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倒霉小姐》 1.001 清晨,水汽还弥留在地面上,它们知道再过一会等太阳彻底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它们就要面临重新蒸发的命运,于是往往在最后这几十分钟、一个小时里争前恐后地附着在一切露在外头的东西上。 这些水汽能霸占的地方可多了。那些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的上班族的衣服缝隙,都是寒冷的湿气能够钻入的地方。 纽约是个几乎没有沉寂夜晚的城市,霓虹灯才暗下去,出租车的灯光就亮起来了。 温妮前几个月还待在乡下,那里既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温妮搬来曼哈顿的头几天甚至有些不适应,凌晨四五点就醒了。 眼看着寒冷也要钻进她的袖子里了,但却被无情地挡住。这就是温妮比起周围人来得精神奕奕的原因: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施了保暖咒。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与温妮估计的有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费尽力气最后也没能从阴沉的云层里挤出来。温妮索性没有关掉花店里的灯,灯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窗和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相互呼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到了点钟,外面的街灯就关上了。只有温妮的店铺和其他这条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地亮起灯。 这个时间还不会有客人,温妮开始解决她路上买的早餐。一块大的面包和一杯同样被施了保温咒的热咖啡。 那只猫咪被看上去十分温暖的灯光吸引,又跑了回来,在温妮的店门口打转。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这只猫还算幸运地逃过政府对流浪动物的安乐死措施,并且在这一带混了个脸熟,总会时不时有人给它喂食。 猫见温妮并没有出来的打算,便有恃无恐地盘了个圈窝在正门口。 温妮喝完咖啡,袋子里的面包还剩不少,她盯着面包屑看了一会,把剩余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走到门口蹲下来放到了门前。早在温妮开门的时候,猫就跑开了,温妮也没介意,放下面包就回到了店里头。 花店并没有多少客人,这对于店主人来说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但温妮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为花店做过宣传,络绎不绝的客源注定和她绝缘。不过还好,温妮唯一不需要担心的也就是经济来源了,她有其他获得钱财的办法。 没有客人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天,温妮才等到了一位。 推门进来的女性画着当下流行的妆容,踩着超过七厘米的短靴,先是打量了下温妮店里摆放着的鲜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里可以订花送上门吗?” 对这间偶然发现的花店的第一印象不错,女顾客并没有太在意温妮才刚刚从书里抬起头的态度。 温妮从柜台后头走出来,这是她最近难得的一位顾客,温妮心中还是想要接下这份订单的。要不然她前期花心思租一间店铺装修成花店的举动就显得毫无意义。 “可以的,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还是愿意花店帮你直接包好?” 女顾客只思索了短短一两秒,就干脆地说:“帮我选得漂亮些就好。”说完,她又接着说出一串地址,表明希望温妮能够在每天早晨送一束花到三条街外的医院,给一位英俊的外科医生。 对方说的距离很近,给的定金也足够慷慨大方,温妮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地址和名字都留下了。你就写: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温妮收回记事本后,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敏锐地嗅到了这上头已经沾了女顾客身上的香水味。她瞥了一眼,对方指定收花的对象是一位叫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医生。温妮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对方最后问了一遍:“这花店只有你一个人?你有时间送吗?” 顾客有权利提出适当的质疑,温妮没有因此生出反感的情绪。她微微点头,但她的举动在外人看起来却显得有些冷淡。 “女士,我会及时送到的。” 第二天医院里头,刚打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斯特兰奇迎面就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鲜花束。斯特兰奇愣了两秒,站在门口转过头对科室的其他人大声问道:“你们谁进我的办公室了?” 众人莫名其妙,但都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狐疑地扫了一圈同事们的神色,把门阖上后走近桌旁。花束下压着一张精致的烫银卡片,上头写到—— 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我对你一见钟情。 落款是一个斯特兰奇并没有印象的名字,他挑了挑眉,随手把卡片压在了病例和一叠的文件底下,一副显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斯特兰奇从衣柜里抽出他的白大褂,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手术,唯一的一场却在中午。在这之前他只需要把他的状态调整到最完美,当然,斯特兰奇从不觉得这些别人认为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在他的手术刀下会有失败的可能。 他刚换上衣服,就有人来敲了门。 斯特兰奇提高了声音:“你可以直接进来,门没锁。” 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克里斯汀。克里斯汀笑着和他打完招呼,目光就一下子被桌上放着的花吸引了。七朵玫瑰扎在一起,意味着偷偷地喜欢你。 克里斯汀走上前拨弄了两下花瓣,调侃地开斯特兰奇的玩笑:“是谁送给你的花?你的崇拜者?还是你做过手术的病人?” 对着镜子整理完衣领和袖口的斯特兰奇侧过身,对抱起花束的克里斯汀挑着唇角笑了笑:“是我送给你的。” 虽然知道是假话,但克里斯汀依旧很吃这一套。当她听到斯特兰奇这么说后,娇笑着抚了下头发:“史蒂芬,你就是随手拿别人送你的花来哄人。” “但看起来有用,这就行了。” 克里斯汀抱着花和斯特兰奇讲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她离开的时候,斯特兰奇还颇为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顺手解决掉一束不知道该怎么的鲜花,斯特兰奇的心情不错。这样的好心情让他下午手术的时候单曲循环了他最近几周爱听的新歌。 等到手术成功,其他医生尽管早就习惯斯特兰奇这样漫不经心的风格,但还是会忍不住在看向他时,目光中夹带着惊叹不已的神色。而斯特兰奇本人,早就换好了衣服开着他的豪车潇洒而去。 完美的手术,豪车,还有许许多多的奢侈品,这些构成了斯特兰奇目前的人生。 但斯特兰奇发现,他本以为的“小意外”在第二天也发生了。他看着放在同一个位置上的鲜花,回过头问了他的同事们和昨天同样的问题。 “你们进我的办公室了?或者有人看到是谁把花放到我的桌子上的吗?” 这下子外科室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了有人向他们科室的黄金单身汉斯特兰奇医生送花表达爱慕之情。 斯特兰奇维持着矜持的假笑,送了一批又一批眼睛里闪着八卦光芒的同事。 对于这种被围观看热闹的行为,斯特兰奇从内心里并不喜欢。连带着,对于这束出现在他桌面上包装得十分精美的鲜花也看不顺眼,哪怕它比较昨天又是别出心裁的搭配,但斯特兰奇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把这次的卡片连同昨天的一起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又把花束随意塞给了外头路过的一位女护士手中。 “帮我处理掉,谢谢。” 当天下班的时候,斯特兰奇特意反锁了窗户,并检查了办公室的门锁。做完这一切,斯特兰奇相信第三天他一定不会再看到他的办公室里出现鲜花了。 当第三天的早晨,斯特兰奇打开门看到熟悉的花束的时候,狠狠地皱了下眉。 同科室中开始流传起一则有关斯特兰奇医生的八卦,一位年轻的女性对斯特兰奇医生展开了浪漫而热烈的送花攻势。无论刮风下雨,每天早晨鲜花总能定点出现在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内。 斯特兰奇捏着卡片,终于在他过往的病例中找到了卡片下方的人名。 奥罗拉·霍尔。 上头显示着她是斯特兰奇四个月前一场手术的病人。 因为一场手术爱上素昧平生的主刀医生?斯特兰奇撇了撇嘴,他可不觉得在全麻的情况下,这位霍尔小姐会对他有什么印象。 照旧把卡片扔掉,但这一次,斯特兰奇注意到花束的包装纸上印了花店名字的英文花体。在斯特兰奇看来,这位花店的主人实在是没什么品位,因为花店的名字就叫做:“温妮小姐的店”。 哈,斯特兰奇嗤笑,估计温妮还是这位店主的名字。 2.002 当天下班的时候,斯特兰奇特意在取车之前去了一楼的警卫室交代了里头的保安:“明天,明天要是还有人早上拿着鲜花进来,就直接拦住。对方的这种行为真是让我有够烦的。” 保安认识面前的这位医生,他尽责地表示自己会替这位斯特兰奇医生注意。 斯特兰奇彬彬有礼地回了一个礼貌也很疏远的笑容。得到医院安保人员的承诺后,他相信这几天的不愉快将在今天结束。 所有人都想不到斯特兰奇对于有人向花店订花送给他这件事有这么强烈的反感。而斯特兰奇也不会特地和他们解释,他真正反感的原因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闯入和自己的被冒犯。这样的不期而至,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浪漫和惊喜。 这几天斯特兰奇旁敲侧击问了不少比他早到的同事,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他们从来没有见到有花店的工作人员手抱着那么明显的一束鲜花进入他的办公室,更不要说斯特兰奇每次都把办公室锁好了才离开,这束花又是怎么出现在被反锁上的办公室里的,斯特兰奇不得而知。 “所以为什么它总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第四天,斯特兰奇站在门口,有些气笑了。他可以明确地肯定,他昨天离开之前锁了门。而上来之前,斯特兰奇从保安那里得到的回复是:“斯特兰奇医生,今早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花店来送花的员工。” 斯特兰奇甚至差点相信花店的送花人员有特殊的能力了,就像最近突然在全美各地出现的超级英雄一样。可是超级英雄还需要为一家花店打工兼职送花?别搞笑了! 同事之一的尼克医生在斯特兰奇的背后探了探,当他看到最近让斯特兰奇为之抓狂的花束的时候心里就了然了。 斯特兰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瞥了尼克医生一眼。 尼克有些尴尬地迅速转回了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说起今天的天气。大家都知道斯特兰奇最近心情不太美妙,看热闹之余,并没有人想当撞在枪口下的倒霉蛋。 但同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也开始和斯特兰奇产生一样的困惑,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进到一间锁上的办公室内还只为了每天送一束花呢。 斯特兰奇甩上门,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几天积攒下来的不爽让他头一次没有先换上医生的工作服,而是走到桌旁,拿起那张他已经十分眼熟的卡片。 他相信奥罗拉·霍尔小姐一定是让花店的老板代写的卡片,但这位花店老板的遣词实在过于匮乏,除了第一天写过热烈的诸如“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表白以外,后来几天都是规规矩矩地只写着: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另附上那位霍尔小姐的姓名。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卡片的纹路,但有些洁癖的斯特兰奇绕过了写有字迹的那些地方。尽管平心而论,斯特兰奇承认那位温妮小姐的字十分地优雅,不仅仅是娟秀或者好看的范畴,甚至和那些荧幕里头贵族的羽毛笔下的花体也不遑多让。 但那又怎么样? 斯特兰奇把卡片揉成团,轻轻一掷,正中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 外科医生的上班时间没有固定的闲忙之分,有手术的时候一个个都像个不停的陀螺。即使是斯特兰奇现在身处的医院,能够像他这样悠闲的医生也双手数得过来。斯特兰奇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达到的高度上。 今天并没有斯特兰奇主刀的手术,这个时候他总要靠消磨时间才能挨到下班。而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无外乎是隔着扇玻璃对别的主刀医生的手术过程评头论足。 “斯特兰奇医生,有人找你。” 进来的小护士小声地提醒了他一句。 斯特兰奇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头已经站了一位女性。听到开门声,对方转过头来,见是穿着白大褂的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双眼涌出欣喜。她上前了一步,又矜持地停了下来:“下午好,医生。我是奥罗拉·霍尔,您之前为我做过手术,我十分地感激您。” 奥罗拉·霍尔这个名字对于斯特兰奇来说经过这几天已经无比熟悉了。但他不得不维持着具有涵养的笑容听面前的女士激动地讲了足足有三分钟,说她原本早就该来感谢,只是临时因为公司的事不得不出差了几天。 “斯特兰奇医生,您喜欢它吗?” 听到霍尔小姐莫名其妙的话,斯特兰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他桌面上的花束。斯特兰奇这才想起来,今天的花他忘记处理掉了。 在每天收到一束吐露爱意的花束的情况下,尽管斯特兰奇本人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生活中许多习惯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他内心里头其实已经习惯了每个早晨固定会出现在他桌面上的花束了。 但这会,他看着霍尔小姐克制不住的欣喜目光,优雅又无情地摇了摇头:“不。” 温妮现在每天吃好早餐后,都会投入到鲜花的挑选、修剪和包装中。给附近医院那位斯特兰奇医生每天固定时间送花,成了温妮最近最首要的任务。十二朵粉玫瑰点缀上满天星,用同样浅色系的包装纸包好,这些在温妮灵活的手中只花了短短几分钟。 做完这一切,温妮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的时间还早得很,不到医院的上班时间。温妮把花抱在怀里,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上沾了一滴晶莹的水珠,温妮伸出手指把它撷去。 随后,温妮清晰地念道:“幻影移形。” 身体被挤压的感觉只有短短几秒,等温妮重新站稳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里。 困惑了斯特兰奇几天的秘密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秘密自身把谜底揭晓了。斯特兰奇不觉得会有超级英雄在花店兼职打工,但却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些特殊的人群,比如巫师,而花店的主人也恰恰好是一名巫师。 温妮把花和卡片已经放在了斯特兰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到目前为止,这间办公室中温妮最熟悉的也只有这张桌子。 幻影移形到别人的私人领域,温妮不会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探究别人的秘密。再加上办公室的主人这几天为了特意当场把人逮住,比平常早了二十多分钟就到医院了,温妮将今天的任务完成后,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如果被其他巫师看到温妮明目张胆地使用魔法,结果只是为了麻瓜一个普普通通的送花工作,绝对跳脚的不少,吃惊、咒骂她的也不少。而温妮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太闲了。 她是一个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的巫师,接触到的都是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而温妮的朋友也基本上都是巫师,有的在英国,有的在美国,但无论如何,也都是在各自国度的巫师界,没有人在麻瓜的社会。 温妮漂洋过海回到美国的时候仓惶而低调,甚至没有在美国巫师协会上头登记名字。照理来说,她更不应该做这样非常容易在麻瓜面前暴露身份的举动,否则等待她的麻烦不是一星半点。 但温妮一个人待久了之后,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候想要做些出格的举动。 几分钟后,斯特兰奇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今天刚采摘下来、散发着十足芬芳、却和黑白分明的医院十分不协调的粉玫瑰时,心中突然觉得应该冷静的习惯了。 第五天,同事们发现斯特兰奇医生变了。变得……非常淡定地处理卡片和鲜花。 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的斯特兰奇动了动鼠标,在瞥见他脚边的垃圾桶中许多相同纸样、被揉成一团的卡片时,心里一动的他突然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花店的名字。 斯特兰奇输入的内容像石沉大海,因为花店主人完全没有用心宣传过她的花店。斯特兰奇并不气馁,转换了google,尝试输入后,最终的结果显示花店的地址就在医院的附近。 斯特兰奇决定今天下班结束以后好好会一会这位店主。 如果说霍尔小姐表达好感的行为让斯特兰奇觉得无趣的话,那么每天固定给他送花的花店则给斯特兰奇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斯特兰奇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在办公室里装一个摄像头。 冬天里很难看到一个完整的晚霞,它只在云层里停留短短的时间,没一会屋子里头就要打开灯了。 只是就在今天的傍晚日落,温妮迎来了最近第二位光顾的客人。 男人修长而笔挺的身姿被羊绒衫、长外套勾勒却也裹藏着,投影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对方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到里头来挑选花的想法,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温妮身上。 温妮对投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直十分警觉,她立刻抬起了头。 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温妮却知道剥开这鲜亮美丽的外表,对方的目光带着隐藏着的打量和审视。 这样的目光,叫做闻名已久。 “你好先生,店里的花你可以随意看看。” 斯特兰奇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初见面,这位温妮小姐和他想象中的样子略有区别,非要说的话,她更像她的字给斯特兰奇的印象一样。 但斯特兰奇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全然的陌生,好像这间只有店主一个人打理的花店每天送花到他办公室的人不是她一样。 想着,斯特兰奇险些又气笑了。 3.003 正因为心中带着一股无名的恼怒,让斯特兰奇存心冷待温妮。他没有回应温妮的话,转而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间屋子的布设。 除了明亮的灯光,这间花店的布置并不像斯特兰奇在那些中心商务圈里看到的花廊那样布置的精致,它过于整洁单调,不满足花店一般想要营造的浪漫温馨的气氛。其中有一部分花斯特兰奇能够叫的出名字,也有相当一部分他不认识,这么多种类的鲜花分门别类像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一样,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斯特兰奇环顾周围的期间,温妮同样一声不吭。对方这样打量和审视的目光温妮见得太多了,除了年纪小的时候会觉得分外难堪以外,温妮已经不会把对这样目光的厌恶和畏惧表现在脸上。 温妮飞快地将男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比起细化的印象,鼻腔已经率先捕捉到若有若无的一股消毒水味。 与此同时,斯特兰奇收回了视线,他压着嗓音,特地把接下来话中的某些单词着重了念。 “女士,你们这里最近有一单每天送到医院的花?” 温妮十分坦然,维持着挺直的脊背轻微地点了点头:“是的。” 哈,果然是这个地方。 斯特兰奇扯着笑容,但他嘴角的弧度和他的眼睛所呈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太好了,我是史蒂芬·斯特兰奇。温妮小姐,你可以不用再往我的办公室送花了。具体的我已经和你的顾客霍尔小姐谈过了。” 因为当着温妮的面,斯特兰奇想了想,并没在每天送花这个行为前面再添上一些不太好听的形容词。但斯特兰奇注意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温妮却因为他的话,罕见地皱了皱她的眉。 就像是心里曾经觉得栩栩如生的油画中的人物有一天真的活了过来,温妮那点细微地几乎难以发现的表情变化让原本精致但无趣的脸生动了起来。明亮的光线下她脸庞的每一处角落、哪怕是隐匿在浅金色发丝里的肌肤也无法藏匿,斯特兰奇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这张脸生得足够动人。 但很快,斯特兰奇发现美人自己毁了自己。 温妮马上收敛了她的表情,她这个时候往往还会垂着眼,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情绪。 这位名叫斯特兰奇的医生只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温妮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温柔懂得迁就的男人,而喜欢他、在温妮这里订花的霍尔小姐想必已经落了难堪。 在温妮过去被灌输的教育里,爱情是相互的,但尊重却是基础的。只一瞬间,温妮就断定了这位斯特兰奇医生并不是她眼里合格的绅士。 刚这么想着,温妮就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是斯特兰奇医生拒绝了霍尔小姐,还是霍尔小姐多么伤心难过,他们对于她来说都只是陌生人,她却按照自己的想法要求起别人。更甚者,温妮发现自己又开始想过去的事情了,她赶紧眨了眨眼。 斯特兰奇和温妮重新抬起的双眼正对视上,他能看到对方眼睛里闪动着的碎光,但它们还来不及停驻就消失了。随之的,是对面的温妮变得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温妮摇了摇头。 她拒绝按照自己话里那么做。这个认知让斯特兰奇挑高了眉。 温妮重新感受到打量自己的目光,她忍不住别过头,内心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更差了。但温妮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有点太过怯懦了,在这个斯特兰奇面前,她得起码找回点场子。 “我只照顾我的客人的感受。” 这潜台词听得斯特兰奇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维持他的绅士风度。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斯特兰奇离开后,温妮却开始认真思考起斯特兰奇今天找上门这件事。 霍尔小姐在订花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要送多久,温妮只能按照她给的金额算,但这里已经足足有一两个月的量。她是温妮的顾客,就像温妮先前对斯特兰奇说的,她只打算照顾霍尔的感受。 可温妮明白,这件事让她发现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的潜意识里依旧没有办法真正融入普通人之中,很多时候她依旧会下意识地想用魔法。生来注定不同,但她现在又游离在巫师群体之外,哪一边她都没有办法真正归属。 要尝试着真正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夜里,温妮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温妮没有幻影移形,而是抱着花步行到医院门口。她路过警卫处的时候被里头保安拦了下来。 小伙子看着被他叫住后站在原地的温妮,在张口之前反倒先红了耳朵。 “你,你有事么?” “我在这附近花店工作,来给斯特兰奇医生送花。” 青年在发现就连对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他便觉得那俗套的一见钟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温妮的话里有一个耳熟的名字。 “……等等,你是说斯特兰奇医生?” 温妮看着保安有些为难的表情,对于他的问话只谨慎地点了点头。 “呃,斯特兰奇医生之前说过……呃,这花,好吧他说还是不要送到他办公室了。”直面着美丽动人的异性,原本信誓旦旦答应了斯特兰奇的保安突然觉得把这句话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 温妮没想到那位医生反感到甚至特地嘱咐过门口保安的地步,另一方面,温妮开始为自己做下的决定后悔。她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放下花就走,何必多此一举,现在被拦在门口。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青年见温妮低声反驳的时候,突然觉得温妮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但脑海里斯特兰奇医生特地嘱咐过他的话还不停地反复着,小伙子脑海里两种念头激烈对抗了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今天天气不错……我刚才一直在站岗。” 斯特兰奇:这种保安还是炒了算了…… 温妮愣了下,说了句谢谢,加快了脚步。她现在一心只想赶快送完今天的花。 看着温妮走远,青年略略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刚才若不是老低着头就好了。 斯特兰奇的同事们对于日复一日悄然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鲜花抱着近似于追剧的心态,但他们都没想到,日播剧在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情况下突然进入了高-潮。 温妮目不斜视,飞快地掠过身边统一穿着白大褂或者护士服的工作人员,她已经明显感受到那些明明暗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了。这让温妮再一次觉得自己简直鬼迷心窍做了这个糟糕的决定。 她一点也不喜欢过多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这让温妮反射地会觉得焦虑不安。虽然说出来有些沮丧,温妮努力过想要克服这个缺点,却效果甚微。温妮甚至觉得自己会从乡下来到纽约也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在尽头,温妮还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发现那扇门紧紧地关着。 尼克医生被推上来当了探查实情的先锋部队。 “你好,请问你是找……?” 温妮习惯地先扫了一眼尼克医生的全身,当目光看到他的工作牌后收了回来:“斯特兰奇医生,这里有他的花。” 周围人:原来真的是给斯特兰奇的!为什么这么有辨识度的脸他们从来都没有印象?! 尼克医生也和周围默默看剧情进展的同事们一样在心里感叹了下:竟然还真是。而后他指了指前头的办公室门:“史蒂芬今天休息。” 温妮愣了一下,下意识抓紧鲜花。之前她每天幻影移形地送花,连斯特兰奇的脸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休息。 温妮今天做了一场无用功。 但她一点也不想把手里头的鲜花再拿回去,这会让她觉得更郁闷。 温妮把花递给了面前的尼克医生:“医生,你能等斯特兰奇先生来得时候交给他吗?” 强制性被塞了一束鲜花的尼克有些尴尬,他望着手里的花又望着对面送花的美人,心底里其实想和她说:你之前不是能直接把花放进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里么?这很不错,今天也这样干吧! 尼克医生心里嘀咕着,发现身边凑过来一个人,正是同样有才干的克里斯汀·帕尔默医生。 克里斯汀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首先为温妮精致的美丽面容惊讶,这种程度的美丽应该出现在大银幕上,而非以一种默默无闻的沉默姿态掩藏在人海中。就像钻石被埋在砂砾里。常人觉得惋惜,又觉得有些奇怪。 而克里斯汀则想得更多……不知道斯特兰奇是不是每天早晨都会看到这样的小美人在面前晃。 正当克里斯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温妮仓促地对她笑了笑像终于卸下重担一样飞快地逃跑了。 克里斯汀看着身边被塞了花的尼克,两个人一起哑然。 这也太奇怪了。 急急忙忙离开了医院的温妮埋头拐进周围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她甚至不想回花店,念着幻影移形的咒语就回到了纽约里唯一能够让她有安全感的家中——温妮现在住的地方被她施了好几道混淆咒和迷惑咒。 终于没有人了,忍受了一个早上被各种目光打量的温妮在一个人的家中彻底爆发了,她跑到书房里头,书房被她用魔法改造成了制魔药的地方,而制作魔药是能够最快让温妮冷静下来的方法。 温妮翻起她手头上现有的材料,好的好的,就生死水吧。 制作生死水,对于温妮的魔药水平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但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正好,温妮也不想在状态不好的时候毁了一锅高级魔药。 在材料准备到温妮盯着面前的坩埚,温妮终于从莫名无法冷静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她沮丧地捂住脸,遮住眼底里的疲惫。 如果像目前这样,她永远都没有办法融入普通人的社会。她的人生已经离不开魔法,她不依靠它甚至觉得做不好事情。当初她仓惶从英国逃到美国的举动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勇气日渐溃败。 哪怕她心底里许多个瞬间都有冲动想要回到英国。 睡了一觉,一夜无梦的温妮在新的一天站在自己的花店门口吃惊地看着店里的景象:柜台一片狼藉的样子,绝对是被小偷光顾了。 也对,店主不知所踪、店门没有锁上,放在哪一个街头惯犯眼里不是可口的小蛋糕。温妮压低了眉头,心疼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被踩踏的花梗。这个该死的小偷!偷了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破坏她的花? 等她收拾完这里,再收拾那个小偷。 温妮把心思都放在了整理一地的狼藉上,忘记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早该往斯特兰奇的办公桌放一束鲜花。 休了一天假的斯特兰奇精神气爽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他刚到了科室,就被迎面地塞了一束花。 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但他看到鲜花后头的一脸褶子的尼克,直接臭了脸色。 尼克医生也很郁闷地皱着眉抱怨:“别这副脸,我又不是自愿的。昨天你不在,花店的姑娘送来的花。” 听到尼克的话,斯特兰奇讶异地挑起了眉。那位温妮小姐还真的敢出现在医院,而不是继续她每天偷偷潜入他办公室的行为? 他手拿着花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而他已经习惯了放着花的桌子今天竟然没有一朵花的影子。 4.004 温妮对着地上躺着的鲜花使用了清理一新,又念了一句恢复如初的咒语,原本被小偷弄乱的花店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至于找到那位始作俑者的小偷,对于温妮来说也只是挥挥魔杖就能解决的问题。 二十分钟后,温妮把宿醉还没酒醒的中年大汉堵在了偏僻无人的巷子里。对方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精致美人,过了一会才迟钝地大着舌头说道:“难得,这样一个美女,美女来找我……” 然而心情不好的温妮一上来就给了对方狠狠地一脚。 经过长期的漂泊,温妮学到了一个切身有用的知识。任何通过魔杖给予的教训,都不如切切实实自己揍对方一顿来得让人出气。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温妮至少把睚眦必报这个绝大多数斯莱特林都有的特点学了个七八成,如果把它当一门巫师要上的课,温妮最起码能拿个A。 踹了几脚解气了的温妮施了个给对方施了个昏睡咒,拍了拍双手,把人直接扔在巷子里头直接幻影移形回去了。 往常温妮幻影移形的位置都是花店旁边没有人经过的小巷,避免了正面撞见麻瓜的尴尬。 当温妮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在她花店门口驻足的客人。从对方婀娜的背影来看,温妮就知道站在她店门口的一定是一位美人。温妮快步走上前,对方在温妮还有几步就转过了头,如温妮先前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位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士。 对方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温妮主动解释道:“我是这家花店的主人。” “你好。”经过一两秒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时间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向温妮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让刚刚经历完早上不愉快经历的温妮心情好转了不少,见到面前这位女士的头一眼,温妮就莫名觉得对方很投她的眼缘。于是,温妮也冲对方略笑了笑。 “请问你是打算买花吗?” “是的。但我看到里面没有人,便觉得或许上班的员工临时有事跑出去了。纽约的街头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下次还有突发事故,你可以把门锁上。” 对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闲聊的口吻中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温妮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给予她的建议。 “昨天就因为我的失误发生了同样的事,店里遭了抢劫,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说着,温妮沮丧地笑了笑,“这也都该怪我。” 对方安慰她:“或许你该试试我说的了。刚才呢,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对方的好意下,温妮虽然说得简略,但也说了实话:“我刚才去揍了一顿那个偷东西的恶徒。” 温妮推开门,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着头,说道:“店里早上才刚收拾好,有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来不及补新的。女士,还打算进来看看吗?” “老板亲自邀请了我,为什么不呢?” 最初,对方明显因为温妮的话而感到讶异,但她只用轻微的挑眉表示完了她的讶异。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轻笑出声:“你的名字是温妮?” 现在几乎见不到像这样直接拿本人名字来当店名的店铺了。 “是的,温妮·斯图亚特。” “你好温妮,你同样可以叫我的名字,娜塔莉,娜塔莉·拉什曼。” 酒红色披肩卷发、五官有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美人微笑说道。 娜塔莎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弗瑞亲口保证不会半途打搅她的假期,她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了个发型,美名换个发型换个心情享受美好的假期。 会路过这家花店纯属意外。 但娜塔莎朝花店里头望去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觉得她今天挑一束花给自己也不错,时不时就要和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出任务殴反派的日子已经够没有情趣了,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之后见到花店的店主时,娜塔莎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测谎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温妮绝对不仅仅像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开一家花店这么简单。特别是娜塔莎注意到温妮说起她痛揍了小偷时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至少现在,娜塔莎觉得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于温妮在基于陌生人基础上的几分好感。但由于娜塔莎她的特工身份,在相互介绍的时候,她只用了她一贯常用的几个假名中的一个。 跟随着温妮的步伐,娜塔莎进到花店里头的时候,她最先就注意到了屋内摆放的格外整齐有序的花瓶和花盆。堪比实验室才有的刻板摆法,让娜塔莎心中对温妮的印象又添了起码轻度强迫症的一笔。 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花瓶,这时,温妮的声音也响了。 “空了的花瓶里的那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我之前刚清理掉,娜塔莉你可以看看周围其他的,希望有你喜欢的花。”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那几个空无一物的花瓶。 里头的花被踩坏了,但花瓶却完好无损? 先前清扫地面使用了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两个咒语光顾着把破了的花瓶恢复的温妮并没有想到只是进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险些暴露。 娜塔莎莞尔笑了笑:“好。” 说完,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好奇心,扭头专心挑选有没有相中的花。 这家花店并没有太多现成的花束成品和花篮,基本上都是各种相同的鲜花摆成的花瓶,按照同科同属一列一列地摆在一起。是足够一目了然,但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还是让娜塔莎觉得少了点温馨。 娜塔莎觉得温妮也是个完全没打算把生意做好的家伙。心想着,扭头一看,果然当事人并不关心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打理起向阳面的那些花。 “路易十四?” 凑近的娜塔莎兴味地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品种的玫瑰喜好阳光,这段时间的纽约可没什么好太阳,但她面前的这些路易十四开得却很明艳。娜塔莎不禁收回了一开始觉得温妮对这间花店并不上心的想法。 “娜塔莉,你觉得她不错?” “她本来就是位美人。” 温妮对上娜塔莎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这些天纽约的天气并不好,为了店里头这些喜好光照的花,温妮还特地在面朝阳光的落地窗周围施了一个光照的小魔法。温妮虽然对经营不怎么关心,但对她的这些花她却放了不少的心思。 对方的笑容浅淡,像是无意间才被流露的一点心事。但正因为它的转瞬即逝,才觉得佳人的笑有多么难得和动人心弦。娜塔莎微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她对着面前把头发挽到耳后的温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本来就是一位美人。” 温妮见娜塔莎似乎很中意面前的路易十四玫瑰,她拿起一支递给娜塔莎。 “送给你。我也觉得她和你相配。” 路易十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单看外表就已足够华贵。温妮这会觉得今天的这位客人十分和这朵玫瑰十分相称。 被同性无意的甜言蜜语夸了一把,娜塔莎风情十足地笑了,欣然接过温妮递到她面前的玫瑰。最后,娜塔莎还另外买了一束的路易十四。 接过温妮帮她裁枝好的花束,娜塔莎付完钱,对温妮勾唇轻笑。 “温妮,你可真像你的名字。希望我的假期长一点,我还能多来你这买花。” 温妮不明所以,她只选择了回答娜塔莎的后半句话。 “只要悉心照顾,它还能开不短时间。” 娜塔莎含笑不语。温妮在威尔士语里,有着“和善的朋友”的意思。 送走了娜塔莎,之后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上午安静的时光,期间也有几个客人,有的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而真正想要买花的,也不用占用温妮太多时间。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段,温妮这次听从了娜塔莎的建议,锁好了门打算出去吃午餐。就在她关好店门,回过身的温妮就看到了街对面明显在看她的斯特兰奇。 人群里头身形高挑的斯特兰奇很容易被人的视线捕捉到,温妮一顿,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在温妮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因为并不怎么友好的初次会面,认为斯特兰奇是一个高傲刻薄和她那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一样的存在。 温妮下意识地排除掉了如果真是同类那应该更合拍的假设。 斯特兰奇真不是特意来找温妮麻烦的。虽然今天早上对方没有给他重复送花这一点让斯特兰奇有些探究地好奇,但他心里念头一转,发现这也正和他意。 会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和温妮有着同样的目的,不过是下班了出来解决午饭。虽然医院里面也有食堂,但斯特兰奇多数时候也会出来吃。 当他走在路上,看到对街温妮的花店,并且看到店门口背对着他这边的金发佳人,斯特兰奇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偏好的西餐厅竟然和这家花店在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时而穿梭过的车流和两边道路上的行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斯特兰奇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特地上前找温妮的想法。 就算之前他曾经因为那些花束产生过恼怒,但这不足以占据斯特兰奇全部的心神。如果像现在一样在街头偶遇到这位温妮小姐,斯特兰奇也不会有多余的举动。 温妮看到对方态度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隐隐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后,温妮心里下意识轻快了不少。温妮面对斯特兰奇态度并不怎么和善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这位医生太过锋芒,这样的人的目光看着她,都会让温妮不太自在。 两个人各自迈开了步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 原本热闹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声枪鸣,没有装□□的枪声在冬日的空气中十分突兀,并没有被车水马龙的声音掩盖过去。 伴随着发生的,是温妮前方不远处发生的一起持枪挟持人质的事件。 5.005 持枪男人一把抓住他身边的行人,用胳膊控制住穿着细高跟的年轻女性,朝天开了一枪。 以歹徒和被挟持的人质为中心,周围瞬间乱成一团,人们慌不择路,都想要远离事发现场,生怕慢一点就被歹徒的子弹打中。逆行的人流一下子把温妮冲地险些没站稳,温妮好几次侧着身来回躲避,才跑出了人行道。 不只是人行道上一片混乱,就连车辆的通行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而斯特兰奇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还好吗?” 他双眉紧皱,严肃地询问远离了事发中心的温妮。 温妮愣了两秒,没想到他会特地跑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温妮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看向混乱的中心,这个时候行人们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反而开始看热闹。这么多人中,唯独被歹徒挟持住的年轻白领一脸惶恐和绝望。 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持枪男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视,几秒钟后,他紧抿着唇说道:“他磕药了。” 而对方的表现也印证了斯特兰奇的话,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恍惚,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焦躁不安。 温妮清楚地听到了斯特兰奇的话,也像他一样紧紧皱起了眉。 事发突然,但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看到惨剧的发生,温妮也是一样。斯特兰奇却拉着温妮走到更安全的地方:“警方马上就会赶来,你和我都不是能徒手救人的英雄。” 温妮知道斯特兰奇的话有道理,而她确实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她拎包里面的魔杖。温妮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但她知道,这和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并没有这样救人的决心。 然而,现场的情况却不想斯特兰奇预估的那么乐观。警车靠近的鸣笛声激怒了歹徒,也使他更加的惶恐,他扣下扳机朝人群射击,离枪最近的人质吓得闭眼尖叫。人群中很快也对应地传来了骚动,那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人群惊慌的反应再度刺激了歹徒,他喘着粗气,打算连朝人群继续射击。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出膛,突然出现的蛛网牢牢地把枪口连带着手指都牢牢地黏住。男人使劲甩了两下手,想要粘附在上头的蜘蛛网甩下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手中的人质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着踉踉跄跄,甚至崴到了脚。就在这时,从对面大楼横空飞过来的人影利落地踹飞了歹徒,同时把人质解救了出来。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来得还算及时,他带着年轻的女士在低空借着蛛丝荡了个半圈,安全落地后松开了手。 “女士,但愿你喜欢这趟空中之旅,嗯……虽然它只有短短几秒钟。” 说完,蜘蛛侠绅士又风趣地弯了弯腰,下一秒,立刻转身又给了想要爬起来的歹徒一脚。 “伙计,你手里的东西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个剧场。” 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最近新红起来的超级英雄,而蜘蛛侠的出现也让大众安心了许多。趁着蜘蛛侠痛殴那个男人的时候,斯特兰奇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多想就跑到了那名被子弹击中的中年男人身边。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围着伤者的群众听到斯特兰奇的话,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位置。温妮也跟着斯特兰奇的步伐挤到了人群里头。斯特兰奇已经跪在地上检查男人的伤口。 “……啧。” 检查过程中的斯特兰奇发出了一声表达不满情绪的单音,但他整个人的脸部表情却十分肃穆,往常拿着电刀手现在同样灵活地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估计是肺叶受损,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斯特兰奇说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给同事打了个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斯特兰奇上班的医院。 “先做紧急处理。”温妮提醒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一般并不建议非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搬挪,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斯特兰奇身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外伤的紧急处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这过程中,斯特兰奇意外发现,温妮默不作声地帮了全程。并且她的手法很熟练,甚至有可能也是一名医护人员。 彼得·帕克帮助警方制服了吸食过量毒品至幻的歹徒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起来那名医生已经替伤者做好了紧急处理。 救护车的鸣声正在靠近,彼得冲探员点了点头,蛛丝黏住高楼的墙壁,他双脚一蹬,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车停稳后,斯特兰奇认识的好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从车里下来,帮助斯特兰奇把人抬上担架。 斯特兰奇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至始至终和他待在一块的温妮。 “你来吗?” 温妮看着担架上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在医院食堂吃完了饭的同事们发现原本说要出去吃饭的斯特兰奇又一脸匆色地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了路上碰到的伤患和……那个给他送花的金发美人?! 好在即使这些医生护士心里一片呐喊和吐槽,对于临时安排的这场紧急手术也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 “主刀的是莱尔。” 得知状况的克里斯汀在斯特兰奇身边说道。 他们不能把人送到手术室里头,斯特兰奇停下脚步,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他听到了。莱尔同样也是一名资历深的外科医生,受伤的人能刚好碰到莱尔有空,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但面上,斯特兰奇并没有把他内心中这微松了口气的心情表现出来。 温妮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见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温妮敏锐地注意到斯特兰奇垂在两侧的手都沾了伤者的鲜血,她再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果然也是一样。温妮不由开口叫了斯特兰奇的名字。 “斯特兰奇医生,去洗个手吧。” 斯特兰奇一愣,下意识举起手、掌心向上,他便看到手心被猩红的鲜血沾染的样子。斯特兰奇既有所有医生多少都会有的洁癖,也格外重视他的这双吃饭的手。当被别人提醒后,斯特兰奇顿时觉得这双手上覆满了肮脏的东西,在心理作用下,甚至觉得有些发痒。 这会的斯特兰奇迫切想要去把手洗干净。 他转了个身,对上温妮平淡的目光。因为他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斯特兰奇能够看清对方虹膜的颜色,不是天空的蔚蓝或者大海的海蓝,而是像深冬初晨里一片霜雾的灰蓝。 斯特兰奇之前对他面前这位女士有许多武断而直接的印象,但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温妮身上的一个细节。现在看来,他对温妮的印象中关于贵族气质的这一点或许和她的眼睛颜色有些关系吧。 斯特兰奇惯性地抿了抿唇,他想了想,还是对温妮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 他目光一瞥,看到温妮同样被血沾上的手。 “史蒂芬,6床的病人情况突然恶化!需要你紧急手术!” 尼克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斯特兰奇一怔,但马上把尼克的话和脑袋里的信息对应起来。6床的病人最近在术前观察期,原本是定在三天后才进行手术,斯特兰奇没想到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顾不上温妮,斯特兰奇对一旁的克里斯汀说道:“克里斯汀,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洗完手就来。” “好!” 温妮注意到那名叫克里斯汀的医生也急了起来,她答应完就匆忙地跑开了。斯特兰奇同样也走得很快,这些忙忙碌碌的场景说起来温妮也十分熟悉。 比起昨天站在这条走廊上,各自忙活的人们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温妮身上。尽管温妮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却觉得比昨天要轻松些。 斯特兰奇的这次手术有些棘手,当他做好术前消毒后,担任助手的克里斯汀和他快速讲完了具体的病变情况。 斯特兰奇调整完手套,呼了口气:“OK,让我们开始吧。” 连站几个小时对于人的体能和精神消耗巨大,全部注意力投入在手术当中的斯特兰奇根本分不出多一分的心思给他已经错过午饭的肚子。 伴随着手术结束的是被骤然放大的胃痛,斯特兰奇让护士给他擦了擦汗,随口问道:“现在是几点?” “八点十五分。” 放松下来的护士笑着和斯特兰奇说道。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梢,好吧,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他回过头和其他人嘱咐了几句,等到出了手术室后,斯特兰奇才咧着嘴揉了揉刺痛的胃。这时候他恨不得睡上一觉,可在此之前他还得想办法填满那叫嚣的胃。 晚上八点,对于医院来说还不算迟,明亮的走道里,斯特兰奇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妮。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头来。斯特兰奇显然没想到温妮的反应会这么快,愣了愣后,他对这位花店店主微微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可温妮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走近斯特兰奇,把手里头的打包餐递给对方。 “午饭和晚饭,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接过,发现这份二合一的外卖竟然还是热的。斯特兰奇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个穿着手术服带着手术帽的医生拎着外卖的样子到底有多么的诡异,要知道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你在等莱尔的那场手术?” 温妮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吃了吗?” 6.006 刚问完这句话,斯特兰奇就觉得自己有点蠢。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气恼过面前这位温妮小姐,觉得这是全世界他见过的最闹心的女人了,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干扰到他日常生活的人有什么好印象。斯特兰奇甚至觉得,除了一张脸,温妮没有半点招人喜欢的地方。 但目睹了一次袭击案后,斯特兰奇发现自己对面前温妮的态度有所改变。起码她遇到危险时候的冷静和后来帮助他一起给伤者做紧急处理的行为,让斯特兰奇觉得她在除他以外的方面并没有那么糟糕。 连带着,原先觉得温妮沉闷和木讷的印象都消退了。 斯特兰奇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他就想通了,抛开成见的斯特兰奇觉得他友好的一句询问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对了,鲜花。 留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妮一直很敏感,内心中对斯特兰奇医生一开始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翻篇过去,但温妮依旧不太自在。 同时,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话语里的字眼。依照斯莱特林那些贵族的调调,只有相互交付真心的同伴才被允许叫名字。而放在温妮这,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送鲜花?” “我叫温妮·斯图亚特。” 沉默对视了两秒钟,斯特兰奇眼皮跳了跳。 “我想斯图亚特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每天的卡片开头都是他的名字,“史蒂芬·斯特兰奇。” 听到对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温妮轻点了点头。至于斯特兰奇问到的问题,温妮尴尬地抿着嘴,并不是很想和斯特兰奇说她昨天到底有多蠢。 “……出了点小事故。” 事故?斯特兰奇狐疑地瞥了一眼温妮,发现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烁烁,真是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似乎她也知道,后面直接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好吧。不过斯图亚特小姐不想谁都无缘无故喊你的名字,得把你花店挂着的名字改掉。” 就算斯特兰奇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他也知道温妮特地介绍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不是那简单粗暴的“温妮小姐的店”,而他又不知道温妮的姓氏……斯特兰奇表示:你的锅难道还怪我吗。 温妮涨红了脸,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特别是当她觉得医生毒舌的样子还有点像黑袍翻卷的院长时,更没胆子反驳了。 对方憋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斯特兰奇心里舒爽极了,他是不打算对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这会能让温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觉得先前的郁闷一下子就被娱乐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斯特兰奇拎着送餐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已经可以下班了,斯特兰奇没打算在医院久待,一场手术过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那个伤者的后续情况你可以之后再来打听。” 斯特兰奇回过头,对着还坐在那的温妮说道。可温妮并没有回话,斯特兰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嗒嗒地回来了。温妮抬起头,发现已经换下手术服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道:“走吧,我送你?就当是晚饭的回赠。” 温妮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斯特兰奇勾着唇笑得肆意不羁,过了一会,温妮点了点头。 副驾坐着个人,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启他平常听的音乐,他余光一瞥,温妮淡然的脸色一目了然。斯特兰奇心里啧了啧,觉得哪有像她这个年龄这个相貌结果活得这么小老太太的人。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和他目光对视上的人猛地别开头去。 斯特兰奇眼睛抽了抽。 ……有这么不想看见他吗。温妮这副样子,斯特兰奇都有点觉得他主动提出送温妮回家像是给自己找罪受。拧着眉,斯特兰奇又瞥了一眼镜子里头的温妮。看着看着,斯特兰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种熟悉感总是很快又消失了。 等待红灯的时候,斯特兰奇开口:“斯图亚特小姐,我还是想和你说,奥若拉·霍尔小姐的那份单子你不用往我办公室送了。我之前已经和霍尔小姐说过这件事了。” “可是霍尔小姐并没有在我这里取消它。”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你打算送多久。” “还有快两个月吧。” 斯特兰奇:…… “你每次送过来我还得把它处理掉,你直接假装送过不就好了?” 虽然听到每天送的花束的结局,但温妮依旧微微皱着眉坚持:“我不能假装送了……你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这姑娘真难搞!!斯特兰奇差点没踩急刹车泄愤。 一路上车开得七歪八扭,温妮也坐得稳稳的。哪怕斯特兰奇的车技再糟糕,温妮都觉得身下的坐垫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就停在这吧。谢谢你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看着前头幽暗的路灯,这离公寓的亮灯还有一段距离,却斯特兰奇还是顺着温妮的意思靠边把车停下。 “好吧,你坚持的话。” 温妮下了车绕到斯特兰奇这边特地和他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时,斯特兰奇撑着下巴,眼睛里的好奇半真半假:“斯图亚特小姐愿意抽空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往我上锁的办公室里送花的。” 心里说没有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斯特兰奇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没真没把温妮往各种超脱现实的存在上靠。 一天被堵得好几次语塞的温妮在这时候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妮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不告诉你。” 斯特兰奇一愣。她倨傲的抬起下巴用余光微微扫过他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片刻后,皮笑肉不笑的斯特兰奇直接冲着温妮摁了两下喇叭。 嘟嘟。傻逼。 7.007 那位无辜被波及到的伤者的手术十分顺利,温妮听到这个消息后松了口气。这件占据后一天早晨新闻某一版面的事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而它背后的事情,绝大部分人一无所知。 曼哈顿中心最高的大厦内,托尼来回缩放着视频通讯那头神盾局现任一把手希尔给复仇者联盟传来的资料,把无聊的样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复仇者什么时候和警`察干一样的事了。” 托尼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史蒂夫不轻不重的眼神看了一眼。托尼咧开嘴笑了,他就知道队长这家伙最正义,他这会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也被史蒂夫这位美国大兵给瞪了。 复仇者大厦内在开一场简短的视频会议。复仇者们也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希尔会专程给他们传来这样一份资料。曼哈顿的治安虽然不差,但这种街头袭击总是时而发生,再说了,如果这种事警方都没有办法处理好而需要复仇者接手的话,全美的警力都可以下岗回家了。 山姆指了指视频里头的彼得:“嘿,这小子还挺灵活的。” 托尼嗤笑地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也不看看这是谁发现的这孩子。”说完,托尼摆了几个骚气得不行的姿势,心想,毕竟他是复联第一帅。 山姆想了下初次见到这蜘蛛男孩的时候被他那缠人的蜘蛛丝黏住翅膀的情景,木然地抽了抽嘴角。瞧你嘚瑟的。 在学校里不知道自己被复联的大家念叨的彼得·帕克猛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来事情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吸毒后持枪袭击这么简单吧?” 复联仅剩的正经靠谱·史蒂夫开口就十分有把握。 视频那头的希尔点了点头:“根据警方那边审讯得到的消息,这名罪犯身后的毒贩组织根基庞大,势力关系错综复杂,而他们追查到最后,发现牵涉到中东那边一个叫做‘黎明’的恐怖组织。这个组织这几年在中东先后干掉了其他一些盘踞在那的恐怖势力,发展壮大的速度十分迅速。” “看来这个‘黎明’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巴顿摊了摊手。 “而‘黎明’在美国境内牵扯最大的关系网在哥谭。它与哥谭的毒枭头子勾结在一起,通过定期的毒品与武器交易扩大他在美国的势力。” 托尼连忙打住话题:“别,停停停,我一听哥谭就头疼。你总不会要我们去哥谭抓人吧。” 希尔的神情略有松动,她因为托尼夸张的表现,脸上也略有笑容。 “当然不,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会更好交流。” 毕竟哥谭的那位骑士可是相当的排外。 “娜塔莎?” 巴顿注意到娜塔莎的目光还停留在视频上,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她的手臂。娜塔莎把放在视频中正在施救的温妮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巴顿问起她在看什么的时候,她掩饰了眼中的若有所思,笑了笑。 “没什么。” 这些,无论是温妮还是斯特兰奇都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但在生命中又占据不了多少位置的一场很小的意外。 温妮依旧每天往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送花,而斯特兰奇也继续着每天无可奈何地收花。要说唯一有所改变的地方,斯特兰奇的同事们发现斯特兰奇每天打开办公室的门后不会再气愤地大呼小叫。 这束每天准点出现的鲜花成了双方都不主动挑明的秘密。 斯特兰奇没有之前那么好奇温妮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把花送到办公室了,但他依然有问过几次门口的保安和同楼层的同事,得到的是和当初一样的回答。 斯特兰奇没有在家摆花的习惯,最后这些花束他都让路过的护士顺手帮他处理掉了。克里斯汀也发现这阵子斯特兰奇美名送她花,实际上更多是有个人替他处理掉这些花的意思。原本心里还有些羞涩窃喜的克里斯汀抽了抽嘴角,到最后变成木着脸毫无欣喜地接过斯特兰奇手中的鲜花。 “史蒂芬,你觉得我喜欢这些花?” “之前你不是觉得挺好看的?” 斯特兰奇疑惑地从办公桌前抬起头。 当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克里斯汀叹了口气,内心里原本关于那位花店店主的好奇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克里斯汀心中觉得每天斯特兰奇都能见到那位相貌美丽的花店姑娘,但实际上,斯特兰奇只有偶尔在工作日出去吃饭的时候有那么几次在他平常吃饭的西餐厅里碰到温妮。 第一次在那见到温妮的时候,斯特兰奇站在门口愣了一秒。尽管已经知道花店在这同一个方向上,但斯特兰奇也没想到真的就会恰好在这里相遇。 而那个难得有太阳的正午,餐厅里头客人不少,斯特兰奇主动走过去询问已经坐在那的温妮:“介意我坐这吗斯图亚特小姐。” 他的声音,让温妮从放空中惊醒。斯特兰奇看到她灰蓝色的眼眸落在自己的脸上足有几秒钟后,对方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请坐吧。” 斯特兰奇注意到,与这街头上大部分人的美式腔不同,他对面的温妮话语里还保留着明显的英腔。在点完单后,斯特兰奇主动开口询问起这件事:“斯图亚特小姐是英国人?” 若要说起来,温妮的身上确实有很多符合英国人的特质。 温妮听到他的话愣了下,过了一会后,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嗯,我是从英国搬过来的。” 实际上并不像温妮告诉斯特兰奇的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在温妮在英国度过她的少年、青年之前,她的童年却是伴随着现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她的父亲是美国人,而她母亲才是一位纯粹的英国人、英国巫师。 但这些陈年旧事要是再提起来就太过冗长了,现在的温妮也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提起她的过去。毕竟连温妮自己都不怎么记得清晰了,只是偶尔才会在半夜噩梦的时候梦到从前惊醒。 在她跟着母亲回英国之前,她从小生活的城市叫费城,不知道什么是巫师也不知道什么是魔法。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瞒下了她小时候的几次魔力暴动。 而母亲常常抱着她、亲她的小脸蛋:“温妮真是个让妈妈省心的乖宝贝。” 是的,要不是这仅仅几次的小范围魔力暴动,温妮的母亲甚至都没有把握温妮到底是不是一个小巫师。而这些魔力暴动,就像是为了安抚一个母亲的担忧,在之后岁月的长河里乖巧得没有再出现一次。 是以温妮的童年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一样过得很开心,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 那些梦里,温妮偶尔就会回到费城的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隔壁邻居的一对孩子跟她玩得最好,哥哥经常会爬到苹果树上,摘下一颗苹果给树下办家家酒的两个小女孩制造麻烦。 “你又扔苹果!” 温妮抱着头边跑边说,连一旁男孩的妹妹也附和:“就是,哥哥好过分!” 树上比她们两个岁数都大的男孩则不客气地笑出声。那声开朗、肆意不失纯真的笑连同宁静的午后一起被破坏得彻底,到最后温妮听到的是同样的放声大笑,那笑尖锐而可怖。 “钻心剜骨!” “你怎么了?” 斯特兰奇的声音让不知不觉跑神的温妮猛地抖了一下,手上拿着的搅拌咖啡的小勺子挑起了一勺子的咖啡,溅在了桌面上。 温妮从昨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她连忙抽出纸巾擦拭了下桌上的污渍。 “抱歉。” 斯特兰奇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温妮的突然转变,他回想了一下目前为止两人所说的,斯特兰奇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 好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心里突然升起的一丝猜测而有了这次的临时试探。温妮给的答案让斯特兰奇微微有些失落,但是仅仅凭记忆里的印象,斯特兰奇也觉得自己的判断本来就没有多少把握。 世界上叫温妮的人成千上万,何况连姓氏都不一样。 温妮比斯特兰奇先吃完,她因为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昨晚的噩梦显得有些兴致不高,草草擦了擦手,她拉开椅子和斯特兰奇道别。 “斯特兰奇先生,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温妮再之后种种花、晚上熬点魔药,才让自己彻底从心神不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第二天一早,她裁好今天要给斯特兰奇送的花,像往常一样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 昨晚发生了一起十分严重的连环追尾,连斯特兰奇这样的医生都被留下来加班了。等忙完,斯特兰奇看了眼时间,把办公室里备用的床搬出来稍微收拾了下,就在办公室里头将就了一晚。 温妮看着不远处面对着她侧躺在简易折叠床上的男人陷入了不知所措。 幻影显形魔咒伴随着的啪啪爆破声,让处于浅眠状态的斯特兰奇皱了皱眉,似乎下一秒钟就要醒过来。就在他不远处的温妮心惊胆战,还不等她悄声放下手里头的花,斯特兰奇突然睁开了眼。 而温妮情急之下随口就念了一个咒语。 8.008 现在的温妮想回到几秒钟把抽一顿自己的脑袋,该被一忘皆空的是她而不是斯特兰奇!温妮缩着脑袋,她想保持现在这副样子钻在花束底下,但愿斯特兰奇现在只是刚睡醒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就要说起温妮刚才那句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下说出来的魔咒了,温妮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空的她念出来的是阿尼马吉而非一忘皆空,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看过自己阿尼马格斯的模样了。 斯特兰奇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他潜意识里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就醒过来了。起初他还是闭着眼的,昨天忙碌到凌晨遗留下来的疲惫让他的眼皮十分沉重,但当斯特兰奇意识到,这声声响很有可能是每天来送花的温妮弄出来的后,他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么多天,他总算有机会知道她是怎么进到自己反锁的办公室了!这个念头出现在斯特兰奇的脑海里头后,他便止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斯特兰奇已经想好等会他看到温妮被抓包后窘迫的脸时他应该摆出什么样嘲弄的表情了。 除了满心的好奇外,斯特兰奇得说他先前被这件事情困扰了不知道有多久,这次机会他一定能好好扳回一局。 斯特兰奇相信以斯图亚特小姐那样性格的人,被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十分的窘迫和羞恼。想到这,斯特兰奇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平日里平淡又沉闷的脸会因为这些情绪染上薄红吧,就像……之前那个晚上昙花一现的狡黠笑容一样生动。 斯特兰奇睁开眼:“哦?斯图亚特小姐。” 他特地把温妮的姓氏放在唇齿间如同咬文嚼字一样念出来,乍一听起来似乎彬彬有礼,实际上又满藏着戏谑。 然而,双手环抱的斯特兰奇却并没有看到屋子里有第二个人。平常应该放在办公桌上的花束倒像是被慌忙撇下,横躺在地上。斯特兰奇侧了侧头,心底里难免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今天能抓对方一个现行。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花束动了一下。 斯特兰奇仔细再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鲜花长了腿,而是有个小东西被压在了下头。他兴味地挑了挑眉,长腿直迈了三两步蹲下来把花束挪开。斯特兰奇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了。 温妮控制不住地耳朵一抖,那些包裹着全身的短毛都快要竖起来了。她已经被斯特兰奇发现了! 拿开花的斯特兰奇也没有想到这下面竟然有一只英短猫。 英短的身体一般都很厚实,短毛猫的品种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团柔软但一点也不蓬松的毛团。但斯特兰奇眼前的这只看起来有些小,衬得英短本来就滚圆的眼睛更大了。如果斯特兰奇养过猫的话,他就会知道他面前这只小猫正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 斯特兰奇伸出手,但又在触摸到英短之前停了下来。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平常对猫猫狗狗这些宠物一直都敬谢不敏。 温妮则早就在男人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不怎么熟练地控制着四肢往后退了好几步。猫咪的胡须都已经被他的手指碰到了,温妮气恼地抖了抖胡子。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练成阿尼马格斯就没有再变身过的原因啊!这样一只小不点的毛团太太太太丢脸了。当初照镜子的温妮直接郁闷地缩成了团。 “你……” 斯特兰奇刚发了个音,就看到原本趴着的小猫突然一个前冲就想要越过他的脚往紧闭的大门逃。 他反应迅速,脚尖勾了一下就把猫给拦了下来,趁着脚边的毛团还迷糊着,斯特兰奇也顾不上他的洁癖,单手捏着英短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花束,走到桌子旁全都放了下来。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瞪着圆圆眼睛的猫咪,想了想,拿起花束又把小猫压在底下免得又跑了。 温妮觉得身上一沉,她早上亲自包装好的花束现在又重新把她老老实实地压在原地了。 斯特兰奇把身后的椅子拖来,坐下来后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桌上耳朵都垂下来的小家伙。偶尔咪个一两声,除此之外非常的乖巧温顺,圆咕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他,斯特兰奇注意到这只英短银渐变的眼睛颜色和温妮非常相近。 “你这小家伙是斯图亚特养的?” 斯特兰奇伸手戳了戳温妮的鼻子。 办公室里头开着暖气,对方的指尖也蹭上了热度,点在温妮的鼻子上的时候温妮连忙把头瞥开。 这家伙……! 目前猫身状态的温妮心里有苦也说不出。 看到英短避之不及的嫌弃样,斯特兰奇这下倒相信他的自言自语了。他扯着假笑,一脸恶狠狠,手上动作却与之相反,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猫的下巴。 “你肯定是她的猫了。这脾气一模一样,真不可爱。” 听到这话,温妮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谁要面前这毒舌男人评价性格可不可爱。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她会担心一忘皆空可能让斯特兰奇变成一个傻瓜?! 温妮强迫自己心里想着许多事情,但实际上,因为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是一只猫的关系,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斯特兰奇挠她下巴的举动,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温妮自暴自弃地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所以,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斯特兰奇没有收回手,手指偶尔蹭一蹭英短脖颈间的短毛。刚问完,斯特兰奇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总不能因为觉得面前的这只猫看起来比其他猫更通人性一些,就真的认为它会对自己的话做出回应吧。 斯特兰奇自己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发现墙壁上有一个通气的小天窗。他看了一会,转回头来神色不明地盯着温妮。 温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狭小但似乎刚刚好可以容许一只猫通过的气窗。她沉默了片刻。 好吧……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让斯特兰奇脑补去吧。 斯特兰奇当然不信一只还没有花束大的英短能嘴咬着花,从三条街外的花店把鲜花送来。但剩下的猜测又远比这来得还要离奇,这让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回应他的,是被压在花束下的英短猛地打了个喷嚏,吹了一个鼻涕泡。 变成猫后嗅觉灵敏了不少的温妮在这么近距离闻着花,忍了好一会的猫鼻子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狂吹鼻涕泡泡。 “噗——” 斯特兰奇抑制不住地笑出声,马上他放在温妮下巴上的手就被挠了一爪子。毫无防备的斯特兰奇嘶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 温妮昂高下巴:叫你笑! 今天已经彻底在斯特兰奇面前丢尽脸的温妮开始自暴自弃假装自己是一只真猫了。总之先糊弄过去能溜走再说吧。 被挠了一个小口子的斯特兰奇松开皱着的眉,倒没有什么多大反感的情绪,只是手掌在温妮猝不及防的时候猛地揉了好几下她的脑袋。 一人一(假)猫特别没有形象地在办公桌前相互折腾。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有人来敲斯特兰奇的门后,斯特兰奇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牙没刷脸没洗地就光顾着和面前的这只英短打闹。 斯特兰奇不太自在地正了正脸色,放在英短下巴上的手又挠了两下,才收回手来。等斯特兰奇简单梳洗完前去开门的时候,温妮趁着开门的时候一下子窜了出去,让敲门的尼克冷不防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尼克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斯特兰奇瞪了他一眼:“尼克,你能看起来稍微睿智一点吗?” 但看着身后已经空了的桌子,他的眼神暗了暗。 藏到一间器材室后解除了阿尼马格斯形态又匆匆忙忙幻影移形回到花店旁的小巷里的温妮匆匆忙忙拍了拍脸,长舒了口气。 不同于英短圆润的下巴,温妮自己的下巴有着优美的弧度,但之前轻挠着猫咪下巴的指尖热度似乎更明显地附着在肌肤上了。温妮耳尖一红,抬手就使劲擦着自己的下巴。 “喵——” 听到脚边的声音,温妮手上的动作一愣,低头看去,平常会出现在她店门口的猫此刻待在她的脚旁昂着头,似乎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及她此刻的行为。 温妮身体一僵,望着黄纹流浪猫,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她以一只英短的视角看着那个高傲又毒舌的斯特兰奇撇着嘴角却乐此不疲地挠她下巴的情景。 就在黄纹猫甩了甩尾巴准备走开的时候,温妮蹲下`身,迅速地也挠了一把猫咪下巴。 9.009 温妮的撸猫举动被巷口的娜塔莎看得一清二楚,娜塔莎没忍住笑出了声。毕竟温妮先前那副纠结的不行最后面无表情地蹲下来使劲挠猫咪下巴的表情实在是太逗了。 身后的笑声让温妮迅速地回过头,见到站在不远处的红发美人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温妮迅速收回了手,摆出特别正色的表情站起身向来人问好:“娜塔莉,上午好。” 只是温妮自认为隐瞒得再好的表情在这位神盾局十级特工面前根本藏不住,娜塔莎发现温妮比上次她见到的时候要感情丰富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使得这位店主气恼中偏偏带了点愉悦。 “早上好,温妮,你刚刚送花回来?” 娜塔莎回应地很自然,温妮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不是她的真名。 对方提到送花,温妮忍不住就想起了之前在某人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她假装清了清嗓子,克制住热意冒上脸颊。 “是的,娜塔莉今天是来买花的吗?” 温妮问完,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应。她便迈出步子,领着娜塔莉往不远处的花店走去。巷子里的黄纹花猫甩着尾巴朝温妮的背影咪了一声,悠然地从巷子的另一边出口跑走了。 “上次的玫瑰很漂亮,可惜我出差的时间总是不太稳定,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枯萎了。” 温妮听到对方说着叹了口气,话语里的惋惜十分明显。在花有关的问题上,温妮不自觉就恢复了平常冷静平和的状态:“剪了根的鲜花本来也开不了多久的。娜塔莉你今天也是休息?” 这会已经是上班的时间,看看医院里头的斯特兰奇医生就知道了,男人这会估计已经打理好仪容又投身到一天的工作中了。 温妮推开门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一定是刚才的刺激太大了,导致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容易联想到斯特兰奇身上。温妮打算等娜塔莎走后好好地把早上的事情压在记忆的最底层,或者干脆忘掉。 娜塔莎点头,把她的身份换了个说法:“是啊,虽然休息但平常满世界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挺累人的。” 温妮理解地笑了笑,完全不知道美丽的顾客口中的“打交道”可能要把交道这个词给去掉。 对于对方的事情的好奇心止于这里,温妮一贯不会问太越界的问题。之后,她帮娜塔莎挑了几支开相最好的矢车菊,因为对方和她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又突然被叫去公司,如果是还没有开放的花苞,她怕没什么精力照顾。 送走了娜塔莎,闲散下来的温妮坐在柜台前想着最近一段时间的事,等大致过了一遍,她才发现来到纽约的这段时间充斥着各种事情,她差点把要去科弗特魔药店的事情给忘了。 巫师的闲暇的时候有很多种娱乐作为消遣,但对于温妮这样性格偏于内向又是逃到美国的巫师来说,她几乎和一切的社交活动绝缘。魔药却恰好满足了她一个人静静待着的需求,何况温妮在魔药上的天赋也让那位总是张嘴就满口毒汁的魔药教授难得和颜悦色一次。 麻瓜世界高科技飞速发展后所带来的植物移植和培育的方法在魔法界的这些魔药上并不适用,以至于很可能换个地方,你魔药中的某一个材料就刚好在当地的魔药店找不到。温妮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这个原因遗憾地从正规的魔药店回来了。 会发现科弗特魔药店纯粹是一次意外。 魔药店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古怪而危险的巫师不会被美国魔法部认同。有的流浪在美洲辽阔的大陆上,除此之外,少部分的巫师则栖身在了美国魔法部伸手管不到的地方开了店。 这个地方就是哥谭。 不仅仅是普通人的社会秩序对这个犯罪率全美居高不下的地方束手无策,就连巫师界也是同样。 温妮曾经在哥谭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行色匆匆带着兜帽隐藏起自己真实样子的流浪巫师引起了温妮的注意,于是发现了这条名叫西尼斯特巷的存在——它类似于英国同样被认为危险的翻倒巷。 科弗特魔药店就在西尼斯特巷的巷口,这家处于灰色地带的魔药店让温妮总算不必因为少一两种魔药材料而把坩埚闲置出灰了。 温妮并没有直接使用幻影移形前往。 美国的巫师同样也不亲近麻瓜,她如果一身普通人的打扮,一到西尼斯特巷就会被排外的巫师们盯上。而且幻影移形到哥谭,对于她来说要消耗不少的魔力,科弗特魔药店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温妮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她。 温妮打算中午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赶在傍晚之前抵达哥谭,夜晚的哥谭可不比曼哈顿,它总是危机和麻烦不断。温妮关了花店,并在上头贴上暂休的贴士。 对于行色匆匆赶着吃午饭的人们来说,一排店铺里关了一家花店并不是什么值得留心的事。 唯独斯特兰奇走到华店门口,看着贴士上温妮匆忙写下的英文微微皱了皱眉。 温妮抵达哥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带着只是做做样子的小拉杆箱坐上了车。 温妮报完了酒店地址,没有在意司机冷漠的脸色。哥谭是一座和其他大都市一样充斥着工业和现代气息的城市,但早在温妮住在哥谭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地方却永远少了一点温热,整个城市上空弥漫着的是苍凉和颓废。 抵达了酒店后,温妮办好了入住手续。前台的工作人员把温妮当成了外来的旅客,她有意提醒了一句:“夜晚的哥谭市不□□全,如果没有必要,客人您最好不要出门。” 毕竟这里可是就算待在酒店都有可能出事的哥谭…… 温妮神色平淡,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前台见温妮是这副回应,也知道她多说也没有多大用处,最后只好附上一个公式化的服务业微笑。 刷了房卡走到房间里头,温妮换上黑色的巫师袍,把自己浅金色的头发全都兜在里头,最后拉起巫师袍的兜帽。 她身上鲜活的气息被这身巫师袍遮挡得严严实实,从远远看去,她和隐隐将至的夜色已融为一体。 这副黑漆漆的打扮是进西尼斯特的必备,只有这样才不会在一众黑袍的巫师中那么显眼。温妮拿起魔杖,念了一句幻影移形,身影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西尼斯特的入口隐藏在一条小巷里,温妮走到逼仄幽暗的巷子里头,大约几十步后,她停了下来。亮着荧光闪烁的魔杖尖在墙壁上来回探照,终于找到了一个巷口的特别标识。温妮用魔杖点了点那个标志,西尼斯特的入口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妮随即撤掉了荧光闪烁,拉了拉巫师袍的帽子,径直混入了另一头的清一色黑袍的巫师中。她表现得就如所有经常出没在西尼斯特的流浪巫师一样,没有任何一名黑巫师发现她的异常。温妮脚下拐了个弯,抵达了科弗特魔药店。 科弗特魔药店位于巷口的支巷里头,它大门紧闭,支巷深处的幽风呼啦啦地吹刮着温妮的袍子,温妮再次拉低了兜帽,以免它被风吹落。 大门的门上有一只双头的魔法生物,它的两个嘴巴各衔着一个魔药瓶子。温妮抽出魔杖点了下左边的兽头,原本门上的兽头浮出了门板,睁着浑浊的眼睛冲来客嘶吼了两声。温妮从怀中拿出一瓶魔药,稳稳地倒在了这只兽头嘴里叼着的魔药瓶中。 这不仅考验眼力腕力,它同时还要你对魔药制作过程有足够的实操。这只兽头的瓶子是进科弗特魔药店的唯一敲门方式,往瓶子里头倒入魔药,当瓶口满了的那一瞬间,这只兽头的眼睛会发出光,但如果不甚洒出来了一点,这只叼着魔药瓶的兽口就会改咬你的手。最后,还要提防开门的那一瞬间,被另一只门上的兽头给反咬一口。 温妮及时收回了手,第二只的兽头咬了个空,上下獠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澄黄色的眼睛似乎还委屈地看了温妮一眼。 门吱呀地开了,双头兽重新回到了门板上,温妮跨过台阶走了进去。各种魔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下子钻进了温妮的鼻子里。还没等温妮撩开呢布的遮帘,里头的娇笑声就已经传到外头来了。 “小可爱,你还是这么提防我,这真叫我好伤心呢。” 温妮掀开帘子,抿直着嘴唇说道:“如果你不是那么想要我的手被咬掉的话。” “哎呀,怎么会呢福伊。我可是喜欢着你的手呀……正如我总是喜欢着每一双能够制作魔药的手。” 科弗特魔药店的老板是一位外表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的五官并没有多好看,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妖娆的感觉。但当她伸出手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只有两个手臂,手腕一下的地方因为黑魔法而空荡荡的。 来西尼斯特的人不会用真名,而福伊则是温妮在美国巫师界打交道的时候使用的名字。 “一份独角兽的羽毛,一份龙爪粉,再来两份巨蜥尾巴。” 老板跳脚,但老老实实地召来机械手臂帮她抓温妮口中的这些材料。 “福伊,你一定是算准了时间来的吧,这可是刚到没几天呢。” 哥谭没有最大的码头,但是世界各地不能见光的东西有大部分都是通过哥谭送入美国的,这也是科弗特魔药店乃至西尼斯特会扎根在哥谭的原因之一。 温妮清点好了材料,大方地付了足够多的钱。只要店老板不在魔药材料上动手脚耍她,温妮在金钱上总是十分慷慨。温妮并不缺钱,要不然也无所顾忌地开一家根本不可能赚钱的花店。不管哪个地方对魔药师做出来的高级魔药总是趋之若鹜,而温妮手中还有斯图亚特庄园一众赚钱的产业。 心满意足地拿到了材料,温妮隐匿在兜帽下头的唇角好心情地翘起。和店老板简略地交谈了几句,温妮便原路返回离开了西尼斯特巷。 回到连接着西尼斯特的哥谭小巷,温妮用魔咒给自己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做完这一切后,她目光像是随意一瞥,在巷子深处停留了一秒后便撤开了视线。 而对方却举着枪出现在了月光投影的地方。 哥谭市多的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每天发生的抢劫偷窃多不胜数,温妮毫不意外她刚来哥谭就碰上了一起。她之所以没有立刻使用幻影移形离开,就是估计对方已经察觉到这个巷子的不寻常,蹲点在这里很久了。 果然,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盯着温妮,森寒的枪口同时也对着她。 “把你手上的那包东西丢过来!” 中年男人直觉那绝对是值钱的东西,仗着手头上有枪,便有恃无恐地威胁着看过去并没有任何危害的温妮。 温妮后退了一步,正当她打算抽出魔杖,给对方一个除你武器外加一忘皆空的时候,锐利的蝙蝠镖撕破空气,擦着温妮从她的背后射来,温妮一僵,把袖口里的魔杖又不动声色地塞了回去。 蝙蝠镖射中了男人持枪的手臂,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握紧抢,从天而降的哥谭骑士便将他制服在地上。 温妮在哥谭生活了那么久,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蝙蝠侠。 当对方回过头时,见到温妮,面具下浮现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10.010 冷清的月光连这条小巷的一半都没有照亮,布鲁斯·韦恩站在黑暗的那一头静静地凝视着月光下的温妮。被他制服的穷凶之徒有气无力地叫唤了两声就彻底昏迷过去了,深冬静谧的小巷似乎能把过去的记忆在不设防的时候全部牵扯出来,而韦恩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远没有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坦然,甚至他可以感受到他一贯历经生死险境的心脏在这样毫无危险横生的小巷跳动得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 明晃苍白的月光照亮了她同样苍白的脸,而她身上穿着素白色的v领针织连衣裙。越浅色的衣服总是越考验人的肤色,可温妮在本身就偏白的白种人中也比别人远远胜出一大截,她竟然一点也没有被这样浅色的衣服给压下去。 久别重逢,还是老熟人,韦恩想要深吸一口气,但他最后又忍住了。他遗憾又有些怅然地发现,他所想说的都是以布鲁斯·韦恩的口吻,而非蝙蝠侠。温妮不知道,他也不想让温妮知道他的身份。 “你走吧。” 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温妮却没有立刻照做。 蝙蝠侠的存在可以说是哥谭的夜色里最扑朔迷离的部分,温妮之前在哥谭的时候一次也没有遇见过,但却没有想到当她以旅客的身份再次来到哥谭的时候却和这位哥谭骑士不期而遇。 温妮也有好奇心,她隐晦地看了几眼蝙蝠侠的面具。她也只能看到这么多,面前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栖身在黑暗中,他的黑披风黑战甲都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温妮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目光落在哪里。 韦恩当然察觉到了温妮的视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像一座冷漠的雕像。但他没有离开。 大概几秒钟后,温妮对阴影那头轻声说道:“谢谢。” 后踩着细跟的短靴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温妮走地很慢,没有回头看蝙蝠侠是不是还在原地。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瞬间换了一身衣服的过程,温妮有决断对那个持枪男人挥魔杖,却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机会给蝙蝠侠一个一忘皆空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哥谭对蝙蝠侠暴力执法的能力毫不质疑。温妮知道结果基本上就是还没等她念完咒语,对方就已经打掉她的魔杖了。 温妮的脊背又直又挺,单一件的针织裙描绘出她背部隐隐的骨骼,看起来十分纤瘦。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她是骄傲的、毫不退让的。韦恩早就发现温妮似乎不怎么怕冷,在寒彻冻骨的冬天里她也没有穿上臃肿的羽绒服,韦恩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会错觉温妮现在的这个背影和他印象里的性格有些不同的缘故。温妮总是很温柔的。 韦恩抬头望了一眼沉沉的夜空。 地铁已经停运了,温妮没有选择搭乘的士,好在西尼斯特巷的入口和下榻的酒店并没有太远,温妮步行了半个小时后就走进了酒店大堂。 她并不知道对面楼顶上立着一个人。 韦恩默默跟了一路,见温妮最后回到酒店里头了,他心里才略微松了口气。寒冬凛凛的夜风吹刮着他坚毅的下巴,韦恩抬手摸了摸。 复仇者联盟的那些家伙就算不说,韦恩自己也早就发现哥谭码头生意的古怪了。这几日他都在暗中观察码头的卸货,根据阿尔弗雷德的资料,有不少中东的毒品会在最近几天送来新的一批。 当韦恩已经返程回去的时候,他瞥见下面巷子所发生的事,原本只当做是今晚顺手解决的他出手了。等到他回过头,才发现竟然是熟人。 但温妮为什么又突然回哥谭了?来哥谭的人除非是有非要来的原因,否则大多数人宁可避开这个地方,哪怕这是韦恩的家乡、他为这里做了那么多,他也不得不地承认哥谭在外界心中的印象依旧还是那样。 酒店的客房又一间亮了,韦恩知道是温妮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随后,他也转身回头,只把这次重逢当做是一场意外。 关上窗帘的温妮舒了口气,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把从科弗特魔药店拿回来的魔药装进了她这次带来的储存瓶中,分别给几个瓶子施了保护咒后塞在了行李箱的衣服下头。 做完这些,温妮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近浴室,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一开门就是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温妮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后,脱掉了身上的裙子。 浴室里全亮的灯光经过透亮的镜子的折射有些明晃晃的刺眼,镜子那头映照出她的模样。温妮对着镜子,拢高了头发一把扎起。圆润的肩头、突出的锁骨,这些以往被衣服所覆盖的地方这下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温妮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特别得长,坠子的部分永远被藏在衣服下头,温妮伸手摸了摸它。它的款式大气华贵,但外表却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瑕疵。但温妮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拿下它。 温妮只碰了碰它就垂下了手,目光没有分出一丝给项链旁那条覆在胸口上狰狞的伤疤。 第二天一早,温妮就办了退房手续。临别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旭日东升的太阳光里十分宁静的哥谭市。 回到曼哈顿的公寓,温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头,将原先只草草封装了的魔药材料一样样地小心存放起来。这几天她得为这份魔药的熬制提前做不少准备工作。 等到了午后,温妮才彻底忙完。她摸了摸饥饿的肚子,打算出去吃完就直接去店里。 这两天脑袋一直被魔药材料占据的温妮并没有发觉她忘记了什么事情,直到傍晚她看到找上门来的斯特兰奇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一次忘了给斯特兰奇送花了。 斯特兰奇话都没开口,就看到温妮惭愧地红着脸低下了头。他哼笑了两声,比起之前,此刻斯特兰奇反而没打算一上来就开口了。 平常雷打不动的花束缺席的时候,斯特兰奇甚至眼皮都跳了跳。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觉得是不是对方出了什么意外。等到他中午下班“不经意”路过的时候,看到如昨天一样紧闭的店门时,心中关于意外的猜测占据了更大的位置。 不过现在…… 看起来人好好的,一点也不像是出了意外的样子。 温妮垂着头,掩饰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傍晚好,斯特兰奇先生。” “噢,傍晚好啊,斯图亚特。” 温妮听到他口中的“傍晚好”,甚至觉得尴尬的气氛比之前更明显了。她已经两次忘记给斯特兰奇送花了,她的顾客霍尔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她十分得不称职。温妮羞惭极了,但这样的事实又让她无从狡辩,因为本来就是她的过错。 斯特兰奇欣赏够了她有些僵硬的脸色下着急的模样,也并不打算真的在这方面为难温妮的斯特兰奇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还好吗?出了意外?” 温妮因为讶异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她看到斯特兰奇故作平淡的脸上的关切偏偏十分真实。 哪怕他们的关系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但温妮也从来没有想到斯特兰奇会对她不负责任的失职情况下表现出一丝关切和担忧。温妮发现自己估错人与人之间可以给予的友善,它从来没有那么低;她也估错了斯特兰奇医生这个人,他远比温妮她所认为地要高尚和温柔得多。 看到对方突然笑了一下,斯特兰奇不解地蹙起了眉,同时他的内心里又有一些的暗恼,他的突然改口十分地没有气势。而这位花店店主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又十分地不温柔体贴,斯特兰奇都可以想象他一时脑抽后对方会如何回复。 “谢谢你,斯特兰奇先生。并没有什么意外,我只是不得不临时去一趟哥谭市。” 这是第二次,斯特兰奇看到温妮的脸上有明显的笑容。 佳人展颜,连光线也偏爱她,甘愿躬身为她的美再点缀上珍珠宝石。她眼睛里细碎的微光比数百成千汇聚在一起的星辰还要动人。 “可以再耽搁一下你的时间吗?” 温妮说完,见斯特兰奇并没有反对地站在原地,便转身在花瓶里现场挑选起了鲜花。短短几分钟,一束简易的花束被递到斯特兰奇的面前。 “希望你能原谅它的迟到。” 斯特兰奇瞥了一眼花束,接过后,勾着笑慢吞吞地说道:“当然。” 11.011 两个人之后又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当然,以温妮的性格不会是她主动提出口的。斯特兰奇抬了抬眼皮说他没有吃晚饭,先前闹了这么一出尴尬事情的温妮只好顺着他的话表示她也还没有吃。 华灯初上,斯特兰奇坐回车里注视着温妮把店门锁好。等待的过程中,嫌无聊的斯特兰奇把车内的音乐调到了平克·弗洛伊德的《InterstellarOverdrive》。 温妮打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耳朵率先被动感的摇滚音乐给席卷了。没想到看起来外表斯文矜持的斯特兰奇医生竟然也会听前卫的摇滚音乐啊。温妮扣好安全带:“我们去哪吃?” 但车内的音乐声盖过了温妮的声音,温妮不得不大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音乐声随即关小,温妮刚好听到自己一句话的尾音。她这句话可是费了力气大声说出来的,原先被音乐压着还不觉得,现在骤然把音乐撤掉,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伴着被关小声后显得有些诡异的节奏,可以说更奇怪了。 男人起初也愣了一下,但他瞥见温妮撇下去的嘴角,嘴角的笑意见好就收。 “你没有主意的话那就我定了?”说着,他瞥了一眼已经关好的店门,想起了什么的医生又临时补了一句,“说起来,你的猫呢?” “我……”温妮刚想回一句我哪有养猫,她就想起来前几天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窘迫的早晨。现在因为身旁人的缘故,原本因为去了趟哥谭已经在脑海里翻篇的记忆又清清楚楚地浮现了。 温妮僵着嘴角笑了一声:“她在家。”不,她其实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斯特兰奇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用了she这个单词,食指打了打方向盘。不过毕竟也有不少养宠物的人直接把宠物当成自家的一份子,斯特兰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噢,还是只雌性英短啊。” ……你才雌性。 温妮险些没忍住抽出魔杖对着旁边斯特兰奇的脑门狂抽一顿。 斯特兰奇敏感地察觉到身旁的温妮又闷声不吭地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来着。斯特兰奇摸着良心表示,就算他有时候恶劣地想要看温妮发窘,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十分温柔体贴的好嘛。 所以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这个说话不讨人喜欢的闷葫芦又在生气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会承认他唯独偶尔想要捉弄她? 内心已经不知跑偏了多少的斯特兰奇就在开车的过程中微怔了好几秒。温妮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就算这种开法不会比失控的飞天扫帚更恐怖,但对于麻瓜来说肯定会出车祸的吧。 “如果您在这样开车的时候还能想起身边还坐了一个柔弱的女性的话,可以请斯特兰奇先生从你的心事中回过神来吗?” 斯特兰奇在十字路口前刹车,扭头看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代拿着先前送给他的花束,嘴上说着我好怕怕实际一脸平淡的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多怼怼她。 “我觉得柔软这样的词汇远不能形容你的神经。” 就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也觉得温妮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斯特兰奇今晚邀请温妮共进晚餐的地方是曼哈顿小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就不会留位置。斯特兰奇是个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即使是一个人,也会特地预定靠窗的位置来吃一餐晚饭。 温妮能看出来这间餐厅走的是高端定位,心中的好奇便脱口而出。 “你没有和人有约?”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替温妮拉开椅子后走到对面坐下:“我也会一个人出来吃。” 温妮为他如此会过生活而稍稍讶异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在脑海中存在了短短几秒钟。当初斯莱特林里头她的贵族同学们多得是家境优渥懂得享受的,斯特兰奇的做法在温妮看来算不上夸张。 斯特兰奇熟稔地拿起菜单点了好几样菜,中途他停下来几次询问了温妮的意见,温妮见他一副这里常客的样子,对于斯特兰奇报出来的菜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扫兴得很。但一起吃晚饭是斯特兰奇提议的,就是现在心里有些不爽快,斯特兰奇也不会当着温妮的面发作。 由于开车的缘故,斯特兰奇并没有另点佐餐红酒,在美国对酒驾的处罚相当严厉,对于斯特兰奇来说品酒只算是雅趣,他还没达到贪杯的地步。内心里有些许遗憾,但斯特兰奇还是十分干脆地放弃了佐餐的红酒。 “我们今天得放弃红酒了。” 听到斯特兰奇的解释,温妮矜持地抿了抿嘴角表示对他的话的回应。 她的所有表现看起来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矜持距离,来这家餐厅吃饭是斯特兰奇临时起意,但他发现对面的温妮的礼仪姿态比在场的所有客人都要来得优雅,这种矜贵像是长年累月刻在了骨头里,已经成为了她本人对外的下意识反应。 包括之前那次拼桌吃午饭,斯特兰奇也发现只要和温妮同桌,无论在哪里,都有种时光倒流回到古典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错觉。 但偏偏这种姿态和她脸上所表现出来一闪而过的懦弱和不自在结合在一起,变得十分突兀。 斯特兰奇还是更习惯这张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脸露出腼腆但活泼的笑容,不是在装潢精致的餐厅里说着并非真心实意的敷衍,而是在苹果树下敌不过他就只好郁闷的小声抱怨。 年少的时候谁没有那么个青梅竹马呢,斯特兰奇也一样。他是在先前送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温妮回家后,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位青梅竹马有些相像的,特别是当她们的名字都一样的时候,这种相似又被放大了。 要说他怀旧或者多么在意曾经的那位青梅竹马,那倒也不是。经过岁月蹉跎和父亲妹妹相继去世,斯特兰奇知道他并没有成为他年少时候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浮华的世界让他也一步步变得高傲和自负,现在年龄的他再想起小时候,顶多也只是有一丝感慨而已,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也在包括在这点感慨中。 何况斯特兰奇的记忆里,在非常早的时候邻居就搬走了,除了一些零星的玩耍的片段,斯特兰奇并没有更多的印象。 而内心中觉得温妮和记忆中的小青梅相似的感觉也经常被打乱,除了长大后有几分像的脸和一个相同却十分普通的名字,她们的性格喜好和人生没有一丝像的地方。哪怕年久的记忆有些模糊,斯特兰奇也知道当初在费城的时候,姓福伊的邻居家并不是什么欧洲远迁的贵族。 斯特兰奇在用餐的过程中漫不经心地走神着,而温妮也不得不配合着他缓慢的进餐速度吃着这餐饭。 也正因为斯特兰奇注意力的不集中,他注意到温妮不仅没有动番茄浓汤,菜色中有用上番茄的地方也都避开了。 “你不喜欢吃番茄?”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之前点单的时候温妮全程都在,要是不喜欢吃完全可以提前提出。而温妮之前也并没有走神,用餐的时候她被灌输的那些贵族礼仪不允许她有大幅度的动作和过多的言语,温妮只好轻微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只是……没什么,失礼了。” 温妮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解释出原因。这副样子落在斯特兰奇的眼中让他皱了皱眉。温妮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确实不反感番茄,但面对它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避开了。 温妮总不好说,觉得番茄汁有些像血。 听起来矫情又扫兴,特别是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斯特兰奇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但内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记得记忆中的那位小青梅温妮并不抵触番茄,甚至还喜欢这种酸甜的味道。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要在遇到少年时候邻居家的玩伴,但斯特兰奇又觉得如果能遇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的内心总是这样的矛盾。 这顿饭的气氛只能称为不僵硬,温妮内心中也明白多多少少都是自己导致的缘故。回程的时候,她把放在副驾上的八朵黄玫瑰重新放在膝盖上。她傍晚的时候摘了八朵黄玫瑰本来就有对她忘记送花的歉意,现在好了,感觉还能对上今晚的事情了。 温妮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途上斯特兰奇没有再放音乐,以至于温妮的这声叹息分外明显。斯特兰奇分出一个眼神给一旁的温妮,四目相对,几秒钟后温妮就忍不住瞥开了目光。 对不起。 这句内心的话温妮当面却有些开不了口。 车子在温妮家楼下熄了火,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浮了浮笑,似乎并没有在意温妮内心纠结的事情。 “晚安,斯图亚特小姐。” 温妮把黄玫瑰放下,最后柔和下脸,冲斯特兰奇微微抿了抿嘴角。 “谢谢你,同样的祝福给您,医生。” 斯特兰奇拨弄了下副驾柔软坐垫上的黄玫瑰,突然开口:“我收到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12.012 斯特兰奇和往常一样的时间打开办公室,每日准时的花束已经躺在办公桌上了,白色的桌子上那一抹浅淡柔和的粉色被衬得十分显眼。说它颜色浅淡,是因为它还只是半开,从中心的粉色满满褪到淡色,外面还覆着一层同样颜色清新的绿,含苞待放的样子惹人怜爱。 花店店主每天送来的花束都不重样,到后来除了一张替写的情话的烫银纹卡片外,另多了一张以她本人口吻写给他的小卡片。比起温妮替写的干巴巴、千篇一律的情话,斯特兰奇对另一张卡片更有兴趣一些。 而通常卡片上也都是对今天送来的花的介绍。 “斯特兰奇先生: 今天是新娘钢琴。这种切花月季耐寒抗病,花期也比较久,是几年前德国新培育出来的品种。 我挑了几支半开的给你。 愿美好的一天与你如影随形。” 托了这几天一天一张的花卉科普,斯特兰奇的脑袋里多了许多听起来浪漫别致的花名,否则他大概会统一用月季来称呼。看完卡片,斯特兰奇把卡片塞进抽屉里,和前几天的那些一起作伴。 而鲜花,有了那八只黄玫瑰的开头,总算没有一昧落得被分给其他同事的下场了。 斯特兰奇把花束挪的远了一些,同时不免有些嗤之以鼻地哼了哼气,这些花束多少都有几天的花期,再带回去他的房子里不知道得放上多少了。斯图亚特那家伙的脑袋里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但这些花束和卡片每天如约而至,斯特兰奇出于某种心思,并没有在路过花店的时候进去向温妮当面提出。 而当天傍晚,时隔有段时间没见的奥罗拉·霍尔小姐又一次约见了斯特兰奇。成熟漂亮的女性的穿衣风格就像两个人上一次见面那样,在宁和的晚餐气氛里,对方带着得体的微笑安静不语地吃完了西餐后才缓缓开口。 “斯特兰奇医生,好久不见。”霍尔擦了擦嘴角,随着她的动作,唇上的口红有一些被蹭掉了,“这次我还是想问,你对我即使连一丝丝的好感都没有吗?” 这一次,斯特兰奇的回答很正经,带着恰好的绅士风度,比起他上一次和霍尔当面说的话要来的温和许多,却不会让人心生不必要的幻想。 “很抱歉霍尔小姐,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们都不是彼此吻合的另一半。” 霍尔遗憾地笑了,却没有上次那样锲而不舍。她对于斯特兰奇的好感都源自于那场救了她的手术,斯特兰奇一再拒绝她的好感,这点浅薄而冲动的喜欢根本来不及上升为爱。霍尔小姐是位聪慧而现实的女性,她在知道她拿不下这位高傲的高岭之花后及时地悬崖勒马,宣告遗憾放弃。 她冲斯特兰奇举了举杯:“那么这或许也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微扯嘴角,浅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实话,因为没有再见的必要,而人潮拥挤的曼哈顿说大不大却也不会每天频频相遇,褪去好感的外纱后这位年轻的公司高管的目光很平淡。 霍尔小姐的表现让斯特兰奇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有目标的时候果断干脆,如果理智分析后得出目标遥不可及,就会同样果决地放弃。这种做法没有绝对的好或者不好,只是他们这类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同样,感情也是一样。 斯特兰奇早就知道霍尔小姐会知难而退。 他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回到家面对正片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却又觉得内心有些怅然。 不是因为霍尔小姐的做法,而仅仅因为这变化无常的爱情本身。斯特兰奇都不觉得自己能爱的如痴如狂,却像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又会忍不住想,倘若有一个人能这样对自己便好了。 各种感情间总是偶有共鸣,一场失意或许会牵连到其他情感上的回忆,比如亲请,友情,还有更多。 离开费城离开故乡不知道第几个年头,斯特兰奇不得不正视自己也会有伤感的时候。 第二天,曼哈顿的天气并不好,天空上布着厚厚一层阴压的乌云,温妮想了想,给斯特兰奇送去了一束金色珊瑚心。金色的花瓣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或许能多少弥补一点灿烂和美好。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店里头原本的客人在听到雨声的时候就迅速看向了街道。三十出头相长相温润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最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温妮的店里买花,温妮对他有印象。 店里虽然没有开暖气,但温妮布了恒温咒,男人把外套挂在小臂上,像是不曾被外头突然下起的大雨打扰了计划,依旧认真地挑着花。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会就要过了,温妮打量对方的打扮,明显是一个坐在办公室的上班族,但他却一点也没有被大雨耽搁的紧张和急躁。 “今天真是好大的雨。” 对方主动开了话头,似乎想与温妮攀谈。 “嗯。”温妮看了看他,补充了一句,“我这里有伞,先生你可以先借去用。” 不过对方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男人的目光格外得温和,但当他看向瓶子里的那些花时,又多了几分狂热和严肃,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品种的白玫瑰。 “老板,你这里还有其他品种的白玫瑰吗?更高贵,更纯洁,配得上我心目中的恋人。” 对方手指的实际上是目前市面上最为常用的芬得拉玫瑰,自从培育问世以来,很受喜爱,是婚礼惯用的手捧花。温妮看着奶白色的一束束芬得拉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先生不满意芬得拉的话,雪山如何?它的颜色也比较特别。” 温妮在手机上查找了雪山玫瑰的图片递给客人看,对方的眉目缓和了下来。 “嗯,它很漂亮……” 室内温暖的光线下,对方的目光柔和地投落在温妮的身上,但微微怔忡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单单只看着温妮。 “店里的雪山还没有补货,或许先生你得去其他店看看了。” 雪山玫瑰也是白玫瑰中的热门,但温妮的花店并没有多少客源,有时候刚刚好卖掉的花并没有那么来得及补充。 男人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虽然花店店主看起来没什么事,但他也不想太打扰对方。他冲温妮笑了笑,在等雨的间隙里转而看起其他的花。 霍尔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再次见到霍尔小姐,温妮起初也愣了愣。对方是打着伞的,但外头的雨势实在太大,霍尔脚背的丝袜上还是溅上了泥渍,肩头的地方也被雨水打湿。 温妮微微蹙眉,关切地询问道:“天,外头的雨这么大,我给你拿条毛巾。” 原本脸色平常的霍尔反倒被温妮的话弄得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那谢谢你了。” 至于花店里头怎么会有毛巾,对于温妮来说只是走到里间抖抖魔杖的事情。片刻后,温妮就拿着毛巾回来了。霍尔从她手中接过,稍微擦了擦后还给了温妮。 “谢谢。温妮,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温妮见霍尔小姐的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的眼睛看了一眼店里头的另一位客人,温妮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有,但霍尔小姐你……?” 霍尔小姐拨了拨头发,有些歉然地望着温妮真诚的眼睛,但要这位一贯没被拒绝的女性说出原因,霍尔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嘴角。 “温妮,先前说要送给斯特兰奇先生的花,不用再接着送了。” “?” 说出来,霍尔小姐反而放松地耸了耸肩:“我放弃了。或许只是我一时脑热吧。”说着,她对温妮妩媚地挑着嘴角笑了笑,自我调侃开了一句玩笑,“比起不好攻克心防的高傲医生,我或许更应该选择温柔一点的男人。正好,也有这样类型的男人在追我。” 对方的私事温妮觉得自己无权干涉太多,但她见霍尔小姐虽然眉间有些遗憾但不到悲伤的失恋模样,多少也为她松了口气。 温妮走回柜台:“我把剩下的定金还给你。” 霍尔小姐笑出声,走到柜台边:“不用了,剩余的你就改个地址转送到我公司。” 说完,她潇洒地留下了一串她公司的地址。 斯特兰奇发现他的办公桌上的鲜花又被店主忘记了。他深刻觉得,这样的花店能维持经营吗? 等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的斯特兰奇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花店。 “霍尔小姐说已经不用送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斯特兰奇瞬间摆出淡定的脸色:“噢。” 虽然场面有点尴尬,但还是要保持镇定。 13.013 日子平淡地过了一段时间后,温妮却得知了一个令她非常震惊的消息:霍尔小姐被谋杀了。 当FBI来到温妮的花店,出示证件说想询问她一些事情的时候,温妮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自己的巫师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请问你是这家花店的店主吗?” “是的,我是。温妮·斯图亚特,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对陌生人特别还是FBI,温妮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在片刻后她尽量把这种情绪掩饰起来。 “奥罗拉·霍尔就在最近在你这边订过鲜花。” “对,今天早上我还送过。” 为首的两名BFI对视了一眼,神情严肃:“斯图亚特小姐,奥罗拉·霍尔在两天前被绑架并杀害了。有关被害人的一些讯息,我们想要询问下你。” 温妮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了。她给霍尔的办公室送花的时候同样是幻影移形,温妮自从上次雨天见到霍尔后确实没有再见到她了,但温妮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她们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温妮脸色不是很好地随着FBI一起来到局里,温妮一路上脑海里都想着霍尔被谋杀的事情。 进到屋子里头的时候,她发现连斯特兰奇都在这里。 斯特兰奇正低头抿着纸杯里的水,他显然也因为这件事神情不是很好看。听到开门声,斯特兰奇和他对面的几位FBI一起抬起头来。斯特兰奇见到温妮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先说话的是坐在斯特兰奇正对面的男人,他身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场。 “打扰你的时间了女士,想必前去找你的探员已经和你说明了。在此介绍一下,这里都是FBI下BAU的成员,我们小组负责协助这次连环凶杀案的侦破。我是组长亚伦·霍奇纳。” 在吉迪恩说完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接口说道:“BAU过去被叫作BSU,作为FBI的行为分析部……我是斯潘塞·瑞德。” 名叫瑞德的年轻人在前头说了非常多关于BAU的专业名词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拘谨,这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过温妮却意外地能够理解这位瑞德的做法。. “……嗯,我是温妮·斯图亚特。”温妮坐在斯特兰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后抿了抿嘴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耽搁。”霍奇纳两只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凶手在短短两周内已经杀害了三名年轻女性,奥罗拉·霍尔是第三个受害者,根据罪犯的作案规律,下一次将会在一天后。” 霍奇纳话语中频繁出现的“杀”、“受害”等字眼让温妮觉得有些眩晕,她飞快地喝了一口水。 温妮的举动在在场的人中十分明显,斯特兰奇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关切和询问,但处在震惊中的温妮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斯特兰奇听完后,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探员先生,你叫我们来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昂,只是用平淡却镇定的声线发表他的疑问和在那之下的一些质疑。霍奇纳尽管作为整个BAU的行政领导也一直负责这方面,但他的侧写能力同样十分优秀,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斯特兰奇和温妮至进屋以来的一举一动就足够他侧写出许多东西。 这两个人当然不太可能是连环虐杀案件的嫌疑人,BAU之所以会叫他们来到局里,主要还是与犯罪现场的一样东西有关。 霍奇纳正了正表情:“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在建的高楼或者荒废的仓库里找到的。” “而且,她们的身边都放着一束白玫瑰。” “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认为凶手本身的内在具有强烈的憎恶女性心理。斯图亚特小姐,据我们调查,霍尔曾经在你的花店里定过一笔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花束订单……给你旁边的斯特兰奇先生。是她指定花吗?另外,霍尔本人喜欢白玫瑰吗?” “……不,霍尔小姐只让我每天送到医院,她本人并没有要求特定的花。除了第一次订花以及最后一次她来我这里说要变更送花地址外,她没有单独来买过花,对白玫瑰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温妮在面对至始至终来自他人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烦躁和不安,但她压下这些轻微的情绪,根据对方的问题尽量回答更多的信息,希望其中哪怕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够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抓到罪犯。 在温妮说完后,斯特兰奇接过话。他很聪明,在得知犯罪现场放着白玫瑰后,他就明白自己和温妮会被询问的原因。他们都是短期内与霍尔在花束这个问题上有交集的人。 “我和霍尔见过几次,除了最后一次我们约在西餐厅吃饭外,她都是来医院找我。那天吃饭的西餐厅桌上并没有放任何鲜花。至于她之前让斯图亚特给我的花中也没有白玫瑰。” 霍奇纳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对斯特兰奇和温妮点了点头。 “谢谢两位的配合,我让探员送你们回去。” 温妮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先生,有霍尔现场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不仅霍奇纳和他身边的瑞德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斯特兰奇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温妮会开口这么说。 “抱歉……” 温妮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但对于她来说,霍尔是她认识的、有过交谈的人,她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对待一个认识的人被杀害的事。 但霍奇纳很快就答应了温妮。 “可以的。” 他拿出一张冲洗照片压在桌面上,手指压着挪给对面桌的温妮。 霍尔的尸体是在一间废弃的码头仓库里,死后被罪犯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似十分宁和的场面,所有的FBI却都无法忽略死者眼眶上的血洞和脸上好几刀血肉翻出的伤口。洁白连衣裙下有着像脸上那样更多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污和洁白的连衣裙形成了哀凄可怖的画面。 就在霍尔的手臂边,静静地躺着一支芬得拉。 洁白,纯真,你是我无暇的恋人。 看着照片的女人微微垂着头,对面的两位BAU的成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瑞德不由得绷紧了小臂的肌肉,和坐着的霍奇纳交换了下眼神。 斯特兰奇也看清了照片,他皱了皱眉。作为医生比这更恐怖的伤口他也见过,但那些与照片这充满着恶意与残忍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 他看到温妮的目光始终盯着照片,斯特兰奇干脆直接从温妮的手上拿过照片,还给了两位BAU探员。 温妮也开了口:“谢谢。” 霍奇纳接到了莫根的电话,莫根在外头办事。他和电话那头的莫根说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对了斯图亚特小姐,我们想调取你店里的监控办案用。” 对面这位BAU组长的话让温妮一愣。 “呃……不好意思,我的店里没有监控。” 霍奇纳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让人送两人回去。 瑞德看着门关上后,微微皱着眉,他显然陷入了思考中的矛盾点。 “这个花店店主不是罪犯,但她的举动太奇怪了。” 瑞德是个智商高超的天才,而天才多少会有一些异于普通人的行为举止,但瑞德旁观了一整场谈话后并不觉得这位斯图亚特小姐也是个天才。她的一些下意识的表现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因更像是……她不习惯融入正常人的氛围。 瑞德的大脑迅速地分析着。 “嗯。”霍奇纳应了一声,“她和我对话的时候并不怎么看我的眼睛,但并不是罪犯被审讯时候的心虚,她只是不想和别人的目光对视上。她身上有秘密。” 但两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和此次的案件有没有关系。 “根据刚才花店店主说的,第三个被害人并没有表现出对白玫瑰的喜好。或许,我们的之前的猜测方向不对,白玫瑰并不是这些受害女性喜欢的花,而是罪犯喜欢的花。” 在询问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人之前,霍奇纳已经询问了前两名被害人的亲属,第一位女性的丈夫表示她的妻子确实特别钟爱白玫瑰,但第二位受害人和第三位则没有。 受害人之间并没有关系,看起来受害目标更像是随意指定的。而她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都长得十分漂亮并且最近这段时间在不同的花店都订过鲜花。 “我让莫根去调取这些花店的监控了。”霍奇纳说道。 “可第三间花店没有,一间闹市区里的店铺竟然没有监控,根据调查,这间花店只有店主一个人经营打理。一个柔弱的女性,哪怕花店本身比起珠宝店、超市招惹上抢劫犯的概率要低上很多,但不可能连监控都不装。亚伦,这不符合常理。”瑞德转过身在板子上记录线索。 霍奇纳揉了揉眉间:“我知道。”而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位总是避开与别人接触的花店店主实际上对自己十分自信,甚至有恃无恐。 瑞德圈出白板上白玫瑰的花语。 “天真,纯洁,高贵。” 霍奇纳站起身,双手插口袋:“显然,这是罪犯对于他心目中的那个女性的定位。而这些被他划满刀痕的死者,他认为她们并不符合。” 当这个罪犯觉得她们是低贱的,丑恶的时候,他就会愤然地拿起刀。 然后呢?继续绑架吗?直到找到符合他心目中这个标准的“恋人”? 瑞德靠着板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起来,刚才那位斯特兰奇医生看斯图亚特小姐的眼神不像看一个给他送花的花店店主。他对斯图亚特有好感,但霍尔对他有好感?” “……瑞德,这个不重要。” 14.014 坐在车的后排,斯特兰奇微微挺直着脊背。尽管他感觉到温妮的情绪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但他此刻并没有开口对温妮说些什么。连他本人都有些唏嘘,斯特兰奇想起之前那次吃饭的时候,霍尔对他似笑非笑的那句感叹。 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真。 车子停在了温妮的花店门口,斯特兰奇和她一起下了车。他今天本来还有班,医院和花店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直接走过去就好。 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15.015 娜塔莎他们走后,花店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清中。原先还在正空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这两天都是放晴的天气,但所有关于美好的天气所能引发的感想都因为得知霍尔被残忍杀害之后消失殆尽。 当然,平心而论,温妮和她也没有过深的交情,甚至没有见过几面,不至于到彻日彻夜心里揣着这件事的地步。但人应该拥有最起码的正义感和怜悯心,这样残忍地虐杀一个陌生人的行为让温妮无法忍受。 就像食死徒带给她的那些痛苦的回忆一样,温妮恨不得现在的自己有能力时光倒转将这些不应该存在着世界上的恶毒源一个个击倒在地上。 哪怕斯特兰奇的告诫偶有几次和那在马路边上握住她手腕的温度交织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但温妮却做不到像前面几次一样毫无作为。 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改变,所有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温妮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诸多的问题,懦弱,扭捏,逃避现实,这些是深渊的囚链把她死死地扯在泥泞里,但她依旧向往光亮的天空。 将一身缺点消灭殆尽或许要耗费一生,很痛苦,甚至做不到,但都是值得的。 温妮想从此刻,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在日落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铺陈在门口的地板上,耀眼的光晕偏偏又带着柔和的色彩。就如同温妮豁然开朗的心境一般。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温妮沉着脸,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他马上就要靠近的同时,温妮先发制人,一只手迅猛地钳制住了男人的右手,逼迫对方吃痛地松开手里的□□。 男人也确实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精致而有些冷淡的美人狠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温妮出击的时机很巧妙,让男人没有防备,手腕因为扭曲果然吃痛地松开了□□,黑漆的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他也被温妮的举动激怒了,苍白的脸泛起薄怒的红晕,掏出怀中另藏着的刀毫不心软地捅了温妮的手臂。 “嘶——” 实实被捅到的伤口远比那些子弹的擦伤要来得痛得多,即使温妮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扭着罪犯右手的手还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松了力道。男人顺势挣脱了出来。 温妮刚才用了狠劲,这会罪犯的手腕中已经青肿了起来,他冷下脸,狠狠地刮了一眼温妮。没受伤的手用了大力揽住温妮,拿出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温妮的口鼻。 吸入鼻腔的异味让温妮立刻知道了他的举动,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依旧不断地变小。而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只能隐隐判断出她接下来的处境大概有多糟糕。 最后,温妮只听到耳畔幽幽的呢喃。 “睡吧,我洁白无瑕的恋人,我的白玫瑰。” 另一边BAU小组看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在罪犯盯上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捕他。 法医那边得出来的尸检结果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罪犯的童年过得不幸福,而原因则来自他的母亲或者祖母一类的长辈。从这些受害女性身体上被绳子绑着的淤痕来看,是死后才松开的。这说明罪犯潜意识里是没有信心制服比他在身理上弱小的女性的。而他身边一定有仰仗的武器,枪支或者刀具,或许都有。” 莫根看着几张受害人的信息:“但他又很大胆,因为他都是‘临时决定’的目标。” 瑞德瞥了一眼:“有诱因。” “白玫瑰的花语。纯真,无暇。罪犯觉得这些受害人触犯了他心中对女性这些美好的幻想,从而愤怒下手。这些受害人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因为罪犯觉得她们‘不干净’。” “第一个受害人在一年前起就有了外遇,而后面两位受害人的异性缘也都非常地好。” 霍奇纳说出了他们手头上刚查到的消息。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三张被害人脸上被划花的照片。这种呼之欲出的愤怒仿佛涌出了照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嚣张的罪犯的恶意和愤怒。 “从第一个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查起!会被撞见外遇,罪犯起码要熟悉受害人的家庭状况。” 瑞德凑过来指了指照片:“应该排除掉第一个受害人的同事。”第一名受害人是一位护士。 “从伤口切面来看,脸上的伤口粗糙不平,是非专业人士。” 最有可能的便是住在附近的邻居或者是亲属。 而就在这时,BAU成员们却接到了电话,是他们先前询问问题的对象之一斯特兰奇。 男人严肃而暗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天和我一起被询问的温妮·斯图亚特,她失踪了。” 16.016 荒僻的仓库里,吊顶的白炽灯发着不稳定的光源。偌大的仓库却很安静,唯独只剩下灯管频闪的声音被放大了若干倍。 温妮颤了颤睫毛,从昏眩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罪犯倒在毛巾里的麻醉分量足够让一个正常人昏迷几个小时,而温妮现在会提前醒来和她常常和魔药待在一起有一些关系。男人大概也没有想到温妮远比之前的那几个女人要醒得早得多,将她的双手双脚绑上以后就放心地出去了。 粗糙的麻绳捆得十分结实,温妮挣了挣,两只手腕被挤得死死的,没一会就因为挣扎的动作被麻绳磨红了表面。比起这,更痛的是先前被捅伤的手臂,血迹已经干涸了,温妮低头粗看了一下,只能说还好刺的并不深。 天花板静止的白炽灯光源在温妮的眼中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重影,这是失血带来的后遗症。温妮用力眨了眨眼,克服住了身体上的症状。 她的魔杖现在不在手上,所能施展的魔咒十分有限,能够让她爽快地一走了之的幻影移形根本施展不出来。 温妮在心里头苦笑地感叹道着,原先她总觉得自己融入不了麻瓜社会,现在看来她都忘了把巫师至关重要的魔杖随时带在身边了。 当然,温妮也没有想到在曼哈顿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会遇到这么多事。现在挪动着翻了个身的温妮觉得曼哈顿在她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隔壁的哥谭市了。 至少她在哥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温妮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她去科弗特魔药店后被人拦下来趁夜打劫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不是温妮人生中遇到的最糟糕的那个,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温妮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失血的眩晕状态下维持着清醒和冷静。把魔咒的咒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温妮找到了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阿尼马格斯。 哪怕她是多么不情愿看到她那阿尼马格斯的英短猫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变身阿尼马格斯,温妮心里头还是有些顾虑的。它在这时候的作用完全比不上幻影移形,就连除你武器和腿立僵停死也比它要好得多,而温妮的阿尼马格斯又不具有任何攻击力。 但她更没有把握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些FBI能够在罪犯回来之前救出她。 这时候,她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当男人面带着炽热的微笑回来看到原本应该静静昏睡在那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捆麻绳的时候,原先珍重地抱在怀里的雪山玫瑰一眨眼就被狠狠地置在地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男人发出低吼,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她呀,她可以是他心中最接近上帝的那座雪山顶上的一捧白雪,但她却有着像刺骨的雪一样的心,转眼就抛弃了他。 男人喘息着,用力甩了甩头。 不,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吧! 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出平常他光顾花店时,温妮展露出来的娴静温和的微笑。但也是那样的轻巧,转眼就能给别人。 他想到那天在街上看到温妮和上一个他杀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的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样子,疯狂和愤怒占据他的大脑。 童年不堪的回忆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女人在好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时娇笑的面孔和面对他时瞬间不耐烦的眼眉都清晰可见,那些承欢嬉笑的声音在他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甚至连胆汁都被他吐出来了。 还有那句—— “天哪,你就和你那个惹人呕吐的父亲一样!当初为什么要判给我?!” 男人被负面情绪侵袭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暗处的角落里头猛然窜出来一团小东西,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他吓了一跳,连忙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而已经变回人的温妮比他的速度更快,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就是咬着牙也要打掉他手里的武器。 原本以为早就逃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绝对非正常的现象让这个持枪的罪犯惊恐交加地睁大了眼。温妮就着身体倒下的惯性,在把他手中的手`枪甩地远远的之后,拿对方做了肉垫,一起倒下去后趁着男人因为疼痛的一两秒瞬间内狠狠地给他一拳。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水泥地上,土砾咯得男人本来就砰的一下子懵了的脑袋生疼。他第一眼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他上头这个他印象里本以为纯真无暇如同雪山玫瑰一样矜贵的女人垂敛着眼,灰蓝色的眼睛睥睨着像施舍一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满是嘲讽。 “你还有把刀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也能扔了它。” 玫瑰虽美,但也多刺。 她不心甘情愿,就能用刺扎得人鲜血淋漓。 男人先前在花店那时候闲庭信步一般朝温妮开枪的冷静和气场全都没有了,他听到温妮的讽刺,气昏了头,竟然没有想过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最贴近他一直以来向往的恋人模板的那个人,真的拿出了刀就要往温妮身上扎。 早在温妮露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讽刺表情的时候,他脑袋的最后一根弦就崩断了。 温妮毫不避缩地迎上去和罪犯争抢手中的刀,即使刀刃在她的手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温妮都不敢有一丝退步。 就如霍奇纳他们分析的那样,这名罪犯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如果当初那些受害女性奋力挣扎,她们很有可能就可以从他手中逃跑。而真正让那些受害者不敢反抗的是他手里的枪和刀。 温妮好歹是在伏地魔复活时期躲过食死徒追杀而活下来的人,对付一个这样体质的男人还是做得到的。刀最后到了温妮的手里。 男人不断地挣扎着,喘着粗气:“婊`子!你这个婊`子!你毁了我的白玫瑰!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也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刚愤恨地说完,脸上就被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了一道。 “啊——!” “她们也曾经这样痛苦吧,在你的面前这样痛哭这样嚎叫。我是说先前那些被你杀害的女性。”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上反射的森冷白光,愤恨之中多了一丝恐惧。 温妮没打算也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脸划得不能看,刚才那一刀只是为了震慑对方,以及让对方体会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被害人们遭受的同样的痛苦。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白玫瑰,别把你的臆想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是你自己毁了它。” 温妮扯了扯嘴角,冷漠的眸子里流露出令人畏缩的寒意。 等FBI突破了仓库的大门进来看到现场与他们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的场面的时候,多少有些哑然。经过手忙脚乱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被押送的也押送回去。 而温妮被从救护车里推出来,她发现她竟然到了她最熟悉的医院。温妮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这种状态下的她也没有力气想七想八了,哪怕依靠自己成功制服了罪犯后被营救出来,温妮更多觉得累得就想直接睡过去。 温妮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皮,放任更多的医护人员将她包围,这时,她看到了担架边上有些熟悉的手掌。 温妮仰高了头,发现是身着白大褂的斯特兰奇。 察觉到她的目光,斯特兰奇低下头,推着担架奔跑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 她没有像斯特兰奇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那些受害人一样,让自从知道温妮被掳走后大脑高度紧绷的斯特兰奇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比平常还要苍白的脸色和其他地方的伤没有被斯特兰奇忽略掉,眼下最重要的是推温妮进手术室,斯特兰奇只能短短地安抚躺在担架上的温妮一句。 “没事了,没事了。” 温妮眨了眨眼,在斯特兰奇的目光下不知为何有点想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还是第一次斯特兰奇先生在她面前露出紧张兮兮又有些温柔的样子。 “医生,你能去花店里拿回我的单肩包吗?” 斯特兰奇不明白都这样了的温妮竟然最记挂的是她的单肩包?!他抖了下眉毛,有些无语偏偏又好声好气:“我已经给你拿来了。” 温妮开心地露了一点牙齿。 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刚好就是那位当初给街头被子弹击中的路人主刀的医生,在病床上彻底放松地睡了一觉后,温妮迎来了来看望她的霍奇纳和莫根。 “嘿,斯图亚特小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面对莫根探员热情得露出了八个牙齿的笑容,温妮有点想说,她现在这副样子可不算是没事。 好在霍奇纳也察觉到了同事的话有些不太恰当,他清了清嗓子,带过了话题:“现在伤口的情况怎么样?斯图亚特小姐你当时的行为十分果决勇敢,我也为我们的来迟表示深切歉意。” 对于BAU组长的歉意,温妮倒觉得并没有什么,她微微垂着头说道:“但你们还是救了我,你们也辛苦了。” BAU的探员们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探望,并没有将审讯罪犯后得出的事情告诉温妮,温妮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 “斯图亚特小姐,我有一个疑问想要请你解答。” “请问当时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挣脱绳子然后躲藏起来伺机寻找机会的?” 这一点在审讯罪犯的时候连罪犯自己也不清楚,霍奇纳只能来温妮这里寻求真正的答案。正如先前他和瑞德谈论到的那样,这个花店店主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霍奇纳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斯特兰奇拿着记录表大步走进来查房,扫了一眼在场的两名BAU探员,用板子敲了敲墙:“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 莫根见到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斯特兰奇给温妮塞了个体温计后,还一并把温妮心心念念的单肩包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哈,这个问题,大概就和斯图亚特小姐的花店不装摄像头一样吧。” 温妮刚测上体温计,听到熟悉的嘲弄,抬起头瞪了斯特兰奇一眼。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毛,目光扫了扫温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示意她: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敢瞪人? 两人的互动都被当壁角的BAU成员们看的清清楚楚。 霍奇纳想到之前瑞德难得一次情商爆发的猜想,和罪犯在审讯过程中记恨地念着这位花店店主和医生有一腿的事,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17.017 霍奇纳和莫根没有久待,坐了一会后他们便向病床上的温妮道别。走在后面的霍奇纳体贴地待上了门,病房里头一下子只剩两个人后变得有些安静。 测体温的温妮保持着放松的姿势靠在竖起来放的枕头上一动不动,等待量体温这期间的时间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不至于因为没有人说话而显得尴尬,毕竟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温妮和斯特兰奇也算是熟人了。 温妮无所事事,而这样的情况下,总是容易滋生人内心为了消磨时间而特地去寻找能够吸引他目光的事物的心理。温妮的目光打量着房间的各处角落,最后落在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身穿工作服的斯特兰奇温妮见过几次,但此刻是她第一次看见对方专注工作的样子。 当时温妮刚到美国的时候,担心她没有登记的巫师身份会被美国魔法部发现,便打算先在魔法部难以监管的哥谭市落脚。而在那里,温妮对麻瓜社会的医科产生了兴趣,以至于后来做了一名护士。 此刻斯特兰奇做的这些,对于温妮来说就像已经铭刻在身体里成为其一部分一样的熟悉。她在做护士的时候,一天也要做上无数遍。 但温妮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再从对方身上挪开了。 性格上的缺憾让温妮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目光接触,等温妮自己意识到她好像盯着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起码超过五秒钟后,她飞快地偏移了视线,非常专注地盯起斯特兰奇背后空白的墙,企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目光无论是看着他还是从他身上移开,似乎都没有引起斯特兰奇的注意,温妮发觉了这一点后,目光又悄悄地移了回来。 不一样。 她还是觉得,即使同样的动作,斯特兰奇做起来就不一样。 也许是被推进手术室前斯特兰奇那句流露着关心的话,让温妮对斯特兰奇的印象再一次有了转变。 有的人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心讨厌,反而在后来因为各种巧合而慢慢扭转了糟糕的最初印象。 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改观对一个人的印象。 不过温妮现阶段还拒绝承认她心里头对斯特兰奇产生的亲近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态度转变了的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现在她暂时还想不起来的原因。 这时候,体温计的测量时间到了,斯特兰奇也像是正好完成了他手里头的事情,把笔夹夹在板子上,然后走到了床边。 “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温妮把体温计递给了他。斯特兰奇瞄了一眼,见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没有多话直接地把体温计收起来。 他还在沉思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即使是因为温妮受伤而产生的担心,但他也觉得这些举动透着股明显的可笑的傻气。他会因为那两个FBI和病床上的女人独处,然后抓着记录表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 就好像被触及到了切身相关的利益而反应过度一样。 斯特兰奇的大脑因为他自己停不下来的想法搅成了一团,他抿了抿嘴角,目光中涵盖着复杂的情绪落在病床上的温妮身上。 哼,如果是对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 温妮发现了斯特兰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他这样不说话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温妮的目光重新偏回来了:“怎么?”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住院护理的事项中除了测体温外都没有进行,温妮觉得斯特兰奇来估计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对方一个神经外科的顶尖医生也不会沦落到给病人做护理的地步。斯特兰奇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妮一个都没捕捉到,只当是两个人好歹认识,他过来看看自己。 量完体温后行动自由的温妮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拿先前斯特兰奇帮她拿来的单肩包。她的魔杖可是最重要的!要是没了,温妮估计她会立刻买一班最近的飞往英国的航班,跑回奥利凡德商店去买魔杖了。 万幸的是,魔杖还好好地放在包的夹层里。温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反省之后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其实温妮被迷晕掳走之后不久,斯特兰奇就路过了花店。如果能再提前一些,甚至还能阻止当时的那场意外发生。 也幸亏斯特兰奇就在随后不久发现了花店里头的一片狼藉,要不然敞开着门没上锁的花店又得遭受上次那样的洗劫了。 这个包在斯特兰奇的车上放了好几个小时,但他没有拉开拉链看里头有过。现在见到温妮情绪大起大落的样子,他挑着眉梢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 “什么东西让斯图亚特小姐这么紧张。” “我的第二条命。” 斯特兰奇忍不住用关怀智障的目光看着温妮。 温妮差点脱口向斯特兰奇科普魔杖对于一个巫师的重要性好不亚于他的性命,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潜意识里竟愿意和对方分享她最大的秘密。 “这么重要为什么不贴身带着?我要是晚去几分钟估计你就看不到它了。” 温妮憋了一口气,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温妮此刻特别想让斯特兰奇医生见识一下“新东西”。 病床上的女人因为尴尬羞恼而泛起的红晕终于使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而温妮这副样子,也让斯特兰奇那些先前盘踞着的隐隐让他觉得烦躁的情绪不再叫嚣。即使现在的他还没彻底发现情绪完全因为一个人一起一落的原因,但身体早就比大脑要先得多,飞快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斯特兰奇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拿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这个理由驱赶过两位男性,并继续以领先优势和病人时不时口头互怼上几句。 温妮在医院住了几天,斯特兰奇就查了几天的房,落在同事们的眼中这个举动的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要知道就算都是外科,神经外科和普通外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每天查房的护士看着身穿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医生没手术的时候就抱着个板子装模作样地去查房,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工作量减少而觉得开心。 斯特兰奇医生能不能不要抢她的活?! 当全外科室的医护人员不知道那间病房里头的就是先前每天给他送花的美人店主吗?小护士心里不停地蹦着吐槽,但她和科室里绝大部分的同事们一样只敢默默地看斯特兰奇的热闹,顶多在他不在的时候,以量体温换输液瓶等借口轮流在温妮的面前晃了一圈。 于是,温妮不得不面对一天起码五六次的量体温。她抿直着嘴角,特别想在护士拿回体温计的时候告诉对方,她之前毕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人员。 等温妮出院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从魔窟逃出来的错觉。无论哪一次,她遇到外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他们看她的目光总是特别得奇怪。 斯特兰奇晃着白大褂漫不经心地跟在温妮的后头,就像只是刚好闲着无聊打算把人送到医院门口。 他走在后头,将前面人浅金色的发丝看得一清二楚。它柔软地拂过心尖上。 就像…… 斯特兰奇心里一动,想到一件事:“你在医院的这几天,你的猫谁照顾?” 那只小英短给斯特兰奇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想起来了,他多少有些好奇。 “猫?什么猫?” 斯特兰奇盯着宠物主人一脸茫然的神情,觉得小英短估计已经彻底见上帝了。 温妮终于反应过来了,顶着斯特兰奇的目光,特别艰难地说了一句假话:“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斯特兰奇能不提的话会更好。 18.018 身上那些手术后的疤痕,温妮回到家后当天熬了一瓶去疤的魔药喝下去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温妮不像那些一昧抨击麻瓜弱小的人,她对魔药和麻瓜医学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很多巫师在医学上尚未攻克的难题在现代医学上早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但温妮得说,还是有不少时候,巫师的治疗水平远比麻瓜厉害多了。 就比如现在,麻瓜可没有这么见效的去疤药水。 温妮脑海里思绪没有拘束地滋生着,这样能使她不至于总想着魔药顺着喉咙咽下去时那不忍形容的味道。温妮在魔药上的能力已经比天赋本身所能相匹配的还要更高了,但即便这样,她还不能很好地在制作每一瓶魔药的时候都改良它的味道。 在魔药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剂量的改变都可能导致一锅魔药彻底失败。任何一点的创新都要比它本身看起来的微不足道付出更多精力。 就连从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都没有改良过魔药的味道。当然,温妮觉得斯内普教授更多是因为懒得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花力气。 温妮手里头的魔药材料剩余得不多了,受限于她现在住的地方,温妮没有条件贮存大量的魔药材料。这一次魔药的熬制卡着没有进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温妮上次买回来的材料中的绝大部分。 温妮只好又跑了一次哥谭。 科弗特魔药店的店主尤妮斯刚给自己装了炼金制品的双手,她挥舞着魔杖抽出高入漆黑屋穹的柜子里的几个抽屉,表情是难得的轻快。 “福伊,你看看,这次除了你要的这些,店里还进了不少好东西。” 尤妮斯搓了搓她新安上的双手,往日风情的脸上觍着笑容,眼角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妮浅浅地弯了弯嘴角,伸出莹润的指尖指了指尤妮斯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就这些?” 估计这双炼金制品的手花了尤妮斯身家的大半,现在她穷的只好多找几个金主忽悠着他们多买点价格高昂的魔药材料。而温妮一直是她大方的顾客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你肯定识货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温妮看了看,知道尤妮斯确实没有骗她,最后挑了几样平常在市面上很难出手的违禁材料,看的尤妮斯脸上笑开了花。 尤妮斯的钱袋鼓了起来,她对温妮的态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热情:“对了,英国那边又给你寄信了,我去给你拿来。” 温妮前头一言不发,等拿到印着火漆印的信封后,她对尤妮斯说道:“等到我要走了才想起来要拿给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尤妮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福伊你是英国人吗?我们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的,说不定它还是假的。” 尤妮斯说着说着,由心虚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说到最后像是埋怨一样瞥了看不清脸的温妮。 温妮简直要被这位情绪反复无常的店主差点弄得神经衰弱。好在她是个好脾气的斯莱特林,任由着对方嘟嘟囔囔。 “福伊是真实的姓,而你也只告诉了我尤妮斯这个名字。” 尤妮斯这才不抱怨了。 但她显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贵族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论调中存在这么一条:实话不必说得太快太全,起码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温妮没说假话,但童年她跟着母亲回到英国的时候就改回了母亲家族的姓氏——斯图亚特,福伊是她作为一个麻瓜的父亲的姓。 在哥谭回曼哈顿的返程,温妮拆开了还残存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取出了里头的羊皮信纸。寄信人是她在霍格沃茨时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波浪小姐: 你可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你最好的友人了。她难过地想,或许小波浪已经忘了她,在遥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了。当然,小波浪最好的朋友依然关心着她,害怕她在远离故乡的贫瘠土地上受到委屈。 斯科皮已经到了足够接触外界的岁数了,德拉科打算在斯科皮今年生日的时候邀请其他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在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回来。 阿斯托利亚 信中和落款都没有任何姓氏,以免有心人拆开了信后看到。起初,阿斯托利亚和温妮的联系方式就和所有巫师一样,但马尔福的金雕从英格兰跨越了一个大洋到美国的时候,下一次死活不愿意再送了。而温妮的地址也总是换来换去,温妮最后折中,让阿斯托利亚寄信到尤妮斯的魔药店那里,她再定期去拿。 落款时间是一周前,温妮回想了一下斯科皮的生日……大概还有半年吧。也不知道是像那些贵族一贯传统一样总是提前很早时间开始准备还是阿斯托利亚刻意用这个借口催自己回去。 温妮忍不住勾起嘴角,丝丝笑意从眼睛里透出。 至于阿斯托利亚让她早些回去的事,温妮的思绪顿了顿,再等等吧。 之后的生活照旧,温妮继续经营着她那根本不会赚钱的花店,生活过得很悠闲。手头上熬制的梳理魔咒创伤导致的记忆混乱的魔药在又一次失败后,有了不少进展,相信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成功了。 温妮盘算了下手里的材料,刚好够凑足一份。最近她在魔药材料上花的钱可不少,温妮打算带几瓶魔药等下一次去科弗特魔药店的时候托尤妮斯寄卖,通过黑市交易后应该能补足一部分的近期开支。 温妮想完,心情不错地推开餐厅的门,看到斯特兰奇已经坐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享用他的午餐了。 不再需要向这位医生送花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因此减少。这家和花店、医院同一个方向上的西餐厅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经常碰见的地方。 在温妮腹诽为什么一周里总有两三天在这家西餐厅碰到斯特兰奇的时候,对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说道:“斯图亚特小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是这的常客了。” 不客气的说法堵得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想法的温妮气得无话可说。 就算其他桌还有空余,温妮在习惯下还是走向了斯特兰奇那桌。 斯特兰奇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招来侍者让他拿一份菜单给他对面的温妮,而后冲温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男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总是十分的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温妮有时候觉得斯特兰奇这副样子比她这个斯莱特林还斯莱特林呢。 “几天没有见到,是不是很开心终于不用和我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了?” 斯特兰奇拿上次针对这个问题温妮所说的话调侃她,果然,温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斯特兰奇暗笑,也就这时候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气势,不像平常沉默不语的避开人视线的模样。 “我倒没有很开心,但挺吃惊的。斯特兰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小心眼。” 斯特兰奇直接笑了,没再继续接温妮的话。 两个人口头上虽然和之前那样互不相让,但就像都明白这个彼此默认的相处模式,每一次看似不客气的口舌之争都是点到为止。 温妮点好了菜把菜单还给侍者后,问斯特兰奇:“所以你前几天不在曼哈顿?” 温妮算了一下,她之前确实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在这里看到斯特兰奇。 “嗯哼,参加学术研讨在华盛顿呆了几天。” 温妮点了点头。 等温妮点的牛排上来了以后,斯特兰奇也刚好快要吃完了,他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最后在比温妮前头一些吃完,擦了擦嘴角,享受主食后的一杯让人放松的酒。 见温妮吃完后对自己示意,斯特兰奇站起身:“那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同桌吃饭,就连之后也被默认了一起走回去。 斯特兰奇以散步的闲适步调走着,他肩膀后侧的温妮则会保持她自己习惯的步伐,不前不后地走在斯特兰奇并肩再往后一些的地方。 斯特兰奇能在看着对街街景的时候用余光看到温妮的脸。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交谈,斯特兰奇能近乎毫无顾忌地看着温妮更久一些。哪怕她是不怎么爱主动的性格却无法使人忽略她的存在,等斯特兰奇发现的时候,他的习惯里已经有在温妮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的这一项了。 之前他的接触里多少带着探究,他想知道这个花店店主和从前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女孩是不是那么恰好就是同一个人。 但现在,斯特兰奇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了。 远处建筑物被剧烈撞击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闲适的心境中拉了回来。 斯特兰奇回头看了一眼温妮有些僵硬的脸色,他想扯扯嘴角却也笑不出来:“虽然你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但事实就是你想得那样。” 远处,花店所在的那条街上,金红色的耀眼盔甲和另一边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们周围的无数店铺、路面设施遭了秧。 金红色的耀眼盔甲把对手甩进了有着大片玻璃窗的店里。哗啦哗啦,玻璃碎了的声音和温妮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哇哦。” 头一次见到超级英雄与反派互殴的斯特兰奇医生表示他还没亲眼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看着真的遭殃了的花店里爬出来的男人,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声。 而反派却还叫嚣:“斯塔克,钢铁侠也不过如此。” 托尼·斯塔克马上让他见识了一下更“美妙”的东西。 “啊,你真不应该在这么多普通民众的面前向我叫嚣。” 钢铁侠把人摁在路上直打得砸出了几个大坑,然后拖着意识还没恢复过来的敌人远离了市中心。 留下温妮和斯特兰奇对着一地玻璃渣的花店。 19.019 温妮真想对着这些地上的玻璃渣挥动她的魔杖,喊出“恢复如初”,但她不能。温妮的心情更郁闷了。 这条街上除了温妮的花店,还有许多家店铺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人员伤亡。刚才钢铁侠从天而降落在隔壁的汉堡店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跑出去围观这位超级英雄了。 战斗结束地快得就像眨了眨眼睛,人们围着现场小声地议论纷纷。其他店面遭受损失的店主脸上虽然也有郁闷,但似乎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纽约人民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反正事后,斯塔克集团的后续赔偿总是丰渥得令人满意。 仿佛只有温妮是这么的郁闷了。 斯特兰奇注意到周围人们的表情,努了努嘴对温妮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温妮气闷着低着头不想理旁边的男人。 明明是这座城市的问题,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隔三差五碰上倒霉事情! 当天下午,来自斯塔克方面的补偿方案就下发到了这条街的每一位店铺店主的手中。不仅负责店铺的损失赔偿和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连装修期内的预估损失也一并包括在内。扣除掉这些,赔偿金里还剩相当一部分。 温妮看着手上这份赔偿方案,总觉得就像千锤百炼后拿出来的完美方案一样。而实际情况也和温妮估计的差不多,在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后,托尼给每一次复仇者的行动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点“麻烦”都买了单。 但温妮还是不开心。 她只想要来一个恢复如初,并不想要什么赔偿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完美方案里的施工团队也像这份方案一样高效且靠谱,没几天,街道上毁坏的墙体店铺就都恢复原样了,有些店铺还干脆重新换了个装修风格。 温妮以为这件倒霉的意外的后续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就在重新营业的第二天,她见到了几天前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本人。 钢铁侠还是冲着花店旁边的汉堡店来的,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限量版骚蓝色的兰博基尼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温妮就被钢铁侠和热情地围着他的粉丝们堵在了门口。 温妮:…… 为什么偏偏堵在了汉堡店和她的花店之间。 温妮吸了口气,打算绕过这个庞大的人群聚集体。 回到了店里头,温妮继续考虑她那份用来治愈魔咒创伤的魔药研究。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钻心剜骨咒的后遗症,这个问题也不会这么棘手。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会被列为极度邪恶的黑魔法,当然是因为它的残忍。 温妮当初险些被折磨死,能够死里逃生,她每次想起来都心情压抑。 而老顾客娜塔莎终于在时隔好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来到了花店。 “娜塔莉?” “下午好温妮,我出差回来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了,提到了前几天的事。你没受伤吧?” 娜塔莎侧过身看了一眼门口新装上的落地玻璃窗和一些明显新添置的花盆。 温妮把最近都贴身带着的魔杖再往特制的束口袋里塞了塞,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吃完午饭回来,刚好碰上了结尾。” 对方走近,娜塔莎见温妮脸色和平常一样,就知道她确实没有在意外中受伤,娜塔莎的笑容比之前上扬了些。 “虽然碰上了倒霉事,但一切也完美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妮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几乎是随着她的话,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几天前斯特兰奇说她倒霉的时候。 温妮依旧坚信原因绝对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娜塔莎从温妮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上立刻猜测到了她的想法,的确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娜塔莎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娜塔莉,今天想要什么花?这两天舞裙绒球刚好开了。” 娜塔莎笑了笑:“温妮我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接下来还有些事,大概不能手里拿着花。” 尽管娜塔莎的语气很温和,带着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笑意,但温妮依旧瞬间有些尴尬。她重新低下头,小幅度地点着头:“这样啊,对不起娜塔莉我不知道。” 温妮这样的性格让娜塔莎有些无奈,连一开始想要缓解温妮尴尬的说辞也在嘴巴边停顿了一下。 “温妮你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本来不是什么事情,不是吗?我想,下次等我有一个完整的下午的时候,你还是很愿意和我介绍这些花的。” 听到娜塔莎这么说,温妮原先的尴尬情绪才好转了。恢复过来的她脸上浮现羞惭的薄红,温妮也为自己过分曲解娜塔莎话语里的意思而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温妮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最后没有说出来。 她只好抿了抿嘴角,目光里带着一丝的歉意。 娜塔莎领会到了,她嘴角温和的笑意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好吧,温妮,我得先走了。” 温妮听到后,连忙点了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尴尬,这使温妮这时候迫切地想要在娜塔莎面前做些什么。 “我送你到门口。” 娜塔莎失笑。从店里走出去不过几米的距离,温妮却说要送她出去,乍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娜塔莎明白这估计是温妮所想到的补救措施,也就微笑着默许了温妮的话,并没有将这背后的东西挑明。 温妮此刻沉浸在羞愧和尴尬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她在和娜塔莎以及其他人的相处中总是小心翼翼又分外敏感,却唯独在斯特兰奇面前那么特别。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能态度自然的对视,甚至还会在有时候反讽上几句。 温妮送娜塔莎到了店门外头的时候,正好与从汉堡店出来的托尼·斯塔克迎面撞上。温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长期占据了报纸头版、作风高调得不行的超级英雄竟然会一个人在普通的汉堡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托尼在见到娜塔莎的时候,棕色的双眼也因为吃惊比平常看上去略微睁大了一些,但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和娜塔莎打了招呼:“哦,娜塔莎,好久不见。” 这下轮到温妮吃惊了。 娜塔莎?不是娜塔莉?以及娜塔莉原来和钢铁侠是认识的? 娜塔莎瞥见身边温妮投在她身上疑问的目光,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头却为托尼一上来就给她制造了个麻烦而有些无奈。 娜塔莎对温妮歉意地笑了笑,但并没立即解释原因,反而转过头对看起来明显又是好几天不眠不休,脸色并不太好的托尼说道:“托尼,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 回应娜塔莎的是托尼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的无所谓。钢铁侠这样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让好歹曾经是个医护人员的温妮内心里有些不赞同。 “无聊,就拆拆装装打发时间嘛。” “说起来,娜塔莎,你来这的原因?” 听到托尼的问,娜塔莎脸色不变:“恰好路过,我偶尔会来这条街上的花店。” 托尼听到娜塔莎的解释,目光顺着落到了她身边容貌上和娜塔莎属于截然不同气质但同样姣好美丽的女性身上,他知道娜塔莎口中的花店店主估计就是她。 美人近在眼前,特别还是符合他的审美,相貌相当出色的美人,平常托尼起码会主动上前搭讪两句,但最近的托尼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至于娜塔莎所说的路过……托尼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位神盾特工的谎话总是说得和真的一样。 但即使这样想着,托尼看着娜塔莎的目光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怀念和触动。 温妮见两个熟人聊了起来,也就不好意思地想要回去了。 “娜塔莉……娜塔莎,改天再见。” 说着,温妮就走回店里头。 站在原地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娜塔莎打破了无言的僵局:“詹姆斯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尼瞳孔一缩,随后耸了耸肩,话语里却带着怅然:“复健的效果挺好的,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要具体再看情况。” 那次复仇者内部的矛盾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被它划了一道伤痕。 就像之前,尽管史蒂夫和托尼还会凑在一起,但两个人多少都还介怀着,见面的时候都有些沉默了。 虽然不至于打在一起,这让两边都牵挂着的娜塔莎松了口气,但她也知道要恢复当初复仇者之间的关系,恐怕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或者是特殊的契机了。 娜塔莎会特地出现在这里,除了关心温妮,就是想看看好久不见的托尼最近的状况。 结果,和她预期的一样……糟糕。 “托尼,你这幅样子大家会担心的。” 其实这已经算是私事了,但娜塔莎不放心托尼的状况,拿了这个借口劝托尼。 托尼挂着熬了几天夜的一脸苍白,勉强对娜塔莎笑了笑:“放心,托尼·斯塔克可不至于这样就倒下了。” 除了这边复仇者之间弥漫的低迷情绪,同样也有人处在阴郁的心情中。 曼哈顿落日的霞晖金光澜澜地透过斯特兰奇身后的玻璃窗洒进来,斯特兰奇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心上的厌倦和疲惫甚至勾起了身体也产生了这种情绪。 洁癖的他甚至没有换下手术服,就直接靠在了靠椅上。 办公室的门直接敞开着,这段时间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来询问斯特兰奇的克里斯汀走进来后,就直接看到了靠在椅子上有些颓靡的男人。 克里斯汀记忆里关于斯特兰奇的印象有很多的形容词,他被人惊叹的外科圣手的称号,乃至他骄傲得甚至有些自负的性格,还有他本人一些优雅奢华的品味和爱好,但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说过,斯特兰奇会和沉郁挂钩上。 克里斯汀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好一会后,她迟疑地询问着桌后的男人。 “史蒂芬,你还好吗?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声音,斯特兰奇抬起头,见到是克里斯汀,他恢复了一贯从容自若的神情,婉拒了她的关心。 “没事,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的斯特兰奇有些令人陌生,克里斯汀惊觉发现或许他不仅仅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克里斯汀原本想要来问的事情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吐露,但闷在心里却也难受极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好吧。” 其实她想问,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近日来对方的生活,他还有和那个有着令人屏息的精致相貌的花店店主见面吗,以及……过去曾经手术上的配合无间外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情愫还留在他的心里吗? 克里斯汀全都问不出来了。 在不知不觉间,许多事情都已经悄然改变。 门被重新关上,斯特兰奇吐出一口长长的呼气。只有这个时候,斯特兰奇才不得不正视那些被他刻意忽视掉的问题。他不管再如何掩饰伪装,他依旧对于他过去的无能如此介怀。 他曾经励志成为一名神圣的医生,却在妹妹和父母因为疾病和意外去世后,彻底改变了学医的初衷。哪怕他如年轻时幻想过的那样功成名就,却不能为他虚无的内心带来真正的满足。 而今天,是他妹妹去世的日子。 斯特兰奇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好,除了失去亲人的悲痛和沉郁外,这份压抑里还含括了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的太多太多的故事。 日降月升,斯特兰奇已经在桌前空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夜晚带走了白天的温暖,使他的心更难以忍受这份压抑。 这么多年后,他突然想找一个人。 坐在一起,说什么都好,能够看着对方的脸庞,躁动不安的心能安稳平静。 温妮垂着长睫的那双灰蓝色眼睛出现在斯特兰奇的脑海里,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数清她那看起来温顺极了的睫毛根数似的。 他想去找她,就在此刻。 20.020 他在灯火辉煌的纽约夜色下疾驰,高处的广告大屏和路灯的光源纷纷投影在地面上。而斯特兰奇便在这些交织的光影中迈着大步。 他走得有些急切,明明天气已经不冷了,却因为他的步子,无尽的夜风顺着他尖领的衬衫领口钻到衣服里头。 斯特兰奇猛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这份带着寒彻的凉意,把他原先热血上头的冲动彻底冷却了。 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物件本身不会开口说话,却足以表现出许多细腻潜藏的情感。 斯特兰奇下意识就想看看温妮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和慵懒地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起先并没有在意,又等了一会,发现他只是伫立在原地,便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 斯特兰奇哂然一笑,跟着她走到了里间。 温妮对斯特兰奇一半调笑一半感叹的话没有特别的情感,她总不能告诉他,只要一个变形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出来的。 斯特兰奇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把简易的玻璃圆桌搬到了外头,温妮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斯特兰奇婉拒了。最后是斯特兰奇又折返了一趟,把两个椅子也搬到了外头。 运动之后身体暖和了起来,单穿一件衬衣的斯特兰奇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便没有把外套重新穿上。他的目光顺着温妮端着托盘走过来时,不经意间落在了同方向后头挂钩架上那一排的外套配件上。 “汉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妮把斯特兰奇放在桌上的汉堡也放在托盘里一起拿了过来。斯特兰奇看到汉堡的包装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就是没冷掉也不好吃。至于为什么买,斯特兰奇觉得一定是鬼迷心窍,最好温妮不要问起来。 奶茶比起咖啡或者它本身的原料红茶,散发着独有的奶香甜味,斯特兰奇不嗜甜,一年里也不会喝上几次。可香甜的气味往往奇妙地能勾起人心中对应的美好情绪。 满屋子充斥着鲜花的芳香,更近的奶茶香则比那些花香还要更快地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这份奶香顺着鼻腔一进入身体里,轻柔舒缓地熨烫了全身。斯特兰奇无言地抿了一口,在这之后,还打开汉堡的盒子,凑合着咬了一口汉堡。 胃有了食物的积淀,率先从负面的情绪中宣告临阵倒戈,诚实地不可思议。斯特兰奇有一口没一口地配着奶茶把手里头的汉堡吃完,温妮在这期间也和他一样没有开口说话,但斯特兰奇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尴尬。 柔和的暖光配上一壶温热香甜的奶茶,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斯特兰奇才正视到了他内心中对于这些温暖的东西的渴望。他忙不迭地来到这里之前,他想过的那些,全部都实现了,坐在温妮的面前,内心的沉郁和苦闷甘愿暂时潜藏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为他空了的杯子里头重新续满一杯的奶茶。 温妮所给的温柔是这样的不经意,却彻彻底底击垮了一贯自傲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对温妮有好感,他是喜欢她的。 “会不会甜了一些?” 温妮询问道。 “没事,我也刚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甜。” 说着,斯特兰奇又喝了一口。 斯特兰奇什么都没有和温妮说,即便他刚确定他对温妮的情愫,但这更不会让他把软弱的一面彻彻底底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束百合花。看到温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斯特兰奇嗤笑:“我不是说了我要买花?”并开玩笑问温妮,“我送你回去吧,否则我怕你在路上又碰到什么倒霉的事情。” 温妮在斯特兰奇面前毫无顾忌,大着胆瞪了他一眼。落在斯特兰奇眼中当然是可爱占了绝大部分,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没有再坚持这个提议。 温妮站在门口看到路灯下斯特兰奇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她不知为何,觉得这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再联想对方刚进来时的表现,温妮总觉得心里有一块被牢牢牵挂着。 斯特兰奇走回医院的停车场,他发动了车子,大灯打开的瞬间他总觉得扫到了什么,他心中一凛,连同雾灯也一起打开了。 强光下,他看到了藏匿在柱子后头的小英短。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打开车门,他走近看的时候,发现果然是温妮养的那一只,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时候,斯特兰奇先它一步,什么洁癖瞬间抛在了脑后,十分不嫌弃地一把就把小英短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来了?” 斯特兰奇半是自言自语,他刚才根本没看到花店里头有猫的身影。心里尽管有存疑,但他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双手抱着猫走回到车里。 “喵——” 斯特兰奇刚把小英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时,他就听到几乎不怎么叫的小猫突然连连叫了好几声,小身子在他腿上又蹦又跳,结果滑了一跤前脚卡在大腿之间的时候就彻底僵住了。 斯特兰奇被它的小蠢样彻底逗笑了,空出一只手不客气地揉了揉小英短的脑袋。 “你从她那里跑出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刚说完,男人就迅速否定了:“算了,今晚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完全没有理会小英短瞬间瞪得滚圆的大眼睛。 喵喵喵喵喵——?! 21.021 斯特兰奇见识过这只小英短上蹿下跳以及一溜烟逃跑的样子,本以为回去一路上会手忙脚乱。但小英短除了一开始被放在他腿上的时候有点不情愿的闹腾外,一路上都很安静,这让斯特兰奇确实松了口气。 但他哪里知道他腿上的这只猫内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变成猫后的四肢踩在西装裤上,温妮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隔着布料传来的人体温热的体温,不明显的温度温妮可以催眠自己忽略过去,但切实感受到的柔软的触感才是让温妮真正僵硬着身体的原因。温妮总是会想到大腿这个身体部位所带有的暧昧的含义,这让她掌控着的这只小猫身体都不知道往哪里下脚比较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而特地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跟在他后头了,被发现了不说结果还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妮郁闷地垂下了耳朵。 小英短的乖巧让斯特兰奇有些稀奇,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下头,勾着英短的下巴挠了挠,结果它一点也不乐意搭理他。 斯特兰奇将车停进车库,单手把英短环在臂弯里牢牢地抱住,感觉到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小幅度扭了扭身体,顺势松了一点禁锢的力道免得怀里这只英短觉得难受,同时,他另一只拿着百合花的手捏着卡,刷开了电梯的门。 只是等到斯特兰奇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顺利地打开门了。斯特兰奇在左手抱着的银虎斑英短和右手的百合花之间抉择了一下,在温妮期盼的目光中把花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为了把百合□□花瓶里,斯特兰奇顺势松开了抱着猫的手,反正这会大门已经关上了,它也不可能跑没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在松开手的时候垂着眼冲两只手掌包裹着的毛团说道:“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到处乱窜,听到没。” 一离开男人的手,温妮一下子跑远了几步,站定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给花瓶装了一点水后把今晚买回来的洁白的百合花整齐地一束插在里头。 温妮甩着尾巴,默默地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事情。这过程中,她跟着斯特兰奇所走过的地方只是这间偌大的房间的一小部分,从这一点上倒也侧面证实了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卓越才能的医生。 “喵喵!” 他连修剪都没有就把花放进去了?!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明显是个门外汉的举动,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变成喵喵喵的叫声后无奈地放弃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而不被识破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斯特兰奇手头上的事情刚做完就听到了脚边的猫叫声,和先前一样细细地叫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他勾着唇,和停车场那时一样趁小英短没有反应过来又快又准地把它捞进了手臂环成的人形坐垫里。 “你又叫什么,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嚣张的,再多叫两下?” 说着,他摸了摸英短头顶柔软的毛。 温妮听到对方这么形容,非常有骨气地把脑袋撇到了另一边去拒绝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灵活地从斯特兰奇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四个肉垫的脚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斯特兰奇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没有抱牢,让猫从自己手中跳了下去。他对于医院那回这只猫的表现记忆犹新,心里想着还好这次不会有人把门打开让这小家伙逃窜走了。这里可离温妮的花店有相当远的距离,斯特兰奇可不觉得它能自己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斯特兰奇这个先把猫抱走的人心里倒先有了诸多的借口。 然后,斯特兰奇就发现这只温妮饲养的猫远比他认为得还要通人性些,离开他这个不是它主人的怀里后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陷入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朝他甩着尾巴拖长着声音喵了一声后,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就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斯特兰奇把这只猫带回家的时候就想过万一房间会被破坏或者之后在哪个角落留下猫毛的情况,尽管这些脑海里的设想让有些洁癖的他下意识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只猫确实乖巧地让人放心。怪不得它的主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院,都不担心它会饿死。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有些心痒,心里纠结了一会,什么洁癖彻底得忘在了脑后头,伸出手从英短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背上。 这双和死神争夺生命、拿着的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抚摸起一只猫,尽管这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温妮变成的这只猫的身体享受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属于人的内心让温妮别扭极了。 温妮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火坑跳。 好在斯特兰奇只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温妮连忙跳开,和斯特兰奇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这么聪明是天生的还是她教你,应该是前者吧。” 温妮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冲斯特兰奇喵喵叫。 小猫嫌弃地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它,拿起睡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温妮解除了阿尼马格斯的状态。恢复到人的形态后对这间屋子的布设有更直观的感触,装修的风格低调而优雅,大量灰白黑三色的使用却也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气。温妮看向她现在面前的落地玻璃。 她走近到了落地玻璃的边缘,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灯火辉煌的夜景,这些人造的光源就像人间的星海,可以说,站在这扇落地窗前便能将这一片星海一览无余。 每晚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心里想到的是什么呢? 温妮脑海的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收回来,她往大门走去,打算在斯特兰奇进浴室的时候从他的家中离开。当温妮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相框,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相框正面朝上,露出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头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纪相仿的兄妹俩被父母亲昵地搂着位于照片的中央,兄妹两人的脸包括他们身后的房屋都令温妮感到熟悉,甚至连照片角落里属于隔壁院子的苹果树也似曾相识。 斯特兰奇听到外头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擦拭身体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边系着浴袍的系带便往外头走。 他放在桌面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只英短弄掉在了地上的,所幸相框并没有裂,而做坏事的这只小猫正垂着头专注地盯着照片看。 斯特兰奇先是确认了下周围确实没有碎玻璃渣,伸出手拱了一下小猫的屁股把它往旁边推了一点,伸出手把地上的相框捡起来放回原位。 “看来我原先觉得你很乖都是假象。” 斯特兰奇点了点小英短的脑袋。 温妮因为做了错事,便僵着任由医生揉揉蹭蹭了一会,然后她便感觉到斯特兰奇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就在我正式成为医生的时候。” 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望向他的时候,让斯特兰奇时常有错觉,他面对的就是温妮本人。原先没打算脱口说出来的话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斯特兰奇心想,或许是因为心里知道,还好这只是一只猫吧。 男人的手掌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突然感受到另一个属于活着的生物的体温。通人性的小英短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无声的安慰。 晚上斯特兰奇找了一件很久没穿的西装外套给小猫在桌角边上圈了个简陋的小窝。 “晚上可不许上我的床。” 温妮一抖,连冲他喵叫了好几声,她才不会! 当他躺在床上陷入深梦时,并不知道屋内凭空多了另一个人。 温妮摩挲着西服领口的面料,看了看远处盖着被子背对着她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轻声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 当第二天斯特兰奇起床时看到地上除了那件外套外没有了猫的身影,刚睡醒的男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走下床把这件他不会再穿的西装草草打包了一下准备等会上班的时候带走扔掉。 开车途中,他还忍不住想,门锁得好好的都能跑走,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猫了吧。 午休时间并没有在西餐厅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心里有些失落,除了想旁敲侧击问一下那只英短有没有安全回到她身边外,斯特兰奇更想见到温妮本人。 这种和喜欢如影随形的是它所特有的怅然,它不会要人的命,只慢慢缠缚着心脏悄然生长。然后总有一天,长到再也没法克制的时候。 斯特兰奇哪里知道,是温妮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一个晚上没睡好觉,而在今天特地避开他的呢。 时间仍旧不紧不慢地过去。 在隔天,斯特兰奇收到了另一场神经外科的专家学术研讨会的邀请,这一场的名义比之前的要正式也重要许多,斯特兰奇不得不远赴洛杉矶长达两周的时间。 飞机落在了北美的西部,斯特兰奇维持着礼貌的假笑和同一专业领域的主任教授坐在一起从专业的新研究项目谈到时事政治。 有一次,他一个人为放松心情在洛杉矶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瞥见某家奢侈品高定的珠宝店在橱窗展示的一条海蓝色宝石的项链时,医生心中一动。 斯特兰奇在日常中偶尔想起温妮的同时,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也和他一样牵挂着他。 因为上次在斯特兰奇公寓里见到的那张照片,温妮受了刺激,加快了对手头上魔药的研究,连花店也不开门营业了。在家里闷了几天后,她终于熬出了她手头上成功的这一瓶能够改善钻心剜骨创后所产生的影响的魔药。 温妮的喉咙上下动了动,突然猛地把这一瓶魔药灌进了喉咙里。 魔药进入到体内带着它的药效开始逐渐梳理着从前那些混乱或模糊的记忆,这让温妮的大脑产生了轻微的眩晕,她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等这种症状过去。 当曾经因为钻心剜骨而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她的脑海里时,温妮才惊觉,梅林在此之前给予了她一场多么老套而充斥着奇妙的重逢。 她从来没想过兜兜转转回到美国这片土地上后,会在童年长大的出生地外再遇故人。 曾经的青梅竹马,再重逢竟然源自于一场送花。 这么奇特的姓,也就只有记忆混乱的她会没有认出来了。温妮在长久的惊讶之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温妮按捺着鼓动的心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斯特兰奇说出她就是曾经那个住在他隔壁的童年玩伴。尽管这种时候她又有些郁闷对方并没有认出她,但温妮也知道这很正常。长大后的模样与童年时代本来就可能相差很多,更何况她改了姓。 但要是实际上,斯特兰奇并不在意会不会和童年邻居家的玩伴重逢呢。 想到对方和记忆里同样也相差许多的性格,以及之前那个晚上他为去世的妹妹买的那束百合,温妮的心情又复杂了。 人生既然会有不期而遇,当然也有不尽如意,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温妮在西餐厅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斯特兰奇的人,等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斯特兰奇医生在之前就去洛杉矶开会了。 面对着斯特兰奇同事按捺不住的好奇眼神,温妮掩饰起有些失落的心情,只飞快地看了一眼对方,就草草道了一声谢谢后离开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人生就是在一个节点的错过后不断重复地推进着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的。 温妮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把斯特兰奇的车技和飞天扫帚对比过后,对方的人生因为一场超速的车祸彻底颠覆了。 斯特兰奇从手术醒来后就彻底陷入了崩溃绝境的边缘,在无数次颤抖着手却写不出一个好看的名字后,他将笔和纸板一起扔在了地上,抖着双手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不,这不可能!我的手!” 曾经这双手让他登上神坛享有盛誉,如今也因为这双手跌入深渊。 就连想要安慰他的克里斯汀也被他用恶毒的话赶跑了。 曼哈顿下起了大雨,连伞柄也握不住的男人穿着雨衣落寞地站在屋檐下,磅礴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狼狈地贴在前额。 他站在对街,沉默地看了好久对面的花店温暖的亮光。也不知是不是喧嚣大雨把这片亮光也模糊了,斯特兰奇觉得它看起来太远了。 伫立了又一会,他转身走进了大雨中。 当晚,他把丝绒礼带的盒子扔进了抽屉里。 可当他为这双手花尽所有资产,最后用仅剩的积蓄买了一张飞往加德满都的机票时,孤身一人身上带着的,除了唯一的家庭合照外也只有这个小小的盒子。 22.022 在温妮成功研究出能够一定程度上治愈钻心剜骨后遗症的魔药开始的那一刻,她就想着这瓶药剂能够为圣芒戈五楼魔咒伤害科的某些病人被治愈提供更大的可能性。温妮主动联系了阿斯托利亚,在信中提到她将不日回到英国。 几天之中,她在哥谭与曼哈顿之间来回奔波,甚至为了节省时间在这么远的距离间开始幻影移形。魔药店的店主眼见着一半的金加隆都来自温妮,每次见到温妮的时候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天哪福伊,你漂亮的脸蛋都憔悴了,最近在忙些什么啊……需要这么多的魔药材料?” 尤妮斯捏着嗓子切换成柔和的嗓音,眼睛里流露的真诚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但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好奇,赔笑着问到。 “手头上一份新魔药的事,我最近一两个月打算去英国,估计不会过来,你这次不用拿太多材料给我。还有,西尼斯特巷有没有哪家倒卖防御的炼金制品。” 尤妮斯叫了一声:“还炼金制品?你在魔药间里造炸弹啊!” 温妮噎了一下,脸彻底转了个方向一副不想理睬尤妮斯的样子。 “呃,好吧好吧,出门后往巷子里头走,看到雕塑后左手第二家就是了。那里应该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尤妮斯看到温妮的举动,迅速地换成了好声好气的态度。这可是她的大金主,万一惹着她了再也不愿意来店里买东西可不行! “新魔药……福伊看在我每次进了货都给你打折的交情上,提前透露下?什么方面的?你这回去英国不会是要去魔药协会吧?” 尤妮斯心想着,这样一个有前途又好说话的魔药师,要是能够打好关系,她就可以在外面有价无市的时候贩卖有着固定来货渠道又有品质保障的魔药来大赚一笔了。 温妮微微侧回一些,盯着尤妮斯,故意说道:“跟不可饶恕咒有关系的魔药。”尤妮斯就喜欢颠倒是非,还打折,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总喜欢贪点小便宜的店主每次都会偷偷加点价卖给自己。 尤妮斯果然吓得噤声了。 温妮忍不住开心地眯了眯眼睛,每次和尤妮斯打交道的时候的憋闷瞬间少了不少。 从魔药店离开后,温妮重新戴上兜帽混在流浪巫师中,走到了尤妮斯口中偶尔会倒卖炼金制品的小店里。 温妮在魔药上虽然有天赋,但她心里明白她远比不上当初欧洲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她学院的院长斯内普教授。特别是在魔药的创新上,尽管温妮一直在朝这一个方向努力,但她每次总要炸几个坩埚才有收获。 温妮最后挑走了一样她目前能够支付得起费用防御等级也能入眼的炼金产品,在店主幽幽的目光下没有久待,一路走出了西尼斯特后直接瞬移回了公寓。 接下来,温妮便开始收拾要带回英国的行李,她来的时候不是通过魔法部的国际飞路网,回英国的时候也只能选择麻瓜的方式——乘坐飞机。等随身要带的东西收拾完毕,温妮把剩余的精力都放在了花店上。 她保守估计过,这次离开也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可她还不想把曼哈顿的公寓和花店转手出去。温妮给公寓和花店都预交了水电,并且在花店里设了好几个自动恒温恒湿和定时给花浇水的小魔咒,另外又添加了自动照明的炼金术制品,确保即使她离开期间,她用心照顾的这些花不会因为没有人照顾而枯萎掉。 光光忙这些,就花了温妮一个下午。外头下着磅礴大雨,温妮刚好测试模拟太阳的炼金制品。测试的结果显示正常,温妮便关掉了它把花店里的电灯打开了。鉴于到时候这一屋子的魔咒和炼金制品,温妮又给大门设了一个混淆咒,让麻瓜在她离开曼哈顿之后看到的就是正常的临时有事停业休息的样子。 做完这些,温妮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外头的雨下得实在太大了,温妮想了想,打算还是先留在店里头等雨小了再离开。 只有斯特兰奇,温妮始终没有见到。 难道是他还在洛杉矶? 温妮想了好久,最后取出一张平常送花时会附赠的卡片,在空白的卡片上写了留给对方的话。 “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能与斯特兰奇先生在午餐时间相遇了,我临时有事需要回英国一趟。先前总是不凑巧没有遇上,等从英国回来后若有机会碰面,我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清。” 温妮犹豫了一会,写在卡片上的最终不是直接把过去的记忆挑明的话。同样的,再三斟酌,写下的也是斯特兰奇先生这样的称呼,而不是记忆里她时常叫的史蒂芬。 她还是觉得当面将这一切说明白会更好些。 温妮把卡片压在了斯特兰奇办公桌上,这会他的办公室里黑漆漆的没有人,温妮只当斯特兰奇已经下班离开了。 温妮这一段时间的重心全部都放在了魔药上,是以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间办公室的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许多。 而不怎么看电视的她连那则有关享有盛誉的外科医生遭遇车祸的消息都没有注意到。 飞机经过长途的跨洋航行后终于降落在伦敦机场内,温妮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让出租车司机把自己放在市区,温妮下车后走到偏僻的角落,拿出一直以来戴在胸口上的项链。项链本身是一件抵挡黑魔法的炼金产物,在它失去效用之后,温妮把它做成了回斯图亚特庄园的门钥匙。 无形的力量像钩子一样钩住温妮的肚脐,猛然地一扯,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感觉包围住了她。 当温妮重新站稳身体后,她已经回到了斯图亚特庄园的大门前。 古老的庄园被魔咒保护起来,温妮伫立在庄园的铁门前足足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她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触碰了大门。 庄园的保护屏障承认了她的身份,从温妮伸出的手开始,她一点点融进透明的屏障里头。原先从外头看起来沉寂的庄园这才彻彻底底地显露出它真实的样貌。庭院的花园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温妮快步穿过花园,还没走上台阶,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哦!温妮主人回来了!黛比……黛比实在是太激动了!” 家养小精灵的样子温妮还没有见到,尖利的嗓音就先在她的耳朵旁转了一圈。温妮在现代社会住了太久,差点没适应过来想要皱起眉头,多亏最后她忍住了,否则小精灵就会眼泪汪汪地开始自我惩罚了。 那绝对比只听到尖利的声音来得还要可怕。 温妮走上台阶,斯图亚特庄园其中的一位家养小精灵黛比果然站在门口,和白炽灯泡差不多大的眼睛里头续满了泪水。温妮经过它,正了正表情试图做出具有贵族气场一些的威严神态。 “黛比,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做的不错。晚餐就按以前那样准备,现在带我去见外祖父。” 黛比听到吩咐,立刻回答了温妮,因为回得太快声线不仅比之前更高了,细听还有一点发抖。 “是的!主人!天哪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厨房里头都没有食材了都是黛比的错!黛比是个坏透了的小精灵。” 就在黛比马上要开始撞地板的时候,温妮咳了咳,及时制止了。她揉着额角,觉得才回来没一会,就被家养小精灵的堪比噪音的说话声刺得脑袋发疼。 “好了黛比!停下!现在先带我去找外祖父。” “好,好的!黛比马上就带主人去。” 折腾了好一阵子,温妮才跟着平静下来的家养小精灵黛比走到陈列着斯图亚特先代们画像的房间。 这是一个历史足够悠久的贵族家庭,一代又一代人的画像在他们死后被挂在了这里,这间镶坠着典型贵族色调的偌大的房间只有温妮一个活人伫立在房间的正中央。 温妮轻咳了咳,嘱咐黛比:“去吧黛比,去和其他小精灵一起准备晚餐,在我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前不要打扰我。” “是的!” 黛比抖了抖耳朵,飞快地应了一声,就忙不迭地跑出去开始为如今庄园里唯一的主人准备一场丰盛的晚餐。 面对着这些蒙着布的画像,即使这里只有温妮一个人,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了万分的局促。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走到侧边的墙旁,伸手揭掉了其中一张画像上厚厚的黑布。 “外祖父。” 画像上的老人原本合着双眼,听到温妮低声说出的称呼后,慢慢睁开了眼。 温妮的外祖父是上一任斯图亚特的家主,他就像所有在悠久家族历史传承下将贵族的特质聚集一身的完美模板。温妮刚回英国的时候,需要恶补大部分的贵族礼仪,而她的外祖父大多数时候都是每天检查她这份作业的人。 这让温妮在从前对这位外祖父的印象总是敬畏比敬爱多。 “你回来了。所以你拥有不再使你的内心动摇退缩的决心了?” 头发花白的上一代斯图亚特家族的家族呈现在画像上的模样已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了,唯独他双眼中清明的神色,让他和那些普通的老人彻底区别开来。 他就像从前考核温妮的功课一样询问她。 时光倒流,岁月篇章在这间抹上浓重沉闷色彩的屋子里往前翻回,他还是那个严苛的家主,而温妮还是那个刚来到陌生环境而整天惶惶不安的小孩子。 温妮在外祖父的面前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她摇了摇头:“我很羞惭。” 几乎是随着她的话音,温妮就听到了外祖父冷冷地哼笑了一声,他开口的话语里流露着明显的怒其不争和习以为常的失望。 “温妮,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温妮已经不会被他骂的一张脸满布又慌又怕的表情,时间果然还是改变了她的,起码她不会再被外祖父说上一句就吓哭了。 可温妮面对着老人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同样的羞惭。 她苦笑着说:“您骂的是对的,我给家族蒙羞了。” 这一次,老家主干脆扯了扯嘴角,过了一会有些复杂地轻叹了口气:“我这就叫骂你?出去这么久就学会曲解语意?没出息的家伙。”不轻不痒地训斥了几句后,老家主干脆地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十分了解他这位外孙女,性格上除非被逼急了,否则总是软弱示人。而她对巫师界的感情又爱又怯,当初因为种种原因和他这个已经是画像的人坦白后,就自暴自弃地跑到了外头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温妮看着这位常年积威的老者,他眼角的皱纹似乎也铭刻着经年累月积淀下的内敛的气势。 温妮的目光闪了闪,她再开口的时候,多了一分决意。 “我给自己研发出了治疗钻心剜骨后遗症的魔药,打算借斯图亚特和其他在巫师界有地位的贵族的名义,在巫师界推广。” 老家主的眉毛抖了抖,他诧异地看着不远处他印象里总是有些软弱性格,但此刻却生生地挺直着脊梁的温妮。 或许,这孩子还是有些改变的。 “你做的也算不错了。不过只有你一个人服用了的话,并没有办法证明它对所有被不可饶恕咒折磨的巫师有效。你说服不了其他人。” “我也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过……所以目前得找几个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我会再去找巫师协会的那些人。” 见外祖父提起,温妮也不是很有信心地回复。她被钻心剜骨这样的黑魔法击中后所造成的后果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这都得益于生死一刻母亲往她脖子上带的那条项链,才不至于让她成为一具尸体或者变成圣芒戈五楼的那些病人。 斯图亚特家族并非一个尤为擅长魔药的家族,可以说会出温妮这样一个异类的人才也算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老家主对新研制的魔药本身并没有多大热衷,他一眼看重的是它所能带给家族的利益与名誉。只可惜他再怎么关心,他也已经是死去的人了,他并不能真正为活着的人决定一切。老人摆了摆手,表示他没兴趣再听下去了。 “你回来了肯定是有自己的主意,我不会管你,你看着办吧。除了这个呢,没有别的了?” 温妮想了想,肯定地摇了摇头。 老人冷哼了一声,就让温妮出去。 温妮被训得羞愧地微红了脸,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正前方老人紧蹙起的眉头,长年累月里对他的敬畏还存在在心底,温妮忍住了询问原因的想法,听从了外祖父的话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二楼长长的走廊上,尽头的窗户映进落日霞晖,金红色的光芒洒在了冷色的地板上。 长夜将近的前夕,温妮迎着地平线上最后一刻的光芒,突然恍惚起来了,一时间她竟然有些不确定,她是始终待在这样一座封闭的庄园里,还是她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曼哈顿她花店所在的那条街的街口。 黛比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再等会,我找母亲说一会话就下去。” 温妮的步子重新迈开,这一次,她不再前往那个挂满了画像的房间,而是走到了二楼原本属于她母亲的房间里。 温妮一直觉得她的母亲是个相当聪明的人,这份高瞻远瞩和肆意妄为结合在一起,在它突然爆发之前,没有人察觉出她有任何地不对劲。 她的母亲就是以这样的姿态从斯莱特林顺利毕业,在整个巫师界划分阵营人人自危的时代开始后,消失在了大众的眼中。并在若干年后令纯血巫师大跌眼镜,又突然带回来一个混血的孩子。 而后来,她又是如此地有先见之明,在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还年轻的时候请人为她作巫师画像。 画刚完成没多久,她就死了。 温妮打开了属于她母亲的卧室的门,小精灵即使在温妮不在的时候一样勤勤恳恳地打扫着庄园的每一处角落。温妮的面前并没有出现灰尘扑面而来的情景。 温妮母亲的画像在画像陈列室里有一幅,但温妮更喜欢在这间房间里和她的母亲说说话。 这间屋子里的画像没有被盖上布,而画像中的女人先对温妮展露了温和的笑容。 “我唯一的宝贝,你在外面过得好吗?” “挺好的,妈妈。” 温妮搬了张椅子坐在画像的面前,遗传自她母亲的相貌使得温妮笑起来的时候和画像上神情柔和的女人看起来有六七分像。 “我听到你和你外祖父说的话了,温妮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温妮轻快地笑出了声。 “对了妈妈,自从恢复了记忆以后,我发现我竟然遇到了以前在费城那个邻居家的孩子。你还记得那个家庭吗?” 画像上的妇人思索了一会,脑海里明显有了画面,她的笑容里有些怀念:“那还真是太巧了,我记得那是个非常友好的家庭,你和他们家的两个孩子也玩得非常好。” “我再见到斯特兰奇的时候,那一对兄妹里只剩下哥哥,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已经去世了。” 温妮的母亲明显因为女儿的话愣了愣,原本全然开心的气氛也淡了不少。 “这样啊……” 妇人惋惜地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温妮明白母亲没有表现出来的遗憾,这种遗憾太多了,而对于温妮来说,就是像现在这样,她隔着一幅画框,和画里的至亲聊天。 回一趟斯图亚特庄园,给温妮的更多是疲惫的心境。温妮觉得外祖父训斥她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她的懦弱让她甚至支撑不起这份疲惫,否则当时她也不会离开庄园。 温妮也只能依靠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美味稍微安慰一下自己。 先前寄给阿斯托利亚的信,温妮估计应该已经送到她手上了,温妮当晚又送了一封写着漂亮花体的拜访信,而这一次的致信人则是马尔福的现任家主,德拉科·马尔福。 第二天,温妮懒洋洋地推迟了时间起的床,在她一人做主的庄园里没有人会管着她,也没有让她牵挂的花店,温妮放纵自己睡了一个难得的懒觉。等她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早餐的时候,黛比就把来自马尔福庄园的回信送到了温妮的面前。 温妮当场拆开,信上写着对于同样属于古老贵族的斯特亚特家族的现一任家主的来访表示欢迎,而时间则定在了两天后。 两天后,温妮按照时间来到了马尔福庄园前,作为主人的马尔福夫妇并肩站在屋前迎接她。 这一对夫妇都是金发,就和这座庄园一样精致逼人。温妮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脸上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不少。 “日安,马尔福学长,阿斯托利亚。” 已经是一位孩子母亲的阿斯托利亚在看到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时露出了久违的身为少女时的神态。她比她的丈夫还要快,三两步迎上前去,亲昵地抱住了前来的客人。 “梅林,我的小波浪,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温妮受不住阿斯托利亚目光里暗含的谴责意味。阿斯托利亚当初相当反对她不声不吭就跑去美国这件事,温妮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第三个人身上,盼望优雅地笑着的男人能够说点什么。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好了阿斯托利亚,更多的话我们可以进去再说。” 最近阿斯托利亚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德拉科担心她在外头吹了太多冷风,回头又要生病了。 丈夫的话提醒了阿斯托利亚,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激动,将贵族的矜持和礼节重新端起。她改为轻柔地拍了拍温妮的手背:“快进来吧亲爱的,我看到你都一时忘了,德拉科说得对,我们进去说。” 温妮朝德拉科·马尔福投去一个叹服的眼神。 三个人这才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马尔福庄园的布置远比斯图亚特庄园要奢华高调以外,也远比斯图亚特庄园有人气。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的孩子斯科皮就快要六岁了,加上曾经的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和他的夫人纳西莎·马尔福,一家五口人已经可以算得上热闹了。尽管老马尔福夫妇对于孩子们在麻瓜和纯血问题上的态度不怎么满意,但面子上好歹维持着和睦的一家人的关系。 这几天卢修斯和纳西莎去了北部度假。温妮知道这个消息后着实放松了不少。 在曾经马尔福家的立场战队问题上,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温妮对食死徒既有恨又有惧,她不觉得她能在卢修斯·马尔福面前装出一副毫无破绽的淡定模样。如果不是阿斯托利亚嫁到马尔福家的缘故,温妮甚至对德拉科的感觉也是一样。 德拉科招来家养小精灵:“红茶。” 对方如今矜持而淡然内敛的态度倒是和当初那个在霍格沃茨嚣张做派的斯莱特林天差地别。当时间的变迁体现在熟悉的人身上时,温妮才彻底有一种时间明显流逝过的感觉。 “温妮,你在信里提到的事情,今天你既然亲自前来了,我想听听你具体的想法。” 德拉科双手交叠地放在膝盖上,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放松却不会散漫的优雅坐姿。 温妮十分直接地回答道:“如果这个魔药真的能够百分百有效地治疗被钻心剜骨折磨的人身上的后遗症,我想通过魔药协会,让他们对这瓶魔药认证。魔药的制作过程我给你,由马尔福家底下的人负责制作和销售,斯图亚特家只要三分一的利润,你占大头,但德拉科你得标明是两家合作。” 德拉科听完后并没有急着表态,反而挑着眉梢,兴味道:“你看中的是什么啊温妮?” “为斯图亚特家博一个好名声,这并不过分不是么。” 温妮知道自己不太可能成为大部分的贵族那样做一个周旋在宴会中逢迎假笑的人,但斯图亚特家只剩下她了,温妮不想让它的名声在自己的手上永远的没落下去。温妮只能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去做。 德拉科忍不住打量了昔日这位在学生时代反而没有多少交情的学妹,心里头考虑着温妮所说的这些话里头的价值含量。 哪怕战争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但它给巫师们留下的创痛绝非短时之内可以被抹掉的。有相当部分的巫师在和食死徒对抗的过程中被不可饶恕咒击中,要么成为了冷冰冰的尸体,要么现在成为了半死不活的病人。 如果温妮新研发出来的魔药真的有用,这将是一件名利双收的大好事。 这种魔药对制作魔药的巫师有严苛的水平要求,而它也注定了不会有太多人需要用上它。这反而让一旦买下这份配方的马尔福相信,他将会手握着这瓶魔药销售渠道的命脉。 德拉科当然心动了,但面上他只是更真诚地上扬了嘴角的弧度,没有现在就把话说出来:“这个想法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的。” 温妮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德拉科是不是现在就给她回复。 温妮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除掉她和德拉科所说的以外,她还有另一个目的。战争本身终有一天会结束,但它带着人们身体或者心灵的伤痛或许是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治愈的,只有经历过这样痛苦的人才知道它有多么煎熬,温妮希望这份魔药最后能多帮一些人也好。 “斯科皮呢?” 阿斯托利亚笑着说:“在书房做功课,等会吃晚餐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他了。” 在开始晚餐前的半小时,温妮见到了马尔福家的小王子。对方见到她,先是有些拘谨,但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一副十足优雅的小绅士的姿态。 “温妮姨姨,很高兴你来庄园做客。” 结合了父母双方精致长相的斯科皮让温妮的心都柔软了。 至于小孩子对她的称呼也没有什么不妥,严格算起来,哪个贵族之间没有血缘姻亲的关系? 晚餐后,德拉科这位一家之主很贴心地给曾经是舍友的两个女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阿斯托利亚作为女人的敏锐直觉,让她从一天的相处中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些年温妮身上的不同。 “我的小波浪,能看到你回来,我很开心。真的。” “我也是,阿斯托利亚。” 德拉科最终被温妮所提出的好处打动,加上两个人之间那份友谊,合作开展得很迅速。但即便如此,继续实验魔药的可信性和与巫师协会打交道,都花了不少时间。好在结果是温妮想看到的那样,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把后续全都丢给了德拉科后,在斯图亚特庄园里躺了好几天。 有了魔药协会出面证实这个新研究出来的魔药确实能够有效治疗或缓解钻心剜骨带给巫师身体的后遗症,德拉科在市场上推行魔药的时候并没有非常大的阻碍。很多患者的家人一开始只抱着尝试的心态,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不会变得更糟了。 温妮还特地等了好几天,见一切慢慢步入正轨,她才准备再回到美国。 “你就不能不去吗?” 阿斯托利亚对温妮的行为表示了十分的不理解,难不成美国那边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迷住了温妮? 温妮有些尴尬和抱歉地望着阿斯托利亚,但并没有改变她的决定。 倒是外祖父不像阿斯托利亚所表现出来的对温妮再次离开有那么反感,只是垂敛着眼说道:“走吧,我希望能看到孩子你有一天真正勇于担起斯图亚特这份责任的时候。” 温妮回到曼哈顿的时候,曼哈顿已经快步入夏季了。她走之前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还停留在阴郁的大雨天气,回来的时候几乎天天被艳阳笼罩。 温妮的花店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空了的花瓶都是已经花期到了后枯萎的花被自动清理掉后剩下的。 温妮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被砸,没有被抢,很好。 谁说她倒霉的,她离开了这么久花店一点事都没有。 但回归原先生活好几天了,温妮却没有见到说她有倒霉体质的那个男人。算起她去英国之前,温妮发现她已经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没有见到斯特兰奇了。 时常能够碰见的西餐厅没有他,这条长街上温妮也一次都没有和他相遇。温妮突然不安了起来。 她立刻找到了斯特兰奇工作的那个医院。 一到外科的楼层,温妮就见到了有过几次印象的医生尼克。温妮顾不上许多陌生人的视线在等会可能会落在她身上,便急急忙忙地拦住了尼克。 “你,你好。尼克医生,我想请问,斯特兰奇最近有来上班吗?” 尼克在见到温妮这张足够有辨识度的精致脸庞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时隔这么久,尼克没想过会有再遇到对方的可能性,而温妮所问的问题也是另一个导致他彻底愣住的原因。 “……你不知道吗?” “什么?” “斯特兰奇已经离职很久了。” 看到温妮脸上极度震惊的神色,尼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他出了车祸。那场车祸导致他的双手再也没有办法拿起手术刀,没有人可以给他做这样的神经修复手术……后来他就失踪了。” 温妮只觉得尼克一句句的话砸得她耳鸣目眩,下意识低声地开了口:“抱歉?” 温妮不敢相信尼克所描述的事情发生在斯特兰奇这样一个骄傲的人身上,他的人生没有另一种开始的可能了,温妮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只会彻底坠入深渊。 这个念头让温妮被冷气激得颤抖了一下身体。 她飞快地跑到我很熟悉的那间办公室门口,斯特兰奇的名字已经被撤了下来。名字的消失似乎连同温妮心上的某个地方也一起扯去了。温妮吸了一口凉气。 温妮直接用幻影移形进去了斯特兰奇的家,或许这已经不能算他的家了,斯特兰奇为了筹集治好他双手的资金,在后来的日子里把这间高级公寓抵押掉了,只是目前暂且没有被重新卖出去而已。 仅仅一段时间没有人住,典雅的家具上覆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温妮转了一圈,只发现原本摆在斯特兰奇桌面上的相框空了。 对方只带着一张照片就离开了,他打算去哪里?温妮却不能通过魔咒知道。 温妮想到自己做下的前往英国的决定,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就恰好得和对方错过了。这个认知让温妮的内脏被挤压,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个错过就像她前半生所经历的所有的那些遗憾一样,牢牢地烙印在了她的骨头里。 成为了她恐怕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温妮失魂落魄地继续着和之前一样的生活,但是心底里头却开始对这座城市产生了疲惫。就像当初她无法接受至亲死在她的面前,接管了斯图亚特庄园后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最后离开了英国一样,温妮打算离开曼哈顿前往下一个地方。 如果不是托尼·斯塔克找上门的话。 温妮对这位导致她花店玻璃被砸的超级英雄有点印象,她并不认为钢铁侠是来花店里面买花的。 托尼松了松领带,嘴角的笑容就像一杯有年份的甘醇红酒。 “嘿,我想和你谈谈,美丽的女士。” “什么?”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在温妮拒绝之前,托尼先她一步接着说道,“你与别人与众不同,我知道。一个……巫师?” 说完,他没有在意温妮骤然转变的脸色,自己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抱歉……噗,我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十分得童话故事。” “如果只是来对这个身份评头论足的话,斯塔克先生您可以回去了。” 温妮的心情并不美妙,这使她直视着对方那双迷人的双眼,不客气地回应道。 哇哦,美人的脾气看起来不怎么样。 托尼想起上次在娜塔莎旁边看到温妮是对温妮沉静但不失温柔的初印象,觉得或许应该推翻。 “我想请斯图亚特小姐帮个忙,我查到的资料上写着,你是一个十分擅长制作魔药的巫师。我的一位朋友需要你的魔药治疗他。” 尽管托尼的脸上还带着笑,但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温妮并没有注意到,她更多是被托尼的话启发了。沉默了一会,温妮点头同意:“可以,我有个条件。” “帮我找一个人。” 托尼·斯塔克瞬间就轻快地笑起来了:“这对于我来说恰好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那一部分。” 23.023 能够让钢铁侠亲自和温妮谈交易的人便是罗德斯上校。温妮对超级英雄们的了解仅限于最粗浅的部分,连所有的复仇者成员都认不清楚。温妮并没有一开始就意识到,她接下的这名病人同样是个超级英雄。 “有他的病例吗?魔药也不是万能的,喝下去什么都能解决。我事先和你说明,有些病症魔法不一定能够比现代的医疗技术做得更好。” 温妮一边说着,一边抽出魔杖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以及忽略咒,让门外的人下意识忽略这间花店,免得有人突然走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 托尼看到面前花店店主的一系列举动,眼睛里闪过兴味的好奇,但他仍旧以罗迪的事情为首要,对他的人工智能星期五嘱咐道:“星期五,罗迪的术后资料。” “boss,收到。” 温妮听到屋内属于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攥紧了手中的魔杖,有些警惕地盯着她对面的托尼。 托尼示意她放松:“星期五只是我的人工智能,不必这么紧张。” 他的话音刚落,星期五就找到了储存在她芯片里关于罗德斯上校所有伤情判定,大段大段地专业术语投影在两个人对面的墙上。 托尼摊了摊手:“我有些迫不及待,便在斯图亚特你的地方上和你摊牌了。这儿可真是什么高科技都没有,即使是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的巫师也不习惯用这些东西?” 温妮没有理会钢铁侠想要拿来找话题的闲聊,她并不是个擅于和陌生人交流的人。温妮只要一想到对方还知道了她巫师的身份,温妮就更不可能对钢铁侠卸下防备的心理。 温妮一目十行地看着投影出来的这份资料。全身多处骨碎,尤其是脊椎的位置,这样严重的伤情即使是手术后也有可能终身瘫痪。字里行间,温妮便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所遭受的痛楚。 “不是太难。” 当托尼听到美人冷淡地低声说出这句话,原本还假意维持着的漫不经心从他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托尼有些难以抑制内心中的欣喜,走上前几步,这一段时间来对于好友伤情的自责所压抑在内心里的情感一下子全都被激发了出来。 “真的?!” 温妮只是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对于对方激动的情绪温妮能够理解,但过近的距离依旧让她不适应。 温妮的举动在眼下并不隐蔽,托尼一下就注意到了。尽管对竟然会有女性和大名鼎鼎帅气多金的托尼·斯塔克主动拉开距离,内心感到不平衡,但托尼对于女性在通常情况下都是绅士的,托尼朝温妮表示友好地扯了扯嘴角,步子往后退了一步。 托尼那有些骚包的笑容并没有得到温妮的注意,反倒使得温妮稍微放松些的,是他往后退拉开距离的举动。 但托尼本人明显认为是前面一个理由。钢铁侠魅力无边! “有好几种方案,几种中最简单的魔药叫生骨水,一个晚上就能重新长好骨头,不过骨头重新长出来的时候会比较痛,而且怎么把这些碎了的骨头取出来也是要考虑的问题。具体情况等我见到伤者本人,然后你征求他的想法后再说吧。” 托尼却没有办法像温妮话语里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他几乎是在温妮话音刚落后就紧接着询问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接你去。” 温妮侧目,总算正视了对方。到目前为止,温妮清楚地感知到了在她面前的这位超级英雄对于想要治愈好他朋友的伤到底有多迫切。托尼有些直接强硬的话并没有让温妮产生反感。 “明天吧。” 眼看罗迪的事情有了可能的转机,托尼笑容中的喜色多了不少,他主动问起温妮想要他找的那个人。 “你要找的人,他是谁?” 温妮抿了下嘴唇:“史蒂芬·斯特兰奇。” 托尼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得益于他惊人的记忆力,以及斯特兰奇确实是一位相当有名的神经外科医生,托尼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他是个相当厉害的医生,据说从来没有失败过的手术?” 一个女人提出要找到一个男人,总是令人遐想不已,托尼口头上称赞着斯特兰奇,却对温妮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温妮蹙着眉,她又不知道斯特兰奇到底是不是真的每一场手术都成功。 完全没有理解男人朝她挤眉弄眼的意思。 托尼在一番谈话后并没有久留,背对着温妮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花店。第二天在太阳西降东升后很快就来临了,到了约定的时间,托尼开着他的跑车踩着时间停在了温妮的店门口。 “嗨美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温妮点了点头,把花店的门锁好后跟着对方坐进了豪华的限量超跑里。温妮对超跑并不怎么了解,顶多能认出几个车标,不过就车子的颜色上,温妮觉得斯特兰奇和钢铁侠在选车的品味上估计差不多。 托尼发动车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去你家楼下接你不是更好吗斯图亚特?哦,对了,刚才放在你位置上的那份资料就是斯特兰奇医生在车祸后的所有信息。” 温妮在打开车门看到副驾坐垫上的那叠文件的时候心里就隐约有了预感,现在听到对方亲口承认,温妮内心有些感慨托尼·斯塔克的办事效率和他为人肆意浪荡的性格不同,可以说效率相当之高。温妮甚至联想到了之前整条街的赔付方案也是以这样相当高效的速度从开始落实到结束的。 温妮抱着手里这叠资料,却没有立刻在车上翻开它。 至于托尼前头的另一句话,这个问题昨天他已经问过一遍了,但温妮当时就婉拒了他。现在听到托尼又问了一遍相同的话题,温妮无语的同时又有些不解:“有差别吗?” 托尼听了,忍不住靠着椅背笑了起来,边笑着边和温妮摇了摇头:“噗……没什么。” 温妮用诡异的目光看了一眼性格和一般人迥然不同的托尼·斯塔克,殊不知托尼对她的评价也是相当奇怪。 托尼开车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想,是巫师的审美有问题吗?他明明可是踹掉哥谭那黑漆漆的蝙蝠稳登全美女人心中最有魅力男性调查榜的第一名。 可是这位巫师小姐却连对正常的接触都避之不及。 车子最后停在了康复训练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温妮跟在钢铁侠的后头,两个人乘坐电梯到了上面。 托尼走在前头,对温妮缓缓开口:“詹姆斯这个时候都会在里面复健。” 他们已经推开了门。复健室相当的大,在三三两两复健的病人中,装着机械外部辅助支撑器的黑人格外地显眼。他每走一步,都必须克服身体极大的痛苦,而温妮他们到的时候,在温度舒适宜人的室内复健室里,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汗。 温妮在沉默的气氛中开了口:“我会竭尽所能的。” 托尼没有回应,但温妮知道他听到了自己的话。口头信誓旦旦的承诺并不足以让人信服,这一点温妮十分清楚,托尼·斯塔克已经给了足够的诚意,温妮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也会竭尽所能治好正在复健的这位超级英雄。 就在罗德斯即将要摔倒的时候,早已经走过去的托尼连忙大跨几步,牢牢地握住了好友的胳膊。 罗迪苦涩地笑了笑,见扶住他的托尼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难以掩盖,罗迪拍了拍他扶住自己的胳膊,反而主动宽慰起了托尼。 “托尼,今天你没什么事情?” 托尼把人服稳后松开了手:“不,我来找你是有事。” 罗迪刚疑惑地看向他,就见到不远处长相精致貌美的女性朝他们走了过来,最后在托尼稍后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睛在与他对视了一眼。 以为托尼带了新女朋友来看他的罗迪一下子就想歪了,颇有些无奈地冲托尼调侃道:“不用吧,带你的女朋友来我面前炫耀,伙计?” 托尼咳了咳。在他的话说出之前,温妮先他开了口:“罗德斯上校你好。我是温妮·斯图亚特。在来这里之前我和斯塔克先生达成了一笔交易,我是来看你的。” 这位浅金色长发的美人说话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唯独柔和的声线为她减掉了一些别人对她冷淡的初印象。这样的类型确实不像是托尼一贯钟情的那一款,罗迪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好友。 “我们到其他地方说。” 托尼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对罗迪说道。 罗迪显然也意识到了托尼今天郑重其事的态度,点了点头:“好,回我房间吧。” 三个人走在走廊上,罗迪坚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托尼为了维护好友的自尊心,从来也不会想要搀扶着罗迪,托尼知道他的朋友不会需要这种同情,他所能做的就是为他找最好的医生、为他设计复健的轻型支撑盔甲。 走在前面的温妮和托尼都体贴地缩短了步伐,并不是太远的路却花了三个人足足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等走回罗德斯的房间,他本人已经有些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喘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笑着看向两人。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狼狈了。” 罗迪几乎每天都是这样满头大汗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不用照镜子都能够知道他现在的样子。 托尼哽了哽没有说话。 他曾经甚至担忧过罗迪会因为这件事颓靡不振性情大变,但他的好友仍旧挺着他军人不屈的脊梁,从一开始站都站不起来经过了几个月后到了现在这样的复健程度,这背后是罗迪每天独自一个人待在复健室后跌倒又狼狈地站起来继续训练的成绩。 可托尼知道,他不可能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当事人比主治医生、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他很有可能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就在这时。温妮抽出了魔杖,对着罗迪挥了挥低声地念出一道咒语。 罗迪感觉到他原本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突然恢复了干爽,全身的疲惫也似乎随之消退了不少。他本以为这只是他疲惫状态下的一时幻觉,但当他确实感觉到背部的衣料干净清爽地像早上刚换上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人在极度惊讶时投在目标身上的目光会变得格外强烈,温妮有些不太自在地动了动放在身侧的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垂着头躲避对方的视线或者干脆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她已经答应了托尼·斯塔克,而她现在得先取得詹姆斯·罗德斯本人的信任。 “这……” 罗迪看向他的好友,用目光示意他到底带来了一位有着什么样身份的人。复仇者联盟新招募的成员? 托尼被罗迪脸上的震惊神色取乐到了,轻快地笑着摊了摊双手:“哦,别看我伙计。毕竟温妮可不是我的女伴,我想你可以让温妮亲自和你说,对吗,温妮?” 托尼十分自然地从原本的称呼改为了更为亲昵一些的温妮。有时候称呼这种微小的改变能够无形地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温妮瞥了一眼连他自己朋友都打趣的托尼,几秒钟后,轻声地应了。 “希望没有让你觉得反感,罗德斯上校。” 罗迪绅士地微笑着:“不,恰好这让我省去了换一件新T恤的时间,你可以直接叫我詹姆斯或者罗迪。” 温妮点了点头。 “罗迪,与你所见,我与普通人明显有些不同的能力,我这种人被称为‘巫师’。斯塔克先生发现了我的身份后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用魔药治好你。” 托尼打诨地插了一句:“在这里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罗迪被托尼的这句话逗得笑容更加明显,甚至温妮本人也因为托尼的话放松了不少,浅浅地勾起嘴角。 “昨天斯塔克先生给我看了你的病例,魔药中有一种叫做生骨水,它能使人的骨头只需要一个晚上左右的时间就能够重新长出来。” 堪比天方夜谭的描述听得罗迪本人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低声对他边上的托尼说道:“我原本巫师的意思和旺达那个差不多……现在感觉……托尼你从哪里把人家找到的。” “汉堡店旁边?” 罗迪表示他也很想在汉堡店旁边蹲守一个巫师。 “不过在用生骨水之前,得把罗迪你身体里的原本碎了的骨头拿掉,然后再让它重新长出来。”温妮提前描述了下过程,隐晦地暗示了下它有多痛。至于生骨水的味道也很惨绝人寰,温妮觉得估计对方不会太在意。 罗迪听完后,只沉默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就坚决地点了点头:“我同意。” 温妮看了一眼托尼,见他并没有反对,完全尊重友人的决定,便点了点头:“好,我今晚回去开始制作魔药。”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这个生骨灵需要什么材料?”托尼问道。 “不用,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弄好。”温妮摇了摇头,婉拒了托尼的好意,然后转对罗迪说道,“罗迪你这一两天好好休息。” 温妮回到家后就开始熬制这份魔药,它不需要多少时间,而罗迪本人也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十分的激动和急迫,温妮在第二天就又一次见了罗迪。 托尼把他从康复中心接到了他私人的地方,以免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突然痊愈的罗德斯上校吓得集体呆滞,甚至暴露了温妮的身份。 温妮到的时候,罗迪正在进行手术把原本经历过手术后已经处理过的骨头一块块取了出来。没有了脊椎骨的支撑保护,对于人体本身十分危险,罗迪必须尽快把生骨灵喝下,为此,罗迪为了保证醒着的状态,甚至坚持不用全麻。 “他是个足够坚毅的英雄。” 温妮在玻璃墙外看着手术过程,突然感慨了一句。 站在她身边的托尼双手抱臂应了声。 温妮没有在外头待太久,便为进手术室开始做灭菌消毒的准备。在手术刚结束后,温妮就呼唤着已经痛到几乎昏厥的罗迪,让他把魔药喝下去。 之后的时间,温妮两人一直待在外头,等待罗迪的骨头重新长好。先前温妮都在为熬魔药的事情忙碌,还没有来得及看托尼给她的那份资料。在等待的时间里,温妮开始一页页地翻看着记录着斯特兰奇这段时间以来的资料。 资料只客观地记录下了斯特兰奇这段时间的奔波,温妮却从这一页页的纸中看到了他所有的不甘心。资料的最后一行,写着斯特兰奇孤身一个人去了加德满都,之后就彻底没有了消息。 托尼看到身边人低垂着头的模样,解释道:“斯特兰奇在加德满都没有在任何一家酒店登记入住,也没有任何信用卡消费的记录,而他在之前已经卖掉了他的许多资产。” 这就意味着,男人现在穷困潦倒,甚至可能连酒店的房钱都付不起。而在一个国家的首都不依靠高科技的手段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度顿时拔高了好几层。 当托尼查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他也为斯特兰奇现在的遭遇唏嘘不已。 “嗯。” 回应托尼的,只有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温妮轻轻应的一声。 罗迪真的恢复了,他推开门走到两个人面前时双眼有些泪光。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生骨灵的味道我恐怕要记一辈子了。” 为此,许久没有再集体聚面的复仇者成员们重新一起出现在了复仇者大厦里,为罗迪的彻底康复而庆祝。 当温妮看到娜塔莎,以及另外两位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的娜塔莎的“同事”时,她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娜塔莎,好久不见。” 24.024 当知道娜塔莎和钢铁侠这个超级英雄认识,要接受对方也是复仇者联盟里的一名成员的这个事实就没有那么艰难了。 而娜塔莎因为特工身份养成的处变不惊的心态,让她对于温妮果然也不是那么普通这件事也只在最开始惊讶了几秒钟。 “温妮,我真没想到治好罗迪的会是你。” 娜塔莎勾起嘴角说道,她今天唇上涂的是枫叶红色号的口红,在灯光下衬着她的脸莹白如珍珠,透着微微的光泽,真是十足的美人。 和一群并不熟悉的超级英雄待在一起,特别是他们在知道是她治好了罗德斯上校的伤后,好奇的、善意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身上。 温妮本来并不打算参加他们的party,但托尼本人很坚持,温妮最后只好来了,现在有些沉默而局促,从一开始就没有挪过位置。 他们中温妮只对娜塔莎稍微熟悉些,和她聊天,可以说是温妮全场最放松的时候了。温妮抿了一口托尼刚开的香槟。 “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只是在苛刻员工的跨国公司里上班的白领。” 娜塔莎被温妮一本正经的回复逗笑了。 “所以温妮……扯平?” “扯平。” 托尼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今天这个内部的聚会让总在聚光灯下的男人只随意地穿着单件衬衣开了上面两个扣子,以及一条灰色的裤子。 “娜塔莎,你一个人占着我们今天的主角之一有点太霸道了吧?” 娜塔莎漂亮的手指一翻,指向了另一头的罗迪,冲托尼用狭促的口吻说道:“可我们的主角愿意和我待在一块,托尼你完全可以去找另一位主角詹姆斯的。” 托尼摊了摊手:“娜塔莎,你的伶牙俐齿能不在这种时候对向我吗。我还想把温妮介绍给大家,还是你打算看着她今晚一个人在角落站到发霉?” “哦,这可不行。”娜塔莎冲托尼举了举杯,伸出手在温妮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去吧,我的姑娘。” 温妮被推地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托尼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温妮回头望了一眼娜塔莎,对方安抚地对她微微笑了笑。 温妮只好跟着托尼,等着他把自己介绍给所有复仇者的成员们。 这可完全是托尼·斯塔克个人的高调作风,温妮一点都不觉得只是熬了一瓶生骨水后需要有这么大的排场,众人为罗迪开的庆祝会也不用非要叫上她。 “得了温妮,功劳都得归你,你不能不来。”当时托尼厚着脸皮霸占着花店柜台前的位置。 甚至连对待女性一贯温和的罗迪也十分坚持:“温妮,我和托尼都希望你能来,我真的很感谢你。” 温妮实在怕了脸皮和盔甲一样厚的钢铁侠,他再穿着盔甲进出她的花店几次,温妮已经预感到往后可怕的未来了。 有些无奈地保证了自己一定会去后,温妮在心里咬牙切齿,托尼·斯塔克一定是故意的!斯莱特林相当记仇! “天,你不是到现在都还愁眉苦脸着吧?温妮,参加一次聚会又不会要你的命,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比如圣诞舞会、运动会什么的。” 托尼领着身边的人往屋子中间走去。他对温妮在参加聚会这件事上的态度有些难以理解,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在心里腹诽温妮的性格。 托尼这个人对自己认定的人相当护短,在罗迪这件事上,托尼坚定认为他始终还欠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恩情。哪怕当时双方是以交易的名义达成的,但托尼并不认为两人提出来的条件的难度能够相提并论。真正奇怪的人,复仇者联盟可不缺少,温妮这种,托尼只认为是不擅长交际。于是他变着法想要让温妮变得开朗主动一些。 当然,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托尼还是个十足的颜控。 托尼数落着对方,才反应过来,温妮可是个巫师,巫师会上学吗?想到这,托尼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温妮却一本正经地回复了他:“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有也是被我的舍友拉去的。” “你也上学?” “巫师学校。” 托尼张了张嘴,目光在温妮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你们竟然还有专门的学校……”复杂的语气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 “既然过去是这样,不考虑主动改变一下吗?就从今天开始。起码我相信他们都不是讨人厌的家伙,交个朋友?” 温妮动了动眉尖,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复,但也同样没有否定他。 而对温妮性格已经有所了解的托尼便明白,温妮没有当下委婉拒绝,已经算一次明显的向前迈步了。 两人走到了罗迪身边,罗迪正和另一位黑人聊天,温妮还记得对方曾经跟着娜塔莎来过一次她的花店。 猎鹰结束了话题:“总之,恭喜你康复回来,詹姆斯。” 在托尼他们过来之前,山姆正和罗迪聊天,罗迪的伤不仅仅只有托尼一个人自责不已。 罗迪拍了拍山姆的肩膀:“谢谢。” 聊天结束了的两人顺着看向了托尼以及他身旁的温妮。罗迪看到温妮的时候,目光是显而易见的柔和,他真心地感激温妮所做的。 “嘿温妮,晚上好。” “晚上好罗迪。” 托尼拍了拍手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让我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小姐温妮·斯图亚特。让我们为她干杯!” 罗迪第一个响应了托尼的话,举起了倒满香槟的酒杯。 “干杯!” 复仇者们脸上都带着笑意,冲温妮举了举杯,温妮想抿一抿嘴角掩饰自己内心的些许不自在,在她面前的可都是超级英雄。但温妮最后克制住了她的这个习惯,同样举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比托尼想象中的要干脆,托尼松了口气,带头欢呼起哄。 温妮的出现、罗迪的痊愈,对于原本气氛将近冰点的复仇者联盟来说无疑是一个回暖的契机,复仇者们在这次重新的聚会中几乎全程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温妮只觉得这些人都友善过了头,完全不知道背后所发生的事。 和温妮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到了温妮面前,嘴角温和的笑意让人内心生不起什么抵触的心理。 “斯图亚特小姐,我们上一次见过,史蒂夫·罗杰斯。” “原来你是美国队长?” 温妮不至于连美国队长的名字都不知道。美国队长可谓是美国民众心中的精神领袖,理所当然的,温妮也崇拜美国队长,对方有她所不具有的勇敢和坚毅。 “你在花店里买过花。” 发现温妮还记得上次那件令史蒂夫颇有些尴尬和无奈的事,美国队长摸了摸鼻子,他没太好意思和对方说,尽管他已经用心去照顾那盆花了,可在一个月后它还是枯萎了。 托尼十分自然地插入了两人的谈话中:“我竟然不觉得队长买盆花回家有什么奇怪的,这种爱好和他的岁数相当符合。” 史蒂夫对于托尼这样日常的调侃已经相当习惯了,甚至此刻听到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有些开心,起码不是相对无言的沉默。那次以条约为导火线引起的严重分歧几乎差点使整个复仇者联盟四分五裂,史蒂夫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做了相关的噩梦而在半夜惊醒。 “不……那是娜塔莎……” “队长,我可听到了。”娜塔莎拨了拨酒红色的头发,在史蒂夫想要辩解的时候截住了他的话。 史蒂夫顿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迁让的绅士风度和些许无奈的纵容。 “啧啧,队长听到了吗,你还想说些什么?” 史蒂夫勾唇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了。” 温妮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有趣极了,内心不由自主得升起一丝羡慕。 这时,托尼目光一转,看向温妮,眨了眨他上下睫毛都根根分明的眼睛:“看来下次我也得买点花放在大厦里头,复仇者之间的新爱好?” 娜塔莎徐徐地补充了一句:“你上次还弄坏了温妮的花店,都上新闻了。” 托尼不服气地反驳:“我没赔偿吗?” 娜塔莎轻笑一声,没有接托尼的话,和托尼斗嘴到最后也讨不了什么好。 “温妮,重新介绍我自己,娜塔莎·罗曼诺夫。” “上次我们也见过面的,我是山姆·威尔逊,你可以和他们叫我猎鹰。” “克林顿·巴顿,也可以叫我鹰眼。” “幻视。” “旺达·马克西莫夫,叫我旺达就好,我就叫你温妮?” 复仇者们各具风格的自我介绍一一响起。 温妮是托尼找到的,山姆借这个又一次调侃了托尼本人:“我发现你在发现人才这方面不是一般厉害。” 托尼哼笑:“毕竟站在你面前的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天才。”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就下来一个看上去十分青涩的少年。彼得·帕克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来迟了吗?刚才在写作业。” 当晚这场party开到了很晚,好好学生彼得是第一个早退的,温妮看到有人提前退场,赶紧也向众人说她打算回去了。 “温妮,彼得第二天要上课,你可不要。” 温妮正着脸色纠正已经有几分醉意的托尼:“我要上班。” 托尼目光中质疑的神色十分明显:你的花店生意那么惨淡了你还在意有没有准时开门?! 最后温妮还是如愿以偿地提前和复仇者们道别了,他们对于她这个陌生人给予了足够的善意和友好,这一点温妮清清楚楚地明白,但她一下子也确实没有和别人玩闹到这么晚的习惯,在相处的时候多少有一些拘谨。 在场的所有人都喝了酒,温妮否决了由他们中的人送她回去的提议。 “不用了,你们现在都是醉驾。” 温妮现在对于违章驾驶几乎有着下意识的敏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通过幻影移形回到了公寓里,温妮打开了墙壁上电灯的开关。黑暗瞬间被亮堂堂的室内光所替代,一瞬间的转换让温妮的双眼有些不适应地产生了酸涩。 在热闹的气氛过去后,沉默更容易在独身一人的时候笼罩住她。 温妮简单地洗漱完,倒在柔软的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去加德满都的机票。在温妮从托尼查到的资料中知道斯特兰奇最后的消息就是他去了加德满都,温妮也买了一张,谁也没有告诉。 斯特兰奇去加德满都的目的是什么?几乎不用深思,温妮就知道他是为了治自己的手。他把这双手看得无比重要,为此能够孤注一掷独身前往异国,去找他为了治疗双手打听来的办法。 可她买的这张机票是为了什么?温妮躺在床上,将手中的机票举到面前,盯着上面的目的地怔怔出神。 曾经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可以很深厚,却也可以很浅薄。他们早早就不再联系,温妮知道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是前者,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的那种。温妮回顾了一下她此前的人生,上帝和梅林都不太眷顾她,她没有在命运的那些愚弄里长出真正的傲骨,而是习惯了对所有的不幸和遗憾保持缄默。 她后悔,她懦弱,她什么都来不及做,也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没有,所以向往、羡慕、甚至嫉妒。 因此,温妮对美国队长有着敬佩之情,对方几乎拥有了所有她所垂涎渴望的品格。 而温妮现在甚至连搭乘飞机前往加德满都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自己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斯特兰奇,害怕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说服斯特兰奇回来,又或许他已经发生了意外,甚至恐惧一瞬间驱使自己买下这张飞机票的真实想法。 当有的遗憾太多了,甚至对此不再抱有浓烈的情感,不再为此失魂落魄,她的心依然在每一次遗憾发生时会被揪扯发疼,但它也开始变得习以为常。 这张飞机票最后静静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温妮再一次地陷入了做噩梦的情况中,不再因为食死徒的钻心剜骨咒让母亲死在她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她对自己这份懦弱的谴责。 噩梦算不上是什么噩梦,只是温妮总是会在半夜的时候惊醒。梦里是一片茫茫的乳白色的雾,比霍格沃茨深秋时清晨的稀雾看上去要浓一些。温妮在这一片浓浓的白雾里什么也看不见,她踌躇地停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未知的恐慌像白雾一样包围了她。 温妮抓起床头柜上的那张飞机票,就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可飞机票早已经过期了,这一次温妮怔怔地看着它,比上次出神的时间还要久。 拖着疲倦的身体和心,在第二天太阳从地平面露出后,温妮搭乘地铁到了她的花店。因为钢铁侠带来的粉丝效应,温妮的花店在最近总是有不少的客人光顾,在今天这样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温妮开始觉得有些难以应付。 就在温妮刚又卖出了一束花束后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了人群的尖叫和喧哗声。紧接着,就是地面隐隐传来的震动。 这种久违却熟悉的感觉,让温妮原本浑噩的脑袋被震得一下子清醒了,她立刻将魔杖握在手中,打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好几个人在大马路上就混战了起来,中间穿着红斗篷的男人几乎是被动地躲避着围着他的几个人的攻击,试图离开有着许多人的现场。而在他们中有人拿出机枪的时候,这条街上的人们就惊慌地逃开了。 与威势十足的武器比起来,被几人围攻着的男人起初只是在狼狈地躲避,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等到周围的人群都逃远了,他的双手才突然释放出金色的光带。 这些人的身影缠斗在一起,但几乎是一眼,温妮就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被围攻在中间,身穿着奇怪衣服和红斗篷的男人有着和斯特兰奇一模一样的脸。 机枪的子弹最终还是波及到了温妮这边,温妮立马念出了咒语:“盔甲护身!” 在她本人安然无恙的反衬下,她身后的玻璃窗又一次惨烈阵亡了。 温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挥起魔杖:“统统石化!” 她的准头很好,斯特兰奇身边的一个敌人一下子就僵硬地立在原地了。斯特兰奇原本挥着法术施展出来的赛托克红带的动作卡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对街,和手里拿着魔杖的温妮对视了个正着。 25.025 无论是斯特兰奇还是温妮,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碰面,他们远远地遥望着对方,形成了相看无言的诡异气氛。而打断这份尴尬的沉默的,是那些攻击斯特兰奇的人,他们并不会因为斯特兰奇的停顿而停下攻击。 斯特兰奇往侧边躲开,同时双手施展出法术形成的盾,挡开了朝他射击的子弹。比起敌人的毫无顾忌,斯特兰奇先前因为顾虑把魔法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而迟迟不敢动手。他思索解决方法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见到温妮·斯图亚特,以及温妮看起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斯特兰奇低头看着他握着魔法盾的双手,握紧了手心。 有了温妮暴露能力帮助他的情况下,斯特兰奇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法师身份的顾虑了。 围攻着斯特兰奇的这些人中,先前和他近身搏斗的那个被温妮的石化咒定在了原地,剩余的人干脆全部换上了机枪开始像斯特兰奇进行射击。 斯特兰奇低咒了一声,手中金色的法盾瞬间比原先增大了数倍,子弹迎面撞在金色的光盾上后反弹往回,最后纷纷落在马路上。 高科技对上完全跳出一般规则的魔法时,就不再占有绝对的优势,比起一开始一昧的被迫防守,斯特兰奇起码现在不再处于狼狈的境地。 温妮看着战局中心的斯特兰奇,朝他的那个方向跑去。 “障碍重重!” 过程中,温妮时不时挥着魔杖释放出魔咒对准那些攻击斯特兰奇的人,最终,温妮顺利地到了斯特兰奇的身边。 “你手里的这个小木棒是你的武器?它看起来有点迷你。” “注意你的周围!斯特兰奇。”温妮低吼道。 斯特兰奇看到朝他们两人射来的子弹,迅速拿魔法形成的金色光盾挡了一下。斯特兰奇舒了口气,心里同时也为温妮敏锐的感官有些惊讶。 渐渐地,战局的形势趋向于僵持,除了斯特兰奇最开始顾虑没有使用魔法时受的一些伤,对面敌人的攻击没有办法再突破魔法产生的防线,而他们还要时不时躲避突然出现的温妮帮助斯特兰奇向他们发射魔咒。 “我们得赶快走,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温妮躲在斯特兰奇双手放出来的魔法光盾下,她看了看周围忙着逃命而空旷的街面皱着眉和斯特兰奇说道。 等到大量警力赶到现场的时候,魔法的存在就会被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斯特兰奇听到后,也皱了皱眉:“好,我们这就走。” 他话音刚落,敌人的后面就出现了他无比熟悉的穿梭时空时显现的由空气中的魔力聚集而成的金色光点。 斯特兰奇看到从那里头跨出来的人后,原先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间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莫度离开卡玛泰姬后斯特兰奇第一次再见到他。 当敌人中多了一名和他同样的法师后,对于斯特兰奇来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他撤掉了手上的法盾,焦急地想要画出时跨越空间的魔法门,却听到温妮低着声音飞快地说道。 “等会握紧我的手,千万别松开。” 几乎同时,斯特兰奇就感受到了手掌和有着同样温度的掌心紧紧贴合在了一起,下一秒,他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吸力,斯特兰奇刚想转头看他身旁的温妮,他们就消失在当前的空间维度中了。 同样身为法师的莫度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两个人消失的地方。 这种跨越空间的传送似乎只发生在一瞬间内,身体被紧紧挤压再到舒展的感觉,让头一次体验的斯特兰奇皱着一张脸,努力压制住反胃得想要呕吐的身理感觉。斯特兰奇赶紧深吸了两口气,想要吐槽的话在脑内循环了好几遍。 天这到底是什么鬼!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脸上不太美妙的表情,向他解释了下幻影移形这个咒语。 “这叫幻影移形,是一种瞬间移动的咒语,一开始接触它的人可能会感到非常得不适应。” 斯特兰奇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扯着嘴角笑了笑:“呃……这可真刺激。不过下次我觉得还是换我温和一些的方式吧。” 有了比较才有幸福感,斯特兰奇发然发现,相比较而言法师跨越空间的方式真是好太多了。 身理上的不适感并不能一下子消退下去,斯特兰奇只好平复着呼吸,把注意力从不适的感觉上移开,来使自己没那么不舒服。 为了带着斯特兰奇一起幻影移形,过程中温妮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即使现在已经回到了温妮的公寓,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一时半会也没有松开。 在此之前,斯特兰奇的印象里他为了平复温妮不稳定的情绪时,也曾经握住过她的手。这段记忆距离此刻已经有一段时间,斯特兰奇仅剩下一些关于他所握住的手腕细腻的触感的残存印象。 而温妮指尖覆着的薄茧翻新了斯特兰奇记忆里已有些模糊的印象。 和手腕上细腻的触感比起来,她的双手指尖和掌心上的些许薄茧使这双初看纤细精致的手实际上更像是经常处理东西的手。 斯特兰奇忍不住看向了温妮握着魔杖的那只手。 眩晕和呕吐的症状似乎随着他注意力的跑偏不再像先前那样在身体内叫嚣。 斯特兰奇握了握掌心,比之前微微加大了些的力度让他更清楚地感知道诸多类似于人体体温、两个人肌肤相触这类人和另一个人近距离接触时神经元反射到大脑神经的信息。 他的专业让他几乎不必思考就可以列举出大段大段关于神经传感的学术观点和结论,但呈现在一个又一个研究里的理论并不足以形容感官带给精神的满足和悸动。 斯特兰奇的眉间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抖了抖,他面对上久违的紧张。斯特兰奇想着,这种时候他该说些什么好? “温妮……” 斯特兰奇呼了口气,喊了声温妮的名字。比起斯图亚特小姐这个距离感远比礼貌意义多的称呼,久别重逢适逢相会,在这些被赋予强烈的暗示命运安排的词汇的引导下,斯特兰奇更想喊她的名字。 温妮却在这时放开了他的手。 摆脱了危险,回到自己公寓里的温妮看到几个小时前刚看过的屋子内的摆设,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她理解斯特兰奇对幻影移形产生的不适应的反应,那个她最开始使用这个咒语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没比他好多少。 接着,温妮感觉到她的手被对方加重了些力道握紧,加上斯特兰奇又喊了她的名字,温妮只当是他还没有从幻影移形产生正症状中恢复过来。不过斯特兰奇的声音也让温妮想起了他身上些因为躲避敌人攻击而产生的小伤。 温妮连忙从斯特兰奇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往房间走了两步后她重新转回头对站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愣的斯特兰奇说道:“我去拿药处理你的伤口,史蒂芬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说完,温妮便急急忙忙地走进屋子里头。 “喂……” 斯特兰奇叫了一声,见温妮没有理会他,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把温妮刚才说的那些话回味了一遍,嘴角不禁向上翘着。听了温妮的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另一边魔药间里头的温妮在架子上翻了翻,找到了她放置的用来止血的魔药。她现在无比庆幸着自己平常有拿熬魔药当消遣的习惯,一些普通她同时又觉得用得上的魔药都有一些存货。 温妮把瓶子拿在手里,返身回去。 受了伤的男人听了她的话,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温妮一步步地走近,对方现在的模样渐渐清晰。之前处在战斗的状态下,温妮还没认真地端详过斯特兰奇。 比起曾经意气风发的医生,他如今带着点擦伤的脸上被这段时间的困苦刻下深深的属于沧桑的痕迹,甚至鬓角处都隐隐约约添了白发。他以完全不同的样子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温妮不再需要其他的方式来想象他的境况了。 出现在她面前的斯特兰奇没有因为他的手变成歇斯底里的样子。 偏偏是这样,温妮觉得心脏如同中了恶咒,隐隐发疼。 对于命运来说,要改变一个人,容易地就像是翻了个手背。 温妮同样也坐在了沙发上,把魔药递给了斯特兰奇。 “史蒂芬,把它喝下去,能治好你身上现在的这些伤。” 斯特兰奇接过装着魔药的瓶子,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问道:“这是什么?” “魔药。” “魔药?” 斯特兰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然而他身后原本安分的斗篷不乐意了,猛然一掀把斯特兰奇从沙发抖了起来。 温妮被突然发生的状况惊得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安抚住闹腾的斗篷的斯特兰奇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嘶了口气。 “没事,这家伙又不知道闹什么脾气。” 温妮见到他的表情,跟着皱了下眉,催促对方:“你先把它喝下去。还是觉得我会害你?” 斯特兰奇竟然一瞬间觉得,温妮这种直板得有些像讽刺的回复许久没听了,现在还觉得有一点点的亲切。 心里这么想着的斯特兰奇把魔药一口全喝光了,然后,他就猝不及防地被这古怪的味道呛了喉咙。 “咳咳……!”斯特兰奇抹了下嘴角,眉头紧蹙看向温妮,“我现在倒是觉得你想谋害我了。” 温妮双手环抱着胳膊,朝他轻哼了一声。但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斯特兰奇抹过嘴角的手上,亲眼见到它现在的样子,温妮才真正明白那场严重的车祸在斯特兰奇本人身上到底改变了他什么。 温妮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斯特兰奇却笑了笑,主动用三言两语概括了他这几个月来的生活。 “总之,现在的我和先前是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以后在斯特兰奇的名字前还多了个法师的头衔。”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来回看了看。 “那么你呢,温妮?你可别和我说你身上也发生了和我差不多的经历。”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这份特别来自于我的血脉中……和你比起来,你把它理解成天生的吧。” “天生就会魔法?” 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灰蓝色眼睛注视着对方,温妮缓缓说道:“是的,我这样的人被叫做巫师。” “史蒂芬,我给你留过一封信,那上面写着我从大不列颠回来之后本来想和你说些事的。” 斯特兰奇扯着嘴角有些好奇:“哦?你想说些什么?” “我想我们以前就认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隔壁的姓福伊的那户邻居吗?那家的小孩是我,我叫温妮·福伊。” 温妮说完后忍不住避开了斯特兰奇的双眼,她在把一切说出后莫名没有勇气和对方的眼睛注视,可她却很快地听到了斯特兰奇令她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知道。” “你知道?” 斯特兰奇哼笑着,意有所指地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这么久了才认出小时候玩在一起的伙伴吗?温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迟钝又傻里傻气的。” 然而斯特兰奇刚说完,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原先还因为温妮对他转变了的亲昵称呼心中产生的欣喜被一大桶冷水浇灭了。 原来这家伙只是因为想到他是从前的那个史蒂芬·斯特兰奇,所以才和小时候一样称呼他的么? 26.026 温妮发现斯特兰奇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郁闷。温妮不明所以,明明斯特兰奇把她损了一顿,最后竟然看上去比她还要不满。 小时候也不得见有这么毒舌。 但温妮听到斯特兰奇甚至比她还要早认出来她,心里骤然生起一点柔软的情绪。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温妮继续追问下去,她突然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执着,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斯特兰奇抬起眼皮看着温妮,没说话。 她眼睛里映着的阳光比窗外的更明媚,斯特兰奇在心里轻哼了声,原本关于称呼的一些情绪渐渐消散。 小时候的青梅竹马,被界定以这个名词的关系,似乎能让两个即使中途许多年都没见的成年人一下子由陌生变得亲近。大概是因为彼此的记忆里拥有一段共享的相同记忆,当一方提起来的时候,另一方能够毫无衔接痕迹地接下这个话题。 而漫长的分离则往这份记忆里添了成年后再回忆起时的无限美化。 斯特兰奇没有回答温妮的问题,对于他来说,这个答案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全部地概括尽。感觉这种说法听起来太过主观,真要说起来难以让人信服。他转而说起其他的:“所以你和你母亲突然从费城搬走也是因为你巫师的身份?” 原先在他见识到古一带他领略的魔法后,斯特兰奇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法师才能够感受到存在于自然中的魔法元素,进而学会掌握它。 可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新的一个种群的存在,使用着和法术差不多的魔法,这让斯特兰奇在感慨的同时忍不住想,万一世界上奇特的人群远远比他所知道的还要多呢。 脑海里想了一下拥有各种超能力的人平常混在普通人中的场面,斯特兰奇的脸色顿时有些奇妙。 这样一想,他瞬间就想到了当初温妮以奇特的办法频频往他的办公室送花的事情。斯特兰奇现在明白了,估计用的就是她口中的幻影移形。 斯特兰奇心里腹诽,这家伙用这种方式送花难道就没想过暴露的可能性吗? 温妮顿了一下,和斯特兰奇谈起自己巫师的身份,让温妮不得不通过思考来缓慢地组织语言。 “巫师到了固定年龄就必须去上专门为巫师设立的学校。母亲她是英国人,我就跟她回去了。” 温妮提到了她的母亲,斯特兰奇对温妮承袭了相貌的那位女士还有些印象,他确实听自己的父母说过隔壁邻居的那位夫人的家乡在大不列颠。 曾经的斯特兰奇从来没想过他的邻居可能会换人,但上帝有时候就是这样偏偏爱开玩笑。福伊先生突然遭遇了意外事故去世,当时的斯特兰奇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慰他的朋友时,福伊夫人就带着她的女儿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还欠了一肚子的安慰没和你说。” 温妮扯着嘴角,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随着古怪味道的魔药咽下去,斯特兰奇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短时间内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斯特兰奇抬着手碰了碰原先应该在他脸上的那道擦伤,当手指碰到脸上时,已经感受不到皮肤破损的疼痛了。 自他成为法师后,又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向他缓缓打开大门。 斯特兰奇霎时地绷紧了肌肉,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回看温妮的双眼。一个隐约的念头如同暴风般席卷了他的脑海。 “你……” 温妮对上他这样的目光时,心里几乎是马上的,温妮就明白了他之所以会这样看她的原因,温妮在这样骤然迸发出希冀的炽热目光的注视下紧张到下意识颤了颤眼睫毛,但她没有躲开斯特兰奇的视线。 “是,是的,我觉得或许是有办法可以治你的手,别担心史蒂芬……它会和以前一样的。” 说到后面,温妮柔和了表情,蹲在了斯特兰奇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试图安抚他有些紧张和激动的情绪。 “巫师的办法可以治愈现代医学有时候所做不到的……对了,伦敦市区就有家巫师医院,叫圣芒戈,那里的治疗师都十分优秀。” 温妮的手比斯特兰奇的远小了好几个尺寸,但她依旧紧紧地把这双留下狰狞伤疤的手用自己的手握在手心之间。 浅金色的头发随着温妮垂头的动作,有一两缕滑到了男人的手背上。温妮几乎不敢多看几眼他手上留下的那些原先皮肉被钢筋铁片刺穿后留下来的伤疤。 变成一个法师,听起来远比外科医生的要气派得多。可他本人在最初并不是欣然接受这个转变的事实的。 温妮记得有一次她在医院的时候提醒斯特兰奇他手上有救人留下来的血迹,把他的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医生立刻蹙起了眉头,想要把手上的脏污洗掉。 斯特兰奇看到她脸上微微抽搐的脸颊肌,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比他本人看上去还要激动,他反而从原先极度的震惊和期望中恢复过来。 他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十分厉害的外科医生了,为了治好他双手时经历的那些事,以及成为法师后所经历的,让他比从前变得更沉稳。斯特兰奇很快就平复了这份希望所带来的狂喜。 他在学习法术的时候曾经可以放弃更深的学习,用体内已有的魔法来治愈他的手,但他最终选择了另一种活的方式。 只是,这双不再完美的手依旧是他内心的一道创口、一份永远的遗憾。当温妮近距离地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时,斯特兰奇转了转手腕,下意识地想要收回他的手。 第一下没有成功的时候,斯特兰奇意识到温妮抓着他的力道竟然让他有些挣不开。他弯着嘴角,调笑了温妮一句:“治疗这双手也是喝一瓶味道让人昨晚晚饭都要吐出来的魔药?” 温妮看着他平和的目光,那里头甚至有些许对着她的笑意,温妮停了一会说:“可能是其他味道……但是也差不多难喝。” “那我觉得巫师估计都不敢受伤。” 斯特兰奇开了一句玩笑,从温妮松了的双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十分自然地把她垂落到眼角的一缕长发勾回到她的耳朵后面。 他是第一次做这些,甚至有点笨拙地蹭到了温妮的头皮,斯特兰奇却能保持着十分正经的脸色,没有丝毫尴尬的情绪。 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蹭过发根,一丝细微地转瞬即逝的触感让温妮呆愣在了原地。 “不起来吗?” 斯特兰奇好整以暇地双手环抱着,注视着蹲在他面前的温妮。 温妮愣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微闪,连连拨弄了好几下已她的鬓发。 他们本来还有更多的时间坐下来叙旧,但先前对斯特兰奇追杀的莫度在两人都没有意料的情况下,出现在了温妮的家中。 斯特兰奇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举在身前做好了随时挥划施展法术的手势的准备。 “莫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斯特兰奇,在我离开卡玛泰姬后一直思索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处在纷争和暴力之中,法师们不应该团结在一起吗?” 莫度甩出他的法杖说道。 “所以你想到答案了?” “是的。”莫度站在原地,称了称手心里的武器,抬起头对站在温妮面前呈保护姿态的斯特兰奇说道,“我在流浪的途中发现了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法师这样的摆脱社会规则的人存在。看的越多,我终于明白,真正使我们这个世界永远处在□□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这样的人太多了。” “然后?你打算身披正义的借口?” 斯特兰奇扯着假笑:“莫度,你以为你是大都会的超人吗?” 莫度也笑了:“所以,拥有了能力后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你也是一样,斯特兰奇。” 莫度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蹬,瞬间移动到了斯特兰奇的面前。覆着法力的靴子顿时在温妮的地板上踩出了一块不小的洞。 斯特兰奇甚至来不及提醒身后的温妮,就和莫度缠斗在了一块。 温妮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巫师在这么近的战斗距离只会吃亏。 布置的舒适温馨的客厅已经在魔法的波及下一地狼藉,温妮索性放弃拯救她估计是彻底毁了的客厅。 “柜子,飞去!” 她招了厨房的碗柜直接朝莫度的背后撞。 莫度的背挨了一下,法杖直接挑开了旁边半面墙往斯特兰奇身上砸。 短短几分钟内,整间公寓就被毁得完全不能看了。 莫度即使是以一敌二,他长年累月累积的战斗经验和技巧也让他对于两个人的攻击游刃有余。 “你只能选择逃跑,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双眉紧蹙着,对于法师来说,去另一个地方确实易如反掌。 温妮拉住了斯特兰奇,摸出了她胸前的项链坠子。看着莫度的眼神里是熊熊烈火般的怒意,把她的眼睛衬得异常的亮。 “你尽管试试。” 27.027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踹了几脚解气了的温妮施了个给对方施了个昏睡咒,拍了拍双手,把人直接扔在巷子里头直接幻影移形回去了。 往常温妮幻影移形的位置都是花店旁边没有人经过的小巷,避免了正面撞见麻瓜的尴尬。 当温妮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在她花店门口驻足的客人。从对方婀娜的背影来看,温妮就知道站在她店门口的一定是一位美人。温妮快步走上前,对方在温妮还有几步就转过了头,如温妮先前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位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士。 对方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温妮主动解释道:“我是这家花店的主人。” “你好。”经过一两秒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时间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向温妮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让刚刚经历完早上不愉快经历的温妮心情好转了不少,见到面前这位女士的头一眼,温妮就莫名觉得对方很投她的眼缘。于是,温妮也冲对方略笑了笑。 “请问你是打算买花吗?” “是的。但我看到里面没有人,便觉得或许上班的员工临时有事跑出去了。纽约的街头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下次还有突发事故,你可以把门锁上。” 对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闲聊的口吻中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温妮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给予她的建议。 “昨天就因为我的失误发生了同样的事,店里遭了抢劫,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说着,温妮沮丧地笑了笑,“这也都该怪我。” 对方安慰她:“或许你该试试我说的了。刚才呢,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对方的好意下,温妮虽然说得简略,但也说了实话:“我刚才去揍了一顿那个偷东西的恶徒。” 温妮推开门,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着头,说道:“店里早上才刚收拾好,有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来不及补新的。女士,还打算进来看看吗?” “老板亲自邀请了我,为什么不呢?” 最初,对方明显因为温妮的话而感到讶异,但她只用轻微的挑眉表示完了她的讶异。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轻笑出声:“你的名字是温妮?” 现在几乎见不到像这样直接拿本人名字来当店名的店铺了。 “是的,温妮·斯图亚特。” “你好温妮,你同样可以叫我的名字,娜塔莉,娜塔莉·拉什曼。” 酒红色披肩卷发、五官有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美人微笑说道。 娜塔莎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弗瑞亲口保证不会半途打搅她的假期,她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了个发型,美名换个发型换个心情享受美好的假期。 会路过这家花店纯属意外。 但娜塔莎朝花店里头望去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觉得她今天挑一束花给自己也不错,时不时就要和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出任务殴反派的日子已经够没有情趣了,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之后见到花店的店主时,娜塔莎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测谎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温妮绝对不仅仅像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开一家花店这么简单。特别是娜塔莎注意到温妮说起她痛揍了小偷时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至少现在,娜塔莎觉得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于温妮在基于陌生人基础上的几分好感。但由于娜塔莎她的特工身份,在相互介绍的时候,她只用了她一贯常用的几个假名中的一个。 跟随着温妮的步伐,娜塔莎进到花店里头的时候,她最先就注意到了屋内摆放的格外整齐有序的花瓶和花盆。堪比实验室才有的刻板摆法,让娜塔莎心中对温妮的印象又添了起码轻度强迫症的一笔。 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花瓶,这时,温妮的声音也响了。 “空了的花瓶里的那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我之前刚清理掉,娜塔莉你可以看看周围其他的,希望有你喜欢的花。”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那几个空无一物的花瓶。 里头的花被踩坏了,但花瓶却完好无损? 先前清扫地面使用了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两个咒语光顾着把破了的花瓶恢复的温妮并没有想到只是进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险些暴露。 娜塔莎莞尔笑了笑:“好。” 说完,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好奇心,扭头专心挑选有没有相中的花。 这家花店并没有太多现成的花束成品和花篮,基本上都是各种相同的鲜花摆成的花瓶,按照同科同属一列一列地摆在一起。是足够一目了然,但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还是让娜塔莎觉得少了点温馨。 娜塔莎觉得温妮也是个完全没打算把生意做好的家伙。心想着,扭头一看,果然当事人并不关心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打理起向阳面的那些花。 “路易十四?” 凑近的娜塔莎兴味地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品种的玫瑰喜好阳光,这段时间的纽约可没什么好太阳,但她面前的这些路易十四开得却很明艳。娜塔莎不禁收回了一开始觉得温妮对这间花店并不上心的想法。 28.028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清晨,水汽还弥留在地面上,它们知道再过一会等太阳彻底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它们就要面临重新蒸发的命运,于是往往在最后这几十分钟、一个小时里争前恐后地附着在一切露在外头的东西上。 这些水汽能霸占的地方可多了。那些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的上班族的衣服缝隙,都是寒冷的湿气能够钻入的地方。 纽约是个几乎没有沉寂夜晚的城市,霓虹灯才暗下去,出租车的灯光就亮起来了。 温妮前几个月还待在乡下,那里既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温妮搬来曼哈顿的头几天甚至有些不适应,凌晨四五点就醒了。 眼看着寒冷也要钻进她的袖子里了,但却被无情地挡住。这就是温妮比起周围人来得精神奕奕的原因: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施了保暖咒。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与温妮估计的有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费尽力气最后也没能从阴沉的云层里挤出来。温妮索性没有关掉花店里的灯,灯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窗和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相互呼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到了点钟,外面的街灯就关上了。只有温妮的店铺和其他这条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地亮起灯。 这个时间还不会有客人,温妮开始解决她路上买的早餐。一块大的面包和一杯同样被施了保温咒的热咖啡。 那只猫咪被看上去十分温暖的灯光吸引,又跑了回来,在温妮的店门口打转。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这只猫还算幸运地逃过政府对流浪动物的安乐死措施,并且在这一带混了个脸熟,总会时不时有人给它喂食。 猫见温妮并没有出来的打算,便有恃无恐地盘了个圈窝在正门口。 温妮喝完咖啡,袋子里的面包还剩不少,她盯着面包屑看了一会,把剩余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走到门口蹲下来放到了门前。早在温妮开门的时候,猫就跑开了,温妮也没介意,放下面包就回到了店里头。 花店并没有多少客人,这对于店主人来说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但温妮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为花店做过宣传,络绎不绝的客源注定和她绝缘。不过还好,温妮唯一不需要担心的也就是经济来源了,她有其他获得钱财的办法。 没有客人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天,温妮才等到了一位。 推门进来的女性画着当下流行的妆容,踩着超过七厘米的短靴,先是打量了下温妮店里摆放着的鲜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里可以订花送上门吗?” 对这间偶然发现的花店的第一印象不错,女顾客并没有太在意温妮才刚刚从书里抬起头的态度。 温妮从柜台后头走出来,这是她最近难得的一位顾客,温妮心中还是想要接下这份订单的。要不然她前期花心思租一间店铺装修成花店的举动就显得毫无意义。 “可以的,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还是愿意花店帮你直接包好?” 女顾客只思索了短短一两秒,就干脆地说:“帮我选得漂亮些就好。”说完,她又接着说出一串地址,表明希望温妮能够在每天早晨送一束花到三条街外的医院,给一位英俊的外科医生。 对方说的距离很近,给的定金也足够慷慨大方,温妮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地址和名字都留下了。你就写: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温妮收回记事本后,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敏锐地嗅到了这上头已经沾了女顾客身上的香水味。她瞥了一眼,对方指定收花的对象是一位叫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医生。温妮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对方最后问了一遍:“这花店只有你一个人?你有时间送吗?” 顾客有权利提出适当的质疑,温妮没有因此生出反感的情绪。她微微点头,但她的举动在外人看起来却显得有些冷淡。 “女士,我会及时送到的。” 第二天医院里头,刚打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斯特兰奇迎面就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鲜花束。斯特兰奇愣了两秒,站在门口转过头对科室的其他人大声问道:“你们谁进我的办公室了?” 众人莫名其妙,但都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狐疑地扫了一圈同事们的神色,把门阖上后走近桌旁。花束下压着一张精致的烫银卡片,上头写到—— 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我对你一见钟情。 落款是一个斯特兰奇并没有印象的名字,他挑了挑眉,随手把卡片压在了病例和一叠的文件底下,一副显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斯特兰奇从衣柜里抽出他的白大褂,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手术,唯一的一场却在中午。在这之前他只需要把他的状态调整到最完美,当然,斯特兰奇从不觉得这些别人认为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在他的手术刀下会有失败的可能。 他刚换上衣服,就有人来敲了门。 斯特兰奇提高了声音:“你可以直接进来,门没锁。” 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克里斯汀。克里斯汀笑着和他打完招呼,目光就一下子被桌上放着的花吸引了。七朵玫瑰扎在一起,意味着偷偷地喜欢你。 克里斯汀走上前拨弄了两下花瓣,调侃地开斯特兰奇的玩笑:“是谁送给你的花?你的崇拜者?还是你做过手术的病人?” 对着镜子整理完衣领和袖口的斯特兰奇侧过身,对抱起花束的克里斯汀挑着唇角笑了笑:“是我送给你的。” 虽然知道是假话,但克里斯汀依旧很吃这一套。当她听到斯特兰奇这么说后,娇笑着抚了下头发:“史蒂芬,你就是随手拿别人送你的花来哄人。” “但看起来有用,这就行了。” 克里斯汀抱着花和斯特兰奇讲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她离开的时候,斯特兰奇还颇为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顺手解决掉一束不知道该怎么的鲜花,斯特兰奇的心情不错。这样的好心情让他下午手术的时候单曲循环了他最近几周爱听的新歌。 等到手术成功,其他医生尽管早就习惯斯特兰奇这样漫不经心的风格,但还是会忍不住在看向他时,目光中夹带着惊叹不已的神色。而斯特兰奇本人,早就换好了衣服开着他的豪车潇洒而去。 完美的手术,豪车,还有许许多多的奢侈品,这些构成了斯特兰奇目前的人生。 但斯特兰奇发现,他本以为的“小意外”在第二天也发生了。他看着放在同一个位置上的鲜花,回过头问了他的同事们和昨天同样的问题。 “你们进我的办公室了?或者有人看到是谁把花放到我的桌子上的吗?” 这下子外科室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了有人向他们科室的黄金单身汉斯特兰奇医生送花表达爱慕之情。 斯特兰奇维持着矜持的假笑,送了一批又一批眼睛里闪着八卦光芒的同事。 对于这种被围观看热闹的行为,斯特兰奇从内心里并不喜欢。连带着,对于这束出现在他桌面上包装得十分精美的鲜花也看不顺眼,哪怕它比较昨天又是别出心裁的搭配,但斯特兰奇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把这次的卡片连同昨天的一起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又把花束随意塞给了外头路过的一位女护士手中。 “帮我处理掉,谢谢。” 当天下班的时候,斯特兰奇特意反锁了窗户,并检查了办公室的门锁。做完这一切,斯特兰奇相信第三天他一定不会再看到他的办公室里出现鲜花了。 当第三天的早晨,斯特兰奇打开门看到熟悉的花束的时候,狠狠地皱了下眉。 同科室中开始流传起一则有关斯特兰奇医生的八卦,一位年轻的女性对斯特兰奇医生展开了浪漫而热烈的送花攻势。无论刮风下雨,每天早晨鲜花总能定点出现在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内。 斯特兰奇捏着卡片,终于在他过往的病例中找到了卡片下方的人名。 奥罗拉·霍尔。 上头显示着她是斯特兰奇四个月前一场手术的病人。 因为一场手术爱上素昧平生的主刀医生?斯特兰奇撇了撇嘴,他可不觉得在全麻的情况下,这位霍尔小姐会对他有什么印象。 照旧把卡片扔掉,但这一次,斯特兰奇注意到花束的包装纸上印了花店名字的英文花体。在斯特兰奇看来,这位花店的主人实在是没什么品位,因为花店的名字就叫做:“温妮小姐的店”。 哈,斯特兰奇嗤笑,估计温妮还是这位店主的名字。 山姆指了指视频里头的彼得:“嘿,这小子还挺灵活的。” 29.029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她的魔杖现在不在手上,所能施展的魔咒十分有限,能够让她爽快地一走了之的幻影移形根本施展不出来。 温妮在心里头苦笑地感叹道着,原先她总觉得自己融入不了麻瓜社会,现在看来她都忘了把巫师至关重要的魔杖随时带在身边了。 当然,温妮也没有想到在曼哈顿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会遇到这么多事。现在挪动着翻了个身的温妮觉得曼哈顿在她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隔壁的哥谭市了。 至少她在哥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温妮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她去科弗特魔药店后被人拦下来趁夜打劫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不是温妮人生中遇到的最糟糕的那个,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温妮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失血的眩晕状态下维持着清醒和冷静。把魔咒的咒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温妮找到了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阿尼马格斯。 哪怕她是多么不情愿看到她那阿尼马格斯的英短猫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变身阿尼马格斯,温妮心里头还是有些顾虑的。它在这时候的作用完全比不上幻影移形,就连除你武器和腿立僵停死也比它要好得多,而温妮的阿尼马格斯又不具有任何攻击力。 但她更没有把握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些FBI能够在罪犯回来之前救出她。 这时候,她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当男人面带着炽热的微笑回来看到原本应该静静昏睡在那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捆麻绳的时候,原先珍重地抱在怀里的雪山玫瑰一眨眼就被狠狠地置在地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男人发出低吼,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她呀,她可以是他心中最接近上帝的那座雪山顶上的一捧白雪,但她却有着像刺骨的雪一样的心,转眼就抛弃了他。 男人喘息着,用力甩了甩头。 不,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吧! 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出平常他光顾花店时,温妮展露出来的娴静温和的微笑。但也是那样的轻巧,转眼就能给别人。 他想到那天在街上看到温妮和上一个他杀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的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样子,疯狂和愤怒占据他的大脑。 童年不堪的回忆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女人在好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时娇笑的面孔和面对他时瞬间不耐烦的眼眉都清晰可见,那些承欢嬉笑的声音在他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甚至连胆汁都被他吐出来了。 还有那句—— “天哪,你就和你那个惹人呕吐的父亲一样!当初为什么要判给我?!” 男人被负面情绪侵袭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暗处的角落里头猛然窜出来一团小东西,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他吓了一跳,连忙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而已经变回人的温妮比他的速度更快,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就是咬着牙也要打掉他手里的武器。 原本以为早就逃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绝对非正常的现象让这个持枪的罪犯惊恐交加地睁大了眼。温妮就着身体倒下的惯性,在把他手中的手`枪甩地远远的之后,拿对方做了肉垫,一起倒下去后趁着男人因为疼痛的一两秒瞬间内狠狠地给他一拳。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水泥地上,土砾咯得男人本来就砰的一下子懵了的脑袋生疼。他第一眼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他上头这个他印象里本以为纯真无暇如同雪山玫瑰一样矜贵的女人垂敛着眼,灰蓝色的眼睛睥睨着像施舍一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满是嘲讽。 “你还有把刀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也能扔了它。” 玫瑰虽美,但也多刺。 她不心甘情愿,就能用刺扎得人鲜血淋漓。 男人先前在花店那时候闲庭信步一般朝温妮开枪的冷静和气场全都没有了,他听到温妮的讽刺,气昏了头,竟然没有想过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最贴近他一直以来向往的恋人模板的那个人,真的拿出了刀就要往温妮身上扎。 早在温妮露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讽刺表情的时候,他脑袋的最后一根弦就崩断了。 温妮毫不避缩地迎上去和罪犯争抢手中的刀,即使刀刃在她的手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温妮都不敢有一丝退步。 就如霍奇纳他们分析的那样,这名罪犯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如果当初那些受害女性奋力挣扎,她们很有可能就可以从他手中逃跑。而真正让那些受害者不敢反抗的是他手里的枪和刀。 温妮好歹是在伏地魔复活时期躲过食死徒追杀而活下来的人,对付一个这样体质的男人还是做得到的。刀最后到了温妮的手里。 男人不断地挣扎着,喘着粗气:“婊`子!你这个婊`子!你毁了我的白玫瑰!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也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刚愤恨地说完,脸上就被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了一道。 “啊——!” “她们也曾经这样痛苦吧,在你的面前这样痛哭这样嚎叫。我是说先前那些被你杀害的女性。”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上反射的森冷白光,愤恨之中多了一丝恐惧。 温妮没打算也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脸划得不能看,刚才那一刀只是为了震慑对方,以及让对方体会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被害人们遭受的同样的痛苦。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白玫瑰,别把你的臆想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是你自己毁了它。” 温妮扯了扯嘴角,冷漠的眸子里流露出令人畏缩的寒意。 等FBI突破了仓库的大门进来看到现场与他们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的场面的时候,多少有些哑然。经过手忙脚乱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被押送的也押送回去。 而温妮被从救护车里推出来,她发现她竟然到了她最熟悉的医院。温妮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这种状态下的她也没有力气想七想八了,哪怕依靠自己成功制服了罪犯后被营救出来,温妮更多觉得累得就想直接睡过去。 温妮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皮,放任更多的医护人员将她包围,这时,她看到了担架边上有些熟悉的手掌。 温妮仰高了头,发现是身着白大褂的斯特兰奇。 察觉到她的目光,斯特兰奇低下头,推着担架奔跑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 她没有像斯特兰奇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那些受害人一样,让自从知道温妮被掳走后大脑高度紧绷的斯特兰奇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比平常还要苍白的脸色和其他地方的伤没有被斯特兰奇忽略掉,眼下最重要的是推温妮进手术室,斯特兰奇只能短短地安抚躺在担架上的温妮一句。 “没事了,没事了。” 温妮眨了眨眼,在斯特兰奇的目光下不知为何有点想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还是第一次斯特兰奇先生在她面前露出紧张兮兮又有些温柔的样子。 “医生,你能去花店里拿回我的单肩包吗?” 斯特兰奇不明白都这样了的温妮竟然最记挂的是她的单肩包?!他抖了下眉毛,有些无语偏偏又好声好气:“我已经给你拿来了。” 温妮开心地露了一点牙齿。 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刚好就是那位当初给街头被子弹击中的路人主刀的医生,在病床上彻底放松地睡了一觉后,温妮迎来了来看望她的霍奇纳和莫根。 “嘿,斯图亚特小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面对莫根探员热情得露出了八个牙齿的笑容,温妮有点想说,她现在这副样子可不算是没事。 好在霍奇纳也察觉到了同事的话有些不太恰当,他清了清嗓子,带过了话题:“现在伤口的情况怎么样?斯图亚特小姐你当时的行为十分果决勇敢,我也为我们的来迟表示深切歉意。” 对于BAU组长的歉意,温妮倒觉得并没有什么,她微微垂着头说道:“但你们还是救了我,你们也辛苦了。” BAU的探员们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探望,并没有将审讯罪犯后得出的事情告诉温妮,温妮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 “斯图亚特小姐,我有一个疑问想要请你解答。” “请问当时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挣脱绳子然后躲藏起来伺机寻找机会的?” 这一点在审讯罪犯的时候连罪犯自己也不清楚,霍奇纳只能来温妮这里寻求真正的答案。正如先前他和瑞德谈论到的那样,这个花店店主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霍奇纳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斯特兰奇拿着记录表大步走进来查房,扫了一眼在场的两名BAU探员,用板子敲了敲墙:“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 莫根见到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斯特兰奇给温妮塞了个体温计后,还一并把温妮心心念念的单肩包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哈,这个问题,大概就和斯图亚特小姐的花店不装摄像头一样吧。” 温妮刚测上体温计,听到熟悉的嘲弄,抬起头瞪了斯特兰奇一眼。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毛,目光扫了扫温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示意她: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敢瞪人? 两人的互动都被当壁角的BAU成员们看的清清楚楚。 霍奇纳想到之前瑞德难得一次情商爆发的猜想,和罪犯在审讯过程中记恨地念着这位花店店主和医生有一腿的事,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此刻斯特兰奇做的这些,对于温妮来说就像已经铭刻在身体里成为其一部分一样的熟悉。她在做护士的时候,一天也要做上无数遍。 但温妮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再从对方身上挪开了。 性格上的缺憾让温妮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目光接触,等温妮自己意识到她好像盯着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起码超过五秒钟后,她飞快地偏移了视线,非常专注地盯起斯特兰奇背后空白的墙,企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目光无论是看着他还是从他身上移开,似乎都没有引起斯特兰奇的注意,温妮发觉了这一点后,目光又悄悄地移了回来。 不一样。 她还是觉得,即使同样的动作,斯特兰奇做起来就不一样。 也许是被推进手术室前斯特兰奇那句流露着关心的话,让温妮对斯特兰奇的印象再一次有了转变。 有的人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心讨厌,反而在后来因为各种巧合而慢慢扭转了糟糕的最初印象。 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改观对一个人的印象。 不过温妮现阶段还拒绝承认她心里头对斯特兰奇产生的亲近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态度转变了的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现在她暂时还想不起来的原因。 这时候,体温计的测量时间到了,斯特兰奇也像是正好完成了他手里头的事情,把笔夹夹在板子上,然后走到了床边。 “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温妮把体温计递给了他。斯特兰奇瞄了一眼,见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没有多话直接地把体温计收起来。 他还在沉思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即使是因为温妮受伤而产生的担心,但他也觉得这些举动透着股明显的可笑的傻气。他会因为那两个FBI和病床上的女人独处,然后抓着记录表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 30.030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曼哈顿中心最高的大厦内,托尼来回缩放着视频通讯那头神盾局现任一把手希尔给复仇者联盟传来的资料,把无聊的样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复仇者什么时候和警`察干一样的事了。” 托尼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史蒂夫不轻不重的眼神看了一眼。托尼咧开嘴笑了,他就知道队长这家伙最正义,他这会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也被史蒂夫这位美国大兵给瞪了。 复仇者大厦内在开一场简短的视频会议。复仇者们也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希尔会专程给他们传来这样一份资料。曼哈顿的治安虽然不差,但这种街头袭击总是时而发生,再说了,如果这种事警方都没有办法处理好而需要复仇者接手的话,全美的警力都可以下岗回家了。 山姆指了指视频里头的彼得:“嘿,这小子还挺灵活的。” 托尼嗤笑地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也不看看这是谁发现的这孩子。”说完,托尼摆了几个骚气得不行的姿势,心想,毕竟他是复联第一帅。 山姆想了下初次见到这蜘蛛男孩的时候被他那缠人的蜘蛛丝黏住翅膀的情景,木然地抽了抽嘴角。瞧你嘚瑟的。 在学校里不知道自己被复联的大家念叨的彼得·帕克猛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来事情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吸毒后持枪袭击这么简单吧?” 复联仅剩的正经靠谱·史蒂夫开口就十分有把握。 视频那头的希尔点了点头:“根据警方那边审讯得到的消息,这名罪犯身后的毒贩组织根基庞大,势力关系错综复杂,而他们追查到最后,发现牵涉到中东那边一个叫做‘黎明’的恐怖组织。这个组织这几年在中东先后干掉了其他一些盘踞在那的恐怖势力,发展壮大的速度十分迅速。” “看来这个‘黎明’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巴顿摊了摊手。 “而‘黎明’在美国境内牵扯最大的关系网在哥谭。它与哥谭的毒枭头子勾结在一起,通过定期的毒品与武器交易扩大他在美国的势力。” 托尼连忙打住话题:“别,停停停,我一听哥谭就头疼。你总不会要我们去哥谭抓人吧。” 希尔的神情略有松动,她因为托尼夸张的表现,脸上也略有笑容。 “当然不,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会更好交流。” 毕竟哥谭的那位骑士可是相当的排外。 “娜塔莎?” 巴顿注意到娜塔莎的目光还停留在视频上,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她的手臂。娜塔莎把放在视频中正在施救的温妮身上的目光收回来,巴顿问起她在看什么的时候,她掩饰了眼中的若有所思,笑了笑。 “没什么。” 这些,无论是温妮还是斯特兰奇都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但在生命中又占据不了多少位置的一场很小的意外。 温妮依旧每天往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送花,而斯特兰奇也继续着每天无可奈何地收花。要说唯一有所改变的地方,斯特兰奇的同事们发现斯特兰奇每天打开办公室的门后不会再气愤地大呼小叫。 这束每天准点出现的鲜花成了双方都不主动挑明的秘密。 斯特兰奇没有之前那么好奇温妮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把花送到办公室了,但他依然有问过几次门口的保安和同楼层的同事,得到的是和当初一样的回答。 斯特兰奇没有在家摆花的习惯,最后这些花束他都让路过的护士顺手帮他处理掉了。克里斯汀也发现这阵子斯特兰奇美名送她花,实际上更多是有个人替他处理掉这些花的意思。原本心里还有些羞涩窃喜的克里斯汀抽了抽嘴角,到最后变成木着脸毫无欣喜地接过斯特兰奇手中的鲜花。 “史蒂芬,你觉得我喜欢这些花?” “之前你不是觉得挺好看的?” 斯特兰奇疑惑地从办公桌前抬起头。 当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时,克里斯汀叹了口气,内心里原本关于那位花店店主的好奇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克里斯汀心中觉得每天斯特兰奇都能见到那位相貌美丽的花店姑娘,但实际上,斯特兰奇只有偶尔在工作日出去吃饭的时候有那么几次在他平常吃饭的西餐厅里碰到温妮。 第一次在那见到温妮的时候,斯特兰奇站在门口愣了一秒。尽管已经知道花店在这同一个方向上,但斯特兰奇也没想到真的就会恰好在这里相遇。 而那个难得有太阳的正午,餐厅里头客人不少,斯特兰奇主动走过去询问已经坐在那的温妮:“介意我坐这吗斯图亚特小姐。” 他的声音,让温妮从放空中惊醒。斯特兰奇看到她灰蓝色的眼眸落在自己的脸上足有几秒钟后,对方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请坐吧。” 斯特兰奇注意到,与这街头上大部分人的美式腔不同,他对面的温妮话语里还保留着明显的英腔。在点完单后,斯特兰奇主动开口询问起这件事:“斯图亚特小姐是英国人?” 若要说起来,温妮的身上确实有很多符合英国人的特质。 温妮听到他的话愣了下,过了一会后,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嗯,我是从英国搬过来的。” 实际上并不像温妮告诉斯特兰奇的这样,或者说,不仅仅是这样。在温妮在英国度过她的少年、青年之前,她的童年却是伴随着现在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她的父亲是美国人,而她母亲才是一位纯粹的英国人、英国巫师。 但这些陈年旧事要是再提起来就太过冗长了,现在的温妮也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提起她的过去。毕竟连温妮自己都不怎么记得清晰了,只是偶尔才会在半夜噩梦的时候梦到从前惊醒。 在她跟着母亲回英国之前,她从小生活的城市叫费城,不知道什么是巫师也不知道什么是魔法。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瞒下了她小时候的几次魔力暴动。 而母亲常常抱着她、亲她的小脸蛋:“温妮真是个让妈妈省心的乖宝贝。” 是的,要不是这仅仅几次的小范围魔力暴动,温妮的母亲甚至都没有把握温妮到底是不是一个小巫师。而这些魔力暴动,就像是为了安抚一个母亲的担忧,在之后岁月的长河里乖巧得没有再出现一次。 是以温妮的童年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一样过得很开心,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 那些梦里,温妮偶尔就会回到费城的家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苹果树,隔壁邻居的一对孩子跟她玩得最好,哥哥经常会爬到苹果树上,摘下一颗苹果给树下办家家酒的两个小女孩制造麻烦。 “你又扔苹果!” 温妮抱着头边跑边说,连一旁男孩的妹妹也附和:“就是,哥哥好过分!” 树上比她们两个岁数都大的男孩则不客气地笑出声。那声开朗、肆意不失纯真的笑连同宁静的午后一起被破坏得彻底,到最后温妮听到的是同样的放声大笑,那笑尖锐而可怖。 “钻心剜骨!” “你怎么了?” 斯特兰奇的声音让不知不觉跑神的温妮猛地抖了一下,手上拿着的搅拌咖啡的小勺子挑起了一勺子的咖啡,溅在了桌面上。 温妮从昨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她连忙抽出纸巾擦拭了下桌上的污渍。 “抱歉。” 斯特兰奇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温妮的突然转变,他回想了一下目前为止两人所说的,斯特兰奇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 好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心里突然升起的一丝猜测而有了这次的临时试探。温妮给的答案让斯特兰奇微微有些失落,但是仅仅凭记忆里的印象,斯特兰奇也觉得自己的判断本来就没有多少把握。 世界上叫温妮的人成千上万,何况连姓氏都不一样。 温妮比斯特兰奇先吃完,她因为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昨晚的噩梦显得有些兴致不高,草草擦了擦手,她拉开椅子和斯特兰奇道别。 “斯特兰奇先生,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31.031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当天下班的时候,斯特兰奇特意在取车之前去了一楼的警卫室交代了里头的保安:“明天,明天要是还有人早上拿着鲜花进来,就直接拦住。对方的这种行为真是让我有够烦的。” 保安认识面前的这位医生,他尽责地表示自己会替这位斯特兰奇医生注意。 斯特兰奇彬彬有礼地回了一个礼貌也很疏远的笑容。得到医院安保人员的承诺后,他相信这几天的不愉快将在今天结束。 所有人都想不到斯特兰奇对于有人向花店订花送给他这件事有这么强烈的反感。而斯特兰奇也不会特地和他们解释,他真正反感的原因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闯入和自己的被冒犯。这样的不期而至,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浪漫和惊喜。 这几天斯特兰奇旁敲侧击问了不少比他早到的同事,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他们从来没有见到有花店的工作人员手抱着那么明显的一束鲜花进入他的办公室,更不要说斯特兰奇每次都把办公室锁好了才离开,这束花又是怎么出现在被反锁上的办公室里的,斯特兰奇不得而知。 “所以为什么它总能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第四天,斯特兰奇站在门口,有些气笑了。他可以明确地肯定,他昨天离开之前锁了门。而上来之前,斯特兰奇从保安那里得到的回复是:“斯特兰奇医生,今早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花店来送花的员工。” 斯特兰奇甚至差点相信花店的送花人员有特殊的能力了,就像最近突然在全美各地出现的超级英雄一样。可是超级英雄还需要为一家花店打工兼职送花?别搞笑了! 同事之一的尼克医生在斯特兰奇的背后探了探,当他看到最近让斯特兰奇为之抓狂的花束的时候心里就了然了。 斯特兰奇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瞥了尼克医生一眼。 尼克有些尴尬地迅速转回了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说起今天的天气。大家都知道斯特兰奇最近心情不太美妙,看热闹之余,并没有人想当撞在枪口下的倒霉蛋。 但同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也开始和斯特兰奇产生一样的困惑,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进到一间锁上的办公室内还只为了每天送一束花呢。 斯特兰奇甩上门,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几天积攒下来的不爽让他头一次没有先换上医生的工作服,而是走到桌旁,拿起那张他已经十分眼熟的卡片。 他相信奥罗拉·霍尔小姐一定是让花店的老板代写的卡片,但这位花店老板的遣词实在过于匮乏,除了第一天写过热烈的诸如“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表白以外,后来几天都是规规矩矩地只写着: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另附上那位霍尔小姐的姓名。 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卡片的纹路,但有些洁癖的斯特兰奇绕过了写有字迹的那些地方。尽管平心而论,斯特兰奇承认那位温妮小姐的字十分地优雅,不仅仅是娟秀或者好看的范畴,甚至和那些荧幕里头贵族的羽毛笔下的花体也不遑多让。 但那又怎么样? 斯特兰奇把卡片揉成团,轻轻一掷,正中桌子底下的垃圾桶里。 外科医生的上班时间没有固定的闲忙之分,有手术的时候一个个都像个不停的陀螺。即使是斯特兰奇现在身处的医院,能够像他这样悠闲的医生也双手数得过来。斯特兰奇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达到的高度上。 今天并没有斯特兰奇主刀的手术,这个时候他总要靠消磨时间才能挨到下班。而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无外乎是隔着扇玻璃对别的主刀医生的手术过程评头论足。 “斯特兰奇医生,有人找你。” 进来的小护士小声地提醒了他一句。 斯特兰奇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头已经站了一位女性。听到开门声,对方转过头来,见是穿着白大褂的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双眼涌出欣喜。她上前了一步,又矜持地停了下来:“下午好,医生。我是奥罗拉·霍尔,您之前为我做过手术,我十分地感激您。” 奥罗拉·霍尔这个名字对于斯特兰奇来说经过这几天已经无比熟悉了。但他不得不维持着具有涵养的笑容听面前的女士激动地讲了足足有三分钟,说她原本早就该来感谢,只是临时因为公司的事不得不出差了几天。 “斯特兰奇医生,您喜欢它吗?” 听到霍尔小姐莫名其妙的话,斯特兰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他桌面上的花束。斯特兰奇这才想起来,今天的花他忘记处理掉了。 在每天收到一束吐露爱意的花束的情况下,尽管斯特兰奇本人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生活中许多习惯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他内心里头其实已经习惯了每个早晨固定会出现在他桌面上的花束了。 但这会,他看着霍尔小姐克制不住的欣喜目光,优雅又无情地摇了摇头:“不。” 温妮现在每天吃好早餐后,都会投入到鲜花的挑选、修剪和包装中。给附近医院那位斯特兰奇医生每天固定时间送花,成了温妮最近最首要的任务。十二朵粉玫瑰点缀上满天星,用同样浅色系的包装纸包好,这些在温妮灵活的手中只花了短短几分钟。 做完这一切,温妮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的时间还早得很,不到医院的上班时间。温妮把花抱在怀里,其中一朵玫瑰的花瓣上沾了一滴晶莹的水珠,温妮伸出手指把它撷去。 随后,温妮清晰地念道:“幻影移形。” 身体被挤压的感觉只有短短几秒,等温妮重新站稳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里。 困惑了斯特兰奇几天的秘密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秘密自身把谜底揭晓了。斯特兰奇不觉得会有超级英雄在花店兼职打工,但却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些特殊的人群,比如巫师,而花店的主人也恰恰好是一名巫师。 温妮把花和卡片已经放在了斯特兰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办公桌上,到目前为止,这间办公室中温妮最熟悉的也只有这张桌子。 幻影移形到别人的私人领域,温妮不会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探究别人的秘密。再加上办公室的主人这几天为了特意当场把人逮住,比平常早了二十多分钟就到医院了,温妮将今天的任务完成后,毫不停留地离开了。 如果被其他巫师看到温妮明目张胆地使用魔法,结果只是为了麻瓜一个普普通通的送花工作,绝对跳脚的不少,吃惊、咒骂她的也不少。而温妮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太闲了。 她是一个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的巫师,接触到的都是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而温妮的朋友也基本上都是巫师,有的在英国,有的在美国,但无论如何,也都是在各自国度的巫师界,没有人在麻瓜的社会。 温妮漂洋过海回到美国的时候仓惶而低调,甚至没有在美国巫师协会上头登记名字。照理来说,她更不应该做这样非常容易在麻瓜面前暴露身份的举动,否则等待她的麻烦不是一星半点。 但温妮一个人待久了之后,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候想要做些出格的举动。 几分钟后,斯特兰奇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今天刚采摘下来、散发着十足芬芳、却和黑白分明的医院十分不协调的粉玫瑰时,心中突然觉得应该冷静的习惯了。 第五天,同事们发现斯特兰奇医生变了。变得……非常淡定地处理卡片和鲜花。 独自待在办公室里的斯特兰奇动了动鼠标,在瞥见他脚边的垃圾桶中许多相同纸样、被揉成一团的卡片时,心里一动的他突然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花店的名字。 斯特兰奇输入的内容像石沉大海,因为花店主人完全没有用心宣传过她的花店。斯特兰奇并不气馁,转换了google,尝试输入后,最终的结果显示花店的地址就在医院的附近。 斯特兰奇决定今天下班结束以后好好会一会这位店主。 如果说霍尔小姐表达好感的行为让斯特兰奇觉得无趣的话,那么每天固定给他送花的花店则给斯特兰奇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斯特兰奇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在办公室里装一个摄像头。 冬天里很难看到一个完整的晚霞,它只在云层里停留短短的时间,没一会屋子里头就要打开灯了。 只是就在今天的傍晚日落,温妮迎来了最近第二位光顾的客人。 男人修长而笔挺的身姿被羊绒衫、长外套勾勒却也裹藏着,投影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对方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到里头来挑选花的想法,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温妮身上。 温妮对投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直十分警觉,她立刻抬起了头。 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温妮却知道剥开这鲜亮美丽的外表,对方的目光带着隐藏着的打量和审视。 32.032 以一只英短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出现在对方面前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但要是最后还被发现,则是一件尴尬到不想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惨剧了。 温妮在斯特兰奇点明这个秘密开始,大脑就出于当机的状态,以至于手机屏幕显示来电提醒时,温妮唯一的反应就是迅速把电话挂掉。 绝对不能听到史蒂芬的声音! 温妮生无可恋地挺直躺在床上,盯着还发亮的手机屏幕,仿佛手里现在拿得是个烫手得不得了的火炉,猛地把它扔到了被子里不知道哪个角落。 她光是想象,脑海里就能清晰地浮现出对方无法克制嘴角笑意的样子了。 温妮郁闷地迁怒当时不肯让她回庄园住的两个人,要是回到屏蔽了手机信号的斯图亚特庄园,就没有现在这件事了。 当晚,温妮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都没有睡着,最后直接睁着酸涩的眼睛迎接来了第二天黎明的阳光。 当史蒂夫敲响他对门刚搬进来的温妮的公寓门,看到从里头把门打开的温妮眼眶下的青黑时,刚想和她道一声早安的史蒂夫愣住了。 “温妮,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有睡好吗?” 温妮的肤色比一般的白人还要通透雪白,以至于她眼眶下的黑眼圈被反衬得愈发明显。 要不是史蒂夫一向知道神盾局的员工福利还不错,他几乎都要以为是员工配套的公寓环境太差,才导致对方彻夜都没有睡好觉。 史蒂夫只能理解成温妮思虑过重。 史蒂夫的目光中是诚挚的担忧,美国队长对待他身边的人总是这样地热忱。如果温妮愿意把她的烦恼说出来,史蒂夫非常乐意替她分忧。 可惜史蒂夫看出了温妮因为某件事困扰地睡不好觉,却不知道这件事对于温妮来说是多么得窘迫尴尬。温妮当然不可能再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谢谢你队长,不是什么要紧事。” 温妮挂着疲倦的微笑,对站在她门口的史蒂夫说道。 她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因为住在了美国队长的隔壁,他会这么尽心地第二天就站在她屋子的门口,甚至在看到她没有睡好的倦容之后十分真切地表露出关心。 温妮的人生里基本没有遇到过这样纯粹地为别人着想的人,亲自和他本人有过接触后,史蒂夫的行为把温妮内心对他的尊崇推到了更高的位置。 和内心中羡慕过、想要成为的对象说话,即使温妮现在的精神并不好,但她依然聚精会神,认真地回答着史蒂夫的每一个问题。 温妮的回答让史蒂夫明白,对方大概并不需要他想要为之分担的关切。史蒂夫也不勉强,毕竟没有人规定美国队长的好意就一定要被接受。有时候史蒂夫见到一群据说从小把他视为精神偶像的神盾局员工的热烈反应时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但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请告诉我,我愿意替你分担。” 这句话由史蒂夫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热心善良,却不会想到任何一些的旖旎。而史蒂夫注意到温妮穿着的还是家居服的时候,美国队长原本温和淡然的脸庞上染上了一丝薄红。但史蒂芬还是十分体贴地对温妮说道:“温妮,打算再睡一会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和这样温柔的人相处起来总是感到舒适。 温妮注意到史蒂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也发现了她身上现在穿着的还是家居服。温妮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脚尖,险些想要把门阖上一半。但温妮克制住了这份欲`望,托尼有些话说得是对的,人生总是可以被改变的。 她真的想要一生都过成和原来一样吗? 温妮并不想。 在某些地方,她或许应该向托尼·斯塔克这个人表示谢意,人生的某些决定和改变有时候刚好需要外力的助推。 “我收拾好以后去对面敲你门吧。” 毕竟今天上午有正经事,温妮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史蒂夫。 史蒂夫点了点头,并绅士地替她关上了公寓的大门。 温妮迅速地换了衣服,用粉底液和遮瑕盖住了今天不太好的脸色,包里放着手机钥匙以及她的魔杖。 她敲了敲史蒂夫的门。 史蒂夫把门锁上的时候还对温妮友善地关切道:“可以不用这么着急,还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们提早抵达复仇者大厦了。” 史蒂夫只觉得他在沙发上还没坐一会,那边的温妮就迅速地收拾好了一切。这可有点出乎史蒂夫的预料,他原以为女性在出门之前总是要花不少时间把自己收拾好。 温妮摇了摇头,她可不想因为史蒂夫被指来平常给她这位临时的邻居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在第二天就被她拖着一起迟到。 在美国队长这个名字在美利坚家喻户晓之前,史蒂夫励志成为一名报效国家的军人,他进了军营,上过战场。奉行守时和高效的原则深深烙印在他的骨骼里。他见温妮能这么迅速,投给了她赞赏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对温妮来说有些久违,仿佛回到了霍格沃茨,学生时代的她坐在教室里,教授们对她完美地完成课业时投来赞许的目光。 温妮赶紧清空了大脑。 把美国队长和她的那些教授们放在一起比较的感觉有些奇怪。 果然就像史蒂夫预估的那样,他们到达复仇者大厦的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温妮没有像史蒂夫提议用巫师的办法瞬移过去。温妮不得不承认当初用这种方式把花送到斯特兰奇办公室十分的不礼貌,也有些小题大做,这些都是在后来和斯特兰奇逐渐相处的过程中温妮明白的。那时候的她只考虑自己。 另外一点则是,经过斯特兰奇本人的亲身体验后,温妮也觉得不到非用不可的地步,还是不要带别人体验这种体验感很差的瞬移方式了。 即使对方是身体素质超强的美国队长。 去往复仇者大厦的这段时间反而勾出了一整夜没有睡好觉的温妮的困乏。不过她只要一想到等会就会看到斯特兰奇,温妮就愁得根本没有了困意。 温妮和史蒂夫来的并不晚,但已经有其他人到了。在来之前,温妮特意用化妆品遮住了自己的黑眼圈,但依旧逃不过娜塔莎精明的目光。同为女性的娜塔莎十分体贴,没有当着几个男人的面问出来,只是用关心的目光看着她。 “要是知道罗德斯提议让你住在神盾局的公寓里,昨天就会去你的新住处坐客了。”娜塔莎红唇轻勾,笑吟吟地对温妮说道,“我以前还在那住过一段时间,还真有点怀念。” 娜塔莎心想,或许可以等等她再问温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嗯。” 温妮轻轻应了声,让自己忽略另一边注视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斯特兰奇不是个有早到习惯的人,但今天他特别想要看到温妮的反应,从布利克街的纽约圣殿出来,在通过空间移动的方式抵达复仇者大厦的楼下,对于斯特兰奇来说可能就好比一般人起床去浴室刷牙洗脸的距离。 温妮一进来的时候,斯特兰奇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化妆品可以遮盖熬夜的黑眼圈,却很难遮掉眼眶的浮肿,特别是在斯特兰奇以医生的视角看来,温妮脸上的疲倦对于他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斯特兰奇本意只是想拿这件事逗弄下温妮,看看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完全没想到温妮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这份疲惫的样子落在斯特兰奇眼中,他原本玩笑的心情被心疼所代替,对于温妮是又好笑又无奈。 算了,今天还是不要拿猫的话题来逗弄她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复仇者们来得陆陆续续。但也不是全部,毕竟只是为了商榷两边合作的事,用不着阿斯加德的雷神来到地球,也用不着要上课的学生翘课,哦,也用不着浩克从南美回来。 托尼是最后一个从楼梯上下来的,看他脸上的疲态,就知道他昨晚十有又通宵了,到了快凌晨的时候凑合地在大厦里他的卧室稍微躺了一会。 如果温妮没化妆的话,他们两个估计就是在场唯二挂着黑眼圈的人。 托尼打了个呵欠,端着他刚刚冲泡好的咖啡凑近,末了嘟囔着说了一句:“看来昨天定的时间太早了。” 巴顿耸了耸肩:“伙计,或许星期五并没有提醒你时间。” 星期五称职地回应道:“boss,现在是上午十点,早在九点半的时候我就提醒过您一次。” 托尼浅抿了口咖啡:“好姑娘,那你为什么不再多提醒我几次?” 星期五模仿了托尼当时的语气:“因为您说:‘哦闭嘴!星期五!’,我就被禁言了。” 星期五还原了当时现场的情况,但托尼本人面对现在他面前的这些队友们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靠背。 “我们还是来说说前天的事吧。” 时隔两天才双方坐在一起商讨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做。托尼调出他这两天来查到的消息,投影成影像让在场的人都可以看见。 那天跟着莫度一起袭击斯特兰奇的几名九头蛇成员,在事后被史蒂夫和巴顿他们抓住了其中的两名,娜塔莎审讯出来的结果是:“他们说,是听从上层的吩咐,配合那个叫莫度的男人袭击纽约圣殿里的法师斯特兰奇。” 至于莫度为什么和九头蛇的人合作,被抓到的九头蛇成员也一无所知。 大家对法师这个群体的了解十分有限,众人的目光便聚集到了斯特兰奇的身上。 今天的斗篷十分配合地没有在这个颜值堪比偶像团体的超级英雄组织面前闹腾,大概是托尼先前火热的研究意味的目光吓到它了。 斯特兰奇斟酌着,把空间、时间、维度这些法师所依靠的法术建构基础做了一个大致的解析,在场真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大概只有高智商的托尼。 莫度的情况斯特兰奇也对复仇者们说了。 令他觉得奇怪的是,莫度并没有在他不在卡玛泰姬的期间突袭卡玛泰姬,仿佛他的首要目标是他本人。 这时,原本静默不语的幻视看着斯特兰奇,说道:“是因为它吗?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幻视的目光落的位置是斯特兰奇胸前的阿哥摩托之眼。 33.033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身上那些手术后的疤痕,温妮回到家后当天熬了一瓶去疤的魔药喝下去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温妮不像那些一昧抨击麻瓜弱小的人,她对魔药和麻瓜医学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很多巫师在医学上尚未攻克的难题在现代医学上早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但温妮得说,还是有不少时候,巫师的治疗水平远比麻瓜厉害多了。 就比如现在,麻瓜可没有这么见效的去疤药水。 温妮脑海里思绪没有拘束地滋生着,这样能使她不至于总想着魔药顺着喉咙咽下去时那不忍形容的味道。温妮在魔药上的能力已经比天赋本身所能相匹配的还要更高了,但即便这样,她还不能很好地在制作每一瓶魔药的时候都改良它的味道。 在魔药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剂量的改变都可能导致一锅魔药彻底失败。任何一点的创新都要比它本身看起来的微不足道付出更多精力。 就连从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都没有改良过魔药的味道。当然,温妮觉得斯内普教授更多是因为懒得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花力气。 温妮手里头的魔药材料剩余得不多了,受限于她现在住的地方,温妮没有条件贮存大量的魔药材料。这一次魔药的熬制卡着没有进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温妮上次买回来的材料中的绝大部分。 温妮只好又跑了一次哥谭。 科弗特魔药店的店主尤妮斯刚给自己装了炼金制品的双手,她挥舞着魔杖抽出高入漆黑屋穹的柜子里的几个抽屉,表情是难得的轻快。 “福伊,你看看,这次除了你要的这些,店里还进了不少好东西。” 尤妮斯搓了搓她新安上的双手,往日风情的脸上觍着笑容,眼角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妮浅浅地弯了弯嘴角,伸出莹润的指尖指了指尤妮斯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就这些?” 估计这双炼金制品的手花了尤妮斯身家的大半,现在她穷的只好多找几个金主忽悠着他们多买点价格高昂的魔药材料。而温妮一直是她大方的顾客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你肯定识货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温妮看了看,知道尤妮斯确实没有骗她,最后挑了几样平常在市面上很难出手的违禁材料,看的尤妮斯脸上笑开了花。 尤妮斯的钱袋鼓了起来,她对温妮的态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热情:“对了,英国那边又给你寄信了,我去给你拿来。” 温妮前头一言不发,等拿到印着火漆印的信封后,她对尤妮斯说道:“等到我要走了才想起来要拿给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尤妮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福伊你是英国人吗?我们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的,说不定它还是假的。” 尤妮斯说着说着,由心虚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说到最后像是埋怨一样瞥了看不清脸的温妮。 温妮简直要被这位情绪反复无常的店主差点弄得神经衰弱。好在她是个好脾气的斯莱特林,任由着对方嘟嘟囔囔。 “福伊是真实的姓,而你也只告诉了我尤妮斯这个名字。” 尤妮斯这才不抱怨了。 但她显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贵族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论调中存在这么一条:实话不必说得太快太全,起码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温妮没说假话,但童年她跟着母亲回到英国的时候就改回了母亲家族的姓氏——斯图亚特,福伊是她作为一个麻瓜的父亲的姓。 在哥谭回曼哈顿的返程,温妮拆开了还残存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取出了里头的羊皮信纸。寄信人是她在霍格沃茨时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波浪小姐: 你可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你最好的友人了。她难过地想,或许小波浪已经忘了她,在遥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了。当然,小波浪最好的朋友依然关心着她,害怕她在远离故乡的贫瘠土地上受到委屈。 斯科皮已经到了足够接触外界的岁数了,德拉科打算在斯科皮今年生日的时候邀请其他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在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回来。 阿斯托利亚 信中和落款都没有任何姓氏,以免有心人拆开了信后看到。起初,阿斯托利亚和温妮的联系方式就和所有巫师一样,但马尔福的金雕从英格兰跨越了一个大洋到美国的时候,下一次死活不愿意再送了。而温妮的地址也总是换来换去,温妮最后折中,让阿斯托利亚寄信到尤妮斯的魔药店那里,她再定期去拿。 落款时间是一周前,温妮回想了一下斯科皮的生日……大概还有半年吧。也不知道是像那些贵族一贯传统一样总是提前很早时间开始准备还是阿斯托利亚刻意用这个借口催自己回去。 温妮忍不住勾起嘴角,丝丝笑意从眼睛里透出。 至于阿斯托利亚让她早些回去的事,温妮的思绪顿了顿,再等等吧。 之后的生活照旧,温妮继续经营着她那根本不会赚钱的花店,生活过得很悠闲。手头上熬制的梳理魔咒创伤导致的记忆混乱的魔药在又一次失败后,有了不少进展,相信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成功了。 温妮盘算了下手里的材料,刚好够凑足一份。最近她在魔药材料上花的钱可不少,温妮打算带几瓶魔药等下一次去科弗特魔药店的时候托尤妮斯寄卖,通过黑市交易后应该能补足一部分的近期开支。 温妮想完,心情不错地推开餐厅的门,看到斯特兰奇已经坐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享用他的午餐了。 不再需要向这位医生送花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因此减少。这家和花店、医院同一个方向上的西餐厅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经常碰见的地方。 在温妮腹诽为什么一周里总有两三天在这家西餐厅碰到斯特兰奇的时候,对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说道:“斯图亚特小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是这的常客了。” 不客气的说法堵得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想法的温妮气得无话可说。 就算其他桌还有空余,温妮在习惯下还是走向了斯特兰奇那桌。 斯特兰奇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招来侍者让他拿一份菜单给他对面的温妮,而后冲温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男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总是十分的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温妮有时候觉得斯特兰奇这副样子比她这个斯莱特林还斯莱特林呢。 “几天没有见到,是不是很开心终于不用和我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了?” 斯特兰奇拿上次针对这个问题温妮所说的话调侃她,果然,温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斯特兰奇暗笑,也就这时候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气势,不像平常沉默不语的避开人视线的模样。 “我倒没有很开心,但挺吃惊的。斯特兰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小心眼。” 斯特兰奇直接笑了,没再继续接温妮的话。 两个人口头上虽然和之前那样互不相让,但就像都明白这个彼此默认的相处模式,每一次看似不客气的口舌之争都是点到为止。 温妮点好了菜把菜单还给侍者后,问斯特兰奇:“所以你前几天不在曼哈顿?” 温妮算了一下,她之前确实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在这里看到斯特兰奇。 “嗯哼,参加学术研讨在华盛顿呆了几天。” 温妮点了点头。 等温妮点的牛排上来了以后,斯特兰奇也刚好快要吃完了,他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最后在比温妮前头一些吃完,擦了擦嘴角,享受主食后的一杯让人放松的酒。 见温妮吃完后对自己示意,斯特兰奇站起身:“那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同桌吃饭,就连之后也被默认了一起走回去。 斯特兰奇以散步的闲适步调走着,他肩膀后侧的温妮则会保持她自己习惯的步伐,不前不后地走在斯特兰奇并肩再往后一些的地方。 斯特兰奇能在看着对街街景的时候用余光看到温妮的脸。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交谈,斯特兰奇能近乎毫无顾忌地看着温妮更久一些。哪怕她是不怎么爱主动的性格却无法使人忽略她的存在,等斯特兰奇发现的时候,他的习惯里已经有在温妮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的这一项了。 之前他的接触里多少带着探究,他想知道这个花店店主和从前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女孩是不是那么恰好就是同一个人。 但现在,斯特兰奇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了。 远处建筑物被剧烈撞击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闲适的心境中拉了回来。 斯特兰奇回头看了一眼温妮有些僵硬的脸色,他想扯扯嘴角却也笑不出来:“虽然你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但事实就是你想得那样。” 远处,花店所在的那条街上,金红色的耀眼盔甲和另一边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们周围的无数店铺、路面设施遭了秧。 金红色的耀眼盔甲把对手甩进了有着大片玻璃窗的店里。哗啦哗啦,玻璃碎了的声音和温妮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哇哦。” 34.034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踹了几脚解气了的温妮施了个给对方施了个昏睡咒,拍了拍双手,把人直接扔在巷子里头直接幻影移形回去了。 往常温妮幻影移形的位置都是花店旁边没有人经过的小巷,避免了正面撞见麻瓜的尴尬。 当温妮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在她花店门口驻足的客人。从对方婀娜的背影来看,温妮就知道站在她店门口的一定是一位美人。温妮快步走上前,对方在温妮还有几步就转过了头,如温妮先前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位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士。 对方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温妮主动解释道:“我是这家花店的主人。” “你好。”经过一两秒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时间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向温妮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让刚刚经历完早上不愉快经历的温妮心情好转了不少,见到面前这位女士的头一眼,温妮就莫名觉得对方很投她的眼缘。于是,温妮也冲对方略笑了笑。 “请问你是打算买花吗?” “是的。但我看到里面没有人,便觉得或许上班的员工临时有事跑出去了。纽约的街头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下次还有突发事故,你可以把门锁上。” 对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闲聊的口吻中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温妮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给予她的建议。 “昨天就因为我的失误发生了同样的事,店里遭了抢劫,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说着,温妮沮丧地笑了笑,“这也都该怪我。” 对方安慰她:“或许你该试试我说的了。刚才呢,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对方的好意下,温妮虽然说得简略,但也说了实话:“我刚才去揍了一顿那个偷东西的恶徒。” 温妮推开门,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着头,说道:“店里早上才刚收拾好,有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来不及补新的。女士,还打算进来看看吗?” “老板亲自邀请了我,为什么不呢?” 最初,对方明显因为温妮的话而感到讶异,但她只用轻微的挑眉表示完了她的讶异。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轻笑出声:“你的名字是温妮?” 现在几乎见不到像这样直接拿本人名字来当店名的店铺了。 “是的,温妮·斯图亚特。” “你好温妮,你同样可以叫我的名字,娜塔莉,娜塔莉·拉什曼。” 酒红色披肩卷发、五官有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美人微笑说道。 娜塔莎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弗瑞亲口保证不会半途打搅她的假期,她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了个发型,美名换个发型换个心情享受美好的假期。 会路过这家花店纯属意外。 但娜塔莎朝花店里头望去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觉得她今天挑一束花给自己也不错,时不时就要和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出任务殴反派的日子已经够没有情趣了,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之后见到花店的店主时,娜塔莎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测谎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温妮绝对不仅仅像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开一家花店这么简单。特别是娜塔莎注意到温妮说起她痛揍了小偷时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至少现在,娜塔莎觉得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于温妮在基于陌生人基础上的几分好感。但由于娜塔莎她的特工身份,在相互介绍的时候,她只用了她一贯常用的几个假名中的一个。 跟随着温妮的步伐,娜塔莎进到花店里头的时候,她最先就注意到了屋内摆放的格外整齐有序的花瓶和花盆。堪比实验室才有的刻板摆法,让娜塔莎心中对温妮的印象又添了起码轻度强迫症的一笔。 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花瓶,这时,温妮的声音也响了。 “空了的花瓶里的那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我之前刚清理掉,娜塔莉你可以看看周围其他的,希望有你喜欢的花。”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那几个空无一物的花瓶。 里头的花被踩坏了,但花瓶却完好无损? 先前清扫地面使用了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两个咒语光顾着把破了的花瓶恢复的温妮并没有想到只是进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险些暴露。 娜塔莎莞尔笑了笑:“好。” 说完,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好奇心,扭头专心挑选有没有相中的花。 这家花店并没有太多现成的花束成品和花篮,基本上都是各种相同的鲜花摆成的花瓶,按照同科同属一列一列地摆在一起。是足够一目了然,但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还是让娜塔莎觉得少了点温馨。 娜塔莎觉得温妮也是个完全没打算把生意做好的家伙。心想着,扭头一看,果然当事人并不关心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打理起向阳面的那些花。 “路易十四?” 凑近的娜塔莎兴味地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品种的玫瑰喜好阳光,这段时间的纽约可没什么好太阳,但她面前的这些路易十四开得却很明艳。娜塔莎不禁收回了一开始觉得温妮对这间花店并不上心的想法。 “娜塔莉,你觉得她不错?” “她本来就是位美人。” 温妮对上娜塔莎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这些天纽约的天气并不好,为了店里头这些喜好光照的花,温妮还特地在面朝阳光的落地窗周围施了一个光照的小魔法。温妮虽然对经营不怎么关心,但对她的这些花她却放了不少的心思。 对方的笑容浅淡,像是无意间才被流露的一点心事。但正因为它的转瞬即逝,才觉得佳人的笑有多么难得和动人心弦。娜塔莎微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她对着面前把头发挽到耳后的温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本来就是一位美人。” 温妮见娜塔莎似乎很中意面前的路易十四玫瑰,她拿起一支递给娜塔莎。 “送给你。我也觉得她和你相配。” 路易十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单看外表就已足够华贵。温妮这会觉得今天的这位客人十分和这朵玫瑰十分相称。 被同性无意的甜言蜜语夸了一把,娜塔莎风情十足地笑了,欣然接过温妮递到她面前的玫瑰。最后,娜塔莎还另外买了一束的路易十四。 接过温妮帮她裁枝好的花束,娜塔莎付完钱,对温妮勾唇轻笑。 “温妮,你可真像你的名字。希望我的假期长一点,我还能多来你这买花。” 温妮不明所以,她只选择了回答娜塔莎的后半句话。 “只要悉心照顾,它还能开不短时间。” 娜塔莎含笑不语。温妮在威尔士语里,有着“和善的朋友”的意思。 送走了娜塔莎,之后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上午安静的时光,期间也有几个客人,有的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而真正想要买花的,也不用占用温妮太多时间。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段,温妮这次听从了娜塔莎的建议,锁好了门打算出去吃午餐。就在她关好店门,回过身的温妮就看到了街对面明显在看她的斯特兰奇。 人群里头身形高挑的斯特兰奇很容易被人的视线捕捉到,温妮一顿,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在温妮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因为并不怎么友好的初次会面,认为斯特兰奇是一个高傲刻薄和她那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一样的存在。 温妮下意识地排除掉了如果真是同类那应该更合拍的假设。 斯特兰奇真不是特意来找温妮麻烦的。虽然今天早上对方没有给他重复送花这一点让斯特兰奇有些探究地好奇,但他心里念头一转,发现这也正和他意。 会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和温妮有着同样的目的,不过是下班了出来解决午饭。虽然医院里面也有食堂,但斯特兰奇多数时候也会出来吃。 当他走在路上,看到对街温妮的花店,并且看到店门口背对着他这边的金发佳人,斯特兰奇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偏好的西餐厅竟然和这家花店在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时而穿梭过的车流和两边道路上的行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斯特兰奇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特地上前找温妮的想法。 就算之前他曾经因为那些花束产生过恼怒,但这不足以占据斯特兰奇全部的心神。如果像现在一样在街头偶遇到这位温妮小姐,斯特兰奇也不会有多余的举动。 温妮看到对方态度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隐隐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后,温妮心里下意识轻快了不少。温妮面对斯特兰奇态度并不怎么和善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这位医生太过锋芒,这样的人的目光看着她,都会让温妮不太自在。 35.035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对,今天早上我还送过。” 为首的两名BFI对视了一眼,神情严肃:“斯图亚特小姐,奥罗拉·霍尔在两天前被绑架并杀害了。有关被害人的一些讯息,我们想要询问下你。” 温妮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了。她给霍尔的办公室送花的时候同样是幻影移形,温妮自从上次雨天见到霍尔后确实没有再见到她了,但温妮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她们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温妮脸色不是很好地随着FBI一起来到局里,温妮一路上脑海里都想着霍尔被谋杀的事情。 进到屋子里头的时候,她发现连斯特兰奇都在这里。 斯特兰奇正低头抿着纸杯里的水,他显然也因为这件事神情不是很好看。听到开门声,斯特兰奇和他对面的几位FBI一起抬起头来。斯特兰奇见到温妮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先说话的是坐在斯特兰奇正对面的男人,他身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场。 “打扰你的时间了女士,想必前去找你的探员已经和你说明了。在此介绍一下,这里都是FBI下BAU的成员,我们小组负责协助这次连环凶杀案的侦破。我是组长亚伦·霍奇纳。” 在吉迪恩说完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接口说道:“BAU过去被叫作BSU,作为FBI的行为分析部……我是斯潘塞·瑞德。” 名叫瑞德的年轻人在前头说了非常多关于BAU的专业名词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拘谨,这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过温妮却意外地能够理解这位瑞德的做法。. “……嗯,我是温妮·斯图亚特。”温妮坐在斯特兰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后抿了抿嘴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耽搁。”霍奇纳两只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凶手在短短两周内已经杀害了三名年轻女性,奥罗拉·霍尔是第三个受害者,根据罪犯的作案规律,下一次将会在一天后。” 霍奇纳话语中频繁出现的“杀”、“受害”等字眼让温妮觉得有些眩晕,她飞快地喝了一口水。 温妮的举动在在场的人中十分明显,斯特兰奇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关切和询问,但处在震惊中的温妮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斯特兰奇听完后,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探员先生,你叫我们来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昂,只是用平淡却镇定的声线发表他的疑问和在那之下的一些质疑。霍奇纳尽管作为整个BAU的行政领导也一直负责这方面,但他的侧写能力同样十分优秀,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斯特兰奇和温妮至进屋以来的一举一动就足够他侧写出许多东西。 这两个人当然不太可能是连环虐杀案件的嫌疑人,BAU之所以会叫他们来到局里,主要还是与犯罪现场的一样东西有关。 霍奇纳正了正表情:“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在建的高楼或者荒废的仓库里找到的。” “而且,她们的身边都放着一束白玫瑰。” “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认为凶手本身的内在具有强烈的憎恶女性心理。斯图亚特小姐,据我们调查,霍尔曾经在你的花店里定过一笔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花束订单……给你旁边的斯特兰奇先生。是她指定花吗?另外,霍尔本人喜欢白玫瑰吗?” “……不,霍尔小姐只让我每天送到医院,她本人并没有要求特定的花。除了第一次订花以及最后一次她来我这里说要变更送花地址外,她没有单独来买过花,对白玫瑰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温妮在面对至始至终来自他人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烦躁和不安,但她压下这些轻微的情绪,根据对方的问题尽量回答更多的信息,希望其中哪怕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够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抓到罪犯。 在温妮说完后,斯特兰奇接过话。他很聪明,在得知犯罪现场放着白玫瑰后,他就明白自己和温妮会被询问的原因。他们都是短期内与霍尔在花束这个问题上有交集的人。 “我和霍尔见过几次,除了最后一次我们约在西餐厅吃饭外,她都是来医院找我。那天吃饭的西餐厅桌上并没有放任何鲜花。至于她之前让斯图亚特给我的花中也没有白玫瑰。” 霍奇纳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对斯特兰奇和温妮点了点头。 “谢谢两位的配合,我让探员送你们回去。” 温妮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先生,有霍尔现场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不仅霍奇纳和他身边的瑞德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斯特兰奇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温妮会开口这么说。 “抱歉……” 温妮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但对于她来说,霍尔是她认识的、有过交谈的人,她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对待一个认识的人被杀害的事。 但霍奇纳很快就答应了温妮。 “可以的。” 他拿出一张冲洗照片压在桌面上,手指压着挪给对面桌的温妮。 霍尔的尸体是在一间废弃的码头仓库里,死后被罪犯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似十分宁和的场面,所有的FBI却都无法忽略死者眼眶上的血洞和脸上好几刀血肉翻出的伤口。洁白连衣裙下有着像脸上那样更多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污和洁白的连衣裙形成了哀凄可怖的画面。 就在霍尔的手臂边,静静地躺着一支芬得拉。 洁白,纯真,你是我无暇的恋人。 看着照片的女人微微垂着头,对面的两位BAU的成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瑞德不由得绷紧了小臂的肌肉,和坐着的霍奇纳交换了下眼神。 斯特兰奇也看清了照片,他皱了皱眉。作为医生比这更恐怖的伤口他也见过,但那些与照片这充满着恶意与残忍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 他看到温妮的目光始终盯着照片,斯特兰奇干脆直接从温妮的手上拿过照片,还给了两位BAU探员。 温妮也开了口:“谢谢。” 霍奇纳接到了莫根的电话,莫根在外头办事。他和电话那头的莫根说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对了斯图亚特小姐,我们想调取你店里的监控办案用。” 对面这位BAU组长的话让温妮一愣。 “呃……不好意思,我的店里没有监控。” 霍奇纳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让人送两人回去。 瑞德看着门关上后,微微皱着眉,他显然陷入了思考中的矛盾点。 “这个花店店主不是罪犯,但她的举动太奇怪了。” 瑞德是个智商高超的天才,而天才多少会有一些异于普通人的行为举止,但瑞德旁观了一整场谈话后并不觉得这位斯图亚特小姐也是个天才。她的一些下意识的表现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因更像是……她不习惯融入正常人的氛围。 瑞德的大脑迅速地分析着。 “嗯。”霍奇纳应了一声,“她和我对话的时候并不怎么看我的眼睛,但并不是罪犯被审讯时候的心虚,她只是不想和别人的目光对视上。她身上有秘密。” 但两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和此次的案件有没有关系。 “根据刚才花店店主说的,第三个被害人并没有表现出对白玫瑰的喜好。或许,我们的之前的猜测方向不对,白玫瑰并不是这些受害女性喜欢的花,而是罪犯喜欢的花。” 在询问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人之前,霍奇纳已经询问了前两名被害人的亲属,第一位女性的丈夫表示她的妻子确实特别钟爱白玫瑰,但第二位受害人和第三位则没有。 受害人之间并没有关系,看起来受害目标更像是随意指定的。而她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都长得十分漂亮并且最近这段时间在不同的花店都订过鲜花。 “我让莫根去调取这些花店的监控了。”霍奇纳说道。 “可第三间花店没有,一间闹市区里的店铺竟然没有监控,根据调查,这间花店只有店主一个人经营打理。一个柔弱的女性,哪怕花店本身比起珠宝店、超市招惹上抢劫犯的概率要低上很多,但不可能连监控都不装。亚伦,这不符合常理。”瑞德转过身在板子上记录线索。 霍奇纳揉了揉眉间:“我知道。”而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位总是避开与别人接触的花店店主实际上对自己十分自信,甚至有恃无恐。 瑞德圈出白板上白玫瑰的花语。 “天真,纯洁,高贵。” 霍奇纳站起身,双手插口袋:“显然,这是罪犯对于他心目中的那个女性的定位。而这些被他划满刀痕的死者,他认为她们并不符合。” 当这个罪犯觉得她们是低贱的,丑恶的时候,他就会愤然地拿起刀。 然后呢?继续绑架吗?直到找到符合他心目中这个标准的“恋人”? 瑞德靠着板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起来,刚才那位斯特兰奇医生看斯图亚特小姐的眼神不像看一个给他送花的花店店主。他对斯图亚特有好感,但霍尔对他有好感?” 36.036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身后的笑声让温妮迅速地回过头,见到站在不远处的红发美人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温妮迅速收回了手,摆出特别正色的表情站起身向来人问好:“娜塔莉,上午好。” 只是温妮自认为隐瞒得再好的表情在这位神盾局十级特工面前根本藏不住,娜塔莎发现温妮比上次她见到的时候要感情丰富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使得这位店主气恼中偏偏带了点愉悦。 “早上好,温妮,你刚刚送花回来?” 娜塔莎回应地很自然,温妮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不是她的真名。 对方提到送花,温妮忍不住就想起了之前在某人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她假装清了清嗓子,克制住热意冒上脸颊。 “是的,娜塔莉今天是来买花的吗?” 温妮问完,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应。她便迈出步子,领着娜塔莉往不远处的花店走去。巷子里的黄纹花猫甩着尾巴朝温妮的背影咪了一声,悠然地从巷子的另一边出口跑走了。 “上次的玫瑰很漂亮,可惜我出差的时间总是不太稳定,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枯萎了。” 温妮听到对方说着叹了口气,话语里的惋惜十分明显。在花有关的问题上,温妮不自觉就恢复了平常冷静平和的状态:“剪了根的鲜花本来也开不了多久的。娜塔莉你今天也是休息?” 这会已经是上班的时间,看看医院里头的斯特兰奇医生就知道了,男人这会估计已经打理好仪容又投身到一天的工作中了。 温妮推开门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一定是刚才的刺激太大了,导致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容易联想到斯特兰奇身上。温妮打算等娜塔莎走后好好地把早上的事情压在记忆的最底层,或者干脆忘掉。 娜塔莎点头,把她的身份换了个说法:“是啊,虽然休息但平常满世界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挺累人的。” 温妮理解地笑了笑,完全不知道美丽的顾客口中的“打交道”可能要把交道这个词给去掉。 对于对方的事情的好奇心止于这里,温妮一贯不会问太越界的问题。之后,她帮娜塔莎挑了几支开相最好的矢车菊,因为对方和她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又突然被叫去公司,如果是还没有开放的花苞,她怕没什么精力照顾。 送走了娜塔莎,闲散下来的温妮坐在柜台前想着最近一段时间的事,等大致过了一遍,她才发现来到纽约的这段时间充斥着各种事情,她差点把要去科弗特魔药店的事情给忘了。 巫师的闲暇的时候有很多种娱乐作为消遣,但对于温妮这样性格偏于内向又是逃到美国的巫师来说,她几乎和一切的社交活动绝缘。魔药却恰好满足了她一个人静静待着的需求,何况温妮在魔药上的天赋也让那位总是张嘴就满口毒汁的魔药教授难得和颜悦色一次。 麻瓜世界高科技飞速发展后所带来的植物移植和培育的方法在魔法界的这些魔药上并不适用,以至于很可能换个地方,你魔药中的某一个材料就刚好在当地的魔药店找不到。温妮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这个原因遗憾地从正规的魔药店回来了。 会发现科弗特魔药店纯粹是一次意外。 魔药店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古怪而危险的巫师不会被美国魔法部认同。有的流浪在美洲辽阔的大陆上,除此之外,少部分的巫师则栖身在了美国魔法部伸手管不到的地方开了店。 这个地方就是哥谭。 不仅仅是普通人的社会秩序对这个犯罪率全美居高不下的地方束手无策,就连巫师界也是同样。 温妮曾经在哥谭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行色匆匆带着兜帽隐藏起自己真实样子的流浪巫师引起了温妮的注意,于是发现了这条名叫西尼斯特巷的存在——它类似于英国同样被认为危险的翻倒巷。 科弗特魔药店就在西尼斯特巷的巷口,这家处于灰色地带的魔药店让温妮总算不必因为少一两种魔药材料而把坩埚闲置出灰了。 温妮并没有直接使用幻影移形前往。 美国的巫师同样也不亲近麻瓜,她如果一身普通人的打扮,一到西尼斯特巷就会被排外的巫师们盯上。而且幻影移形到哥谭,对于她来说要消耗不少的魔力,科弗特魔药店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温妮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她。 温妮打算中午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赶在傍晚之前抵达哥谭,夜晚的哥谭可不比曼哈顿,它总是危机和麻烦不断。温妮关了花店,并在上头贴上暂休的贴士。 对于行色匆匆赶着吃午饭的人们来说,一排店铺里关了一家花店并不是什么值得留心的事。 唯独斯特兰奇走到华店门口,看着贴士上温妮匆忙写下的英文微微皱了皱眉。 温妮抵达哥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带着只是做做样子的小拉杆箱坐上了车。 温妮报完了酒店地址,没有在意司机冷漠的脸色。哥谭是一座和其他大都市一样充斥着工业和现代气息的城市,但早在温妮住在哥谭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地方却永远少了一点温热,整个城市上空弥漫着的是苍凉和颓废。 抵达了酒店后,温妮办好了入住手续。前台的工作人员把温妮当成了外来的旅客,她有意提醒了一句:“夜晚的哥谭市不太安全,如果没有必要,客人您最好不要出门。” 毕竟这里可是就算待在酒店都有可能出事的哥谭…… 温妮神色平淡,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前台见温妮是这副回应,也知道她多说也没有多大用处,最后只好附上一个公式化的服务业微笑。 刷了房卡走到房间里头,温妮换上黑色的巫师袍,把自己浅金色的头发全都兜在里头,最后拉起巫师袍的兜帽。 她身上鲜活的气息被这身巫师袍遮挡得严严实实,从远远看去,她和隐隐将至的夜色已融为一体。 这副黑漆漆的打扮是进西尼斯特的必备,只有这样才不会在一众黑袍的巫师中那么显眼。温妮拿起魔杖,念了一句幻影移形,身影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西尼斯特的入口隐藏在一条小巷里,温妮走到逼仄幽暗的巷子里头,大约几十步后,她停了下来。亮着荧光闪烁的魔杖尖在墙壁上来回探照,终于找到了一个巷口的特别标识。温妮用魔杖点了点那个标志,西尼斯特的入口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妮随即撤掉了荧光闪烁,拉了拉巫师袍的帽子,径直混入了另一头的清一色黑袍的巫师中。她表现得就如所有经常出没在西尼斯特的流浪巫师一样,没有任何一名黑巫师发现她的异常。温妮脚下拐了个弯,抵达了科弗特魔药店。 科弗特魔药店位于巷口的支巷里头,它大门紧闭,支巷深处的幽风呼啦啦地吹刮着温妮的袍子,温妮再次拉低了兜帽,以免它被风吹落。 大门的门上有一只双头的魔法生物,它的两个嘴巴各衔着一个魔药瓶子。温妮抽出魔杖点了下左边的兽头,原本门上的兽头浮出了门板,睁着浑浊的眼睛冲来客嘶吼了两声。温妮从怀中拿出一瓶魔药,稳稳地倒在了这只兽头嘴里叼着的魔药瓶中。 这不仅考验眼力腕力,它同时还要你对魔药制作过程有足够的实操。这只兽头的瓶子是进科弗特魔药店的唯一敲门方式,往瓶子里头倒入魔药,当瓶口满了的那一瞬间,这只兽头的眼睛会发出光,但如果不甚洒出来了一点,这只叼着魔药瓶的兽口就会改咬你的手。最后,还要提防开门的那一瞬间,被另一只门上的兽头给反咬一口。 温妮及时收回了手,第二只的兽头咬了个空,上下獠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澄黄色的眼睛似乎还委屈地看了温妮一眼。 门吱呀地开了,双头兽重新回到了门板上,温妮跨过台阶走了进去。各种魔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下子钻进了温妮的鼻子里。还没等温妮撩开呢布的遮帘,里头的娇笑声就已经传到外头来了。 “小可爱,你还是这么提防我,这真叫我好伤心呢。” 温妮掀开帘子,抿直着嘴唇说道:“如果你不是那么想要我的手被咬掉的话。” “哎呀,怎么会呢福伊。我可是喜欢着你的手呀……正如我总是喜欢着每一双能够制作魔药的手。” 科弗特魔药店的老板是一位外表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的五官并没有多好看,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妖娆的感觉。但当她伸出手的时候,就会发现她只有两个手臂,手腕一下的地方因为黑魔法而空荡荡的。 来西尼斯特的人不会用真名,而福伊则是温妮在美国巫师界打交道的时候使用的名字。 “一份独角兽的羽毛,一份龙爪粉,再来两份巨蜥尾巴。” 老板跳脚,但老老实实地召来机械手臂帮她抓温妮口中的这些材料。 “福伊,你一定是算准了时间来的吧,这可是刚到没几天呢。” 哥谭没有最大的码头,但是世界各地不能见光的东西有大部分都是通过哥谭送入美国的,这也是科弗特魔药店乃至西尼斯特会扎根在哥谭的原因之一。 温妮清点好了材料,大方地付了足够多的钱。只要店老板不在魔药材料上动手脚耍她,温妮在金钱上总是十分慷慨。温妮并不缺钱,要不然也无所顾忌地开一家根本不可能赚钱的花店。不管哪个地方对魔药师做出来的高级魔药总是趋之若鹜,而温妮手中还有斯图亚特庄园一众赚钱的产业。 心满意足地拿到了材料,温妮隐匿在兜帽下头的唇角好心情地翘起。和店老板简略地交谈了几句,温妮便原路返回离开了西尼斯特巷。 回到连接着西尼斯特的哥谭小巷,温妮用魔咒给自己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做完这一切后,她目光像是随意一瞥,在巷子深处停留了一秒后便撤开了视线。 而对方却举着枪出现在了月光投影的地方。 哥谭市多的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每天发生的抢劫偷窃多不胜数,温妮毫不意外她刚来哥谭就碰上了一起。她之所以没有立刻使用幻影移形离开,就是估计对方已经察觉到这个巷子的不寻常,蹲点在这里很久了。 37.037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温妮沉着脸,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他马上就要靠近的同时,温妮先发制人,一只手迅猛地钳制住了男人的右手,逼迫对方吃痛地松开手里的□□。 男人也确实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精致而有些冷淡的美人狠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温妮出击的时机很巧妙,让男人没有防备,手腕因为扭曲果然吃痛地松开了□□,黑漆的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他也被温妮的举动激怒了,苍白的脸泛起薄怒的红晕,掏出怀中另藏着的刀毫不心软地捅了温妮的手臂。 “嘶——” 实实被捅到的伤口远比那些子弹的擦伤要来得痛得多,即使温妮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扭着罪犯右手的手还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松了力道。男人顺势挣脱了出来。 温妮刚才用了狠劲,这会罪犯的手腕中已经青肿了起来,他冷下脸,狠狠地刮了一眼温妮。没受伤的手用了大力揽住温妮,拿出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温妮的口鼻。 吸入鼻腔的异味让温妮立刻知道了他的举动,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依旧不断地变小。而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只能隐隐判断出她接下来的处境大概有多糟糕。 最后,温妮只听到耳畔幽幽的呢喃。 “睡吧,我洁白无瑕的恋人,我的白玫瑰。” 另一边BAU小组看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在罪犯盯上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捕他。 法医那边得出来的尸检结果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罪犯的童年过得不幸福,而原因则来自他的母亲或者祖母一类的长辈。从这些受害女性身体上被绳子绑着的淤痕来看,是死后才松开的。这说明罪犯潜意识里是没有信心制服比他在身理上弱小的女性的。而他身边一定有仰仗的武器,枪支或者刀具,或许都有。” 莫根看着几张受害人的信息:“但他又很大胆,因为他都是‘临时决定’的目标。” 瑞德瞥了一眼:“有诱因。” “白玫瑰的花语。纯真,无暇。罪犯觉得这些受害人触犯了他心中对女性这些美好的幻想,从而愤怒下手。这些受害人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因为罪犯觉得她们‘不干净’。” “第一个受害人在一年前起就有了外遇,而后面两位受害人的异性缘也都非常地好。” 霍奇纳说出了他们手头上刚查到的消息。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三张被害人脸上被划花的照片。这种呼之欲出的愤怒仿佛涌出了照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嚣张的罪犯的恶意和愤怒。 “从第一个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查起!会被撞见外遇,罪犯起码要熟悉受害人的家庭状况。” 瑞德凑过来指了指照片:“应该排除掉第一个受害人的同事。”第一名受害人是一位护士。 “从伤口切面来看,脸上的伤口粗糙不平,是非专业人士。” 最有可能的便是住在附近的邻居或者是亲属。 而就在这时,BAU成员们却接到了电话,是他们先前询问问题的对象之一斯特兰奇。 男人严肃而暗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天和我一起被询问的温妮·斯图亚特,她失踪了。” 车子停在了温妮的花店门口,斯特兰奇和她一起下了车。他今天本来还有班,医院和花店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直接走过去就好。 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温妮打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耳朵率先被动感的摇滚音乐给席卷了。没想到看起来外表斯文矜持的斯特兰奇医生竟然也会听前卫的摇滚音乐啊。温妮扣好安全带:“我们去哪吃?” 但车内的音乐声盖过了温妮的声音,温妮不得不大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音乐声随即关小,温妮刚好听到自己一句话的尾音。她这句话可是费了力气大声说出来的,原先被音乐压着还不觉得,现在骤然把音乐撤掉,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伴着被关小声后显得有些诡异的节奏,可以说更奇怪了。 男人起初也愣了一下,但他瞥见温妮撇下去的嘴角,嘴角的笑意见好就收。 “你没有主意的话那就我定了?”说着,他瞥了一眼已经关好的店门,想起了什么的医生又临时补了一句,“说起来,你的猫呢?” “我……”温妮刚想回一句我哪有养猫,她就想起来前几天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窘迫的早晨。现在因为身旁人的缘故,原本因为去了趟哥谭已经在脑海里翻篇的记忆又清清楚楚地浮现了。 温妮僵着嘴角笑了一声:“她在家。”不,她其实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斯特兰奇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用了she这个单词,食指打了打方向盘。不过毕竟也有不少养宠物的人直接把宠物当成自家的一份子,斯特兰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噢,还是只雌性英短啊。” ……你才雌性。 温妮险些没忍住抽出魔杖对着旁边斯特兰奇的脑门狂抽一顿。 斯特兰奇敏感地察觉到身旁的温妮又闷声不吭地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来着。斯特兰奇摸着良心表示,就算他有时候恶劣地想要看温妮发窘,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十分温柔体贴的好嘛。 所以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这个说话不讨人喜欢的闷葫芦又在生气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会承认他唯独偶尔想要捉弄她? 内心已经不知跑偏了多少的斯特兰奇就在开车的过程中微怔了好几秒。温妮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就算这种开法不会比失控的飞天扫帚更恐怖,但对于麻瓜来说肯定会出车祸的吧。 “如果您在这样开车的时候还能想起身边还坐了一个柔弱的女性的话,可以请斯特兰奇先生从你的心事中回过神来吗?” 斯特兰奇在十字路口前刹车,扭头看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代拿着先前送给他的花束,嘴上说着我好怕怕实际一脸平淡的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多怼怼她。 “我觉得柔软这样的词汇远不能形容你的神经。” 就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也觉得温妮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斯特兰奇今晚邀请温妮共进晚餐的地方是曼哈顿小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就不会留位置。斯特兰奇是个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即使是一个人,也会特地预定靠窗的位置来吃一餐晚饭。 温妮能看出来这间餐厅走的是高端定位,心中的好奇便脱口而出。 “你没有和人有约?”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替温妮拉开椅子后走到对面坐下:“我也会一个人出来吃。” 温妮为他如此会过生活而稍稍讶异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在脑海中存在了短短几秒钟。当初斯莱特林里头她的贵族同学们多得是家境优渥懂得享受的,斯特兰奇的做法在温妮看来算不上夸张。 斯特兰奇熟稔地拿起菜单点了好几样菜,中途他停下来几次询问了温妮的意见,温妮见他一副这里常客的样子,对于斯特兰奇报出来的菜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扫兴得很。但一起吃晚饭是斯特兰奇提议的,就是现在心里有些不爽快,斯特兰奇也不会当着温妮的面发作。 由于开车的缘故,斯特兰奇并没有另点佐餐红酒,在美国对酒驾的处罚相当严厉,对于斯特兰奇来说品酒只算是雅趣,他还没达到贪杯的地步。内心里有些许遗憾,但斯特兰奇还是十分干脆地放弃了佐餐的红酒。 “我们今天得放弃红酒了。” 听到斯特兰奇的解释,温妮矜持地抿了抿嘴角表示对他的话的回应。 她的所有表现看起来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矜持距离,来这家餐厅吃饭是斯特兰奇临时起意,但他发现对面的温妮的礼仪姿态比在场的所有客人都要来得优雅,这种矜贵像是长年累月刻在了骨头里,已经成为了她本人对外的下意识反应。 包括之前那次拼桌吃午饭,斯特兰奇也发现只要和温妮同桌,无论在哪里,都有种时光倒流回到古典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错觉。 但偏偏这种姿态和她脸上所表现出来一闪而过的懦弱和不自在结合在一起,变得十分突兀。 斯特兰奇还是更习惯这张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脸露出腼腆但活泼的笑容,不是在装潢精致的餐厅里说着并非真心实意的敷衍,而是在苹果树下敌不过他就只好郁闷的小声抱怨。 年少的时候谁没有那么个青梅竹马呢,斯特兰奇也一样。他是在先前送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温妮回家后,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位青梅竹马有些相像的,特别是当她们的名字都一样的时候,这种相似又被放大了。 要说他怀旧或者多么在意曾经的那位青梅竹马,那倒也不是。经过岁月蹉跎和父亲妹妹相继去世,斯特兰奇知道他并没有成为他年少时候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浮华的世界让他也一步步变得高傲和自负,现在年龄的他再想起小时候,顶多也只是有一丝感慨而已,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也在包括在这点感慨中。 何况斯特兰奇的记忆里,在非常早的时候邻居就搬走了,除了一些零星的玩耍的片段,斯特兰奇并没有更多的印象。 而内心中觉得温妮和记忆中的小青梅相似的感觉也经常被打乱,除了长大后有几分像的脸和一个相同却十分普通的名字,她们的性格喜好和人生没有一丝像的地方。哪怕年久的记忆有些模糊,斯特兰奇也知道当初在费城的时候,姓福伊的邻居家并不是什么欧洲远迁的贵族。 38.038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物件本身不会开口说话,却足以表现出许多细腻潜藏的情感。 斯特兰奇下意识就想看看温妮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和慵懒地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起先并没有在意,又等了一会,发现他只是伫立在原地,便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 斯特兰奇哂然一笑,跟着她走到了里间。 温妮对斯特兰奇一半调笑一半感叹的话没有特别的情感,她总不能告诉他,只要一个变形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出来的。 斯特兰奇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把简易的玻璃圆桌搬到了外头,温妮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斯特兰奇婉拒了。最后是斯特兰奇又折返了一趟,把两个椅子也搬到了外头。 运动之后身体暖和了起来,单穿一件衬衣的斯特兰奇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便没有把外套重新穿上。他的目光顺着温妮端着托盘走过来时,不经意间落在了同方向后头挂钩架上那一排的外套配件上。 “汉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妮把斯特兰奇放在桌上的汉堡也放在托盘里一起拿了过来。斯特兰奇看到汉堡的包装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就是没冷掉也不好吃。至于为什么买,斯特兰奇觉得一定是鬼迷心窍,最好温妮不要问起来。 奶茶比起咖啡或者它本身的原料红茶,散发着独有的奶香甜味,斯特兰奇不嗜甜,一年里也不会喝上几次。可香甜的气味往往奇妙地能勾起人心中对应的美好情绪。 满屋子充斥着鲜花的芳香,更近的奶茶香则比那些花香还要更快地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这份奶香顺着鼻腔一进入身体里,轻柔舒缓地熨烫了全身。斯特兰奇无言地抿了一口,在这之后,还打开汉堡的盒子,凑合着咬了一口汉堡。 胃有了食物的积淀,率先从负面的情绪中宣告临阵倒戈,诚实地不可思议。斯特兰奇有一口没一口地配着奶茶把手里头的汉堡吃完,温妮在这期间也和他一样没有开口说话,但斯特兰奇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尴尬。 柔和的暖光配上一壶温热香甜的奶茶,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斯特兰奇才正视到了他内心中对于这些温暖的东西的渴望。他忙不迭地来到这里之前,他想过的那些,全部都实现了,坐在温妮的面前,内心的沉郁和苦闷甘愿暂时潜藏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为他空了的杯子里头重新续满一杯的奶茶。 温妮所给的温柔是这样的不经意,却彻彻底底击垮了一贯自傲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对温妮有好感,他是喜欢她的。 “会不会甜了一些?” 温妮询问道。 “没事,我也刚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甜。” 说着,斯特兰奇又喝了一口。 斯特兰奇什么都没有和温妮说,即便他刚确定他对温妮的情愫,但这更不会让他把软弱的一面彻彻底底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束百合花。看到温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斯特兰奇嗤笑:“我不是说了我要买花?”并开玩笑问温妮,“我送你回去吧,否则我怕你在路上又碰到什么倒霉的事情。” 温妮在斯特兰奇面前毫无顾忌,大着胆瞪了他一眼。落在斯特兰奇眼中当然是可爱占了绝大部分,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没有再坚持这个提议。 39.039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我……”温妮刚想回一句我哪有养猫,她就想起来前几天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窘迫的早晨。现在因为身旁人的缘故,原本因为去了趟哥谭已经在脑海里翻篇的记忆又清清楚楚地浮现了。 温妮僵着嘴角笑了一声:“她在家。”不,她其实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斯特兰奇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用了she这个单词,食指打了打方向盘。不过毕竟也有不少养宠物的人直接把宠物当成自家的一份子,斯特兰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噢,还是只雌性英短啊。” ……你才雌性。 温妮险些没忍住抽出魔杖对着旁边斯特兰奇的脑门狂抽一顿。 斯特兰奇敏感地察觉到身旁的温妮又闷声不吭地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来着。斯特兰奇摸着良心表示,就算他有时候恶劣地想要看温妮发窘,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十分温柔体贴的好嘛。 所以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这个说话不讨人喜欢的闷葫芦又在生气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会承认他唯独偶尔想要捉弄她? 内心已经不知跑偏了多少的斯特兰奇就在开车的过程中微怔了好几秒。温妮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就算这种开法不会比失控的飞天扫帚更恐怖,但对于麻瓜来说肯定会出车祸的吧。 “如果您在这样开车的时候还能想起身边还坐了一个柔弱的女性的话,可以请斯特兰奇先生从你的心事中回过神来吗?” 斯特兰奇在十字路口前刹车,扭头看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代拿着先前送给他的花束,嘴上说着我好怕怕实际一脸平淡的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多怼怼她。 “我觉得柔软这样的词汇远不能形容你的神经。” 就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也觉得温妮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斯特兰奇今晚邀请温妮共进晚餐的地方是曼哈顿小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就不会留位置。斯特兰奇是个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即使是一个人,也会特地预定靠窗的位置来吃一餐晚饭。 温妮能看出来这间餐厅走的是高端定位,心中的好奇便脱口而出。 “你没有和人有约?”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替温妮拉开椅子后走到对面坐下:“我也会一个人出来吃。” 温妮为他如此会过生活而稍稍讶异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在脑海中存在了短短几秒钟。当初斯莱特林里头她的贵族同学们多得是家境优渥懂得享受的,斯特兰奇的做法在温妮看来算不上夸张。 斯特兰奇熟稔地拿起菜单点了好几样菜,中途他停下来几次询问了温妮的意见,温妮见他一副这里常客的样子,对于斯特兰奇报出来的菜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扫兴得很。但一起吃晚饭是斯特兰奇提议的,就是现在心里有些不爽快,斯特兰奇也不会当着温妮的面发作。 由于开车的缘故,斯特兰奇并没有另点佐餐红酒,在美国对酒驾的处罚相当严厉,对于斯特兰奇来说品酒只算是雅趣,他还没达到贪杯的地步。内心里有些许遗憾,但斯特兰奇还是十分干脆地放弃了佐餐的红酒。 “我们今天得放弃红酒了。” 听到斯特兰奇的解释,温妮矜持地抿了抿嘴角表示对他的话的回应。 她的所有表现看起来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矜持距离,来这家餐厅吃饭是斯特兰奇临时起意,但他发现对面的温妮的礼仪姿态比在场的所有客人都要来得优雅,这种矜贵像是长年累月刻在了骨头里,已经成为了她本人对外的下意识反应。 包括之前那次拼桌吃午饭,斯特兰奇也发现只要和温妮同桌,无论在哪里,都有种时光倒流回到古典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错觉。 但偏偏这种姿态和她脸上所表现出来一闪而过的懦弱和不自在结合在一起,变得十分突兀。 斯特兰奇还是更习惯这张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脸露出腼腆但活泼的笑容,不是在装潢精致的餐厅里说着并非真心实意的敷衍,而是在苹果树下敌不过他就只好郁闷的小声抱怨。 年少的时候谁没有那么个青梅竹马呢,斯特兰奇也一样。他是在先前送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温妮回家后,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位青梅竹马有些相像的,特别是当她们的名字都一样的时候,这种相似又被放大了。 要说他怀旧或者多么在意曾经的那位青梅竹马,那倒也不是。经过岁月蹉跎和父亲妹妹相继去世,斯特兰奇知道他并没有成为他年少时候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浮华的世界让他也一步步变得高傲和自负,现在年龄的他再想起小时候,顶多也只是有一丝感慨而已,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也在包括在这点感慨中。 何况斯特兰奇的记忆里,在非常早的时候邻居就搬走了,除了一些零星的玩耍的片段,斯特兰奇并没有更多的印象。 而内心中觉得温妮和记忆中的小青梅相似的感觉也经常被打乱,除了长大后有几分像的脸和一个相同却十分普通的名字,她们的性格喜好和人生没有一丝像的地方。哪怕年久的记忆有些模糊,斯特兰奇也知道当初在费城的时候,姓福伊的邻居家并不是什么欧洲远迁的贵族。 斯特兰奇在用餐的过程中漫不经心地走神着,而温妮也不得不配合着他缓慢的进餐速度吃着这餐饭。 也正因为斯特兰奇注意力的不集中,他注意到温妮不仅没有动番茄浓汤,菜色中有用上番茄的地方也都避开了。 “你不喜欢吃番茄?”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之前点单的时候温妮全程都在,要是不喜欢吃完全可以提前提出。而温妮之前也并没有走神,用餐的时候她被灌输的那些贵族礼仪不允许她有大幅度的动作和过多的言语,温妮只好轻微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只是……没什么,失礼了。” 温妮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解释出原因。这副样子落在斯特兰奇的眼中让他皱了皱眉。温妮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确实不反感番茄,但面对它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避开了。 温妮总不好说,觉得番茄汁有些像血。 听起来矫情又扫兴,特别是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斯特兰奇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但内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记得记忆中的那位小青梅温妮并不抵触番茄,甚至还喜欢这种酸甜的味道。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要在遇到少年时候邻居家的玩伴,但斯特兰奇又觉得如果能遇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的内心总是这样的矛盾。 这顿饭的气氛只能称为不僵硬,温妮内心中也明白多多少少都是自己导致的缘故。回程的时候,她把放在副驾上的八朵黄玫瑰重新放在膝盖上。她傍晚的时候摘了八朵黄玫瑰本来就有对她忘记送花的歉意,现在好了,感觉还能对上今晚的事情了。 温妮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途上斯特兰奇没有再放音乐,以至于温妮的这声叹息分外明显。斯特兰奇分出一个眼神给一旁的温妮,四目相对,几秒钟后温妮就忍不住瞥开了目光。 对不起。 这句内心的话温妮当面却有些开不了口。 车子在温妮家楼下熄了火,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浮了浮笑,似乎并没有在意温妮内心纠结的事情。 “晚安,斯图亚特小姐。” 温妮把黄玫瑰放下,最后柔和下脸,冲斯特兰奇微微抿了抿嘴角。 “谢谢你,同样的祝福给您,医生。” 斯特兰奇拨弄了下副驾柔软坐垫上的黄玫瑰,突然开口:“我收到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温妮真想对着这些地上的玻璃渣挥动她的魔杖,喊出“恢复如初”,但她不能。温妮的心情更郁闷了。 这条街上除了温妮的花店,还有许多家店铺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人员伤亡。刚才钢铁侠从天而降落在隔壁的汉堡店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跑出去围观这位超级英雄了。 战斗结束地快得就像眨了眨眼睛,人们围着现场小声地议论纷纷。其他店面遭受损失的店主脸上虽然也有郁闷,但似乎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纽约人民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反正事后,斯塔克集团的后续赔偿总是丰渥得令人满意。 仿佛只有温妮是这么的郁闷了。 斯特兰奇注意到周围人们的表情,努了努嘴对温妮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温妮气闷着低着头不想理旁边的男人。 明明是这座城市的问题,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隔三差五碰上倒霉事情! 当天下午,来自斯塔克方面的补偿方案就下发到了这条街的每一位店铺店主的手中。不仅负责店铺的损失赔偿和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连装修期内的预估损失也一并包括在内。扣除掉这些,赔偿金里还剩相当一部分。 温妮看着手上这份赔偿方案,总觉得就像千锤百炼后拿出来的完美方案一样。而实际情况也和温妮估计的差不多,在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后,托尼给每一次复仇者的行动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点“麻烦”都买了单。 但温妮还是不开心。 她只想要来一个恢复如初,并不想要什么赔偿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完美方案里的施工团队也像这份方案一样高效且靠谱,没几天,街道上毁坏的墙体店铺就都恢复原样了,有些店铺还干脆重新换了个装修风格。 温妮以为这件倒霉的意外的后续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就在重新营业的第二天,她见到了几天前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本人。 钢铁侠还是冲着花店旁边的汉堡店来的,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限量版骚蓝色的兰博基尼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温妮就被钢铁侠和热情地围着他的粉丝们堵在了门口。 温妮:…… 为什么偏偏堵在了汉堡店和她的花店之间。 40.040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娜塔莎他们走后,花店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清中。原先还在正空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这两天都是放晴的天气,但所有关于美好的天气所能引发的感想都因为得知霍尔被残忍杀害之后消失殆尽。 当然,平心而论,温妮和她也没有过深的交情,甚至没有见过几面,不至于到彻日彻夜心里揣着这件事的地步。但人应该拥有最起码的正义感和怜悯心,这样残忍地虐杀一个陌生人的行为让温妮无法忍受。 就像食死徒带给她的那些痛苦的回忆一样,温妮恨不得现在的自己有能力时光倒转将这些不应该存在着世界上的恶毒源一个个击倒在地上。 哪怕斯特兰奇的告诫偶有几次和那在马路边上握住她手腕的温度交织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但温妮却做不到像前面几次一样毫无作为。 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改变,所有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温妮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诸多的问题,懦弱,扭捏,逃避现实,这些是深渊的囚链把她死死地扯在泥泞里,但她依旧向往光亮的天空。 将一身缺点消灭殆尽或许要耗费一生,很痛苦,甚至做不到,但都是值得的。 温妮想从此刻,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在日落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铺陈在门口的地板上,耀眼的光晕偏偏又带着柔和的色彩。就如同温妮豁然开朗的心境一般。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温妮沉着脸,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他马上就要靠近的同时,温妮先发制人,一只手迅猛地钳制住了男人的右手,逼迫对方吃痛地松开手里的□□。 男人也确实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精致而有些冷淡的美人狠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温妮出击的时机很巧妙,让男人没有防备,手腕因为扭曲果然吃痛地松开了□□,黑漆的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他也被温妮的举动激怒了,苍白的脸泛起薄怒的红晕,掏出怀中另藏着的刀毫不心软地捅了温妮的手臂。 “嘶——” 实实被捅到的伤口远比那些子弹的擦伤要来得痛得多,即使温妮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扭着罪犯右手的手还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松了力道。男人顺势挣脱了出来。 温妮刚才用了狠劲,这会罪犯的手腕中已经青肿了起来,他冷下脸,狠狠地刮了一眼温妮。没受伤的手用了大力揽住温妮,拿出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温妮的口鼻。 吸入鼻腔的异味让温妮立刻知道了他的举动,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依旧不断地变小。而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只能隐隐判断出她接下来的处境大概有多糟糕。 最后,温妮只听到耳畔幽幽的呢喃。 “睡吧,我洁白无瑕的恋人,我的白玫瑰。” 另一边BAU小组看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在罪犯盯上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捕他。 法医那边得出来的尸检结果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罪犯的童年过得不幸福,而原因则来自他的母亲或者祖母一类的长辈。从这些受害女性身体上被绳子绑着的淤痕来看,是死后才松开的。这说明罪犯潜意识里是没有信心制服比他在身理上弱小的女性的。而他身边一定有仰仗的武器,枪支或者刀具,或许都有。” 莫根看着几张受害人的信息:“但他又很大胆,因为他都是‘临时决定’的目标。” 瑞德瞥了一眼:“有诱因。” “白玫瑰的花语。纯真,无暇。罪犯觉得这些受害人触犯了他心中对女性这些美好的幻想,从而愤怒下手。这些受害人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因为罪犯觉得她们‘不干净’。” “第一个受害人在一年前起就有了外遇,而后面两位受害人的异性缘也都非常地好。” 霍奇纳说出了他们手头上刚查到的消息。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三张被害人脸上被划花的照片。这种呼之欲出的愤怒仿佛涌出了照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嚣张的罪犯的恶意和愤怒。 “从第一个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查起!会被撞见外遇,罪犯起码要熟悉受害人的家庭状况。” 瑞德凑过来指了指照片:“应该排除掉第一个受害人的同事。”第一名受害人是一位护士。 “从伤口切面来看,脸上的伤口粗糙不平,是非专业人士。” 最有可能的便是住在附近的邻居或者是亲属。 而就在这时,BAU成员们却接到了电话,是他们先前询问问题的对象之一斯特兰奇。 男人严肃而暗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天和我一起被询问的温妮·斯图亚特,她失踪了。”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与温妮估计的有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费尽力气最后也没能从阴沉的云层里挤出来。温妮索性没有关掉花店里的灯,灯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窗和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相互呼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到了点钟,外面的街灯就关上了。只有温妮的店铺和其他这条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地亮起灯。 这个时间还不会有客人,温妮开始解决她路上买的早餐。一块大的面包和一杯同样被施了保温咒的热咖啡。 那只猫咪被看上去十分温暖的灯光吸引,又跑了回来,在温妮的店门口打转。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这只猫还算幸运地逃过政府对流浪动物的安乐死措施,并且在这一带混了个脸熟,总会时不时有人给它喂食。 猫见温妮并没有出来的打算,便有恃无恐地盘了个圈窝在正门口。 温妮喝完咖啡,袋子里的面包还剩不少,她盯着面包屑看了一会,把剩余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走到门口蹲下来放到了门前。早在温妮开门的时候,猫就跑开了,温妮也没介意,放下面包就回到了店里头。 花店并没有多少客人,这对于店主人来说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但温妮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为花店做过宣传,络绎不绝的客源注定和她绝缘。不过还好,温妮唯一不需要担心的也就是经济来源了,她有其他获得钱财的办法。 41.041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托了这几天一天一张的花卉科普,斯特兰奇的脑袋里多了许多听起来浪漫别致的花名,否则他大概会统一用月季来称呼。看完卡片,斯特兰奇把卡片塞进抽屉里,和前几天的那些一起作伴。 而鲜花,有了那八只黄玫瑰的开头,总算没有一昧落得被分给其他同事的下场了。 斯特兰奇把花束挪的远了一些,同时不免有些嗤之以鼻地哼了哼气,这些花束多少都有几天的花期,再带回去他的房子里不知道得放上多少了。斯图亚特那家伙的脑袋里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但这些花束和卡片每天如约而至,斯特兰奇出于某种心思,并没有在路过花店的时候进去向温妮当面提出。 而当天傍晚,时隔有段时间没见的奥罗拉·霍尔小姐又一次约见了斯特兰奇。成熟漂亮的女性的穿衣风格就像两个人上一次见面那样,在宁和的晚餐气氛里,对方带着得体的微笑安静不语地吃完了西餐后才缓缓开口。 “斯特兰奇医生,好久不见。”霍尔擦了擦嘴角,随着她的动作,唇上的口红有一些被蹭掉了,“这次我还是想问,你对我即使连一丝丝的好感都没有吗?” 这一次,斯特兰奇的回答很正经,带着恰好的绅士风度,比起他上一次和霍尔当面说的话要来的温和许多,却不会让人心生不必要的幻想。 “很抱歉霍尔小姐,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们都不是彼此吻合的另一半。” 霍尔遗憾地笑了,却没有上次那样锲而不舍。她对于斯特兰奇的好感都源自于那场救了她的手术,斯特兰奇一再拒绝她的好感,这点浅薄而冲动的喜欢根本来不及上升为爱。霍尔小姐是位聪慧而现实的女性,她在知道她拿不下这位高傲的高岭之花后及时地悬崖勒马,宣告遗憾放弃。 她冲斯特兰奇举了举杯:“那么这或许也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微扯嘴角,浅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实话,因为没有再见的必要,而人潮拥挤的曼哈顿说大不大却也不会每天频频相遇,褪去好感的外纱后这位年轻的公司高管的目光很平淡。 霍尔小姐的表现让斯特兰奇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有目标的时候果断干脆,如果理智分析后得出目标遥不可及,就会同样果决地放弃。这种做法没有绝对的好或者不好,只是他们这类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同样,感情也是一样。 斯特兰奇早就知道霍尔小姐会知难而退。 他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回到家面对正片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却又觉得内心有些怅然。 不是因为霍尔小姐的做法,而仅仅因为这变化无常的爱情本身。斯特兰奇都不觉得自己能爱的如痴如狂,却像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又会忍不住想,倘若有一个人能这样对自己便好了。 各种感情间总是偶有共鸣,一场失意或许会牵连到其他情感上的回忆,比如亲请,友情,还有更多。 离开费城离开故乡不知道第几个年头,斯特兰奇不得不正视自己也会有伤感的时候。 第二天,曼哈顿的天气并不好,天空上布着厚厚一层阴压的乌云,温妮想了想,给斯特兰奇送去了一束金色珊瑚心。金色的花瓣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或许能多少弥补一点灿烂和美好。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店里头原本的客人在听到雨声的时候就迅速看向了街道。三十出头相长相温润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最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温妮的店里买花,温妮对他有印象。 店里虽然没有开暖气,但温妮布了恒温咒,男人把外套挂在小臂上,像是不曾被外头突然下起的大雨打扰了计划,依旧认真地挑着花。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会就要过了,温妮打量对方的打扮,明显是一个坐在办公室的上班族,但他却一点也没有被大雨耽搁的紧张和急躁。 “今天真是好大的雨。” 对方主动开了话头,似乎想与温妮攀谈。 “嗯。”温妮看了看他,补充了一句,“我这里有伞,先生你可以先借去用。” 不过对方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男人的目光格外得温和,但当他看向瓶子里的那些花时,又多了几分狂热和严肃,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品种的白玫瑰。 “老板,你这里还有其他品种的白玫瑰吗?更高贵,更纯洁,配得上我心目中的恋人。” 对方手指的实际上是目前市面上最为常用的芬得拉玫瑰,自从培育问世以来,很受喜爱,是婚礼惯用的手捧花。温妮看着奶白色的一束束芬得拉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先生不满意芬得拉的话,雪山如何?它的颜色也比较特别。” 温妮在手机上查找了雪山玫瑰的图片递给客人看,对方的眉目缓和了下来。 “嗯,它很漂亮……” 室内温暖的光线下,对方的目光柔和地投落在温妮的身上,但微微怔忡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单单只看着温妮。 “店里的雪山还没有补货,或许先生你得去其他店看看了。” 雪山玫瑰也是白玫瑰中的热门,但温妮的花店并没有多少客源,有时候刚刚好卖掉的花并没有那么来得及补充。 男人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虽然花店店主看起来没什么事,但他也不想太打扰对方。他冲温妮笑了笑,在等雨的间隙里转而看起其他的花。 霍尔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再次见到霍尔小姐,温妮起初也愣了愣。对方是打着伞的,但外头的雨势实在太大,霍尔脚背的丝袜上还是溅上了泥渍,肩头的地方也被雨水打湿。 温妮微微蹙眉,关切地询问道:“天,外头的雨这么大,我给你拿条毛巾。” 原本脸色平常的霍尔反倒被温妮的话弄得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那谢谢你了。” 至于花店里头怎么会有毛巾,对于温妮来说只是走到里间抖抖魔杖的事情。片刻后,温妮就拿着毛巾回来了。霍尔从她手中接过,稍微擦了擦后还给了温妮。 “谢谢。温妮,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温妮见霍尔小姐的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的眼睛看了一眼店里头的另一位客人,温妮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有,但霍尔小姐你……?” 霍尔小姐拨了拨头发,有些歉然地望着温妮真诚的眼睛,但要这位一贯没被拒绝的女性说出原因,霍尔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嘴角。 “温妮,先前说要送给斯特兰奇先生的花,不用再接着送了。” “?” 说出来,霍尔小姐反而放松地耸了耸肩:“我放弃了。或许只是我一时脑热吧。”说着,她对温妮妩媚地挑着嘴角笑了笑,自我调侃开了一句玩笑,“比起不好攻克心防的高傲医生,我或许更应该选择温柔一点的男人。正好,也有这样类型的男人在追我。” 对方的私事温妮觉得自己无权干涉太多,但她见霍尔小姐虽然眉间有些遗憾但不到悲伤的失恋模样,多少也为她松了口气。 温妮走回柜台:“我把剩下的定金还给你。” 霍尔小姐笑出声,走到柜台边:“不用了,剩余的你就改个地址转送到我公司。” 说完,她潇洒地留下了一串她公司的地址。 斯特兰奇发现他的办公桌上的鲜花又被店主忘记了。他深刻觉得,这样的花店能维持经营吗? 等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的斯特兰奇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花店。 “霍尔小姐说已经不用送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斯特兰奇瞬间摆出淡定的脸色:“噢。” 虽然场面有点尴尬,但还是要保持镇定。 温妮脑海里思绪没有拘束地滋生着,这样能使她不至于总想着魔药顺着喉咙咽下去时那不忍形容的味道。温妮在魔药上的能力已经比天赋本身所能相匹配的还要更高了,但即便这样,她还不能很好地在制作每一瓶魔药的时候都改良它的味道。 在魔药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剂量的改变都可能导致一锅魔药彻底失败。任何一点的创新都要比它本身看起来的微不足道付出更多精力。 就连从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都没有改良过魔药的味道。当然,温妮觉得斯内普教授更多是因为懒得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花力气。 温妮手里头的魔药材料剩余得不多了,受限于她现在住的地方,温妮没有条件贮存大量的魔药材料。这一次魔药的熬制卡着没有进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温妮上次买回来的材料中的绝大部分。 温妮只好又跑了一次哥谭。 科弗特魔药店的店主尤妮斯刚给自己装了炼金制品的双手,她挥舞着魔杖抽出高入漆黑屋穹的柜子里的几个抽屉,表情是难得的轻快。 “福伊,你看看,这次除了你要的这些,店里还进了不少好东西。” 尤妮斯搓了搓她新安上的双手,往日风情的脸上觍着笑容,眼角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妮浅浅地弯了弯嘴角,伸出莹润的指尖指了指尤妮斯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就这些?” 估计这双炼金制品的手花了尤妮斯身家的大半,现在她穷的只好多找几个金主忽悠着他们多买点价格高昂的魔药材料。而温妮一直是她大方的顾客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你肯定识货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温妮看了看,知道尤妮斯确实没有骗她,最后挑了几样平常在市面上很难出手的违禁材料,看的尤妮斯脸上笑开了花。 尤妮斯的钱袋鼓了起来,她对温妮的态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热情:“对了,英国那边又给你寄信了,我去给你拿来。” 温妮前头一言不发,等拿到印着火漆印的信封后,她对尤妮斯说道:“等到我要走了才想起来要拿给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尤妮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福伊你是英国人吗?我们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的,说不定它还是假的。” 尤妮斯说着说着,由心虚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说到最后像是埋怨一样瞥了看不清脸的温妮。 温妮简直要被这位情绪反复无常的店主差点弄得神经衰弱。好在她是个好脾气的斯莱特林,任由着对方嘟嘟囔囔。 “福伊是真实的姓,而你也只告诉了我尤妮斯这个名字。” 尤妮斯这才不抱怨了。 但她显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贵族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论调中存在这么一条:实话不必说得太快太全,起码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温妮没说假话,但童年她跟着母亲回到英国的时候就改回了母亲家族的姓氏——斯图亚特,福伊是她作为一个麻瓜的父亲的姓。 在哥谭回曼哈顿的返程,温妮拆开了还残存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取出了里头的羊皮信纸。寄信人是她在霍格沃茨时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波浪小姐: 你可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你最好的友人了。她难过地想,或许小波浪已经忘了她,在遥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了。当然,小波浪最好的朋友依然关心着她,害怕她在远离故乡的贫瘠土地上受到委屈。 斯科皮已经到了足够接触外界的岁数了,德拉科打算在斯科皮今年生日的时候邀请其他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在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回来。 阿斯托利亚 信中和落款都没有任何姓氏,以免有心人拆开了信后看到。起初,阿斯托利亚和温妮的联系方式就和所有巫师一样,但马尔福的金雕从英格兰跨越了一个大洋到美国的时候,下一次死活不愿意再送了。而温妮的地址也总是换来换去,温妮最后折中,让阿斯托利亚寄信到尤妮斯的魔药店那里,她再定期去拿。 落款时间是一周前,温妮回想了一下斯科皮的生日……大概还有半年吧。也不知道是像那些贵族一贯传统一样总是提前很早时间开始准备还是阿斯托利亚刻意用这个借口催自己回去。 温妮忍不住勾起嘴角,丝丝笑意从眼睛里透出。 至于阿斯托利亚让她早些回去的事,温妮的思绪顿了顿,再等等吧。 之后的生活照旧,温妮继续经营着她那根本不会赚钱的花店,生活过得很悠闲。手头上熬制的梳理魔咒创伤导致的记忆混乱的魔药在又一次失败后,有了不少进展,相信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成功了。 温妮盘算了下手里的材料,刚好够凑足一份。最近她在魔药材料上花的钱可不少,温妮打算带几瓶魔药等下一次去科弗特魔药店的时候托尤妮斯寄卖,通过黑市交易后应该能补足一部分的近期开支。 温妮想完,心情不错地推开餐厅的门,看到斯特兰奇已经坐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享用他的午餐了。 不再需要向这位医生送花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因此减少。这家和花店、医院同一个方向上的西餐厅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经常碰见的地方。 在温妮腹诽为什么一周里总有两三天在这家西餐厅碰到斯特兰奇的时候,对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说道:“斯图亚特小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是这的常客了。” 不客气的说法堵得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想法的温妮气得无话可说。 就算其他桌还有空余,温妮在习惯下还是走向了斯特兰奇那桌。 斯特兰奇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招来侍者让他拿一份菜单给他对面的温妮,而后冲温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男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总是十分的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温妮有时候觉得斯特兰奇这副样子比她这个斯莱特林还斯莱特林呢。 “几天没有见到,是不是很开心终于不用和我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了?” 斯特兰奇拿上次针对这个问题温妮所说的话调侃她,果然,温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斯特兰奇暗笑,也就这时候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气势,不像平常沉默不语的避开人视线的模样。 “我倒没有很开心,但挺吃惊的。斯特兰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小心眼。” 斯特兰奇直接笑了,没再继续接温妮的话。 两个人口头上虽然和之前那样互不相让,但就像都明白这个彼此默认的相处模式,每一次看似不客气的口舌之争都是点到为止。 42.042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斯特兰奇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他潜意识里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就醒过来了。起初他还是闭着眼的,昨天忙碌到凌晨遗留下来的疲惫让他的眼皮十分沉重,但当斯特兰奇意识到,这声声响很有可能是每天来送花的温妮弄出来的后,他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么多天,他总算有机会知道她是怎么进到自己反锁的办公室了!这个念头出现在斯特兰奇的脑海里头后,他便止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斯特兰奇已经想好等会他看到温妮被抓包后窘迫的脸时他应该摆出什么样嘲弄的表情了。 除了满心的好奇外,斯特兰奇得说他先前被这件事情困扰了不知道有多久,这次机会他一定能好好扳回一局。 斯特兰奇相信以斯图亚特小姐那样性格的人,被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十分的窘迫和羞恼。想到这,斯特兰奇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平日里平淡又沉闷的脸会因为这些情绪染上薄红吧,就像……之前那个晚上昙花一现的狡黠笑容一样生动。 斯特兰奇睁开眼:“哦?斯图亚特小姐。” 他特地把温妮的姓氏放在唇齿间如同咬文嚼字一样念出来,乍一听起来似乎彬彬有礼,实际上又满藏着戏谑。 然而,双手环抱的斯特兰奇却并没有看到屋子里有第二个人。平常应该放在办公桌上的花束倒像是被慌忙撇下,横躺在地上。斯特兰奇侧了侧头,心底里难免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今天能抓对方一个现行。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花束动了一下。 斯特兰奇仔细再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鲜花长了腿,而是有个小东西被压在了下头。他兴味地挑了挑眉,长腿直迈了三两步蹲下来把花束挪开。斯特兰奇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了。 温妮控制不住地耳朵一抖,那些包裹着全身的短毛都快要竖起来了。她已经被斯特兰奇发现了! 拿开花的斯特兰奇也没有想到这下面竟然有一只英短猫。 英短的身体一般都很厚实,短毛猫的品种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团柔软但一点也不蓬松的毛团。但斯特兰奇眼前的这只看起来有些小,衬得英短本来就滚圆的眼睛更大了。如果斯特兰奇养过猫的话,他就会知道他面前这只小猫正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 斯特兰奇伸出手,但又在触摸到英短之前停了下来。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平常对猫猫狗狗这些宠物一直都敬谢不敏。 温妮则早就在男人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不怎么熟练地控制着四肢往后退了好几步。猫咪的胡须都已经被他的手指碰到了,温妮气恼地抖了抖胡子。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练成阿尼马格斯就没有再变身过的原因啊!这样一只小不点的毛团太太太太丢脸了。当初照镜子的温妮直接郁闷地缩成了团。 “你……” 斯特兰奇刚发了个音,就看到原本趴着的小猫突然一个前冲就想要越过他的脚往紧闭的大门逃。 他反应迅速,脚尖勾了一下就把猫给拦了下来,趁着脚边的毛团还迷糊着,斯特兰奇也顾不上他的洁癖,单手捏着英短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花束,走到桌子旁全都放了下来。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瞪着圆圆眼睛的猫咪,想了想,拿起花束又把小猫压在底下免得又跑了。 温妮觉得身上一沉,她早上亲自包装好的花束现在又重新把她老老实实地压在原地了。 斯特兰奇把身后的椅子拖来,坐下来后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桌上耳朵都垂下来的小家伙。偶尔咪个一两声,除此之外非常的乖巧温顺,圆咕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他,斯特兰奇注意到这只英短银渐变的眼睛颜色和温妮非常相近。 “你这小家伙是斯图亚特养的?” 斯特兰奇伸手戳了戳温妮的鼻子。 办公室里头开着暖气,对方的指尖也蹭上了热度,点在温妮的鼻子上的时候温妮连忙把头瞥开。 这家伙……! 目前猫身状态的温妮心里有苦也说不出。 看到英短避之不及的嫌弃样,斯特兰奇这下倒相信他的自言自语了。他扯着假笑,一脸恶狠狠,手上动作却与之相反,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猫的下巴。 “你肯定是她的猫了。这脾气一模一样,真不可爱。” 听到这话,温妮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谁要面前这毒舌男人评价性格可不可爱。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她会担心一忘皆空可能让斯特兰奇变成一个傻瓜?! 温妮强迫自己心里想着许多事情,但实际上,因为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是一只猫的关系,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斯特兰奇挠她下巴的举动,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温妮自暴自弃地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所以,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斯特兰奇没有收回手,手指偶尔蹭一蹭英短脖颈间的短毛。刚问完,斯特兰奇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总不能因为觉得面前的这只猫看起来比其他猫更通人性一些,就真的认为它会对自己的话做出回应吧。 斯特兰奇自己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发现墙壁上有一个通气的小天窗。他看了一会,转回头来神色不明地盯着温妮。 温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狭小但似乎刚刚好可以容许一只猫通过的气窗。她沉默了片刻。 好吧……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让斯特兰奇脑补去吧。 斯特兰奇当然不信一只还没有花束大的英短能嘴咬着花,从三条街外的花店把鲜花送来。但剩下的猜测又远比这来得还要离奇,这让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回应他的,是被压在花束下的英短猛地打了个喷嚏,吹了一个鼻涕泡。 变成猫后嗅觉灵敏了不少的温妮在这么近距离闻着花,忍了好一会的猫鼻子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狂吹鼻涕泡泡。 “噗——” 斯特兰奇抑制不住地笑出声,马上他放在温妮下巴上的手就被挠了一爪子。毫无防备的斯特兰奇嘶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 温妮昂高下巴:叫你笑! 今天已经彻底在斯特兰奇面前丢尽脸的温妮开始自暴自弃假装自己是一只真猫了。总之先糊弄过去能溜走再说吧。 被挠了一个小口子的斯特兰奇松开皱着的眉,倒没有什么多大反感的情绪,只是手掌在温妮猝不及防的时候猛地揉了好几下她的脑袋。 一人一(假)猫特别没有形象地在办公桌前相互折腾。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有人来敲斯特兰奇的门后,斯特兰奇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牙没刷脸没洗地就光顾着和面前的这只英短打闹。 斯特兰奇不太自在地正了正脸色,放在英短下巴上的手又挠了两下,才收回手来。等斯特兰奇简单梳洗完前去开门的时候,温妮趁着开门的时候一下子窜了出去,让敲门的尼克冷不防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尼克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斯特兰奇瞪了他一眼:“尼克,你能看起来稍微睿智一点吗?” 但看着身后已经空了的桌子,他的眼神暗了暗。 藏到一间器材室后解除了阿尼马格斯形态又匆匆忙忙幻影移形回到花店旁的小巷里的温妮匆匆忙忙拍了拍脸,长舒了口气。 不同于英短圆润的下巴,温妮自己的下巴有着优美的弧度,但之前轻挠着猫咪下巴的指尖热度似乎更明显地附着在肌肤上了。温妮耳尖一红,抬手就使劲擦着自己的下巴。 “喵——” 听到脚边的声音,温妮手上的动作一愣,低头看去,平常会出现在她店门口的猫此刻待在她的脚旁昂着头,似乎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及她此刻的行为。 温妮身体一僵,望着黄纹流浪猫,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她以一只英短的视角看着那个高傲又毒舌的斯特兰奇撇着嘴角却乐此不疲地挠她下巴的情景。 就在黄纹猫甩了甩尾巴准备走开的时候,温妮蹲下`身,迅速地也挠了一把猫咪下巴。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43.043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托了这几天一天一张的花卉科普,斯特兰奇的脑袋里多了许多听起来浪漫别致的花名,否则他大概会统一用月季来称呼。看完卡片,斯特兰奇把卡片塞进抽屉里,和前几天的那些一起作伴。 而鲜花,有了那八只黄玫瑰的开头,总算没有一昧落得被分给其他同事的下场了。 斯特兰奇把花束挪的远了一些,同时不免有些嗤之以鼻地哼了哼气,这些花束多少都有几天的花期,再带回去他的房子里不知道得放上多少了。斯图亚特那家伙的脑袋里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但这些花束和卡片每天如约而至,斯特兰奇出于某种心思,并没有在路过花店的时候进去向温妮当面提出。 而当天傍晚,时隔有段时间没见的奥罗拉·霍尔小姐又一次约见了斯特兰奇。成熟漂亮的女性的穿衣风格就像两个人上一次见面那样,在宁和的晚餐气氛里,对方带着得体的微笑安静不语地吃完了西餐后才缓缓开口。 “斯特兰奇医生,好久不见。”霍尔擦了擦嘴角,随着她的动作,唇上的口红有一些被蹭掉了,“这次我还是想问,你对我即使连一丝丝的好感都没有吗?” 这一次,斯特兰奇的回答很正经,带着恰好的绅士风度,比起他上一次和霍尔当面说的话要来的温和许多,却不会让人心生不必要的幻想。 “很抱歉霍尔小姐,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们都不是彼此吻合的另一半。” 霍尔遗憾地笑了,却没有上次那样锲而不舍。她对于斯特兰奇的好感都源自于那场救了她的手术,斯特兰奇一再拒绝她的好感,这点浅薄而冲动的喜欢根本来不及上升为爱。霍尔小姐是位聪慧而现实的女性,她在知道她拿不下这位高傲的高岭之花后及时地悬崖勒马,宣告遗憾放弃。 她冲斯特兰奇举了举杯:“那么这或许也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微扯嘴角,浅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酒,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实话,因为没有再见的必要,而人潮拥挤的曼哈顿说大不大却也不会每天频频相遇,褪去好感的外纱后这位年轻的公司高管的目光很平淡。 霍尔小姐的表现让斯特兰奇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有目标的时候果断干脆,如果理智分析后得出目标遥不可及,就会同样果决地放弃。这种做法没有绝对的好或者不好,只是他们这类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同样,感情也是一样。 斯特兰奇早就知道霍尔小姐会知难而退。 他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回到家面对正片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却又觉得内心有些怅然。 不是因为霍尔小姐的做法,而仅仅因为这变化无常的爱情本身。斯特兰奇都不觉得自己能爱的如痴如狂,却像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又会忍不住想,倘若有一个人能这样对自己便好了。 各种感情间总是偶有共鸣,一场失意或许会牵连到其他情感上的回忆,比如亲请,友情,还有更多。 离开费城离开故乡不知道第几个年头,斯特兰奇不得不正视自己也会有伤感的时候。 第二天,曼哈顿的天气并不好,天空上布着厚厚一层阴压的乌云,温妮想了想,给斯特兰奇送去了一束金色珊瑚心。金色的花瓣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或许能多少弥补一点灿烂和美好。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店里头原本的客人在听到雨声的时候就迅速看向了街道。三十出头相长相温润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最近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温妮的店里买花,温妮对他有印象。 店里虽然没有开暖气,但温妮布了恒温咒,男人把外套挂在小臂上,像是不曾被外头突然下起的大雨打扰了计划,依旧认真地挑着花。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有一会就要过了,温妮打量对方的打扮,明显是一个坐在办公室的上班族,但他却一点也没有被大雨耽搁的紧张和急躁。 “今天真是好大的雨。” 对方主动开了话头,似乎想与温妮攀谈。 “嗯。”温妮看了看他,补充了一句,“我这里有伞,先生你可以先借去用。” 不过对方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男人的目光格外得温和,但当他看向瓶子里的那些花时,又多了几分狂热和严肃,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品种的白玫瑰。 “老板,你这里还有其他品种的白玫瑰吗?更高贵,更纯洁,配得上我心目中的恋人。” 对方手指的实际上是目前市面上最为常用的芬得拉玫瑰,自从培育问世以来,很受喜爱,是婚礼惯用的手捧花。温妮看着奶白色的一束束芬得拉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先生不满意芬得拉的话,雪山如何?它的颜色也比较特别。” 温妮在手机上查找了雪山玫瑰的图片递给客人看,对方的眉目缓和了下来。 “嗯,它很漂亮……” 室内温暖的光线下,对方的目光柔和地投落在温妮的身上,但微微怔忡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单单只看着温妮。 “店里的雪山还没有补货,或许先生你得去其他店看看了。” 雪山玫瑰也是白玫瑰中的热门,但温妮的花店并没有多少客源,有时候刚刚好卖掉的花并没有那么来得及补充。 男人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话题说下去,虽然花店店主看起来没什么事,但他也不想太打扰对方。他冲温妮笑了笑,在等雨的间隙里转而看起其他的花。 霍尔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再次见到霍尔小姐,温妮起初也愣了愣。对方是打着伞的,但外头的雨势实在太大,霍尔脚背的丝袜上还是溅上了泥渍,肩头的地方也被雨水打湿。 温妮微微蹙眉,关切地询问道:“天,外头的雨这么大,我给你拿条毛巾。” 原本脸色平常的霍尔反倒被温妮的话弄得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那谢谢你了。” 至于花店里头怎么会有毛巾,对于温妮来说只是走到里间抖抖魔杖的事情。片刻后,温妮就拿着毛巾回来了。霍尔从她手中接过,稍微擦了擦后还给了温妮。 “谢谢。温妮,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温妮见霍尔小姐的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的眼睛看了一眼店里头的另一位客人,温妮小幅度摇了摇头。 “没有,但霍尔小姐你……?” 霍尔小姐拨了拨头发,有些歉然地望着温妮真诚的眼睛,但要这位一贯没被拒绝的女性说出原因,霍尔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嘴角。 “温妮,先前说要送给斯特兰奇先生的花,不用再接着送了。” “?” 说出来,霍尔小姐反而放松地耸了耸肩:“我放弃了。或许只是我一时脑热吧。”说着,她对温妮妩媚地挑着嘴角笑了笑,自我调侃开了一句玩笑,“比起不好攻克心防的高傲医生,我或许更应该选择温柔一点的男人。正好,也有这样类型的男人在追我。” 对方的私事温妮觉得自己无权干涉太多,但她见霍尔小姐虽然眉间有些遗憾但不到悲伤的失恋模样,多少也为她松了口气。 温妮走回柜台:“我把剩下的定金还给你。” 霍尔小姐笑出声,走到柜台边:“不用了,剩余的你就改个地址转送到我公司。” 说完,她潇洒地留下了一串她公司的地址。 斯特兰奇发现他的办公桌上的鲜花又被店主忘记了。他深刻觉得,这样的花店能维持经营吗? 等了一整天终于忍不住的斯特兰奇在傍晚的时候来到了花店。 “霍尔小姐说已经不用送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斯特兰奇瞬间摆出淡定的脸色:“噢。” 虽然场面有点尴尬,但还是要保持镇定。 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温妮却没有立刻照做。 蝙蝠侠的存在可以说是哥谭的夜色里最扑朔迷离的部分,温妮之前在哥谭的时候一次也没有遇见过,但却没有想到当她以旅客的身份再次来到哥谭的时候却和这位哥谭骑士不期而遇。 温妮也有好奇心,她隐晦地看了几眼蝙蝠侠的面具。她也只能看到这么多,面前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栖身在黑暗中,他的黑披风黑战甲都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温妮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目光落在哪里。 韦恩当然察觉到了温妮的视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像一座冷漠的雕像。但他没有离开。 大概几秒钟后,温妮对阴影那头轻声说道:“谢谢。” 后踩着细跟的短靴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温妮走地很慢,没有回头看蝙蝠侠是不是还在原地。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瞬间换了一身衣服的过程,温妮有决断对那个持枪男人挥魔杖,却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机会给蝙蝠侠一个一忘皆空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哥谭对蝙蝠侠暴力执法的能力毫不质疑。温妮知道结果基本上就是还没等她念完咒语,对方就已经打掉她的魔杖了。 温妮的脊背又直又挺,单一件的针织裙描绘出她背部隐隐的骨骼,看起来十分纤瘦。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她是骄傲的、毫不退让的。韦恩早就发现温妮似乎不怎么怕冷,在寒彻冻骨的冬天里她也没有穿上臃肿的羽绒服,韦恩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会错觉温妮现在的这个背影和他印象里的性格有些不同的缘故。温妮总是很温柔的。 韦恩抬头望了一眼沉沉的夜空。 地铁已经停运了,温妮没有选择搭乘的士,好在西尼斯特巷的入口和下榻的酒店并没有太远,温妮步行了半个小时后就走进了酒店大堂。 她并不知道对面楼顶上立着一个人。 韦恩默默跟了一路,见温妮最后回到酒店里头了,他心里才略微松了口气。寒冬凛凛的夜风吹刮着他坚毅的下巴,韦恩抬手摸了摸。 复仇者联盟的那些家伙就算不说,韦恩自己也早就发现哥谭码头生意的古怪了。这几日他都在暗中观察码头的卸货,根据阿尔弗雷德的资料,有不少中东的毒品会在最近几天送来新的一批。 当韦恩已经返程回去的时候,他瞥见下面巷子所发生的事,原本只当做是今晚顺手解决的他出手了。等到他回过头,才发现竟然是熟人。 但温妮为什么又突然回哥谭了?来哥谭的人除非是有非要来的原因,否则大多数人宁可避开这个地方,哪怕这是韦恩的家乡、他为这里做了那么多,他也不得不地承认哥谭在外界心中的印象依旧还是那样。 酒店的客房又一间亮了,韦恩知道是温妮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随后,他也转身回头,只把这次重逢当做是一场意外。 关上窗帘的温妮舒了口气,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把从科弗特魔药店拿回来的魔药装进了她这次带来的储存瓶中,分别给几个瓶子施了保护咒后塞在了行李箱的衣服下头。 做完这些,温妮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近浴室,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一开门就是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温妮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后,脱掉了身上的裙子。 浴室里全亮的灯光经过透亮的镜子的折射有些明晃晃的刺眼,镜子那头映照出她的模样。温妮对着镜子,拢高了头发一把扎起。圆润的肩头、突出的锁骨,这些以往被衣服所覆盖的地方这下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温妮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特别得长,坠子的部分永远被藏在衣服下头,温妮伸手摸了摸它。它的款式大气华贵,但外表却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瑕疵。但温妮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拿下它。 温妮只碰了碰它就垂下了手,目光没有分出一丝给项链旁那条覆在胸口上狰狞的伤疤。 第二天一早,温妮就办了退房手续。临别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旭日东升的太阳光里十分宁静的哥谭市。 回到曼哈顿的公寓,温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头,将原先只草草封装了的魔药材料一样样地小心存放起来。这几天她得为这份魔药的熬制提前做不少准备工作。 等到了午后,温妮才彻底忙完。她摸了摸饥饿的肚子,打算出去吃完就直接去店里。 这两天脑袋一直被魔药材料占据的温妮并没有发觉她忘记了什么事情,直到傍晚她看到找上门来的斯特兰奇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一次忘了给斯特兰奇送花了。 斯特兰奇话都没开口,就看到温妮惭愧地红着脸低下了头。他哼笑了两声,比起之前,此刻斯特兰奇反而没打算一上来就开口了。 平常雷打不动的花束缺席的时候,斯特兰奇甚至眼皮都跳了跳。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觉得是不是对方出了什么意外。等到他中午下班“不经意”路过的时候,看到如昨天一样紧闭的店门时,心中关于意外的猜测占据了更大的位置。 不过现在…… 看起来人好好的,一点也不像是出了意外的样子。 温妮垂着头,掩饰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傍晚好,斯特兰奇先生。” “噢,傍晚好啊,斯图亚特。” 温妮听到他口中的“傍晚好”,甚至觉得尴尬的气氛比之前更明显了。她已经两次忘记给斯特兰奇送花了,她的顾客霍尔小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她十分得不称职。温妮羞惭极了,但这样的事实又让她无从狡辩,因为本来就是她的过错。 斯特兰奇欣赏够了她有些僵硬的脸色下着急的模样,也并不打算真的在这方面为难温妮的斯特兰奇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还好吗?出了意外?” 温妮因为讶异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她看到斯特兰奇故作平淡的脸上的关切偏偏十分真实。 哪怕他们的关系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但温妮也从来没有想到斯特兰奇会对她不负责任的失职情况下表现出一丝关切和担忧。温妮发现自己估错人与人之间可以给予的友善,它从来没有那么低;她也估错了斯特兰奇医生这个人,他远比温妮她所认为地要高尚和温柔得多。 看到对方突然笑了一下,斯特兰奇不解地蹙起了眉,同时他的内心里又有一些的暗恼,他的突然改口十分地没有气势。而这位花店店主的嘴巴说出来的话又十分地不温柔体贴,斯特兰奇都可以想象他一时脑抽后对方会如何回复。 “谢谢你,斯特兰奇先生。并没有什么意外,我只是不得不临时去一趟哥谭市。” 这是第二次,斯特兰奇看到温妮的脸上有明显的笑容。 佳人展颜,连光线也偏爱她,甘愿躬身为她的美再点缀上珍珠宝石。她眼睛里细碎的微光比数百成千汇聚在一起的星辰还要动人。 “可以再耽搁一下你的时间吗?” 温妮说完,见斯特兰奇并没有反对地站在原地,便转身在花瓶里现场挑选起了鲜花。短短几分钟,一束简易的花束被递到斯特兰奇的面前。 “希望你能原谅它的迟到。” 斯特兰奇瞥了一眼花束,接过后,勾着笑慢吞吞地说道:“当然。” “还好吗?” 他双眉紧皱,严肃地询问远离了事发中心的温妮。 温妮愣了两秒,没想到他会特地跑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温妮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看向混乱的中心,这个时候行人们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反而开始看热闹。这么多人中,唯独被歹徒挟持住的年轻白领一脸惶恐和绝望。 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持枪男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视,几秒钟后,他紧抿着唇说道:“他磕药了。” 而对方的表现也印证了斯特兰奇的话,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恍惚,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焦躁不安。 温妮清楚地听到了斯特兰奇的话,也像他一样紧紧皱起了眉。 事发突然,但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看到惨剧的发生,温妮也是一样。斯特兰奇却拉着温妮走到更安全的地方:“警方马上就会赶来,你和我都不是能徒手救人的英雄。” 温妮知道斯特兰奇的话有道理,而她确实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她拎包里面的魔杖。温妮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但她知道,这和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并没有这样救人的决心。 然而,现场的情况却不想斯特兰奇预估的那么乐观。警车靠近的鸣笛声激怒了歹徒,也使他更加的惶恐,他扣下扳机朝人群射击,离枪最近的人质吓得闭眼尖叫。人群中很快也对应地传来了骚动,那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人群惊慌的反应再度刺激了歹徒,他喘着粗气,打算连朝人群继续射击。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出膛,突然出现的蛛网牢牢地把枪口连带着手指都牢牢地黏住。男人使劲甩了两下手,想要粘附在上头的蜘蛛网甩下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手中的人质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着踉踉跄跄,甚至崴到了脚。就在这时,从对面大楼横空飞过来的人影利落地踹飞了歹徒,同时把人质解救了出来。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来得还算及时,他带着年轻的女士在低空借着蛛丝荡了个半圈,安全落地后松开了手。 “女士,但愿你喜欢这趟空中之旅,嗯……虽然它只有短短几秒钟。” 说完,蜘蛛侠绅士又风趣地弯了弯腰,下一秒,立刻转身又给了想要爬起来的歹徒一脚。 “伙计,你手里的东西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个剧场。” 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最近新红起来的超级英雄,而蜘蛛侠的出现也让大众安心了许多。趁着蜘蛛侠痛殴那个男人的时候,斯特兰奇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多想就跑到了那名被子弹击中的中年男人身边。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围着伤者的群众听到斯特兰奇的话,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位置。温妮也跟着斯特兰奇的步伐挤到了人群里头。斯特兰奇已经跪在地上检查男人的伤口。 “……啧。” 检查过程中的斯特兰奇发出了一声表达不满情绪的单音,但他整个人的脸部表情却十分肃穆,往常拿着电刀手现在同样灵活地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估计是肺叶受损,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斯特兰奇说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给同事打了个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斯特兰奇上班的医院。 “先做紧急处理。”温妮提醒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一般并不建议非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搬挪,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斯特兰奇身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外伤的紧急处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这过程中,斯特兰奇意外发现,温妮默不作声地帮了全程。并且她的手法很熟练,甚至有可能也是一名医护人员。 彼得·帕克帮助警方制服了吸食过量毒品至幻的歹徒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起来那名医生已经替伤者做好了紧急处理。 救护车的鸣声正在靠近,彼得冲探员点了点头,蛛丝黏住高楼的墙壁,他双脚一蹬,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车停稳后,斯特兰奇认识的好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从车里下来,帮助斯特兰奇把人抬上担架。 斯特兰奇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至始至终和他待在一块的温妮。 “你来吗?” 温妮看着担架上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在医院食堂吃完了饭的同事们发现原本说要出去吃饭的斯特兰奇又一脸匆色地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了路上碰到的伤患和……那个给他送花的金发美人?! 44.044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战斗结束地快得就像眨了眨眼睛,人们围着现场小声地议论纷纷。其他店面遭受损失的店主脸上虽然也有郁闷,但似乎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纽约人民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反正事后,斯塔克集团的后续赔偿总是丰渥得令人满意。 仿佛只有温妮是这么的郁闷了。 斯特兰奇注意到周围人们的表情,努了努嘴对温妮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温妮气闷着低着头不想理旁边的男人。 明明是这座城市的问题,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隔三差五碰上倒霉事情! 当天下午,来自斯塔克方面的补偿方案就下发到了这条街的每一位店铺店主的手中。不仅负责店铺的损失赔偿和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连装修期内的预估损失也一并包括在内。扣除掉这些,赔偿金里还剩相当一部分。 温妮看着手上这份赔偿方案,总觉得就像千锤百炼后拿出来的完美方案一样。而实际情况也和温妮估计的差不多,在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后,托尼给每一次复仇者的行动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点“麻烦”都买了单。 但温妮还是不开心。 她只想要来一个恢复如初,并不想要什么赔偿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完美方案里的施工团队也像这份方案一样高效且靠谱,没几天,街道上毁坏的墙体店铺就都恢复原样了,有些店铺还干脆重新换了个装修风格。 温妮以为这件倒霉的意外的后续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就在重新营业的第二天,她见到了几天前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本人。 钢铁侠还是冲着花店旁边的汉堡店来的,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限量版骚蓝色的兰博基尼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温妮就被钢铁侠和热情地围着他的粉丝们堵在了门口。 温妮:…… 为什么偏偏堵在了汉堡店和她的花店之间。 温妮吸了口气,打算绕过这个庞大的人群聚集体。 回到了店里头,温妮继续考虑她那份用来治愈魔咒创伤的魔药研究。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钻心剜骨咒的后遗症,这个问题也不会这么棘手。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会被列为极度邪恶的黑魔法,当然是因为它的残忍。 温妮当初险些被折磨死,能够死里逃生,她每次想起来都心情压抑。 而老顾客娜塔莎终于在时隔好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来到了花店。 “娜塔莉?” “下午好温妮,我出差回来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了,提到了前几天的事。你没受伤吧?” 娜塔莎侧过身看了一眼门口新装上的落地玻璃窗和一些明显新添置的花盆。 温妮把最近都贴身带着的魔杖再往特制的束口袋里塞了塞,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吃完午饭回来,刚好碰上了结尾。” 对方走近,娜塔莎见温妮脸色和平常一样,就知道她确实没有在意外中受伤,娜塔莎的笑容比之前上扬了些。 “虽然碰上了倒霉事,但一切也完美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妮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几乎是随着她的话,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几天前斯特兰奇说她倒霉的时候。 温妮依旧坚信原因绝对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娜塔莎从温妮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上立刻猜测到了她的想法,的确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娜塔莎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娜塔莉,今天想要什么花?这两天舞裙绒球刚好开了。” 娜塔莎笑了笑:“温妮我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接下来还有些事,大概不能手里拿着花。” 尽管娜塔莎的语气很温和,带着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笑意,但温妮依旧瞬间有些尴尬。她重新低下头,小幅度地点着头:“这样啊,对不起娜塔莉我不知道。” 温妮这样的性格让娜塔莎有些无奈,连一开始想要缓解温妮尴尬的说辞也在嘴巴边停顿了一下。 “温妮你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本来不是什么事情,不是吗?我想,下次等我有一个完整的下午的时候,你还是很愿意和我介绍这些花的。” 听到娜塔莎这么说,温妮原先的尴尬情绪才好转了。恢复过来的她脸上浮现羞惭的薄红,温妮也为自己过分曲解娜塔莎话语里的意思而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温妮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最后没有说出来。 她只好抿了抿嘴角,目光里带着一丝的歉意。 娜塔莎领会到了,她嘴角温和的笑意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好吧,温妮,我得先走了。” 温妮听到后,连忙点了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尴尬,这使温妮这时候迫切地想要在娜塔莎面前做些什么。 “我送你到门口。” 娜塔莎失笑。从店里走出去不过几米的距离,温妮却说要送她出去,乍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娜塔莎明白这估计是温妮所想到的补救措施,也就微笑着默许了温妮的话,并没有将这背后的东西挑明。 温妮此刻沉浸在羞愧和尴尬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她在和娜塔莎以及其他人的相处中总是小心翼翼又分外敏感,却唯独在斯特兰奇面前那么特别。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能态度自然的对视,甚至还会在有时候反讽上几句。 温妮送娜塔莎到了店门外头的时候,正好与从汉堡店出来的托尼·斯塔克迎面撞上。温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长期占据了报纸头版、作风高调得不行的超级英雄竟然会一个人在普通的汉堡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45.045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还好吗?” 他双眉紧皱,严肃地询问远离了事发中心的温妮。 温妮愣了两秒,没想到他会特地跑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温妮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看向混乱的中心,这个时候行人们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反而开始看热闹。这么多人中,唯独被歹徒挟持住的年轻白领一脸惶恐和绝望。 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持枪男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视,几秒钟后,他紧抿着唇说道:“他磕药了。” 而对方的表现也印证了斯特兰奇的话,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恍惚,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焦躁不安。 温妮清楚地听到了斯特兰奇的话,也像他一样紧紧皱起了眉。 事发突然,但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看到惨剧的发生,温妮也是一样。斯特兰奇却拉着温妮走到更安全的地方:“警方马上就会赶来,你和我都不是能徒手救人的英雄。” 温妮知道斯特兰奇的话有道理,而她确实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她拎包里面的魔杖。温妮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但她知道,这和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并没有这样救人的决心。 然而,现场的情况却不想斯特兰奇预估的那么乐观。警车靠近的鸣笛声激怒了歹徒,也使他更加的惶恐,他扣下扳机朝人群射击,离枪最近的人质吓得闭眼尖叫。人群中很快也对应地传来了骚动,那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人群惊慌的反应再度刺激了歹徒,他喘着粗气,打算连朝人群继续射击。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出膛,突然出现的蛛网牢牢地把枪口连带着手指都牢牢地黏住。男人使劲甩了两下手,想要粘附在上头的蜘蛛网甩下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手中的人质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着踉踉跄跄,甚至崴到了脚。就在这时,从对面大楼横空飞过来的人影利落地踹飞了歹徒,同时把人质解救了出来。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来得还算及时,他带着年轻的女士在低空借着蛛丝荡了个半圈,安全落地后松开了手。 “女士,但愿你喜欢这趟空中之旅,嗯……虽然它只有短短几秒钟。” 说完,蜘蛛侠绅士又风趣地弯了弯腰,下一秒,立刻转身又给了想要爬起来的歹徒一脚。 “伙计,你手里的东西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个剧场。” 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最近新红起来的超级英雄,而蜘蛛侠的出现也让大众安心了许多。趁着蜘蛛侠痛殴那个男人的时候,斯特兰奇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多想就跑到了那名被子弹击中的中年男人身边。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围着伤者的群众听到斯特兰奇的话,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位置。温妮也跟着斯特兰奇的步伐挤到了人群里头。斯特兰奇已经跪在地上检查男人的伤口。 “……啧。” 检查过程中的斯特兰奇发出了一声表达不满情绪的单音,但他整个人的脸部表情却十分肃穆,往常拿着电刀手现在同样灵活地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估计是肺叶受损,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斯特兰奇说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给同事打了个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斯特兰奇上班的医院。 “先做紧急处理。”温妮提醒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一般并不建议非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搬挪,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斯特兰奇身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外伤的紧急处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这过程中,斯特兰奇意外发现,温妮默不作声地帮了全程。并且她的手法很熟练,甚至有可能也是一名医护人员。 彼得·帕克帮助警方制服了吸食过量毒品至幻的歹徒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起来那名医生已经替伤者做好了紧急处理。 救护车的鸣声正在靠近,彼得冲探员点了点头,蛛丝黏住高楼的墙壁,他双脚一蹬,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车停稳后,斯特兰奇认识的好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从车里下来,帮助斯特兰奇把人抬上担架。 斯特兰奇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至始至终和他待在一块的温妮。 “你来吗?” 温妮看着担架上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在医院食堂吃完了饭的同事们发现原本说要出去吃饭的斯特兰奇又一脸匆色地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了路上碰到的伤患和……那个给他送花的金发美人?! 好在即使这些医生护士心里一片呐喊和吐槽,对于临时安排的这场紧急手术也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 “主刀的是莱尔。” 得知状况的克里斯汀在斯特兰奇身边说道。 他们不能把人送到手术室里头,斯特兰奇停下脚步,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他听到了。莱尔同样也是一名资历深的外科医生,受伤的人能刚好碰到莱尔有空,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但面上,斯特兰奇并没有把他内心中这微松了口气的心情表现出来。 温妮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见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温妮敏锐地注意到斯特兰奇垂在两侧的手都沾了伤者的鲜血,她再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果然也是一样。温妮不由开口叫了斯特兰奇的名字。 “斯特兰奇医生,去洗个手吧。” 斯特兰奇一愣,下意识举起手、掌心向上,他便看到手心被猩红的鲜血沾染的样子。斯特兰奇既有所有医生多少都会有的洁癖,也格外重视他的这双吃饭的手。当被别人提醒后,斯特兰奇顿时觉得这双手上覆满了肮脏的东西,在心理作用下,甚至觉得有些发痒。 这会的斯特兰奇迫切想要去把手洗干净。 他转了个身,对上温妮平淡的目光。因为他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斯特兰奇能够看清对方虹膜的颜色,不是天空的蔚蓝或者大海的海蓝,而是像深冬初晨里一片霜雾的灰蓝。 斯特兰奇之前对他面前这位女士有许多武断而直接的印象,但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温妮身上的一个细节。现在看来,他对温妮的印象中关于贵族气质的这一点或许和她的眼睛颜色有些关系吧。 斯特兰奇惯性地抿了抿唇,他想了想,还是对温妮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 他目光一瞥,看到温妮同样被血沾上的手。 “史蒂芬,6床的病人情况突然恶化!需要你紧急手术!” 尼克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斯特兰奇一怔,但马上把尼克的话和脑袋里的信息对应起来。6床的病人最近在术前观察期,原本是定在三天后才进行手术,斯特兰奇没想到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顾不上温妮,斯特兰奇对一旁的克里斯汀说道:“克里斯汀,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洗完手就来。” “好!” 温妮注意到那名叫克里斯汀的医生也急了起来,她答应完就匆忙地跑开了。斯特兰奇同样也走得很快,这些忙忙碌碌的场景说起来温妮也十分熟悉。 比起昨天站在这条走廊上,各自忙活的人们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温妮身上。尽管温妮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却觉得比昨天要轻松些。 斯特兰奇的这次手术有些棘手,当他做好术前消毒后,担任助手的克里斯汀和他快速讲完了具体的病变情况。 斯特兰奇调整完手套,呼了口气:“OK,让我们开始吧。” 连站几个小时对于人的体能和精神消耗巨大,全部注意力投入在手术当中的斯特兰奇根本分不出多一分的心思给他已经错过午饭的肚子。 伴随着手术结束的是被骤然放大的胃痛,斯特兰奇让护士给他擦了擦汗,随口问道:“现在是几点?” “八点十五分。” 放松下来的护士笑着和斯特兰奇说道。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梢,好吧,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他回过头和其他人嘱咐了几句,等到出了手术室后,斯特兰奇才咧着嘴揉了揉刺痛的胃。这时候他恨不得睡上一觉,可在此之前他还得想办法填满那叫嚣的胃。 晚上八点,对于医院来说还不算迟,明亮的走道里,斯特兰奇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妮。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头来。斯特兰奇显然没想到温妮的反应会这么快,愣了愣后,他对这位花店店主微微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可温妮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走近斯特兰奇,把手里头的打包餐递给对方。 “午饭和晚饭,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接过,发现这份二合一的外卖竟然还是热的。斯特兰奇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个穿着手术服带着手术帽的医生拎着外卖的样子到底有多么的诡异,要知道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你在等莱尔的那场手术?” 温妮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吃了吗?” 这些水汽能霸占的地方可多了。那些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的上班族的衣服缝隙,都是寒冷的湿气能够钻入的地方。 纽约是个几乎没有沉寂夜晚的城市,霓虹灯才暗下去,出租车的灯光就亮起来了。 温妮前几个月还待在乡下,那里既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温妮搬来曼哈顿的头几天甚至有些不适应,凌晨四五点就醒了。 眼看着寒冷也要钻进她的袖子里了,但却被无情地挡住。这就是温妮比起周围人来得精神奕奕的原因: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施了保暖咒。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46.046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车子停在了温妮的花店门口,斯特兰奇和她一起下了车。他今天本来还有班,医院和花店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直接走过去就好。 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对方提到送花,温妮忍不住就想起了之前在某人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她假装清了清嗓子,克制住热意冒上脸颊。 “是的,娜塔莉今天是来买花的吗?” 温妮问完,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应。她便迈出步子,领着娜塔莉往不远处的花店走去。巷子里的黄纹花猫甩着尾巴朝温妮的背影咪了一声,悠然地从巷子的另一边出口跑走了。 “上次的玫瑰很漂亮,可惜我出差的时间总是不太稳定,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枯萎了。” 温妮听到对方说着叹了口气,话语里的惋惜十分明显。在花有关的问题上,温妮不自觉就恢复了平常冷静平和的状态:“剪了根的鲜花本来也开不了多久的。娜塔莉你今天也是休息?” 这会已经是上班的时间,看看医院里头的斯特兰奇医生就知道了,男人这会估计已经打理好仪容又投身到一天的工作中了。 温妮推开门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 一定是刚才的刺激太大了,导致她现在什么事情都容易联想到斯特兰奇身上。温妮打算等娜塔莎走后好好地把早上的事情压在记忆的最底层,或者干脆忘掉。 娜塔莎点头,把她的身份换了个说法:“是啊,虽然休息但平常满世界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也挺累人的。” 温妮理解地笑了笑,完全不知道美丽的顾客口中的“打交道”可能要把交道这个词给去掉。 对于对方的事情的好奇心止于这里,温妮一贯不会问太越界的问题。之后,她帮娜塔莎挑了几支开相最好的矢车菊,因为对方和她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又突然被叫去公司,如果是还没有开放的花苞,她怕没什么精力照顾。 送走了娜塔莎,闲散下来的温妮坐在柜台前想着最近一段时间的事,等大致过了一遍,她才发现来到纽约的这段时间充斥着各种事情,她差点把要去科弗特魔药店的事情给忘了。 巫师的闲暇的时候有很多种娱乐作为消遣,但对于温妮这样性格偏于内向又是逃到美国的巫师来说,她几乎和一切的社交活动绝缘。魔药却恰好满足了她一个人静静待着的需求,何况温妮在魔药上的天赋也让那位总是张嘴就满口毒汁的魔药教授难得和颜悦色一次。 麻瓜世界高科技飞速发展后所带来的植物移植和培育的方法在魔法界的这些魔药上并不适用,以至于很可能换个地方,你魔药中的某一个材料就刚好在当地的魔药店找不到。温妮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这个原因遗憾地从正规的魔药店回来了。 会发现科弗特魔药店纯粹是一次意外。 魔药店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古怪而危险的巫师不会被美国魔法部认同。有的流浪在美洲辽阔的大陆上,除此之外,少部分的巫师则栖身在了美国魔法部伸手管不到的地方开了店。 这个地方就是哥谭。 不仅仅是普通人的社会秩序对这个犯罪率全美居高不下的地方束手无策,就连巫师界也是同样。 温妮曾经在哥谭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行色匆匆带着兜帽隐藏起自己真实样子的流浪巫师引起了温妮的注意,于是发现了这条名叫西尼斯特巷的存在——它类似于英国同样被认为危险的翻倒巷。 科弗特魔药店就在西尼斯特巷的巷口,这家处于灰色地带的魔药店让温妮总算不必因为少一两种魔药材料而把坩埚闲置出灰了。 温妮并没有直接使用幻影移形前往。 美国的巫师同样也不亲近麻瓜,她如果一身普通人的打扮,一到西尼斯特巷就会被排外的巫师们盯上。而且幻影移形到哥谭,对于她来说要消耗不少的魔力,科弗特魔药店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温妮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她。 温妮打算中午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赶在傍晚之前抵达哥谭,夜晚的哥谭可不比曼哈顿,它总是危机和麻烦不断。温妮关了花店,并在上头贴上暂休的贴士。 对于行色匆匆赶着吃午饭的人们来说,一排店铺里关了一家花店并不是什么值得留心的事。 唯独斯特兰奇走到华店门口,看着贴士上温妮匆忙写下的英文微微皱了皱眉。 温妮抵达哥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带着只是做做样子的小拉杆箱坐上了车。 温妮报完了酒店地址,没有在意司机冷漠的脸色。哥谭是一座和其他大都市一样充斥着工业和现代气息的城市,但早在温妮住在哥谭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地方却永远少了一点温热,整个城市上空弥漫着的是苍凉和颓废。 抵达了酒店后,温妮办好了入住手续。前台的工作人员把温妮当成了外来的旅客,她有意提醒了一句:“夜晚的哥谭市不太安全,如果没有必要,客人您最好不要出门。” 毕竟这里可是就算待在酒店都有可能出事的哥谭…… 温妮神色平淡,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前台见温妮是这副回应,也知道她多说也没有多大用处,最后只好附上一个公式化的服务业微笑。 刷了房卡走到房间里头,温妮换上黑色的巫师袍,把自己浅金色的头发全都兜在里头,最后拉起巫师袍的兜帽。 47.047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娜塔莎他们走后,花店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清中。原先还在正空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这两天都是放晴的天气,但所有关于美好的天气所能引发的感想都因为得知霍尔被残忍杀害之后消失殆尽。 当然,平心而论,温妮和她也没有过深的交情,甚至没有见过几面,不至于到彻日彻夜心里揣着这件事的地步。但人应该拥有最起码的正义感和怜悯心,这样残忍地虐杀一个陌生人的行为让温妮无法忍受。 就像食死徒带给她的那些痛苦的回忆一样,温妮恨不得现在的自己有能力时光倒转将这些不应该存在着世界上的恶毒源一个个击倒在地上。 哪怕斯特兰奇的告诫偶有几次和那在马路边上握住她手腕的温度交织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但温妮却做不到像前面几次一样毫无作为。 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改变,所有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温妮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诸多的问题,懦弱,扭捏,逃避现实,这些是深渊的囚链把她死死地扯在泥泞里,但她依旧向往光亮的天空。 将一身缺点消灭殆尽或许要耗费一生,很痛苦,甚至做不到,但都是值得的。 温妮想从此刻,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在日落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铺陈在门口的地板上,耀眼的光晕偏偏又带着柔和的色彩。就如同温妮豁然开朗的心境一般。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温妮沉着脸,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他马上就要靠近的同时,温妮先发制人,一只手迅猛地钳制住了男人的右手,逼迫对方吃痛地松开手里的□□。 男人也确实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精致而有些冷淡的美人狠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温妮出击的时机很巧妙,让男人没有防备,手腕因为扭曲果然吃痛地松开了□□,黑漆的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他也被温妮的举动激怒了,苍白的脸泛起薄怒的红晕,掏出怀中另藏着的刀毫不心软地捅了温妮的手臂。 “嘶——” 实实被捅到的伤口远比那些子弹的擦伤要来得痛得多,即使温妮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扭着罪犯右手的手还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松了力道。男人顺势挣脱了出来。 温妮刚才用了狠劲,这会罪犯的手腕中已经青肿了起来,他冷下脸,狠狠地刮了一眼温妮。没受伤的手用了大力揽住温妮,拿出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温妮的口鼻。 吸入鼻腔的异味让温妮立刻知道了他的举动,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依旧不断地变小。而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只能隐隐判断出她接下来的处境大概有多糟糕。 最后,温妮只听到耳畔幽幽的呢喃。 “睡吧,我洁白无瑕的恋人,我的白玫瑰。” 另一边BAU小组看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在罪犯盯上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捕他。 法医那边得出来的尸检结果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罪犯的童年过得不幸福,而原因则来自他的母亲或者祖母一类的长辈。从这些受害女性身体上被绳子绑着的淤痕来看,是死后才松开的。这说明罪犯潜意识里是没有信心制服比他在身理上弱小的女性的。而他身边一定有仰仗的武器,枪支或者刀具,或许都有。” 莫根看着几张受害人的信息:“但他又很大胆,因为他都是‘临时决定’的目标。” 瑞德瞥了一眼:“有诱因。” “白玫瑰的花语。纯真,无暇。罪犯觉得这些受害人触犯了他心中对女性这些美好的幻想,从而愤怒下手。这些受害人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因为罪犯觉得她们‘不干净’。” “第一个受害人在一年前起就有了外遇,而后面两位受害人的异性缘也都非常地好。” 霍奇纳说出了他们手头上刚查到的消息。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三张被害人脸上被划花的照片。这种呼之欲出的愤怒仿佛涌出了照片,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嚣张的罪犯的恶意和愤怒。 “从第一个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查起!会被撞见外遇,罪犯起码要熟悉受害人的家庭状况。” 瑞德凑过来指了指照片:“应该排除掉第一个受害人的同事。”第一名受害人是一位护士。 “从伤口切面来看,脸上的伤口粗糙不平,是非专业人士。” 最有可能的便是住在附近的邻居或者是亲属。 而就在这时,BAU成员们却接到了电话,是他们先前询问问题的对象之一斯特兰奇。 男人严肃而暗含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天和我一起被询问的温妮·斯图亚特,她失踪了。”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48.048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正因为心中带着一股无名的恼怒,让斯特兰奇存心冷待温妮。他没有回应温妮的话,转而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间屋子的布设。 除了明亮的灯光,这间花店的布置并不像斯特兰奇在那些中心商务圈里看到的花廊那样布置的精致,它过于整洁单调,不满足花店一般想要营造的浪漫温馨的气氛。其中有一部分花斯特兰奇能够叫的出名字,也有相当一部分他不认识,这么多种类的鲜花分门别类像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一样,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斯特兰奇环顾周围的期间,温妮同样一声不吭。对方这样打量和审视的目光温妮见得太多了,除了年纪小的时候会觉得分外难堪以外,温妮已经不会把对这样目光的厌恶和畏惧表现在脸上。 温妮飞快地将男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比起细化的印象,鼻腔已经率先捕捉到若有若无的一股消毒水味。 与此同时,斯特兰奇收回了视线,他压着嗓音,特地把接下来话中的某些单词着重了念。 “女士,你们这里最近有一单每天送到医院的花?” 温妮十分坦然,维持着挺直的脊背轻微地点了点头:“是的。” 哈,果然是这个地方。 斯特兰奇扯着笑容,但他嘴角的弧度和他的眼睛所呈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太好了,我是史蒂芬·斯特兰奇。温妮小姐,你可以不用再往我的办公室送花了。具体的我已经和你的顾客霍尔小姐谈过了。” 因为当着温妮的面,斯特兰奇想了想,并没在每天送花这个行为前面再添上一些不太好听的形容词。但斯特兰奇注意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温妮却因为他的话,罕见地皱了皱她的眉。 就像是心里曾经觉得栩栩如生的油画中的人物有一天真的活了过来,温妮那点细微地几乎难以发现的表情变化让原本精致但无趣的脸生动了起来。明亮的光线下她脸庞的每一处角落、哪怕是隐匿在浅金色发丝里的肌肤也无法藏匿,斯特兰奇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这张脸生得足够动人。 但很快,斯特兰奇发现美人自己毁了自己。 温妮马上收敛了她的表情,她这个时候往往还会垂着眼,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情绪。 这位名叫斯特兰奇的医生只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温妮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温柔懂得迁就的男人,而喜欢他、在温妮这里订花的霍尔小姐想必已经落了难堪。 在温妮过去被灌输的教育里,爱情是相互的,但尊重却是基础的。只一瞬间,温妮就断定了这位斯特兰奇医生并不是她眼里合格的绅士。 刚这么想着,温妮就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是斯特兰奇医生拒绝了霍尔小姐,还是霍尔小姐多么伤心难过,他们对于她来说都只是陌生人,她却按照自己的想法要求起别人。更甚者,温妮发现自己又开始想过去的事情了,她赶紧眨了眨眼。 斯特兰奇和温妮重新抬起的双眼正对视上,他能看到对方眼睛里闪动着的碎光,但它们还来不及停驻就消失了。随之的,是对面的温妮变得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温妮摇了摇头。 她拒绝按照自己话里那么做。这个认知让斯特兰奇挑高了眉。 温妮重新感受到打量自己的目光,她忍不住别过头,内心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更差了。但温妮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有点太过怯懦了,在这个斯特兰奇面前,她得起码找回点场子。 “我只照顾我的客人的感受。” 这潜台词听得斯特兰奇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继续维持他的绅士风度。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斯特兰奇离开后,温妮却开始认真思考起斯特兰奇今天找上门这件事。 霍尔小姐在订花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要送多久,温妮只能按照她给的金额算,但这里已经足足有一两个月的量。她是温妮的顾客,就像温妮先前对斯特兰奇说的,她只打算照顾霍尔的感受。 可温妮明白,这件事让她发现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的潜意识里依旧没有办法真正融入普通人之中,很多时候她依旧会下意识地想用魔法。生来注定不同,但她现在又游离在巫师群体之外,哪一边她都没有办法真正归属。 要尝试着真正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吗? 夜里,温妮想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温妮没有幻影移形,而是抱着花步行到医院门口。她路过警卫处的时候被里头保安拦了下来。 小伙子看着被他叫住后站在原地的温妮,在张口之前反倒先红了耳朵。 “你,你有事么?” “我在这附近花店工作,来给斯特兰奇医生送花。” 青年在发现就连对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他便觉得那俗套的一见钟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温妮的话里有一个耳熟的名字。 “……等等,你是说斯特兰奇医生?” 温妮看着保安有些为难的表情,对于他的问话只谨慎地点了点头。 “呃,斯特兰奇医生之前说过……呃,这花,好吧他说还是不要送到他办公室了。”直面着美丽动人的异性,原本信誓旦旦答应了斯特兰奇的保安突然觉得把这句话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 温妮没想到那位医生反感到甚至特地嘱咐过门口保安的地步,另一方面,温妮开始为自己做下的决定后悔。她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放下花就走,何必多此一举,现在被拦在门口。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青年见温妮低声反驳的时候,突然觉得温妮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但脑海里斯特兰奇医生特地嘱咐过他的话还不停地反复着,小伙子脑海里两种念头激烈对抗了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今天天气不错……我刚才一直在站岗。” 斯特兰奇:这种保安还是炒了算了…… 温妮愣了下,说了句谢谢,加快了脚步。她现在一心只想赶快送完今天的花。 看着温妮走远,青年略略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刚才若不是老低着头就好了。 斯特兰奇的同事们对于日复一日悄然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鲜花抱着近似于追剧的心态,但他们都没想到,日播剧在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情况下突然进入了高-潮。 温妮目不斜视,飞快地掠过身边统一穿着白大褂或者护士服的工作人员,她已经明显感受到那些明明暗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了。这让温妮再一次觉得自己简直鬼迷心窍做了这个糟糕的决定。 她一点也不喜欢过多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这让温妮反射地会觉得焦虑不安。虽然说出来有些沮丧,温妮努力过想要克服这个缺点,却效果甚微。温妮甚至觉得自己会从乡下来到纽约也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在尽头,温妮还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发现那扇门紧紧地关着。 尼克医生被推上来当了探查实情的先锋部队。 “你好,请问你是找……?” 温妮习惯地先扫了一眼尼克医生的全身,当目光看到他的工作牌后收了回来:“斯特兰奇医生,这里有他的花。” 周围人:原来真的是给斯特兰奇的!为什么这么有辨识度的脸他们从来都没有印象?! 尼克医生也和周围默默看剧情进展的同事们一样在心里感叹了下:竟然还真是。而后他指了指前头的办公室门:“史蒂芬今天休息。” 温妮愣了一下,下意识抓紧鲜花。之前她每天幻影移形地送花,连斯特兰奇的脸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知道他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休息。 温妮今天做了一场无用功。 但她一点也不想把手里头的鲜花再拿回去,这会让她觉得更郁闷。 温妮把花递给了面前的尼克医生:“医生,你能等斯特兰奇先生来得时候交给他吗?” 强制性被塞了一束鲜花的尼克有些尴尬,他望着手里的花又望着对面送花的美人,心底里其实想和她说:你之前不是能直接把花放进斯特兰奇的办公室里么?这很不错,今天也这样干吧! 尼克医生心里嘀咕着,发现身边凑过来一个人,正是同样有才干的克里斯汀·帕尔默医生。 克里斯汀像在场的绝大多数人一样首先为温妮精致的美丽面容惊讶,这种程度的美丽应该出现在大银幕上,而非以一种默默无闻的沉默姿态掩藏在人海中。就像钻石被埋在砂砾里。常人觉得惋惜,又觉得有些奇怪。 而克里斯汀则想得更多……不知道斯特兰奇是不是每天早晨都会看到这样的小美人在面前晃。 正当克里斯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温妮仓促地对她笑了笑像终于卸下重担一样飞快地逃跑了。 克里斯汀看着身边被塞了花的尼克,两个人一起哑然。 这也太奇怪了。 急急忙忙离开了医院的温妮埋头拐进周围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她甚至不想回花店,念着幻影移形的咒语就回到了纽约里唯一能够让她有安全感的家中——温妮现在住的地方被她施了好几道混淆咒和迷惑咒。 终于没有人了,忍受了一个早上被各种目光打量的温妮在一个人的家中彻底爆发了,她跑到书房里头,书房被她用魔法改造成了制魔药的地方,而制作魔药是能够最快让温妮冷静下来的方法。 温妮翻起她手头上现有的材料,好的好的,就生死水吧。 制作生死水,对于温妮的魔药水平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但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正好,温妮也不想在状态不好的时候毁了一锅高级魔药。 在材料准备到温妮盯着面前的坩埚,温妮终于从莫名无法冷静的失态中恢复过来。她沮丧地捂住脸,遮住眼底里的疲惫。 如果像目前这样,她永远都没有办法融入普通人的社会。她的人生已经离不开魔法,她不依靠它甚至觉得做不好事情。当初她仓惶从英国逃到美国的举动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的勇气日渐溃败。 哪怕她心底里许多个瞬间都有冲动想要回到英国。 睡了一觉,一夜无梦的温妮在新的一天站在自己的花店门口吃惊地看着店里的景象:柜台一片狼藉的样子,绝对是被小偷光顾了。 也对,店主不知所踪、店门没有锁上,放在哪一个街头惯犯眼里不是可口的小蛋糕。温妮压低了眉头,心疼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被踩踏的花梗。这个该死的小偷!偷了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破坏她的花? 等她收拾完这里,再收拾那个小偷。 温妮把心思都放在了整理一地的狼藉上,忘记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早该往斯特兰奇的办公桌放一束鲜花。 休了一天假的斯特兰奇精神气爽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他刚到了科室,就被迎面地塞了一束花。 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但他看到鲜花后头的一脸褶子的尼克,直接臭了脸色。 尼克医生也很郁闷地皱着眉抱怨:“别这副脸,我又不是自愿的。昨天你不在,花店的姑娘送来的花。” 听到尼克的话,斯特兰奇讶异地挑起了眉。那位温妮小姐还真的敢出现在医院,而不是继续她每天偷偷潜入他办公室的行为? 他手拿着花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而他已经习惯了放着花的桌子今天竟然没有一朵花的影子。 清晨,水汽还弥留在地面上,它们知道再过一会等太阳彻底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它们就要面临重新蒸发的命运,于是往往在最后这几十分钟、一个小时里争前恐后地附着在一切露在外头的东西上。 这些水汽能霸占的地方可多了。那些从地铁口鱼贯而出的上班族的衣服缝隙,都是寒冷的湿气能够钻入的地方。 纽约是个几乎没有沉寂夜晚的城市,霓虹灯才暗下去,出租车的灯光就亮起来了。 温妮前几个月还待在乡下,那里既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温妮搬来曼哈顿的头几天甚至有些不适应,凌晨四五点就醒了。 眼看着寒冷也要钻进她的袖子里了,但却被无情地挡住。这就是温妮比起周围人来得精神奕奕的原因: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施了保暖咒。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与温妮估计的有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费尽力气最后也没能从阴沉的云层里挤出来。温妮索性没有关掉花店里的灯,灯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窗和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相互呼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到了点钟,外面的街灯就关上了。只有温妮的店铺和其他这条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地亮起灯。 49.049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但目睹了一次袭击案后,斯特兰奇发现自己对面前温妮的态度有所改变。起码她遇到危险时候的冷静和后来帮助他一起给伤者做紧急处理的行为,让斯特兰奇觉得她在除他以外的方面并没有那么糟糕。 连带着,原先觉得温妮沉闷和木讷的印象都消退了。 斯特兰奇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他就想通了,抛开成见的斯特兰奇觉得他友好的一句询问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对了,鲜花。 留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妮一直很敏感,内心中对斯特兰奇医生一开始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翻篇过去,但温妮依旧不太自在。 同时,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话语里的字眼。依照斯莱特林那些贵族的调调,只有相互交付真心的同伴才被允许叫名字。而放在温妮这,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送鲜花?” “我叫温妮·斯图亚特。” 沉默对视了两秒钟,斯特兰奇眼皮跳了跳。 “我想斯图亚特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每天的卡片开头都是他的名字,“史蒂芬·斯特兰奇。” 听到对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温妮轻点了点头。至于斯特兰奇问到的问题,温妮尴尬地抿着嘴,并不是很想和斯特兰奇说她昨天到底有多蠢。 “……出了点小事故。” 事故?斯特兰奇狐疑地瞥了一眼温妮,发现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烁烁,真是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似乎她也知道,后面直接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好吧。不过斯图亚特小姐不想谁都无缘无故喊你的名字,得把你花店挂着的名字改掉。” 就算斯特兰奇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他也知道温妮特地介绍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不是那简单粗暴的“温妮小姐的店”,而他又不知道温妮的姓氏……斯特兰奇表示:你的锅难道还怪我吗。 温妮涨红了脸,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特别是当她觉得医生毒舌的样子还有点像黑袍翻卷的院长时,更没胆子反驳了。 对方憋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斯特兰奇心里舒爽极了,他是不打算对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这会能让温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觉得先前的郁闷一下子就被娱乐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斯特兰奇拎着送餐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已经可以下班了,斯特兰奇没打算在医院久待,一场手术过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那个伤者的后续情况你可以之后再来打听。” 斯特兰奇回过头,对着还坐在那的温妮说道。可温妮并没有回话,斯特兰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嗒嗒地回来了。温妮抬起头,发现已经换下手术服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道:“走吧,我送你?就当是晚饭的回赠。” 温妮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斯特兰奇勾着唇笑得肆意不羁,过了一会,温妮点了点头。 副驾坐着个人,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启他平常听的音乐,他余光一瞥,温妮淡然的脸色一目了然。斯特兰奇心里啧了啧,觉得哪有像她这个年龄这个相貌结果活得这么小老太太的人。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和他目光对视上的人猛地别开头去。 斯特兰奇眼睛抽了抽。 ……有这么不想看见他吗。温妮这副样子,斯特兰奇都有点觉得他主动提出送温妮回家像是给自己找罪受。拧着眉,斯特兰奇又瞥了一眼镜子里头的温妮。看着看着,斯特兰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种熟悉感总是很快又消失了。 等待红灯的时候,斯特兰奇开口:“斯图亚特小姐,我还是想和你说,奥若拉·霍尔小姐的那份单子你不用往我办公室送了。我之前已经和霍尔小姐说过这件事了。” “可是霍尔小姐并没有在我这里取消它。”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你打算送多久。” “还有快两个月吧。” 斯特兰奇:…… “你每次送过来我还得把它处理掉,你直接假装送过不就好了?” 虽然听到每天送的花束的结局,但温妮依旧微微皱着眉坚持:“我不能假装送了……你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这姑娘真难搞!!斯特兰奇差点没踩急刹车泄愤。 一路上车开得七歪八扭,温妮也坐得稳稳的。哪怕斯特兰奇的车技再糟糕,温妮都觉得身下的坐垫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就停在这吧。谢谢你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看着前头幽暗的路灯,这离公寓的亮灯还有一段距离,却斯特兰奇还是顺着温妮的意思靠边把车停下。 “好吧,你坚持的话。” 温妮下了车绕到斯特兰奇这边特地和他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时,斯特兰奇撑着下巴,眼睛里的好奇半真半假:“斯图亚特小姐愿意抽空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往我上锁的办公室里送花的。” 心里说没有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斯特兰奇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没真没把温妮往各种超脱现实的存在上靠。 一天被堵得好几次语塞的温妮在这时候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妮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不告诉你。” 斯特兰奇一愣。她倨傲的抬起下巴用余光微微扫过他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片刻后,皮笑肉不笑的斯特兰奇直接冲着温妮摁了两下喇叭。 嘟嘟。傻逼。 温妮想从此刻,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在日落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铺陈在门口的地板上,耀眼的光晕偏偏又带着柔和的色彩。就如同温妮豁然开朗的心境一般。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50.050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往常温妮幻影移形的位置都是花店旁边没有人经过的小巷,避免了正面撞见麻瓜的尴尬。 当温妮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在她花店门口驻足的客人。从对方婀娜的背影来看,温妮就知道站在她店门口的一定是一位美人。温妮快步走上前,对方在温妮还有几步就转过了头,如温妮先前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位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士。 对方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温妮主动解释道:“我是这家花店的主人。” “你好。”经过一两秒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时间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向温妮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让刚刚经历完早上不愉快经历的温妮心情好转了不少,见到面前这位女士的头一眼,温妮就莫名觉得对方很投她的眼缘。于是,温妮也冲对方略笑了笑。 “请问你是打算买花吗?” “是的。但我看到里面没有人,便觉得或许上班的员工临时有事跑出去了。纽约的街头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下次还有突发事故,你可以把门锁上。” 对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闲聊的口吻中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温妮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给予她的建议。 “昨天就因为我的失误发生了同样的事,店里遭了抢劫,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说着,温妮沮丧地笑了笑,“这也都该怪我。” 对方安慰她:“或许你该试试我说的了。刚才呢,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对方的好意下,温妮虽然说得简略,但也说了实话:“我刚才去揍了一顿那个偷东西的恶徒。” 温妮推开门,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着头,说道:“店里早上才刚收拾好,有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来不及补新的。女士,还打算进来看看吗?” “老板亲自邀请了我,为什么不呢?” 最初,对方明显因为温妮的话而感到讶异,但她只用轻微的挑眉表示完了她的讶异。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轻笑出声:“你的名字是温妮?” 现在几乎见不到像这样直接拿本人名字来当店名的店铺了。 “是的,温妮·斯图亚特。” “你好温妮,你同样可以叫我的名字,娜塔莉,娜塔莉·拉什曼。” 酒红色披肩卷发、五官有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美人微笑说道。 娜塔莎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弗瑞亲口保证不会半途打搅她的假期,她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了个发型,美名换个发型换个心情享受美好的假期。 会路过这家花店纯属意外。 但娜塔莎朝花店里头望去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觉得她今天挑一束花给自己也不错,时不时就要和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出任务殴反派的日子已经够没有情趣了,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之后见到花店的店主时,娜塔莎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测谎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温妮绝对不仅仅像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开一家花店这么简单。特别是娜塔莎注意到温妮说起她痛揍了小偷时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至少现在,娜塔莎觉得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于温妮在基于陌生人基础上的几分好感。但由于娜塔莎她的特工身份,在相互介绍的时候,她只用了她一贯常用的几个假名中的一个。 跟随着温妮的步伐,娜塔莎进到花店里头的时候,她最先就注意到了屋内摆放的格外整齐有序的花瓶和花盆。堪比实验室才有的刻板摆法,让娜塔莎心中对温妮的印象又添了起码轻度强迫症的一笔。 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花瓶,这时,温妮的声音也响了。 “空了的花瓶里的那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我之前刚清理掉,娜塔莉你可以看看周围其他的,希望有你喜欢的花。”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那几个空无一物的花瓶。 里头的花被踩坏了,但花瓶却完好无损? 先前清扫地面使用了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两个咒语光顾着把破了的花瓶恢复的温妮并没有想到只是进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险些暴露。 娜塔莎莞尔笑了笑:“好。” 说完,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好奇心,扭头专心挑选有没有相中的花。 这家花店并没有太多现成的花束成品和花篮,基本上都是各种相同的鲜花摆成的花瓶,按照同科同属一列一列地摆在一起。是足够一目了然,但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还是让娜塔莎觉得少了点温馨。 娜塔莎觉得温妮也是个完全没打算把生意做好的家伙。心想着,扭头一看,果然当事人并不关心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打理起向阳面的那些花。 “路易十四?” 凑近的娜塔莎兴味地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品种的玫瑰喜好阳光,这段时间的纽约可没什么好太阳,但她面前的这些路易十四开得却很明艳。娜塔莎不禁收回了一开始觉得温妮对这间花店并不上心的想法。 “娜塔莉,你觉得她不错?” “她本来就是位美人。” 温妮对上娜塔莎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这些天纽约的天气并不好,为了店里头这些喜好光照的花,温妮还特地在面朝阳光的落地窗周围施了一个光照的小魔法。温妮虽然对经营不怎么关心,但对她的这些花她却放了不少的心思。 对方的笑容浅淡,像是无意间才被流露的一点心事。但正因为它的转瞬即逝,才觉得佳人的笑有多么难得和动人心弦。娜塔莎微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她对着面前把头发挽到耳后的温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本来就是一位美人。” 温妮见娜塔莎似乎很中意面前的路易十四玫瑰,她拿起一支递给娜塔莎。 “送给你。我也觉得她和你相配。” 路易十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单看外表就已足够华贵。温妮这会觉得今天的这位客人十分和这朵玫瑰十分相称。 被同性无意的甜言蜜语夸了一把,娜塔莎风情十足地笑了,欣然接过温妮递到她面前的玫瑰。最后,娜塔莎还另外买了一束的路易十四。 接过温妮帮她裁枝好的花束,娜塔莎付完钱,对温妮勾唇轻笑。 “温妮,你可真像你的名字。希望我的假期长一点,我还能多来你这买花。” 温妮不明所以,她只选择了回答娜塔莎的后半句话。 “只要悉心照顾,它还能开不短时间。” 娜塔莎含笑不语。温妮在威尔士语里,有着“和善的朋友”的意思。 送走了娜塔莎,之后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上午安静的时光,期间也有几个客人,有的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而真正想要买花的,也不用占用温妮太多时间。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段,温妮这次听从了娜塔莎的建议,锁好了门打算出去吃午餐。就在她关好店门,回过身的温妮就看到了街对面明显在看她的斯特兰奇。 人群里头身形高挑的斯特兰奇很容易被人的视线捕捉到,温妮一顿,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在温妮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因为并不怎么友好的初次会面,认为斯特兰奇是一个高傲刻薄和她那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一样的存在。 温妮下意识地排除掉了如果真是同类那应该更合拍的假设。 斯特兰奇真不是特意来找温妮麻烦的。虽然今天早上对方没有给他重复送花这一点让斯特兰奇有些探究地好奇,但他心里念头一转,发现这也正和他意。 会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和温妮有着同样的目的,不过是下班了出来解决午饭。虽然医院里面也有食堂,但斯特兰奇多数时候也会出来吃。 当他走在路上,看到对街温妮的花店,并且看到店门口背对着他这边的金发佳人,斯特兰奇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偏好的西餐厅竟然和这家花店在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时而穿梭过的车流和两边道路上的行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斯特兰奇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特地上前找温妮的想法。 就算之前他曾经因为那些花束产生过恼怒,但这不足以占据斯特兰奇全部的心神。如果像现在一样在街头偶遇到这位温妮小姐,斯特兰奇也不会有多余的举动。 温妮看到对方态度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隐隐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后,温妮心里下意识轻快了不少。温妮面对斯特兰奇态度并不怎么和善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总觉得这位医生太过锋芒,这样的人的目光看着她,都会让温妮不太自在。 两个人各自迈开了步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 原本热闹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一声枪鸣,没有装□□的枪声在冬日的空气中十分突兀,并没有被车水马龙的声音掩盖过去。 伴随着发生的,是温妮前方不远处发生的一起持枪挟持人质的事件。 当天下班的时候,斯特兰奇特意在取车之前去了一楼的警卫室交代了里头的保安:“明天,明天要是还有人早上拿着鲜花进来,就直接拦住。对方的这种行为真是让我有够烦的。” 保安认识面前的这位医生,他尽责地表示自己会替这位斯特兰奇医生注意。 斯特兰奇彬彬有礼地回了一个礼貌也很疏远的笑容。得到医院安保人员的承诺后,他相信这几天的不愉快将在今天结束。 所有人都想不到斯特兰奇对于有人向花店订花送给他这件事有这么强烈的反感。而斯特兰奇也不会特地和他们解释,他真正反感的原因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闯入和自己的被冒犯。这样的不期而至,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浪漫和惊喜。 这几天斯特兰奇旁敲侧击问了不少比他早到的同事,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说他们从来没有见到有花店的工作人员手抱着那么明显的一束鲜花进入他的办公室,更不要说斯特兰奇每次都把办公室锁好了才离开,这束花又是怎么出现在被反锁上的办公室里的,斯特兰奇不得而知。 51.051 顺着斯特兰奇的目光,温妮低下头这才注意到她没整好的领口,而睡衣的款式也使得往日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胸前肌肤呈露出来。温妮的第一反应是羞恼,但她听清楚了史蒂芬的话,僵了一下,目光终是落在了平日里她都刻意忽略掉的地方。 斯特兰奇看见温妮的脸色一下就黯了下来,神情里还有微微的一些僵硬。他意识到今晚这个突发的小意外牵扯开了温妮一直以来的另一个秘密。就在斯特兰奇神情也随之转变的片刻,温妮已经一言不发迅速地把坦领的睡衣领子往上扯了扯,遮掉了露出来的半块伤疤。 露在睡裙领口外的肌肤白皙细腻,如果不是斯特兰奇刚才看到了那个十分明显的伤疤,他或许会认为她身上所有的肌肤都想所呈现在外的这么一小块一样温白无暇。可这样的对比,才致使那块短短一眼瞥过的伤疤印象深刻。 郊外的夜晚月清风凉,斯特兰奇和温妮站在有着厚重历史感的长长走廊。比起白天装束尚还穿在身上的斯特兰奇,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睡裙的温妮看起来有些羸弱,原本刚从浴室里出来被热气蒸红的脸颊褪去了红润。她没有摆出坚韧而高傲的模样,肩膀微缩,却是一种长年累月里形成习惯的自我保护姿态。 夜风把斯特兰奇原本的焦躁吹散了,留下了淡淡的无奈,他感觉得出来温妮在这件事上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敏感并且沉默的样子。 但比起之前一下子激烈起来的情绪,只是无声沉默的温妮的姿态看起来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却也阻隔了别人靠近她的脚步。 这是温妮最擅长的逃避方式,但这一次斯特兰奇却不打算让她有机会逃避下去。 他逼近了温妮,在她忍不住往门框后退一步的时候,一只手垫在了她的后脑勺把人堵在了自己和连着墙壁的门框之间。 沐浴露的馨香混着她本身的味道,丝丝的轻甜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他动着鼻子嗅了嗅,另一只手捏着温妮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的目光对视上。 “温妮,不能够告诉我?我想知道原因。” 温妮听到斯特兰奇低声地像是叹息一样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明明很轻,却像沉沉一块石头压了下来。 温妮忍不住想往后缩一缩,可她的半边身子紧贴着门框,斯特兰奇伸手垫在了她的脑袋后面,她的头感受不到门框咯人的触感,但她这么往后一缩,肩胛骨和脊背却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和背部感受到的冰冷触感比起来,她枕着的手掌如此宽厚温暖。 温妮并不是抗拒对方的举动,只是她心随着斯特兰奇的声音猛然跳了一下,温妮觉得倘若没有借助身体的动作把这份胸腔内在的情绪发泄出来,她将暴毙而亡。可她只微微动了那么一小下,就僵停在斯特兰奇单手撑出来的空间里。 她多贪恋史蒂芬托着她的头这种举动下的温柔,贪恋对方叹息一样说着她名字的腔调,比起他至尊法师名号下的强大魔法,这些才是温妮心中他真正具有魔力的地方。 附着着丑陋伤疤的皮肉下的那颗心脏依旧强烈有力地稳稳跳动着。 捏着她下巴的两只手指就着这个动作缓缓摩挲着,这种带着步步紧逼的审视让温妮有些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在这个由对方双手环出来的寸步空间里,温妮觉得她稍微动一动就碰到了史蒂芬的手臂。 原本因为他的话而被温妮忽略掉的旖旎和诱惑又在这一刻全都回来。热度最为明显的地方不再是她枕在后脑的手心,而是捏着她下巴的手。 温妮瞪大眼睛愣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和史蒂芬之间仅隔着一层丝薄的睡裙,刚洗完澡的她并没有穿内衣。 这太尴尬了。 不过斯特兰奇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见温妮呆愣在原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斯特兰奇的目光顺着由她的脸往下移,仿若实质性的炙热也一寸寸地向下,最终停留在了她睡衣领口的边沿。 “史蒂芬——” 温妮张了张口,今晚史蒂芬的表现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换成另一种说法就是有点怂。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温妮只好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却挑开了睡衣的边沿往下扯了扯,让被遮住的伤疤完全显露了出来。 温妮吓了一跳,双手握住在她胸前的这只手。 斯特兰奇的动作并不带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以,温妮紧张地拉住他的手时,他也顺势停下了手,没有阻止温妮的举动。 “史蒂芬——” 这次温妮的声音都有点飘,她明显是吓到了。她看到史蒂芬的目光所落的位置是胸口的这块伤疤时,她握着斯特兰奇手腕的手都紧了,瞪大的双眼诚惶诚恐,还泛着粼粼的水光,仿佛因为这点事受惊吓地哭了。尽管斯特兰奇知道,这只是顶灯在她眼睛里折射出来的景象,可他的整颗心还是为之柔软地不能再柔软了。 爱当真是奇怪得无法言喻的东西,一点细枝末节,却能紧紧牵住了整颗心。并且对象要是换做别人还不行,就偏偏得得是她。 斯特兰奇勾着笑,就着温妮双手握着他手的姿势,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这块终于没有任何遮掩袒露在光线下的伤疤。 它有婴儿的手掌那样大,曾经没有得到妥善治疗的伤疤表面甚至不怎么平整,有着狰狞蜿蜒凸起的疤痕,而从疤痕的颜色粗浅推断,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了。 而它的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链子没入衣领。 斯特兰奇认出,这并不是他送温妮的那条,而是原先她始终挂在衣领里的那一条哪怕已经有了裂纹也没摘下来的项链。 温妮洗澡的时候把他送她的项链摘下来却没有摘这条,这个认知让斯特兰奇有些吃味,也不知道该和谁吃醋。 按理这块伤疤理应不会再有任何的痛楚感受,可温妮在斯特兰奇指尖碰上来的时候还是反射性地瑟缩了下。 “它没有办法用魔药去掉吗?” 斯特兰奇低沉着声音说道,他的手在这块伤疤上来回轻柔地抚摸着,好像姗姗来迟却想把过去已经发生过的痛苦一一抹掉。 指尖带着茧子和温热,这些都是足以安抚下一个人的因素。 渐渐的,他指尖下的肌肤不再发出轻轻的颤动。 “可以的……” 猎物被药效缓慢的麻药麻醉了,不再警惕。 夜深时候,庄园里唯二的这两个人竟在走廊里维持着这样亲昵缱绻的姿势,温妮甚至开始庆幸还好走廊上没有挂画像。 “谈起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温妮沉默了一会,艰涩地回答道:“也不是。” 斯特兰奇挑了挑单边眉毛:“那么就试着慢慢说出来。” 温妮抬起头,注视着这个把她圈在双臂之间的男人,开始迷茫了。 这块伤疤有机会好,但温妮不想让它恢复愈合,最后便让这块心头疤永远留了下来。这是她从不和人提及的话题,可现在史蒂芬却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坚守,让她动摇,这并非难以启齿,而是缺一个适合的听众。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她表情是强忍作出的平静,但声音却泄露了她的心绪,她拉下了斯特兰奇的手。 “黛比,给史蒂芬准备一套崭新的睡衣。” 黛比听到了温妮的呼唤,小精灵眨着还有些睡意的双眼,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她的主人后一下子充满了精神。 “啊,黛比竟然忘了这件事,黛比太笨了!” 说着,黛比一张脸上满是恐慌,生怕这迎来了主人的怒火。 而在斯特兰奇的目光中,温妮补上了后面的半句话:“还有,给我们泡两杯热的红茶。” 冒着热气的红茶被送入了温妮的卧室内,两人各自手持一杯,对坐在两张柔软的椅子上。手捧着红茶的斯特兰奇似乎没有了一开始逼迫温妮的那副态度,哪怕温妮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他也没有催促她。 斯特兰奇心里明白,让温妮主动松口讲述起她不愿意面对了已经有那么多年的过去,需要循序渐进。最开始的逼迫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他根本就没有了解的机会。 或许随着时间推移,温妮会把这些和他坦诚,但斯特兰奇从不觉得这样的伤口还要始终捂着它。 热茶氤氲的白气缓缓上升,旧事重浮。 “你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我胸前的项链和这块伤疤都与她有关。” 一旦开了话头,这些压抑成梦魇的回忆也不再那么难以开口诉说。 “就在几十年前,英国的巫师界还并不安定,黑魔王提着维护纯血利益的口号想要统治巫师界,他有无数疯狂的信徒,他们都是黑魔王忠心耿耿的手下。他甚至一度即将成功,却被预言中一个命中注定会打败他的婴儿打败了,他消失了十来年……又在之后卷土重来。” 即使现在,重新提起这段过去,温妮依旧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回忆,可偏偏又和她怀念的在霍格沃茨的时光纠缠在一起,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彻底分清。 “而斯图亚特也是纯血家族,也同样支持纯血的论调,但我的外祖父却早早在发现黑魔王残忍的本性后断了追随他的脚步。” 在最初,伏地魔需要争取这些纯血家族的支持,马尔福布莱克为首的家族自然是他的目标,而斯图亚特家族也无可避免。但斯图亚特家主一直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得势之后的伏地魔在心里记了一笔账。就在他想要设计让他手下中的一个纯血男巫师和当时刚从霍格沃茨毕业的维尔莉特结婚,好拉拢这个血脉单薄却底蕴深厚的家族时,突然传出了维尔莉特·斯图亚特失踪的消息。 黑魔王大为恼火,认为这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家族对如日中天的他的挑衅。 而温妮的外公只得开启了庄园的保护屏障,待在庄园里一直到了黑魔王失势,才打开了保护屏障。后来失去丈夫的维尔莉特带着必须回来上学的温妮重新回到了英国。他们都没有想过黑魔王会卷土重来,并且在最后反攻阶段派食死徒来赶尽杀绝。 “他们杀了外祖父,用他的门钥匙进入了庄园,一下子杀了外祖母。妈妈为了保护我……也死在了那些人的手里。这条项链曾经是个炼金制品,可以抵挡不可饶恕咒,她把这个给了我,还没来得及把我推开,就死在了我的面前。” 外祖母和母亲相继凄惨地死在钻心剜骨之下,黛比难以抵挡住这么多的食死徒受了伤,没有人知道那时温妮注视着母亲维尔莉特至死也望着她的目光又多么的惶然和绝望。 那些食死徒想故技重施,用钻心剜骨折磨死她,却被沾着鲜血的魔法防御项链抵挡了下来,祖母绿的宝石抵挡不住这么多的不可饶恕咒,最后裂了一道豁大的裂痕报废,最后一道钻心剜骨因为项链的抵挡打偏在了温妮胸口的位置。 像有千万根针狠狠刺着她的大脑,温妮咬着牙强撑着从她的家中逃走。 她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她的家也回不去了。 没有什么比那个夜晚更让人绝望。 温妮手里端着的茶杯里的红茶已经凉透了,斯特兰奇把茶杯从温妮的手里拿出来,两只手都被茶杯占满的男人弯下腰,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额头。 温妮一愣,仰高了头,对方的唇便从她额头的位置落在了唇边。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听完了温妮这样长长一段的讲述后,斯特兰奇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回复在温妮所设想的情况外,没有任何针对这件事的感慨或者对她的安慰,温妮除了无所适从外也觉得有些失落。 但她微微弯起唇角,就着斯特兰奇贴着她唇说话的姿势,主动轻缓地凑上去吻了吻,讨了他一个带着温热触碰下的温柔安慰。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必说地听她讲完,温妮就觉得她的沉郁消散了一些。 斯特兰奇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温妮的唇上带着晶莹的水泽说道:“谢谢你,史蒂芬。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温妮。” 斯特兰奇直起身,注意到温妮看着他双手茶杯的目光,淡笑了笑。 “不用叫黛比了,我顺便拿下去就好。” 斯特兰奇端着手里的两个茶杯下楼,随着他走下来的步伐,原本黑暗的一楼慢慢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斯特兰奇把茶杯放在厨房后,走回客厅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画像上闭目状似养神的老家主开口:“斯图亚特先生,我想问您一些事。” 老家主淡淡地睁开眼:“……嗯。” 老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斯特兰奇,说道:“我从来不觉得温妮挑得起家主的位置,也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来当。” “年轻人,斯图亚特需要下一代把它传承下去,这必须得是一个巫师。” 老家主的口吻不再像白天那样激烈,夜晚面对斯特兰奇的这个他才符合一个久坐家主位置的人的沉稳锐利。 “所以您当初其实选的是温妮的母亲对吗,只有家主才会拥有两幅画像。” 一副在陈列室,一副挂在客厅。 老家主沉默了一会:“是,你很聪明,斯特兰奇先生。” 老人对温妮从来只以一个合格的斯图亚特的标准来要求她,而不是以一个能够让家族走向强大的家主的标准。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性格柔软的温妮做不到。 “那么您知道温妮真的很想你们吗?” 老家主愣了几秒钟,却回答道:“……我知道。” 他曾经默默看着这个孩子神情落寞地在庄园游荡,看着她无数次望着他们的画像,看着她最后忍受不住独自的痛苦离开在这个伤心地。 作为一个家主,他知道这个孩子性格太过懦弱,难挑重任;可作为一个长辈,他却觉得温妮这样也好。 斯图亚特每一任的家主都会把他们画像中的一幅挂在客厅,这样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远方的孩子回来。 52.052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当时温妮刚到美国的时候,担心她没有登记的巫师身份会被美国魔法部发现,便打算先在魔法部难以监管的哥谭市落脚。而在那里,温妮对麻瓜社会的医科产生了兴趣,以至于后来做了一名护士。 此刻斯特兰奇做的这些,对于温妮来说就像已经铭刻在身体里成为其一部分一样的熟悉。她在做护士的时候,一天也要做上无数遍。 但温妮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再从对方身上挪开了。 性格上的缺憾让温妮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目光接触,等温妮自己意识到她好像盯着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起码超过五秒钟后,她飞快地偏移了视线,非常专注地盯起斯特兰奇背后空白的墙,企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目光无论是看着他还是从他身上移开,似乎都没有引起斯特兰奇的注意,温妮发觉了这一点后,目光又悄悄地移了回来。 不一样。 她还是觉得,即使同样的动作,斯特兰奇做起来就不一样。 也许是被推进手术室前斯特兰奇那句流露着关心的话,让温妮对斯特兰奇的印象再一次有了转变。 有的人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心讨厌,反而在后来因为各种巧合而慢慢扭转了糟糕的最初印象。 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改观对一个人的印象。 不过温妮现阶段还拒绝承认她心里头对斯特兰奇产生的亲近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态度转变了的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现在她暂时还想不起来的原因。 这时候,体温计的测量时间到了,斯特兰奇也像是正好完成了他手里头的事情,把笔夹夹在板子上,然后走到了床边。 “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温妮把体温计递给了他。斯特兰奇瞄了一眼,见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没有多话直接地把体温计收起来。 他还在沉思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即使是因为温妮受伤而产生的担心,但他也觉得这些举动透着股明显的可笑的傻气。他会因为那两个FBI和病床上的女人独处,然后抓着记录表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 就好像被触及到了切身相关的利益而反应过度一样。 斯特兰奇的大脑因为他自己停不下来的想法搅成了一团,他抿了抿嘴角,目光中涵盖着复杂的情绪落在病床上的温妮身上。 哼,如果是对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 温妮发现了斯特兰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他这样不说话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温妮的目光重新偏回来了:“怎么?”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住院护理的事项中除了测体温外都没有进行,温妮觉得斯特兰奇来估计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对方一个神经外科的顶尖医生也不会沦落到给病人做护理的地步。斯特兰奇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妮一个都没捕捉到,只当是两个人好歹认识,他过来看看自己。 量完体温后行动自由的温妮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拿先前斯特兰奇帮她拿来的单肩包。她的魔杖可是最重要的!要是没了,温妮估计她会立刻买一班最近的飞往英国的航班,跑回奥利凡德商店去买魔杖了。 万幸的是,魔杖还好好地放在包的夹层里。温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反省之后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其实温妮被迷晕掳走之后不久,斯特兰奇就路过了花店。如果能再提前一些,甚至还能阻止当时的那场意外发生。 也幸亏斯特兰奇就在随后不久发现了花店里头的一片狼藉,要不然敞开着门没上锁的花店又得遭受上次那样的洗劫了。 这个包在斯特兰奇的车上放了好几个小时,但他没有拉开拉链看里头有过。现在见到温妮情绪大起大落的样子,他挑着眉梢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 “什么东西让斯图亚特小姐这么紧张。” “我的第二条命。” 斯特兰奇忍不住用关怀智障的目光看着温妮。 温妮差点脱口向斯特兰奇科普魔杖对于一个巫师的重要性好不亚于他的性命,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潜意识里竟愿意和对方分享她最大的秘密。 “这么重要为什么不贴身带着?我要是晚去几分钟估计你就看不到它了。” 温妮憋了一口气,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温妮此刻特别想让斯特兰奇医生见识一下“新东西”。 病床上的女人因为尴尬羞恼而泛起的红晕终于使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而温妮这副样子,也让斯特兰奇那些先前盘踞着的隐隐让他觉得烦躁的情绪不再叫嚣。即使现在的他还没彻底发现情绪完全因为一个人一起一落的原因,但身体早就比大脑要先得多,飞快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斯特兰奇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拿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这个理由驱赶过两位男性,并继续以领先优势和病人时不时口头互怼上几句。 温妮在医院住了几天,斯特兰奇就查了几天的房,落在同事们的眼中这个举动的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要知道就算都是外科,神经外科和普通外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每天查房的护士看着身穿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医生没手术的时候就抱着个板子装模作样地去查房,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工作量减少而觉得开心。 斯特兰奇医生能不能不要抢她的活?! 当全外科室的医护人员不知道那间病房里头的就是先前每天给他送花的美人店主吗?小护士心里不停地蹦着吐槽,但她和科室里绝大部分的同事们一样只敢默默地看斯特兰奇的热闹,顶多在他不在的时候,以量体温换输液瓶等借口轮流在温妮的面前晃了一圈。 于是,温妮不得不面对一天起码五六次的量体温。她抿直着嘴角,特别想在护士拿回体温计的时候告诉对方,她之前毕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人员。 等温妮出院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从魔窟逃出来的错觉。无论哪一次,她遇到外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他们看她的目光总是特别得奇怪。 斯特兰奇晃着白大褂漫不经心地跟在温妮的后头,就像只是刚好闲着无聊打算把人送到医院门口。 他走在后头,将前面人浅金色的发丝看得一清二楚。它柔软地拂过心尖上。 就像…… 斯特兰奇心里一动,想到一件事:“你在医院的这几天,你的猫谁照顾?” 那只小英短给斯特兰奇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想起来了,他多少有些好奇。 “猫?什么猫?” 斯特兰奇盯着宠物主人一脸茫然的神情,觉得小英短估计已经彻底见上帝了。 温妮终于反应过来了,顶着斯特兰奇的目光,特别艰难地说了一句假话:“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斯特兰奇能不提的话会更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而特地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跟在他后头了,被发现了不说结果还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妮郁闷地垂下了耳朵。 小英短的乖巧让斯特兰奇有些稀奇,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下头,勾着英短的下巴挠了挠,结果它一点也不乐意搭理他。 斯特兰奇将车停进车库,单手把英短环在臂弯里牢牢地抱住,感觉到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小幅度扭了扭身体,顺势松了一点禁锢的力道免得怀里这只英短觉得难受,同时,他另一只拿着百合花的手捏着卡,刷开了电梯的门。 只是等到斯特兰奇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顺利地打开门了。斯特兰奇在左手抱着的银虎斑英短和右手的百合花之间抉择了一下,在温妮期盼的目光中把花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为了把百合插进花瓶里,斯特兰奇顺势松开了抱着猫的手,反正这会大门已经关上了,它也不可能跑没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在松开手的时候垂着眼冲两只手掌包裹着的毛团说道:“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到处乱窜,听到没。” 一离开男人的手,温妮一下子跑远了几步,站定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给花瓶装了一点水后把今晚买回来的洁白的百合花整齐地一束插在里头。 温妮甩着尾巴,默默地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事情。这过程中,她跟着斯特兰奇所走过的地方只是这间偌大的房间的一小部分,从这一点上倒也侧面证实了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卓越才能的医生。 “喵喵!” 他连修剪都没有就把花放进去了?!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明显是个门外汉的举动,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变成喵喵喵的叫声后无奈地放弃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而不被识破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斯特兰奇手头上的事情刚做完就听到了脚边的猫叫声,和先前一样细细地叫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他勾着唇,和停车场那时一样趁小英短没有反应过来又快又准地把它捞进了手臂环成的人形坐垫里。 “你又叫什么,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嚣张的,再多叫两下?” 说着,他摸了摸英短头顶柔软的毛。 温妮听到对方这么形容,非常有骨气地把脑袋撇到了另一边去拒绝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灵活地从斯特兰奇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四个肉垫的脚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斯特兰奇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没有抱牢,让猫从自己手中跳了下去。他对于医院那回这只猫的表现记忆犹新,心里想着还好这次不会有人把门打开让这小家伙逃窜走了。这里可离温妮的花店有相当远的距离,斯特兰奇可不觉得它能自己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斯特兰奇这个先把猫抱走的人心里倒先有了诸多的借口。 然后,斯特兰奇就发现这只温妮饲养的猫远比他认为得还要通人性些,离开他这个不是它主人的怀里后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陷入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朝他甩着尾巴拖长着声音喵了一声后,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就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斯特兰奇把这只猫带回家的时候就想过万一房间会被破坏或者之后在哪个角落留下猫毛的情况,尽管这些脑海里的设想让有些洁癖的他下意识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只猫确实乖巧地让人放心。怪不得它的主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院,都不担心它会饿死。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有些心痒,心里纠结了一会,什么洁癖彻底得忘在了脑后头,伸出手从英短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背上。 这双和死神争夺生命、拿着的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抚摸起一只猫,尽管这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温妮变成的这只猫的身体享受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属于人的内心让温妮别扭极了。 温妮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火坑跳。 好在斯特兰奇只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温妮连忙跳开,和斯特兰奇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这么聪明是天生的还是她教你,应该是前者吧。” 温妮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冲斯特兰奇喵喵叫。 小猫嫌弃地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它,拿起睡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温妮解除了阿尼马格斯的状态。恢复到人的形态后对这间屋子的布设有更直观的感触,装修的风格低调而优雅,大量灰白黑三色的使用却也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气。温妮看向她现在面前的落地玻璃。 她走近到了落地玻璃的边缘,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灯火辉煌的夜景,这些人造的光源就像人间的星海,可以说,站在这扇落地窗前便能将这一片星海一览无余。 每晚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心里想到的是什么呢? 温妮脑海的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收回来,她往大门走去,打算在斯特兰奇进浴室的时候从他的家中离开。当温妮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相框,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相框正面朝上,露出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头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纪相仿的兄妹俩被父母亲昵地搂着位于照片的中央,兄妹两人的脸包括他们身后的房屋都令温妮感到熟悉,甚至连照片角落里属于隔壁院子的苹果树也似曾相识。 斯特兰奇听到外头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擦拭身体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边系着浴袍的系带便往外头走。 53.053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改变,所有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温妮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诸多的问题,懦弱,扭捏,逃避现实,这些是深渊的囚链把她死死地扯在泥泞里,但她依旧向往光亮的天空。 将一身缺点消灭殆尽或许要耗费一生,很痛苦,甚至做不到,但都是值得的。 温妮想从此刻,迈出改变的第一步。 在日落时分,金黄色的余晖铺陈在门口的地板上,耀眼的光晕偏偏又带着柔和的色彩。就如同温妮豁然开朗的心境一般。 门被推开了。 是温妮有印象的那位熟客。穿着西装的男人刚从公司下班,拿着的公文包都装得鼓鼓当当的。 温妮本来都快要关门了,见到客人,原先要拎起架子上的单肩包的动作停了下来。 “傍晚好。” 对方微微勾起嘴角,天气即使回暖了一些,对方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变得红润起来。温妮觉得他的笑容也像这份苍白,带着浅淡的一丝忧郁。 温妮应声:“傍晚好。” 因为临近她平常关门的时间了,温妮内心并没有很想要再多卖一束花的想法,毕竟她一个月光靠花店赚的钱可能都补不足花店在水电费以及租金上的开支,这会,温妮更想搭上早一班的地铁。 “是要关门了吗?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面对温妮的时候,身着西装的精英男似乎过于的局促,一贯在项目谈判上的巧舌如簧都作废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它缓缓下沉到胸腔,想要借此来平复过于急促的心跳。而这些,温妮都不知道。 客人都来了,温妮心里的那些念头也只算得上一闪而过。 “只是准备,先生你今天想要买什么花呢?”她走出来,先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口中的“打扰”,而后认真地询问他。 “雪山。这次有么?” 温妮还记得上次他问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对白玫瑰倒是格外地情有独钟。而今天,平常放着雪山玫瑰的玻璃花瓶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 温妮走到雪山玫瑰前,弯下腰点了点数量,正要询问对方想要几只,她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男人本来跟在她的后头,见她从半弯着腰顿住后慢慢直起身,他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唯有胸腔随着他一动不动的注视而上下隐隐兴奋地起伏着。 “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芬得拉。” 温妮的话听起来十分平常地像只是随口一提。 “不,温妮,别人用惯了的芬得拉配不上你。” 男人的话轻得就像呢喃给他自己听的,称呼温妮的时候,他的嗓音轻柔舒缓,落在温妮的耳朵里却像阴冷湿漉漉的爬行动物。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温妮立刻往柜台的方向跑去。 这段时间她就应该把魔杖贴身携带着,而不是放在她的单肩包里! 就在温妮飞快地跑向柜台后的架子的时候,男人向温妮展示了他鼓鼓的公文包里的真正秘密。 “温妮,为什么要逃跑呢?我是如此的恋慕你,你完全感受不到吗?”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温妮变了下脸色,但她看上去依旧很镇定,脚下的步伐停滞了一秒后继续奔跑着。 “枪声马上就会把别人吸引过来,你逃不了。” 回应温妮的是男人迅速地朝着贴近温妮落脚的地方开的一枪。 “温妮,你的天真也让我如此着迷。枪装了□□,外头又是车鸣声不停,谁能注意得到呢。” 第一枪没有打中温妮,男人的准头不属于精准的神枪手的范畴,但他不慌不忙地迅速补上了好几枪。有一枪擦着温妮的小腿过去,弹痕的灼烧感和肌肤的刺痛让温妮小腿顿时软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就这样手持着枪,不在意准心地朝温妮射击。这些子弹枚枚落空,但对方的目的并不在想要射中。玻璃花瓶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温妮不得不来回躲避。 如果不是魔杖不在手边,温妮直接就想给他一个昏昏倒地。 到最后,温妮即便没有被子弹打中,身上也有好几道子弹的擦伤。而对方有恃无恐地朝温妮一步步走来,没有再装新的子弹。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勇敢。” 温妮沉着脸,没有理会对方的话,在他马上就要靠近的同时,温妮先发制人,一只手迅猛地钳制住了男人的右手,逼迫对方吃痛地松开手里的□□。 男人也确实没有料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精致而有些冷淡的美人狠起来会这么不管不顾,温妮出击的时机很巧妙,让男人没有防备,手腕因为扭曲果然吃痛地松开了□□,黑漆的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而他也被温妮的举动激怒了,苍白的脸泛起薄怒的红晕,掏出怀中另藏着的刀毫不心软地捅了温妮的手臂。 “嘶——” 实实被捅到的伤口远比那些子弹的擦伤要来得痛得多,即使温妮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松手,扭着罪犯右手的手还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松了力道。男人顺势挣脱了出来。 温妮刚才用了狠劲,这会罪犯的手腕中已经青肿了起来,他冷下脸,狠狠地刮了一眼温妮。没受伤的手用了大力揽住温妮,拿出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温妮的口鼻。 吸入鼻腔的异味让温妮立刻知道了他的举动,尽管她不断地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依旧不断地变小。而她昏昏沉沉的大脑只能隐隐判断出她接下来的处境大概有多糟糕。 最后,温妮只听到耳畔幽幽的呢喃。 “睡吧,我洁白无瑕的恋人,我的白玫瑰。” 另一边BAU小组看着一点一点过去的时间,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在罪犯盯上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捕他。 法医那边得出来的尸检结果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罪犯的童年过得不幸福,而原因则来自他的母亲或者祖母一类的长辈。从这些受害女性身体上被绳子绑着的淤痕来看,是死后才松开的。这说明罪犯潜意识里是没有信心制服比他在身理上弱小的女性的。而他身边一定有仰仗的武器,枪支或者刀具,或许都有。” 莫根看着几张受害人的信息:“但他又很大胆,因为他都是‘临时决定’的目标。” 瑞德瞥了一眼:“有诱因。” “白玫瑰的花语。纯真,无暇。罪犯觉得这些受害人触犯了他心中对女性这些美好的幻想,从而愤怒下手。这些受害人身上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因为罪犯觉得她们‘不干净’。” “第一个受害人在一年前起就有了外遇,而后面两位受害人的异性缘也都非常地好。” 54.054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踹了几脚解气了的温妮施了个给对方施了个昏睡咒,拍了拍双手,把人直接扔在巷子里头直接幻影移形回去了。 往常温妮幻影移形的位置都是花店旁边没有人经过的小巷,避免了正面撞见麻瓜的尴尬。 当温妮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一个在她花店门口驻足的客人。从对方婀娜的背影来看,温妮就知道站在她店门口的一定是一位美人。温妮快步走上前,对方在温妮还有几步就转过了头,如温妮先前所想的那样,这是一位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士。 对方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温妮主动解释道:“我是这家花店的主人。” “你好。”经过一两秒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时间后,对方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向温妮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让刚刚经历完早上不愉快经历的温妮心情好转了不少,见到面前这位女士的头一眼,温妮就莫名觉得对方很投她的眼缘。于是,温妮也冲对方略笑了笑。 “请问你是打算买花吗?” “是的。但我看到里面没有人,便觉得或许上班的员工临时有事跑出去了。纽约的街头可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下次还有突发事故,你可以把门锁上。” 对方是个很擅长聊天的人,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在她闲聊的口吻中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温妮欣然地接受了对方给予她的建议。 “昨天就因为我的失误发生了同样的事,店里遭了抢劫,而我到今天早上才发现。”说着,温妮沮丧地笑了笑,“这也都该怪我。” 对方安慰她:“或许你该试试我说的了。刚才呢,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在对方的好意下,温妮虽然说得简略,但也说了实话:“我刚才去揍了一顿那个偷东西的恶徒。” 温妮推开门,不太好意思地微垂着头,说道:“店里早上才刚收拾好,有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来不及补新的。女士,还打算进来看看吗?” “老板亲自邀请了我,为什么不呢?” 最初,对方明显因为温妮的话而感到讶异,但她只用轻微的挑眉表示完了她的讶异。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轻笑出声:“你的名字是温妮?” 现在几乎见不到像这样直接拿本人名字来当店名的店铺了。 “是的,温妮·斯图亚特。” “你好温妮,你同样可以叫我的名字,娜塔莉,娜塔莉·拉什曼。” 酒红色披肩卷发、五官有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美人微笑说道。 娜塔莎最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弗瑞亲口保证不会半途打搅她的假期,她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做了个发型,美名换个发型换个心情享受美好的假期。 会路过这家花店纯属意外。 但娜塔莎朝花店里头望去的时候,突发奇想地觉得她今天挑一束花给自己也不错,时不时就要和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出任务殴反派的日子已经够没有情趣了,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之后见到花店的店主时,娜塔莎凭借她敏锐的洞察力和测谎能力,轻而易举就能知道温妮绝对不仅仅像她表现出来的只是在开一家花店这么简单。特别是娜塔莎注意到温妮说起她痛揍了小偷时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至少现在,娜塔莎觉得这并不影响自己对于温妮在基于陌生人基础上的几分好感。但由于娜塔莎她的特工身份,在相互介绍的时候,她只用了她一贯常用的几个假名中的一个。 跟随着温妮的步伐,娜塔莎进到花店里头的时候,她最先就注意到了屋内摆放的格外整齐有序的花瓶和花盆。堪比实验室才有的刻板摆法,让娜塔莎心中对温妮的印象又添了起码轻度强迫症的一笔。 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的脚边有几个空了的花瓶,这时,温妮的声音也响了。 “空了的花瓶里的那些花被小偷踩坏了,我之前刚清理掉,娜塔莉你可以看看周围其他的,希望有你喜欢的花。”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那几个空无一物的花瓶。 里头的花被踩坏了,但花瓶却完好无损? 先前清扫地面使用了清理一新和恢复如初两个咒语光顾着把破了的花瓶恢复的温妮并没有想到只是进来的短短几分钟内,她就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险些暴露。 娜塔莎莞尔笑了笑:“好。” 说完,她似乎真的放下了好奇心,扭头专心挑选有没有相中的花。 这家花店并没有太多现成的花束成品和花篮,基本上都是各种相同的鲜花摆成的花瓶,按照同科同属一列一列地摆在一起。是足够一目了然,但这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象还是让娜塔莎觉得少了点温馨。 娜塔莎觉得温妮也是个完全没打算把生意做好的家伙。心想着,扭头一看,果然当事人并不关心店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进来就自顾自地打理起向阳面的那些花。 “路易十四?” 凑近的娜塔莎兴味地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品种的玫瑰喜好阳光,这段时间的纽约可没什么好太阳,但她面前的这些路易十四开得却很明艳。娜塔莎不禁收回了一开始觉得温妮对这间花店并不上心的想法。 “娜塔莉,你觉得她不错?” “她本来就是位美人。” 温妮对上娜塔莎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这些天纽约的天气并不好,为了店里头这些喜好光照的花,温妮还特地在面朝阳光的落地窗周围施了一个光照的小魔法。温妮虽然对经营不怎么关心,但对她的这些花她却放了不少的心思。 对方的笑容浅淡,像是无意间才被流露的一点心事。但正因为它的转瞬即逝,才觉得佳人的笑有多么难得和动人心弦。娜塔莎微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她对着面前把头发挽到耳后的温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她本来就是一位美人。” 温妮见娜塔莎似乎很中意面前的路易十四玫瑰,她拿起一支递给娜塔莎。 “送给你。我也觉得她和你相配。” 路易十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单看外表就已足够华贵。温妮这会觉得今天的这位客人十分和这朵玫瑰十分相称。 被同性无意的甜言蜜语夸了一把,娜塔莎风情十足地笑了,欣然接过温妮递到她面前的玫瑰。最后,娜塔莎还另外买了一束的路易十四。 接过温妮帮她裁枝好的花束,娜塔莎付完钱,对温妮勾唇轻笑。 “温妮,你可真像你的名字。希望我的假期长一点,我还能多来你这买花。” 温妮不明所以,她只选择了回答娜塔莎的后半句话。 “只要悉心照顾,它还能开不短时间。” 娜塔莎含笑不语。温妮在威尔士语里,有着“和善的朋友”的意思。 送走了娜塔莎,之后不出意外又是一个上午安静的时光,期间也有几个客人,有的只是好奇进来看看,而真正想要买花的,也不用占用温妮太多时间。 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段,温妮这次听从了娜塔莎的建议,锁好了门打算出去吃午餐。就在她关好店门,回过身的温妮就看到了街对面明显在看她的斯特兰奇。 人群里头身形高挑的斯特兰奇很容易被人的视线捕捉到,温妮一顿,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对方。在温妮的潜意识里,她已经因为并不怎么友好的初次会面,认为斯特兰奇是一个高傲刻薄和她那些斯莱特林的同学们一样的存在。 55.055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现在的温妮想回到几秒钟把抽一顿自己的脑袋,该被一忘皆空的是她而不是斯特兰奇!温妮缩着脑袋,她想保持现在这副样子钻在花束底下,但愿斯特兰奇现在只是刚睡醒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就要说起温妮刚才那句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下说出来的魔咒了,温妮也不知道怎么,脑袋一空的她念出来的是阿尼马吉而非一忘皆空,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有看过自己阿尼马格斯的模样了。 斯特兰奇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他潜意识里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就醒过来了。起初他还是闭着眼的,昨天忙碌到凌晨遗留下来的疲惫让他的眼皮十分沉重,但当斯特兰奇意识到,这声声响很有可能是每天来送花的温妮弄出来的后,他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么多天,他总算有机会知道她是怎么进到自己反锁的办公室了!这个念头出现在斯特兰奇的脑海里头后,他便止不住得意地翘起嘴角。斯特兰奇已经想好等会他看到温妮被抓包后窘迫的脸时他应该摆出什么样嘲弄的表情了。 除了满心的好奇外,斯特兰奇得说他先前被这件事情困扰了不知道有多久,这次机会他一定能好好扳回一局。 斯特兰奇相信以斯图亚特小姐那样性格的人,被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十分的窘迫和羞恼。想到这,斯特兰奇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平日里平淡又沉闷的脸会因为这些情绪染上薄红吧,就像……之前那个晚上昙花一现的狡黠笑容一样生动。 斯特兰奇睁开眼:“哦?斯图亚特小姐。” 他特地把温妮的姓氏放在唇齿间如同咬文嚼字一样念出来,乍一听起来似乎彬彬有礼,实际上又满藏着戏谑。 然而,双手环抱的斯特兰奇却并没有看到屋子里有第二个人。平常应该放在办公桌上的花束倒像是被慌忙撇下,横躺在地上。斯特兰奇侧了侧头,心底里难免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今天能抓对方一个现行。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花束动了一下。 斯特兰奇仔细再看了看,发现并不是鲜花长了腿,而是有个小东西被压在了下头。他兴味地挑了挑眉,长腿直迈了三两步蹲下来把花束挪开。斯特兰奇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视上了。 温妮控制不住地耳朵一抖,那些包裹着全身的短毛都快要竖起来了。她已经被斯特兰奇发现了! 拿开花的斯特兰奇也没有想到这下面竟然有一只英短猫。 英短的身体一般都很厚实,短毛猫的品种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团柔软但一点也不蓬松的毛团。但斯特兰奇眼前的这只看起来有些小,衬得英短本来就滚圆的眼睛更大了。如果斯特兰奇养过猫的话,他就会知道他面前这只小猫正处于紧张不安的状态。 斯特兰奇伸出手,但又在触摸到英短之前停了下来。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平常对猫猫狗狗这些宠物一直都敬谢不敏。 温妮则早就在男人把手伸过来的时候不怎么熟练地控制着四肢往后退了好几步。猫咪的胡须都已经被他的手指碰到了,温妮气恼地抖了抖胡子。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练成阿尼马格斯就没有再变身过的原因啊!这样一只小不点的毛团太太太太丢脸了。当初照镜子的温妮直接郁闷地缩成了团。 “你……” 斯特兰奇刚发了个音,就看到原本趴着的小猫突然一个前冲就想要越过他的脚往紧闭的大门逃。 他反应迅速,脚尖勾了一下就把猫给拦了下来,趁着脚边的毛团还迷糊着,斯特兰奇也顾不上他的洁癖,单手捏着英短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花束,走到桌子旁全都放了下来。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瞪着圆圆眼睛的猫咪,想了想,拿起花束又把小猫压在底下免得又跑了。 温妮觉得身上一沉,她早上亲自包装好的花束现在又重新把她老老实实地压在原地了。 斯特兰奇把身后的椅子拖来,坐下来后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桌上耳朵都垂下来的小家伙。偶尔咪个一两声,除此之外非常的乖巧温顺,圆咕噜的眼睛时不时看向他,斯特兰奇注意到这只英短银渐变的眼睛颜色和温妮非常相近。 “你这小家伙是斯图亚特养的?” 斯特兰奇伸手戳了戳温妮的鼻子。 办公室里头开着暖气,对方的指尖也蹭上了热度,点在温妮的鼻子上的时候温妮连忙把头瞥开。 这家伙……! 目前猫身状态的温妮心里有苦也说不出。 看到英短避之不及的嫌弃样,斯特兰奇这下倒相信他的自言自语了。他扯着假笑,一脸恶狠狠,手上动作却与之相反,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猫的下巴。 “你肯定是她的猫了。这脾气一模一样,真不可爱。” 听到这话,温妮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心里想到,谁要面前这毒舌男人评价性格可不可爱。 所以为什么一开始她会担心一忘皆空可能让斯特兰奇变成一个傻瓜?! 温妮强迫自己心里想着许多事情,但实际上,因为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是一只猫的关系,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斯特兰奇挠她下巴的举动,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温妮自暴自弃地发出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所以,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斯特兰奇没有收回手,手指偶尔蹭一蹭英短脖颈间的短毛。刚问完,斯特兰奇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总不能因为觉得面前的这只猫看起来比其他猫更通人性一些,就真的认为它会对自己的话做出回应吧。 斯特兰奇自己环顾了下四周,最后发现墙壁上有一个通气的小天窗。他看了一会,转回头来神色不明地盯着温妮。 温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狭小但似乎刚刚好可以容许一只猫通过的气窗。她沉默了片刻。 好吧……虽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让斯特兰奇脑补去吧。 斯特兰奇当然不信一只还没有花束大的英短能嘴咬着花,从三条街外的花店把鲜花送来。但剩下的猜测又远比这来得还要离奇,这让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回应他的,是被压在花束下的英短猛地打了个喷嚏,吹了一个鼻涕泡。 变成猫后嗅觉灵敏了不少的温妮在这么近距离闻着花,忍了好一会的猫鼻子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狂吹鼻涕泡泡。 “噗——” 斯特兰奇抑制不住地笑出声,马上他放在温妮下巴上的手就被挠了一爪子。毫无防备的斯特兰奇嘶了一口气,把手抽了回来。 温妮昂高下巴:叫你笑! 今天已经彻底在斯特兰奇面前丢尽脸的温妮开始自暴自弃假装自己是一只真猫了。总之先糊弄过去能溜走再说吧。 被挠了一个小口子的斯特兰奇松开皱着的眉,倒没有什么多大反感的情绪,只是手掌在温妮猝不及防的时候猛地揉了好几下她的脑袋。 一人一(假)猫特别没有形象地在办公桌前相互折腾。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有人来敲斯特兰奇的门后,斯特兰奇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牙没刷脸没洗地就光顾着和面前的这只英短打闹。 斯特兰奇不太自在地正了正脸色,放在英短下巴上的手又挠了两下,才收回手来。等斯特兰奇简单梳洗完前去开门的时候,温妮趁着开门的时候一下子窜了出去,让敲门的尼克冷不防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尼克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让斯特兰奇瞪了他一眼:“尼克,你能看起来稍微睿智一点吗?” 但看着身后已经空了的桌子,他的眼神暗了暗。 藏到一间器材室后解除了阿尼马格斯形态又匆匆忙忙幻影移形回到花店旁的小巷里的温妮匆匆忙忙拍了拍脸,长舒了口气。 不同于英短圆润的下巴,温妮自己的下巴有着优美的弧度,但之前轻挠着猫咪下巴的指尖热度似乎更明显地附着在肌肤上了。温妮耳尖一红,抬手就使劲擦着自己的下巴。 “喵——” 听到脚边的声音,温妮手上的动作一愣,低头看去,平常会出现在她店门口的猫此刻待在她的脚旁昂着头,似乎不解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以及她此刻的行为。 温妮身体一僵,望着黄纹流浪猫,却忍不住想起刚才她以一只英短的视角看着那个高傲又毒舌的斯特兰奇撇着嘴角却乐此不疲地挠她下巴的情景。 就在黄纹猫甩了甩尾巴准备走开的时候,温妮蹲下`身,迅速地也挠了一把猫咪下巴。 温妮打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耳朵率先被动感的摇滚音乐给席卷了。没想到看起来外表斯文矜持的斯特兰奇医生竟然也会听前卫的摇滚音乐啊。温妮扣好安全带:“我们去哪吃?” 但车内的音乐声盖过了温妮的声音,温妮不得不大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音乐声随即关小,温妮刚好听到自己一句话的尾音。她这句话可是费了力气大声说出来的,原先被音乐压着还不觉得,现在骤然把音乐撤掉,她的声音有些失真,伴着被关小声后显得有些诡异的节奏,可以说更奇怪了。 男人起初也愣了一下,但他瞥见温妮撇下去的嘴角,嘴角的笑意见好就收。 “你没有主意的话那就我定了?”说着,他瞥了一眼已经关好的店门,想起了什么的医生又临时补了一句,“说起来,你的猫呢?” “我……”温妮刚想回一句我哪有养猫,她就想起来前几天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窘迫的早晨。现在因为身旁人的缘故,原本因为去了趟哥谭已经在脑海里翻篇的记忆又清清楚楚地浮现了。 温妮僵着嘴角笑了一声:“她在家。”不,她其实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斯特兰奇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用了she这个单词,食指打了打方向盘。不过毕竟也有不少养宠物的人直接把宠物当成自家的一份子,斯特兰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噢,还是只雌性英短啊。” 56.056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在魔药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剂量的改变都可能导致一锅魔药彻底失败。任何一点的创新都要比它本身看起来的微不足道付出更多精力。 就连从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都没有改良过魔药的味道。当然,温妮觉得斯内普教授更多是因为懒得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花力气。 温妮手里头的魔药材料剩余得不多了,受限于她现在住的地方,温妮没有条件贮存大量的魔药材料。这一次魔药的熬制卡着没有进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温妮上次买回来的材料中的绝大部分。 温妮只好又跑了一次哥谭。 科弗特魔药店的店主尤妮斯刚给自己装了炼金制品的双手,她挥舞着魔杖抽出高入漆黑屋穹的柜子里的几个抽屉,表情是难得的轻快。 “福伊,你看看,这次除了你要的这些,店里还进了不少好东西。” 尤妮斯搓了搓她新安上的双手,往日风情的脸上觍着笑容,眼角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妮浅浅地弯了弯嘴角,伸出莹润的指尖指了指尤妮斯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就这些?” 估计这双炼金制品的手花了尤妮斯身家的大半,现在她穷的只好多找几个金主忽悠着他们多买点价格高昂的魔药材料。而温妮一直是她大方的顾客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你肯定识货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温妮看了看,知道尤妮斯确实没有骗她,最后挑了几样平常在市面上很难出手的违禁材料,看的尤妮斯脸上笑开了花。 尤妮斯的钱袋鼓了起来,她对温妮的态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热情:“对了,英国那边又给你寄信了,我去给你拿来。” 温妮前头一言不发,等拿到印着火漆印的信封后,她对尤妮斯说道:“等到我要走了才想起来要拿给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尤妮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福伊你是英国人吗?我们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的,说不定它还是假的。” 尤妮斯说着说着,由心虚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说到最后像是埋怨一样瞥了看不清脸的温妮。 温妮简直要被这位情绪反复无常的店主差点弄得神经衰弱。好在她是个好脾气的斯莱特林,任由着对方嘟嘟囔囔。 “福伊是真实的姓,而你也只告诉了我尤妮斯这个名字。” 尤妮斯这才不抱怨了。 但她显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贵族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论调中存在这么一条:实话不必说得太快太全,起码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温妮没说假话,但童年她跟着母亲回到英国的时候就改回了母亲家族的姓氏——斯图亚特,福伊是她作为一个麻瓜的父亲的姓。 在哥谭回曼哈顿的返程,温妮拆开了还残存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取出了里头的羊皮信纸。寄信人是她在霍格沃茨时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波浪小姐: 你可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你最好的友人了。她难过地想,或许小波浪已经忘了她,在遥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了。当然,小波浪最好的朋友依然关心着她,害怕她在远离故乡的贫瘠土地上受到委屈。 斯科皮已经到了足够接触外界的岁数了,德拉科打算在斯科皮今年生日的时候邀请其他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在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回来。 阿斯托利亚 信中和落款都没有任何姓氏,以免有心人拆开了信后看到。起初,阿斯托利亚和温妮的联系方式就和所有巫师一样,但马尔福的金雕从英格兰跨越了一个大洋到美国的时候,下一次死活不愿意再送了。而温妮的地址也总是换来换去,温妮最后折中,让阿斯托利亚寄信到尤妮斯的魔药店那里,她再定期去拿。 落款时间是一周前,温妮回想了一下斯科皮的生日……大概还有半年吧。也不知道是像那些贵族一贯传统一样总是提前很早时间开始准备还是阿斯托利亚刻意用这个借口催自己回去。 温妮忍不住勾起嘴角,丝丝笑意从眼睛里透出。 至于阿斯托利亚让她早些回去的事,温妮的思绪顿了顿,再等等吧。 之后的生活照旧,温妮继续经营着她那根本不会赚钱的花店,生活过得很悠闲。手头上熬制的梳理魔咒创伤导致的记忆混乱的魔药在又一次失败后,有了不少进展,相信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成功了。 温妮盘算了下手里的材料,刚好够凑足一份。最近她在魔药材料上花的钱可不少,温妮打算带几瓶魔药等下一次去科弗特魔药店的时候托尤妮斯寄卖,通过黑市交易后应该能补足一部分的近期开支。 温妮想完,心情不错地推开餐厅的门,看到斯特兰奇已经坐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享用他的午餐了。 不再需要向这位医生送花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因此减少。这家和花店、医院同一个方向上的西餐厅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经常碰见的地方。 在温妮腹诽为什么一周里总有两三天在这家西餐厅碰到斯特兰奇的时候,对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说道:“斯图亚特小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是这的常客了。” 不客气的说法堵得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想法的温妮气得无话可说。 就算其他桌还有空余,温妮在习惯下还是走向了斯特兰奇那桌。 斯特兰奇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招来侍者让他拿一份菜单给他对面的温妮,而后冲温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男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总是十分的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温妮有时候觉得斯特兰奇这副样子比她这个斯莱特林还斯莱特林呢。 “几天没有见到,是不是很开心终于不用和我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了?” 斯特兰奇拿上次针对这个问题温妮所说的话调侃她,果然,温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斯特兰奇暗笑,也就这时候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气势,不像平常沉默不语的避开人视线的模样。 “我倒没有很开心,但挺吃惊的。斯特兰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小心眼。” 斯特兰奇直接笑了,没再继续接温妮的话。 两个人口头上虽然和之前那样互不相让,但就像都明白这个彼此默认的相处模式,每一次看似不客气的口舌之争都是点到为止。 温妮点好了菜把菜单还给侍者后,问斯特兰奇:“所以你前几天不在曼哈顿?” 温妮算了一下,她之前确实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在这里看到斯特兰奇。 “嗯哼,参加学术研讨在华盛顿呆了几天。” 温妮点了点头。 等温妮点的牛排上来了以后,斯特兰奇也刚好快要吃完了,他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最后在比温妮前头一些吃完,擦了擦嘴角,享受主食后的一杯让人放松的酒。 见温妮吃完后对自己示意,斯特兰奇站起身:“那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同桌吃饭,就连之后也被默认了一起走回去。 斯特兰奇以散步的闲适步调走着,他肩膀后侧的温妮则会保持她自己习惯的步伐,不前不后地走在斯特兰奇并肩再往后一些的地方。 斯特兰奇能在看着对街街景的时候用余光看到温妮的脸。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交谈,斯特兰奇能近乎毫无顾忌地看着温妮更久一些。哪怕她是不怎么爱主动的性格却无法使人忽略她的存在,等斯特兰奇发现的时候,他的习惯里已经有在温妮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的这一项了。 之前他的接触里多少带着探究,他想知道这个花店店主和从前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女孩是不是那么恰好就是同一个人。 但现在,斯特兰奇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了。 远处建筑物被剧烈撞击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闲适的心境中拉了回来。 斯特兰奇回头看了一眼温妮有些僵硬的脸色,他想扯扯嘴角却也笑不出来:“虽然你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但事实就是你想得那样。” 远处,花店所在的那条街上,金红色的耀眼盔甲和另一边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们周围的无数店铺、路面设施遭了秧。 金红色的耀眼盔甲把对手甩进了有着大片玻璃窗的店里。哗啦哗啦,玻璃碎了的声音和温妮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哇哦。” 头一次见到超级英雄与反派互殴的斯特兰奇医生表示他还没亲眼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看着真的遭殃了的花店里爬出来的男人,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声。 而反派却还叫嚣:“斯塔克,钢铁侠也不过如此。” 托尼·斯塔克马上让他见识了一下更“美妙”的东西。 “啊,你真不应该在这么多普通民众的面前向我叫嚣。” 钢铁侠把人摁在路上直打得砸出了几个大坑,然后拖着意识还没恢复过来的敌人远离了市中心。 留下温妮和斯特兰奇对着一地玻璃渣的花店。 他在灯火辉煌的纽约夜色下疾驰,高处的广告大屏和路灯的光源纷纷投影在地面上。而斯特兰奇便在这些交织的光影中迈着大步。 他走得有些急切,明明天气已经不冷了,却因为他的步子,无尽的夜风顺着他尖领的衬衫领口钻到衣服里头。 斯特兰奇猛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这份带着寒彻的凉意,把他原先热血上头的冲动彻底冷却了。 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物件本身不会开口说话,却足以表现出许多细腻潜藏的情感。 斯特兰奇下意识就想看看温妮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和慵懒地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起先并没有在意,又等了一会,发现他只是伫立在原地,便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 斯特兰奇哂然一笑,跟着她走到了里间。 温妮对斯特兰奇一半调笑一半感叹的话没有特别的情感,她总不能告诉他,只要一个变形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出来的。 斯特兰奇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把简易的玻璃圆桌搬到了外头,温妮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斯特兰奇婉拒了。最后是斯特兰奇又折返了一趟,把两个椅子也搬到了外头。 运动之后身体暖和了起来,单穿一件衬衣的斯特兰奇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便没有把外套重新穿上。他的目光顺着温妮端着托盘走过来时,不经意间落在了同方向后头挂钩架上那一排的外套配件上。 “汉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妮把斯特兰奇放在桌上的汉堡也放在托盘里一起拿了过来。斯特兰奇看到汉堡的包装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就是没冷掉也不好吃。至于为什么买,斯特兰奇觉得一定是鬼迷心窍,最好温妮不要问起来。 奶茶比起咖啡或者它本身的原料红茶,散发着独有的奶香甜味,斯特兰奇不嗜甜,一年里也不会喝上几次。可香甜的气味往往奇妙地能勾起人心中对应的美好情绪。 满屋子充斥着鲜花的芳香,更近的奶茶香则比那些花香还要更快地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这份奶香顺着鼻腔一进入身体里,轻柔舒缓地熨烫了全身。斯特兰奇无言地抿了一口,在这之后,还打开汉堡的盒子,凑合着咬了一口汉堡。 胃有了食物的积淀,率先从负面的情绪中宣告临阵倒戈,诚实地不可思议。斯特兰奇有一口没一口地配着奶茶把手里头的汉堡吃完,温妮在这期间也和他一样没有开口说话,但斯特兰奇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尴尬。 柔和的暖光配上一壶温热香甜的奶茶,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斯特兰奇才正视到了他内心中对于这些温暖的东西的渴望。他忙不迭地来到这里之前,他想过的那些,全部都实现了,坐在温妮的面前,内心的沉郁和苦闷甘愿暂时潜藏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为他空了的杯子里头重新续满一杯的奶茶。 温妮所给的温柔是这样的不经意,却彻彻底底击垮了一贯自傲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对温妮有好感,他是喜欢她的。 “会不会甜了一些?” 57.057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他在灯火辉煌的纽约夜色下疾驰,高处的广告大屏和路灯的光源纷纷投影在地面上。而斯特兰奇便在这些交织的光影中迈着大步。 他走得有些急切,明明天气已经不冷了,却因为他的步子,无尽的夜风顺着他尖领的衬衫领口钻到衣服里头。 斯特兰奇猛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这份带着寒彻的凉意,把他原先热血上头的冲动彻底冷却了。 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物件本身不会开口说话,却足以表现出许多细腻潜藏的情感。 斯特兰奇下意识就想看看温妮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和慵懒地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起先并没有在意,又等了一会,发现他只是伫立在原地,便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 斯特兰奇哂然一笑,跟着她走到了里间。 温妮对斯特兰奇一半调笑一半感叹的话没有特别的情感,她总不能告诉他,只要一个变形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出来的。 斯特兰奇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把简易的玻璃圆桌搬到了外头,温妮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斯特兰奇婉拒了。最后是斯特兰奇又折返了一趟,把两个椅子也搬到了外头。 运动之后身体暖和了起来,单穿一件衬衣的斯特兰奇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便没有把外套重新穿上。他的目光顺着温妮端着托盘走过来时,不经意间落在了同方向后头挂钩架上那一排的外套配件上。 “汉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妮把斯特兰奇放在桌上的汉堡也放在托盘里一起拿了过来。斯特兰奇看到汉堡的包装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就是没冷掉也不好吃。至于为什么买,斯特兰奇觉得一定是鬼迷心窍,最好温妮不要问起来。 奶茶比起咖啡或者它本身的原料红茶,散发着独有的奶香甜味,斯特兰奇不嗜甜,一年里也不会喝上几次。可香甜的气味往往奇妙地能勾起人心中对应的美好情绪。 满屋子充斥着鲜花的芳香,更近的奶茶香则比那些花香还要更快地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这份奶香顺着鼻腔一进入身体里,轻柔舒缓地熨烫了全身。斯特兰奇无言地抿了一口,在这之后,还打开汉堡的盒子,凑合着咬了一口汉堡。 胃有了食物的积淀,率先从负面的情绪中宣告临阵倒戈,诚实地不可思议。斯特兰奇有一口没一口地配着奶茶把手里头的汉堡吃完,温妮在这期间也和他一样没有开口说话,但斯特兰奇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尴尬。 柔和的暖光配上一壶温热香甜的奶茶,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斯特兰奇才正视到了他内心中对于这些温暖的东西的渴望。他忙不迭地来到这里之前,他想过的那些,全部都实现了,坐在温妮的面前,内心的沉郁和苦闷甘愿暂时潜藏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为他空了的杯子里头重新续满一杯的奶茶。 温妮所给的温柔是这样的不经意,却彻彻底底击垮了一贯自傲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对温妮有好感,他是喜欢她的。 “会不会甜了一些?” 温妮询问道。 “没事,我也刚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甜。” 说着,斯特兰奇又喝了一口。 斯特兰奇什么都没有和温妮说,即便他刚确定他对温妮的情愫,但这更不会让他把软弱的一面彻彻底底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束百合花。看到温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斯特兰奇嗤笑:“我不是说了我要买花?”并开玩笑问温妮,“我送你回去吧,否则我怕你在路上又碰到什么倒霉的事情。” 温妮在斯特兰奇面前毫无顾忌,大着胆瞪了他一眼。落在斯特兰奇眼中当然是可爱占了绝大部分,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没有再坚持这个提议。 温妮站在门口看到路灯下斯特兰奇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她不知为何,觉得这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再联想对方刚进来时的表现,温妮总觉得心里有一块被牢牢牵挂着。 58.058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此刻斯特兰奇做的这些,对于温妮来说就像已经铭刻在身体里成为其一部分一样的熟悉。她在做护士的时候,一天也要做上无数遍。 但温妮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再从对方身上挪开了。 性格上的缺憾让温妮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目光接触,等温妮自己意识到她好像盯着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起码超过五秒钟后,她飞快地偏移了视线,非常专注地盯起斯特兰奇背后空白的墙,企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目光无论是看着他还是从他身上移开,似乎都没有引起斯特兰奇的注意,温妮发觉了这一点后,目光又悄悄地移了回来。 不一样。 她还是觉得,即使同样的动作,斯特兰奇做起来就不一样。 也许是被推进手术室前斯特兰奇那句流露着关心的话,让温妮对斯特兰奇的印象再一次有了转变。 有的人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心讨厌,反而在后来因为各种巧合而慢慢扭转了糟糕的最初印象。 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改观对一个人的印象。 不过温妮现阶段还拒绝承认她心里头对斯特兰奇产生的亲近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态度转变了的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现在她暂时还想不起来的原因。 这时候,体温计的测量时间到了,斯特兰奇也像是正好完成了他手里头的事情,把笔夹夹在板子上,然后走到了床边。 “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温妮把体温计递给了他。斯特兰奇瞄了一眼,见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没有多话直接地把体温计收起来。 他还在沉思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即使是因为温妮受伤而产生的担心,但他也觉得这些举动透着股明显的可笑的傻气。他会因为那两个FBI和病床上的女人独处,然后抓着记录表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 就好像被触及到了切身相关的利益而反应过度一样。 斯特兰奇的大脑因为他自己停不下来的想法搅成了一团,他抿了抿嘴角,目光中涵盖着复杂的情绪落在病床上的温妮身上。 哼,如果是对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 温妮发现了斯特兰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他这样不说话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温妮的目光重新偏回来了:“怎么?”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住院护理的事项中除了测体温外都没有进行,温妮觉得斯特兰奇来估计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对方一个神经外科的顶尖医生也不会沦落到给病人做护理的地步。斯特兰奇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妮一个都没捕捉到,只当是两个人好歹认识,他过来看看自己。 量完体温后行动自由的温妮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拿先前斯特兰奇帮她拿来的单肩包。她的魔杖可是最重要的!要是没了,温妮估计她会立刻买一班最近的飞往英国的航班,跑回奥利凡德商店去买魔杖了。 万幸的是,魔杖还好好地放在包的夹层里。温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反省之后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其实温妮被迷晕掳走之后不久,斯特兰奇就路过了花店。如果能再提前一些,甚至还能阻止当时的那场意外发生。 也幸亏斯特兰奇就在随后不久发现了花店里头的一片狼藉,要不然敞开着门没上锁的花店又得遭受上次那样的洗劫了。 这个包在斯特兰奇的车上放了好几个小时,但他没有拉开拉链看里头有过。现在见到温妮情绪大起大落的样子,他挑着眉梢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 “什么东西让斯图亚特小姐这么紧张。” “我的第二条命。” 斯特兰奇忍不住用关怀智障的目光看着温妮。 温妮差点脱口向斯特兰奇科普魔杖对于一个巫师的重要性好不亚于他的性命,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潜意识里竟愿意和对方分享她最大的秘密。 “这么重要为什么不贴身带着?我要是晚去几分钟估计你就看不到它了。” 温妮憋了一口气,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温妮此刻特别想让斯特兰奇医生见识一下“新东西”。 病床上的女人因为尴尬羞恼而泛起的红晕终于使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而温妮这副样子,也让斯特兰奇那些先前盘踞着的隐隐让他觉得烦躁的情绪不再叫嚣。即使现在的他还没彻底发现情绪完全因为一个人一起一落的原因,但身体早就比大脑要先得多,飞快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斯特兰奇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拿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这个理由驱赶过两位男性,并继续以领先优势和病人时不时口头互怼上几句。 温妮在医院住了几天,斯特兰奇就查了几天的房,落在同事们的眼中这个举动的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要知道就算都是外科,神经外科和普通外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每天查房的护士看着身穿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医生没手术的时候就抱着个板子装模作样地去查房,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工作量减少而觉得开心。 斯特兰奇医生能不能不要抢她的活?! 当全外科室的医护人员不知道那间病房里头的就是先前每天给他送花的美人店主吗?小护士心里不停地蹦着吐槽,但她和科室里绝大部分的同事们一样只敢默默地看斯特兰奇的热闹,顶多在他不在的时候,以量体温换输液瓶等借口轮流在温妮的面前晃了一圈。 于是,温妮不得不面对一天起码五六次的量体温。她抿直着嘴角,特别想在护士拿回体温计的时候告诉对方,她之前毕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人员。 等温妮出院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从魔窟逃出来的错觉。无论哪一次,她遇到外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他们看她的目光总是特别得奇怪。 斯特兰奇晃着白大褂漫不经心地跟在温妮的后头,就像只是刚好闲着无聊打算把人送到医院门口。 他走在后头,将前面人浅金色的发丝看得一清二楚。它柔软地拂过心尖上。 就像…… 斯特兰奇心里一动,想到一件事:“你在医院的这几天,你的猫谁照顾?” 那只小英短给斯特兰奇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想起来了,他多少有些好奇。 “猫?什么猫?” 斯特兰奇盯着宠物主人一脸茫然的神情,觉得小英短估计已经彻底见上帝了。 温妮终于反应过来了,顶着斯特兰奇的目光,特别艰难地说了一句假话:“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斯特兰奇能不提的话会更好。 有些失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温妮却没有立刻照做。 蝙蝠侠的存在可以说是哥谭的夜色里最扑朔迷离的部分,温妮之前在哥谭的时候一次也没有遇见过,但却没有想到当她以旅客的身份再次来到哥谭的时候却和这位哥谭骑士不期而遇。 温妮也有好奇心,她隐晦地看了几眼蝙蝠侠的面具。她也只能看到这么多,面前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栖身在黑暗中,他的黑披风黑战甲都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温妮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目光落在哪里。 韦恩当然察觉到了温妮的视线,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像一座冷漠的雕像。但他没有离开。 大概几秒钟后,温妮对阴影那头轻声说道:“谢谢。” 后踩着细跟的短靴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温妮走地很慢,没有回头看蝙蝠侠是不是还在原地。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她瞬间换了一身衣服的过程,温妮有决断对那个持枪男人挥魔杖,却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机会给蝙蝠侠一个一忘皆空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哥谭对蝙蝠侠暴力执法的能力毫不质疑。温妮知道结果基本上就是还没等她念完咒语,对方就已经打掉她的魔杖了。 温妮的脊背又直又挺,单一件的针织裙描绘出她背部隐隐的骨骼,看起来十分纤瘦。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她是骄傲的、毫不退让的。韦恩早就发现温妮似乎不怎么怕冷,在寒彻冻骨的冬天里她也没有穿上臃肿的羽绒服,韦恩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会错觉温妮现在的这个背影和他印象里的性格有些不同的缘故。温妮总是很温柔的。 韦恩抬头望了一眼沉沉的夜空。 地铁已经停运了,温妮没有选择搭乘的士,好在西尼斯特巷的入口和下榻的酒店并没有太远,温妮步行了半个小时后就走进了酒店大堂。 她并不知道对面楼顶上立着一个人。 韦恩默默跟了一路,见温妮最后回到酒店里头了,他心里才略微松了口气。寒冬凛凛的夜风吹刮着他坚毅的下巴,韦恩抬手摸了摸。 复仇者联盟的那些家伙就算不说,韦恩自己也早就发现哥谭码头生意的古怪了。这几日他都在暗中观察码头的卸货,根据阿尔弗雷德的资料,有不少中东的毒品会在最近几天送来新的一批。 当韦恩已经返程回去的时候,他瞥见下面巷子所发生的事,原本只当做是今晚顺手解决的他出手了。等到他回过头,才发现竟然是熟人。 但温妮为什么又突然回哥谭了?来哥谭的人除非是有非要来的原因,否则大多数人宁可避开这个地方,哪怕这是韦恩的家乡、他为这里做了那么多,他也不得不地承认哥谭在外界心中的印象依旧还是那样。 酒店的客房又一间亮了,韦恩知道是温妮已经回到了房间里。 随后,他也转身回头,只把这次重逢当做是一场意外。 关上窗帘的温妮舒了口气,一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把从科弗特魔药店拿回来的魔药装进了她这次带来的储存瓶中,分别给几个瓶子施了保护咒后塞在了行李箱的衣服下头。 做完这些,温妮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近浴室,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一开门就是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温妮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后,脱掉了身上的裙子。 浴室里全亮的灯光经过透亮的镜子的折射有些明晃晃的刺眼,镜子那头映照出她的模样。温妮对着镜子,拢高了头发一把扎起。圆润的肩头、突出的锁骨,这些以往被衣服所覆盖的地方这下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温妮的脖子上还带着一条项链。 这条项链特别得长,坠子的部分永远被藏在衣服下头,温妮伸手摸了摸它。它的款式大气华贵,但外表却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瑕疵。但温妮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拿下它。 温妮只碰了碰它就垂下了手,目光没有分出一丝给项链旁那条覆在胸口上狰狞的伤疤。 第二天一早,温妮就办了退房手续。临别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沉浸在旭日东升的太阳光里十分宁静的哥谭市。 回到曼哈顿的公寓,温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头,将原先只草草封装了的魔药材料一样样地小心存放起来。这几天她得为这份魔药的熬制提前做不少准备工作。 59.059 法师先生偏偏就吃温妮小姐十分直接又百分百暴击的甜言蜜语,原本心里头的那点情绪瞬间就被捋顺了。 他没松开握着温妮肩膀的手:“嗯?说我?” 脸上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温妮点了点头。 “在说我什么?” 温妮视线移到史蒂芬搭在她肩膀的手上,说道:“罗迪对我说祝贺你的手好了。” 从温妮口中听到别人对于自己双手康复的祝贺,斯特兰奇的笑容愈加上扬了一些,他伸手捏了捏温妮的耳垂,轻笑说道:“所以治好我手的魔药大师温妮小姐才这么厉害啊,真的,温妮小姐你是不是世界上第一厉害的魔药大师?” 有些时候斯特兰奇会故意叫她为温妮小姐,乍一听远不及单单叫温妮的名字亲切,可温妮却觉得由他口中说出后就带了种别样的旖旎意味,像是端起来的矜持外表下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情`趣。 温妮一梗,史蒂芬的话夸得她面红耳赤,但她还是非常认真地解释:“比我厉害的有地位的魔药大师那么多,我不可能是那个最厉害的。比如我当时上学时候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也就是我的院长,他当年可是全欧洲最年轻的魔药大师。” 斯特兰奇看她解释得这么认真,突然轻笑了一声,食指绕着玩弄她耳侧的头发:“我哪个魔药大师也不认识,就认识你。你就是我认为最厉害的那个。” 温妮猝不及防地听了斯特兰奇对她的情话,呆愣了一秒钟后不太好意思地红了耳朵。斯特兰奇刚好拨开了挡在耳朵边的长发,将这点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在温妮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既能犀利地让人气到牙痒痒,又能让人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无论是史蒂芬还是托尼或者其他人,他们都说过温妮有时候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温妮一开始嘴上死活不愿意承认,可她的花店遭遇了这么多次麻烦后,她心里其实也有些默认了她或许天生有些倒霉的这种说法。 但有的时候,她又会觉得她其实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糟糕透顶的运气的。 比如,梅林还是眷顾着她的,让她重新回到了她的青梅竹马身边。 温妮主动双手环住了斯特兰奇的腰,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不准再说我总是倒霉了。” 温妮脸侧着对向斯特兰奇的脖子,说话的时候呼吸轻轻地喷洒在他修长的脖颈边,惹得斯特兰奇随之颤了颤眼皮。温妮这副样子在斯特兰奇眼中已经自动转化为一只粘着主人蹭的小英短了。 听到温妮没有前因后果突兀冒出来的这么一句话,斯特兰奇笑出声,抚了抚温妮纤瘦的脊背。 “要是我不小心又说了呢?” “那就赔我之前花店和公寓被你和莫度弄坏那次的损失。” 法师顿时转过头,不可置信:“你确定?明明是莫度他们干的。” 温妮抿着嘴角轻快地笑起来,目光明亮地看着他。 “噢,史蒂芬你觉得没你的份?而且莫度早就被你流放到黑暗空间去了,你就连他的一起补了吧。” 斯特兰奇摊了摊他的双手,看起来颇为无奈:“好的,我有。但温妮我们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吗,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你这个让你记恨的耿耿于怀的名单内。” 温妮冲她摆出一副斯莱特林招牌式的假笑。 “但每个斯莱特林总是那么睚眦必报。” 巴顿一走出来就看到他们高傲的师先生宛如一只傲娇的猫黏在温妮身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哦,屋子里的那些人就把这种打扰人谈恋爱的事踢给他来做。 巴顿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等会顶住来自至尊法师的死亡射线。 “咳咳,斯特兰奇,你的水装好了吗。我是说,我也刚好出来装一杯水。” 刚说完,巴顿就觉得他要被流放到异空间再也回不来了。 羞于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太过亲昵姿态的温妮尴尬地从斯特兰奇身边坐远了一些,不过比起之前慌慌张张猛地推开,这次她即使坐远了一些,手还主动牵着斯特兰奇的手。 被牢牢牵着的手让黑着脸的斯特兰奇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另一只手抓着不知什么时候装好的水杯站起身来:“我喝热水,等烧水等了一会时间。” 巴顿想了下大厦室内永远77华氏度的恒温,默默不去问师为什么要喝刚烧开的滚烫热水。 晚上时躺在床上的巴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不过并不是全体复仇者都扎堆一起跑去对方的床前看望他。 据队长回来后所说,原本刚醒来的巴基一开始记忆还有些混乱,不过等他梳理好记忆后告诉史蒂夫的内容,和他们猜测的所差无几。九头蛇重启了他这个“冬日战士”,为的就是拿到斯特兰奇身上的阿戈摩托之眼。 虽然巴基并没有看到和九头蛇勾结在一起的巫师是谁或者有哪些人,但在半醒半催眠的状态下,他仍记下了那些人谈话的内容。巴基在被训练成冬日战士后还精通近达到十种语言,了解的语言更是不少,他听出了通讯时他们所说的德语内容。 他把这些对话复述给了史蒂夫,史蒂夫让他好好休息后回来转述给了在座的队友们。 罗德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九头蛇和合作的巫师关系之间也远算不上和睦。” 巴顿摊着手,漫不经心地应道:“各取所需吧,都想要时间宝石去完成他们自己想要达到的事情。不过时间宝石又不是一次性使用的物品,完全可以你用完我用啊。”说道后面,巴顿甚至开了个玩笑。 托尼嗤笑了一声:“你还得庆幸他们没有这么和睦。” 因为史蒂夫提到巴基,等温妮和斯特兰奇从复联大厦往圣殿回去的路上,温妮和斯特兰奇提及了今天队长恳切询问过魔药能不能治好巴基的事。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我也以为可以。” 温妮无奈地牵着斯特兰奇的手晃了晃:“巫师们要是听说麻瓜治病还可能要动刀,在人体相应部位划开个大口子,估计要吓死了。” “魔药没有那么万能,有些手术能够解决的事情魔药甚至解决不了。” 毕竟没有哪一瓶魔药喝下去可以钻进大脑里把安进去的指令给解决了。 “魔法里有三大不可饶恕咒,其中之一的夺魂咒倒是和巴恩斯的情况有些像,但终究也不是能像魔咒那样消除的。” 对于温妮诉说的话语里淡淡的担忧,斯特兰奇则显得淡定得多,迅速地给出了针对的方案:“手臂的话重新接个金属手臂,神盾局做得到那种水平。而大脑里的指令具体看情况,如果是金属控制器就找个医术高超的外科医生开颅取出来,如果是心理催眠的话就要找心理医生。” 说完时,斯特兰奇还忍不住想了想自己认识的医生同僚里面能够完成这种程度手术的人到底有哪几位。 温妮听到后突然看向了斯特兰奇的双手,这双昔日享誉无数的手在经过这么多的磨难后终于恢复。 温妮的目光并不隐晦,斯特兰奇注意到后,举起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了看,停顿了几秒后说道:“你不会想我主刀吧。” 温妮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失笑:“你还真敢想。” 温妮握紧了他的手。 “因为你也是我心中最厉害的医生。” 法师先生被夸得心情通畅,不要更得意。 “那是当然,没有人会比我做得更好了。” 在巴基这边清醒后告诉了复仇者们讯息,十分凑巧的是原先说有消息就联系他们的赫敏也给温妮发来了讯息。 消息是由德拉科带来的,马尔福一直与温妮有联系,这在赫敏的预料之中。这样的消息既不可能用猫头鹰传信,赫敏自己也不太适合亲自来美国。所以她在当时这么和温妮说的时候已经把德拉科考虑在内了。 但温妮还是有些惊讶,德拉科和赫敏·韦斯莱以及哈利·波特竟然在这么多年后冰释前嫌选择合作了。 德拉科扯了扯领子,神情轻慢中有些焦躁。 “毕竟我们都不想英国魔法界被一群德国佬侵占。” “怎么回事?”温妮蹙着眉问道。 一旁的斯特兰奇招来三杯红茶,他们此刻所在的是纽约圣殿,这里有防通讯定位和窃听的魔法,再商量事情之前斯特兰奇提议把地点定在自己的住所。 若不是事情紧急,往常德拉科定然会仔细看看这间蕴含着千年法师智慧结晶的圣殿,可现在他却无心于此。 “韦斯莱和波特他们查到最近有一部分没有经过正规登记的德国巫师来到英格兰并且行踪诡异。而那封匿名信就是他们寄出的。” 温妮和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则把这边一个危险组织很可能和这群德国巫师联合在一起的推测告诉了德拉科。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们怀疑那些德国巫师是圣徒的人。” “圣徒?” 德拉科吐出一口浊气:“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事情了,但你总听过在第二代黑魔王之前还有个黑魔王吧。” “几十年前,在德国就有一个黑魔王,在他输给邓布利多之前,可差一点打过了英吉利海峡。” 60.060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坐在车的后排,斯特兰奇微微挺直着脊背。尽管他感觉到温妮的情绪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但他此刻并没有开口对温妮说些什么。连他本人都有些唏嘘,斯特兰奇想起之前那次吃饭的时候,霍尔对他似笑非笑的那句感叹。 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真。 车子停在了温妮的花店门口,斯特兰奇和她一起下了车。他今天本来还有班,医院和花店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直接走过去就好。 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61.061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对了,鲜花。 留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妮一直很敏感,内心中对斯特兰奇医生一开始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翻篇过去,但温妮依旧不太自在。 同时,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话语里的字眼。依照斯莱特林那些贵族的调调,只有相互交付真心的同伴才被允许叫名字。而放在温妮这,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送鲜花?” “我叫温妮·斯图亚特。” 沉默对视了两秒钟,斯特兰奇眼皮跳了跳。 “我想斯图亚特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每天的卡片开头都是他的名字,“史蒂芬·斯特兰奇。” 听到对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温妮轻点了点头。至于斯特兰奇问到的问题,温妮尴尬地抿着嘴,并不是很想和斯特兰奇说她昨天到底有多蠢。 “……出了点小事故。” 事故?斯特兰奇狐疑地瞥了一眼温妮,发现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烁烁,真是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似乎她也知道,后面直接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好吧。不过斯图亚特小姐不想谁都无缘无故喊你的名字,得把你花店挂着的名字改掉。” 就算斯特兰奇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他也知道温妮特地介绍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不是那简单粗暴的“温妮小姐的店”,而他又不知道温妮的姓氏……斯特兰奇表示:你的锅难道还怪我吗。 温妮涨红了脸,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特别是当她觉得医生毒舌的样子还有点像黑袍翻卷的院长时,更没胆子反驳了。 对方憋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斯特兰奇心里舒爽极了,他是不打算对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这会能让温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觉得先前的郁闷一下子就被娱乐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斯特兰奇拎着送餐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已经可以下班了,斯特兰奇没打算在医院久待,一场手术过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那个伤者的后续情况你可以之后再来打听。” 斯特兰奇回过头,对着还坐在那的温妮说道。可温妮并没有回话,斯特兰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嗒嗒地回来了。温妮抬起头,发现已经换下手术服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道:“走吧,我送你?就当是晚饭的回赠。” 温妮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斯特兰奇勾着唇笑得肆意不羁,过了一会,温妮点了点头。 副驾坐着个人,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启他平常听的音乐,他余光一瞥,温妮淡然的脸色一目了然。斯特兰奇心里啧了啧,觉得哪有像她这个年龄这个相貌结果活得这么小老太太的人。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和他目光对视上的人猛地别开头去。 斯特兰奇眼睛抽了抽。 ……有这么不想看见他吗。温妮这副样子,斯特兰奇都有点觉得他主动提出送温妮回家像是给自己找罪受。拧着眉,斯特兰奇又瞥了一眼镜子里头的温妮。看着看着,斯特兰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种熟悉感总是很快又消失了。 等待红灯的时候,斯特兰奇开口:“斯图亚特小姐,我还是想和你说,奥若拉·霍尔小姐的那份单子你不用往我办公室送了。我之前已经和霍尔小姐说过这件事了。” “可是霍尔小姐并没有在我这里取消它。”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你打算送多久。” “还有快两个月吧。” 斯特兰奇:…… “你每次送过来我还得把它处理掉,你直接假装送过不就好了?” 虽然听到每天送的花束的结局,但温妮依旧微微皱着眉坚持:“我不能假装送了……你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这姑娘真难搞!!斯特兰奇差点没踩急刹车泄愤。 一路上车开得七歪八扭,温妮也坐得稳稳的。哪怕斯特兰奇的车技再糟糕,温妮都觉得身下的坐垫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就停在这吧。谢谢你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看着前头幽暗的路灯,这离公寓的亮灯还有一段距离,却斯特兰奇还是顺着温妮的意思靠边把车停下。 “好吧,你坚持的话。” 温妮下了车绕到斯特兰奇这边特地和他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时,斯特兰奇撑着下巴,眼睛里的好奇半真半假:“斯图亚特小姐愿意抽空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往我上锁的办公室里送花的。” 心里说没有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斯特兰奇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没真没把温妮往各种超脱现实的存在上靠。 一天被堵得好几次语塞的温妮在这时候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妮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不告诉你。” 斯特兰奇一愣。她倨傲的抬起下巴用余光微微扫过他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片刻后,皮笑肉不笑的斯特兰奇直接冲着温妮摁了两下喇叭。 嘟嘟。傻逼。 他走得有些急切,明明天气已经不冷了,却因为他的步子,无尽的夜风顺着他尖领的衬衫领口钻到衣服里头。 斯特兰奇猛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这份带着寒彻的凉意,把他原先热血上头的冲动彻底冷却了。 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62.062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当然,温妮也没有想到在曼哈顿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会遇到这么多事。现在挪动着翻了个身的温妮觉得曼哈顿在她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隔壁的哥谭市了。 至少她在哥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温妮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她去科弗特魔药店后被人拦下来趁夜打劫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不是温妮人生中遇到的最糟糕的那个,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温妮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失血的眩晕状态下维持着清醒和冷静。把魔咒的咒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温妮找到了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阿尼马格斯。 哪怕她是多么不情愿看到她那阿尼马格斯的英短猫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变身阿尼马格斯,温妮心里头还是有些顾虑的。它在这时候的作用完全比不上幻影移形,就连除你武器和腿立僵停死也比它要好得多,而温妮的阿尼马格斯又不具有任何攻击力。 但她更没有把握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些FBI能够在罪犯回来之前救出她。 这时候,她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当男人面带着炽热的微笑回来看到原本应该静静昏睡在那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捆麻绳的时候,原先珍重地抱在怀里的雪山玫瑰一眨眼就被狠狠地置在地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男人发出低吼,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她呀,她可以是他心中最接近上帝的那座雪山顶上的一捧白雪,但她却有着像刺骨的雪一样的心,转眼就抛弃了他。 男人喘息着,用力甩了甩头。 不,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吧! 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出平常他光顾花店时,温妮展露出来的娴静温和的微笑。但也是那样的轻巧,转眼就能给别人。 他想到那天在街上看到温妮和上一个他杀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的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样子,疯狂和愤怒占据他的大脑。 童年不堪的回忆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女人在好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时娇笑的面孔和面对他时瞬间不耐烦的眼眉都清晰可见,那些承欢嬉笑的声音在他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甚至连胆汁都被他吐出来了。 还有那句—— “天哪,你就和你那个惹人呕吐的父亲一样!当初为什么要判给我?!” 男人被负面情绪侵袭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暗处的角落里头猛然窜出来一团小东西,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他吓了一跳,连忙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而已经变回人的温妮比他的速度更快,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就是咬着牙也要打掉他手里的武器。 原本以为早就逃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绝对非正常的现象让这个持枪的罪犯惊恐交加地睁大了眼。温妮就着身体倒下的惯性,在把他手中的手`枪甩地远远的之后,拿对方做了肉垫,一起倒下去后趁着男人因为疼痛的一两秒瞬间内狠狠地给他一拳。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水泥地上,土砾咯得男人本来就砰的一下子懵了的脑袋生疼。他第一眼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他上头这个他印象里本以为纯真无暇如同雪山玫瑰一样矜贵的女人垂敛着眼,灰蓝色的眼睛睥睨着像施舍一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满是嘲讽。 “你还有把刀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也能扔了它。” 玫瑰虽美,但也多刺。 她不心甘情愿,就能用刺扎得人鲜血淋漓。 男人先前在花店那时候闲庭信步一般朝温妮开枪的冷静和气场全都没有了,他听到温妮的讽刺,气昏了头,竟然没有想过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最贴近他一直以来向往的恋人模板的那个人,真的拿出了刀就要往温妮身上扎。 早在温妮露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讽刺表情的时候,他脑袋的最后一根弦就崩断了。 温妮毫不避缩地迎上去和罪犯争抢手中的刀,即使刀刃在她的手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温妮都不敢有一丝退步。 就如霍奇纳他们分析的那样,这名罪犯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如果当初那些受害女性奋力挣扎,她们很有可能就可以从他手中逃跑。而真正让那些受害者不敢反抗的是他手里的枪和刀。 温妮好歹是在伏地魔复活时期躲过食死徒追杀而活下来的人,对付一个这样体质的男人还是做得到的。刀最后到了温妮的手里。 男人不断地挣扎着,喘着粗气:“婊`子!你这个婊`子!你毁了我的白玫瑰!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也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刚愤恨地说完,脸上就被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了一道。 “啊——!” “她们也曾经这样痛苦吧,在你的面前这样痛哭这样嚎叫。我是说先前那些被你杀害的女性。”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上反射的森冷白光,愤恨之中多了一丝恐惧。 温妮没打算也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脸划得不能看,刚才那一刀只是为了震慑对方,以及让对方体会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被害人们遭受的同样的痛苦。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白玫瑰,别把你的臆想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是你自己毁了它。” 温妮扯了扯嘴角,冷漠的眸子里流露出令人畏缩的寒意。 等FBI突破了仓库的大门进来看到现场与他们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的场面的时候,多少有些哑然。经过手忙脚乱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被押送的也押送回去。 而温妮被从救护车里推出来,她发现她竟然到了她最熟悉的医院。温妮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这种状态下的她也没有力气想七想八了,哪怕依靠自己成功制服了罪犯后被营救出来,温妮更多觉得累得就想直接睡过去。 温妮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皮,放任更多的医护人员将她包围,这时,她看到了担架边上有些熟悉的手掌。 温妮仰高了头,发现是身着白大褂的斯特兰奇。 察觉到她的目光,斯特兰奇低下头,推着担架奔跑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 她没有像斯特兰奇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那些受害人一样,让自从知道温妮被掳走后大脑高度紧绷的斯特兰奇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比平常还要苍白的脸色和其他地方的伤没有被斯特兰奇忽略掉,眼下最重要的是推温妮进手术室,斯特兰奇只能短短地安抚躺在担架上的温妮一句。 “没事了,没事了。” 温妮眨了眨眼,在斯特兰奇的目光下不知为何有点想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还是第一次斯特兰奇先生在她面前露出紧张兮兮又有些温柔的样子。 “医生,你能去花店里拿回我的单肩包吗?” 斯特兰奇不明白都这样了的温妮竟然最记挂的是她的单肩包?!他抖了下眉毛,有些无语偏偏又好声好气:“我已经给你拿来了。” 温妮开心地露了一点牙齿。 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刚好就是那位当初给街头被子弹击中的路人主刀的医生,在病床上彻底放松地睡了一觉后,温妮迎来了来看望她的霍奇纳和莫根。 “嘿,斯图亚特小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面对莫根探员热情得露出了八个牙齿的笑容,温妮有点想说,她现在这副样子可不算是没事。 好在霍奇纳也察觉到了同事的话有些不太恰当,他清了清嗓子,带过了话题:“现在伤口的情况怎么样?斯图亚特小姐你当时的行为十分果决勇敢,我也为我们的来迟表示深切歉意。” 对于BAU组长的歉意,温妮倒觉得并没有什么,她微微垂着头说道:“但你们还是救了我,你们也辛苦了。” BAU的探员们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探望,并没有将审讯罪犯后得出的事情告诉温妮,温妮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 “斯图亚特小姐,我有一个疑问想要请你解答。” “请问当时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挣脱绳子然后躲藏起来伺机寻找机会的?” 这一点在审讯罪犯的时候连罪犯自己也不清楚,霍奇纳只能来温妮这里寻求真正的答案。正如先前他和瑞德谈论到的那样,这个花店店主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霍奇纳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斯特兰奇拿着记录表大步走进来查房,扫了一眼在场的两名BAU探员,用板子敲了敲墙:“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 莫根见到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斯特兰奇给温妮塞了个体温计后,还一并把温妮心心念念的单肩包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哈,这个问题,大概就和斯图亚特小姐的花店不装摄像头一样吧。” 温妮刚测上体温计,听到熟悉的嘲弄,抬起头瞪了斯特兰奇一眼。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毛,目光扫了扫温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示意她: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敢瞪人? 两人的互动都被当壁角的BAU成员们看的清清楚楚。 霍奇纳想到之前瑞德难得一次情商爆发的猜想,和罪犯在审讯过程中记恨地念着这位花店店主和医生有一腿的事,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他在灯火辉煌的纽约夜色下疾驰,高处的广告大屏和路灯的光源纷纷投影在地面上。而斯特兰奇便在这些交织的光影中迈着大步。 他走得有些急切,明明天气已经不冷了,却因为他的步子,无尽的夜风顺着他尖领的衬衫领口钻到衣服里头。 斯特兰奇猛地绷紧了身上的肌肉,这份带着寒彻的凉意,把他原先热血上头的冲动彻底冷却了。 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63.063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当时温妮刚到美国的时候,担心她没有登记的巫师身份会被美国魔法部发现,便打算先在魔法部难以监管的哥谭市落脚。而在那里,温妮对麻瓜社会的医科产生了兴趣,以至于后来做了一名护士。 此刻斯特兰奇做的这些,对于温妮来说就像已经铭刻在身体里成为其一部分一样的熟悉。她在做护士的时候,一天也要做上无数遍。 但温妮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难以再从对方身上挪开了。 性格上的缺憾让温妮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目光接触,等温妮自己意识到她好像盯着男人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起码超过五秒钟后,她飞快地偏移了视线,非常专注地盯起斯特兰奇背后空白的墙,企图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她的目光无论是看着他还是从他身上移开,似乎都没有引起斯特兰奇的注意,温妮发觉了这一点后,目光又悄悄地移了回来。 不一样。 她还是觉得,即使同样的动作,斯特兰奇做起来就不一样。 也许是被推进手术室前斯特兰奇那句流露着关心的话,让温妮对斯特兰奇的印象再一次有了转变。 有的人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满心讨厌,反而在后来因为各种巧合而慢慢扭转了糟糕的最初印象。 然而绝大多数的时候,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来改观对一个人的印象。 不过温妮现阶段还拒绝承认她心里头对斯特兰奇产生的亲近感,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态度转变了的关系!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现在她暂时还想不起来的原因。 这时候,体温计的测量时间到了,斯特兰奇也像是正好完成了他手里头的事情,把笔夹夹在板子上,然后走到了床边。 “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温妮把体温计递给了他。斯特兰奇瞄了一眼,见显示的是正常的温度,没有多话直接地把体温计收起来。 他还在沉思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举动。即使是因为温妮受伤而产生的担心,但他也觉得这些举动透着股明显的可笑的傻气。他会因为那两个FBI和病床上的女人独处,然后抓着记录表就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了? 就好像被触及到了切身相关的利益而反应过度一样。 斯特兰奇的大脑因为他自己停不下来的想法搅成了一团,他抿了抿嘴角,目光中涵盖着复杂的情绪落在病床上的温妮身上。 哼,如果是对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把这些想法表露出来。 温妮发现了斯特兰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含义,只是觉得他这样不说话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因为这个,温妮的目光重新偏回来了:“怎么?”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住院护理的事项中除了测体温外都没有进行,温妮觉得斯特兰奇来估计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对方一个神经外科的顶尖医生也不会沦落到给病人做护理的地步。斯特兰奇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温妮一个都没捕捉到,只当是两个人好歹认识,他过来看看自己。 量完体温后行动自由的温妮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拿先前斯特兰奇帮她拿来的单肩包。她的魔杖可是最重要的!要是没了,温妮估计她会立刻买一班最近的飞往英国的航班,跑回奥利凡德商店去买魔杖了。 万幸的是,魔杖还好好地放在包的夹层里。温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反省之后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其实温妮被迷晕掳走之后不久,斯特兰奇就路过了花店。如果能再提前一些,甚至还能阻止当时的那场意外发生。 也幸亏斯特兰奇就在随后不久发现了花店里头的一片狼藉,要不然敞开着门没上锁的花店又得遭受上次那样的洗劫了。 这个包在斯特兰奇的车上放了好几个小时,但他没有拉开拉链看里头有过。现在见到温妮情绪大起大落的样子,他挑着眉梢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 “什么东西让斯图亚特小姐这么紧张。” “我的第二条命。” 斯特兰奇忍不住用关怀智障的目光看着温妮。 温妮差点脱口向斯特兰奇科普魔杖对于一个巫师的重要性好不亚于他的性命,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潜意识里竟愿意和对方分享她最大的秘密。 “这么重要为什么不贴身带着?我要是晚去几分钟估计你就看不到它了。” 温妮憋了一口气,发现根本无法反驳。 温妮此刻特别想让斯特兰奇医生见识一下“新东西”。 病床上的女人因为尴尬羞恼而泛起的红晕终于使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而温妮这副样子,也让斯特兰奇那些先前盘踞着的隐隐让他觉得烦躁的情绪不再叫嚣。即使现在的他还没彻底发现情绪完全因为一个人一起一落的原因,但身体早就比大脑要先得多,飞快地勾起了一个笑容。 斯特兰奇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拿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这个理由驱赶过两位男性,并继续以领先优势和病人时不时口头互怼上几句。 温妮在医院住了几天,斯特兰奇就查了几天的房,落在同事们的眼中这个举动的意味实在不要太明显。要知道就算都是外科,神经外科和普通外科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每天查房的护士看着身穿白大褂的斯特兰奇医生没手术的时候就抱着个板子装模作样地去查房,她一点都没有因为工作量减少而觉得开心。 斯特兰奇医生能不能不要抢她的活?! 当全外科室的医护人员不知道那间病房里头的就是先前每天给他送花的美人店主吗?小护士心里不停地蹦着吐槽,但她和科室里绝大部分的同事们一样只敢默默地看斯特兰奇的热闹,顶多在他不在的时候,以量体温换输液瓶等借口轮流在温妮的面前晃了一圈。 于是,温妮不得不面对一天起码五六次的量体温。她抿直着嘴角,特别想在护士拿回体温计的时候告诉对方,她之前毕竟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医护人员。 等温妮出院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一种从魔窟逃出来的错觉。无论哪一次,她遇到外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他们看她的目光总是特别得奇怪。 斯特兰奇晃着白大褂漫不经心地跟在温妮的后头,就像只是刚好闲着无聊打算把人送到医院门口。 他走在后头,将前面人浅金色的发丝看得一清二楚。它柔软地拂过心尖上。 就像…… 斯特兰奇心里一动,想到一件事:“你在医院的这几天,你的猫谁照顾?” 那只小英短给斯特兰奇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想起来了,他多少有些好奇。 “猫?什么猫?” 斯特兰奇盯着宠物主人一脸茫然的神情,觉得小英短估计已经彻底见上帝了。 温妮终于反应过来了,顶着斯特兰奇的目光,特别艰难地说了一句假话:“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斯特兰奇能不提的话会更好。 温妮颤了颤睫毛,从昏眩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罪犯倒在毛巾里的麻醉分量足够让一个正常人昏迷几个小时,而温妮现在会提前醒来和她常常和魔药待在一起有一些关系。男人大概也没有想到温妮远比之前的那几个女人要醒得早得多,将她的双手双脚绑上以后就放心地出去了。 粗糙的麻绳捆得十分结实,温妮挣了挣,两只手腕被挤得死死的,没一会就因为挣扎的动作被麻绳磨红了表面。比起这,更痛的是先前被捅伤的手臂,血迹已经干涸了,温妮低头粗看了一下,只能说还好刺的并不深。 天花板静止的白炽灯光源在温妮的眼中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重影,这是失血带来的后遗症。温妮用力眨了眨眼,克服住了身体上的症状。 她的魔杖现在不在手上,所能施展的魔咒十分有限,能够让她爽快地一走了之的幻影移形根本施展不出来。 温妮在心里头苦笑地感叹道着,原先她总觉得自己融入不了麻瓜社会,现在看来她都忘了把巫师至关重要的魔杖随时带在身边了。 当然,温妮也没有想到在曼哈顿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会遇到这么多事。现在挪动着翻了个身的温妮觉得曼哈顿在她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隔壁的哥谭市了。 至少她在哥谭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温妮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她去科弗特魔药店后被人拦下来趁夜打劫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不是温妮人生中遇到的最糟糕的那个,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温妮只能深吸一口气在失血的眩晕状态下维持着清醒和冷静。把魔咒的咒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温妮找到了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阿尼马格斯。 哪怕她是多么不情愿看到她那阿尼马格斯的英短猫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变身阿尼马格斯,温妮心里头还是有些顾虑的。它在这时候的作用完全比不上幻影移形,就连除你武器和腿立僵停死也比它要好得多,而温妮的阿尼马格斯又不具有任何攻击力。 但她更没有把握把希望全寄托在那些FBI能够在罪犯回来之前救出她。 这时候,她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 当男人面带着炽热的微笑回来看到原本应该静静昏睡在那的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两捆麻绳的时候,原先珍重地抱在怀里的雪山玫瑰一眨眼就被狠狠地置在地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男人发出低吼,焦躁地在原地不停地重复着几句话。他是那样的深爱着她呀,她可以是他心中最接近上帝的那座雪山顶上的一捧白雪,但她却有着像刺骨的雪一样的心,转眼就抛弃了他。 男人喘息着,用力甩了甩头。 不,她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吧! 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出平常他光顾花店时,温妮展露出来的娴静温和的微笑。但也是那样的轻巧,转眼就能给别人。 他想到那天在街上看到温妮和上一个他杀掉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的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样子,疯狂和愤怒占据他的大脑。 童年不堪的回忆在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女人在好几个男人之间周旋时娇笑的面孔和面对他时瞬间不耐烦的眼眉都清晰可见,那些承欢嬉笑的声音在他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甚至连胆汁都被他吐出来了。 还有那句—— “天哪,你就和你那个惹人呕吐的父亲一样!当初为什么要判给我?!” 男人被负面情绪侵袭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暗处的角落里头猛然窜出来一团小东西,一下子就到了他的面前。他吓了一跳,连忙就掏出口袋里的手`枪。而已经变回人的温妮比他的速度更快,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就是咬着牙也要打掉他手里的武器。 原本以为早就逃跑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种绝对非正常的现象让这个持枪的罪犯惊恐交加地睁大了眼。温妮就着身体倒下的惯性,在把他手中的手`枪甩地远远的之后,拿对方做了肉垫,一起倒下去后趁着男人因为疼痛的一两秒瞬间内狠狠地给他一拳。 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水泥地上,土砾咯得男人本来就砰的一下子懵了的脑袋生疼。他第一眼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他上头这个他印象里本以为纯真无暇如同雪山玫瑰一样矜贵的女人垂敛着眼,灰蓝色的眼睛睥睨着像施舍一般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满是嘲讽。 “你还有把刀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也能扔了它。” 玫瑰虽美,但也多刺。 她不心甘情愿,就能用刺扎得人鲜血淋漓。 男人先前在花店那时候闲庭信步一般朝温妮开枪的冷静和气场全都没有了,他听到温妮的讽刺,气昏了头,竟然没有想过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最贴近他一直以来向往的恋人模板的那个人,真的拿出了刀就要往温妮身上扎。 早在温妮露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讽刺表情的时候,他脑袋的最后一根弦就崩断了。 温妮毫不避缩地迎上去和罪犯争抢手中的刀,即使刀刃在她的手背上又划了一道口子,温妮都不敢有一丝退步。 就如霍奇纳他们分析的那样,这名罪犯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如果当初那些受害女性奋力挣扎,她们很有可能就可以从他手中逃跑。而真正让那些受害者不敢反抗的是他手里的枪和刀。 温妮好歹是在伏地魔复活时期躲过食死徒追杀而活下来的人,对付一个这样体质的男人还是做得到的。刀最后到了温妮的手里。 男人不断地挣扎着,喘着粗气:“婊`子!你这个婊`子!你毁了我的白玫瑰!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你也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刚愤恨地说完,脸上就被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了一道。 “啊——!” “她们也曾经这样痛苦吧,在你的面前这样痛哭这样嚎叫。我是说先前那些被你杀害的女性。” 男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上反射的森冷白光,愤恨之中多了一丝恐惧。 温妮没打算也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脸划得不能看,刚才那一刀只是为了震慑对方,以及让对方体会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被害人们遭受的同样的痛苦。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白玫瑰,别把你的臆想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是你自己毁了它。” 温妮扯了扯嘴角,冷漠的眸子里流露出令人畏缩的寒意。 等FBI突破了仓库的大门进来看到现场与他们设想的每一种情况都截然不同的场面的时候,多少有些哑然。经过手忙脚乱后,该送医院的送医院,该被押送的也押送回去。 而温妮被从救护车里推出来,她发现她竟然到了她最熟悉的医院。温妮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这种状态下的她也没有力气想七想八了,哪怕依靠自己成功制服了罪犯后被营救出来,温妮更多觉得累得就想直接睡过去。 温妮有些疲惫地眨了眨眼皮,放任更多的医护人员将她包围,这时,她看到了担架边上有些熟悉的手掌。 温妮仰高了头,发现是身着白大褂的斯特兰奇。 察觉到她的目光,斯特兰奇低下头,推着担架奔跑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 她没有像斯特兰奇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那些受害人一样,让自从知道温妮被掳走后大脑高度紧绷的斯特兰奇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比平常还要苍白的脸色和其他地方的伤没有被斯特兰奇忽略掉,眼下最重要的是推温妮进手术室,斯特兰奇只能短短地安抚躺在担架上的温妮一句。 “没事了,没事了。” 温妮眨了眨眼,在斯特兰奇的目光下不知为何有点想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这还是第一次斯特兰奇先生在她面前露出紧张兮兮又有些温柔的样子。 “医生,你能去花店里拿回我的单肩包吗?” 斯特兰奇不明白都这样了的温妮竟然最记挂的是她的单肩包?!他抖了下眉毛,有些无语偏偏又好声好气:“我已经给你拿来了。” 温妮开心地露了一点牙齿。 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刚好就是那位当初给街头被子弹击中的路人主刀的医生,在病床上彻底放松地睡了一觉后,温妮迎来了来看望她的霍奇纳和莫根。 “嘿,斯图亚特小姐,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面对莫根探员热情得露出了八个牙齿的笑容,温妮有点想说,她现在这副样子可不算是没事。 好在霍奇纳也察觉到了同事的话有些不太恰当,他清了清嗓子,带过了话题:“现在伤口的情况怎么样?斯图亚特小姐你当时的行为十分果决勇敢,我也为我们的来迟表示深切歉意。” 对于BAU组长的歉意,温妮倒觉得并没有什么,她微微垂着头说道:“但你们还是救了我,你们也辛苦了。” BAU的探员们这次来只是单纯的探望,并没有将审讯罪犯后得出的事情告诉温妮,温妮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知道。 “斯图亚特小姐,我有一个疑问想要请你解答。” “请问当时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挣脱绳子然后躲藏起来伺机寻找机会的?” 这一点在审讯罪犯的时候连罪犯自己也不清楚,霍奇纳只能来温妮这里寻求真正的答案。正如先前他和瑞德谈论到的那样,这个花店店主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霍奇纳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斯特兰奇拿着记录表大步走进来查房,扫了一眼在场的两名BAU探员,用板子敲了敲墙:“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 莫根见到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斯特兰奇给温妮塞了个体温计后,还一并把温妮心心念念的单肩包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哈,这个问题,大概就和斯图亚特小姐的花店不装摄像头一样吧。” 温妮刚测上体温计,听到熟悉的嘲弄,抬起头瞪了斯特兰奇一眼。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毛,目光扫了扫温妮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示意她:就你现在这模样还敢瞪人? 两人的互动都被当壁角的BAU成员们看的清清楚楚。 霍奇纳想到之前瑞德难得一次情商爆发的猜想,和罪犯在审讯过程中记恨地念着这位花店店主和医生有一腿的事,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纽约是个几乎没有沉寂夜晚的城市,霓虹灯才暗下去,出租车的灯光就亮起来了。 温妮前几个月还待在乡下,那里既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温妮搬来曼哈顿的头几天甚至有些不适应,凌晨四五点就醒了。 眼看着寒冷也要钻进她的袖子里了,但却被无情地挡住。这就是温妮比起周围人来得精神奕奕的原因: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施了保暖咒。 温妮和上班族的大部队走了另一个方向,路上稍微宽敞了些,她横插一条街道,到了她的店门口。 乡村生活让温妮回大都市的时候萌生了想要开一家花店的念头,鲜花的芳香如果能混着生活一起扎根生长,那听起来将很不错。 开门的时候,温妮注意到门前头蜷缩着一只流浪猫。温妮也不明白它怎么会待在这里,她的店门口没有可以取暖的地方,窝在这里并不是个好选择。温妮发出了点声响,黄纹野猫一下子睁开滚圆的眼睛站了起来,它盯了温妮看了一会,敏捷地从一旁跑走了。 过程中没有再出意外,温妮踏进店里头,摁了旁边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与温妮估计的有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太阳费尽力气最后也没能从阴沉的云层里挤出来。温妮索性没有关掉花店里的灯,灯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窗和外面街道上的街灯相互呼应着,但只过了一会,到了点钟,外面的街灯就关上了。只有温妮的店铺和其他这条街上的商店陆陆续续地亮起灯。 这个时间还不会有客人,温妮开始解决她路上买的早餐。一块大的面包和一杯同样被施了保温咒的热咖啡。 那只猫咪被看上去十分温暖的灯光吸引,又跑了回来,在温妮的店门口打转。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这只猫还算幸运地逃过政府对流浪动物的安乐死措施,并且在这一带混了个脸熟,总会时不时有人给它喂食。 猫见温妮并没有出来的打算,便有恃无恐地盘了个圈窝在正门口。 温妮喝完咖啡,袋子里的面包还剩不少,她盯着面包屑看了一会,把剩余的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走到门口蹲下来放到了门前。早在温妮开门的时候,猫就跑开了,温妮也没介意,放下面包就回到了店里头。 花店并没有多少客人,这对于店主人来说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但温妮也知道她从来都没有为花店做过宣传,络绎不绝的客源注定和她绝缘。不过还好,温妮唯一不需要担心的也就是经济来源了,她有其他获得钱财的办法。 没有客人的日子维持了好几天,温妮才等到了一位。 推门进来的女性画着当下流行的妆容,踩着超过七厘米的短靴,先是打量了下温妮店里摆放着的鲜花,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里可以订花送上门吗?” 对这间偶然发现的花店的第一印象不错,女顾客并没有太在意温妮才刚刚从书里抬起头的态度。 温妮从柜台后头走出来,这是她最近难得的一位顾客,温妮心中还是想要接下这份订单的。要不然她前期花心思租一间店铺装修成花店的举动就显得毫无意义。 “可以的,你有什么喜欢的花?还是愿意花店帮你直接包好?” 女顾客只思索了短短一两秒,就干脆地说:“帮我选得漂亮些就好。”说完,她又接着说出一串地址,表明希望温妮能够在每天早晨送一束花到三条街外的医院,给一位英俊的外科医生。 对方说的距离很近,给的定金也足够慷慨大方,温妮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地址和名字都留下了。你就写: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温妮收回记事本后,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敏锐地嗅到了这上头已经沾了女顾客身上的香水味。她瞥了一眼,对方指定收花的对象是一位叫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医生。温妮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对方最后问了一遍:“这花店只有你一个人?你有时间送吗?” 顾客有权利提出适当的质疑,温妮没有因此生出反感的情绪。她微微点头,但她的举动在外人看起来却显得有些冷淡。 “女士,我会及时送到的。” 第二天医院里头,刚打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斯特兰奇迎面就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鲜花束。斯特兰奇愣了两秒,站在门口转过头对科室的其他人大声问道:“你们谁进我的办公室了?” 众人莫名其妙,但都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狐疑地扫了一圈同事们的神色,把门阖上后走近桌旁。花束下压着一张精致的烫银卡片,上头写到—— 致亲爱的斯特兰奇医生: 我对你一见钟情。 落款是一个斯特兰奇并没有印象的名字,他挑了挑眉,随手把卡片压在了病例和一叠的文件底下,一副显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斯特兰奇从衣柜里抽出他的白大褂,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手术,唯一的一场却在中午。在这之前他只需要把他的状态调整到最完美,当然,斯特兰奇从不觉得这些别人认为成功率不高的手术在他的手术刀下会有失败的可能。 他刚换上衣服,就有人来敲了门。 斯特兰奇提高了声音:“你可以直接进来,门没锁。” 进来的是他的同事克里斯汀。克里斯汀笑着和他打完招呼,目光就一下子被桌上放着的花吸引了。七朵玫瑰扎在一起,意味着偷偷地喜欢你。 克里斯汀走上前拨弄了两下花瓣,调侃地开斯特兰奇的玩笑:“是谁送给你的花?你的崇拜者?还是你做过手术的病人?” 64.064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请问你是这家花店的店主吗?” “是的,我是。温妮·斯图亚特,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对陌生人特别还是FBI,温妮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在片刻后她尽量把这种情绪掩饰起来。 “奥罗拉·霍尔就在最近在你这边订过鲜花。” “对,今天早上我还送过。” 为首的两名BFI对视了一眼,神情严肃:“斯图亚特小姐,奥罗拉·霍尔在两天前被绑架并杀害了。有关被害人的一些讯息,我们想要询问下你。” 温妮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了。她给霍尔的办公室送花的时候同样是幻影移形,温妮自从上次雨天见到霍尔后确实没有再见到她了,但温妮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她们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温妮脸色不是很好地随着FBI一起来到局里,温妮一路上脑海里都想着霍尔被谋杀的事情。 进到屋子里头的时候,她发现连斯特兰奇都在这里。 斯特兰奇正低头抿着纸杯里的水,他显然也因为这件事神情不是很好看。听到开门声,斯特兰奇和他对面的几位FBI一起抬起头来。斯特兰奇见到温妮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先说话的是坐在斯特兰奇正对面的男人,他身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场。 “打扰你的时间了女士,想必前去找你的探员已经和你说明了。在此介绍一下,这里都是FBI下BAU的成员,我们小组负责协助这次连环凶杀案的侦破。我是组长亚伦·霍奇纳。” 在吉迪恩说完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接口说道:“BAU过去被叫作BSU,作为FBI的行为分析部……我是斯潘塞·瑞德。” 名叫瑞德的年轻人在前头说了非常多关于BAU的专业名词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拘谨,这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过温妮却意外地能够理解这位瑞德的做法。. “……嗯,我是温妮·斯图亚特。”温妮坐在斯特兰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后抿了抿嘴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耽搁。”霍奇纳两只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凶手在短短两周内已经杀害了三名年轻女性,奥罗拉·霍尔是第三个受害者,根据罪犯的作案规律,下一次将会在一天后。” 霍奇纳话语中频繁出现的“杀”、“受害”等字眼让温妮觉得有些眩晕,她飞快地喝了一口水。 温妮的举动在在场的人中十分明显,斯特兰奇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关切和询问,但处在震惊中的温妮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斯特兰奇听完后,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探员先生,你叫我们来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昂,只是用平淡却镇定的声线发表他的疑问和在那之下的一些质疑。霍奇纳尽管作为整个BAU的行政领导也一直负责这方面,但他的侧写能力同样十分优秀,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斯特兰奇和温妮至进屋以来的一举一动就足够他侧写出许多东西。 这两个人当然不太可能是连环虐杀案件的嫌疑人,BAU之所以会叫他们来到局里,主要还是与犯罪现场的一样东西有关。 霍奇纳正了正表情:“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在建的高楼或者荒废的仓库里找到的。” “而且,她们的身边都放着一束白玫瑰。” “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认为凶手本身的内在具有强烈的憎恶女性心理。斯图亚特小姐,据我们调查,霍尔曾经在你的花店里定过一笔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花束订单……给你旁边的斯特兰奇先生。是她指定花吗?另外,霍尔本人喜欢白玫瑰吗?” “……不,霍尔小姐只让我每天送到医院,她本人并没有要求特定的花。除了第一次订花以及最后一次她来我这里说要变更送花地址外,她没有单独来买过花,对白玫瑰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温妮在面对至始至终来自他人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烦躁和不安,但她压下这些轻微的情绪,根据对方的问题尽量回答更多的信息,希望其中哪怕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够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抓到罪犯。 在温妮说完后,斯特兰奇接过话。他很聪明,在得知犯罪现场放着白玫瑰后,他就明白自己和温妮会被询问的原因。他们都是短期内与霍尔在花束这个问题上有交集的人。 “我和霍尔见过几次,除了最后一次我们约在西餐厅吃饭外,她都是来医院找我。那天吃饭的西餐厅桌上并没有放任何鲜花。至于她之前让斯图亚特给我的花中也没有白玫瑰。” 霍奇纳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对斯特兰奇和温妮点了点头。 “谢谢两位的配合,我让探员送你们回去。” 温妮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先生,有霍尔现场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不仅霍奇纳和他身边的瑞德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斯特兰奇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温妮会开口这么说。 “抱歉……” 温妮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但对于她来说,霍尔是她认识的、有过交谈的人,她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对待一个认识的人被杀害的事。 但霍奇纳很快就答应了温妮。 “可以的。” 他拿出一张冲洗照片压在桌面上,手指压着挪给对面桌的温妮。 霍尔的尸体是在一间废弃的码头仓库里,死后被罪犯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似十分宁和的场面,所有的FBI却都无法忽略死者眼眶上的血洞和脸上好几刀血肉翻出的伤口。洁白连衣裙下有着像脸上那样更多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污和洁白的连衣裙形成了哀凄可怖的画面。 就在霍尔的手臂边,静静地躺着一支芬得拉。 洁白,纯真,你是我无暇的恋人。 看着照片的女人微微垂着头,对面的两位BAU的成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瑞德不由得绷紧了小臂的肌肉,和坐着的霍奇纳交换了下眼神。 斯特兰奇也看清了照片,他皱了皱眉。作为医生比这更恐怖的伤口他也见过,但那些与照片这充满着恶意与残忍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 他看到温妮的目光始终盯着照片,斯特兰奇干脆直接从温妮的手上拿过照片,还给了两位BAU探员。 温妮也开了口:“谢谢。” 霍奇纳接到了莫根的电话,莫根在外头办事。他和电话那头的莫根说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对了斯图亚特小姐,我们想调取你店里的监控办案用。” 对面这位BAU组长的话让温妮一愣。 “呃……不好意思,我的店里没有监控。” 霍奇纳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让人送两人回去。 瑞德看着门关上后,微微皱着眉,他显然陷入了思考中的矛盾点。 “这个花店店主不是罪犯,但她的举动太奇怪了。” 瑞德是个智商高超的天才,而天才多少会有一些异于普通人的行为举止,但瑞德旁观了一整场谈话后并不觉得这位斯图亚特小姐也是个天才。她的一些下意识的表现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因更像是……她不习惯融入正常人的氛围。 瑞德的大脑迅速地分析着。 “嗯。”霍奇纳应了一声,“她和我对话的时候并不怎么看我的眼睛,但并不是罪犯被审讯时候的心虚,她只是不想和别人的目光对视上。她身上有秘密。” 但两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和此次的案件有没有关系。 “根据刚才花店店主说的,第三个被害人并没有表现出对白玫瑰的喜好。或许,我们的之前的猜测方向不对,白玫瑰并不是这些受害女性喜欢的花,而是罪犯喜欢的花。” 在询问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人之前,霍奇纳已经询问了前两名被害人的亲属,第一位女性的丈夫表示她的妻子确实特别钟爱白玫瑰,但第二位受害人和第三位则没有。 受害人之间并没有关系,看起来受害目标更像是随意指定的。而她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都长得十分漂亮并且最近这段时间在不同的花店都订过鲜花。 “我让莫根去调取这些花店的监控了。”霍奇纳说道。 “可第三间花店没有,一间闹市区里的店铺竟然没有监控,根据调查,这间花店只有店主一个人经营打理。一个柔弱的女性,哪怕花店本身比起珠宝店、超市招惹上抢劫犯的概率要低上很多,但不可能连监控都不装。亚伦,这不符合常理。”瑞德转过身在板子上记录线索。 霍奇纳揉了揉眉间:“我知道。”而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位总是避开与别人接触的花店店主实际上对自己十分自信,甚至有恃无恐。 瑞德圈出白板上白玫瑰的花语。 “天真,纯洁,高贵。” 霍奇纳站起身,双手插口袋:“显然,这是罪犯对于他心目中的那个女性的定位。而这些被他划满刀痕的死者,他认为她们并不符合。” 当这个罪犯觉得她们是低贱的,丑恶的时候,他就会愤然地拿起刀。 然后呢?继续绑架吗?直到找到符合他心目中这个标准的“恋人”? 瑞德靠着板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起来,刚才那位斯特兰奇医生看斯图亚特小姐的眼神不像看一个给他送花的花店店主。他对斯图亚特有好感,但霍尔对他有好感?” “……瑞德,这个不重要。” 一个人的观念想法会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改变,所有人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温妮当然知道自己性格上有诸多的问题,懦弱,扭捏,逃避现实,这些是深渊的囚链把她死死地扯在泥泞里,但她依旧向往光亮的天空。 将一身缺点消灭殆尽或许要耗费一生,很痛苦,甚至做不到,但都是值得的。 65.065 温妮看了看飘在半空高的恋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坐在熟悉柔软的银绿色床褥里年轻甚至稚嫩的上半身,看看她摊开来的还没褪去软肉变为纤瘦的手背,温妮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和斯特兰奇所待的地方有问题了,连她现在这副身体也不对劲。 她看着斯特兰奇,两片唇瓣微微张阖:“我……” 明亮的月光照不亮处在黒湖下的斯莱特林休息室,能给室内一点莹光的,却是月亮在湖中的倒影以及城堡本身魔法加持下的照明光源。 温妮看向他的目光,柔软,带了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惶恐,斯特兰奇觉得他的心被绵密的针戳了一下,满满的鼓胀一下子都泄了气。这种感觉酥酥麻麻的,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只是他很少体会到这种情绪。 尽管在他心目中,他一直把温妮比喻成一只小小可以团在两只手里的英短猫,可温妮表现出来的却并没有这样柔弱。 这是他为数不多次看见温妮脸上有这副表情。 斯特兰奇既心疼极了,想为她解决这一切,又希望这种时候她可以和一只尽情撒娇的猫崽子一样缩在他怀里。 斯特兰奇把桌面上的笔记本变成一面镜子,让它飘到温妮的面前。 “是的,温妮,这是你年轻时的身体。” 斯特兰奇所做的这一切彻底证实了温妮的猜测。她张着嘴,双眼里满是惊愕:“噢,”温妮想扯出一个微笑,但旁人看起来实在很勉强,“见鬼了,梅林在逗我玩。” 极度震惊之下,她连巫师特有的口癖都出来了。 半空中灵体状态的斯特兰奇身子僵了下,“见鬼了”放在这会倒是分外适宜。 斯特兰奇把镜子重新变了回去,飘到温妮的面前,和她面对面对视说道:“温妮,目前的情况我们恐怕得好好谈谈了。” 温妮点头,抓起她枕头边的魔杖,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对床的阿斯托利亚已经睡着了,但温妮并不想等会她和斯特兰奇的谈话声把室友惊醒。 想象一下,半夜从梦里被人吵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舍友的床上多了一个男性幽灵……温妮可不想让阿斯托利亚落下个心理阴影。 温妮伸手碰了碰斯特兰奇的手,果然从他半透明的手掌间穿了过去。 斯特兰奇就发现温妮的表情更委屈了。 是因为外表只有十三四岁的原因吗,灰蓝色的眼睛幼圆而澄亮,里头有莹莹的波光。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身体呢。”温妮看着斯特兰奇现在的情况,问道。 “或许是时间宝石的原因,只把我的灵体和你一起带到霍格沃茨,却忘了把我的身体一起带过来了。”斯特兰奇摊着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今天白天,我发现自己占据了你的身体,而你的灵魂却不知道在哪里……结果我还要面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头都大了。” 说到最后,斯特兰奇却真情实感地磨了磨后槽牙。 温妮本来心里还有些难受,看到斯特兰奇的表情后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白天是什么课啊。”她问。 “噢,你最崇敬的魔药教授的课。挨个挨个地盯着人,和看仇人一样。”想到斯内普那身黑漆漆的黑袍以及把他从位置上叫起来后阴测测的黑脸,斯特兰奇气笑了。 温妮想象了一下曾经的魔药教授那张令人生畏的寒脸和他往日上课的方式,十有早上史蒂芬被教授提问起来了。温妮扶额,有些不忍再想下去,但她还是垂死挣扎道:“院长他有说什么吗,比如叫我去劳动服务什么的。” 斯特兰奇哼气:“他敢。” 他当然敢,他可是我教授。 不过温妮也悄悄松了口气,听起来今天她并没有撞在魔药教授的枪口上被抓去劳动服务。 斯特兰奇看着温妮嘴角扬起、笑得甜糯糯的模样,突然清咳了两声别过脸。 该死,从镜子端详温妮这副样子和以自己的视角看面前水灵灵的小女孩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斯特兰奇开始反省,他可能真的是个变态。 温妮一脸不解:“史蒂芬?” 斯特兰奇回过头,嘴角微微抿直,暗地里不知多么努力克制自己不许情绪外露。 他抬起手虚空地摸了摸眼前坐在床上的温妮的脸颊。 十三四岁模样的女孩,脸蛋尚未摆脱稚气,但已足够精致,斯特兰奇拿自己的手掌比对了一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罩住温妮的整张脸。 温妮把脸贴近了他半透明的手掌。 明明彼此碰触不到对方,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但却仿佛冥冥之中已经有了感应。 斯特兰奇倏地就微微笑了,原本白天里烦闷的负面情绪顿时消散。 话归正题。 温妮从床上下来,踩着和睡裙同款式的拖鞋走到书桌边。斯特兰奇跟在她身边。温妮这一举动必然有她的目的,但斯特兰奇并没有着急问。 温妮轻声念出荧光闪烁的咒语。 等她把今年的几本教材翻了翻,主动回答了斯特兰奇。 “这是我三年级时候的课本,现在是1994年。” 斯特兰奇拒绝把目光分给白天为难过他的魔药课的课本上,他倾身从温妮的肩膀背后靠过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十分真实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虽然以两人目前差距更大的体型来看有些违和,却阻挡不了围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温馨宁和。 “不错,好歹有了第一个线索。” 温妮点头轻声应了。 “当下,我们需要弄明白的,无非就是我们怎样能够回去。” “以及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是像白天那样他占据着温妮的身体,而温妮的灵体不知何处;还是如现在这样,没有身体的他只能以灵体的方式出现。 斯特兰奇皱了皱眉。 温妮比斯特兰奇迟整整一个白天才从昏迷中醒来,她了解的绝不可能比斯特兰奇多,是以斯特兰奇问这些话的时候,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对方。 可她不喜欢看到男人皱起的眉。 温妮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无比的认真凝望着她眼前的斯特兰奇,手抬起来仿佛想要抚平他眉心的皱纹。 “好好的别皱眉。” 身子缩水了不少,抿着唇的表情倒是从小到大如出一辙,愣是把关怀的话说得势必要绕成一个毛线团。 斯特兰奇主动蹲下来,假装用自己几秒前被温妮埋怨过的额头顶了顶她的。 “好好,听你的,英短猫小姐。” 身体自然感受不到与灵体的接触,温妮却忍不住身子后仰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额头相抵的地方用的力气没斯特兰奇大,被他抵得往后倒。 但实际上又什么感觉都没有。 温妮啊了一声,眼睛垂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了。 她突然意识到,看得到却不能触碰到,原来是一件这么痛苦难熬的事情。 清晨的阳光慢慢照亮黒湖,蜷缩在大床中央的女孩子颤了颤眼睛,不再像昨天那样睡过头,而是依照身体早已习惯的生物钟准时醒了过来。 熬夜让大脑乍一开始运作就传输来闷痛疲乏的感受,女孩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本盖在她肩膀位置的被子全都堆在了她的腰侧及以下。 她顿了一会—— “Fuck.” 斯特兰奇在醒来的第一刻只想爆这么一句粗口。 他又回到了温妮的身体里。 [……史蒂芬,不许拿我的身体说脏话。] 听到身体内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斯特兰奇稳了稳心神:“温妮?你还醒着?能听得到我说话?” [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不是被迫沉睡的状态了,但我刚才试了下,还是没有办法掌控身体。] 斯特兰奇揉了揉这具身体发疼的额角。 “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占据了温妮的身体,也不知道这对于温妮本身有没有影响。 [没事,除了不能掌控身体,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那就好,我们两个白天也能够交谈的话倒是比昨天的情况好多了。”起码遇到突发事件,他也可以询问温妮,根据温妮给他的信息作出相对应的反应,而不是瞎抓一通随便乱猜。 [这倒也是。史蒂芬,你可以试着在内心里和我说话,就像我所做的这样,要不然被其他人发现会很麻烦。] 斯特兰奇顿了下:[这样?] [嗯。] 确认了通讯没有问题后,斯特兰奇精神也放松了些。 他捏着手里的被子:[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做?] [到我起床的时间了,先把睡裙换下来,洗漱完把利亚从床上叫醒。] 斯特兰奇点头,拿起衣服从床上下来往浴室走。 等浴室的门关上后,两个人瞬间意识到了某个被他们无意之间都一同忽略的问题—— 斯特兰奇僵直着身体,手里捏着准备要换的衣服,盯着镜子里他现在的模样死死抿着唇。法师先生表面上一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样子,内心早已经接近羞愧与尴尬的边缘。 良久。 [……史蒂芬……] 温妮的声音别扭地一点点挤出来,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昨天自己的身体估计已经在换衣服的途中被斯特兰奇看光了。 [温妮,你要不再试试,能不能自己换。] 斯特兰奇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说道。 [……我控制不了身体啊!!] 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瓮里瓮气的声音,尴尬至极点的心情以外,也有隐隐开始鼓动不安强烈跃动的心跳。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是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两个灵体都可以感受到的。 温妮憋着喊了一句:“史蒂芬!” 之后就羞恼地不愿意再出声了。 结果自然和昨天一样,由斯特兰奇全程闭着眼费力地脱掉睡衣又换上衣服。 昨天是一个人尴尬,今天则就换成两个人一起尴尬了。 阿斯托利亚被从梦里吵醒也不生气,揉了揉眼睛,见到恢复正常的室友,松了口气懒洋洋地说道:“早安,我的小波浪。” 等她彻底睁开她的眼,发现站在她床边的温妮脸色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太好。阿斯托利亚愣了下,随即关切问:“怎么了,身体还没好吗?” 斯特兰奇扯了扯嘴角,按照温妮给的答案照搬念。 “昨晚睡了没一会发现作业没写,就起来把它们都写完了。” 阿斯托利亚咋了咋舌,嘟囔着感叹了一句。 斯特兰奇也完全没有拿借口搪塞阿斯托利亚,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昨晚他们把事情定下后,温妮竟然在询问了斯特兰奇课后作业的题目后,拿起书预习一遍后刷刷刷地提笔写起作业来了。 当时斯特兰奇不可置信时,她偏偏说道:“总不能让你来替我搞定这些作业吧。” 斯特兰奇发现……自己还真搞不定。 在英格兰逐渐冷下来的气温中,温妮和斯特兰奇也在这一段时间内摸清了他们交换身体控制权的规律。白天的时候由斯特兰奇掌控,而从午夜至第二天日出前,控制权则还给温妮。 等到了十月,已经变成了当一方掌控身体的时候,另一方已经不用被束缚在同一个躯体内,而可以单独行动。虽然两个灵体都不能离温妮的身体太远,但总比一开始的情况要好很多。 比如,温妮洗澡的时间直接推到了午夜后。 除了在夜深人静的卧室,他们都还没有尝试过一方的灵体从温妮的躯体里脱离出来自由行动。 一方面,霍格沃茨可是有幽灵存在的,斯特兰奇暗中观察过每个学院的幽灵,认为灵体和幽灵的形态极为相似,而霍格沃茨的幽灵是能够被看见的;另一个原因则是霍格沃茨“活着”的东西太多,幽灵、壁画、家养小精灵……温妮和斯特兰奇商议后并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日子就在这期间慢慢过去,带来了温妮意想不到的客人。 “就是今天吧!我听说下午的时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两所学校就要来了!” “下午一定会放假的吧!” 听到周围或激动或克制的讨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斯特兰奇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接着他就感受到温妮明显激动起来的情绪。 “温妮?他们在说什么?” 温妮缓了一会,说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66.066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请问你是这家花店的店主吗?” “是的,我是。温妮·斯图亚特,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对陌生人特别还是FBI,温妮的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在片刻后她尽量把这种情绪掩饰起来。 “奥罗拉·霍尔就在最近在你这边订过鲜花。” “对,今天早上我还送过。” 为首的两名BFI对视了一眼,神情严肃:“斯图亚特小姐,奥罗拉·霍尔在两天前被绑架并杀害了。有关被害人的一些讯息,我们想要询问下你。” 温妮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大了。她给霍尔的办公室送花的时候同样是幻影移形,温妮自从上次雨天见到霍尔后确实没有再见到她了,但温妮从来没有想过那会是她们间的最后一次见面。 温妮脸色不是很好地随着FBI一起来到局里,温妮一路上脑海里都想着霍尔被谋杀的事情。 进到屋子里头的时候,她发现连斯特兰奇都在这里。 斯特兰奇正低头抿着纸杯里的水,他显然也因为这件事神情不是很好看。听到开门声,斯特兰奇和他对面的几位FBI一起抬起头来。斯特兰奇见到温妮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先说话的是坐在斯特兰奇正对面的男人,他身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地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场。 “打扰你的时间了女士,想必前去找你的探员已经和你说明了。在此介绍一下,这里都是FBI下BAU的成员,我们小组负责协助这次连环凶杀案的侦破。我是组长亚伦·霍奇纳。” 在吉迪恩说完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接口说道:“BAU过去被叫作BSU,作为FBI的行为分析部……我是斯潘塞·瑞德。” 名叫瑞德的年轻人在前头说了非常多关于BAU的专业名词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拘谨,这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过温妮却意外地能够理解这位瑞德的做法。. “……嗯,我是温妮·斯图亚特。”温妮坐在斯特兰奇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后抿了抿嘴说道。 “时间紧迫,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耽搁。”霍奇纳两只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凶手在短短两周内已经杀害了三名年轻女性,奥罗拉·霍尔是第三个受害者,根据罪犯的作案规律,下一次将会在一天后。” 霍奇纳话语中频繁出现的“杀”、“受害”等字眼让温妮觉得有些眩晕,她飞快地喝了一口水。 温妮的举动在在场的人中十分明显,斯特兰奇侧目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隐隐的关切和询问,但处在震惊中的温妮并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斯特兰奇听完后,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探员先生,你叫我们来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并不高昂,只是用平淡却镇定的声线发表他的疑问和在那之下的一些质疑。霍奇纳尽管作为整个BAU的行政领导也一直负责这方面,但他的侧写能力同样十分优秀,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斯特兰奇和温妮至进屋以来的一举一动就足够他侧写出许多东西。 这两个人当然不太可能是连环虐杀案件的嫌疑人,BAU之所以会叫他们来到局里,主要还是与犯罪现场的一样东西有关。 霍奇纳正了正表情:“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在建的高楼或者荒废的仓库里找到的。” “而且,她们的身边都放着一束白玫瑰。” “根据现场的情况,我们认为凶手本身的内在具有强烈的憎恶女性心理。斯图亚特小姐,据我们调查,霍尔曾经在你的花店里定过一笔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花束订单……给你旁边的斯特兰奇先生。是她指定花吗?另外,霍尔本人喜欢白玫瑰吗?” “……不,霍尔小姐只让我每天送到医院,她本人并没有要求特定的花。除了第一次订花以及最后一次她来我这里说要变更送花地址外,她没有单独来买过花,对白玫瑰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温妮在面对至始至终来自他人目光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烦躁和不安,但她压下这些轻微的情绪,根据对方的问题尽量回答更多的信息,希望其中哪怕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能够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抓到罪犯。 在温妮说完后,斯特兰奇接过话。他很聪明,在得知犯罪现场放着白玫瑰后,他就明白自己和温妮会被询问的原因。他们都是短期内与霍尔在花束这个问题上有交集的人。 “我和霍尔见过几次,除了最后一次我们约在西餐厅吃饭外,她都是来医院找我。那天吃饭的西餐厅桌上并没有放任何鲜花。至于她之前让斯图亚特给我的花中也没有白玫瑰。” 霍奇纳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后沉吟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对斯特兰奇和温妮点了点头。 “谢谢两位的配合,我让探员送你们回去。” 温妮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开了口:“先生,有霍尔现场的照片吗……我能看看吗?” 不仅霍奇纳和他身边的瑞德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斯特兰奇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温妮会开口这么说。 “抱歉……” 温妮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无理,但对于她来说,霍尔是她认识的、有过交谈的人,她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对待一个认识的人被杀害的事。 但霍奇纳很快就答应了温妮。 “可以的。” 他拿出一张冲洗照片压在桌面上,手指压着挪给对面桌的温妮。 霍尔的尸体是在一间废弃的码头仓库里,死后被罪犯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看似十分宁和的场面,所有的FBI却都无法忽略死者眼眶上的血洞和脸上好几刀血肉翻出的伤口。洁白连衣裙下有着像脸上那样更多的伤口,已经干涸的血污和洁白的连衣裙形成了哀凄可怖的画面。 就在霍尔的手臂边,静静地躺着一支芬得拉。 洁白,纯真,你是我无暇的恋人。 看着照片的女人微微垂着头,对面的两位BAU的成员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瑞德不由得绷紧了小臂的肌肉,和坐着的霍奇纳交换了下眼神。 斯特兰奇也看清了照片,他皱了皱眉。作为医生比这更恐怖的伤口他也见过,但那些与照片这充满着恶意与残忍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 他看到温妮的目光始终盯着照片,斯特兰奇干脆直接从温妮的手上拿过照片,还给了两位BAU探员。 温妮也开了口:“谢谢。” 霍奇纳接到了莫根的电话,莫根在外头办事。他和电话那头的莫根说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对了斯图亚特小姐,我们想调取你店里的监控办案用。” 对面这位BAU组长的话让温妮一愣。 “呃……不好意思,我的店里没有监控。” 霍奇纳脸上的神情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让人送两人回去。 瑞德看着门关上后,微微皱着眉,他显然陷入了思考中的矛盾点。 “这个花店店主不是罪犯,但她的举动太奇怪了。” 瑞德是个智商高超的天才,而天才多少会有一些异于普通人的行为举止,但瑞德旁观了一整场谈话后并不觉得这位斯图亚特小姐也是个天才。她的一些下意识的表现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因更像是……她不习惯融入正常人的氛围。 瑞德的大脑迅速地分析着。 “嗯。”霍奇纳应了一声,“她和我对话的时候并不怎么看我的眼睛,但并不是罪犯被审讯时候的心虚,她只是不想和别人的目光对视上。她身上有秘密。” 但两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和此次的案件有没有关系。 “根据刚才花店店主说的,第三个被害人并没有表现出对白玫瑰的喜好。或许,我们的之前的猜测方向不对,白玫瑰并不是这些受害女性喜欢的花,而是罪犯喜欢的花。” 在询问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人之前,霍奇纳已经询问了前两名被害人的亲属,第一位女性的丈夫表示她的妻子确实特别钟爱白玫瑰,但第二位受害人和第三位则没有。 受害人之间并没有关系,看起来受害目标更像是随意指定的。而她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都长得十分漂亮并且最近这段时间在不同的花店都订过鲜花。 “我让莫根去调取这些花店的监控了。”霍奇纳说道。 “可第三间花店没有,一间闹市区里的店铺竟然没有监控,根据调查,这间花店只有店主一个人经营打理。一个柔弱的女性,哪怕花店本身比起珠宝店、超市招惹上抢劫犯的概率要低上很多,但不可能连监控都不装。亚伦,这不符合常理。”瑞德转过身在板子上记录线索。 霍奇纳揉了揉眉间:“我知道。”而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这位总是避开与别人接触的花店店主实际上对自己十分自信,甚至有恃无恐。 瑞德圈出白板上白玫瑰的花语。 “天真,纯洁,高贵。” 霍奇纳站起身,双手插口袋:“显然,这是罪犯对于他心目中的那个女性的定位。而这些被他划满刀痕的死者,他认为她们并不符合。” 当这个罪犯觉得她们是低贱的,丑恶的时候,他就会愤然地拿起刀。 然后呢?继续绑架吗?直到找到符合他心目中这个标准的“恋人”? 瑞德靠着板子,突然冒出来一句:“说起来,刚才那位斯特兰奇医生看斯图亚特小姐的眼神不像看一个给他送花的花店店主。他对斯图亚特有好感,但霍尔对他有好感?” “……瑞德,这个不重要。” 斯特兰奇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他就想通了,抛开成见的斯特兰奇觉得他友好的一句询问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67.067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条街上除了温妮的花店,还有许多家店铺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人员伤亡。刚才钢铁侠从天而降落在隔壁的汉堡店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跑出去围观这位超级英雄了。 战斗结束地快得就像眨了眨眼睛,人们围着现场小声地议论纷纷。其他店面遭受损失的店主脸上虽然也有郁闷,但似乎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纽约人民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反正事后,斯塔克集团的后续赔偿总是丰渥得令人满意。 仿佛只有温妮是这么的郁闷了。 斯特兰奇注意到周围人们的表情,努了努嘴对温妮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温妮气闷着低着头不想理旁边的男人。 明明是这座城市的问题,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隔三差五碰上倒霉事情! 当天下午,来自斯塔克方面的补偿方案就下发到了这条街的每一位店铺店主的手中。不仅负责店铺的损失赔偿和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连装修期内的预估损失也一并包括在内。扣除掉这些,赔偿金里还剩相当一部分。 温妮看着手上这份赔偿方案,总觉得就像千锤百炼后拿出来的完美方案一样。而实际情况也和温妮估计的差不多,在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后,托尼给每一次复仇者的行动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点“麻烦”都买了单。 但温妮还是不开心。 她只想要来一个恢复如初,并不想要什么赔偿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完美方案里的施工团队也像这份方案一样高效且靠谱,没几天,街道上毁坏的墙体店铺就都恢复原样了,有些店铺还干脆重新换了个装修风格。 温妮以为这件倒霉的意外的后续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就在重新营业的第二天,她见到了几天前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本人。 钢铁侠还是冲着花店旁边的汉堡店来的,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限量版骚蓝色的兰博基尼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温妮就被钢铁侠和热情地围着他的粉丝们堵在了门口。 温妮:…… 为什么偏偏堵在了汉堡店和她的花店之间。 温妮吸了口气,打算绕过这个庞大的人群聚集体。 回到了店里头,温妮继续考虑她那份用来治愈魔咒创伤的魔药研究。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钻心剜骨咒的后遗症,这个问题也不会这么棘手。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会被列为极度邪恶的黑魔法,当然是因为它的残忍。 温妮当初险些被折磨死,能够死里逃生,她每次想起来都心情压抑。 而老顾客娜塔莎终于在时隔好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来到了花店。 “娜塔莉?” “下午好温妮,我出差回来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了,提到了前几天的事。你没受伤吧?” 娜塔莎侧过身看了一眼门口新装上的落地玻璃窗和一些明显新添置的花盆。 温妮把最近都贴身带着的魔杖再往特制的束口袋里塞了塞,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吃完午饭回来,刚好碰上了结尾。” 对方走近,娜塔莎见温妮脸色和平常一样,就知道她确实没有在意外中受伤,娜塔莎的笑容比之前上扬了些。 “虽然碰上了倒霉事,但一切也完美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妮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几乎是随着她的话,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几天前斯特兰奇说她倒霉的时候。 温妮依旧坚信原因绝对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娜塔莎从温妮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上立刻猜测到了她的想法,的确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娜塔莎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娜塔莉,今天想要什么花?这两天舞裙绒球刚好开了。” 娜塔莎笑了笑:“温妮我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接下来还有些事,大概不能手里拿着花。” 尽管娜塔莎的语气很温和,带着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笑意,但温妮依旧瞬间有些尴尬。她重新低下头,小幅度地点着头:“这样啊,对不起娜塔莉我不知道。” 温妮这样的性格让娜塔莎有些无奈,连一开始想要缓解温妮尴尬的说辞也在嘴巴边停顿了一下。 “温妮你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本来不是什么事情,不是吗?我想,下次等我有一个完整的下午的时候,你还是很愿意和我介绍这些花的。” 听到娜塔莎这么说,温妮原先的尴尬情绪才好转了。恢复过来的她脸上浮现羞惭的薄红,温妮也为自己过分曲解娜塔莎话语里的意思而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温妮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最后没有说出来。 她只好抿了抿嘴角,目光里带着一丝的歉意。 娜塔莎领会到了,她嘴角温和的笑意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好吧,温妮,我得先走了。” 温妮听到后,连忙点了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尴尬,这使温妮这时候迫切地想要在娜塔莎面前做些什么。 “我送你到门口。” 娜塔莎失笑。从店里走出去不过几米的距离,温妮却说要送她出去,乍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娜塔莎明白这估计是温妮所想到的补救措施,也就微笑着默许了温妮的话,并没有将这背后的东西挑明。 温妮此刻沉浸在羞愧和尴尬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她在和娜塔莎以及其他人的相处中总是小心翼翼又分外敏感,却唯独在斯特兰奇面前那么特别。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能态度自然的对视,甚至还会在有时候反讽上几句。 温妮送娜塔莎到了店门外头的时候,正好与从汉堡店出来的托尼·斯塔克迎面撞上。温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长期占据了报纸头版、作风高调得不行的超级英雄竟然会一个人在普通的汉堡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托尼在见到娜塔莎的时候,棕色的双眼也因为吃惊比平常看上去略微睁大了一些,但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和娜塔莎打了招呼:“哦,娜塔莎,好久不见。” 这下轮到温妮吃惊了。 娜塔莎?不是娜塔莉?以及娜塔莉原来和钢铁侠是认识的? 娜塔莎瞥见身边温妮投在她身上疑问的目光,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头却为托尼一上来就给她制造了个麻烦而有些无奈。 娜塔莎对温妮歉意地笑了笑,但并没立即解释原因,反而转过头对看起来明显又是好几天不眠不休,脸色并不太好的托尼说道:“托尼,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 回应娜塔莎的是托尼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的无所谓。钢铁侠这样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让好歹曾经是个医护人员的温妮内心里有些不赞同。 “无聊,就拆拆装装打发时间嘛。” “说起来,娜塔莎,你来这的原因?” 听到托尼的问,娜塔莎脸色不变:“恰好路过,我偶尔会来这条街上的花店。” 托尼听到娜塔莎的解释,目光顺着落到了她身边容貌上和娜塔莎属于截然不同气质但同样姣好美丽的女性身上,他知道娜塔莎口中的花店店主估计就是她。 美人近在眼前,特别还是符合他的审美,相貌相当出色的美人,平常托尼起码会主动上前搭讪两句,但最近的托尼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至于娜塔莎所说的路过……托尼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位神盾特工的谎话总是说得和真的一样。 但即使这样想着,托尼看着娜塔莎的目光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怀念和触动。 温妮见两个熟人聊了起来,也就不好意思地想要回去了。 “娜塔莉……娜塔莎,改天再见。” 说着,温妮就走回店里头。 站在原地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娜塔莎打破了无言的僵局:“詹姆斯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尼瞳孔一缩,随后耸了耸肩,话语里却带着怅然:“复健的效果挺好的,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要具体再看情况。” 那次复仇者内部的矛盾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被它划了一道伤痕。 就像之前,尽管史蒂夫和托尼还会凑在一起,但两个人多少都还介怀着,见面的时候都有些沉默了。 虽然不至于打在一起,这让两边都牵挂着的娜塔莎松了口气,但她也知道要恢复当初复仇者之间的关系,恐怕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或者是特殊的契机了。 娜塔莎会特地出现在这里,除了关心温妮,就是想看看好久不见的托尼最近的状况。 结果,和她预期的一样……糟糕。 “托尼,你这幅样子大家会担心的。” 其实这已经算是私事了,但娜塔莎不放心托尼的状况,拿了这个借口劝托尼。 托尼挂着熬了几天夜的一脸苍白,勉强对娜塔莎笑了笑:“放心,托尼·斯塔克可不至于这样就倒下了。” 除了这边复仇者之间弥漫的低迷情绪,同样也有人处在阴郁的心情中。 曼哈顿落日的霞晖金光澜澜地透过斯特兰奇身后的玻璃窗洒进来,斯特兰奇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心上的厌倦和疲惫甚至勾起了身体也产生了这种情绪。 洁癖的他甚至没有换下手术服,就直接靠在了靠椅上。 办公室的门直接敞开着,这段时间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来询问斯特兰奇的克里斯汀走进来后,就直接看到了靠在椅子上有些颓靡的男人。 克里斯汀记忆里关于斯特兰奇的印象有很多的形容词,他被人惊叹的外科圣手的称号,乃至他骄傲得甚至有些自负的性格,还有他本人一些优雅奢华的品味和爱好,但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说过,斯特兰奇会和沉郁挂钩上。 克里斯汀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好一会后,她迟疑地询问着桌后的男人。 “史蒂芬,你还好吗?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声音,斯特兰奇抬起头,见到是克里斯汀,他恢复了一贯从容自若的神情,婉拒了她的关心。 “没事,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的斯特兰奇有些令人陌生,克里斯汀惊觉发现或许他不仅仅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克里斯汀原本想要来问的事情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吐露,但闷在心里却也难受极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好吧。” 其实她想问,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近日来对方的生活,他还有和那个有着令人屏息的精致相貌的花店店主见面吗,以及……过去曾经手术上的配合无间外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情愫还留在他的心里吗? 克里斯汀全都问不出来了。 在不知不觉间,许多事情都已经悄然改变。 门被重新关上,斯特兰奇吐出一口长长的呼气。只有这个时候,斯特兰奇才不得不正视那些被他刻意忽视掉的问题。他不管再如何掩饰伪装,他依旧对于他过去的无能如此介怀。 他曾经励志成为一名神圣的医生,却在妹妹和父母因为疾病和意外去世后,彻底改变了学医的初衷。哪怕他如年轻时幻想过的那样功成名就,却不能为他虚无的内心带来真正的满足。 而今天,是他妹妹去世的日子。 斯特兰奇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心情都不好,除了失去亲人的悲痛和沉郁外,这份压抑里还含括了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的太多太多的故事。 日降月升,斯特兰奇已经在桌前空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夜晚带走了白天的温暖,使他的心更难以忍受这份压抑。 这么多年后,他突然想找一个人。 坐在一起,说什么都好,能够看着对方的脸庞,躁动不安的心能安稳平静。 温妮垂着长睫的那双灰蓝色眼睛出现在斯特兰奇的脑海里,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数清她那看起来温顺极了的睫毛根数似的。 68.068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持枪男人一把抓住他身边的行人,用胳膊控制住穿着细高跟的年轻女性,朝天开了一枪。 以歹徒和被挟持的人质为中心,周围瞬间乱成一团,人们慌不择路,都想要远离事发现场,生怕慢一点就被歹徒的子弹打中。逆行的人流一下子把温妮冲地险些没站稳,温妮好几次侧着身来回躲避,才跑出了人行道。 不只是人行道上一片混乱,就连车辆的通行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而斯特兰奇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还好吗?” 他双眉紧皱,严肃地询问远离了事发中心的温妮。 温妮愣了两秒,没想到他会特地跑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温妮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看向混乱的中心,这个时候行人们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反而开始看热闹。这么多人中,唯独被歹徒挟持住的年轻白领一脸惶恐和绝望。 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持枪男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视,几秒钟后,他紧抿着唇说道:“他磕药了。” 而对方的表现也印证了斯特兰奇的话,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恍惚,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焦躁不安。 温妮清楚地听到了斯特兰奇的话,也像他一样紧紧皱起了眉。 事发突然,但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看到惨剧的发生,温妮也是一样。斯特兰奇却拉着温妮走到更安全的地方:“警方马上就会赶来,你和我都不是能徒手救人的英雄。” 温妮知道斯特兰奇的话有道理,而她确实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她拎包里面的魔杖。温妮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但她知道,这和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并没有这样救人的决心。 然而,现场的情况却不想斯特兰奇预估的那么乐观。警车靠近的鸣笛声激怒了歹徒,也使他更加的惶恐,他扣下扳机朝人群射击,离枪最近的人质吓得闭眼尖叫。人群中很快也对应地传来了骚动,那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人群惊慌的反应再度刺激了歹徒,他喘着粗气,打算连朝人群继续射击。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出膛,突然出现的蛛网牢牢地把枪口连带着手指都牢牢地黏住。男人使劲甩了两下手,想要粘附在上头的蜘蛛网甩下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手中的人质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着踉踉跄跄,甚至崴到了脚。就在这时,从对面大楼横空飞过来的人影利落地踹飞了歹徒,同时把人质解救了出来。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来得还算及时,他带着年轻的女士在低空借着蛛丝荡了个半圈,安全落地后松开了手。 “女士,但愿你喜欢这趟空中之旅,嗯……虽然它只有短短几秒钟。” 说完,蜘蛛侠绅士又风趣地弯了弯腰,下一秒,立刻转身又给了想要爬起来的歹徒一脚。 “伙计,你手里的东西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个剧场。” 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最近新红起来的超级英雄,而蜘蛛侠的出现也让大众安心了许多。趁着蜘蛛侠痛殴那个男人的时候,斯特兰奇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多想就跑到了那名被子弹击中的中年男人身边。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围着伤者的群众听到斯特兰奇的话,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位置。温妮也跟着斯特兰奇的步伐挤到了人群里头。斯特兰奇已经跪在地上检查男人的伤口。 “……啧。” 检查过程中的斯特兰奇发出了一声表达不满情绪的单音,但他整个人的脸部表情却十分肃穆,往常拿着电刀手现在同样灵活地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估计是肺叶受损,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斯特兰奇说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给同事打了个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斯特兰奇上班的医院。 “先做紧急处理。”温妮提醒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一般并不建议非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搬挪,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斯特兰奇身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外伤的紧急处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这过程中,斯特兰奇意外发现,温妮默不作声地帮了全程。并且她的手法很熟练,甚至有可能也是一名医护人员。 彼得·帕克帮助警方制服了吸食过量毒品至幻的歹徒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起来那名医生已经替伤者做好了紧急处理。 救护车的鸣声正在靠近,彼得冲探员点了点头,蛛丝黏住高楼的墙壁,他双脚一蹬,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车停稳后,斯特兰奇认识的好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从车里下来,帮助斯特兰奇把人抬上担架。 斯特兰奇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至始至终和他待在一块的温妮。 “你来吗?” 温妮看着担架上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在医院食堂吃完了饭的同事们发现原本说要出去吃饭的斯特兰奇又一脸匆色地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了路上碰到的伤患和……那个给他送花的金发美人?! 好在即使这些医生护士心里一片呐喊和吐槽,对于临时安排的这场紧急手术也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 “主刀的是莱尔。” 得知状况的克里斯汀在斯特兰奇身边说道。 他们不能把人送到手术室里头,斯特兰奇停下脚步,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他听到了。莱尔同样也是一名资历深的外科医生,受伤的人能刚好碰到莱尔有空,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但面上,斯特兰奇并没有把他内心中这微松了口气的心情表现出来。 温妮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见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温妮敏锐地注意到斯特兰奇垂在两侧的手都沾了伤者的鲜血,她再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果然也是一样。温妮不由开口叫了斯特兰奇的名字。 “斯特兰奇医生,去洗个手吧。” 斯特兰奇一愣,下意识举起手、掌心向上,他便看到手心被猩红的鲜血沾染的样子。斯特兰奇既有所有医生多少都会有的洁癖,也格外重视他的这双吃饭的手。当被别人提醒后,斯特兰奇顿时觉得这双手上覆满了肮脏的东西,在心理作用下,甚至觉得有些发痒。 这会的斯特兰奇迫切想要去把手洗干净。 他转了个身,对上温妮平淡的目光。因为他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斯特兰奇能够看清对方虹膜的颜色,不是天空的蔚蓝或者大海的海蓝,而是像深冬初晨里一片霜雾的灰蓝。 斯特兰奇之前对他面前这位女士有许多武断而直接的印象,但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温妮身上的一个细节。现在看来,他对温妮的印象中关于贵族气质的这一点或许和她的眼睛颜色有些关系吧。 斯特兰奇惯性地抿了抿唇,他想了想,还是对温妮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 他目光一瞥,看到温妮同样被血沾上的手。 “史蒂芬,6床的病人情况突然恶化!需要你紧急手术!” 尼克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斯特兰奇一怔,但马上把尼克的话和脑袋里的信息对应起来。6床的病人最近在术前观察期,原本是定在三天后才进行手术,斯特兰奇没想到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顾不上温妮,斯特兰奇对一旁的克里斯汀说道:“克里斯汀,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洗完手就来。” “好!” 温妮注意到那名叫克里斯汀的医生也急了起来,她答应完就匆忙地跑开了。斯特兰奇同样也走得很快,这些忙忙碌碌的场景说起来温妮也十分熟悉。 比起昨天站在这条走廊上,各自忙活的人们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温妮身上。尽管温妮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却觉得比昨天要轻松些。 斯特兰奇的这次手术有些棘手,当他做好术前消毒后,担任助手的克里斯汀和他快速讲完了具体的病变情况。 斯特兰奇调整完手套,呼了口气:“OK,让我们开始吧。” 连站几个小时对于人的体能和精神消耗巨大,全部注意力投入在手术当中的斯特兰奇根本分不出多一分的心思给他已经错过午饭的肚子。 伴随着手术结束的是被骤然放大的胃痛,斯特兰奇让护士给他擦了擦汗,随口问道:“现在是几点?” “八点十五分。” 放松下来的护士笑着和斯特兰奇说道。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梢,好吧,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他回过头和其他人嘱咐了几句,等到出了手术室后,斯特兰奇才咧着嘴揉了揉刺痛的胃。这时候他恨不得睡上一觉,可在此之前他还得想办法填满那叫嚣的胃。 晚上八点,对于医院来说还不算迟,明亮的走道里,斯特兰奇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妮。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头来。斯特兰奇显然没想到温妮的反应会这么快,愣了愣后,他对这位花店店主微微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可温妮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走近斯特兰奇,把手里头的打包餐递给对方。 “午饭和晚饭,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接过,发现这份二合一的外卖竟然还是热的。斯特兰奇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个穿着手术服带着手术帽的医生拎着外卖的样子到底有多么的诡异,要知道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你在等莱尔的那场手术?” 温妮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吃了吗?” 斯特兰奇扯着笑容,但他嘴角的弧度和他的眼睛所呈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那太好了,我是史蒂芬·斯特兰奇。温妮小姐,你可以不用再往我的办公室送花了。具体的我已经和你的顾客霍尔小姐谈过了。” 因为当着温妮的面,斯特兰奇想了想,并没在每天送花这个行为前面再添上一些不太好听的形容词。但斯特兰奇注意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温妮却因为他的话,罕见地皱了皱她的眉。 就像是心里曾经觉得栩栩如生的油画中的人物有一天真的活了过来,温妮那点细微地几乎难以发现的表情变化让原本精致但无趣的脸生动了起来。明亮的光线下她脸庞的每一处角落、哪怕是隐匿在浅金色发丝里的肌肤也无法藏匿,斯特兰奇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这张脸生得足够动人。 但很快,斯特兰奇发现美人自己毁了自己。 温妮马上收敛了她的表情,她这个时候往往还会垂着眼,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情绪。 这位名叫斯特兰奇的医生只短短的几句话,就让温妮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温柔懂得迁就的男人,而喜欢他、在温妮这里订花的霍尔小姐想必已经落了难堪。 在温妮过去被灌输的教育里,爱情是相互的,但尊重却是基础的。只一瞬间,温妮就断定了这位斯特兰奇医生并不是她眼里合格的绅士。 刚这么想着,温妮就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是斯特兰奇医生拒绝了霍尔小姐,还是霍尔小姐多么伤心难过,他们对于她来说都只是陌生人,她却按照自己的想法要求起别人。更甚者,温妮发现自己又开始想过去的事情了,她赶紧眨了眨眼。 69.069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斯特兰奇并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他就想通了,抛开成见的斯特兰奇觉得他友好的一句询问也不是那么难以说出口。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对了,鲜花。 留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妮一直很敏感,内心中对斯特兰奇医生一开始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翻篇过去,但温妮依旧不太自在。 同时,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话语里的字眼。依照斯莱特林那些贵族的调调,只有相互交付真心的同伴才被允许叫名字。而放在温妮这,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送鲜花?” “我叫温妮·斯图亚特。” 沉默对视了两秒钟,斯特兰奇眼皮跳了跳。 “我想斯图亚特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每天的卡片开头都是他的名字,“史蒂芬·斯特兰奇。” 听到对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温妮轻点了点头。至于斯特兰奇问到的问题,温妮尴尬地抿着嘴,并不是很想和斯特兰奇说她昨天到底有多蠢。 “……出了点小事故。” 事故?斯特兰奇狐疑地瞥了一眼温妮,发现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烁烁,真是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似乎她也知道,后面直接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好吧。不过斯图亚特小姐不想谁都无缘无故喊你的名字,得把你花店挂着的名字改掉。” 就算斯特兰奇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他也知道温妮特地介绍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不是那简单粗暴的“温妮小姐的店”,而他又不知道温妮的姓氏……斯特兰奇表示:你的锅难道还怪我吗。 温妮涨红了脸,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特别是当她觉得医生毒舌的样子还有点像黑袍翻卷的院长时,更没胆子反驳了。 对方憋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斯特兰奇心里舒爽极了,他是不打算对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这会能让温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觉得先前的郁闷一下子就被娱乐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斯特兰奇拎着送餐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已经可以下班了,斯特兰奇没打算在医院久待,一场手术过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那个伤者的后续情况你可以之后再来打听。” 斯特兰奇回过头,对着还坐在那的温妮说道。可温妮并没有回话,斯特兰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嗒嗒地回来了。温妮抬起头,发现已经换下手术服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道:“走吧,我送你?就当是晚饭的回赠。” 温妮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斯特兰奇勾着唇笑得肆意不羁,过了一会,温妮点了点头。 副驾坐着个人,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启他平常听的音乐,他余光一瞥,温妮淡然的脸色一目了然。斯特兰奇心里啧了啧,觉得哪有像她这个年龄这个相貌结果活得这么小老太太的人。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和他目光对视上的人猛地别开头去。 斯特兰奇眼睛抽了抽。 ……有这么不想看见他吗。温妮这副样子,斯特兰奇都有点觉得他主动提出送温妮回家像是给自己找罪受。拧着眉,斯特兰奇又瞥了一眼镜子里头的温妮。看着看着,斯特兰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种熟悉感总是很快又消失了。 等待红灯的时候,斯特兰奇开口:“斯图亚特小姐,我还是想和你说,奥若拉·霍尔小姐的那份单子你不用往我办公室送了。我之前已经和霍尔小姐说过这件事了。” “可是霍尔小姐并没有在我这里取消它。”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你打算送多久。” “还有快两个月吧。” 斯特兰奇:…… “你每次送过来我还得把它处理掉,你直接假装送过不就好了?” 虽然听到每天送的花束的结局,但温妮依旧微微皱着眉坚持:“我不能假装送了……你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这姑娘真难搞!!斯特兰奇差点没踩急刹车泄愤。 一路上车开得七歪八扭,温妮也坐得稳稳的。哪怕斯特兰奇的车技再糟糕,温妮都觉得身下的坐垫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就停在这吧。谢谢你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看着前头幽暗的路灯,这离公寓的亮灯还有一段距离,却斯特兰奇还是顺着温妮的意思靠边把车停下。 “好吧,你坚持的话。” 温妮下了车绕到斯特兰奇这边特地和他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时,斯特兰奇撑着下巴,眼睛里的好奇半真半假:“斯图亚特小姐愿意抽空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往我上锁的办公室里送花的。” 心里说没有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斯特兰奇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没真没把温妮往各种超脱现实的存在上靠。 一天被堵得好几次语塞的温妮在这时候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妮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不告诉你。” 斯特兰奇一愣。她倨傲的抬起下巴用余光微微扫过他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片刻后,皮笑肉不笑的斯特兰奇直接冲着温妮摁了两下喇叭。 嘟嘟。傻逼。 除了满心的好奇外,斯特兰奇得说他先前被这件事情困扰了不知道有多久,这次机会他一定能好好扳回一局。 斯特兰奇相信以斯图亚特小姐那样性格的人,被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十分的窘迫和羞恼。想到这,斯特兰奇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平日里平淡又沉闷的脸会因为这些情绪染上薄红吧,就像……之前那个晚上昙花一现的狡黠笑容一样生动。 斯特兰奇睁开眼:“哦?斯图亚特小姐。” 他特地把温妮的姓氏放在唇齿间如同咬文嚼字一样念出来,乍一听起来似乎彬彬有礼,实际上又满藏着戏谑。 70.070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变成猫后的四肢踩在西装裤上,温妮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隔着布料传来的人体温热的体温,不明显的温度温妮可以催眠自己忽略过去,但切实感受到的柔软的触感才是让温妮真正僵硬着身体的原因。温妮总是会想到大腿这个身体部位所带有的暧昧的含义,这让她掌控着的这只小猫身体都不知道往哪里下脚比较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而特地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跟在他后头了,被发现了不说结果还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妮郁闷地垂下了耳朵。 小英短的乖巧让斯特兰奇有些稀奇,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下头,勾着英短的下巴挠了挠,结果它一点也不乐意搭理他。 斯特兰奇将车停进车库,单手把英短环在臂弯里牢牢地抱住,感觉到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小幅度扭了扭身体,顺势松了一点禁锢的力道免得怀里这只英短觉得难受,同时,他另一只拿着百合花的手捏着卡,刷开了电梯的门。 只是等到斯特兰奇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顺利地打开门了。斯特兰奇在左手抱着的银虎斑英短和右手的百合花之间抉择了一下,在温妮期盼的目光中把花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为了把百合□□花瓶里,斯特兰奇顺势松开了抱着猫的手,反正这会大门已经关上了,它也不可能跑没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在松开手的时候垂着眼冲两只手掌包裹着的毛团说道:“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到处乱窜,听到没。” 一离开男人的手,温妮一下子跑远了几步,站定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给花瓶装了一点水后把今晚买回来的洁白的百合花整齐地一束插在里头。 温妮甩着尾巴,默默地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事情。这过程中,她跟着斯特兰奇所走过的地方只是这间偌大的房间的一小部分,从这一点上倒也侧面证实了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卓越才能的医生。 “喵喵!” 他连修剪都没有就把花放进去了?!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明显是个门外汉的举动,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变成喵喵喵的叫声后无奈地放弃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而不被识破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斯特兰奇手头上的事情刚做完就听到了脚边的猫叫声,和先前一样细细地叫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他勾着唇,和停车场那时一样趁小英短没有反应过来又快又准地把它捞进了手臂环成的人形坐垫里。 “你又叫什么,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嚣张的,再多叫两下?” 说着,他摸了摸英短头顶柔软的毛。 温妮听到对方这么形容,非常有骨气地把脑袋撇到了另一边去拒绝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灵活地从斯特兰奇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四个肉垫的脚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斯特兰奇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没有抱牢,让猫从自己手中跳了下去。他对于医院那回这只猫的表现记忆犹新,心里想着还好这次不会有人把门打开让这小家伙逃窜走了。这里可离温妮的花店有相当远的距离,斯特兰奇可不觉得它能自己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斯特兰奇这个先把猫抱走的人心里倒先有了诸多的借口。 然后,斯特兰奇就发现这只温妮饲养的猫远比他认为得还要通人性些,离开他这个不是它主人的怀里后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陷入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朝他甩着尾巴拖长着声音喵了一声后,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就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斯特兰奇把这只猫带回家的时候就想过万一房间会被破坏或者之后在哪个角落留下猫毛的情况,尽管这些脑海里的设想让有些洁癖的他下意识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只猫确实乖巧地让人放心。怪不得它的主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院,都不担心它会饿死。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有些心痒,心里纠结了一会,什么洁癖彻底得忘在了脑后头,伸出手从英短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背上。 这双和死神争夺生命、拿着的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抚摸起一只猫,尽管这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温妮变成的这只猫的身体享受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属于人的内心让温妮别扭极了。 温妮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火坑跳。 好在斯特兰奇只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温妮连忙跳开,和斯特兰奇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这么聪明是天生的还是她教你,应该是前者吧。” 温妮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冲斯特兰奇喵喵叫。 小猫嫌弃地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它,拿起睡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温妮解除了阿尼马格斯的状态。恢复到人的形态后对这间屋子的布设有更直观的感触,装修的风格低调而优雅,大量灰白黑三色的使用却也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气。温妮看向她现在面前的落地玻璃。 她走近到了落地玻璃的边缘,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灯火辉煌的夜景,这些人造的光源就像人间的星海,可以说,站在这扇落地窗前便能将这一片星海一览无余。 每晚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心里想到的是什么呢? 温妮脑海的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收回来,她往大门走去,打算在斯特兰奇进浴室的时候从他的家中离开。当温妮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相框,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相框正面朝上,露出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头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纪相仿的兄妹俩被父母亲昵地搂着位于照片的中央,兄妹两人的脸包括他们身后的房屋都令温妮感到熟悉,甚至连照片角落里属于隔壁院子的苹果树也似曾相识。 斯特兰奇听到外头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擦拭身体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边系着浴袍的系带便往外头走。 他放在桌面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只英短弄掉在了地上的,所幸相框并没有裂,而做坏事的这只小猫正垂着头专注地盯着照片看。 斯特兰奇先是确认了下周围确实没有碎玻璃渣,伸出手拱了一下小猫的屁股把它往旁边推了一点,伸出手把地上的相框捡起来放回原位。 “看来我原先觉得你很乖都是假象。” 斯特兰奇点了点小英短的脑袋。 温妮因为做了错事,便僵着任由医生揉揉蹭蹭了一会,然后她便感觉到斯特兰奇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就在我正式成为医生的时候。” 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望向他的时候,让斯特兰奇时常有错觉,他面对的就是温妮本人。原先没打算脱口说出来的话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斯特兰奇心想,或许是因为心里知道,还好这只是一只猫吧。 男人的手掌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突然感受到另一个属于活着的生物的体温。通人性的小英短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无声的安慰。 晚上斯特兰奇找了一件很久没穿的西装外套给小猫在桌角边上圈了个简陋的小窝。 “晚上可不许上我的床。” 温妮一抖,连冲他喵叫了好几声,她才不会! 当他躺在床上陷入深梦时,并不知道屋内凭空多了另一个人。 温妮摩挲着西服领口的面料,看了看远处盖着被子背对着她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轻声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 当第二天斯特兰奇起床时看到地上除了那件外套外没有了猫的身影,刚睡醒的男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走下床把这件他不会再穿的西装草草打包了一下准备等会上班的时候带走扔掉。 开车途中,他还忍不住想,门锁得好好的都能跑走,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猫了吧。 午休时间并没有在西餐厅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心里有些失落,除了想旁敲侧击问一下那只英短有没有安全回到她身边外,斯特兰奇更想见到温妮本人。 这种和喜欢如影随形的是它所特有的怅然,它不会要人的命,只慢慢缠缚着心脏悄然生长。然后总有一天,长到再也没法克制的时候。 斯特兰奇哪里知道,是温妮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一个晚上没睡好觉,而在今天特地避开他的呢。 时间仍旧不紧不慢地过去。 在隔天,斯特兰奇收到了另一场神经外科的专家学术研讨会的邀请,这一场的名义比之前的要正式也重要许多,斯特兰奇不得不远赴洛杉矶长达两周的时间。 飞机落在了北美的西部,斯特兰奇维持着礼貌的假笑和同一专业领域的主任教授坐在一起从专业的新研究项目谈到时事政治。 有一次,他一个人为放松心情在洛杉矶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瞥见某家奢侈品高定的珠宝店在橱窗展示的一条海蓝色宝石的项链时,医生心中一动。 斯特兰奇在日常中偶尔想起温妮的同时,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也和他一样牵挂着他。 因为上次在斯特兰奇公寓里见到的那张照片,温妮受了刺激,加快了对手头上魔药的研究,连花店也不开门营业了。在家里闷了几天后,她终于熬出了她手头上成功的这一瓶能够改善钻心剜骨创后所产生的影响的魔药。 温妮的喉咙上下动了动,突然猛地把这一瓶魔药灌进了喉咙里。 魔药进入到体内带着它的药效开始逐渐梳理着从前那些混乱或模糊的记忆,这让温妮的大脑产生了轻微的眩晕,她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等这种症状过去。 当曾经因为钻心剜骨而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她的脑海里时,温妮才惊觉,梅林在此之前给予了她一场多么老套而充斥着奇妙的重逢。 她从来没想过兜兜转转回到美国这片土地上后,会在童年长大的出生地外再遇故人。 曾经的青梅竹马,再重逢竟然源自于一场送花。 这么奇特的姓,也就只有记忆混乱的她会没有认出来了。温妮在长久的惊讶之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温妮按捺着鼓动的心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斯特兰奇说出她就是曾经那个住在他隔壁的童年玩伴。尽管这种时候她又有些郁闷对方并没有认出她,但温妮也知道这很正常。长大后的模样与童年时代本来就可能相差很多,更何况她改了姓。 但要是实际上,斯特兰奇并不在意会不会和童年邻居家的玩伴重逢呢。 想到对方和记忆里同样也相差许多的性格,以及之前那个晚上他为去世的妹妹买的那束百合,温妮的心情又复杂了。 人生既然会有不期而遇,当然也有不尽如意,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温妮在西餐厅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斯特兰奇的人,等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斯特兰奇医生在之前就去洛杉矶开会了。 面对着斯特兰奇同事按捺不住的好奇眼神,温妮掩饰起有些失落的心情,只飞快地看了一眼对方,就草草道了一声谢谢后离开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人生就是在一个节点的错过后不断重复地推进着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的。 温妮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把斯特兰奇的车技和飞天扫帚对比过后,对方的人生因为一场超速的车祸彻底颠覆了。 斯特兰奇从手术醒来后就彻底陷入了崩溃绝境的边缘,在无数次颤抖着手却写不出一个好看的名字后,他将笔和纸板一起扔在了地上,抖着双手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不,这不可能!我的手!” 曾经这双手让他登上神坛享有盛誉,如今也因为这双手跌入深渊。 就连想要安慰他的克里斯汀也被他用恶毒的话赶跑了。 71.071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变成猫后的四肢踩在西装裤上,温妮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隔着布料传来的人体温热的体温,不明显的温度温妮可以催眠自己忽略过去,但切实感受到的柔软的触感才是让温妮真正僵硬着身体的原因。温妮总是会想到大腿这个身体部位所带有的暧昧的含义,这让她掌控着的这只小猫身体都不知道往哪里下脚比较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而特地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跟在他后头了,被发现了不说结果还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妮郁闷地垂下了耳朵。 小英短的乖巧让斯特兰奇有些稀奇,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下头,勾着英短的下巴挠了挠,结果它一点也不乐意搭理他。 斯特兰奇将车停进车库,单手把英短环在臂弯里牢牢地抱住,感觉到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小幅度扭了扭身体,顺势松了一点禁锢的力道免得怀里这只英短觉得难受,同时,他另一只拿着百合花的手捏着卡,刷开了电梯的门。 只是等到斯特兰奇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顺利地打开门了。斯特兰奇在左手抱着的银虎斑英短和右手的百合花之间抉择了一下,在温妮期盼的目光中把花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为了把百合□□花瓶里,斯特兰奇顺势松开了抱着猫的手,反正这会大门已经关上了,它也不可能跑没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在松开手的时候垂着眼冲两只手掌包裹着的毛团说道:“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到处乱窜,听到没。” 一离开男人的手,温妮一下子跑远了几步,站定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给花瓶装了一点水后把今晚买回来的洁白的百合花整齐地一束插在里头。 温妮甩着尾巴,默默地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事情。这过程中,她跟着斯特兰奇所走过的地方只是这间偌大的房间的一小部分,从这一点上倒也侧面证实了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卓越才能的医生。 “喵喵!” 他连修剪都没有就把花放进去了?!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明显是个门外汉的举动,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变成喵喵喵的叫声后无奈地放弃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而不被识破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斯特兰奇手头上的事情刚做完就听到了脚边的猫叫声,和先前一样细细地叫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他勾着唇,和停车场那时一样趁小英短没有反应过来又快又准地把它捞进了手臂环成的人形坐垫里。 “你又叫什么,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嚣张的,再多叫两下?” 说着,他摸了摸英短头顶柔软的毛。 温妮听到对方这么形容,非常有骨气地把脑袋撇到了另一边去拒绝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灵活地从斯特兰奇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四个肉垫的脚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斯特兰奇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没有抱牢,让猫从自己手中跳了下去。他对于医院那回这只猫的表现记忆犹新,心里想着还好这次不会有人把门打开让这小家伙逃窜走了。这里可离温妮的花店有相当远的距离,斯特兰奇可不觉得它能自己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斯特兰奇这个先把猫抱走的人心里倒先有了诸多的借口。 然后,斯特兰奇就发现这只温妮饲养的猫远比他认为得还要通人性些,离开他这个不是它主人的怀里后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陷入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朝他甩着尾巴拖长着声音喵了一声后,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就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斯特兰奇把这只猫带回家的时候就想过万一房间会被破坏或者之后在哪个角落留下猫毛的情况,尽管这些脑海里的设想让有些洁癖的他下意识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只猫确实乖巧地让人放心。怪不得它的主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院,都不担心它会饿死。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有些心痒,心里纠结了一会,什么洁癖彻底得忘在了脑后头,伸出手从英短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背上。 这双和死神争夺生命、拿着的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抚摸起一只猫,尽管这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温妮变成的这只猫的身体享受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属于人的内心让温妮别扭极了。 温妮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火坑跳。 好在斯特兰奇只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温妮连忙跳开,和斯特兰奇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这么聪明是天生的还是她教你,应该是前者吧。” 温妮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冲斯特兰奇喵喵叫。 小猫嫌弃地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它,拿起睡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温妮解除了阿尼马格斯的状态。恢复到人的形态后对这间屋子的布设有更直观的感触,装修的风格低调而优雅,大量灰白黑三色的使用却也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气。温妮看向她现在面前的落地玻璃。 她走近到了落地玻璃的边缘,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灯火辉煌的夜景,这些人造的光源就像人间的星海,可以说,站在这扇落地窗前便能将这一片星海一览无余。 每晚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心里想到的是什么呢? 温妮脑海的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收回来,她往大门走去,打算在斯特兰奇进浴室的时候从他的家中离开。当温妮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相框,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相框正面朝上,露出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头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纪相仿的兄妹俩被父母亲昵地搂着位于照片的中央,兄妹两人的脸包括他们身后的房屋都令温妮感到熟悉,甚至连照片角落里属于隔壁院子的苹果树也似曾相识。 斯特兰奇听到外头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擦拭身体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边系着浴袍的系带便往外头走。 他放在桌面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只英短弄掉在了地上的,所幸相框并没有裂,而做坏事的这只小猫正垂着头专注地盯着照片看。 斯特兰奇先是确认了下周围确实没有碎玻璃渣,伸出手拱了一下小猫的屁股把它往旁边推了一点,伸出手把地上的相框捡起来放回原位。 “看来我原先觉得你很乖都是假象。” 斯特兰奇点了点小英短的脑袋。 温妮因为做了错事,便僵着任由医生揉揉蹭蹭了一会,然后她便感觉到斯特兰奇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就在我正式成为医生的时候。” 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望向他的时候,让斯特兰奇时常有错觉,他面对的就是温妮本人。原先没打算脱口说出来的话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斯特兰奇心想,或许是因为心里知道,还好这只是一只猫吧。 男人的手掌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突然感受到另一个属于活着的生物的体温。通人性的小英短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无声的安慰。 晚上斯特兰奇找了一件很久没穿的西装外套给小猫在桌角边上圈了个简陋的小窝。 “晚上可不许上我的床。” 温妮一抖,连冲他喵叫了好几声,她才不会! 当他躺在床上陷入深梦时,并不知道屋内凭空多了另一个人。 温妮摩挲着西服领口的面料,看了看远处盖着被子背对着她的身影,压低了声音轻声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 当第二天斯特兰奇起床时看到地上除了那件外套外没有了猫的身影,刚睡醒的男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走下床把这件他不会再穿的西装草草打包了一下准备等会上班的时候带走扔掉。 开车途中,他还忍不住想,门锁得好好的都能跑走,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猫了吧。 午休时间并没有在西餐厅碰到温妮的斯特兰奇心里有些失落,除了想旁敲侧击问一下那只英短有没有安全回到她身边外,斯特兰奇更想见到温妮本人。 这种和喜欢如影随形的是它所特有的怅然,它不会要人的命,只慢慢缠缚着心脏悄然生长。然后总有一天,长到再也没法克制的时候。 斯特兰奇哪里知道,是温妮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一个晚上没睡好觉,而在今天特地避开他的呢。 时间仍旧不紧不慢地过去。 在隔天,斯特兰奇收到了另一场神经外科的专家学术研讨会的邀请,这一场的名义比之前的要正式也重要许多,斯特兰奇不得不远赴洛杉矶长达两周的时间。 飞机落在了北美的西部,斯特兰奇维持着礼貌的假笑和同一专业领域的主任教授坐在一起从专业的新研究项目谈到时事政治。 有一次,他一个人为放松心情在洛杉矶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瞥见某家奢侈品高定的珠宝店在橱窗展示的一条海蓝色宝石的项链时,医生心中一动。 斯特兰奇在日常中偶尔想起温妮的同时,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那个人也和他一样牵挂着他。 因为上次在斯特兰奇公寓里见到的那张照片,温妮受了刺激,加快了对手头上魔药的研究,连花店也不开门营业了。在家里闷了几天后,她终于熬出了她手头上成功的这一瓶能够改善钻心剜骨创后所产生的影响的魔药。 温妮的喉咙上下动了动,突然猛地把这一瓶魔药灌进了喉咙里。 魔药进入到体内带着它的药效开始逐渐梳理着从前那些混乱或模糊的记忆,这让温妮的大脑产生了轻微的眩晕,她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等这种症状过去。 当曾经因为钻心剜骨而失去的记忆重新回到她的脑海里时,温妮才惊觉,梅林在此之前给予了她一场多么老套而充斥着奇妙的重逢。 她从来没想过兜兜转转回到美国这片土地上后,会在童年长大的出生地外再遇故人。 曾经的青梅竹马,再重逢竟然源自于一场送花。 这么奇特的姓,也就只有记忆混乱的她会没有认出来了。温妮在长久的惊讶之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温妮按捺着鼓动的心想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斯特兰奇说出她就是曾经那个住在他隔壁的童年玩伴。尽管这种时候她又有些郁闷对方并没有认出她,但温妮也知道这很正常。长大后的模样与童年时代本来就可能相差很多,更何况她改了姓。 但要是实际上,斯特兰奇并不在意会不会和童年邻居家的玩伴重逢呢。 想到对方和记忆里同样也相差许多的性格,以及之前那个晚上他为去世的妹妹买的那束百合,温妮的心情又复杂了。 人生既然会有不期而遇,当然也有不尽如意,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温妮在西餐厅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斯特兰奇的人,等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斯特兰奇医生在之前就去洛杉矶开会了。 面对着斯特兰奇同事按捺不住的好奇眼神,温妮掩饰起有些失落的心情,只飞快地看了一眼对方,就草草道了一声谢谢后离开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人生就是在一个节点的错过后不断重复地推进着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的。 温妮从来没有想过在她把斯特兰奇的车技和飞天扫帚对比过后,对方的人生因为一场超速的车祸彻底颠覆了。 斯特兰奇从手术醒来后就彻底陷入了崩溃绝境的边缘,在无数次颤抖着手却写不出一个好看的名字后,他将笔和纸板一起扔在了地上,抖着双手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不,不,这不可能!我的手!” 曾经这双手让他登上神坛享有盛誉,如今也因为这双手跌入深渊。 就连想要安慰他的克里斯汀也被他用恶毒的话赶跑了。 曼哈顿下起了大雨,连伞柄也握不住的男人穿着雨衣落寞地站在屋檐下,磅礴大雨打湿了他的头发,狼狈地贴在前额。 他站在对街,沉默地看了好久对面的花店温暖的亮光。也不知是不是喧嚣大雨把这片亮光也模糊了,斯特兰奇觉得它看起来太远了。 伫立了又一会,他转身走进了大雨中。 当晚,他把丝绒礼带的盒子扔进了抽屉里。 可当他为这双手花尽所有资产,最后用仅剩的积蓄买了一张飞往加德满都的机票时,孤身一人身上带着的,除了唯一的家庭合照外也只有这个小小的盒子。 托尼刚说完,就被一旁的史蒂夫不轻不重的眼神看了一眼。托尼咧开嘴笑了,他就知道队长这家伙最正义,他这会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也被史蒂夫这位美国大兵给瞪了。 复仇者大厦内在开一场简短的视频会议。复仇者们也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希尔会专程给他们传来这样一份资料。曼哈顿的治安虽然不差,但这种街头袭击总是时而发生,再说了,如果这种事警方都没有办法处理好而需要复仇者接手的话,全美的警力都可以下岗回家了。 山姆指了指视频里头的彼得:“嘿,这小子还挺灵活的。” 托尼嗤笑地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也不看看这是谁发现的这孩子。”说完,托尼摆了几个骚气得不行的姿势,心想,毕竟他是复联第一帅。 山姆想了下初次见到这蜘蛛男孩的时候被他那缠人的蜘蛛丝黏住翅膀的情景,木然地抽了抽嘴角。瞧你嘚瑟的。 72.072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温妮脑海里思绪没有拘束地滋生着,这样能使她不至于总想着魔药顺着喉咙咽下去时那不忍形容的味道。温妮在魔药上的能力已经比天赋本身所能相匹配的还要更高了,但即便这样,她还不能很好地在制作每一瓶魔药的时候都改良它的味道。 在魔药里任何一点微小的剂量的改变都可能导致一锅魔药彻底失败。任何一点的创新都要比它本身看起来的微不足道付出更多精力。 就连从前最年轻的魔药大师、斯莱特林的院长都没有改良过魔药的味道。当然,温妮觉得斯内普教授更多是因为懒得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花力气。 温妮手里头的魔药材料剩余得不多了,受限于她现在住的地方,温妮没有条件贮存大量的魔药材料。这一次魔药的熬制卡着没有进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温妮上次买回来的材料中的绝大部分。 温妮只好又跑了一次哥谭。 科弗特魔药店的店主尤妮斯刚给自己装了炼金制品的双手,她挥舞着魔杖抽出高入漆黑屋穹的柜子里的几个抽屉,表情是难得的轻快。 “福伊,你看看,这次除了你要的这些,店里还进了不少好东西。” 尤妮斯搓了搓她新安上的双手,往日风情的脸上觍着笑容,眼角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妮浅浅地弯了弯嘴角,伸出莹润的指尖指了指尤妮斯口中所谓的好东西。 “就这些?” 估计这双炼金制品的手花了尤妮斯身家的大半,现在她穷的只好多找几个金主忽悠着他们多买点价格高昂的魔药材料。而温妮一直是她大方的顾客中最好说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你肯定识货的,我就不多介绍了。” 温妮看了看,知道尤妮斯确实没有骗她,最后挑了几样平常在市面上很难出手的违禁材料,看的尤妮斯脸上笑开了花。 尤妮斯的钱袋鼓了起来,她对温妮的态度比之前的几次都要热情:“对了,英国那边又给你寄信了,我去给你拿来。” 温妮前头一言不发,等拿到印着火漆印的信封后,她对尤妮斯说道:“等到我要走了才想起来要拿给我?”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让尤妮斯忍不住心虚了一下。 “福伊你是英国人吗?我们好歹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我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的,说不定它还是假的。” 尤妮斯说着说着,由心虚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说到最后像是埋怨一样瞥了看不清脸的温妮。 温妮简直要被这位情绪反复无常的店主差点弄得神经衰弱。好在她是个好脾气的斯莱特林,任由着对方嘟嘟囔囔。 “福伊是真实的姓,而你也只告诉了我尤妮斯这个名字。” 尤妮斯这才不抱怨了。 但她显然不知道,斯莱特林的贵族那些一套又一套的论调中存在这么一条:实话不必说得太快太全,起码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温妮没说假话,但童年她跟着母亲回到英国的时候就改回了母亲家族的姓氏——斯图亚特,福伊是她作为一个麻瓜的父亲的姓。 在哥谭回曼哈顿的返程,温妮拆开了还残存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取出了里头的羊皮信纸。寄信人是她在霍格沃茨时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波浪小姐: 你可不知道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你最好的友人了。她难过地想,或许小波浪已经忘了她,在遥远的地方逍遥自在了。当然,小波浪最好的朋友依然关心着她,害怕她在远离故乡的贫瘠土地上受到委屈。 斯科皮已经到了足够接触外界的岁数了,德拉科打算在斯科皮今年生日的时候邀请其他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在宴会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聚会,我们都十分希望你能回来。 阿斯托利亚 信中和落款都没有任何姓氏,以免有心人拆开了信后看到。起初,阿斯托利亚和温妮的联系方式就和所有巫师一样,但马尔福的金雕从英格兰跨越了一个大洋到美国的时候,下一次死活不愿意再送了。而温妮的地址也总是换来换去,温妮最后折中,让阿斯托利亚寄信到尤妮斯的魔药店那里,她再定期去拿。 落款时间是一周前,温妮回想了一下斯科皮的生日……大概还有半年吧。也不知道是像那些贵族一贯传统一样总是提前很早时间开始准备还是阿斯托利亚刻意用这个借口催自己回去。 温妮忍不住勾起嘴角,丝丝笑意从眼睛里透出。 至于阿斯托利亚让她早些回去的事,温妮的思绪顿了顿,再等等吧。 之后的生活照旧,温妮继续经营着她那根本不会赚钱的花店,生活过得很悠闲。手头上熬制的梳理魔咒创伤导致的记忆混乱的魔药在又一次失败后,有了不少进展,相信下一次就可以彻底成功了。 温妮盘算了下手里的材料,刚好够凑足一份。最近她在魔药材料上花的钱可不少,温妮打算带几瓶魔药等下一次去科弗特魔药店的时候托尤妮斯寄卖,通过黑市交易后应该能补足一部分的近期开支。 温妮想完,心情不错地推开餐厅的门,看到斯特兰奇已经坐在平常的那个位置享用他的午餐了。 不再需要向这位医生送花后,两个人的见面次数并没有因此减少。这家和花店、医院同一个方向上的西餐厅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经常碰见的地方。 在温妮腹诽为什么一周里总有两三天在这家西餐厅碰到斯特兰奇的时候,对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说道:“斯图亚特小姐,你要知道在你之前,我已经是这的常客了。” 不客气的说法堵得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想法的温妮气得无话可说。 就算其他桌还有空余,温妮在习惯下还是走向了斯特兰奇那桌。 斯特兰奇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招来侍者让他拿一份菜单给他对面的温妮,而后冲温妮微微扬了扬下巴。男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总是十分的高傲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温妮有时候觉得斯特兰奇这副样子比她这个斯莱特林还斯莱特林呢。 “几天没有见到,是不是很开心终于不用和我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了?” 斯特兰奇拿上次针对这个问题温妮所说的话调侃她,果然,温妮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斯特兰奇暗笑,也就这时候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气势,不像平常沉默不语的避开人视线的模样。 “我倒没有很开心,但挺吃惊的。斯特兰奇,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小心眼。” 斯特兰奇直接笑了,没再继续接温妮的话。 两个人口头上虽然和之前那样互不相让,但就像都明白这个彼此默认的相处模式,每一次看似不客气的口舌之争都是点到为止。 温妮点好了菜把菜单还给侍者后,问斯特兰奇:“所以你前几天不在曼哈顿?” 温妮算了一下,她之前确实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在这里看到斯特兰奇。 “嗯哼,参加学术研讨在华盛顿呆了几天。” 温妮点了点头。 等温妮点的牛排上来了以后,斯特兰奇也刚好快要吃完了,他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最后在比温妮前头一些吃完,擦了擦嘴角,享受主食后的一杯让人放松的酒。 见温妮吃完后对自己示意,斯特兰奇站起身:“那走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同桌吃饭,就连之后也被默认了一起走回去。 斯特兰奇以散步的闲适步调走着,他肩膀后侧的温妮则会保持她自己习惯的步伐,不前不后地走在斯特兰奇并肩再往后一些的地方。 斯特兰奇能在看着对街街景的时候用余光看到温妮的脸。 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交谈,斯特兰奇能近乎毫无顾忌地看着温妮更久一些。哪怕她是不怎么爱主动的性格却无法使人忽略她的存在,等斯特兰奇发现的时候,他的习惯里已经有在温妮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的这一项了。 之前他的接触里多少带着探究,他想知道这个花店店主和从前住在他家隔壁的小女孩是不是那么恰好就是同一个人。 但现在,斯特兰奇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了。 远处建筑物被剧烈撞击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闲适的心境中拉了回来。 斯特兰奇回头看了一眼温妮有些僵硬的脸色,他想扯扯嘴角却也笑不出来:“虽然你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但事实就是你想得那样。” 远处,花店所在的那条街上,金红色的耀眼盔甲和另一边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们周围的无数店铺、路面设施遭了秧。 金红色的耀眼盔甲把对手甩进了有着大片玻璃窗的店里。哗啦哗啦,玻璃碎了的声音和温妮心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哇哦。” 头一次见到超级英雄与反派互殴的斯特兰奇医生表示他还没亲眼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看着真的遭殃了的花店里爬出来的男人,干巴巴地感叹了一声。 而反派却还叫嚣:“斯塔克,钢铁侠也不过如此。” 托尼·斯塔克马上让他见识了一下更“美妙”的东西。 “啊,你真不应该在这么多普通民众的面前向我叫嚣。” 钢铁侠把人摁在路上直打得砸出了几个大坑,然后拖着意识还没恢复过来的敌人远离了市中心。 留下温妮和斯特兰奇对着一地玻璃渣的花店。 车子停在了温妮的花店门口,斯特兰奇和她一起下了车。他今天本来还有班,医院和花店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直接走过去就好。 因为温妮的花店不存在监控的关系,原本送他们回来的探员就不存在另外再到花店里头调取监控的任务,车子在路边微微停靠了一会,便并入不息的车流中。 原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温妮现在却开了口:“你怎么想?” 斯特兰奇低下头,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刻的温妮似乎不排斥这样毫不避讳直接的目光了。她很想从斯特兰奇这里得到答案。 而男人却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随着斯特兰奇的手握住温妮手腕,他就发现这种颤抖是接连不歇的。在车上的时候温妮一直保持着抿直嘴角沉默地望着车窗外,而斯特兰奇心里也有事,一时竟然没有发现她平静下的不正常。 好像因为这种不正常的颤抖,温妮反而敢直接迎上斯特兰奇的目光了。总是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珠子里像是迸发着汹涌的愤怒。 这种发抖不是源自害怕,而是愤怒。 温妮在看到照片上霍尔凄惨的模样的时候,内心里的愤怒就没有办法平息。它本只单纯地和霍尔和这个残忍的罪犯挂钩,但整张照片上干涸的血迹使愤怒这种情感在记忆里得到共鸣。 鲜血,死亡。 再加上那位BAU小组组长霍奇纳话语中的那些相关字眼,让温妮一下子被她混乱的记忆中死亡的画面席卷了整个脑袋。 温妮曾经被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击中过,侥幸的不至于像隆巴顿夫妇那样,但她很多年前的记忆始终有一些混乱。混乱的大脑会导致失控,温妮不敢设想一个失控的巫师会干出什么事。 她曾经差一点触到这个边缘。这也是温妮除掉喜爱魔药和有天赋外,这些年一直钻研魔药的原因。她想梳理她时不时给她造成痛苦和噩梦的混乱记忆,上次去哥谭买的魔药材料也和这有关。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干燥温热的手心唤回了温妮的些许神志。 手术刀让斯特兰奇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一双初看修长而根根指节分明的手实际上还带着粗糙的质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手腕,略微粗糙的质感连带起皮肤本身关于触感的更多记忆。 斯特兰奇看到灰蓝色眼睛里的火焰慢慢变冷却,他闲心起了,开玩笑说道:“原来你也会有怒看别人的时候。”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被斯特兰奇这么一打断,她已经彻底从不可控制的愤怒中脱身。就差一点,她的眼前又要都是一片鲜血的夜晚。虽然男人的话让她噎了一下,但似乎要为此向他说声感谢的话。 温妮抬起头,正想要开口感谢面前的男人,斯特兰奇先她说:“你现在开口难道要和我道谢?” 他挑着眉说的话一下子把温妮要说的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几秒钟,温妮平静地回应道:“嗯,是的。谢谢你,斯特兰奇。” 温妮这么正经的道谢让斯特兰奇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愣神的表情,他顿了顿才说道:“算了,倒是你没事吗?” 温妮摇了摇头。 “你多小心点吧,我是说霍尔的事。那些FBI没多说,但新闻上多少有报道。罪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放在花店的附近,如果那些FBI没有抓到他,那么罪犯还会继续作案。” 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明显不怎么令人放心的温妮。年轻、美丽……又多了一个符合受害人特征的方面。 “还有,你不觉得店里最起码得装个监控吗?” 说完,斯特兰奇就想到之前花束天天不歇停往他办公室送的时候,一开始他还真的想过装摄像头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存在这个烦恼的根源了,但斯特兰奇每每想到最初那几天被花束折腾的怨气满满的日子就觉得他的后槽牙隐隐发痒。 手中紧握的手腕挣脱的动作让跑了一会神的斯特兰奇恢复过来,他对上对方灰蓝色眼睛里的些许羞恼和不自在,愣了一下后,装着十分淡定地松开了手。 刚才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温妮手腕的时间……好像是有点久。算了下,他们维持刚才的姿势在马路边上讲了起码一分多钟的话。 那只握过纤细皓白的手腕的手自然地背在身后,然后,忍不住搓了搓。 “再站在路边看起来不是一点的傻。” 温妮怒目而对,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拉住她的。 “监控的事情不用斯特兰奇先生你费心了。” 斯特兰奇听到了以后朝温妮勾了一个完美的假笑,呵呵,他再关心面前这女人就是傻逼!他是脑子没睡醒才会觉得温妮·斯图亚特需要安慰。 见斯特兰奇迈着大步,没一会就消失在同行的人流中,温妮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用温暖的手背贴住更烫的脸颊。 因此,温妮并没有注意到隐匿在人群中始终窥视着她的目光。 曼哈顿最近的连环凶杀案在媒体上占据了一定的关注度,但在复仇者联盟大本营的曼哈顿来说,市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惊骇的新闻,这个案件并没有得到更强烈的反应。 花店的生意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变得更坏,当然,也没有更好。 第二天,有阵子没见到的娜塔莉·拉什曼带着另外两位她的朋友光顾了温妮的花店。 “娜塔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妮。” 娜塔莎拉着穿上制服后大名鼎鼎的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猎鹰,罔顾两个大男人的意见强行带着他们进了他们根本就没兴趣的花店,见到温妮后更是把后面的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对温妮扬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后头的山姆冲同样穿着常服的史蒂夫翻了个白眼,为了避免前头正聊得开心的黑寡妇听见,他还特地放低了声音抱怨。 “所以为什么娜塔莎一定要带我们来这,队长你需要买花?” 史蒂夫有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但娜塔莎坚持,新搬家的美国队长家里需要鲜花来装点一下。对女士和朋友从来拒绝不了的好好先生史蒂夫·罗杰斯根本拒绝不了。 正好这边的寒暄也结束了,娜塔莎转回头,对温妮介绍道:“他们是我的同事,今天休息,而左边那位甜心先生今天刚好搬家。温妮你推荐一些适合放在屋子里的鲜花吧。” 史蒂夫看到娜塔莎说完后冲自己坏笑地眨了眨眼,他局促又尴尬地站在原地。天,为什么这么久了娜塔莎还不忘拿甜心这个梗来调笑他啊,还是当着陌生人的面。即使面前这位花店的店主根本不知道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适合大男人的称呼的来源,史蒂夫还是觉得无比地尴尬。 美国队长老气横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史蒂夫所想的那样,温妮听到这个称呼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娜塔莉所指的搬新家的同事相貌十分英俊,温妮第一下见到的时候也不免稍微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几个人的工作是什么,娜塔莉加上她的同事,哪怕旁边的另一位黑人称不上英俊但也十足阳光和善,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难道是偶像团体? 温妮瞥见金发男人似乎因为她讶异娜塔莉对他称呼的目光而有些羞赧,温妮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对一旁的娜塔莉感慨了一句。 “娜塔莉,感觉你们公司放假还挺经常的。” 酒红色卷发的美女勾着红唇自然地回应:“但是也经常加班。” 那一句句谎话张口就来的样子让美国队长和猎鹰看了缄默不已,嗯,佩服极了。 在温妮的建议下,史蒂夫抱着一盆鲜花最后在娜塔莎欣慰的目光、山姆不可思议又无奈的目光下付了账。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 前几天刚被犯罪分子随手一个炸弹炸了所在公寓、找了新的公寓后又在友人盛情难却下买了一盆他根本没时间照顾的鲜花的史蒂夫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娜塔莉他们要走了,温妮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了穿着优雅靓丽的娜塔莉。 “最近曼哈顿出了连环杀人案,罪犯专门针对会来花店买花的漂亮的女性,娜塔莉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把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另外两人很想告诉花店店主,大概普通的罪犯是没机会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不定时上班”女性有什么出手的机会了。 如果碰上,黑寡妇会教他重新做人的。 娜塔莎挑了挑眉,捂着嘴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来到史蒂夫新的公寓,娜塔莎帮他把花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 “新搬来的屋子,放点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就有朝气得多了。” 山姆在另一头打量着队长的新家,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史蒂夫抿着嘴唇,而后微微笑了。 娜塔莎一贯是细心的。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聚集在复仇者大厦了,史蒂夫也基本一个人待在他的公寓里。或许娜塔莎说得对,有另一个生命气息的公寓或许会更温馨一些。 73.073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过了一会,温妮竟然还真的认真地回复了:“有的。” 斯特兰奇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样子的温妮到底会不会有朋友了。 抱着半气半笑的心情,斯特兰奇明亮的目光在温妮的侧脸上转了转,但实际上这道目光里头并没有怒意。斯特兰奇还不至于这么有损绅士风度。 另外的,就像无奈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鲜花,斯特兰奇面对温妮的时候也有些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对了,鲜花。 留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温妮一直很敏感,内心中对斯特兰奇医生一开始不怎么好的第一印象翻篇过去,但温妮依旧不太自在。 同时,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话语里的字眼。依照斯莱特林那些贵族的调调,只有相互交付真心的同伴才被允许叫名字。而放在温妮这,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开了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送鲜花?” “我叫温妮·斯图亚特。” 沉默对视了两秒钟,斯特兰奇眼皮跳了跳。 “我想斯图亚特小姐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毕竟每天的卡片开头都是他的名字,“史蒂芬·斯特兰奇。” 听到对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温妮轻点了点头。至于斯特兰奇问到的问题,温妮尴尬地抿着嘴,并不是很想和斯特兰奇说她昨天到底有多蠢。 “……出了点小事故。” 事故?斯特兰奇狐疑地瞥了一眼温妮,发现她灰蓝色的眼睛闪闪烁烁,真是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样子。似乎她也知道,后面直接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别人探究的目光。 “好吧。不过斯图亚特小姐不想谁都无缘无故喊你的名字,得把你花店挂着的名字改掉。” 就算斯特兰奇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会他也知道温妮特地介绍她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了。如果不是那简单粗暴的“温妮小姐的店”,而他又不知道温妮的姓氏……斯特兰奇表示:你的锅难道还怪我吗。 温妮涨红了脸,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特别是当她觉得医生毒舌的样子还有点像黑袍翻卷的院长时,更没胆子反驳了。 对方憋着说不出话的样子让斯特兰奇心里舒爽极了,他是不打算对花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这会能让温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觉得先前的郁闷一下子就被娱乐了。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斯特兰奇拎着送餐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已经可以下班了,斯特兰奇没打算在医院久待,一场手术过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那个伤者的后续情况你可以之后再来打听。” 斯特兰奇回过头,对着还坐在那的温妮说道。可温妮并没有回话,斯特兰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耸了耸肩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嗒嗒地回来了。温妮抬起头,发现已经换下手术服的男人双手插着口袋,以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说道:“走吧,我送你?就当是晚饭的回赠。” 温妮讶异地抬起头,看到斯特兰奇勾着唇笑得肆意不羁,过了一会,温妮点了点头。 副驾坐着个人,斯特兰奇并没有开启他平常听的音乐,他余光一瞥,温妮淡然的脸色一目了然。斯特兰奇心里啧了啧,觉得哪有像她这个年龄这个相貌结果活得这么小老太太的人。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和他目光对视上的人猛地别开头去。 斯特兰奇眼睛抽了抽。 ……有这么不想看见他吗。温妮这副样子,斯特兰奇都有点觉得他主动提出送温妮回家像是给自己找罪受。拧着眉,斯特兰奇又瞥了一眼镜子里头的温妮。看着看着,斯特兰奇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种熟悉感总是很快又消失了。 等待红灯的时候,斯特兰奇开口:“斯图亚特小姐,我还是想和你说,奥若拉·霍尔小姐的那份单子你不用往我办公室送了。我之前已经和霍尔小姐说过这件事了。” “可是霍尔小姐并没有在我这里取消它。”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那你打算送多久。” “还有快两个月吧。” 斯特兰奇:…… “你每次送过来我还得把它处理掉,你直接假装送过不就好了?” 虽然听到每天送的花束的结局,但温妮依旧微微皱着眉坚持:“我不能假装送了……你可以像前几天那样。” 这姑娘真难搞!!斯特兰奇差点没踩急刹车泄愤。 一路上车开得七歪八扭,温妮也坐得稳稳的。哪怕斯特兰奇的车技再糟糕,温妮都觉得身下的坐垫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就停在这吧。谢谢你斯特兰奇医生。” 斯特兰奇看着前头幽暗的路灯,这离公寓的亮灯还有一段距离,却斯特兰奇还是顺着温妮的意思靠边把车停下。 “好吧,你坚持的话。” 温妮下了车绕到斯特兰奇这边特地和他又说了一声再见,这时,斯特兰奇撑着下巴,眼睛里的好奇半真半假:“斯图亚特小姐愿意抽空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往我上锁的办公室里送花的。” 心里说没有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斯特兰奇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没真没把温妮往各种超脱现实的存在上靠。 一天被堵得好几次语塞的温妮在这时候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对方的眼睛,温妮突然弯了弯唇角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不告诉你。” 斯特兰奇一愣。她倨傲的抬起下巴用余光微微扫过他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片刻后,皮笑肉不笑的斯特兰奇直接冲着温妮摁了两下喇叭。 嘟嘟。傻逼。 但他哪里知道他腿上的这只猫内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变成猫后的四肢踩在西装裤上,温妮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隔着布料传来的人体温热的体温,不明显的温度温妮可以催眠自己忽略过去,但切实感受到的柔软的触感才是让温妮真正僵硬着身体的原因。温妮总是会想到大腿这个身体部位所带有的暧昧的含义,这让她掌控着的这只小猫身体都不知道往哪里下脚比较好。 早知道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的情况而特地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跟在他后头了,被发现了不说结果还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温妮郁闷地垂下了耳朵。 小英短的乖巧让斯特兰奇有些稀奇,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垂下头,勾着英短的下巴挠了挠,结果它一点也不乐意搭理他。 斯特兰奇将车停进车库,单手把英短环在臂弯里牢牢地抱住,感觉到蜷成一团的小东西小幅度扭了扭身体,顺势松了一点禁锢的力道免得怀里这只英短觉得难受,同时,他另一只拿着百合花的手捏着卡,刷开了电梯的门。 只是等到斯特兰奇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顺利地打开门了。斯特兰奇在左手抱着的银虎斑英短和右手的百合花之间抉择了一下,在温妮期盼的目光中把花放在了地上,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为了把百合□□花瓶里,斯特兰奇顺势松开了抱着猫的手,反正这会大门已经关上了,它也不可能跑没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在松开手的时候垂着眼冲两只手掌包裹着的毛团说道:“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到处乱窜,听到没。” 一离开男人的手,温妮一下子跑远了几步,站定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给花瓶装了一点水后把今晚买回来的洁白的百合花整齐地一束插在里头。 温妮甩着尾巴,默默地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事情。这过程中,她跟着斯特兰奇所走过的地方只是这间偌大的房间的一小部分,从这一点上倒也侧面证实了对方是个有着相当卓越才能的医生。 “喵喵!” 他连修剪都没有就把花放进去了?! 温妮注意到斯特兰奇明显是个门外汉的举动,张开口说了几个字却变成喵喵喵的叫声后无奈地放弃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而不被识破身份,这才是最重要的。 斯特兰奇手头上的事情刚做完就听到了脚边的猫叫声,和先前一样细细地叫了两声就没有了声音。他勾着唇,和停车场那时一样趁小英短没有反应过来又快又准地把它捞进了手臂环成的人形坐垫里。 “你又叫什么,叫声听起来倒是挺嚣张的,再多叫两下?” 说着,他摸了摸英短头顶柔软的毛。 温妮听到对方这么形容,非常有骨气地把脑袋撇到了另一边去拒绝了男人温柔的抚摸,灵活地从斯特兰奇的怀抱里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四个肉垫的脚掌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斯特兰奇也没想到自己会一时没有抱牢,让猫从自己手中跳了下去。他对于医院那回这只猫的表现记忆犹新,心里想着还好这次不会有人把门打开让这小家伙逃窜走了。这里可离温妮的花店有相当远的距离,斯特兰奇可不觉得它能自己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斯特兰奇这个先把猫抱走的人心里倒先有了诸多的借口。 然后,斯特兰奇就发现这只温妮饲养的猫远比他认为得还要通人性些,离开他这个不是它主人的怀里后也没有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陷入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朝他甩着尾巴拖长着声音喵了一声后,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就老实地待在了原地。 斯特兰奇把这只猫带回家的时候就想过万一房间会被破坏或者之后在哪个角落留下猫毛的情况,尽管这些脑海里的设想让有些洁癖的他下意识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现在看来,这只猫确实乖巧地让人放心。怪不得它的主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的院,都不担心它会饿死。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有些心痒,心里纠结了一会,什么洁癖彻底得忘在了脑后头,伸出手从英短的脑袋一直摸到了背上。 这双和死神争夺生命、拿着的手术刀的手此刻却抚摸起一只猫,尽管这样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温妮变成的这只猫的身体享受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但属于人的内心让温妮别扭极了。 温妮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火坑跳。 好在斯特兰奇只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温妮连忙跳开,和斯特兰奇挪开了一大段距离。 “你这么聪明是天生的还是她教你,应该是前者吧。” 温妮总觉得对方这句话像是对她本人有什么意见,冲斯特兰奇喵喵叫。 小猫嫌弃地从他身边跑开的样子让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不再逗弄它,拿起睡袍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当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后,温妮解除了阿尼马格斯的状态。恢复到人的形态后对这间屋子的布设有更直观的感触,装修的风格低调而优雅,大量灰白黑三色的使用却也是这间屋子看起来没有多少人气。温妮看向她现在面前的落地玻璃。 她走近到了落地玻璃的边缘,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曼哈顿灯火辉煌的夜景,这些人造的光源就像人间的星海,可以说,站在这扇落地窗前便能将这一片星海一览无余。 每晚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景色心里想到的是什么呢? 温妮脑海的思绪发散了一会才收回来,她往大门走去,打算在斯特兰奇进浴室的时候从他的家中离开。当温妮经过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放在桌子边沿的相框,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相框正面朝上,露出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头是一家四口的合照,年纪相仿的兄妹俩被父母亲昵地搂着位于照片的中央,兄妹两人的脸包括他们身后的房屋都令温妮感到熟悉,甚至连照片角落里属于隔壁院子的苹果树也似曾相识。 斯特兰奇听到外头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擦拭身体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边系着浴袍的系带便往外头走。 他放在桌面上一家四口的合照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这只英短弄掉在了地上的,所幸相框并没有裂,而做坏事的这只小猫正垂着头专注地盯着照片看。 斯特兰奇先是确认了下周围确实没有碎玻璃渣,伸出手拱了一下小猫的屁股把它往旁边推了一点,伸出手把地上的相框捡起来放回原位。 “看来我原先觉得你很乖都是假象。” 斯特兰奇点了点小英短的脑袋。 温妮因为做了错事,便僵着任由医生揉揉蹭蹭了一会,然后她便感觉到斯特兰奇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妹妹,她死了,就在我正式成为医生的时候。” 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静静地望向他的时候,让斯特兰奇时常有错觉,他面对的就是温妮本人。原先没打算脱口说出来的话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斯特兰奇心想,或许是因为心里知道,还好这只是一只猫吧。 男人的手掌放在桌面上,过了一会,他突然感受到另一个属于活着的生物的体温。通人性的小英短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像是无声的安慰。 74.074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他在做什么啊,跟一个没有大脑的傻子一样,因为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冒冒失失地赶着去做了。他怎么会觉得这样会更好?可以缓解他内心压抑的苦闷?觉得那个傻气执拗的倒霉蛋可以听懂他,而不是两个人各不相让地又在斗嘴。 他怎么会自己击溃筑起的心防,想要把丑陋溃烂的往事给另一个人看。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时间点花店的那盏暖黄色灯光会亮起来。 斯特兰奇停驻在原地,和那些穿梭的人流看起来格外得格格不入。 无数自我嘲讽的念头放肆地侵占了他的脑海,斯特兰奇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的一时起意实际上是这样地不靠谱。 可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后,重新迈开的步子依旧朝着花店的方向。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温妮早就在之前就关上花店营业的大门回家去了,斯特兰奇还是想要过去看看。他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借口,都快走到了,也不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上帝在这一刻满足了他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斯特兰奇看到难得没有早早偷懒就关了的花店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温暖明亮的灯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和它旁边最近突然热闹起来的汉堡店的灯光融合在一起,以不经意的姿态叩响了斯特兰奇心里的铜墙铁壁。 斯特兰奇哧的笑了一声。难得那个关门比谁都早的倒霉店主今天竟然会开到现在。 哪怕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扇门后的灯光不是特地为他亮着的,但斯特兰奇的胸腔依旧无法抑制地涌上窃喜和得意,起码他心想事成。 温妮正给花卉移盆,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却发现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斯特兰奇。心中的惊讶不自觉地反应在了温妮的问话中。 “是你?”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温妮。 “有点惊讶?为什么不能是我?” 温妮拍了拍手上挪花盆时沾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来买花?” 斯特兰奇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给温妮的评价,她的话语有时候是如此的不委婉,也不知道在触碰到这个人内心真正的柔软的样子之前得花多少力气。 男人嘴角一扯,反问道:“我难道不能买吗?” 哪怕两个人接触的时间里有相当大的比重归根结底都和花有关,但斯特兰奇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提出他要买花,温妮当然惊讶。惊讶过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斯特兰奇,往往反常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温妮觉得对方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你刚下班?这么迟了,晚饭吃过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除了手术,温妮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把斯特兰奇拖延在医院。但她的问话却换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自从他进来为止,温妮发现他的唇角总是挂着笑,像是借此来掩饰他真实的情绪,这和他平常给温妮的感觉截然不同,原本关于对方有心事的猜想愈发肯定了。 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温妮心里头有关他的想法已经来回转了好几遍,他耸着肩,对于温妮提出的问题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没有,我在医院刚待到这个时间才走。”斯特兰奇话语顿了一下,忍不住冲温妮开了个玩笑,“难道你能给我做一顿晚餐?” 乍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斯特兰奇都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其中多多少少混杂着他真实的期盼。 斯特兰奇的话里多余的什么都没有提及,温妮便以为他是真的刚主刀了一场手术,想起上次在她面前胃痛发作了的斯特兰奇医生,温妮微微皱起了眉,心中有些担忧。但斯特兰奇紧跟随后的话让温妮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恐怕你得自己去隔壁汉堡店买快餐了,我不会做饭。” 温妮率先拿来堵塞斯特兰奇的借口是她不会做饭,而不是从愿不愿意这个角度考虑。 “你确定?”斯特兰奇听到温妮给的这个建议,夸张地挑起眉,口头上迅速地给予回应,“即使是将就,我也不觉得它有什么好吃。” “是吗,今天钢铁侠就刚去隔壁那家汉堡店待了一中午。” 斯特兰奇无言,难道超级英雄喜欢的食物就一定好吃吗? 温妮注意到对方脸上无法苟同、嘴角下撇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但最近的就是隔壁了,除此之外就是面包店。” 说完,温妮转了个身。 斯特兰奇注意到她往后头那扇门的小屋子里走去,有些疑惑,正当他想叫住温妮的时候,他看到温妮先停了下来,转回半边身体询问他:“我去煮奶茶,虽然不能说手艺很好,但我自己觉得还行。你对口味有挑剔吗?” 她的话题跳转地太快,看她以如此平常的口吻谈及,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斯特兰奇猝不及防下有些微怔。 几秒钟后,他下意识跟着温妮的问题回答道:“不加糖,谢谢。” 温妮得到他的喜好后走到里间去。 在久远的童年记忆有些错乱模糊的情况下,温妮的性格、爱好和习惯更多地和她后来所生活的英国这个国度息息相关。比如,她改成了英腔、习惯了吃英国菜、还学会了泡英式奶茶。 茶壶盖上渐渐弥漫出热气,温妮取出配套的杯子中的两个,用托盘端着走到了外面。斯特兰奇还站在原地,但他的手上默默多了隔壁汉堡店的包装袋。温妮翘起了嘴角。 “能进来帮我搭把手吗?把桌椅搬出来。” 温妮把托盘搁在柜台上后,对伫在那头的斯特兰奇开口说道。 “你这还真是什么都有。” 斯特兰奇边说着,边脱下外头的外套,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折到了手肘的部分。他走近后,刚把他手中汉堡的包装纸袋放下,原本挂在手臂上的外套被温妮自然而然地接过,挂在了柜台后头墙壁的挂钩上。那一排的挂钩上有温妮的单肩包和围巾,如今他的外套和这些挂在一起,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物件本身不会开口说话,却足以表现出许多细腻潜藏的情感。 斯特兰奇下意识就想看看温妮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她姣好的侧脸轮廓和慵懒地搭在肩膀上的长发。她敏感地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目光,起先并没有在意,又等了一会,发现他只是伫立在原地,便抬起头用目光示意他。 斯特兰奇哂然一笑,跟着她走到了里间。 温妮对斯特兰奇一半调笑一半感叹的话没有特别的情感,她总不能告诉他,只要一个变形术,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拿不出来的。 斯特兰奇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把简易的玻璃圆桌搬到了外头,温妮的手刚碰到椅子的靠背,就被斯特兰奇婉拒了。最后是斯特兰奇又折返了一趟,把两个椅子也搬到了外头。 运动之后身体暖和了起来,单穿一件衬衣的斯特兰奇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便没有把外套重新穿上。他的目光顺着温妮端着托盘走过来时,不经意间落在了同方向后头挂钩架上那一排的外套配件上。 “汉堡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温妮把斯特兰奇放在桌上的汉堡也放在托盘里一起拿了过来。斯特兰奇看到汉堡的包装袋,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就是没冷掉也不好吃。至于为什么买,斯特兰奇觉得一定是鬼迷心窍,最好温妮不要问起来。 奶茶比起咖啡或者它本身的原料红茶,散发着独有的奶香甜味,斯特兰奇不嗜甜,一年里也不会喝上几次。可香甜的气味往往奇妙地能勾起人心中对应的美好情绪。 满屋子充斥着鲜花的芳香,更近的奶茶香则比那些花香还要更快地钻入斯特兰奇的鼻腔里,这份奶香顺着鼻腔一进入身体里,轻柔舒缓地熨烫了全身。斯特兰奇无言地抿了一口,在这之后,还打开汉堡的盒子,凑合着咬了一口汉堡。 胃有了食物的积淀,率先从负面的情绪中宣告临阵倒戈,诚实地不可思议。斯特兰奇有一口没一口地配着奶茶把手里头的汉堡吃完,温妮在这期间也和他一样没有开口说话,但斯特兰奇并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尴尬。 柔和的暖光配上一壶温热香甜的奶茶,只有某个特定的时候,斯特兰奇才正视到了他内心中对于这些温暖的东西的渴望。他忙不迭地来到这里之前,他想过的那些,全部都实现了,坐在温妮的面前,内心的沉郁和苦闷甘愿暂时潜藏起来。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为他空了的杯子里头重新续满一杯的奶茶。 温妮所给的温柔是这样的不经意,却彻彻底底击垮了一贯自傲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对温妮有好感,他是喜欢她的。 “会不会甜了一些?” 温妮询问道。 “没事,我也刚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甜。” 说着,斯特兰奇又喝了一口。 斯特兰奇什么都没有和温妮说,即便他刚确定他对温妮的情愫,但这更不会让他把软弱的一面彻彻底底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束百合花。看到温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斯特兰奇嗤笑:“我不是说了我要买花?”并开玩笑问温妮,“我送你回去吧,否则我怕你在路上又碰到什么倒霉的事情。” 温妮在斯特兰奇面前毫无顾忌,大着胆瞪了他一眼。落在斯特兰奇眼中当然是可爱占了绝大部分,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没有再坚持这个提议。 温妮站在门口看到路灯下斯特兰奇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她不知为何,觉得这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落寞,再联想对方刚进来时的表现,温妮总觉得心里有一块被牢牢牵挂着。 斯特兰奇走回医院的停车场,他发动了车子,大灯打开的瞬间他总觉得扫到了什么,他心中一凛,连同雾灯也一起打开了。 强光下,他看到了藏匿在柱子后头的小英短。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打开车门,他走近看的时候,发现果然是温妮养的那一只,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时候,斯特兰奇先它一步,什么洁癖瞬间抛在了脑后,十分不嫌弃地一把就把小英短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来了?” 斯特兰奇半是自言自语,他刚才根本没看到花店里头有猫的身影。心里尽管有存疑,但他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双手抱着猫走回到车里。 “喵——” 斯特兰奇刚把小英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时,他就听到几乎不怎么叫的小猫突然连连叫了好几声,小身子在他腿上又蹦又跳,结果滑了一跤前脚卡在大腿之间的时候就彻底僵住了。 斯特兰奇被它的小蠢样彻底逗笑了,空出一只手不客气地揉了揉小英短的脑袋。 “你从她那里跑出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刚说完,男人就迅速否定了:“算了,今晚你就先跟我回去吧。” 完全没有理会小英短瞬间瞪得滚圆的大眼睛。 喵喵喵喵喵——?!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因为尤其喜欢魔药的缘故,离开巫师界的温妮在后来逐渐尝试学习麻瓜的医学,也像斯特兰奇猜测中的,温妮甚至当过一名护士,她当然知道上手术台的医生的辛苦。 于是有了这样一份打包的晚饭。 先前温妮甚至还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难道斯特兰奇是个大脑长满芨芨草的蠢蛋不会自己去吃饭吗。但对方现在坐在她旁边还吃的不亦乐乎,温妮便把心底里的想法放下了。 这一顿饭斯特兰奇保持着相对良好的吃相又以绝对快的速度吃完了,胃部传来的疼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已经缓解了不少。 “医生,有病应该看。” 斯特兰奇一噎,差点没直接反驳你才有病,但他看到对方平淡下十分认真的表情,发现温妮并不是在骂他,倒是真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胃病是在斯特兰奇担任医生后才有的,这也很正常,一台手术做起来经常耽搁了吃饭,长年累月就得了胃病。不过斯特兰奇的胃病并不是太严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打小闹,事后补上一餐就好。 斯特兰奇好奇的是温妮怎么会这么笃定。不过即使心里有些好奇,斯特兰奇也不想在有病看病这种总觉得像在骂他的问题上深究。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好多了。” “哦。” 听到温妮反应平平,斯特兰奇真的觉得对方有说话能噎死人的能力。 “温妮小姐,你的朋友就没有说过他们和你关系好之前对你有所误会吗?” 斯特兰奇暗指了对方那不怎么会说话的嘴巴。 75.番外一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持枪男人一把抓住他身边的行人,用胳膊控制住穿着细高跟的年轻女性,朝天开了一枪。 以歹徒和被挟持的人质为中心,周围瞬间乱成一团,人们慌不择路,都想要远离事发现场,生怕慢一点就被歹徒的子弹打中。逆行的人流一下子把温妮冲地险些没站稳,温妮好几次侧着身来回躲避,才跑出了人行道。 不只是人行道上一片混乱,就连车辆的通行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而斯特兰奇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还好吗?” 他双眉紧皱,严肃地询问远离了事发中心的温妮。 温妮愣了两秒,没想到他会特地跑过来询问自己的情况,反应过来的温妮摇了摇头。两个人一起看向混乱的中心,这个时候行人们都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反而开始看热闹。这么多人中,唯独被歹徒挟持住的年轻白领一脸惶恐和绝望。 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持枪男人的脸上飞快地扫视,几秒钟后,他紧抿着唇说道:“他磕药了。” 而对方的表现也印证了斯特兰奇的话,除了最开始表现出来的紧张和恍惚,男人看起来越来越焦躁不安。 温妮清楚地听到了斯特兰奇的话,也像他一样紧紧皱起了眉。 事发突然,但大部分人都不希望看到惨剧的发生,温妮也是一样。斯特兰奇却拉着温妮走到更安全的地方:“警方马上就会赶来,你和我都不是能徒手救人的英雄。” 温妮知道斯特兰奇的话有道理,而她确实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出她拎包里面的魔杖。温妮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但她知道,这和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和普通人的不同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并没有这样救人的决心。 然而,现场的情况却不想斯特兰奇预估的那么乐观。警车靠近的鸣笛声激怒了歹徒,也使他更加的惶恐,他扣下扳机朝人群射击,离枪最近的人质吓得闭眼尖叫。人群中很快也对应地传来了骚动,那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人群惊慌的反应再度刺激了歹徒,他喘着粗气,打算连朝人群继续射击。这一次子弹并没有出膛,突然出现的蛛网牢牢地把枪口连带着手指都牢牢地黏住。男人使劲甩了两下手,想要粘附在上头的蜘蛛网甩下来,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手中的人质因为他的动作被带着踉踉跄跄,甚至崴到了脚。就在这时,从对面大楼横空飞过来的人影利落地踹飞了歹徒,同时把人质解救了出来。 纽约好邻居蜘蛛侠来得还算及时,他带着年轻的女士在低空借着蛛丝荡了个半圈,安全落地后松开了手。 “女士,但愿你喜欢这趟空中之旅,嗯……虽然它只有短短几秒钟。” 说完,蜘蛛侠绅士又风趣地弯了弯腰,下一秒,立刻转身又给了想要爬起来的歹徒一脚。 “伙计,你手里的东西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个剧场。” 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最近新红起来的超级英雄,而蜘蛛侠的出现也让大众安心了许多。趁着蜘蛛侠痛殴那个男人的时候,斯特兰奇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没有多想就跑到了那名被子弹击中的中年男人身边。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围着伤者的群众听到斯特兰奇的话,不约而同都让开了位置。温妮也跟着斯特兰奇的步伐挤到了人群里头。斯特兰奇已经跪在地上检查男人的伤口。 “……啧。” 检查过程中的斯特兰奇发出了一声表达不满情绪的单音,但他整个人的脸部表情却十分肃穆,往常拿着电刀手现在同样灵活地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估计是肺叶受损,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斯特兰奇说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接给同事打了个电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斯特兰奇上班的医院。 “先做紧急处理。”温妮提醒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一般并不建议非专业人员对伤者进行搬挪,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但斯特兰奇身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外伤的紧急处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这过程中,斯特兰奇意外发现,温妮默不作声地帮了全程。并且她的手法很熟练,甚至有可能也是一名医护人员。 彼得·帕克帮助警方制服了吸食过量毒品至幻的歹徒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和温妮两个跪在地上的人。看起来那名医生已经替伤者做好了紧急处理。 救护车的鸣声正在靠近,彼得冲探员点了点头,蛛丝黏住高楼的墙壁,他双脚一蹬,离开了现场。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车停稳后,斯特兰奇认识的好几个医生护士连忙从车里下来,帮助斯特兰奇把人抬上担架。 斯特兰奇转头看了一眼从刚才就至始至终和他待在一块的温妮。 “你来吗?” 温妮看着担架上受伤的人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在医院食堂吃完了饭的同事们发现原本说要出去吃饭的斯特兰奇又一脸匆色地赶了回来,还带回来了路上碰到的伤患和……那个给他送花的金发美人?! 好在即使这些医生护士心里一片呐喊和吐槽,对于临时安排的这场紧急手术也已经准备的十分充分。 “主刀的是莱尔。” 得知状况的克里斯汀在斯特兰奇身边说道。 他们不能把人送到手术室里头,斯特兰奇停下脚步,微微抬了抬下巴表示他听到了。莱尔同样也是一名资历深的外科医生,受伤的人能刚好碰到莱尔有空,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但面上,斯特兰奇并没有把他内心中这微松了口气的心情表现出来。 温妮跟在斯特兰奇的后头,见身前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温妮敏锐地注意到斯特兰奇垂在两侧的手都沾了伤者的鲜血,她再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果然也是一样。温妮不由开口叫了斯特兰奇的名字。 “斯特兰奇医生,去洗个手吧。” 斯特兰奇一愣,下意识举起手、掌心向上,他便看到手心被猩红的鲜血沾染的样子。斯特兰奇既有所有医生多少都会有的洁癖,也格外重视他的这双吃饭的手。当被别人提醒后,斯特兰奇顿时觉得这双手上覆满了肮脏的东西,在心理作用下,甚至觉得有些发痒。 这会的斯特兰奇迫切想要去把手洗干净。 他转了个身,对上温妮平淡的目光。因为他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斯特兰奇能够看清对方虹膜的颜色,不是天空的蔚蓝或者大海的海蓝,而是像深冬初晨里一片霜雾的灰蓝。 斯特兰奇之前对他面前这位女士有许多武断而直接的印象,但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温妮身上的一个细节。现在看来,他对温妮的印象中关于贵族气质的这一点或许和她的眼睛颜色有些关系吧。 斯特兰奇惯性地抿了抿唇,他想了想,还是对温妮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 他目光一瞥,看到温妮同样被血沾上的手。 “史蒂芬,6床的病人情况突然恶化!需要你紧急手术!” 尼克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斯特兰奇一怔,但马上把尼克的话和脑袋里的信息对应起来。6床的病人最近在术前观察期,原本是定在三天后才进行手术,斯特兰奇没想到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故。 顾不上温妮,斯特兰奇对一旁的克里斯汀说道:“克里斯汀,你先去准备一下,我洗完手就来。” “好!” 温妮注意到那名叫克里斯汀的医生也急了起来,她答应完就匆忙地跑开了。斯特兰奇同样也走得很快,这些忙忙碌碌的场景说起来温妮也十分熟悉。 比起昨天站在这条走廊上,各自忙活的人们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温妮身上。尽管温妮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却觉得比昨天要轻松些。 斯特兰奇的这次手术有些棘手,当他做好术前消毒后,担任助手的克里斯汀和他快速讲完了具体的病变情况。 斯特兰奇调整完手套,呼了口气:“OK,让我们开始吧。” 连站几个小时对于人的体能和精神消耗巨大,全部注意力投入在手术当中的斯特兰奇根本分不出多一分的心思给他已经错过午饭的肚子。 伴随着手术结束的是被骤然放大的胃痛,斯特兰奇让护士给他擦了擦汗,随口问道:“现在是几点?” “八点十五分。” 放松下来的护士笑着和斯特兰奇说道。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梢,好吧,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要长了。他回过头和其他人嘱咐了几句,等到出了手术室后,斯特兰奇才咧着嘴揉了揉刺痛的胃。这时候他恨不得睡上一觉,可在此之前他还得想办法填满那叫嚣的胃。 晚上八点,对于医院来说还不算迟,明亮的走道里,斯特兰奇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温妮。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下子转过头来。斯特兰奇显然没想到温妮的反应会这么快,愣了愣后,他对这位花店店主微微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可温妮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走近斯特兰奇,把手里头的打包餐递给对方。 “午饭和晚饭,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接过,发现这份二合一的外卖竟然还是热的。斯特兰奇强迫自己不去想一个穿着手术服带着手术帽的医生拎着外卖的样子到底有多么的诡异,要知道他可从来不会这样! “你在等莱尔的那场手术?” 温妮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沉吟了一会,问道:“那你吃了吗?” “我……”温妮刚想回一句我哪有养猫,她就想起来前几天那个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窘迫的早晨。现在因为身旁人的缘故,原本因为去了趟哥谭已经在脑海里翻篇的记忆又清清楚楚地浮现了。 温妮僵着嘴角笑了一声:“她在家。”不,她其实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斯特兰奇注意到副驾上的女人用了she这个单词,食指打了打方向盘。不过毕竟也有不少养宠物的人直接把宠物当成自家的一份子,斯特兰奇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深究。只是感叹了一句:“噢,还是只雌性英短啊。” ……你才雌性。 温妮险些没忍住抽出魔杖对着旁边斯特兰奇的脑门狂抽一顿。 斯特兰奇敏感地察觉到身旁的温妮又闷声不吭地生气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来着。斯特兰奇摸着良心表示,就算他有时候恶劣地想要看温妮发窘,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十分温柔体贴的好嘛。 所以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这个说话不讨人喜欢的闷葫芦又在生气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会承认他唯独偶尔想要捉弄她? 内心已经不知跑偏了多少的斯特兰奇就在开车的过程中微怔了好几秒。温妮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就算这种开法不会比失控的飞天扫帚更恐怖,但对于麻瓜来说肯定会出车祸的吧。 “如果您在这样开车的时候还能想起身边还坐了一个柔弱的女性的话,可以请斯特兰奇先生从你的心事中回过神来吗?” 斯特兰奇在十字路口前刹车,扭头看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代拿着先前送给他的花束,嘴上说着我好怕怕实际一脸平淡的温妮·斯图亚特小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应该多怼怼她。 “我觉得柔软这样的词汇远不能形容你的神经。” 就算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斯特兰奇也觉得温妮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斯特兰奇今晚邀请温妮共进晚餐的地方是曼哈顿小有名气的法国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就不会留位置。斯特兰奇是个十分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即使是一个人,也会特地预定靠窗的位置来吃一餐晚饭。 温妮能看出来这间餐厅走的是高端定位,心中的好奇便脱口而出。 “你没有和人有约?”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替温妮拉开椅子后走到对面坐下:“我也会一个人出来吃。” 温妮为他如此会过生活而稍稍讶异了一下,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在脑海中存在了短短几秒钟。当初斯莱特林里头她的贵族同学们多得是家境优渥懂得享受的,斯特兰奇的做法在温妮看来算不上夸张。 斯特兰奇熟稔地拿起菜单点了好几样菜,中途他停下来几次询问了温妮的意见,温妮见他一副这里常客的样子,对于斯特兰奇报出来的菜名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副样子不得不说,实在是让人扫兴得很。但一起吃晚饭是斯特兰奇提议的,就是现在心里有些不爽快,斯特兰奇也不会当着温妮的面发作。 由于开车的缘故,斯特兰奇并没有另点佐餐红酒,在美国对酒驾的处罚相当严厉,对于斯特兰奇来说品酒只算是雅趣,他还没达到贪杯的地步。内心里有些许遗憾,但斯特兰奇还是十分干脆地放弃了佐餐的红酒。 “我们今天得放弃红酒了。” 听到斯特兰奇的解释,温妮矜持地抿了抿嘴角表示对他的话的回应。 她的所有表现看起来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矜持距离,来这家餐厅吃饭是斯特兰奇临时起意,但他发现对面的温妮的礼仪姿态比在场的所有客人都要来得优雅,这种矜贵像是长年累月刻在了骨头里,已经成为了她本人对外的下意识反应。 包括之前那次拼桌吃午饭,斯特兰奇也发现只要和温妮同桌,无论在哪里,都有种时光倒流回到古典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错觉。 但偏偏这种姿态和她脸上所表现出来一闪而过的懦弱和不自在结合在一起,变得十分突兀。 斯特兰奇还是更习惯这张和记忆里有几分相似的脸露出腼腆但活泼的笑容,不是在装潢精致的餐厅里说着并非真心实意的敷衍,而是在苹果树下敌不过他就只好郁闷的小声抱怨。 年少的时候谁没有那么个青梅竹马呢,斯特兰奇也一样。他是在先前送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温妮回家后,觉得这个女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位青梅竹马有些相像的,特别是当她们的名字都一样的时候,这种相似又被放大了。 要说他怀旧或者多么在意曾经的那位青梅竹马,那倒也不是。经过岁月蹉跎和父亲妹妹相继去世,斯特兰奇知道他并没有成为他年少时候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浮华的世界让他也一步步变得高傲和自负,现在年龄的他再想起小时候,顶多也只是有一丝感慨而已,邻居家的青梅竹马也在包括在这点感慨中。 何况斯特兰奇的记忆里,在非常早的时候邻居就搬走了,除了一些零星的玩耍的片段,斯特兰奇并没有更多的印象。 而内心中觉得温妮和记忆中的小青梅相似的感觉也经常被打乱,除了长大后有几分像的脸和一个相同却十分普通的名字,她们的性格喜好和人生没有一丝像的地方。哪怕年久的记忆有些模糊,斯特兰奇也知道当初在费城的时候,姓福伊的邻居家并不是什么欧洲远迁的贵族。 斯特兰奇在用餐的过程中漫不经心地走神着,而温妮也不得不配合着他缓慢的进餐速度吃着这餐饭。 也正因为斯特兰奇注意力的不集中,他注意到温妮不仅没有动番茄浓汤,菜色中有用上番茄的地方也都避开了。 “你不喜欢吃番茄?”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之前点单的时候温妮全程都在,要是不喜欢吃完全可以提前提出。而温妮之前也并没有走神,用餐的时候她被灌输的那些贵族礼仪不允许她有大幅度的动作和过多的言语,温妮只好轻微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只是……没什么,失礼了。” 温妮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解释出原因。这副样子落在斯特兰奇的眼中让他皱了皱眉。温妮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但她确实不反感番茄,但面对它的时候又下意识地避开了。 温妮总不好说,觉得番茄汁有些像血。 听起来矫情又扫兴,特别是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斯特兰奇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但内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记得记忆中的那位小青梅温妮并不抵触番茄,甚至还喜欢这种酸甜的味道。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要在遇到少年时候邻居家的玩伴,但斯特兰奇又觉得如果能遇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的内心总是这样的矛盾。 这顿饭的气氛只能称为不僵硬,温妮内心中也明白多多少少都是自己导致的缘故。回程的时候,她把放在副驾上的八朵黄玫瑰重新放在膝盖上。她傍晚的时候摘了八朵黄玫瑰本来就有对她忘记送花的歉意,现在好了,感觉还能对上今晚的事情了。 温妮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途上斯特兰奇没有再放音乐,以至于温妮的这声叹息分外明显。斯特兰奇分出一个眼神给一旁的温妮,四目相对,几秒钟后温妮就忍不住瞥开了目光。 对不起。 这句内心的话温妮当面却有些开不了口。 车子在温妮家楼下熄了火,斯特兰奇靠在椅背上浮了浮笑,似乎并没有在意温妮内心纠结的事情。 “晚安,斯图亚特小姐。” 温妮把黄玫瑰放下,最后柔和下脸,冲斯特兰奇微微抿了抿嘴角。 “谢谢你,同样的祝福给您,医生。” 斯特兰奇拨弄了下副驾柔软坐垫上的黄玫瑰,突然开口:“我收到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吃过了。” 温妮回复地很简扼,并且完全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和斯特兰奇聊天的打算,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乍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过有过一定接触的斯特兰奇倒是习惯了,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掀开了外卖盒。哪怕之前心里对手里头的这份外卖嫌弃极了,可两顿饭没吃的肚子远没有这么挑剔。食物入口,舌尖还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也不知道温妮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人分坐在一排长长的凳子上,中间隔了好几个位置。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温妮侧过头,灯光下这位英俊的医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是高强度手术过后的正常表现。温妮知道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她轻轻收回了目光。 和他同样,温妮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等温妮想到斯特兰奇和她一样,已经是她在医院附近随便解决晚饭的时候。 76.番外二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斯特兰奇注意到周围人们的表情,努了努嘴对温妮说道:“我发现,你好像总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温妮气闷着低着头不想理旁边的男人。 明明是这座城市的问题,她以前可从来没有隔三差五碰上倒霉事情! 当天下午,来自斯塔克方面的补偿方案就下发到了这条街的每一位店铺店主的手中。不仅负责店铺的损失赔偿和重新装修的费用,就连装修期内的预估损失也一并包括在内。扣除掉这些,赔偿金里还剩相当一部分。 温妮看着手上这份赔偿方案,总觉得就像千锤百炼后拿出来的完美方案一样。而实际情况也和温妮估计的差不多,在成为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后,托尼给每一次复仇者的行动所不可避免产生的一点“麻烦”都买了单。 但温妮还是不开心。 她只想要来一个恢复如初,并不想要什么赔偿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尼·斯塔克的完美方案里的施工团队也像这份方案一样高效且靠谱,没几天,街道上毁坏的墙体店铺就都恢复原样了,有些店铺还干脆重新换了个装修风格。 温妮以为这件倒霉的意外的后续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就在重新营业的第二天,她见到了几天前事故的始作俑者之一: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本人。 钢铁侠还是冲着花店旁边的汉堡店来的,没有任何乔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限量版骚蓝色的兰博基尼想不让人注意都不行。温妮就被钢铁侠和热情地围着他的粉丝们堵在了门口。 温妮:…… 为什么偏偏堵在了汉堡店和她的花店之间。 温妮吸了口气,打算绕过这个庞大的人群聚集体。 回到了店里头,温妮继续考虑她那份用来治愈魔咒创伤的魔药研究。如果不是因为那是钻心剜骨咒的后遗症,这个问题也不会这么棘手。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会被列为极度邪恶的黑魔法,当然是因为它的残忍。 温妮当初险些被折磨死,能够死里逃生,她每次想起来都心情压抑。 而老顾客娜塔莎终于在时隔好一段时间后又一次来到了花店。 “娜塔莉?” “下午好温妮,我出差回来看到电视上的新闻了,提到了前几天的事。你没受伤吧?” 娜塔莎侧过身看了一眼门口新装上的落地玻璃窗和一些明显新添置的花盆。 温妮把最近都贴身带着的魔杖再往特制的束口袋里塞了塞,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那时候我刚吃完午饭回来,刚好碰上了结尾。” 对方走近,娜塔莎见温妮脸色和平常一样,就知道她确实没有在意外中受伤,娜塔莎的笑容比之前上扬了些。 “虽然碰上了倒霉事,但一切也完美解决了。”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妮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几乎是随着她的话,她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几天前斯特兰奇说她倒霉的时候。 温妮依旧坚信原因绝对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娜塔莎从温妮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上立刻猜测到了她的想法,的确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娜塔莎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娜塔莉,今天想要什么花?这两天舞裙绒球刚好开了。” 娜塔莎笑了笑:“温妮我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接下来还有些事,大概不能手里拿着花。” 尽管娜塔莎的语气很温和,带着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笑意,但温妮依旧瞬间有些尴尬。她重新低下头,小幅度地点着头:“这样啊,对不起娜塔莉我不知道。” 温妮这样的性格让娜塔莎有些无奈,连一开始想要缓解温妮尴尬的说辞也在嘴巴边停顿了一下。 “温妮你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本来不是什么事情,不是吗?我想,下次等我有一个完整的下午的时候,你还是很愿意和我介绍这些花的。” 听到娜塔莎这么说,温妮原先的尴尬情绪才好转了。恢复过来的她脸上浮现羞惭的薄红,温妮也为自己过分曲解娜塔莎话语里的意思而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温妮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最后没有说出来。 她只好抿了抿嘴角,目光里带着一丝的歉意。 娜塔莎领会到了,她嘴角温和的笑意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好吧,温妮,我得先走了。” 温妮听到后,连忙点了点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残留着尴尬,这使温妮这时候迫切地想要在娜塔莎面前做些什么。 “我送你到门口。” 娜塔莎失笑。从店里走出去不过几米的距离,温妮却说要送她出去,乍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娜塔莎明白这估计是温妮所想到的补救措施,也就微笑着默许了温妮的话,并没有将这背后的东西挑明。 温妮此刻沉浸在羞愧和尴尬的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她在和娜塔莎以及其他人的相处中总是小心翼翼又分外敏感,却唯独在斯特兰奇面前那么特别。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能态度自然的对视,甚至还会在有时候反讽上几句。 温妮送娜塔莎到了店门外头的时候,正好与从汉堡店出来的托尼·斯塔克迎面撞上。温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长期占据了报纸头版、作风高调得不行的超级英雄竟然会一个人在普通的汉堡店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托尼在见到娜塔莎的时候,棕色的双眼也因为吃惊比平常看上去略微睁大了一些,但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和娜塔莎打了招呼:“哦,娜塔莎,好久不见。” 这下轮到温妮吃惊了。 娜塔莎?不是娜塔莉?以及娜塔莉原来和钢铁侠是认识的? 娜塔莎瞥见身边温妮投在她身上疑问的目光,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头却为托尼一上来就给她制造了个麻烦而有些无奈。 娜塔莎对温妮歉意地笑了笑,但并没立即解释原因,反而转过头对看起来明显又是好几天不眠不休,脸色并不太好的托尼说道:“托尼,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 回应娜塔莎的是托尼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模样看起来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的无所谓。钢铁侠这样不爱惜身体的行为让好歹曾经是个医护人员的温妮内心里有些不赞同。 “无聊,就拆拆装装打发时间嘛。” “说起来,娜塔莎,你来这的原因?” 听到托尼的问,娜塔莎脸色不变:“恰好路过,我偶尔会来这条街上的花店。” 托尼听到娜塔莎的解释,目光顺着落到了她身边容貌上和娜塔莎属于截然不同气质但同样姣好美丽的女性身上,他知道娜塔莎口中的花店店主估计就是她。 美人近在眼前,特别还是符合他的审美,相貌相当出色的美人,平常托尼起码会主动上前搭讪两句,但最近的托尼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至于娜塔莎所说的路过……托尼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位神盾特工的谎话总是说得和真的一样。 但即使这样想着,托尼看着娜塔莎的目光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怀念和触动。 温妮见两个熟人聊了起来,也就不好意思地想要回去了。 “娜塔莉……娜塔莎,改天再见。” 说着,温妮就走回店里头。 站在原地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娜塔莎打破了无言的僵局:“詹姆斯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尼瞳孔一缩,随后耸了耸肩,话语里却带着怅然:“复健的效果挺好的,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要具体再看情况。” 那次复仇者内部的矛盾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被它划了一道伤痕。 就像之前,尽管史蒂夫和托尼还会凑在一起,但两个人多少都还介怀着,见面的时候都有些沉默了。 虽然不至于打在一起,这让两边都牵挂着的娜塔莎松了口气,但她也知道要恢复当初复仇者之间的关系,恐怕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或者是特殊的契机了。 娜塔莎会特地出现在这里,除了关心温妮,就是想看看好久不见的托尼最近的状况。 结果,和她预期的一样……糟糕。 “托尼,你这幅样子大家会担心的。” 其实这已经算是私事了,但娜塔莎不放心托尼的状况,拿了这个借口劝托尼。 托尼挂着熬了几天夜的一脸苍白,勉强对娜塔莎笑了笑:“放心,托尼·斯塔克可不至于这样就倒下了。” 除了这边复仇者之间弥漫的低迷情绪,同样也有人处在阴郁的心情中。 曼哈顿落日的霞晖金光澜澜地透过斯特兰奇身后的玻璃窗洒进来,斯特兰奇刚从一台手术上下来,心上的厌倦和疲惫甚至勾起了身体也产生了这种情绪。 洁癖的他甚至没有换下手术服,就直接靠在了靠椅上。 办公室的门直接敞开着,这段时间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来询问斯特兰奇的克里斯汀走进来后,就直接看到了靠在椅子上有些颓靡的男人。 克里斯汀记忆里关于斯特兰奇的印象有很多的形容词,他被人惊叹的外科圣手的称号,乃至他骄傲得甚至有些自负的性格,还有他本人一些优雅奢华的品味和爱好,但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说过,斯特兰奇会和沉郁挂钩上。 克里斯汀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好一会后,她迟疑地询问着桌后的男人。 “史蒂芬,你还好吗?是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声音,斯特兰奇抬起头,见到是克里斯汀,他恢复了一贯从容自若的神情,婉拒了她的关心。 “没事,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的斯特兰奇有些令人陌生,克里斯汀惊觉发现或许他不仅仅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样。克里斯汀原本想要来问的事情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吐露,但闷在心里却也难受极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好吧。” 其实她想问,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近日来对方的生活,他还有和那个有着令人屏息的精致相貌的花店店主见面吗,以及……过去曾经手术上的配合无间外的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情愫还留在他的心里吗? 克里斯汀全都问不出来了。 在不知不觉间,许多事情都已经悄然改变。 门被重新关上,斯特兰奇吐出一口长长的呼气。只有这个时候,斯特兰奇才不得不正视那些被他刻意忽视掉的问题。他不管再如何掩饰伪装,他依旧对于他过去的无能如此介怀。 他曾经励志成为一名神圣的医生,却在妹妹和父母因为疾病和意外去世后,彻底改变了学医的初衷。哪怕他如年轻时幻想过的那样功成名就,却不能为他虚无的内心带来真正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