无双向后甩去,以极力躲避燕无双这必杀的一剑。燕无双被高个老者一剑刺中胸口,却并没有被刺穿,而是被这一剑托了起来,身形为之一顿,眼见冰霜剑即将刺入高个老者的咽喉,却再也不能寸进,随后被甩了出去,拼死一击最终被化解。 另一边,当陆云飞人剑合一的扑向矮个老者时,矮个老者眼皮一跳,厉喝一声后手中长剑带着片片毫光迎向天问剑。 唯有内力极为深厚的人,才能催生出长剑上的毫光,当初张义天在恭南世家的擂台上与李霍比拼时,就用青冥剑催生过毫光,不过此时矮个老者剑上的毫光,比张义天剑上的毫光明显强了一个档次。 铮铮铮不绝于耳,陆云飞的天问剑与矮个老者的长剑撞到了一起,但只见剑光闪烁,矮个老者手中的长剑被天问剑一截截削断,纷纷飞到空中。但是即使如此,矮个老者依然用剩下的残剑一剑剑刺出,以抵挡陆云飞这拼尽全力的一剑,也是最后一的剑。 最终,矮个老者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剑柄,整柄长剑已经被陆云飞削成了十数截,只剩下了一个剑柄!不过,此时的陆云飞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他还想有所动作,被矮个老者左手一掌拍出,呯的一声命中右胸,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半空中陆云飞失去知觉,天问剑脱离他的左手落向地面,这柄被誉为绝世神兵的天问剑,数十年前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此时此刻在夕阳余辉的照射下,浑身披上一层金装,隐隐透着一股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矮个老者刚才把内力提到极致,这才堪堪抵挡住陆云飞拼命一击,不过饶是如此,瞬息内的巨大消耗让他禁不住脸色发白。一掌拍飞陆云飞之后,矮个老者看向半空中的天问剑,眼中神光一闪,轻轻跃向前准备接住天问剑,然而就在此时,两道乌光带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分别射向他的胸部与腹部,这两道乌光来势虽然不快,但力道却十足。 矮个老者脸色一变,连忙向右侧身,可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似乎知道到他会向旁边闪开,那两道乌光在距离他身前不足两尺远的地方竟然猛的一折,迅速向两边分开,速度丝毫不减,向右的那道乌光恰好射向他腹部! 喝!矮个老者脸色急变左手抓向那道乌光,浑身一震之下终于把那道乌光抓在手里,可是他根本来不及细看手里抓住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凭感觉知道那应该是一枝箭,就连忙灌注内力用手里那枝精巧的小箭向前方拍去,因为第三枝箭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他一丈之内! 虽然矮个老者发觉了第三枝悄然无声的箭,但终究还是慢了一分,只来得及拍中第三枝箭的尾部,稍稍改变了一下箭的轨迹,第三枝箭便扑的一声射中他的左肩,深可及骨。 三箭,准确来说是两箭,矮个老者身上便已挂彩! 妖月!矮个老者眼睁睁看着天问剑落在他前方两丈远的地方,滋的一声插入泥土中,却不敢上前拔出来,反而双腿一纵,向后退出数丈。 只有一品堂的妖月,才有如此箭术,更何况,妖月当年所用的弓箭,正是这种黑色小箭,所以矮个老者断定暗算自己的人是妖月。单单一个妖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灾星,有妖月的地方必有灾星,有灾星的地方必有妖月,这也是矮个老者为什么会如此果绝的后退原因。 “宋某还是来迟了一步!”在矮个老者纵身后退时,一个下巴上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从十数米外的一堆灌木后面飞身而出,轻飘飘落在天问剑的旁边,用手轻轻拔出天问剑,神情复杂,这个老头衣着朴素相貌平平,正是一品堂副堂主宋三。 继宋三之后,同样一身朴素穿着相貌却清奇秀丽的小青飞身而出,扑向草丛中倒地不起的陆云飞。 “陆云飞!陆云飞!”满脸悲痛的小青双眼湿润,焦急的跪倒在陆云飞身旁,把陆云飞的上半身扶起来,塞了一颗回清丸到陆云飞嘴里,却只见陆云飞咳嗽了一声,和着血把回清丸吐了出来。 “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小青语无伦次的说道,想再掏出一颗回清丸喂陆云飞吃下,却因为右手掏着陆云飞,不方便取药,索性把一瓶回清丸一股脑的倒入陆云飞嘴里,反正回清丸吃多了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就在小青手忙脚乱的时候,脸色苍白的燕无双捂着胸口走到陆云飞身边,之前高个老者虽然没刺入燕无双胸口,但强力的劲道却让燕无双痛入骨髓,额头冒汗。 燕无双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火红色的丹药塞入陆云飞嘴里,然后左手食指与中指轻点陆云飞右胸气穴,一推一收,右手作鹤首状用力‘啄’在陆云飞左胸的明肌穴上,半晕迷状态下的陆云飞咽喉动了一下,和血把‘小还丹’吞了下去。 “三位前辈莫非是侯门三剑奴?”神情复杂的宋三这时候开口道。 (ps:有些朋友们在帖吧给《武林明史》作推荐,小黑真心感激。有些人说大家是托,你们委曲了!小黑曾经有过帖吧号,现在忘了,哪天注册一个,一起玩玩,一起闹闹,不知‘江小黑’这个名字有人注册了没有,大家不要抢啊。等下试试。现在帖吧比较冷清,大家有时间不妨去踩踩,如果哪天帖吧热闹起来了,也是大家的功劳啊不是。ps2:一章3000字,小黑往往要花上4个小时甚至更多,武侠很难写,得左思右想,上下推敲,加更,真的好难。) 第101章 谁是谁非 自打凌晨收到飞鸽传书之后,宋三便赶往成武,希望能在成武碰到陆云飞,但考虑到陆云飞也许不会进成武,所以宋三等人弃官道走小道。 宋三确实是遇上陆云飞了,可是等他们赶到时,恰恰看到陆云飞被矮个老者一掌拍飞,若不是小白连续两箭惊退矮个老者,恐怕天问剑也早已易主。 一开始宋三并没看出眼前的三名老者是什么来路,不过当他看到地上一截断剑上刻着的一个‘奴’字时,心头一震,猛然间想起秦舞扬当年跟他提及过的侯门三剑奴。 侯天门作为一个隐世门派,门派中的弟子并不是很多,偶尔在江湖中行走,也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侠不留名,所以世人对侯天门的了解很少,甚至有些人只是把侯天门当作一个传言,当不得真,直到出了秦舞扬这个‘大魔头’之后,江湖中人对侯天门才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秦舞扬下山时的佩剑‘天问剑’,以及重出江湖之后所使用的‘游龙剑’,都出自侯天门,光是这两柄绝世神兵,便足以说明侯天门实非一般的门派可比。当初天问剑被秦舞扬送人,至于到底送给了谁,没人知道,这秘密随着秦舞扬身殒太湖,完全成了一个迷。而游龙剑则随着秦舞扬身殒太湖,沉于太湖湖底,数十年来成为了江湖中人的一块心病,很多人希望能机缘巧合之下从太湖中捞出游龙剑,但每次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望湖长叹。 秦舞扬把天问剑送人之后,有一次无意中跟宋三提起过侯天门的三剑奴。剑奴剑奴,并不是剑的奴才,而是‘天问剑’与‘游龙剑’的守护者,他们的职责就是确保‘天问剑’与‘游龙剑’不被外人所得,一旦这两柄剑流出侯天门,三名剑奴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取回。 作为剑奴,他们所学的剑法与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是侯天门嫡传剑法‘天问剑法’,但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剑,这也是为什么当宋三看到残剑上的‘奴’字时,会突然想起侯天门三剑奴,同时从年纪上来说,眼前的三人与秦舞扬当年提到过的三剑奴很符合。 听宋三说出‘侯门三剑奴’几个字时,三名老者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宋三竟然能一语道破自己三人的身份。 “你是一品堂的人?”胖老者皱了皱眉道,之前他一直在旁观看矮老者与陆云飞的对拆,当陆云飞突然使出以命换命时的招式时,他根本来不及援手,等到矮老者一掌拍飞陆云飞准备夺取剑问剑时,被三枝黑箭惊退,他想上前,却已经迟了一步,被宋三先一步把天问剑拔在手中,此时见宋三说出他们的来历,胖老者心念电转,也把宋三的身份猜了个大概,因为江湖中人对侯天门知之甚少,知道他们‘侯门三剑奴’的人就更少,也许只有与秦舞扬走得比较近的一品堂中,才有这样的人。 “宋某正是一品堂的人!”宋三回道,表情凝重,对方没有否认,就相当于默认了,侯门三剑奴若要取回天问剑,那就不是一两句话所能处理得了的。当年秦舞扬作为侯天门的少主,把天问剑送人之后一直被眼前的三人质问,要秦舞扬取回天问剑,或者说出到底是送给谁了,秦舞扬当然没有取回天问剑,也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最终与三剑奴闹到拔剑相向的地步,直到秦舞扬身殒太湖,三剑奴彻底没了辙。 眼前的三人尽忠职守,对秦舞扬尚且如此,对其他人便可想而知了,为了夺回天问剑,绝不会对任何人假以颜色,宋三心中想道。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来历,就不用老夫多说了,把天问剑留下,就当老夫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自当有所报答!”胖老者开口道。 “不知前辈是‘福’‘禄’‘寿’中的哪一位?”宋三手握天问剑朝胖老者拱了拱手道,侯门三剑奴,名字中都带一个‘天’字,分别是‘天福’、‘天禄’、‘天寿’,历代相传从不变更。 宋三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不过与面前的三名老者比起来,尊称一声‘前辈’并不为过,三十年前这三名老者便已经四五十岁,到现在已经七八十岁了。 “老夫天福,旁边这位是老夫师弟天寿。”胖老者指了指左肩中了一箭的矮老者道,剩下的高个老者不用说肯定是‘天禄’了。 “原来是天福前辈!”宋三眼中闪过一丝光泽,“却不知天福前辈为何打伤我一品堂弟子?还准备夺取我一品堂的天问剑?” 什么?天福天禄天寿三人同时一愣,一品堂的天问剑? “你糊涂了吧?天问剑什么时候成了你一品堂之物?”矮个老者,也即天寿冷哼了几声道,他左肩上的黑箭已经被拔掉,虽然伤的不轻,但战斗力并没受多大影响,只是他的剑已经被陆云飞削成了十数截,手中没了武器。 “没错,天问剑之前确实是属于你们侯天门的,但三十年前你们侯天门少主秦舞扬已经把它送人了,如今我一品堂弟子陆云飞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位高人赠予‘天问剑’,三位前辈请说说,这天问剑是不是我一品堂之物?”宋三不疾不缓的说道,脸上一本正经的神情,似乎毫不作伪。 “你!”矮个老者天寿禁不住上前一步怒目而视,被宋三这一番强词夺理气得不轻。 “天问剑乃侯天门历代相传的宝剑,无论遗失多少年,依然是侯天门之物,而不是谁得到就算谁的。”一旁的高老者天禄开口道。 “话是没错,不过你们侯天门并不是‘遗失’了天问剑,而是把天问剑‘送’人了,既然是送人了,又怎么还能算是你们侯天门之物?”宋三右手握着天问剑,左手捋了捋山羊胡须道,“不知晚辈说得对不对?”, “我们侯天门什么时候把‘天问剑’送人了?”天寿怒道。 “秦舞扬是你们侯天门的少主,当年秦舞扬把天问剑送人了,自然就是代表着你们侯天门把天问剑送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晚辈一一说明么?” “别说秦少主,即使是门主也没权力把天问剑送人。秦少主当年只是因为初出江湖少不更事,被人骗走了天问剑而已,如今天问剑重现江湖,也该是它回归侯天门的时候了!”胖老者天福这时候开口道,“传言一品堂妖月与灾星形影不离同进共退,既然妖月已经到了,想来灾星也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好让我兄弟三人一睹风采!” 宋三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是一凛,这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三剑奴会与自己说这么多废话,敢情是把小白当作妖月了,误以为妖月与灾星就在附近。 无论江湖关于妖月与灾星的传闻如何,是一直被禁固在少林寺中也好,还是隐退江湖了也好,三剑奴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见为实,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就是担心妖月与灾星在附近,关键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否则他们早已动手,就像最先对付燕无双那样。 “三位前辈想一睹妖月与灾星两位前辈的风采,自然有的是机会,而且绝不会让三位前辈失望,不过三位前辈打伤我一品堂弟子这事,不知该如何解释?侯天门虽然名震江湖,但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宋三见三剑奴误以为妖月与灾星就在附近,心中不由一喜,装得更是煞有其事。 三剑奴眼神皆是一变,对宋三已经怒极,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说左手剑陆云飞是一品堂的人,这也不是不可能,也就是说自己三人确实是打伤了一品堂的弟子,这个帽子是一赖不掉了,更可气的是宋三竟然抬出了侯天门来压他们,若是他们不说出个道理来,到时候就变成了侯天门的人蛮横无理了! “左手剑不听劝告,被老夫师弟失手打伤,这是事实。不过左手剑带着我侯天门神兵天问剑,我们取回来,也是理所当然!”天禄深吸了一口气道。 “之前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天问剑是我一品堂之物,与你们侯天门已经没有关系了!”宋三回道。 “哼哼!既然谁得到就算谁的,那么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天禄冷笑了两声道,眼中闪过几丝精光,看来已经不准备再跟宋三胡搅蛮缠。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宋三哦了一声道,“不过,纵使你们侯天门势大,我一品堂也非怕事之人,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怎么着也不能顾着性命而丢了颜面,即使拼了一条胳膊换你们一只手,那也得换!” 三剑奴都是一声冷哼。 “只是让晚辈不明白的是,你们侯天门好歹也算是名门正派,却放任你们的门人残杀武林正道不管,放任你们的门人祸害天下百姓不管,偏偏为了一把天问剑穷追不舍数十年,真是可笑啊可笑!”宋三捋了捋胡须仰天大笑。 “你你给我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放任门人祸害天下百姓了?”矮个老者天寿厉喝道。 “我说清楚?难道天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你们不清楚?你还让我来给你说清楚?”宋三又仰天天长笑了一声,“敢问,离神宫是不是你们侯天门一手造成的?” “离神宫?你还跟老夫提离神宫?”天寿咬了咬牙道,“离神宫是整个江湖造成的,又怎么能算到侯天门头上?再说,你们一品堂与离神宫联手残杀了多少人江湖人士,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反而在这里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来批评侯天门,到底谁可笑了?” 宋三脸上的笑容为之一滞,从内到外清洗过一遍的一品堂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一品堂了,之前的一品堂犯了多少罪,现在的一品堂就要赎多少罪,甚至更多。但是,到目前为止,世人所看到的,还只是一品堂罪恶的一面,以至于他刚才太过‘正义凛然’了。 (ps:今晚更的晚了,对不起。现在有个‘签到’功能,大家不妨去签个到啊,这样粉丝榜也不会太空落啊是不是,大家图个热闹。ps:‘江小黑不黑’是我的帖吧名,兄弟们不要上当啊,鄙视‘江小黑很黑’这位淫兄啊。。) 第102章 中秋佳节 虽然矮个老者被宋三气得不轻,但话却说到了重点。一品堂当年跟离神宫联手,杀的人并不在少数,如今宋三正义凛然的批评离神宫,实在站不住脚。 “你错了!一品堂已经清除了那些嗜杀如命的败类,上上下下被整顿一新,也早已与离神宫划清界线,所以如今的一品堂已非昔日的一品堂!”宋三笑容一滞后回道,“你若说我是在耍嘴皮子,我也不反驳你,时间会证明一切。倒是你们侯天门,自从幽离前辈之后门风日下,如今更是出了个离神宫,让侯天门声誉尽毁,你们不去思量如何重振门风,却一味的咬着天问剑不放,你们心中就无愧?” 宋三对侯天门与离神宫之间的关系知之甚少,他并不知道两者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只知道侯天门与离神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当年离神宫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于江湖中立足,铁定与侯天门脱不了干系,宋三甚至怀疑,离神宫的‘剑宗’与‘魅宗’,根本就是直接从侯天门搬过去的。 侯门三剑奴眼神皆是一变,侯天门前任门主幽离三十余年前出门云游后一直音信全无,不过幽离临走之前把门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甄斐。幽离门主一共有两个弟子,大弟子甄斐与小弟子虞颜,当时甄斐与虞颜都喜欢秦舞扬,甄斐主修剑法与易容之术,虞颜则擅于魅术与易容之术,加上虞颜本身就天生丽质,所以深得秦舞扬欢心。甄斐见小师妹甚得秦舞扬欢心,于是也钻研魅术,誓要把秦舞扬抢到手,可是甄斐的魅术还没来得及练成,与秦舞扬一同下山游历的虞颜便已命丧青城,年轻气盛的秦舞扬更是在江湖中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如果当年秦舞扬能回侯天门一趟的话,事情绝对不会落到那个地步,可是偏偏秦舞扬痛失虞颜之后性情大变,支身独剑对抗整个江湖,及至燕荡山一战秦舞扬差点重伤至死,两年之后才重出江湖。 秦舞扬重出江湖之前曾回到侯天门拜见母亲马氏,在马氏的一再坚持下与甄斐结成连理。新婚并没有抚平秦舞扬内心的伤口,反而让秦舞扬更加坐卧不安,脑海中时时出现虞颜惨死时的场景,终于在一天晚上取了侯天门的另一柄宝剑‘游龙剑’之后毅然下山,再次搅到了整个江湖。 当时侯天门对秦舞扬的极端复仇行为分成了两派,一派以秦舞扬的母亲马氏与妻子甄斐为首,主张替虞颜报仇,替秦舞扬讨回一个公道;另一派则以侯天门的几名长老为首,认为武林正派虽然有错,但秦舞扬杀人如麻,搅乱了整个江湖,却是大错特错,侯天门应该遵循祖训,力求为国为民,切不可感情用事,否则无异于为虎作伥。这两个派系势均力敌,相互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原本甄斐与秦舞扬的婚事就有很多长老反对,认为秦舞扬杀人如麻,有违祖训,不把他逐出侯天门也就算了,还让他与门主甄斐成婚,简直无法容忍,可是甄斐本人对秦舞扬死心踏地,加上秦舞扬的身份又有点特殊,秦舞扬最终还是与甄斐成婚。 秦舞扬再度复出之后,甄斐一直被那些长老们牵制着,想帮秦舞扬却有其心而无其力,同时甄斐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秦舞扬的骨肉,更是不宜太过劳心。这一年冬,秦舞扬身殒太湖,同月,甄斐生了一对双胞胎。 秦舞扬身殒太湖之后,侯天门两派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三年之后,甄斐与马氏反出侯天门创建离神宫,那些长老们欲哭无泪,因为这几年当中他们慢慢被架空,甄斐与马氏反出侯天门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原侯天门弟子与典籍,侯天门几乎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离神宫的剑宗与魅宗,根本就是原侯天门的宗室。 所以此时侯门三剑奴听宋三把离神宫的罪孽加到侯天门的头上,心中是有苦说不出,离神宫确实是从侯天门中分离出去的,但归根结底却是整个江湖与秦舞扬之间的恩恩怨怨导致了离神宫的出现,如果当时虞颜没丧身青城的话,如果当时的正派武林能够查明真相替秦舞扬主持正义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秦魔头,就不会有离神宫。 在派系的斗争当中,三剑奴并没有卷入其中,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天问剑与游龙剑,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无论侯天门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不想去操心,也操不了那个心。 但不操心,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置身事外,比如现在的宋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他们侯天门门风日下,一手造就离神宫,让武林正道蒙难,让黎民百姓遭殃。 “离神宫的事,老夫今日不与你多说,老夫只想知道,你手中的天问剑,是让,还是不让?”胖老者天福铮的一声拔出背上的长剑道,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便在这时,远处三条人影飞奔而来,未几便到近前,两男一女,都是很普通的打扮,唯独脸上都蒙着一块灰布。 “属下参见堂主!”这两男一女落在宋三旁边两丈远的地方,向宋三拱手行礼道。 三剑奴神色变得相当难看,宋三与他们说了这么多,原来一直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后继援手! 宋三捋了捋山羊胡须,脸上微微一笑道:“三位前辈身为剑奴,想来剑法高绝,晚辈等人武学末流,还请前辈自重身份,不要为难晚辈等人,况且天寿前辈的宝剑已毁,此时动手的话,恐怕不能真正发挥出真实本领,不如改日再行赐教,如何?” “好厉害的口才,好缜密的心思!”天禄冷笑道,“天问剑不到手,老夫等人有何脸面回侯天门!”, “如此,晚辈得罪了!”宋三脸色一肃,右手往后一抛,把天问剑抛向小青道:“你带着陆兄弟先走!” 小青接过天问剑,看了燕无双一眼,把天问剑递给燕无双,轻轻抱着陆云飞放入旁边的马车车厢中,然后一语不发的坐到前面的驾座上。燕无双接过天问剑,看了宋三一眼,又看了侯门三剑奴一眼,忍着胸口的疼痛钻入车厢。 见燕无双带着天问剑要走,胖老者天福一声厉喝,右脚一踢借势长身而起扑向燕无双。 天福那一脚,正踢中插在地上的一截断剑,那截断剑恍若一道流光射向拉车的马,却被宋三拿着一根戒尺叮的一声打落,打落断剑之后,宋三长身而起把半空中的天福截了下来:“前辈莫急!” 后来赶到的两男一女同时拔剑分别缠住天寿与天禄,他们手中的剑都是一品堂通用的配剑,与天问剑的尺寸一模一样,长二尺七,宽八分。 两名男子配合默契的缠住天禄,他们作为一品堂的杀手,最擅手的是刺杀,但正面对敌也不差,两个人即使打不过天禄,牵制住天禄却完全不成问题。那名女子则一个人缠住天寿,天寿的长剑被陆云飞绞碎,此时被这名女子缠住,只靠双掌迎敌,一身功夫十成只发挥出了六成,根本分不开身去追击燕无双。至于天福,虽然隐隐压宋三一头,但若想短时间内取胜却千难万难,更何况他们三人都还得分心提防隐藏在暗中的妖月与灾星。 三剑奴此时恨得牙痒痒,早知如此就不该跟宋三说这么多废话,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战。 小青坐在马车前面驾着马车撤离战圈,不过顾忌到陆云飞的伤势,小青并不敢让马车行驶得太快,怕马车的颠簸使陆云飞的伤势加重。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正努力散发着它的最后一丝余热,座驾上的小青脸色凝重,在驶出两里地之后突然开口道:“你要不要紧?” 此时马车上就三个人,除了晕迷中的陆云飞,就只有小青与燕无双,显然小青这句话是对燕无双说的。 车厢中的燕无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青再次开口道:“我们这样赶路太慢,同时也太明显,万一被那三个老头追上来的话就不好了,如果你能行的话,我们就弃车走小道。” “我没事!”燕无双回道,当时她以为自己与陆云飞必死,以是也拼死想以命换命,最终却是师傅玉清子送给她的‘雪丝衣’救了她一命。不过雪丝衣虽然挡住了天禄那一剑,却挡不住那一剑所蕴含的力道,所以她胸口位置至今阵阵剧痛。 小青在一名农夫身前停下马车,拉住那名农夫道:“这位老伯,您想不想要这辆马车?” 不明所以略带惊恐的农夫摇了摇头。 “只要你驾着它向北驶出十里,这辆车就归你了!”小青补充道。 “真的?”农夫的眼中闪出几丝光亮。 “当然是真的!”小青从车厢中抱出陆云飞道,“想要的话现在就驾车向北,否则就不给你了!” 农夫略带兴奋将信将疑的爬上座驾,催着马迅速向北的而去。 待到农夫驾着马车走远,小青抱着陆云飞率先向东飞掠,燕无双则咬着牙紧随其后。 小青与燕无双两人一前一后飞奔了小半夜,到了一处无名的山岗。此时远处的村镇中隐隐传来爆竹声,还时不时升起一道道带着漂亮焰尾冲向夜空中的烟花。 燕无双一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一震,今晚是中秋佳节月圆之夜!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103章 爱莫能助 (昨天欠一章,改天补上。) “前方有个村镇,要不要去那里休息一晚?”小青微微喘了口气道,她已经抱着陆云飞跑了小半夜,若不是内功深厚,恐怕早已累得够呛。 “不用了,今晚我们就在野外露宿吧,镇子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三剑奴追查到踪迹就不好了。”燕无双看了看头顶的明月道。 “也行。”小青点了点头,她心中也有同样的顾忌,在野外虽然不方便,但安全一些,小青向四周瞧了瞧,“那边好像有个砖窑,也不知能不能容身。” 燕无双往左前方看去,月色下确实有一个砖窑,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道:“这是一个废弃的砖窑,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 小青抱着陆云飞走上前,借着月色看了看,原来这个砖窑废弃已久,也不知是哪个流浪的人在砖窑的顶上盖了个简易的竹盖,既防雨又通风,而砖窑的里面则铺了一层稻草,倒还算干躁整洁。 小青把陆云飞轻轻放在稻草上,然后拿过旁边的一根竹杆把砖窑顶上的竹盖掀到一旁,一束月色从砖窑的顶部泄漏下来,恰好落在陆云飞的身上。 燕无双坐到陆云飞的旁边,用一块丝帕把陆云飞嘴角的血渍擦干净,脸上满是痛惜之色。 小青看了看晕迷不醒的陆云飞,又看了看燕无双,轻声道:“你在这里陪着他吧,我去弄点食物来!” 燕无双抬起头看向小青,点了点头道:“你小心!” “嗯你自己也要小心!”小青转身离开砖窑,向远处的村镇掠去。她应该就是天山派的燕无双吧?果真很漂亮,难怪那小子会对她那么痴情,为了救她竟然连命都不要了独闯开封。不过这个女的也不错,竟然敢带着那小子私奔,如果换作是自己的话,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么?一想到竟然把自己放到燕无双的处境上思考,小青脸上微微一热,哎呀,小青你这是怎么了,那小子武功又差,运气又背,又不近人情,你怎么会喜欢他?你只是同情他而已! 小青一番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镇上,迅速的买了些食物以及几套衣物之后,毫不停留的返回砖窑。 当小青返回砖窑时,发现燕无双依然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静静的看着陆云飞,竟然连自己走近都没察觉。 “你”小青开口道,她本想叫燕无双先吃点东西再说,结果燕无双却刷的一下拔出手中的冰霜剑指向她,小青连忙后退几步道:“是我!” 燕无双这才借着月色看清来的人是小青,连忙收回冰霜剑道:“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实在是这里面光线太暗了!”小青摇了摇头道,把手中的一个大包袱放到稻草上,解开包袱后从里面拿出一盒月饼以及两袋水,“来,先吃点东西吧,你应该饿坏了。” 燕无双接过小青递给她的月饼,盯着月饼怔怔出神。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小青见燕无双拿着月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燕无双不喜欢吃,“今天是中秋节,我看街上好多卖月饼的,所以就买了一盒,如果你不喜欢吃的话,这里还有两个馒头” 燕无双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喜欢吃只是今晚不喜欢吃” 小青看向燕无双,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想你师傅她们了?”她带着那小子私奔,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心,恰逢今晚是中秋之夜,肯定是想她的师傅了,小青如是想道,‘那小子’指的自然就是陆云飞。 燕无双闻言不由一怔,也没反驳,只是把月饼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良久之后突然叹了口气盯着被自己咬了一小口的月饼道:“或许,月亮不要圆才是最好的!” 坐在一旁的小青手拿着月饼愣愣的看着燕无双,不明所以。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吃了几个月饼之后,燕无双喝了一口水,把其它的食物包好放在一旁,虽然她已经饿了一个下午又加一个晚上,但此时的她根本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燕无双撇过头看向坐在阴影中的小青道,“若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跟他恐怕早已成了剑下亡魂,大恩大德,我跟他定当铭记于心!” 阴影中的小青看了看晕迷中的陆云飞道:“你可以叫我小青,至于门派我看还是算了,总之我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人!”不知为什么,每当小青听到燕无双说出‘我跟他’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你们若非正派中人,又怎么会出手相救?”燕无双道。 “正派中人做的事不一定就是正义之事,邪派中人做的事也不一定就是邪恶之事!”小青微不可觉的撇了撇嘴道。 “不对,你是一品堂的人?”燕无双突然想起,当时宋三面对侯门三剑奴的时候,不止一次提到他们是一品堂的人,甚至说陆云飞也是一品堂的人,只是她整个心都放到了陆云飞身上,当时没太在意,此时想起来,心中不由一震。 “我早说我了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人!”小青轻哼了一声道,似乎对燕无双的语气很是不满。 “我是天山派弟子,姓燕名无双。”隐世大派侯天门的人为了夺取天问剑,差点把陆云飞一掌打死,而公认的邪恶组织一品堂却又救了自己与陆云飞一命,燕无双心中一时间百般不是滋味,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小青回道:“我知道。” 燕无双:“你知道?” 小青:“嗯!” 燕无双奇道:“我们以前见过?” “那倒不是,不过当初在开封时,有一个笨蛋为了帮一名天山派弟子解毒,竟然不顾我们的劝阻执意只身混入开封,最后却被人当作贼人一路追杀!若是猜的没错,那个人中毒的人就是你了?”小青回道,她当然不会说是接到内部消息得知这些,不过当初陆云飞确实是为了燕无双只身混入开封,即使没有内部的消息,小青猜不出燕无双的名字,至少也能猜出燕无双是天山派的人。, 燕无双撇头看向晕迷中的陆云飞,月色下的陆云飞脸色白得可怕,若不是呼吸还算稳定,简直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好傻!”燕无双幽幽道。 “其实真正傻的人不是他。”小青道。 “哦?” “真正傻的是你们所谓的正派武林!”小青继续道,“若非你们一次又一次的错怪他,他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燕无双无言以对。 “我爷爷说了,三十年前秦魔头就是被你们正派武林逼出来的,三十年后的今天,说不定又要逼出个陆魔头!”小青撇了撇嘴道,“不过,你们名门正派不要他,我们一品堂倒希望他能加入,怎么说都不会让他堕入魔道,只可惜劝说了几次都无果而终!” “云飞他不是你们一品堂的人?”燕无双心头似乎一宽,看来宋三当时对三剑奴说陆云飞是一品堂的人,也只是个借口而已。 “如果是的话,他哪用得着受这么多的苦?”小青冷哼道,一听燕无双用‘云飞’两个字称呼陆云飞,小青心里一阵莫名的躁动。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燕无双明显听出小青语气中对正派武林的不屑,但又偏偏不好反驳,于是干脆闭口不语,而小青见燕无双不再说话,也只能曲着双腿坐在一旁的阴影中,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子夜无声无息的到来。 一直晕迷中的陆云飞突然闷哼一声,燕无双一惊,抬头从砖窑的顶部看去,一轮圆月正悬挂当空。 “来了!”燕无双轻声道。 “啊?”小青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分别握住腰间两侧的短剑,凝神躲到砖窑入口处的阴影中。 燕无双一声‘来了’,指的是陆云飞每当月圆子夜便会发作一次的‘痛苦’来了,小青却误以为燕无双说有人来了。 陆云飞闷哼一声之后,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嘴里不断的发出闷哼声,银牙紧咬的燕无双则连忙把旁边的冰霜剑和天问剑拿在手里,似乎生怕陆云飞失去理智的时候拿剑伤人伤已。 “这是怎么了?”小青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一脸震惊的看着晕迷中的陆云飞闷哼声越来越大,甚至咳出血来,而燕无双则静静的站在一旁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不要!”燕无双突然开口道,拦住了准备上前的小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青急道,眼前的情形太不对劲了。 一品堂下设两个分堂,一个是‘铁血堂’,一个是‘影子堂’。铁血堂专门负责刺杀,每个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影子堂则专门负责打探消息,里面的成员大都不会武功,两个堂口分工明确,互不干涉。 铁血堂有多少人?很少有人知道;影子堂的眼线分布得有多广有多深?也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影子堂的眼线分布得很宽很深。 不过可惜的是,一品堂对陆云飞每逢月圆子夜体内剧毒便会发作这件事毫不知情。这也难怪,知道这件事的人,本身也没几个,而且大都是一派之尊,一品堂不知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体内剧毒发作了!”燕无双幽幽道,“每逢月圆子夜,便会发作一次,外人千万不要多加干涉,否则只能给他带去更大的痛苦!” “剧毒发作?”小青心头一震,陆云飞中毒一事,她曾听爷爷宋三提起过,但是她没想到陆云飞不但身中剧毒,而且还会定时发作! 嗬!全身抽搐的陆云飞咳出一大口血来,平时他尚且忍受不住,这次恰逢身受内伤,剧毒发作之下,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或许,这一次不仅仅是痛苦那么简单,可能还决定着他的生与死。 泪水,顺着燕无双的面颊往下滑落,内心痛如刀割,却偏偏爱莫能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青双手掩面嘴里喃喃道,似乎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让她气过恨过心酸过的男人,这个全身上下疤痕累累的男人,这一刻让她揪心般的疼。 “或许,月亮不要圆才是最好的!”小青终于明白了燕无双的这句话。 第104章 擦肩而过 第二天早上,小青再次离开砖窑前往远处的村镇,去为昨天晚上遭受非人折磨的陆云飞购买衣物。 陆云飞终究是挺了过来,不过身上的衣物都被沾染了血渍,不重新换一套的话实在太醒目,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到。本来小青昨晚已经买了些衣物,不过那是给自己以及燕无双准备的,燕无双被三剑奴之一的天禄刺了一剑,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胸口处的衣服上被刺了一个洞,必须得换一件。现在陆云飞变成这样,小青只好再次去买些衣物过来。 小青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家,为一个男人去买衣物,心里多少有点别扭,虽然不久前他曾帮陆云飞买过一次,不过那次是直接从一个小二那里买的现成的衣物,与这次不相同。不过如果小青不去买衣物的话,她就得帮陆云飞把身上那沾满血渍的衣物脱下来并帮陆云飞擦拭身子,两难相衡择其轻,小青选择了帮陆云飞购买衣物。 在小青离开砖窑之后,照顾陆云飞整整一个晚上的燕无双把陆云飞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然后取出一条丝巾用水袋中的水打湿,轻轻的帮陆云飞把身上的血渍擦干净。 燕无双在天山帮陆云飞疗伤期间,曾经见过陆云飞身上的疤痕,不过那次只是看到过一部分,远没这次来得惊心动魄。 燕无双轻轻用手指触摸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疤痕,最后把手掌轻轻贴在陆云飞的胸口,让手掌随着陆云飞那微略但还算稳定的心跳起伏,似乎是想感受陆云飞所走过的那些日子,让自己融入那一段难以想像的岁月。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就葬在这里记得一定要面向东方面向东方我喜欢这个白色的世界安静,纯洁”这是在天山冰洞里,身受重伤的陆云飞迷迷糊糊对燕无双说过的话,燕无双一直不明白陆云飞为什么坚持说要‘面向东方’,昨晚终于从小青的口中得知,因为东方有陆云飞至亲至爱的人。 “有我在,你就不会死!”燕无双喃喃道,眼中落下泪来。 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很快两匹马便在砖窑附近停了下来,随后传来说话声。听到说话声,燕无双的脸色猛的一变,拿起旁边的冰霜剑及天问剑便打算抱着陆云飞离开砖窑,但是看了一眼砖窑出口的方向及顶部,动作又顿了下来,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师傅,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一位二十五六岁身着白衣相貌平平的女子一拉缰绳道,细一看,此人竟然是天山派的晓敏。 “不用了,赶路要紧!”被晓敏尊称为师傅的,自然便是玉清子。 玉清子与晓敏两人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也难怪砖窑中的燕无双一听到她们的谈话便心慌意乱,此时晓敏与玉清子距离砖窑不过数丈的距离。 “师傅我我内急!”晓敏红着脸低声道。 原本准备继续赶路的玉清子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道:“就在附近解决吧!” 晓敏连忙点了点头,跳下马便向前面一个废弃的砖窑跑去,三步并作两步的闪了进去,见晓敏钻入一个废弃的砖窑,玉清子依然坐在马鞍上,在离砖窑几丈远的地方稍作歇息同时替晓敏把风。 一头钻入砖窑的晓敏直接与燕无双打了个照面,条件反射般的发出一声低呼。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的晓敏当天差点被玉清子逐出师门,吓得晕死过去,之后虽然未被真的逐出师门,但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燕无双带着陆云飞私奔的事传出去,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燕无双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废弃的砖窑中,而且细一看,燕无双的后面正躺着一个上半身一丝不挂男人,不是陆云飞又是谁? 昨天早上,玉清子一行人恰好遇到了慧圆以及缪灵等人,慧圆等人对燕无双大加赞赏,说那天晚上燕无双智勇过人,在觉察到了十三绿营及百毒门的行踪之后,竟然以身作饵,让十三绿营及百毒门的人落入圈套,最终被他们斩杀数十人,实在是大功一件。 一惊一乍的玉清子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心急如焚,略一思索之后,她便把燕无双的‘以身作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联系慧圆和尚最后所说的‘只不过燕师侄在混战中与我们走散,但应该没什么危险’,玉清子心中更加确定燕无双肯定是利用这个‘借刀杀人’之计成功把陆云飞从慧圆等人的眼皮底下带走。 玉清子不得不承认燕无双这‘一箭双雕’实在是高明,既消灭了十三绿营及百毒门的势力,又救走了陆云飞,实在是高。但玉清子更明白一旦事情暴露,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在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之前,玉清子片刻也等不了,于是在一番权衡之后,玉清子当即带着晓敏离开队伍,一路向东追查燕无双的踪迹。 本来晓敏在数次助纣为虐之后,已经伤透了玉清子的心,但现在整个天山派中只有晓敏、苏沐以及她自己三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了保险起见,玉清子便把晓敏带在身边,而晓敏心中也暗自打气,这次一定要戴罪立功! 晓敏立功的机会来了,可是当她看到燕无双那憔悴的面容时,心中升起一阵深深的刺痛,怎么办? “怎么了?”玉清子听到晓敏的低呼声,忙开口问道。 “”晓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燕无双那尤带泪痕的双眼中所透射出来的乞求之色,让她在来时的路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决心开始动摇。 “怎么了?”玉清子再次开口问道,同时手提长剑跃下马背向砖窑的入口逼近。, “如果让师傅看到师妹正与一丝不挂的陆云飞在一起,肯定会被气死的!”晓敏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耳中听到师傅玉清子逼近的脚步声,连忙转身离开砖窑。 “怎么回事,你怎么如此慌张?”晓敏刚刚跑出砖窑,迎面踫上已经到了砖窑入口入的玉清子。 “没没什么”晓敏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玉清子探头向砖窑里面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既而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对,怎么有血腥味?” 砖窑中的燕无双一听到师傅玉清子说砖窑中有血腥味,脸色瞬间苍白,事情到了这一步,肯定瞒不过了! “师傅里面里面有一位男子脱光了衣服还有一位女子”晓敏脸色也白了一白,愣愣的挡在玉清子面前,嘴里结结巴巴的说道,此时的晓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心里只道这次真的要完了,自己又骗了师傅一次,不知等下师傅会如何惩罚自己。 然而让晓敏始料不及的是,自己说出那番话之后,师傅玉清子只是眉头一皱,既而唾了一声“不知廉耻”之后扭头便走。 啊?晓敏愣了好一会,直到师傅玉清子跃上马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一红,连忙上跃上马背,随同玉清子往前方绝尘而去。 事情来了个这么大的转变,燕无双有点所料不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之后,连忙帮陆云飞把原来的衣物再穿上,把陆云飞抱到砖窑的背面,用天问剑砍了些灌木插在周围,这些灌木与原本生长在那里的灌木连成一片,乍一看上去丝毫不露痕迹。 燕无双做完一切,玉清子离去的方向隐隐响起马蹄声,未几玉清子便与晓敏双双赶到。 在距离砖窑数丈远的地方,一脸煞气的玉清子直接从飞奔中的马背上飞身而起,恰恰落在砖窑的入口处。 玉清子冲入砖窑,砖窑中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衣物以及稻草上大片的血迹。 玉清子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跟在她身后的晓敏则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肯定是无双,对不对?”玉清子盯着稻草上的血迹道,一开始她以为是哪对男女在此偷食禁果,不过后来越想越不对,而且昨晚是月圆之夜,正是陆云飞体内剧情发作的时间,这些血极有可能是陆云飞吐出来的血!可是,等她赶回来时,已经人去窑空。 “徒儿真的没看清如果真的是无双师妹的话我们此时分头追应该还来得及!”无双,不要怪我,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你好!晓敏握着剑柄的左手紧了紧,她这次是真的铁心要把燕无双找出来了,让燕无双继续呆在陆云飞身边,确实太过不妥,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将成为罪人。 玉清子与晓敏连忙走出砖窑,迎面看到一个相貌异常清秀的女子正提着一个包袱站在不远处,满脸戒备的看着她们。 相貌清秀的女子正是去村镇买完东西回来的小青,此时小青心中正紧张得要死,天山派玉清子? 小青跟随爷爷宋三参加恭南世家柳老爷子八十大寿时,曾远远的见过面清子一面,那时候他们混在群雄中,宋三暗中把每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介绍给她们两姐妹认识,在介绍玉清子时,宋三说玉清子已经五十多岁了,这让小青很是惊奇,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因为玉清子看起来顶多才三十岁而已。 第105章 冰雪女神 既然玉清子突然出现在这里,那燕无双与陆云飞呢?小青心中不由一紧。 不过见玉清子与另一名女子走出砖窑,却不见燕无双的身影,小青心中稍安,如果燕无双还在砖窑中的话,玉清子肯定不会如此镇定,或许是燕无双见机得早,已经带着陆云飞提前离开了砖窑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小青的脸色缓和下来。 “你认识我?”玉清子注意到小青的神色变化,盯着小青道。 小青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道:“如果晚辈没有认错,前辈应该是天山派玉清子吧?晚辈曾在恭南世家柳老爷子的大寿上见过前辈一面。”小青见玉清子已经发现端倪,索性立马承认,并且以晚辈自居,说是在柳随志的大寿上见过面。 玉清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能够参加柳随志的八十大寿的人,应该都是武林正道中人,既然如此,眼前这名女子刚才为何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哪个门派的?”玉清子哦了一声问道。 “晚辈无门无派,是洞庭乔家的人,家父曾多次提起前辈威名,说当年曾在西凉见过前辈一面,一直引以为有幸,若是哪天前辈路过洞庭,请务必到晚辈家中一坐。”小青嘴里说得天花乱坠,心中其实没那么恭敬,不过当日宋三对玉清子的评价着实很高,所以小青对玉清子的印象还算不错,只不过她心中对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总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 “令尊言重了!”玉清子点了点头道。洞庭乔家?在西凉见过一面?玉清子没什么印象,不过也不好当然说出来,但是以玉清子的江湖经验,又怎么会就此轻易相信小青。 “你刚才似乎对我心怀戒备?”玉清子再次问道。 “最近江湖很不太平,加上刚才晚辈一时没有认出前辈,所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小青心中知道玉清子会有这么一问,心中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嗯最近江湖多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可得格外当心!”玉清子见问不出什么,不再多作耽搁,跃上马背往西而去,旁边的晓敏也紧跟着玉清子而去。 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小青闪身进入砖窑中,果然已经没有了燕无双与陆云飞的身影,地上只有一些衣物及血渍。 “小青?”正当小青寻思之际,身后一声轻响,传来燕无双的声音。 燕无双?小青惊异的回过头,果真看到燕无双站在砖窑的入口处。 “你怎么还在这?”小青讶道,“你师傅刚刚离去!” “我知道!”燕无双回道,当下带着小青来到砖窑的背面,晕迷中的陆云飞正躺在那一丛灌木后面。 看着晕迷的陆云飞,小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连忙拉着燕无双藏身到灌木后面,并且示意燕无双不要说话。 旋即,一阵破空声传来,似乎有人从远处飞掠而至,径直闯入了砖窑中。 “难道我猜错了?”砖窑中响起一声自言自语的声音,正是玉清子的声音。 燕无双与小青就藏身在砖窑后面,玉清子的话虽然小,但还是听得到,当下脸色都是一变。 小青脸上闪过一丝庆幸,心想看来爷爷说的没错,此人疑心果真很重! 未几之后,玉清子似乎不再怀疑,施展轻功向西掠去,这次是真的离去,与晓敏往四周追寻去了。 燕无双待师傅玉清子离去,脸色总算缓了一缓,如果不是小青在这里,她极有可能被假装离去的玉清子逮个正着。 便在这时,一声闷吭,一直晕迷的陆云飞慢慢睁开眼睛,恰好看到近前的小青。 “无双?”陆云飞费力的喊道。 “”小青脸上的惊喜瞬间凝结,用两颗精致洁白的门牙狠狠的咬了咬下唇,一声不吭的撇过头去。 如果陆云飞一开始看到的是燕无双,然后叫出燕无双的名字,那也就算了,可是明明看到的是小青,却依然喊出燕无双的名字,小青的心里说不生气那是骗人的,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旁边的燕无双并没注意到小青的变化,在听到陆云飞叫自己的名字时,脸上闪过一片惊喜:“云飞,你醒了!” 陆云飞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燕无双终于由模糊慢慢变清晰:“你我们这是在哪?” “放心吧,没事了!”燕无双用右手握住陆云飞的左手的道,“我们已经安全了,你现在只要安心的养伤就行了!” “如果再不走,恐怕你师傅又要来!”旁边的小青哼了一声道,把帮陆云飞买来的衣物从包袱里拿出来丢在灌木上,随后又拿出一卷黑布小心的把天问剑包好,率先向东行去,“快点帮他换上吧,我到前面等你们!” ――――――― 这一日,已经恢复如初的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三人一人一骑,顺着一条小道前行,前方便是黄垓,三人打算今日就在黄垓休整休整。 自打那天燕无双在砖窑险些被师傅玉清子撞见之后,燕无双带着陆云飞找了一处偏僻的农家静养,接连住了四天,直到陆云飞伤势完全好转才继续赶路。按理说陆云飞受了那么重的伤,一般人怎么可能在四天之内安全恢复,不过陆云飞吃了一颗少林寺的‘小还丹’,加上体内还保留着千年雪参的大部分药力,恢复速度自然惊人。 陆云飞恢复之后,又花了四天,到今天才赶到了黄垓。黄垓只是一个小城,不过因为与巨野以及郓城成三角之势,又地处昭阳湖与黄河之间的运河侧畔,所以城虽小,却繁华热闹。, 郓城是水浒故事的发祥地,素有梁山一百单八将,七十二名在郓城之说,这黄垓与郓城毗邻,民风亦是相当彪悍。 此时日正中午,阳光却并不毒辣,陆云飞三人三骑,行的并不快,似乎很享受这沿途的风光与清静。 然而着这清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一阵咒骂声引起了陆云飞三人的注意。 “九幽老怪,一百零八路手法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你还待怎样?”一个愤怒的声音喝道。 “嘿嘿单单是这一百零八路缠丝手还不够,你们必须把心法也交出来,否则”一个老者嘿嘿一笑道,那笑声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心法不是早已经告诉你了么,哪还有什么心法?”另一个声音怒道,“如果你再不交出解药,我兄弟二人拼着都命丧于此,也要把你撕成碎片!” “如果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毒发身亡,不妨试试。”老者再次嘿嘿一笑道。 陆云飞与燕无双相视一眼,不知道那个‘九幽老怪’是什么来路,旁边的小青则眼神一凝,九幽老怪,是百毒门的一个长老级人物,一身毒功颇具火候,也不知另外几人是谁如此倒霉,似乎中了九幽老怪的毒。 “百毒门!”小青轻声开口道,示意燕无双与陆云飞不要作声,她去探一下情况再说。可惜小青的那匹马并不配合,无缘无故的打了个响鼻。 “谁?”一个声音喝道。 眼见已经被对方察觉,陆云飞三人索性纵马上前,转了一个弯道之后,前面是一处小盆地,盆地当中正站着十数人,其中一方三人,另一方八九人。 “唐三少?”陆云飞等人看清盆地当中那三个年轻人时,同时皱了皱眉。这唐家三兄弟长得一模样,但凡只要见过一面的,没有认不出来的道理。小青与燕无双在恭南世家的擂台上见过唐三少,陆云飞则在太康桥上被唐三少围堵过,不过说起来,唐三少间接的救过陆云飞一命,当日若不是他们出现,陆云飞可能早已命丧毒公子司马乘风之手。 原本眉目俊秀的唐家三兄弟早已不复昔日风采,此时全都狼狈不堪的样子,其中唐家二少更是面若紫酱眼神无光的半躺在地上,明显身中剧毒。 看到陆云飞三人现身,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明显一怔,左手剑陆云飞?天山派‘冰雪女神’燕无双?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了一起? 燕无双在恭南世家见过唐三少,唐三少同样注意过燕无双,这三兄弟私下里还给燕无双起了个绰号叫‘冰雪女神’,因为燕无双不但姿色绝伦,眉间还永远带着一丝冷意,有如天山上永不消融的冰雪,这三兄弟甚至还打过赌,三人当中谁要是能让燕无双展颜一笑,另外两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必须对那个人惟命是从。 一个头发胡须全都雪白雪白的老者把陆云飞三人仔细打量了一眼,丝毫看不出陆陆云飞三人的来路,更看不出三人的深浅,眼中扬起一抹笑意,只要不是顶尖高手,在他九幽老怪眼里就是粪土,他挥手间便可判人生死。 “你们是什么人?”九幽老怪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喝道。 “过路的人!”最左边的小青回道,她与燕无双骑马停在两边,让陆云飞停在当中。 “啧!小娃娃艳福不浅啊!”九幽老怪脸上皮肉抽了一抽笑道,九幽老怪纵横江湖数十载,见过的女人也算不少,但能像眼前这样惊艳绝伦抑或清奇秀丽的女子,实在是罕见,更不用说同时出现两个了。 九幽老怪这么一说,他身后的那群百毒门弟子莫不玩味的笑了起来,甚至有几人还添了添嘴巴。 燕无双与小青同时皱了皱眉,心里给这些人判了死刑。 第106章 世事难料 燕无双与小青心里给九幽老怪等人判了死刑,但是九幽老怪出道几十年,若是手里没点真本事,又岂能活到今天,所以燕无双与小青并不敢掉以轻心。 “你就是百毒门的九幽老怪?”小青沉声问道。 “小娃娃既然知道本尊的名号,就乖乖的呆在那里不要多事,等本尊了结了这三兄弟再与你亲近亲近,否则本尊纵有怜香惜玉之心,也不能保证你的周全,万一你一不小心之下缺了只胳膊少了只腿,或者脸上多了块疤,日后就找不到婆家啦!”九幽老怪嘿嘿笑道。 众百毒门弟子无不肆意大笑,眼神颇为玩味,盯着小青与燕无双猛看。 陆云飞看着九幽老怪一行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趁这些人大笑之际,暗中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偷偷递给燕无双。 虽然燕无双至今都不知道这串项链的来历,但却知道这串项链上的那颗黑不溜瞅的珠子能避百毒,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宝物。此时燕无双见陆云飞把项链递给自己,明白陆云飞的用意,悄悄把项链接到手里,然后戴到自己脖子上。 上次在灵台燕无双正是利用太清躲过百毒仙子暗中施放的‘风云散’,还差点将计就计一剑刺死百毒仙子,之后陆云飞让燕无双把太清项链一直戴在身上,燕无双并未接受,虽然陆云本身百毒不侵,太清项链可有可无,不过因为太清项链实 在太过珍贵,所以燕无双一直没接受。 陆云飞看了看左边的小青,小青也正好看向陆云飞,两人四目相对,小青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陆云飞不明白小青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老是跟他不对眼,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加入一品堂吗? 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当天他被天寿一掌拍得晕死过去,若不是宋三等人及时赶到,不单是他,就连燕无双恐怕都会性命不保,几次三番的承蒙宋三等人相救,欠下的人情可就大了! 陆云飞哪里知道小青对他‘另眼相加’并不是因为他拒绝加入一品堂,而是因为他那天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睁开眼,把小青看成了燕无双,所以小青心中一直愤愤,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大抵如此。 “怎么办?”燕无双悄声问道。 “这老头一身毒功不可小觑,得想个办法才行!”小青轻声回道,刚才她看到陆云飞递了串项链给燕无双,心中正大骂陆云飞猪头,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卿卿我我!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燕无双轻声回道,“你在这保护云飞,我去会会!” 话音刚落,燕无双接过陆云飞递给她的黑色布卷发出一声娇喝从马背上飞跃而下,落地的姿势相当优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燕无双落地时竟然没站稳,晃了几晃。 “既然你们是百毒门的人,本姑娘今日就来为江湖除害!”燕无双急忙稳住身子,对九幽老怪等人喝道。 小青呆了一呆,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她不明白燕无双怎么个出奇不意法,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就叫出奇不意?更让小青疑惑的是,以燕无双的轻功,断没有飞出丈把远落地时还稳不住身子的道理,难道是迷惑对方? 那些百毒门的人见燕无双一本正经要除魔卫道的样子,一下子全都乐了,一个连轻功都还只学到半吊子的女子,竟然敢单独站出来挑站他们长老的威严?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小姑娘,你用什么来除掉我们啊?” “小妹妹,你年芳几何啊?” “来吧,给哥哥来一剑吧” 百毒门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另一边的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则神情古怪,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燕无双寒着双眸,杀气腾腾的向百毒门的人行去,不过她身上的杀气,在百毒门的人眼中其实只是勇气而已,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所散发出来的千金小姐之气。 小青看向陆云飞,见陆云飞对燕无双的处境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心里好稍稍一安,既然连陆云飞都不担心,自己还担心什么,再则燕无双手中拿着的好歹是天问剑,到时候只要燕无双闭住呼吸,百毒门这些人一时半会并不能把燕无双怎么样。 就在小青寻思之间,燕无双已经行到百毒门众人面前,一名中年男子拔出随身佩剑,准备跟燕无双过几招,却只感觉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燕无双的身影,而他的身后猛的传来惨叫声。 中年男子脸色急变,连忙转过身,堪堪看到一个同门连人带兵器断两截,鲜血肠子流了一地! 燕无双手执天问剑冲入人群,脚下施展踏雪无痕轻功左闪右避,连续三名百毒门弟子中剑倒地,其中一个连兵器都还没来得及拔出便已身首异处。 被燕无双接连杀了三人之后,百毒门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叫声连连,都死命的往后退,尽量拉开与燕无双之间的距离,同时拔出随身武器,准备围攻燕无双。 “杀了她!”九幽老怪脸色也是一变,双手往袋子里一揣,抽出来时,每只手上已经夹了四柄飞刀,随后用力的朝燕无双甩了出去。 燕无双一剑刺向一名灰衣男子的咽喉,灰衣男子一惊,连忙举剑横挡,哪知燕无双这一招乃是虚招,趁灰衣男子举剑横挡之际欺身而上,左手抓住灰衣男子的肩膀一扯,灰衣男子被扯得往右移了几分,八柄飞刀堪堪飞射而至,全部命中灰衣男子胸部,灰衣男子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气绝身亡,从那些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全都是暗黑色的,可见那八柄飞刀上全都抹过剧毒。 燕无双一脚把灰衣男子踢飞,一闪身已经扑向另一名百毒门弟子,天问剑自上而下,直接把那名百毒门弟子连人带刀削成两边。, 百毒门众人无不色变,九幽老怪双眼通红,燕无双刚刚杀死的那名百毒门弟子,是九幽老怪的亲孙子! “围住她!”九幽老怪厉声喝道,仅剩的几名百毒门弟子硬着头皮把燕无双围在中间,但个个面若死灰,没想到在他们眼中还是个黄毛丫的燕无双,几个眨眼之间便把他们一行人杀了一大半,联想到之前自己等人还一个劲的欢叫着让燕无双除掉他们,这几名百毒门弟子哭都哭不出来。 九幽老怪双手连挥,一阵阵淡淡的飞烟向燕无双飘了过去,那一阵阵的淡淡飞烟从燕无双身上飘过,燕无双动作微微一滞,却并无大碍,倒是围困燕无双的那几名百毒门弟子,当飞烟从他们身上飘过时,一个个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嘴里含着太清的燕无双回过身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再看了看九幽老怪,眼中的杀意更盛,为了毒杀她,九幽老怪竟然连自己的弟子都不顾了,实在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种人应该千刀万剐才解恨。 九幽老怪已经认出了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为了夺下天问剑,他哪还会顾得那些弟子的死活,反正自己的亲孙子都死了,再死几个也无妨,只要能夺得天问剑,这些人的死也是值得的! 然而让九幽老怪震惊的是,燕无双并没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中毒倒地,仅仅只是动作稍微缓了一缓便像没事人一样,这实在让九幽老怪无法接受,双手连挥,几蓬淡淡的飞烟再次扑向燕无双。 燕无双脚下一错,不退反进,天问剑化为朵朵剑花直扑九幽老板面门。 九幽老怪怪叫一声向后飞退,已经起了逃命的心思。 “哪里逃!”,“把解药留下!”横地里飞出两道人影,正是早已凝神多时的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这两兄弟联手扑向九幽老怪,要把九幽老怪留下来以获取解药帮唐家二少解毒。 九幽老怪眼见这唐家两兄弟从旁边飞来,脸色不由一变,心想若是被这两兄弟缠上,再加上手执天问剑的燕无双,这把老骨头今日就要交待在这里,九幽老怪连忙掏出数颗黑色蜡丸弹到地上,伴随着一连串爆裂声,大片大片的黑色烟雾把这片小盆地笼罩起来。 燕无双连忙向后飞退,她倒不是怕中毒,而是怕在黑色的烟雾当中误伤唐家两兄弟。 唐家两兄弟则毫不犹豫的继续扑了出去,只听见烟雾中传来一声惨叫声,随后便是两声闷哼,之后再没声音。 山风阵阵,不几便把这一片烟雾吹散,战场上早已不见九幽老怪的影子,唯独唐家两兄弟闭着呼吸呆在那里,每人手中犹自抓着一把雪白雪白的头发,头发的一端犹自连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 九幽老怪终究还是逃了出去,只不过被不要命的唐家两兄弟每人连带着头皮扯了一把头发下来,而唐家两兄弟也被九幽老怪发出的暗器射中,一个中在右腿,一个中在左肩。 此时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都不敢乱动,虽然他们及时点住了伤口周围的穴道,但是保不准他们一动,毒素就会蔓延开去,到时候唯有死路一条。 可是,九幽老怪走了,左手剑陆云飞却还在这里,不久之前三兄三人还想方设法围堵陆云飞,不想今日兄弟三人却落到陆云飞的手中,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不过让唐家三兄弟费解的是,堂堂天山派得意弟子,又是什么时候与左手剑陆云飞走到一起去了? 想起兄弟三人还曾打赌看谁能让冰雪女神展颜一笑,唐家三兄弟不由得暗叹连连。 第107章 展颜一笑 九幽老怪志不在唐家三兄弟的性命,而在他们身上的武学,也就是一百零八路缠丝手,所以九幽老怪一开始并没打算要了唐家三兄弟的命,而是以唐家二少的性命相要挟,逼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就范,要不是这样的话,唐家三兄弟绝对活不到现在。 此时百毒门众弟子死了个干干净净,九幽老怪也不知逃到了何处,盆地中只剩下唐家三兄弟以及陆云飞等几个活人。唐家二少中的毒并不烈,但是拖了这么久,唐家二少身体发硬脸部开始泛黑,若是再不加以救治,估计就用不着救了。 燕无双在九幽老怪弹出几颗蜡丸爆出大片黑烟时,立马飞速后退,退到陆云飞身旁,见毒烟散去之后唐家三兄弟全都中毒而九幽老怪受伤逃遁,燕无双从脖子上取下太清项链递还给陆云飞,眼睛中神情复杂。 在燕无双看来,唐家三兄弟是武林正道中人,她不能不救。可是要救唐家三兄弟,就必须动用太清项链,万一太清项链的秘密因此而泄漏出去,肯定又会引起无数人的觊觎,到时候陆云飞的处境更为艰难,所以燕无双心中想救唐家三少,却又怕害了陆云飞,心中两难,于是把项链还给陆云飞,让陆云飞自己决定。 同时燕无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陆云飞也同意救唐家三兄弟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陆云飞亲自去救,这样一来唐家三兄弟无疑欠陆云飞一个天大的人情,也可以改变陆云飞在唐家三兄弟心目中的形象,让他们知道陆云飞并不像传言的那样残暴冷血。 陆云飞接过太清项链,心中倒没多想,唐家三兄弟的命还是要救的,虽然唐家三兄弟曾经围杀过他,但毕竟是武林正道中人,只是误以为他是邪道中人才对他起的杀心,更何况最后还间接的救过他一命。 陆云飞自出道以来,杀的人不少,但杀的大多是该杀之人,真正心有遗憾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少林四大金刚之一的慧观,一个是马途的亲传弟子贺力。慧观的死纯属意外,贺力的死也并非陆云飞一手造成,陆云飞当时给过贺力数次机会,只要贺力不再妄动真气乖乖回到马途身边,到时候马途等人肯定会觉察出异常,贺力绝对不至于断送性命,可是当时贺力一心想要杀了陆云飞,最终因为右耳穴和脑后隐脉被柳枝刺住,真气岔道爆血而死。这能怨谁?怨陆云飞吗?似乎并不完全是,陆云飞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出于自保而已。 陆云飞纵马来到唐家二少面前,轻轻跳下马背,把太清项链的坠子纳入唐家二少嘴里。 此时唐家二少僵硬的躺在地上,神智开始模糊,只能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个人影蹲在自己跟前,塞了个什么东西到自己嘴里。 “陆云飞,你想干什么?”唐家大少与唐家三少齐声喝道,也顾不得身中剧毒,咬牙切齿的扑向陆云飞,生怕陆云飞对唐家二少做出什么歹毒的事情。 “他都快死了,我还能做什么?”陆云飞站起身直面唐家大少与三少道。 唐家大少与三少在距离陆云飞几尺外站定,脸上黑气若隐若现,刚才稍动一下真气,他们体内毒素便开始扩散。 “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毒气攻心,我想救也救不了你们!”陆云飞回过身,左手在唐家二少的咽喉处按了几下,唐家二少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不少。 “他在帮你们的兄弟解毒!”燕无双解释道,唐家三兄弟一模样,她分不清地上躺着的是哪一个。 “”唐家大少与三少相视一眼,解毒?左手剑陆云飞帮二少在解毒?唐家大少与三少惊疑不定,不相信陆云飞会这么好心,但是看陆云飞的动作,又不像是在加害二少,说实话若陆云飞真的想取他们兄弟三人的性命,只要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旁边的小青神色古怪,怪道说刚才那串项链能解毒?联系到燕无双刚才嘴里含着那串项链,视九幽老怪的剧毒如无物,小青猛的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难道是那个? 半刻钟之后,唐家二少满脸的黑气竟然渐渐散去,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旁边的唐家大少与与唐家三少眼中一阵狂喜,竟然,竟然真的是在解毒! 又过了一会,唐家二少似乎已经完全恢复。 “感觉怎么样?”陆云飞问道。 “很好!”唐家二少神情复杂的看着陆云飞,由于嘴里含着太清项链,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陆云飞把太清项链的坠子从唐家二少嘴里取出来,顺手把坠子上的口水擦在唐家二少的衣服上,回转身对唐家三少道:“把坠子贴在伤口上,迟了就来不及了!” 此时唐家三少脸色逐渐泛黑,见陆云飞的这串项链确实很神奇,连忙照做。 当唐家三少体内的毒素也被完全驱除时,一旁的唐家大少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毒素已经完全麻痹了他的神智。 一群人大惊,唯独陆云飞脸色不变,似乎胸有成竹。 唐家三少连忙依葫芦画瓢,把太清项链的坠子贴到唐家大少的伤口上,一刻钟之后,唐家大少的伤口中不再往外渗出黑色的液体,整个人了终于醒转,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还活着么?” 众人:“” “你早已经死啦!”一旁的小青冷哼道。 “”唐家大少脸上一红,旁边的二少跟三少脸上也是一阵尴尬,若是在平时早已假装彼此不认识了,实在是丢人啊。 当唐家大少体内的毒素也被太清完全吸出来后,唐家大少连忙把太清项链擦净递还给陆云飞,眼中神情颇为复杂,有尴尬,有不解,更多的则是感激。, “陆陆”唐家大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陆云飞,叫‘陆兄弟’么?似乎不对,陆云飞是武林公敌,他们之间怎么能称兄道弟,叫‘陆少侠’么?似乎更不对。 “陆公子今日以德报怨我兄弟三人三人”最后唐家大少决定以‘陆公子’相称,只是唐家三兄弟平日里口才绝佳,此时却突然变得不利索起来。 “当日在太康桥上,你们间接救了我一命,我今日救你们一命,就当扯平了吧。所谓道不合不相为谋,你们也就不用违心的说些客套话了,我们还有事,你们自已保重吧!”陆云飞摇了摇头,阻止唐家大少往下说,把太清项链戴到脖子上之后,纵身上马。 “陆公子!”唐家三少出声道,“我兄弟三人都是粗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公子今日救命之恩,我唐家三兄弟定当铭记于心。只是唐某有一事不明,还请陆公子解惑!” “什么事?”陆云飞跃上马背,回头看向唐家三少。 “百毒门与离神宫早已结成联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既然如此,江湖传言你是离神宫的人,为何当日在太康桥上,百毒门的司马乘风也要追杀公子?还是说,江湖传言并不属实?”唐家三少问道,当日他们看到毒公子司马乘风也在追杀陆云飞,心中便觉得奇怪,今日陆云飞又从百毒门手中把他们兄弟三人救下来,更让他心头起疑,难道陆云飞勾结离神宫刺杀少林慧海大师一事,另有隐情不成? “亲耳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亲眼看到却有可能是假的,谁能说得清楚?”陆云飞叹子口气道,轻轻纵马向黄垓的方向行去。 一旁的小青看了看唐家三兄弟,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跃身上马追着陆云飞而去,一如既往神情冰冷的燕无双则秀眉轻皱,飞身跃上马背道:“是非曲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燕姑娘救命之恩,唐某心存感激,同时也希望真相早日大白于天下!”唐家三少抱拳道。 燕无双点了点头,唐家三兄弟似乎改变了对陆云飞的看法,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是不知燕姑娘与陆公子同路,是天山派的意思还是?”唐家三少小心的问道,眼睛盯着燕无双。 “与天山派无关!”燕无双冷声道。 “嗯那么我兄弟三人今日承蒙燕姑娘搭救,但从未见过燕姑娘!”在恭南世家的时候,燕无双曾为了陆云飞向慧海等求情,这件事本来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唐家三兄弟对燕无双一见倾心,专门探听过关于燕无双的消息,恰好听说了此事,此时听燕无双说与天山派无关,唐家三少心念电转,立马猜测到燕无双极有可能是背着天山派跑出来的,于是连忙说‘从未见过燕姑娘’。 燕无双一怔,既而明白了唐家三少的意思,心中不由一宽,她没想到唐家三少的心思如此细腻,仅仅从一句话当中就猜出了她的处境。今日一事,既改变了陆云飞在唐家三少心目中的形象,又不会泄露自己与陆云飞同行的消息,燕无双感觉心中分外舒畅,脸上闪过一丝少有的笑意,她毕竟是天山派弟子,如果她与陆云飞同行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她自己倒无所谓,天山派肯定要受到牵连。 “就此别过,你们保重!”燕无双见陆云飞与小青已经转过前方的弯道,连忙催马追上。 唐家三兄弟如三根木头般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眼看着燕无双骑着马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她笑了!她竟然笑了!冰雪女神竟然笑了! 唐家三兄弟脸上全是陶醉的表情,良久良久,唐家三少哈哈大笑起来:“啊哈哈,她笑了,她对我笑了,啊哈哈” 按照赌约,唐家三少让燕无双露出了笑容,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唐家大少与唐家二不就必须对唐家三少唯命是从。 旁边的唐家大少与唐家二少如梦初醒,两人不约而同的瞬间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向唐家三少。 唐家三少笑声嘎然而止,眼睛凸了出来:“燕姑娘对我笑了,难道不是?” “燕姑娘笑了么?我怎么没看到?”唐家大少与唐家二少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摇了摇头回道,同时还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唐家三少,似乎在说‘别装了,这样就想骗倒我们?’ 唐家三少:“” 第108章 六指神偷 108: 如果说遇上唐家三兄弟让陆云飞觉得很意外的话,那么此时陆云飞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绝对没有想到的人。 “怎么了?”燕无双轻声问道,顺着陆云飞的目光看去,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相貌极其普通的中年人正骑着一头毛驴一踱一踱向茶棚走来,睢那中年人的模样,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却不知为何能让陆云飞失神。 陆云飞一怔,连忙把目光从中年人身上收回,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口茶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位熟人。” 熟人?燕无双微惊,再次看向那名正走入茶棚的中年人,连旁边的小青也特意打量了那名中年人一眼,想看看来的人到底是谁。 那名中年人也正好向陆云飞这边看来,原本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但是见到燕无双与小青之后,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看到如此绝色女子。 燕无双与小青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警惕,对方外貌上普通寻常,但目光精亮,似乎是江湖中人。 “老板,来碗凉茶!”中年人在一张茶桌上落座,从包袱里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扇风驱热。这种折扇一般是那些书生或是公子哥儿才用的,此时中年人一身打份,有几分像江湖上那些靠卖艺谋生的人,却举着一把折扇煞有介事的扇风,显得不伦不类。 “好咧!”茶棚老板连忙上茶,今天天气不是很热,客人比平日里少了几成,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老板心中高兴得紧。 陆云飞没再提及与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的中年人,这么近的距离,极有可能被对方听到。 燕无双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敌’字以及一个‘友’字,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陆云飞。 陆云飞摇了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其实他认识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这张脸而已。 大约一刻钟之后,中年人结了帐,骑着毛驴哼着小曲继续向黄垓方向而去,再往前六七里路便是黄垓了。 中年人离去之后,陆云飞向燕无双与小青打了个眼色,三人也起身结账,纷纷上马沿着中年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人到底是谁?”小青问道。 “不知道,得追上了才知道。”陆云飞回道。 “”小青那两个小巧的鼻孔张了张,似乎有点生气,不知道,不知道还追? 未几,那名骑着毛驴的中年人出现在陆云飞三人的视线里,毛驴的速度本身就不快,更何况此时那名中年人似乎不急着赶路,毛驴的速度更是慢得可以,所以很快便陆云飞三人追上。 “这位朋友请留步!”陆云飞开口道。 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愣了愣,让毛驴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陆云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是在叫老哥?” 陆云飞点了点头:“没错。” “你认识老哥?”中年人呵呵一笑,眼中闪过几丝毫光,似乎来了精神。 “不认识。”陆云飞摇头道。 中年人再次愣了愣:“那你找老哥是为了?” “我认识你这张脸!”陆云飞盯着中年人道。 中年人脸色一僵,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既而恢复如常咧嘴笑道:“这位小兄弟真风趣,不认识老哥的人,却认识老哥的脸,这是为何?”说到这里,中年人眼睛突然一亮,朝陆云飞三人的后方挥手打招呼道:“嘿!云少侠!” 燕无双与小青回头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立时惊觉上当,急忙回过头来时,却发现陆云飞与中年人都到了几丈开外,陆云飞正挡住了中年人的去路,中年人一惊,朝另一个方向跃去,可惜再次被陆云飞挡住了去路,中年人发出一声怪叫,再次折了个方向逃遁。 “哪里逃!”小青一声娇喝,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中年人的前方,腰间双剑铮的一声出鞘,刺向中年人胸门几处穴道。小青手中的双剑一模一样,长约两尺,宽约一寸半,比寻常的长剑要短,比短剑要长。 小青一开始还觉得陆云飞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眼前这名中年人突然想趁机逃遁,任谁都知道他心里有鬼,所以立马出手拦截。 中年人还待向另一个方向逃窜,却发现一柄似晶非晶似铁非铁有点透明的长剑正刺向他面门,正是燕无双的冰霜剑。 中年人再次发出一声怪叫,闭上眼睛大喊道:“停!” 燕无双的冰霜剑一撇,架在中年人的脖子上,另一侧的小青则闪电般点住了中年人的几处穴道。 “竟然是冰霜剑,你是天山派弟子?”中年人惊疑的看着燕无双,他被小青点住穴道后,还能说话,只是不能动弹。 燕无双收回冰霜剑,看着中年人没有吭声,在不知道对方身份之前,燕无双懒得回答,也不想回答。 中年人碰了颗钉子,脸色一苦道:“这位小兄弟,今日老哥我认栽,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老哥?老哥看你们都是正道中人,应该不要杀人吧?老哥我或许顺手牵羊惯了,但一向劫富济贫啊,也算是正道中人啊!” 中年人这番话是对他身后的陆云飞说的,陆云飞还没回话,倒是堪堪把双剑插回剑鞘的小青听中年人说自己平时偷点东西,但一向劫富济贫时,脸上闪过一丝惊疑,连忙向中年人的右手看去,中年人右手的大拇指上多长了一个很小的手指。 “你是‘六指神偷’郝六?”小青惊道。 中年人愣了愣:“啊你是?” “不对不对!”小青又摇了摇头,“你虽然长了六个手指头,但并不是六指神偷,六指神偷脸上有块胎记,你脸上没有,再说六指神偷也没你年轻!”, 中年人看着的小青,眼神颇为古怪。 “这不是他本来的脸,他现在的脸上正戴着一张面具!”陆云飞走到中年人前面,看着中年人的脸庞道。 啊?戴着面具?中年人瞬间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陆云飞,那嘴巴简直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 燕无双与小青也是一惊,凝神向中年人的脸上看去,看了好一会,依然不敢苟同陆云飞的说法。如果说中年人的脸上戴着面具的话,总会有点痕迹吧?而且也不可能如此逼真啊,此时中年人脸上的小绒毛都一清二楚,这哪里是什么面具? 小青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中年人的脸,又用手扯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面具!” 这时候中年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陆云飞的眼神大为不同,嘴里喃喃道:“难道是他?难道是他?” “正是我!”陆云飞回道,“其它的面具呢?” 中年人发出一阵呻吟:“完了完了” 陆云飞从中年人的怀中搜出一个小巧的长方形盒子,打开盒子一看,盒子里面被分成了四个小格,其中有三个格子里都放了一叠薄薄的如油脂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格子是空的。 陆云飞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一年之前在甘肃通渭丢失的东西,一年之后在山东黄垓再次回到自己手中,正是由于当时被偷,陆云飞才在没钱付账的情况下认识马途马先生,及至与马途同道前往兰州,及至在玉门关血战群匪,及至在天山认识燕无双,及至失手误杀慧观大师,及至被江湖游侠骗到恭南世家,及至被押往少林,及至如今的逃亡之路 一幕幕在陆云飞的脑海中闪过,陆云飞暗中一声叹息,这个盒子丢失了一年之后又回到自己手中,可是自己在这一年当中所经历过的事情,却永远也无法改变。陆云飞很想知道,如果当初没被偷的话,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还会认识马途吗?还会碰到燕无双吗?不会误杀慧观吗? 陆云飞轻轻把盒子合上,然后朝中年人的毛驴行去,搜索了一番之后,果然从毛驴上的行礼中搜出一瓶阵醋。 中年人见陆云飞把阵醋拿了出来,哇哇怪叫:“喂喂喂!小兄弟,有事好商量嘛别这样啊太伤感情啦这张面具就留给老哥行不算老哥求你吊呗哇杀人啦” 旁边的小青一指点出,点中了中年人的哑穴,世界一下子清静下来。 陆云飞打开瓶盖,用陈醋把中年人脸部全都打湿,然后盯着中年人的脸部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 中年人怕陈醋渗入眼睛里,已经闭上了双眼,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旁边的小青与燕无双好奇的看了看陆云飞,又看了看中年人,不明所以。 未几,中年人原本光泽的脸庞慢慢发生了变化,一开始是某些地方微微凸了起来,似乎长了一个个小气泡,随着气泡越来越多,中年人的脸变得扭曲起来,最后整张脸皮似乎脸离了中年人的脸部。 陆云飞用手捏住中年人的脸皮,轻轻的把中年人的脸皮揭了下来,旁边的燕无双与小青吓了一大跳,几乎不敢正视,她们不知道陆云飞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但是随后两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中年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张脸! 面具!面具!原来就这是所谓的面具!燕无双与小青看着陆云飞手中那张薄如蝉翼却栩栩如生的面具,心中大为叹服。 (这一章是补上前几天欠的那一章。) 第109章 四张面具 中年人这时候睁开了双眼,神情纠结的看着陆云飞,眼中饱含伤悲。 “六指神偷!你真的是六指神偷郝六?”小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已经容貌大变的中年人,或许此时应该叫老年人了,至少是介于中年与老年之间。 头发灰黑,一张瘦脸,两道稀眉,四五十岁的年纪,下巴的左侧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正是江湖人称‘六指神偷’的郝六,亦有‘侠盗’之名。 郝六一双精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想说点什么,可是被点住了哑穴,干着急也没办法。 陆云飞不认识什么六指神偷,也不认识什么郝六,只知道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在甘肃偷窃自己东西的人,除了手中那个精巧的盒子,还有金银之类也一并被偷了去,害得自己当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这东西本来是你的,结果被他偷了?”小青惊奇的看着陆云飞。 陆云飞点了点头:“去年在甘肃时被偷的,我不知是不是他偷的,但这张面具我曾经用过,所以认得。” 陆云飞确实不知道是谁偷了自己东西,如果不是郝六恰恰戴着这张面具,陆云飞根本认不出来。 “爷爷说六指神偷算是侠义之人,现在东西已经追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小青怜悯的看着眼前的郝六,在甘肃时偷的东西,竟然在这里被陆云飞认了出来,确实挺倒霉的。 “除了这几张面具,还有些钱财也被他偷去了,不过那些东西就算了,你现在放了他吧!”陆云飞把盒子塞到怀中,想起上次孟桥勒索一个县太爷的事,那次孟桥勒索了不少钱财,最后把钱财都分给了当地的穷人,只留下少许盘缠给自己,眼前的这个‘六指神偷’郝六,想来也是如此吧,虽然偷东西,但并不是为了自己,比那些自居正义却一心利已的人强得多。 “不行!”小青眨了眨眼睛摇头道,“六指神偷名满江湖,偷盗技巧天下无双,平时都是他偷另别人的东西,今天我也偷他一次,让他尝尝被偷的滋味。”小青恶意的一笑,伸手往郝六怀中掏去。 “”陆云飞与燕无双有点无语,这也叫‘偷’?这是明抢好不好? “再说他去年在西湖时把我跟爷爷的随身财物全都偷走了,今天就算是还点利息吧!”小青从郝六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脸上很是得意,再伸手去掏,结果除了几枚铜板之外再没其它值钱的东西。 “啊?这么穷?”小青哼了一声,“肯定是藏起来了,是不是?” 郝六盯着小青一声不吭。 “藏哪了?”小青两个精致的鼻孔微微张了张。 郝六:“” “说不说?”小青作势拔剑。 “你好像点住他的哑穴了!”旁边的燕无双轻声道。 小青清秀的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即而一指点在郝六的哑穴上理直气壮道:“哑穴被点住了,你不会告诉我啊,一声不吭的!” “我说小兄弟一共四张面具我帮你保管了这么久你好歹给老哥留一张啊!!”郝六哑穴一被解开,不去管小青,而是对着陆云飞连珠炮般毫无停顿的一口气嚷道。 什么叫‘保管’这么久?根本就是偷去的好不好?陆云飞听郝六这么一说,眼前的六指神偷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能把‘偷’东西说成‘保管’的人,当然不是简单的人。 “老哥买下来中不?要不老哥用东西跟你换?还不行?老哥把毕生绝学教给你,这总行了吧?一张面具而已,老哥就只要其中一张!”郝六喘了口气之后继续嚷道。 “怎么着你也给句话啊!”见陆云飞丝毫不为所动,郝六越发急了。去年在甘肃无意中从陆云飞身上偷到了一个小盒子,发现盒子里面竟然有四张做工精妙绝伦的面具时,郝六当时狠狠的震撼了一把。作为名满江湖的神偷,郝六最得意的当然是自己的神偷绝技,还有就是不俗的易容之术,但是得到了那几张面具之后,郝六觉得自己的易容术简直就是渣啊,自己的易容之术耗时不说,还容易被看出破绽,但那些面具就不相同了,只要往脸上一戴,保管自己的亲爹都认不出来,而且那些面具薄若蝉翼,韧性却相当强,贴到脸上之后与皮肤粘到一起,捏都捏不下来。 郝六名满江湖,认识他的人自然很多,有些人一旦发现是他,连忙捂紧自己的口袋,但是有了面具就不相同了,郝六形同多了几个身份,把面具往脸上一贴,谁还会知道他的身份?所以郝六对那几张面具的喜爱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是现在被陆云飞揭露身份,眼看面具即将物归原主,郝六怎能不急。 “看小兄弟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谈吞优雅气度不凡,总该有个爱好吧?你说,你喜欢什么,老哥就拿什么跟你换!”郝六继续嚷道,随后眼珠子一转,“啊我明白了,你喜欢美女对不对?老哥我有个外甥女,美艳得不可方物啊,当真能让乌鸦从天空落到地面,让鲸鱼沉到海底啊” “”陆云飞暗捏了一把汗,燕无双与小青两人则呆了一呆。 “啊你身边已经有了两个了,那要不我用其它的武林至宝跟你换?比如说天问剑?”郝六看了看陆云飞身边的燕无双与小青,估计再怎么吹自己的外甥女也比不过眼前的两人,连忙换了话题,见自己提到‘天问剑’时陆云飞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神光,心道有戏,“天问剑你总应该知道吧?就是左手剑手中的那柄宝剑,削铁如泥啊,配上你刚好啊,宝剑配英雄不是?如果你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帮你偷来!”, “你见过左手剑?”小青笑眯眯的问道。 “见过,我当然见过,前几天我还在灵台见过他一面!”郝六连忙保证道,“不过左手剑已经见过我的原貌,只要这位小兄弟把刚才那张面具暂时借给我,不出三天我就能把天问剑偷到手,如何?” “我看还是算了吧!”陆云飞微微一笑摇头道。 “别着啊小兄弟,天问剑你不稀罕,咱可以换其它的啊!”郝六急道,“要不换游龙剑?” “游龙剑在太湖湖底,你能捞上来么?”小青撇嘴道。 “这个实在不行,咱换‘大还丹’吧,少林寺的‘大还丹’,江湖灵药榜上排名第一的丹药,如何?”郝六觉得如果说自己能把游龙剑从太湖湖底捞上来,未免太假了一点,再次换了一件武林至宝。 大还丹!陆云飞与燕无双的脸色同时一变,明知道郝六极有可能是在信口开河,但一听到‘大还丹’三个字,两人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动。 “你有大还丹?”燕无双盯着郝六道。 “我没有!”郝六见燕无双一副无比认真的神色,微微迟疑道,“但是少林寺有啊,以我六指神偷的道行,只要” “放开他吧!”陆云飞轻轻道。 “啊你同意了?”郝六脸上一喜。 陆云飞默不作声的跨上马背,纵马朝黄垓的方向行去,陆云飞并不是相信了郝六,而是懒得再听郝六信口开河。如果郝六有‘大还丹’,陆云飞还真会用面具去换,但是郝六没有,也不可能偷得到,所以陆云飞不想再浪费时间,那四张面具对郝六很重要,对他自己更重要,运用得好,他便可以摆脱正邪两道无休止的追杀。 见陆云飞上马,燕无双也连忙上马跟上,小青解开郝六的穴道之后,也纵身上马,追上陆云飞与燕无双。 “喂!小兄弟你别走啊!”重获自由的郝六大声喊道,连旁边的毛驴也不要了,施展轻功朝陆云飞追去。郝六既然能被称为神偷,轻功自然了得,纵使算不上一流,也比一流差不了多少了,加上陆云飞骑马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很快便追上了陆云飞。 “喂小兄弟你别走啊,有话好说嘛” 陆云飞不管不顾,稍稍加快的马速,可是郝六依然与陆云飞并排前行,只是一个骑马,一个施展轻功飞奔。 “小兄弟你就行行好吧,你看老哥活了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你”郝六一边飞奔一边哀求,嘴里没有停歇。 陆云飞一阵头大,郝六少说也四五十岁了,怎么像块牛皮糖一般呢?而且接连说了半天了,竟然也不觉得口渴。 “这些面具我自己有用,你不要再追了!”陆云飞开口道,。 “一共四张,你哪用得着那么多啊!你就给一张给老哥呗求你了啊老哥买下来中不?要不老哥用东西跟你换啊” 陆云飞差点一头栽下马背,还有完没完啊!陆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朝后面的小青打了个眼色。 “或者老哥把毕生绝学教给你啊,实在不行”郝六依然在动情的诱惑着陆云飞,丝毫没发现小青突然飞离马背朝他扑了过去,还待继续说下去,突然便没了声音,已经再次被小青点中数处穴道。 小青点中郝六的穴道之后,双脚在地步一点,又跃回到马背上,郝六则保持着一个飞奔的姿势定在路边,眼睁睁的看着陆云飞三人绝尘而去,眼中悲痛万分。 第110章 江南米虾 往前行了两三里路,陆云飞微微一拉缰绳,马匹停了下来,后面的燕无双与小青也随之停下。 三人前方有一线清澈的水流,似乎是从远处的一座山坡上流下来。 难道是泉水? 陆云飞略作沉吟,回头看了看燕无双与小青道:“盒子里面一共有四张面具,两张男的,两张女的,你们想不想试试?” “可以吗?”小青脸上一喜,原来还有女性的面具,想一想刚才那张面具的神奇,小青来了兴趣。 “如果行的话最好不过了,前面就是黄垓,到时候我们可放心入城。”燕无双眼中也闪过一丝亮色,那张面具实在太神奇了。 陆云飞率先纵马沿着水流前行,这些面具虽然神奇,但戴上去的时候也很有讲究,最好的方法是用松油与煤炭混和产生的油清涂在脸上,然后把面具戴上去,这样一来面具与皮肤之间的契合度达到最高,绝难被人察觉,如果没有油清,事先用清水把脸以及面具洗干净再戴上去也行,但必须是相当清澈的水,否则效果不太理想。 戴上去之后,取下来也有讲究,直接撕下来是不行的,虽然说面具的韧性很强,但戴上去之后,与皮肤紧密的粘到了一起,很难撕下来,即使强行撕下来,也极易把面具撕破,唯有用陈醋浸泡是最好的办法。郝六能自己琢磨出用陈醋浸泡的方法取掉面具,显然是对易容这一块颇有道行。 沿着水流曲曲折折的行了大概两里路,陆云飞三人来到一处泉水的源头。 清澈的泉水汩汩的从拇指大的泉眼中不断冒出来,在泉眼附近冲积出了一个水洼,水洼不大,但有一尺来深,底部的石头清晰可见。 陆云飞下马,俯身凑到水洼里汲了一口泉水,清甜可口。 “喂!让我们先喝!”小青在后面喊道,可是陆云飞的嘴已经喝了一口。 “为什么要让你先喝?”陆云飞不解道。 “你先喝,不就把水喝脏了吗?”小青见陆云飞已经喝了一口,嘟了嘟嘴道。 陆云飞:“” 燕无双从马背上取下水壶,从泉眼处灌了一壶水,坐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原本准备跟陆云飞一样直接用嘴巴从水洼中喝水的小青怔了怔,眼珠子一转,也从马背上取下水壶灌水喝。 陆云飞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那个精巧的小木盒,之前郝六用过的那张面具没动,把另外三张面具都取了出来。 陆云飞小心翼翼的把其中一张放入水洼中,原本叠到一起的面具慢慢在水中散开,最后变成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旁边的燕无双与小青都被吸引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水洼中的面具,面具上除了眼睛与嘴巴的位置是空的之外,其它的部位都很齐全,眉毛,鼻子一样不缺。 “接下来怎么办?”小青问道。 “接下来只要把它洗干净后晾干,然后把脸也洗干净,再戴上去就可以了。”陆云飞回道。其实陆云飞只知道使用的方法,从未亲自戴过,以前他都是帮疯老头孟离佩戴,疯老头死后,他右手形同残废,戴起来十分麻烦,也没那个必要,所以再也没用过,下山的时候觉得这些面具挺逼真丢了可惜,便顺手带在身上,哪知最后竟然被六指神偷郝六偷了去。 陆云飞准备伸手去洗面具,却被小青推开:“我来我来,你一只手慢得要死!”说完小青猛的一怔,转过身歉意的看向陆云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陆云飞微微一笑道。 “我哼!”小青见陆云飞并没被自己那句话伤害到,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去清洗面具,生怕一不小心便把面具撕破。 面具洗干净之后,陆云飞准备用左手从水洼中舀水洗脸,旁边的燕无双把早已拿在手中的丝巾泡入水洼,把丝巾从水中捞出来之后拎干道:“我来帮你洗吧!” 陆云飞一呆,怔怔的看着燕无双。 “怎么,还害臊不成?那天人家还帮你洗过澡呢!”旁边的小青撇了撇嘴道。 陆云飞:“” 燕无双冰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她再怎么保持镇定,也抵挡不住小青如此露骨的戏谑。 “我我自己来吧”陆云飞伸手握向燕无双手中的丝巾,却恰好握住燕无双那柔腻的手背,陆云飞条件反射般想收回左手,却又顿在那里,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迷失在对方的眼中。 小青漂亮的双眉皱了起来,两个小巧的鼻孔不自觉的张得老大,随后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燕无双与陆云飞在小青猛烈的咳嗽声中惊醒,燕无双连忙抽出右手。 ―――――――――― 半柱香之后,燕无双与小青盯着面前完全‘陌生’的陆云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云飞戴上面具之后,变成一了个皮肤白里透红的俊雅书生,年纪跟以前差不多大概二十见岁的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则完全变了,即使燕无双与小青两人亲自为陆云飞戴上面具,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面具贴到陆云飞的皮肤上之后,边沿与皮肤粘到了一起,竟然过渡得天衣无缝,丝毫看不出痕迹! 又过了好一会,小青发出一声惊呼,看着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喜不自禁,她也完全变了个样,变成了一个‘乖巧丫環’,而她旁边的燕无双则变成了一个‘富家千金’。 那两张女子的面具,本身就是一个丫環与一个千金,小青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做不来千金,只好选择了‘丫環’,留下燕无双做‘千金’。 燕无双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冰冷,有的只是矜持与优雅,当然,眼中的冷峻依然无法改变。, “太好玩了!”小青对着水洼,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脸庞,兴奋不已,“可是我为什么非得当丫環?” “是你自己选择的吧?”陆云飞回道。 “那我用另外那张面具行不?”小青站起身道,跃跃欲试。 另外那张面具?那张中年人的面具?陆云飞一阵头疼,想像着小青换上那张中年人的面具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好啦!我只是开玩笑的啦,我挺喜欢现在这个面具!”小青一摆手道,“不过先说好,这个面具以后就归我了,谁都别想拿走!” 燕无双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采已经表明她很赞同小青的观点。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燕无双,很想知道如果小青与燕无双知道这些面具之所以如此栩栩如生,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人的‘脸’的话,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还会如此爱不释手吗? 陆云飞不知道这些面具的具体来历,只知道这些面具不是疯老头自己做的,似乎是疯老头从某个人手中换成的,而且疯老头有一次无意中提起,说这些面具就是用真正的人脸加工而成! 陆云飞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说出真相,否则燕无双还不会怎么,小青肯定会跟他没完。 小半个时辰之后,黄垓城的西门出现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书生以及一位落落大方的小姐,书生与小姐身后还跟着一个乖巧的丫環,三人牵着三匹马,慢进城。 这三人不用说,自然便是陆云飞、燕无双以及小青。 此时三人不但样子变了,连身上的佩剑也不见了,只是马背上多了几个长盒子,这是他们在城门外看到有卖字画的,特意买了几个装字画的盒子,然后把恰随身佩剑放入盒子中。以三个人现在的身份,随身带着佩剑,似乎不合适,况且冰霜剑也是一把名剑,认识它的人可不少,尤其是碰上天山派的人,一眼便可认出来。 “喂,找家客栈吧,我饿死啦!”小青在陆云飞身后嚷道。 “好吧,我也饿了。”陆云飞回道,抬头看到前方恰好有一家‘西塘客栈’,便走上前去。 上次便是在灵台的一家‘西塘客栈’,差点被慧圆和尚撞见了吧?陆云飞寻思道,没想到这里也有一家同名的客栈,不知这次会如何。 小青也看到了前方的西塘客栈,眼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这里也有西塘! 一名精练的小二把陆云飞三人迎进西塘客栈,在一张大圆桌旁落座,其它的小桌上已经坐满了客人。 “几位客官,请问要点什么?”等陆云飞三人落座后,小二乐呵呵的在一旁问道。 “随便来点家常菜吧!”陆云飞开口道。 “要不要来壶酒啊公子?俺们店里有正宗的女儿红,包您满意!”小二怂恿道。 “那就来一壶吧!”陆云飞应道,想起了与宋三一起喝酒时的情景,也不知宋三与小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好咧!”小二亮声道,边转身边喝了起来“一壶女儿红,一盘家常豆腐,一盘” “慢着!”旁边的小青突然道。 “这位姑娘还要点什么?”小二转回身道。 “再给我们上一盘江南小米虾。”小青开口道。 小二一怔:“不知姑娘要哪种口味的?” 小青:“你们店里有哪几种口味?” 小二呵呵一笑:“俺们店里哪种口味都能做得出来,酸甜苦辣随便姑娘挑!” 小青:“那就上一盘既不酸也不甜,既不苦也不辣的好了,最好是用铁锅银铲炒出来的,而且只要公的,不要母的。” 小二的一张脸垮了下来:“姑娘,这个这个真没有!” “哎没有就算了,我还以为什么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呢!”小青摆了摆手道。 小二如获大赦,连忙转身去准备饭菜,小二转过身去的时候,与柜台里面的老掌柜对视了一眼,老掌柜颤转身,把身后架子上的一个小木偶人挂到了第四格。 第111章 西塘客栈 小青用眼角的余光把老掌柜的动作收地眼底,脸上不动声色。很快,小二便把饭菜端了上来,随同端上来的还有一壶女儿红。 女儿红又名花雕酒,须得埋于地下十八年方成,集甜、酸、苦、辛、鲜、涩六味于一体,是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女儿红的香味经过的年头越长就越是醇厚,据说正宗的女儿红可以香飘十里,陆云飞面前的这壶酒,显然只是一般的黄酒,估计顶多窑藏了两三年。 陆云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下肚,愈发想念起宋三来,有酒有菜,可惜无从对饮。 陆云飞回想自己下山以来所结识的人,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很少,眼前的燕无双算一个,加上宋三以及小白小青,一共四个,再有就是自己的义父孟桥。 想起义父孟桥,陆云飞心中一痛,他对孟桥没有一丝恨意,有的只是感激,虽然孟桥阴差阳错的把他送上‘刑台’,但孟桥所做的一切,确实是想为他铺路,只可惜最终事与愿违。 对于孟桥与自己父亲之间的关系,陆云飞从宋三口中了解一个大概。陆家庄灰飞烟灭的时候,孟桥没有及时赶到,心中一直愧疚,如今又亲手把义子送上‘刑台’,心中的悲苦,能有谁知?这,正是陆云飞替孟桥痛心的地方。 正当陆云飞饮第二杯酒的时候,旁边的燕无双猛的一怔,眼中闪过一道惶恐,正在夹菜的手一抖,一片菜叶掉到了桌面上。 小青抬起头,朝门口一看,脸色也是一变,不过比燕无双要镇静得多。 陆云飞暗道不妙,想扭头一看究竟,被小青连忙用眼神制止。 “哟,客官,里边请里边请,是吃饭还是住店?”小二的声音响起。 “吃饭!”一位女子开口道,陆云飞听在耳朵里,有几分耳熟,脸上闪过一丝讶色,再结合刚才燕无双惊惶的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好咧,我马上给二位腾张桌子!”小二见店里面的座位大部分已经坐满,连忙准备腾张桌子出来。 “师傅,没座位了!”刚才那位女子开口道。 “跟这几位朋友凑和着坐吧!”另一个让陆云飞耳熟的声音响起,不是玉清子又是谁?而之前那个女子,则是玉清子徒弟晓敏。 “可以吗?”满脸风尘的玉清子问道,这句话是对着小青说的。 旁边的小二尴尬的站在一旁,他原本准备腾出另一张桌子,但小青他们三人坐的是一张大圆桌,再坐两个人也不算拥挤,玉清子就直接就选择了这张圆桌。 “当然可以。”小青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她刻意改变了声音,与原本的声音大为不同,但依然清脆动听。 玉清子把手中的剑与包袱放到桌面上,自己在陆云飞的对面坐下,跟在玉清子身后的晓敏则在玉清子的左侧落座。 玉清子点了几个菜后,眼神落在燕无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虽然燕无双脸上戴着面具,但体形头发什么的并没有改变,玉清子一手把燕无双带大,对燕无双熟悉无比,此时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位千金小姐与燕无双极为相似,如果从侧面看,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玉清子再朝陆云飞看去,也是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惊奇。 陆云飞三人相貌改了,但外形什么的终究没什么变化,此时被玉清子如此近距离观察,心中不免紧张万分。 “表哥,来年会试,你一定要高中会员哦!”旁边的燕无双突然柔声道,同时替陆云飞倒了一杯酒,亲手送到陆云飞的嘴边,伊然一个贴心丫环。 陆云飞心中一怔,立马明白了燕无双的心思,脸上不动声色,张口把酒一口喝了下去道:“天下之大,藏龙卧虎,那会员又岂是那么好中的!不过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表妹的一片期望!” 玉清子就坐在眼前,已经感觉陆云飞三人有点挻眼熟,如果这时候陆云飞再用左手喝酒吃饭的话,玉清子肯定会疑心大起,到时候一查看陆云飞的右手,一切都将明了。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燕无双连忙假扮陆云飞的表妹,并且亲自替陆云飞倒酒甚至送到陆云飞嘴里,这样一来玉清子顶多只是觉得燕无双对陆云飞太过娇腻而已。 燕无双‘喂’陆云飞喝了一杯酒之后,又‘喂’陆云飞吃了一口饭,而陆云飞则很自然的饭来张口,似乎觉得表妹燕无双喂自己吃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面的玉清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待小二把她们的饭菜端上来之后,低头吃饭,眼不见不净。 一旁的小青看了看燕无双,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燕无双的机智是比她高出一筹。 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原本明朗的天空一下子就乌云密布,眼看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师傅,要下雨了,怎么办?”同样满脸风尘的晓敏看了看天色道,此时她们一餐饭已经吃得差不多,原本准备继续赶路,但看现在这个情形,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今日就在此住下吧!”玉清子叹了口气道,当日在砖窑被燕无双逃脱后,她与晓敏连续奔波了好些日子,再没打探到关于燕无双与陆云飞的任何消息。 “也不知师妹她现在怎么样了!”晓敏幽幽道,这段时间以来她憔悴了不少,越没有燕无双的消息,她就越担心,生怕燕无双遭遇什么不测。 玉清子沉默不语,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 “表哥,要下雨了,我们还是早点回房间休息吧!”燕无双开口道,声音依然轻柔,但夹杂着一丝急促。, “好!”陆云飞回道。 旁边的直没怎么吭声的小青连忙站起身,把陆云飞以及燕无双面前的长盒子抱起来,同时对小二道:“小二,帮我们来三间上房!” “好咧!客官请随小的来!”小二连忙在前面路,燕无双与陆云飞离座起身,随着小二往客栈的里面行去。 小二带着陆云飞三人绕了一会,最终在一处单独的院落前停下:“客官,这个院子最清静了,包您满意!” “这个很贵吧?”陆云飞皱了皱眉道,这个院子似乎很高档,他们手中的钱财已然不多。 “贵一点无所谓,主要是清静,就这个吧!”旁边的小青开口道。 “这位姑娘说的是,主要图个清静不是,再说,这几间房其实并不贵,只是我们” “好啦好啦,这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小青抛出一绽碎银,摆了摆手道。 “好咧,有事您吩咐一声就可以了,小白随叫随道!”小二接住碎银,笑眯眯的走了。 天色愈发阴沉,当陆云飞三人进入房间之后,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这场雨一直下了近两个时辰,当雨停了之后,已经是傍晚。 怕再次被玉清子碰见,陆云飞三人的晚饭在自己的房间里解决,晚饭过后,小青并未直接回房,而是跟着小二来左转右转之后,来到了一处密室中。 小二把小青带到密室之后,并未进入密室,而是沿路返回。 燕无双推开密室的门,看到白日里那个老掌柜此时正坐在密室中的一张圆桌旁,见小青进来,老掌柜站起身,并未说话。 小青从腰间掏出一块小巧的三角形银牌递给老掌柜,银牌的外形就像一个‘品’字,一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另一面刻着一个‘天’字‘七’号。 老掌柜把银牌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之后,静静的看着小青。 “三心朝月!”小青开口道。 老掌柜点了点头,把银牌递还给小青,一品堂每个杀手都有各自的编号,而每个编号又对应着相应的暗号,这样一来,即使这种腰牌被外人所得,没有暗号也无法使用。 “副堂主最近有什么消息?”小青见自己的身份被确认,问道。 “副堂主前两天传来消息,让你跟着陆云飞相机行事,确保陆云飞的安全。”老掌柜重新坐到椅子上道。 小青点了点头,那天爷爷宋三阻击侯站三剑奴,危险系数并不大,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 “目前的江湖形式如何?”小青再次问道,铁血堂与影子堂相互独立互不干涉,小青隶属铁血堂,不能过问影子堂的事,只要是她有必要知道的事,影子堂自然会告诉她。 “到目前为止,正邪两道都往山东方向汇聚;六天前,十三绿营出动八个营口,在大当家夜风的率领下趁夜袭击了长河帮,长河帮被灭,其帮主臧思渺全家十一口无一幸免;三天前,兄弟会五十余人一夜间被离奇毒死,唯独帮主顾革不知所踪,有传言说顾革是内奸。”老掌柜慢说道,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像是在背书。 小青脸色变了数变,没想到这些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那长河帮好歹也是一个帮派,竟然被十三绿营一夜间屠了个干净,而兄弟会虽然也只是一个小帮会,但全都被毒死,帮主顾革被怀疑是内奸? (这章是昨天写的,刚才看到有人留言,才发觉昨晚没上传成功,小黑还以为上传了成功了,汗死。今天这章欠着,过些日子要回家,有些东西要准备,今晚去外面了,刚刚从外面回来,好累,脑袋好胀,得好好睡一觉,不好意思。) 第112章 杀意流转 当小青从老掌柜口中得知长河帮与兄弟会被从江湖除名的时候,依然戴着书生面具的陆云飞正在自己的房中临窗而立。 雨后的夜空分外明亮,夜风也格外清新,不过陆云飞此时无心享受这些,他的眼中满是忧虑。 “无双,明天你去跟你师傅会合吧!”陆云飞望着窗外的夜空突然开口道。 正坐在圆桌前细细擦拭冰霜剑的燕无双闻言一惊,神情变了变,秀眉紧皱,却默不作声。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声名狼藉,你跟着我,迟早会受到牵连。”陆云飞转过身,看着燕无双纤细的背影柔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关于你暗中救我的事并没有传开,这便是你师傅她亲自来找你的原因。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回到你师傅身边,这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有了这张面具,已经无人认得我,以后只要我小心的点,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燕无双刷的把冰霜剑插回剑鞘放入木盒中冷声道:“有了这张面具,也无人认得我,我又为什么要离去?”此时的燕无双也戴着面具,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只是脸上的寒意格外浓烈。 “可是你终究是要回到天山派的,何不趁现在事情还没宣扬开来”陆云飞回道,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燕无双打断。 “宣扬开来又怎么了?终有一日,你会洗刷身上的冤屈,不是么?”燕无双转身直面陆云飞。 “那万一我无法洗刷身上的冤屈呢?到时候你岂不是要受一世的牵连?”陆云飞坚决的摇了摇头,“总之” “总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用不着你管!”燕无双再次打断陆云飞的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心意已决!”燕无双撇过脸道。 “可是跟着我太危险了,我不能再让你冒险,每次看到你为我拔剑,我都我都”陆云飞‘都’了几次,却说不下去。 燕无双一声轻叹:“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有了这些面具已经无人认得出我们了么?既然如此,又哪来的危险?” 陆云飞还是摇了摇头。 “总之,我想跟你一起回青州看看,在你父母的坟前上柱香,烧点纸钱!”燕无双看着陆云飞的眼睛轻声道。 陆云飞浑身一震,神情复杂的看着燕无双,那一双精亮的眸子,让陆云飞一阵恍惚。 第二天早晨,本已停息的雨又下了起来,这一下便接连下了三天。 三天当中,小青早已把陆云飞的行踪传给了宋三,只是让小青纳闷的是,宋三并没有与小白赶来,只是传回消息说让她随同陆云飞一起去青州,贴身保护陆云飞的安全。 贴身保护?人家有了自己的老相好,哪还用得着您的孙女来保护嘛,小青收到飞鸽传书后嘟了嘟嘴自言自语道。 第三天傍晚,雨终于停了。 为了避开玉清子,陆云飞三人决定迟一天再出发,反正大雨过后,路上满是泥泞,不便于出行。结果事有凑巧,玉清子与晓敏当天竟然也窝在西塘客栈里面,丝毫没有出城的意思。 第五日,玉清子依然没有出城的意思,陆云飞让小青雇了一辆马车,三人弃马乘车径直出了东门,沿着一座石桥越过运河之后,一路往东行去。 然而让陆云飞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越过运河还未行出三四里,后面便响起马蹄声,透过门帘一声,竟然是玉清子与晓敏! 燕无双神情凝重,是巧合,还是自己三人的行踪已经被师傅玉清子看破?让燕无双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只是一场巧合,玉清子与晓敏两从乘着马从他们车前掠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然而巧合过后却发生了不巧,玉清子与晓敏两人越过马车之后行不到三十米,晓敏座下的马匹突然一声长嘶,前面双蹄顺着一片泥泞滑了出去,前两天的大雨,把这些泥泞打湿,现在还没完全晒干,滑溜之极。 晓敏临危不乱,轻轻一纵,从马背上跃下来,稳稳落到地上,可是那匹马却没这么好的本事,马匹的后腿猛蹬,想稳住身体,可是前蹄恰恰陷入一个小水坑,后腿一蹬之后,前蹄咔嚓一声断裂,向前方摔了出去。 “该死!”前方的玉清子发现晓敏的那匹马断了前蹄倒在地上不停的嘶鸣,眉头皱了皱,“把它杀了吧!”, “啊?”晓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杀了它,它也会活活痛死,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剑杀了!”玉清子开口道。 晓敏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看到马匹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她又没时间帮它治疗,狠了狠心,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刺入马匹的心脏。 此时陆云飞的马车也驶到了晓敏附近,车夫见晓敏那匹马的尸体横在路当中,缓缓停下车。 “我出十两银子,买下你这匹马,如何?”玉清子策马踱回来,皱了皱眉头,对车夫道。 车夫一愣,没想到玉清子竟然要买他的马,他的这匹马顶多也就值六两银子,玉清子出十两银子,价格绝对不算低,但问题是他的这辆车已经被陆陆云飞三人包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这个这个”车夫迟疑道。 “车里坐着什么人,你请他出来说话!”玉清子见车夫迟疑不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态度还算平和。 不用车夫请,小青已经跳下了马车。丫環模样的小青一跳下马车,玉清子微微一思索,随后想了起来,认出小青是前几天在西塘客栈遇到的那个丫環。 “我家公子与小姐正在车中,若把马卖给你们,你叫我家公子与小姐怎么办?”小青跳下马车撅了撅嘴道。 车厢中响起一声咳嗽,陆云飞的声音传出来:“青儿,不得无礼!俗话说急人之所急,与人为乐,何乐而不为,还是让车夫把马卖了吧!” 小青有意刁难一下玉清子,但燕无双此时哪敢在玉清子面前多生事非,生怕玉清子认出她来,连忙在车厢中示意陆云飞阻止小青的胡闹,陆云飞微一犹豫,连忙摆出一副公子爷的身份喝吪小青,说出来的话倒也像足了一名知书达礼的人。 外面的小青心里恨得牙痒痒,看来当初自己真不该选择‘丫環’这个面具啊,现在被陆云飞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实在可恨。 玉清子见小青太度傲慢,心中不免有气,但随后听陆云飞‘急人之所急’,心中又舒畅了许多,对陆云飞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 便在此时,后方又一匹马急驶而来,瞬间便到了众人不远处。马背上坐着一名女子,全身着黑色丝衣,连脸也上蒙着一条黑丝巾,只露出一双分外透澈的眼睛,光泽细腻的额头上一串黑色的晶石蛇形坠链正闪闪发光。 百毒仙子?玉清子眼神一凝,旁边的晓敏也是神情数变,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百毒仙子。 “玉清子,我们又见面了!”黑衣女子正是百毒仙子,百毒仙子似乎早就认出了玉清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果真是你这个妖妇!”玉清子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眉间杀意腾腾,“上次你毒杀我门中弟子,今日便与你算个清楚” “不急,不急!”百毒仙子微微一笑,“上次你们杀了我百毒门更多的弟子,即使要算帐,也是由我百毒门找你天山派的麻烦才对。不过本仙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与你商议,之前的恩怨暂且不提如何?” 玉清子一声冷哼:“我与你这个妖妇有什么好商议的,你准备受死!”玉清子便要出手,却被百毒仙子一句话拦住。 “哦,难道你连爱徒燕无双也不管了么?”百毒仙子微微一笑道。 “什么?”玉清子与晓敏同时色变,车厢当中的燕无双与陆云飞也是神情数变,就连小青都神情闪烁,不知这百毒仙子此时提到燕无双,是怎么个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玉清子脸上的神情一变,立马恢复如常。 “本仙的意思,你心里应该很清楚!”百毒仙子咯咯一笑,“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本仙。上次在庄寨,你那爱徒燕无双使了一招‘借刀杀人’之计,让本仙与断刀客被少林派、万灵谷以及水月派的人围攻,导致本仙折损了不少部下,本仙没说错吧?” 玉清子心中微惊,脸上神情不变。 “不过慧圆和尚与缪灵他们并不知道,那一次他们虽然成功围杀了本仙一次,却被燕无双当枪使了,燕无双的真正目的,是要从他们眼皮底下救走左手剑陆云飞!”百毒仙子紧紧盯着玉清子道,“而且,事实上燕无双也是这么做的!” 玉清子与百毒仙子对视了良久,一声冷哼道:“你认为,你所说的话有谁相信?” “别人信不信无所谓,只要你信便足够了!”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前江湖中人并不知道你的爱徒与武林公敌陆云飞走到了一起,这件事一旦传开,我想你比我更关心它的后果,这次本仙来特意前来,就是为了帮你找到爱徒燕无双!” 玉清子发出一声冷笑:“你是为了夺取天问剑吧?” “没错,本仙确实是为了夺取天问剑,不过,这又如何,到时候本仙夺取天问剑,你带回爱徒燕无双,大家都有好处,否则只要本仙把此事宣扬出去,少林寺的和尚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你天山派的处境就很难堪吧?一旦那些和尚查实真相,燕无双的声誉会如何,就不用本仙我说了!”百毒仙子发出一声清笑道。 车厢中的陆云飞神情转冷,左手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木盒,木盒中装的是天问剑。旁边的燕无双连忙伸出手压住陆云飞的左手,摇了摇头。 玉清子脸色变了数变,死死的盯着百毒仙子,眉间杀意流转。 (断更了二十多天,对不起大家。) ); 第113章 正邪不容 “你是不是想杀了本仙,那样一来就没人知道真相了?”百毒仙子呵呵一笑道,“先不说你杀不杀得了本仙,即使杀得了,本仙也留有后招,会以最快的速度把燕无双的事告知少林派!总之今日只要你与本仙合作,摆在你面前的便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否则”百毒仙子没有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你想怎么样?”玉清子身上的杀气慢慢敛去,最终没有出手。 见玉清子态度有所转变,百毒仙子暗中松了一口气:“很简单,本仙手中有一对双飞鸟,只要让其中的雄鸟闻一闻燕无双经常使用过的东西,然后把它放飞,它便会寻找到燕无双的下落,而雌鸟则留在你的身边,它会时刻指引着雄鸟的方位,也即燕无双的方位,到时候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燕无双与陆云飞,你要人,本仙要剑!” 百毒仙子从马背上取下一个用黑布罩住的鸟笼,把黑布拿开,露出里面两只七彩的小鸟。这两只小鸟身上的羽毛都是彩色的,不过每一片羽毛都只有一种颜色,只是不同颜色的羽毛相互参杂,呈现出一种错落有致的炫色。 玉清子盯着两只七彩小鸟沉吟不语,心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这两只鸟便是双飞鸟,经过本仙的训练,用来追寻左手剑陆云飞那是再好不过。”百毒仙见玉清子犹豫不决,继续劝说道,“到时候两只鸟都归你掌控,你也不用担心本仙暗中使什么诡计,甚至在找到左手剑之后,你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取天问剑!这对你们天山派来说,有益无害!” “照你说来,我既可以找回燕无双,又可以夺取天问剑,你又为何眼巴巴跑来与我合作?”玉清子眉头一皱道,心中对百毒仙子的戒心没有丝毫放松,所谓事出寻常必有妖,百毒仙子无端献好,肯定有什么阴谋。 “既然你还是不相信,本仙也不妨跟你说实话,那天问剑固然是江湖至宝,但对本仙的作用并不大,反倒是左手剑陆云飞不知服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拥有百毒不侵之躯,这才是本仙最看重的地方!所以即使把天问剑让给你们也无所谓,只要最后把陆云飞留给本仙就行了!这么说,你总该相信本仙的诚意了吧?”百毒仙子见玉清子依然戒心重重,惟恐拖延太久节外生枝,便说出了几分真话。 百毒不侵之躯?玉清子心中一动,她并不知道陆云飞能够百毒不侵,但是她却知道陆云飞由于身中‘封尸丸’与‘阴阳魄’两大奇毒,体内的毒素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想来普通的毒素一进入陆云飞的体内便被那两大奇毒同化,所以陆云飞便拥有了‘百毒不侵’之躯,这么一想,玉清子对百毒仙子的说法倒信了几分。试想百毒门以毒立派,现在陆云飞能够百毒不侵,形同百毒门的克星,在百毒门看来,陆云飞身上的秘密自然比天问剑重要得多。 玉清子心念电转,寻思着是否要与百毒仙子合作,燕无双肯定是要找回来的,天问剑也不能落入百毒门的手里,至于恶贼陆云飞,到时候实在不行大不了一剑杀了,任百毒门手段通天也无法重新研制出‘封尸丸’与‘阴阳魄’来。这么一想,玉清子心中不由动了几分合作的念头,毕竟燕无双现在跟陆云飞呆在一起,处境实在太过危险,一个不好便声誉尽毁,必须要尽快找回来!可是,百毒仙子是百毒门的人,自己身为天山派代掌门,又岂能与邪道中人合作?玉清子心中不由挣扎起来。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百毒仙子看了一眼车厢旁边的小青道,“这里人多眼杂,而且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再这样犹豫下去,只怕会多生事端!” “万一你在双飞鸟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我岂不是要中你诡计?”玉清子有几分心动,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到时候双飞鸟都在你的手中,若发现什么不对,你随时都可以把它们杀了,本仙又能使什么诡计,再说,合作对大家都有好处,本仙又岂会坏自己的好事?”百毒仙子右手一抛,鸟笼带着那对双飞鸟飘向玉清子,“本仙倒还担心,你们有了双飞鸟之后便把本仙甩掉,独自捞好处去了!”, 玉清子伸手一托,把鸟笼托在手中,眼中神光闪闪,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哪只是雄,哪只是雌?” 见玉清子终于肯合作,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大个的是雄的,你只要把燕无双或者是陆云飞的随身之物让雄鸟闻几下,到时候直接放飞就可以了!” 玉清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个玉瓶本来一直是燕无双在用,上次燕无双在开封中毒之后,玉清子拿着这个玉瓶去找缪灵讨要解药,后来便一直留在玉清子身边。 玉清子从鸟笼中捉出雄双飞鸟,然后把玉瓶凑到雄双飞鸟鼻孔旁边,那雄双飞鸟似乎通灵般闻了闻玉瓶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然后鸣叫了几声。 玉清子捉着雄双飞鸟的手顿了顿,最终轻叹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手一松,雄双飞鸟呼啦一声飞向天空。 眼看着双飞鸟飞向天空,玉清子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情愫,自己这算是与邪道为伍么?不,这不算,自己只是利用百毒仙子的手段铲除恶贼陆云飞而已!一个声音在玉清子脑海中响起。 立在玉清子旁边的晓敏眼见师傅玉清子放走双飞鸟,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即使她心中不赞同师傅玉清子的做法,但万万不能站出来反对。 另一边的百毒仙子见雄双飞鸟飞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她刚才暗中在那只雌双飞鸟身上种下了慢性毒药,过不了半个时辰那只雌双飞鸟便会毒发身亡,到时候玉清子根本无法得到燕无双的方位,而自己则可以利用另外一对双飞鸟来追踪眼前的这只雄双飞鸟,从而找到燕无双及陆云飞的方位! 玉清子心中提防着百毒仙子,也暗中思量过接下来如何对付百毒仙子,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百毒仙子已经在双飞鸟身上做了手脚,到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白白便宜了百毒仙子,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过此时此刻心情最为复杂的是车厢中的燕无双与陆云飞。燕无双与陆云飞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根据玉清子与百毒仙子之间的谈话,他们对车厢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 师傅竟然与百毒仙子合作!戴着面具的燕无双心头巨震,她万万没有想到师傅玉清子竟然会与百毒仙子合作,玉清子从小灌输给她的关于正义的信念,这一刻似乎开始动摇。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正邪如水火,师傅却偏偏与百毒仙子合作?燕无双银牙紧咬,虽然明道玉清子这样做都是为了她,但依然不敢相信车厢外面的师傅玉清子会与百毒仙子合作。 燕无双旁边的陆云飞双眉紧皱,他能理解玉清子急于找到燕无双的心情,但玉清子身为天山派代掌门,竟然与凶名在外的百毒仙子合作,这实在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何为正,何为邪? 车厢外面的小青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雄双飞鸟,并没有像陆云飞与燕无双那样想那么多,她只想到了一个最急切的问题,头顶上的双飞鸟能够追寻到燕无双的踪迹,而燕无双就在这里,那岂不是说燕无双与陆云飞的身份会被立马识破? 雄双飞鸟飞向天空,在玉清子头顶上鸣叫着盘旋了几圈,似乎在与雌双飞鸟道别,又似乎在辨别着什么,不过就在此时,一团小小的黑影从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激射而出,夹着一丝轻微的破空声命中半空中的雄双飞鸟,雄双飞鸟的脑袋被黑影命中,呯的一声爆裂开来,血肉四溅,无头的躯体犹自扑棱着斜斜落向前方。 谁!所有人都是一惊,玉清子与百毒仙子同时看向旁边的大树,两人心中的震骇非同小可,没想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勾当’竟然一直被外人看在眼里,而且这个人就藏身于旁边的大树上,她们却毫无所觉! 一声轻叹,一位头戴破草帽双眼隐匿于黑暗中的老者飘下树来,老者手中拄着一根竹杆,上面挂着的两块白色幡布分别写着‘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不是江湖游侠孟桥又是谁? 是你?玉清子与百毒仙子同时一愣。 玉清子曾在凉州见过孟桥一面,那时候燕无双请孟桥帮忙解梦,玉清子一直以为孟桥只是一般的江湖小丑,骗一些善男信女混口饭吃而已,却万万没料到孟桥竟然是名深藏不露的高人。这时候玉清子猛然想起来,在恭南世家的时候也曾依稀看到此人独自坐在院子里面借着夜色自饮自酌,看来此人与柳老爷子柳随志颇有点渊源!这么一想,玉清子的脸色愈加不自然起来,没想到孟桥不但是位深藏不露的人,还极有可能是位武林老宿,这次自己与百毒仙子合作一事被他看在眼里,恐怕麻烦得紧。 百毒仙子虽然不知道孟桥是名字与身份,但她曾在甘肃祖厉河畔与孟桥大战过一场,那一次她正在山中举行‘血炼’仪式,关键时刻被孟桥与陆云飞扰乱了计划导致功亏一篑,最后还被逃窜出来的两条准王蛇咬死不少手下。那次百毒仙子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依然没能把孟桥怎么样,这次再遇到孟桥,心中已经萌生退意,到时候只要孟桥一动手,玉清子肯定会联手斩杀自己,若不趁机逃走,情形恐怕大大不妙。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玉清子凝神向孟桥拱手道。 “我兄毅南,一生豪杰,终死于乱刀之下,家破人亡!我儿云飞,一生孤苦,生受着不白之冤,正邪不容!可笑!可恨!”孟桥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右手一抖,挂着‘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两块幡布的竹杆被灌输内力,如精铁般插入地中,一片浓浓的肃杀之气怆然而生。 ); 第114章 岁月如刀 兄毅南?儿云飞? 玉清子的脸色变了数变,眼中满是惊讶,双眉紧皱似乎在极力思索着什么,难道眼前之人是江湖游侠孟桥? 孟桥与陆家庄陆毅南乃八拜之交,两人义结金兰,这一点玉清子是知道的,如果‘兄毅南’指的是陆家庄‘陆毅南’,眼前老者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但是‘儿云飞’又是怎么回事?‘云飞’指的是谁,难道是陆云飞?难道陆云飞竟然是陆毅南的儿子?不可能,当年陆云飞还只是个孩子,已经被百毒仙子打入山崖,怎么可能是陆云飞!玉清子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每一个念头都让她震惊不已,如果陆云飞真的是陆毅南的儿子,也即眼前孟桥的义子的话,事情将变得棘手起来。 感受到孟桥身上怆然而生的杀意,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光泽,心中萌生退意,面对孟桥与玉清子两人,她心中实在没底。 正当百毒仙子打算退走的时候,孟桥再次发话了:“百毒妖妇,当年便是你把我儿打下一线天的吧?之前在甘肃让你逃得性命,这次,老夫定要取你项上人头祭我兄毅南在天之灵!” 百毒仙子脸色微变,不过被黑丝巾蒙着脸,外人看不出来。 当年陆家庄蒙难,陆毅南让丁昆护送自己的儿子陆云飞以及女儿陆巧巧从密道逃走,希望能给陆家庄留得一丝香火,随行的还有少林寺派以及华山派的几名杰出弟子,不过他们这批人在半路上遭到百毒仙子的拦截,死的死散的散,最终百毒仙子把丁昆等人逼到一线天,丁昆眼见逃生无望,抱着陆云飞跃向一线天,希望能拼着一死把陆云飞抛到对崖,那样一来陆云飞或许还会有一丝生机。可惜关键时刻,百毒仙子释放出的蛛蜂刺中了丁昆的要穴,丁昆抱着陆云飞一起坠下一线天。 丁昆原本是一名江洋大盗,轻功极为了得,后来被陆毅南追杀月余,最终被刺翻在地,不过陆毅南并没有杀了丁昆,而是给了丁昆一次悔改的机会,丁昆对陆毅南心生敬佩与感激,从此洗心革面在陆家庄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当年丁昆蒙陆毅南不杀之恩,心怀感激,之后丁昆为救陆云飞不惜以命换命,也算是报了陆毅南的大恩,不愧为一条铮铮汉子,只可惜最后丁昆被百毒仙子的蛛蜂刺中要穴,死不瞑目,实在可悲可叹,如今旧事重提,百毒仙子心中震惊不已,只是让她震惊的并不是孟桥说她把陆云飞打下一线天,而是眼前的老者竟然是与陆毅南义结金兰的江湖游侠孟桥。 “陆家庄一案,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吧?”百毒仙子一声冷笑,心中震惊不已,嘴上却毫不示弱,“你若真想替陆家庄报仇,就去找当时在场的少林武当,与本仙纠缠,未免本末倒置了吧!” 话音未落,百毒仙子突然弹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呯的一声在自己的前方炸出一大篷黑烟,而她本人则飞离马背,疾速的向后退去。 便在百毒仙子刚刚有所动作之时,孟桥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跃起两丈余高。 那颗黑色的药丸爆炸出来的烟雾范围很宽,但厚度并不高,此时孟桥跃起两丈余高,把烟雾甩到脚下,居高临下很容易便发现了百毒仙子的去向。 孟桥一声暴喝,手中那根挂着两块幡布的竹杆呼啸着飞向百毒仙子前方,把百毒仙子的去势阻了一阻,同时红黄蓝绿四支令旗夹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四个方向飞出,扑的一声钉到地上,彼此间相隔数丈,隐隐以竹幡为中心,把百毒仙子围在当中。 八旗阵! 看到孟桥飞出四色令旗,百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她从未见识过八旗阵的威力,但八旗阵作为孟桥的成名绝技,威名远播,今日若是被困入八旗阵中,当真难以善了! 百毒仙子想再次弹出一颗黑色药丸趁乱逃走,可惜已经迟了一步,八支漆黑的小令旗已经向她飞来,八旗阵已成。 这时候百毒仙子若是释放出毒烟,不但困不到孟桥,自己反而会因为视线受阻被八支错乱纷飞的黑色令旗打中。 百毒仙子一声娇喝,身子腾空而起,右手拔出腰间小剑挡住了几支令旗,左手伸手入杯掏出一个小木盒瞬间捏碎,两只似蛛似蜂生就一张人形面孔的‘蛛蜂’化作两道黑影无声无息的飞向半空,一只直扑孟桥,一只扑向另一边的玉清子。, 一开始百毒仙子释放毒烟,玉清子与晓敏等人只能暂时避开,等山风一吹,毒烟散去,玉清子发现孟桥已经把百毒仙子困入八旗阵中,于是立马拔剑过来围杀。 见自己被困入八旗阵中,百毒仙子立马使出杀手锏,否则不用玉清子帮忙,光是孟桥就能让她不死也脱层皮。 蛛蜂的速度相当快,而且又无声无息,孟桥那八支黑色的小令旗虽然神妙,能把百毒仙子的去路通通封死,但被蛛蜂近身,不敢大意的孟桥只能分出其中四支令旗保护自己,与盘旋在他头顶的蛛蜂纠缠,用另四支令旗困住百毒仙子。不过孟桥此时分心两用,八旗阵的威力立马受到牵制,而另一边的玉清子与晓敏被第二只蛛蜂牵制住,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援手,百毒仙子随时都有可能脱身。 便在此时孟桥再次发出一声暴喝,红黄蓝绿四支令旗竟然生生从泥土中飞离地面,换了一个方位之后再次插入地中,而位于中心的竹幡则突然猎猎作响。 玉清子等人还看不出什么,困于阵中的百毒仙子则神色大变,因为她看到原本插在地上的竹幡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便幻化成十六杆竹幡,这十六杆竹幡不断旋转变幻,把她团团围住困在阵中。 虽然知道这十六杆竹幡当中只有一杆是真的,但百毒仙子丝毫不敢乱闯,因为能够致她于死地的,也只需要一杆竹幡。 百毒仙子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用力一捏,黑色瓷瓶被捏碎,一些黑色的液体流到百毒仙子手掌心,百毒仙子往前一挥,那些液体滋的一声在她前方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并不像之前的毒烟那样散开,却是凝而不散,在百毒仙子前面形成了一堵数丈宽的半透明黑色气墙,这堵气墙把百毒仙子与孟桥完全隔开。 半透明的黑色气墙刚刚成型,百毒仙子便把内力提到极致,不顾一切的向外扑去,而半空中那两只无声盘旋的蛛蜂立马发出嗡嗡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恍若流光般的分别扑向孟桥和玉清子。 孟桥向后飞退,八支黑色的令旗全都回到自己身边,竭力阻挡着蛛蜂的进攻,而玉清子那边更是手忙脚乱,蛛蜂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玉清子只能拼尽全力把长剑舞成一道圆形的剑光来阻挡蛛蜂的进攻,短时间玉清子还可以承受,如果时间一长,她的内息肯定跟不上。 百毒仙子一见自己被竹幡的幻像围困,便知道只能拼死突围,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就越不利,反正那十六杆竹幡当时,她根本看不穿到底哪杆才是真的,只能赌一把。 百毒仙子无疑是赌对了,在蛛蜂全速进攻的时候,孟桥把八支令旗全都调走,她和身扑出了八旗阵,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西掠去,与此同时,孟桥的八支令旗分八个方向头顶的蛛蜂围困,同时一收,蛛蜂发出一声哀鸣,被八支令旗同时绞杀。 孟桥看了看前方那道黑色的气墙,不敢硬闯,只能眼睁睁看着百毒仙子远去,反身操控八支黑分的令旗扑向另一只正与玉清子纠缠的蛛蜂。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加上主人百毒仙子已经离去,无人驾驭的蛛蜂发出一声怪异的鸣叫后化作一道乌光向丛林间飞去,孟桥的令旗追之不及,只能作罢。 从百毒仙子释放气墙到成功逃离,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车厢外面原本打算相机而动的小青看了看前方那一道气墙,最终选择静立当场,目送毒仙子离去。如果有足够的把握留下百毒仙子的话,小青决定冒险出手,但那一道气墙实在太过诡异,害怕变数太大,小青最终打消了念头。 良久过后,气墙消失于无形,孟桥也一言不语的把令旗收入囊中,一切恢复了原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次遇到百毒仙子,两次都没能将之斩杀,孟桥心中深感遗憾,虽然当年陆云飞命大,并未被百毒仙子害死,但百毒门与陆家庄一案也有莫大干系,更何况百毒门的人个个行事狠毒视人命如草芥,孟桥对此深恶痛绝,见一个杀一个。 “孟前辈在上,晚辈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玉清子见孟桥打算离去,连忙拱手道。 陆毅南与孟桥义结金兰,亦是忘年之交,其中陆毅南与玉清子的年纪相当,而孟桥却与玉清子师傅梅叶的年纪相当,同时孟桥在江湖中声望颇高,所以玉清子自称一声晚辈也是理所当然。 “梅叶的传人,老夫岂敢有不满之处!”孟桥沙哑着声音道,双眼依然隐匿于黑暗当中。 玉清子眉头皱了皱:“晚辈逆徒燕无双” “你找你的燕无双,又为何要置我儿云飞于死地!”孟桥发出一声冷哼,“有机会老夫定当上天山一趟,亲口向梅叶讨教讨教如何与邪道同流合污!” 玉清子脸色剧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有句话老夫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儿云飞极有可能身蒙巨冤,并非世人认为的那般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自今而后,在真相未明之前,若有谁敢对我儿不利,即使是皇亲国戚,老夫也定当取其人头!”孟桥一字一顿的把话说完,转身提着竹幡缓缓向东行去。 玉清子微微抬头,呆呆的看着孟桥那苍老的背影渐渐远去,隐隐传来孟桥沙哑悲怆的声音:“江山多娇人多情,犹见英豪笑红尘。岁月如刀催人老,何处踏歌任逍遥。昨日点指天下事,今日离离人老逝。但得游龙天问剑,斩尽人间” ); 第115章 夜风妖刀 即使是皇亲国戚,老夫也定当取其人头!孟桥沙哑而悲怆的声音,让车厢中的陆云飞眼眶一红,几欲掉下泪来。 义父!陆云飞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很想追出去,看看这位与他一路从西凉赶到中原,最后亲手把他送到天下英雄面前的老人,这位一生行侠无数名满江湖为了他却敢于与整个江湖对立的老人。 陆云飞最终没有追出去,孟桥的关怀让他感动得落泪,但他并不想让孟桥为难,因为他知道,一旦孟桥见到他,必将直接面对整个江湖。 旁边的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悲意,右手握住陆云飞正轻轻颤抖的左手,用力紧了紧。陆云飞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抬头看向燕无双,脸上挤出一丝强笑。车厢外面的小青掀开门帘,恰恰看到陆云飞挤出的笑容,格外让人心疼。 孟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渐行渐远,声音终不可闻,留下玉清子与晓敏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呆。 良久,玉清子回过神来,眉间泛出阵阵寒意。先是晓敏的马失前蹄,然后百毒仙子找上门来,接着孟桥撞破她与百毒仙子之间的合作,用一枚松果击碎双飞鸟的脑袋,紧接着就发现陆云飞竟然是陆毅南的儿子!玉清子觉得今天的事一件接一件,就没一件能让自己稍稍舒心的事。 “我不管你是谁,谁毁了无双,我就毁了谁!”玉清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归鞘。 “师傅,现在怎么办?”旁边的晓敏轻声问道,陆云飞竟然是江湖游侠孟桥的义子,这个消息让晓敏心中震惊不已。晓敏对陆家庄一案并无多少了解,但对‘江湖游侠’孟桥的威名却如雷贯耳,那是与师祖梅叶真人齐名的人物。 孟桥被称为‘江湖游侠’,不单单是指他居无定所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多的是指他一向行侠不留名,大有了却天下事深藏身与名的风骨,这也是江湖中人最敬重孟桥的地方,现在陆云飞除了‘江湖公敌’这个身份,又多了一个‘江湖游侠孟桥的义子’这个身份,一切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继续向东寻找你师妹!”玉清子回道,一转身,发现晓敏的那匹马已经死了,自己的那匹马也死了,被百毒仙子释放的毒烟给毒死了,两人都失去了坐骑。唯独陆云飞他们的那辆马车由于并未被毒烟波及,拉车的马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位姑娘,能否让我师徒二人坐车顺道前往汶上?”玉清子皱了皱眉,对依然站在车厢外面的小青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卖马匹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小青的马车顺道去汶上。 “这个,不大方便吧?”小青眼珠子转了转回道,之前她对玉清子并没什么成见,但玉清子几次三番想置陆云飞于死地,小青自然而然的对玉清子起了偏见。再说此时让玉清子顺车前往汶上确实不方便,车里面正坐着陆云飞与燕无双,虽然说她们二人都戴着面具,但是大家挤在一个车厢里面,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岂不麻烦得紧。 “无妨,让她们上车吧,反正车厢足够大。”车厢里面的陆云飞这时候插话道。 “你”小青差点跳了起来,不过既然陆云飞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也就由得陆云飞了,反正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差错,最头疼的是陆云飞而不是自己。 见陆云飞同意,玉清子与晓敏钻入车厢,五人同车前往汶上。 “多谢公子。”玉清子在在陆云飞的对面落座道,眼睛把陆云飞与燕无双打量了几眼。 “举手之劳!”陆云飞回道。 “这位公子与小姐好生面熟!”玉清子再次开口道。 “如果小生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我们在西塘客栈同桌共饮过吧?”陆云飞微微一笑道。 玉清子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她当然记得在西塘客栈与陆云飞他们见过一面,不过当时她便觉得陆云飞二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见到依然如此,只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好作罢。 玉清子旁边的晓敏盯着陆云飞与燕无双,眼中露出几许惊疑的神色,不过见师傅玉清子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便也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对面一直眼神低垂的燕无双则暗中松了口气。, 一时间车厢中再无人说话,就连外面的车夫都变得沉默起来,本来多了两个人,费用是要另外算的,但车夫经历了刚才那场战斗,此时依然心有余悸,战战兢兢的赶车哪还敢提钱字,生怕一个不好便得罪了玉清子师徒二人,这些江湖中人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搞不好就小命不保。 日近中午,陆云飞等一行人来到一座凉亭前,凉亭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十里亭’。 “公子,已经到达十里亭了,要不要在此歇息片刻喝点水吃点东西?”中年车夫慢慢停下马车小心的问道,一般到了这里都会休息片刻的,否则即使人吃得消,拉车的马也吃不消。 “距离汶上还有多远?”陆云飞还没回话,车厢上已经传来玉清子的声音。 “三十里。”车夫回道。 “那就休息片刻吧!”玉清子回道,率先步出车厢,俨然她成了主雇。 “”车夫直到陆云飞他们也走下马车这才放下心来,连忙把马系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让马自己吃草。 玉清子步下马车,打量了一下十里亭,发现亭边已经停了一辆马车,亭子里面的石桌旁正坐着两名白衣女子,那两名女子头上都戴着斗笠,面容被斗笠上垂下来的丝巾遮住了,看不真切。 玉清子眼神一凝,朝旁边的晓敏看了一眼,示意晓敏心留个心眼,离神宫的人喜欢以丝巾蒙面,眼前那两名女子头戴斗笠睢不清面容,也不知与离神宫有没有关系。 玉清子率先在另一张石桌旁落座,坐下之前还用衣衫从石椅上拂过,玉清子的真正目的不是扫去石椅上的灰尘,而是以防石椅上被安插了细小的毒针之类的东西,那两名女子的出现,让玉清子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两人也进入凉亭,在玉清子那张石桌旁落座。当陆陆云飞踏入凉亭的时候,一名头戴斗笠的女子微微一怔,不由多瞧了陆云飞几眼,只可惜她的面容被丝巾挡住,陆云飞并示注意她的异常。 玉清子与晓敏开始食用随身挟带的干粮,陆云飞三人则拿出拿出一些葱油饼来吃,那名车夫则一个人坐在凉亭的台阶上默默的啃着馒头,谁都没有说话。 “小姐,我们启程吧!”正当陆云飞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头戴斗笠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子抱起石桌上的一架瑶琴道,看样子她是一名丫環,另一名头戴斗笠体态婀娜的女子则是她的主子。 体态婀娜的女子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陆云飞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跟随着丫環慢慢步出凉亭。 正在此时,从南面的树林中冲出一名身穿青衣头发凌乱的男子,这名男子迎面撞向两名头戴斗笠的女子,那名丫環一惊,用手挡住身后的主子向后侧方一挪,堪堪避开。 玉清子与陆云飞等人眉头都是一皱,那名丫環刚才看似慌乱手法却恰到好处,显然身怀武功。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名横冲进来的男子似乎已经到了力竭的边沿,趴在石桌上直喘气,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酱紫色的淤血来,身子一歪偏要倒地。 玉清子身形一闪已经一把扯住青衣男子,右手试了试青衣男子的手脉后出手连点青衣子男胸前几外穴道。 青衣男子又吐了一口淤血,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玉清子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前辈可是天山派玉清子?” 玉清子一惊,没想到此人竟然认识自己:“你是何人?被谁所伤?” “我我乃武当弟子罗棋”青衣男子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方黑布递向玉清子,“这是地图麻烦您速走夜风!”青衣男子说到此处,一口气喘不过来,气绝身亡。 玉清子忙展开黑布,里面露出一张羊皮地图。 《天赐图》! 玉清子连忙把黑布重新包上,脸上惊疑不定,怎么可能!《天赐图》被陆毅南的岳父何广一分为五,如今少林寺手中一块,华山派两块,武当派一块,恭南世家一块,刚好五块,这里怎么又会出现一块?难道说眼前这一块《天赐图》便是武当派手中掌握的那一块?不可能,眼前这名男子显然是为了这块地图而被人重伤,如果这块地图便是武当派手中掌握的那一块的话,根本不可能流落出来,除非是被本门的人偷出来?如果地图是被偷出来的,眼前这名男子就不会把地图交给自己,如果 玉清子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但一直理不出头绪。 夜风?玉清子突然想起青衣男子说出来的最后两个字,似乎还说了‘速走’两个字,难道他是被夜风一路追杀至此?玉清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连忙把黑布包揣入怀中招呼晓敏准备离去。 便在此时,一道紫色的人影如一阵风般扑入凉亭,稍不注意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凉亭中便已多了一个人。 来人四十来岁,身材修长,面白无须,身着一套紫色锦袍,看上去气度不凡,尤为让人震撼的是他那一双眼睛,阴柔,冰冷,似乎一眼看过去能把整个人都看穿。 此外此人腰间还悬着一把刀,一把弯刀,一把漆黑的弯刀,一把漆黑如墨弯如残月的刀,此刀,江湖人称‘妖刀’! ); 第116章 双剑合击 夜风! 玉清子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一手缔造了十三绿营的夜风,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夜风看了看罗棋的尸体,眼神移到玉清子脸上,脸上露出一个漠然的微笑:“地图在哪?” 玉清子铮的一声拔剑指向夜风厉声喝道:“淫贼夜风,此人可是你杀的?” 玉清子身后的晓敏也铮的一声拔剑在手,晓敏从未见过夜风,但并不表示她不知道夜风是什么样的人。 夜风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玉清子的话,却突然毫无征兆的扑向玉清子,速度之快让人心惊。 夜风并没有拔出妖刀,而是赤手抓向玉清子手中长剑,这一抓并没什么技巧,简简单单的一抓,但是这一抓的速度极快,让玉清子心头微惊。任何招式,当它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威力往往有增无减。 十余年前玉清子曾见过夜风一面,当时恰逢马途与慧观等人围攻夜风,夜风在数人的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最后见玉清子等人赶到,长笑一声后施展轻功飘然远去。由于那一次玉清子并未与夜风交手,所以夜风对玉清子没多少印象,而玉清子对夜风的武功也仅仅是从慧观他们口中得知,此时一交手,玉清子心中感觉到夜风的身法果诡异。 见夜风异常迅捷的抓向自己手腕,玉清子左手上挑右手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向左手,而腾出来的右手则点向夜风手背。夜风手掌一翻五指并拢切向玉清子手腕,玉清子立马变招作鹤首状微微一顿之后点出,恰恰啄向夜风的中指,同时恰恰握住剑柄的左手前伸,剑尖刺向夜风腹部。 夜风发出一声惊疑,以与来时同样的速度向后退去,两人一触即分,却瞬间对拆了一招。 “天山折梅手?”夜风微微一怔,再看向玉清子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夹杂着一丝恨色,又似乎带有一丝喜色,“好!好!竟然是天山派的人,本尊今日不枉此行!” 玉清子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不远处的小青脸上则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夜风腰间的刀名为‘妖刀’,而夜风的刀法是‘阴魅刀法’,传闻修练阴魅刀法需要女子的元阴,尤其是处子的元阴,所以夜风为了修练阴魅刀法,不知糟蹋了多少黄花闺女,如果一品堂的消息没错的话,如今夜风的阴魅刀法已经大成,不再需要处子元阴,但夜风已然采花成性,经常四处作恶。 夜风发觉玉清子是天山派的人之后之所以会如此兴奋,其中另有原因。夜风的父亲,便是当年江湖第一淫贼夜歌,夜歌一生作恶无数,不知多少武林人士欲杀之而后快,当年梅叶曾有云夜歌不除,离离人世,无处沐清风,夜歌当时的恶名可见一斑。奈何夜歌武功过人同时诡计多端,很多人不但没杀掉夜歌,反而成了夜歌的刀下亡魂。 二十余年前,夜歌突然惨死于凉州,尸体被大卸八块扔于城楼下,头颅则被挖掉双眼县于城门上,凉州官府验明正身之后通告天下,不过据传当时凉州官府验身的时候发现夜歌的尸体虽然被大卸八块,但至少还能拼拢起来,唯独作为男人最重要的某个部位却不知去向。 到底是谁杀了夜歌,无人知晓,但江湖中人公认是当时的天山派掌门人梅叶所为,对此天山派从未否认,算是默认。夜歌死后,事情并未就此终结,夜歌的儿子夜风当时已经继承了夜歌的衣钵,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如今经过二十余年的经营,夜风不但气候已成,更是亲手打造了十三绿营。 正因为自己的父亲是被天山派梅叶所杀,所以夜风对天山派的人尤为痛恨,一旦遇到天山派弟子,便想尽办法弄到手,然后千般侮辱万般折磨。 此时夜风见玉清子与晓敏是天山派的人,脸上露出几许让人胆寒的笑容,阴柔的眼神在玉清子与晓敏身上打转,似乎在打量自己的猎物,这个压在天山派所有女弟子心头的恶魔,让神情本就不自然的晓敏禁不住浑身一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并不是晓敏生性胆小,而是夜风残害过几名天山派女弟子,在晓敏心中留下了深厚的阴影。, 嘶!玉清子手中长剑夹着一丝破空声刺向夜风前胸,打破夜风刻意营造出来的强势。 玉清子一剑刺到,夜风向旁边飘去,并不打算与玉清子硬碰。夜风这一动,那两名头戴斗笠的女子就连忙向后退去,不过亭子的空间有限,退无可退之下,那名丫环索性抱着主子直接飞离凉亭,落在她们的马车旁边,然后双双上车,外面的车夫连忙催动马车向东迅速离去。 玉清子与陆云飞之前的猜测没错,那名丫环确实身怀武功。 看着那两名头戴斗笠的女子乘车离去,夜风与玉清子谁都没理会,继续在亭子里面游斗。对于夜风来说,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抓住玉清子与晓敏,那两名女子无关紧要,而对于玉清子来说,那两名女子不知是敌是友,此时离去,她心里反而更放心一些。 面对玉清子一剑快似一剑的进攻,夜风一直凭借着鬼魅般的身法悠闲闪避,似乎根本没把玉清子放在眼里,嘴角那几许玩味的笑容,更直白的表明了夜风是在逗玉清子玩。 玉清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却对夜风丝毫没有办法,那鬼魅般的身法每每让她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淫贼!”玉清子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脚下向后退了一步,努力的有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怎么了小美人?就不玩了?”夜风见玉清子收剑后退,脸上露出一丝阴柔的笑容。 小美人?如果是在平时,玉清子早已暴怒,不过此时玉清子脸上神情一变,怒意渐渐消失不见,更多的是一片冰寒,同时手中长剑绽放出丝丝毫光,从剑身上不断散发出阵阵寒意。 “落雪心经?”夜风微微皱了皱眉头,“让我看看,小美人你练到第几层了?” 任凭夜风如何挑逗,玉清子脸上除了一片冰寒之外再无其它的感情,同时长剑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也越来越浓,不远处的陆云飞等人显明感觉到了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 玉清子手中长剑再度刺出,旁边的晓敏也和剑扑上,两柄剑同时刺向夜风。 夜风眼神一凝,双腿一纵,整个人倒飞出亭子,落到亭外的草地上,玉清子与晓敏双双追出。 落雪心经,是天山派的镇派心法,落梅剑法,也是天山派的镇派剑法,只有达到一定天赋才能获得这套心法与剑法的传承,可见这套心法与剑法确实非同一般。此时玉清子把落雪心经提到极致激发剑芒,使出的落梅剑法威力自然大增,更何况还有晓敏在旁配合,然而即使如此,夜风依然没有拔刀,仅凭着鬼魅般的身法游走于玉清子与晓敏之间,甚至还能抽空反击几掌。 玉清子原本冰寒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意,此时与其说是她们师徒二人在围杀夜风,还不如说是夜风在利用她们从中揣摩天山派的武学。 无法抵挡!玉清子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思绪一乱,玉清子手中剑芒大减,冰寒之气也迅速消退,被夜风趁机一手抓向晓敏,差点抓中了晓敏的手脉。 “晓敏,你快走!”玉清子一声大喝,手中剑芒大盛,强行逼开夜风。 啊?晓敏一呆,全然没想到此时此刻师傅竟然叫自己先走,这时候师傅玉清子让自己先走,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跑?”夜风阴柔一笑,妖刀闪电般出鞘,残月般的黑色妖刀尚一出鞘,一股阴寒之气瞬间笼罩住玉清子与晓敏,让玉清子与晓敏心头巨震。这股阴寒之气与之刚才玉清子释放出来的冰寒之气全然不同,冰寒之气寒的是肉体,而夜风的阴寒之气,却似乎让玉清子与晓敏的寒到了骨子里,寒到了灵魂里。 嗡的一声响,妖刀在夜风的手中散发出阵阵刀芒,阵阵刀芒划破了长空斩向玉清子。 铮!玉清子举剑相迎,手中的长剑竟然应声而断! 妖刀虽然不是普通的精铁打造,但也绝非天问剑那般锋利异常,能一刀便能把玉清子手中长剑斩断,只是夜风刚才那一刀恰好斩在玉清子长剑的中间,而且是斩在剑面上,在强大的内力震荡下,长剑应声而断。 不好!玉清子脸色急变,左手抓住晓敏向后飞退,打算退回到亭子当中。然而夜风岂能让玉清子如意,斩断玉清子长剑之后隔空便是一刀,一道刀气呼啸着向她飞来。玉清子正抓着晓敏飞到半空中,避无可避,连忙把手中的半截剑当暗器打出。那半截剑在空中与夜风发出的刀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刀气有所减弱,不过依然奔玉清子而来。 玉清子接过晓敏及时递上来的长剑虚空挥出两道剑气,总算把那道刀气完全挡住。然而此时夜风早已飞身而起,居高临下一刀斩落。 咔嚓!亭子中的燕无双一掌拍在面前的木盒上,木盒碎裂,露出里面的冰霜剑,燕无双抓住冰霜剑借刚才一拍之力整个人飞出凉亭迎向夜风,半空中冰霜剑铮的一声出鞘,夹着一股绝然之气扑向夜风。 与此同时,小青也震碎木盒,手执双剑从下方攻向夜风双腿,默契的配合燕无双的攻击。 小青手中的双剑颜色呈灰白色,并无特别之处,不过剑身上那一连串从大到小的‘星形’图文却异常显眼。 夜风眼神一凝,冰霜剑?摘星剑? ); 第117章 七星剑阵 冰霜剑,是天山派镇派之剑,而摘星剑,则是一品堂顶级杀手摘星的专用佩剑,这些夜风不可能不知。只是让夜风疑惑的是,既然燕无双是天山派的人,之前为何一直不动手?而小青既然能得到摘星剑的传承,与一品堂摘星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冰霜剑一出鞘,玉清子也明显一怔,猛然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千金小姐’在哪见过,原来所谓的千金小姐,根本就是燕无双,只是经过了精妙的易容而已!那么那位书生,岂不是陆云飞?还有眼前的这位丫环,竟然手执摘星剑,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一品堂摘星的弟子?不过此时玉清子已经来不及多想,左手轻轻一推把晓敏送入亭中,双脚在亭子的栏杆上一踩,人剑和一扑向夜风,眼前最要紧的是把夜风击退,其它的容后再说。 夜风原本一刀劈向玉清子,不过燕无双那一剑气势凌厉不可小觑,夜风只能刀锋一变挡住燕无双凌空一剑,同时借力向后飘去以躲过小青紧随而上的双剑错杀。 燕无双作为天山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身武功直追玉清子,所欠缺的只是火候,而小青作为一品堂顶极杀手摘星的亲传弟子,虽然对敌经验不是很多,但‘摘星剑法’已有所成,本身实力已经达到了一品堂银牌杀手的水平,此时这两个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女子,所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却相当不俗,再加上玉清子这个老江湖坐镇,一时间把夜风的攻势压制住。 “很好!很好!”夜风鬼魅般躲过燕无双与小青的夹击,点了点头,一连说了两个很好,“想不到两个小娃娃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功力,实属不易。只不是知道小娃娃与‘摘星’是什么关系,既然你是一品堂的人,为何与天山派搅和到了一起?”夜风最后一句话,是对小青说的。 小青一言不发,手中双剑上下翻飞迅疾干练,一招一式之间简明快捷毫无花俏,同时暗含八宫六合之意,这正是摘星剑法的精要。小青心中知道,虽然她们三人联手遏制了夜风的攻势,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若想真正取胜,或许唯有动用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但是即使动用天问剑,也只能让夜风败退,不可能将夜风击杀,而且那样一来就暴露了陆云飞的行踪,以夜风的手段,接下来陆云飞就将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这便是为什么小青在出手之前再三叮嘱陆云飞不要轻举妄动的原因。 出手还是不出手?此时陆云飞坐在凉亭中,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出手的话,或许能合力将夜风击退,但接下来天问剑肯定是保不住,先不说夜风会不会想尽办法夺走,至少玉清子这一关就过不了,抑或许,此时玉清子已经猜到他便是‘陆云飞’。不出手的话,万一玉清子三人联手败在夜风手下,结果只会更糟。 便在陆云飞寻思之际,那边的夜风对小青嘿嘿一笑道:“小娃娃,既然你不是天山派的人,今日本尊就放你一马,到时候你乖乖的做本尊的小妾,如何?” 小青脸色一变,依然一声不吭,不过手中双剑瞬间加速,刺向夜风双眼。 “夜风,你作恶多端,终将难逃公道!”玉清子一声大喝道,手中长剑暴发出一阵剑芒封住了左右退路,而燕无双则从夜风后面一剑刺出。 “哈哈哈”夜风一声长笑,整个身体冲天而起,“本尊今日就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公道!” 夜风直冲而上,按理说应该垂直落下才对,那样一来夜风便会陷入了燕无双三人的夹击当中,那时候夜风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局势将相当不妙。然而夜风下落之间,身体竟然在半空中横移数尺,居高临上一刀劈出,强劲的刀气把玉清子与燕无双、小青三人全都笼罩其中,一时间阴风四起飞沙走石。 玉清子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厉喝,三人合力各自挥出一剑,堪堪把夜风的刀气抵挡住,而夜风手中的刀妖再次暴发出片片刀芒,同时身如鬼魅般欺近最左边的小青,当头一刀劈下。, 小青双剑迎向夜风的妖刀,旁边燕无双手中的冰霜剑这一刻竟然也暴发出一阵白色的剑芒,嗡的一声带着浓烈的寒气刺向夜风腰际。 玉清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若想激发剑芒,至少要把‘落雪心经’练到第五层,而且还需要全力施为,不久前燕无双才刚刚突然第四层,如今看来燕无双的‘落雪心经’又有精进。 “好!”夜风见燕无双这一剑来势如此凌厉,刀势一收闪身反向燕无双欺近,一刀劈向燕无双握着冰霜剑的右手。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夜风的妖刀直线长度不足一尺,而冰霜剑长为三尺,夜风唯有欺近燕无双,才能把妖刀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见夜风欺向燕无双,小青双剑下压贴地攻向夜风下盘,为燕无双解了一刀,然而夜风再次一闪,一刀疾速的攻向玉清子,其变招之快身法之诡异,让玉清子三人防不胜防,而且妖刀上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也让玉清子三人也大感不适。 江湖中轻身功法多种多样,其中以少林派的‘一苇渡江’为最,天山派的‘踏雪无痕’次之,都属于江湖一流身法,像陆云飞的‘形意身法’,乃侯天门流传出来的一套轻身功法,名气不大,其本身却与‘踏雪无痕’不相上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夜风此时所使的‘魅影’却比之少林的‘一苇渡江’都要来得实用,但凡轻身功法注重的都是‘轻’,而‘魅影’注重的则是‘快’所以此时夜风全力施展魅影身法以及阴魅刀法,玉清子三人的攻势瞬间便被反压。 夜风似乎准备一口气拿下玉清子三人,出手再无留情,一时间凉亭前阴风阵阵刀影重重,玉清子三人竟然在夜风的疯狂进攻中陷入苦苦支撑的地步! 凉亭中的晓敏脸色发白,有心上去帮忙却苦于没有兵器在手,晓敏这才发现自己一旦离了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惶急中的晓敏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陆云飞,目光落向陆云飞身前的那个木盒,眼中犹疑不定,似乎在下着某个重大的决心。 陆云飞见燕无双三人陷入危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伸出左手打开木盒,天问剑正静静的躺在木盒中,剑身散发着幽幽青光。 “孽畜!”便在此时,七道人影从南面冲天而起,在凉亭的顶上一借力,纷纷落向夜风与燕无双四人。 夜风一抬头,看见七道青色的人影向自己飞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的是武当派的人,最前面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武当派的长老鲁上山! 来的正是武当派的人,全都身着青袍做道士打扮,其中年纪最长的鲁上山已经须发皆白年过六十,年纪最小的是一名年轻弟子,大概二十余岁。 “结阵!”鲁上山喝道,铮的一声七人同时拔剑,鲁上山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剑影刺向夜风,及时化解了夜风攻向小青的一刀,另外六人则落向夜风周围,以鲁上山为阵眼,组成了‘七星剑阵’,七柄剑分别指向夜风七大要害。 “退!”玉清子一声轻喝,左手拉着燕无双向跳出剑阵,向后退出数丈远,小青也跟着向后退,与玉清子隔开了一段距离,隐隐靠近凉亭。 “多谢鲁师兄及时援手!”玉清子退出数丈之后开口道,左手依然拉着燕无双的右手。 “程师兄过虑了,此孽畜作恶无数,人人得而诛之!”鲁上山回道,眼睛一直盯着夜风,“贫道接到门派弟子飞鸽传书,来此寻找一位弟子,不知程师兄有没有见过?” “可是一位叫罗棋的弟子?”玉清子皱了皱眉道。 “没错!他现在在哪里?”鲁上山一来便发现夜风与玉清子三人撕杀在一起,连忙加以援手,一直都没注意到凉亭的石桌上趴着一人,正是他门下的弟子罗棋。 “已经死于夜风掌下!”玉清子回道。, “什么?”包括鲁上山在内的武当派七人同时一惊,罗棋死了?虽然他们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妙,但没想到心中的担忧竟然变成了现实。 “好!好!好!”鲁上山脸色变了数变,须发微微抖动,心中对夜风已然恨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这个孽畜,今日贫道要把你碎尸万段!” 鲁上山一共有四个徒弟,罗棋是他最小的徒弟,也是最有天分的徒弟,今日却死在了夜风手中,“这句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本尊依然活得好好的!”夜风脸上露出一丝阴柔的笑意,“难道你认为七星剑阵能难得倒本尊?如果是你们‘武当七耻’倒也罢了,区区几个不成气的废材,嘿嘿” 武当七子,指的是武当派的七名长老,鲁上山就是其中一人。刚才夜风故意把‘武当七子’说成‘武当七耻’,用意就是惹怒鲁上山。 鲁上山没再废话,手中长剑一抖,五朵剑花直扑夜风面门,另外六名组成七星剑阵的武当弟子也同时发动,纷纷举剑刺向夜风。 夜风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一闪,往左边跨出几步,随后又往右前方跨出一步。 鲁上山剑势一变,刺向夜风前胸,另外六人同时弯招,六柄剑同时刺向夜风,夜风举刀架开鲁上山正面一剑之后,身形一闪不退反进,迫入到鲁上山三尺之内,鲁上山后移,整个七星剑阵随之后移,继续把夜风困入阵中。 玉清子盯着七星剑阵,眼中神情闪烁,七星剑阵是武当派几大剑阵之一,由‘太极玄清’剑阵演化而来,是主攻之阵,不过数招过后,玉清子发觉无论鲁上山如何催动七星剑阵,夜风每在关键的时候总会踩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却偏偏能把七星剑阵的杀机化于无形。玉清子自问假如她与夜风易地而处,她肯定不能在杀机重重的七星剑阵之下如此轻松。 难道,夜风的武功已经高到了这们地步?玉清子眉头一皱。 作为七星剑阵阵眼的鲁上山心中愤怒,却有苦说不出,玉清子并不知道,夜风的父亲夜歌曾是武当派弟子,而且是一名天赋极高的弟子,只不过由于夜歌行为不检点最终被武当派逐出山门,眼前的夜风继承了夜歌的衣钵,想来也继承了夜歌对‘七星剑阵’独到的研究,所以每在关键时刻都能踩中‘七星剑阵’最薄弱的位置,轻而易举的破掉剑阵的杀机! ); 第118章 至死方休 [[[cp|w:450|h:337|a:l]]]七星剑阵奈何不了夜风,这让旁边的玉清子眉头直皱。 夜风曾奸·杀过天山派数名弟子,这个仇玉清子不能不报,不过玉清子有心上前助阵,却担心忙没帮上,反而拢乱了七星剑阵的阵脚,同时又担心陆云飞会带着燕无双再次逃遁。 正当玉清子犹豫不决之际,一道人影从远处飞掠而至。 “如此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韩某?”一个五十余岁相貌普通鼻子却分外‘红润’的老者落在凉亭旁边四五丈远的地,看了看玉清子,又看了看与夜风战在一起的鲁上山等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韩掌门!”鲁上山回头一瞥,眼中大喜,不远处的玉清子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青城派的掌门人韩潭这时候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青城派本是武林中的一个大派,只可惜数十年前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最终几乎被‘秦屠夫’连根拔起,随后又经历了离神宫与一品堂的疯狂刺杀,诺大一个门派被搞得支离破碎,到如今已经名存实亡。若不是现今青城派的掌门人韩潭善于经营又深得人心,同时一身功夫也颇有独到之处,青城派恐怕早已烟消云散,不地即使如此,如今的青城派再不复当年的荣光,表面上还挂着一个‘门派’的头衔,其实门派中包括扫地的在内也不过七八十人而已。 夜风见来人是韩潭,眉头微微一皱:“韩掌门,我十三绿营与青城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最好莫要多管闲事,否则以你们青城派如今的人手,恐怕经不起多大的折腾。” “夜风,你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韩潭哈哈一笑道,“我韩某自打接任青城派掌门一职以来,所经历的折腾还少了么?” 韩潭之前的数任掌门人,都死于一品堂与离神宫的剑下,韩潭毅然接任掌门之职的时候,还只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韩潭在掌门的位置上活不过一年,结果韩潭一直好好的活到了今天,期间韩潭带着整个青城派所经历的折腾确实不在少数。 夜风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程师兄,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韩潭手中突然多了一对银光闪们的判官笔,身体一阵晃动扑入七星阵中。 玉清子看了看旁边的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豫色。 燕无双撇过头看向凉亭,把手中的冰霜剑递向玉清子低声道道:“我去看看晓敏师姐。” 玉清子一怔,松开一直拉着燕无双的手,把冰霜剑接在手中柔声道:“之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胡思乱想,等为师斩杀淫贼夜风之后再跟你汇合,不要再让为师操心了!” 燕无双沉默,即没点头也没摇头,慢慢的向凉亭行去,凉亭中的晓敏已经迎了出来。 玉清子看着燕无双的背影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身掠向夜风,半空中冰霜剑幻化出数朵剑花直扑夜风的面门。 此时以武当派的七星剑阵做外围,鲁上山与韩潭做内围,把夜风包夹在其中,再加上玉清子拔剑加入战圈,夜风的形势急转直下。 韩潭手中的判官笔本身也就一尺来长,除掉握手的部位,攻击距离更加短了几分,不过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此时韩潭与夜风贴身而战,穿、点、挑、刺、戳样样精绝,极大的限制了夜风的灵活性,让夜风阴魅身法的妙用大打折扣。 夜风之所以对韩潭心存顾忌,正是因为韩潭的一对判官等对他有很大的牵制作用。如果是平时夜风并不放在心上,不过此时自己身陷七星剑阵,再被韩潭贴身牵制住的话,七星剑阵对他的威慑力就会完全体现出来,这不仅仅是多了一个人的关系。 不过真正让夜风对韩潭颇为顾忌的地方,是韩潭手中那对判官笔,关于这对判官笔有一个公开的秘密,那就是里面暗藏机关。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人,竟然在自己的武器中暗藏机关,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不过韩潭并不这样觉得,相反还有点自以为荣的味道,正道中人似乎也没谁觉得不妥,至于邪道中人,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公开的秘密,既然公开了,大家也就接受了,但此时的夜风却觉得有点接受不了,因为夜风明知道韩潭的判官笔当中有机关,只要韩潭在判官笔某个部位一按,便会从判官笔的笔尖当中激射出一枚银针,让人防不胜防。更关键的地方在于,夜风不知道韩潭会什么时候下手,却又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韩潭时不时的做出释放暗器的样子,或者干脆大喊一声‘暗器!’,这些都让夜风抑郁得想吐血。 “暗器!”韩潭一声大喝,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发出这样的大喝了。 “找死!”夜风侧身一刀劈向韩潭,脸色阴郁得可怕,几乎被韩潭气成了内伤,不过夜风猛的发现,这次韩潭真的释放了暗器,一枚银针在他侧身的时候,恰恰射向他的咽喉。 夜风再顾不得韩潭,手中妖刀向下疾斩,同时低头张嘴便咬。但闻叮的一声轻响,一枚银针射中夜风的妖刀,另一枚银针则被夜风堪堪咬住。 呯,挡住两枚银针的夜风背后空门大露,被来不及回剑刺杀的玉清子直接一脚踹在背上,整个身体向前飞去,恰恰飞向鲁上山。 鲁上山一声断喝,手中长剑幻化出五朵剑花刺向夜风前胸,这一剑若是被刺中,夜风不死也要重伤。 夜风举刀欲挡,却惊觉背后有异,连忙把妖刀挥向后方,同时发出一声厉吼,头一甩,嘴里的那枚银针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鲁上山的眼睛。 鲁上山脸色一变,连忙回剑横挡。 叮的一声脆响,一枚银钗撞在夜风背后的妖刀上,这是玉清子一脚把夜风踹飞之后射出的银钗,一向百发百中的绝技这一次竟然落空。与此同时,鲁上山也成功用剑挡住夜风那出其不意的飞针,不过这时候夜风已经从鲁上山头顶飞过,一刀震开两名武当弟子的长剑,飞身钻入旁边的树林中。 追!韩潭等人莫不色变,没想到夜风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安然脱身,不约而同的追入林中。 可是韩潭与鲁上山等九人当中,根本没人能追上夜风的脚步,未几夜风便完全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孽畜!”鲁上山脸色铁青,心中后悔刚才不该回剑自救,拼着被射瞎一只眼睛也要把夜风留下才对,可惜悔时已晚。 “还是让他给跑了!”韩潭摇了摇头,“追也没用,我们回亭子再作商议吧!” 旁边的玉清子脸色一变,率先赶往凉亭。 等玉清子赶到凉亭的时候,却发现晓敏正坐在圆桌旁,燕无双与陆云飞等人已经不见踪影! 玉清子既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见。 “棋儿!”鲁上山飞入凉亭,抱住罗棋的尸体落下泪来,其他的武当弟子神情莫不黯然。 韩潭并不知道武当派已经死了一人,此时见鲁上山抱住一名年轻弟子的尸体老泪横流,眉头立马皱成一团。 玉清子背转身,手法隐晦的在晓敏的几处穴道上拍了几下,晓敏立马从石椅上站了起来,神情惶恐的想说什么,却被玉清子挥手阻止,晓敏看了看旁边的韩潭等人,喏喏的住口不语。武当派众人正因为罗棋的死伤心不已,并没注意到晓敏这边的情况,一旁的韩潭似乎也没觉察到有何异样。 良久,鲁上山忍住悲痛,擦了擦眼角的浊泪对玉清子道:“不知棋儿临死前可有什么遗言?” 玉清子从杯中掏出那方巴掌大的黑色布包递给鲁上山道:“令徒临死前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估计是想让我带给武当派,当时他气机已绝,只来得及说出‘夜风’两个字便” 鲁上山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接过黑色的布包,却并未打开,似乎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前些日子棋儿从聊城传来消息,说有一块《天赐图》流入江湖,已经引起不少江湖人士的争夺,最后被他偶然得到,随后棋儿带着这块地图一直逃亡至此,昨夜棋儿飞鸽传书说被人跟踪,让我们速速支援,哪知道哪知道我终究是来迟了一步”说到此处,鲁上山浑身发抖,眼中露出浓浓的恨色。 “《天赐图》一共五块,似乎并没有流落出来吧?难道是你们武当派”韩潭皱眉道。 鲁上山摇了摇头:“我们武当派的那一块还保存得好好的,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块,想必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为之,好让江湖再起骚乱!” 玉清子与韩潭都是一怔,故意为之,好让江湖再起骚乱?若是果真是如此,江湖恐怕真的要大乱了! “这张《天赐图》与之前的五张《天赐图》有什么区别?如何分辨真假?”玉清子问道,如果不能分辨真假的话,任何人拿到假的《天赐图》都当作真的,那江湖撕杀岂不是永无宁日。 “之前的《天赐图》确实是用羊皮纸绘制的,而且已经有百余年历史,而这些假的地图,即使是用羊皮绘制而成,也肯定没有百余年的历史!”鲁上山打黑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地图,“问题是,这些地图一旦流入江湖,失去了对比性,江湖中人根本无法分辨出它的真假,即使明知道是假,一旦惹祸上身,便至死方休啊!” 至死方休! 更何况一个人的死,往往是另一个人的开始,好一招歹毒之计! ); 第119章 埋骨之地 这一日,秋风送爽。 宁阳以西的神仙岭中,一位佝偻着背的瘦老者与一位脸上带有一块伤疤的精壮汉子站在一棵树下,远远望着山脚下几位妙年女子,神情各不相同。 “福爷,当真要这么做?”那位精壮汉子用眼偷偷看了看身旁的老者,神情忐忑的问道,原本有点凶神恶煞的脸此时满是恭敬。 “不该你问的,你就不要问,到时候只管收钱就是了!”佝偻着背的瘦老者回道,眼神从山脚下收回来,却正眼也没瞧旁边的精壮汉子一眼,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微微一叹,“这神仙岭的风景,当然不愧‘神仙’之名啊,它日若能埋骨于此,也落得个含笑九泉啊!” “福爷您说笑了,您老一生行善,是个大好人,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旁边的精壮汉子脸色变了变,连忙恭维道。 “呵呵,大好人?大好人也有死的那一天啊!”瘦老者呵呵一笑,“更何况,老夫今日所作所为,岂敢自称是大好人?” 精壮汉子干笑两声,不知如何作答。精壮汉子姓刘名亮,乃土生土长的宁阳人,仗着与宁阳官府的捕头沾亲带故,又不知从哪学来了几手把势,专门带着几名手下在宁阳城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不过前些日子眼前的瘦老者突然找上刘亮,说是要与刘亮做笔交易,着实把刘亮吓出一身冷汗。 眼前的老者是谁?是万马堂万家的管家福通福爷啊,哪是他刘亮这种市井小混混能够攀交得起的,而福通所要做的事,更是把刘亮吓得魂不守舍。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亮怕归怕,但福通已经找上他了,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同时为了那一笔巨款,刘亮觉得拼着得罪万马堂,等做了这一票之后拿着钱财远走高飞也未尝不可。 正当刘亮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远处的一座山岗上飘起一缕白烟。 佝偻着腰身的福通眼神一凝,扭头看了看刘亮道:“好了,动手吧!” 刘亮眼中闪过一丝断绝,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竹制的器具准备放入嘴里。 “记住,为求逼真,那两名丫环可以当场行事,但千万不要伤了我家小姐,老夫只是想吓一吓她而已!”福通补充道。 “福爷您放心,我已经再三交待过手下的弟兄了,说那两名丫环可以直接哪啥,不过绝不能打万小姐的主意,毕竟我们干的是绑票嘛!”刘亮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随后把竹制器具放入嘴里用力一吹,发出三声悦耳悠长的鸟鸣声。 鸟鸣声一响,山脚下的树林中突然跳出四名男子,个个用黑布蒙面,手提大刀一声不吭的扑向三名正坐在湖畔休息赏景的女子。 “啊”三名女子当中的一名丫环发出一声尖叫,她首先发现了几名蒙面男子,感觉到这几名男子来意不善。 另外两名女子扭头一看,脸色也是一变。 “小姐,快跑!”一名丫环急道,催促着小姐逃命,可惜,这时候哪还来得急。 “呔,你们是什么人?”那名身衣着华丽容貌端庄的女子眼见情势危急,根本来不及逃走,索性拔出随身佩剑指向四名蒙面男子喝道,准备拼死一搏,做为万马堂万家的人,她实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宁阳对她动手。 这名女子正是山顶上福通嘴里的‘小姐’,也即万马堂堂主万连山的女儿,名叫万水柔。 万水柔虽然贵为千金小姐,但从小受万连山的影响,比较喜欢舞刀弄剑,只可惜习武的天赋实在有限,这么多年以来也只学了几手空有其表的花架势。果不其然,那四名一声中吭的蒙面男子似乎熟知万水柔的底细,直接冲上来四对一,三下两下便把万水柔的剑打落,然后把万水柔绑了起来,同时用手帕把万水柔的嘴堵住。 把万水柔绑起来之后,四名蒙面男子的目光都停留在万水柔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不过最终都艰难的移开,淫光直冒的看着另外两名丫环。, “头说了,正主留着赚取赎金,这两名丫环咱兄弟几个则可以”一名蒙面男子首先拽过一名丫环,嘴里发出一阵淫笑,这两名丫环虽然跟万水柔没得比,但是好歹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丫环,比那些青楼里面的红尘妓女还是不逞多让甚至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若能在此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与这两名丫环强行享受那鱼水之欢,自然别有一番情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啊 另外三名男子也发出阵阵淫笑,虽然他们觉得绑票万连山的女儿实在是疯狂之举,但既然头儿刘亮放下话来说绝对安全并且干了这一票之后便可以逍遥后半生,他们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嘶啦!四名男子把两名丫环摁倒在地上,轻而易举的便把两名丫环身上的衣物撕碎,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那两名丫环发出阵阵尖叫,泪水奔涌而出。面对四名比她们高出一头的男子,两名丫环死命的挣扎显得那样徒劳,所起到的唯一作用便是让四名男子内心兽欲更加强烈,让四名男子内心的征服欲进一步得到满足。 “你们,会不得好死!”被绑在地上的万水柔这时候双眼通红,看着自己的贴身丫环即将被糟蹋,万水柔心中后悔万分,若是自己能有爹爹的一半武功的话,若是自己带几个护卫在身边的话,又岂会出现这样的事! “有人来了!”山顶上的刘亮脸色一变,正当他的几名手下撕碎那两名丫环的衣物时,突然从远处的小道上飞掠出三道人影,一男两女,而且看样子,那一男两女三人都是轻功卓绝之人! 来的是江湖中人!一想到这里,刘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突然出现的三人,将让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 “嗯!”旁边的福通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同时把刘亮往后拉了拉,似乎生怕被那一男两女发觉,虽然他们的藏身之处本身就已经很隐秘。 “福爷,这可怎么办?”刘亮露出惶急的神色,计划泡汤了,那笔钱岂不是也 “无妨,这是意外,但并不是你们的过失,所以钱我会照付的!”福通安慰刘亮道,“而且,若是下面的四人出了什么意外,少了几个分成的人,对你不是更好么?” 刘亮一怔,脸上那块伤疤扭曲了几下,眼中神情一阵闪烁:“这这多谢福爷!” 刘亮多谢福通的时候,山脚下他那四个手下还沉浸在忘我的淫笑当中,只不过他们也就只能笑到这个时候了。 正当四名蒙面男子准备把两名丫环的贴身衣物扯掉大饱眼福的时候,丝毫没发觉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向他们飞扑而至,然后他们便发觉自己飞了起来,接着,接着被白影甩飞的那两名男子只觉得一阵大力涌来,整个胸腔一阵脆响,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便扑嗵坠入湖中,而被青影甩飞的那两名男子则体验了另一番情调,因为他们身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脖子一凉,随后在天旋地转当中看到了自己的背部。 山顶上的刘亮只觉得浑身一僵,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山脚下,他知道因为那一男两女的突然出现计划会有变,但他万万没想以会变得这么快这么直接,在一眨眼间,自己的四名弟兄就两名身首异处两名沉尸湖底? “福福爷”刘亮浑身颤抖起来,嗓子一阵发干,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会被卷入一个大漩涡当中。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拿着这笔银票消失吧!”福通满意的看了看山脚下的情景,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向刘亮。 刘亮看着福通手中的银票,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但似乎又在担心着什么,不敢伸手去接。 “不要?”福通轻轻咳了一声,“要不要,你已经不能再呆在宁阳了,这点你应该明白!” 刘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接过福通手中的银票扭身就走。, “数一下!”福通道。 “不不用数了我相信福爷”刘亮顿住脚步道。 “如此相信人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当面数清楚吧,我福某做事喜欢直来直去,眼里揉不进沙子!”福通摇了摇头道。 刘亮点了点头,开始一张张数着手中的银票,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双手微微发抖,好多时候拎不开粘在一起的银票,只能用手指沾了沾口水继续数,却浑然未觉沾了两三次口水之后,他的舌头已经变得乌黑。 “一共一千两”刘亮数完,咽了咽口水道,这一千两本来是五个人分,此时却归他一人,刘亮突然觉得山脚下那两名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其实是两个大好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们为做这件事吗?”福通问道,在‘你们’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啊?”刘亮一愣。 “因为你们经常做这种事,不是么?”福通呵呵一笑道,“上次常二街那起奸·杀案,也是你们做的吧?” 刘亮神情一变,惊恐的看着福通,脚下向后退了一步,浑然未觉两道黑气从自己的耳根处窜向面门,正迅速漫延。 “哎,过去的都过去了,老夫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福通挥了挥手道。 刘亮暗中松了一口气,本想恭维眼前的老头几句,却发现老头正怜悯的看着他,心中又暗自一惊。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把你们带到这里,都是因为你们该死啊!”福通怜悯的看着整张脸连同脖子都变成黑色的刘亮,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这里的风景真的不错啊!可惜了!” “福爷您”话一出口,刘亮便发觉不对劲,脑海中一阵阵晕眩,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 中毒了!刘亮一阵胆战心惊,完了! “你”刘亮张了张嘴,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地,永远的失去了知觉,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一沓银票。 福通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用布袋包着手小心的把那一沓银票收入袋子中,回身看向山脚下,山脚下的万水柔以及两名丫环正与那一男两女向宁阳的方向行去。 ); 第120章 出乎意料 宁阳,北依五岳之尊泰山,南临孔子故里曲阜,西与水泊梁山相望,其间山川秀美绚丽多姿,诗人骚客莫不向往。 此时的宁阳比往日要热闹得多,因为再过得几日,便是万马堂堂主万连山的大喜之日。万连山早年丧偶,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未曾续弦,如今女儿万水柔已经长大成人,马连山渐渐放下马帮生意,有意退居二线,便也有了续弦的打算。万马堂作为山东第一马帮,在整个武林中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宁阳这一带却颇有名声,所以万连山大喜的日子将近,方圆数十里但凡与万连山有几分交情的人,莫不前来道贺。 “万姑娘,如今到了宁阳城,想来你已经安然无恙,我们就此别过!”一个皮肤白里透红的俊雅书生看了看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道。 “啊你们要走么?”旁边一位衣着华丽容貌端庄的女子闻言一惊,一双妙目盯着眼前的书生,欲语还休,“这次承蒙公子与两位姐姐相救,水柔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位女子身后还站着两名衣衫有点凌乱的丫环,此时两名丫环看着眼前的书生双眼微红,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救你们的是她们,在下可不敢贪功。”俊雅书生微微一笑,看了看旁边一青一白两名女子道,这三人,正是在十里亭趁乱脱身的陆云飞、燕无双以及小青。 “就是嘛,帮你解决歹徒的可是我们两人哦,要谢就谢我们两个,与他无关。不过因为我们有要事在身,所以现在就此别过,它日有缘再会,你以后可千万别再一个人跑出去了哦”一身淡青色丝衣的小青哼哼道,旁边身着白衣的燕无双脸上则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看向那自称‘水柔’的女子时眼中多了一丝暖意,轻轻说了句“保重!” 那位衣着华丽容貌端庄的女子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某个决心道:“不瞒两位姐姐,妹妹全名是‘万水柔’,乃万马堂堂主万连山的女儿,此次承蒙相救,敢请两位姐姐与公子入寒舍一坐,让水柔聊表心意!” “万马堂万连山?”小青眉头一皱,“可是号称山东第一马帮的万马堂?” “正是!”万水柔点了点头道,“家父就在城中,三位已经到了宁阳,若是不去寒舍坐一坐的话,爹爹知道了肯定会更加恼怒” 小青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陆云飞与燕无双,可是陆云飞与燕无双对万马堂一无所知,哪里有什么主意。 小青咳嗽了一声道:“今天救了你一次,实在是顺手而为之,我们三人确实还有急事” “小姐?”小青的话还没说话,一个疑惑的声音自万水柔身后响起,一个佝偻着背的瘦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满脸惊异的看着万水柔与那两名衣衫有点凌乱的丫环,“小姐,您这是” “福伯伯!”一看到这个佝偻着背的瘦老者,万水柔眼圈一红,一路上的坚忍瞬间破碎,“福伯伯,水柔差点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发生了什么事?”佝偻老者眼睛看向陆云飞三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浑身气势为之一变,“难不成有人敢打万家的主意?” “福爷爷您误会了,这三位,是水柔的救命恩人!”万水柔连忙忍住眼中的泪水解释道。 “哦!”佝偻老者眉头一皱。 当下万水柔便把在神仙岭中的事粗略的说了一遍,佝偻老者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小姐您请放心,老奴一定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佝偻老者转身向陆云飞三人作了个揖道:“此次承蒙三位出手相救,老奴感激不尽!” “老人家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陆云飞摇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三位到寒舍一坐,也好让我家主人当面感谢三位的大恩大德!”佝偻老者看了看四周道,这些人大多都认识他,很多行人一看到他,都面露恭敬之色。, “老人家您言重了!”陆云飞轻轻的摇头道。 “小姐是我家主人的独生爱女,若是因为老奴照顾不周出了什么差错,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又何来言重一说?若是三位恩人今日路过宁阳而不入,这事要是传出去”佝偻老者摇了摇头道,“况且,过两日便是我家主人的大婚之日,恰逢三位年轻才俊光临宁阳,还请看在我家主人的薄面上,万务到寒舍一坐!” 燕无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向他们,不由皱了皱眉头,她们三人从小路赶到宁阳,就是怕引起太多的人注意,哪知道现在这么一来,不让人注意都不行了。 陆云飞眉头也微微皱了皱,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时候小青向陆云飞与燕无双打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同意。万马堂堂主万连山素有侠名,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人半个商人,嗯,商人,小青记起爷爷宋三对万连山做过的一个评价―――侠商。 分割 万家府邸。 整个万府此时一片忙碌,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再过两日便是万连山的大婚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受了万连山诸多的恩惠,这时候正精心的布置着。 与之那些忙碌宣闹的场景相比,万家内院倒安静得多,这里寻常人是不允许进来的。 “你确定就是这三人?”一个四十余岁四方脸面色红润光泽的中年人开口道,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眯了眯,几乎变成了一条缝,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居高位的万马堂堂主万连山,倒更像是一位和气的商界大鳄,那个大福肚是最好的证明。 “没错,就是这三人!”一位佝偻着背的老者回道,此人正是在神仙岭上毒杀刘亮,不久之前又把陆云飞三人邀到万府的福通,此时福通面前正摆着三张画像,画像上的人,竟然分别是戴着面具的陆云飞三人。 “郝六没发现吧?”万连山看着桌面上的三张画怔怔出神,这三张画是出自六指神偷郝六之手。六指啊六指,你肯定没想到,我要你把这三个人的相貌画下来,并不是真的想替你要回一张面具吧?万连山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郝六是他数十年的好友,这次他却利用了郝六,若是被郝六知道,朋友铁定没得做了吧? “六爷出去了,最近城里热闹,估计六爷手痒了吧!”福通呵呵一笑道。 “你说,这左手剑陆云飞,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何会正邪不容?”万连山轻轻拿起一张画像道,上面正画着一位风度翩翩的俊雅书生,与现在的陆云飞十分相似。 “这个,老奴不好说!”福通怔了怔,低下头去,他知道,是到了万连山下决定的时候了。 “江湖血雨腥风啊!我万连山白手起家,从一个乞丐一步步爬上今天这个位置,本想从此隐退安享晚年,结果却落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何苦来哉!”万连山长叹了一口气道。 福通恭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要的是左手剑陆云飞一人,另外那两名天山派和一品堂的女子,能放则放!”万连山似乎下定了决心,拿起桌面上的三张画像拎成一团,随后内力一吐双手一错,三张画像变成无数碎纸屑,“你现在去请他们到我书房!” 分割 万连山的书房。 此时万连山正与陆云飞、燕无双以及小青三人相对而坐,万水柔坐在万连山的左侧,福通则垂手站在万连山背后。 “不管怎么说,肖公子与两位姑娘今日救了水柔,我万某定当重谢!”万连山哈哈一笑道。 “万堂主太客气了!”陆云飞摇头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万堂主何必如此挂怀,我等三人前来,也只是为了一瞻万堂主风采,还请万堂主莫要误会了!” 万连山点了点头:“大恩不言谢,若是万某一直纠结于这个‘谢’字,便也落了俗气!” 这时候万连山看了旁边的万水柔一眼,轻声道:“水柔,却爹的西屋,把柜子里面一个黑色铁盒拿来!” 万水柔把眼角的余光从陆云飞身上收回,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推门而去。旁边的小青看着万水柔刚刚打开的那扇门微微出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由重新打量了一眼书房。 “不知肖公子是否已经有了妻室?”见万水柔离开书房,万连山问道。 “”陆云飞一怔,不知万连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旁边的燕无双脸色变了变。 “老夫早年失偶,得此一女,当真是心头肉手中宝,今日承蒙肖公子相救,若是嫌弃的话,万某愿意让水柔与肖公子结成连理!”万连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啊”陆云飞一愕,完全没料到万连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而燕无双则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既惊又怒。 “老爷”一旁始终未吭声的福通这时候惶急的看向万连山,事情似乎并未按计划在走! 万连山摆了摆手阻止福通说下去,眼睛看向陆云飞道:“到时候肖公子想去哪便去哪,凭借万某这些年的经营,所得钱财可让肖公子与水柔无牵无挂的逍遥一生,万某唯一所要求的,就是请肖公子对水柔好一点,如何?” ); 第121章 强人所难 为了报答恩情,万连山竟然要把女儿万水柔嫁给陆云飞!小青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如果说万水柔身有残疾或是长相太过丑陋以至于嫁不出去的话,万连山的做法还可以理解一二,但是以万连山的地位,以万水柔的容貌,小青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万连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报答自己三人对万水柔的救命之恩?而且,万连山刚才说话时的神情表明了什么,是在商量吗?还是在乞求?乞求陆云飞娶万水柔?万连山对陆云飞的身世根本不了解吧,这就样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陆云飞?小青的心中一沉,隐隐觉得这次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万堂主,您太抬举在下了”陆云飞从椅子上站起来,以万连山的身份,竟然亲口说要把女儿嫁给自己,陆云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放心,万某决不会让你为难。”万连山打断陆云飞的话,眼睛看向燕无双与小青两人,脸上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属寻常,肖公子已经有了两位红颜知已,犬女自然不能独爱,不知两位姑娘觉得如何?” “我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小青脸上微红,哼了一声回道。该死,这万连山是不是吃错药了,有事没事把我牵扯进去干嘛!一听万连山竟然把自己当作陆云飞的人,小青心中没由来的一慌,心头的疑虑也被撇到了一边。 燕无双一声不吭的盯着万连山,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眼中泛着丝丝冷意。 疯了!主人疯了!佝偻着背的福通神情瞬息数变,完全摸不透万连山此时的想法,不管左手剑陆云飞品行如何,目前来说乃‘武林公敌’这是不争的事实,这时候把水柔许配给陆云飞,岂不形同把水柔往火坑里推!这次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的把陆云飞引来,就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旦陆云飞与水柔订下婚约弄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将如何收场! 虽然以万马堂在江湖中的定位,若能击杀陆云飞本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问题偏偏就在这里,今日的万马堂已经昔日的万马堂,击杀陆云飞夺取天问剑也不是万马堂的本意,此时一步走错将满盘皆输!福通心中焦急万分,却偏偏不能表露出来,刚才万连山已经示意他不要说话了,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陆云飞看着万连山,确信万连山不是在说笑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承蒙万堂主错爱,只是在下乃资质平庸不敢高攀,还请万堂主海涵!” “肖公子不用自低身份,万某刚才说过,若是你跟水柔结成连理,到时候你们根本用不着打理马帮的生意,以万某如今的家财,可供你们逍遥一生,随便你们去哪都行。比如说周游天下赏尽名胜古迹,亦或是隐居世外享受天伦之乐?”万连山盯着陆云飞道,最后一句放慢了速度,却加重了声音。 周游天下?隐居世外?多么诱人,可惜两者都与我无缘!陆云飞心中一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万堂主错爱了,实不相瞒,在下心有所属,心中已经容不下她人!” 果然!果然是这样!小青神情微变,眼看向燕无双,发现燕无双虽然还是一言不语,但神情显明缓和下来,心中突然觉得少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哦!万连山脸色一僵,长长叹了口气,眼中神采暗淡,似乎突然老了几岁一般:“原来是这样,倒是万某唐突了!” 万连山身后的福通看着万连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悲意,就在刚才,他隐隐明白了万连山的良苦用心,可惜,事情终究没有像万连山所期望的那样发展。 屋子里面的人谁都没想到,此时屋外还站着一人,是去而复返的万水柔,此时万水柔的脸色白得吓人。万水柔与陆云飞相识不过几个时辰,按理说两人之间似乎还谈不上什么感情,但不知为什么,当听到陆云飞拒绝时万连山提出的婚约时,万水柔心中莫名的一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痛?万水柔银牙紧咬,脸上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 万水柔原本是去拿东西的,但当她走出院子时,突然发觉自己当时根本没听清父亲万连山说的是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要去西屋,但到底去西屋做什么,她根本没听清。万水柔心中羞涩,脸上没由来的一红,心知是因为自己当时的心思放在陆云飞身上,以至于根本没听清父亲要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无奈之下只能心情忐忑的返回父亲的书房,准备问问父亲要拿的是什么东西。可是当万水柔返回书房,恰好听到了父亲万连山说要把自己许配给陆云飞,一时间心头鹿撞,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万水柔始料不及。 “既然这样,万某若是再说下去,不免强人所难了,哈哈!”万连山叹了口气之后哈哈一笑道,笑容有点牵强,“这样吧,万某拿样东西给三位看看!” 万连山起身走向书架,脸色凝重的向一尊紫砂壶拿去。 “万兄!万兄!”万连山的手刚刚触到紫砂壶,一个声音在屋外响起,第一声尚在远处,第二声便近了很多,似乎是谁从外面飞奔而来,“万兄在不在?” 万连山与福通的脸色都是一变,是他!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万连山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不可能假装不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出去,把来人堵在外面。 “三位稍等!”万连山向陆云飞三人歉意一笑,立马迎出门去,可是他才刚一打开书房的门,一道人影唆的一声大笑着从门缝中钻了进来:“万兄,好消息啊哈哈哈” “”万连山与福通的脸色都是一滞,钻进房间的那道人影嘴里的笑声也嘎然而止,似乎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他人。 “哦,有客人啊啊是你们?”来人停住笑‘哦’了一声,但当他看清陆云飞三人的容貌时,一时间怔在当场。 六指神偷!来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头发灰黑,一张瘦脸,两道稀眉,下巴的左侧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不是郝六又是谁?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三人同时一震,来人竟然是六指神偷郝六!陆云飞三人同时暗道一声‘遭糕’,他们脸上的面具虽然神妙,但这几张面具呆在郝六身上一年多,郝六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万连山脸色微变,连忙拉了拉郝六的衣角咳嗽一声道,可是郝六的反应让万连山脸色急变。 “万兄,你找到他们了?”郝六盯着陆云飞三人痴痴道,压根就没听清万连山说的是什么。 你‘找到’他们了?陆云飞与燕无双脸色一滞,郝六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万连山事先就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么今天的一切,岂不是? “走!”小青发出一声娇喝,腰侧摘星双剑出鞘直扑离她最近的窗子,准备破窗而出,陆云飞与燕无双紧随其后,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细想,最重要的是先离开此地。 然而让小青万万没料到的是,她的双剑削在窗棂上,竟然只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窗棂却完好无缺!紧随其后的燕无双与陆云飞眉头一皱,半空中两人同时踢向窗棂,可是窗棂虽然稍微震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丝毫损坏! 原来,所有的门窗都是精铁打造而成!小青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看到万水柔出门的时候,那扇门会显得那样沉重,想来这里所有的门窗墙壁,都是精铁打造而成!这间书房,根本就是一座精铁牢笼! 燕无双打开一直抱在手中的长盒,伸手握向长盒中的天问剑,可惜便在此时,佝偻着背的福通早已扑向书架转动了那尊紫砂壶,整个书房的地板轰然分成数块向下翻陷,同时从屋顶上落下十数张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的黑色丝网,黑色丝网的每个网格上都镶有一个尖锐精小的四角倒钩,可以想见只要被丝网罩住就绝难脱身。 “万兄,你这是做什么?”六指神偷郝六一声怪叫,连忙纵身向房门扑去,却被门口的万连山一掌震回原处,恰好那里的地板向下翻陷露出一个黑洞,郝六双手连忙在黑洞的边沿一拍,便要跃身而上,可是一张黑色丝网当头把郝六罩住,郝六被黑色丝网收缩成一团怒骂着向黑洞中落去。 反灌无双三人,虽然燕无双有天问剑在手,手中剑光闪闪把头顶上的丝网纷纷削破免去三人被丝网罩住的恶运,可是三人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纷纷坠入黑洞,那些翻陷的地板再次翻转回来,书房恢复了原样,唯独桌椅上的一些茶具掉入了黑洞而已,那些桌椅本身却牢牢的粘在地板上。 “姓万的,你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连我都不放过!几经面具而已,值得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再说这些面具本身就是这三个娃娃的,你当时不是答应过我,说找到这三个娃娃之后,用重金帮我买一个面具过来吗,怎么现在竟然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不忠不孝没卵蛋的事?你说话呀,你有种倒是给老子吭一声啊”被丝网缠成一团砸在黑洞底部的郝六破口大骂,可惜头顶的地板已经恢复原样,黑洞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唯独郝六的骂声在黑洞中回荡。 ); 第122章 知交好友 万连山怔怔的看着恢复如初的书房,原本光泽的脸庞此时一片灰败。 “主人?现在怎么办?”福通轻声喊道,郝六的出现太过突然,而且一出现便打乱了整个计划,差点让他们功败垂成。可是如今郝六也被打入地牢,接下来他们该如何抉择? 万连山抬眼看向福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数十年的朋友,算是没得做了。但我毕竟与六指知交数十年,暂时先让他呆在地牢中,杀是万万杀不得的!” 福通脸上神情复杂,他当然知道万连山与郝六之间的交情,本来这件事不出什么差错的话,万连山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取天问剑,既交了差,又可以安然无恙的继续做他的万马堂堂主,同时又不会失去郝六这位知己,可是郝六现在这么一闹,平添了许多变数。 此时万连山书房下方数丈的地牢中,咒骂不歇的郝六终于没了声音,估计是骂累了,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骂,万连山根本听不到。 一时间漆黑的地牢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郝六略为粗重的喘息声。 叮!叮!叮! 金属撞击声响起,这是燕无双与小青两人暗中摸索着靠向牢壁,用剑柄撞击牢壁的声音,听起来,这座地牢果然不出所料,是用精铁浇铸而成,厚达丈余!这么厚的精铁牢笼,即使燕无双有天问剑在手也无济于事。 “啊”小青的尖叫声突然在地牢的一角响起,“陆云飞,你做什么!”这是小青气极败坏的声音,继而传来一阵拳脚交击的声音,似乎是小青与陆云飞在暗中对打。 嗵!啊!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只剩下小青痛苦而委屈的哼哼声,似乎她刚才一拳打到了牢壁上。 “云飞?”燕无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刚才是她摸我胸部”陆云飞轻声回道。 “”沉默,一时间没人说话,连小青的哼哼声都瞬间消失。 “你你刚才为什么偏偏站在那里,吓我一跳”良久,小青咬牙切齿轻声嘟嚷道,不过任谁都听得出小青语气中的羞涩,这个向来没什么心机的女子想用‘咬牙切齿’的语气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羞涩,偏偏欲盖弥彰。想来刚才是小青在黑暗中无意中碰到了陆云飞的胸部,想也不想的误以为是陆云飞想做出什么非礼之事,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向陆云飞发动攻击。 这时候的小青脸上确实火辣辣的,还好此时地牢中漆黑一片,没人看到她的窘迫。 “喂,小兄弟,先帮老哥把身上的网罩解开啊!”郝六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人回话,燕无双与小青继续沿着牢壁探索地牢的情况,陆云飞则朝郝六的方向看去,突然发现眼前的黑色竟然慢慢淡去,自己隐隐能看清地牢中的景象。 又过了一会,陆云飞眼前的景象愈加清楚了几分,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至少能看到燕无双与小青正一步一步沿着墙壁摸索,而不远处的郝六则蜷缩成一团躺在那里。 陆云飞向地牢的另一端走去,在距离牢壁两尺远的地方停住,这面两丈余高一丈余宽的牢壁同样是精铁浇铸而成,不同的是,牢壁上布满了手臂粗细半尺余长的精铁尖锥,这些尖锥与牢壁融为一体,是与牢壁同时浇铸而成的,而且在尖锥与尖锥之间的缝隙中,又有很多圆形孔洞,这些圆孔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但陆云飞隐隐觉得,这些孔洞是用来发射箭矢之类通道,数百枝箭矢同时无差别发射,地牢中的人目不能识物,仅凭听声辨位的功夫将绝难幸免,即使能挡住一波,还有下一波,实在不行的话,外面的人催动机关,整座墙面向内推进,谁能抵挡? 陆云飞眉头一皱,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万马堂为了建造这座地牢花费了无数心血,但同样的,这座地牢的坚固程度,也是世所罕见!, 陆云飞返身向燕无双行去,经过郝六身边时,陆云飞本想替郝六解开网罩,但想到呆会可能有事情要审问郝六,便没作停留。 “喂喂喂!我说小兄弟,你怎么不替老哥解开这该死的网罩呢?怎么说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马蚱,你放开老哥我,说不定老哥能有什么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呢?”郝六听到陆云飞的脚步声,以为陆云飞会帮他解开丝网,哪知陆云飞两次经过他身边都丝毫未作停留,郝六心中不由大急,这个该死的丝网把他缠成一团让他难受得要死,而且越挣扎丝网就缠得越紧! 陆云飞轻轻走到燕无双身边,原本在细细摸索的燕无双警觉的回过身,看向陆云飞的方向,燕无双不像陆云飞这样夜能识物,但她依然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身边。 小青?云飞?还是另有其人?燕无双暗中寻思,右手紧了紧手中的天问剑。 “无双?”陆云飞把燕无双的动作看在眼里,轻轻喊了一声。 燕无双紧绷的神经一松,暗中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发觉自己的左手被陆云飞握在手中。 燕无双手一抖,最终任由陆云飞握在手里,感觉着从陆云飞手中传来的温热。 “不用找了,这里没有出路!”陆云飞开口道。 燕无双浑身一颤,睁大着双眼看向陆云飞,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出路?云飞怎么会知道,难道他能看清这里的情景?想到刚才陆云飞能精准的握住自己的左手,燕无双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内力足够深厚,便能达到‘夜能视物’的境界,燕无双知道陆云飞的内力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不过陆云飞曾经跟她说过,自从服了千年雪参之后,他的视觉、嗅觉与听觉远远异于常人。或许正是因为千年雪参的缘故,云飞能看清地牢中的情况吧,燕无双如是猜测道。 燕无双心中一声叹息,难道,两人竟要命丧于此? “小青你也不用瞎折腾了,坐下来好好休息吧!”陆云飞回转身对小青道,左手微一用力,把燕无双拉向自己身边,然后两人背靠着牢壁席地而坐,地面,同样是精铁打靠而成。 不远处的小青一声冷哼,也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嘟嚷着什么。 “喂,小兄弟,小妹妹,你们有点尊老爱幼之心好不好?你看老哥也一大把年纪了,就这样躺在这冰凉的铁皮上,会着凉的”郝六安静了一会之后又开始絮絮叨叨。 “姓郝的,你说,你与万连山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你是怎么告诉万连山关于我们的消息的?”小青突然怒道,若不是郝六一个劲的絮絮叨叨,小青差点忘了这个貌似罪魁祸首的六指神偷。 “行啊,老哥全都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先帮老哥解开身上的网罩啊”郝六见终于有人答理他了,一时间激动得不行。 “你先回答我!否则我再帮你勒紧一点!”小青冷哼一声道。 “”郝六几乎泪流满面,“好,老哥我说,小妹妹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小青想了想道。 “这个问题说来话就长了,不过长话短说,我跟那姓万的认识已经三十余年了,当初若不是老哥我,他姓万的早就已经饿死了,没想到到头来姓万的竟然用这该死的网罩来报答老哥我,我说小妹妹,你能不能先帮老哥” “我们已经戴了面具了,万连山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小青继续问道。 “这个就要从当天你们抢走面具哦,是‘取回’面具的事情说起,那天之后老哥来到宁阳,心想你们三人肯定会戴着这些具戴,所以老哥我把四张面具的样子都画出来,然后交给万连山,想通过姓万的在山东的人脉帮我找出你们,然后用高价买下之前我用的那张面具。当时姓万的答应得好好的,哪知道到头来却突然变卦,竟然用这该死的网罩来折磨老哥我”郝六发觉自己真的想不通了,他与万连山相交几十年,万连山竟然为了几张面具对自己下毒手?以万连山的家世,用得着这样么? “原来如此!”小青喃喃道,所谓救万水柔一命,想来也是万连山的计策了!万连山是万马堂堂主,一向有‘商侠’的尊称,自然不会为了几张面具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唯一的原因就是,万连山早就知道了她们三人的真正身份! 可是,既然如此,万连山设计捕杀我们三人也就算了,为何在动手之前却情真意切的想把自己的女儿万水柔嫁给陆云飞?动手之后又为何连自己的知交好友同样身为正义之士的郝六也一并打落地牢?小青一时间觉得所有的头绪乱成一团。 ); 第123章 听风看雪 从万连山向陆云飞提及婚约到郝六突然闯入书房,以及随后福通启动机关把陆云飞四人打入地牢,一共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可是书房外面的万水柔那秀丽的面容却一变再变,心情也随之几度起落,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万连山竟然会突然对陆云飞动手,更是把数十年的故友郝六也一同打入地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万水柔呆呆的靠在柱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刚才远远听到郝六的声音,万水柔下意识的躲到柱子后面,她并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她无意中听到了‘婚约’之事,哪知道这一躲,书房中所发生的事让她恍如梦中。 万水柔向后退了几步,她发现这里的一切如此的不真实,只想尽快离开。万水柔失神中一脚踢到旁边的花架上,一盆水仙哗啦一声砸到地上裂成几片。 “谁?”万连山与福通同时一惊,飞身出门,门外没有任何人,唯有一只花猫正惊叫着逃到树上。 万连山与福通对视一眼,暗中舒了口气,一只花猫无意中打翻了花盆,让两人虚惊一场。当万连山与福通进入书房之后,从花架另一边闪出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离开院子,不是万水柔又是谁? 万水柔魂不守舍的离开院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了西屋,也就是父亲万连山要她取东西的屋子。 万水柔推门而入,随后把房门紧紧关上,为什么,为什么肖公子明明救了自己一命,父亲一开始对肖公子提及婚约,随后又突然对肖公子下毒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水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浑然没觉察到桌子底下的那一枝曛香所散发的香味与往日有了一丝不同。 好睏!万水柔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连忙扶住旁边的椅子,随后却慢慢软倒在桌面上。原来,父亲叫自己来西屋,并不是为了拿什么东西,而是为了把自己支开!万水柔失去意识这的前一刻,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漆黑的地牢中,当郝六还在苦苦哀求小青替他解开身上的网罩时,一阵机括声隐隐响起,随后传来万连山的声音:“六指兄,你心里可在怨我?” 万连山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却没人能听出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 “姓万的!好好好!”郝六咬牙切齿的连说了三个好字,“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为了曲曲几张面具,竟然连我都一并暗算了,好啊,当年我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救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六指兄”万连山一声叹息。 “别再跟我称兄道弟了,我郝六哪里高攀得起!”郝六怒喝道,“堂堂山东第一马帮帮主,多威风啊!为了几张面具,竟然连自己数十年的朋友都不放过,多豪气啊!” “六指兄,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万连山接连叹道。 “苦衷?”郝六冷笑了两声,随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万连山的话有几分真假,“也是,那几张面具再稀奇,也不至于让你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得,索性就听你说一说,我死也死个明白!” “六指兄你可知道这三个娃娃的真实身份?”万连山问道。 “真实身份?”郝六明显一愣,“他们的真实面目我倒是见过,至于身份来历,我确实不知,难不成今日之事与他们的真实身份有关?” “六兄消息一向灵通,却偏偏不识得最近名动江湖的左手剑陆云飞!”万连山叹道。 “左手剑?怎么可能!”郝六一惊,漆黑的地牢中虽然看不清郝六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可猜出一二,“小兄弟,你就是刺杀慧观和慧海的左手剑陆云飞?” “慧观确实是他杀的,至于慧海”万连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住口不语,不过此时的郝六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嘴里犹自说个不停。, “不可能!传闻左手剑生性残忍,若这位小兄弟当真是左手剑,上次早已一剑把我杀了,我又岂能有机会活到今天?”郝六连连否定万连山的话。 “他是不是左手剑,你问问他自己便知道了!” “你既然知道在下的身份,为何之前还想把令爱许配于我?”陆云飞的声音响起。 原本打算问一问陆云飞的郝六沉寂下去,陆云飞的话,已经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确实是左手剑,同时陆云飞的话也让郝六一阵惊疑,什么,万连山之前想把万水柔许配给陆云飞?郝六的第一直觉便是万连山当时只不过是使了一个‘美人计’而已,但是在郝六的印象中,万连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 “没错,万某当时确实有这个想法!”万连山回道,“知女莫父,虽然水柔和你才刚认识,但万某知道她对你很上心,也许万某当初根本就不应该让水柔作饵引你上勾。其实水柔对你上心也没什么,万某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的为人,也知道的你处境,要是你当时同意从此带着水柔云游天下的话,这也不失为一着好棋。试想,虽然你被人四处追杀,但有了这张面具之后,天下谁还会认识你?到时候以万某的万贯家财,你们哪里去不得?” “可是,以你万堂主的身份,天下不知有多少年轻俊杰想攀上这门亲事,你又为何会偏偏看中在下这个亡命之徒?”陆云飞问道。 “我自有我的道理!”万连山沉默了一会道,随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万连山这一生,亏欠的人实在太多了!” “放屁!放屁!”好不容易安静下去的郝六突然喝道,“姓万的,你是在哄小孩吗?既然这位小兄弟是左手剑陆云飞,那么你拿下陆云飞对于江湖武林来说是大功一件,为何又要做得如此偷偷摸摸而且连我不放过,难道我也是邪道中人?再说,你既然知道这小兄弟的为人,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他,现在又为何把他囚在这里?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六指兄,我说过了,我有不得己的苦衷!”万连山叹了口气道。 “放你娘的屁!”郝六气极败坏的喝道,“姓万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那给老子墨迹!” “陆云飞,我再问你一次,如果现在让你再选择一次,你是愿意呆在这里,还是愿意从此隐姓埋名逍遥一生?呆在这里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字,隐姓埋名的话,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就将迎刃而解!”万连山没有计较郝六的咒骂,反而给了陆云飞再次选择的机会。 “我愿意呆在这里!”陆云飞回道。 嗯?万连山没想到陆云飞竟然回答得这么快。 咦!郝六惊咦了一声道:“喂,小兄弟,那个陆兄弟,你脑壳坏了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老哥我想一想” “万堂主此话当真?”一直沉默不语的燕无双突然道,似乎唆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真!”万连山的声音。 “那你放陆云飞出去,让他跟你女儿从此” “不可以!”燕无双的语还没说完,陆云飞似乎也站起身,打断了燕无双的话。 “为什么不可以?”燕无双冷声道,“人家万小姐哪一点配不上你了?” “因为我不想做违心之事!”陆云飞轻声道。 “你”燕无双银牙紧咬的声音,“你这根木头你可以出去之后再想办法!” “那也是违心之事。”陆云飞回道。 “可是你若出不去,青州的事怎么办?”燕无双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我们注定要死,能死在一起,也不失为一场美意!”漆黑的地牢中,陆云飞伸出左手搂住燕无双柔若无骨的纤腰,把燕无双轻轻搂在怀中。 燕无双浑身一震,任由陆云飞把自己搂在怀里。 “你后悔吗?”陆云飞感受着燕无双剧烈的心跳,轻声问道。 当啷一声响,燕无双手一松,天问剑落到精铁浇铸的地面上,发出的撞击声在地牢中回荡。 “我后悔!”燕无双用颤抖的双手抱住陆云飞的肩膀,“我后悔跟你来到中原,我们应该呆在天山,听天山的风,看天山的雪” “嗯!我们仨一起听风,看雪”陆云飞点头道。 “我们仨?”燕无双微微出神。 “我们,还有雪儿!”陆云飞轻轻道。 漆黑的地牢里,燕无双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好!果真是位有情有义的汉子!”万连山的声音响起,“只可惜,大家心中都有一片天需要守护,你与我之间,终究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 今晚去郴州接小孩 小孩的问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刚刚已经跟家人商量好了,今晚去郴州,后天接小孩来广州看医生,这几天可能没法更新了); 本书没有TJ 谢谢朋友们在小黑没更新的情况下一直投票支持。 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只是这段时间现实生活诸多不顺,没法更新,这种状况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谢谢); 序 (必看) 《明史》载: 1368年,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王朝,年号洪武。洪武三十一年,即1398年,朱元璋驾崩,享年71岁,由于太子朱标在1392年就已经死去,于是21岁皇太孙朱允炆(文)即位,改年号建文,史称建文帝。 朱允文即位后,发起了一些政治上和制度上的改革,这些改革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当时的社会矛盾,不过却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最直接的后果是,燕王朱棣于1399年七月末打着‘清群侧’的口号,与他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持续三年的军事对抗,史称“靖难”之役。 据史书上记载,1402年7月,朱棣率军攻入南京,朱允文挟马皇后以及他们的长子朱文奎放火。同月,朱棣登位,庙号成祖,改年号永乐,明朝进入‘永乐盛世’。 《史书》往往成了某些人的工具,用来掩饰或粉饰事实。 建文帝到底是了,还是逃出京城?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是为了宣扬国威,还是去寻找朱允文?数百年后,谁能说得清楚 《明史》载: 1436年明英宗朱祁镇即位,改年号正统。正统十四年即1449年,瓦剌的主政人太师也先寻衅发兵,分四路向内地进攻。朱祁镇率军亲征,结果号称50多万的明军,出征仅一个月,便在北京西北土木堡地方全军覆没,御驾亲征的朱祁镇被瓦剌军生擒,史称“土木之变”。“土木之变”后,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继位,改元景泰,朱祁镇被尊为太上皇。1452年,朱祁镇被接回北京,不过被朱祁镇‘软禁’在南内。 如果说经历了“土木之变”的朱祁镇算得上大起大落的话,那么接下来他又经历了大落大起:1457年,朱祁钰病重,朱祁镇在一些大臣的扶助下成功复辟,经过了八年的软禁生涯后再次登上皇位。 朱祁镇复辟后,不顾众大臣的反对释放了一直被软禁在广安宫的朱文圭(1402年明成祖朱棣攻克南京时,朱文圭只有两岁,所以没杀他,长期幽禁于广安宫),此时朱文圭已经57岁,分不清牛马,连话都不会说,一年后老死。 还是那句话,《史书》往往成了某些人工具,用来掩饰或者粉饰事实。朱祁镇为何能如此轻易的复辟成功?朱祁镇复辟之后又为什么坚持释放朱文圭?数百年后,谁能说得清楚 这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将在本书中一一说清楚,坐下来,放点音乐,泡点茶 本书的着眼点不在‘宫廷’,而在‘江湖’。 ); 主题曲:天远 雪连天,苍山远 三尺长剑,斩断了无形锁链 却在看,看千里冰封,何日重回人间 月圆,子夜,无声,无痕 谁与共,共千里明月,雪山之巅 道不尽十年生死,寻不见千里孤坟 不醉,不醒,不生,不灭 血色丝帛素颜惊天,任山高天远 犹见小园香径,梦断回首间 十年江南烟雨,看不透漠北中原 正相诛,邪比肩,离桥恨 任凭弱水三千,却不能取一瓢饮 抛却了滚滚红尘,白衣胜雪,远离人间 放不下恩怨情仇,太湖绝景,赤水冲天 一身傲骨,万丈深渊 你仍在看,看来世姻缘 我欲往寻,寻此世今生); 第124章 如何是好 陆云飞稍稍一怔,没有作答。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天需要守护?只是不知你那一片天,是怎样的一片天。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万连山离开了地牢,漆黑的地牢中恢复了沉静。 可是这份沉静并没维持多久便被郝六的声音打破:“姓万的,你就这样走了?你要走也得先帮老子解开” 任凭郝六喊破喉咙,万连山终归是听不到了,因为此时万连山已经离开地牢,正朝西屋行去,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女儿万水柔正在西屋中沉睡。 推开西屋的门,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万水柔,万连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次为了把陆云飞三人万无一失的‘请’到家中,万连山花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女儿作饵,好在期间虽然有点小意外,但终究没出什么大差错。 水柔,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万连山来到桌前,把桌子底下的那一枝曛香熄灭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瓷瓶凑到万水柔的鼻孔旁,让万水柔闻了几下。 “爹!”万水柔缓缓的睁开眼睛,醒转,发现父亲万连山正怜惜的看着自己。 “水柔,你醒了!”万连山脸上展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爹,我”万水柔看了看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忙乱。 “水柔今天可能累着了,爹让你来西屋拿点东西,结果你却趴在这里睡着了!”万连山呵呵一笑道。 万水柔怔怔的看着父亲万连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好啦,现在没事了,如果你还觉得睏的话,可以先回房休息。”万连山轻轻拂了拂万水柔的头发道,怜惜的神情曾让万水柔倍感温馨,只是这次,万水柔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如此的陌生。 “怎么了水柔?”万连山见万水柔怔怔的看着自己发呆,皱了皱眉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万水柔忙乱的站起身,“爹我我还有点睏我回去再睡会” “嗯去吧”万连山摆了摆手,“这段时间宁阳不太平,我已经安排阮氏姐妹照顾你” 万水柔神情复杂的走出西屋,此时她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压根就没听清身后的万连山说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真得好好睡一觉,或许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万水柔才一离开西屋,便有一对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尾随到她身后。这对女子相貌平平,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手中各提着一柄长剑,眼中神光内敛,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她们便是万连山口中的‘阮氏姐妹’,从这一刻起负责万水柔的安全。 万水柔离开之后,万连山一声叹息,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良久之后才下定决心,取出一支精细的狼毫笔在一张丝膜上写下‘事成’两个字,然后小心的卷好塞入一个小竹管中,用蜡把管口封上。 不久之后,一只白色的鸽子从万连山的西屋腾空而起,振翅向南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万连山站在窗口,怔怔的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失去了些许光泽,似乎凭空老了几岁。 世间事,谁是谁非,谁对谁错,谁能说得清楚? 万连山望着天空,既然谁都说不清楚,我万连山又何必一定要弄清楚?穷困潦倒,荣华富贵,奴颜婢膝,位高权重数十年来的一切种种,如梦如幻般在万连山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但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瘦弱的身影,那恬淡的神情,与万水柔何其相似。 小漠,我万连山当年背井离乡贱如野狗犹有你相伴,如今位高权重富甲一方却无人分享,到头来还把咱们的水柔推到风口浪尖,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初我负了你,今日又岂能再负水柔? ―――――――――― 漆黑的地牢中,郝六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任谁折腾了这么久之后,既使不口渴也累了。, 郝六安静了,整个地牢也就安静了。 陆云飞挨着牢壁坐在地上,看着黑沉沉的牢顶出神。长久以来的逃亡,似乎要在这里终结,陆云飞心中百般滋味,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灭家之仇岂能不报,可是万连山提的要求,陆云飞若是答应,形同抛却家仇不管独自逍遥天下,这让陆云飞如何能答应。何况陆云飞与万水柔毫无半分感情,若仅仅为了偷生而与万水柔成婚,陆云飞实在难以说服自己。 可是,若不如此,难道真的让无双与小青她们也一同命丧于此?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陆云飞扭头看向燕无双,燕无双正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轻挽他的左手。 便在这时,黑暗中传来啊的一声,却是沉默良久的郝六又重新振作起来。 “喂喂喂,小妹妹,你看这地牢中黑漆漆一片,等下肯定会有老鼠啊蟑螂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出来,老哥我身上恰好有一颗夜明珠,只要你帮老哥解开这些该死的破铜烂铁,到时候老哥把夜明珠拿出来保证这地牢亮堂堂的,那时候它们就不敢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郝六冲着小青的方向喊道,其实郝六并非特意向小青说话,只是他被紧紧的套在地上,恰好面朝小青的方向。 一听郝六提到老鼠蟑螂这些东西,燕无双的身子动了动,挽着陆云飞的双手潜意识的紧了紧。陆云飞心中一动,难道无双害怕那些东西? 一声冷哼,地牢中的小青似乎极其不屑的撇了撇嘴:“老鼠来了不更好么?老鼠肉烤着吃有多清甜你不知道么?至于蟑螂如果蟑螂来了,我会让你尝尝它们的滋味!” 啊!郝六明显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原以为小青一听到蟑螂啊什么的会肯定会很害怕才对,哪知道小青这丫头竟然如此彪悍,不但知道老鼠肉是甜的,而且还要让自己尝一尝蟑螂的滋味!郝六一想到等下万一真的来了蟑螂,而小青这丫子又真的让自己吃蟑螂的话郝六胃部一阵收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丫头似乎不好惹啊。 郝六没吓到小青,反倒把燕无双给吓倒了,确切来说是小青把燕无双给吓倒了,因为当小青说老鼠肉烤着吃很清甜以及要让郝六尝一尝蟑螂肉的滋味时,燕无双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用手捂住嘴巴,差点忍不住呕吐起来。 正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郝六一听到燕无双那边的动静,心知有戏,立马开口道:“你看你看,蟑螂们还没来呢小妹妹你就怕成这样,万一真来了还得了,你快帮老哥松开,老哥我把夜明珠一拿出来,保管什么东西都不敢靠近再说,有了夜明珠,我们至少能看看这地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对吧?” “你真有夜明珠?”小青开口道。 “有真有老哥我啥时候骗过人啊”郝六急道。 “若是你骗了我,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小青用摘星剑轻轻敲了敲精铁地牢,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哈哈你放一万个心老哥身上真有夜明珠,否则借老哥一千个胆老哥也不敢骗冰雪聪明英明神武的小妹妹您呀”郝六的声音近乎谄媚。 小青站起身,循着声音走到郝六身旁,用剑鞘试探了几下,找到了郝六的位置。 “在哪个口袋?”小青问道。 “啊?”郝六不解。 “我问你夜明珠在哪个口袋!”小青怒。 “啊这个这个由于夜明珠太过贵重,老哥我藏的地方有点特殊,要不小妹妹您先放老哥出来,老哥我” 郝六还没说完,小青便发出一声冷哼,铮的一声拔剑在手。 “喂喂别急啊老哥身上真有夜明珠只是被藏在裤裆里告诉你也你也不能拿呀”郝六急了,这小姑娘也太彪悍了吧,一言不合便要人命啊!, 郝六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小青拔剑在手之后,只是摸索着想把郝六身上的丝网削断。不过听到郝六情急之下说出夜明珠被藏在裤裆里,小青脸上一热,幸好地牢中漆黑一片,没人发现小青的窘态。 小青轻声骂了一句什么,继续用剑去削郝六身上的丝网,然而让小青意外的是,郝六身上的丝网看起来细小,韧性却极强,她的摘星剑竟然发挥不了作用! 陆云飞发现郝六身上的丝网不简单,轻轻拍了拍燕无双的肩膀后起身,提着天问剑来到郝六身旁。 叮的一声轻响,纤细而坚韧的丝网应声而断,在天问剑面前,丝网的韧性便成了一种摆设。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一阵抖动,郝六身上的丝网纷纷断裂,被缠成一只大虾的郝六终于恢复了自由。 郝六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施展了一下腰身,一时间竟然没去想为什么陆云飞能在如此漆黑的地牢中精准的把他身上的丝网斩断而不伤及他的身体。 小青眨巴眨巴了那双灵秀的大眼睛,眼前依然漆黑一片,她觉察到了陆云飞的不同,从陆云飞提着天问剑走过来到斩断郝六身上的丝网,陆云飞的动作简直一气呵成,根本不像是在漆黑的地牢中而像是在大白天一样。 难道这个浑蛋能把地牢中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小青的脸上刷的一下火辣辣一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之前自己的那些不雅的动作岂不是都被他小青不敢想下去,握着摘星剑的右手颤抖了几下,此时她只有两个想法,一是挖个地洞钻进去,二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陆云飞暴打一顿再说。但是显然,这两者暂时都行不通。 天啊!小青心中无力的呻吟了几下,这下如何是好? ); 第125章 峰回路转 陆云飞发现了小青的异常,心中暗叫糟糕。陆云飞落入地牢中之后,一开始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景象,不过慢慢的陆云飞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竟然能把地牢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即使比不上白天,也能算是半个白天了!自从吃了千年雪参之后,陆云飞发觉自己的视力越来越好,这次落入地牢之后,自己的视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这是陆云飞没想到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加上此时他们的处境堪忧,陆云飞也没特意说出来,结果这么一来,陆云飞无意中看到了小青那不雅的一幕,这让陆云飞愈加不敢声张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小青什么都没做!陆云飞这样默默的告诫自己,可惜,陆云飞刚才一时不谨慎露出了马脚。 陆云飞看到小青要暴走的样子,心中相当无奈,他总不能对小青说‘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吧,那样一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 其实小青此时还抱有一种侥幸心理,那就是陆云飞其实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能看清地牢中的情景,刚才的一切只是运气而已,可是这个说法连小青自己都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小青怀疑陆云飞能看清地牢中的情景,偏偏又不能开口询问,她总不能问陆云飞说,浑蛋,你刚才是不是看到我那啥那啥了?长久以来,小青总是不知该如何称呼陆云飞,但从刚才开始,小青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称号了―――浑蛋。 便在小青纠结不堪的时候,从她的身边突然暴发出一道青白之光,小青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似的向后跃开,却听到郝六的声音响起:“哈哈哈老哥没骗你们吧” 小青定睛一瞧,只见郝六的手中正捧着一个小玉盒,玉盒中摆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青白色的光泽正是从那颗宝石中散发出来。鸡蛋大小的宝石表层流光浮动晶莹之极瑰丽,所散发出来的浓郁的光泽把整个地牢照得瓦亮。 夜明珠?这就是夜明珠?小青的眼睛都直了,一时间忘了刚才的纠心之事。 不远处的燕无双也露出讶异的神色,她曾听师傅提起过夜明珠,但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身,如今一见,果然神奇异常。 郝六把玉盒盖上,随之又打开,地牢中陷入了短暂的漆黑之后又恢复了明亮。 “怎么样,老哥没骗你们吧,这颗夜明珠虽然小了点,但其珍贵程度绝对悍见,普通的夜明珠哪能发出这么大的光泽”郝六脸上的神情得意万分,浑然忘了此时身在何处。这颗夜明珠是郝六从城中一个富商那里偷来的,那个富商本来是想把这颗夜明珠当作贺礼送给万连山,能与万连山结成亲家最好,即使不然也能大大好拉近与万连山之间的关系,这对自己的生意是有莫大的好处。富商的算盘打得好,却不料被号称‘侠盗’的郝六大下其手。郝六得手后赶到贺府准备与万连山共同欣赏,结果一进万连山的书房,根本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被万连山打入地牢。 燕无双与小青同时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郝六手中的夜明珠确实品质非凡。 “嘿嘿,放心吧,有了它,老鼠啊蟑螂啊都不敢来了”郝六一句话,让燕无双又是一阵不舒服,眼中的欣喜立马减半,反倒是小青,依然心动的看着夜明珠,看那眼神,几乎忍不住要立马抢下手抢夺了。 陆云飞咳嗽了一下,他对夜明珠没什么兴趣,但他心中突然有了计较。如果在几个月之前,陆云飞或许会对夜明珠动心,但现在陆云飞的视力已经达到了夜能识物的境界,而且不是普通的夜能识物的境界,夜明珠对他的吸引力当然大大降低。不过此时陆云飞看到小青的神情,心中一动,立马有了主意。 “郝前辈,这夜明珠虽然珍贵,但对于你来说并无多大用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陆云飞开口道。, 地牢中的几人都看向陆云飞,不知陆云飞怎么突然做起了交易。 交易?郝六眼中闪过几道神光。 陆云飞从怀中掏出那个小木盒晃了晃道:“人人在江湖,有了这个面具,是不是方便很多?尤其对于郝前辈来说!如何?”陆云飞差点说出了‘人皮面具’,还好反应迅速。 面具!郝六心跳加速,终于可以搞到手了! “几张?”郝六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夜明珠虽然珍贵,但是对他来说来说确实没多大用处,不过机会难得,此时若能把另外三张面具也搞到手就最好了,另外三张面具,正戴在陆云飞三人的脸上。 “如果你有四颗夜明珠,便能把四张面具都换去!”陆云飞回道。 靠!郝六心中怪叫一声:“喂小兄弟,你当夜明珠是鹅卵石啊!” “这些面具也不是普通的面具!在下敢说当今整个江湖像这样的面具绝对罕见。”陆云飞回道,“况且,一张或者四张,对于郝前辈来说并区别并不大,只要郝前辈研究出了这种面具的做法,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不是么?” 陆云飞说到了郝六的死穴,郝六千方百计的想得到这些面具,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用来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做出如此神妙的面具,这正是最让郝六心动的地方。 郝六心知无望,索性不再废话,用夜明珠跟陆云飞换取了第四张面具。 陆云飞捧着手中的夜明珠,他能感觉到背后燕无双的眼神,但是此时他不敢回头,因为这颗夜明珠他打算送给小青。陆云飞并非木头,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多少能看出小青心中对自己的些许情意,但是他心已有所属,再容不下他人。欠燕无双的,陆云飞可以用命去还,可是欠小青的,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偿还,小青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际,一颗夜明珠,实在算不了什么。 陆云飞轻轻一抛,夜明珠飞向小青,小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伸手接住。 “送给你。”陆云飞轻声道。 “你”小青更疑惑了,这个浑蛋,竟然不送给燕无双却送给自己?难道是小青心中更加笃定陆云飞之前确实是看到了什么,此时想用夜明珠来‘赎罪’。一想到自己那些不雅的小动作被陆云飞看在眼里,小青心中气结却苦于无法发泄。难道送一颗夜明珠就想了事了吗?小青真想把夜明珠砸回去,可是想一想又忍住了,这夜明珠确实蛮漂亮呢!不过一想起之前郝六说的话,小青连忙把夜明珠从玉盒里取出来,啪的一声把玉盒丢到地上,丢得远远的,躲避不及的样子,夜明珠小青舍不得丢,这盒子是绝对不会要了。 旁边的郝六看了看玉盒,再看了看小青,嘿嘿一笑,把玉盒捡起来揣入怀中,夜明珠虽然没了,但这盒子回头还能卖不少钱。不过,还有‘回头’的机会么?郝六四下打量了一下地牢,又看了看手中的面具,眼神的兴奋暗淡下去:“有了面具又如何?有没有命出这个地牢还是个问题!” 正往回走的陆云飞脚下稍稍一顿,能有命离开此地么? 正抚摸着夜明珠的小青手中一滞,差点忘了此时身在地牢了!难怪会把夜明珠送给自己而不是送给她,反正也出不去了嘛!小青又想到了一个陆云飞送她夜明珠的动机。 不过沮丧归沮丧,小青有了夜明珠在手,连忙四下里打探地牢,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出路。小青失望了,整个地牢早就被陆云飞检查过了,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除非他们能用天问剑在地牢中挖出一个洞出来。不过以这座地牢的坚固程度,即使有天问剑在手也只能望牢兴叹。 便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陆云飞等人都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地牢的顶部,因为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机括声似乎来自地牢的顶部,整个地牢都微微一起震动。轰的一声,地牢的顶部裂开几个大洞,同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你们快上来!”不是万水柔又是谁?, 万水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把地牢打开,难道是来救我们的?万连山把我们打入地牢,结果他的女儿万水柔又来放我们出去?陆云飞三人一阵疑惑,觉得不可思议,反倒是郝六没有丝毫犹豫,唆的一声纵出了地牢笑道:“哈哈哈,还是水柔侄女乖!” 陆云飞三人也不再犹豫,小青紧接着郝六跃出地牢,燕无双则扶着陆云飞向上一跃,天问剑在牢壁上刺出一个凹处,右脚在凹处上一借力便带着陆云飞跃出两丈余高的地牢。本来陆云飞自己也能跃出地牢,不过陆云飞内息极为有限,便由得燕无双帮助自己。 陆云飞与燕无双飞出地牢,便看到书房中的万水柔、福通以及另外两个相貌有点相似的女子分三个方向站立,似乎在对峙。 万水柔眼眶红通通的,此时她的嘴里正含着一颗药丸,正是依靠这颗药丸她才能逼着福通就范,极不情愿的把陆云飞等人放出来。福通明白陆云飞三人对万连山的重要性,但是此时万水柔以死相逼,福通别无它法,万连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万水柔么?如果万水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抓捕陆云飞他们便失去了意义。 至于那两名相貌有点相似的女子,是万连山安排贴身保护万水柔的阮氏姐妹。阮氏姐妹没料到万水柔说来万连山的书房拿点东西,结果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书房下面有机关?并且关着人?而且其中一个人似乎是主人万连山的故交号称六指神偷的郝六?阮氏姐妹脸上神情变来变去。 阮氏姐妹眼看着万水柔以死相逼让福通打开机关放人,两人毫无办法,她们既不敢帮万水柔,又不敢帮福通,好在这并不与她们的职责相冲突,她们的职责是保护万水柔的安全,此时万水柔无疑是安全的,只要没人逼她咬破嘴里的那颗药丸。其实阮氏姐妹很怀疑万水柔嘴里那颗药丸的真实性,福通同样怀疑,但怀疑归怀疑,他们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ps:断更了很久了,对不起。很多朋友一直在支持、鼓励小黑,小黑在此谢谢大家!小黑会努力码字,用心码字。) ); 第126章 人人鬼鬼 “福爷爷这件事与你无关到时候我会跟爹爹说的”双眼通红的万水柔落下泪来,福通待她一向亲如孙女,今日她却以死相逼,万水柔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出陆云飞等人。 万水柔回头看了看陆云飞:“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既然救过我的命,爹爹就不能这样对他们”仅仅是这个原因么?或许万水柔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些人”福通说不下去了,此时陆云飞等人已经跃出地牢,说什么都晚了。让福通措手不及的是,平日里一向温柔乖巧的江水柔,今天竟然做出如此激烈的事情,不惜以死相逼让他打开地牢放陆云飞等人出来!同时让福通疑惑的是,万水柔从何得知陆云飞他们被关在地牢中? 万连山出去应酬了,不几日便是万连山的大婚之日,虽然这场婚事并非出自万连山自己的意愿,万连山也丝毫没放在心上,但必要的应酬还是要的。万连山不在,守卫地牢的福通却被万水柔逼迫打开地牢,福通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你们跟我走!”万水柔万分愧疚的看了福通一眼,咬了咬牙,率先冲出书房。 小青飞身跟上,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小青手中有夜明珠,不怕看不清方向。那阮氏姐妹见万水柔奔出书房,身形一晃,也立马追出门去,速度丝毫不比小青慢。 陆云飞神情复杂的看了福通一眼,与燕无双飞离开书房。事情的转变让陆云飞费解,但陆陆云飞并不担心其中有诈,如果万连山真要把他们怎么样,根本用不着如此多费周折。 书房中只剩下福通与郝六四眼相对。 “姓万的呢?”郝六皱了皱眉道,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任谁被自己数十年的朋友打入地牢,心里都不会好受。若不是顾忌福通这个老头子身手不凡,郝六绝对会先发泄一顿再说。郝六从未见过福通出手,但郝六知道,福通这个老头子绝对不简单。 明知自己即使找到万连山也不能怎么样,但郝六还是想找到万连山,他实在是想不通,万连山为何要对自己出手。 福通眼中一沉,脚下微动,整个身体轻飘飘飞向郝六,看似缓慢,实则迅疾。郝六心中一惊,连忙向旁边一闪,这老头子果然不简单,光是这身轻功便颇为独到。 郝六向旁边一闪,福通从郝六旁边掠过,丝毫未作停留的飞离书房,不几下便消失于夜色中。 福通并没有去追陆云飞等人,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离去,他必须尽快把消息通知万连山。 郝六大感尴尬,福通的目的是去报信,自己却误以为福通要动手,竟然吓得向旁边闪开,实在是丢人啊丢人! 福通离开书房之后,郝六眼珠子转了几转,也迅速飘离书房,身形几闪几闪便已不见去向。 刚刚送走一位访客的万连山此时正立在富丽堂皇的大堂当中盯着横梁上一朵用大红丝绸扎成的花发呆,这朵大红花大得有点过分,大得让万连山觉得格外刺眼。 小漠啊,咱们当年结婚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只有咱们俩呢!那时候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好了,啥都有了,可是你怎么偏偏就走了呢? 万连山神情一阵恍惚,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却散发着浓浓的哀愁,与喜气洋洋人来人往的大堂格格不入。这场婚事并不是万连山的主意,确切来说这场婚事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但明知是圈套,万连山却不能不一脚踏进去。若是万连山不踏进去,万水柔就会有危险,万连山没有别的选择。 以万马堂当今的江湖威望与势力,有谁能让万连山如此憋屈? 树大招风啊!万连山一声轻叹,便在此时,一道人影闪现,福通出现在万连山身旁。 万连山眉头一皱,福通他原本在守卫地牢,此时却出现在这里,况且福通的神情有点不对,漠不是地牢出了问题?, “老爷人都逃了!”福通朝万连山躬身道。 万连山脸色急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福通也紧追而去,未几两人出现在书房中,此时书房中的地板上依然大开着数个大洞,福通离去时并未把地牢合上。 “怎么回事?”万连山咬牙切齿道,声音发寒,有福通守卫在这里,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把人救走。 “小姐她” “水柔?”万连山脸色再变,不过慢慢恢复了镇定,“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等福通迅速的把事情经过说完,万连山的脸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 “天意,这是天意!”万连山摇了摇头道,“这段时间以来所谋划的一切,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老爷,要不要去追?”福通小心的问道。 “追!当然要去追!否则水柔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能放心!”万连山回道。 福通抬起头,疑惑的看向万连山。 “你还不明白吗?”万连山看向福通,“消息早已经发出去了,过不了今夜她们便会来提人,到时候交不出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福通脸色一变:“若能在此之前把人抓回来的话” “把人抓回来?那两个娃娃的身手你心里应该有数,你觉得我们有几成把握在不心动城里那些江湖人物的前提下把他们抓回来?”万连山发出两声苦笑,“况且,此时宁阳城中人多眼多,事情一旦闹大了对我们更为不利,既然如此,又何必把左手剑陆云飞得罪到底?这一次终究是水柔救他们出去的,想来那陆云飞对水柔还会念几分情面,若是我们再派人去围追的话,连这份情面都丢了!” “可是她们那边怎么交待?”福通急道,他事先并不知道万连山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否则否则福通咬了咬牙,否则他同样拿万水柔毫无办法。 “她们?哼哼”万连山长吸一口气冷笑几声,“人走了也好,倒是水柔帮我这个做爹爹的下了个决定,我万连山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却去做鬼,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可笑啊可笑!” “老爷您” “我原本也想把水柔交给一个可靠的人,之后无牵无挂重新做回我万连山,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如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想来也是天意,既然天意如此,便让水柔趁这个机会离开宁阳吧!”万连山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印章递给福通,“这里的一切我自会处理,你现在去库房取一半的银票,追上水柔后带她先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去淮安老家。稳定之后,你想办法把各个钱庄的钱都转走,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回淮安,自然会去找你们,若是我去不了,你就帮我好好照顾水柔” “老爷!”福通神色一变。 万连山摆了摆手:“我只是说如果,放心吧,我万连山的命并不是那么好拿的!再说,六指兄对我恩重如山,这次我却如此待他,若不留在此处给他一个交待,我何以安心!” “可是老爷” “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万连山闭上双眼伸手阻止福通继续说下去,神情坚定,“老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不想我自毁长城吧?之前是为了水柔着想,我一步一步退让,甚至答应替她们追捕陆云飞,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带水柔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万连山即使是死,也能搏个微名,我已经走错一步了,再错一步,便当真回不了头了!到时候只能贻笑江湖啊!” 福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去吧,再不去便晚了!”万连山转过身去,双手剪在背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代我向陆云飞赔个不是!” 福通恨恨的一跺脚,飞身出门而去。 福通飞离书房,万连山剪在背后的双后瞬间握紧,小漠啊,你的在天之灵,保佑咱们的水柔吧用不了多久,我便会来陪你了 是夜丑时,八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万家府邸,这八个身影如幽灵般从屋顶上飞掠而过,无声无息的直奔万连山的书房而去。 这个时候,原本热闹的万府早已安静下来,虽然还有不少灯火,但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睡。 万连山的书房中还有灯火,当那八道人影落到庭院时,书房的门轻声打开,万连山从书房中走出来朝着一个背光的阴暗处躬身道:“万某躬侯八位圣使大驾光临!” 阴影中的八个黑衣人眼中都闪过一道光泽,这万连山似乎并不简单,她们刚到便已被发觉,并且还被万连山听出她们的人数! 稍稍靠前的一位黑衣人心中微微一动,难怪宫主要拉拢此人,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况且此人手中还掌有万马堂,那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 “人呢?”这位稍稍靠前首领模样的黑衣人率先走出阴影看向万连山道,从声音上来看此人是个女子,一身黑色的劲装,左手提着一柄狭窄的长剑。另外七个黑衣人也陆继走出阴影,装备打扮全都一模一样。 “人在地牢中,诸位圣使请随万某来。”万连山退回书房,神情十分恭敬。 ); 第127章 连夜遣散 首领黑衣人朝后面看了两眼,其中五个黑衣人随她一同进屋,剩下两个黑衣人分立于门口。 六个黑衣人进屋后,把整个书房打量了一遍,分不同的方向站定。 “地板下有陷阱,万某现在打开,诸位圣使请小心别误落陷阱!”这次不用黑衣人开口询问,万连山率先提醒,随后把手伸向书架上的那樽尊紫砂茶壶。 随着紫砂茶壶的转动,整个书房的地板都震动起来,一些板块缓缓向下翻转,露出数个黑洞。 六个黑衣人眼中闪过精光,这个机关对不知情的人来说绝对能起到出奇不意的效果,若能再配上一些其它的机关的话,威力会更大! 正如这六个黑衣人所想,当地板缓缓向下陷阱时,十分突兀的,从书房的各个方向爆射出一阵箭雨以及诸多纤细的丝网! 六个黑衣人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可惜她们的注意力都被正缓缓翻转的地板所吸引,等发现箭雨时已经为时已晚,几乎来不及哼一声便被射成刺猬,纷纷气绝身亡,唯独那黑衣首领反应稍快了一点,只被一支箭射中,不过却没躲过随后而来的丝网。 “你你竟敢背叛宫主”黑衣首领睁大着双眼盯着万连山,死都不相信万连山竟然会突然下杀手,而且如此绝决,不留半点余地。 门外的两名黑衣人感觉到书房中有变故,可是还没来得及去查看,书房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二十多个人影,唆唆唆一阵箭雨朝两名黑衣人飞去。 不好!两名黑衣人神情骤变,不过在这必死的时刻,这两名黑衣人竟然重叠到了一起,一名黑衣人在前,另一名在后。 当箭雨飞至的时候,前面的那名黑衣人拔剑想把箭雨打飞,可惜箭太多了,她打飞四五支,却被另外的箭射成马蜂窝,不过她为后面的同伴争取了一点点时间,后面的那名黑衣人已经掏出一只星火筒举向夜空。 可是,第二蓬箭已经到了,而且恰好有一枝箭射中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手一松,星火筒飞向门框又坠到地面,随后呯的一声炸开,一道白色光火从星火筒中激射而出,轰入墙角的花丛中 “我竟敢背叛宫主?”万连山缓缓走向重伤的黑衣人首领跟前,脸上一片肃杀,“我从来就没归顺过,何来背叛?” “你这个奸诈小人”一缕鲜血从黑衣人的嘴角流出。 万连山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名黑衣首领,没再作声,他已经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 “你万马堂所有的人都得死!”黑衣人首领恨毒的瞪着万连山,咬牙切齿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气绝身亡。 万连山眼中闪过一丝戾色,紧紧握住拳头,最终还是打消了将这些黑衣人喂食狼狗的念头。这些黑衣人虽然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死都死了,万连山不想再去计较,况且黑衣人的话并非虚言,他万马堂,确实面临着一场浩劫。 “堂主,都收拾了,信号没被传送出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胡须男踏入书房朝万连山躬身道。 “很好!”万连山看了看胡须男一眼,“挑几个人换上她们的衣服,外加三人装扮犯人的模样,等下随我出去把城外的人剿灭,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胡须男躬身退出门外。 “福顺!”万连山喊道。 “老爷!”一个矮瘦的老头子应声进入书房。 “等我们出门一柱香之后,把府上所有的人立即遣散,让他们连夜离开宁阳,走得越远越好,最好都不要回来了!”万连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福顺,“遣散费就按这上面给,一丝一毫都不能少!到时候你自己带两万两银票也立即离开,以后不要回来了,有了那两万两银子,你好好经营,足够你日后的开销!” 福顺是福通的弟弟,帮福通一起打理万府。福顺天生体质虚弱,平时靠各种名贵的药物维持,若不是遇上万连山这个既有钱又慷慨的主人,福顺根本活不到今天。, “老爷!”福顺一惊,被万连山的决定吓得他魂不守舍,“把把所有人连夜遣散?” “你没听错,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万连山回道,随后眉头一皱,“你去南阳吧,那里的气候比较适合你,你就安心的在那住下,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派人去找你!” 淮安与南阳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万连山让福通带着万水柔去淮安,让福顺去南阳,就是怕自己万一有什么不测,对方有可能通过福顺找出万水柔的下落。让福顺去南阳,便消除了那种可能性,虽然这样一来福顺与福通这两兄弟有可能这辈子再难相聚,但是自己给予福顺的补偿也足够了。五两银子便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一年也才六十两,两万两,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不敢想像。 陆云飞等一行六人出了宁阳之后,一路向北,打算渡过距离宁阳数十里的大汶之后直取泰安。本来陆云飞三人出了宁阳城之后便打算谢过万水柔,之后大家各走各的,可是万水柔却执意要送陆云飞三人渡过大汶河方才安心。陆云飞执拗不过,只能作罢,及至后来发现后方有人跟踪,便彻底打消了分道扬镳的打算,怎么说,也得先弄清楚后面是什么在要跟踪再说。 当一行人到达大汶河畔时,发现大汶河中水流比较急,最宽的地方宽达两百丈,最窄的地方也有二十余丈,此时四下里哪有渡船,若想渡河还得继续沿河而下。 “跟了这么久,总该出来了吧?”陆云飞突然转身道。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来时的方向,后面有人跟踪?小青用夜明珠照向后方,一阵轻响之后,佝偻着背的福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虽然此时是晚上,但在月光与夜明珠的照耀下,连万水柔都能看清福能的神色。 “福爷爷!”万水柔发出一声低呼,待发现只有福通一个人之后,又暗地里松了口气。如果万连山也来了,万水柔将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福通一人的话,万水柔自信还是有点办法。 福通看了万水柔一眼,然后看向陆云飞,原以为十分隐蔽的跟踪,竟然早就被陆云飞发现了,这让福通十分惊奇。福通的追踪术即使算不上一绝也差不了多少,加上此时是晚上,给福通增加了一层保护色,没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被发现了,而且是被陆云飞发现的!不是说此子经脉残废气息难以为继么?怎么偏偏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福通哪里知道陆云飞虽然没什么内力但听力视力惊人,福通隐蔽得再好也没瞒不过陆云飞的耳朵。 “福爷爷,您是来带我回去的吗?”万水柔开口道。 “小姐您会跟着老奴回去吗?”福通没有直接回答万水柔,,而是反问了一句。 “爹爹还生气吗?”万水柔幽幽道。 “小姐您觉得呢?”福通叹了口气。 “那福爷爷您还要带我回去吗?”万水柔紧张的问道。当时万水柔逼着福通放出陆云飞等人,也只是一时的勇气,刚才在路上又一直在担心到时候如何面对爹爹万连山,心中一直没个底。 “如果小姐愿意随老奴回去的话,老奴便带您回去!”福通回道。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万水柔眨了眨眼睛,听福通的意思,事情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您不愿意回去,老奴自然是没办法让您回去,那老奴便只有跟着小姐您了,因为老爷说了,让老奴带您一起回家,老奴自然不能丢下小姐您一个人回去。”所谓的家,是指淮安的老家,福通在心中叹道,宁阳的这个家,恐怕已经保不住了,福通的背似乎又佝偻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可以暂时不用回去?”万水柔脸上露出了几许笑意,果然,福通一直把她当作的手中宝,心头肉。 “全都依小姐,老奴既然不能勉强小姐,当然只能由小姐自己决定。现在老爷在气头上,如果小姐想回去也行,不想回去的话,过段日子回去也行,反正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老奴用这把老骨头接着就是。”福通看着万水柔,眼睛露出怜爱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似乎心中对万水柔既爱又气。, “可是过两日便是爹爹的大婚”万水柔的神色突然一黯,过两日便是万连山的大喜日子,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怎能不去。 “这个”福通顿了一顿,眼睛朝陆云飞三人看了几眼,微微犹豫了一下,“若依老奴之见,虽然老爷大婚在即,但小姐您此时回去的话,只会让老爷心中怒火更盛,到时候还不如暂时在外面呆一段时间,也好给老爷一个缓冲期,等老爷心里气消了再作打算” 万水柔陷入了沉默,心中在计较着福通所说的话,自己擅自把陆云等人放出地牢,父亲心中肯定十分气愤,此时回去的话,确实只会让爹爹愈加气愤,但是若不回去的话,能行么? “走吧!”正当万水柔犹豫之际,陆云飞回转身,径自沿着汶河往下,燕无双与小青两人紧随而去。 “沿河向下五里路便有一处码头,在那里可以暂作休息,还能找到渡船过河,小姐您是打算直接回去还是”福通在一旁征询万水柔的意思。 “那我们先去码头暂住一个晚上再说”万水柔一时间难以取舍是去是留,做了个折中的决定,然后默默的尾随陆云飞三人的脚步沿大汶河向下行去,旁边的阮氏姐妹连忙跟上。 福通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自始至终,他没有任何欺骗过万水柔的地方,但他所说的话,却给了万水柔一种错觉,让万水柔误以为万马堂此时一切安好,也成功的让万水柔起了离家的心思。 福通缓缓跟在万水柔的身后,看着前方陆云飞的背影,眼中闪过几许光泽 ); 第128章 两不相欠 在福通现身之后,一行七人隐隐分成了两派,陆云飞三人在前,一直与后方的万水柔四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陆云飞是万水柔救出地牢的,对万水柔没多少戒心,但多了个福通,也就多了一丝变数,何况当初他们中计落入地牢,就是福通启动的机关,陆云飞当然得小心戒备。 燕无双与小青两人对福通的戒心同样不小,福通能一路跟踪到此而不被她们俩发觉,证明福通此人相当不简单。 一行七人默默前行,沿河走了五里左右果真看到一个比较简陋的码头,一些破旧的房屋错落在岸边。 这个码头并未住什么人,只有几个守夜人以及一家简陋的客栈。陆云飞三人被囚禁了这么久早已腹中饥饿,这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抛出一块碎银让那几名守夜人起锅做饭,先填饱肚子再说。几名守人者被人从被窝吵醒,原本一百个不愿意,但一见到银两,立马来了精神,做饭的做饭,做菜的做菜,把能端得上台面的菜都弄了出来,即使如此,依然寒碜了点。 陆云飞三人坐下吃饭,万水柔看着如此寒碜的饭菜实在没多少胃口,但还是与陆云飞三人坐在一起凑热闹,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把这样的进餐当成一种经历,一种平日里无法享受的经历。 饭菜过后,一行七人在小客栈入店,这让客栈掌柜的乐开了花,不过客房似乎不够,最后燕无双与小青一间,阮氏姐妹与万水柔一间,陆云飞与福通各自要了一间。 似有意似无意,两派人的房间相互隔开,中间隔着一个庭院。 “似乎有点古怪!”各自入房之后,小青看着燕无双道。 “你是说那个老头?”燕无双的语气中带着同感。 “没错!”小青点了点头,“按理说他应该立马把万姑娘带回去才对,但之前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引导着万姑娘的思想,似乎似乎他根本就不希望万姑娘此时回去” 燕无双把桌子上的油灯熄灭,走到窗户边看着对面福通等人的客房:“我们小心应付就是,过了今晚,明天大家各走各的,他若再跟着” “他若再跟着又该如何?”小青也站到窗户边问道。 “该如何便如何!”燕无双的语气中泛出一丝寒意,“今天的事太过怪异,虽然她救我们一次,但我们也救过她一次,大家两清,倒是那个老头,当时是他启动的机关,若他一直跟着我们,想办法一剑杀了永绝后患!” 旁边的小青嘴角微微上扬,几个月相处下来,小青发现燕无双有了不小的变化。 “今晚你到云飞的房间睡吧”两人沉默了一会,燕无双突然开口道。 “啊?”小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飞到这个房间睡,免得被人暗算”燕无双补充道。 “”小青松了口气,微觉尴尬,“那,你呢?” “我也在这个房间,否则云飞岂不是照样很危险?”燕无双扭过头来看向小青。 “噢”小青应了一声,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远离。 便在此时,隔壁传来一声轻响,随后陆云飞的身影出现在燕无双与小青窗前前。 “我出去一会。”陆云飞看向燕无双道,脚下微顿,继续朝客栈外行去。 嗯?小青看了看陆云飞,又看了看燕无双,不明所以,她不明白陆云飞此时出去做什么。 “要不要跟过去?”小青问道。 “不用!”燕无双略做寻思后回道。 陆云飞一直出了客栈来到大汶河畔,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残月怔怔出神。出了一会神,陆云飞收拾了一下心情,左手缓缓抬起,把手中天问剑立于眉眼前五寸的地方,随后缓缓一剑递出,斜斜向下,中途逆向上,再把剑旋转九十度向左横扫,右脚慢慢踏出一步,剑身归元后再次以一个奇异的角度递出,一剑接一剑,凝重而不凝滞,缓慢而不失流畅。, 一串脚步声响起,福通的身影也出现在河畔,缓缓向陆云飞行去。福通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脚步声,他相信自己的脚步声足够陆云飞听清楚。 福通在距离陆云飞五丈远的地方站定,陆云飞依然一剑一剑刺出、收回、翻转,神情专注,恍如未觉。 福通也未说话,就这样静静站在月色下,静静的看着陆云飞一剑慢似一剑。看似古井无波的福通心中却微感惊异,都说左手剑形同残废根本无法使用内力,为何偏偏又能达到天地一体的境界? 半柱香之后,陆云飞收回剑,长长舒了口气,轻轻坐到旁边的一块岩石上。 “你是不是想要面具?”陆云飞依然没有去看福通,只是说了一句让福通震惊的话。 福通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随即立马隐去,眯着眼睛盯着陆云飞道:“五万两银票!” 福通不知陆云飞为何能一语道破他的来意,不过知道了也好,大家不妨畅敞开了谈。 “五万两银票,买我一张面具?”陆云飞甚觉惊讶。 “两张!老夫需要两张!”福通回道,五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为了万水柔的安全着想,花再多的钱也值得,“如果陆公子还有其它方面的要求,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 “面具是给谁用的?万姑娘吗?”陆云飞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 “陆公子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福通回道。 “猜测终究是猜测。”陆云飞淡淡道。 “给我家小姐准备的!”福通沉吟了片刻回道。 “万马堂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把我们三人骗入地牢,无非就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结果万姑娘阴差阳错放了我们,从而扰乱了你们的计划让你们无法交差,最终只能带着万姑娘离开宁阳,对吧?”陆云飞继续说道,“能让万马堂低头的,肯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而需要让万马堂对付我这个武林公敌都如此小心行事,生怕被武林同道知晓的,肯定不是所谓的正道中人,如果种种,那背后的主使人,似乎并不难猜” 福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左手剑心思也太过犀利了点,竟然从这些破碎的信息当中把事情推测得丝毫不差!这个秘密相当重要,要是传出去的话,对万马堂来说实在是 福通双袖开始无风自动,袖子中隐隐泛出暗红色光芒,这个时候把陆云飞抓回去,或许还能来得及解万马堂之危!便在这时,福通突然觉得背后生寒,一丝气机锁定了他!福通缓缓转身,看到三丈开外的月色下,燕无双正静静的站在那里,雪白的衣裳无声飘动,如银的月色撒在她身上,凭添几许孤傲与圣洁,只是此时那对深邃的眸子里散发的寒意尤为浓烈。 三丈!被燕无双靠近到了三丈的距离自己方才发觉!福通心头狂跳,他发觉自己严重低估了燕无双的实力,如果刚才燕无双直接下杀手的话,他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福通彻底打消了把陆云飞带回去的念头,事到如今,不能再把陆云飞得罪了! “十万两,我只要一张面具!”福通回过身对陆云飞道,之前是想用五万两买两张面具,此时却是十万两买一张面具。一张面具,也足够小姐使用了! “十万两,好大的手笔!”陆云飞一声轻叹,接着摇了摇头,“不过,在下的面具刚好够用” “陆公子一共有四张面具,福某认为” “第四张已经给郝前辈了,你可以找郝前辈去要,另外三张,不可能卖给你!”陆云飞摇头道。 “福某只需要一张就够了,看在我家小姐的份上,请陆公子割舍一张,就当万马堂欠公子一份人情!”福通咬了咬牙道。 “正是看在万姑娘的份上,我们才有机会在此商谈!”陆云飞的声音开始转冷,“万马堂享誉武林,这样的人情在下岂能承担得起!何况,在下可不敢奢望能有第二次机会逃出那样的地牢!”福通不提人情还好,一提便让陆云飞想起被骗入地牢之事。 陆云飞之所以出来练剑,就是想从福通口中证实自己的一些推测,至于面具,他还真没打算要卖,一共才三张,他与燕无双以及小青每人一张,刚好够用,福通想用钱来打动陆云飞却是搞错了方向。 福通的表情有点僵硬,却无从反驳,此时与陆云飞谈什么人情,确实显得可笑。可是陆云飞手中的面具神妙异常,对万水柔来说意义重大,不可轻易放弃。福通心中懊悔,早知如此,当时把陆云飞等人打入地牢之后应该立马启动机关毒气,即使当时不杀下杀手,也能把陆云飞等人迷昏,面具与天问剑什么的便成了囊中之物,陆云飞三人也绝无逃出地牢的可能,那样的话哪会落迫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左手剑被人四处追杀不假,若是万马堂把在下等人的行踪泄露出去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看万姑娘现在似乎也有麻烦,既然如此,今晚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各安天命,至于面具的事,前辈还是不要枉费心思了!”陆云飞见福通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说出了最终目的。 ); 第129章 突破在即 陆云飞不想暴露自己三人的行踪,更不想让外界知道他们有了这样神奇的面具。不过要保证这两点,除非陆云飞把万水柔等人通通杀了,但是显然,陆云飞做不到如此绝情,何况,陆云飞并不认为自己三人能把福通以及阮氏姐妹怎么样。倚仗天问剑在手,陆云飞三人或许能挫败对方,但要想消灭对方,恐怕力有未逮。 但是陆云飞相信,福通同样不想让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势力知道万水柔的行踪,两人手中各有所倚,所以陆云飞在推测出福通并不急于把万水柔带回万马堂的真正原因后,特意孤身来此,用意正是等福通出来。 “呵呵,陆公子这算盘打的,既想保住自己的行踪,又什么都不肯付出,实在让我这个做了一辈子管家的老头子佩服!”福通见陆云飞坚决不肯让出面具,心中微怒,“我家小姐确实有麻烦,不过这麻烦也是因为小姐她宅心仁厚把你们救出地牢所致,如今小姐善心得不到善报,福某也无可奈何。不过我家小姐虽然有麻烦,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万马堂在山东经营数十年,若想保住一个人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倒是陆公子人生地不熟,若是被仇家查到些许蛛丝马迹,估计会麻烦得紧” 陆云飞微微皱眉,福通的话并非浮夸,万马堂在山东经营这么多年,要藏一个人或者送走一个人,当真不是什么难事,而自己呢? “二十万两银票,我的面具便归你!”小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怔。 “小青?”陆云飞看到小青施展轻功落在燕无双的旁边,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在小青飞掠而来的同时,阮氏姐妹中的一人也急掠而来,落在福通身旁。阮氏姐妹自然不放心让福通一个人面对陆云飞三人,虽然她们知道福通的武功比她们姐妹俩只高不低,但是万一陆云飞三人突然发动围杀,福通的安全就成了问题。 二十万两!福通嘴角一抽,他身上总共才二十万两银票! “二十万两太多了!”福通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二十万两虽然高得离谱,但如果能够买到一张面具,福通并不会舍不得,问题是他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上面,短时间内他无法从钱庄提钱,也最好不要去提钱,那样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线索。 “二十万两,对于万马堂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嘛,又哪里算得上‘太多’?”小青微微一笑,“如果你舍不得那便也算了,说实话若不是看在万小姐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才舍不得把面具让给出去呢!” “并不是福某小气,而是福某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银票,这样如何,先付十五万两,剩下五万两,一年之内万马堂必当补上!”对于万马堂来说,二十万两银票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了没到‘九牛一毛’的地步。小青张口便要二十万,福通心中气闷却别无它法,只能认宰,但他身上总得留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十五万?”小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以后补上的话,就不是五万两,而是十万两,如何?” 福通脸色微变,这丫头也太狠了一点!不过,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先把面具搞到手再说,福通点头答应:“行,就这样说定!” “就这样说定!晚辈相信血沙派血魔手前辈不会出尔反尔!”小青看着福通轻轻一笑道。 福通神色巨变,血沙派!血魔手! 血沙派,一个早已消亡的门派;血魔手,一个已经让人遗忘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提起过了?福通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却偏偏在今晚被一个无名小辈说了出来。 福通盯着小青,他想不到小青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自己从没使用过任何血沙派武功,小青应该不是从自己的武功套路中瞧出的端倪,难道说,她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福通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冒然对陆云飞出手,他现在才发觉,无论是陆云飞还是燕无双,抑或是眼前的小青,这三人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种古怪,绝非自己之前认为的那样简单。 “小姑娘好眼力!”福通缓缓回道,“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可以交易了?” “当然可以!”小青点了点头,把手伸向福通,“银票先拿来,面具等下便送与前辈!” “你可以现在就取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福通犹疑道,他当然知道面具就戴在小青的脸上。 “难道前辈还怕我这个无名小辈骗了银票之后逃遁不成?”小青微微一笑,“晚辈只是不想让前辈看到我的样子而已!” 福通微一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点出十五张,手一抖,十五经银票前后不一的飞向小青,速度并不算快,但十五张银票在空中纵横交错,甚至有些发后先至,若想把这十五经银票接住,似乎不太容易,尤其现在是晚上。 小青没想不到福通竟然还想考验她一下,双手瞬间拔出摘星双剑迎向飞旋而至的十五张银票,月色下剑光连闪,小青身形退回原位,她手中的摘星双剑上,十五张银票一张不少的粘在上面!直接用手或许更容易把银票抓住,但小青选择用剑强行把银票吸附在剑上,一来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二来可以防止福通暗中加附在银票上的火毒之气。 血沙派的成名绝技是‘焚炎掌’,传闻练到至高境界,能让双掌变得鲜红如血炽热如火,每一掌拍出都带有浓烈的火毒之气,中者毒火攻身炽热难挡甚至由内向外彻底焚化,整个人变成一堆焦炭。 “前辈不妨先回客栈,到时候晚辈会把面具亲手奉上。”小青接住十五张银票,每张都看了一遍,确认是十五万之后道,“放心,晚辈还不至于为了这些银票便把自己的行踪以及最大的秘密泄露出去。” 小青的意思是,如果她收了银票不给面具的话,福通大可以把她们的行踪以及面具的秘密泄露出去,这样一来小青三人反而得不偿失,如果面具的秘密被泄露出去,陆云飞的处境肯定不妙。 小青的话让福通心中突然醒悟过来,既然对方很怕行踪被泄露出去,自己就等于有了对方的把柄在手,怎么到头来这场交易自己不但没占到便宜还似乎很吃亏?福通心中一叹,所谓关心则乱,自己太过担心小青万水柔的安全,从而被陆云飞他们钻了空子!没想到自己混迹江湖几十年,结果却在几个小孩子面前吃了暗亏! 福通两人回客栈,留下陆云飞三人在河畔。 “小青你这是”等福通走了之后,陆云飞问道,他不明白小青为什么要把面具卖给福通。 “二十万两银票,要是换成银子,你知道是多大一堆么?”小青把银票揣入揣中反问道。 陆云飞:“” 燕无双:“” 陆云飞与燕无双当然不相信小青是为了钱才把面具卖出去。 “好啦!其实真正的原因呢,无双姐姐自己知道。”小青的心情似乎不错,把银票收起来之后,又从怀中摸出夜明珠偷偷的瞧上几眼,一脸得意。一天之中得了一颗夜明珠外加二十万两银票,换成谁都会高兴。 小青把盛放夜明珠的盒子丢弃之后,现在的夜明珠被她用一块黑布包住放进钱袋里,否则根本藏不住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泽。 陆云飞看向燕无双,却发现燕无双自己也很惊奇。 “我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燕无双奇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落雪心经似乎快要突破了?你是不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修一段时间?”小青看着燕无双,小心的问道,似乎在验证自己的推测。这确实是小青的推测,不过小青的推测似乎很准。 陆云飞看向燕无双,心中一阵愧疚,自己对燕无双的关心似乎远远不够!, 燕无双眉头一皱,这段时间她确实发觉自己的‘落雪心经’又有精进,到了突破的边沿,这次突破之后将达到第六层。只是,小青为何会知道自己正在修习‘落雪心经’?而且知道自己即将突破?是了,肯定是小青看到自己曾尝试突破了数次皆不成功,所以心中有所猜疑。以小青这般年纪,能对江湖中的人情事故门派武学做到如此了解实为少见,这一点曾不止一次让燕无双觉得惊奇,反观自己,除了天山派的人和事,对整个江湖几乎一无所知,甚至连天山派内的一些事情都没小青了解! 燕无双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落雪心经’接连突破,记得在兰高时她还在尝试着突破第四层,现在却即将突破第五层达到第六层,按照师傅所说,‘落雪心经’越到后面应该越难突破才对,为何自己并不是那样? 不同归不同,燕无双的‘落雪心经’确实即将突破,同时燕无双尝试了数次之后,发觉到这次突破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她需要好好静修一段时间,从而一举突破。可是陆云飞急着赶往青州,有了面具之后接下来的路应该没有多少阻碍,很快便能达到青州,达到陆云飞魂牵梦萦的地方,燕无双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休息。 燕无双不说,反倒是小青替她说了出来。 “我的事不急!”燕无双看向陆云飞道,没有任何犹豫,“我们先回青州再说”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等你突破之后再去青州不迟!”陆云飞皱眉道,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坚定。 陆云飞发觉自己真的好自私,一心只想着回青州,从来就没关心过身边人的想法。 ); 第130章 贵气逼人 “不过,即使我们要住下来,你也没必要把面具卖掉吧?”陆云飞看向小青道。 “当然,如果仅仅是为了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我是没必要卖掉面具。不过,我有我的想法,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多银子,不用再像以往那样偷偷摸摸的找家不起眼的农庄躲起来了,这次总之接下来你们大可放心”小青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说到最后竟然还卖了个关子,似乎想到了一个十分不错的主意。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陆云飞心中感觉不踏实,他不习惯把自己的命运压在别人身上。 “都说了让你放心了”小青扭头看瞪了陆云飞一眼。 “可是,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放心?”陆云飞道。 小青狠狠的与陆云飞对视了片刻,突然怒气冲冲的转身朝客栈行去:“我偏不说,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我小青行得正走得正,才才不像某些人下流无耻” 燕无双看向陆云飞。 陆云飞:“” “你们俩有什么贴心话就趁现在说吧,免得我总在你们面前碍手碍脚!我已经跟那几个守夜人说好了,等下就让他们送我们过河”小青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客栈行去。 陆云飞脸上一阵尴尬,燕无双则扭头看向夜空中的残月,留给陆云飞一个背影。在地牢中,燕无双以为必死无疑,所以没有压抑自己的感情,但现在被小青这样说出来,燕无双心中多少有点难为情,但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把这种情绪表达在脸上。 半个时辰之后,陆云飞与燕无双、小青三人乘着渡船连夜渡河。那几个守夜人原本死活不同意晚上渡河,但最后禁不住白花花的银子的诱惑,冒险带着三人渡河。 陆云飞三人连夜渡河,于第三日凌晨抵达肥城。三人原本打算直取泰安,这样去青州就近了很多,但在小青的建议下,三人舍泰安而入肥城。 肥城古有‘君子之邑’的美称,是商圣范蠡最后的定居之地,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位于泰安以西数十里,与聊城隔河相望。 陆云飞三人还未入城,便远远的看到城门口围着大群的人,或坐或躺,密密麻麻。陆云飞与燕无双不明所以,倒是小青似乎就是料到是这种情况。 “前些日子上游连降大雨,导致平阴一段黄河决堤,河水泛滥成灾,那些人都是难民,无家可归,到最近的肥城来讨吃求生,现在他们在等待城中发放食物!”一旁的小青开口道。 黄河泛滥!陆云飞没见过黄河泛滥,但他在黄河中与十三绿营的人恶战过一场,知道人在大自自然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与渺小。 无家可归,无家可归,自己不也是无家可归么?陆云飞看着眼前大批的难民,心中一堵。 “城中的知州为何不把这些人放进城去?这些人就这样弃在城外,一旦下雨,岂不是连个睡的地方都没用?”陆云飞皱眉道。 “放进城,怎么放进城?”小青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所看到的,还不到所有难民的十分之一,若是把所有的难民都放入城中,这些人饿了,难免会去偷去抢,城中岂不是要乱成一片?” “那难道就这样不闻不问?”陆云飞微怒,“至少也得帮这些人搭个栖身之所吧?” “管,当然会管,但你认为城中的父母官会花多少心思在这些人身上?能一日三餐发放食物便算是良心发现了!”小青冷笑。 这时候城门口的难民发现陆云飞三人衣着异常,连忙围拢过来讨吃的,这些难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还散发着异味。燕地双连忙把钱袋中的碎银全部倒出来,立马有十几双手伸过来,几块碎银瞬间易手。得手的难民想逃,没得手的难民追了上去,一时间这些难民哄抢在一起。 “这样是没用的!”小青轻轻道,“他们抢到碎银也买不了多少东西,甚至会因此抢得头破血流!”, 陆云飞看向小青:“我们不是还有十五万” “是我,不是我们!”小青立马纠正道。 陆云飞:“” 小青见陆云飞受窘,心中很是快意,让你以后还敢‘偷窥’,这事没完!小青心中恶狠狠的想,她已经把地牢中的那件事定性为陆云飞对自己进行的无耻的‘偷窥’。 “虽然那些钱确实是用来救济这些人的,不过不能这样花,难道您想让他们拿着银票去买食物?”小青见陆云飞受窘,继续说道,“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被官兵第一时间抓起来判个盗窃罪关入大牢,然后把银票充公!” 陆云飞与燕无双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所以,接下来看我的就行了,你们大可放心!”小青神气道,不过随之一声轻叹,“只可惜,这些钱若是能有一半花费在这些难民身上就算好的了!” “怎么说?”燕无双问道,难道救济这些难民还有什么条件不成? “一遇到这种天灾人祸,当地的商人便会哄抬物价,从中牟取暴利,甚至有些官府人员的利益都牵扯其中,而那些赈灾的款项,也会中途严重缩水,层层苛刻,真正流入到难民手中的,已经所剩无几!”小青冷哼道,之前她与宋三以及小白经历过这种事,其中猫腻自然知晓一二。 “那我们该怎么做?”陆云飞叹了口气道,对于小青说的,他心中虽然气愤,但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 “我们当务之急,是进城好好置办一身行头!”小青道。 “”陆云飞与燕无双对视一眼,进城好好置办一身行头? 入城之后,小青果真向旁人打听了一下,直奔城中最大的裁缝店。 “喂,掌柜的,给我家少爷与小姐做几套衣裳,要用最上乘的布料,反正怎么贵怎么来!!”小青呼呵道,让刚刚开门做生意的小二以及掌柜的睡意全无,最上乘的布料?怎么贵怎么来? “啊这位爷,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本店有肥城中最上乘最新款最柔软舒适的布料,更为重要的是,本店有肥城中最有名的裁缝大师”老掌柜的连忙把陆云飞三人让进屋,然后让小二上茶上好茶上好好茶,自己则亲自介绍店子里最贵最上乘的布料。 老掌柜介绍的第一匹布料是一款洁白如雪轻柔细腻的丝缎,这匹布料,显然特意为燕无双而推荐。 燕无双摸了摸面料,看向陆云飞。 陆云飞暗中咽了一口口水,这块面料,是他见过最好最美应该也是最贵的布料,虽然他似乎从来就没真正见识过什么布料。 “不错!就这一匹!”陆云飞对衣裳什么的没什么追求,但现在有十五万两做后盾,小青又做足了姿态,况且又是帮燕无双先布料,当然一口应承下来。 “好嘞!这位爷您真是好眼力”老掌柜脸上笑开了花,“您再看看这匹布料如何”老掌柜小心的把手中布料放下,又挑出另一匹布料。 一个时辰之后,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三人手中每人多了数套衣裳。这些衣裳花了一百多两银子,这样的花钱速度让陆云飞一阵心疼,但用小青的话来说,银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外人管不着。 接下来,三人入住了肥城中一家有名的客栈,直接包了一个幽静的院子。当陆云飞洗完澡换上肥城中最有名的裁缝大师为他量身打造的行头之后,发现燕无双与小青她们的房门依然紧闭着。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燕无双与小青终于洗浴完毕,同样换上肥城中最有名的裁缝大师为她们量身而做的衣裳出现在陆云飞眼前。 陆云飞呆呆的看着眼前如落入凡间的仙女般的燕无双,久久回不过神来。燕无双的容貌本就艳丽绝伦,配上身上那一袭洁白丝袍,浑身透着一股圣洁的气息,丝袍上流光溢彩的银边,更是把燕无双的气质衬托出来,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让人不敢正视。, 陆云飞突然觉得那一百多两银子实在是太值了,即使再加一百两也值。陆云飞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燕无双,却没发现燕无双旁边的小青原本兴奋的脸上闪过一抹怒色。 此时的小青人如其名,穿着一套青色锦袍,素朗而贵气,干净且利索,比以往更显清奇秀丽。若不是燕无双在旁边,小青的吸引力绝对不低,但是,但是燕无双的光芒无情的把她掩盖了。 小情心中愤愤,心中大骂陆云飞这个浑蛋,竟然把自己当空气。不过怒归怒,小青看向燕无双时,顿时一阵泄气,这个实在是让人既嫉妒又羡慕啊! 燕无双见陆云飞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冰艳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红晕? 世间最锋利的武器,莫过于心上人痴情的眼神。 当然,燕无双脸上的那一抹红晕仅仅是一闪而过,旁边的小青开始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嗯你们出来了”陆云飞回过神来,故作镇静。一身紫色丝袍的陆云飞,手握金扇脚踩金靴,手指上戴着一枚温润光洁的白玉扳指,另外还戴着几枚宝玉戒指,浑身上下贵气十足,活生生一富家少爷,若不是陆云飞或者说是陆云飞脸上的那张面具气质内敛面相温和给人一种知书达礼的感觉,否则哪怕只要一点丁点张扬之气,陆云飞就成了一个十足的花花大少。 那些扳指之类是小青从外面弄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的陆云飞一看上去着实贵气逼人,而燕无双又艳丽得不可方物,连小青这个丫环都显得富贵非常,此时的三人,任何人看了都不敢轻怠。 折腾了这么久,三人都饿了,小二恰好送饭菜过来,三人各怀心思的把饭菜解决掉,陆云飞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小青接下来去哪呢,院门外突然多了十多个人,那些人站在院子外面,不敢进门。 陆云飞与燕无双疑惑,却只见小青招了招手,这十几个人恭恭敬敬的踏入院子排成一排,神情拘谨,不敢正眼看人。 陆云飞扫了一眼,疑惑的看向小青。 “这些人都是城外的难民,我已经让他们洗刷打理过了,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咱们的仆人了!”小青看着眼前的十三人道,这十三人都着下人打扮,收拾得蛮干净,根本不像难民。 难民?仆人? 陆云飞皱了皱眉,心中担心小青是不是闹得太过了。 “你们还不见过少爷、小姐?”小青吩咐道。 十三个人忙不迭的点头作揖。 “好了,你们去隔壁的院子休息,那里我已经包下来了,下午我们得上衙门见知州大人,到时候都精神点,别给少爷丢人。”小青挥了挥手,十三个人感恩戴德的去了。 “这十三个人确实是从城外挑选的难民,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从江南来的富家少爷,身边没几个下人怎么行?平时这些人可以抬抬轿啊跑跑腿什么的,富家的少爷,哪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小青见陆云飞似乎面色不愉,开口解释道,“你以为赈灾有这么简单么?我可比你见多了,散户的赈灾,往往会被一些贪赃枉法之徒中饱私囊,我们现在装扮成大富大贵之人,直接面见城中的知州大人,就是为了与他商谈,如何让我们的银款最大程度的用到那些难民身上。” “肥城的知州是谁,他一定会见我们?”陆云飞的神色缓和下来。 “哼!十万两白银,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城外所有难民的生活问题,你说他会不会见我们?”小青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不但会见我们,还会好好款待我们,我们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这可是他捞功名的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当然,我这么做,一来是不想我们的银子被贪污了,二来呢,也是想借用官府的力量,为以后铺路。” “难道你是想”陆云飞道。 “我们捐了这么多银子,知州大人肯定待我们如上宾,到时候,我们提出要一个安静环境休息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满口答应,如果我们需要,他还会派官兵保护我们的安全,如此一来,无双姐姐便能有一个清静安全的环境修练,一举突破玄关,我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修养修养,打听一下最近的江湖形势。那些江湖中人肯定想不到,我们竟然能住到官府衙门里去,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也可以让知州大人安排一些官兵随行保护,如此一来,那些江湖人士绝难发现我们的踪迹,我们可以免去很多麻烦直抵青州。你觉得如何?”小青最后一句话是特意对陆云飞说的。 陆云飞一愣,没想到小青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到,前前后后都考虑到了!刚才陆云飞还在担心小青是不是闹得太过了,现在被小青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这几章是过渡章节,现已完成,接下来会直接进入青州的情节。这并不是小黑加快速度,一切在按大纲走,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第131章 青州二虎 青州,乃古九州之一,西临泰山东至渤海,地域范围甚广,陆云飞要找到一个小小的‘陆家庄’,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 不过,小青的存在,让陆云飞的这个难题迎刃而解。小青曾跟宋三来过青州一次,当宋三知道陆云飞是陆毅南的儿子后,把陆家庄的大概方位告诉了小青,所以这一次小青带着陆云飞直奔青州府城而来,到了青州府城,要想找出陆家庄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一个多月前,陆云飞三人假扮成江南富少在肥城落脚,身份虽然是假的,但白花花的银子却是真的。那肥城知州果然如小青料想的那样,把陆云飞三人敬如上宾,对陆云飞的菩萨心肠表示万分敬佩并给予高度赞扬,当真是相见恨晚,同时陆云飞所提出的要求都一一得到最快的解决,就这样,陆云飞三人安安心心的在肥城住了差不多一个月,直到燕无双突破‘落雪心经’第五层。 陆云飞离开时,肥城的知州大人调遣了一队官差随行,说是顺路,其实是专程护送,并一再表明他与青州的知府大人颇有渊缘,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替陆云飞写一封介绍信。陆云飞婉拒了这位知州大人的一片诚心,到了青州之后便让小青打发了那一队官差,并连同那十几名仆人也一并打发,每人都赠送了不少银子。那队官差一路上跟着陆云飞好吃好喝,回头还有赏银拿,自然高高兴兴的回去了,而那十三个仆人更是感激涕零,陆云飞打赏给他们的银子,足够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从头开始。 把所有人打发之后,陆云飞轻松多了,不用戴戒指了,更不用戴扳指了,也不用老是摇着一把折扇了。不过除开那些,陆云飞三人身上的行头可骗不了人,当他们来到这座太白楼的时候,小二直接把他们接引到了六楼,也就是太白楼的最高楼。虽然没什么明文安定,但太白楼的五楼六楼,一般都是有钱或有势的人才能上来,普通人只能坐楼下。 陆云飞三人落座后,小青随便点了几个菜,顺便打赏了小二一块碎银,那小二笑点头哈腰的走了。 小青往陆云飞的后方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见陆云飞皱着眉头一言不语,也便没说话。自打进入青州以来,陆云飞便很少开口说话,其中的缘由,小青自然知道。 “什么时候能到?”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陆云飞突然问小青。 “出了城,应该不到十里路”小青回道,她也不知道确切路线,到时候还得打听打听。 陆云飞点了点头,不再言语。终于到青州了,可是陆云飞心却愈加不安,虽然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局面,但陆云飞此时心中惶恐,不敢面对,却不得不面对。 与陆云飞几张桌子的窗户边,此时正坐着一个面色白皙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此时这个年轻人正愣愣的盯着不远处的燕无双,挪不开眼神。这个年轻人周围还坐着好些随从,这些随从的神情与年轻人一般无二。自打燕无双上楼开始,这些人便没移开过眼神,齐齐盯着燕无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此时的燕无双脸上蒙着一面丝巾,这面丝巾是肥城中那个老裁缝给做的,与她身上的衣裳是一套的,蒙在脸上,多了一层神秘,也更像一位富家小姐。 燕无双蒙上这面丝巾,本意是不想徒惹是非,可是有些时候你不惹是非,是非却会主动来惹你,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妙啊!妙!”衣着华丽的年轻人终于能张口说话了,双眼依然盯着燕无双不放,“这真所谓闭月羞花之貌,还有那个沉什么雁,落什么鱼来着?” “少爷高见,少爷高见,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旁边几位随从打扮的人齐齐吞了一口口水收回目光,溜须拍马的奉承衣着华丽的年轻人。, 不远处的小青再次皱了皱眉,脸上闪过厌恶的表情,那些人的言语,当然一丝不露的听到她的耳朵里,只是不好发作。 燕无双缓缓替陆云飞倒了一杯茶,眼睛连看都没往那边看过一眼。 “少爷,最近城中莫名其妙的多了好些江湖人士,少爷您”一位四十岁左右四方脸皮肤微黑的中年人开口道,这人也是随从打扮,不过却是衣着华丽的年轮人身边唯一没有溜须拍马的一人,而且对于燕无双的容貌也仅仅是经过最初的惊异之后归于平静,此时四方脸提及城中最近频频出现的江湖人士,就是想劝那年轻人不要多生是非。 “行了行了,都说了多少遍了,一些江湖草莽而已!”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旁边的一些随从也随声附和,但这些随从也不敢太过开罪四方脸,不管怎么说,四方脸是武师,较起真来他们这些人讨不了好。 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已经站起身,整了整衣衫之后用自认为最有风度的样子端起一杯酒朝陆云飞走去。那些溜须拍马的随从立马哈哈跟上,那名四方脸欲言又止,知道劝不住,也只能跟上,心中只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事来才好。不过四方脸心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一男两女绝对不好惹,而做为‘青州二虎’中的一虎,即也眼前的年轻人刘未,一旦看上哪位女子,没有不想方设法弄到手的道理,矛盾,似乎不可调和。 看腻了青楼里的庸脂俗粉,乍一看到燕无双这等绝世丽人,刘末的抵抗力可想而知,别说陆云飞三人看起来不像江湖中人,即使真是江湖中人,刘未也会想办法动一动。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打从何处来?”刘未直接在陆云飞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也即坐在燕无双的对面。 刘未话是说给陆云飞听的,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对面的燕无双。从远处看就觉得燕无双实在不像凡间女子,此时凑近看,刘未更加叹服,有些女子远看如花近看如麻,而眼前的燕无双远看‘似’仙女近看‘是’仙女。虽然燕无双的脸上蒙着一面丝巾,但看在刘未眼中,光是燕无双那一对眼眸便盖过世间所有女子,脸上那一面丝巾,更是平添几许超凡出尘的气息而已。 陆云飞看向刘未,眉头一皱。陆云飞刚才一直在想心事,并未注意刘未等一行人的言行,此时见刘未来意不善,便待发作,却听对面的小青一声低喝。 “滚!”小青看向刘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刘未一愣,打眼向小青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之前被燕无双吸引了心神,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小青也是这般清奇秀丽,心中登时一荡。 “这位姑娘请了,在下可是一番好意,因见这位兄台气宇轩昂英俊不凡,诚心过来结交一番!”刘未直了直腰道一脸诚挚道。刘未的长相其实很有几分俊俏,此时侃侃而谈,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被他的外表迷惑,这也是刘未的一个杀手锏,已经不知有多少不谙世事的女子被刘未欺骗得手。 “在下刘未,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说得上话,若是姑娘”刘未话还没说完,却只见小青端起手中的茶杯迎面向他沷来。刘未大惊,虽然他看到小青端一杯茶向他沷来,及时向旁边偏了偏,却依然被沷了满头满脸。 那茶水离杯之后,呈一个弧形飞向刘未,刘未哪里躲得开。 见自己的主子被沷了,一直站在后面嘻嘻哈哈的随从们这下可不干了,纷纷聒噪起来,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刘未也怒不可遏,什么时候他吃过这样的亏,在青州竟然还有人敢对他刘未动手?那简直形同找死啊!不对,动了他刘未,即使想死都不容易! “啊刘公子刘公子”一个干瘦的身影噌噌噌上楼,人未到声先到,“刘公子息怒,刘公子息怒!”, “息你妈的狗屁!”一听到来人的声音,齐未暴了一句粗口,“今天的事你甭管,否则老子把你的破楼给拆了!” 干瘦的人影五十来岁,被刘未骂了也不生气,连忙拱手道:“刘公子哪里话,何事如此动气,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慢慢谈,今天的酒菜我全包了,全包了” “包你娘西皮!”刘未又暴了一句粗口,脸色狰狞,不再理会干瘦老头,扭头看向身后的四方脸,“还呆着做什么,动手啊!” 四方脸正涨红着脸看着小青,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刚才小青看似简单的沷一杯水,似乎颇有门道,似乎,四方脸也只是看出个似乎而已,所以四主脸心中正犹豫不决,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其实小青刚才沷的那杯水,就是简单的沷一杯水而已,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四方脸心中疑神疑鬼自已吓了自己。 就在四方脸决定先让刘未冷静一下再观察一下形式再说的时候,刘未气急败坏的嘲四言脸吼道:“给老子把这个贱人” 唆!刘未的‘贱人’才刚刚离口,燕无双手一抖,一道灰影直射刘未后脑。 四方脸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左手拉住刘未往后拽,右手运足内劲抓向那道灰影,堪堪在距离刘未后脑不足半尺的地方把灰影抓住。 一只筷子!此时燕无双的手中已经少了一根筷子,而四方脸手中则多了一根筷子。 “女侠请手下留情!”四方脸在抓住燕无双掷出的那根筷子之后,连忙朝燕无双躬身抱拳行了个礼,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根筷子,“在下上有老下有小为生活所迫在此混口饭吃,请女侠手下留情,出了这座楼之后在下便请辞归家,到时候一切便与在下无关,请女侠成全!” 刘未被刚才那一筷子吓得魂不附体,此时又见四方脸竟然吃里扒外,气得脸色铁青。 “滚!”燕无双神色不变,与小青一样说了一个‘滚’字。轻轻的一个字,在燕无双口中说来,仿佛一块坚冰在空中炸开,让四周的温度立马下降数倍。 四方脸出了一身冷汗,连拉带扯的把刘未带下楼。出了酒楼,四方脸向刘未行了一礼道:“刘公子,刚才那三位是都是江湖中人,公子您得罪不起,在下保护不力就此请辞,还望海涵!” 四方脸说完,也不待刘未回话便自行离去。 “好!好!”刘未心中气极,但刚才那一筷子确实把他震住了,此时也懒得与四方脸计较,先回府再说。刘未身后的那些随从此时都不吭声了,他们也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这时候溜须拍马绝对是自找苦吃。 江湖中人?老子得罪不起?刘未心中越想越气,心中冷笑。 刘未却不知道,在他离去之后,四方脸在一个转角处收回视线,然后抬起右手慢慢张开,只见右手中的那根筷子竟然与他的手掌粘到了一起,筷子周围全是冰渣! ); 第132章 无名童谣 原来四方脸虽然抓住了筷子,却被筷子上的寒冰之气冻住了手掌,四方脸知道如果燕无双真的下杀手的话,只要在筷子上多灌注几丝寒冰之气,他的右手便会变成残废,这也是四方脸如此惶恐的原因,他与燕无双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四方脸在刘未府上任职武师,平日里没少受刘未呵斥,不过为了生活,四方脸都忍了,但这次不同,这次刘未惹的人,确实是武林中人,而且极有可能大有来头。武林中人向来不愿与官府有过多牵连,官府也不愿招惹武林中人,因为都知道一旦惹出什么事来极其难缠,双方都不好惹。刘未在青州城中作威作福,向来横行无阻,普通老百姓躲都躲不急吃了亏也得忍着,而一般的武林人士还真奈何不了刘未,因为刘未上面有个一手腕通天的老爹刘康,也即现任的青州知府,有了这么一个大后台,刘未数次与武林中人结下梁子,最终都平安无事。 这一次刘未以为陆云飞三人也只是一般的武林草莽,加上离开太白酒楼时四方脸竟然说陆云飞三人是武林中人,他刘未‘得罪不起’,这让刘未心中窝着一肚子戾气。 四方脸跟了刘未四五年,深知刘未的脾气,之所以说刘未得罪不起,是因为四方脸知道如此一来,刘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肯定会从府衙带人来找回场子,到时候事情越闹越大,刘未十有八九会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弄出个三长两短。四方脸憋了四五年的怨气,全都轻描淡写的夹杂在这句话里,一次性送还给了刘未,指不定会给刘未带来什么后果。 “这位公子,这下你们麻烦大了,趁还来得及,赶紧逃命去吧!”刘未一行人下楼后,那干瘦的老者看着陆云飞三人叹了一口气道,干瘦老者自然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刘未乃青州二虎之一,没别的嗜好,唯独好色,而且越是难以搞到手的女子,越会激起他莫大的兴趣。 陆云飞寒着一张脸,原本就没什么进食的欲望,此时被刘未这么一闹,完全失去了兴致。 “掌柜的,您可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小青皱了皱眉问道,看样子,刚才那年轻人似乎很有来头? “哎我说三位听我一言吧,刚才那位公子爷,是‘青州二虎’中的一虎,乃咱青州府台大的人公子爷,你们再不走恐怕真来不及了”干瘦老者直摇头,“其实你们若不走,等下官府来拿人,我太白楼也算是有个交待,只不过到时候你们仨可就完了” “青州二虎?”小青一愣,上次她与爷爷宋三来青州时听人提起过,没想到这次竟然遇见真人了。 “要不,我们现在出城吧?”小青看了看陆云飞道,刘未的父亲刘康是青州知府,这一点确实让小青意外。知府官拜四品,可不是普通的县太爷那种九品芝麻官,身边的侍卫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而且手握实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调动兵马,这时候与刘康对着干,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小青提议说立马出城,倒不是因为她怕了刘康,而是因为陆云飞来青州有正事要办,若是因为这事纠缠不清就划不来了。对于小青来说,刘康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知府,事情闹大了她转身走人就是,刘康总不能带着一支兵马满江湖的去追捕她。 “走吧!”陆云飞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走人,旁边的燕无双抱起桌面上的一个用丝缎包着的木盒,木盒中放着两柄剑,一柄天问剑,另一柄是普通的长剑。燕无双把冰霜剑给了玉清子之后,自己没了趁手的武器,在肥城暂住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柄长剑,同时还为天问剑打造了一个剑鞘。 小青也抱起一个用丝缎包住的木盒,木盒里面放着她的摘星双剑。 三人一出太白楼便发现身后远远的跟着两个人,小青回头看了几眼,发现正是刘未的两名随从。, 看来刘未离开之时,特意安排了两个跟班在酒楼外守着,以防陆云飞三人趁机逃走。 三人未作理会,径直来到东区的马市,在马市上挑选了三匹良马之后,三人牵着马出了东城门。 眼看着陆云飞三人出了城,一直尾随在后面的两个随从这时候纠结了,他们很想招呼那些守城的卫兵抓住陆云飞。若说陆云飞等人袭击了府台大人的公子,那些卫兵还真有可能给陆云飞三人制造一点麻烦,不过这两人只是奉命盯着陆云飞,并没说不让陆云飞出城,两个随从不敢自作主张,但是就这样让陆云飞出了城,到时候肯定要挨骂。 两个随从一合计,直接抬出刘未的名号从路边抢了两匹马,一个去给刘未报信,另一个出城继续跟踪陆云飞。 陆云飞三人出了城之后,骑着马向西急驰,跟踪他们的那个随从也连忙快马加鞭,生怕追丢了。 不过当这名随从转过一个弯道时,发现陆云飞正停前方不远处看着他。随从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跟下去的的话,极有可能惹怒了对方,性命堪忧,现在掉转马头回城的话,回去后又没法交差!正当随从心中纠结万分的时候,一道青影从旁边闪出来,呯的一声,这名随从只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起来,斜斜的飞了丈许远之后呯的一声砸到地上,而那道青影已经代替他坐到了马背上。 这名随从只觉得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以及屁股下面一阵钻心的疼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小青拍了拍手,纵马来到随从面前,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犹自惨叫的随从道:“谁让你跟着本姑娘的?” “没没有小的只是路过”地上的随从这时候竟然还嘴硬,说是恰好路过。 小青原本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因为她知道是谁的主使,不过眼前的随从竟然还嘴硬,这让小青心中一怒。 如果那名随从直接承认反倒会没事,现在自作聪明,结果却只见小青轻轻跳下马背,一脸不善的向他踏出几步。 “大侠大侠小的错了饶了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啊”那名随从心知不妙,立马摆出一副凄惨的样子哀求起来,却只见小青抬起脚便是两脚,咔嚓咔嚓同时响起,那名随从两条腿的小腿骨应声而断,发出一声惨叫后直接没了声音,晕死过去了。 “现在这么可怜巴巴的,指不定平日里为虎作伥专门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小青一声冷哼,跃上马背陆云飞与燕无双的方向驰去,那个随从的两条腿断了,死倒死不了。 陆云飞三人骑着四匹马,继续向东行去,行了大概十里路左右,看到正前方有一个背驼得很厉害并且瘸了一条腿的老人正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 “老人家,能借问一下么?”小青纵马快走几步追上瘸腿老人道。 瘸腿老人停下脚步,微微侧了侧身,表明自己已经听到,但却没有回话,也没有抬头。 “请问老人家,二十年前,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做‘陆家庄’的地方?”小青也没在意,继续问道。 瘸腿老人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小青。 “啊!”小青一声低呼,随之用手捂住嘴巴。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一道疤痕从右额经过眉心越过鼻梁擦着嘴角一直延伸到左颈部,而且这道疤痕并不是平整的,就像是被锯齿一类的东西划拉过般,这么恐怖的疤痕,也难怪小青毫无准备之下被吓了一跳。 瘸腿老人死灰色的眼看了看小青,又看了看燕无双,最后停留在陆云飞的脸上,足足看了好长时间,瘸腿老者重新低下头去,一瘸一拐的向前行去,同时用低沉的声音回道:“从未听说过!” “老人家,我这有匹马,送给您代步吧!”小青策马追了上去道,她还有一匹缴获而来的马。 瘸腿老人摇了摇头继续前行,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三人驻足在原地,目送瘸腿老人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心中百般滋味。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驼背,瘸腿,连走路都成了问题,脸上还有一条那么长的疤,可是即使如此,他却依然坚强的活着,无须别人的怜悯! 三人直到瘸腿老人消失在视野,这才继续策马前行,不过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速度,似乎都在想着心事。三人继续前行不久,看到一个村庄,而那个瘸腿老人,也正经过村前的通道。 此时瘸腿老人的身边正围了一圈小孩子,这些小孩子似乎对瘸腿老人十分熟悉,一边围着瘸腿老人蹦来蹦去,一边拍着小手唱一曲不知名的歌谣: 瘸子黄,没婆娘,脸还没有刀疤长; 刀疤长,泪汪汪,一心想着陆家庄; 陆家庄,好地方,一夜变成乱坟岗; 乱坟岗,莫彷徨,那里有个瘸子黄; 瘸子黄,没婆娘,脸还没有刀疤长 ); 第133章 似梦非梦 陆家庄! 当燕无双与小青听到那些小孩子蹦蹦跳跳唱的不知名的曲子里面提到‘陆家庄’时,心中同时一怔,‘陆家庄,好地方,一夜变成乱坟岗’,这一句,与‘陆家庄’的情形何其相符!燕无双与小青同时看向陆云飞,发现陆云飞正愣愣的盯着那个瘸腿老人,神情错愕中带着悲伤,似乎希望那歌谣中的‘陆家庄’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却又似乎希望不是。 “要不要追上去?”小青在旁边问道。 陆云飞微微仰头,轻轻的闭上眼睛,握着缰绳的左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愈显苍白。 小青看向燕无双,燕无双摇了摇头。不管那个瘸腿老人与陆家庄有没有关系,之前已经拒绝过他们一次,现在追上去,结果还是一样,倒不如慢慢尾随在后面,看看瘸腿老人到底要去哪里。 又往前行了不到半里,恰遇一农夫在地里干活,燕无双上前问询。农夫一听燕无双三人打听陆家庄的事,而且是二十年前的陆家庄,眼中满是惊疑,喏喏的不愿回话,直到燕无双问起那些小孩子唱的歌谣从何而来,农夫似乎想尽量撇开关系,丢下一句‘刚刚过去的瘸子知道实情’后落荒而逃。 ‘刚刚过去的瘸子’指的便是那个瘸腿老人,如此看来,那个瘸腿老人与陆家庄确实有莫大关系! 三人就这样远远的跟在瘸腿老人的后面一路向东,越往前走,道路越荒凉,走了两三里路之后,瘸腿老人拐上了一条狭窄的山道,山道上杂草丛生而且两旁长满了荆棘,已经不再适合骑马前行,陆云飞三人把自己的随身包袱斜挎在肩膀上,弃马步行上山。 瘸腿老人知道陆云飞三人跟在身后,却一直没有作声,任由三人跟着后面,自己一瘸一拐的沿着山道前行,身上的粗麻衣物根本不惧路两旁的荆棘,就这样闯过去。反观陆云飞三人,身上的衣物虽然名贵,但哪适合在这样的地方前行,不一会便被挂花。不过对于这些荆棘,陆云飞浑然不觉,跟着前方有瘸腿老人怔怔的往前闯,反倒是后面的小青与燕无双左躲右闪,到后来燕无双干脆取出天问剑,一边走一边用天问剑把两旁的荆棘削断,这样一样顿时方便多了,以天问剑的锋利,削断这些荆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又行了半柱香的时间,瘸腿老从终于来到一间破旧的茅屋前,这间茅屋便是他的家。不过瘸腿老人并没有立即进屋,而是在屋前的一张破木桌旁坐下喘息,同时扭头看向后方的陆云飞三人。 陆云飞把茅屋四周打量了一遍,在茅屋前站定,把肩膀上的包袱放到瘸腿老人身前的木桌上,旁边的燕无双连忙上前解开包袱,从包袱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后,打开瓶盖,把瓶子里面的液体轻轻抹在陆云飞的脸上,一股陈年醋酸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瘸腿老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作声,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未几,陆云飞的脸上如同起了成片成片的气泡,最终一整张‘脸皮’从陆云飞的脸上完全脱落下来,露出陆云飞的本来面目。 瘸腿老人灰死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怔怔的看着完全换了个样子的陆云飞,久久不能言语。 “老人家,请问您是否知道二十年前,这附近有一个‘陆家庄’?”陆云飞深深的向瘸腿老人行了一礼道。 “陆家庄陆家庄”瘸腿老人失魂落迫的念叨了几句,嘴角抽搐了几下,脸那上道疤痕尤显恐怖,“你们与陆家庄是什么关系?” “在下是陆家庄的后人!”陆云飞回道。 “陆家庄的后人!”瘸腿老人一怔,随之冷笑了三声,脸上闪过一抹狰狞,“陆家庄的后人陆家庄的后人陆家庄,已经后继无人!” “在下确实是陆家庄的后人!”陆云飞沉声道,愈发肯定眼前的老人与陆家庄的关系非同寻常,“家父,乃陆家庄庄主!”, 瘸腿老人一猛的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陆云飞,脸上神情变幻莫定。 “你你叫什么名字!”瘸腿老人指着陆云飞颤抖着声音道。 “在下姓陆名云飞!”陆云飞躬身道,声音中也夹杂着一丝颤抖。 “你你”瘸腿老人突然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良久方止,抬头看向陆云飞,嘴里喃喃自语,“像果然很像” 燕无双与小青心中一凛,心中猜测着眼前的瘸腿老人是不是在说陆云飞很像某个人。 “你你把右脚伸出来”瘸腿老人话还没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弯下腰去,要亲自替陆云飞把右脚的鞋袜脱下来。 燕无双与小青面面相觑,不知道瘸腿老人要干什么。反倒是陆云飞脑海中嗡的一声响,也只有他知道,瘸腿老人是要看他右脚脚板上的‘北斗七星图’! 陆云飞愣愣的任由瘸腿老人把自己右脚的鞋袜脱掉,心中已经明了,陆家庄,自己终于找到了魂牵梦萦的陆家庄! 瘸腿老人脱掉陆云飞的鞋袜之后,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在陆云飞的脚板上,七颗青色的圆点,组成一个北斗七星图案,每颗圆点都微微凸出来,就像是一颗颗青色的痣。 北斗七星图! 瘸腿老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怔怔的看着陆云飞,嘴角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未语泪先流。 “老老人家”旁边的燕无双连忙跨出一步,把瘸腿老人扶起来。 瘸腿老人却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陆云飞跟前,呜呜的哭出声来:“少爷少爷啊您还活着您还活着” 陆云飞使劲的吸了一口气,想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却依然没能忍住,泪流满面的与瘸腿老人跪到了一起,想把瘸腿老人扶起来:“老人家您起来说话” 瘸腿老人却依然死死的跪在地上,双手抱着陆云飞,嘴里呜呜的不成声音。 旁边的燕无双与小青看着跪在地上的瘸腿老人与陆云飞,双眼红通通的,齐齐的撇过头去,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 瘸腿老人抱着陆云飞痛哭,心情激荡不已,却突然的就没有了声音。 陆云飞发觉瘸腿老突然间失去了声音,双手还保持着抱着自己的姿势,整个身体却一动不动,心中大惊。旁边的燕无双与小青也发现了异常,连忙把瘸腿老人扶起来,发现瘸腿老人脸色煞白,气息全无,竟然已经哭死过去! 小青连忙扶着瘸腿老人坐在旁边的树墩上,右手贴在瘸腿老人的背上,徐徐的把真气灌输到老人体内,燕无双则连点瘸腿老人胸前的几处穴道,并且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入瘸腿老人的嘴里,之后用食指抵住瘸腿老人的右手手心,缓缓渡入一丝真气以刺激瘸腿老人的神经。 半晌之后,瘸腿老人总算恢复了气息,随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少爷真的是你吗老奴我不是在做梦吧”瘸腿老人费力的睁开眼睛,想从树墩上站起来,却发觉浑身无力。 “少爷你不记得老奴了么?”瘸腿老人嘴里继续喃喃道,“是了,当年您不小怎么可能能记得了那么多少年这些年您过得怎么样” 黄木,亦即眼前的瘸腿老人,是当年陆家庄的管家。陆家庄覆灭的当天,丝毫不会武功的黄木头部中了一刀,当场晕死过去,现在脸上的那道疤痕就是当时留下来的。当黄木醒来时,陆家庄早已经灰飞烟灭,正邪两道的人都已不知去向,只有青州府衙的官兵正组织附近的乡民掩埋尸体,差点把还有一口气的他当作尸体一起火化掉。黄木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念及庄主陆毅南的思情,在这里搭了间茅房住了下来,为陆家庄守灵。以前黄木还能靠自己养活自己,后来被人打断腿,加之年事已高,就靠着附近乡邻的接济勉强度日,即使如此,黄木依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这里,为了那七十余个冤魂,为了心中那一丝希望。, 陆家庄没了,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他这一个老残废,以及一丝虚无飘渺的希望―――陆巧巧。陆巧巧是陆毅南的女儿,也即陆云飞的姐姐,当初陆巧巧与陆云飞被昆丁与少林、华山的几名杰出弟子护送从密道逃走,结果却因消息泄露而被百毒门的人半路劫杀,最终昆丁与陆云飞坠落一线天,而陆巧巧则被离神宫带走。可是,陆巧巧这二十年来音讯全无,估计早已凶多吉少,所以在黄木的心中,这唯一的一丝希望那变得虚无飘渺起来,只是让黄木万万料不到的是,陆云飞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少爷,您可知道那七颗痣代表着什么意思?”在小青的直气灌输下,黄木慢慢恢复过来。 “听义父说,因为我出生时命冲‘七煞狼星’,所以特意在我脚板上刻了一个‘北斗七星’,以此克制‘七煞狼星’带来的血光之灾。”陆云飞回道。 “义父?”黄木一怔,“你见过孟桥孟大爷了?” “是的,若非义父他老人家,我都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陆云飞有脑海中闪过孟桥的身影,想起孟桥那一句‘即使是皇亲国戚,老夫也定当取其人头!’,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对了,老老” “少爷,您叫我黄管家就行,当年你爹在世的时候,老奴也是管家”黄木开口道,一提起陆毅南,悲从中来。 “黄管家我我爹娘在哪”陆云飞问道,声音中夹着一丝颤抖。 ); 第134章 一分为五 “你爹娘在哪?”在小青的真气灌输下,恢复了一丝生机的黄木脸上闪过一阵悲凄,颤抖着看着陆云飞说不出话来。黄木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已经无从说起,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陆云飞关于陆家庄所发生的一切。 “我爹娘是不是是不是”陆云飞浑身颤抖着,希望黄木能够告诉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黄木挣扎着起身,挣开小青的扶持颤巍巍的朝屋后一瘸一拐的走去,嘴里念叨着:“二十年了二十年了” 原本阳光和煦的天空突然间暗了起来,山风阵阵,树叶相互拍打着,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陆云飞上前,亲自扶着黄木绕过茅屋,往后山行去,越往前行,陆云飞的心便越下沉一分,他不是不知道结果,只是不知道如何去接受。 往前行了不到十数丈,转过一个山角,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眼前的视野为之一阔。 看到这块空地,陆云飞的双脚死死的定在地上挪不开脚步,脸上刷的一下失去了血色。后面的燕无双与小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小青更是有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空地的中央,一座一座的小土丘连成一片,打眼望去,不下数十座,山风阵阵,悲凄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黄木老泪纵横,拐着一条瘸腿往前艰难挪动,最终扑倒在最前面的两座并排的土丘前,这两座土丘前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潦潦各书两字,分别是‘陆公’、‘李氏’,其它的土丘前则空落落无一物。 黄木扑倒在‘陆公’的土丘前,痛哭失声:“老爷老爷啊您睁开眼啊看看是谁来看您了是少爷啊少爷已经长大成人少爷来看您了天不亡我陆家啊老爷” 扑嗵!陆云飞跪倒在地,看着前方的两坐土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爹!娘!”陆云飞双膝跪地向前爬去,心脏一阵阵收缩,看着坟前两块石碑,心中所有的希冀在一瞬间全部破碎,这就是他的爹,这就是他的娘,这就是他的家! 山风骤然变得疯狂起来,卷起地上的的枯叶四处乱钻,其声呜呜然,隐隐夹着悲歌之声,如泣如诉。 轰!一道闪电划破阴沉的快要掉下来的天空,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砸在树木上,砸在枯叶上,砸在数十座土坟上,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雨,瞬间便成倾盆之势 陆云飞躬着背跪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石碑,自己经常梦到的那个女人,那个唯一陪伴自己度过童年,唯一给自己温暖的女人,此时正静静的躺在这是,躺在这冰冷的泥土中! 陆云飞猛烈的咳嗽起来,原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全身被雨水打湿的燕无双这时候动了,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燕无双闪身到陆云飞的身旁,发现陆云飞果真咳出血来,血液被大雨冲刷,顺着陆云飞的左手掉到枯叶上,然后迅速流入地底,而陆云飞则无力的合上双眼向旁边倒去 燕无双抱起陆云飞朝黄木的茅屋掠去,小青强行扶起已经哭得声音沙哑的黄木,了朝茅屋掠去,四人消失在空地上,雨,依然在倾盆而下。 就在燕无双等人离去之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转出一名紫衣女子,这名女子头戴斗篷,全身被雨水打湿。 “小姐与亲人重逢在即,飘絮本不该点住小姐的穴道加以制止!但是飘絮也是情非得已,无论如何,小姐的身份不能泄露,否则到时候误了仙子的大计,飘絮万死难辞其咎!请小姐体谅!”紫衣女子突然开口道。 大树后还有一名女子,这名女子一身白衣,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斗篷,白色的丝衣被雨水打湿后紧紧的贴在身上,全身曲线分明。那紫衣女子的话,便是对着这白衣女子说的。,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连动都没动,只是斗篷下面那张原本秀丽绝伦脸庞此时满是悲苦之色,一双明眸中泪水盈盈。 “小姐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前来祭拜,算到今日已经足足一月,按照仙子临行前的吩咐,小姐祭拜满一个月之后即便动身回江南,飘絮认为现在是时候了,否则青州城中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难免节外生枝!”紫衣女子再次开口道,“飘絮得罪之处,请小姐多多谅解!其实只要小姐尽早返回把今日之事告诉仙子,到时候仙子肯定会让小姐与家人团聚,家仇指日可报!”紫衣女子说完,发出一声叹息,伸手把白衣女子抱了起来,双腿一纵,朝树林深处掠去。 当陆云飞睁开眼时,已经是次日上午。 燕无双喂陆云飞喝完她亲手熬的鱼汤之后,轻轻起身离开房间,把空间让给陆云飞与一旁的黄木,她知道此时黄木与陆云飞有很多话要讲。 “少爷,您身体好些了没?”黄木问道。 “我没事!”陆云飞摇了摇头,“黄管家,我爹娘,到底因何而死?” “这一切,都因一张藏宝图而起”黄木回道,仿佛一切回到了二十年前,“陆家庄传于你太祖爷,到你父亲手上,陆家庄逐渐壮大。你父亲为人乐善好施刚正不阿,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从不求加报,后来更是与‘江湖游侠’孟桥孟大侠义结金兰八拜为交,陆家庄便渐渐在江湖中有了一丝名声。后来你父亲偶然间上崆峒派游历,与当时崆峒派掌门人的女儿亦即你的母亲一见钟情,随后两从结为连理,次年生下你姐姐,又过了两年,便生下你。” 姐姐?原来我还有一个姐姐!可是陆云飞靠在床头,左手紧紧抓住被单,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只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通通因为一张地图而化为飞灰!”黄木继续道,“有一天,你父亲回家后脸色极为难看且坐卧不安,这样过了两天,你父亲终于道出实情,原来他无意中救了一个人,可惜那人受伤太重,给了你父亲一张地图后便气绝身亡,那人临死前说这是一张藏宝图,找到宝藏,便可获得无数珍宝以及江湖中一个隐世门派的武学秘笈!当时并非你父亲一人在场,那人把地图交给父亲,看似为了答谢你父亲,实则把你父亲陷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越是贵重的东西越会遭人惦记,一张无法估量价值的藏宝图,可想而知它的诱惑力会有多大。你父亲与你母亲商议之后,决定把藏宝图公之于众并且当众送出去,但这需要江湖中一些德高望重的人物到场公证才行,于是你父亲立马八百里加急通知各大名门正派,邀他们一起商议如何处理藏宝图。事情正如你父亲料想的那样,无数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风闻而至,一些亡命之徒更是趁夜潜入庄中,为了得到藏宝图,手段百出,有的甚至抓住一些下人当人质,逼你父亲交出藏宝图。及至后来,恶名远播的离神宫、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等邪道大派都进入青州,好在那时候少林、华山、武当等名门正派也纷纷派遣门中成名人物帮忙镇守陆家庄,邪道人士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外的邪派人士越聚越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庄内的人手渐渐显得不足,如此一来,正邪两道势力慢慢失去了平衡,庄内庄外大战一触即发!可是这时候大家竟然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出来,庄外的邪派人士固然居心叵测,但庄内的正义之士也未偿没有私心,都想着如何把地图弄到手,所以一直商量不出个结果。这时候你父亲见情势危急,提议当着武林同道的面把地图毁掉,这个提议遭到绝大部分人的反对,那些人认为宝藏中的金银倒无所谓,但是可能藏有的武学秘笈却是武林中的一份瑰宝,毁之可惜。这时候你的外公出面,提议暂时把地图一分为六,少林、武当、华山、崆峒、陆家庄以及恭南世家各执一份,等齐心协力把外面的邪道中人杀散之后,再找机会把地图拼起来共同寻找宝藏。这个提议自然也有很多人不满,可是少林、武当、华山这三个大派却不置可否,让那些心存不满的人不好发作。你父亲跟你外公发生了争吵,认为那样一来陆家庄会遭到灭顶之灾,可是你外公却一意孤行。最终你父亲没办法,把地图拱手让出,宣称自己完全让出藏宝图,唯一的要求便是请求各路武林同道御敌,以保陆家庄的安全。” 说到此处,黄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脸上泛出莫大的悲愤:“可是,当庄外邪道势力发起猛攻,你外公一刀把地图分成五份,少林、武当、华山、崆峒及恭南世家各执一份之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却把承诺当作放屁,眼见邪道势力的攻击越来越凶残,这些人纷纷盟生退意,及至你外公率先带着一份地图杀出重围,少林、武当、华山以及恭南世家纷纷效仿,陆家庄陆家庄被杀红了眼邪道势力屠戮一空,最终被一把火烧成灰烬!”黄木再次忍不住流下泪来,“你父母本有机会逃走,但是却因为听到你姐弟俩被百毒门半路截杀的消息,心生死志,最终最终” ); 第135章 罪不可恕 说到陆云飞父母心生死志最终战死,黄木泣不成声说不下去,身体往前一倾,扑嗵一声跪倒在床前:“都怪老奴都怪老奴若非老奴老爷与夫人便不会落到如此下场”黄木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向床沿,咚咚直响。 “黄管家”靠在床头的陆云飞在惊,不明白黄木为何突然如此自责,把自己父母的死揽他身上,“黄管家,您起来说话,您起来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木跪地不起,但看到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陆云飞挣扎着要起身扶他,怕影响陆云飞的伤势,只能含泪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当初老爷虽然得到各大门派的承诺帮忙守卫陆家庄,但老爷心中依然觉得不妥,暗中让昆丁带着几名心腹护送你姐弟俩从密道逃走,随行的还有少林派、华山派以及崆峒派的数名杰出弟子,哪知道哪知道”黄木老泪纵横,嘴唇颤抖不停,“哪知道庄里竟然出了内奸密道的事被泄露出去结果就一行人刚出密道不久便被百毒门的人发现经过一场混战大部分护行的人都战死唯独昆丁仗着轻功过人带着你们姐弟俩杀出一条血路可惜荒不择路,竟然被困在一线天最终昆丁想抱着少爷跳过一线天,却中了百毒门的暗器,与少爷一同摔下一线天” 陆云飞浑身一震,想起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梦见一位长辈抱着自己从一座高山上飞到空中,随后长辈被一只黑蜂叮了一口,两人同时从高空往下掉原来,梦中的一切自己都亲自经历过,梦中的那座高山就是一线天,那黑蜂,想来就是暗器,甚至就是百毒仙子饲养的蛛蜂! “我姐姐呢?她也是”陆云飞心中一颤,难道姐姐也是因此而丧命? “不,小姐并未被打落一线天”黄木折了摇头,“百毒门那些恶徒截杀你们姐弟俩,无非是为了抓住你们逼迫老爷交出藏宝图,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下杀手。他们眼见昆丁轻功高绝很有可能带着你跃过一线天,知道已经没希望抓住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了死手,把你们打落一线天,免得你们被别人得手!你们坠入一线天后,你姐姐却被随后赶到的离神宫得手,至今杳无音讯,也不知是生是死”黄木双手抱头,撕扯着所剩不多的白发,痛苦不堪。 “这么说,姐姐有可能还活着?”陆云飞浑身一震,左手用力,把原本破旧不堪的被子抓出了一个洞犹自不觉。 “没错!小姐有可能还活着!”黄木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陆云飞,“有生之年,若能看到少爷与小姐团聚,老奴便是死也瞑目,到了地下也好与老爷有个交待” 陆云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亲人! “少爷你要记住,你姐姐原名陆巧巧,但是她被离神宫带走的时候还小,如今过了二十年,名字或许已经变了,但有一点不会变,她的背上有一块‘弯月’状的红色胎记,如果你见到谁的背上有这样的胎记,少爷你一定要留心”黄木只想着能找到陆巧巧,却没去细想,哪个女子会轻易把自己的背部露出来? 背上有个弯月形的红色胎记?陆云飞心中一叹,人海茫茫,又去哪找一个背上有胎记的女子?更让陆云飞担心的是,陆巧巧竟然是被离神宫劫走的,那离神宫的手段自己可是亲自经历过,所有的女子都被训练成杀人机器,自己的姐姐恐怕也难逃此厄! “后来呢?我被打下一线天之后,离神宫的人是不是用姐姐去逼迫家父?”陆云飞问道。 “没有,小姐被离神宫带走后便一直未再露面,否则大家也不会误以为你们姐弟俩都已遇害”黄木摇头,“你被打落一线天之后,其他人早已战死,唯有一名华山派弟子逃得性命顺着密道逃回山庄,说你们姐弟俩已经双双遇害,后来老奴才知道,原来你姐姐当时并没有死,只是被离神宫的人带走。”, “那名华山派弟子叫什么名字?”既然当年有人亲眼目睹,自己日后少不得要去华山派一趟,问一问当时护送自己的那个人。只是一想到自己与华山派之间的恩怨,陆云飞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陆云飞独闯开封的那一晚,马途的弟子贺力追杀陆云飞,结果却被陆云飞用柳枝刺中右耳穴和脑后隐脉生生爆血而亡。说起来陆云飞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并且给过贺力一次机会,如果当时贺力不是一心要杀陆云飞而后快的话,绝对不至于丧命,可是,无论怎么说,事实是,贺力死了,陆云飞还活着。 很多事情往往就这么简单,过程会被人忽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那名华山派弟子叫叫”黄木极力思索起来,随着年纪加大,黄木发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老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不过,那人是当今武林三大新秀之一” “张义天!”陆云飞一怔,武林三大新秀指的是少林派虚业,华山派张义天以及锁月山庄的少庄主李霍,如果那人是华山弟子而且又是武林三大新秀之一,显然便是张义天了。 这段时间以来,陆云飞与小青以及燕无双四处逃亡,空闲的时候,小青会与陆云飞及燕无双谈及武林中名门名派之间的是是非非以及各种各样的豪杰败类,让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收获良多,对武林中人的印象不再是一片空白。之前燕无双世居天山,很关心中原武林,而陆云飞就更不用说了。 “对!是他!当年他的脸上稚气未脱便已崭露头角,如今跻身武林三大新秀想来也是名至实归”黄木点了点头,“听老爷说,当年那个少林派的‘虚心’小和尚比之张义天的资质尤胜一筹,若不是后来虚心为了保护少爷殒命的话,这武林新秀的名号必定有他的一份,只可惜天妒英才虽然少林派身为武林泰斗,当年却未站出来号召群雄保住陆家庄实在有违道义,但是那个虚心和尚为了保护少爷不惜与百毒门的人同归于尽,这是无法抹杀的听说那虚心和尚与现今同样身为‘武林三大新秀’之一的虚业和尚是亲生兄弟,日后少爷若见了虚业和尚当以礼相待老爷一生豪杰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肯受人恩情如今少爷” 陆云飞神情一滞,怔怔的看着黄木不知该如何作答。见到虚业要以礼相待?怕只怕现在少林派与自己形同水火! 慧观和尚直接死陆云飞剑下,慧海和尚虽然并非陆云飞所杀,但暂时这个罪名也扣在陆云飞的头上,至于虚心的弟弟也即慧观的徒弟虚业,听说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陆云飞在被慧海救出火海时亲眼看到虚业被离神仙子点中穴道,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黄木的消息闭塞得紧,陆云飞如今被号称‘左手剑’,乃武林公敌,从白云山一路被追杀到青州,确切来说是从甘肃一路追杀到青州,黄木对此却一无所知。这也不怪黄木,自从他的腿被人打瘸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足青州城,平日里行动也不方便,消息闭塞实属正常。 “黄管家这些暂时不提日后我自当寻回姐姐!”陆云飞吸了一口气,把话题引回原处,“听黄管说来,我爹娘听闻我姐弟俩的死讯,心生死志最终战死,既然如此,黄管家刚才为何自责罪责归咎到自己头上?” “少爷你有所不知”黄木摇了摇头,满脸的痛苦与自责,“那密道本是陆家庄的隐秘,少有人知,就连陆家庄的人都很少有人知道。当日老爷让人带着你姐弟俩从密道逃走,本是最稳妥不过,可是可是这一切竟然被老奴的侄子泄露出去,最终酿成大祸!” “你侄子为何如此?”陆云飞没想到,那泄密之人,竟然是黄木的侄子,难怪黄木如此自责,但真正说来即使泄密的人是黄木的侄子,跟黄木也扯不上多大干系。 “老奴那侄子听说少爷与小姐双双遇难后,忏悔不已跟老奴道出实情,说百毒门的人以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逼,若是他不听话便把他全家老少杀个干净若是他透露出有用的消息,不但能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还能得到百两白银最终老奴那侄子铤而走险焉不知当他把少爷从密道逃走的消息透露出去之后,他全家早已被百毒门杀了个干净” “畜生!”陆云飞脸上神情狰狞,百毒门的人实在太过狠毒! 黄木一双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扯住自己的头发,浑身颤抖:“老爷当年曾说过,老奴那侄子不堪大用,老奴却念在同宗的份上数次求老爷让他跟着老奴打理庄上的事务,哪知道哪知道却因此老奴我罪该万死啊这些年若不是期望能等到小姐的消息,老奴我早就到下面陪老爷去了该死啊是老奴糊涂啊” 该死!通通该死!陆云飞已经不在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愤怒,百毒门,我陆云飞与你不共戴天! ); 第136章 不足为信 “黄管家您不要枉自自责,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百毒门,您的侄子也是受害者,我陆云飞活着一日,便一日不忘此血海深仇!”陆云飞一字一句道。 “少爷您要记住,当日残杀陆家庄的,并非只有百毒门,离神宫与十三绿营都有参与,还有其他一些邪恶之徒,他们冲入庄中之后无论男女老幼遇人便杀,毫无人性可言七十余口人啊”黄木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再次流下泪来,这些年他在此守灵,不知哭了多少回,每每想起便心如刀割,当年的陆家庄,如今的乱坟岗 陆云飞想起屋后的坟场,内心一阵抽搐,隐隐又要咳嗽起来。 黄木连忙上前几步扶住陆云飞道:“少爷少爷仇自然要报,可是少爷您更要多加小心自己的身体啊如果少爷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谈什么报仇雪恨?”黄木人虽老,但还是注意到陆云飞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尤其是陆云飞的右手几成残废,这让黄木内心又是一阵绞痛。昨天黄木看到晕迷中的陆云飞那一身伤疤时,几欲昏厥,他无法想像从小便无家可归的陆云飞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历经了多少苦难才活下来 陆云飞神情一阵恍惚,悲从中来,自己如今被人四处追杀,连自保都成问题,这血海深仇何时能报? “况且,百毒门等邪魔歪道纵使可恶,但人家至少明刀明枪抢夺,可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却若不是他们一开始各怀私心迟迟没能答成一致意见以至于错失良机,后来地图到手了又各自为战,陆家庄又哪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黄木眼中闪过一阵怨恨,“少爷您知道老爷临死之时说的是什么吗?老爷大笑道名门正派不足为信” 名门正派!不足为信!陆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和下来,生怕自己忍不住再次咳出血来。陆毅南临死前大笑‘不足为信不足为信’,这让陆云飞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一阵茫然。一品堂人人谈之色变,却几次三番的救自己于水火,而那些正义之士,却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便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外面的燕无双与小青正在用天问剑伐木搭建一个临时的木房,因为这段时间要在这里住下,而黄木原本只有一间茅房,所以必须另外搭建一间才够四个人住。 此时燕无双与小青正冷冷的看着前方二十余号官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因为这些官兵的后面正站在一个熟悉的人,在太白酒楼遇到过的刘未! 刘未也在打量着燕无双,此时燕无双脸上的丝巾已经取走,不过脸上还戴着面具,是一个富家千金的模样。只是燕无双这个富家千金眼中少了一丝傲意与矜持,有的只是丝丝冷意,发自内心的冷意。 燕无双此时的容貌虽然比她真正的容貌逊色不少,但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燕无双眼中的冷意,更是让刘未心中一阵激动,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刘未要多少有多少,唯有这种野性十足的美人才是刘未的最爱。 昨天刘未在燕无双手上吃亏之后,回衙门立马招齐一帮捕快杀到太白酒楼,结果陆云飞三人早已人去楼空,等收到随从的消息说陆云飞三人已经出城之后,刘未直接赏了那名随从一个耳光,然后直接追出城,却只看到另一名随从被打断双腿晕死在路旁,哪还有陆云飞三人的影子。 好在刘未带来的那些捕快确实有几把刷子,很快便沿着地上的踪迹找到了被陆云飞三人弃置路旁的马匹,偏偏那个时候天空突然风雨大作,且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刘未眼见天黑,只能带着一帮人狼狈不堪的回到青州。 等到今天天气放晴,刘未再次招齐捕快及狗腿子一人一骑赶来此地,生怕陆云飞三人再次逃遁。, 由于前一天下过大雨,此时路上雨水半湿未干,马蹄沾上泥巴之后行动不便导致速度缓慢,而且差点把骑术不精的刘未摔下马背,这让刘未一路上积满了怨恨,就等找到燕无双三人之后暴发出来。 不过刘未看到燕无双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旁边一位三十余岁年纪满脸胡须的男子立马皱起了眉头。 此人是青州府五大捕头之人,姓吴名常,由于皮肤有点黑,在青州有‘黑无常’的称号。由于吴常身手了得且善于钻营,很有可能在年内升任为总捕头。吴常平日里与刘未走得近,昨天一听说刘未被人折了面子,二话没说就带着一帮手下替刘未抓人,时值自己升官发财的节骨眼上,吴常当然不敢怠慢刘未。 不过,此时吴常见到燕无双与小青之后,心中顿感棘手。吴常身为捕头,看人的眼力比刘未肯定高明一大截,刚才在路上吴常看到那些被燕无双削断的荆棘横切面平滑异常便知道这次的点子不简单,因为只有内力深厚之人才能让切口如此光滑平整。此时吴常见到燕无双与小青本人,更加断定自己的推测没错,燕无双与小青明显是武林中人,可是他却看不出对方深浅,岂不是说对方的武功比自己高明了不止不点半点?不过从燕无双与小青的年纪来看,似乎又不可能到达那种境界,吴常心中一时间犹疑不定。 “无常兄,正是左边那名女子!给本公子拿下了,今晚大伙儿去‘梦仙楼’,头牌便是无常兄你的了!” 刘未没发现吴常的神色有变,犹自邪笑的看着燕无双,拍了拍吴常的肩膀。 吴常心中大动,听说‘梦仙楼’的头牌遥梦仙擅长一套绝活‘仙人指路’,能真正让人达到飘飘欲仙的境界,绝对让人回味无穷,他吴常向来万事俱备只欠银子,今晚若能达成所愿的话 吴常喉骨滚动了一下,看向燕无双道:“姑娘昨天在太白酒楼无缘无故打伤我家公子” “无常兄你今日怎么婆婆妈妈起来了,速度让兄弟上,办完事回城各自快活”旁边的刘未见吴常竟然不像以往那样爽快,在旁催促道。 吴常脸色一滞,若不是心中对燕无双与小青两人有所顾虑,他当然不会如此废话,但问题是最近青州似乎不太寻常,凭空多了大批武林中人,这让吴常不得不多带个心眼,万一眼前的燕无双与小青是武林高手的话,他们这一帮人就都得栽在这里! 见燕无双与小青此时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全没把自己这一帮人当回事,吴常越发觉肯定自己的想法。若不是碍于刘未的身份,吴常会选择转身走人,但是刘未在此,事情的成败就不只是关系到今晚能不能去‘梦仙楼’逍遥快活,还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在青州混下去,更不用说想继续升迁了。 当吴常准备再套一套燕无双与小青两人的话时,茅屋里走出一人,一个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脸上一条刀疤横贯拖着一条瘸腿的驼背老人。 这个人!吴常脸色一变,黄木脸上的刀疤,只要见过的人就绝对不会忘记,吴常无疑见过,所以一见黄木走出来,心中立马惊觉,连忙向四周看了看,难道,这里是乱坟岗? 其他的扑快脸色也是一变,他们见黄木这个老头从茅屋里走出来,便立马联想到这里极有可能是乱坟岗,乱坟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年的陆家庄门庭若市,一条大道直通庄院,哪会像现在这样荒芜得连条路都没有,所以这些捕快虽然都听说过乱坟岗这个地方,却从来就不知道具体的地址在哪里,也从来没兴趣来此查探一番,此时见黄木走出茅屋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乱坟岗。 这些捕快心中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他们并没有像吴常想的那么深远,这里是乱坟岗,眼前的两名女子又是武林中人,那么,这两名女子很有可能是来调查当年陆家庄惨案的!他吴常虽然与陆家庄惨案八竿子搭不上关系,但是,还是不要牵扯其中为妙, “是你这个老匹夫?”旁边的刘未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原来是你这个老匹夫找人报复本公子,今日本公子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大人我我”黄木听到外面嘈杂便想出门看个究竟,哪知道一出门就看到二十多名神色不善的官兵,还看到一个让他敢恨不敢言的人―――刘未,他的腿,正是拜刘未所赐。刘未的话一出口,原本打算撤人的吴常心跳莫名慢了一拍,‘今日本公子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也’打断?难道这个老头的腿是刘未打瘸的? 燕无双与小青的眉头也是一皱,难道,黄管家的腿不是在陆家庄惨案中被打瘸的,而是被刘未打断的? 黄木浑身颤抖起来,紧走几步张开双手挡在燕无双与小青身前喊道:“走!你们带着少爷快走!”黄木浑身发抖倒不是因为他怕被打断腿,而是怕陆云飞受到伤害。 黄木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人影从自己身后飞了出去,直扑那些官兵。而那些官兵也只觉得眼前一花,只来得及拔刀在手,燕无双与小青便已杀到,小青把挡在刘未身前的数人踹飞,燕无双则直接扑向刘未,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反应最快的吴常心头一滞,以最快的速度拔出自己的成名武器劈向燕无双,以阻挡燕无双的攻击。吴常的武器是一把镰刀,只不过这把镰刀手柄部位加长了许多,通体精钢打造,同时两面开刃,这样一来能刺能削还能挑,能劈能砍还能割,用法多变。 吴常镰刀一出手,正想招呼手下一帮人先挡住燕无双与小青,自己带刘未先行跑路再说,结果却只见燕无双手中剑光一闪,自己的镰瞬间断成了三截,然后在他尚未回过神来之际,眼睛看到一个鞋底由小变大,接着脑袋嗡的一声响,眼睛直冒金星,整个人向后飞出三丈余远哗啦一声撞断诸多树枝摔入林中。 这个即将升任为总捕头的捕头,一个照面便被燕无双摧毁武器一脚印在脑门上踹入林中 ); 第137章 迟疑不决 吴常本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赖以成名的武器会被燕无双手中那把用来削木桩的剑一剑削成三段,大惊之下,哪还躲得过燕无双随后而来的一脚。 吴常眼冒金星的飞入林中,落地后又跌了个狗吃屎,晕晕乎乎的想着要不要借此机会一走了之,或者干脆假装晕死过去,总之是不能冲出去,冲出去之后肯定会更惨。刚才那一剑,燕无双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吴常,但燕无双没有那么做,这让吴常心存了一点希望,刘未终究是府守大人的公子,燕无双还不至于赶尽杀绝。这么想着,吴常觉得还是假装晕死过去算了,这样回去之后也能给刘未一个交待。 吴常刚刚下定装死的念头,猛然间发现自己眼前不足一尺远的地方悄无声息的站着一双布鞋!鞋当然不是用‘站’来形容,站在那里的是鞋的主人,只是以吴常此时的姿势,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双鞋。 吴常一点点抬头往上看,他看到了一袭破旧的灰白布袍,再往上看,他看到了一截瘦削而苍老的脸,以及一个破旧的草帽和一竿竹幡。 一个老人!脑门上还残留着一个脚印的吴常心道,随之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看不到这个老人的眼睛,此时老人的眼睛正隐藏在草帽的阴影中,但吴常分明感觉到阴影中射出的两道寒意。 吴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老人右手微动,一根竹竿带着一道残影命中了他的脑门。嗵的一声轻响,吴常眼前一黑,抬起的脑袋重新砸到地上。吴常不用去纠结了,这次他是真的晕了过去,只是晕倒前吴常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欣慰,一开始脑门上就被踹了一脚,现在又挨了一棍子,再不晕过去,指不定还会受到什么样的摧残 此时树林的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燕无双把吴常一脚踹飞之后,一把拎起刘未跃回原位,在人半空中手中用力,把尖叫着的刘未砸到地上。刘未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恰好滚到黄木脚旁,尖叫声随之戛然而止,似乎被这一砸砸了个七荤八素,都忘了怎么去尖叫。 刚才那一刹间二十余名捕快被小青放倒了六七人,虽然小青有偷袭的嫌疑,而且那些人只是被小青踢飞或者拍飞,并没受多重的伤,战斗力还在,但二十余人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实在是说不过去,捕快们的脸色相当难看。 可是捕头吴常被燕无双踢飞,刘未也被燕无双擒走,这些捕快纷纷拔出兵刃在手想组织反击,却又忌惮万分,生怕燕无双一怒之下把刘未给卡嚓了。若是刘未死在这里,他们这些做捕快的恐怕好日子也到头了。 燕无双与小青原本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毫无杀伤力可言,哪知道就因为刘未那一句话,突然爆发出了超强的杀伤力。完了,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一群捕快心中直往下沉,一时间群龙无首面面相觑,都希望能从同伴眼中看到希望,可是有的都是恐惧。别看这些人平日里跟着刘未威风八面的样子,真正碰上能人,根本镇不住场面。 此时表情最丰富的当数黄木,原本想拼着一死给陆云飞三人争取一点时间,结果就看到小青利索的放倒数名捕快,而燕无双则把刘未擒住摔到自己脚旁。 武林高手?黄木瞬间反应过来,原本他看到陆云飞的体质虚弱得厉害,想当然的以为燕无双与小青也只是普通人,身连带着剑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哪知道燕无双与小青身手十分了得。 黄木并不是没见过武林高手,当初陆毅南及昆丁他们就是武林中人,他这个做管家的,见过的武林中人自然很多,其中武林高手也不少。只是当事情太过出乎意料,黄木难免有点反应不过来。 “黄管家,您的腿是不是被此人打伤的?”燕无双开口问道,声音中泛出浓浓杀意。黄木是陆家庄的管家,为陆家庄守灵整整二十年,是陆云飞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加上黄木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活到今天实在不易,结果却被刘未打瘸了一条腿,燕无双心中确实动了杀念。, “这个这个”黄木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刘未,眼中神情复杂,嘴里迟疑不定。 “黄管家,您别怕,一切有晚辈在!”燕无双见黄木迟疑不定,只道黄木害怕,不敢说出来,“您告诉我,是不是此人所伤,如果是,晚辈这就替您报仇雪恨!” 黄木不是怕了刘未,对于刘未的恨,黄木心中一直未曾放下过。想当年陆家庄还在的时候,青州谁人不对陆家庄的人敬重几分,哪知道陆家庄一朝败落,他这个老人家竟然因为会因为‘长相太过恐怖’而扫了刘未的雅兴,进而被刘未指挥身边的狗腿子打断腿扔出城,当时若不是因为太白酒楼的老掌柜代为求情,黄木会被当场打死。试想,这样的仇恨,黄木岂会忘记? 但是,刘未的父亲是谁?青州的知府刘康! 黄木已经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今天若能报了断腿之仇,也不惧刘康的报复,但是,陆云飞呢?黄木盼了二十年,终于盼到了陆家庄的后人,此时自然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把陆云飞陷入险境,这才是黄木真正迟疑不决的原因。 “我爹是刘康,你们若是胆敢”这时候刘未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连忙抬出自己的靠山。 啪!刘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燕无双一剑拍在右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燕无双用的是剑背,如果用的是剑刃,会直接削掉刘未的半个脑袋,不过即使如此,燕无双使用的力道可没有半分含糊,刘未的脸上马上出现一道鲜红色血印。 刘未吃痛,凶狠的看向燕无双,结果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刘未的左脸也显出一道血痕,刘未被直接打趴在地,哼哼叽叽的不敢抬头,他总算看出来了,这时候不是逞威风的时候,话说得越多受的罪就越多。 可恨啊可恨,这一群饭桶,早知道就请几个高手过来了!刘未心中后悔起来,他没想到燕无双的武功高到这个地步,一个照面就把吴常拍飞! “不不是他”黄木见燕无双毫不留情的抽了刘未两剑,心中一阵舒畅,但他依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切,以陆云飞为重,以陆家庄的雪海深仇为重,他个人的恩怨暂时且放在一边。 “这种人平日里不知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留在世上还会继续害人,干脆一剑杀了!”一旁的小青瞥了一眼刘未,拾起旁边桌面上的摘星剑冷哼道。刘未的为人,小青曾听说过一点,加上黄木的腿竟然是刘未打瘸的,心中厌恶之致。小青与燕无双一样把黄木看成了自己的长辈,伤害了黄木便是伤害了陆家庄,便是伤害了陆云飞,对于这种人,小青自然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燕无双看向黄木,只要黄木点头,青州二虎便要变成青州独虎。 黄木心中犹豫,此时只要他一点头,断腿之仇便能得报,但是 燕无双看向茅屋,一脸寒意的陆云飞正从茅屋里缓缓行出。 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陆云飞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黄木的腿是被刘未打瘸的,这点不会错,他也知道黄木之所以迟疑不决,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黄木是谁?一个老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身残志坚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为陆家庄守了二十年灵身残志坚行将就木的老人,这样一个老人,在陆云飞的心中,是亲人,是长辈,谁伤害了这个老人,比伤害他陆云飞本人还不可原谅! 陆云飞缓缓走到燕无双身边,接过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冷冷的看了刘未一眼。 刘未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他从陆云飞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恐惧,当然不是陆云飞恐惧,那是他自己的恐惧。 恐惧是什么?刘未从来就没体验过,不过现在他感觉到了,恐惧,是对生命的无限眷念。 就在陆云飞既将一剑刺下的时候,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响起:“云飞,不可!”, 陆云飞的左手顿在空中,神色数变,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一个头戴草帽的老人走出树林,右手握着一根挂着两块幡布的竹竿,左手提着一个晕迷不醒的大汉。 孟桥孟大侠?黄木脸上一阵激动,死灰色的眼中闪过几丝宽慰。孟桥来了,身体瘦弱的少爷便多了一分力量!当初若不是孟桥恰好去了西域,陆家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黄 二十几个捕快立马向两边分开,戒备的看着孟桥的同时让出一条道给孟桥通过。 义父!陆云飞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怔怔的看着似乎又苍老了几分的孟桥,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孟桥左手一松,晕迷不醒的吴常呯的一声掉到地上,脑袋刚好磕在一块石头的棱角上,顿时头破血流,只不过此时的吴常根本感觉不到。 “云飞,此人暂时不能杀”孟桥上前,走到陆云飞的身边叹了一口气道。 “为什么?”陆云飞神色变了变,“就因为他是青州知府的儿子?” “当然不是!王子犯法都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知府?”孟桥摇了摇头,“后天便是你爹娘二十年的祭日!我也有好多年没来了,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陪陪你爹,不想那时候被人打扰,今日若是杀了此人,到时候难免会有大队的官兵来纠缠不清,倒不如暂且让他多活几日” 后天便是爹娘二十年的祭日!陆云飞浑身一震,二十年了! (ps:小黑住的这个地方,似乎要改成城中村,所以现在这里的人拼命的在盖房子,小黑就像住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想加更,实在力不从心。从早上六点开工,到现在还在搞,大家可心想像一下,都是那么大型的机械在搞,嗡嗡声让小黑崩溃天问剑呢天问剑在哪一剑出四方皆寂) ); 第138章 连根拔起 二十年了,当年的陆家庄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屋后那数十座土坟,以及眼前这个驼背瘸腿的守灵人! 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左手一沉,天问剑直接洞穿刘未的右腿,发出一声骨头破裂的声音。 刘未发出一声惨叫,浑身一阵颤抖,奈何被天问剑钉在地上,他越动,伤口的痛楚就越厉害。 孟桥心中一声轻叹,陆云飞不杀刘未,却毅然刺断刘未一条腿,算是替黄木报了断腿之仇。 放在平日,像刘未这种人欺男霸女之徒,落到孟桥手里,直接杀了了事,哪会关心他的后台是什么,只是这次孟桥心中有所顾虑,这才让陆云飞放刘未一马。 孟桥在恭南世家的时候,曾向慧圆缪灵等人提起过陆云飞的身世,陆云飞从中原一路往北,缪灵等人岂有猜不到陆云飞心思,所以在陆毅南祭日的这一天,慧圆缪灵等人肯定会来此祭拜,顺便看看陆云飞是不是真的在此。除了缪灵等人之外,其他的一些武林同道像华山派和中原镖局的人,到时候也有可能顺道前来祭拜,一旦发现陆云飞在此,难免会有一场争执。孟桥明知会有人过来,却找不出足够的理由让陆云飞离开,只能尽量的把麻烦减至最低,至少暂时不要招惹刘康,这才是孟桥的真正想法。 若说要陆云飞暂时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陆云飞从小遭受大厄,如今重回陆家庄,适逢父母的祭日,怎么可能选择逃避。孟桥知道劝说无用,索性不提,只是让陆云飞暂且放过刘未,结果陆云飞虽然没杀刘未,却断了刘未一腿。 那些捕快见陆云飞刺断刘未一条腿,心中反而踏实下来,刘未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陆云飞左手一撇,把天问剑旋转了一个角度,从刘未的腿上拔出来。 刘未发出一阵颤抖的抽气声,浑身一阵抽搐,晕死过去。 “想活命,就快点把你们的狗主人带走,回去对刘康说,让他从今以后多替百姓着想,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都通通吐出来,否则我孟桥定会亲自取他性命!”孟桥转身对那二十余名捕快道,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抗拒压迫。 一众捕快哪敢多言,忙不迭抬起刘未与吴常迅速消失在林中,只有离去的时候,才显示出这群捕快平日里训练有素。 “晚辈见过孟大侠!”见一帮杂碎离开,小青向孟桥躬身行礼道,江湖游侠孟桥,经常被宋三提及,每每赞不绝口,说是江湖中真正的侠义之士,小青对孟桥由衷钦佩。 孟桥扭头面向小青,双眼隐匿于阴影中,看不真切:“你是一品堂‘灾星剑’的传人?”孟桥一眼便认出了小青手中的双剑,正是当年灾星剑的成名兵器。 “是!”小青恭声道,对于孟桥能认出她手中的双剑,并不觉得奇怪。 “前段时间看到宋三身边有一个箭艺超群的小姑娘,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孟桥继续道。 “那是晚辈的姐姐!”小青回道。 孟桥点了点头:“看来妖月弓与灾星剑都觅得传人了!” 妖月弓与灾星剑当年威震武林,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武功高绝,更主要是因为他们二人心犀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妖月弓与摘星剑选择小白小青作为传人,一来是看中小白与小青的资质,二来小白与小青是双胞胎,彼此间天生就比常人多了一份灵犀。不过小白与小青两人初出江湖,彼此间的配合还少,假以时间,两人定能大放异彩。 小青见孟桥感叹妖月弓与灾星剑觅得传人,却对一品堂的过往只字不提,心中暗暗称奇,武林中人对一品堂成见颇深,眼前的孟桥却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中。小青并不知道两个多月前,孟桥偶遇宋三等人与侯门三剑奴撕杀在一起,最终侯门三剑奴败退。孟桥从双方的对话中听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宋三是为了救陆云飞才与侯门三剑奴撕杀,也隐隐明白了一品堂蛰伏了二十年之后,已非当初的一品堂。, “晚辈天山派燕无双,见过孟前辈!”燕无双恭声道。说起来这是燕无双第三次看到孟桥,第一次是在西凉城中,那时候燕无双请孟桥帮自己解梦;第二次是在黄垓城外,那一次百毒仙子半路上多事,打算与玉清子合谋,结果被恰好在路边大树上休息的孟桥扰乱计划;第三次就是现在。 孟桥看向燕无双,似乎微微一怔。孟桥当然知道‘燕无双’是天山派近年来最得意的弟子,在恭南世家的时候孟桥还亲眼见到燕无双为了陆云飞而激将慧海和尚,甚至与师傅玉清子针锋相对,只不过,眼前的燕无双似乎 “晚辈脸上戴着面具,不方便取下来以真面目拜见前辈,还请孟前辈见谅!”燕无双看懂了孟桥心中的疑惑,连忙解释道,不过燕无双这句话却是利用‘凝气成声’的功夫告诉孟桥,在场的人,只有孟桥一个人听得到。 燕无双至今还戴着面具,是陆云飞的意思。燕无双坚持要随陆云飞前来青州,陆云飞便让燕无双一直戴着面具,这样一来即使被武林同道撞见,也没人会把燕无双与天山派联系起来,这样天山派不至于太过为难。也正因为如此,燕无双才使用凝气成声的功夫告诉孟桥,不想让有可能潜伏在树林中的人发现端倪。之前孟桥藏身树林中,她们一直未曾发觉,难保树林中除了孟桥就没其他人了。 孟桥没想到燕无双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凝气成声的境界,微感惊讶,更让孟桥惊讶的是,燕无双说自己脸上戴着面具,但是以他孟桥的眼力,这么近距离观察,竟然一直未发现燕无双脸上戴着面具! 如此精妙的面具,江湖中少有出现,不过,孟桥当年却切实见识过。 “回屋再说!”孟桥当然知道燕无双为何使用凝气成声的方式告诉他关于面具的事情,不过,孟桥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脸上的面具,是从何而来?”所有人入屋之后,孟桥极力感觉了一下木屋周围,确认没人偷听之后轻声问道。 “”燕无双看向陆云飞,陆云飞想了想,直接把自己的那张面具取了出来递给孟桥。 这些面具是陆云飞从孟离的遗物中挑选出来的,当作随身之物,只是在甘肃时恰好被六指神偷郝六盗走,前段时间又从郝六身上取回,可所谓几经易手。陆云飞不想直说是从孟离那拿来的,是不想让孟桥想起死去的弟弟而难过。 孟桥轻轻摩挲手中缩成一团的面具,凑到眼前细看,待小青打来一盆清水,孟桥把面具放入水中,面具立马展开,显露出一张精细的人脸。 孟桥怔怔的看着水中的面具,良久不语。 “前辈,这面具难不成有什么问题?”燕无双问道。 “面具倒没有问题,只是这种面具,老夫数十年前曾见到过见次,之后绝迹江湖,没想到如今在你们手中重现!”孟桥摇了摇头道,“云飞,这面具,你到底从何而来?” “是从毒王的遗物中找出来的,之后被郝六偷走,前段时间才取回。”陆云飞见孟桥对这面具很是慎重,实话实话道。 “孟离!”孟桥一顿,既而醒悟过来,“原来如此!” “怎么回事?”小青问道。 “当年人称‘秦屠夫’的秦舞扬就使用过这种面具,想来秦舞扬燕荡山一战身受重伤,最后是被毒王孟离所救,秦舞扬与孟离之间或许答成了某个交易。”孟桥缓缓道出心中的猜测,“孟离救秦舞扬的命,秦舞扬则把天问剑以及《疯魔剑谱》交给孟离作为报酬,这些面具,或许是交易当中的一部分。孟离死后,云飞得到了天问剑和剑谱,同时也把这些面具带了出来。” “也就是说,这种面具,其实是侯天门之物?”小青在一旁问道,秦舞扬与侯天问的关系,她知道的不少,只是让小青觉得奇怪的是,当年秦舞扬用过这种面具,为何从未听爷爷宋三说起过?或许,爷爷知道此事,只是这种面具绝迹江湖,爷爷也就没再提起吧,小青心道。, “也许只有侯天门,才能做出如此精妙的面具。”孟桥点了点头。 “离神宫与侯天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这些面具真的是当年侯天门之物,那么如今的离神宫岂不是也有可能做出这种面具?”小青心中一惊,猛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这正是老夫担心的事!”孟桥点头道,声音沙哑,“也不知道这种面具是怎么做出来的,若是能依照一个人的模样做出如此精妙的面具,那么离神宫完全可以利用这种面具进行刺杀,让人防不胜防!” 旁边的陆云飞微微一怔,面具的做法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这些面具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皮面具,也就是说,每一张面具,都是用真人的脸皮做出来的,不可能仿照。陆云飞看了看燕无双,心想若是此时说出这些是人皮面具,燕无双肯定不会再戴在脸上,到时候万一被武林中人看到燕无双与自己在一起,对燕无双实在太过不利,还是以后找个机会单独跟义父说清楚。 “前段时间兄弟会五十余人一夜间被离奇毒死,有传言说是会主顾革暗中下的毒,如今想来,传言并非完全不可信,如果离神宫掌握了这种秘术,完全可以派人假冒成顾革召集所有兄弟,然后暗中下毒,最终一网打尽!”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孟桥的推测不无道理。 “前几日万马堂遭到离神宫的袭击,万连山被自己的一个亲信暗下杀手刺成重伤,最后万连山虽然重伤逃遁,但是万马堂却被连根拔起!”孟桥继续道,“或许,万连山身边的那个亲信就是离神宫的人假冒而成的!” 万马堂被连根拔起!陆云飞三人对视一眼,无不震惊。 ); 第139章 欠债还钱 万马堂竟然覆灭了! 时隔一个多月,万马堂终究是出事了,而且是被连根拔起。 陆云飞当初的猜测没错,离神宫以万水柔的性命相挟,迫使万连山替离神宫做事。万连山一生勇猛精进,最大的弱点便是女儿万水柔,离神宫可谓是抓住了万连山的死穴,由不得万连山不屈从。 按理来说万连山坐拥万马堂,虽然比不得离神宫势大,但好歹也是一方雄杰,远不至于落到任由离神宫摆布的地步。可惜离神宫数次在万马堂的严密保护之下成功取到万水柔的随身之物,让万连山明白以离神宫的手段,若要取万水柔性命并非不可能。万连山为了万水柔,只能选择屈服,暗中替离神宫做事。 以万马堂的江湖地位,若能成为离神宫手中的一颗棋子,这对离神宫来无疑多了一柄利剑,关键时刻能起到出奇不意甚至扭转乾坤的效果。不料离神宫以万水柔的性命相挟,最终却被万水柔无意中搅乱局势,让万连山彻底与离神宫决裂。 万马堂覆灭,万连山重伤,却不知那万水柔能否逃脱毒手,陆云飞心中一声叹息。 “你们三个,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孟桥见陆云飞三人神色有异,出声问道。 陆云飞三人知道被孟桥瞧出端倪,当下也不隐瞒,把三人如何被万连山骗入地牢以及如何被万水柔救出地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孟桥听完默然不语,良久方道:“万连山一生雄才大略,却因爱女心切差点误入邪道,好在关键时刻能悬崖勒马不至于铸成大错。如今万马堂覆灭,你们三人也相安无事,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权当是给马堂那些战死的人一份敬意吧,让他们不至于死后还受人唾弃” 陆云飞三人心中都是一震,默然点头,如果他们把事情说出去,对万马堂那些战死的人来说,他们的死便没有任何意义。 “云飞,我想单独跟你说些事情。”孟桥没在万连山的事情上过多牵扯,提出想与陆云飞单独谈一谈。 小青与燕无双立马步出房间,继续到外面搭建房子,孟桥与陆云飞父子相聚,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待小青与燕无双离开房间后,孟桥慢慢把自己的草帽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低矮的木桌上,露出一双皱纹密布深陷下去的眼睛,双眼的上方各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 陆云飞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孟桥的双眼,平时孟桥的眼睛始终隐匿在草帽的阴影中,让人无法窥视。 孟桥年逾八十,相貌本就苍老,可是他的双眼睛似乎比他本人又老了几十岁,看起来只有一百多岁的人,才会拥有一双如此苍老的眼睛。 “义父”陆云飞喏嚅道。 “当年秦舞扬一剑,差点让我变成了瞎子,好不容易才保住双眼,可是眼睛周围的生机被那一剑的剑气所伤,所以加速衰老,好在视力并未受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孟桥看着陆云飞微微一笑道。多少年了,自己有多少年没笑过了,孟桥已经记不清了,不过看着眼前的陆云飞,孟桥由衷的感到欣慰,毅南啊毅南,你若泉下有知,也当欣慰。 差点被秦舞扬一剑刺成瞎子!陆云飞心中一阵愧疚,自己秉承的,不就是秦舞扬的衣钵么? “傻小子,秦舞扬是秦舞扬,你是你,瞎想什么?”孟桥似乎看透了孟云飞的心思,呵呵一笑道,然后重新把草帽戴上,双眼再次隐匿于黑暗中。 陆云飞讷讷的点了点头。 “关于你爹娘的事,你如今知道多少?”孟桥话锋一转,谈到了陆云飞的父母。 陆云飞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父母,他知道的实在不多。 陆云飞起身,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张丝绢,展开在孟桥面前。丝绢上是陆云飞在恭南世家时画的一幅画,画中一个小花园,一位女女张开双臂去拥抱什么,飘逸的长发,细长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唇美中不足的是,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 “这幅画?”孟桥一怔,看向陆云飞。 “我经常在梦中梦到此人,每次梦到他,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于是画了下来,只是,我从来就看不清她的眼睛她与我有没有关系?”陆云飞强忍心中的激动,迫切的看向孟桥,一直以来他心中有个感觉,画中的这个女人,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一直坐在陆云飞身后一言不语的黄木,看到丝绢上的女子,无声的落下泪来。 孟桥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一块薄薄的丝绢,原本轻盈的丝绢,此刻似乎变得异常沉重,“弟妹啊弟妹,原来你一直不曾离开过云飞这孩子” 孟桥深吸一口气,把丝绢平铺在桌面上,从自己的随身物品中取出一枝古朴的狼毫笔,直接点沾清水加以润试之后,凝神点向那名女子的眼睛部位。 未几,孟桥收笔,把丝绢递还给陆云飞道:“她是你母亲,李清!” 陆云飞接过丝绢,看着丝绢上那双灵动而真切的眼睛,慢慢与梦境融合,从来就看不清的双眼,此刻终于看清!从来就看不清的人,此刻终于看清! 她就是我的娘!她果真是我的娘!陆云飞捧着丝绢,眼中止不住落下泪来,一向稳健的左手,此时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捧着这块丝绢,就是捧着整个世界 当孟桥与陆云飞走出茅屋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外面的小青与燕无双正精心的搭建着木房,孟桥来了之后,又要额外搭一间房间。 “不用做得这么精细,反正住不了几天。”孟桥看着已经搭好的一间木房道。虽然燕无双与小青没有建造房屋的经验,但是有天问剑在手,一切变得简易起来,加上女孩子爱美的天性,这间木屋的每块木板都被切割得异常光滑平整。 燕无双与小青停下手中动作,回头不解的看向孟桥,她们没想过要长住在此,但是,也不至于只住几天。 “大家还没吃午饭吧?”孟桥没有解释,转移了话题。 旁边的黄木一阵错愕,抬头,发现已经过了未时,可是大伙儿都还没吃饭,他之前在房间里,把吃饭的事都给忘了。 “不用忙活了,我去打几只野味过来,好久没吃过云飞亲手烤的野味了,今天解解馋!”孟桥开口道,径直向山林间飞去。 “那我去打两尾鱼过来?”小青从旁边取过一根细长的木条道,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河中的鱼虾虽然很少,但小青一扎一个准,今天早上给陆云飞熬的鱼汤,用的就是小青扎来的鱼。 “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燕无双看了看陆云飞道,陆云飞身边不能没人守护,否则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孟桥飞入林中,除了打野味,其实还想顺便看看周边的环境,看看是否有人暗中潜伏。不过,当孟桥用石子打落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之后,又绕着附近走了一圈,依然没发现可疑的痕迹,便提着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回到黄木的茅屋。小青恰好比孟桥早一步回来,此时手中正提着两尾鱼。 陆云飞与燕无双早已搭好了烧烤用的架子,弄来一些柴火,陆云飞开始烧烤。其实小青的手艺也不差,一品堂下设两个分堂,一个是‘铁血堂’,一个是‘影子堂’,铁血堂中的人,大都懂得几手野外生存的技艺,以防哪天在野外与敌人周旋。 不过,小青很快便发觉,自己的那一手绝活比起陆云飞来竟然逊色不少,这让小青很是惊异,难怪孟桥说今天要解解馋,原来陆云飞烧烤的技巧确实相当独到,不用任何佐料,便能把三种野味烤得色香味俱全,而且不损坏三种野味的原本滋味。 小青注意到,陆云飞对于野鸡、野兔、鱼这三种野味,分别采用了三种木料做钗架,难道,这方面还有讲究?小青很想请教一下陆云飞,但每到开口时小青 便会想起陆云飞在地牢中偷窥过自己的事,心中恨恨,又打消了请教的念头。, 便在一伙人准备开吃的时候,陆云飞与孟桥同时一动,看向树林中的某个方向。 “哈哈哈厉害厉害,能把野鸡烤出野兔与鱼的味道,实在是厉害”一声中气十足的笑声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从林中飞射而出,落在众人前方不足两丈远的地方。 陆云飞定睛一瞧,来者是一个五十余岁相貌平平鼻子分外红润的老者,此人,陆云飞三人在十里亭曾见过一次,正是青城派掌门人韩潭。当时夜风正力战武当七星剑阵,后来正是韩潭与玉清子的加入,才把夜风惊走,陆云飞三人也正是趁那个时候从玉清子眼皮底下溜走的。 “你怎么来了?”沙哑的声音响起,孟桥开口道,不过语气中丝毫没有敌意,只是有点意外。 “我怎么来了?我当然是来计债了!”韩潭哈哈一笑,径自走到孟桥旁边坐下,用那红润的鼻子使劲的闻了闻,率先撕下一只鸡腿吃了起来,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嘴里含糊不清道,“大家愣着干什么,吃吧吃吧,不用客气好香好香” 众人:“” “你来讨债?讨什么债?”孟桥看向韩潭道。 “当然是讨你的债了!你不会忘记了吧,前年还是上前年,你路过青城的时候,从我那借了十五两八钱银子,一直还未还吧?”韩潭咽下嘴中的一大口鸡肉盯着孟桥道,生怕孟桥不认帐的样子,“我青城派家小业小,一帮子人还等着我去养活,咱们交情归交情,银子还是要还的!” “”孟桥想起来了,前年路过青城派的时候,确实向韩潭借过十几两银子用来救济当地的一群难民,不过是十五两八钱么?孟桥记不清了,也压根没去记,结果今天韩潭竟然跑来要帐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当然会还你。” “那就好!那就好!”韩潭似乎放下心来,把手中的鸡腿几口吃完,眼睛已经瞄向那只肥美的野兔的后腿。 “刚才那个鸡腿算是给你的利息,接下来再吃的话,就要算钱了!”孟桥轻轻撕下一片鱼肉对韩潭道。 韩潭伸向兔子后腿的手僵在半空中,扭头看向孟桥:“钱怎么算?” “二两银子一两肉!”孟桥回道,把鱼肉扔进嘴里,轻轻咀嚼起来。(ps:有推荐票的朋友们记得投给武林,小黑会努力的?) ); 第140章 疯魔步法 韩潭一哆嗦:“你不觉得太狠了吗?” 孟桥没回话,继续吃着鱼肉,旁边的陆云飞四人见孟桥与韩潭之间关系不一般的样子,也纷纷用一柄小刀切下野味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好吧交情归交情!”韩潭眯着眼睛用力的吸了吸红润而光泽的鼻子,一副心疼的表情,既而一怔,似乎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道精光,“不过,有肉无酒,岂不是遗憾得紧,倒不如我去弄几坛好酒来,大家一起痛饮几杯?” “这附近没有酒家”旁边的黄木插话道。 “嘿嘿我自有办法,去去便回”韩潭说罢,起身飞向屋后,未几,手里提着两坛酒回来,那酒坛上还残留着许多泥土,似乎刚刚从地里挖出来。 所有人都露出惊奇的神色,不知道韩潭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哪弄来两坛酒。 “你事先藏起来的吧?”孟桥发现韩潭手中的酒坛子上雕有‘女儿红’的字迹,微微一怔,这两坛酒,是正宗的女儿红。 韩潭呵呵一笑:“十数年前韩某路过此地,本想与陆兄共饮几杯,奈何不胜酒力,最终还剩下两坛,索性就在陆兄的坟旁挖了个洞埋了起来,心想着等下次来了再挖出来喝,这一等就等到今日,能与陆兄的后人共饮,也算得尝所愿了!” “哦你竟然还有这等闲情?”孟桥看了陆云飞一眼,微感意外,原来这两坛酒竟然是韩潭十几年前埋在这里的,而韩潭所说的陆兄,自然是指陆毅南。 “孟桥兄有所不知,当年韩某落迫时,曾蒙陆兄仗义相助,韩某一直心存感激,奈何当时青城派摇摇欲坠危如累卵,一直没机会报答,时值《天赐图》现世,我青城派地处偏远,等收到消息赶来时,陆家庄已成飞灰,这些年来韩某心中一直引以为憾哎”韩潭摇了摇头,把两坛酒的封印拍开,浓烈的酒香扑面而出。 陆云飞脸色微变,韩潭能够认出他,并不出乎意料,当日他在恭南世家,见过他的人可不在少数。只是让陆云飞没想到是,眼前的韩潭与父亲陆毅南竟然还有这等交情。 孟桥默然,韩潭与陆毅南之间竟然还有这笔交情,却从未听陆毅南提起过,但想想陆毅南的为人,孟桥觉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陆毅南生性豪爽,生前帮助过的人不在少数,只可惜人情薄凉,陆毅南落难时,也没见有几人挺身而出。 “也罢,这些伤心事,不提也罢,大家喝酒!”韩潭叹了口气道,不过随之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了酒之后,却找不出这么多碗来盛酒,平日里黄木一个人居住,哪里会准备这么多碗筷。 “我来!”小青话音未落,人已向后飞出,半空中剑光一闪,摘星剑业已出鞘,凌空一剑把一棵竹子拦腰切断,待落地时又是一剑,把竹子的底部切断,并用了一份巧劲把这截数尺长的竹杆挑到半空中,然后双剑同时挥出,只听噌噌噌声响起,飞在半空中的竹杆被小青削成一截一截的竹筒呼呼呼的飞向孟桥等人。 孟桥等人伸手接住,发现每截竹筒都一样长,一端开口,另一端是天然的竹节,而且切口平整光滑,用来盛酒喝再好不过。 “妙啊!实在是妙!”韩潭哈哈一笑,小青的这个办法,就地取材,而且实用之至,确实妙不可言。 小青微微一笑,嘴角稍稍上翘,眼中有点小得意。 韩潭给每人倒了一竹筒酒,唯独燕无双推说不会饮,韩潭也没劝,一切随性,一柱香的时间,六人把几只野味吃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骨架,两坛酒也喝得所剩无几。 “不知孟桥兄待此间事了,意欲为何?”韩潭把手中的鸡骨头一丢,灌了一口酒道。 “少林寺!”孟桥想了想道。 “哦?”韩潭看了看孟桥,又看了看陆云飞,格处红润的鼻子皱了皱,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嗯难啊难”, 小青与燕无双一听说孟桥要去少林,也没作它想,又听韩潭直摇头说难啊难的,一时间不明所以,旁边的陆云飞脸上神色一变,也只有他才明白孟桥为何要上少林寺,也懂得韩潭为何说难,因为孟桥上少林寺,是要为他求一颗大还丹。 孟桥已经从陆云飞口中得知慧海的死因,知道一切与陆云飞无关,但慧观呢?慧观确实是死在陆云飞剑下,这一点无法改变,少林寺又怎么会把江湖至宝‘大还丹’送给陆云飞? “行不行,得试了才知道!”孟桥不已为然的回道,“倒是你,千里迢迢的赶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那十几两银子吧?” “我即使确实是为银子而来,你也不会还啊对不?”韩潭哈哈一笑,“所以,我是为江湖大势而来,只可惜若我猜得没错,现在已经晚了!” “江湖大势?”孟桥沉吟不语。 “难道孟兄没发现,这段时间以来,离神宫与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的势力,隐隐撤出了山东?”韩潭问道。 “前些日子把万马堂连根拔起的,不正是离神宫的人?”孟桥反问。 “呵呵,万马堂确实是被离神宫连根拔起,但是,连神宫的首要人物并未出动,只是调集了山东境内零散的邪派人士以及离神宫的一干外围力量而已,否则万连山重伤之下,又岂能逃得性命?” “那你的意思是?” “若我猜的没错,这段时间离神宫与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在中原会有大动作!”韩潭回道,“这段时间,诸多武林中人都被天问剑吸引到了山东,那些并未追风而至的人,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若是离神宫他们想搞什么动作的话,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孟桥怔一下,韩潭的话不无道理,若真像韩潭说的那样的话,陆云飞的处境会更加恶劣,到时候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离神宫的调虎离山之计,利用陆云飞与天问剑把所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山东,然后离神宫在中原大行其事,陆云飞会再次在为众矢之的! 孟桥轻轻转动手中的竹筒,心中寻思对策,只是现在离神宫到底在准备些什么他都不知道,更惶论什么对策了。 “你既然猜到了,为何又不早说?”孟桥突然开口道。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韩潭无辜道,“再说,我来此,不正是为了说明此事么?” “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孟桥冷哼道。 “我来并不只是为了跟你说,是为了跟大家说过两天,那些人不就都汇聚到这里了么?难不成要我站在青州城楼上大喊,各路英雄豪杰,你们中计了,请速速赶回中原”韩潭灌了一口酒,叹了口气,“那样我不就成疯子了么?” 孟桥默然,同时也知道韩潭指过两天是什么意思,过两天,便是陆毅南的祭日。 “再说,若离神宫真要做点什么,我现在说也晚了” “那你干脆就别说!”孟桥用沙哑的声音道。 “行!咱们说说另外一件事。”韩潭的视线落在燕无双旁边的佩剑上,果断的转移了话题,“我这次来,最主要的事,是想借天问剑看一看!” 燕无双左手瞬间抓住佩剑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泛出寒光看着韩潭,旁边的小青也双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燕无双手中的佩剑就是天问剑,不过已经改头换面,手柄用麻布缠了起来,剑柄也只是普通的剑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那是天问剑。 韩潭依然坐在地上,眼睛看向孟桥。 “天问剑不在我手上!”孟桥缓缓道。 韩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天问剑太过贵重,孟桥在不明白他的来意之下,直接脱身事外。 “我并不是需要天问剑,只是想看一眼,看一眼而已!”韩潭摸了摸红润鼻子解释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想‘看’天问剑的人多着呢,并不只有你一个!”小青冷哼道,心中对韩潭的印象大坏,绕来绕去,还是绕到天问剑上来了!, “这位姑娘误会了,韩某并非习剑之人,对天问剑的兴趣不大”韩潭顿了顿,默运内力极力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么跟你说吧,天问剑本身是武林至宝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天问剑上还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却鲜有人知,韩某恰恰略知一二!” “我们若是不相信呢?”小青哼道。 韩潭看向孟桥:“孟桥兄,你应该知道我在说是什么!” 孟桥一怔,良久方才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疯魔步法?” “没错!”韩潭回道,声音也比之前放低了许多。 “你说的可有凭据?”孟桥沉声道。 “若无凭据,我又何必冒险前来,徒自招惹你们的疑心?”韩潭回道。 “什么是疯魔步法?”旁边的陆云飞开口道,他隐隐觉得这疯魔步法或许与疯魔剑法有关,却没注意到旁边的小青一听到‘疯魔步法’四个字,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疯魔步法’,是当年秦舞扬自创的绝技,与‘疯魔剑法’成套,两者配合使用,方能发挥‘疯魔剑法’的最大威力。”孟桥解释道,“当年秦舞扬集‘疯魔步法’与‘疯魔剑法’于一身,手执‘游龙剑’,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只不过,秦舞扬身殒太湖之后,游龙剑落于太湖湖底永绝天日,而‘疯魔步法’也随着秦舞扬身殒绝而迹江湖,有如昙花一现‘天问剑’与‘游龙剑’都是侯天门之物,也只有‘疯魔步法’才能真正体现出秦舞扬的惊才绝艳!” 陆云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疯魔剑法’虽然威震武林,但是比起‘疯魔步法’却相差甚远,看来那秦舞扬当真是一代奇才! “‘疯魔步法’的总诀,就写在天问剑上!”韩潭一字一句道,眼睛盯着燕无双,对于韩潭来说,‘疯魔步法’的价值比‘天问剑’贵重十倍! “不可能!”陆云飞摇了摇头,他对天问剑熟悉无比,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字迹! ); 第141章 无怨无悔 “若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出来,又怎么谈得上是秘密?”韩潭道。 “那要怎样?”陆云飞看向韩潭,即使韩潭与自己的父亲有过交情,陆云飞依然不能完全放心把天问剑交给韩潭,多少人为了天问剑千里追踪,难保韩潭拿到天问剑之后不会动歪心思。 “我自有办法!不过,这个秘密我也是偶然得到,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正确,如果确有其事的话,我只需步法的总诀,天问剑依然归你,如何?”韩潭回道,“当然,为了让你放心,你可以亲自拿着天问剑,我只要略施小计让步法的总诀显示出来就可以了!” 陆云飞略作思索后看向燕无双,韩潭这么说,倒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燕无双点了点头,缓缓拔出天问剑,却没有把天问剑交给韩潭,只是把剑身凑到韩潭身前。 韩潭眼中闪过几丝精光,紧紧盯着天问剑,昙花一现的‘疯魔步法’,或许又将重现江湖! 韩潭深吸一口气,用指甲轻轻划开左掌掌沿,把流出来的血液滴入所剩不多的酒坛中,一共滴入十几滴方止,血液与酒坛中的酒混合到一起。 众人不明所以,不知道韩潭为何把自己的血滴入酒坛中,随后却发现韩潭用手指蘸了一些酒坛中的血酒,轻轻抹在天问剑的剑尖上。 难道要用血酒才能让步法的总诀显示出来?众人心中疑惑,都凝神看向天问剑被血酒蘸染的部位,却发现剑身没有任何变化。 韩潭继续用血酒涂抹天问剑的其它部位,直到把剑身涂了个遍,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韩潭却还沉得住气,让燕地双把天问剑翻过来。 燕无双把天问剑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另一面朝上,这次韩潭像刚才一样,用血酒涂抹天问剑剑身,可惜直到把天问剑用血酒涂了个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韩潭怔在当场,眼睛死死盯着天问剑,脸色变来变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众人看了看天问剑,又看了看韩潭,神情古怪。 “秘密就是天问剑上没有秘密?”一旁的小青嘀咕道,小青可没少听宋三关于‘疯魔步法’的唠叨,说总堂主啥都好,唯独不该把天问剑送人,更不该把‘疯魔步法’带进棺材,若是当年总堂主能把‘疯魔剑法’传下来,一品堂才能真正当得‘一品’二字。小青听得多了,自然对‘疯魔步法’印象深刻起来,刚才见韩潭自信满满的,还以为有机会得到‘疯魔步法’的传承,到头来却一无所获,心中别提有多失望。 小青的话传到韩潭耳朵里,韩潭一张老脸通红,跟鼻子变成了一个颜色。 燕无双也微微失望,不过见事已至此,便轻轻把天问剑收回,不过正当她准备把天问剑收回剑鞘的时候,眼睛瞥到天问剑的另一面,也就是韩潭最开始用血酒涂抹的那一面,轻咦了一声,手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在场的人都看向天问剑,知道燕无双发现了什么。 燕无双不自觉的‘咦’了一声之后,心中立马一阵后悔,不过已经被大家察觉,不可能装做若无其事,索性把天问剑翻过来,只见天问剑的剑尖上,隐隐显示出几行蝇头小字! 步法总诀!所有人心头一震,虽然因为字迹太小根本无法看清,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那些字迹,铁定就是‘疯魔剑法’的总诀!原来并不是用血酒一抹就能立马显示出字迹来,要等一会才能产生变化,众人不明其中玄机,差点与‘疯魔步法’失之交臂。 可是众人还没来得及细看,剑身上的字迹瞬间消失不见,天问剑变得与平时一模一样!字迹从显示到消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若放在平时,一般人哪会注意得到,更何况还要事先用血酒涂抹,难怪陆云飞拥有天问剑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发现剑身上还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由此也可见当年秦舞扬把总诀写在天问剑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这也是燕无双刚刚为什么后悔的地方,因为在燕无双看来,天问剑是陆云飞的,天问剑上的秘密也应该是陆云飞的,只不过陆云飞拥有天问剑,韩潭拥有破解的方法,不得已才与韩潭合作。如果刚才燕无双看到字迹后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韩潭便不会发现异常,即使韩潭要求再试几次,燕无双也可以严辞拒绝,毕竟已经给过韩潭一次机会了,燕无双有足够的理由拒绝,那样一来韩潭就错失了这个秘密,到时候秘密就只属于陆云飞。只可惜燕无双江湖经验终究太少,关键时刻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眼见字迹消失不见,韩潭反而不急了,继续用血酒涂抹字迹隐去的地方,然后等了片刻,字迹果然再度显示出来,百余个蝇头小字排成数行显示在剑尖的部位。几个呼吸之后,字迹再次隐去,韩潭却利用这段时间,把最前面的十几个文字用纸笔抄录了下来。如此反复,一共花了十多次时间,韩潭终于把所有的字迹全都抄录下来: 余七岁逢靖难承蒙师恩朝在朝夕在野心中无怨 年双十上青山痛失爱妻尸满山骨遍野心中无悔 见此言者当如魔舞斩尽天下天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阴乾电阳兑金龙震雨虎巽风雀坎火武离雷甲坤木乙艮水青丙休白丁生戊朱死已玄杜庚坤景辛艮死王震惊癸离开进巽日退坎土进无可进即为阴退无可退即为阳(注:朝(zhāo)在朝,) 韩潭一点一点抄录,众人就在旁边看着,以防有误,待韩潭抄完,大家堪堪把这一百余字记住。 韩潭亲自抄录,自然印象比较深刻,抄录完的时候已经牢牢把所有的字记住,于是把纸递给陆云飞,陆云飞接在手里,直接递给燕无双,陆云飞向来记忆力惊人,这百余字对他来说虽然大都生僻,却也不是很难记。 “大家把它背下来之后,最后把字迹毁去,免得被一些不义之徒得去,‘疯魔步法’便可能失去它应有的价值!”韩潭开口道,得到了步法总诀的韩潭心情大好,此时还不忘提醒陆云飞等人不要把步法总诀泄露出去。 韩潭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疯魔剑法’再怎么珍贵,如果每个人都学会了,便失去了实用价值。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百余字,前面一段讲的是秦舞扬生平,后一段才是‘疯魔步法’的总诀,但是,前面的一段,有些地方令人费解。 “‘余七岁逢靖难’是什么意思?”陆云飞问道。 韩潭略有所思,没有回答,眼睛看向孟桥。 孟桥接过小青递给他的总诀,细细的扫了一眼后双手合拢微一搓揉,直接把总诀搓成齑粉道:“应该是指他七岁的时候经历了某件事,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不好妄下定论” “后面一部分是步法的总诀吧?怎么会如此生涩?”小青倒没去理会秦舞扬的生平,记住总诀便开始研究起来,却发现聊聊六十八字的总诀,异常生涩。 “有了总诀,并不表示就能悟出步法来,这总诀看起来简单,实则繁复无比”旁边的韩潭嘿嘿一笑道,“此总诀以太极为纲,两义为极,生就四象与八卦融合十大天干而成,这些东西是孟兄最擅长的,即使是我,也不知何年哪月才能悟通。可惜只有口诀而无图解,否则,‘疯魔步法’当真要出世了!” 若是有口诀又有图解,落到任何人手里,都能够很快悟通‘疯魔步法’的玄妙之处。 “好了,话虽如此,韩某还是忍不住想立刻去推演一番,暂且别过”韩潭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腾空而起,朝着青州的方向而去,想来是去客栈专心依照总诀推演疯魔步法去了。 “这套步法不是那么好推演的,你们三人暂时不用花太多心思在上面,步法涉及易理等诸多方面,如果你们真打算弄懂它的话,最好先把太极两仪三才四相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连同十天干十二地支这些弄懂,否则你们穷其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总诀中说的是什么。”孟桥见陆云飞三人对‘疯魔步法’极为上心,轻轻摇了摇头道,只有口诀没有图解,若想悟出‘疯魔步法’实在千难万难,除非想到这里,孟桥看了小青一眼,一品堂中有人能悟出来也说不定,当年秦舞扬怎么说也是一品堂堂主,或许秦舞扬会留下什么线索!想到这里,孟桥再次一怔,离神宫与一品堂都不知道天问剑上还藏有这等秘密,韩潭却不知从哪得知! 一听说太极两仪三才四象等等诸多方面,小青的头都大了一圈,她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旁边的燕无双眉头微微一皱,她对这些有所涉猎,但若想推演魔舞步法却还远远不够,倒是旁边的陆云飞神情没什么改变,因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太极两义三才四象之类的东西,若非当年孟离为了让陆云飞识别各种草药而教了陆云飞一些字,加上陆云飞下山后特意请一个秀才教他识了两个月的字,今天的陆云飞能不能认出那些字还是个问题。 这时候孟桥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打开外面那一层黑布,里面是一本被油纸包住的小册子,把油纸打开,露出小册子的原貌,漆黑的封面正中一个白色的‘道’字。 陆云飞一怔,他不认识那个古意盎然的‘道’字,但他见过相似的一本小册子,那是孟离随身挟带的一本小册子,通体漆黑,封面正中一个古意盎然的‘毒’字,一个陆云飞同样不认识的文字。 ); 第142章 万年寒晶 (1:想了想,把‘疯魔步法’改成了‘魔舞步’2:白天搞建筑,晚上呢,这几天小黑对面的居委会竟然在搞唱歌排练,一直搞到十点多,而且是那种大合唱,还有二重唱啥啥啥的,哎纠结。) “这本书,你拿去看,或许对参悟‘魔舞步’能有所帮助。”孟桥把黑色的小册子递向陆云飞道。 陆云飞神色一动,没有伸手。孟桥曾对陆云飞说过,他与孟离二人同时拜一们异人为师,那么陆云飞不难推测面前的小册子与孟离的那本小册子大有瓜葛。孟离号称毒王,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对那本小册子尚且视若珍宝,此时孟桥拿出来的小册子,自然也非寻常之物。 孟桥见陆云飞皱眉不语,呵呵一笑:“你是不是见过这种书?” 陆云飞点头。 “是孟离身上的那本吗?”孟桥继续问道。 陆云飞看着孟桥,继续点了点头。 “这本书,确实大有来历,与你见过的那一本是都我的恩师留下来的。”孟桥顿了顿,“其实是不算留给我们,只是当年恩师出门之后一去不返,数年之后我们兄弟俩便每人带着一本书下山,他学的是毒功,手中那本是《毒经》,我学的是道术,手中这本是《道书》。” 旁边的小青神色一变:“听爷爷说,武林中有‘四书两经’的说法,那《毒经》便是两经中的一本,不知孟前辈这本” “你小小年纪,知道的倒挺多的”孟桥看了看小青微微一笑,“那‘四书两经’确有其事,《毒经》便是两经中的一经,若是我猜的没错,另一经应该是在万灵谷手中,至于我手中的这本,则是四书中的《道书》。” “那另外三本书是什么?”小青眼中放光,对于这些武林秘闻,她最感兴趣。 “另外三本书,我也不知道”孟桥摇了摇头。 小青一愣,满脸讶色:“前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 “‘四书两经’相传已久,却并非传在一人手上,这是以防被某些心术不正的人得到,遗祸武林无人能治。”孟桥解释道,“孟离得到了《毒经》的传承,因为心中杀念太重最终走入邪道,若非万灵谷在一旁牵制,毒王的杀孽会更为深重,这就是‘四书两经’为什么从不传在一人手中的原因,而得到‘四书两经’传承的人,也不会完全知道另外几本书的下落” “原来如此!”小青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又道,“既然如此,只要不把《毒经》传承下去,岂不是一了百了了?根本不用怕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 “死在摘星剑下的人,不知有多少,你为何还在用它?”孟桥不答反问道。 “摘星剑我只它用来惩戒奸恶之徒”小青神色一滞道,当年的摘星剑确实是一柄有名的凶器,但现在在她手上,已经不一样了。 “同样的道理,《毒经》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只看落在什么样的人手中。正义之士,会用它来惩恶扬善,邪恶之人,则会用它来图谋不轨!” 小青脸上微红,道理很简单,可是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与‘毒’沾上边的,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 旁边的燕无双不禁意的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手中的天问剑上,同样的一柄剑,是善是恶,全看是什么样的人在使用。 “‘天问剑’又名‘仁者之剑’,可惜,数十年前这把‘仁者之剑’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戮之剑’,谁之过?如今数十年之后重现江湖,又会是一把什么样的剑?谁能定?”孟桥微微一叹看向陆云飞道。 陆云飞心头一震。 “江湖之大,鱼龙混杂,一入江湖,便如孤叶行舟,但是任风狂浪涌,只要心中始终保持一丝清明,终究不会迷失方向” 陆云飞眼神变幻,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人心薄凉,却不能因此而失去自我,否则与那些薄凉之人又有什么区别?”孟桥继续道,“当年众多武林同道弃陆家庄而去,确实可叹,可是为陆家庄战死的武林豪杰也不在少数,后人来看,万万不能只看到那些背信弃义之人,却看不到那些忠贞侠义之士!”, 陆云飞的左手不自觉紧握,低着头一言不发,坐在陆云飞后方的黄木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追查《天赐图》的来历,它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当年出现得太过诡异。我总觉得事情绝不像它表面上的那样简单,这一切,或许是某个人布下的一个惊天大局,而陆家庄,恰恰是局中的一颗死棋” 陆云飞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可惜你父亲已死,另一个关键人物又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有朝一日你见着他,切记要当面问个清楚”孟桥叹道。 “是谁?”陆云飞颤声道,陆家庄七十多条人命,竟然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是一颗死棋! “你外公!当年你外公一意孤行,把《天赐图》一分为五导致人心不齐,最终导致陆家庄破灭!”孟桥沙哑着声音道,“若说你外公有私心,并无不可,因为你外公当年虽然是崆峒派的掌门,但是崆峒派只是一个小门派,哪能与少林华山相比,按常理来说《天赐图》绝不可能有崆峒派的份,所以你外公建议把《天赠图》一分为五,就是想从中分得一块。可是,你外公得到那一块《天赐图》之后,立马成为众矢之的,累及整个崆峒派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名存实亡,你外公虽然带着地图成功逃出,却至今下落不明,前段时间余家堡得到一块《天赐图》,如此说来,你外公他或许已经所以,如果说你外公当年心存私心的话,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点”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如此说来,《天赠图》的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桥叹了一口气:“二十年了,我一无所获,如今你业已成年,它日若能查出真相,当手刃仇人,焚香告慰死者在天之灵!不过任何时候,你切不可违背自己的本心!” “谨遵义父教诲!”陆云飞深吸一口气道。 “这些年来,我想找个合适的人把《道书》传下去,可惜始终未找到中意的人选,如今送给你,并非是要你秉承的我武学,只是让你懂得一些易理方面的东西而已,对领悟‘魔舞步’会大有帮助,它日你再还给我就是,或许,碰上有缘之人,替我把此书送出去”孟桥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今年是七煞狼星降世之年,也即陆云飞的大冲之年,不过孟桥数次推算,陆云飞虽有数次大厄,却不会有性命之危,倒是他本人,冥冥中自有感应,命辰将坠。孟桥把《道书》送给陆云飞,一是不希望此书落入旁人之手,二是像他说的那样,碰上有缘人的话,将这一脉传承下去。 ““只是,义父把《道书》交给孩儿,恐怕恐怕孩儿武功低微,恐怕误了义父的大事!”陆云飞皱眉道,现在他自身难保,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实在不放心。 “正因为如此你更要带在身上,提醒你时刻记得保护好自己!”孟桥半天玩笑道,强行把《道书》塞到陆云飞手中,“放心,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上少林,一定会帮你把身上的毒驱除!” 陆云飞握着入手微凉不知用什么材质做出来的《道书》,知道推辞不得,只能收入怀中,贴胸藏好。 “云飞命苦,从小缺少父母的疼爱,如今更是落迫流离,能交到你们两位知己,是云飞莫大的福气。”孟桥看向燕无双与小青道。 “也是我的福气!”燕无双看向陆云飞道。 “”小青瞥了陆云飞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孟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长形紫盒,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轻轻用手指来回摩挲:“你们两个多次救云飞于水火,本来大恩不言谢,何况我这个做义父的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不过身边恰好有一块寒冰,对天对你正在修练的心法有点用处,你不妨拿去试试”孟桥把紫盒递给燕无双。, 燕无双微微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小心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放着一根筷子粗细两寸余长的透明晶体,一阵冰寒之气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低数倍,毫无防备的黄木老人直接打了个寒颤。 “万年寒晶!”燕无双脸色一变,连忙把盒子盖上,一脸震惊的看向孟桥,这礼物对她来说太过贵重,燕无双一时间不知该收不该收。 紫盒重新盖上之后,冰寒之气消失于无形。 “呵呵当年上天山,偶然间得到的,本来想送给一个人,却一直没送出去,现在送给你,总算没辱没了它。”孟桥用沙哑的声音呵呵一笑道。 “可是晚辈收受不起”燕无双强忍心中不舍把盒子递还给孟桥,盒子里那根小小的冰晶是天山上罕见的一种结晶,名为‘万年寒晶’。天山上素有‘千年晶铁、万年寒晶’的说法,就是说一千年才能凝结出‘晶铁’,一万年才能凝结出‘寒晶’,可见寒晶的稀有程度。 对于天山派来说,‘万年寒晶’最大的用处,是‘万年寒晶’对‘雪落心经’的修练大有裨益。当年天山派一位前辈,正是得到了一块万年寒晶才最终领悟出了‘落雪心经’,可是在修练的过程中这‘万年寒晶’会被慢慢消耗掉。天山派镇派之剑‘冰霜剑’就是用千年晶铁打造而成,但是举派上下却找不出半块寒晶。如今‘万年寒晶’只存在于天山派的典籍当中,燕无双也只是听玉清子提起过,知道世间有这样一种晶石,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实物。 ); 第143章 难以接受 万年寒晶太过贵重,燕无双心中虽然百般不舍,但还是递还给孟桥。 本来,孟桥是陆云飞的义父,如果象征性的送一点东西给燕无双,燕无双会坦然接受,但是这万年寒晶太过贵重,让燕无双产生推拒心理。 “这万年寒晶虽然珍稀,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比不过一两银子来得实用,送给你,也只是让它物尽其用罢了,否则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我心中难安”孟桥呵呵一笑道,“你与云飞之间的情谊,是你们俩自己的事,与这块寒晶没有丝毫关系。” 燕无双心中一怔,孟桥后面的一句话,说中的她的心思,万年寒晶太过珍贵,如果她接受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与陆云飞之间的感情被量化。 “这颗石头,就送给小青姑娘吧,没什么大用处,只是好看而已!”孟桥说出那一番话之后,也不理会燕无双伸在半空中的手,从怀中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水滴状石头递给小青。 “咦这是什么?”小青接在手中,发现那并不是一颗‘石头’,或者说不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这颗石头通体泛青色,晶莹透亮,更奇异的时,在石头中间镶嵌着一只栩栩如生小蜜蜂。 “琥珀石!”小青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住青色的小‘石头’举到半空中旋转着细看,发现里面的小蜜蜂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起来。 孟桥点了点头,送给小青的,确实是一颗琥珀石。 “谢谢孟前辈!”小青一脸兴奋,这颗琥珀石太漂亮了,色泽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由不得她不高兴。 旁边的燕无双见孟桥岔开话题不理自己,心知若是再不接受万年寒晶,恐怕会若得孟桥不高兴,加上这万年寒晶对‘落雪心经’用处巨大,燕无双便没再推拒,默默的把紫盒收入怀中。 “可惜,若是这里有个孔就好了,我就可以把它戴到脖子上”小青拿着水滴状的琥珀石左瞧右瞧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你用这个试试”燕无双见小青想把琥珀石用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递向小青道。 “这个能行吗?”小青瞧了瞧燕无双手中的银针,犹豫道。 “多花点时间,应该能行。”燕无双回道。 小青接过银针对准琥珀的尖部刺过去,银针立马被撞弯,小青皱了皱眉,把银针拉直后再度刺了过去,这次暗中使用了内力,银针没再弯掉,但也没能刺入琥珀石,并不是小青力道不够,而是小青怕太过用力会把琥珀石弄碎。 “这样可不行,得有耐心啊”孟桥呵呵一笑道,“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小青一脸的苦色,把内力灌输到银针上,然后用银针对着琥珀石慢慢转磨起来,她当然知道这个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既花时间又枯躁,让小青心中一阵纠结。 接下来的时间,燕无双继续搭建木屋,小青在成功的把琥珀石用银针磨出一个孔后,用一根青色的细绳把琥珀石串起来戴到脖子上,欢欢喜喜的加入到搭建木屋巨大工程当中,而陆云飞与孟桥则坐在屋前的木桌旁,谈论着当年陆家庄的点点滴滴,直到临近黄昏时分,陆云飞起身来到屋后的坟地,打算替父母重新铭刻碑文。 孟桥陪在陆云飞的身旁,看着眼前数十座土坟,一言不语,这个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人,一生行侠无数,死在他手下的奸恶之徒不知有多少,可惜偏偏对陆家庄的惨案束手无策,救得了世人,救不了亲人,心中的苦楚,有谁能懂? 搭建完木屋的燕无双与小青也一起来到坟地,看着眼前两块简陋到极点的墓碑,心情复杂,在世之时乃一方豪杰,死了之后却葬于无名,这就是江湖,至少是陆毅南的江湖。 陆云飞用天问剑把石碑上面原有的字迹削平,然后重新在上面刻下‘先考陆公毅南之墓――不孝子陆云飞’字样,在另一块碑上刻下‘先妣李代清之墓――不孝子陆云飞’,陆云飞并不是想要为父母建造如何奢华的墓碑,他只是不想父母死后连个名字都没有。, “阿弥陀佛!”陆云飞堪堪把两块墓碑刻完,坟地外围的树林中响起一声佛号,浓眉如墨相面粗烈的慧圆和尚提着八尺余长的熟铜杖缓步踏出树林,眼睛看向陆云飞,三分沉痛七分悲愤,慧圆的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少林弟子。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一惊,不知道少林寺的人什么时候追到了这里,唯独孟桥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知晓慧圆等人的存在。 “孟桥,和尚并非有意藏在树林中”慧圆把视线从陆云飞称到孟桥身上,顿了顿开口道。 “我知道!”孟桥转身面同树林,“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 孟桥话音方落,一阵沙沙声响起,鹤发童颜的缪灵率先步出树林,他的身后跟着万灵谷众弟子,数丈之外,另一群人也步出树林,却是逍遥岛的童遥与以及童心等人。童心相貌堂堂,是逍遥岛岛主童逍的第三个儿子,曾在恭南世家的比武擂台上展露过风采,手中一根黑笛飘乎不定,连败数名好手。 “孟桥兄,近来可好?”鹤发童颜的缪灵看向孟桥,神情略显尴尬。缪灵在恭南世家的时候就从孟桥那得知了陆云飞的身世,今天本不想来此掺和,但慧圆执意要他前来,他推之不得。 “不怎么好!”孟桥回道,眼神落在缪灵身后的那些人身上,随之收回,如果只是缪灵以及慧圆等人,一切还好说。 “和尚今日来,一是想祭拜陆施主,二是想带”慧圆嗡声道。 旁边的缪灵连忙咳嗽了一声,然后示意后面的弟子把带来的纸钱焚烧,慧圆性情刚烈,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这个时候应该先祭拜陆毅南,有什么事可以等下再商量。 看着少林寺、万灵谷以及逍遥岛的人纷纷焚烧带来的纸钱,陆云飞脸色阴沉得可怕,胸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焚烧,不过理智告诉他,要镇静,切不可冲动,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些人只是在祭拜他的父母,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现在祭拜完毕,和尚实话实说,今天想带左手剑回少林寺一趟,请孟兄以正义为重,不要伤了和气”数十人一一祭拜完毕,慧圆再次开口道,这一次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委婉了许多,不过听在别人耳朵里,还是相当生硬。 “少林寺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也不能随你们同去。”孟桥回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慧圆脸色一变,提着熟铜杖的手紧了一紧,短短数个月,接连失去师弟慧观与师兄慧海,慧圆和脾气比以往更加刚烈了几分,甚至可以用暴躁来形容,今天若不是孟桥在这里,慧圆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云飞去少林寺见慧朴!”孟桥回道,慧朴,是少林寺当今的方丈。 “你是左手剑陆云飞的义父,和尚凭什么相信你?”慧圆冷哼道,在他看来,孟桥明显是不想交出陆云飞。 少林寺、万灵谷以及逍遥岛众弟子听慧圆说孟桥是陆云飞的义父,脸上莫不震惊,之前在树林中见陆云飞替陆家庄的人立碑,便猜测陆云飞与陆家庄是什么关系,刚才祭拜的时候见墓碑上写着‘不孝子陆云飞’等字样,已经明白了几分,但是此时听慧圆亲口说出来,他们还是觉得太过震惊。 这些年轻一辈弟子并不认识孟桥,现在听慧圆的话,才知道眼前的老人竟然是江湖游侠孟桥,而左手剑陆云飞却是陆家庄陆毅南的儿子,也即江湖游侠孟桥的义子,这实在是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一直未说话的童遥此时神色数变,陆家庄当年事出突然,他逍遥岛远居海外并不知情,只是后来才听说此事,今天受慧圆之邀来乱坟岗,以为真的是为了祭拜一下陆毅南,哪知道慧圆与缪灵似乎早就知道陆云飞的身世,来乱坟岗,根本就是冲着陆云飞而来!更让童遥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头戴破草帽貌似一位江湖术士的老头竟然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游侠’孟桥!孟桥的威名,以及陆云飞与孟桥之间的关系,让童遥心中摇摆起来,孟桥号称‘江湖游侠’,在江湖中的威望可不低,若是等下慧圆跟孟桥起了冲突,逍遥岛该站在哪一边? 原本大奸大恶的左手剑陆云飞,突然之间变成了陆家庄的人,变成了孟桥的义子,这就像大街上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乞丐,突然之间变成了府台大人的公子,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信不信由你,去不去由孟某!”孟桥丝毫不让的回道,让慧圆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手中八尺铜杖瞬间短了数寸。当然不是熟铜椫杖真的变短了,只是由于慧圆手中用力,直接把熟铜椫杖压进了土里面。 就在慧圆似乎忍不住要动手之际,树林间一阵异动,数十道人影破空飞至,纷纷落在乱坟的旁边,却是天山派、华山派以及中原镖局的人到了。 ); 第143章 难以接受 万年寒晶太过贵重,燕无双心中虽然百般不舍,但还是递还给孟桥。 本来,孟桥是陆云飞的义父,如果象征性的送一点东西给燕无双,燕无双会坦然接受,但是这万年寒晶太过贵重,让燕无双产生推拒心理。 “这万年寒晶虽然珍稀,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比不过一两银子来得实用,送给你,也只是让它物尽其用罢了,否则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我心中难安”孟桥呵呵一笑道,“你与云飞之间的情谊,是你们俩自己的事,与这块寒晶没有丝毫关系。” 燕无双心中一怔,孟桥后面的一句话,说中的她的心思,万年寒晶太过珍贵,如果她接受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与陆云飞之间的感情被量化。 “这颗石头,就送给小青姑娘吧,没什么大用处,只是好看而已!”孟桥说出那一番话之后,也不理会燕无双伸在半空中的手,从怀中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水滴状石头递给小青。 “咦这是什么?”小青接在手中,发现那并不是一颗‘石头’,或者说不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这颗石头通体泛青色,晶莹透亮,更奇异的时,在石头中间镶嵌着一只栩栩如生小蜜蜂。 “琥珀石!”小青用大拇指与食指捏住青色的小‘石头’举到半空中旋转着细看,发现里面的小蜜蜂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起来。 孟桥点了点头,送给小青的,确实是一颗琥珀石。 “谢谢孟前辈!”小青一脸兴奋,这颗琥珀石太漂亮了,色泽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由不得她不高兴。 旁边的燕无双见孟桥岔开话题不理自己,心知若是再不接受万年寒晶,恐怕会若得孟桥不高兴,加上这万年寒晶对‘落雪心经’用处巨大,燕无双便没再推拒,默默的把紫盒收入怀中。 “可惜,若是这里有个孔就好了,我就可以把它戴到脖子上”小青拿着水滴状的琥珀石左瞧右瞧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你用这个试试”燕无双见小青想把琥珀石用绳子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递向小青道。 “这个能行吗?”小青瞧了瞧燕无双手中的银针,犹豫道。 “多花点时间,应该能行。”燕无双回道。 小青接过银针对准琥珀的尖部刺过去,银针立马被撞弯,小青皱了皱眉,把银针拉直后再度刺了过去,这次暗中使用了内力,银针没再弯掉,但也没能刺入琥珀石,并不是小青力道不够,而是小青怕太过用力会把琥珀石弄碎。 “这样可不行,得有耐心啊”孟桥呵呵一笑道,“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小青一脸的苦色,把内力灌输到银针上,然后用银针对着琥珀石慢慢转磨起来,她当然知道这个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既花时间又枯躁,让小青心中一阵纠结。 接下来的时间,燕无双继续搭建木屋,小青在成功的把琥珀石用银针磨出一个孔后,用一根青色的细绳把琥珀石串起来戴到脖子上,欢欢喜喜的加入到搭建木屋巨大工程当中,而陆云飞与孟桥则坐在屋前的木桌旁,谈论着当年陆家庄的点点滴滴,直到临近黄昏时分,陆云飞起身来到屋后的坟地,打算替父母重新铭刻碑文。 孟桥陪在陆云飞的身旁,看着眼前数十座土坟,一言不语,这个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人,一生行侠无数,死在他手下的奸恶之徒不知有多少,可惜偏偏对陆家庄的惨案束手无策,救得了世人,救不了亲人,心中的苦楚,有谁能懂? 搭建完木屋的燕无双与小青也一起来到坟地,看着眼前两块简陋到极点的墓碑,心情复杂,在世之时乃一方豪杰,死了之后却葬于无名,这就是江湖,至少是陆毅南的江湖。 陆云飞用天问剑把石碑上面原有的字迹削平,然后重新在上面刻下‘先考陆公毅南之墓――不孝子陆云飞’字样,在另一块碑上刻下‘先妣李代清之墓――不孝子陆云飞’,陆云飞并不是想要为父母建造如何奢华的墓碑,他只是不想父母死后连个名字都没有。, “阿弥陀佛!”陆云飞堪堪把两块墓碑刻完,坟地外围的树林中响起一声佛号,浓眉如墨相面粗烈的慧圆和尚提着八尺余长的熟铜杖缓步踏出树林,眼睛看向陆云飞,三分沉痛七分悲愤,慧圆的身后还跟着十数名少林弟子。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小青一惊,不知道少林寺的人什么时候追到了这里,唯独孟桥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早已知晓慧圆等人的存在。 “孟桥,和尚并非有意藏在树林中”慧圆把视线从陆云飞称到孟桥身上,顿了顿开口道。 “我知道!”孟桥转身面同树林,“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 孟桥话音方落,一阵沙沙声响起,鹤发童颜的缪灵率先步出树林,他的身后跟着万灵谷众弟子,数丈之外,另一群人也步出树林,却是逍遥岛的童遥与以及童心等人。童心相貌堂堂,是逍遥岛岛主童逍的第三个儿子,曾在恭南世家的比武擂台上展露过风采,手中一根黑笛飘乎不定,连败数名好手。 “孟桥兄,近来可好?”鹤发童颜的缪灵看向孟桥,神情略显尴尬。缪灵在恭南世家的时候就从孟桥那得知了陆云飞的身世,今天本不想来此掺和,但慧圆执意要他前来,他推之不得。 “不怎么好!”孟桥回道,眼神落在缪灵身后的那些人身上,随之收回,如果只是缪灵以及慧圆等人,一切还好说。 “和尚今日来,一是想祭拜陆施主,二是想带”慧圆嗡声道。 旁边的缪灵连忙咳嗽了一声,然后示意后面的弟子把带来的纸钱焚烧,慧圆性情刚烈,说话不会拐弯抹角,这个时候应该先祭拜陆毅南,有什么事可以等下再商量。 看着少林寺、万灵谷以及逍遥岛的人纷纷焚烧带来的纸钱,陆云飞脸色阴沉得可怕,胸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焚烧,不过理智告诉他,要镇静,切不可冲动,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些人只是在祭拜他的父母,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现在祭拜完毕,和尚实话实说,今天想带左手剑回少林寺一趟,请孟兄以正义为重,不要伤了和气”数十人一一祭拜完毕,慧圆再次开口道,这一次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委婉了许多,不过听在别人耳朵里,还是相当生硬。 “少林寺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也不能随你们同去。”孟桥回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慧圆脸色一变,提着熟铜杖的手紧了一紧,短短数个月,接连失去师弟慧观与师兄慧海,慧圆和脾气比以往更加刚烈了几分,甚至可以用暴躁来形容,今天若不是孟桥在这里,慧圆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云飞去少林寺见慧朴!”孟桥回道,慧朴,是少林寺当今的方丈。 “你是左手剑陆云飞的义父,和尚凭什么相信你?”慧圆冷哼道,在他看来,孟桥明显是不想交出陆云飞。 少林寺、万灵谷以及逍遥岛众弟子听慧圆说孟桥是陆云飞的义父,脸上莫不震惊,之前在树林中见陆云飞替陆家庄的人立碑,便猜测陆云飞与陆家庄是什么关系,刚才祭拜的时候见墓碑上写着‘不孝子陆云飞’等字样,已经明白了几分,但是此时听慧圆亲口说出来,他们还是觉得太过震惊。 这些年轻一辈弟子并不认识孟桥,现在听慧圆的话,才知道眼前的老人竟然是江湖游侠孟桥,而左手剑陆云飞却是陆家庄陆毅南的儿子,也即江湖游侠孟桥的义子,这实在是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一直未说话的童遥此时神色数变,陆家庄当年事出突然,他逍遥岛远居海外并不知情,只是后来才听说此事,今天受慧圆之邀来乱坟岗,以为真的是为了祭拜一下陆毅南,哪知道慧圆与缪灵似乎早就知道陆云飞的身世,来乱坟岗,根本就是冲着陆云飞而来!更让童遥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头戴破草帽貌似一位江湖术士的老头竟然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游侠’孟桥!孟桥的威名,以及陆云飞与孟桥之间的关系,让童遥心中摇摆起来,孟桥号称‘江湖游侠’,在江湖中的威望可不低,若是等下慧圆跟孟桥起了冲突,逍遥岛该站在哪一边? 原本大jian大恶的左手剑陆云飞,突然之间变成了陆家庄的人,变成了孟桥的义子,这就像大街上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乞丐,突然之间变成了府台大人的公子,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信不信由你,去不去由孟某!”孟桥丝毫不让的回道,让慧圆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手中八尺铜杖瞬间短了数寸。当然不是熟铜椫杖真的变短了,只是由于慧圆手中用力,直接把熟铜椫杖压进了土里面。 就在慧圆似乎忍不住要动手之际,树林间一阵异动,数十道人影破空飞至,纷纷落在乱坟的旁边,却是天山派、华山派以及中原镖局的人到了。 ); 第144章 另有隐情 (昨天不知是哪个词违规了,发上去之后说要审核,结果这一审就审了老长时间。其实我改过一次得发,但好像还是要审核,哎,今天希望不要这样。) 华山派以马途与骆风为首,后面是张义天、黎月等一干弟子;天山派则以玉清子与苏沐为首,带着一干二代弟子;中原镖局则是以韦长官为首的一干镖师。 头发花白的马途人在半空中便已看到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既而转为厉色。此时的马途比之数月前苍老了不少,两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徒弟贺道与贺力,前者战死于汴梁坡,后者被陆云飞用柳枝刺住脑后隐脉暴血而亡,碰上这样的事,谁都无法释怀。 “好!好!”孟桥看着陆云飞,嘴里连说了两个‘好’字,他实在是没想到,本意是来此祭拜一下陆毅南,却让他遇上最近彻底失踪迹的陆云飞,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得全不费功夫!不过马途碍于慧圆与缪灵等一干武林老宿在此,强行克制住心中的怒火,没有立时动手。 马途身后的的众弟子也是一阵惊疑,消失已久的陆云飞,竟然就在眼前!张义天神情复杂的看了看陆云飞,随后移开视线,从小青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燕无双时,张义天微微一怔,觉得有点熟悉,却偏偏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远处的苏沐此时也在看着燕无双,燕无双虽然戴着面具,与真实相貌大为不同,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却改变不了,这让苏沐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情不自禁的拿眼看向旁边的玉清子。玉清子自然也发现了燕无双,心中既气愤又欣喜,却不好在脸上能表露出来,此时感觉到苏沐的目光,知道苏沐想心思,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当初燕无双戴着这个面具与玉清子同车共骑,玉清子都没看出端倪,可见那张面具的神奇,此时玉清子见燕无双依然与陆云飞在一起,心中气愤的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庆幸于燕无双戴着这个面具,不会被外人瞧出名堂。 但是,依现在这个情形来看,燕无双处境十分不妙,接下来该如何保证燕无双的安全,却是个大问题,玉清子心中寻思起来。 玉清子身后的晓敏看着对面的燕无双,眼中神情复杂,燕无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与她有莫大关系,若不是她一再心软,燕无双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此时被这么多人包围,这下可如何是好! 在马途连说了两个‘好’字之后,后方又是一阵破空声传来,未几乱坟岗上又落下数十道人影,这次却是以柳铁为首的恭南世家的人,以及以鲁上山为首的武当派众人,随后还有人陆续赶到,恒山派、九华山、永乐帮、水月派水玲珑、唐家三少、岭南梅家的人少以及众多出名的不出名的武林中人,这些人原本都在青州城中,听闻少林派与万灵谷前往乱坟岗,于是纷纷赶来。其中一些人确实是抱着祭拜陆毅南的心思前来,但也有一些人却是认为少林寺此番前来肯定是发现了孟云飞的行踪,尾随而来,想看看能不能有机缘夺得天问剑。 接连不断的人影从树林中飞掠而出,不一会,乱坟岗上便到处站满了人,还有些人并未直接显露出来,有意无意的借助旁边的灌木与丛林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陆云飞身后的黄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时候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少爷不知什么时候闯下了大祸,竟然惹得这些武林中人个个冲他而来。先来的那批人还能象征性的祭拜一下陆毅南,后来的人则干脆直勾勾的盯着陆云飞,那样子似乎生怕陆云飞跑掉。 “天不佑我陆家庄天不佑我陆家庄老爷您的在天之灵保佑”此时乱坟岗已经完全被人包围起来,别说陆云飞身体有问题,即使是个武林高手恐怕也脱身无望,绝望的黄木脸色惨白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不成声音的念叨着,似在咒骂,似乎祈求。, “孟桥兄,你今天就依和尚一言,陆云飞让和尚带回少林寺,一切听从方丈师兄发落,否则”慧圆看了一眼众多的武林人士道。数个月的追捕,慧圆知道陆云飞残害慧海一事确实疑点众多,但是,陆云飞曾亲口承认杀死了慧观,即使慧海的死与他无关,陆云飞也必须被带回少林寺,否则他慧圆无法给少林寺一个交待,无法给死的师弟慧观一个交待。 “否则如何?”孟桥哈哈一笑,声音说不出的沙哑与沧桑,“当年我义弟陆毅南就是战死在这里,若是我孟某今日长眠于此,也不枉我们义结金兰一场!” 嗡!后来赶到的武林人士全都是一怔,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竟然就是‘江湖游侠’孟桥!但是,连慧圆大师都喊出了‘孟桥兄’这个名字,这肯定是错不的了! 只是,孟桥什么时候与陆云飞站到了一起? 一个是武林大侠,一个是武林jian贼,这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一时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华山派的马途脸色巨变,他对场上的这个头戴草帽的老者本就已经起疑,但是依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孟桥。 “你不要逼和尚!”慧圆脸上的横肉一抽怒喝道,“你身为武林大侠,要以武林公义为重,难道你想为了一已之私情,与整个江湖为敌么?” “大侠?公义?”孟桥一声冷笑,“所谓大侠,都是你们封的,与我无关!所谓公义,你倒告诉我,什么叫公义?不问青红皂白就置人于死地,便叫公义?如果是这样,这公义不要也罢!至于私情,我儿云飞至今蒙受不白之冤,为正邪两道追杀,若非命大,早已尸骨无存,我这个做义父的站出来又错在何处?” 这个时候,所有的武林人士都已明白,陆云飞竟然是陆毅南的儿子,也即孟桥的义子! 张义天脸色急变,是他,果真是他!当初张义天奉命护送陆云飞与陆巧巧从密道逃走,结果被百毒门的人半途拦截,一番血战,随行的人接连战死,张义天受伤之后装死躲过一劫,最后眼睁睁看着昆丁与陆云飞被打下一线天。这件事一直以来缠绕着张义天,成了张义天的一个心结,若非如此,这几年张义天的剑法又岂会停滞不前。当时听燕无双请孟桥解梦时,张义天便有所察觉,但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太过多虑,以为陆云飞与陆家庄的那个小孩子只是碰巧同姓同名而已,如今看来,并不是碰巧,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陆家庄陆毅南的后人,江湖游侠孟桥的义子,这样的人,与离神宫之间本有血海深仇,又怎么会是离神宫的人?应该与离神宫不死不休才对!一些武林人士开始寻思起来,如果陆云飞的身份没有假的话,确实不大可能是离神宫的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孟前辈,在下华山派马途,在此敢问一下陆云飞,我华山派弟子贺力是不是‘惨’死在你手上?”马途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缓过神来,无论陆云飞的身份是什么,但是贺力确实是死在陆云飞手中,这笔帐不能不算。 所有人都看向陆云飞,想看陆云飞如何回答。 “是的!”陆云飞咬了咬牙回道,陆云飞如果直接的回答,让众多的武林中人神情各不相同。 当初贺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置陆云飞于死地,最终陆云飞没死,贺力反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这事实说起来复杂,但是总而言之,贺力确实是死在陆云飞手上,只不过,在那种情况下,陆云飞能给贺力一次活命的机会,已经算得上仁尽义至。 “当初你在甘肃身无分文,我师徒几人解囊相助,最终你却恩将仇报,试问各位武林同道,我华山派该如何处之?在此也请孟前辈给我华山一个公道!”马途扫一一眼诸多的武林中人,向孟桥拱手行了一礼道。 “如果你被人冤枉追杀,在两人之间必须死一个人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孟桥未答反问道。, “孟前辈的意思,难道是说慧海大师的死与陆云飞毫无关系?”马途神色一凝道。 “难道你认为,我儿云飞当真会是离神宫的人?当年离神宫攻破陆家庄,老夫没看到,在场的应该有不少人看到吧?”孟桥看了一眼马途道。 “”马途一滞,当年他亲身经历过陆家庄一案,自然清楚得很,“即使如何,陆云飞曾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承认刺死过慧观大师,观慧大师临死前也亲口对马某说过,是死于天问剑之下,这应该没错吧?” “慧观的死,其中另有隐情,日后我自会亲自上少林给慧朴一个合理的解释!”孟桥冷声道。 “依孟前辈这么说来,我华山派弟子贺力合该白死了不成?”马途双眼开始通红,即使在‘江湖游侠’的威名之下,事关自己徒弟的死仇,马途没有退避的余地。 马途旁边的张义天脸再变,孟桥的双眼始终隐匿在阴影当中,但刚才那一刹那,张义天感觉孟桥狠狠的看了自己一眼。终究,还是无法隐瞒吗?其实知道陆云飞的真正身世之后,张义天就已经知道事情无法隐瞒,只不过,此时听孟桥亲口说出来,才彻底死心。 当初陆云飞孤身一人,在武林中籍籍无名,身受不白之冤却无处诉说,也不敢诉说,因为那样一来不但洗刷不了冤屈,还会惹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但是如今有了孟桥这个靠山,陆云飞自然会全盘托出!不过,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孟桥虽然名震武林信誉极高,但是因为他是陆云飞的义父,所以有些话他也不能说,否则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他在‘偏袒’陆云飞!想到此处,张义天心中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临行前母亲紫如烟让他安心做他的华山派大弟子,不要管张骞的事,但张义天心中又怎能真正不管。 ); 第145章 疑虑重重 “如若是我儿云飞动手在先,执意刺杀你华山派弟子贺力在后,自当杀人偿命!但是事实却是你华山派仗着人多势众冤枉我儿在先,追杀我儿在后,我儿命在旦夕依然想给贺力一个活命的机会,哪知贺力强行运转真气想刺杀我儿,最终牵动隐脉暴血而亡,老夫这么说,可曾有半点偏颇?”孟桥沙哑的声音在乱坟岗上回荡,夕阳下另有一番沧桑。 “未曾想孟前辈名震武林,却如此强词夺理!”马途双眼一凝,“陆云飞杀慧观大师在先,我等武林中人有义务将其擒拿归案,何来的冤枉?若非陆云飞做贼心虚,为何从甘肃一路逃到中原?若非柳家公子无意之中撞破陆云飞的诡计,此时陆云飞正藏身于柳老爷子门下,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不远处面色刚毅的柳铁原本微黑的脸庞此时又黑了一分,当初孟桥带着陆云飞前往恭南世家,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如今陆云飞是非不断,即使柳铁相信孟桥的为人,也无法断定陆云飞到底是含冤待雪,还是大奸似忠。 若说陆云飞与离神宫有关,有点说不通,谁会与不共戴天的仇人沆瀣一气?若说陆云飞与离神宫无关,却又亲自承认刺死了慧观和尚,随后慧海押他前往少林的时候,慧海等人无一幸免,唯独陆云飞逃得性命。试想在当时的情况下,慧海与虚业等人都无法逃脱,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的陆云飞却成功逃脱,这确实让人费解,现在陆云飞对慧海的死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恐怕纵使有孟桥在后面撑腰也无法让人信服。 但是,孟桥是谁?是‘江湖游侠’,更是家里老头子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一个不好到时候便会被老子子拔掉一层皮,所以柳铁这个时候虽然被马途牵出来,却假装不知毅然保持沉默。 “况且,当晚陆云飞潜入开封富贵客栈对天山派弟子欲行不轨,若非玉清子师兄及时赶到”马途冷哼了两声,“陆云飞见阴谋败露,不惜一把火把富贵客栈以及附近民房烧成灰烬,让大批百姓毕生积蓄毁于一旦,他自己却借机远遁,待我们追出客栈,暗中潜伏的百毒门与十三绿营却趁机出手袭杀华山派与天山派弟子,这件事,当日在开封的武林同道都可作证!” 一直默不作声的燕无双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陆云飞及时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陆云飞当晚潜入开封,并不是为了‘欲行不轨’,这点燕无双最有发言权,如果此时燕无双站出来替陆云飞辩白自然再好不过,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慧观、慧海以及贺力等人的死因,这三件事情不解决,陆云飞始终无法洗脱罪名。马途把恭南世家与富贵客栈的事情牵出来,无非是想把柳铁与天山派众人拉拢起来共同对抗孟桥而已,所以陆云飞不希望燕无双此时暴露身份。 玉清子见众多武林人士向天山派门人看来,眉头微微一皱。玉清子早已知晓陆云飞的身份,碍于孟桥的身份,她不想与陆云飞牵扯过多,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燕无双的处境,只要燕无双安然无恙,之前的过往玉清子可以暂且不提。刚才孟桥提到富贵客栈的事,燕无双似乎想站出来替陆云飞辩解,玉清子的心都提了起来,随后见陆云飞制止了燕无双,玉清子又放下心去,心中隐隐对陆云飞有了一丝感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玉清子本该恨极陆云飞才对,偏偏这个时候竟然感激起陆云飞来。 “孟某听说当时那位天山派弟子中了百毒妖女的蛛蜂之毒,我儿云飞若是想做那yin邪之事,倒还真会选对象!”孟桥微微冷哼道,众人闻之一怔,孟桥的话不无道理。 “敢问缪兄,当时天山派从你手中求得一颗解药,是什么解药?对抗蛛蜂之毒有几成把握?”孟桥转向缪灵道。 “当日天山派玉清子向缪某求解药,缪某给的是‘鸟不死’,用来解蛛蜂之毒本有九成把握,但若是时间拖得越久,把握就越小,一旦超过十个时辰以上的话,恐怕只能听天由命。”缪灵脸上神色不动,以一种很直白的语气回道,声音远远传开,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缪灵这样做,是尽可能的不偏向任何一方,免得让自己牵入到是非当中。, ‘鸟不死’是万灵谷最有名的解毒丹药之一,在江湖十大灵药榜上排名虽然不及天山派的‘天山玉露丸’,不过单就解毒这一项来说,‘鸟不死’比‘天山玉露丸’要强过很多。所以天山派虽然有‘天山玉露丸’在手,却不得不向万灵谷寻求解药。 众人一听说是‘鸟不死’,纷纷侧目,这种丹药,实在是万金难求。 “那么请问玉清子,你拿到‘鸟不死’赶到富贵客栈时,你那名弟子中毒已经多久了?”孟桥面向玉清子道。 “十四个时辰左右!”玉清子皱了皱眉回道。 “超过十个时辰便已无用,十四个时辰恐怕不死也得死了吧?”孟桥呵呵冷笑道。 “中了蛛蜂之毒后那名弟子服下了我派‘天山玉露丸’,所以虽然过了十四个时辰,服下‘鸟不死’之后依然侥幸活了下来!”玉清子回道,她现在不想与孟桥起冲突,但事实确实是如此,虽然过了十四个时辰,燕无双依然活了过来。 “难道你当真没发觉,当你赶回客栈时,那名中毒的弟子不但毒素没加深,反而好转了?”孟桥顿声道。 “”玉清子一愣,不明白孟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晓敏曾对她说过,陆云飞去燕无双的房间并没什么恶意,只是去替燕无双解毒,难道眼前的孟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由于当时事发突然,玉清子抱着燕无双跃下富贵客栈之后直接就地替燕无双运功驱毒,还真没怎么注意燕无双当时的状况,“孟前辈有话请直说!” “中了蛛蜂之毒十四个时辰,即使服了‘天山玉露丸’与‘鸟不死’也绝无活下来的可能,但你天派山那名弟子活了下来,是因为在你带着‘鸟不死’赶回客栈之时,她的毒已经解了!”孟桥一字一句道。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在场的武林人士莫不露出惊异的神色,纷纷猜测着孟桥这句话的真假。 什么?不可能!玉清子脸色一变,心中不信,但脑海中隐隐想起,当时燕无双的肤色似乎跟平时一样,并无中毒的迹象,但又记得自己当时什么都没注意到,毕竟当时是晚上,匆忙之下玉清子没去管那么多。 玉清子身后的晓敏脸色也是一变,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扯着衣解,连忙低下头去,似乎生怕玉清子突然回过头看她。 “我不懂前辈的意思!”玉清子神情数变。 “哼我儿云飞之所以冒死潜入富贵客栈,是因为你门下那名弟子,曾对我儿有过救命之恩,我儿潜入客栈并不是像外人想像的那样居心叵测,而是替你的弟子解毒!”孟桥手中微一用力,把竹幡插入地中,“可笑的是你们这群所谓的侠义之士,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我儿是采花淫贼,结果被百毒门与十三绿营捡了空当,到头来还怪我儿与百毒门与十三绿营的人暗中勾结!当真可笑!” “孟前辈说话可有凭据?”玉清子神色巨变,之前她为了燕无双的安威不想与孟桥争论,但现在事关天山派清誉,一个不好,天山派就落下‘恩将仇报’的骂名,她不能不问个清楚,“前辈刚才也说了,即使有‘天山玉露丸’与‘鸟不死’,十四个时辰之后也已经无济于事,现在却说我那弟子的毒是被陆云飞驱除的,那试问,难道陆云飞身上还有比‘鸟不死’更厉害的解药?” “难道你当真不知我儿云飞是怎么解的毒?”孟桥冷喝道,“既然你依然执迷不悟,我就实话告诉你,我儿是怎么解的毒”孟桥说到这里之后,突然没了声音,但是他的依然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只不过没人能听得到声音。 未几,玉清子脸色猛的一白,怔怔的看着陆云飞,确切的说是看着陆云飞身边的燕无双,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燕无双把刚才‘不经意间’亮出来的黑色项链重新用衣服盖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只有玉清子才明白,燕无双刚才的举动所包含的用意。 “现在,你还有什么疑虑?”孟桥的声音再次飘荡在乱坟岗上,众人这才明白,刚才孟桥并不是没发出声音,而是利用凝气成声的功夫单独告诉了玉清子一个人。 众人见玉清子的脸色惨白怔怔的一言不语,已经隐隐明白孟桥刚才说的话,已经让玉清子心生信服,难道,陆云飞当时真的是去救人而不是像马途所说的那样去做那氵爫壬秽之事? 马途见玉清子的神色有异,心知玉清子竟然被孟桥成功说服,相信了陆云飞。孟桥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陆云飞不成?不过马途随之摇了摇头,误会也罢,冤枉也罢,慧观死在陆云飞的手上,自己的弟子贺力也死在陆云飞的手中,这些无法改变! ); 第146章 门派巨变 “孟前辈名震武林,家师每每提起,总感慨万千,说孟前辈向来行侠仗义淡泊名利,实乃武林一大瑰宝。以孟前辈的威名,想来不会当着这么多英雄的面做伪证,富贵客栈的事天山派就暂且不作追究,真相到底为何,待受害的那名弟子回来后,晚辈再与她对质,如若果真如孟前辈所言,晚辈自当还陆云飞一个公道!”玉清子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渐渐平静下来,“不过,慧观大师与华山派弟子贺力直接死在陆云飞的手上,慧海大师的死也与陆云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真相如何,还请陆云飞当着诸位江湖同道的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天山派依然不能置身事外!” 孟桥到底给了天山派一个什么样的解释,众人心中猜测不已,不过玉清子已经说得很明白,暂且不再追究陆云飞在富贵客栈的事,可见天山派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可是天山派的态度具体如何,却要等受害的那名弟子回来对质之后才能决定,这让众人又是一番猜测。 玉清子当然知道燕无双其实就在陆云飞的身边,但玉清子不能点破,推说受害的那名弟子不在身边,这样一来即使日后证明陆云飞确实是大jian大恶之人,天山派也有回旋的余地。摆明了天山派暂时的态度之后,玉清子立马把话题引到了慧观与慧海身上。 “慧观与慧海的事,老夫会亲自带着陆云飞上少林寺,给慧朴一个满意的交待!”孟桥回道。 “说来说去,孟前辈依然不想替我华山派弟子主持公道了?”马途见玉清子抽身事外,心中失望又无可奈何,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也不想与孟桥为难,但是,他没得选择。贺力与贺道从小就跟着马途,虽然资质不行,但这些年来马途一直把贺力与贺道当作儿子一般对待,现在贺力就这样惨死在陆云飞手上,马途如何能甘心。 “如果慧观与彗海的事情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证明我儿云飞根本就是被冤枉的,那么你华山派弟子贺力的死,也就自然很好解释了!”孟桥回道。 “那就请孟前辈当头诸位英雄的面解释解释,慧观大师是怎么死的,慧海大师是怎么死的,如果解释得通,华山派也就无话可说!”马途强忍心中的怒火道。 “解释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老夫刚才已经说过了,慧观与慧海的死,老夫会亲自带着陆云飞上少林,那时候自然会给少林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好!孟前辈果然不愧纵横江湖数十年,这一番辩解,实在让晚辈受益良多!慧圆大师说要带陆云飞上少林,前辈说不行,现在让前辈给一个解释,前辈又说要亲自带陆云飞上少林才行,推来推去,合着前辈既不愿意让陆云飞上少林,又不愿意给出一个解释,到头来我华山派弟子白白搭上一条人命!”马途怒极反笑,伸手从后面取下巨剑朝四方拱手行了一礼,“我辈江湖中人,行如刀口舔血,哪能奢求长命百岁,可是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今天在场的诸位英雄做个见证,我华山派只求替死去的弟子讨个公道,却千难万难!情非得已,我华山派马途拼着血溅乱坟岗,冒江湖之不韪挑战孟前辈威严,只求替死去的弟子讨个公道!” 孟桥手一扬,四枚彩旗没入周身丈许外的四个方位,手中的竹幡也迎风展开,露出上面‘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两行大字―――八旗阵! “慢着!”一声大吼让所有人耳中嗡的一声响,慧圆怒目圆睁向前踏出一步,“华山派要讨回公道,也得等少林的事了结了才行!” 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知慧圆此时站出来,到底是帮那一边。孟桥虽然名震武林,‘八旗阵’更是武林一绝,但在场的华山派人数众多,马途、骆风与张义天等人皆是成名人物,若真冲突起来,华山派未必就会输,何况旁边还有中原镖局韦长官等一干镖师,到时候肯定会向着华山派,毕竟中原镖局与华山派的关系可不浅。, “既然你打算亲自上少林给方丈师兄一个交待,那和尚要带陆云飞回少林,你又为何不许?”慧圆气乎乎的看着孟桥道。 “你带他上少林,与我亲自带他上少林,之间自然不同!”孟桥回道。 众人一愣,这其中确实不同,难道孟桥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让慧圆带着陆云飞去少林? “有何不同,终归是要上少林!”慧圆两个鼻孔大张哼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难道你真的要逼和尚动手不成?” 孟桥沉默,他没料到青州城中的武林中人会悉数到场,让陆云飞陷入层层包围当中。真要冲出去并不是不可能,有天问剑在手,杀出一条血路还是可以的,但是,强行冲出去的话,陆云飞的安全无法保证。 就在众人等着孟桥的决断时,树林的外围隐隐传来嘈杂之声,期间还夹着刀剑之声。 怎么回事?众人心头疑虑,不几两道人影从树林间掠出,落地后四周看了一眼,待看到马途时,连忙身形不稳的向马途奔去。 “马师伯”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这两人似乎经过长久奔波,头发凌乱,脚下飘浮不定。 “仲明!子洋!”张义天一惊,率先认出两人,是华山派的二代弟子安仲明与谷子洋,这两人本应待在华山,此时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马途也认出了两名华山派子,心中登时感到一丝不妙,看两人的情形,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马师伯”拿着信的谷子洋脚下一软,几乎是扑倒在马途跟前,他们二人这些天马不停蹄的奔行了三千多里,中途几乎是不眠不休,直接从华山赶到青州。谷子洋与安仲明从华山直奔青州,当然是为马途等人而来,到了青州之后听说华山派的人来了乱坟岗,又直奔乱坟岗,到了树林外却不知为何被大队官兵拦住,二人情急之下也不多说直接硬撞,若不是那些官兵大意,以他们两人的状况哪能闯得过,此时见到马途,两人心头大喜同时松了一口气,全都虚脱下去。 不远处的柳铁眉头一皱,飞身向树林外掠去,刚才谷子洋与安仲明似乎遇到阻碍,此时此刻,会是什么人在外面扰事?继柳铁之后还有些好武林中人纷纷掠去,前去看个究竟。 柳铁身材伟岸像个铁塔似的,经常被柳随志骂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实际上柳铁四肢发达,头脑却丝毫不简单。此时他表面是去外面看个究竟,实际上是为了躲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华山派与孟桥极有可能大战在一起,他不知该站在哪一边,索性来个‘不在场’。 旁边的余一凡与张义天连忙上前扶住谷子洋与安仲明,马途则从谷子洋手中接过信件直接撕开,抽出信件查看。 薄薄的信笺上,唯有聊聊数字:门派巨变,速归!―――汪浩 汪浩,是华山派现今的掌门人,也即马途的师兄。 马途怔怔的看着信笺,发现字迹确实是师兄汪浩的手笔之后,脸上神色巨变:“怎么回事?” “马师伯”谷子洋未语泪先流,“华山华山” “华山怎么了?”马途急道。 谷子洋张了张嘴,眼睛一闭,竟然晕了过去。 马途一惊,连忙把住谷子洋手脉,发现谷子洋只是虚脱过去,心中微微放心,转头看向旁边的安仲明。 扶着安仲明的张义天见谷子洋晕迷过去,生怕安仲明也晕迷过去,连忙运转真气缓缓渡入安仲明体内。 “离神宫百毒门十三绿营还有众多邪道中人合力攻打华山”安仲明连喘气边道,“门派中混有奸细在水里下毒” 随着安仲明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清楚,在场的华山派众人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乱响,离神宫、百毒门以及十三绿营,集结众多邪派人士,在内奸的接应下猛攻华山,华山派应对仓促,一开始便伤亡惨重,一些闭关的长老纷纷破关而出,但依然不能挽回局势,汪浩当即率众人死守后山以待救兵,却被内奸在水里面下毒断绝了水源。眼看门派覆灭在即,一帮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出现,堪堪替华山派挡住了攻势,及至少林寺的救兵赶到,华山派才得已逃脱覆灭的命运,即使如此,华山派如今元气大伤,门下弟子死伤过半,诸多长老级人物也战死后山,就连掌门人汪浩也身受重伤! 而这一场浩劫的根源,却是汪浩身上的两块《天赐图》! 当年华山派本身就分了一块《天赐图》,前段时间马途救了余家堡最后的血脉余一凡,余一凡献出另一块《天赐图》,这样一来华山派便有了两块地图。这两块地图一直由汪浩保管,然而这一次,两块地图分别被百毒门的门主司马青云与十三绿营的大当家夜风夺去,汪浩也被这两人联手打成重伤。如今汪浩派谷子洋与安仲明找马途等人,就是想让他们立马赶回华山镇守山门,以防门派空虚之际再度被人所乘。 马途握着巨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而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也渐渐变得铁青。 ); 谢谢大家的关心。 孩子的情况现在好了很多。 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好累。 长话短说,小孩子因为一个小小的毛病,越治越严重,而且期间一度失去听力,在郴州人民医院检查,说已经没听力了,而且也没办法治了,当时真不知怎么过来的现在转到广州,小孩听力已经恢复,其它方面也已经差不多好了。 以后亲自带着小孩过,更新方面会受点影响,但不会tj。 能更新的时候,小黑会尽力恢复更新。还是那句话,谢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大家的关心。 孩子的情况现在好了很多。 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好累。 长话短说,小孩子因为一个小小的毛病,越治越严重,而且期间一度失去听力,在郴州人民医院检查,说已经没听力了,而且也没办法治了,当时真不知怎么过来的现在转到广州,小孩听力已经恢复,其它方面也已经差不多好了。 以后亲自带着小孩过,更新方面会受点影响,但不会tj。 能更新的时候,小黑会尽力恢复更新。还是那句话,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47章 一变再变 安仲明把华山派的巨变断断续续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其他武林同道也听得一清二楚,得知华山派竟然遭受这么大的劫难,无不震惊。这些人没想到离神宫等邪派势力竟然趁整个武林注意力都被陆云飞吸引到青州之际,暗中联合起来对华山派发动了如此大的攻击,幸好华山派是当今武林三大门派之一,根基深厚,否则数百年的传承将毁于一旦,这次劫难若是放在一些小门派身上,哪还有半点生机! 如果在恭南世家柳老爷子大寿之际能顺利结成武林联盟,这次华山派的劫难或许就不会发生,正因为现今的武林正道犹如一盘散沙,离神宫等邪派才有了可乘之机!在场的武林人士莫不叹息,对离神宫等邪派势力如此猖狂心中惊怒却又无可奈何,同时心中隐隐自危,试想连华山派这样的名门大派都受此重创,像他们这样的游兵散勇又如何能够抵挡? 孟桥的双眼隐匿于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但是旁边的陆云飞三人却神色数变,几个时辰之前青城派掌门人韩潭曾说过,最近一段时间离神宫与百毒门等邪派势力撤出山东,恐怕在中原会有大动作,几个时辰之后,华山派弟子就传来噩耗,证实了韩潭的猜测! “那群妖妇,当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慧圆和尚一脸震怒,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那神情恨不得立马把离神宫的人一杖敲成碎片。慧圆暴怒之下手中一震,插在地里面的熟铜禅杖嗡的颤抖起来,把地面震出一个大坑,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慧圆素有‘武痴’的名号,那‘痴’字除了形容慧圆这数十年来只学会了轮回禅功之外,还用来形容慧圆这一生只‘痴情’于轮回禅功。 “如今邪道势力已经达成联盟,武林即将大乱,我等武林同道也应该迅速联合起来,暂且抛弃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共同御敌才是!”鹤发童颜的缪灵开口道,心中微微叹息,各路武林同道赴柳随志八十寿宴,本就打算结成联盟,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先是陆云飞出现,紧接着慧海身亡,慧圆震怒之下率少林弟子离开恭南世家去追捕陆云飞,结果其他武林同道纷纷响应,让武林联盟胎死腹中。 在场的武林人士纷纷点头称是,万灵谷在武林中颇有声誉,缪灵做为万灵谷谷主,本身亦是武林老宿,说出的话自然能得到众人的附和。 “缪前辈说的有理,不过御外必先安内,华山派一事,恐怕是我们大家都中了左手剑的调虎离山之计!”人群中突然飘荡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凭空而生,让所有人听得清楚却又捉摸不定,不知从哪里传出。 众人闻言莫不神色一变,调虎离山之计? 一直静立不动的孟桥毫无征兆的向一个方向飞扑而去,手中竹幡化做们道道残影把站在那里的七八个人同时笼罩其中。 那七八个人大惊,不明白孟桥为何突然出手,惊慌之际连忙向旁边掠开。孟桥也未为难,那七八个人掠开之后,所有幡影化零为整,猛的圈向其中一名青衣人。 那青衣人见自己被锁定,索性站定不动,任凭猛桥的竹幡点向自己颈部。 孟桥手中的竹幡在距离青衣人颈部不足一寸远的地方顿住:“七弦君,我义弟已死去整整二十年,你为何还揪着当年的那点恩怨不放,在此恶意中伤他的后人,你到底是何居心?”孟桥沉声道,沙哑的声音中饱含愤怒。 身着青衣的七弦君五十余岁年纪,中等身材相貌庄严,苍眉下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当年的那点破事,我早已没放在心上,今日只不过多了一句口,说出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而已,我又有什么居心?”七弦君脸色一肃,直视孟桥,“倒是孟前辈一声不吭突然发难,不知是何居心?若非这么多武林同道在此,孟前辈一个失手,我七弦君恐怕就要命丧于此给陆毅南陪葬了!”, “你若非做贼心虚,刚才为何不直接站出来说,却躲在人后装神弄鬼?随后见我将你识破,又想趁乱遁走,你还说没居心?”孟桥喝道。 “我就知道因为当年与陆毅南之间有点小误会,孟前辈一直容不得我七弦君!”七弦君昂然道,“但是孟前辈想过没有,我七弦君不说,难道别人就会当作不知道?陆云飞从中原赶来青州,一路杀伐不断,把诸位武林同道引来山东之后又突然销声匿迹,待诸位武林同道把青州翻了个遍,离神宫等邪道势力恰恰已经暗中布置妥当,对华山派发起了致命一击,联想到之前慧海大师与十余名少林高僧中了离神宫的奸计无一生还偏偏陆云飞毫发无伤,岂能不让人起疑?” “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孟桥心生杀意,却偏偏不能动手,七弦君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有持无恐。 这个时候,树林外面嘈杂之声大作,既而传来怒喝声,一些前去查探情况的武林人士纷纷退回乱坟岗,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树林外面已经被重兵包围!”柳铁现身道,刚毅的脸上隐有忧色,外面的官兵怕不有数千,而且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把在场的武林中人都围剿在这乱坟岗上! 竟然被重兵包围!在场的武林人士心中一惊,这些人虽然不怎么把官府放在眼里,但是如果确实是被‘重兵’包围的话,那就不相同了。单个的官兵杀伤力确实不怎么样,不过一旦结成军队的话,那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孟桥一听树林外面来了重兵,未再与七弦君纠缠不清,直接飞回到陆云飞身旁,按理说即使陆云飞刺断了刘康儿子的一条腿,刘康也不可能调动如此多的兵马围剿乱坟岗才对,况且如此大的兵马调动,刘康虽是青州知府,恐怕也没这么大的权利,其中恐怕大有猫腻! 孟桥飞身回来之后,利用凝气成声的功夫对陆云飞三人道:“情况有变,等下相机行事,切莫恋战,冲出去之后再说,若大家走散,到时候在微山湖碰面!” 凝气成声并非一门高深的武学,只要内力达到一定境界都能做到,不过传声距离的远近与音质的好坏除了跟内力的大小有关外,还跟使用人对内力的控制力强弱有关。刚才孟桥竟然能同时对陆云飞三人说话,说明孟桥的内力不但浑厚而且对内力的控制已达化境。 “华山派遭此大难,还请慧圆大师主持公道,左手剑陆云飞绝不能放走!”马途见孟桥飞回陆云飞三人身旁,同时对陆云飞三人说着什么,知道孟桥想带着陆云飞趁乱逃走,双眼瞬间通红,似乎有怒火在燃烧。虽然七弦君与陆毅南之间确实有些未了的恩怨,七弦君的话未偿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是七弦君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况且,贺力的死,总要有个交待! 此时树林的外围,确实像柳铁所说的那样,已经被大批的官兵团团围住。在一处小山坡上,百余名官兵静静的站在坡下,刀出鞘剑上弦,守卫着坡顶上的青州太守刘康。 身着雁服的刘康坐在马背上,遥望远处的乱坟岗,脸上隐有忧色。刘康的身后是十余名亲兵,不过除了那十余亲兵之外,刘康的身边还有四名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亲卫,这四名亲卫身着普通兵甲四分方而立,把刘康保护在中间。这四人乍一看并无异常之处,但是细的话却会发现,这四人个个面容秀美,不似男儿身。 “刘大人今日率军剿灭这些逆党,来日上报朝廷可是大功一件!”左前方的那名亲卫开口道,声音清脆柔腻,分明是名女子。 刘康一怔,脸上忙堆起一丝笑意,不过笑意中分明带着一丝苦涩:“剿灭乱党是卑职的份内之事只是听说其中有一人名叫‘孟桥’,此人在武林中似乎颇有声誉,而且其他的那些乱党似乎也颇有来头,今日即使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卑职日后恐怕恐怕”刘康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即使能把乱坟岗上的人全部剿灭,他刘康日后恐怕会寝食难安了。, 从刘康的语气来看,他对身边的那身着兵甲的女子颇为恭敬,这实在让人费解,不过后方的那些亲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我家大人说了,刘大人今日立此大功,它日这能官升兵部侍郎,到时候这些江湖草莽哪还用放在眼里!”右边的那名亲卫开口道,声音同样清甜。 兵部侍郎!刘康眼中一喜,这些年他从一个小小的户部大使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今日青州太守的职位,全靠刚才那名亲卫口中的‘大人’提拔,如果‘大人’能让他再度迁升,那是再好不过。 虽然刘康至今都不知道那位‘大人’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那位‘大人’肯定是朝中重臣,否则一般人哪有如此大的能量让他步步高升。他刘康之所以有今日,全靠‘大人’暗中提拔,适当的时候,‘大人’自然会与他相见。 在刘康看来,自己之所以会被‘大人’另眼相加,与当今的朝中局势有关,这些年朝中派别林立,实权人物莫不暗中拉拢势力,以巩固自身的地位。尤其年前代宗执意废黜先皇朱祁镇之子朱见深的皇太子之位,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太子,让本就暗流急涌的朝廷此时愈显波涛。这样的时候,大多数朝廷官员都小心翼翼生怕一步错满盘皆输,但刘康不同,即使明知自己是别人手中一颗棋子,他也愿做一颗马前‘卒’,勇往直前不退半步,他本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拼死不过混吃等死一辈子,此时唯有舍命一博,才有可能真正博得荣华富贵福荫后代子孙! ); 第148章 痛彻心扉 此时一听自己有可能进入兵部官任侍郎,刘康心中一阵激动,自己的出头之日终于要来了! 刘康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脸色一肃道:“卑职不会忘记‘大人’的恩典!” “大人说了,等刘大人官升侍郎,我们姐妹四人便贴身保护您的安全,同时负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以后,我们就是您的人了”另一位亲卫开口道,清柔的声音让后面的那十余名亲兵心神激荡,就连马背上的刘康也暗中吞了一口口水,差点忘了身边这四名女子的身份。 刘康收敛心神道:“卑职能有今天,全凭‘大人’一手栽培,凡事卑职全凭大人作主,决无二心!”刘康说这句话,当然不是说自己同意让身边的四名女子‘贴身’伺候自己的起居,虽然他心中曾幻想过这样的镜头无数遍,但也就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而已,非但不敢说出来,就连想法都不敢让对方知道。现在‘大人’亲口承诺要让四名女子贴身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刘康连忙深表忠心,意思是日后唯‘大人’是从。 此时的乱坟岗上,一众武林人士都知道自己被数千官兵包围,心中皆是惊疑不定。可是眼前华山派、少林派与陆云飞之间的矛盾似乎一时无法解决。 马途自然不会心甘情愿的放陆云飞离去,远的不说,他徒弟贺力的仇不可能就此罢休。 “义天,等下不要手下留情,即使陆云飞逃了,天问剑一定不能有失!”张义天的耳中突然响起马途的声音。 张义天一惊,微微撇过头,发现马途依然盯着陆云飞,嘴唇微动。 张义天知道刚才是马途用的是凝气传声的功夫,是不想让外人知道。 “可是慧圆大师那边”张义天脸色不变嘴唇微动,用的同样是凝气成声的功夫。 “天问剑本是侯天门之物,并非少林寺之物,上次在恭南世家时天问剑被少林寺拿去,恭南世家不说什么,我们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现在天问剑再度被陆云飞夺去,此时谁抢到就算谁的!”马途回道,打消张义天心中的疑虑。 “可是天问剑是宝亦是祸,我华山派初遭大劫,当暂且求稳,若是夺得天问剑的话恐怕会被整个武林觊觎,形同惹祸上身”张义天忧心道。 “义天,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是正因为我华山派遭遇大劫,此时更需要天问剑来镇压气运!”马途一声冷哼道,“天问剑乃绝世神兵,一旦为我华山派所得,无异如虎添翼,谁敢试其锋芒!” “”张义天看着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默然。 “一个半身残废之人得了天问剑之后尚且能与整个武林周旋,若是天问剑在你手中,当可傲视群雄,那时候,谁又敢轻言天问剑的归属?”马途的眼神也落在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上,“我已经跟大家商量好了,呆会我负责牵制孟桥,你骆师叔负责那个白衣女子,韦镖头负责那个青衣女子,你就趁机夺取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一旦天问剑到手,你便先回华山,其它的事自有我们处理!” “弟子一切谨尊师伯吩咐!”张义天回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便在此时,天空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一蓬蓬的箭雨把整个乱坟岗笼罩其中,树林外的官兵发动了攻击! “上!”马途没有管正飞射而至的箭雨,身形一动,率先扑向孟桥,身后的张义天、骆风等人亦是紧跟而上,兵刃纷纷出鞘。 “小心!”孟桥见华山派的人向自己三人冲来,发出一声轻喝,竹幡飞天而起,在陆云飞上方飞速旋转,把箭雨纷纷打飞,同时孟桥手中一动,八枚黑色的令旗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呈前一中三后四分布,组成一个尖锥状迎向飞身而至的马途。 马途人在半空中巨剑已经出手,但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前方会突然出现八枚黑色的令旗,连忙身体一阵强行横移,躲过几枝利箭的同时挥剑削向黑色的令旗。, 八枚黑色的令旗灵动异常,一阵错位之后迅速的刺向马途周身八个穴位,让强行横移之后无处借力的马途脸色一变,八旗阵果然名不虚传,若是单对单的话,神出鬼没的八枚令旗实在让人无法力敌! 马途把真气运至右手,用手中巨剑舞成一个光圈,形同一个盾牌迎向八枚黑色的令旗。 这八枚黑色的令旗攻击方式虽然诡异多端,但不擅于硬拼,孟桥手一挥,八枚令旗立马分成两拔,分别迎向紧随马途之后冲入八旗阵的张义天与骆风两人。 马途与孟桥两人的交锋,说来话长其实都是在一呼吸间完成,此时树林外面的官兵第一波箭雨堪堪完毕,第二波箭雨又起,刺破长空的金属箭头在夕阳余辉照耀下闪烁出点点金光,呼啸着从天而降。 在上千甚至数千弓箭手的齐射下,乱坟岗上开始出现伤亡,虽然伤亡不大,但预示着一场战乱就此展开。少林寺的慧圆与万灵谷的缪灵躲避着箭雨的同时,看着华山派以及中原镖局的人正不顾一切的与孟桥等人战在一起,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不难猜出此时的华山派为何一反常态,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力去指责什么,当务之急是如何冲出去。 “大家向南突围,其他人随我去斩首!”一声怒吼,铁塔般的柳铁向西飞去,双手银光闪闪,把飞射而至的箭雨纷纷拍飞。 摛贼先摛王,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柳铁要去做的,就是找到并摧毁这数千官兵的指挥官刘康,之前柳铁已经查探出刘康的位置。一些人纷纷随柳铁而去,还有一些人则看着八旗阵中的陆云飞,眼中炽热,此时华山派已经与孟桥等人撕杀在一起,如果此时逃走或随同柳铁去破阵的话,就彻底失去了获得天问剑的可能,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未尝没有希望 “孟桥,交出陆云飞与天问剑,和尚保你们平安无事!”慧圆吼道,响彻整个山林,右手一甩,身上的袈裟一卷,把数枝飞向他的箭羽卷飞,然后脚下一动,横跨出两三丈远,直接来到八旗阵的外围。 慧圆的本意很好,但说出来的话,怎么着就像是在威胁。 此时华山派马途、骆风、张义天以及中原镖局韦长官,都闯入了孟桥的八旗阵中,剩下的那些弟子与镖师身手差了一些,闯入八旗阵之后非但没帮上忙,还被神出鬼没的黑色令旗射伤数人,于是选择在旁边压阵以及保护虚脱的安仲明与谷子洋,一旦陆云飞等人有逃脱的迹象,他们将全力阻截。 燕无双与小青在孟桥的配合下,保护着陆云飞与黄木的同时,还要注意随时从天而降的箭雨,一时间虽不至于落败,却也手忙脚乱,好在孟桥的八旗阵奇妙异常,每每能化险为夷。 一名华山派弟子看着插在不远处的一枚红色令旗,心中一动,那枚红色的令旗是孟桥八旗阵的四枚‘阵脚’之一,如果毁去的话,八旗阵不攻自破! 这名华山派弟子一掠而出,手中长剑削向红色令旗,想把红色令旗从中削断,然而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在他剑出半途的时候,那枚红色令旗如有灵气一般从泥土中飞了出来,闪电般射向他的脚背。 咔嚓一声响,这名华山派弟子的右脚直接被红色令旗刺穿钉在地上! “难道你们华山派真的想再死几个么?”伴随着那名华山派弟子的惨叫,孟桥对着马途轻喝道,沙哑的声音中多了几许杀意。 马途一怔,他与张义天他们不惧,但外面的那些弟子确实难以抵挡孟桥的进攻,如果孟桥真的下杀手的话,他们这一方恐怕早已倒下数人。但是,就此放弃吗?马途看向孟桥后方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眼中浮现出点点火光。 是的,是火光,只是这火光并非真的从马途眼中浮现出来,而是映射着天空中的火箭。 在数轮齐射之后,外面的弓箭手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箭羽,而是带着燃油的箭羽,这些箭羽落地之后,立马把地上的枯叶以及干草点燃。虽然不久下过雨,但此时正值秋末,杂草与灌木的根部早已枯萎,此时遇到火苗,火势立马开始蔓延,四围的树林也开始燃烧。小青手中摘星剑上下翻飞,替陆云飞挡掉箭雨,只是这次的箭是‘火箭’,小青一不留神,火箭上的火油溅到了她的裙角,立马燃烧起来,小青心中一惊,连忙挥剑把那一片裙角削掉,却没留意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三枝火箭。, “小心!”孟桥喝道,两枝黑色的令旗撞飞其中两枝火箭,再一杆打飞第三枝,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空档,马途一声断喝人剑合一扑向孟桥,不求刺伤孟桥,但求打乱孟桥的节奏。 孟桥未管马途刺向自己的巨剑,手中竹杆回点,点向孟桥咽喉。 马途的巨剑旋转,想把孟桥的竹杆削断,孟桥手中同样微微晃动了一下,避开马途的巨剑,继续点向马途咽喉。马途的巨剑胜在锋利,孟桥的竹杆却胜在长度,如果马途不变招的话,待巨剑及孟桥的身,他的咽喉早就多了个窟窿。 马途一声暴喝,使了一个千斤坠,人剑合一的坠向地面,但先前的攻击还在,只不过变成了斜斜的贴着地面刺向孟桥双脚。马途的这个变招可谓狼狈至极,但为了达到效果,他已经顾不得其它。 孟桥收回竹杆已经来不及,只能向后退或是掠向空中避开马途的攻势,孟桥选择掠向空中,因为他的后面是数枝插在地面犹自燃烧的火箭。 张义天、骆风与韦长官成功越过孟桥的封锁,直接面对燕无双与小青,展开了短促而激烈的抢攻。 马途先前的布置被孟桥打乱,此时张义天对上小青,韦长官对上燕无双,而骆风,恰好直面陆云飞。 骆风只觉得剑光一闪,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已经刺向他的咽喉。 好快!骆风眼中一寒,陆云飞这一剑之快,绝对达到了一流剑客的水准! 若非马途事先知晓了骆风,骆风肯定会被这一剑弄得手忙脚乱,但是,剑气么!骆风心中冷笑,向后退了一步,借后退之际,手中长剑蓄势自下往上挑过,一道无形的剑气带着一丝破空声扑向陆云飞。 在骆风后退之际,陆云飞如影随形继续刺向骆风咽喉,骆风这自下而上的一剑本无多大威胁,只要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向下一压就能把骆风手中的长剑削断。但是,削断了长剑,却削不断那道已经飞扑而至的剑气! 陆云飞眼中一冷,骆风显然深知他的弱点,才有了这以退为进的一剑。陆云飞向左横移,几乎是贴着剑气错身而过,继续刺向骆风,他若想占住主动,便不能再让骆风从容使出剑气! 可是当陆云飞与骆风的那道剑气错身而过之后,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惨呼,陆云飞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小青、燕无双以及孟桥三人,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 第150章 血溅五步 陆云飞追向骆风的身形疾速后退,同时回转身来,恰好看到黄木浑身是血的倒向地面。 骆风的那一道剑气,没有伤着陆云飞,却把陆云飞后面的黄木从右臂整齐切成两边,此时的黄木失去小半边身子,几乎不成人形,鲜血瞬间流了一地,绝无活下去的可能。 “黄管家”陆云飞心中一抽,扑嗵一声跪倒在黄木身旁,看着浑身是血的黄木不知如何是好。陆云飞万万没料到,那道剑气没有伤到自己,却把黄木伤成这样,如果刚才自己能挡下那道剑气的话 “少爷你你小姐!”黄木嘴角颤抖着,眼中流出两行老泪,来不及说出心中的遗愿,脑袋一沉,彻底的失去了气息。这个又矮又丑又驼又瘸的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这片乱坟岗上整整二十年,终于等到了陆家庄的后人,却来不及多伺候几天,便带着未了的心愿惨死在骆风的剑下,惨死在陆毅南的坟前。 “黄管家!”陆云飞左手紧紧握住天问剑,缓缓回头看向骆风,双眼通红。 此时骆风正怔怔的站在那里,神情复杂的看着被自己一剑分尸的黄木。骆风刚才那一剑是冲着陆云飞而去的,却万万没想到碰巧之下把黄木给杀了,此时黄木已然气绝身亡,骆风心中纵使后悔万分,却无从开口。 华山派的人此时也心中震惊,为了镇压门派气运,他们可以义无反顾的夺取天问剑,但是,黄木只是陆家庄一名幸存的老人,与天问剑毫无干系,现在就这样枉死在骆风剑下,如何说得过去。 “骆风!”马途一声暴喝,把犹自失神的骆风惊醒。 骆风一惊醒,便看到陆云飞已化作一道残影向自己扑来,心中大惊,若不是马途及时提醒,他极有可能被陆云飞这无声无息的一剑重伤。 骆风不敢怠慢,连忙打起精神应付陆云飞,黄木的死确实是他的错,但一切都得等此事过后再说,此时稍有犹豫便可能被陆云飞所乘。 “小青!”马途出声提醒骆风的时候,孟桥也喊了小青一声,因为孟桥已经觉察到了陆云飞的不妥,陆云飞似乎陷入了疯狂。 陆云飞扑向骆风的时候,小青早已有所准备,抽身向骆风靠拢,另一边的燕无双也隐隐向骆风这边靠拢,便连华山派的马途等人也向骆风靠拢,似乎都知道接下来陆云飞与骆风之间会在短时间之类拼出个结果。 孟桥一招手,八枝黑色的令旗聚拢组成两个‘口’字形,堪堪封锁住了马途与张义天的去路,陆云飞与骆风两人便已经碰撞在一起。 铮铮铮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骆风手中的长剑断成数截,来不及向后飞退,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已经闪电般刺向他的眉心。骆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向右横移,同时手中仅剩的一截断剑也脱手飞向陆云飞的咽喉,攻陆云飞之必救,以此阻止陆云飞的追击。 双眼通红的陆云飞根本不为所动,天问剑并未回救,继续往前刺了出去,直取骆风心脏。 骆风心中一惊,心中惊疑陆云飞是不是真的疯了,因为以陆这样同归于尽的打法,即使能刺中他骆风,也会先一步被自己的断剑射穿咽喉!骆风心中虽然惊疑,但手中丝毫不慢,左手瞬间向上切出,使的却是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打算在陆云飞被自己飞出去的断剑射中咽喉后,冒险用左手贴住天问剑剑身,那样一来既可化解眼前这一剑,又可把天问剑夺到手。 然而骆风的算盘落到了空处,心中的‘惊疑’变成了‘震惊’,但只见陆云飞一低头,张开嘴巴咬向那截断剑!嚓滋一声生涩的声音响起,断剑顺着陆云飞的嘴巴射了进去,但射入两寸之后,却硬生生被陆云飞咬住,不过陆云飞的牙龈立马渗出血来。 骆风万万没想到陆云飞竟然用这种方法破解了他的‘飞剑’,心中懊悔万分,刚才他为求速度,并未在断剑中灌入真气,否则以陆云飞的内力,即使能咬中断剑,也会被断剑刺个对穿。就在骆风心中懊悔微一失神的当口,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轻轻旋转了一个角度,用剑刃顺着骆风的左掌削了过去。, 骆风脸色急变,缩回左手的同时死命向右横移数寸,想躲过这断掌之劫。然而让骆风绝望的是,陆云飞招式一变,舍他左掌不管,天问剑中途变向削向他的左肩!骆风手中长剑已失,情急之下右脚用力一跺,整个人以左肩为中心腾空旋转着撞向陆云飞怀中,想以此贴紧陆云飞,让天问剑发挥不了作用。 一声惨叫响起,骆风的变招终究慢了一步,整条左臂被天问剑齐肩削断,鲜血漫天飞舞。几乎是同时,陆云飞被骆风一掌打中腹部,发出一声闷吭向后倒飞出去,半空中一口鲜血连带着那截断剑一起吐出,手中的天问剑也脱力飞了出去。 唆的一声,小青弃张义天不顾,化作一道青影扑向陆云飞,在半空中把陆云飞抱住。 “骆师叔!”张义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想去抢夺天问剑,可是虽然少了小青的纠缠,那四枚黑色的令旗却异常灵活的封住了他的去路。张义天一怒,手中青冥剑剑芒闪烁,一剑快似一剑刺向那四枚令旗,想把令旗毁掉,可是那四枚令旗在孟桥的控制下如同活物,专门避实击虚,把张义天死死拖住。 “天问剑!”马途一声暴喝,他也被四枚令旗纠缠住,脱不开身,只能出声提示韦长官。 韦长官双枪荡开燕无双一剑,飞身扑向天问剑,但是燕无双心中早有准备,也趁机扑向天问剑,隐隐比韦长官快了一分。 两人同时伸手抓向天问剑,韦长官心中一惊,他发现,燕无双会比他先一步抢到天问剑!虽然燕无双一招一式之间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但韦长官依然看得出燕无双是用剑高手,若是这时候被燕无双抢到天问剑的话,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韦长官见失了先机,索性抖出双枪,一枪砸在天问剑剑身上,把天问剑砸向地面。 韦长官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反正自己抢不到,把天问剑砸到地面之后,就有了重新争夺的机会。 燕无双见韦长官一枪把天问剑砸向地面,手中长剑刺向韦长官双目,用的是‘游龙九剑’的招式,同时右脚一勾恰好勾中天问剑剑柄,又把天问剑勾了上来。 韦长官没想到燕无双刺向自己的一剑是假,真实目的是趁着自己不注意之际把天问剑勾上空中,待发觉时燕无双已经伸手抓向天问剑,他又比燕无双慢了一拍。 韦长官心中惊怒,手中双枪连点,朵朵枪花扑向燕无双抓向天问剑的左手。 燕无双手中长剑连点,荡开韦长官的双枪,随后右手往前一送,长剑直接脱手飞向韦长官心窝。 燕无双直接把手中长剑当作暗器使出,这一招大大出乎韦长官的意料,加之两人都身在半空中,距离又近,想要闪避实在万难。好在韦长官终究经验老到,匆忙之际左手中的短枪磕在燕无双长剑的剑尖上,把长剑磕向地面,右手中的短枪则同样当作暗器使出,射向燕无双心窝,再次阻止燕无双夺取天问剑。 见韦长官的短枪飞来,燕无双右手一探,把短枪抓在手中,但是就这么一耽搁,已经失去夺取天问剑的先机,同时两人已经从半空中同时落地。 燕无双与韦长官同时着地,天问剑正好处于两人中间的位置,剑尖朝下落向地面。燕无双与韦长官同时抓向天问剑剑柄,这一次两人几乎不分先后。手到半途,燕无双的速度毫无预兆的快了一线,韦长官心中一惊,右手五指瞬间如钩扣向燕无双手背,如果燕无双继续抓向天问剑的话,势必会被韦长官这一‘鹰爪手’所伤。 让韦长官意外的是,燕无双毅然的抓住了天问剑的剑柄,只不过燕无双似乎并不是为了夺取天问剑,而是在抓住天问剑之后,把天问剑送入了韦长官的手中! 这是?韦长官一愣,手中招式一变,下意识的接住天问剑。 就在韦长官这微一失神中,燕无双的右手食指一指点在韦长官的腕脉上,韦长官的五根手指禁不住一跳,天问剑脱手,再次落入燕无双手中! 可恶!韦长官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的诡计,心中既惊又怒,连忙一掌拍向燕无双。燕无双把天问剑抛向左手,右手作兰花指状点向韦长官手心,韦长官变掌为拳,燕无双手中招式也是一变,化为鹤首状,一口啄向韦长官的手背。韦长官眼神一凝,手中再变,变拳为爪,抓向燕无双的鹤首,却只见燕无双弯曲五指,然后中指一弹,弹向韦长官中指的关节处。 从燕无双把天问剑推给韦长官到重新夺取天问剑,再到一指弹向韦长官中指,此间说来话长,其实也就一瞬间的事,可是就这一瞬之间,韦长官的神色变了数变,到最后几番变招依然被燕无双压制之后,韦长官连忙收回右手,惊疑不定的看向燕无双。 一直以来燕无双用的招式混乱无章,让人摸不清她的师承来历,但是刚才这几招,却是让韦长官心中惊疑,因为刚才那几招明显是天山派从不外传的折梅手法,可是,天山派的折梅手法怎么会出现在眼前这名女子身上? ); 第150章 韦长官犹自猜凝,燕无双却顺手用剑打落一枝飞箭后转身掠向陆云飞。陆云飞一剑削断了骆风的左臂,本身也中了骆风一掌,此时被小青搀扶着,浑身颤抖满嘴是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虽然断了骆风一臂,但陆云飞眼中的怒火丝毫不减,若非此时身受内伤无法调动内息,他早已再次扑向骆风。 陆云飞怒视骆风,眼中恨意冲天,骆风却已经顾不上这些,被砍断了一条手臂,肉体上的痛苦自不用说,心理上的创伤也是难以言喻,点住伤口周围的穴道止血之后,骆风捂着依然不断渗出血丝的左臂,盯着地上的断肢,脸上神情时而痛苦,时而迷茫。作为一名剑客,用剑的手一旦被毁,无异于毁了他大半条性命。 “走!”孟桥一声怒喝,八枚黑色的令旗速度大增,发出嗡嗡的破空声,分别刺向马途等人的要穴。因为自己一时疏忽,黄木身死,陆云飞重伤,此时的孟桥动了杀机,下手再不留情。 马途等人神色一变,纷纷把内力提到极致,竭力抵挡那八枚快若流光的令旗。 此时的乱坟岗四处燃烧起来,绝大部分武林人士同时向南突围,而柳铁则带着近二十名武功高强之人向西突围。西面正是青州太守刘康调兵遣将的地方,柳铁等人想用精兵先行把刘康摛住,好让乱坟岗上的武林人士安全突围。柳铁的金身罗汉神功虽然还只练到‘银身’境界,不过对付这些普通箭矢还是绰绰有余,有柳铁做先锋,他们这一行人势如破竹冲开西面的重重包围,径直杀向刘康所在的那个山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康前方二十余米远的处的一排灌木突然倒地,露出一直隐藏在灌木里面的近百架弩车! 唆唆唆!一阵低沉而浑厚的破空声响起,半数的弩车同时发射,五十余枝手臂粗的巨弩组成一张弩网,迎头罩向以柳铁为首的一群武林高手。 巨弩的破空声乍一响起,柳铁等人脸色大变,如此强劲的巨弩齐射,稍有不慎便要饮恨当场。 “小心!散开!”柳铁一声猛喝,提醒身后的众人。其实后面的人根本不用柳铁提醒,早已觉察到了危险,只是刚才冲出重围的时候,二十余人尽可能的靠拢在一起,此时恰好被数十枝巨弩全部覆盖,闪避空间有限。 一群人根本来不及散开,弩网已经当头罩下。 呯呯呯,一阵猛烈的冲击过后,柳铁身后有四人闪避不及,被巨弩射成对穿,强大的冲击力把这四人带得向后飞去,落地时已经变成了四具尸体。还有一人被射中右腿,整条右腿从大腿处断成两截,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箭雨射成刺猬。刚才五十架弩车齐射之后,旁边还有两百多名弓箭手无差别齐射,摆明了要把柳铁等一行人尽皆斩杀。 柳铁等一行人来不及悲愤,连忙向四下散开,免得被一网打尽。可是接下来的第二波巨弩齐射,又直接射死两人,还有两人躲过了巨弩,却未躲过那些箭雨,不甘倒地。 “撤回去!”柳铁喝道,一张脸黑又黑了几分,眼中杀气腾腾,对方布置得如此周密,显然早就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们前来斩首!发现已方中了敌人的圈套,柳铁心中一寒,连忙让所有人退回乱坟岗,否则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可是柳铁并不知道,此时的乱坟岗已经形同火海,退回敌坟岗,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柳铁让大家回撤,自己身上却闪起阵阵银光,继续往前掠去,呼啸的箭雨射到他身上,发出阵阵金属交击之声,纷纷弹开落向地面。柳铁这样做,不是想凭一已之力前去斩首,而是为了给另外的人争取时间。 果然,见柳铁浑身变成银白色浑如一个银人,重新安装好巨型弩箭的弩车统统对准了柳铁,不过这次没有急着发射,而是等另一半的弩车填充好巨弩之后,噌噌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百余枝巨弩组成两道方形的弩网罩向柳铁,两张弩网之间只相隔不到半丈的距离,以巨弩的飞行速度,半丈的距离根本用不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柳铁见百余枝巨弩同时飞向自己,把自己前后左右的去路统统封死,眼神一凝,身上银光大作,连同眼睛头发统统变成了银色。 山坡上的刘康见柳铁整个人变成了银色,脸色变了数变,刘康身后的那些亲兵更是满脸震惊,震惊于柳铁展现出来的神功,抑或是震惊于柳铁的身份。 虽然朝廷一向视武林人士为江湖草莽,一直暗中打压各大江湖势力,但‘恭南世家’的威名刘康还是听说过的。当年柳震南身任武林盟主,一身金身罗汉神功练到极致,斩杀秦屠夫过程中功不可没,虽然柳震南最终与秦屠夫同归于尽殒命太湖,但柳震南与金身罗汉神功的威名一时无两,就连朝廷都赐封‘恭南世家’的牌匾以示嘉奖。 见柳铁化身‘银身罗汉’,刘康隐隐知道柳铁是恭南世家的人,要前来斩杀自己。刘康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缰绳,眉头紧皱。刘康并不是担心柳铁会冲过来威胁到自己,因为柳铁即使能冲过一百架弩车的封锁,后面还有更大的后招,刘康是担心柳铁一意孤行最终丧命于此,那样一来自己就把恭南世家得罪透了。 举大军围剿乱坟岗,刘康实在情非得已,谁愿意无缘无故去招惹这么多武林中人?得罪了这些人,自己日后哪还有好日子过,天天都得提心吊胆,尤其现在见恭南世家的人也在其中,刘康暗自乞求前方那个恭南世家的人莫要逞强,速速逃离此地才好。 柳铁变成了银身人,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铁塔般的身躯一阵闪动,闪向第一张弩网最近的一个空隙。但是巨弩太多了,说是空隙,其实只是这个方位需要面对的巨弩最少。柳铁刚刚站定,迎面数枝巨弩飞来,柳铁银色的大手往外一拔,利用四两拔千斤的手法,闪过两枝巨弩的同时把第三枝巨弩拔向一边,然而第二张弩网紧随而至,而且还有两巨弩不是知射偏了还是怎么着,竟然从他的侧方飞射而来。 柳铁一惊,这两只偏离正常轨迹的巨弩没在他计算之内!柳铁只来得及拔地而起躲过四枝巨弩,却恰好被上方的一枝巨弩命中腹部,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向后倒飞出去。 柳铁向后倒飞了两丈余远,并示就此倒地,只是被巨弩命中的地方衣物破碎,那银色的肌肤上多了一个圆锥形的‘凹’痕,不过这个‘凹’痕未几便消失不见。 紧接而来的箭雨飞来纷纷扎在柳铁的身上,发出一阵金属交击之声后纷纷落地,化身银身罗汉的柳铁毫发无伤,倒是身上的衣裳被射成了千疮百孔。柳铁提起刚刚命中自己的那枝巨弩,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借势向前一郑,巨弩呼啸而去,直奔弩车前方十米远处的旗手。 这名旗手的作用是利用旗语调度所有弩车之间的配合与指定攻击目标,相当于这个弩车小队的总指挥。 旗手前方站着数名手执盾牌的官兵,这几名官兵见柳铁相隔数十米把一枝巨弩掷来,心中不敢大意,连忙在旗手前方排成一排,利用盾牌把旗手保护起来。 可是,这些盾牌兵显然低估了柳铁的功力,巨弩呼啸而至,呯的一声洞穿最中间的那块盾牌,把执盾的官兵也射了个对穿,然后带着一串血花命中后方的旗手。旗手显然也没料到柳铁这一掷竟然有如此之威,待发觉时已经晚了,被巨弩命中之后,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直挺挺倒地,身上兀自插着那枝通体血红的巨弩。 柳铁在掷出第一枝巨弩之后,顺手从地上拔出另一枝巨弩掷了出去,这次的目标却是骑在马背上身着雁服的刘康。 刘康见柳铁威猛如斯,被一枝巨弩命中之后竟然像没事人一样,心中无比震惊,此时见柳铁锁定自己,吓得眼皮一跳,便待要从马背上跳下,却发现那枝巨弩已经到了离自己不足二十米远的地方! 我命休已!刘康心中发出一声惊呼,却发现身边的两名女子这时候同时飞了出去,扑向飞射而至的巨弩。两名女子同时飞出,同时拔剑,同时砍在巨弩的弩尖上。铮铮铮两人瞬间连砍两剑,巨弩向下一折,扑滋一声从刘康胯下的马匹脖子上扎进去,从马腹穿出深深钉入泥土中。 刘康胯下的马匹直接毙命倒地,刘康也一咕噜混向一旁。 刘康身后的那些亲兵连忙上前,利用盾牌把刘康挡在身后,生怕柳铁再掷来几枝巨弩,直接把刘康射死当场。 柳铁见巨弩被刘康身边的两名亲卫挡了下来,没再继续冒进,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即使他能闯过前方百余弩车的封锁,也不一定能成功。当然,如果柳铁拼死向前,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但最终能不能全身而退就是个问题,银身罗汉并不能无敌。 柳铁向后飞退,肌肤慢慢变为原本的颜色,那些随他前来斩首的人大都已退入林中,剩下的人都已战死当场。柳铁扫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人并未完全死透,飞身过去,提着那人的衣领窜入林中。 ps:以后不会天天更新,而会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次,不过每次会多更几章,当然,平均下来每天肯定没有一章。小黑有带小孩子,这是没办法的事,更新的事只能如此。谢谢一直支持本书的朋友们,如果大家等得慌,可以等本书结束的时候一次性看完。小黑放弃上架的机会,也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此书,所以,请喜欢此书的朋友们帮忙推荐本书,同时请还没签到过的朋友们签过到,领个粉丝值,这样有新人进来一看,也不至于空落落的让人家觉得本书太水从而走人。谢谢! ); 第151章 踏破铁鞋 孟桥的‘八旗阵’被催发到了极致,八枚黑色令旗不但速度加快,而且全都一分为二,突然间幻化成了十六枚令旗。十六枚令旗当中,只有八枚是真的,另八枚是虚幻而成,不具备攻击力,但马途等人哪里分得清是真是假,在他们看来,每一枚令旗都是实实在在的令旗,同时马途等人还发现,孟桥手中的竹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他们周身却突然多出无数幡影,层层叠叠,把他们围在当中。 马途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八旗阵’能号称武林一绝,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他们恐怕早已不支。 马途等人竭力抵挡孟桥的八旗阵,燕无双与小青则带着陆云飞迅速向南掠去,乱坟岗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再不走恐怕要被火海吞灭。 燕无双手执天问剑在前,小青扶着陆云飞在后,遇上某些想浑水摸鱼的人,燕无双下手毫不留情,所使用的剑法,却是陆云飞创造的‘游龙九剑’。 觊觎天问剑的人为数不少,拼着被大火吞灭,纷纷出手抢夺。不过这些人哪曾见识过天问剑的威力,纷纷一个照面之下便被燕无双斩断兵刃,其中有两人更是被燕无双直接连人带剑劈为两截。 燕无双眼中寒意迸射,她不想杀人,但若是有人想夺取天问剑,她绝对不会留情,更何况身后的陆云飞正身受重伤,谁敢靠近,便要直面她的怒火。 在燕无双连续斩杀了四五人之后,准备暗中出手的人全部敛了敛神,一些人直接向南突围而去,另一些人则依然贼心不死,暗中跟随,只是不再急着出手。 当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闯出树林时,孟桥从后方赶来。 “杀出去!”孟桥沙哑着嗓音道。 此时树林外围正有数千官兵与那些武林人士撕杀在一起,武林人士想突围而去,官兵则拼命的想把这些人缠住,以待其它三面的军队合围。 看着向自己四人扑来的一队长枪兵,燕无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直接飞扑而上,剑出,血飞 燕无双有如一柄杀意腾腾的绝世神兵,所过之处,无处不是残肢断臂,硬生生从数千官兵合围当中杀出一条血路。小青带着陆云飞跟在燕无双身后,孟桥则走在最后,迅速向外围突去。 不远处的玉清子看着随意收割人命的燕无双,眼中神情复杂,不过随后带领着天山派众弟子,尾随在孟桥等人后方,借着燕无双杀出来的血路向外突围。 一位总兵见燕无双如此神勇,手下没有一合之将,直接下令放燕无双这一行人突围。命令下达,燕无双前方的官兵纷纷退避,自动给燕无双等人让出一条通道。 燕无双微怔,不过没有过多犹豫,孟桥等人迅速向南掠去,未几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可恶!”少林寺的慧圆和尚远远看到孟桥等人突围而去,一杖把一名官兵连人带盾砸飞,不知是说孟桥可恶,还是说眼前的官兵可恶。慧圆一杖把人砸飞之后,一声大吼,手中熟铜杖舞成一个圆盘冲入众官兵当中,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接连不断。 慧圆身后的众少林弟子亦是齐声大喝,与慧圆一起,率先冲破军队的第二屋包围圈,杀向第三层的弓箭手阵营。 一干武林人士虽然个个武功了得,但是面对数千训练有素的官兵,个人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加之一开始就陷入包围,被弓箭射死被火烧死的人不在少数,在随后的突围过程中,不断有人被密集的箭雨射杀。冲杀到此,一干武林人士已经十去其四,剩下的人亦大多带伤。正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发出几声爆响,大片的黑烟升起,一时不防吸入黑烟的人,无论是官兵还是武林人士,全部纷纷倒地。 百毒门!所有人心头一震,百毒门的人竟然趁乱放毒! 万灵谷谷主缪灵瞬间弹出几颗白色的药丸,这些药丸在缪灵内力的引导下纷纷炸裂爆出大片白雾,这些白雾迅速吞噬着那些黑色毒烟。缪灵看着惨烈的场面暗自摇头,经此一役,武林中人怕是要与官府形同水火,到时候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燕无双等人冲出包围圈之后,径直朝南面掠去。行出数里,再次进入一片丛林。 “你们二人带着云飞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三十里之外有一处村庄,我们在那汇合!”一入树林,孟桥指了指东南方向道。 燕无双与小青闻言,点了点头,孟桥是陆云飞的义父,这时候她们自然会听从孟桥的安排。 陆云飞脸色惨白的看着孟桥,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云飞,你的伤并无大碍,你不要胡思乱想”孟桥检查了一下陆云飞的伤势,叹了口气道。黄木身死,陆云飞一怒之下找骆风拼命,虽然冲动了点,但孟桥却不好说什么,假如陆云飞不这么冲动的话,孟桥倒要担心陆云飞的品行了。 孟桥挥了挥手,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准备向东南而去。 “先且从树上走!”孟桥开口道。 燕无双与小青微怔,随即明白孟桥的用意,两人分别扶住陆云飞的一条手臂,同时发力,带着陆云飞飞离地面,一跳一跃在树与树之间借力向东南方向掠去。如果直接从树顶上走会更方便些,不过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燕无双与小青宁愿把速度放慢一些,也不想冒险行事。 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离开之后,孟桥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红透半边天的火光,手握竹杆继续向前掠去。孟桥每跨出一步的距离并不算远,而且每一次落地都会用竹杆把附近的草木随意打乱,于是在孟桥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比较明显的痕迹,在这傍晚最后的余辉中指同丛林深处。 在孟桥离开后不久,玉清子率先赶到孟桥等人停留的地方,随后而来的还有天山派的苏沐以及一众弟子。玉清子正是带着天山派弟子跟在孟桥等人的后方,沿着燕无双杀出来的通道顺利突围,最终才奇迹般的无一伤亡。 玉清子看着地上的痕迹,皱了皱眉,后面的苏沐带着众弟子赶到,看着地上的痕迹,默不作声,等着玉清子决定。玉清子略作思索,沿着孟桥留下来的痕迹追了下去,天山派众人也尾随玉清子追入林中。 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一路向东南方向掠去,不敢多作停留,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显已经超过了三十里路程,依然没见到孟桥所说的‘村庄’,燕无双与小青一商量,决定就地休息。显然她们已经错过了那个村庄,同时陆云飞的状况也不允许再作前行,只能就地休息。 就地休息,意味着三人将在树林中过夜。虽然此地已经离乱坟岗相去堪远,但为安全起见,燕无双与小青不敢大意,匆匆利用小青身上的夜明珠查看过陆云飞的伤势,确认陆云飞并无大碍之后,小青把夜明珠收回怀中,以防引来敌人。 当时骆风中了陆云飞一剑在先,所以拍中陆云飞的那一掌真气不足,否则陆云飞当时不死也要伤重晕迷,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燕无双借着月色寻来一些枯草铺在地上,扶着陆云飞轻轻躺到枯草上,权当作是床铺。陆云飞平躺在地上,看着身边的燕无双,心中百般滋味,无法言语。此时此刻,陆云飞想起在天山上被雪猿打伤的那段日子,当时燕无双便像现在这般,静静的坐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燕无双低头看着陆云飞那双映照着月光的眼睛,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缓缓的伸出左手,轻柔的握住陆云飞的左手。 小青用一张灌木叶从不远处的小溪中打来一兜水,准备喂陆云飞喝下,不过看了看旁边的燕无双,小青最终把盛着溪水的灌木叶递向燕无双。燕无双并未推拒,接过小青打来的溪水,小心的喂陆云飞喝下。 陆云飞喝完水,再也挡不住心头的疲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守夜,两个时辰之后换你”小青的声音中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打来的水让给燕无双去喂。小青一边说一边转过身走到一株大树下,闪身隐入阴影中。, 是夜,一切风平浪静,天色放亮后,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继续赶路。然而还没走出三四里,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掠过一个小山丘之后,猛然顿住脚步,眼神凝重的看向前方,她们的前方,正站着四名服色各异之人。看样子四人并非专程在此等侯燕无双三人,此时四人正背对着她们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不过显然,燕无双三人的到来,惊扰到了前方的四人。 四名奇装异服之人同时转过身,看向燕无双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阵惊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四名奇装异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大笑声中,四人同时跃起,几个起落后停在燕无双三人的眼前。 “哈哈哈老大,这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得全不费功夫啊”一个身高不足四尺身形精瘦的灰衣人大笑道,此人四十余岁年纪,面色蜡黄,背上背着一面玄青色圆盾,盾牌本身并不算大,不过背在此人身上,却如同一个大龟壳把他整个人保护起来。 “天问剑乃绝世宝剑,有德者居之,落到我们兄弟四人手中,本就在情理之中!”旁边一名身高八尺,斜披一截兽皮露出半个膀子的壮汉笑道,此人同样四十余岁年纪,浓眉虎目一副凶相,裸露在外的肌肤线条分明呈古铜色,肩膀上扛着一根七尺长粗如人腿的狼牙棒。 披着兽皮的壮汉与那个精瘦矮小的灰衣人站在一起,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而且听兽皮壮汉的语气,竟然把自己四人以‘德者’自居,而盯着燕无双手中天问剑的眼神中则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兽皮壮汉一开口,剩下的两人连声赞叹:“老大英明!老大英明!” 这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人个子不高不矮,却胖得出奇,整个人浑如一个大肉球,那颗圆溜溜光兀兀的脑袋就像个小肉球,在短得几乎看不到的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名的乌黑锁链,这条锁链由数十颗鸡蛋大小的乌黑金属球组成,锁链的两端分别连着一颗西瓜大小同样乌黑的金属球。此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球’,第二印象依然是‘球’,因为他全身每个部位几乎都是由‘球’组成。 最后一人总算生得正常了点,中等身材,普通相貌,唯一出彩的地方就是那两道八字须,不过细看的看便会发现此人隐隐露出衣袖的双手泛着些许金色光泽,不似正常人的手。 金钩铁索胆!狼牙百花盾!小青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 第152章 淮东四丑 看清了眼前四人的装扮,小青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不是淮东四丑又是谁? 淮东四丑的真名已经鲜有人记得,武林中人大都称他们为金钩、铁索、狼牙、百花,是用他们四人的兵器分别命名,合称‘淮东四丑’。 肩膀上扛着狼牙棒的兽皮壮汉,是四丑中的老大‘狼牙’;背上背着玄青色盾牌的瘦猴则是‘百花’,那块玄青盾牌名为‘百花盾’,表面看不出什么名堂,实则变化多端;大肉球则是‘铁索’,脖子上挂着的正是他的武器‘铁索胆’,同样表面上简简单单的铁胆,里面暗藏机关;最后那个八字须是‘金钩’,此人乍一看没带武器,实则武器一直戴在手上,是一对似金非金胜却真金的手套,这对名为‘金钩’的手套做工精细程度自不用说,戴在手上收缩自如,外层更是布满细微的八面钩,一旦抓住什么东西,这些数不清的倒钩便会把抓住的东西牢牢套住。 四人不但相貌丑陋,内心同样丑陋,用的武器更是歹毒不过,偏偏他们却自以为自己四人是人间奇士,超脱了凡俗的存在,大有‘他人笑我太癫狂,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味道。 “小姑娘,快快把天问剑交出来,我们兄弟四人放你一条生路!”金钩嘴角上的八字须抖动了一下道,摆了一个笑眯眯的神情,滑稽不过。 小青看着金钩滑稽的表情,向后退了一步,正了正脸色道:“你们在说什么,晚辈听不明白!” 燕无双不认识眼前四人的身份,见小青神情凝重,心中也不敢掉以轻心,扶着陆云飞同样退了一步。 “哇大哥,这小姑娘她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怎么办?”瘦猴一般的百花大叫道。 “怎么办?直接把天问剑抢过来就是了!”铁胆张嘴道。 旁边的狼牙瞪了铁胆一眼,铁胆连忙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不过他的脖子已经够短了,缩不缩一个样。 “抢什么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要以德服人!”百花原地一个后空翻哈哈大笑道,替狼牙把铁胆训了一顿,百花后空翻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大乌龟向后翻跟头,当然,一只乌龟做不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就是,若是用‘抢’字,传出去对我们淮东四圣的名声多不好,还是直接‘拿’过来好了。”金钩嘴角上的八字须又抖动了一下。 “闭嘴!”狼牙哼了一声,眼神落在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上,“刚才就说了,天问剑乃‘德者’居之,本就属于我们兄弟四人,现在要做的,是叫这位小姑娘把天问剑‘还’给我们!” “老大英明老大英明”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手扶着陆云飞,一把握着天问剑的燕无双皱了皱眉头,眼前的四人,没由来的让她想起了‘唐家三少’那三兄弟,不过‘唐家三少’再怎么闹腾,也比不得眼前四人这般似疯若癫, “小姑娘你听到没,我们老大叫你把‘天问剑’还给我们,否则,别怪我们要出手以德服人了。”肝胆再次开口道,想将功补过。 “几位前辈是不是认错人了?”小青开口道。 淮东四丑一愣,重新仔细的把小青三人打量了一遍,同时摇了摇头。 “以我们淮东四圣的眼力,怎么可能认错人?昨天在乱坟岗,不正是你们三个娃娃么,只是现在少了姓孟的那个老头而已。”扛着狼牙棒的狼牙皱了皱眉道。 小青心中一惊,原来这淮东四丑昨天也在乱坟岗,看来今日别想蒙混过关了。小青心中着急,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原来四圣昨天就在乱坟岗,我们当时走得急,不知后来的乱坟岗是怎样的一番情形。” “嗯”金钩眯了眯眼睛,用手摸了摸八字须,“后来的情形,当然是死的死伤的伤,还能是什么情形?” “哪边的死伤更多一点?”小青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当然是咱们武林正派死伤得多一点,前有官兵,后有烈火,能好得了么?”金钩原本不会这么好的耐心来回答小青的话,不过小青刚才那一个‘四圣’让他觉得倍感受用,也就继续回答下去。 不单是金钩觉得‘四圣’很受用,另外的狼牙、百花、铁索也是心情大好,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为人不错,等下不能太过为难。淮东四丑自诩为‘淮东四圣’,最见不得别人把他们称为‘四丑’,认为那是对他们人行品德的恶意污辱,一旦碰上这样的人,淮东四丑绝对会不管三七二十本先打一场再说,打得过对方就直接把对方打死,打不过对方就跑路,留待来日再打。同样的,如果遇到有人以‘四圣’称呼他们,淮东四丑无一不喜笑颜开,能网开一面绝对网开一面,只不过能主动称他们为‘四圣’的人实在太少了。 小青跟着宋三多年,对江湖中的人人物物是是非非知道的当然不少,那一声‘四圣’正是有的而发。 “在那样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四圣依然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实在让晚辈佩服万分!”这时候小青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一顶又一顶高帽飞了出来。 “哈哈这是必然的,我们淮东四圣可非浪得虚名之辈”淮东四丑把小青的赞誉全盘接下,至于他们其实被箭射伤过,被火烧伤过的事情,当然不会说出来。 “那是自然,淮东四圣的威名可是实打实的,江湖之中谁人不知?”小青一脸的敬佩,“淮东四圣不但武功超群,更是侠义为怀,行事光明磊落,人品首屈一指,这是江湖中人公认的事实” “哈哈小姑娘你真够实诚的”淮东四丑高兴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一番对话,仿佛如出一格,小青不断的搜肠挂肚想出各种誉美之词大拍马屁,而淮东四丑则是照单全收受用无限。 燕无双与陆云飞的眼神变了变,小青今天的表现,与往日大不相同啊。此时小青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她的赞美之词,让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对面的淮东四丑却照收不误,最主要的是,淮东四丑看起来疯疯癫癫,却绝不是好糊弄的主,今日想要脱身,千难万难。 “以四圣的人行品德,这天问剑自当归四圣所有,只是”到了最后,小青顿了顿,面露难色。 问题重新回到天问剑上,淮东四丑立马止住笑声,见小青说这天问剑应该归自己兄弟四人所有,全部点了点头,觉得小青确实是个不错的小姑娘,随后见小青面露难色,都愣了愣。 “只是什么?”狼牙问道,把肩膀上的狼牙棒顿到地上,尖锐的突刺直接把一块石头刺裂。这根狼牙棒长约七尺,粗如人腿,本身就威猛异常,加上棒身上数十枝尖锐的突刺,更显恐怖,最恐怖的是,这些突刺还可当暗器使出,关键时刻只要狼牙按动机关,这数十枝突刺便会暴射而出对一个横截面上下左右进行全方位打击,而且在狼牙棒的顶端还能喷出毒烟,当真让人防不胜防,同时也可见这根狼牙棒的歹毒程度。 “只是晚辈答应了一位老人,要亲手把天问剑送去微山湖,如果现在就把天问剑交给你们的话,晚辈就成了背信弃义之徒了!四位前辈在江湖中德高望重,应该不会让晚辈为难吧?”小青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淮东四丑的神色,“反正,晚辈只答应亲手把天问剑带到微山湖,至于到那里之后天问剑归谁所有,到时候晚辈全凭四位前辈作主就是”小青眼巴巴的看着淮东四丑,脸上的神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旁边的燕无双与陆云飞神情一动,他们当然明白,既然小青不选择硬闯,那么表明眼前的四人绝对不好惹,只是这样一来,真难为小青了 “这个”刚刚受了小青那么多的高帽,淮东四丑还真不好意思立马难为小青,那岂不是说自己四人并非德高望重么?什么侠义为怀,什么首屈一指,岂不成了空话?不过,现在不把天问剑拿到手,难免夜长梦多啊!, “这天问剑除了四位前辈,谁还有资格拥有?反正四位前辈向来四处行侠仗义,不如与晚辈同去微山湖,等到了微山湖之后,晚辈就把天问剑交给前辈,这样晚辈既完成了谎言,天问剑又觅得明主,两全其美,岂不皆大欢喜?” “你是答应了孟桥那个老头吗?”金钩问道。 “是的。”小青点了点头,“孟老前辈向来明事理,到时候得知天问剑是被四位前辈取走,心中也会放心的!”小青心中一突,这句话,怎么连自己都觉得很玄啊?孟前辈会放心就怪了! “孟老头哪里明事理了,他若明事理,双怎会与我们兄弟四人大打一场!”狼牙面露凶相,手中用力,狼牙棒一个旋转,把地下那块石头彻底绞碎。“如果是其他人倒也罢了,既然是孟老头,小妹妹你就不用去微山湖了,现在就把天问剑给我,免得被孟老头半路追上胡搅蛮缠!” “难道四位前辈与孟前辈有什么过节?”小青没想到事情急转直下,连忙岔开话题,打算连拖多久拖多久,希望能遇到转机。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也罢!”铁胆摇了摇他圆溜溜光兀兀的脑袋道。 听到前半句小青心中一喜,说来话长才好呢,越长越好,最好是一直说下去,不过后半句却让小青一阵气短:“还是说一说吧,让晚辈等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总不能糊里糊涂的打一场吧?” “不说不说!”铁胆摇头。 “难道,当时前辈四人吃了亏?”小青疑惑道。 “什么?我们会吃亏?若不是姓孟的最后耍赖使出八旗阵,我淮东四圣早把他撕成碎片了,我们又岂会吃亏?”铁胆面色瞬间通红,一双肥手把胸前两个西瓜大的金属球撞击了几下,发出震耳的铮铮声。 “当天是老夫吃亏了!”伴随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一道灰色人影飞掠而出。 ); 第153章 一刀五影 来人正是孟桥,昨晚小青等人错过汇合地点,孟桥连忙一路追来,但是又不敢追出太远,怕小青等人留在林中过夜,他追出太远的话,难免会再次错过。今日凌晨,孟桥再度沿着这个方向追寻,还真让他找到了小青等三人的踪迹。 让孟桥心惊的是,他找到小青三人时,小青三人似乎与淮东四丑相遇多时,若非小青一再拖延时间,他看到的将是另一番场景。 淮东四丑的武功不低,加上各自的武器花样面出,让人防不胜防,一般的武林高手碰上这四人都只有绕着走的份,若是小青与燕无双带着一个重伤的陆云飞对上这四人,结果不难想象。 “孟桥!”淮东四丑一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心中便是一惊,待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孟桥时,个个怒目而视,心中大悔不该跟小青废话这么多,应该直接把天问剑抢过来才对。 小青三人见孟桥赶来,脸上均是一喜,尤其是小青,脸上喜意不用多说,心中觉得之前的马屁虽然拍得自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但总算值了! “你们四个小丑竟然还活着,当真苍天无眼!”孟桥呵呵笑道。 “姓孟的,上次的帐还没清算,你今日又跑来多事!”狼牙怒喝道,裸露在外胸肌一阵变动,手上更是青筋暴起。 “姓孟的,你这个伪君子,今日新帐老帐一起算!”百花见孟桥现身,早已取下背上的‘百花盾’挡在身前,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同时手中多了一把玄青色匕首。 “那正好,老夫今日就送你们四个小丑一程!”孟桥把手中的竹幡插在地上道。 丑!小丑!四个小丑! 淮东四丑气得一阵发抖,手中一动,同时发动了攻击。 铁索手一抖,手中锁链哗啦一声响,一个大铁球夹着风声撞向最右边的燕无双。 小青扶着陆云飞向后飞退,燕无双则拔出天问剑迎了上去。 “小心!”小青轻喝道。 燕无双向右轻移,天问剑避开大铁球,斜斩连着大铁球的锁链,这条锁链完全由一颗颗鸡蛋大小的圆球组成,这些小圆球之间的衔接处应该是它最薄弱的环节。小青的一声轻喝,让燕无双心生警惕,恰在此时但只见铁胆甩出的那个大铁球突然分成十数块铁片向外爆裂开来,每一块铁片上还连着一根小锁链,原来这铁球是空心的,里面暗藏机关,不明就里的人一人照面就会被它诡异的变化击伤。 燕无双虽然有了小青的提醒,不过这铁球的变化实在太过出人意料,若非及时举剑回挡,燕无双十有八九要中招。燕无双及时用天问剑挡住两块铁片,头一偏,让过第三块铁片,不过让燕无双惊疑的是,天问剑削在铁片上,竟然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而接下来一剑回刺在锁链上,也只留下一点点痕迹。看来这肉疙瘩的兵器并非凡铁所铸,想要倚仗天问剑取胜怕是不能了,燕无双心道。 燕无双这边与铁胆瞬息之间过了两招,那边的孟桥早已布下八旗阵把淮东四丑圈在阵中。如果淮东四丑想跳出八旗阵并非难事,不过刚才孟桥以‘小丑’称呼他们四兄弟,此时这四人哪还管得了这么多,拼着受一些限制,也要与孟桥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八旗阵终非浪得虚名,淮东四丑陷入阵中,虽然武功不凡怪招连连,却被孟桥一一化解。 高不过四尺的百花此时整个人都缩在玄青色盾牌中,而盾牌的边沿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百枚两边开刃的刀片,刀片上幽光闪闪,显然涂有剧毒。这一百枚锋利的刀片在盾牌边沿不断旋转,有如一把圆形的利锯呼呼作响,若被它切中,铁定血肉横飞,而且这些刀片还可作暗器飞出,把周围一大片区域都笼罩在攻击之内,这正是‘百花盾’的由来。若是百花在人群中使出这一招,威力可想而知。 孟桥见百花仗着盾牌的保护贴地飞近身来,右腿一抬向下踏去,却发现百花盾的中间突然伸出一根三棱锥刺,这根三棱锥刺恰好对着自己的脚心。, 孟桥脚一偏,继续踏了下去,同时操控着八枚黑色的令旗把狼牙与金钩挡在外围,不让他们近身。 百花贴地攻击孟桥的下盘,整个人都掩藏在盾牌下,孟桥一脚踏来,他却似乎长了眼睛般启动机关放出三棱锥刺,待孟桥脚一偏踏向他盾牌的边沿,百花盾微微往向一侧,那根三棱锥刺恰好对着孟桥胸口,唆的一声飞了出来。这根三棱锥刺,竟然可以当作暗器使出! 不过孟桥显然早知道百花会有此一招,右手往前一伸,手中的一个黑色硬物便把三棱锥刺挡住,同时他的右脚呯的一声踏在百花盾上,百花只感觉一阵大力传来,连人带盾不可抗拒的向后倒飞,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这还没完,在百花倒飞出去的同时,两枚黑色的令旗紧随而上,只要百花露出哪怕一点点破绽,两枚令旗便会趁机取他性命。 百花似乎深知八旗阵的厉害,拼着用自己的屁股在地上摩擦出一条痕迹,也始终用盾牌护住全身,让两枚令旗无机可乘。 便在此时,狼牙一声大喝,手中的狼牙棒荡开眼前的三枚令旗,欺近孟桥身边,狼牙棒呼呼作响,威势大增,被几枚小小的令旗困了这么久,狼牙好不光火,得此机会心中大感畅意,一招狠似一招逼向孟桥,孟桥一连退了数步。 狼牙还待发横,冷不防旁边一剑刺来,却是燕无双眼见对付铁胆并不占优势,抽冷子刺向狼牙,想试试天问剑能不能把狼牙手中的武器削断。 狼牙虽然力大气横,一招一式之间威猛绝伦,但燕无双胜在身法灵动整个人飘乎不定,绕着狼牙游走了几圈,竟然趁机削断了狼牙棒上不少尖刺。狼牙棒上的这些尖刺虽然坚硬,但比不得百花盾来得奇特,难以抵挡天问剑的锋利,燕无双几乎每一剑都能削断一两根尖刺。 狼牙见自己的成名兵器连连受损,心中大怒,拼着被燕无双再削断两根尖刺,手中一动,从狼牙棒的顶端喷出黑色的毒烟,这些毒烟把燕无双当头笼罩。 狼牙心中一喜,却只见燕无双从黑烟出飞出,混如没事人一般剑尖凝而不动手肘一收一放,天问剑刺向狼牙双目,用的正是游龙九剑中的‘画龙点睛’。狼牙心中大惊,黑色的毒烟里面含有二十二种剧毒,即使能闭住呼吸,也会被其中的五种剧毒腐蚀皮肤,因为这五种剧毒根本不需要吸入腹中便能发作。 可是眼前的燕无双根本就没有丝毫中毒迹象,这让狼牙如何不惊,见燕无双一剑刺向自己双目,狼牙手忙脚乱的挡住这一剑之后,发现自己的狼牙棒被燕无双趁机又削断了十数枝尖刺。 “杀!”狼牙心中怒不可遏,身子一侧,手中狼牙棒横了过来,嚓的一声发动机关,狼牙棒上剩余的尖刺暴射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与此同时,从地上爬起来的百花提着他玄青色的百花盾跃上空中,提着百花盾的右手瞬间动了四次,百花盾换了四个不同的方位,盾边上那一百枚刀片分成四次飞出,每次飞出的二十五把刀片形成一道直线,四道由刀片组成的直线形成一张‘井’字形刀网罩向燕无双。 百花的刀网与狼牙的尖刺几乎同时到达,燕无双神色一凝,若是她飞向空中,可以比较轻松的躲过眼前的杀招,不过,她的后方站着陆云飞,她可不希望乱坟岗上的悲剧重演。燕无双把内力提到极致,手中天问剑瞬间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幻化出道道残影,在她身前组成一道圆形的剑盾。 “小心!”孟桥沙哑的声音响起,在他出声提醒之前,半空中的八枚令旗已经疾速收拢形成一个尖锥扑向燕无双前方,一把匕首正隐藏在‘井’字形的刀网中后发先至射向燕无双前胸! 原来百花放出刀阵之后,暗中把手中的匕首也当然暗器使出,竟然骗过了燕无双的注意力,等马途发现时,却已经慢了一线。那把匕首半途中向下一折,与八枚令旗错身而过,咻的一声从燕无双还未完全幻化的剑影这穿过,命中燕无双的小腹!, 后方的小青与陆云飞由于视线问题并未看到燕无双的危险,而旁边的孟桥却是心中一凉,燕无双与陆云飞关系非同一般,又是天山派高徒,今日若是命丧于此,他孟桥实难交待。 见燕无双被匕首命中小腹,淮东四丑个个喜上眉梢,现在对方就只剩下孟桥跟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重伤的陆云飞需要照顾,形势大好! 然而让淮东四丑无法相信的是,燕无双被匕首命中小腹之后,只是轻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手中剑势却丝毫不缓,化为一圈剑影,叮叮叮一阵乱响过后,把周身所有的飞刺飞刀全都打落在地! “怎么可能!”大肉球一般的铁胆不可置信的嚷了一句,手中锁链一抖,两颗大铁球同时砸向燕无双,他实在无法相信燕无双被匕首命中之后还能如此厉害。 那把命中燕无双的匕首这时候从燕无双小腹上跌向地面,看起来只是刺穿了燕无双的衣物,丝毫没有伤到燕无双的皮肤。 燕无双右脚一踢,跌向地面的匕首被凌空踢中手柄,唆的一声射向金钩的眉心,金钩唯有近身作战才能发挥他的‘金钩’的威力,然而自始至终,他被孟桥的令旗死死压住,根本没有发威的机会,此时正准备扑向燕无双,却被燕无双踢来的匕首一阻,而燕无双似乎根本不打算与他纠缠,踢飞匕首之后借势向后飞退。 金钩如何肯放任燕无双就此退开,飞身继续扑上燕无双,旁边的铁胆见燕无双向后飞退,一声大喝,手中圆球组成的锁连竟然哗啦啦爆长数尺,各个圆球之间纷纷裂开,却依然被一串大拇指粗细的锁链连着,大铁球以更快的速度砸向燕无双。 然而就在此时,身材矮小的百花一声怪叫,连人带盾扑向铁胆的后背,想替铁胆挡住从后方幽灵般闪现的五道刀光,可惜挡住其中四道刀光之后,第五道刀光并未完全挡住,刀光余势直接砍在铁胆的背上,一时间血光迸射 刀魔!淮东四丑的老大狼牙应声回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后方的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糟老头,以及那一刀斩出来的五道刀气,眼角没由来的一抽,身形向西边的树林飞退 ); 第154章 致命一刀 狼牙毫不犹豫的掠向林中,当然没忘记招呼三个兄弟撤退。 铁胆被刀气所伤,情知背后有异,又见老大狼牙毫不犹豫撤退,顾不上身上伤势连忙也向东面的丛林掠去。铁胆虽然胖得出奇,脚下功力却丝毫不差,同时因为那五道刀光大都被百花用盾牌挡住,所以受伤并不重。人向丛林掠去的同时,铁胆手一抡,一颗大铁球呼啸着咂向自己的后方,却是要用铁球来断后,以防再次遭到袭击。 铁胆这次倒是白担心了,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糟老头挥了一刀之后,便没再挥第二刀,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凌乱不堪似乎多年没清洗过的头发从额头垂下来,露出一双半遮半掩失魂落魄的眼睛。糟老头就这样怔怔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裳只能用千疮百孔来形容,数缕破碎的布条随着晨风摆动,说不出的凄凉。 晨风阵阵,糟老头似乎禁不起晨风的吹拂,浑身微微颤抖起来,那只干瘪的右手似乎也因为老弱无力而握不紧那把满是污垢的刀。 刀,那是一把什么样的刀啊!从外形上看,活脱脱是卖肉的屠夫用来剁骨头的刀,长不过十寸,厚背宽刃,拉出一道夸张的弧形开口。可是,即使是屠夫的刀,也比这把刀来得亮堂,不会像它那样满是污垢,可是就是这样的一把刀,挥出刚才那惊艳的一击,一刀五影,刀如影,影即刀。 燕无双微感惊疑,她刚才之所以向后飞退,正是因为看到眼前这个糟老头如幽灵般从林中掠出,不知是敌是友才选择向后退。燕无双却没想到,眼前的老头似乎是自己人,而且刚才那一刀之威,非绝顶刀客所不能为,可是,那把刀为何如此奇特? 燕无双还在疑惑着糟老头手中那把刀时,却发现八枚黑色的令旗嗡的一声飞过她的身边,在距离糟老头一足两尺远的地方游离不定。 这是?燕无双回头,发现身后的孟桥手握竹幡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无边怒意。是的,是怒意,虽然燕无双看不到孟桥的眼睛,却分明感觉到了孟桥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 “刀魔!”扶着陆云飞的小青惊咦了一声,神情变了几下,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陆云飞。 “哈哈哈果真是苍天无眼该死的还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个干净!”孟桥仰天发出沙哑的笑声。 糟老头对面前的八枚令旗恍如未见,目光越过孟桥,怔怔的落在陆云飞的脸上。“飞儿”糟老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嗡!陆云飞心神一阵恍惚,糟老头出现得诡异,出现之后一直怔怔的看着他,孟桥的言辞也有点莫名其妙,而小青异常的动作,也落在他的眼中,此时糟老头喊出‘飞儿’两个字,让陆云飞猛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糟老头是自己的亲人,而自己的亲人当中,能让义父心生怨恨的只有一个―――自己的外公何广! 糟老头面前的八枚令旗嗡嗡的振动起来,这表明孟桥心中的怒意更盛,不过振动了一番之后,这八枚令旗突然唆的一声飞回到孟桥手中。无论他孟桥对何广有何怨恨,何广终究是陆云飞的外公,是陆云飞在这个世上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 “我找了你二十年,今日送上门来再好不过!不过江湖传言你已死于西凉,今日却突然出现在此,就不要装神弄鬼了!”虽然这个地方不宜久留,随时都有可能被武林中人追来,孟桥决定暂且不与何广计较,但是何广出现之后,容貌一直半遮半掩,孟桥终究还不完全放心,生怕是另有其人拿着何广的‘五绝刀’冒名前来,毕竟何广当年分得的那块《天赐图》已经现世,先是被余家堡所得,后落入华山派手中,现在又被百毒门与十三绿营所得,江湖流传何广已经丧命并非空穴来风。 糟老头刚才那一刀,确实是何广的成名绝技“影刀”,这一点孟桥心中有数,但依然要看清何广的真正面目才放心。, 糟老头动了动,似乎这才把注意力投向孟桥,看了孟桥一眼之后,缓缓伸出左手,把垂在前面的乱发拔到脑后,露出真正的面容。 所有人都是一怔,燕无双与小青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之前由于头发的遮掩,众人都看不清糟老头的真正面目,现在糟老头把头发拔于脑后,众人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糟老头,整张脸大面积溃烂,少许没有溃烂的地方,也长满红色的疙瘩,看起来极为恐怖,根本不像人的脸。 “这是”孟桥明显一震,他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场景,可是眼前之人虽然恐怖如斯,但他依稀认出,对方就是何广,只是,何广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呵呵连你也认不出何某来了吗?”何广惨然一笑,笑声中满是悲怆之意,而且他这一说话,似乎牵动了某根神经,整张脸抽搐起来,剧烈的痛楚与瘙痒让何广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抓扯,却又生生忍住,“别说是你就是何某本人也认不出这张脸来了啊” “怎么会这样?”孟桥沉声道,他心中对何广恨极,若非何广当年私欲蒙心,陆家庄哪会落到灰飞烟灭的地步,可是看到何广现在的情形,孟桥心中的恨意无形中淡了几分,说来说去,何广也是一个受害之人,一手执掌的崆峒派惨遭除名,自己又落到这种田地,当年的私欲,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孟桥身后的陆云飞此时神情复杂,怔怔的看着何广,牙关紧咬一言不语。此时陆云飞已经确定,眼前之人确实是自己的外公,但是,陆家庄灰飞烟灭,可以说与何广有莫大关系,此时此刻,又让陆云飞如何去接受何广,接受这个本应该受到自己极为尊敬的长辈与亲人? “我这是报应报应”何广停在半空中的左手不断颤抖,似乎还想抓下去,“我今日来,只是想看一看清儿的后人看一看我的飞儿” 燕无双不忍的撇过头去,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竟然是陆云飞的外公,燕无双本应该恨这个老人才对,若不是他,陆云飞又怎会受这么多苦,可是此时燕无双心中却提不起半点恨意。 孟桥一声轻叹,转身看向陆云飞,他相信,陆云飞已经猜出眼前老人的身份。 陆云飞胸口起伏不定,在小青的扶持下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还未开口说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何广看着陆飞咳嗽不止,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毒了,我可以帮你医治!”陆云飞好不容易停止咳嗽,盯着何广看了良久,最终说出这样一句话。 陆云飞话一出口,何广眼中神情便黯淡了几分,陆云飞说要帮他医治脸上的伤,可是冰冷的语气却说明了一切:“你心里终究还是恨我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孟桥叹道。 “我可以帮你医治!”陆云飞再次开口道。 “这不是毒是病而且是没得治的病除非到我死的那一天”何广摇了摇头,“当年我一念之差落到如今家破人亡的地步悔不当初有生之年你一定要找到你的姐姐” 陆云飞牙关紧咬,浑身微微颤抖起来,眼前的那个老人是自己的亲外公,可是自己偏偏无法接受。 便在此时,丛林中掠出两名灰衣人,这两人似乎没想到会在此碰到孟桥等人,微微一怔之后,同时掠回丛林,其中一人掏出一个竹笛吹出尖细的鸟鸣声,似乎在传递信号。 “离神宫的人,你们速走!”何广眼中闪过杀意开口道。 燕无双与小青纷纷看向孟桥,孟桥沉吟不语。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何广催促道,眼睛看向孟桥。 “走!”孟桥沉声道,率先向南掠去,燕无双与小青扶着陆云飞紧随其后。何广这时候也动了,却是去追赶刚才那两名离神宫的人。陆云飞看向何广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不过最终没再开口,直到双方错身而过。, 孟桥四人一路同南,小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沂河附近。若是孟桥没有记错的话,再往前不远便有一座索桥,通过索桥可直接渡河,否则要绕上很远的一段路程,这一段河道比较急,想依仗轻功直接渡河可能性不大。 正当一行四人即将穿出树林时,灌木丛中突然射出一阵阵暗器。 “小心!”最前方的孟桥提醒道,他一时失察,竟然未发觉这林中竟然藏有敌人。 燕无双护住陆云飞右侧,天问剑出鞘,手中剑影闪动,飞射而至的暗器纷纷被打落在地,另一边的小青也是双剑齐发,没有漏掉任何一枚暗器,但是暗器并未就此终止,依然继续不断的飞射而至。 被保护在中间的陆云飞毫无发伤,却神情微动,抬头看向上方,燕无双随之抬头,发现头顶上方正有两张丝网悄无声息的落下,这两张丝网上似乎涂了某种颜料,在树林的掩隐下几不可见。 燕无双左手一带,与陆云飞同时飞身而起,右手中的天问剑闪出道道剑花,把两张丝网全都削碎,这两张丝网材质非同一般,但在天问剑面前依然不值一提,不过若非发现得早,等这两张丝网及身,纵有天问剑在手恐怕也在劫难逃。 小青见燕无双与陆云飞跃直,她也掠向空中,继续挡在陆云飞左侧。 孟桥飞向一丛灌木,灌木后方却突然刺出八柄细剑,把孟桥挡了回来,同时八柄剑的主要同时掠出,却是八名黑衣女子,把孟桥围在当中。 离神宫的人!孟桥心中一动,手中竹杆连点,率先发动抢攻,同时招呼小青三人不要恋战,立马向索桥撤退。 依仗天问剑之威,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率先冲出丛林,孟桥则在后面且战且退,不几果真看到一座索桥横跨在宽广的沂河上。 “你们先走,若是走散便到太湖碰头!”孟桥在桥头布置下‘八旗阵’,用凝气传声的功夫对燕无双三人道。 燕无双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飞身踏上索桥,十数名离神宫女子想把陆云飞拦下,却被孟桥的八旗阵死死挡在桥头。 眼见陆云飞在小青与燕无双的扶持下渡过沂河消失不见,这些离神宫的女子似乎陷入疯狂,以五个人为代价,最终成功组成两个剑阵把孟桥死死的困在中间。 以孟桥之能,若要突围并不难,不过为了让陆云飞三人走得更远一点,孟桥并不急于突围,只是突然多出的两名实力非同一般的弓箭手躲在丛林中抽冷子放箭,着实给孟桥带来不少压力。 正当孟桥寻思如何解决掉丛林里面的弓箭手时,丛林中先后传来两声惨叫,接着便见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何广从林中窜出,跃入八旗阵中。 “飞儿呢?”何广跃入阵中,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陆云飞的安危。 “已经”孟桥话还未说完,却突然向前疾扑同时半空中转过身来,手中竹杆接连拍碎两名离神宫女子的脑袋之后,猛然向地上一插,直接刺透自己右脚脚背,把自己的右脚死死的钉在地上,一向神出鬼没的八枚令旗这时候却纷纷坠地! 所有的离神宫女子向后退开,场中只剩下孟桥与何广面对面站着。 “你”孟桥沙哑的声音中满是震惊。 “很意外,是不是?”何广惨然一笑道。 孟桥开始颤抖起来,大滩的鲜血沿着他的双腿流到地上,刚才何广从背后偷袭的一刀,已经斩断他的脊背神经,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是你!”孟桥沙哑着声音道。 “是我!”何广点了点头。 “不是你!”孟桥再次道。 “不是我!”何广再次点了点头。 “我儿”孟桥握着竹杆的右手一紧,身形未动,地上的八枚黑色的令旗以及四枚彩旗同时振动起来。 何广手中刀光一闪,五道刀光纵横交错,闪电般穿透孟桥的颈部 ps:请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加入本书的书友群:qq群146068639里面有一些喜欢本书的朋友们,大家不妨一起加入讨论。有更新的时候,小黑会提前在里面通知,免得大家盲目的等,有时间的时候小黑也经常会在里面冒泡。 ); 第155章 再次抉择 何广挥出去的五道刀光,同时穿透孟桥的颈部,不过挥出这一刀之后,何广发现那八枚黑色令旗以及四枚彩色令旗突然消失在空气中。这些令旗当然不可能凭空消失,但是在何广以及十数名黑衣人的眼中,这些令旗确实消失了。何广冲天而起,手中的五绝刀再度发出道道刀光,这次的刀光并未游散,而是把何广全身上下舞得密不透风。 在何广冲天而起之时,一股无形的气流梭以孟桥为中心,把方圆数丈的范围笼罩其中,这股气流梭仅仅维持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便告消散,那十二枚消失的令旗也再度出现在众人眼中,兀自在空中飞旋着,最终缓缓坠落,只不过那十二枚令旗通通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半空中的何广冷眼看着脚底下的一切,缓缓落地,当他落地时,地面上十数名黑衣人同时倒地。孟桥临死一击,真正的目标是何广,奈何何广见机得早逃过一劫,反倒是那十数名黑衣人被殃及池鱼,无一不被十二枚令旗透体而过,气绝当场。 “八旗阵八旗阵果然名不虚传”何广嘴里念叨了几句,若非孟桥被他偷袭在先,最后一击他能不能逃过实在难说。 何广念叨一几句,撇眼看向不远处的树林中。 一个身着黑袍并以黑巾蒙面的女子走出树林,看着地上十数名气绝身亡的部下以及失去头颅却毅然挺立不倒的孟桥,眼中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这名黑袍女子装扮与那些死去的黑衣人没多大不同,唯独在她的袍角多了一个用银色丝线绣成的‘宫’字,显示着她的身份有所不同。 好一会,这个黑袍女子回过神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抛给何广。 何广连忙伸手接住,倒出瓷瓶中的药丸便待纳入嘴里,却又突然顿住,抬头看向黑衣袍子:“只有半颗?” 黑衣袍子并未回答何广,而是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孟桥的尸体旁,用一方黑色的布绢把孟桥的脑袋包起来:“完成另一半,便可得到剩下半枚!” 何广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仅仅是一闪而过:“是!” 黑袍女子向四周瞥了几眼,打算把孟桥那十二枚令旗也捡起来,她想看看,那十二枚令旗为何会有如此威力,瞬息之间便把她的部下杀了个干净,好在孟桥已经伏诛,否则回去之后她免不了要受刑法处置。 便在此时,旁边的何广微微一动,黑袍女子也是神情一凝,相互看了一眼,立即飞身朝西面的树林中掠去,不过黑袍女子临走前,却是迅速的在孟桥的怀中摸索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何广与黑袍女子刚刚掠入林中,一众身影从北面破空飞来,同时传来粗亮的人语声:“过了沂河便到柳庄,再往前就是蒙山,若再无发现,便先随和尚回少林寺嗯?” 一个身形高大面相粗烈的和尚飞在最前面,此人手中提着一根八尺余长的熟铜杖,正是少林寺的慧圆和尚。不过慧圆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索桥旁的一幕,脸色一变双眼暴睁立马一个千斤坠落下地来:“孟桥?” 十数名黑衣人齐刷刷的倒在地上,隐隐组成一个数丈大小的圆圈,在圆内还另外倒着六七名黑衣人,而在这个圆的中心,却是失去头颅却依然手握竹幡挺立不倒的孟桥! 是的,是孟桥!慧圆手中的熟铜杖嗡嗡的振动起来,孟桥的样子他岂会不知,何况附近还落着十数枚通体带血的令旗,这种令旗除了孟桥还见谁用过? 慧圆旁边是缪灵,自然也知道了眼前无头尸体的身份,身后那一众少林寺和尚以及缪灵谷的人,他们昨日还在乱坟岗见过孟桥,此时也都隐隐猜测到,一代游侠孟桥,已经命丧此地,成为了一具无头死尸! “血迹未干,凶手还未走远,所有人分头追!”慧圆怒吼道。 “不可!”鹤发童颜的缪灵喝道,绕着孟桥的尸体走了一圈,脸色愈加阴沉,“死的都是离神宫的人,凶手应该也是离神宫的人,先是从背后偷袭斩断孟桥的脊背,然后迎面斩断颈脖,虽然看不出用的到底是什么兵刃,不过可以肯定,此人是一名绝顶高手,如果我们冒然分头追赶,只会多加无谓的死伤!”, 慧圆脸上一抽,确实,斩杀孟桥还能全身而退的人,武功绝对有过人之处,一旦大家分头寻找,那些落单的弟子恐怕都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慧圆吼道,双眼圆睁盯着孟桥的无头尸体,脸上愤怒之极,自己的师兄慧海身死,也被人割去头颅,至今还未找到,如今孟桥也落得如此下场!而孟桥之所以用竹杆刺穿自己的脚背,却是因为脊背被人斩断,只有如此才能迄立不倒!看着孟桥手中的竹杆,慧圆眼中没由来的一热,此时竹杆上的幡布散了开来迎风飘荡,幡布上正是写着‘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孟桥啊孟桥,你自己可曾算过今日你有此一劫? “你与我二人沿着血迹去追,其他的人都留在此地,等我们回来再说!”缪灵看着地上的血迹沉声道,那些血迹,是黑袍女子带走孟桥的头颅时留下来的。 缪灵的话音刚落,慧圆已经身形一晃掠了出去 ―――――――――――― 燕无双与小青带着陆云飞过了沂河之后,一路毫不停留的向西飞掠,不过鉴于陆云飞的身体状况,速度终究有所限制。在三人看来,孟桥留下来断后并无多大危险,以孟桥的武功,即使有所不敌,要全身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个把时辰之后,三人进入一片丛林。从昨天开始三人就没好好休息过,也没顾得上吃上一顿饭,现在又奔行了这么久,着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补充食物。 燕无双三人正准备入林休息,却恰逢一人掠林而出,双方同时一愣。 从林中掠出的人,是华山派的张义天。华山派遭逢大难,乱坟岗事发后,马途等人顾不得找青州太守刘康的麻烦,径直奔回华山。不过临行前,马途心念天问剑,让张义天顺东南方向追寻,看能否找到陆云飞的下落。在马途看来,孟桥等人虽然成功逃出乱坟岗,但是觊觎天问剑的人实在太多,孟桥等人肯定会被沿路阻截,这时候让张义天赶到前方去碰碰运气也无不可,若是机缘巧合的话,天问剑将归华山派所有,即使不然,张义天也能随后赶回华山。 张义天!燕无双眼神一凝,她没想到张义天竟然出现在这里,眼神向张义天的身后看去,让燕无双心中一安的是,这次似乎只有张义天一人,华山派的马途等人并没有在场。 张义天显然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像他师伯马途说的那样,他昨晚一路奔行直接赶到此地守候,看能不能恰逢陆云飞等人路过此地,如果碰到的话,就伺机夺取天问剑,如果没碰到的话,就立即赶回华山。日近午时,张义天觉得已经没有等的必要了,因为到了这个时候陆云飞等人还未出现的话,就不会出现了,哪知他刚刚掠出竹林,却与陆云飞三人当头碰上。 张义天的眼神从陆云飞三人的脸上一一滑过,随后定在燕无双的脸上,最终落在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上。 天问剑此时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剑鞘,但是张义天却依然认了出来,因为天问剑的剑柄并没有加以任何掩饰。 燕无双眼中泛出几许寒光:“你是否为天问剑而来?” “没错!”张义天点了点头。 “很好!天问剑乃仁义之剑,若是为你所得,倒也般配得紧!”燕无双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似乎连声音都能凝结成冰,旁边的小青连忙扶着陆云飞后退,燕无双的‘落雪心经’似乎又有精进,已经初步达到寒气外放的境界。 张义天看着燕无双,微微皱了皱眉:“昨日死在你手中的武林同道不下十数人,若是被外人识破的你身份,天山派恐怕清誉不保!” 燕无双眼中迸出几许寒光,她身后的陆云飞也是眉头一皱,旁边的小青则是暗中握住了剑柄,对张义天起了杀心。在小青看来,陆云飞被张骞多次冤枉,张义天知情不报,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张义天与张骞乃亲生兄弟,所谓手足情深,张义天袒护张骞也无可厚非,不过小青看不过眼的是张义天既袒护了张骞,又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脸面,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杀了之后,还能替燕无双隐瞒身份,当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小青心中清楚,张义天身为武林三大新秀之一,一身武功已经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即使有燕无双在场,两人联手也绝无杀掉张义天的可能,更何况自己这边还有陆云飞需要保护。 “外人?”燕无双冷哼,“难道你是自己人?” “当然!如果你交出天问剑的话!”张义天回道,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为了得到天问剑,他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事。 张义天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燕无双交出天问剑,那么他就替燕无双隐瞒身份,否则 “哼,难道你认为,一个小小的中原镖局,当真能把天下武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中原镖局何来玩弄天下武林一说!”张义天沉声道,浑身气势为之一变,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张骞三番四次的栽赃陷害云飞,你身为华山派弟子非但不伸张正义反而为虎作伥,借华山派与中原镖局在武林中的声望,纵容你弟弟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做假证,这不是玩弄下天武林是什么?”燕无双直视张义天,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愈为冰冷,衣袂无风自动。 ); 第156章 摘星之境 ps:经过考虑,本书要等完本后一起更新,相信小黑的朋友,请等待大概三个月,到时候陆续更完,谢谢!有其它的问题,请加群:146068639小黑平时也在。 燕无双直视张义天,张义天浑身锐利的气势为之一滞,倒不是燕无双的气势压他一头,而是燕无双所说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痛处,陆云飞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是张骞一手造成! 张义天陷入沉默,他以燕无双的身份作要挟,燕无双却以张骞陷害陆云飞一事反击,他若敢把燕无双的身份说出去,燕无双必定会把张骞的事抖出来。张义天皱了皱眉,心下了然,即使他不把燕无双的身份说出去,燕无双也会把张骞的事抖出去替陆云飞昭雪,只是燕无双暂时还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陆云飞的本性如何,我张义天暂且不作理会,来日自有公论。不过我华山派同门贺力死在陆云飞手中,这是千真万确之事,今日,张某必须替同门讨一个公道!”张义天看向燕无双身后的陆云飞道。 “年前得张公子出手相助,让陆某得以顺道前往天山,当真感激不尽及至令弟张骞一时糊涂做出那等邪淫之事,最终栽赃嫁祸于陆某,而且三番四次的想致陆某于死地,就连张公子与中原镖局也涉手其中,陆某心中感慨万分,想来‘义薄云天’之说也不过如此”脸色苍白的陆云飞直视张义天,受马途之邀与张义天等人同往天山的情景犹在昨日,如今却刀剑相见形同水火。 张义天脸色一变,义薄云天,正是他名字的出处,当年他父亲张啸山替他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做个义薄云天的侠士,但是此时此刻被陆云飞说出来,却形同给他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不过若非当年张公子仗义出手护送陆某姐弟二人从秘道出逃,陆某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事到如今,还请张公子以大义为重,规劝令弟自首以还陆某一个清白,其余之事陆某必当三缄其口,以保全中原镖局赫赫威名,权当是还了张公子当年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陆云飞再次开口道。 燕无双与小青神情微动,她们没想到当年张义天竟然也去过陆家庄,而且还负责护送陆云飞姐弟两从秘道逃走。 张义天怔怔的看着陆云飞,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个被自己亲自护送从陆家庄秘道出逃的孩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当年因为保护不力使陆云飞被打落一线天,张义天一直以来引以为愧,心中留下一个不为人知的心结,二十年后眼看这个心结即将消去,陆云飞却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让他再次面临一次抉择,当年是生死的抉择,如今是正邪的抉择 “你是武林三秀之一,是华山派最杰出的弟子,迟早有一天你将接任华山派的掌门之位,一旦骞儿之事传出去,中原镖局不保,你的声誉要也受到莫大影响,将来何以执掌华山派”张义天脑海响起母亲紫如烟的声音,张义天咬了咬牙,有些东西,他真的可以不在乎,可是,“你不在乎,我在乎!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你应得的”母亲紫如烟的声音继续响起,“江湖之中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在所难免,古往今来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哪一个没点心机,仅靠一腔热血两肩正义,那是莽夫所为莽夫所为莽夫所为” 张义天深吸一口气,铮的一声拔剑在手,青冥剑上毫光隐现:“我现在只是华山派弟子,替死去的师弟讨个公道,中原镖局之事,自有中原镖局去承担” 燕无双几乎同时拔剑指向张义天,眼中战意前所未有的浓烈,天问剑泛着青光,周围白雾萦萦游动:“既然如此,今日就让我见识一下武林三秀的风采!” 燕无双与张义天两人气机牵引,一触即发。 “华山派的人或许就在附近,若是拖得片刻恐怕再难脱身”一直未曾言语的小青这时候突然开口道,“你带他先走,我来对付他!”, 小青连用了两个‘他’,第一个‘他’指的自然是陆云飞,第二个‘他’指的则是张义天。 燕无双眉头一皱,她心中怒极,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如果华山派的人就在附近的话,她与张义天之间争斗时,必定会陷入华山派众人的包围当中,到时候三人无一能脱身! 张义天见燕无双心生去意,手中青冥剑一动,凭空刺出六朵剑花扑向燕无双面门。张义天最在意的是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就像马途说的那样,一旦天问剑落入华山派手中,华山派将如虎添翼,能迅速弥补初遭大劫后的空虚。至于陆云飞与张骞之间的事,张义天确实已经打算不管,他现在只想做一名华山派大弟子应该做的事。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又见张义天抢先发动攻击,燕无双更加断定华山派的人就在附近,身形向后疾退,不打算与张义天纠缠。旁边的小青见燕无双疾退,她双手瞬间拔出摘星剑迎了上去:“就让我来会一会华山派的剑法!” 张义天脚下轻点,准备从小青上方跃过继续拦截燕无双,小青哪容张义天得逞,手中双剑连错,由下自上攻向张义天小腹,剑势之凌厉让张义天为之一怔,不得不用青冥剑下压抵住小青的攻势,如此一来,张义天成功被小青拖住,燕无双已经带着陆云飞掠入林中向东掠去。 张义天微怒,手中青冥剑幻化出十数道剑影刺向小青,身体却往东掠去,还想追击燕无双,却不料小青竟然丝毫不为那些幻影惑,手中摘星剑双上下翻飞,叮叮叮连续命中青冥剑剑身,同时脚下丝毫不慢,如影随形继续挡住张义天的去路。 连续被击中剑身,青冥剑幻化出来的剑影自然消失不见,张义天的神情这才凝重起来,当日在乱坟岗他并没瞧出小青的实力,所以刚才有点轻视了,如今看来,小青要拖住他并非不可能。 张义天放弃了追击燕无双的打算,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却是下定决心与与小青好好打一场,小青手中的双剑似乎让张义天想到了什么,但又有点不敢肯定,只要拿下小青之后一切自然明了 小青也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即使面对淮东四丑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般凝重。张义天与李霍在恭南世家擂台上一战,小青丝丝毫不漏的瞧在眼里,宋三当时直言,正面对抗,小青比张义天相差甚远。 相差甚远么?到底相差多远?小青心中凝重的同时,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 燕无双带着陆云飞向东掠去,随后向南,再向东,折了几个弯之后,两人出了丛林,又向东奔行了个把时辰,遇到一片古树参天的密林。 此时已经是下午,燕无双与陆云飞两人长时间未进食,甚至连水都没喝过,全都身心疲惫。 “无双在这里休息一会吧”陆云飞看向燕无双轻声道。 “这里不安全,到里面再说”燕无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情清冷坚毅,只有扭头看向陆云飞时,冰洁的脸上才绽放出一丝笑意。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继续向林中掠去,不过这个密林竟然相当大,而且里面别有丘壑,险峰峻岭连环层叠。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曲曲折折前行,想找一个比较隐秘且干净一点的地方休息,也不知走了多久,隐隐听到瀑布的声音,两人循声行去,结果绕了好久,却发现始终找不到瀑布的所在。 有瀑布必有水潭,两人就是想去水潭旁边休息,那样取水方便,结果找了这么久,分明能听到瀑布的声音,却偏偏找不到瀑布所在。 难道是幻觉?燕无双与陆云飞对视一眼,暗自惊奇。又循着声音找了一会,这一次两人都格外留心,大概找了两柱香的时间,燕无双与陆云飞发现,自己两人竟然回到了原处,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不知不觉的在转圈!, ―――――――――――――― 当燕无双与陆云飞在丛林中转圈时,小青与张义天之间的争斗已经进入尾声。原本两人之间的争斗不会纠缠这么久,不过小青的武功虽然比张义天差了一截,但是小青出身一品堂,尤擅刺杀之术,两人在杂乱的丛林中争斗,小青无形中占了地利上的优势,同时张义天逐渐瞧出小青所使剑法的来历,存心留了一手,想看看传说中的‘摘星剑法’到底有何玄妙之处。 张义天利用小青,小青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张义天。小青与姐姐小白分别秉承了‘摘星剑’与‘邀月弓’的传承,姐姐小白已经尽得邀月箭法的精髓,可是小青她依然无法真正领悟‘摘星剑’的至高剑义,每次总觉得触摸到了什么,却总是琢磨不定,小青希望通过一场酣畅的战斗来突破,眼前的张义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张义天手中的青冥剑突然剑光大作,每一道剑光似乎比之间沉重起来,小青竭力抵挡,却觉得压力扑面而来,无法抵挡。 张义天已经发动全力进攻,通过这么久的观察,他发现小青的摘星剑法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玄妙,想来小青只学会了一些皮毛,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打下去。 摘星剑?邀月弓?张义天确实已经猜出小青的来路,手中一剑紧似一剑,心中却思量着要不要取小青性命,毕竟小青能得到摘星剑的传承,想来在一品堂中颇受重视,而华山派初遭大难,这时候得罪一品堂并非明智之举 铮的一声,小青终于抵挡不住张义天的攻势,摘星双剑虽然架住了青冥剑,却没能抵挡住从青冥剑上出传过来的磅礴真气,扑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摘星双剑脱手飞出,而她本人也向后倒飞出去 小青受伤向后倒飞,张义天却发现小青眼中出现的并不是惊恐,而是一种玄疑的神采在变幻不定,这种神采,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受创的人眼中,张义天下意识的没有追击,而是把真气提到了极致。 小青那两柄被震飞的摘星剑,原本向地面落去,却十分突兀的在空中一顿,既而从两个诡异的角度刺向张义天两处穴位,若非张义天心中有所戒备,极有可能就此中招,因为那两柄摘星剑的变化确实太过诡异。 “以人为本,以剑为器,以敌为星,是为‘摘’;以敌为本,以人为器,以剑为星,是为‘星’;以剑为本,以敌为器,以人为星,是为摘星”小青贝齿紧咬,犹带血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神采,原来这就是师傅所说的‘摘星之境’ ); 第157章 愚竹林中 燕无双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她曾听师父玉清子说过,有些奇门遁术,能让人产生幻觉从而迷失方向,难道自己与云飞现在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陆云飞撇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走到树底下,陆云飞看了看大树,又看了看四周道:“你有没有发现,这棵树,以及那棵树,还有那棵树这一条线上的树,比其它的树要葱郁一些?” 听陆云飞这么一说,燕无双细瞧,果真发觉有异,那一条线上的树木,比周围的树木长势要好很多。 “确实有所不同,不过这能说明什么吗?”燕无双问道。 “我不知道”陆云飞摇了摇头,“也许我们可以沿着这些树木找到水潭也说不定” 燕无双眼中闪过几许光泽,略有所悟,伸手扶住陆云飞的左臂,沿着那些长势偏好的树木前行。 这些树木之间并不适合行走,处处都是荆棘,燕无双与陆云飞往前走了不到片刻,两人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刮花得不成样子,不过两人越往前走便越发觉了不同,又走了一会,两人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暗流,再接着往前走,已经可见明显的水渠! 原来是一条水渠,由于土质异常疏松,水渠中的水慢慢渗入到地底下,导致这条水渠最终变成了一道暗流,而那些长势优良的树木,正是长在这道暗流上,所以看起来比周围的树木长势要好上一些。 燕无双与陆云飞继续前行,此时他们心中明了,只要沿着这道水渠走就能找到水潭。陆燕二人就这样踩着渠水前行,虽然水渠在中途多有岔道,但两人不管不顾一直逆流前行,不多时便发现参天古树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大片绿色的竹林。 无双与陆云飞继续前行,当发现前面有一座小竹桥横在水渠上时,两人意识到,这里竟然有人居住! 两人从及膝的水渠中上岸,顺着竹桥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个竹制牌匾正随意的挂在一个竹亭上随风晃荡。那个牌匾全都由竹子做成,简单得让人觉得有点简陋,一个方形的竹框里面用小竹子构成三个字―――愚竹林。 愚竹林?这是什么地方?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疑惑,一头高大壮硕的白狼一声不响的从竹林中闪出,眼中泛着幽光,盯着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低声嚎吼。 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并非没见过狼,但眼前这头狼却有点特别,浑身的毛发都是白色的,而且白得很有光泽,一根根搭在一起异常整洁,并且比普通的狼的毛发要长得多,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白狼右爪在地上一刨,刨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四腿弯曲用力一纵,如一阵风般朝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飞扑而来。 燕无双眉头一皱,右脚向前一步把陆云飞掩在身后,这愚竹林显然是有主之物,而眼前这头狼极有可能便是竹林的主人饲养的,她们现在正是逃亡的时候,若是出手伤了这头白狼,只怕会凭添许多麻烦。 “阿狼!”一声轻喝传来,正扑向燕无双的白狼闻声猛的顿住,迅速往来时的方向退去。 一个浑身雪白面容苍老的老头子从竹林中飘然而出,落在竹亭旁的小道上。 之所以用‘浑身雪白’来形容眼前的老头,是因为这个老头身上的衣着是白色的,皮肤是白色的,连同头发与眉毛都是白色的,让人乍一看上去只觉得一片白。 满脸皱纹的白老头盯着陆云飞与燕无双,那垂至腰际的雪白色的胡须及头发随风飘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你们”白老头伸出手指向陆燕二人,却只说了两个字就没再说下去,似乎在酝酿措辞。 “晚辈二人无意中闯入宝地,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燕无双朝白老头拱手道。 “很好!”白老头收回手指,说了两个字之后,又没了声音。, “如果不方便,晚辈二人现在就离开”燕无双回答。 “无妨!”白老头连忙道,这次回答得倒挻利索,“几十年没人来了,好不容易来了,又何必要走” 几十年没人来了?陆燕二人同时一怔,不过想想也对,若非他们误打误撞沿着水渠进入此地,即使想进来也进不来,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风景优美的竹林胜地 “你们两个娃娃年纪轻轻,竟然能破解老夫在外面布下的两道玄关,看来有点本事,不知你们师承何门?”白老头这时候说话利索起来,看着陆燕二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道玄关?陆燕二人再次一怔。 “这竹林的外围是老夫布下的‘阴阳玄明阵’,防止乡野村民随意闯入,你们进来时没发现么?”这下轮到白老头惊奇起来,注意到陆燕二人双膝以下全都湿淋淋的,似乎刚刚人水渠中上来,白老头看了看那条水渠,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晚辈二人闯入山林间迷失方向,于是逆着水渠一路行来误打误撞的闯入此地,并不知前辈所谓的玄关为何物。”燕无双当下把两人如何进入这竹林说了一遍,心中暗暗称奇,原来她们二人一直在外围转圈,是因为外面的那些林木暗藏玄机! 沿着水渠一路行来?白老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布下的‘阴阳玄明阵’,虽然能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从而只能在外围打转不能进入竹林中来,但是却无法改变渠水从高处往低处流动这个特性,眼前的两个小娃娃一直逆流前行,自然不会被‘阴阳玄明阵’所扰! 原以为陆云飞与燕无双是破解了自己的‘阴阳玄明阵’才进行竹林来,可实际上他们二人只是误打误撞闯将进来,白老头愕然的同时也觉得有趣,毕竟陆云飞与燕无双能想到这个方法也算是自身的本事,换作普通人,未必能发现那些树木的异常,更别说找到水渠然后逆流而上了。 “既然如此,不妨先在此歇息吧,我想你身后的那个娃娃确实需要好好休养一番了”白老头摸了摸及腰的长胡须道,不过当他的眼神落在燕无双手中的天问剑剑柄上时,一时间呆了一呆,“小娃娃,你手中的剑,为何如此眼熟?” “前辈见笑了,晚辈手中这柄剑,只是稀松平常之物”燕无双手中微紧,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白老头却仿佛闻所未闻,眼睛盯着天问剑,脚往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看起来只是随意的向前走了一步,却直接拉近了双方半丈的距离,却是一门极为独到的轻功! “前辈!”燕无双眼中一冷,眼见白老头决心要看个究竟,索性拔出天问剑迎了上去。 燕无双之所以拔剑迎上白老头,是因为一旦她与白老头起了冲突,陆云飞在旁边更容易受到涉及,所以她迎上去,想把白老头堵在半途,如果白老头对自己二人并无异心自然最好,如果有异心的话,唯有一战。 燕无双拔剑迎向白老头,白老头脚下也丝毫未作停顿,就这样赤手空拳的迎向燕无双,只是看到出鞘的天问剑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天问剑!白老头喃喃道,脚下微晃,看似不可能实则玄妙的闪过燕无双一剑,直接欺身到燕无双右侧,右手向天问剑抓去。 燕无双心中一惊,连忙向左横移天问剑瞬间吐出五朵剑花刺向白老头,却只见白老脚下又踩了几个奇诡的步法,竟然像影子一般跟在燕无双右侧,右手继续抓了下去! 燕无双心中惊骇,这是什么身法,竟然如此诡异!燕无双把天问剑弹向左手,右手使了一招天山小折梅手法,大拇指上戳点向白老头右手腕脉。燕无双这一指才刚刚点出,却发现白老头竟然先一步点中她的手背,用的竟然同样是天山折梅手! 燕无双被点中手背,心中微惊,右腿连忙使了一个撩阴腿撞向白老头裆部,这个时候燕无双已经顾不得这一招是否阴损了,先保住天问剑再说。, 白老头点中燕无双右手后准备直接夺取天问剑,见燕无双使了个撩阴腿,右手缩了回去,脚下却再次踩了几个步法,奇异般绕到了燕无双的左侧,再次使了一招天山小折梅手法点在燕无双左手上,燕无双手一松,天问剑落入白老头手中! “天问剑果真是天问剑”白老头举起天问剑凑到眼前,看着剑身上刻着的‘天’字与‘问’字,喃喃自语。燕无双失了天问剑,哪能就此罢休,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冰寒之气,使出天山派‘落梅掌’,一双玉掌带起片片掌影,招招不离白老头要害,每拍出一掌都会带起丝丝白雾,燕无双已经把‘落雪心经’提到极致,手中的冰寒之气把附近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微的冰块! 上次被侯门三剑奴一个照面就夺走了天问剑,燕无双怪自己太大意,可是这一次就不同了,这一次白老头是在她全神戒备之下夺走了天问剑,这对燕无双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可是任凭燕无双如何施展全身绝学,白老头自顾端详着手中的天问剑,脚下踩着奇诡的步法在燕无双身边游走,燕无双一连十数招竟然连白老头的衣角都未沾到! 燕无双顿住身形,一言不发的看着白老头,银牙紧咬,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夺不回天问剑了,因为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 燕无双顿住身形,白老头也顿住身形,随后发出一声长叹看向燕无双:“你们是他的传人?” 他?秦舞扬?燕无双依然冷冷的看着白老头,一声不吭。 “要么,你们是他的后人?”白老头眯了眯眼睛,额头上的皱纹愈加明显了,“是了肯定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想起我来了于是让你们来看我死了没有” 白老头继续自言自语的说了下去,燕无双却与陆云飞相视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前辈指的可是秦舞扬?”陆云飞思索了一下开口道,看样子眼前这个老头子并不知道秦舞扬已经死了! “当然要不然你认为我在说谁?”白老头转过身看向陆云飞道,“难道你们不是他的后人?啊是了如果你们是他的后人不可能武功如此低微你们到底是谁秦舞扬呢?” “他已经死了!”陆云飞回道。 “死了他死了秦舞扬已经死了?”白老头一震,随之哈哈大笑起来,“姓秦的死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 “他真的已经死了!”陆云飞轻声道,“而且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当真死了?” “当真死了!” 白老头眼皮一跳,及腰的须发全都抖动起来:“竟然死了你竟然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 第158章 九十九招 “”白老头最后一句话让陆燕二人相顾无言,一时搞不清眼前的白老头与秦舞扬是什么关系。 亲人?不像!朋友?也不像!敌人?似乎也不像 “罢了罢了算你狠”好半晌,白老头回过神来,伸手一丢,把天问剑丢还给燕无双,然后一声不吭的沿着小径缓步前行,绕过竹亭后消失不见,原本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背影,此时显得飘忽不定,连很有光泽的雪白色的须发似乎都黯淡了不少。那头壮硕的白狼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一声不响的跟在白老头身后,也消失在转角处。 燕无双怔怔的接住天问剑,看着白老头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就这样走了?临走时还把天问剑还给了自己?这不是天问剑么,不是人人都想据为己有的天问剑么?怎么到了这个老头子手中,似乎变得比一块废铁还不如了? 燕无双心中闪过一丝欣喜,天问剑回到了自己手中,而白老头对自己二人似乎并无恶意,这终究是件好事。燕无双把天问剑插回剑鞘,扶着陆云飞沿着白老头离去的方向行去。虽然白老头离去时似乎因秦舞扬之死异常伤心,连自己二人的去向都懒得管了,但是如今之计,最好还是先在这替陆云飞把内伤治好再说,反正外面布有‘阴阳玄明阵’,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这里,燕无双心道。 燕无双扶着陆云飞沿着小径一直往竹林深处行去,转过了竹亭旁边的转角之后,再沿着两排绿竹组成的林荫道往前行十数丈,眼前情形一变,不远处一座险峰冲天而起,从距离地面七八丈高的缝隙中冲出一道不大不小的瀑布,瀑布落入水潭中哗哗作响,溅起的水雾随风飘开,形成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波浪冲向前方,慢慢消散在空气中。由瀑布冲击而成的水潭宽大而清澈,而且水潭并非一个简单的水坑,而是层层叠叠分成了数层,从瀑布中流出的水落入潭中,再流到下一层,形成一道道小水幕,这些水再流到下一层,如此反复数次,最后才流入水渠中,更难得的是在水潭中竟然还有各色鱼虾在游动,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水潭的旁边还有几个小水池,是引用了大水潭里面的活水围成,里面种了一些荷花,按理说此时早已过了荷花的花期,却不知为何这几个小水池里面的荷花开得正艳。 小水池的旁边盖着几间竹屋,不用说,那是白老头的住所,一间竹屋的门口正趴着那头白狼。想来白老头正在屋子里面伤神,白狼乖巧的帮主人把门。见燕无双与陆云飞前来,白狼抬了抬脑袋后继续趴在那里打瞌睡。 小水池的另一边是一张石桌以及两个石墩,除此之外,整个竹林中就剩那大片大片翠绿色的竹子,水潭边,水池边,竹屋边,以及石桌旁,都是绿竹。绿色成了这个‘愚竹林’最主要的颜色,而那张石桌也成了整个‘愚竹林’中唯一的一座非竹质建筑。 燕无双扶陆云飞在石墩上坐下,在没有得到白老头的许可之前,她不敢随意走进那些竹屋。 在石墩上坐下之后,陆燕二人发现石桌下的地面竟然也是石质的,由一大块完整光滑的青石铺成,青石上印有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似乎是哪个武功高强之人故意使用内力在这青石上绕着石桌走了一遭,留下一个个方向不同看似杂乱的脚印。 陆云飞稍微看了一下,最深的脚印深达寸许,这种脚印一共有十四个,而稍浅一点的脚印则有上百个之多,大都分散在每一个深脚印旁边,有些脚印与脚印之间甚至相互重叠 这是什么?陆燕二人看了一会之后不得其解,也就没再注意。燕无双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砍下一节竹子,做了两个竹筒从水潭中灌了两筒水提到石桌旁,把其中一筒递向陆云飞,然后微微撇过身仰头把另一竹筒中的水喝下肚。, 一筒水下肚,陆云飞与燕无双稍稍恢复了些许元气,可惜一筒水下肚之后,虽然解了渴,肚子却同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燕无双捂住腹部撇过头偷偷看了陆云飞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的神情,以燕无双的性格,也只有在陆云飞面前才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你在这休息,我去弄点吃的”燕无双轻声道。 “你小心一点!”陆云飞回道。 燕无双点点头,手执天问剑沿着来路返还,准备去打点野味充饥。燕地双沿着小径来到愚竹林的出口处,发现出口的地方种着大片绿竹,这些绿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内有乾坤。 燕无双也是听白老头说外围布有‘阴阳玄明阵’才左瞧右瞧,隐隐觉得这片竹林另有玄机,否则以燕无双在玄门遁甲方面的造就,不可能发现异常。 燕无双只是感觉眼前的竹林不同寻常,但具体不同寻常在哪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燕无双不敢轻易进入竹林,打算从别的地方出去,结果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整个愚竹林就这一个出口,而另一个不是出口的出口,是那条水渠。 其实那条水渠也在‘阴阳玄明阵’的范围之内,只不过燕无双与陆云飞恰好发现了那道暗流,然后沿着渠水逆流而上,没有被水渠的岔道分神,钻了这个不是漏洞的漏洞。 难道要沿着水渠出去?燕无双寻思的当口,听到后方一声轻响,回转身时,发现那头壮硕的白狼正叼着两只野兔站在不远处。 白狼见燕无双看向它,把两只野兔放到地上,用前爪拍了拍兔子,转回向竹屋奔去,白色的狼毛随风飘动。 嗯?这是?燕无双走上前,发现地上的两只野兔脖子上各有两个伤口,伤口还在继续往外冒血,身上还带着温热。 敢情是那头白狼见燕无双想出去打野味却一直找不着出口,在燕无双寻找出路之际,已经迅速的从林中扑杀了两只野兔送到燕无双面前! 燕无双提起地上的两只野兔,深感白狼的灵性,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雪儿,也不知雪儿孤身一‘人’在天山过得如何 燕无双把两只兔子烤好,在竹屋前唤了几声‘前辈’,结果竹屋中一点反应都没有,让燕无双怀疑那白老头到底在不在竹屋里面。屋门口那头白狼倒是蹭蹭蹭的应声跑来,单独分走了一只烤好的兔子跑到一处竹林下尽情享受去了,剩下的一只兔子足够大,让陆云飞与燕无双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之后日已偏西,白老头依然不见出来,燕无双没再去打扰,径自在一处靠山的地方搭建竹屋。燕无双决定与陆云飞此住一段时间,等陆云飞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再离开,既然如此,搭建两座栖身之所是有必要的。 燕无双堪堪把竹屋的框架建好,白老头径直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在陆云飞的对面坐下,神情萧索。 燕无双停下手中活计走到陆云飞的身后轻声问向白老头:“前辈可好?” “好很好”白老头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口气,满脸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点,“只是几十年了,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前辈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晚辈二人洗耳恭听”陆云飞回道,心中暗自寻思,莫非眼前的老人独自在这片竹林中生活了几十年? 白老头张了张嘴,每次话到嘴边又生生顿住,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 “可否把天问剑再给老夫一瞧?”陆云飞与燕无双静静的等待,结果良久之后,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燕无双微怔,随后把天问剑递了过去。若是眼前的白发老人有心占有天问剑,之前便不会还给自己,现在想借天问剑一瞧,可能是因为他的经历与天问剑有关,燕无双寻思道。 白老头小心的把天问剑托在手中,眯着眼睛横看竖看,眼中神情不断变幻。, “这柄剑,名为天问剑,又名仁者之剑但是,当它第一次在青城派亮相时,偏偏无人识得!当时青城派也算是武林中的一个大派,声势如日中天,在武林中颇有声望,可是这一切全都因为这柄剑而彻底改变,或者说是因为那个人而彻底改变”白老头仔细的摩挲着天问剑,似乎在给陆云飞与燕无双介绍天问剑的来历,又似乎在讲一件往事,“那一天,一位年经人带着一位女子找上青城派,那位年轻人生得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而那位女子则艳丽无双一笑间倾倒众生,当这一对璧人出现时,整个青城派的年轻男女都黯然失色。那位年轻人找上青城派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要挑战青城派当时的掌门人乔全宏!” 燕无双与陆云飞心中同时一怔,隐隐猜测到,那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或许就是秦舞扬! “乔全宏贵为一派之主,当然不会随便出手,况且那个年轻人只是一个江湖后辈,无名小卒,乔全宏自然没放在心上,随便让门中的一位弟子应付了事,结果让人震惊的是,那位年轻人竟然连败青城派十余名弟子,连乔全宏的大弟子都没能在那年轻人手中走过三十招!”说到这里,白老头连连摇头,似乎在为当时的情形叹息不已,“乔全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可是事已至此,他再没有拒绝的理由,唯有亲自出手与那个年轻人比试一场。 那名年轻人虽然连败青城派十余名弟子,但是乔全宏还没真正放在心上,因为那名年轻人与前面十余人比试的过程乔全宏全都瞧在眼里,对年轻人的剑法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可是,那年轻人所使的剑法颇为古怪,似乎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乔全宏使出浑身解数,最终却在第九十九招落败!” 第159章 爱恨情仇 陆云飞与燕无双皆是动容,那是什么剑法,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想那乔全宏好歹也是一派之主,竟然只撑过九十九招! “哎如若不是乔全宏太过急切,那年轻人的剑法即使古怪,胜负也在五五之数,乔全宏绝对不会在第九十九招被对方打落长剑!但可惜的是,那年轻人打落乔全宏的长剑,一时间志得意满,仰天长笑,说青城剑法也不过如此可就在这时,乔全宏甩出了他的十二把飞梭,结果酿成大祸” “结果怎么了?”燕无双问道。 “这岂不是偷袭?”陆云飞同时问道。 “那年轻人虽然及时闪开,却没料到他的后方不远处正站着他的妻子,也就是那位艳丽无双的女子,结果那名女子被一枚飞梭命中当场死亡!至于乔全宏是不是偷袭,只有乔全宏自己心里清楚,毕竟乔全宏的成名绝技正是那十二把飞梭,关键时刻使出飞梭以求反败为胜也无不可,可是那年轻人显然并不知道乔全宏还会飞梭绝技,在他看来,他已经把乔全宏的长剑打飞,表明乔全宏已经落败,这时候乔全宏使出飞梭,与暗算没什么区别双方各执一词,年轻人痛失爱妻,乔全宏却不肯认帐,于是年轻人拔出他妻子腰畔的长剑对天发誓,若是乔全宏不自刎谢罪,他将血洗青城派!”白老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神光,眼神落在手中的天问剑上,“那年轻人拔出的长剑,正是这柄天问剑!” 陆云飞与燕无双脸上都是一阵黯然,没想到‘秦屠夫’的由来,竟然因此而起! “如果当时乔全宏认出这柄天问剑的话,或许将是另一个局面,可惜他没认出来乔全宏没认出来,剩下的青城派弟子更是认不出来,结果当那年轻人连人带剑把一名青城派弟子斩为两截的时候,事情彻底无法挽回” “年轻人怒发冲冠开始大开杀戒,乔全宏自然不能任他恣意妄为,可是那年轻人的剑法本就超然,天问剑在手,更是无人能挡,一时间青城派血流成河!”白老头神情激动,似乎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乔全宏举全派之力,誓要把那年轻人斩杀当场为死去的弟子报仇,可是那年轻人最终凭借天问剑之利,带着妻子的尸体杀出一条血路逃下山去!” 陆云飞与燕无双再次动容,两人能够想象出当时秦舞扬带着自己妻子尸体杀出重围时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前辈所说的年轻人,指的可是‘秦舞扬’?”燕无双开口道。 “没错,那年轻人,正是秦舞扬!”白老头回道。 “可是,江湖传言,当年秦舞扬上青城比剑,并不是前辈所说的那样连败十余人无人能敌,而是在他落败之际,他的妻子替他挡了一剑命丧当场”燕无双开口道,离开恭南世家之后,燕无双听玉清子提起过当年秦舞扬之事。 “江湖传言?”白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江湖传言,好一个江湖传言!没想到几十年之后,当年的那一段往事,依然不能大白于天下!” “如此说来,江湖传言并不属实?”燕无双问道,其实她心里更偏向于白老头所说,当时师傅玉清子提及此事时,言语之间也隐隐流露出对江湖传言的不屑,可是眼前的白老头也是空口无凭,燕无双希望白老头能拿出点证据来。 “所谓的江湖传言,只是青城派一家之言,当然不足为信!”白老头顿住笑声冷哼道。 “可是前辈所言,也无凭无据!”燕无双回道。 “老夫无凭无据?”白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老夫当时就在青城,亲眼所见,还要何凭据?” “前辈当时在场?”陆云飞与燕无双齐声道。 “没错!”白老头手中一抖,天问剑滋的一声插入石桌的正中间,只留下一个剑柄在外面,“老夫当时就在场,从头到尾,丝毫不落的看在眼里!”白老头握着只剩下剑柄的天问剑,神情激动异常,“若非老夫当年一念之差,又如何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陆云飞与燕无双沉默,没想到眼前的老者竟然还有如此一番经历,可是,既然如此,当年为何没站出来替秦舞扬作证,难不成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们肯定会问,既然老夫当年在场,为何没有站出来替秦舞扬作证对不对?”白老头似乎看穿了陆云飞与燕无双的心思,眼中满是痛苦,握着天问剑剑柄的手微微发抖,“爱恨情仇爱恨情仇” 陆云飞与燕无双没有接话,心知眼前的老者会继续说下去。 “当年老夫正值年少之际,立志周游天下。路过青城时,念及家父与青城派颇有渊源,遂登门拜访说来也是命中注定,拜访之际,老夫竟然对青城派的一名女弟子一见倾心,偏偏那名女子对老夫却毫不动心,于是老夫在青城派盘桓月余,希望能赢得那名女子的芳心老夫在青城派盘桓的时候,恰逢秦舞扬登门比剑,及至秦舞扬血染青城最终杀出一条血路逃走,老夫便陷入了两难之地!”白老头说到此处顿住,眼中满是痛苦的神色。 陆云飞与燕无双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当时整个青城派除了老夫再没外人,老夫若不替他作证,便无人能替他作证,可是家父与青城派颇有渊源,乔全宏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暗中撮合了老夫与那名女子,老夫当时以为,只要自己置身事外,既不替青城派说话,又不替秦舞扬说话,也不算做了什么违心之事,于是当天便带着那名女子下山周游江湖” 说到此处,白老头神情萧索,长长的叹了口气,“哪知道,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老夫的想像,秦舞扬以无名小卒的身份,竟然掀起那么大的风浪,手底下集结了一帮志同道合之士,把整个江湖都搅入其中,而青城派更是被杀得名存实亡!那时候,事情也非青城派所能控制,而这场杀戮的真正起因也没人再去追究,即使后来有人知道事情并非乔全宏说的那样,但是因为秦舞扬杀的人实在太多,各门各派都人有命丧他的剑下,所以杀戮非但没有得到制止,反而牵连越来越广,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陆云飞与燕无双看着白老头痛苦的神情,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而老夫,最终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当青城派被摧毁之际,老夫心仪的那名女子也飘然而去,因为她在青城派其实早已经有了意中人,只是为了挽救青城派的声誉而听从了乔全宏的安排与老夫一同下山,但是既然青城派已毁,她的意中人也生死不明,自然也就离老夫而去”白老头神情萧索,舒了几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而不久之后,秦舞扬竟然亲自找到老夫,仅仅用了三招便将老夫打翻在地” 陆云飞与燕无双一愕,三招?秦舞扬只用了三招便将眼前的白老者打翻在地?以白老者此时的武功推断,在几十年前即使没达到现在的境界,也不会差不到哪里去,结果竟然被秦舞扬三招便打翻在地,那秦舞扬当时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秦舞扬并未杀了老夫,反而把他的自创的绝学传给了老夫!”白老头说出了一句说陆云飞与燕无双更为吃惊的话。 秦舞扬自创的绝学?陆云飞看向白老头,他所学会的‘疯魔剑法’便是秦舞扬自创的一套剑法,堪称绝学。 “可是,秦舞扬并未教全,只是在我面前施展了一遍,然后让我自行参悟,并且让我发上毒誓,若不能完整的悟出这套绝学,不永生不能离开此地半步!”白老者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恨非恨,似憎非憎。 “难道至今前辈仍未悟透那套绝学?”陆云飞问道,心中疑惑,如果是‘疯魔剑法’的话,以白老者此时的武功,不可能参悟不透。 “秦舞扬乃天纵奇才,他创造的绝学,又岂是常人所能参悟的!”白老者摇了摇头,“虽然他在我面前完整的施展过那套绝学,不过以老夫这几十年的参悟来看,当时秦舞扬肯定暗中留了一手,而且是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了一手!” 暗中留了一手?如此看来,秦舞扬当初之所以传给白老者绝世武学,其中怕是另有目的啊!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同时想到。 “秦舞扬不杀老夫,却传给老夫绝世武学,这才是对老夫最大的报复啊!”白老头一语道破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的猜疑,“秦舞扬知道老夫不会违背誓言,又知道老夫对那套武学极为痴迷,还知道老夫穷其一生也无法参悟透那套绝学他的目的,其实是要把老夫一辈子困死于此啊” 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一震,没想到秦舞扬竟然对眼前的白老者如此了解,布下这么一个局中局,让眼前的老者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不过,老夫当时明知会如此,也没有拒绝,谁人心中没有一分傲气呢?”白老者叹了口气道,从他的神情可看出,秦舞扬虽然把他困了几十年,但他对秦舞扬并无多少恨意,反而有几分敬意。 “请问前辈,是什么绝学如此厉害,让前辈数十年都无法参悟?”陆云飞问道。 白老头看向陆云飞:“秦舞扬当年自创了一套‘疯魔剑法’,可称绝学,但是与‘疯魔剑法’相匹配的一套步法,却是最为难得” 魔舞步!陆云飞与燕无双同时一震 第160章 至阴至阳 燕无双向前一步,右手轻轻的按在陆云飞的肩膀上。 “一套步法?什么步法会如此神妙?”燕无双问道,脸上尽是惊疑的神色。 “天问剑在你们手中,你们焉有没听说过‘魔舞步’的道理?”白老头把天问剑从石桌中拔出来,看了一燕无双缓缓道。 燕无双神色不变:“前辈有所不知,当年秦舞扬与整个武林为敌,其神功盖世无人能挡最终殒落太湖,他自创的‘疯魔剑法’虽然被一品堂继承了七八分,但那‘魔舞步’却是就此失传,晚辈等人也只曾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燕无双当下把她所知道的关于秦舞扬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想不到柳老前辈竟然如此刚毅,实在让后人敬仰!若非如此,想来以秦舞扬的武功,当真无人能挡!”白老头显然知道武林联盟的存在,当听说盟主柳震南自爆丹田才拼得与秦舞扬同归于尽时,眼中满是震惊,“不过那‘一品堂’又是怎么回事?” “一品堂是秦舞扬死后,他的部下创立的一个杀手组织,专门刺杀武林正道中的成名人物替秦舞扬报仇。”燕无双回道,白老者不知道‘一品堂’的存在,想来在一品堂成立之前,他已经被秦舞扬困在这里。 白老者点了点头:“秦舞扬当年虽然杀人无数,但是武林正道负他在先,他报仇在后,手段虽然残忍了一点,但是谁是谁非谁又能说得清楚?武林正道向来居高气傲,一些对此不满的人纷纷追随在秦舞扬左右,否则秦舞扬一个人再厉害也无法抗衡整个武林” “秦舞扬前辈死后,‘魔舞步’就此失传,不知是怎样的一套步法,让前辈数十年都没能参悟透!”燕无双把话题重新引回到‘魔舞步’上面。 “这套步法,你们之前已经见识过了”白老者回道。 陆云飞与燕无双同时一惊,难道眼前的老者之前所展示出来的那种诡异的身法,就是魔舞步? “没错,之前老夫使用的身法就是‘魔舞步’!”白老者证明了陆云飞与燕无双的猜想,“只可惜这套步法并不完全,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差了几步,遇到一流高手时便会露出破绽!” 魔舞步!竟然是魔舞步!此时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心中震惊不已。魔舞步失传已久,想不到却在眼前的白老者身上得到重现,虽然不完整,但是也只是差了几步而已,更何况,他们两人恰好拥有‘魔舞步’的口诀! 当日韩潭在天问剑上找到‘魔舞步’的口诀,让在场的五人震惊不已,毕竟‘魔舞步’乃旷世绝学,自秦舞扬死后便绝迹江湖。得到‘魔舞步’的口诀之后,陆云飞与燕无双原以为‘魔舞步’重现江湖只是时间问题,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眼前的白老头拥有‘魔舞步’的一些传承,花了几十年时间依然不能完全悟透,那么韩潭得到了口诀之后想要凭借口诀学会‘魔舞步’也必定是千难万难,反倒是他们二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这‘愚竹林’,若能得到眼前白老者的指点的话,学全‘魔舞步’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想通这一节,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同时一动,但是,眼前的白老者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二人还不清楚,一个不好便有可能反福为祸,所以两人都压制住心头激动。 “难道这地面上的脚印与‘魔舞步’有什么关系不成?”陆云飞突然看向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脚印问道。 “没错,这些脚印,正是魔舞步法,老夫特意印上去每日在此参悟,可是终究是差了几步!秦舞扬当年虽然藏了一手,但确实传给了老夫不少东西,可是老夫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依然不能把这套步法补全,比起秦舞扬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虽然被困在这里数十年,老夫心中连一点恨意都提不起来”白老者望着西边落日的霞光,长叹了一口气,叹了口气之后,白老者仿佛心中放下了什么东西似的浑身一轻。, 白老者被秦舞扬困在此地三十余年,今天听闻秦舞扬已死,又知自己已经再无希望离开此地,把积在心里三十多年的话都对陆云飞与燕无双说了出来,放下了心结,自然感到莫名的轻松,似乎有一种是非功过任由后人评说的意味。 诚然,当年白老者若是站出来替秦舞扬作证,事情或许不会闹到后来那种地步,可是假若当时不是白老者而是另外的人在场,是否真的会站出来呢? “前辈当年只是明哲保身无可厚非,倒是武林正道积病成灾迟早会有此一劫,即使不出个秦舞扬,说不定会出个扬舞秦,归根结底,是武林正道自身的原因在作怪!”燕无双开口道,后面一段话,却是她照搬师傅玉清子的原话。 白老者抬眼看向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想不到燕无双年纪轻轻便能说出如此深刻的话来。 “若是老夫没看错,姑娘之前使的是天山派的‘落雪心经’?”白老者问道,放下心结之后,他对燕无双的称呼都变了,不再以小娃娃相称。 “晚辈无双,正是天山派弟子,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燕无双拱手道,心中暗自惊疑,眼前的老者在此隐居数十年,以他当年的经历竟然知道天山派的‘落雪心经’? “老夫的名字就无须再提起,想来此生再也踏不出这片竹林,日后便以‘愚竹翁’相称吧!”白老者略为沉吟后回道,“依你的武功,‘落雪心经’似乎达到了第七层?” “晚辈愚钝,还没完全突破到第七层!”燕无双回道,心中愈加惊疑,不是眼前的老者到底是何身份,竟然对天山派的武功如此了解,“晚辈记得,前辈之前使用过天山派的折梅手法,如今又对天山派秘传的心法如此了解,不知前辈与天山派有何渊源?” “天山折梅手,老夫当年确实从一个人那里学了几招,不过也仅仅是几招而已。至于你们天山派的‘落雪心经’也只是听说过,据传这种心法最适合女子修练,必须是天资卓绝并且心性坚定之人,两者缺一不可,即使满足这两个条件也不一定能够练成,你现在如此年轻便即将突破到第七层,实在难能可贵,想来你在天山派当中备受重视!”愚竹翁回道,对于他到底从谁那里学得天山折梅手避而不谈,不过对于‘落雪心经’的分析却十分详细。 “”燕无双沉默,她在天山派中确实备受重视,可惜却屡屡伤了师傅玉清子的心。 “天山派现任掌门人是谁?”愚竹翁问道。 “是晚辈师祖梅叶!”燕无双回道。 “原来是梅叶前辈!”愚竹翁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捋了捋及腰的雪白胡须。眼前的愚竹翁看起来比掌门人梅叶还要老几分,却称梅叶为‘前辈’,不过以愚竹翁的真实年龄来说,比梅叶确实低了一辈。 陆云飞心中一叹,愚竹翁估计比华山派的马途长不了多少,可是看起来却有马途两个老么老,想来是在这竹林中几十年,每日殚精竭虑苦苦参悟‘魔舞步’的缘故。 “天意天意”愚竹翁微不可闻的喃喃道,即而站起身朝水潭走去,“你们且随老夫过来,老夫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有缘无缘全看你们造化” 燕无双不明所以,不过见愚竹翁已经起身,略一思索,便扶着陆云飞慢慢跟在愚竹翁身后。 愚竹翁也没走多远,沿着水潭走到瀑布前方,待燕无双扶着陆云飞走近,愚竹翁突然飞身跃向水潭朝瀑布飞去。 这是?陆云飞与燕无双微讶,却只见愚竹翁扑到瀑布近前时,遥空一掌拍向瀑布,瀑布被他这一掌拍出一个缺口,愚竹翁恰好从这个缺口处飞入瀑布后面,那瀑布随之恢复原状。 “过来吧!”瀑布的后面传来愚竹翁的声音。 陆云飞与燕无双这下了然,想来那瀑布后面是空的,并非石壁。, 燕无双看了陆云飞一眼,陆云飞点了点头,燕无双微一用力,带着陆云飞跃向水潭,双脚在水面微一借力后扑向瀑布,临近瀑布之际右手中的天问剑在头顶舞成一个剑圈,随后冲入瀑布。 穿过瀑布之后,陆云飞与燕无双落在坚硬的岩石上,不远处正站着愚竹翁。陆云飞与燕无双微一打量,发现这瀑布后面竟然是一个天然的融洞,一直通往山体内部。由于此时是黄昏时分,加之洞口被瀑布遮住,此时洞内的光线并不充足,不过往里去不足十丈远的地方却有一团白光把融洞照亮。 愚竹翁见燕无双带着陆云飞冲进瀑布后两人身上却滴水未沾,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未几,陆云飞与燕无双跟着愚竹翁沿着昏暗的融洞来到白光处,发现这里的空间略大了一些,大概三丈方圆,而那一片白光却是镶嵌在洞顶的一颗夜明珠发出来的。 燕无双微讶,洞顶的那颗夜比孟桥送给小青的那颗夜明珠要大得多,亮得多,到了这里,却只是用来装饰这个融洞。 陆云飞的目光落在愚竹翁的脚旁,也即这个洞室的中心,那里有一方圆形的水池,水池的水几乎与地面齐平,一些雾气正萦绕其中。不过陆云飞注意到,整个水池似乎被一张无形的薄膜隔成两半,其中一半的水面上雾气萦绕,另一半上面却没有丝毫雾气。 愚竹翁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点入水池中,他的食指周围立马凝结成冰,而且寒气迅速沿着他的手指蔓延,不一会便把他的整个右手都冰结起来。 陆云飞与燕无双一惊,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水池竟然如此诡异,里面的寒意简直让人不可置信,若是不知情的人跳到里面,恐怕瞬间便会被冻成冰雕。 愚竹翁把手提起来,他的右臂已经完全被冰块裹住,食指上犹自吊着一尺余长的冰棱。愚竹翁把冰棱探入水池中的另一半水中,冰凌滋的一声化成雾气,仿佛探入的不是水,而是被烧得滚烫的油中! 陆云飞与燕无双脸上的神色再变,同样一个水池,其中一半水冰寒至极,另一半水却灼热无比! 愚竹翁右手一震,把手臂上的冰块震掉:“世上有一种水是由地脉的极阴之气与极阳之气汇聚而成,古书上把这种水称为阴阳水。由于是地脉之气汇聚而成,阴阳水并不会一直存在,而会随着地脉的移动而慢慢消失。这方水池是我无意中发现的,里面的水正是阴阳水,不过老夫帮它另外起了一个名字―――冰火泉!” 第161章 故人之子 “这冰火泉如此奇特,不知有何用处?”陆云飞问道。 “这冰火泉对于普通人来说用处不大,不过对于某些体质特殊的人来说用处却极大!”愚竹翁撇头看向燕无双,“当年天山派的一位前辈,正是发现了这样一处阴阳泉,最终才练成‘落雪心经’!” 燕无双一怔,她身为天山派弟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这冰火泉对‘落雪心经’的修练大有好处,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的。”愚竹翁挼了挼胡须道,“无双姑娘天赋极佳,却不知体质如何,你不妨试试这里面的阴水,有缘无缘,一试便知!” 燕无双将信将疑,蹲下身,伸出白玉般的食指轻轻点向冰火泉。燕无双的食指几乎贴住水面时,依然感觉不到任何寒意,不过当她的食指点入水中时,一股极寒之意沿着她的食指瞬间窜入她的体内。燕无双浑身一震,只觉得全身一冷,仿佛正个身体瞬间冰结。 不过奇怪的是,燕无双的食指点入冰火泉中,虽然全身冰冷,却并不像愚竹翁刚才那样手指立马结冰。 愚竹翁咦了一声,脸上神色一变:“纯阴之体竟然是纯阴之体!” 燕无双感觉到寒意逼人,连忙收回食指运转真气,想把体内那股寒意逼出体外,却突然发现,那股寒意碰到自己的真气之后,竟然融入到真气中消失不见! 燕无双睁开眼站起身,惊疑的看向愚竹翁:“请问前辈,何为纯阴之体?” “关于纯阴之体,也只是在古书上略有记载,说只有拥有‘纯阴之体’的人才能抵挡住这冰火泉中的极阴之水!刚才老夫一碰这极阴之水便被冻住,无双姑娘却安然无恙,岂不正是纯阴之体?”愚竹翁看着燕无双,忍不住连连点头,“你既修练了天山绝学‘落雪心经’,又是极其罕见的纯阴之体,还碰上这天地造化之冰火泉,只要你在这冰火泉中潜心修练一段时间,‘落雪心经’必然大成!” 燕无双脸上神色一滞,这诸多好处,竟然全都应在她身上,让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听师傅说,‘落雪心经’若能修到第九层,便足以傲视武林,如今自己竟然有此机遇,只要在此修练一段时间,待武功大进,能够更好的保护云飞的安全,到时候再陪陪云飞去与孟前辈汇合也不迟! 燕无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瓶中倒出一些液体,这些液体发出浓浓醋意,却是一瓶阵年老醋。燕无双把这些阵醋均匀的抹在脸上,不几便出脸上揭下一张面具下来,露出她的真正面目。 “晚辈无双多谢前辈厚待!”燕无双露出她本来的面目,对愚竹翁拱手行礼道。 愚竹翁看着燕无双从脸上揭下一张面具,这才发现原来之前并非燕无双本来面目,一时间看着燕无双手中那张已经缩成一小团的面具呆在那里。 “前辈?”旁边的陆云飞开口道。 “哦”愚竹翁回过神来,“这种面具,你们从何得来?” “这张面具,是一位老人的遗物,晚辈恰好得来。”陆云飞回到。 “老夫当年仅见秦舞扬使用过这种面具,没想到今天却出现在你们手中!”愚竹翁皱眉道。 陆云飞一怔,没想到愚竹翁竟然见过这种面具。 “这张面具,是晚辈从毒王手中得来。当年秦舞扬曾送给毒王几件东西,想来这些面具正是其中之一”陆云飞解释道,他曾听孟离自言自语的提及过这些面具的来历,似乎是受人所赠,当时陆云飞并不清楚,如今想来极有可能是秦舞扬当年把天问剑及这些面具一同送给了孟离。 “毒王孟离?”愚竹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正是!”陆云飞回道。 “你与毒王孟离是什么关系?”愚竹翁追问道。 “晚辈只是毒王收养的一个小孩,偶尔供其试毒之用。”陆云飞回道,脸色平静。, 试毒之用?愚竹翁脸色一变,陆云飞说得轻巧,但愚竹翁却瞬间明白其间的凶险。 “老夫当年曾听说过毒王的名号,乃穷凶极恶之人,动辄伤人性命,偏偏他的哥哥孟桥孟前辈却侠义为怀受人敬仰,一母所生,差别却如此之大”愚竹翁微微叹了口气。 “孟桥乃是家父义兄,晚辈的义父!”陆云飞回道。 “义兄?”愚竹翁神情微变,雪白的长眉皱了皱,“当年并未听说孟前辈认了个义兄,不过老夫困在此地数十年,想来那都是后来之事,却不知令尊尊姓大名?” “晚辈乃山东青州陆家庄之人,家父微名,想来前辈也没听说过”陆云飞敛了敛神道。 “山东青州陆家庄?莫非令尊是陆毅南?”愚竹翁捋了蕞白的胡须道。 啊?陆云飞不可置信的看着愚竹翁,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老者竟然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而且看样子似乎与自己的父亲相识。 旁边的燕无双也惊疑的看着愚竹翁,到目前为止,愚竹翁给她的印象太奇特了,似乎什么都知晓几分,难道这些都是巧合? “你当真是陆毅南陆兄之子?”愚竹翁把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的神情瞧在眼里,微讶之后脸上一喜,连那密布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当年老夫云游青州,曾在令尊家中唠叼数日,令尊性情豪爽酒风刚烈,恰逢老夫是个酒鬼,两人一见如故,最末一日令尊更是与老夫各自狂饮六十碗烈酒,如今每每念及犹自向往,快哉!快哉!却不知过了这么多年,令尊一切可好?哎可惜有生之年若能离开此地,定当再与令尊痛饮” “怎么?”说到这里,愚竹翁突然顿住,似乎从陆云飞的神情当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晚辈父母,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奸人所害陆家庄七十余口人,全都全都”陆云飞神色一黯,心头涌起一阵悲意。 旁边的燕无双眼中也泛出悲意,伸出手轻轻握住陆云飞的左手。 “什么?”愚竹翁手一抖,直接扯下几根胡须,“陆兄他他”愚竹翁一连说了几个‘他’,无法接下去,陆云飞的话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前一刻还在追忆当年拼酒时的豪情,下一刻却得到对方已经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愚竹翁一时间无法接受。 “令尊性情豪爽,乃是一条光明磊落豪气云天的汉子,想到不竟然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愚竹翁眼中闪过一丝恨色,“当年与你父亲一见如故,虽然未以兄弟相称,却相交甚欢,既然你是他的后人,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切莫见外!” “多谢前辈厚爱!”陆云飞回答后暗自调息,说了那么多话,刚才又念及死去的父母心中悲痛牵动了内伤。 “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为何人所伤?”得知陆云飞是陆毅南之子,愚竹翁开始关心起陆云飞的伤势,不过这句话却是问向燕无双。 “他被华山派的人打了一掌,受了内伤!”燕无双回道。 “华山派?你们与华山派的人有仇?”愚竹翁皱了皱眉道。 “前辈有所不知,当年陆家庄蒙难,云飞被毒王孟离收养,及至年前只身有往天山寻找雪参”当下,燕无双便把陆云飞前往天山寻找千年雪参以及被张骞栽赃的事一一说了出来,从天山一路说到中原,从中原一路说到山东,最终说到了两人误打误撞闯到这愚竹林来。 愚竹翁听燕无双说完,眉头紧皱:“武林正道依然如此,难道出了一个秦舞扬还不够么?” 燕无双沉默,她之所以把陆云飞的一切说出来,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愚竹翁能替陆云飞伸张正义,因为在她看来,愚竹翁一身武功绝高,能得到这样一位高人的帮助,那是再好不过。 “如此说来,云飞身上的剧毒暂时无解?”愚竹翁问道。 燕无双点了点头:“目前看来确实如此,想来也只有少林寺的大还丹能有用!” “大还丹大还丹”愚竹翁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想来以孟前辈的交情或许还有可能,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此住下,你专心修练落雪心惊,我则替云飞看一看能不能想些其它的办法对了,先且让云飞也试试这冰火泉中的极阳之水再说。” 愚竹翁伸手拍出一阵掌风,那阵掌风击在冰火泉的极阳之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愚竹翁双手一拉,竟然精准的从激起的水花中拉出一滴极阳之水,这滴极阳之水受到愚竹翁手中的吸力,浮到空中。 “云飞你伸出左手,无双你做好准备,若是云飞抵挡不住,你就替他化解这滴水的热意!”愚竹翁说完,那滴浮在半空中的极阳之水落在陆云飞左手手心。 陆云飞只感觉手心一烫,那滴极阳之水炽热得就像一滴烧红的铁水,更奇怪的是那水中的热量并非停在原处,变成一道热流沿着他的手左筋脉往他心肺钻去。 陆云飞脸色一变,他竟然抵挡不住那股热流!突然一丝寒流注入他的左手,恰好与那一股热流撞到一起,热流继续往前冲,不过在寒流的阻挡下渐渐淡下来,最终消失不见,而那一丝寒流也消失不见。 第162章 如梦如幻 陆云飞撇过头,知道刚才那丝寒流正是燕无双注入到他左手中的。 “纯阳之体!竟然是纯阳之体!”愚竹翁眼中闪过一阵激动,随之却一黯,连连摇头,“可惜可惜云飞你身中剧毒,全身筋脉弱化不堪一击,即使以纯阳之体也受不住这极阳之水的热力!否则你们二人一个是纯阴之体,一个是纯阳之体,同时在这冰火泉中修练,当真再好不过可惜可惜” 愚竹翁连连摇头叹息,眼中满是失望之色,本来燕无双是纯阴之体,陆云飞是纯阳之体,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偏偏陆云飞身中剧毒无法修练,这怎能不让愚竹翁失望。 不说愚竹翁,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心中也是一阵失落。 “无妨,无双你得此冰火泉已经是莫大机缘,我们又岂能贪得无厌?”陆云飞开口道,脸上展现出一抹笑意,“这段时间无双你就专心在此修练,等你‘落雪心经’大成我们再去与义父汇合!” 愚竹翁点了点头:“没错,做人知足方能常乐!” 燕无双咬了咬牙点头答应,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打开,一股浓烈的寒意扑面而来,却是孟桥送给她的万年寒晶:“不知能否同时使用这万年寒晶与冰火泉?” “万年寒晶?”愚竹翁眼前一亮,“有了它再好不过,这冰火泉的极阴之水太过冰寒,你每天顶多只能在里面泡一两个时辰,而且还得分成数次,否则不但神功难成,你的身体还会受损害。泡完冰火泉之后,剩余的时间你就用来练化这枚万年寒晶,两者相辅相成,对‘落雪心经’的作用更为巨大!” 燕无双把万年寒晶收起来,心中大定,有了万年寒晶跟冰火泉这两件稀世之物,她修练‘落雪心经’变得轻易许多。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万年寒晶与冰火泉虽然对‘落雪心经’的修练大有增益,但也会因人而异,想要大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愚竹翁提醒燕无双道。 “前辈请放心,晚辈并非急功近利之人。”燕无双回道。 “如此甚好!”愚竹翁点头道。 “前辈厚遇之恩晚辈铭记于心,以后还请前辈多加指点!”燕无双看向愚竹翁道。 “这一切只是你的机缘,老夫顺天意而为之。至于以后,你们若能经常来看看老夫,老夫便心满意足”愚竹翁的话里透出一丝萧索之意。 “若是前辈愿意,完全可以与晚辈二人一起离开此地,何必继续呆在这深山之中?”燕无双继续道。 “老夫当年发下重誓,若是不能悟透‘魔舞步’,便此生不踏出这片山林半步。虽然秦舞扬已死,但是老夫当年铸下大错,如今又岂能再做出言而无信之事?”愚竹翁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燕无双看向陆云飞,陆云飞点了点头。 “其实前辈若想悟透‘魔舞步’也并非不可能!”燕无双略一沉吟道,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难啊”愚竹翁叹了口气,能不能悟透‘魔舞步’,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虽然只隔一线,却别如天壤。 “若是晚辈能找来‘魔舞步’的口诀,不知对前辈有没有帮助?”燕无双缓缓道。 “口诀?魔舞步的口诀?”愚竹翁浑身一震,盯着燕无双,“你有‘魔舞步’的口诀?” 燕无双点了点头。 愚竹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秦舞扬当年只是在他面前一步步施展了‘魔舞步’两遍,其它的一无所留,仅凭着心中的记忆,愚竹翁把‘魔舞步’参悟了七七八八,如果此时给他一份‘魔舞步’的口诀,他极有可能真正的悟出完整的‘魔舞步’! “老夫当年答应秦舞扬,必须亲自悟出‘魔舞步’,如果凭借口诀的话”愚竹翁眼中神情变幻不定,‘魔舞步’的口诀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但他不想违背诺言!, “前辈当年承诺说要亲自参悟‘魔舞步’,可是晚辈二人虽然拥有口诀,但是对易理一窍不通,前辈得到口诀之后还是得‘亲自参悟’,这与前辈的诺言并无矛盾之处!”燕无双回道。 愚竹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估计当年秦舞扬也料想不到,数十年之后会有人带着‘魔舞步’的口诀来找自己吧,如今自己依照‘魔舞步’进行参悟,确实没有违背诺言的地方! “你们如何能找来口诀?”权衡良久,愚竹翁终于下定决心问道。 “请前辈取来纸笔,晚辈这就替前辈写来!”燕无双回道,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以愚竹翁的为人,待他悟出‘魔舞步’之后肯定会教会她与陆云飞,否则凭她与陆云飞,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参悟透。 愚竹翁没想到口诀竟然是在燕无双的心里,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跟我来!” 燕无双带着陆云飞随愚竹翁离开融洞,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全黑了,一轮残月正挂在天边。更让燕无双惊奇的是,白天还无所觉,此时到了晚上才发现,那瀑布底下的水潭中竟然也有一颗夜明珠,此时夜明珠散发出的蓝白相间的光芒透过波光粼粼水面映照着整个水潭,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愚竹翁迅速入屋拿来纸笔递给燕无双,纸是用竹膜压印而成的纸,笔则是用白狼身上的毫毛做成的狼毫笔。 燕无双借着月色,把纸铺在石桌上,一字一字把记在心里的‘魔舞步’口诀写了出来,写了满满四张纸。 愚竹翁接过口诀,看了前面十数个字,脸色一喜,果真是‘魔舞步’的口诀! 愚竹翁再也顾不得其它,就在石桌旁依着口诀一步步走了起来。前面的一些步法愚竹翁早已悟透,此时照着口诀走,只是想求证一下。 愚竹翁走走停停,时而惊叹,时而沉默,时而一连踏出几步,时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云飞发觉,此时愚竹翁踏的步子,与地面上那些脚印大同小异,不过当愚竹翁踏入第七个较深的脚印里面之后,看着口诀愣愣的呆在那里,过了良久之后依然踏不出下一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愚竹翁喃喃道,退回去从第一步开始走起,到了这一步之后依然卡在那里,怎么也踏不出下一步,而这一步,正是他三十多年未曾悟透的几步之一,哪知道有了口诀之后依然如此艰难。 此时陆云飞与燕无双正并肩坐在水潭旁,看着在潭水中若隐若现的各种游鱼,脸上都有一丝迷醉,从水面映射的蓝白色的光点在两人身上跳动着,恍若水中的精灵。 “这里真美!”燕无双轻轻开口道。 “是很美!”陆云飞点了点头道。 “若是有一天我们能抛开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找一处这样的地方隐居,那该有多好”燕无双瞥眼看向旁边陆云飞那张瘦削的脸庞轻声道,在瀑布的水声中微不可闻。 陆云飞伸出左手,把燕无双柔弱无骨滑润如玉的右手握在手心:“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便来此隐居!” 燕无双右手一颤,夜色中冰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躁热,刚才那句话她刻意说得极其小声,却不想还是被陆云飞听个清楚。 “你说愚前辈能不能悟透‘魔舞步’?”燕无双岔开了话题道。 “当然能,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陆云飞回道,眼中闪过一丝疲意,他身受内伤,又长时间没得到休息,此时倦意袭来,只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燕无双发觉了陆云飞的异常,心道糟糕,自己的那两间竹屋还没建好,而愚前辈现在又沉浸在‘魔舞步’中不能自拔,此时让陆云飞去哪休息? 燕无双寻思之际,感觉肩膀一沉,扭头看时,发现陆云飞竟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当陆云飞一觉醒来之际,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自己的后脑勺正枕在燕无双的腿上,而燕无双的那双深邃的明眸正带着一抹笑意看着自己。, “你醒了?”燕无双柔声道。 陆云飞连忙坐起身,脸上满是尴尬:“你昨晚一夜没睡?” 燕无双摇了摇头:“比你早醒来一点点而已。” 陆云飞心知燕无双是在安慰自己,自己昨晚枕着无双的腿入睡,让无双如何睡得着? 陆云飞见愚竹翁正朝两人走来,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看向愚竹翁时,不由怔了一怔,只见愚竹翁双眼通红满是血丝,而且不单单是双眼,连双眼周围的地方都布满血丝,在他那雪白的肌肤衬托下犹显恐怖。 燕无双撇头看向愚竹翁,也是一怔,昨晚她一夜未睡,自然知道愚竹翁昨晚为了钻研‘魔舞步’也是一夜未睡,只是她没想到愚竹翁一夜之间竟然把双眼熬得如此通红,估计这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前辈昨晚一夜未睡,今早可好?”燕无双问道。 “悟出了一招步法,果真玄妙!”愚竹翁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恭喜前辈!”燕无双与陆云飞同时道。 “唔昨晚只顾着钻研步法,结果把你们二人给忘了。你那两间竹屋不要盖了,最左边的房间是我的,中间的那一间放着些许杂物,以后你们两个就住在最右边的那一间吧!”愚竹翁指了指那三间竹屋道,一个晚上才悟出一招步法,他根本不好意思接受陆云飞与燕无双的恭贺。 最右边那一间?一间?陆云飞与燕无双愣了愣,愚竹翁却已经一跃而出,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竹子:“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今早上让你们尝尝老夫的烤鱼!”说话间,愚竹翁已经手执竹子跃上水面,看准水潭中的一条肥鱼利索刺出,结果恰好瞥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啊”愚竹翁怪叫了一声,随之‘扑嗵’一声落入水中。 “老夫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愚竹翁呼的一声窜出水面嚷道,低头看向水面,想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水面已经被他搅得波光粼粼,哪还看得清。 “”陆云飞与燕无双相顾无言,随后撇过头去笑出声来 第163章 轩然大波 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清晨,双眼通红的愚竹翁缓缓伸出右脚踏在青石板上,平整的青石板立马多了一个寸许深的脚印。愚竹翁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脚印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玄疑之色,继而收回右脚,以绝快的速度再度踏了出去,眨眼间便踏出十八脚,在寸许深的脚印旁立马多了十八个相对较浅的脚印,这十八个脚印看似杂乱,却以那个较深的脚印为基点彼此间相互联系。 “哈哈哈哈哈哈”愚竹翁仰天大笑,手中向上一错,燕无双写给他的那份‘魔舞步’口诀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碎屑纷纷散落,散落在愚竹翁的头发上,胡须上,衣服上,如点点雪花。 笑声过后,愚竹翁脚下一动,踩着奇异的步法围绕着石桌转起圈来。青石板上面原有的那些脚印已经不见,代之而起的是一圈新的脚印,这是一个多月以来愚竹翁按照‘魔舞步’口诀重新踩出来的脚印,刚才那十九个脚印,却是整套‘魔舞步’中最后的一步以及这一步所包含的十八个变化。 愚竹翁每踏出一步,恰好落在青石板上的一个脚印中,待所有的脚印都踩了一遍,愚竹翁堪堪绕着石桌转了一整圈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愚竹翁并未就此停住,而是继续绕了下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闻声而来的陆云飞与燕无双几乎只能看到愚竹翁绕着石桌不断闪动的残影,而那头白狼一开始还跟在愚竹翁后面跳来跳去,到后来只能干瞪眼蹲在一旁,因为它完全跟不上愚竹翁的速度了。 也不知转了多少圈,愚竹翁终于停了下来,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连头发胡须都被汗水打湿。 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知愚竹翁之所以如此激动不能自己,是因为这三十多年来苦心积虑参悟‘魔舞步’而不可得,今日一朝成功,心中悲喜交加,将这三十多年来积在心中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愚竹翁发泄了心中的怨气之后,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恭喜前辈神功大成!”陆云飞开口道。 “若非你们,老夫纵使再花三十年也是枉然,那秦舞扬当真是天纵奇才,天纵奇才!老夫心服口服!”愚竹翁摇头叹道,成功悟出完整的‘魔舞步’,他才知道即使是自己之前所悟出来的那些步法也不完整,所以愚竹翁心中对秦舞扬又多了一分敬重。 “恭喜前辈大功告成,如今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地逍遥天下了!”燕无双拱手道。 “不急,不急!老夫在此呆了三十多年,再呆一段时间又何妨,再说,若是老夫就此离去,你们二人岂不是要恨死老夫?”愚竹翁哈哈一笑,运转体内真气,身上的汗水转眼间被蒸发掉。 陆云飞与燕无双脸上略显尴尬:“前辈言重了!” 愚竹翁摆了摆手:“先不说老夫与你父亲有过交情,也不说老夫与天山派有些不解之缘,单是你们把‘魔舞步’的口诀送给老夫让老夫得尝所愿,老夫也应该把‘魔舞步’传给你们,再说,老夫在这世上恐怕再无亲人,不传给你们还能传给谁,难不成要把这套绝世武学带进棺材不成?” “多谢前辈成全!”陆云飞与燕无双脸上微红,他们当时的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愚竹翁。 “来来来打铁趁热,老夫现在就把这套步法给你们讲解讲解”愚竹翁招了招手道。 “前辈稍等!”燕无双开口道。 “哦”愚竹翁摸了摸胡须眯着眼睛看向燕无双“无双姑娘的‘落雪心经’似乎又有精进,莫非踏入第八层了?” 这段时间燕无双潜心修练,‘落雪心经’大有精进,不久前已经踏入第七层,如今看来,似乎又有突破。 “正是!”燕无双拱手道,“晚辈昨夜有幸再次突破,今日想请教前辈再赐教一场!” 这些天来,燕无双每天潜心修练,闲暇之余便与愚竹翁对练。燕无双发现,在使用‘落雪心经’与愚竹翁对练的过程中,自己对‘落雪心经’的领悟更为深刻透彻。, 愚竹翁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他一个人呆在这竹林中已经数十年,平时若非对与白狼说说话,到现在估计连话都不会说了。 “好!今日老夫悟成完整的‘魔舞步’,恰好拿来与你比试比试。”愚竹翁笑道,平时他与燕无双比试时,发现燕无双年纪虽轻但剑法不凡,若非他仗着‘魔舞步’进退自如,想要正面取胜并不容易。 愚竹翁原本出自剑法大家,不过他生性不喜习武,从小就立志周游天下,被秦舞扬困在此处时才二十来岁,这几十年来又潜心钻研‘魔舞步’,剑法早已荒废,好在内功并没有落下,几十年下来,比燕无双的内功高出一大截。 燕无双不再多说,拔剑直接刺向愚竹翁前胸。燕无双手中的剑不是天问剑,而是愚竹翁当年的佩剑,这柄剑虽然不是宝剑但也非凡品,几十年来被愚竹翁丢在角落里,如今捡出来擦拭一遍依然像新的一样。 愚竹翁不进反退迎向燕无双,不过脚下施展出‘魔舞步’,往往于不可能之际身形一晃便已化险为夷,任凭燕无以如何施展,愚竹翁始终在燕无双身边游走,时快时慢,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转身都妙到巅峰。 燕无双脸色平静,依然一剑接一剑,一剑连一剑,时而是天山派的‘落梅剑法’,时而是陆云飞自创的‘游龙九剑’,其间还夹杂着天山折梅手与‘落雪缤纷掌’,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招一式之间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愚竹翁一边躲闪一边微微点头,燕无双出招已经不拘泥于武学套路,隐隐达到了信手拈来的境界。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过了十数招,燕无双的‘落雪心经’逐渐完全调动起来,寒意直逼不远处的陆云飞。 陆云飞往后退开几丈,发现数招之后,燕无双周身丈许的范围内隐隐刮起了一阵气旋,把地面上的竹叶纷纷卷到空中。 愚竹翁与燕无双相隔不过数尺,更能体会到此时燕无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若非他内功深厚,换作普通人早已被寒气所侵。这时候愚竹翁见燕无双周身竟然隐隐刮起了寒流,眼中不由多了一丝凝重。 燕无双手中长剑突然绽发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芒,她周身的空气瞬间又寒冷了几分,那些飞旋的竹叶全都盖上了一层白霜发出嘶嘶的破空声,如一柄柄锐利的飞刀。 寒意袭来,愚竹翁促不及防之下脚步一滞,魔舞步出了偏差,几乎被燕无双一剑刺中。愚竹翁一声轻喝,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双掌化作无数掌影层层叠叠把自己护在当中,那些飞旋的竹叶碰到这些掌影纷纷碎裂落到地上,不过这些碎裂的竹叶随之再度飞起凝结白霜,化作更多更小的飞刀卷向愚竹翁。 飞叶越来越多,却依然不能透过愚竹翁的掌影,不过愚竹翁的头发上,胡须上,甚至是衣服上,都疑结出了片片霜花。 愚竹翁眼神一凝,燕无双果真达到了‘落雪心经’第八层‘凝霜’之境! 事情到了这一步,双方比的不是武功,而是比拼内力了。燕无双施展‘落雪心经’要消耗大量内力,而愚竹翁想要护住自身不被燕无双的飞叶所伤,同时还要抵御燕无双散发出来的寒气,内力的消耗也极大,双方谁先撑不住谁便落入下风。 “停!不打了!”又过了二十余招,愚竹翁突然踩着奇异的步法跳离战圈,燕无双追之不及。 “不错!大有进步!”愚竹翁跳离战圈后,用力一震,把身上的霜花全都震掉,“‘落雪心经’果然名不虚传当年嗯你果真已经踏入第八层境界,若是能再进一层,老夫就只有逃的份了!”愚竹翁看着燕无双惊叹道。 “前辈过奖了,若非前辈一意相让,晚辈早已落败!”燕无双收起长剑道。 “并非老夫有意相让,实则当年本就无心剑道,如今荒废了几十年,于剑道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愚竹翁摇头道,说出了自身实情,刚才那一番掌法无毫章法,完全靠他体内的真气支撑。, “那前辈为何依然记得‘天山折梅手’?”燕无双问道,事关天山派武学,她想弄个清楚。 “那几招‘天山折梅手’,与老夫当年一段往事有关,印象深刻所以一直不曾忘记,至于到底是何事,你就不要问了”愚竹翁略作沉吟道。 “既然前辈不愿提及,晚辈不问便是。”燕无双回道,转身看向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今晚又将是月圆之夜! 陆云飞瞧见燕无双眼中的忧色,心中一动,知道燕无双在担心什么,不过,月圆之夜,确实是自己每个月中最难挨的一天! 不过说来也怪,这里地处北方,如今已是冬月中旬,外面早已气候寒冷甚至下了几场雪,这里却一如既往芳草如春,据愚竹翁说,愚竹林中的气候颇为独特,一年到头四季如春! 在燕无双为陆云飞担忧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皇宫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太监在雕梁画栋的回廊中急步行走,双腿直打哆嗦,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这名太监走到一栋富丽的大堂前,对门口一名手执拂尘态度倨傲的公公低声说了几句,这公公脸上的傲色瞬间消失不见面无人色,经过最初的呆滞之后失魂落魄转身进入旁边的偏殿,最终跪在一处华丽的屏风旁向前方绮罗轻垂层层叠叠不知几深的厅堂颤声道:“皇上皇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惊慌!”粉色的绮罗深处传来一声不悦的声音,隐隐还传来女子的娇喘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公公浑身战栗起来,话都说不下去。 “济儿怎么了?”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中透着震惊及无上威严,那女子的娇喘声立马消失不见。 “太子殿下他他宾天了”手执拂尘的公公哭倒在地。 “什么!”一声惊怒交集的呼喝,既而是呯的一声重物倒在床榻上的声音,绮罗深处传来女子的惊叫声,“皇上皇上” 哭倒在地的公公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朝后面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这一日正是景泰四年冬月十五日,时年五岁的当朝太子,也即景泰帝朱祈钰唯一的儿子朱见济,在登上太子之位恰好一年半后,连续莫名奇妙的病了一个多月,最终猝死,病因不明,原本激流暗涌的明王朝激起轩然大波 第164章 雪丝手套 愚竹林中,陆云飞与燕无双比往常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听愚竹翁讲解易理,分析‘魔舞步’每一步的精髓。 陆云飞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燕无双也知之不多,好在两人天赋不错,又得愚竹翁的细心传授,数天之后,两人便将‘魔舞步’学会,又过一天便完全掌握了‘魔舞步’的精要所在。 除夕之夜,冰火泉旁,一套全新的竹制桌椅摆在空处,桌面上摆满了酒菜,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愚竹翁三人分三面而坐,而白狼则蹲在桌子旁,三人一狼,谁都没有作声。 陆云飞与燕无双相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起看向愚竹翁,愚竹公正看着桌子上的酒坛,胡须直抖,白狼则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口水直流。 今晚是除夕之夜,燕无双特地从外面买来阵年老酒,让当年的酒鬼如今却几十年滴酒未沾的愚竹翁着实嘴馋了一把,若非燕无双明言这酒非得她亲自开封才能醇正,愚竹翁恐怕早已把酒喝了个精光。 燕无双微微一笑,把桌子上的酒坛递向愚竹翁,递到半途,燕无双手中突然传出一阵冰寒之气,酒坛外面突然凝结出一层霜花。 “这是?”愚竹翁一怔,既而明白燕无双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妙哉!妙哉!” 原来燕无双是运用‘落雪心经’功法,把酒坛中的酒冰镇了一遍。 愚竹翁拍开封盖,陈年老酒的香味弥漫开来,愚竹翁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哈哈大笑,率先喝了一大口,这才想起旁边的陆云飞来,刚想替陆云飞倒上一碗,燕无双连忙阻止。 燕无双从桌底另外拿出一坛酒摆在陆云飞面前,她是担心刚才那坛酒被她用‘落雪心经’冰镇过,怕陆云飞喝了不适。 愚竹翁眼睛一眯,看了看陆云飞面前的酒,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哈哈一笑,酒多不怕,酒多不怕! 燕无双替陆云飞打开封盖亲自倒上一碗酒,陆云飞却已经撕了一个大鸡腿递给旁边的白狼,白狼张嘴一叼把鸡腿叼到嘴里,飞溅的口水差点没飞到桌面上的菜里。 “阿狼,注意点,瞧你那德性”愚竹翁灌了一口酒对白狼道,可他自己嘴角的酒水却顺着胡须往下直流。 这些酒是燕无双从外面买来的,这些菜同样也是。 愚竹翁自不用说,燕无双与陆云飞在此呆了两个多月,天天吃的是烤肉,不是白狼从外面打来的野味,就是从水潭中杈上来的鱼,早已经吃得腻味,此时好酒好菜,自然觉得比平时美味无数倍。 一顿饭,三人一狼吃得其乐融融,待酒足饭饱,燕无双从桌底下端上一盘点心,却是一些瓜子糖果之类,同时把桌上的碗筷撤下送到洞外,留下陆云飞与愚竹翁两人在场。 看着燕无双掠出洞外,愚竹翁咂了咂嘴,眯着的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包递给陆云飞。 “这是?”陆云飞一愣。 “你一看便知。”愚竹翁扬了扬手道。 陆云飞接过黑色的小布包,感觉入手柔软轻盈,打开布包打开一看,却是一副洁白异常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隐隐流光溢彩的手套。 陆云飞原以来愚竹翁是要在除夕之夜送自己一件礼物,心中正思绪万千,在他的记忆中,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送礼物给自己,待打开一看却是一副手套,而且这副手套做工精美,似是专门为女子所做,不由再次一愣,抬头看向愚竹翁。 “这副手套是当年某个人送给老夫的,结果老夫凭空惹出这么多事,最后被困在此处数十年,差点埋没了它,如今送给你,你可知道为何?”愚竹翁看着陆云飞眯了眯眼道。 “为何?”陆云飞不解。 “那是因为今晚是除夕之夜”愚竹翁回道。 “哦”陆云飞点了点头。 “你还是不懂!”愚竹翁摇了摇头,“依老夫看来,那无双姑娘这次下山,肯定给我们置办了新衣服之类,我倒不要紧,你呢?你不回送点东西?”愚竹翁循循善诱道。, “哦?”陆云飞这次真懂了,“这副手套明显是女子之物,前辈是想让晚辈转送给无双?” “不是转送!是送!是你自己送的!”愚竹翁直摇头,“老夫一大把年纪了,哪还在乎这些,不过看你小子与她实在般配得紧,今天就忍痛割爱,将这副手套送给你,到时候你再送给无双姑娘,说是你自己送的,无双姑娘心中自然高兴得紧,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你可要多学着点” “哦”陆云飞回道,脸上神情若呆若滞。 “不过这手套交给你,老夫却有一个条件。”愚竹翁补充道。 “什么条件?”陆云飞回道。 “这副手套可不是一般的手套,别看它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实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是给无双姑娘用上,对天山派的折梅手法大有帮助!”愚竹翁看了一眼那副白手套,眼中露出叹服的神色。 “既然如此贵重晚辈如何担当得起”陆云飞把手套推回给愚竹翁。 “咳你说的什么话这是,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又岂有收回来之理,你看老夫是那种人吗?”愚竹翁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不愉的神情,“告诉你这副手套的珍贵,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你呆会送给无双姑娘时,绝对不要说是老夫送给你的就成了!” “可是这手套确实不是晚辈的,更何况晚辈身上有没有这样的手套,无双她岂会不知?”陆云飞面露难色。 “那个老夫不管,你就胡乱找个借口,说是别人送给你的就成了,只要不说是老夫送的就成!”愚竹翁摆了摆手道,似乎急于脱身,“你快点收好吧,等下她就回来了!” 陆云飞犹豫着将手套包好收入怀中。 “只是虽说这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却不知能不能挡住天问剑的锋利?”愚竹翁见陆云飞把手套收入怀中,似乎松了口气,却又看着桌子旁边的天剑问突发奇想道。 “”陆云飞心道这双手套如此轻薄,岂能挡得住天问剑的锋利? 正在这时,燕无双穿过瀑布掠进洞来,手中多了一个布袋,待坐到椅子上,燕无双从布袋中拿出一套白色的丝织衣物递向愚竹翁道:“晚辈此次下山,替前辈置办了两套衣物,也不知前辈是否中意!”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看了愚竹翁一眼。 “中意完全中意!”愚竹翁接过燕无双手中的衣物,用手摸了摸哈哈笑道,他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十年,原本是黑色的,到如今洗成了白色,好在耐用得很,否则他只能像野人那般有竹叶串起来遮羞了。 燕无双又拿出一套青色的衣物对陆云飞道:“我也替你置办了一套,你看怎么样?” 陆云飞接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柔意:“好看!” “你还没看就知道好看?”燕无双奇道。 “我”陆云飞张了张嘴。 “另外,我还亲自替你缝了一件贴身的褂子,也不知合不合身”说到最后,燕无双的声音几不可闻。 陆云飞接在手中,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说‘贴身’,但还没试怎么知道? “贴不贴身无所谓有,主要是贴心嘛!”旁边的愚竹翁插嘴道。 “这件褂子是我亲手缝的,希望你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脱下来”燕无双脸上闪过一抹热意,撇过头去不敢看陆云飞的眼睛。 “嗯我会的”陆云飞回道,随后从怀中一掏,掏出个竹制的人偶,“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燕无双一怔,回过头,看到陆云飞手中的人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伸手接过人偶。 这个人偶是用竹子做的,雕刻得很精细,与陆云飞很有几分神似,而且每个关节处都可以活动,想来很费了一番心思。 燕无双用手指摸了摸人偶的头,眼中闪过一丝甜意:“好像!”, 旁边的愚竹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陆云飞这小子早有准备嘛! 陆云飞又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燕无双,正是愚竹翁尖送给他的那个黑色的小布包:“还有这个” 还有?燕无双再次一怔,接在手里打开一看,蹭的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雪丝手套?你从哪来的?” “我”陆云飞一愣,没想到燕无双反应这么大,而且似乎认识这副手套,脸上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你们天山派之物?” “没错,这正是我们天山派的雪丝手套,”燕无双把那副洁白的手套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道。 “”陆云飞看向愚竹翁,愚竹翁这时候却浑如没事人一般在轻轻的拔弄着白狼的脑袋,似乎根本没听到两人在说什么。 “你或许不知道,我天山派有一件宝衣,名为‘天蚕丝甲’,与这副手套本是一套的,都是用天山独有的雪蚕的蚕丝织成,普通刀剑难伤其分毫,数十年前这副手套无故失踪,师傅至今念念不忘。不过这次下山之前梅师祖曾无意中对我说起这副手套,说是被她送给了某位故人,到底是送给了谁却没明言,似乎与梅师祖当年的一段情缘有关,不想今日这副手套却突然出现在你手中” 陆云飞:“” “传闻天山有雪蚕,十年一结茧,二十年始成蝶,三十年方吐丝,丝尽蝶亡,一生可悲可叹!那‘天蚕丝甲’,正是用雪蚕的丝织成,薄若蝉翼轻若鸿毛,乃武林一宝,云飞你又岂会一无所知?”愚竹翁这时候开口道。 陆云飞:“” “没想到前辈竟然也知道雪丝衣的由来?”燕无双奇道。 “呵呵,老夫对这些奇闻异事向来感兴趣”愚竹翁呵呵一笑道。 “云飞,你还没告诉我,这副手套到底从什么地方得来?”燕无双看向陆云飞道。 “云飞,你好好告诉无双姑娘,这手套到底是谁给你的?”愚竹翁也看向陆云飞道。 “”陆云飞沉吟良久,继而一字一句道,“这副手套,不是愚前辈刚刚送给我的!” 愚竹翁看向陆云飞:“” 燕无双看向愚竹翁:“” 第165 青袍紫衣 景泰五年,二月上旬,通渠道上。 陆云飞与燕无双以及愚竹翁三人分坐三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此时的天气依然寒冷,不过燕无双身着一套雪白的丝衣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同样一身雪白丝缎的愚竹翁自然也毫无冷意,唯独身着一套青色棉袍的陆云飞,似乎怕冷得紧。 陆云飞与燕无双脸上都戴着面具,郎才女貌,一般人哪看得出其中玄机,三人任由马匹慢慢前行。 “再往前数十里应该就到平邑了,过了平邑再有二百里便到微山湖。”愚竹翁向前一指道,被困在愚竹林数十年,愚竹翁一朝得脱,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不过被困了几十年,他对曾经熟悉的地域也变得模糊起来。 愚竹翁记不清了,陆云飞与燕无双则根本对这些地名一无所知,好在三人不急,前些天一天只赶了十几二十里路便入店休息。 这对于愚竹翁来说这再好不过,因为如此一来他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到处闲逛,而对于陆云飞来说,在愚竹林中住了三四个月,早已错过了与义父孟桥汇合的时间,现在赶去微山湖,只是顺路,能遇上义父最好,遇不上的话,就直接去中原,沿途打听义父的行踪。 又往前行了五六里路的样子,最前方的愚竹翁眼尖,发现前方有个亭子,立马一夹马腹冲了出去,把陆云飞与燕无双远远的撇在后头。 陆云飞与燕无双相视一笑,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但凡愚竹翁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都会兴致高昂,然后独自一人率先冲了过去,估计是被困了三十多年,实在闷得慌了吧 待陆云飞与燕无双驱着马赶到亭子时,发现亭子的外面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牌匾上书‘双子亭’三个字,而愚竹翁早已下了马,仰着头站在亭子里望着亭子的横梁怔怔发呆。 “愚前辈,您这是怎么了?”陆云飞与燕无双下马走上前问道。 愚竹翁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陆云飞与燕无双已经到了眼前,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这座亭子,老夫当年来过” 陆云飞与燕无双抬头顺着愚竹翁的视线看去,发现亭子的横梁上竟然刻着一首诗,虽然横梁剥落严重,上面的字迹却依稀可认:江湖无心九州行,载酒泛舟佳人枕;纵使九天帝王座,只换盏来不换心。 陆云飞与燕无双看着横梁上的诗句心中一动,难不成这首诗与愚老前辈有什么关系? “这首诗,正是为她而作,亦是老夫当年亲手题上去的,只是岁月流转时过境迁,到如今,竟然想不起她的样子来了”愚竹翁轻声叹道,这个看起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人,此时尤显沧桑。 燕无双不由自主的看向陆云飞的侧脸,再怎么刻骨铭心的爱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想不起对方的容颜么? “罢了罢了”愚竹翁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海中的什么东西赶走。 三人再未说话,愚竹翁与陆云飞坐在亭中休息,燕无双分别给三匹马喂水与马料。 燕无双喂完马料回到亭中坐下,才刚喝了一口水,恰好看到一男一女从对面沿着小道朝亭子走来。 这一男一女执手相牵,神态恩爱,似乎正说到开心处,脸上均是笑意盈盈。 燕无双初看并无所觉,以为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待那一对年轻男女走近,燕无双渐觉惊异。并非是眼前的男女像她一样身上只着一套薄薄的丝衣而毫无冷意,而是眼前的一男一女,身着打扮普通寻常,却给人一种极为尊贵的感觉。 陆云飞也发现了那一男一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未再多看,倒是旁边的愚竹翁依然有点反应迟钝,等那一男一女双双走进亭子这才惊觉。 “紫衣,我们在此休息一会吧?”身着淡青色丝袍大概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对身边的女子柔声道。 “嗯全听你的。”身着紫色丝衣的女子轻声回道,与中年男子一起步入亭中,这名女子看起来比那中年男子年轻不少,只有二十岁左右,那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被扎成十数个小辫子,长得几乎拖到了地上。, 亭子中间有张石质圆桌,圆桌的旁边有五个石墩,陆云飞三人坐了三个,那后进来的一男一女,便径自在另外两个石墩上坐下。 落座之前,那名女子朝燕无双轻轻一笑,打了个善意的招呼。 燕无双心头一震,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即便是随意的一笑,却美得动人心魄。在燕无双微微失神的瞬间,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眼神在旁边的陆云飞与愚竹翁脸上扫过,嘴角再度绽放出一丝笑意,一丝甜甜的笑意。 “有意思呢!”紫衣女子看向青袍男子,轻轻笑道。 青袍男子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陆云飞的脸上,随后移到陆云飞左手旁天问剑的剑柄上。如今燕无双用的是愚竹翁当年的佩剑,这天问剑,依然让陆云飞拿着防身,天问剑的剑柄还是跟以前一样未加任何掩饰,两头呈玄青色,中间部分几近透明,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 陆云飞三人心中微微一动,心道眼前的男子可能识破了天问剑,却听青袍男子对身边的紫衣女子柔声道:“传闻蒙山有七十二主峰三十六洞天,却不知是真是假,此次我们可得挨个看一遍。” “蒙山盛名已久,是真是假我们上山便知。上次我孤身来此,却是无心赏景,如今我们二人同游,这天地间,又哪里不是洞天福地?”紫衣女子轻声道,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当她说到‘孤身来此’时,嘴角含嗔白了青袍男子一眼,青袍男子中了这一眼,却是受用得紧。 “没错,只要能和紫衣你在一起,这天地间,处处是洞天”青袍男子轻轻握住紫衣女子的手道。 陆云飞三人心中微怔,眼前的一男一女,应该认出了天问剑,却似乎对天问剑毫无兴趣,而且两人甜言蜜语举止亲昵,却是把他们三人当成了空气。 “不过,既然今日碰上了,你当真不管?”陆云飞三人心中刚刚一松,紫衣女子的话似乎又不可琢磨起来。 “他中毒已深,即使我想管,一时之间也是无能为力啊”青袍男子皱了皱眉道,面露苦色。 “因果因果,你种的因,当然得你来摘这个果!”紫衣女子露出微怒的神情。 “别急别急”青袍男子露出惶恐的神色,似乎生怕紫衣女子真的生气,“虽然他中毒已深,但是有一股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所以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如此一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紫衣女子看向陆云飞,眉头轻皱。 陆云飞三人心中一惊,尤其陆云飞与燕无双两人深知,这一男一女的话,分明是指向陆云飞。 这两人是什么来路,竟然一眼看出我身中剧毒,而且又有一团灵气护住心脉?陆云飞心中寻思道,他自然早有发觉,燕无双喂他吃下的那樽千年雪参,虽然没把他身上的毒驱掉,药力却一直还存留在他体内,否则每次受伤之后他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陆云飞明知道眼前的一男一女说的是自己,却不好有所动作,旁边的燕无双也是眉头微微一皱,依这一男一女的话来看,似乎对陆云飞并无恶意,同时对方能一眼看出陆云飞身上这么多问题,绝非泛泛之辈,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陆云飞与燕无双没动,旁边的愚竹翁自然也没动,因为如果需要动手的话,自有燕无双先出手。 天山派的‘落雪心经’既是一门内功心法,又是一门武功绝学。当前些日子燕无双的‘落雪心经’达到第九层之后,内力大增,散发出的寒气也更加难以抵挡,同时因为她学会了‘魔舞步’,愚竹翁引以为傲的优势荡然无存,所以现在燕无双与愚竹翁比试时,愚竹翁已经完全处于下风。 紫衣女子看着陆云飞眉头轻皱之后,又微微一笑,举起右手用衣袖轻轻从面前滑过,再看时,陆云飞三人同时一惊,这短短一瞬间的事,紫衣女子脸上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变成了一张十分喜人的‘娃娃脸’,头发什么的却丝毫没有改变!更惊人的是,紫衣女子这么短时间内换了一张脸,可是这张脸却丝毫看不出破绽,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样一张‘娃娃脸’! 紫衣女子再次举起用衣袖从面前滑过,这次她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再次滑过,变成了一个‘美少妇’,再次滑过,变成了一个‘斗鸡眼’,而且还是个男的!当紫衣女子的袖子第五次从她的面前滑过,终于变回了她最开始的样子,看着陆云飞三人抿嘴而笑。 只是这个时候,陆云飞三人已经不知道紫衣女子的真正容貌是哪个了,是现在这样子,还是‘娃娃脸’抑或是‘老太婆’,或者这些都不是? 如此快的易容之术!陆云飞三人怔怔的看着紫衣女子,心中震惊,不但快,而且如此逼真!对,是逼真!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同时想道,这紫衣女子之所以在自己三人面前展露出如此神奇的易容之术,怕是已经看出他们两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了! “既然紫衣你高兴,今日碰上,我又岂能撒手不管,只是这毒确实没法解了,那么”在陆云飞三人还在为紫衣女子的易容之术震惊的时候,青袍男子微一沉吟,突然抬手朝陆云飞面前一招。 陆云飞最先反应过来,左手闪电般按住剑鞘,结果他按住剑鞘,天问剑却脱鞘而出,在陆云飞身后一个回旋,轻巧的落入青袍男子手中。 第166章 掌控剑道 陆云飞眼神一凝,脚下微动,瞬间欺近青袍男子。青袍男子凌空把天问剑抓入手中之后,稍稍看了一眼,恰逢陆云飞欺近,顺手把天问剑递回到陆云飞手中点头道:“没错,确实是天问剑。” 陆云飞一怔,却只觉周身一阵大力传来,他不可抗拒的向亭外飞去,青袍男子也同时与他飞向亭外。 当青袍男子‘夺取’天问剑的时候,燕无双也动了,不过她刚刚有所动作,对面的紫衣女子轻轻一指点来,一股柔柔的劲气破空点向她的前方两寸许的位置。 燕无双不敢大意,连忙顿住身形,待她再次想去帮助陆云飞的时候,紫衣女子再次一指点向燕无双的必经之路,燕无双微怒,照这样下去,她是没法离开这个亭子了。 燕无双把‘落雪心经’瞬间提到第八层‘凝霜’之境,也未拔剑,右手作刀状一挥劈出一阵冰寒的刀气,这阵刀气与紫衣女子那股柔柔的劲气撞在一起,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同时消泯。 燕无双心头微惊,自己刚才施用了七成功力劈出一掌,却被对方那看似柔弱无力的一指所点出来的劲气完全抵消!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想到燕无双的内功竟然有如此造化,而且燕无双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瞬间便把整座亭子笼罩其中。 “莫非,这便是天山派的‘落雪心经’?”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似乎来了兴趣,“好纯厚的内力,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内力,不容易呢” 旁边的愚竹翁坐在石墩上,眼中神情古怪,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紫衣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却说燕无双‘小小年纪’,确实让人觉得诧异,不过愚竹翁眼中的古怪显然不是因此而起。 一阵无形的气旋在燕无双身后转动,一棵常青树的枝丫伸入到亭子中,被这无形的气旋一卷,剧烈颤抖起来,随后枝丫上的纷纷脱落被气旋卷到燕无双上方,不一会所有的上面生出片片霜花。 “凝霜?”紫衣女子依然笑意盈盈,似乎兴趣愈浓,之前她只是猜测出燕无双使用的是‘落雪心经’,却不知道燕无双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一层,现在一看,竟然已经到了第八层‘凝霜’之境。 燕无双不清楚眼前紫衣女子的实力,所以也并未用全力,只把‘落雪心经’施展到第八层。 这时候紫衣女子左手轻拂,一直端坐不动的愚竹翁突然向后飞了出去,一直飞出亭子最终落在亭边一棵大树的丫杈上,却依然保持着之前坐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恰好被丫杈卡在那里,并未掉下树去。 愚前辈竟然被点住了穴道! 原来愚竹翁之所以一直不动手,是因为他不知什么时候被紫衣女子点中了穴道!燕无双这一惊非同小可,愚竹翁一身修为并不算差,却毫无所觉的被紫衣女子点中了穴道,那若是换作她又会如何? 愚竹翁卡在大树的丫杈上,心中何其悲苦,他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一男一女的武功实在是高绝,当时紫衣女子一指轻轻点向燕无双,他却感觉到全身一麻,同时被几道无声无形的劲气点住了数处穴道! 不过悲苦归悲苦,愚竹翁被点中了穴道,却也知道这一男一女对他们并无恶意,于是也就放下心来,安静的‘坐’在丫杈上欣赏亭中燕无双与紫衣女子的对决。 愚竹翁被紫衣女子拂也亭子之后,燕无双也就彻底放开手脚,那上百片树叶唆唆的围着她与紫衣女子旋转起来,而紫衣女子依然笑意盈盈,似乎丝毫不为燕无双散发出来的寒气所侵,也丝毫没有把那些飞叶放在眼里。 燕无双神情冰冷再无犹豫,双掌连错,阵阵冰寒的刀气飞射而出直扑对面的紫衣女子,同时那上百片树叶也一改之前的飞旋状态,纷乱错杂的朝紫衣女子射去,有些一沾即走,有些一往无前,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紫衣女子右手轻扬,仿佛在用袖子不经意的扇风一般,却偏偏每扇一下都能把飞向她的一片树叶扇落,甚至一连扇落好几片,而那些一沾即走的树叶她却碰也不碰,似乎早已看出虚实。 燕无双与紫衣女子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你来我往,转眼睛便已交手十数招,双方都无受伤,唯独百余片树叶此时只剩下一半左右。 燕无双冰冷神情一凝,亭中的寒意更盛,又有百余片树叶从亭外飞进来。可是让燕无双一惊的是,这次飞入亭中的树叶,在她的寒意下凝出霜花之后,却突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武学一道,借万物而生!”紫衣女子轻轻一笑,双手往前虚按,飞旋中的树叶竟然全都慢了下来,最后静止的悬浮在空中!那紫衣女子双手一拔,那些树叶再度飞旋起来,“大势所趋,小势所致,是为掌控。大势趋,趋八方,小势致,致四合,八方不动,四合为尊,四合不全,八方为零”紫衣女子每说一句话,那些飞旋的树叶便生出一个新的变化,而燕无双眼中的神情由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迷离起来 亭子外面,陆云飞与青袍男子之间的战斗,也进入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地地步。陆云飞最初凭借‘魔舞步’还能与青袍男子周旋,不过那青袍男子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隐隐瞧出‘魔舞步’的门道,每每一脚踏出,竟然先一步踏在陆云飞想要经过的地方。 “这就是魔舞步么?”青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之后,但手解下身上的青色腰带,轻轻一抖,那青色腰带便如活过来一般,随意刺出,却中途折了几个弯,径直刺向陆云飞的小腹。 陆云飞一惊,连忙闪开,可是以‘魔舞步’的奇诡,却始终摆脱不了那条腰带的追击。陆云飞连续换了十几个方位之后,见始终躲不过,手中天问剑横削,却被那条腰带诡异的一缠,天问剑几乎脱手飞出。 “剑之左道,无生,无情,无悔,无尽,是为‘四无’。剑之右道,有生,有情,有悔,有尽,是为‘四有’。剑之无生而心有生,剑之无情而心有情,剑之无悔而心有悔,剑之无尽而心有尽”青袍男子手中腰带或点或拍,或卷或抽,每一次都击在陆云飞身上不同的地方,嘴里继续说道:“心有生,生于情;心有情,情于悔;心有悔,悔于尽;心有尽,尽于生左道右道,合为剑道,四有四无,合为万物” 陆云飞不知被击中了多少次,却并未因此而受伤,而是处处受制,那一条腰带在他眼中渐渐变得离奇起来,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袍男子一击,手中腰带化作无数幻影把陆云飞包围,却最终只在没有幻影的地方出现腰带的本体,轻轻点在陆云飞的额头上,陆云飞呆立当场。 亭子中的紫衣女子此时缓缓站起身,撇头朝亭外树丫上的愚竹翁轻轻一笑,随后步出亭去。燕无双却怔怔的坐在石墩上一动不动,她身边的地面上是数百片犹自凝霜的树叶,而她脸上的面具,也不知什么时候被那紫衣女子取走,露出她原本冰艳无双的容颜。 “舞扬那孩子天纵奇才,所创的‘魔舞步’着实不错,可惜生性太过孤傲”紫衣女子小出亭去,被青袍男子轻轻牵住手向远处行去,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只隐隐顺风传来青袍男子的声音。 恰在此时愚竹翁浑身一震,被点住的穴道豁然通畅,却是紫衣女子似乎早已算准时间,点住愚竹翁的穴道时控制了力道,让愚竹翁在这个时候能自主恢复行动能力 愚竹翁纵身跳下树,神情复杂的看着青袍男子与紫衣女子离去的方向,然后看了看呆立在亭外的陆云飞以及端坐在亭子里面的燕无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很明显刚才那一男一女武功高绝,却不知因为何种原因主动与陆云飞及燕无双交手,交手过程中暗中指点了陆云飞与燕无双关于‘剑道’与‘掌控’的秘诀,此时陆云飞与燕无双正处于领悟的关键时刻,不能受人打扰。, ―――――――― 两天之后的黄昏时分,距离双子亭几里远的一个小镇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小青与小白正坐在一家客栈的窗户旁,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神。今天恰好是赶集的日子,镇子上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人来人往。 在桌子的另一头端坐着一个相貌平平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老学究,不是宋三又是谁? 宋三喝了一口酒,咂吧了一下嘴巴:“哎看什么看,再看那小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与小青同时一怔,回过神来。 小白脸上微微一红,也不说话,连忙替宋三把酒满上。 小青则撇了撇嘴,一双秀目没由来的一红:“若非爷爷当初去救那个破华山派,那个浑小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下好了,您老人家救了华山派,浑小子却被华山派的人给害了” “唉唉”宋三苦叹连连,当初一品堂觉察到离神宫等邪派势力的动向,知道他们会有大动作,于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中原,让小青独自一人护送陆云飞去山东。结果华山派在一品堂的暗中帮助保存了下来,可是陆云飞却因此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了这个,宋三这段时间可没少受小青的埋怨,“都说了多少遍了,爷爷我也是职责所在呀,再说了,那浑小子不是还没消息嘛,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呀”如今宋三也称陆云飞为‘浑小子’了,若不是因为陆云飞,他岂会挨小青如此埋怨? “正因为没消息才让人担心指不定已经被人被人”小青嘟嚷着嘴道。 “妹妹你莫要总是说些不吉利的话,陆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旁边的小白打断小青的话道。 宋三爷孙三人在为陆云飞担心,却没注意到,旁边一名身着青衣面色蜡黄的年轻人结完帐后起身离座,经过他们桌旁时,手指无声弹动了两下 第167章 月下青白 以宋三数十年的江湖经验都没发觉从自己身旁路过的那名男子有任何异常,更别说正为陆云飞纠结的小青与小白两姊妹了。 面色蜡黄的男子出了饭馆,长长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淫邪的笑意,举步没入人流中沿着街道行去,绕了几个弯之后,径直步入‘仙来客栈’。 面色蜡黄的年轻人进入‘仙来客栈’之后,径直上了三楼的第二个房间。不久之后两名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上到三楼,有节奏的敲了敲第二间房门后推门而入。 “少主,您今个儿实在是奴才大开眼界,您的功夫已经”两名中年男了进入房间后,同时顿首对一名正洗脸的青衣人恭声拍马道,不过话没说完便被年轻人挥打断。 “行了,直接说重点!”青衣男子挥了挥手,随后用毛巾把手中的水珠擦掉转过身道,看他衣着正是之前那名面色蜡黄的年轻人,不过此时他的相貌已经完全改变,变成了一位仪表堂堂颇有书生气息的男子,不是百毒门的少主司马乘风又是谁? “是,少主!”两名灰衣男子恭声道,不再溜须拍马,“少主离开之后,那两名女子吃了些饭菜,却丝毫没有觉察,少主今晚” “那老头呢?”司马乘风问道。 “那老头也喝过酒吃过菜,丝毫没有觉察!”两名灰衣男子抢着说道,似乎在表功劳。 “让大家都上心点,切莫掉以轻心,那三人来历都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一品堂的人,那老家伙更是老江湖了,可别一不小心坏了小爷的好事!”司马乘风嘴角扬起一抹淫笑,随后厉声道。 “是,奴才知道!”两名灰衣男子弯腰恭声道。 “嗯告诉大伙,事情要是成了,重重有赏!”司马乘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少主!”两名灰衣男子应声退出门去,相视一眼,全都暗中松了口气。 是夜,明月当空。 愚竹翁扯了扯胡须,看了看桌上的油灯,又看了看房内分坐两头依然闭目沉思的陆云飞与燕无双,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这两天以来愚竹翁可谓是心中瘙痒难耐,自那天陆燕二人得到那青袍男子与紫衣女子的指点指点进入冥想之后,陷入了对‘剑道’与‘掌控’的领悟当中,至今没有醒来。愚竹翁被困在蒙山脚下几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却又‘沦落’到替陆燕二人守门的地步,眼看着外面热闹的世界想去又不能去,心中苦闷可想而知。可是陆云飞与燕无双陷入冥想当中,可谓是全无防备,若是有人闯进来,随随便便就可取两人性命,愚竹翁不替他们把关,谁又能替他们把关? 愚竹翁无声的叹了口气,唉,还不知要等多久呢,好一个月圆之夜啊! 嗯,月圆之夜?愚竹翁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陆云飞恰在此时睁开双眼,看了看对面的燕无双,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愚竹翁,眉头皱了皱,站起身来。 “愚前辈,今晚可是月圆之夜?”陆云飞问道,愚竹翁还没回答,他已经推开窗户,看到了那一轮皎洁的圆月。 今晚是月圆之夜!陆云飞心中微叹,他刚才正领悟当日那青袍男子指点他的剑道,却突然心有所感,原来已经到了月圆之夜,而且快要到子时了! 陆云飞看了一眼依然闭目沉思的燕无双,轻轻拿起床头的天问剑对愚竹翁道:“愚前辈,劳烦您老人家在此替无双守关,晚辈明天凌晨自当返回!” “出了镇子往北大概三里路有一片树林,林中有几间弃用的房子,或可供你一用”愚竹翁开口道,与陆云飞相处了几个月,他自然知道陆云飞此时要去做什么,来的时候愚竹翁恰好发现有那么一处地方,于是说了出来。 陆云飞闻言点了点头,因为怕影响到燕无双的修练,他原本准备到野外随便找个地方度过子时,不过既然有弃用的房子那是再好不过。, 吃了天山雪参之后,每到月圆之夜陆云飞体内的剧毒依然定时发作,不过相对而言比以前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只要陆云飞心志坚定抱元守一,未偿不能挨过子时。 陆云飞带着天问剑出了客栈,步出镇子后一路向北。虽然陆云飞的内力很弱,但是吃了天山雪参之后,他的视力已经达到夜能视物的地步,加之此时又是圆月高悬,对于陆云飞来说简直如同白日,走了不久果真看到一片树林,林中有几间破旧的木房。 陆云飞推门而入,房门应声而倒,而房间里面也是空空如野,难得有一张破桌子也是损坏得厉害。 陆云飞也不在意,虽然这房间的年久失修陈旧不堪,甚至连墙壁上都有好多孔洞,不过至少通风良好地面还算干躁。陆云飞把倒下的木门抬起来挡在门口,返身在屋子的中间盘腿坐下,天问剑放在身侧,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然后闭上双眼静静等侯子时的来临。 陆云飞却没发现,就在房子外面的草地上,不知是谁用崭新的桃色丝绒大被把整个草地都铺盖起来,桃色的丝绒大被上还放着几床同样桃红色的丝绒被子。 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谁会如此阔气用丝绒大被铺盖草地?无人知晓,也无人得见,近在咫尺的陆云飞没注意到这一幕,其他人也不会有事没事的三更半夜到这种地方来。 只要陆云飞回头,从墙壁上的破洞往外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些桃色的丝绒大被,但是陆云飞已经闭眼静坐,又哪里会回头看一眼。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而子时也如期而至。静坐中的陆云飞浑身一震,手指动了动,既而又恢复原样,仿佛一樽木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隐响起婉转的笛声。 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有人吹笛,实在不多见。笛声隐隐传来,时有时无,如梦如幻,随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似乎吹笛的人正慢慢的朝这林中走来。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笛声彻底清晰起来,时而悠扬婉转,时而如泣如诉 一直静坐不动的陆云飞突然动了动,似乎被这笛声干扰到,再也无法静下心来抱元守一,心中的痛苦越发难以抵抗。 这是何人在吹笛?此时此刻,千万不能失去心智!陆云飞伸出左手紧紧抓住天问剑,额头上出现豆大一颗的汗珠。 林子外面突然多了一名黑衣男子,此人一边沿着山道前行,一边吹动手中短笛,笛声幽幽,在他后方十几米远处还跟着两个人,却是两名身着白色睡衣的女子。两名女子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似乎浑身无力,又似乎神智不清,仿佛还在睡梦中。 黑衣男子径直走到那些丝绒大被旁,手势一变,却是把笛子竖过来吹,吹出来的笛声低不可闻,却又真真切切,如在耳际细细梦语,让人挥之不去。 那两名身着睡衣的女子听到这种笛之后浑身一震,慢慢的脱掉脚上的布鞋,然后踏上桃色的丝绒大被。 黑衣男子停止了吹笛,手中取出一把粉末撒在两名女子脸上,然后看着两名女子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邪淫之意。 “绝色绝色”男子似乎强行忍住心中的兽欲,脱去脚下的鞋子之后也踏上桃色丝绒大被,在被子的中间盘腿坐下,再次取出笛子吹奏起来,这次的笛音依然如同梦语低不可闻却又挥之不去,而且全是靡靡之意,调动着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两名女子听到笛声,全身不可抑制的躁动起来,随后竟然绕着黑衣男子跳起舞来,月色下那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身段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黑衣男子的后方,也即那破旧的木屋之中,陆云飞的神情突然狰狞起来。 陆云飞被黑衣男子的笛声惊扰,眼看不能静下心来,强忍痛苦慢慢挪到墙边,想透过墙上的破洞看看外面究竟是何人,这一看不要紧,陆云飞差点当场失控。, 两名身着白色睡衣的女子竟然是小青与小白!而那名黑衣男子,竟然是百毒门的少主司马乘风! 陆云飞怎么也想不到,吹笛的黑衣人竟然是司马乘风,而那两名明显是中了迷药的女子,却是小青与小白!想来是小青与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中了司马乘风的绝门迷药,在入睡之后被司马乘风的笛声牵引到此! 该死!此时此刻,陆云飞岂有不明白司马乘风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偏偏自己体内剧毒正发作痛苦不堪,想要出手解救小青两姊妹却是千难万难! 陆云飞浑身颤抖起来,有剧毒发作的原因,也有心中愤恨的原因,今日一个不好,他与小青小白三人都要栽在司马乘风的手中。自己死则死矣,可是小青与小白若是被司马乘风糟践了,那陆云飞不敢想象下去,如今只有拼着一死看能不能唤醒小青与小白了! 不过,万一不能惊醒两人呢?陆云飞心中一沉,百毒门的邪门毒药向来歹毒,有些迷药并不是说唤醒就能唤醒的! 陆云飞透过破洞看了一眼司马乘风,此时司马乘风正背对着他,若要偷袭再好不过,但是两人之间相距有一丈远多的距离,同时还隔着一面木墙,这种情况下若要陆云飞强忍心中痛苦跃过一丈远的距离成功偷袭司马乘风,实在是难上加难。 那司马乘风又不是死的,以司马乘风的武功,若要躲开一丈之外的偷袭并非难事,除非 陆云飞心中极力保持镇静,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司马乘风发觉异常,一旦打草惊蛇,事情再无转机。 司马乘风的笛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靡靡,当吹完最后一组音节,司马乘风把笛子往后一扔,发出无法忍耐的淫笑声,而他身边的小白与小青已经完全被催发了情欲,开始不由自主的宽衣解带 第168章 幕天席地 “以天为幕,以地为席,绝色双姊,处子元阴”司马乘风志得意满道,辛苦跟踪了七八天,终于把小青小白这对又胞胎姊妹弄到手,此时司马乘风心中的得意可想而知,这幕天席地绝色双姊的好事,除了他司马乘风谁还能有此福分? 司马乘风站起身,把身上黑色的丝袍解开,准备左拥右抱享受接下来的人间极乐,却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朽木破碎的声音,然后便发现自己的心口刺出一柄剑,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 房子里面藏有人?司马乘风飞出去的时候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那些奴才在自己到来之前才刚刚清查过,房间里面怎么可能有人?莫非,这些奴才竟敢见色起异,加害自己的少主 司马乘风砰的一声砸在草地上,无法继续往下想了,旁边的桃色丝绒大被再也与他无缘。司马乘风万万不会想到,正兢兢业业在远处为他望风守护的‘奴才’们确实把这木房附近统统清查了一遍,不过他们前脚走,陆云飞后脚就进了木屋,双方恰好错开,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可怜司马乘风死的时候还在怀疑自己的手下,这也难怪,谁让百毒门的人里里外外一向是踩着同伴的尸骨向上爬的呢?在这样的门派中自然毫无忠诚可言。 当然,更可怜的是司马乘风嘴里的那些‘奴才’,辛辛苦苦服侍着司马乘风,心中期盼着司马乘风今晚得偿所愿之后能给他们一点好处,结果他们想要守护的人已经死了,却在变相的守护着陆云飞,到时候更要面对百毒门门主司马青云的震怒 陆云飞忍耐已久的一剑,在司马乘风志得意满的时候刺出,这时候是司马乘风警觉性最弱的时候。当然,如果继续等下去还会有更好地机会,但陆云飞如何能让小青与小白惨遭司马乘风的毒手,同时他体内的剧痛冲击着全身的神经,已经忍无可忍。 陆云飞全力一击,撞破木墙之后掠向司马乘风,半途中天问剑脱手飞出,精准的刺入司马乘风后背透胸而过,余力把司马乘风撞飞出去。 司马乘风糊里糊涂的丧命,陆云飞恰好站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左右两边已经完全被催发情欲脱得只剩渎裤的小白与小青嘴里发出一阵呻吟声,恰恰抱住已经脱力的陆云飞。 感受到小青与小白柔顺而滚烫的肌肤,陆云飞心中一震,牙关紧咬:“不可以小青小白你们醒醒” 陆云飞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脖子,此时只有‘太清’方能让小青两人恢复神智!可是陆云飞摸了个空,脑海中隐隐想起,‘太清’项链正在燕无双的手里。 “不可以”陆云飞浑身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可是小青与小白已经完全迷失自我,此时连身上最后的渎裤都脱去,哪里还听得进陆云飞的话。 一丝不挂的小白与小青光洁柔顺的身躯在月色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美,可是陆云飞哪里敢看,但是他不看,并不代表他感觉不到。 小青与小白已经情欲大开,从嘴里吐出的香热之气吹在陆云飞的脸上,强烈冲击着陆云飞的大脑,而小青小白那四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早已缠住陆云飞的脖子并且四处游动,下意识的撕扯着陆云飞的衣物,那四条修长的玉腿更是直接把陆云飞缠住无法脱身。 呼吸着小青与小白吐出的香气,感受着从小青小白柔软而火热的玉体,彼此肌肤相亲,任陆云飞心志坚定也几乎心神失守,若非体内传来阵阵剧痛,陆云飞情绪早已失控。 小青小白把重心完全压在陆云飞身上,陆云飞支撑不住,向后软倒在桃色的丝绒被上,恰好看到头顶的明月,子时已过,丑时来临! 不过就在此时,明月被小青的发丝挡住,小青梦呓着用火热的双唇堵住陆云飞的嘴巴,而小白那高耸的玉峰则直接压在已经被扯去衣衫的陆云飞胸口,陆云飞心神彻底失守, 翌日清晨,陆云飞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草地上,愣了愣神,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坐起身,却发现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衣衫凌乱的躺在地上,而天问剑则在自己脚边,伸手可及。 陆云飞晃了晃头,伸出左手按住两边太阳穴眉头紧皱,脑海中一些画面不断浮现,如梦如幻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陆云飞再次朝四周看了一遍,并没有脑海中的桃色丝绒大被,也没有小青与小白,更没有司马乘风,只有凌乱的草地以及凌乱的自己,不过,木屋墙壁上的那个破洞却真实存在,记忆中,自己正是从那里破墙而出 难道是幻觉?陆云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发觉浑身虚脱得厉害,这是历经月圆之夜剧毒发作的后遗症。 突然,陆云飞轻轻嗅了嗅鼻子,慢慢转过身,往前走了丈许远的距离,凝神看向一棵树的根部,那里是一些杂草,淡淡的血腥味从杂草中散发出来。陆云飞用剑鞘把杂草拔开,地面上是一滩已经变黑的血迹。 陆云飞一怔,神情变了数变,良久之后,缓缓转身朝小镇的方向行去。陆云飞转身离去之后,不远处一丛灌木的后方,依然身着白色睡衣的小青与小白露出身形,她们的脚旁则是一堆丝绒被以及死得不能再死的司马乘风。 “姐姐现在怎么办”头发凌乱的小青咬了咬牙道,看着陆云飞离去的方向神情复杂。 “咱们先回去吧”小白沉默了一会回道。 “可是我们我们被浑小子欺负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青低下头去,双手交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话气中满是恨恨的神色,脸上却不知为何突然闪过一丝红潮。 “好像不是这样的似乎是他救了我们然后”小白说到此已经说不下去,虽然她们昨晚因为中了迷药心神受司马乘风控制,不过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却依稀记得,若不是陆云飞出手杀了司马乘风的话,她们的结局不难想象。 想到此,小白回过身看了司马乘风的尸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余悸,百毒门果然阴毒,自己姊妹两人一直与爷爷在一起,却不知何时中了迷药,昨晚睡着之后被笛音唤醒魂不守舍的离开客栈一路来到此处,住在隔壁的爷爷却全无反应! 小青也转过身,想到自己姐妹两人差点遭了司马乘风的毒手,禁不住怒从中来,折下一根树枝对着司马乘风尸体就是一顿乱抽。司马乘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被小青一番鞭尸,不几便被抽得不成人形,估计就是司马青云到场都认不出这是谁来了。 小青发泄了一通,见司马乘风已经被自己抽得不成样子,便也懒得再抽,虽然司马乘风对自己姐妹二人心怀不轨,好在最终是落在那浑小子的手里想到此处小青脸上突然一阵潮红,心道呸呸呸,浑小子又怎么了,难道自己与姐姐的清白之躯就这样被那浑小子白白占有了不成! 小白见小青脸上时而愤恨时而羞涩,心知小青在胡思乱想,不过自己姐妹二人阴差阳错之下与陆云飞有了肌肤之亲,偏偏陆云飞却是对那燕无双情有独钟,当真是天意弄人! 此时陆云飞已经走远,小青小白二人也没再耽搁,趁现在路上行人稀少得赶紧回客栈,否则天色大亮,她们两个大姑娘家穿着睡衣跑来跑去成何体统。本来打算一把火把司马乘风的尸体与那些被子一并烧了,不过找不到火种也只好作罢,小青与小白各自撕了一席被单披在身上,顺着陆云飞离去的方向掠去。此时两人才发现,敢情陆云飞与她们住在同一个小镇子里? 小白与小青比陆云飞的速度快得多,不几便追上陆云飞,不过却只是远远的跟着。昨晚是月圆之夜,小青两人自然明白陆云飞为何会出现在这林中,想来这一切当真是天意,若非昨晚恰好是月圆之夜,陆云飞就不会离开客栈,也就不可能救了她们二人,不过陆云飞到底是‘救’了她们还是‘欺负’了她们,小青与小白自己也说不清楚。, 陆云飞一路朝镇子行去,自然没逃过司马乘风那些手下的眼睛,这些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陆云飞为何会出现在那林中,待看到小青与小白也相继离开林子,那几个百毒门的人这才发觉不妙,待赶回木屋一番好找终于找到司马乘风那不成形的尸体时,几乎没被吓晕过去。愣了好大一会之后,这几人一商量,拿出火种一把火把司马乘风连人带被给烧了,然后作鸟兽散。 这几人心中明白,如今司马乘风已死,即使他们能把刚刚离开的三人捉到司马青云面前替司马乘风报仇,他们也逃不了一死,既然如此,还不如趁事情未败露之前有多远走多远。 当司马乘风的手下把司马乘风一把火烧掉的时候,陆云飞恰好回到‘缘来客栈’,后面不远处两个身着‘桃色长袍’的女子相视一眼,进入‘缘来客栈’斜对面的‘有情客栈’。 小青与小白推门而入的时候,宋三正坐在她们的房间里扯着胡须眉头紧锁,桌面上正落着几根花白的断须。 “你们到哪”宋三见小青与小白推门而入,本想问什么,结果看到小青小白身上各自披着一块桃色丝绒被单,一时间愣在那里。 “爷爷”小青一见宋三,话还没出口便趴在宋三肩膀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哭声别提有多委屈多伤心。 “怎么了这是?”宋三愣住,能让小青这丫头哭出眼泪哗啦啦的事,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169章 心有所系 小青也不回答,继续呜呜的哭着。 宋三看向小白,却见小白看到他的目光后立马低下头去,双手藏在桃色的丝绒被单下拢在背后,一声不吭的站了在那里,随后慢慢的向床头移去。 怎么了这是?这下宋三真纳闷了,一大早发现小青与小白这两个丫头人去房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发现她们的武器及衣物还留在屋里,心中稍稍放心,但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小青与小白的为人,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可能不告诉他,这次却离开得有点莫名其妙,而且一点线索也没留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当他疑惑又毫无办法的时候,小青与小白两人推门而入,宋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小青早已呜呜呜哭成了泪人儿。 “好啦好啦告诉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宋三拍了拍小青的肩膀安慰到,结果这一安慰,小青哭得更凶了,泪水不一会便把他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 “不是吧?难道真被人欺负了?”宋三觉得事情严重了,小青小白两人穿成这个样子出门,若是被欺负的话 此时小白慢慢移到床前,趁宋三不注意,飞快的把攥在手中的两块鲜红色的布片用手帕紧紧的包了起来,然后又塞到一个布袋里扎紧压在包袱底下。做完这一切,小白偷偷转身瞥了一眼,发现爷爷宋三正一个劲的哄着小青,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 “来,告诉爷爷,你们是不是遇着歹人了?”宋三让小青坐到椅子上,给小青倒了一杯开水道,此时小青已经慢慢停下哭声,只是时不时的抽泣一下。 小青接过茶杯一口气把开水喝掉,泯了泯嘴唇,点了点头。 “哦那人是?”宋三问道。 “浑小子”小青沉默了一会低声道。 “谁?”宋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青不吭声了。 “啊是陆云飞那小子?”宋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小子没死?我就说嘛,这小子命硬着呢,怎么会这么容易死不过,那小子没死,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哭哭啼啼的?” “他他欺负我跟姐姐”小青撇嘴道。 “哦”宋三摸了摸山羊胡须,眼中略有所思,“那小子,是怎么欺负你们的?我记得,那小子的武功还没这么厉害吧?能欺负你们两个?” “他他”这次小青却忸怩起来不肯往下说了,拿眼偸看小白,想让小白来说。 “小白来来来,过来坐!”宋三对小白招手道,才一会功夫,小白已经把衣物穿戴妥当,倒是小青身上还是一套白色的睡衣外加一块被单。 小白缓缓行到椅子旁落座,眼神闪烁,却是不肯说话。 “啊你们不说算了,那浑小子在哪,爷爷亲自找他算帐去!”宋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佯装暴怒,拍案而起。 “不要!”小青与小白同时叫道 ――――― 陆云飞回到‘缘来客栈’的小独院,发现愚竹翁早已醒来,正坐在屋外的石凳上。 见陆云飞安然归来,愚竹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向屋内呶了呶嘴轻声道:“还没醒来。” 陆云飞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在愚竹翁的对面坐下。 愚竹翁看着陆云飞疲惫而虚脱的神情,想说什么,最终忍住。 陆云飞与愚竹翁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似乎各怀心思。 将近早餐时间,陆云飞起身进入一间偏房洗涑,刚洗涑完毕出来,恰好看到两位女子与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他们这个小独院的门口。 “这位爷,您老人家的朋友就住在里边!”店小二对那名山羊胡须老者点头哈腰的媚笑道。 留着山羊须的老者挥了挥手,店小二笑眯眯的走了,估计之前收了不少好处费,否则怎么会如此殷勤的带路。, 宋前辈?陆云飞一怔,既而看向宋三的后面,正是小青与小白!只是此时小青与小白的打扮毫无区别,陆云飞一时间分不出哪个是小青哪个是小白。 小青与小白见陆云飞的眼光望来,一个微不可觉的撇了撇嘴扭过头去看向旁边,另一个则低下头去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的双脚。 “啊哈哈”宋三摸了摸山羊胡须,举步踏进院子,“小兄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宋前辈”陆云飞上前招呼宋三,然后再次看向宋三身后的小青与小白。 小青与小白跟着踏进院子,却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宋三突然发现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人,却是一位看起来起码百岁高龄的老头,脚下微微一顿。 宋三眼中那百岁高龄的老头不用说自然是愚竹翁,如果愚竹翁知道宋三的眼神如此差劲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当然,实际上并不能怪宋三眼神不好。 “这位前辈是?”宋三按下心中原本准备的一些说辞开口问道,态度恭谨,毕竟愚竹翁不单年岁已高,看起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似乎非同常人。 “这位前辈是”陆云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感觉自已的话有点怪,对于宋三来说,愚竹翁应该算不上前辈才对,不过此时也不好解释,“这位是愚竹翁愚前辈” 愚竹翁?宋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朝愚竹翁拱手道:“原来是愚前辈,幸会!幸会!” 须发皆白的愚竹翁看着宋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自己真的有那么老么?老到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称自己为‘前辈’? 宋三见愚竹翁丝毫不为自己的恭敬之辞所动,心中愈发觉得愚竹翁乃是世外高人,正寻思该如何把话题岔开,却发现愚竹翁眼神突然一动,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掠向陆云飞,伸手一探便把陆云飞提在手中飞向院外。 这是?宋三与小青小白都是一愣,不明白愚竹翁为何突然提起陆云飞掠向院子外面,尤其是小青,秀眉一皱,双手业已分别握住腰侧的摘星双剑,若不是念及愚竹翁与陆云飞本就认识,此时恐怕早已出手。 愚竹翁一言不发突然提起陆云飞掠到院子外面,宋三与小青小白三人惊疑不定,随后却猛然感觉到一股森冷之意扑面而来,促不及防之下,三人同时打了一个冷战,几乎被这股寒气侵入全身筋脉。 三人疾速运转体内真气以抵御这股无形的寒意,同时疾速向后退,此时才明白愚竹翁为何把陆云飞提到院外,若是陆云飞突然碰上这股寒意绝难抵挡,瞬间便会被寒气入侵。 宋三一直退出院子,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他自然感觉到,那股森冷的寒意是从院子正中的那间屋子里散发出来的,里面是谁,武功竟然如此高绝?而且像这样的寒冰真气,江湖中实在不多见,即使有也不可能如此恐怖,想来想去也只有天山派的‘落雪心经’或许能达到这种地步! 宋三神情愈发凝重,难不成是天山派的掌门人梅叶下山来了?想到陆云飞身边高深莫测的愈竹翁,宋三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或许陆云飞这段时间不见,正是跟这些世外高人在一起 宋三心中惊疑不定,旁边的陆云飞眼中却是闪过一道喜意,精神无形中好了不少。 那天陆云飞得到了青袍男子的指点之后感觉受益良多,曾经那些捉摸不定似懂非懂的东西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当即进入不自觉的冥想之中。同样,燕无双得到紫衣女子的指点之后,也进入冥想之中,对真气的掌控大有感悟。 可惜的是,在陆云飞冥想的关键时刻,恰逢月圆之夜,陆云飞心中有所感应,自然而然的从冥想中醒来。原本陆云飞心中微感遗憾,不过此时见燕无双大有斩获,陆云飞心中的那点遗憾也就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不自禁的喜意。, 陆云飞眉目间露出喜意,原本对陆云飞视若不见的小青这时却撇过头看了陆云飞一眼,脸上神情一滞,已经隐隐猜出那股冰寒之气的主人。 难道是她?不!不可能!小青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慌,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纵使她的天资过人,又得了孟前辈赠送的‘万年寒晶’,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达到如此境界! 小青猜到了燕无双,心中却又不愿意相信,直到那间房子的木门被轻轻拉开,走出一身白色丝衣神情冰冷容颜绝世不似凡间女子宛若降世仙女的燕无双时,小青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握着摘星剑的双手微微发抖。 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小青何尝不是如此。 小青对司马乘风的恨是切切实实的恨,否则也不可能连司马乘风尸体都要鞭打得不成样子,不过司马乘风最终并未得手,而是阴差阳错之下让她与陆云飞发生了肌肤之亲,这让小青心中恐慌的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喜意。小青自那天与张义天一战之后,虽然受了伤,却领悟了‘摘星’的奥义,剑法突飞猛进,如今又与陆云飞有了肌肤之亲,心中不免想着,或许哪天自己可以赢得陆云飞的真心也说不定,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能与燕无双一较长短! 可是当小青发现原来自己进步神速,燕无双却同样进步惊人,依然隐隐压自己一筹时,心中不由一滞,待看到陆云飞眼中的欣喜时,心中更是莫名一酸,自己进步神速又如何,有了肌肤之亲又如何,在他的心中,终究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第170章 一时一世 燕无双打开房门,神情冰冷异常,看到院外的宋三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看到陆云飞向自己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既而想起自己与陆云飞在双子亭受到神秘男女指点之事。 “无双!”陆云飞走向燕无双,眼中满是喜色。 “云飞!”燕无双冰冷的眼神中生出一丝抹意,不过似乎从陆云飞的脸上觉察到了什么,既而闪过一丝忧色,“已经过了几天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昨晚是月圆之夜,已经没事了!”陆云飞回道,他知道燕无双在担心什么。 燕无双皱了皱眉,轻轻握住陆云飞的左手,不再言语。 “对了,你看谁来了”陆云飞转身看向小青道。 燕无双顺着陆云飞的目光看向小青,又看向与小青一模一样的小白,微微一愣,随后眼神再次落到小青身上,点了点头道:“多谢小青妹妹当日替我们阻击华山派的人,无双心中感激不尽!” 小青强颜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宋三呵呵一笑踏入院子,当日他在侯门三剑奴手下救过燕无双一次,可惜那一次匆忙间并未注意燕无双的容貌,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听小青提起过燕无双很多次,即使在刚才小青还提起过燕无双,此时此刻,自然看出眼前之人是燕无双,“燕姑娘神功大成,实在可喜可贺!” “前辈过奖了!”燕无双回道,她的‘落雪心经’虽然还是第九层,但是对于真气的掌控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隐隐已经达到第九层的巅峰境界。 “燕姑娘不必过谦,若是令师知道你现在的修为,肯定会是另一番心境!”宋三笑道。 燕无双神情一凛,心想若是师傅知道自己已经把‘落雪心经’修练到第九层,应该会很高兴吧?师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在武道上有所建树,可是自己一再违逆师傅的意愿,如今却一再突破,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大家进屋谈吧。”陆云飞开口道,把宋三等人让进屋。 六人进屋后在一张圆桌旁落座,却似乎各怀心思,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承蒙宋前辈多次援手,晚辈才得以活到今日,一直以来心中感激不尽”陆云飞犹疑了一会开口道,不过却被宋三伸手阻止。 “我辈都是江湖中人,所行所为,都是出于心中的义气,而不是为了有所回报,些许小事陆兄弟又何必挂怀?”宋三摆手道。 陆云飞神色一凛:“前辈教训得是” “无妨无妨”宋三摆了摆手,“陆兄弟这几个月一直不曾在江湖露面,害得我家小丫头一番好找啊哈哈” “爷爷”一旁的小青跺了跺脚抗议着嘟嚷道。 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撇头看向愚竹翁,见愚竹翁未作任何表示,于是开口道:“当日与小青分别之后,我与无双在蒙山脚下迷失方向,最后误打误撞进入愚前辈隐居的地方。当时晚辈身受重伤,愚前辈便把晚辈二人收留下来,到如今晚辈伤势痊愈,便与愚前辈一同下山” 陆云飞略作简要的把他与燕无双的经历说了出来,对于冰火泉一事却略过不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陆云飞认为那冰火泉算是愚竹翁的私有之物,在未得到愚竹翁的明确应允之前不想泄露出去。 宋三点了点头,看向燕无双,心中自然猜到燕无双这段时间内或许另有奇遇。小青曾经跟他提过,燕无双在修练天山绝学‘落雪心经’,那时候似乎已经修练到第六层了,如今短短几个月时间,燕无双便把落雪心经修练到如此境界,若说没有什么奇遇实在不太可能。难道是那枚万年寒晶的缘故?宋三突然想起小青说孟桥曾送给燕无双一枚万年寒晶,如今想来,或许是燕无双利用那枚万年寒晶使自己的修为大进了说不定。, “陆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危难时刻能得到愚前辈的帮助,想来是命不该绝”宋三看了愚竹翁一眼,之前愚竹翁挟着陆云飞跃到院外的那份轻功,看起来稀松平常,却有其独到之处,宋三心中对愚竹翁的评价又高了一分,不过眼下还不是打听愚竹翁身份来历的时候,“只是不知陆兄弟如今有何打算?” “晚辈曾跟义父约定在微山湖碰头,如今晚辈耽搁了一段时间,想来义父已经离开微山湖,但是晚辈还没想好去处,决定还是暂且前往微山湖,能碰上义父最好,沿途也可以先行打听义父的行踪”陆云飞开口道,扭头看向小青,“不知小青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微山湖?可曾见到我义父?” 当时孟桥说在微山湖碰面时,小青也在场,事后陆云飞一直呆在愚竹林中,但小青却一直在外面,故而陆云飞有此一问,心想小青会不会在找不到自己之后,已经在微山湖与义父见过面了。 “我我”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的不作声音,撇头偷偷看向宋三,露出求助的神情。 “这个小青这丫头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老夫四处游荡,并没去过微山湖”宋三看着陆云飞,捻了捻山羊胡须沉吟道。 “哦”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后开口道,“一品堂一向神通广大,不知宋前辈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晚辈义父的消息?” “嗯这个自然”宋三看着陆云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陆兄弟你这一路行来,对当今的江湖形势可曾有所耳闻?” 陆云飞摇了摇头:“晚辈这一路行来,并未听到有关当今江湖的传言。” 宋三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前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旁边的燕无双突然开口道。 宋三看向燕无双,呵呵一笑道没有没有。 “若是事关天山派,还请前辈直言相告,无论如何,晚辈心存感激!”燕无双一直旁观,刚才发现宋三似乎有点犹豫不决,还以为是天山派出了什么事,故而有此一问。 “天山派倒没什么事”宋三摇了摇头。 “莫非与晚辈义父有关?”陆云飞一开始并示注意,此时燕无双一问,发现宋三今日确实与以往不同,刚才小青也是支支吾吾的不肯作声,心中莫名一惊,心道莫不是义父出事了? 宋三看向陆云飞,皱了皱眉,沉吟不语,即使以宋三的老辣,面对眼前这种情形时也难以掩饰得毫无破绽,他明知道自己沉吟不语,只会让陆云飞更加起疑心,但是孟桥的死迅他无法隐瞒,偏偏又无法轻易说出口,因为此时他面对的是陆付出飞,是一代游侠孟桥在这个世上仅的有亲人,而对于陆云飞来说,孟桥也是他在这个世上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亲人,没有之一。 况且以陆云飞的性情,以陆云飞的体质,听到孟桥的死讯之后又如何能承受得住?但是,继续瞒下去吗?这件事瞒得了一时,又怎能瞒得了一世?若是哪天在关键时刻陆云飞得知孟桥的死讯,岂不会更加糟糕? “确实是关于孟前辈的事!”沉吟之后,宋三决定还是直说为好。 “晚辈的义父怎么了?”陆云飞心中一紧,直觉告诉他,宋三说的将不是什么消息。 “孟前辈他如今不在微山湖在少林寺!”宋三沉声道。 “哦”陆云飞松了口气,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义父如今不在微山湖而是在少林寺,这也没什么,义父曾一再明言要上少林寺替自己讨一颗还丹,想来是见自己一直不曾露出,便先行去少林寺了。 “他老人家的骨灰在少林寺!”宋三都不敢看陆云飞的脸色,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轻声补充道。 什么?骨灰? 沉静,死一般的沉静。 陆云飞与燕无双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宋三,根本不相信刚才宋三所说的话。 “宋宋前辈何必何必与晚辈开这种玩笑”陆云飞的脸色一连变了数变,越变越惨白,身子晃了晃,强笑着道。 “你没听错,你义父孟前辈当天被离神宫的人刺杀身亡事后被少林寺的人带回去火化”宋三仰头,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现在根本不敢告诉陆云飞,孟桥不但死了,而且连头都被离神宫的人取走了去,如今留在少林寺的,只是孟桥无头的骨灰。 陆云飞浑身颤抖起来,扭头看向一旁的小青,小青紧紧咬着嘴唇眼中含泪,默然的点了点头。 “不可能义父不可能会死”陆云飞伸出手摸向身前的茶杯,颤抖着把茶杯凑向自己的嘴巴,杯中的茶水有一大半被洒了出来,另一小半被陆云飞吞下肚,随即又立马喷了出来,不过喷出来的不再是茶水,而是血水,腥红,刺眼,几乎把坐在他对面的愚竹翁喷了满头满脸。 “云飞!”燕无双与小青同时一声惊呼,伸手扶住喷了一口血向后便倒的陆云飞,眼中落下泪来 第171章 五乳峰下 景泰五年,三月中旬,少寺山下。 少室山又名季室山,其山势陡峭峻拔,坐拥三十六峰,诸峰簇拥起伏,如旌旗环围,似剑戟罗列,颇为壮观。 三十六峰都各有其名,有些如猛虎盘踞,有些似雄狮起舞,还有些状若巨龙沉睡,变有如玄龟漫行,而威赫赫的少林寺,正是坐落于三十六峰之一的五乳峰下。 少林寺向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不说武林中人,便是附近的善男信女以及各地的游人墨客都经常来此,如今山上山下更是人来人往马蹄声声,因为再过得十天武林大会便要在此召开。 去年在恭南世家举办的英雄大会中途夭折,让正道武林引以为憾,所以此次武林大会的召开早已通告天下,一些名门正派更是帮忙打点,容不得半点差错。 此时山下的‘半山亭’中正坐着六人,其中一男一女头戴着斗篷看不清相貌,另外有两名老者以及一对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子,不用说,这六人正是陆云飞一行人。 陆云飞与燕无双头戴斗篷,不是他们故作神秘,而是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两人戴上斗篷后,这一路从山东行来倒也无事。 当日陆云飞听闻义父孟桥的噩耗当场吐血晕倒,如今虽然冷静不少,但一想到义父的骨灰就在山上,依然忍不住悲从中来。 “好了,既然天山派的人也在山上,无双你就先行上山吧。你上山与你的师傅汇合,云飞这边自有我在,即使要不来大还丹,也绝不会让云飞有事,你就放心好了!”愚竹翁开口道,声音压得比较低,因为这亭子附近还搭建着许多临时的亭子,以供来往的武林同道休憩之用,此时这些亭子里面也正坐着些三三两两的武林中人。 头戴白色斗篷的燕无双转眼看向陆云飞,斗篷后面的双眸眼波流转,心思不言而喻。 陆云飞伸出左手轻轻贴在燕无双的手背上:“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如此就麻烦前辈了!”燕无双朝陆云飞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对愚竹翁道,随后看向宋三等人,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去。 燕无双转身朝山上行去,结果还没走出里许,前方便有几名和尚守在一块新立的石碑旁,石碑上刻着‘止步’两个大字,刚劲有力,燕无双细一看发现这两个字竟然不是刻的,而是以大力金刚指直接在石碑上写出来的。 原来时值非常时期,少林寺已经把山门的范围扩到了此处,在此处设卡检查来往行人,不相干的人一律止步于此。 “请问姑娘是”一名和尚开口问道。 “我是天山派弟子燕无双,麻烦通报一下!”不待那和尚说完,燕无双摘下头顶上的斗篷道。 几名守关的和尚一见燕无双的绝世容颜,全都怔了一下,好容易回过神来,其中一人开口道:“好好的你等一下” 这名和尚连忙用纸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把纸条绑在一枝箭上,准备用弓把箭射到山上去。 燕无双心中一怔,这些和尚用这种方法把纸条一级一级传上去,倒也省事得紧。 便在此时两名女子从山上下来,看到燕无双之后明显一愣,既而惊叫道:“无双?” 燕无双一看,那两名女子都是自己的同门师姐,其中一人正是晓敏。 那准备射箭的和尚放下手中弓箭看向晓敏道:“她当真是你们天山派的人?” “是的!是的!”晓敏两人掠到燕无双身前,一边打量着燕无双一边应道,“师傅就在山上,你现在随我上山吧,师傅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得紧!” “无双,你这段时间到哪去了?师傅说你有任务在身,如今你回来了,那任务可是完成了?”另一名天山派弟子一边把燕无双往山上让一边开口问道。 晓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连忙道:“任务的事,还是让无双上山后亲自跟师傅说吧,或许我们不方便过问呢”, “嗯是我多嘴了!”另一名女子想了想点头称是,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上山而去。 燕无双上山后不久,一头及腰白发的愚竹翁带着头戴斗篷的陆云飞来到了石碑处,同时被几名和尚拦下。 “请问前辈高姓大名?”那几名和尚见愚竹翁颇有点仙风道骨,语气倒恭敬得紧。 “老夫的名号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这样,拿纸笔来!”愚竹公看了看摆在一旁的纸笔与弓箭,似乎明白了这些和尚传递消息的方式。 一个和尚献上纸笔,愚竹翁挥手画了一把‘剑’,然后把纸折起来,在外面写下‘慧朴方丈亲启’字样,交给那几个和尚道:“让你们方丈一看便知。” 一名颇有膂力的和尚见状连忙把纸条用弓箭传了上去,不久之后从山上回射一枝箭,那和尚取下箭上的纸条打开一看,却是‘速请上山’四个字,当下也不问陆云飞的来历,连忙把愚竹翁与陆云飞带上山,径直带往方丈室。 陆云飞随愚竹翁上山,宋三与小青小白却依然坐在亭子里,三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唉人都走了,就不用看了!”宋三率先打破沉默道,“我看刚才那位前辈肯定大有来历,既然敢带那小子上山,肯定就能保证那小子的安全,你们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依然看着陆云飞离去的方向的小青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我又没看他,我只是在想刚才那位前辈的来历!” 宋三哼哼两声,没说话,旁边的小白倒也不辩解,只看着面前的石桌一声不吭,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走吧,我们先且下山,如今武林中人云集于此,晚了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啰”宋三起身拍了拍屁股率先走出亭,一抬头,日正当空。 话说愚竹翁与陆云飞被带往方丈室,沿路发现五乳峰虽然暂住了各门各派的人热闹得紧,但方丈室附近却清静得很,那和尚把愚竹翁带到方丈室门口之后,轻轻退了下去。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进!请进!”方丈室内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愚竹翁推开门,举步踏入房中,陆云飞跟着走了进去,发现宽大的房间里唯有一张矮小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几,其它一无所有,而一个和尚正面对着墙壁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影有点单薄。 此人就是少林寺的方丈慧朴大师?陆云飞心中一动。 “剑一兄,四十年余未见,一切可好?”。慧朴也不见如何动作,缓缓转过身来,身体却依然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坐在薄团上未变,待看清愚竹翁的相貌时,慧朴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旁边的陆云飞看到慧朴生就一张圆脸,眼睛微闭着,额头上毫无皱纹,倒是那两道白色的眉毛非常长,显示出他的年事已高。 “方丈大师,陈剑一乃是晚辈家父,晚辈乃陈剑一之子陈冲,当年有幸与慧朴大师见过几次面!”愚竹翁弯腰行了一礼道,若是这一幕被外人看到肯定会觉得滑稽之极,愚竹翁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比慧朴老了不知多少却自称晚辈,对慧朴行晚辈之礼,那雪白的长须差点垂到了地上。 陈冲?慧朴一愣,既而喊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原来是陈世侄,老纳眼浊了,你却为何变成这般模样?记得当年我与你父亲下棋,你在一旁侯着,一站便是一天一夜,那时候你才十岁” “回方丈大师,是站了一天两夜!”愚竹翁回道,此时或许该称他为陈冲才对。 “哦看来老纳是真糊涂了!”慧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确信了眼前之人确实是陈剑一的儿子陈冲。 “晚辈这几十年被秦舞扬困在蒙山脚下,近日才得脱身!”陈冲在那张矮小的桌子旁盘腿坐下,伸手取出一个杯子,给慧朴倒了一杯茶。 一听到‘秦舞扬’这三个字,慧朴显明一震:“秦舞扬已经死了数十年,他又如何能困你?”, 当下陈冲便把自己这数十年以来的经历一点一滴的说了出来,最后陈冲道:“好在天意如此,在晚辈既然油尽灯枯之际,秦舞扬的后人却为晚辈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最终让晚辈得以求得自由之身!” “秦舞扬的后人?”慧朴微愣,眼睛往一直站在陈冲身后默不作声的陆云飞身上看了一眼,神情惊疑不定。 陆云飞取下头上的斗篷双膝跪地顿首拜下:“晚辈陆云飞拜见慧朴大师!” 慧朴眼中满是惊疑,脸上神色数变,他没想到陈冲带来的人竟然是陆云飞,见陆云飞拜下去之后低着头动也不动,右手轻轻一挥,陆云飞只觉得一股不可阻挡的大力袭来,不由自主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就是左手剑陆云飞?”慧朴凝神看向陆云飞问道,传闻慧观与慧海都死在陆云飞手上,慧朴自然已经看过陆云飞的画像,觉得画像与陆云飞本人确实十分神似,但还是想让陆云飞亲口说出来。 陆云飞伸出左手轻轻拔出天问剑递向慧朴:“晚辈确系罪人陆云飞,此乃天问剑,请前辈过目!” 慧朴接过陆云飞手中的长剑,一看果真是天问剑,对陆云飞的身份再无怀疑,当下宣了一声佛号道:“武林中关于陆施主的传闻由来已多,老纳在此不再赘述,只想知道今日陆施主亲上少林,心中意欲为何?” “晚辈此番上少林,一来是想认罪,二来是想要回晚辈义父的骨灰!”提起孟桥,陆云飞双眼一红,几欲掉下泪来。 “陆施主有何罪孽?”慧朴问道。 “年前晚辈路经西凉,误杀慧观大师,此是罪孽!”说罢,陆云飞再度跪倒在地,“慧观大师名满江湖,却枉死晚辈手中,晚辈心中一直痛苦难当,此番上少林,便是想当着方丈大师的面承认罪孽!杀人偿命,晚辈铸下大错,自当承担一切后果,但只求在此之前方丈大师能允许晚辈亲手替义父立坟!”陆云飞以头磕地,磕在地上后浑身颤抖不已并不起身,竟在无声痛哭 第172章 何言天命 “阿弥陀佛!”慧朴宣了一声佛号,“陆施主一片孝心难能可贵,你既是孟桥的义子,由你替他下葬理所当然。不过陆施主刚才说在西凉‘误’杀老纳师弟慧观,此间详情还请陆施主一一道来,若真是误会,又是怎生个误会法” 陆云飞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却不起身,直接跪在地上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慧朴则一直静静的听陆云飞说完,一旁的陈冲也没多加言语,对于陆云飞的遭遇他早已心中了然。 “阿弥陀佛!照陆施主说来,那真正的淫贼另有其人,而且此人的身份陆施主也心中有数?既然如此,为何不说出来?”慧朴一直听陆云飞说完,闭目沉思了一会道。 “因为晚辈说出来亦无人相信!”陆云飞回道。 “哦现在都不能说出来?”慧朴问道。 “”陆云飞沉默。 “云飞,慧朴大师身为少林寺方丈,向来德高望重是非分明,你现在不说更待何时,如今武林之中谁还能替你做主?”旁边的陈冲这时候开口道,孟桥已死,这武林之中确实已经无人能替陆云飞说话,他陈冲即使有心站出来替陆云飞说话,结果只怕会更遭。 陆云飞心中一滞,如今武林之中谁还能替自己做主? “陆施主你且据实道来,事关老纳师弟的死,少林寺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慧朴开口道。 “那人是中原镖局的少主张骞!”陆云飞缓缓开口道,艰难中带着一丝坚定。 “哦”慧朴哦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片刻之后再度睁开眼睛看向陆云飞道,“淫贼是中原镖局的少主,你认出了他,他也认识了你,于是接下来一个想逃命,一个想杀人灭口,从而引出后面这诸多的事情?” “正是!”陆云飞回道。 慧朴继续道:“中原镖局总镖头乃张啸山,此人为人侠义刚正不阿,算得上是武林中一方豪杰,不过去年突然在家中怒急攻心吐血昏厥成了活死人!老纳前些日子与天山派苏施主谈及此事,皆感惋惜,如今想来此事或许另有蹊跷。可是这些终归是老纳心中的猜测,作不得数,陆施主对于刚才所言也只是片面之语,可有真凭实据?” “没有任何凭据!”陆云飞回道,语气中隐隐夹着一丝颓意,他若是有凭据,又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陆施主无凭无据,老纳也就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辞,不过真相如何,少林寺会继续查下去。”慧朴摇了摇头道,“此事暂且不提,当日在恭南世家柳老爷子的大寿上,老纳师弟慧海带着陆施主前来少林,途中却遭离神宫的暗算,包括慧海在内无一生还,唯独陆施主带着天问剑逃得性命,此间原委还请陆施主详细告知老纳!” 陆云飞把当天慧海一行人先被离神宫在马料中下药,然后在笼头山中毒被围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并且把‘太清’项链拿了出来,说明自己之所以能不惧百毒,不仅因为体质特殊,还拥有武林至宝‘太清’。 在上山之前,燕无双把‘太清’还给了陆云飞,一来燕无双希望陆云飞身上多一件宝贝就多了一分安全,二来‘太清’本身也可以当作一件证据。 当慧朴看到‘太清’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谁能想到陆云飞手中竟然同时拥有两件武林至宝?不过想到陆云飞小时候是被毒王孟离收养,孟离死后‘太清’落入陆云飞手里也在情理之中,慧朴也没再多疑,只是仔细看了看‘太清’后把‘太清’还给了陆云飞。 “照陆施主这么说,最终是我慧海师弟拼着一死救出陆施主,而非外界传言那般陆施主与离神宫合谋?” “正是如此!”陆云飞回道,“离神宫与晚辈有灭家之仇,此仇不共戴天,晚辈又岂会与之为伍?”, 慧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是撇头朝里间说了一声:“虚梦,去把虚业找来!” 虚业?哪个虚业?陆云飞心中疑惑,当不久之后虚梦把虚业带进方丈室时,陆云飞心中的疑惑转为震惊。 因为踏进方丈室的那个身材矮小面相干瘦皮蜡黄的和尚正是武林三大新秀之一的虚业,又因为这个虚业并不是武林三大新秀之一的虚业!走进方丈室的虚业和尚眼神呆滞,明显与以往不同,看到慧朴时,嘴巴一咧,竟然呵呵的傻笑起来! 这是陆云飞心中一惊,虚业没死,却似乎变成了白痴! 这时候傻笑中的虚业呆滞的目光移到陆云飞的脸上,突然一顿,既而变得狰狞起来,牙齿紧咬,紧握着双拳啊啊的扑向陆云飞,嘴里不成声音的嚷道:“是你是你” 虚业扑向陆云飞时不成章法,但内力却还在,那神情似乎非得把陆云飞生撕活裂不可。 陆云飞心中一惊,不知虚业为何突然向自己扑来,同时嘴里嚷着‘是你是你’,难不成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陆云飞虽然不明白虚业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虚业为何见到自己后突然发狂,脚下连忙施展出魔舞步,在小小的方丈室里面躲避着虚业的追赶。 虚业越是抓不到陆云飞,神情越发狰狞起来。 这时候慧朴遥空一指点向虚业,虚业应声软倒,被一旁的虚梦抱在怀中。虚梦默不作声的把虚业抱在怀中,但是看向陆云飞的眼神时却分明带着怨恨。 “虚梦,带虚业下去休息吧”慧朴把虚梦的眼神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道。 直到虚梦把晕迷过去的虚业带走,陆云飞依然回不过神来。 “方丈大师,这是?”陆云飞看向慧朴道。 “当时大家未找到虚业的尸体,都以为虚业这孩子也已经丧命,不成想一个多月前,本寺一名弟子在乡都附近看到形同乞丐被饿得奄奄一息的虚业。把虚业带回少林寺后,大家发现虚业已经丧失大部分记忆,而且整天似痴似傻,少有正常的时候!”慧朴回道。 “这”陆云飞他没想到虚业竟然会变成这样! “偶然的一天,虚业看到了你的画像,当时就发狂,把你的画像撕得粉碎,之后每当看到你的画像便会特别反常”慧朴看向陆云飞的眼睛道。 “”陆云飞不能言,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慧朴的话没说透,但是结合虚业刚才所说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白,如今虚业虽然失去了记忆形同白痴,但却依然牢牢记得陆云飞的样子,而且一看到陆云飞的画像就当场失控,这不是明摆着在虚业的潜意识里对他极为仇视么? “陆施主对老纳师弟慧观与慧海的死解释得天衣无缝,却都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老纳一时难以权衡定夺,不过天理昭彰,这一切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在事情未弄明白之前,老纳肯请陆施主” “三分满,七分溢,问道轮回,何言天命?”陆云飞突然怔怔开口道。 “什么?”慧朴猛然抬头看向陆云飞,眼中满是惊疑。 “三分满,七分溢,问道轮回,何言天命?此生悲,来生喜,红尘滚滚,宁无真经?”陆云飞怔怔回道,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慧海大师晚辈时,曾特意对晚辈说起过这句话,晚辈一直不明所以” “阿弥陀佛!”慧朴宣了一声佛号,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手中捻动佛珠远眺群峰,脸色肃然。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慧海生前告诉自己的那几句话到底有何涵义,竟然让慧朴如此大的反应。 “老纳刚才失言,此时才确信陆施主与离神宫并无瓜葛,老纳师弟慧海的死与陆施主毫无干系!不过关于慧观的死,事情还有待进一步查明!”慧海回过身来看向陆云飞道,“过些日子便是英雄大会,老纳师弟慧海的死,老纳自会替陆施主洗刷不白之冤,不过慧观的死,到时候还需请陆施主与中原镖局的张少主对质,孰真孰假到时候自见分晓!” 陆云飞不知为何慧朴听了刚才那句话后就相信了他的清白,不过那句话到底有何涵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句话竟然证明了他的清白,这再好不过。至于慧观的死,与张骞对质便对质,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避的必要。 “晚辈一切遵从方丈大师的安排,不过晚辈肯请方丈在此期间让晚辈能亲手” “这是自然!”慧朴不待陆云飞说完便答应下来,然后走到最靠里的墙壁旁,伸手在墙壁上推捏了几下,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墙壁上突然多出一个暗格,慧朴伸手从暗格中拿出一根竹幡以及十几枚令旗递向陆云飞,“这是孟兄的遗物,你作为孟兄的义子,这些东西自然应该交由你保管,不过依老纳之见,在陆施主的案情尚未清白之前,这些东西可暂且放在此处由老纳替你保管” 陆云飞接过慧朴手中的竹幡,轻轻抖开,两块白色的幡布上正是‘夺天地玄机,知前世今生’十个大字,白幡上斑斑血迹,分外刺眼。 陆云飞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第173章 易筋洗髓 “敢问慧朴大师,晚辈义父到底为何人所害?”良久之后,陆云飞止住泪水问道,他从宋三那里得知义父孟桥是死在离神宫的人手中,但还是想听慧朴亲口说出来,毕竟孟桥的尸体是少林寺的慧圆最先看到的。 “你义父身死时,慧圆与缪谷主恰好路过,可惜并未追到元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凶手或许与你义父相识,事先出奇不意从背后偷袭重创了你义父,让你义父失去行动能力,你义父见脱身无望便想与凶手同归于尽,可惜被元凶逃脱,仅仅斩杀了在场的一些帮凶。凶手杀害你义父之后,觉察到慧圆等人到来根本来不及清理现场就仓皇逃走,缪谷主依据当时的情形推测,可以确定你义父是死于离神宫之手!”慧朴回道。 当日孟桥为了让小青与燕无双带着陆云飞先走,单枪匹马阻止了一众离神宫爪牙的追杀,这一点陆云飞是知道的,不成想那一次竟成他与义父孟桥之间的最后一面。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缪谷主发现你义父的竹幡上有一个潦草的‘八’字,当时这个‘向’字印迹很新,而且从位置上看,明显是你义父临死之前用大拇指的指甲刻下来的,或许与元凶有着莫大的干系!”慧朴指了指陆云飞手中的竹幡道。 陆云飞一看,果真见竹杆上有一个潦草的‘向’字,却一时想不明白,义父留下这个‘向’是何用意,是指凶手的名字,还是另有所指? 这时候慧朴从暗格中端出一个灰色的坛子,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与孟兄相交数十年,向来佩服孟兄的为人,不成想邪道猖獗至斯目无王法杀戮不断,连孟兄都惨遭不测!眼下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少林寺自当竭力促成武林联盟,来日上下齐心荡平妖邪,还天下武林一个朗朗乾坤!而孟兄身为游侠名满江湖,如今蒙难,老衲本意是在举办武林联盟的那天替孟兄择地安息,如今你身为孟兄义子,此事便由你决定!” 慧朴把灰色的坛子递向陆云飞,陆云飞接在手里,心知手中捧着的是义父孟桥的骨灰,想起义父的音容笑貌,陆云飞面色苍白心中悲痛异常,双手颤抖得几乎捧不住骨灰坛。 “阿弥陀佛!”慧朴见陆云飞悲痛如成如此模样,宣了一声佛号,“人死不能复生,陆施主还请节哀顺便,留得有用之躯来日扫除妖孽为民除害方才是正途。” 旁边的陈冲也想劝几句,可惜还没来得乃开口,陆云飞突然弓着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不几下便咳出一大口血落在孟桥的骨灰坛上。 陈冲脸色一变,连忙一手托住骨灰坛一手扶住陆云飞,心知陆云飞这段时间以来表面上没事,实则自从听宋三说出孟桥的死讯吐了一次血后,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如今看到孟桥的骨灰悲从中来,再度咳出血来。 “方丈大师,晚辈今日带云飞上山,除了想替他洗脱冤屈之外,还想请方丈大师兑现当年与家父之间的一个承诺”陈冲扶住陆云飞后看向慧朴道。 “阿弥陀佛!”慧朴看了陆云飞一眼,眼中也是不忍,“陆施主身中剧毒,老衲实在无能为力,陈世侄你又何必来为难老衲!” “云飞身上之毒普通人确实无能为力,但方丈大师非普通人,少林寺也非普通门派,还请方丈大师以慈悲为怀救云飞一次,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方丈大师又岂能见死不救?”陈冲扶着陆云飞靠着墙壁坐下,眼中满是焦虑,照这样下去,陆云飞毒伤加心病,根本不用外人动心思了,他自己便会把自己拖垮。 “阿弥陀佛!‘大还丹’乃少林寺镇寺之宝,即使是老衲也不能随意动用,陈世侄就不要逼老衲了,况且当年与令尊的承诺,也只对你有用,与陆施主并无干系”慧朴连连摇头道,陈冲要他救陆云飞一命,虽然未明说怎么救,但慧朴岂会不知陈冲就是冲着‘大还丹’而来。, “方丈大师何来此言,当年大师与家父之间的承诺确实只针对陈家的后人有效,但是在上山之前晚辈已经认了云飞做义子,如今云飞也是陈家的后人,又岂能说与他并无干系?”陈冲哪容得慧朴找借口,立马把陆云飞说成了自己的义子,如此一来慧朴就无话可说。 “”慧朴心知陈冲说已经认了陆云飞做义子,十有八九是假,但是却又无从反驳,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是连连摇头。 “好好好!既然方丈大师执意不肯出手,晚辈救不了云飞的性命,与其下山之后交不了差没脸做人,倒不如就在山上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这样一来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拿着当年的承诺来让方丈大师为难了”陈冲见慧朴还是不肯,作势要扶着陆云飞出门,“埋的时候把孟前辈的骨灰也埋在里面算了,这样一来云飞的两个义父都埋骨在大名鼎鼎的少林寺,对于云飞这个从小家破人亡的孩子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孟前辈也应该会含笑九泉,陆家庄那七十多条冤魂则会在陆毅南的带领下天天颂经念佛感激少林寺的大恩大德的” “阿弥陀佛!”慧朴闪身挡在陈冲的面前,神情复杂之极,“陈世侄你何苦如此” “方丈大师您就别难为自己了,这一切是晚辈咎由自取与方丈大师毫无干系!”陈冲一副自责的模样,再度作势要带陆云飞走。 “阿弥陀佛!陈世侄你听老衲讲来!”慧朴依然挡在陈冲前面,“陆施主虽然身中剧毒又心病缠身,但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碍。那‘大还丹’确系本寺镇寺之宝,也不在老衲手中,老衲实在无能为力!不过陆施主体内剧毒虽然奇特并且由来已久,却并非除了‘大还丹’就别无它法!” “哦方丈大师的意思是?”陈冲见慧朴还有另外的办法替陆云飞解毒,登时不再提刚才的事。 慧朴叹了口气道:“我派有一门绝技,想来对化解陆施主体内的毒素应该有些作用!” “哦方丈指的可是‘易筋经’?”陈冲眼神一亮。 “是,也不是!”慧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世人只知少林寺有绝世武学《易筋经》,却不知少林寺还有一门绝学名为《洗髓经》,是为真正的旷世绝学。《易筋经》坚外,《洗髓经》清内,只有《易筋经》与《洗髓经》经合起来方能真正达到脱胎换骨的境界!” “方丈的意思是让云飞修练《易筋经》与《洗髓经》?”陈冲神情一震,没想到少林寺竟然还有《洗髓经》一说。 “没错,只有如此才有希望把陆施主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慧朴回道,“不过这两门绝学向来只传与本寺弟子,如今陆施主尚有命案在身” “命案不命案,十几天之后自有定论,晚辈相信云飞是清白的!只是,若要让云飞归依佛门的话”陈冲面露难色,他若是让陆云飞当了和尚,到时候燕无双那边如何交待?况且除了燕无双之外,那小青小白两个丫头对陆云飞也有好感,若真让陆云飞做了和尚,自己就成了罪人了 “出家为僧倒也不用,陆施主可以带发修行,成为我寺的俗家弟子便可!”慧朴回道。 “既然如此,有何不可!”陈冲当即答应下来。 “此事还得陆施主自己决定才行”慧朴看向陆云飞道。 陆云飞靠在墙壁上,神情怔怔,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对刚才慧观与陈冲两人的对话竟然全然不知。 陈冲与慧朴相视一眼,皆是无言。 “陆施主如今琐事缠身,其它的事暂且不急。听说陆施主每逢月圆之夜体内剧毒便会发作,是也不是?”慧朴看问道。 陆云飞点了点头。 “痛由心生,心魔由起,若能外不著相,内不生魔,便可得小自在!今晚便是月圆之夜,不如从今晚子时起,老衲教陆施主禅定静坐之法,或可减轻陆施主毒发时的痛苦。” 陆云飞伸出左手擦掉嘴角残留的血渍,点了点头,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陈冲看着陆云飞这般神情,眉头一皱:“云飞你可想好了,若是你的身体垮了,谁来替你的父母报仇,谁来替陆家庄七十多条冤魂雪恨?” 陆云飞闻言一震,咬了咬牙,眼中多了一丝生气。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三人吃过了虚梦送来的斋饭后,慧朴离开方丈室前往达摩院议事,如今临近武林大会,少林寺的事务众多,作为方丈慧朴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等慧朴从达摩院回来,已经是圆月高悬亥时过半。 慧朴并未在方丈室教陆云飞禅坐的法门,而是带着陆云飞进入方丈室里面的一条秘道。 守在秘道外面的陈冲瞪了瞪眼,谁会想到方丈室内竟然有如此多的名堂! 第174章 六神之诀 陆云飞跟着慧朴沿着秘道曲曲折折的往前行,秘道中没有光线,不过陆云飞的视力特殊,依然能看清秘道中的情形。慧朴一开始还担心陆云飞在如此黑暗的秘道中无法行走,后来见陆云飞竟然能夜能视物,微感惊疑,不过也没过问,就这样一直往前行。慧朴一身内力极为浑厚,在这漆黑的秘道中视力或许比不上陆云飞,但也差不了多少。 沿着曲折的秘道一直前行,其中多有上坡下坡,最后竟然来到一处洞口,这处洞口的四周长满树木与藤类植物,颇为隐秘。 “这里是后山,今日老衲就在此教你静坐之法!”慧朴开口道,带着陆云飞离开洞口,来到一处平坦的草地上盘腿坐下,子时即将来临。 陆云飞在慧朴的对面盘腿坐下,把天问剑轻轻放在身侧,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目不语,静静等待慧朴教自己静坐之法。 所谓久病成医,经过这些年的摸索,陆云飞自己摸索出一套保持冷静的法门,能让毒发之际内心的疼痛感减轻不少,不过想到少林寺乃武学之源,慧朴大师身为少林寺的方丈,教给自己的静坐之法肯定有其独到之处,所以得知慧朴要教他静坐之法时并未拒绝。 “人身依于六根,接于六尘,所生之识有六,谓之六识。识者了别之义,以能了别诸尘之故”慧朴见陆云飞的坐姿与神态颇有点大家风范,心知陆云飞在长久的剧痛中肯定有自己的领悟,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依然缓缓的一句一句讲解开来,所讲的,却是鲜为世人所知的《六神诀》。 陆云飞依照慧朴所言,一步一步收神敛意静静的坐在草地上,初时还能听到山风阵阵,慢慢的便对外界全无所知,当子时到来的那一刻,也只是浑身一颤,随后恢复如常默然无声。 慧朴把《六神诀》讲解了两遍,发现陆云飞浑身气势隐隐与整个山林融为了一体,若非他知道陆云飞坐在此处,即使从旁边走过也不一定能发现陆云飞的存在。 竟然这么快就领悟了《六神诀》的奥秘?慧朴心中讶然,再看陆云飞时,眼神大有不同。 逍遥岛有一门武学名为《龟息大法》,练至高深境界,能完全屏除自己的呼吸及心跳几时辰之久,形同死人一般,慧朴现在教给陆云飞的《六神诀》与《龟息大法》有着相似之处,不过比之《龟息大法》更独到的是,《六神诀》能完全封闭自身的六识,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真正达到心神合一的境界。 见陆云飞转眼间便彻底领悟《六神诀》,慧朴停止讲解,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明月,缓缓闭上眼睛,左手立于胸前,右手轻轻捻动手中佛珠,嘴里无声的默颂佛经。 时间缓缓流转,任凭山风阵阵虫鸣声声,陆云飞始终如一的坐在那里,神色恬静,恍若与世隔绝。 夜色下慧朴突然睁开眼睛,长长的白色眉毛轻轻一动,扭头看向东面的树林。 一道白色的身影穿林而出,飞掠草地的上方时突然发现一动不动坐在草地上的陆云飞与慧朴,这道白色身影猛然一顿落下地来,静静的看了慧朴片刻后咯咯一笑道:“原来是方丈大师!难不成方丈大师早料到小女子今晚会在此现身,特意在此相侯?” 来的是一名女子,月色下这名女子以白色丝巾蒙面,看不清容貌,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灵动异常。 “阿弥陀佛!”慧朴轻声念了一声佛号站起身往前走了数步,把陆云飞挡在身后,“施主身上的杀气依然如此浓烈,还不快快听老衲一言放下手中屠刀,否则终将害人害已,到时候悔时已晚!” “其实小女子心中早有悔意,今晚特意上山找方丈大师,就是希望方丈大师能替小女子泯灭心中杀意,救小女子于悬崖之巅”白衣女子看着慧朴良久后发出一声长叹道,声音说不出的凄苦柔弱。, “阿弥陀佛!”慧朴宣了一声佛号,“施主若能如此,实在是功德无量!” “大师若能救小女子于若海,也是大功德一件”白衣女子轻轻道,施施然往前走了几步,“可是,小女子曾铸下大错,大师又如何替小女子驱走心中障孽,救小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阿弥陀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施主只要能放下手中屠刀一心向善,心中妖孽自当无处遁形灰飞烟灭,日后施主必然得大自在”慧朴回道。 “小女子心中凄苦无人能知,这世间也唯有方丈大师深得小女子之心,大师若能消除小女子心中障孽,小女子便是以身相许也心甘情愿”白衣女子凄凄回道,眼神迷离,山风吹来,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 “阿弥陀佛!施主言重了,出家人”慧朴连忙摇头道。 “出家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大师又何必逃避内心的真实想法?”白衣女子摇头道,再度向前几步,“古人云食色性也,如果大师自己都不敢面对自身的性情,又如何教人超脱轮回?” “阿弥陀佛!”慧朴宣了一声佛号,向后退了一步,“出家人有十戒,首戒杀生,次戒食色来日施主归依我佛,万不可” “老和尚依然如此死板,本仙子也就不白费心神了!”白衣女子突然咯咯一笑道。 “阿弥陀佛!”慧朴宣了一声佛号,“施主夜闯少林不知所为何事?” “本仙子前来意欲为何,你身为少林寺方丈,又岂会不知?”白衣女子笑道。 “老衲不明白!”慧朴摇了摇头道。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和尚现在装聋作哑,也不怕死后被佛主打下拔舌地狱?”白衣女子哈哈一笑道,“老和尚就不要嚼舌了,本仙子此前次来还是那句话,把人交出来,本仙子绝不动你少林寺一草一木,否则你少林寺终将大难临头!” “阿弥陀佛!原来是为此事!”慧朴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老衲跟施主说过多少次了,施主要找的人根本不在少林寺,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纠缠!” “在不在少林寺,你我心中自然有数!”白衣女子冷笑道,声音转为凌厉,“天下大位向来自有天定,少林寺如今逆天行事,就不怕一子行错终将赔上佛门数万僧众?” “阿弥陀佛!古有少林十三武僧助唐王,近有三十僧兵战倭贼,少林寺何来逆天行事?”慧朴宣了一声佛号道,“倒是施主近年来把持离神宫,与百毒门及十三绿营沆瀣一气祸乱江湖,犯下命案数不胜数,数月之前更是用奸计谋害江湖游侠孟桥,这才是逆天行事!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夜闯少林,当真以为少林寺不敢将你拿下?” “敢,当然敢!少林寺还有什么不敢的!”白衣女子丝毫不惧,“当年你们少林寺既敢杀了他,如今又岂会在乎多杀一个女子?” “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万千的武林同道,老衲今日说什么也得将你拿下!”慧朴双手合什,法袍无风自动。 “既然如此,那就让本仙子见识一下少林绝技,少林寺如此逆天行事,它日必将自取灭亡!”话未说完,白衣女子双手一扬,一逢银针飞射而出,月色下银光点点直奔慧朴面门。 慧朴双手一震身上的法袍在身前舞成一片,把所有的银针悉数挡下,随后一卷,缠向白衣女子紧接而来的一剑。 白衣女子这一剑也不落实,半途剑锋一转削向慧朴下盘,左手一扬又是一逢银针,却不是射向慧朴,而是射向慧朴后方端坐不动的陆云飞。 慧朴双腿本已凌空,这一逢银针从他腿下射过去,当真防不胜防。慧朴发出一声喝,双手一抓,陆云飞身旁的天问剑飞了起来,在陆云飞面前疾速旋转,一阵沙沙声响过,这出奇不意的一逢银针全都射在天问剑外面那木制的剑鞘上。, 慧朴抓住天问剑,反手便是一剑,剑身上剑芒大作,迫得白衣女子连连向后退,待继续进攻,却只见树林中突然钻出一人,却是神情痴呆的虚业和尚。 这时候陆云飞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却是被慧朴与白衣女子的打斗惊醒,无法忍受住体内的剧痛。 “是你也是你是你们”虚业的的眼神落在白衣女子身上,又落在陆云飞身上,脸色变得狰狞起来,随后赤手空拳不成章法的朝白衣女子扑去。 “虚业!”慧朴脸色剧变厉吼道,他完全没料到失去记忆似痴似狂的虚业恰恰这时候出现在此,而且完全不要命的扑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脚下一动向虚业掠去,手中长剑寒光闪闪。 慧朴瞬间把轻功施展到极致,带着一道残影扑向虚业,想把虚来拦下来,可是虚业距离白衣女子较近,又是主动奔向白衣女子,他哪里来得及。 慧朴发出一声怒喝,如虎啸如狮吼,声传数里,双手对着虚业虚拉,扑向白衣女子的虚业身形一滞,不可抗拒的飞向慧朴怀中,堪堪躲过白衣女子当胸一剑。 慧观精研少林‘归龙手’,曾相隔数丈把陆云飞直接从墙上抓落,如今慧朴把虚业凌空摄住,看似相似实则不同。 慧朴未学过归龙手,刚才情急之下把虚业隔空摄住,完全是凭借一口浑厚的真气所为,若非他内力深厚,只能眼睁睁看着虚业死于白衣女子手中。 可是当慧朴把虚业摄入怀中之后,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右手捂住腹部,左手闪电般捏住虚业的手腕把虚业甩了出去! 第175章 十八钟声 这是?坐在草地上苦苦支撑的陆云飞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见虚业被慧朴甩出去之后,手中正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一把匕首,匕首上犹带血迹,而慧朴则捂着腹部看向虚业:“虚业,我是你师伯!” “师伯”虚业眼中的疯狂变得呆滞起来,看着慧朴呆了一呆,看了看从慧朴指间不断向外冒出的血迹,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眼中的狂意再起,“师伯不你不是师伯师伯已经死了你是魔头是你是你杀了我师伯” 慧朴看着虚业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这时候白衣女子一掌印在虚业的背上,慧朴救之不急,虚业如一团败絮砸向慧朴,慧朴伸手托住,结果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疯狂中的虚业并未被白衣女子那一掌拍伤,被慧朴托住之后,左手手肘撞向慧朴手中的天问剑剑柄,右手则迅疾的倒转匕首用手柄接连点中慧朴胸前的几处穴位,力道之大,把本已受伤的慧朴点得向后倒飞,手中的天问剑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恰好落在不远处的陆云飞身旁。 虚业点中慧朴的几处穴位之后,双脚在地上微一借力,身形再次暴起直追被点中穴道向后倒飞的慧朴,嘴角露出一抹喜意,眼中哪还有半点疯狂之色。 虚业已经制住慧朴的几处大穴,此时追上便是想把慧朴活捉,可是本应该失去行动能力的慧朴突然左手一探,出其不意的反抓住虚右手手腕一扭,虚业大惊,身不由已的向旁边翻飞出去。 “你到底是谁!”慧朴沉声喝道。 回答慧朴的是白衣女子的长剑,翻飞出去的虚业双手撑地一弹而起,急攻慧朴下盘,与白衣女子一起对慧朴形成默契的配合,虚业的立场不言而喻。 慧朴虽然并示被虚制住穴道,但腹部那道一尺余长的伤口却是实实在在的重伤,若非慧朴用一只手捂住伤口,肠道都有可能破腹而出。 在白衣女子与虚业的抢攻下,慧朴单人只手又有伤在身,形势岌岌可危,而虚业与白衣女子似乎也打定主意先制服慧朴再说,对于一旁的陆云飞则不管不顾,况且把陆云飞留着,未尝不是对慧朴的一种牵制。 正当慧朴无法脱身时,坐在地上的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左手握住身旁的天问剑借势一撑,人剑合一的扑向正准备对慧朴下杀手的白衣女子。 陆云飞这一剑直取白衣女子,自身空门大开,可是白衣子见陆云飞手中拿着的是天问剑,又完全是一派以命拼命的打法,哪还敢去攻击陆云飞的空门,那样一来极有可能被陆云飞以伤换伤。 白衣女子一退,慧朴抓住空当往右一靠,左手顺势向后一把住与自己错身而过的陆云飞衣领,提着陆云飞向前飞奔。 白衣女子与虚业见慧朴带着陆云飞想逃,哪里容忍得下,两人全力施展在后面紧追不舍,虚业更是把手中的匕首掷向慧朴的背脊以此延缓慧朴的速度 “慧朴和尚已经完全相信了陆云飞所言,属下不得不擅作主张,免得属下身份暴露误了宗主大计”虚业一边把匕首掷向慧朴一边迅速的对白衣女子恭声道。 白衣女子一声冷哼:“先斩杀老和尚再说,万一让他跑了,你万死难赎其罪!” 虚业心中一凛,他擅自动手刺杀慧朴,表面上是怕坏了白衣女子的计划,实际上是怕自己被发现后枉送了性命,这一点白衣女子显然心中了然,只是此时此刻不与他计较,只要杀了慧朴,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至于陆云飞,慧朴若死了,体内剧毒正发作的陆云飞焉有活下去的机会? ―――― 当慧朴提着陆云飞发足狂奔的时候,五乳峰的山腰处,燕无双正孤身一人坐在树墩上看着夜空中的圆月怔怔出神,纤弱的背影尤显孤寂。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门各派莫不派人前来少林,这半山腰建了好多临时的住处供武林人士住宿之用,像天山派等大派,都有专门的区域供使用,现在燕无双坐的地方,正处于天山派的区域之内。, 玉清子的身影出现在燕无双身后,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之后把一件披风轻轻盖在燕地双的肩膀上柔声道:“无双,现在的夜风容易让人着凉,你当心点。” “师傅!”燕无双微怔,想站起身,却被玉清子轻轻按住。 “今晚正是月圆之夜,你可是放心不下?”玉清子在燕地双旁边的树墩上坐下道。燕无双回来之后,天山派的众人自然高兴,但是那些弟子大都以为燕无双这段时间是去执行任务,此时见燕无双归来,心中既高兴又羡慕,唯独晓敏及苏沐等人清楚燕无双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如今燕无双归来,陆云飞那小子呢? 燕无双回来自然最好,但此时玉清子亦想知道,陆云飞与燕无双同时失踪这么久,现在燕无双只身上少林,陆云飞又在何处? 对于陆云飞,燕无双回来之后一直不曾提起,玉清子等人心中想问,却又不敢问,怕因此让燕无双再度做出什么任性之事,此时玉清子见燕无双一人在此仰头看着夜空的明月出神,于是有了刚才的一问。 燕无双沉默了一会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在哪?”玉清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燕无双再次沉默,最终摇了摇头。 玉清子没再追问,燕无双不想回答的问题,问得太多容易适得其反。 燕无双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玉清子看着明月下的燕无双,师徒二人就这样坐在树墩上,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闷的钟声突然从山上传来,声传十数里,彻底打破了山间的沉寂。随着这一声钟声过后,紧接着又是一声,随后接连不断的敲了十数声,玉清子猛的从树墩上站起身,看向山上少林寺的方向,脸色接连数变。 十八声钟声!少林寺只有发生极其重大的事才会接连敲钟十八次,可是刚才的钟声恰恰响了十八次! 被这十八响钟声惊醒的并非只有天山派的人,其它各门各派莫不惊疑不定,看向山上少林寺的方向直皱眉。 一时间寂静的五乳峰暄闹起来,人影穿梭。 “怎么了师傅?”见玉清子神色不对,燕无双问道。 “出大事了很大的事”玉清子看了一燕无双,随后高声喝道,“天山派众弟子听令,任何人未得允许不得擅离营地!” 原本已经安睡的天山派众人早被那十八声钟声吵醒,此时听到玉清子的声音,都知道出了大事,纷纷整装聚集在苏沐身边,玉清子则一直看着燕无双回到苏沐身边后,独自一人往山上掠去。 燕无双回到房中后,表面上神情冷竣,实则内心尤为不安,在房中走来走去。陈冲带着陆云飞上山,目的是去找慧朴方丈讨取‘大还丹’,这点燕无双自然知晓,可是今日陆云飞刚刚上山,少林寺便发生这么大的事,燕无双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不安情绪。 燕无双就这样焦虑的来回踱步,数次想飞身上山,可是想到山上的少林寺此时肯定乱成一团,外面的苏沐师伯又对她严加监视,在未确定陆云飞的安危前,燕无双几只隐忍在房中。 “师傅师傅回来了”正当燕无双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前去查探一下陆云飞的情况时,外面传来师姐们惊喜的声音,还未等她打开房门,脸色铁青的玉清子已经呯的一声已经推开房门,夹着一阵冷风出现在燕无双面前,死死盯着燕无双一言不语。 随后跟进房间的苏沐轻轻把门关上,用眼神示意其她的弟子对整个营地进行严查,以防有贼人潜入。 “师傅?”燕无双看向脸色不善的玉清子道。 “他是不是也在山上?”玉清子咬牙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愤怒相当明显。 “是的!”燕无双开口道,一颗心直往下沉。 “好!很好!”玉清子深吸一口气,脸色再度铁青了几分,“慧朴大师被陆云飞刺杀身亡!”, 燕无双脚下一晃,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不可能!” “是不可能,一开始为师也不相信,但为师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躺在那里的确实是慧朴大师!”玉清子冷声道。 燕无双摇了摇头:“即使慧朴大师身死,也不可能是云飞下的毒手!” 玉清子脸色铁青的看着燕无双,浑身微微发抖,显然愤怒已极。 “师妹,你且不要急,有话慢慢说,越急反而越会坏事!”旁边的苏沐这时候开口道。 “不!我要去找他!”燕无双喃喃道,直接掠过玉清子便准备出门。 苏沐一闪身挡在燕无双身前:“无双,你且听师伯一句!此时上山是什么样子你一无所知,冒然闯去只会自乱阵角,你若真想帮他,便好好听你师傅把话说完!” 燕无双定住脚步,转身看向玉清子:“师傅,他在哪?” “为师且问你,你是不是与他一同上山?”玉清子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 “我们先后上山!”燕无双回道。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一起上山?也没人看到你们一起来少林寺?”玉清子再次问道。 “没错!”燕无双回道,瞬间明白了玉清子心中在担心什么,眼睛露出一丝乞求,“他在哪?请师傅告知无双!” “与他同来的那个老人是什么来路?”玉清子没有回答燕无双的话,再次问了一个问题,显然她之前已经把情况了解了个大概,否则不可能知道陆云飞身边还有一个老头。 燕无双稍稍撇过头,一声不吭。 玉清子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那小子暂时没事,不过你若想救他,最好如实回答为师的话,否则为师也帮不了你!” “那是愚竹翁前辈!”燕无双心中稍安。 “愚竹翁?”玉清子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苏沐,苏沐摇了摇头,显然也没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第176章 泾渭分明 “那愚竹翁是什么身份?”苏沐向玉清子打了个眼色,柔声对燕无双道。 “弟子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愚前辈是正道中人,弟子的性命也是愚前辈所救!”燕无双回道,说愚竹翁救过她的命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不能这么说,当日她陷入冥想之中,愚竹翁替她与陆云飞守关数天,否则谁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燕无双为了替愚竹翁增加‘正义’的筹码,故意直接说救过她的命。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后方的玉清子恨恨道。 燕无双低下头去,没有反驳,却是无声的反抗。 “好了师妹,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慧朴大师的武功,陆云飞若想暗算实难登天,更不用说成功刺杀了”苏沐对玉清子道。 “据戒律堂首座慧心大师说,今日午时一名老者送上拜谏,随后带着陆云飞直接上山,期间那名老者与慧朴交谈了整个下午,先是替陆云飞洗涮冤屈,然后向慧朴大师讨要‘大还丹’替陆云飞解毒,当时慧朴大师并未应允,不过却答应用另一种方法替陆云飞治病,到了今晚亥时,慧朴大师从达摩院返回方丈室会见陆云飞,半个时辰之后疯疯癫癫的虚业抱来慧朴大师的无头尸体,嘴里一直喊着陆云飞的名字”玉清子把她上之后所打听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虚业?哪个虚业?”燕无双越听脸色越白,当听到‘虚业’的名字时,明显一怔。 “武林三大新秀之一的虚业!”玉清子回道,“当初大家都以为虚业已死,直到一个多月前,少林寺在乡都发现奄奄一息的虚业,遂带回少林,结果虚业似乎失去了记忆,成为半痴半傻之人!” “不可能!云飞曾亲眼见到虚业被离神宫的人摛住,他怎么可能逃得性命?”燕无双失神道。 “云飞云飞,你除了那小子,还能听进其他人的话吗?”玉清子怒道,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的神色,“你已经完全被那小子蒙蔽了双眼却不自知,继续这样下去,你终有一天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到时候悔之已晚!” “我相信云飞的为人!”燕无双神情坚毅的回道。 “你”玉清子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当初慧海大师死后被人割去头颅,孟桥前辈死后被人割去头颅,如今慧朴大师同样被人割去头颅,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很显然,慧海与慧朴大师以及孟前辈都是死在离神宫的手上,而并非死在云飞的手上,云飞是被离神宫栽赃的!况且云飞曾亲眼目睹虚业被离神宫摛住,如今虚业重回少林,既然已经成了痴呆,又如何恰恰记得云飞的相貌与名字?要么真正的虚业已死,现在的虚业是被人乔装假扮而成,要么就是虚业已经反出少林投入离神宫门下只有这样,虚业才会恰恰记得云飞的名字,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痴呆,痴呆只是他隐藏身份的一种手段,这样他即使露出什么马脚,别人也只会以为他痴呆之后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殊不知”燕无双眼中一寒,转过身看向玉清子,此时她脑海中的疑点瞬间被连系起来,愈发觉得慧朴的死与离神宫有着莫大的关系,“师傅,难道如此明显的漏洞你们都觉察不到?” 玉清子与苏沐心中一震,燕无双这一番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陆云飞是清白的,但是陆云飞是清白的么?没人能够证明,倒是一大堆证据证明陆云飞手中的命案不断! “这些疑点我会告诉少林寺,少林寺中卧虎藏龙,若陆云飞真的是无辜的,绝对不会冤枉了他!不过这件事你再也不得插手,如今事关重大,一个不好便会把整个天山派搭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离开这个房间!”玉清子沉吟之后冷哼一声出门而去。 苏沐皱了皱眉,看了看玉清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燕无双,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怪你师傅狠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燕无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师伯今晚就在此陪你说说话,免得你一个人在此胡思乱想,说不定就独自跑上山了,此时山上戒备森林,你这一闯去,对陆云飞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苏沐半开玩笑道,轻轻在桌旁坐下。 燕无双皱了皱眉,眼中神情闪烁,似乎在犹豫不决,最后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夜空中的明月怔怔出神,子时已过,人在何处? 苏沐见燕无双最终并未掠窗而出,稍稍放下心来。 燕无双就这样站在窗前怔怔的看着夜空中的圆月,一个时辰之后,有人传来消息说华山派帮忙搜山的弟子发现陆云飞的踪迹,却被陆云飞逃脱,之后再无消息,直到天际发白,又有消息传来,说陆云飞已经被逼往后崖绝地,被摛只是时间问题! 燕无双一招手,挂在床头的佩剑凌空飞到她手中,然后整个人如飞鸟般掠窗而出,陪着燕无双一夜无话无休的苏沐连忙追了出去,心中却震惊燕无双的内力何时达到了如此境界。更让苏沐吃惊的是,任凭她全力追赶,与燕无双之间的距离却越追越远! 燕无双的‘落雪心经’达到第九层之后,内力已经今非昔比,回来之后又从未与苏沐等人说过,苏沐此时自然无比震惊。 燕无双全力施展轻功一路飞掠,沿途不时看到有人朝后崖的方向掠去,都是闻讯而至的各路武林中人。 当燕无双登上后崖时,发现前方已经围了数十人,身形瘦削的陆云飞浑身血迹站在断崖边上,直面眼前的一众少林寺高僧以及各路武林人士,远远的看到燕无双飞奔而来,两人眼神相碰,陆云飞眼中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而燕无双却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玉清子的身形陡然出现在燕无双身前,挡住了燕无双的去路压低声音道:“各路武林中人云集于此,你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徒然害了他的性命!” 燕无双眼中神色一滞,看着一众少林高僧以及数以百计的武林中人,脸色苍白的站在玉清子身边,随后苏沐赶到,见燕无双已经被玉清子拦下,放下心来,不过看向燕无双的神情颇为复杂,只是此时此刻,苏沐也不好多问。 “无双姑娘,事情弄到这等地步,老夫实在惭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云飞这孩子是被冤枉的,如果事不可违,等下一起出手带着他一走了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时候燕无双耳中突然传来一阵蚊呤细语,燕无双一怔,发现愚竹翁正笔直的站在一名少林高僧的身后,似乎被人点住了穴道。 “老夫被点了穴道,不过早已冲穴成功!”愚竹翁嘴唇微动,声音再次传入燕无双耳中。 燕无双神情复杂的看了愚竹翁一眼,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陆云飞,你还有何话可说!”此时一声厉喝响起,声如炸雷,却是慧圆怒不可遏,手中熟铜杖顿在地上,一块巨石应声而碎,“亏得和尚之前还念及你是陆毅南的后人,不至于与仇人为伍,如今看来你死心踏地的为离神宫卖命,和尚今日就结果了你!” 慧圆越说越怒,便要飞身扑向陆云飞,却被旁边一位面色暗红的老和尚拦住:“慧圆且慢!” 慧圆瞪着陆云飞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却听了那红面和尚的话强行忍住。 慧观、慧海与慧朴的死都与陆云飞有着直接的关联,也难怪慧圆如此愤怒。至于那个面色暗红的老和尚,却是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慧心大师。 “陆施主,你说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才能说出真相,现在各路英雄豪杰相继赶来,你是否当真有话要说?”慧心看向陆云飞道。 “晚辈陆云飞,于年前误杀慧观大师于祁连山下,从未有过半点推诿,后慧海大师在带晚辈回少林的途中命丧离神宫之手,晚辈被嫁祸,今慧朴大师同样命丧离神宫之手,晚辈再度成为众矢之的!少林寺三位高僧的死都与晚辈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可谓造化弄人!”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哀色,慧海与慧朴虽然不是他杀的,却都是因他而死,此时陆云飞心中的滋味有谁能知,“不过晚辈陆云飞身为陆家庄的后人,与离神宫有不共戴在之仇,数月之前离神宫更是谋杀了晚辈的义父,如今晚辈举目无亲,与离神宫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若是各位前辈还认为晚辈是离神宫的爪牙,晚辈无话可说,唯死而已!”, 在场的武林中人大都色变,陆云飞这一番说辞可是句句在理,可是陆云飞承认杀了慧观,那‘误’字从何而来?而慧海与慧朴两位高僧的死与陆云飞也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陆施主好一口辩才,不过陆施主你说与离神宫无关,那本寺高僧慧海禅师与方丈大师的死,你如何解释?”慧心和尚缓缓问道,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慧海大师的死晚辈无法解释,因为唯一相信晚辈清白的人便是慧朴大师,如今慧朴大师遇害,世上再无人能证明晚辈的清白!”陆云飞回道。 “陆云飞你好一副伶牙俐齿!”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却是一头白发的马途,“你说慧朴大师能证明你的清白,偏偏慧朴大师已经遇害,如此一来岂不是死无对证?” 陆云飞看向马途,眼神一黯,马途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比之年前明显苍老了许多! “慧海的死须由本寺方丈作证,那本寺方丈的死又如何解释?”红面和尚继续问道。 “慧朴大师的死,凶手另有其人,而且那人就在此处!”陆云飞突然看向一名身材矮小面相干瘦皮蜡黄的和尚道。 虚业?众人都看向虚业,眼中满是惊疑,难道陆云飞所谓的凶手,竟然是虚业? 虚业的经历,在场的众人早已听说,此时见陆云飞说凶手就在此处时眼神竟然落在虚业身上,无不暗自猜疑,不知陆云飞这唱的是哪一出。 “难道你想说本寺弟子虚业是凶手不成?”一旁隐忍良久的慧圆喝道,一旁的红面和尚摆摆手阻止慧圆说下去。 “陆施主所谓的凶手究竟是何人,还请明言!”慧心的眉毛微微一挑道,“不过本寺弟子虚业之前受过离神宫的重创,之前的记忆失去大半,恐怖无法与陆施主对质!” 这时候另一名和尚伸指在虚业胸前一点,虚业浑身一怔,随即啊啊的向陆云飞扑去,神情狰狞异常,嘴里犹自喊道:“陆云飞是你是你” 慧心伸手一点,再度点中虚业的穴道,虚业顿在那里,眼睛怒视陆云飞。 “请问大师,虚业自从回到少林寺之后,可有再度受过伤?”陆云飞问道。 慧心皱了皱眉头,看向其余的高僧,都暗自摇了摇头,虚业回少林寺之后,虽然武功差不多全失,但从不出寺,怎么可能受伤? “既然如此,为何虚业的胸部上有一个掌印,而且是贵派的独门绝技‘大力金刚掌’留下的掌印?”陆云飞开口道。 慧心一皱眉,扒开虚业的衣服,虚业的胸口上赫然有一个紫黑色的掌印! 众人都是一惊,慧圆更是一把扯过虚业,盯着虚业胸口中的紫黑色掌印:“大力金刚掌?怎么可能!这确实是方丈师兄的大力金刚掌,错不了!” 虚业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慧圆在说些什么。 “这是?”一众少林派高僧暗自心惊,虚业胸口上的掌印确实是大力金刚掌留下来的,那掌印呈紫黑色,边沿却是失去血色的苍白颜色,一白一黑泾渭分明,这正是大力金刚掌大成之后才能达到的效果!难道,虚业当真有问题? “阿弥陀佛!”面色暗红的和尚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虚业胸口上的掌印之后宣了一声佛号,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厉色,“这并非本寺方丈留下的掌印!” 第177章 十八罗汉 众人再次一惊,不知慧心和尚为何否认虚业胸口上的掌印并非慧朴留下的。 “这个掌印确实是大力金刚掌所为!不过细看便会发现,紫黑色的掌印当中隐隐透着丝丝红色,证明留下掌印之人只达到大力金刚掌的第七层境界,而本寺方丈已经达到第九层圆满境界,若真是本寺方丈所为,绝不会出现这些红丝,所以,这个掌印并非本寺方丈所为!”慧心看向陆云飞,眼中厉色更盛。 另外几名少林寺高僧被慧心这么一分析,连忙细看,发现虚业胸口上的那紫黑色的掌印中,确实有一丝丝的红纹,无不暗自心惊,几乎被陆云飞骗了过去! “陆云飞你好毒的计谋,竟然想把罪名栽赃到本寺弟子虚业的身上,好在冥冥中自有天意,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大力金刚掌乃本寺绝技,留下掌印的是何人,还不从实招来” “怎么可能!”陆云飞一惊,“这个掌印确实是慧朴大师留下的,岂会有假!而且此人是离神宫的奸细,是被人假冒的,你们当真看不出来!” 虚业胸口上的掌印是慧朴亲口告诉陆云飞的,而且慧朴当时还说即使是虚业本人也不会觉察到胸口上有个掌印,到时候一对质,虚业自然无处遁行,可是眼前的情形却是这个掌印竟然被少林寺的高僧说是假的,这不得不让陆云飞心惊,这是他唯一指证虚业的证据! “看来你还不死心,也好,今日老衲就当着诸位武林同道的面揭穿你的阴谋!”慧心眼中一肃,看向另外两名少林高僧道,“慧无师兄,慧可师兄,当年虚业这孩子被捡回寺的时候,身上有一处胎记,你们可还记得?” 慧无与慧可两名少林寺高僧微一皱眉,同时点了点头,其中慧无道:“如果没记错的话,虚业的屁股上有一块暗青色的条形胎记,状若泥鳅,由于此胎记颇为独特,所以老衲印象比较深刻,至今还记得!” 慧无与慧可都是达摩院八大高僧之一,在武林中颇有威望,由他们二人亲口说出来,此事自然不会有假。 “既然如此,现在便验一验虚业的真身!”慧心和尚开口道,伸手拉过被点住穴道的虚业,直接把虚业的裤子扒了下去。 在场的女子全都撇过头去羞于正视,不过并没人觉得慧心行为鲁莽。虚业的裤子被扒掉之后,众人果真看到虚业左边的屁股上有一道条形的青色胎记,像极了一条泥鳅。 “你还有何话可说?”慧心看向陆云飞沉声道。 陆云飞脸色一变,如果眼前的虚业是真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虚业已经反出了少林!可是虚业怎会反出少林?此时陆云飞若说虚业反出少林,在场的人肯定更加不相信! “晚辈无话可说!”陆云飞心中黯然,没想到慧朴在虚业身上留的掌印不但没帮上忙,反而让少林寺怀疑门派中的绝技大力金刚掌外泄,更是容不得他陆云飞!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快认罪!”慧圆吼道。 “若真是晚辈杀了慧朴大师,晚辈岂有不乘机远遁,何苦呆在山上不走?”陆云飞回道,“况且,在场中必定有不少人知道晚辈每逢月圆之夜的午时体内的剧毒便会发作,而慧朴大师恰恰是昨晚子时被害,试问那时候晚辈自保都成问题,如何能加害慧朴大师?” 慧心一声冷哼:“这正是你的心机所在!昨夜方丈师兄曾言及,想教你一门心法以抵挡你体内的剧毒,想来你正是趁方丈师兄传授之际痛下杀手,随后自己体内剧毒发作,自知无法全身而退,索性干脆藏在山上,今日便借口是体内剧毒发作无法自顾!” “”陆云飞心中一滞,昨晚他原本已经封住自身的六识,不过终究刚刚学会《六神诀》,不久便被体内剧痛惊醒,而慧朴与白衣女子的争斗,更让陆云飞觉得体内的痛苦尤胜过往日几分,加之后来忍痛助慧朴脱围,体内的痛苦无法抵挡,最后晕死过去。晕死之前陆云飞耳中模模糊糊的听到慧朴言及虚业胸口上的掌印一事,之后再无记忆,直到两个时辰之后醒转却不知身在何方,恰好碰上搜山的华山派众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马途一心想把陆云飞斩杀剑下,好在陆云飞学会了魔舞步,趁乱逃走,却也从华山派众人口中得知慧朴大师竟已遇害身亡,当下更不敢轻易露面。陆云飞对少室山地形根本不熟悉,这一逃竟然逃到了少室山的后崖绝壁,被逍遥岛的人围住,直到少林寺的人赶来, “是也不是?”见陆云飞默然不语,慧圆怒目吼道,手中的熟铜禅杖微微震动,似乎已经无法忍住心中的杀意。 陆云飞没有回话,眼神越过众人,落在燕无双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走!”燕无双轻轻张了张嘴,一缕声音在陆云飞耳际响起。 陆云飞惨然一笑,扫眼望去,各门各派的英雄人物悉数到场,想走谈何容易!只可恨身负血海深仇,大仇未报,自身却被仇家离神宫一而二再而三的当作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更是被离神宫逼上绝路,爹,娘,义父,黄管家,陆家庄七十余口冤魂,云飞好累,好累 即使十数年不间断的被孟离打晕,饿晕,毒晕,溺晕,陆云飞也从未想过放弃,可是此时此刻,陆云飞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只想尽快脱离这世间的恩恩怨怨,脱离这江湖的血雨腥风 “你若身死,我当如何?”恍惚之中,陆云飞的耳际再次响起燕无双的声音。 你若身死,我当如何?你若身死,我当如何? 陆云飞一震,心知燕无双看出了他心中的死志!无论世事如何残忍,这世间终究还有一人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得红颜如此,上天并未薄我陆云飞! “和尚今日超渡于你!”见陆云飞始终不吭声,忍无可忍的慧圆一声大吼,手中禅杖破空点向陆云飞命门。少林寺四大金刚四去其三,后起之秀虚业也落个白痴,慧圆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若非慧心拦着他早已暴走,此时含恨出手,再无半点留手! 华山派众人中的张义天负手而立,眼睛看着陆云飞默然不语,陆云飞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一再承认杀了慧观,却对张骞之事从未提及,这让张义天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情愫。 华山派遭遇大难之后,汪浩身受重伤,于上个月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张义天,如今张义天正是以华山派掌门人的身份参加英雄大会,张义天的身后此时正站着马途骆风等一干长辈,还有黎月等一众二代弟子。 距离张义天数丈远的一块岩石上昂然站立着一位高大威猛虎眉虎目皮肤微黄的紫衣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未加束缚迎风飞舞,正是曾被江鹤用阴雷炸伤消失了数月的李霍。此时李霍双手缚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狗尾马草,斜背着沉重的卧虎刀静静的看着陆云飞皱眉不语,李霍的身后则是始终面带微笑满头银丝疏得一丝不乱的黄伯。 当慧圆扑向陆云飞的时候,张义天与李霍同时撇头看向天山派的方向,一身白衣冰艳脱俗的燕无双身形一动便要越众而出,却被身旁的玉清子出其不意接连封住数处要穴,身形硬生生顿在原地。 张义天与李霍收回视线,眼中神情微变。 “今日你休要插手!”燕无双的耳边响起师傅玉清子坚定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怔怔的看着慧圆一杖点向陆云飞。 怔怔看着燕无双的陆云飞见燕无双突然被玉清子封住穴道,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慧圆的禅杖已经距离自己的命门不过数尺远,下意识的双脚一错,以毫厘之差避过慧圆含恨一击。 慧圆一击不中熟铜禅杖一抖改为横扫,却再次被陆云飞以毫厘之差避过,同时陆云飞不退反进欺近慧圆!一连十数招,任凭慧圆如何施展,陆云飞始终在慧圆身旁打转。 当的一声,怒极的慧圆见陆云飞始终在自己身边打转,让自己手中的禅杖施展不开毫无用武之地,索性直接把禅杖丢到地上,双手使出罗汉拳砸向陆云飞。 罗汉拳乃少林寺入门的拳法,慧圆虽然一生痴于轮回禅功,但对罗汉拳并不陌生。 可是让慧圆气结的是,纵使他以短攻短,陆云飞依然凭借着一种奇异的步法在他身边游走,他连陆云飞的衣角都沾不到! 鼻头通红的青城派掌门人韩潭眼中突然绽放出几许奇异的光泽,口中喃喃道:“魔舞步?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难道这小子资质如此之高?” 韩潭与陆云飞同时得到‘魔舞步’的口诀,韩潭还毫无头绪,而陆云飞似乎已经完全悟通了‘魔舞步’,由不得韩潭不吃惊。 在场的其他人初时还以为是陆云飞取巧与慧圆平分秋色,此时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切都得归根于陆云飞脚下的步法! “结阵!”慧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厉声喝道,魔舞步,竟然是魔舞步!慧心身后的十八名棍僧应声而出,瞬间在陆云飞周围布下一个圆阵,正是享誉武林的‘十八罗汉阵’! 第178章 两行清泪 慧圆用脚勾起地上的禅杖跳出战圈,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是对慧心的安排不满,难道堂堂的少林寺,对付一个年轻后辈还用得着如此阵仗? “魔舞步!”慧无对慧圆道,脸色十分不好看,当年秦舞扬之所以能横行无忌,剑法高超是一回事,‘魔舞步’才是他最大的倚仗,不想数十年之后,这魔舞步在陆云飞的身上重现! 慧圆眼中的怒意瞬间消失,讶然的看向十八罗汉阵中的陆云飞,此时十八罗汉阵已经完全催动,可是陆云飞在里面似乎依然游刃有余,观察其脚下的步法,果真似曾相识! 魔舞步!魔舞步!当在场的众人得知陆云飞所施展的步法就是传说中的‘魔舞步’时,一时间神情各异。如果说绝世神兵天问剑还有人不放在眼里的话,那么‘魔舞步’则是人人都想获得的绝世武学,没有例外。 身处十八罗汉阵中的陆云飞经过最初的生涩之后,慢慢的习惯了十八罗汉阵的变化莫测,同时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这十八罗汉阵由十八人组成,分为十八个门位,而魔步舞恰恰共有十八步,每一步似乎对应了十八罗汉阵的一个门位!也就是说,魔舞步隐隐克制了十八罗汉阵! 陆云飞哪里知道,当年秦舞扬正是被十八罗汉阵围困了数次,心中大恨,最终凭借绝顶天资以十八罗汉阵为基础创出魔舞步,就是为了克制十八罗汉阵。可以说魔舞步是逆十八罗汉阵而成,十八罗汉阵合则围,魔舞步散则生。 如果说陆云飞凭借魔舞步能轻巧的与慧圆周旋还只是让众人惊奇的话,那么此时陆云飞在凶险的十八罗汉阵中却似闲庭信步般悠然,则完全让在场的群雄惊骇起来,这魔舞步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一点! 慧心脸色一变,虽然眼前组成十八罗汉的棍僧只是少林寺中的二代弟子,但组成的十八罗汉阵却是毫无缺陷,不成想被陆云飞视若无物! 陆云飞确实可以视十八罗汉阵如无物,但问题是继续下去,他不被乱棍打死,也得活活死累,此时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体力难以为继。 没想到老夫初出江湖还没来得急透口气便闹下这么大的事,如今慧朴已死,大还丹是无望了,无双那丫头又被她师傅封住了穴道,只能亲自出手看看能不能把成功了!见陆云飞体力不支,一直静立不动的陈冲心中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却见一道白影突然腾空而起,径直落向十八罗汉阵! “无双!”玉清子的声音响起,愕然的看着燕无双落入十八罗汉阵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燕无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开穴道?旁边的苏沐也是一阵愕然,想起之前上山时燕无双的速度,恍然明白如今的燕无双已非昔日可比。 燕无双身在半空中铮的一声拔剑,却是刺向陆云飞,陆云飞闪开,燕无双再出一剑。那十八名棍僧见燕无双无端杀出,却是为了捉拿陆云飞,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燕无双参与其中横行无忌,那十八棍僧却怕伤及燕无双而畏手畏脚,罗汉阵的威力不增反降,陆云飞看似惊险,实则轻松了不少。 “无双,还不退下!”玉清子厉喝道,结果燕无双不但没有退下,反而乃出一束白绫缠在剑柄上,手持白绫的一端催动长剑攻向陆云飞,一招一式间收招出招幅度极大,迫得那十八名棍僧一让再让,而燕无双手中的白绫也也越放越长,最后方圆三丈余都是她的剑影绫影,那十八名棍僧迫于无奈退出战圈,全都看向慧心。 慧心看着与陆云飞纠缠在一起的燕无双,沉吟不语,而燕无双手中剑影重重绫影飘飘,似乎与陆云飞杀得难解难分。 此时最为急切的莫过于玉清子,她事先封住燕无双的穴道,却哪里料得到燕无双内功精进如斯,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冲开穴道越众而出。现在燕无双当着一众武林同道的面,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玉清子寻思要不要亲自出手时,但只见燕无双突然后跃,手中白绫飞舞,长剑在她头顶上翁翁盘旋,随后幻化出道道剑影激射而出径直向陆云飞刺去,燕无双似乎要把陆云飞当场斩杀! 陆云飞在燕无双出剑之际向后疾退掠至断崖边上,顺势向断崖对面掠去,此时燕无双的长剑堪堪飞射而至,陆云飞似乎早已看透那些剑影的虚实,双脚一落恰到好处的踩在燕长双的长剑上,借这一剑之力向断崖对面飞去! 宽达十丈的断崖,陆云飞想飞过去绝无可能,不过,如果借燕无双全力一剑之势,未必不能! 这是?群众震惊! “冤孽!”玉清子脸色一白,伸手取下发髻上的银钗在众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闪电般射出! 听得破空声,燕无双来不及回头伸手便抓,可惜终究慢了一步,银钗贴着燕无双的手指飞过瞬间命中陆云飞背心,陆云飞仰头狂喷一口鲜血,如败叶般向崖下坠去! “不!”燕无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纵身向崖下扑去。 “不要!”玉清子双眼瞬间通红,脚下一错如一阵风般掠将出去,毫不犹豫的也掠下断崖,场上一众武林中人莫不色变,没想到事情突然发生了这等变化! 燕无双跃下断崖的同时抓住空中白绫,手一抖一拉,白绫另一端的长剑绕着陆云飞缠了一圈缚住陆云飞的腰际,疾速下坠的陆云飞落势一滞,被迅速接近的燕无双伸手抓住,可惜此时两人再也无处借力,同时向崖底坠落! 陆云飞与燕无双执手相视,似乎重回天山之巅,重回那雪崩的一刻,只是当时飘飘洒洒的是雪花,而此时洒落在两人身上的却是血花。 得红颜如此,夫复何求!陆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把燕无双冰冷的双手握在手心,身体微微后仰,弯曲的双腿抵在燕无双的小腹上用力一蹬,同时左手推在燕无双的胸口上,燕无双落势顿时一滞,而陆云飞则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去,同时左手握住身后的长剑一抖,把缠在身上的白绫割断! 当燕无双明白过来之际,她的身形再度一滞,一道白绫自上方飞下缠住了她的腰际! “不!”燕无双落下泪来,云雾萦绕中,再也看不到陆云飞的影子! 双眼通红的玉清子甩出一道白绫缠住燕无双的腰际,左手一掷,冰霜剑铮的一声刺入崖壁,冰霜剑的剑柄上同样缠着一道白绫1 玉清子一声轻喝,内力施展到极致,手中的两道白绫绷瞬间绷直,把她的双手绞出血来,不过燕无双的下坠之势也完全顿住。玉清子牙关一咬,右手向上一抖,把心如死灰的燕无双拉入怀中,然后玉清子左手再度一拉,紧绷到极限的白绫应声而断,借此一力玉清子抱着燕无双向崖顶掠去,在峭直的崖壁上数次借力向上跃起,距离崖顶还有数丈之遥时力竭,恰好被崖顶的苏沐甩出一道白绫卷住,苏沐手握白绫一甩,把玉清子与燕无双拉上崖顶! 啪的一声脆响,双眼犹自通红的玉清子落地之后右手一挥,脆生生扇了燕无双一记耳光,燕无双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一道五指印。 “逆徒!”玉清子厉喝道,右手微微颤抖,十数年来把燕无双视如已出的她,刚才那一个耳光甩在燕无双脸上,却疼在自己的心上。 眼中毫无神采失魂落魄的燕无双脚下一个踉跄,嘴角渗出血来,白色的丝衣上血迹斑斑尤为醒目,可是即使被玉清子一个耳光甩得脚下踉跄,燕无双依然神情怔怔,光如未觉。 “阿弥陀佛!”慧心看了燕无双一眼,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崖底乃溺龙潭,潭水冰寒彻骨鹅毛不浮,陆云飞掉下崖去,绝无活命的可能!”作为玉清子的徒弟,燕无双虽然有助陆云飞逃脱的嫌疑,但是如今陆云飞命丧崖底,而且是被玉清子亲手打落悬崖,慧心似乎并不打算追究燕无双的动机。,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直僵立不动的陈冲满头白发凌乱于风中,看着场中的燕无双怔怔失神。 场中群雄心中亦是同时一震,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陆云飞被玉清子一钗射落悬崖之际,燕无双竟然毫不犹豫的飞身而下,在那种情形下,与其说是飞身救人,不如说是飞身殉情来得更切实!而看着看着魂不守舍的燕无双,看着燕无双洁白丝衣上的斑斑血迹,群雄的心中没由来的闪过一丝悲意。 水月派水玲珑两夫妻下意识的握住对方的手,相视一眼,眼中都泛过一丝痛惜,纵然燕无双有助陆云飞逃脱的嫌疑,可是燕无双对爱情的执着却让他们心生震撼。 华山派张义天神情一变,他怎么也想不到,燕无双对陆云飞的感情已经到了几近殉情的地步!这位大放异彩的年轻掌门人,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酸涩,武林三秀又如何,华山掌门又如何 山风阵阵,吹动着燕无双身上带血的丝衣,吹动着燕无双心中不泯的悲凉 “恶贼虽已伏诛,可惜天问剑却落得陪葬的下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突然发出了一个不合适宜的声音。 恶贼!燕无双原本空洞失神的双眼中落下一滴清泪,这滴清泪在即将着地时突然顿住,随之凝结成一颗透明的冰珠,凭空飞向那名说话的男子,去势由慢及快,飞出数丈之后隐隐发出唆的破空声。 中年男子旁边的柳铁眉头一皱,瞬间变成银色的食指一弹,把疾飞而致的冰珠弹飞:“下人口无遮拦,燕姑娘莫怪!” 燕无双眼神一冷,一步一步朝柳铁行去,距离柳铁不足三丈时,伸手隔空一拉,四丈外一名武当派弟子腰间的长剑竟然铮的一声出鞘飞到燕无双手中! 一众武林人士莫不心惊,其中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燕无双的名字,只知道是天山派的人,不过现在燕无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太过惊人。之前燕无双以白绫催动长剑已经算是不易,如今隔空四丈吸取长剑,很多人自问如果换成自己,想要凭空摄住四丈外的长剑已非易事,更别说单单把剑摄出来而不影响对方的剑鞘了,这需要多么高深的掌控力? 玉清子扇了燕无双一记耳光之后,心中本有一丝后悔,随后见燕无双竟然向柳铁发起挑战,心中再度气极,结果燕无双隔空摄住三丈外的长剑时,玉清子竟尔呆在那里。 “第一招,龙出升天!”燕无双看向柳铁淡淡道,一剑刺向柳铁前胸。 柳铁眉头一皱,右手瞬间化为银色夹向燕无双手中长剑,燕无双中途变向,一连变了九个方位,把这一招的九个变式全都施展了一遍,却并未与柳铁硬碰硬。 不远处的张义天眼神一凝,他当初与柳铮在恭南世家比剑,柳铮正是以陆云飞自创的‘游龙九剑’与他打成了‘平手’,此时燕无双便便以‘游龙九剑’对抗柳铁,却不知有何用意! “第二招,猛龙过江!”燕无双再度开口道,声音冰冷,随后第三招第四招相继刺出,每一招的九个变式都在其中,直到燕无双使到第五招‘剑走龙蛇’,在场的武林人士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此时燕无双浑身散发出的阵阵冰寒之意,竟然笼罩了周身七丈方圆! 第179章 只影残月 “第六招,双龙戏珠!”燕无双开口道。 空气中的冷意再度冰寒了几分,在燕无双的身后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寒流旋转不息,柳铁眼中多了一丝凝重,不再一味防守,开始抢攻。 “第七招,龙潜虎伏!”燕无双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缓缓递出第七剑,在场之人无不感觉到气温再度下降数分,一颗颗细小的霜花竟然任空出现在空中,随风飘荡不定! ‘飞花’之境?落雪心经第七层? 玉清子与苏沐两人眼中既惊又喜,燕无双竟然把‘落雪心经’修练到了第七层‘飞花’之境! 燕无双周身七丈之内,已是天寒地冻,场中年轻一辈的弟子,多有受不了如此冰寒之意,身形一退再退,而柳铁也是神情凝重一味抢攻,不敢再让燕无双继续蓄势。 燕无双出了七招,每出一招,落雪心经也就提升一层,如此一层一层蓄势,便是柳铁也不敢轻视。 柳铁自然知道燕无以所施展的乃是天山派绝学‘落雪心经’,以燕无双的年纪,把‘落雪心经’练到第七层应该已是极限,不过凡事难料,柳铁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一世威名尽毁于此。 “第八招,直捣黄龙!”第七招堪堪使全,燕无双紧接着便是第八招,那些浮尘般的小雪花突然全部凝固,变成一片片细微的锋利如刀的霜花,同时她身后的寒流向前一卷,挟着无数霜花向柳铁飞去。 ‘凝霜’之境!玉清子与苏沐神情一震,燕无双竟然达到了第八层‘凝霜’之境!此时场上有识之士莫不心惊,燕无双年纪轻轻便把‘落雪心经’修练到了这个地步,日后定将大放异彩!一些人也暗中点头,难怪燕无双敢向柳铁叫板,看来并非初生牛犊不畏虎那么简单。 柳铁神色一变,身上闪过一阵银光,整个人全部银化。之前柳铁还只是把双手银化,但此时燕无双所掌控的飞霜数不胜数防不胜防,只能全力施展金身罗汉神功硬抗,虽然这样实失颜面,但此时别无它法。 柳铁全力施展金身罗汉神功一味抢攻,可是冰寒彻骨的寒意下,他的速度竟然大受影响,而燕无双却丝毫不为寒意所扰,并不与柳铁硬拼。 无数细微的飞霜击打在柳铁身上,银化后的柳铁虽未因此而受伤,可是他身上的衣物却转眼间便被击打得千疮百孔,随后便化为无数的碎片飘落在地。 好在燕无双似乎有意为之,那些飞霜只攻击柳铁的上半身,这样一来柳铁只有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肌肤裸露在外,不至于浑身一丝不挂。 “第九招,蛟龙出海!”燕无双再次开口道,场上众人心神一震,眼神全都是一凝,生怕错过了什么,难不成,燕无双竟然把‘落雪心经’练到了第九层? 下雪了!这是场上众人第一感觉,因为伴随着燕无双说出‘蛟龙出海’四个字时,落雪心经被提升到第九层,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无数雪花,尤以燕无双与柳铁周身下得最多,转眼间地上已经雪白一片! 第九层‘飘雪’之境!玉清子伸出手接住一片飞絮般的雪花,看着手心那真真切切的雪花,神情呆滞,旁边的苏沐亦是如此,嘴里喃喃道:“飘雪之境竟然真的是飘雪之境” 落雪心经的第八层是‘凝霜’,第九层是‘飘雪’,但只当燕无双使出第九层‘飘雪’之境时,第八层的‘凝霜’才真正体现出了它的杀伤力,因为随着燕无双的一声娇喝,半空中那些纷洒雪花突然全都一凝,不再是雪花,而是霜花,一片片如树叶般大小形状各异洁白无暇的霜花! 如果说之前的霜花对于柳铁来说还只是毛毛细雨,那么此时凝结出来的霜花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形同狂风暴雨般切在柳铁的身上,柳铁那银色的肌肤上竟然瞬间便被这些霜花切割出数十道划痕,有些霜花甚至直接切入柳铁的肌肤嵌在里面!, 柳铁身上的银光再次一闪,身上的色泽比之前愈加银亮了一分,随后的霜花再度切在他身上,纷纷碎裂。 说出‘蛟龙出海’的燕无双突然后撤凝剑于胸前,无数霜花在她头顶飞旋,当她人剑合一扑向柳铁时,头顶上方的霜花隐隐汇聚成一条蛟龙翻腾着扑向柳铁! 这条霜雪蛟龙飞近柳铁之际,张开霜雪巨口咬向的柳铁的咽喉,而蛟龙下方的燕无双则一剑刺向柳铁的心口! 柳铁能够挡住燕无双的长剑,但绝对无法阻止上方的霜雪蛟龙,如果被咬实,以柳铁的银化之身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一声金属般的巨喝响起,柳铁银色的双眼中突然浮现出两点金光,这两点金光猛爆射开来向四下漫延,瞬间便散遍柳铁全身! 金身!柳铁竟然在此危难之际一举突破瓶颈,达到金身罗汉神功的‘金身’之境,整个人由银白色变成了金黄色! 此时霜雪蛟龙堪堪一口咬在柳铁的咽喉上,竟尔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而燕无双的长剑亦被柳铁手双抓住一错,断为十数截残铁! 不过那条霜雪蛟龙虽然没有对柳铁造成有效伤害,整个龙身却依然继续扑向柳铁,纷纷碎裂之际,在柳铁身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而燕无双双脚在地上借势,猛的飞起三丈余高轻飘飘顿在空中,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处于冰滞状态的柳铁,轻轻吐出三个字:“第十招!” 第十招!众人闻言一震,不远处的张义天更是脸色一变,当初柳铮在恭南世家的擂上使出第十招‘游龙归鞘’,骗过了天下群雄,此时燕无双使出第十招,将是怎样的一招? 燕无双轻飘飘立在空中,容貌冰艳绝伦,三千青丝纷自飞舞,一袭白衣无风自动,白衣上的斑斑血迹如点点火光跳动,半空中所有的雪花疾速向燕无双汇聚,在燕无双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雪球,把燕无双包裹在里面,即而雪球猛的暴裂开来,里面的燕无双双手临空向下虚按,暴裂的雪花纷纷在她双手之间汇聚凝结,转眼间便凝结出一柄晶莹剔透的冰雪巨剑,状若蟠龙,剑尖即龙尾,剑身即龙身,剑柄即龙头,冰雪巨剑的周围阵阵白色霜雾萦绕,透着一股极寒的冰霜之气!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燕无双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雪白色,一根根如冰丝飞舞透射着银色光泽,此时的燕无双,恍如真正的雪中仙子,只是她身上的斑斑血迹,给她圣洁的气息之中凭添了一抹肃杀。 第十层‘冰封’之境! 玉清子与苏沐两人怔怔的看着空中的燕无双,神情彻底呆滞。 ‘落雪心经’共分十层,第十层名为‘冰封’,可是除了当年那位‘落雪心经’的创始人,天山派数百年人再无人能把‘落雪心经’修练到第十层,即使是当今天山派掌门人梅叶也只修练到第九层巅峰之境,可是今天,燕无双未满双十年华,却把‘落雪心经’修练到了第十层的最高境界! 下方的柳铁此时堪堪震碎身上厚厚的冰晶,不过那些冰晶虽然被震碎,却依然附在柳铁身上,使柳铁举手投足之间变得异常缓慢。 “龙啸九天!”燕无双轻轻吐出四个字,双手向下虚按,凌空悬于双手之间的冰雪巨剑朝柳铁当头刺下。 柳铁艰难的抬起双手,准备仅凭双手挡住当头刺下的那柄冰雪巨剑,可是不知为何,在场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一种感觉,挡不住!化身金身罗汉的柳铁挡不住燕无双这最后一剑! 冰雪巨剑向柳铁当头刺下之际,一道伟岸的身影横空而起,一根碗口粗的熟铜禅杖发出呜呜声点向冰雪巨剑的剑尖,禅杖的顶部泛起阵阵金芒,与冰雪巨剑晶莹的剑尖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炸响,无数细微的雪花爆裂开来,弥漫了方圆数丈以内的空间,燕无双与柳铁以及最后出手的慧圆都身陷其中,不见人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有想到,战况竟然发展成这样,恭南世家那位三十余岁的食客脸色惨白,他绝对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家主柳铁差点命丧于此! 良久,当山风把浓雾般细微的雪花吹散,众人看到燕无双与柳铁以及慧圆三人分三面而立。 燕无双静静的站在那里,衣袂飘飘,淡然的神情中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意,慧圆则低着头盯着手中的熟铜禅杖默然不语,此时他手中的禅杖只剩下一半不到,另一半则躺在他的脚旁扭曲破烂得不成样子,而上半身化为金身罗汉的柳铁此时已经恢复常态,只是看向燕无双眼神复杂得无法言喻。 燕无双缓缓转身,看向玉清子的方向,然后踩着脚下积雪一步步朝玉清子走去,在距离玉清子两丈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扑的一声跪在雪地上:“无双自幼无父无母,师傅视无双如已出,无双亦是把师傅当作娘亲,不敢或忘。师傅从小便教无双习武,是为行侠仗义,可是如今无双心中的侠义已死,从此无心江湖,这一身武学便也通通还给师傅,从此以后无双便世居天山雪域,永不下天山半步!” “不要!”玉清子一声惊呼,可是还没来得及上前一步,燕无双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玉清子双腿一软,几乎倒在地上,眼中落下泪来:“无双你你” “阿弥陀佛!”少林寺高僧同时宣了一声佛号,闭上眼睛不忍正视,场上其他武林人士亦是眼神一变,心中震惊不已。 燕无双今日一战已经名动武林,年轻一辈中再无人能掩其锋芒,假以时日必将成为绝顶高手,可是如今竟然自毁丹田,从此与凡人无异! “无双就此回天山,师傅勿念,江湖之中多有道貌岸然之士,还请师傅保重!”燕无双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对着玉清子拜了三拜,然后艰难起身,一步步朝山下行去。 玉清子看着燕无双柔弱的背影,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中一黑向后便倒,一旁的苏沐连忙扶住,眼中亦是落下泪来。 在场武林人士无不黯然,自动让开一条道给燕无双下山,山风阵阵,燕无双一步步朝山下行去,白色的丝衣迎风抖动,上面斑斑血迹尤为刺目,凄美而凄凉。山风中隐隐响起喃喃自语声:三千青丝为君雪,万种柔情为君绝。昔日天山耳语处,此生只影共残月【手机阅读站地址】 180长话短说 (本书q群146068639) 1:前几天送小孩回湖南老家了; 2:送小孩回家后的第二天换了工作,现在正处于试用期,新行业,鸭梨大,时间方面比较紧,所以暂时还无法码字; 3:本书没有tj。写这本书,小黑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所以这两方面对书的进程没什么影响,唯一影响小黑的是现实生活。 4:即使要tj,小黑也会直接在这里发表tj声明,tj就tj得光明磊落一点,而不是无声无息的tj掉,所以请书友们不要问会不会tj这种话了。 5: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等待,能等的,请继续等,不能等的,请暂时放手,我理解。 第180章 曲静船夫 景泰五年,武林大会在少林召开。 历时两天,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慧心最终被推上武林盟主之位,武当派掌门人崔百城被推选为副盟主,恭南世家新一任家主柳铁以及万灵谷谷主缪灵、逍遥岛岛主童遥、青城派掌门人韩潭四人被推选为护法,而华山派代掌门张义天与锁月山庄少主李霍则被推选为左右信使,至于联盟的一切戒律,大都沿袭上一界武林联盟而立,到第三天,消失数十年的武林联盟正式成立。 柳铁与燕无双于五乳峰后崖一战,于生死关头突破瓶颈达到金身罗汉神功的‘金身’之境,突破之后的柳铁原本有意上任盟主之位,纵使不然,副盟主之位也不错,可是碍于父亲柳随志开的‘金口’,柳铁最终只能强硬回绝一些有心人的提议,最终出任护法一职。 不过纵使如此,恭南世家在武林联盟中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 恭南世家前两任家主柳震南与柳随志都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恭南世家与少林寺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如今盟主之位落于少林派,柳铁本身又夺得护法之位,而恭南世家未来的女婿,也即锁月山庄的少庄主李霍又是两大信使中的右信使,绕来绕去,恭南世家在联盟中的依然超然。 相对于少室山上的宣闹与繁忙,此时此刻的白云山下倒是一片清静。 白云山的南山脚下有河,名为曲静,河水清澈,蜿蜒东流。曲静河河水不深,河面却很宽,河上原本有一座桥,不过年前桥面腐烂倒塌,至今还没修好。 木桥倒塌之后,曲靖河上多了一位摆渡人,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并且渡钱收得很少,倒也方便了不少人。 此时日正中午,一名身形瘦削头戴草帽的年轻男子缓缓行到河边,似要渡河,停在河对岸的渡船见状,三十余岁年纪皮肤黝黑的船夫连忙操起竹杆,把渡船撑向对对岸。 待渡船靠岸,头戴草帽的年轻人踏上船,与船夫四目相对时,双方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 皮肤黝黑的船夫微一惊疑之后撇过头去,用长长的竹杆在岸上一点,渡船往河中心缓缓荡去。 “怎么,见了老朋友都不愿意相认了?”头戴草帽的年轻人把左肩上的一个包袱放在船板上,弯腰朝一张用三块木板简单拼在一起的小凳子坐下,然后把左手中用布包着的长条物什压在包袱上,瘦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略带苦涩。这个年轻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袱,鼓鼓的,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酒坛。 “客官是不是认错人了?”皮肤黝黑的般夫没有回头,手中竹杆住河底用力一撑,渡船再度朝斜斜的朝前滑出一段距离,不过斜的角度恰到好处,与水流的冲击力刚好抵消,渡船并没有被流水带往下流去。 “江湖野鹤嘛,你无非就是比以前黑了点,我怎么会认错人?”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坐在小凳子上,对着船夫的背影道。 皮肤黝黑的船夫回过头来看向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好吧,即使你没认错人,我也不想认识你!” “哦为什么?”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微微怔。 “因为我还想多活几年!”皮肤黝黑的船夫极其认真的回道。 “”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又是一怔,随后哈哈笑了起来,不过没笑几句便笑不下去,狠狠的咳嗽起来,咳得原本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一抹潮红。, 皮肤黝黑的船夫看着咳嗽不止的年轻人,眉头紧皱,似乎生怕对面的年轻人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死在他的船上:“我只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摆渡人,你可千万不要这时候咽气” 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又狠狠的咳嗽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船夫摆了摆手道:“放心,我还死不了!” 皮肤黝黑的船夫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担心万你一口气提不过来,到时候别人还以为我谋财害命,非得让我吃官司不可” “我能有什么财值得你谋的实话跟你说吧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船家你这趟可要白忙活了”头戴草帽的年轻人长长透了一口气道。 皮肤黝黑的船夫手中用力,长长的竹杆恰好穿过船沿的套索深深插入河底把渡船栓在河心:“你身上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这柄剑”皮肤黝黑的船夫的眼神正落在年轻人脚旁的包袱上,那里正横放着一柄用破布包着的长条物件。 “你要的话,一钱银子卖给你,如何?”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看向皮肤黝黑的船夫道,眼中满是诚意。 “算了,一钱银子已经能在镇子上买坛好酒了,买了你这柄剑,除了用来劈柴还能做什么?而且到时候连个觉也睡不安稳,提心吊胆的有啥好?”皮肤黝黑的船夫摇了摇头,转身从船仓中提出一坛已经开封的酒以及两个缺了口的碗,在两个碗里都倒上半碗酒,一碗给自己,一碗递给头戴草帽的年轻人,“也罢,今天反正是个亏,再亏点又何妨” 头戴草帽的年轻人也不推拒,接过碗一仰脖子便喝了个干净:“好酒!” 皮肤黝黑的船夫也是一口气把酒喝干,抹了抹嘴道:“那当然,这坛酒可是镇上地地道道的白云曲,只掺了一半的水!” “哦那当真是好酒!”年轻人看着船夫手中的酒坛点了点头道。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惜今天的酒只够我们每人再喝一碗!”皮肤黝黑的船夫添了添嘴唇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往里面再兑两碗水,喝两碗之后,再往里面兑两碗水,反正这里不缺水”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看了看清澈的河水道。 “这样?岂不相当于在喝水?”皮肤黝黑的船夫皱了皱眉道。 “当然不是,酒再怎么兑也还是酒,只是淡了点而已,这就像你,再怎么晒也还是你,只是黑了点而已!”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笑道。 “哦那你呢?”皮肤黝黑的船夫问道。 “我?” “是啊,你又该怎么说?” “”头戴草帽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对于我来说应该这样解释:我再怎么淫也还是贼,只是还没死而已!” “你再怎么淫也还是贼,只是还没死而已?”皮肤黝黑的船夫皱了皱眉,反复念了几遍,“这句话怎么就这么让人费解呢?” “是啊,很让人费解,明明很简单,却那样复杂”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回道,抬眼看向皮肤黝黑的船夫,“既然今天在此相遇,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别着!”皮肤黝黑的船夫连忙伸手打断,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什么缘分,我只是觉得,你接下来会说些我不想听的话我已经退出江湖了,有些话你就不要说了”, “江鹤江鹤,江湖野鹤,你名字中都带着‘江湖’,你又哪里退出江湖了?”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奇道。 “总之我已经不是江湖中人了!” “哦,那有些话我当真不能跟你说了”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的叹了口气道。 “确实!”皮肤黝黑的船夫点了点头,把酒坛中的酒全都倒在两个碗里,恰好两碗,“得,喝了这碗酒,我便送你过河,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渡的我曲静河,若是再次相遇,记得带上两个铜板的渡钱” “慢着!”头戴草帽的年轻人抬手打断道。 原本已经把酒凑到嘴边的船夫顿住手看向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如此,在喝下这碗酒之前,向你打听个事。”头戴草帽的年轻人道。 “哦”皮肤黝黑的船夫放下碗,“你说!” “江湖上有四书两经的传言,不知你听说过没有?”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开口道。 皮肤黝黑的船夫皱了皱眉,江湖传言,还是离不开‘江湖’二字啊!皮肤黝黑的船夫还是点了点头道:“略有所闻!传言谁能得到四书两经其中任何一本都足以笑傲江湖” “哦你知道那四书两经,指的可是哪四书,哪两经?”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继续问道。 “四书没听说过,两经倒是有所耳闻,一名《丹经》,一名《毒经》。百毒门门主司马青云对《毒经》一直念念不忘,可惜始终查不到落。不过百毒门曾一直暗中打探毒王孟离的行踪,所以我猜测《毒经》极有可能便在毒王孟离手中。只是毒王向来行无影去无踪,又是毒道高手,司马青云知道也没办法。至于那《丹经》,应该便是在万灵谷了”皮肤黝黑的船夫略作沉思后一口气回道。 “没错,两经正是《毒经》与《丹》经,一丹一毒,相生相克!”头戴草帽的年轻人点头道。 “你知道?”皮肤黝黑的船夫一怔,歪了歪脑袋,“你既然知道,为何问我?” “其实我主要不是想问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回道。 “告诉我?告诉我什么?”皮肤黝黑的船夫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然是告诉你《毒经》的下落!”头戴草帽的年轻人一字一字回道,在‘毒经’二字上微微加了重音。 哗啦,一尾红色的鲤鱼恰好跃出河面,随后扑通一声扎入河中,原本平静的河面荡起圈圈波纹四散开去 ――――――――――――― 曲静河的两岸正站着好些人等候渡河,见平日里随叫随到的渡船今日一直停在河心动也不动,而摆渡的船老大正坐在船头与一名头戴草帽的渡客相谈甚欢,似乎丝毫没有起拔的意思,一些赶时间的人不由急了起来。 正在这时,船老大与那名头戴草帽的渡客同时干了一碗酒,双双把酒碗抛入河中,两人相视开怀而笑。 “起拔!”皮肤黝黑的船老大把酒碗抛入河中,一声吆喝,把插入河底的竹杆拔了起来,撑着渡船往河岸疾速撑去。 终于来了!岸上正等得焦急的渡客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接下来却发现船老大把渡船靠岸后,却与船头那名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同时登船上岸,沿着小道往白云山的方向行去。 “船头你这船还渡不渡了?”一个声音急道。 “不要了!这船送给你了!”皮肤黝黑的船夫头也不回的笑道,与头戴草帽的年轻人转过弯道消失不见。 “”争相跳上渡船的一拔人同时怔在船上,好久没回过神来。 头戴草帽的年轻人,姓陆名云飞,江湖人称左手剑。 皮肤黝黑的船夫,姓江名鹤,原名司马喻,百毒门门主司马青云的养子。 第181章 同一天的下午,陆云飞与江鹤来到白云山南山腰。 江鹤比陆云飞大了不几岁,不过乍一看上去,江鹤怎么着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毕竟一身的黝黑肌肤实在是显老,好在黑归黑,但黑得有光泽,细一看还是能分辨出他的真实年龄。 “你确信没走错地方?”江鹤忍不住开口道,他在曲静河摆渡已经算是胆大了,如今跑到白云山的南山腰上来,形同跑到了恭南世家的后门口,一个不好便会被人认出来。江鹤当年是百毒门的人,若是真的幸在此被恭南世家的人认出来,后果实在堪忧。 “没错。”陆云飞看了看手中那张破旧画有红线条的布片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鹤,“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你是柳老爷子的孙女婿啊,你怕什么,我就不同了”江鹤叹了口气,似乎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言语不不忘刺激了一下陆云飞。江鹤随口说出,心中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去年恭南世家比武招亲的时候,若非陆云飞被指认为杀人凶手,那柳小姐会落入谁家呢,说不定陆云飞真的会成为柳随志的孙女婿,那样一来陆云飞可谓平步青去,可是看陆云现今这般情形 江鹤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自己本是百毒门的人,后来间接的因陆云飞而退出江湖,如今又与陆云飞纠缠到了一起,莫非亦是冥冥中早有注定?江鹤心中叹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就从未离真正的退出过这江湖吧 江鹤的玩笑让陆云飞一怔,想起去年在恭南世家的情形,脸上泛出一丝苦笑,脑海中不由想起柳婉儿的样子,一年多的时间,自己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可是早已物是人非 似乎心中各怀心事,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陆云飞依着手中的布片走走停停,最终穿过一道狭缝进入一个隐蔽性极强的石室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这个地方,也正是布片上唯一的一个红点所在。 这是?江鹤看了看眼前的石室,不过两丈方圆,四周岩石峭立,唯独顶部漏下一抹光线恰好照在石室中的一个土堆上,土堆上长满杂草,旁边长着两颗青绿色小树。 陆云飞也把乱石堆中的情景收入眼中,发现四周那峭立的岩石浑然一体,却又并非天然生成,似乎是谁用利器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中更生生开凿出来的这一个方圆两丈的空间! 陆云飞心中微微一动,紧了紧手中的天问剑,或许,是它的功劳吧! 陆云飞把用布片包着的天问剑放到地上,然后缓缓的把背上的那个包袱取了下来展开,露出里面酱黑色酒坛。 这是?江鹤一愣,这一路行来,陆云飞并未说明原因,此时见陆云飞小心的拿出一个小酒坛,联系到眼前的土堆,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骨灰。”陆云飞开口道,似乎知道江鹤心中在想什么。 果真是骨灰?江鹤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谁的骨灰,非得送到这个地方来,眼前土堆中葬的又是谁?不用说,眼前的土堆,肯定是一座土坟! 陆云飞没回话,只是细心的把石室中土坟上的杂草清理一遍后,把眼光瞄向土坟的左侧,那里留有一块空地,一块恰好可以再立一座坟的空地。 可是,整座石室都是石头的,要想立坟谈何容易,这让陆云飞在半路特意让江鹤带来的铁锹失去了用武之地。, 看来,只有用天问剑了。 陆云飞回过身,眼神落在天问剑上,然后看向一旁的江鹤。 江鹤愣了愣,明白了陆云飞的意思,倒也没说什么。虽说天问剑削铁如泥,但若想在一整块岩石中开凿出一个墓穴,以陆云飞的体质肯定比较费力,对于他江鹤来说倒要容易很多。 江鹤缓缓拔出天问剑,看着这柄不足两寸宽的通体隐隐泛着青光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正是这柄剑,多少人梦寐以求?多少人为之丧命? 随着江鹤一剑一剑的挥出,或削,或刺,一个长约八尺宽约两尺深约三尺的方形墓穴逐渐成型,这时候,江鹤的额头隐隐见汗。 “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弄个这么大的墓穴,直接掏个圆洞也就够了,是不是?”当江鹤把最后一块石头弄出墓穴眼神落在陆云飞手中的骨灰坛上时,神情纠结道。 陆云飞看了看手中的骨灰坛,又看了看江鹤挖的墓穴,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那你不早说?”江鹤怒。 “似乎,我也没说要挖个这么大的墓穴吧?”陆云飞回道。 “”江鹤气结,这时候陆云飞已经捧着骨灰坛小心的跳入墓穴,然后用江鹤削下来的石头一块一块小心的把骨灰坛填埋起来。 直到陆云飞把最后一块石头盖在墓穴上,整座石坟总算完成。 陆云飞怔怔的站在石室中,看着眼前的两座坟,没有说话,江鹤站在陆云飞的旁边,似乎也在出神。 “江湖便是如此,新坟加旧坟!”片刻之后,陆云飞突然叹了一口气道。 “什么?”旁边的江鹤回过神来,似乎没听清。 “没什么,我们走吧”陆云飞回道,缓缓转身,拾起地上的包袱。 “嗯刚才葬的是谁,不用立碑吗?”江鹤问道。 原本准备离开石室的陆云飞顿住脚步,想了想,认同的江鹤的观点,向右边走了几步,左手提起天问剑轻轻刺向石壁,似乎准备在石壁上写下点什么。 “秦”,随着天问剑剑尖的滑动,江鹤看到石壁上留下一个“秦”字,不过接下去第二个字还只写到一半,陆云飞的左手却猛的顿住,眼中露出惊奇的神情。 怎么了?江鹤顺着陆云飞的目光看去,也隐隐发现了什么。 原来那石壁上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平整,但是刚刚却因为陆云飞用天问剑在上面写字,从而使附在石壁上面的一些厚厚灰尘脱落,从而露出石壁原本的样了,那上面,似乎早已凿有字迹! 江鹤连忙上前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朝石壁上抹去,大片大片由灰尘凝结而成的土层掉落在地,露出石壁的真正面目,石壁上面,确确实实凿有字迹!想来日积月累风吹雨淋,很多灰尘附着在石壁上,一层叠一层,最终把把石壁上的字迹给遮盖起来,若非误打误撞,他们两人哪里会发现这石壁上的秘密! 佛魔心经――十数行字迹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佛魔心经’这四个字! “天地不公,大道无情”石壁上密密麻麻十数行写着数百字! 看着石壁上的字迹,陆云飞与江鹤的神情都是一变! “这是一门高深的内功心法!”江鹤看了最初几行字,视线已经开始摇摆不定,从头扫到尾,从尾扫到头,似乎恨不得一眼就把石壁上的字迹全都记下来。, 陆云飞没有吭声,只是强凝心神一字一字的看下去。 “咦不对啊”见陆云飞很是镇定的样子,江鹤心中暗惭愧,也掩耐住心头的喜悦继续看了下去,不过越往下看,江鹤越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这门内功心法乍一看上去确实很高深的样子,但怎么着越到后来越是高深过了头呢?很多地方根本就与武学常识相违背嘛! “不对不对!”江鹤看不到一半,终究是看不下去了,用右手的大拇指与中指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连连摇头“大违常理不可信!不可信!” 江鹤连道不可信,却发现旁边的陆云飞却似乎深陷其中,心中不由一急:“这心法自夸博大精深却尽违常理,其间必有蹊跷,或许根本就是谁故意瞎弄出来贻害世人的东西,你千万不要相信!” “”陆云飞一声不吭,只是怔怔的盯着石壁上的字迹出神。 “我的武学虽然不怎么样,但对正统的修练之道却专门研究过,这篇心法绝对有问题,你千成莫要相信!”见陆云飞似乎真的陷了进去,江鹤心中越发着急,但见陆云飞似乎完全沉迷根本无法听进自己的劝导,江鹤一狠心夺过陆云飞手中的天问剑便朝石壁削了出去。 陆云飞一怔,似乎想阻止,最终却停在原地,任由江鹤把石壁上的字迹彻底毁去。 一时间从石壁上激起的飞灰布满了整个石室,陆云飞只能随着江鹤退出石室。 “里面到底是谁?”出了石室,江鹤忍不住开口道,虽然他对这间石室的主人已经没任何好感,但好歹那个墓穴是他开凿出来的,总不至于葬了一个人之后,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陆云飞回道。 “所以我才问你!”江鹤无奈道。 “你亲自去问他吧!”陆云飞自顾一步一步下山,似乎经过这么一折腾,也不再打算立碑,可是行出不远陆云飞又顿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紧随其后的江鹤没料到陆云飞会突然停了下来,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又怎么了?”江鹤疑惑,心中以为陆云飞要再返回石室立碑. “我们现在去哪?”陆云飞回过身看向江鹤道。 “我记得一个多时辰之前,是你把我勾引到这来的吧?”江鹤没好气道。 “勾引?我勾引你?”陆云飞疑惑。 “你怎么没勾引我?你用《毒经》勾引我!”江鹤怒。 “哦我只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罢了。”陆云飞回道,“同样一柄剑,在恶人手中是邪恶之剑,是侠客手中是侠义之剑,那《毒经》也只有到了你手中,才能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我画张地图给你,你去找《毒经》,然后我们再汇合!” “那你呢?”江鹤皱了皱眉. “我打算找个地方静修一段时间。”陆云飞回道。 “那你打算去哪?” “暂时还不知道”陆云飞摇了摇头,举目看向白云山下的风景,“似乎无处可去了呢” “要不这样,我先帮你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再去找《毒经》,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江鹤神情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来路上不是听说附近有一位庄主想举家迁到洛阳去么,我们正好可以把他的庄子买下来!” “我们有那么多银子么?”陆云飞哦了一声,江鹤的主意是不错,但问题是买下一座庄子,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银子不是问题,随便向那些为富不仁之人借一点便是!”江鹤打定主意,率先朝山下行去,“那家庄子应该在这个方向,我们先去问问价钱” 数天之后,白云山南山脚下一处幽静的庄园易主,庄园原来的主人在得到两张面额百两的银票之后,举家搬迁去洛阳,没有带走庄园中的一草一木,甚至连原来的仆人管家都极力推荐给新主人江鹤,江鹤欣然接受。 三天之后,江鹤远游,留下他的表弟在庄中。 一个月之后,江鹤远游归来,次日兴土木,扩建庄园。 又过了十来天,庄园扩建完毕,比原先多了一个别院,似乎别院的下面还建有地下室,而庄主那位温文儒雅的表弟在同一天搬入别院由庄主亲自照顾,听说是为来年的秋考做准备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182章 佛魔心经 景泰五年十月,锁月山庄少庄主李霍与恭南世家大小姐柳婉儿喜结连理,各路武林中人争相道贺,不过事值多事之秋,恭南世家与锁月山庄决定以江湖大义为重,婚事一切从简,并未大办。 同年十一上旬,武林联盟秘密行事,一举摧毁了十三绿营的十处堂口,斩匪数百。 可是却在同一天,十三绿营、离神宫以及百毒门联手,集结众多邪道人士,对武当派发动突然袭击。武当派掌门人亦即武林联盟副盟主崔百城率领派中弟子死守于太极玄清殿,水尽粮绝之际,终于等到了武林联盟的火速救援。 是役中,武当派中弟子死伤惨重,藏书阁几被焚毁,秘藏的一块《天赐图》不知所踪,而掌门人崔百城中了司马青云的‘登峰造极散’,性命虽然无忧,一身内功却硬生生被催散化为乌有,遂把掌门之位传于大弟子费夷。 是月下旬,华山派掌门人正式把掌门之位传于张义天。 至此,少林、武当、华山这三大门派的掌门之位尽皆变更。慧朴死后,少林寺方丈之位暂由其闭门弟子虚梦执掌,慧心等一干慧字辈从旁协助,武当派掌门之位则传于费夷,华山派掌门之位传于张义天。 景泰六年正月,武林联盟精英尽出,秘密南下,直捣百毒门老巢不死山,在途中遭到了百毒门不止不休的骚扰,最后杀入不死山,却发现中了百毒门奸计,若非护法韩潭见机得早,盟主慧心当机立断,整个联盟精英几被活活烧死于不死山。 景泰六年五月,联盟四大护法之一的童遥率一队人马秘密行事,阴差阳错之下竟与离神宫的人遭遇,结果是这一队人马被屠戮得一干二净,没能逃出一个活口,唯有一只侥幸重伤不死的信鸽带着一纸血书飞回少林。 景泰六年十一月,武林联盟查到百毒门真正的巢穴百毒涧天,最终却只围歼了百毒门的三百余门徒,百毒门的精英人物竟然事先闻风而逃。一把火把百毒涧天烧了个干净之后,武林联盟终于意识到内部出了奸细,准备彻查,结果左右使张义天与李霍的下数名干将突然自杀,线索就此中断。 整个武林联盟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未彻底解决内部奸细的情况下,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景泰七年元月,正值元宵佳节,本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不过飞鹤山庄却比往常还要安静几分,庄子里的下人全都被江鹤打发回家过节去了。 这一天江鹤一直心神不宁的在别院的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朝别院中看一眼,想进入别院,却又似乎在担心什么。 从早上到下午,从下午到黄昏,江鹤滴水未进,始终没停下来过,其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算起来,自从陆云飞进入别院中,已经整整二十个月,期间陆云飞从未踏出过别院半步。 飞鹤山庄的人都以为陆云飞在苦读圣贤书,只有江鹤知道,陆云飞并非在读什么圣贤书,而是在参悟从石室中得来的那套心法! 虽然当日江鹤情急之下把石壁上的字迹全部抹去,却万万没料到陆云飞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回来后把《佛魔心经》原原本本的写了出来! 江鹤始终认为《佛魔心经》大违常理,里面的内容把《佛魔心经》说得如何如何,修练起来却大违常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正常的内功心法求的都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凝气于丹田散于诸穴经脉,而《佛魔心经》却逆其道而行之,竟然要先毁筋脉再毁丹田,然后一步一步重新凝练,美其名曰破而后立!, 自毁丹田便已经形同废人,再自毁筋脉,根本就是自杀,无也怪乎江鹤当时便极力劝阻陆云飞不要轻信甚至动手毁去字迹!江鹤虽然出身百毒门,但一身武学却颇有基础,对这些正统的武学常识还是知道的。 可是让江鹤没想到的是,当他‘远游’归来之后,陆云飞毅然决定修练《佛魔心经》,而对于江鹤的极力劝阻,陆云飞只是回了八个字―――置之死地而后重生! 置之死地而后重生!江鹤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劝说陆云飞了,虽然他与陆云飞相处不多,但是对陆云飞的遭遇却十分清楚,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会不会孤注一掷呢? 江鹤并不知道那间石室里埋葬的是谁,如果他知道,或许就会明白陆云飞自有他的理由。 当年秦魔头于燕荡山一战身受重伤全身经脉俱断,可是在大家都以为秦魔头重伤身而死的一年后,秦魔头重出江湖,一身武功大有精进如今的陆云飞全身的经脉虽然没有断裂,但断与不断没什么区别,体内根本纳不下真气,与当年秦舞扬的遭遇何其相似 是的,陆云飞确实是在孤注一掷,但至少,并非盲目行事。 江鹤最终劝不住陆云飞,只能任由陆云飞潜心修练,而他亲自照顾陆云飞的同时,却是照着一本灰色封面的油纸书参研毒术。 江鹤‘远游’当然不是真的去游山玩水,而是按照陆云飞画的给他的地图找到了陆云飞从小生活的地方,并且掘地三尺找到了陆云飞埋下的《毒经》以及孟离数十年用毒心得! 当江鹤拿到《毒经》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叛出百毒门,最终却还是走上了毒术一途! 江鹤看向西边的落日,脸上忧色更甚,今晚便是月圆之夜,陆云飞成败便在今日!如果陆云飞能在子时之前出关,便是大功告成,如果到了子时依然不能破关而出,那便是前功尽弃,甚至有可能就此偏瘫一生! 子时!子时!江鹤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随后叹了口气,就地而坐,伸手捉住一只黑色的大头蚂蚁,指尖轻轻在大头蚂蚁的头顶上点了一下,这只黑色的大头蚂蚁渐渐的变成了一只暗金色的大头蚂蚁。 江鹤把暗金色的大头蚂蚁放地上,这只暗金色的蚂蚁明显比之前灵活了不少,随口便咬住从它身旁经过了一只族类,那只被咬的大头蚂蚁片刻之后也变成了暗金色,并与第一只暗金色蚂蚁一起撕咬来往的族类,而最开始的那只暗金色蚂蚁在咬了三四只族类之后,身上的暗金色慢慢淡去,最终僵硬的死去,可是被它传染的族类却在继续撕咬着另外的族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新的大头蚂蚁在倒下,也不断有更多的暗金色蚂蚁在诞生,地上很快便堆积了一大片蚂蚁的尸体,场面悲壮 “人生如戏,江湖如棋,谁是戏子,谁是棋子,谁是看戏人,谁是执棋人”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辉,江鹤一声长叹,伸手在依然撕杀不休的蚁群上挥了挥,所有的蚂蚁瞬间僵硬倒地,一场撕杀宣告结束。 月色升起,外面正是热闹的元宵灯会时,飞鹤山庄却黑漆漆一片毫无生气。江鹤依然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夜空的圆月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鹤便这样怔怔的坐着,从酉时坐到戌时,从戌时坐到亥时,直到从亥时坐到子时! 子时过半!江鹤再也坐不住了,艰难起身,却发现因为坐得太久双腿麻痹得不听使唤了,站都站不起来! 轰!一声巨响,江鹤站不起来,却飞了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把江鹤掀翻,身在半空中的江鹤看到,整座别院轰然向四周碎裂翻飞,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彻底推平,而别院原本的大厅处,被一个直径两丈的大坑所代替,大坑的底部正盘腿坐着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黑发如墨无风自动,浑身上下不着一缕,唯独上半身穿着一件若隐若现的无袖丝衣,月色下那件丝衣仿若丝丝银光在流动 大坑底部的年轻人,除了陆云飞自然别无他人! 好不容易一个燕子翻身稳住身形的江鹤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喜色,本待上前,却发现陆云飞双目依然紧闭,双手作太极阴阳之势缓缓合于胸前,院中弥漫着的无形真气开始向其体内汇聚 几乎在江鹤被无形气浪掀翻的同时,距离飞鹤山庄不过五里的恭南世家,内院深处的一座独院中,一名胡须雪白的秃顶老人手中的茶杯突然应声而碎,秃顶老人猛的从太师椅上飞身而起直接撞破窗户朝飞鹤山庄的方向掠去,当这名秃顶老人飞一般赶到飞鹤山庄的别院时,恰恰看到形销骨立的陆云飞睁开双眼,缓缓从一个大坑中站起身,浑身上下空无一物,唯独上半身穿着一件无袖丝衣,隐隐银光流动! “天蚕丝甲!”秃顶老人的视线落在丝衣上,神情一凛。 “没错!”浑身真气内敛气势全无的陆云飞轻声回道,却没有看向秃顶老人,而是望向西北方的夜空。 在愚竹林的时候,燕无双替他做过一身衣裳,告诉他一定要珍惜;在愚竹林的时候,陈冲告诉他,天山有雪蚕,十年一结茧,二十年始成蝶,三十年方吐丝,丝尽蝶亡可悲可叹,而武林至宝之一的‘天蚕丝甲’正是用雪蚕的丝织成,薄若蝉翼轻若鸿毛;在愚竹林的时候,陆云飞远没有把燕无双替他做的衣裳与天蚕丝甲联系在一起,直到他被燕无双的师傅玉清子用发钗射下断崖 “陆云飞?”当秃顶老人把视线落扫陆云飞的面部时,神情一震。 “正是!”闭关二十余月如今破关而出的陆云飞,身形更瘦,有如枯骨,乍一看,与往日容貌大有不同。 “原来你没死!”秃顶老人皱了皱眉道,语气听不出是悲是喜,一开始他的注意力被天蚕丝甲所吸引,此时才发现原来眼前的年轻人是陆云飞! “托柳老前辈福荫!”陆云飞回道,他对面的秃顶老人,正是恭南世家前任家主柳随志。 “你修练的,可是《佛魔心经》?”柳随志看了看被夷为平地的别院,院中的所有事物,皆是寸寸断裂! “柳老前辈也知道《佛魔心经》?”陆云飞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老夫又岂会不知道?”柳随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这《佛魔心经》确实少有人听说,不过柳随志兄长柳震南当年是唯一能与秦舞扬一拼高下的人,秦舞扬敬重柳震南为人,曾与柳震南有过一番长谈,期间便提到过《佛魔心经》。事后柳震南把《佛魔心经》告诉了柳随志,及至柳震南与秦舞扬同殒太湖,柳随志便再未与外人说起过这件事,而武林中人也就不知道秦舞扬当年重出江湖之际,还悟出过一套心法,名为《佛魔心经》,而这套心法,才是真正与《疯魔剑法》配套的心法!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第183章 六百日夜 似乎连义父他老人家都不知道《佛魔心经》的存在,想来《佛魔心经》在武林中并未传开,柳前辈又是如何知晓的?瘦如枯骨的陆云飞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承认:“没错,晚辈修练的,正是《佛魔心经》。” “听说这套心法共分两层?一层为佛,一层为魔?不知你是否修全了?”柳随志看着陆云飞,眼中的恨意慢慢消去。 “其实只有一层!”陆云飞回道。 “哦”柳随志一怔。 “对于佛来说,佛的对面是魔,但是对于魔来说,魔的对面才是魔!”陆云飞回道。 “那究竟谁是佛?谁是魔?” “是佛是魔,存乎其心!”陆云飞看向柳随志道。 是佛是魔,存乎一心!柳随志一怔,微微失神。 自从柳随志到来之后便站在一旁不敢作声的江鹤这时候脱下身上的长袍扔给陆云飞,陆云飞伸手接住顺势穿在身上,总算不用再赤身裸体,只是江鹤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宽大。 “好一个是佛是魔,存乎一心!”柳随志一声叹息,“这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了!” “柳前辈过谦了,这江湖,还得前辈这样的名宿来主持大局!”陆云飞轻轻迈出一步,也不见如何作势,却直接飘过丈余的距离,再大坑的边沿一点,身形再度飘起,悄然无声的落向柳随志前方,两人相对而立。 柳随志点了点头,似乎对陆云飞展露出来的轻功颇为赞许:“老夫很好奇,当年的那个‘淫贼’,到底是何许人?” 一步踏出丈许距离并非难事,但若要闲庭信步般便踏出丈许距离却非易事,况且刚刚陆云飞毫无做作之态一切有如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功到自然成的玄妙,即使柳随志见多识广,也不得点头赞许。 陆云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哦难道时至今日,还有你不敢说的话?”柳随志皱了皱眉道。 “当年晚辈不说,是因为不能说,如今晚辈不说,是因为不必说!”陆云飞回道。 柳随志一怔,即而哈哈一笑:“好一个不能说!好一个不必说!当年老夫兄长身为武林盟主,想说却是不能说,及后与秦舞扬同殒太湖,是为不必说!不能说不必说六字便是道尽人间百态!” 陆云飞沉默不语,不能说,不必说,这六字即使谈不上人间百态,但依然饱含了外人无法知晓的坎坷与艰辛。 不远处的江鹤心中感慨,若非陆云飞历经百劫而如今一朝功成,不能说不必说这六字,恐怕就只能剩下前面三个字了,偌大一个江湖尔虞我诈血雨腥风,能有多少人能做到“不必说”三个字呢? 陆云飞的话,让柳随志想起了兄长柳震南,想起了数十年来集江湖最大的冤案与血案于一身的秦舞扬,而眼前陆云飞的遭遇,与当年的秦舞扬所处的情形何其相似! “没错,你现在确实已经没必要说。”柳随志心中一叹,右手轻轻抚过光秃秃的头顶,“只是最近中原镖局似乎生了不小的麻烦,也不知道是否与当年慧观的死有关” 陆云飞微微一怔,柳随志此时突然提及中原镖局,当然不是想告诉他中原镖局惹了麻烦,而是表明柳随志心中似乎早有怀疑,当年的那个淫贼,与中原镖局有关! “也罢,当年家兄与秦舞扬同殒太湖,《佛魔心经》本已失传,如今既然重出江湖,是否能让老夫开开眼?”柳随志说罢,也不待陆云飞作答,径自扑向陆云飞,半途中右手食指点对着陆云飞胸口平平点出。, 柳随志这一指看似平平,但是指尖处却隐隐传来金属般沉闷的破空声。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左手中指弯曲扣在大拇指上,然后一指弹出,一道无形的劲气唆的一声飞向柳随志的咽喉。 柳随志左手瞬间化为暗金色平举护住咽喉,右手食指继续点向陆云飞胸口,陆云飞弹出的那道劲气射在柳随志的左手手心,发出波的一声金鸣声。 陆云飞脚下一错,堪堪避过柳随志当胸一指,绕到了柳随志身后同样一指点出,却猛的发现柳随所的左手竟然先他一步由前往后一切,一道刚烈的刀气直切陆云飞腹部! 陆云飞连忙向右横移半尺然后猛的拔地而起,避过柳随志紧接而至的第二道刀气。 柳随志右脚猛的一顿地飞身而起,同时双掌合什举过头顶,整个人瞬间全部化为暗金色,有如一道巨型金箭射向半空中的陆云飞! 从柳随志说话到突然动手过招,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一直站在不远处形同空气的江鹤直到陆云飞与柳随志过了数招才猛然想起什么,脸色急变之下,连忙掠向大坑的底部。 不过江鹤落向坑底之后再没别的动作,只是半蹲在地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抵住中指,右手则插入地面,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云飞与柳随志,似乎只要陆云飞稍有差池他便准备发难。 外人见了或许只会觉得江鹤行为古怪,绝对不会认为此时的江鹤正手握着目前来说对他最重要的东西。江鹤左手上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他的右手此时正握着绝世神兵天问剑! 陆云飞潜修期间,天问剑一直插在他的旁边泥土中,整个剑身连同剑柄都插入到了地下,外人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江鹤也不知道! 话说陆云飞凌空见柳随志有如一道巨型金箭射向自己,登时脸色一变,整个人硬生生向左横移一尺然后左手瞬间挥出八道劲气罩向柳随志。可是柳随志对那八道劲气恍如未见速度丝毫不减逼近陆云飞之后平平一常推出。 金身罗汉神功本就是世间最为刚猛的武学,也只有这种一往无前无需任何花俏的武学套路才能发挥出这套武学的极致。 陆云飞无奈之下只能同样一掌迎向柳随志,不过临对掌之际陆云飞却是化掌为托用了个巧劲卸去了柳随志的六七成力道,然后借余势向左飘开三丈有余,使了个千金坠疾速落向地面。 柳随志见陆云飞竟然能利用巧劲化解自己刚刚那一掌,心中对陆云飞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要知道越是刚猛的劲道越是难以化解,若非陆云飞对内劲的领悟很深,不可能会化解得如此干脆。柳随志倒是不知道当年陆云飞与燕无双在双子亭曾得到过一男一女的点拔,对内劲的领悟确实有过人之处,燕无双能一举突破落《雪心经》第十层,天赋固然占首要因素,但那名紫衣女子的点拨也功不可没。 “再来!”柳随志从空中斜斜向陆云飞坠去,半空中再度一常拍向陆云飞,陆云飞避实击虚,待柳随志落地上,施展魔舞步绕到柳随志右侧一拳击出,一道劲风涌向柳随志腰部。 然而全身金化的随柳志却对陆云飞这一拳并不理会,右手同样一拳砸向左肩,陆云飞哪敢以招换招,连忙抽身闪避,不过拳劲依然向前撞向柳随志腰部,扑的一声闷吭把柳随志的锦服轰出一个破洞,不过柳随志恍如未觉作双拳抱月之势扑向陆云飞。, 陆云飞不得已之下不退反进冒险取中凝势一掌拍向柳随杨光秃秃的脑袋! 柳随志的金身罗汉神功虽然已达随金之境,但终究不敢拿脑袋冒险,左拳回收护住头部右拳平平推出。 轰!陆云飞一掌与柳随志一拳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这一撞之威声势浩大,让不远处的江鹤眼中满是惊愕,。 轰响声过后,柳随志身势只是一缓便再度欺身而上,陆云飞则向后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脚下连忙施展出魔舞步,不再与柳随志硬碰。 柳随志见陆云飞只是一味的闪避,便顿住身形看向陆云飞,全身的暗金色消去恢复常态:“怎么不打了?” “前辈一身金筋铁骨,晚辈无可奈何,又何必再打下去?”陆云飞苦笑。 “也罢,你若是一直施展魔舞步,老夫也奈何不了你,何况天问剑还在你们手中,今日就到此为止!”柳随志叹了口气,似有意似无意撇头看了江鹤一眼 不远处的江鹤没由来的一窒,有一种被柳随志一眼看穿的感觉。 刚刚柳随志对陆云飞说‘何况天问剑还在你们手中’,着重的是‘你们’而不是单指陆云飞‘你’,然后看了江鹤一眼,这不得不让江鹤心生一种被柳随志一眼看穿的感觉,估计就只差直接说出‘那小子怎么还不把天问剑拔出来’之类的话了。 “如今你功力大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好在柳随志也只是瞥了江鹤一眼便回过头继续看向陆云飞,这让江鹤如释重负。 “报该报的仇,还该还的情,如此而已!”陆云飞回道。 随柳志点了点头:“当年听到你的死讯,铮儿那小子整整哭了三天,哎也不知他为何与你如此投缘,它日若相遇,还请多多照顾!” “这是份内之事!”陆云飞点回道,脑海中不由想起柳铮那xx的面容。 柳随志没再说话,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陆云飞一直笼在袖子中右手,头也不回的向恭南世家的方向掠去,眨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走了?”回过神来的江鹤缓缓拔出天问剑走到陆云飞身边,看着柳随志离去的方向道。 “走了!”陆云飞点了点头。 江鹤看向骨瘦如柴的陆云飞:“你你成功了!” “成功了!”陆云飞再度点了点头。 江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陆云飞确实成功了,可是有谁知道,在这份成功的背后,是多少个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 江鹤知道,那是二十个月,六百个日夜! 不过江鹤不知道的是,柳随志离开之后,这位名动江湖的武林老宿伸出右手看着腕脉上三道淡紫色的淤痕喃喃道:“千年雪参,佛魔心经,神兵天问,传世太清,这江湖,真的要变了” 第183章 六百日夜 似乎连义父他老人家都不知道《佛魔心经》的存在,想来《佛魔心经》在武林中并未传开,柳前辈又是如何知晓的?瘦如枯骨的陆云飞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承认:“没错,晚辈修练的,正是《佛魔心经》。” “听说这套心法共分两层?一层为佛,一层为魔?不知你是否修全了?”柳随志看着陆云飞,眼中的恨意慢慢消去。 “其实只有一层!”陆云飞回道。 “哦”柳随志一怔。 “对于佛来说,佛的对面是魔,但是对于魔来说,魔的对面才是魔!”陆云飞回道。 “那究竟谁是佛?谁是魔?” “是佛是魔,存乎其心!”陆云飞看向柳随志道。 是佛是魔,存乎一心!柳随志一怔,微微失神。 自从柳随志到来之后便站在一旁不敢作声的江鹤这时候脱下身上的长袍扔给陆云飞,陆云飞伸手接住顺势穿在身上,总算不用再赤身裸体,只是江鹤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宽大。 “好一个是佛是魔,存乎一心!”柳随志一声叹息,“这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了!” “柳前辈过谦了,这江湖,还得前辈这样的名宿来主持大局!”陆云飞轻轻迈出一步,也不见如何作势,却直接飘过丈余的距离,再大坑的边沿一点,身形再度飘起,悄然无声的落向柳随志前方,两人相对而立。 柳随志点了点头,似乎对陆云飞展露出来的轻功颇为赞许:“老夫很好奇,当年的那个‘淫贼’,到底是何许人?” 一步踏出丈许距离并非难事,但若要闲庭信步般便踏出丈许距离却非易事,况且刚刚陆云飞毫无做作之态一切有如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功到自然成的玄妙,即使柳随志见多识广,也不得点头赞许。 陆云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哦难道时至今日,还有你不敢说的话?”柳随志皱了皱眉道。 “当年晚辈不说,是因为不能说,如今晚辈不说,是因为不必说!”陆云飞回道。 柳随志一怔,即而哈哈一笑:“好一个不能说!好一个不必说!当年老夫兄长身为武林盟主,想说却是不能说,及后与秦舞扬同殒太湖,是为不必说!不能说不必说六字便是道尽人间百态!” 陆云飞沉默不语,不能说,不必说,这六字即使谈不上人间百态,但依然饱含了外人无法知晓的坎坷与艰辛。 不远处的江鹤心中感慨,若非陆云飞历经百劫而如今一朝功成,不能说不必说这六字,恐怕就只能剩下前面三个字了,偌大一个江湖尔虞我诈血雨腥风,能有多少人能做到“不必说”三个字呢? 陆云飞的话,让柳随志想起了兄长柳震南,想起了数十年来集江湖最大的冤案与血案于一身的秦舞扬,而眼前陆云飞的遭遇,与当年的秦舞扬所处的情形何其相似! “没错,你现在确实已经没必要说。”柳随志心中一叹,右手轻轻抚过光秃秃的头顶,“只是最近中原镖局似乎生了不小的麻烦,也不知道是否与当年慧观的死有关” 陆云飞微微一怔,柳随志此时突然提及中原镖局,当然不是想告诉他中原镖局惹了麻烦,而是表明柳随志心中似乎早有怀疑,当年的那个淫贼,与中原镖局有关! “也罢,当年家兄与秦舞扬同殒太湖,《佛魔心经》本已失传,如今既然重出江湖,是否能让老夫开开眼?”柳随志说罢,也不待陆云飞作答,径自扑向陆云飞,半途中右手食指点对着陆云飞胸口平平点出。, 柳随志这一指看似平平,但是指尖处却隐隐传来金属般沉闷的破空声。 陆云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左手中指弯曲扣在大拇指上,然后一指弹出,一道无形的劲气唆的一声飞向柳随志的咽喉。 柳随志左手瞬间化为暗金色平举护住咽喉,右手食指继续点向陆云飞胸口,陆云飞弹出的那道劲气射在柳随志的左手手心,发出波的一声金鸣声。 陆云飞脚下一错,堪堪避过柳随志当胸一指,绕到了柳随志身后同样一指点出,却猛的发现柳随所的左手竟然先他一步由前往后一切,一道刚烈的刀气直切陆云飞腹部! 陆云飞连忙向右横移半尺然后猛的拔地而起,避过柳随志紧接而至的第二道刀气。 柳随志右脚猛的一顿地飞身而起,同时双掌合什举过头顶,整个人瞬间全部化为暗金色,有如一道巨型金箭射向半空中的陆云飞! 从柳随志说话到突然动手过招,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一直站在不远处形同空气的江鹤直到陆云飞与柳随志过了数招才猛然想起什么,脸色急变之下,连忙掠向大坑的底部。 不过江鹤落向坑底之后再没别的动作,只是半蹲在地上,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抵住中指,右手则插入地面,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云飞与柳随志,似乎只要陆云飞稍有差池他便准备发难。 外人见了或许只会觉得江鹤行为古怪,绝对不会认为此时的江鹤正手握着目前来说对他最重要的东西。江鹤左手上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他的右手此时正握着绝世神兵天问剑! 陆云飞潜修期间,天问剑一直插在他的旁边泥土中,整个剑身连同剑柄都插入到了地下,外人不知道,但并不代表江鹤也不知道! 话说陆云飞凌空见柳随志有如一道巨型金箭射向自己,登时脸色一变,整个人硬生生向左横移一尺然后左手瞬间挥出八道劲气罩向柳随志。可是柳随志对那八道劲气恍如未见速度丝毫不减逼近陆云飞之后平平一常推出。 金身罗汉神功本就是世间最为刚猛的武学,也只有这种一往无前无需任何花俏的武学套路才能发挥出这套武学的极致。 陆云飞无奈之下只能同样一掌迎向柳随志,不过临对掌之际陆云飞却是化掌为托用了个巧劲卸去了柳随志的六七成力道,然后借余势向左飘开三丈有余,使了个千金坠疾速落向地面。 柳随志见陆云飞竟然能利用巧劲化解自己刚刚那一掌,心中对陆云飞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要知道越是刚猛的劲道越是难以化解,若非陆云飞对内劲的领悟很深,不可能会化解得如此干脆。柳随志倒是不知道当年陆云飞与燕无双在双子亭曾得到过一男一女的点拔,对内劲的领悟确实有过人之处,燕无双能一举突破落《雪心经》第十层,天赋固然占首要因素,但那名紫衣女子的点拨也功不可没。 “再来!”柳随志从空中斜斜向陆云飞坠去,半空中再度一常拍向陆云飞,陆云飞避实击虚,待柳随志落地上,施展魔舞步绕到柳随志右侧一拳击出,一道劲风涌向柳随志腰部。 然而全身金化的随柳志却对陆云飞这一拳并不理会,右手同样一拳砸向左肩,陆云飞哪敢以招换招,连忙抽身闪避,不过拳劲依然向前撞向柳随志腰部,扑的一声闷吭把柳随志的锦服轰出一个破洞,不过柳随志恍如未觉作双拳抱月之势扑向陆云飞。, 陆云飞不得已之下不退反进冒险取中凝势一掌拍向柳随杨光秃秃的脑袋! 柳随志的金身罗汉神功虽然已达随金之境,但终究不敢拿脑袋冒险,左拳回收护住头部右拳平平推出。 轰!陆云飞一掌与柳随志一拳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这一撞之威声势浩大,让不远处的江鹤眼中满是惊愕,。 轰响声过后,柳随志身势只是一缓便再度欺身而上,陆云飞则向后连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脚下连忙施展出魔舞步,不再与柳随志硬碰。 柳随志见陆云飞只是一味的闪避,便顿住身形看向陆云飞,全身的暗金色消去恢复常态:“怎么不打了?” “前辈一身金筋铁骨,晚辈无可奈何,又何必再打下去?”陆云飞苦笑。 “也罢,你若是一直施展魔舞步,老夫也奈何不了你,何况天问剑还在你们手中,今日就到此为止!”柳随志叹了口气,似有意似无意撇头看了江鹤一眼 不远处的江鹤没由来的一窒,有一种被柳随志一眼看穿的感觉。 刚刚柳随志对陆云飞说‘何况天问剑还在你们手中’,着重的是‘你们’而不是单指陆云飞‘你’,然后看了江鹤一眼,这不得不让江鹤心生一种被柳随志一眼看穿的感觉,估计就只差直接说出‘那小子怎么还不把天问剑拔出来’之类的话了。 “如今你功力大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好在柳随志也只是瞥了江鹤一眼便回过头继续看向陆云飞,这让江鹤如释重负。 “报该报的仇,还该还的情,如此而已!”陆云飞回道。 随柳志点了点头:“当年听到你的死讯,铮儿那小子整整哭了三天,哎也不知他为何与你如此投缘,它日若相遇,还请多多照顾!” “这是份内之事!”陆云飞点回道,脑海中不由想起柳铮那xx的面容。 柳随志没再说话,似乎无声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陆云飞一直笼在袖子中右手,头也不回的向恭南世家的方向掠去,眨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走了?”回过神来的江鹤缓缓拔出天问剑走到陆云飞身边,看着柳随志离去的方向道。 “走了!”陆云飞点了点头。 江鹤看向骨瘦如柴的陆云飞:“你你成功了!” “成功了!”陆云飞再度点了点头。 江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陆云飞确实成功了,可是有谁知道,在这份成功的背后,是多少个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 江鹤知道,那是二十个月,六百个日夜! 不过江鹤不知道的是,柳随志离开之后,这位名动江湖的武林老宿伸出右手看着腕脉上三道淡紫色的淤痕喃喃道:“千年雪参,佛魔心经,神兵天问,传世太清,这江湖,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