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那些事儿》 老书试阅 第一章陌生的时空 【哔】 【时空器信号紊乱,无法识别正确航道,哔】 “主人,怎么办,时空器好像出故障了,没办法找到返回的航线。” “紧急迫降吧,看看能不能自我修复,大不了晚点再回去。” “好的。” 【正在准备紧急降落,搜索降落航道,请等待】 一个星时之后,【哔哔哔哔哔哔】 “怎么了?” “不知道,主人,时空器怪怪的。” 【哔崩】 地点:东齐国户部侍郎后宅某偏僻院落时间:子时事件:分娩 “姨奶奶,您用力,再用点力,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稳婆的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滴落了下来,对着床上那出气多,进气少的秀美女子大声喊着。 那女子早已是脸色苍白,仅仅凭着一丝本能支撑着,但看她此时的状态,想来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微微上挑的美目也渐渐失去了神采。 那稳婆此时心中正是叫苦不迭,以她多年来的接生经验,她知晓身下的这个春姨娘多半是难产了,虽说这春姨娘并不是个得宠的主,但若是在她手上一尸了两命,那她可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先别说郝大人与郝夫人的怪罪,就是她多年接生的名声,可也是要毁于一旦了啊。 正在那稳婆心急火燎时,一道不甚起眼的白光瞬间射入了床上美妇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里,无声无息的,似乎谁也没有发现。 “虫虫,你还在吗,我们到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主人,我在你等一下,我勘测一下” 半星时后,“好了吗?我发现你最近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了,小心我扣你能量!” “主人,虐待宠物是违反联邦法律的,若是你再这样我就不告诉你我们现在的情况了。” “好吧,我道歉,你快说吧。”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有区别吗,你随便挑一个说。” “好,那我就先说好消息好了,我们降落到了一个武力值极其低下的冷兵器时代,但我无法勘测出这个时代的具体年份与具体名称,初步推断这里应该是某平行时空,还未曾被发现过。” “你觉得这个是好消息吗,我真想揍你” “主人,我再一次提醒你,虐待宠物” “是犯法的我知道了,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你继续说另一个坏消息吧。” “好吧,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多计较了,坏消息就是,时空器毁损的很厉害,若是要完全修复,最起码需要五十个星年。” “” “主人,现在还有一个紧急情况,我们现在正寄居在一个类人型生物的体内,此生物生命力正在急速下降中,若是等到此生物失去生命征状,我们将无法脱离。” “那就赶快脱离啊,说这么多废话干吗。” “但是按这个时代的自然规律,主人你若是要脱离,就必须从此生物体的生殖系统出去,不然可能会被当做异种消灭。” “那就从那里脱离吗,你说了那么多废话还不赶快脱离,我不想在继续呆在这阴暗狭窄的地方了,这会让我想起那可恶的空间缝隙!” “如您所愿,正在释放生命能量,准备脱离” 床上那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妇不知为何忽然激灵了一下,然后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苍白的面颊也瞬间红润了许多,紧接着,她的下,体便是一阵用力。 “哇哇哇哇”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在屋中想起,那稳婆又是惊又是喜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本来以为没救的产妇,竟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一下子就把孩子给生下来了,而且这一生,就生了两个! 诶,不对,其中一个怎么不哭呢?那稳婆接生了几十年,也见过不少这种出生后不哭的婴孩儿,倒也不奇怪,伸出大手将把她抱起来,狠狠地在婴儿娇嫩的屁股上拍下了一个大大的掌印。 “虫虫,我受到攻击了,虽然攻击力极其低下,但被一个武力值只有两位数的生物攻击,我觉得我的尊严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害,我要灭了她!” “主人,给你一个忠告,你现在的状态最好是立即马上地大哭,不然你会被作为异种处理掉,还有,你现在的武力值是零,你没有任何理由与条件鄙视武力值比你高的人。” “混蛋,为什么我的武力值会是零,我需要解释,立即!马上!嗷” “呼,总算是哭了。”稳婆看着在那里干嚎的婴孩儿,放心地松了口气,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婢女清洗,顺便又看了看床上的产妇,见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只是暂时脱力睡着了,这才完全放下了心,虽然今日这事情颇有些诡异,不过她金牌稳婆的名声总算是保住了,实在是万幸啊 实在是太不幸了此时已经被洗干净然后打包放在一个不明物体上的咚咚锵非常、极其地想咬死自己的宠物,在精神识海中,她质问着自己的宠物虫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给我模拟了这样一个身体,虽然是类人型的,但明显是婴生期,而且一点能量都没有,虫虫,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主人,我方才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了,是你说要立即马上脱离的,经过我的准确计算,如果要顺利地从生殖器官脱离,必须以婴生期的生物形态,而且为了不让这里的原住民产生怀疑,我还完全模拟了胚胎内另一个生命体的形态,让你与她以双生的形式出生,大大地降低了被发现是异种的危险性” “滚,你才是异种,我是咚咚家族第三十九代的嫡系,最尊贵的蓝星血统种族。”咚咚锵出离愤怒了,在识海中与机械宠虫虫咆哮着。 “主人,请你控制情绪,你应该了解咱们现在的情况,时空器损坏严重,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个时空,而且经过我对这个时空的初步鉴定检测,发现这里的能量并不如蓝星那么充裕,充能率可能只有一比一百的比率,所以你现在这个身体没有能量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为了要保证我的正常运行,我已经将所有剩余能量汲取储存,而主人你以后则可以通过营养的汲取或是其它尚等待发掘的方法来慢慢补充能量,并且还要保证有足够多的能量能使我正常运行” “你的意思就是我要用我现在这个形态在这个武力值低下的冷兵器时代待上将近五十年”咚咚锵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颤抖着声音问道。 “主人你明白就好,我们对这个时代并不熟悉,而且经过我的观察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统治阶层的,这对于你往后的生存有着极大的帮助,所以你必须模拟这个时空婴生期生物的所有成长过程,只要顺利地渡过了五十年,我们就可以回家了,主人,其实五十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长,很快就会过去了。” “好吧,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为了能顺利回家,我忍了。”咚咚锵最终还是妥协了,现在在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回蓝星更为重要,那里是她的家 “好了主人,该说的我都与你说清楚了,现在为了节省能量,我暂时要进入休眠状态,若是没有到十分紧急的状态,请不要召唤我出来,那么再见了主人。” “再见,虫虫”咚咚锵在识海中无耐地与自己的宠物告别,因为她知道,没有足够的能量对于一个机械宠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虫虫的休眠是不得已的,等到她能补充到足够的能量,便能再召回虫虫了,能量啊能量,她该怎么去快速地补充能量呢,咚咚锵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心中顿时无限惆怅,她后悔啊,身为咚咚家族即将成年的女性,她不应该只因为考进了蓝星系最好的联邦大学而太过激动,从而选择了这次可以称做是一个灾难的时空旅行,谁知道他xx的居然会遇上万年难得一遇的时空缝隙,还有那该果断扔进太空废弃站的时空器,等到她回去了,一定要去破坏那个坑爹的星际商店啊 “哇哇哇哇”咚咚锵正在那里怒火中烧呢,突然听到身旁的不明生物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嚎叫声,她极其不耐烦地扭转头去,看见身边的那个婴生期生物大张着嘴巴,眼睛和口腔内流出许多不明成分的液态物质,口中还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她这是在干什么呢,咚咚锵疑惑了,但她仍然记得虫虫休眠之前与她说过要她模仿这个时空的婴生期生物,咚咚锵犹豫了一会儿,也张大嘴巴,与身边的那个生物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连嘴巴张开的弧度,脑袋偏转的角度都模拟地丝毫不差,不得不佩服蓝星系生物高超的模仿能力啊。 第一话 所谓宅斗观察员(已修) 许萝的头压在右手之上,左手拿着一小锭明晃晃的金子,侧着身子斜躺在雕花红木的软榻上,因是夏日,她身上只着了件薄薄的水蓝柿蒂纹绸衫,隐隐可以看见里头月白色的暗绣抹胸,宽大的袖子因着她此刻的动作滑至手肘,露出一节欺霜赛雪的玉臂,趁着那翠色的玛瑙镯子,更显白皙水嫩,让人移不开眼眸。 许萝闭着眼,好看的黛眉却是越蹙越紧,片刻之后,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口中才颇有些怨愤地吐出一句话来,“当真是一堆烂摊子啊,第一次任务就这么不轻松啊!” “夫人,您醒了吗,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许萝的话音刚落,那五彩串珠的门帘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掀起,一个有着瓜子脸,杏仁眼的娇俏丫头脆生生地进来问道,她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担忧,似是害怕许萝会出什么事。 许萝面上的表情立即转变成了温婉,语气柔和地与着那丫鬟说道:“没什么事儿,只是这天儿太热了些,我睡地有些不安稳,芳莲你去厨房弄些冰镇酸梅汤来吧,酸酸甜甜解暑是最好的了,顺便给屋里的下人们也备上一些,这大热天的,也怪辛苦她们的。” 那被许萝唤作芳莲的丫鬟脆脆地应了声,面上的神情总算是轻松了一些,正准备退下,许萝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出声问道:“对了,老爷现在在哪儿?” 那芳莲一听许萝这么问,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地神色,支吾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回夫人的话,老爷从咱们这儿出去之后,就直接去了钟姨娘那里” 许萝只是轻“嗯”了一声,并看不出喜怒,淡淡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芳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会儿许萝的脸色,见并没有什么异常,才敛衽福了一礼,退了下去,心中却暗暗思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夫人了,方才老爷明明那么厉害地与夫人吵了一通,夫人应该是极恨那钟姨娘的啊,怎么现在却又是好像对她完全不在意了,真真是让人想不通呢。 许萝自然是不会去恨那钟姨娘,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夫人”了,原来的那个夫人在十分钟之前刚刚吞下一大锭金子,香消玉殒了,而她只是许萝,来自三十世纪地球的预备宅斗观察员,说起这宅斗观察员,还是三十世纪很火热的一个新兴职业,自从一个科学怪人发明了时空不定向穿梭机之后,穿越便已经成了一件不那么稀奇的事情了,所谓的“不定向”,就是只能穿越回古代,而不能穿越到未来,这也算是比较符合人类发展的规律吧,毕竟过去是已知的,而未来却是未知的。 但即使是这样,穿越时空仍然不是普通人能够体验的事情,时空穿梭的技术被牢牢地掌握在国家的手中,基本上只为那些历史考古做贡献,“考古”,曾经的冷门职业,现在也变成了万人哄抢的香饽饽,毕竟中国上下五千年悠久的历史,能亲临古代去体验一下真正历史中的事件,也着实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情。 考古部门火热之后,其中的分支自然也多了起来,农业部、商业部、战争部、权谋部、宫斗部听着这些名字,就能猜得出是针对古代的各项历史文化做研究的,而宅斗部却是里头比较小众的一个部门,因为这个部门只会招收女人,毕竟后宅本来就是女人的天下,但想要进到这个部门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那些智商和情商都够高的女性才能有可能通过考核,进入到这个部门,因为宅斗部的小众,所以每一年招收的人也不多,但相对与其他的部门,宅斗部的竞争却也小了许多,但是一旦被录用,则完全是与其他部门人员一般的待遇,三十世纪的公务员,依旧是让许多普通人趋之若鹜的职业。 许萝的智商不错,在这个人均智商都能达到一百二以上的时代,她也是佼佼者,但情商却有些欠奉,只能算是中上的水平,所以当她杀过千军万马,通过了宅斗部门的面试,她觉得自己很有几分运气,即使被告知她只能算是预备的宅斗观察员,她亦是没有气馁,预备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成正式的了,她只要能以全b以上的成绩完成五次宅斗任务,就能顺利地成为正式的宅斗观察员了,哦,差点就忘记说了,所谓的宅斗观察员,就是穿越到各个后宅中去,成为后宅中的某一个角色,然后亲身完成宅斗的经历,每一次穿越时空机系统都会颁布一个主线任务和几个随机的支线任务,穿越结束之后时空机会给出任务完成的评分,宅斗观察员可以根据评分兑换相应的积分,积分可以换取更多的特殊技能,为下一次更高难度的宅斗做准备,而评分的高低自然也关系着升职和奖金,若是有多次评分过低,则是有可能被开除公职的,毕竟公务员也早就实行了优胜劣汰,再不像许久以前那样是铁饭碗了。 言归正传,许萝,作为一名预备的宅斗观察员,已经开始了她的第一次的宅斗任务,此次穿越的宅斗人物为一个五品官员的正妻,姓林,闺名婉莹,在古代,女子的名字从来不被重视,暂且称其为林氏,林氏是一个很正统的古代大家闺秀,官宦人家的嫡女,父母与现任夫君徐子陵的父母是故交,两家大人从小就给两人定了亲,夫妻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徐子陵系家中嫡次子,学识不错,进士出身,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年,才谋得一个外放到肃州的五品知府,与林氏成亲十年,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按理说有着这么多不错的先决条件,林氏的日子应该不会过得太差,只可惜,林氏没有孩子,成亲十年,连一次身孕都没有过,在古代来说,这简直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大的罪过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凭着无后这条,徐子陵也完全有理由休妻了,但徐林两家毕竟是世交,徐子陵对林氏也是有感情的,不到万不得已,徐子陵自然不会选择休妻,那么纳妾,自然就成了唯一的途径。 从徐子陵与林氏成亲的第三个年头开始,林氏就不间断地帮着徐子陵纳妾,妾侍好说也娶进了七八房,却没一个有动静的,林氏自是开始怀疑是不是徐子陵的身子有什么问题,便许多次委婉地劝说他去见医,但那徐子陵是一个极为迂腐的古代封建男人,强烈的男性自尊自然不会让他承认无子是自己的问题,被林氏劝说几次之后,便恼羞成怒,与林氏说了一些极难听的话,便就再也没有进过林氏的房了。 三个月之前,徐子陵从肃州最大的青楼里带回来一个所谓的清倌人,要纳为妾侍,而那清倌人入府不到三个月,便被检查出怀了身孕,徐子陵自然是欣喜若狂,每日只在那清倌人房内厮混,眼里再没有林氏这个正妻了,而那清倌人便是芳莲口中的钟姨娘,林氏之前一直怀疑那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徐子陵的,却苦无证据,对她自然便恨之入骨,现在许萝接收了她的身体,接到系统给出的任务便是:一、拆穿钟姨娘的阴谋,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徐子陵的;二、与徐子陵重归于好,并且劝服他治好隐疾,顺利怀上孩子。 在许萝看来,第一个任务倒不是那么困难,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那个奸夫真的存在,就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她只要耐心的等候,总能抓到那钟姨娘的把柄,可第二个任务,就有些困难了,毕竟以前的林氏试了那么多次都没办法劝服徐子陵,许萝不觉得自己会比那正牌的林氏做的更好,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解决了钟姨娘,再慢慢想办法搞定徐子陵。 虽说现在的徐子陵不怎么待见林氏这个正妻,但林氏这个主母的位子却还是坐地稳稳当当的,她是被精心教养长大的大家闺秀,管家的各项技能自然十分娴熟,加之跟着徐子陵在肃州生活的这几年,府上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是她在掌管,所以要为难一个妾侍,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只是原先的林氏的性子也算温婉,又因为钟姨娘有了身孕,徐子陵时常陪伴在她身边,着实不好下手,这才让那钟姨娘猖狂了一阵,不过现在林氏的芯子换成了许萝,她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 晚食的时候,许萝独自一人坐在楠木雕葡萄纹的圆桌前,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精致菜肴,语气淡淡地与身边的芳莲问道:“老爷可是又留在钟姨娘那里用饭了?” 芳莲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站在她身旁的芳荷却是抢先说道:“夫人,您可是不知道,那钟姨娘实在是太过分了,咱们昨儿就跟厨房那边打好招呼了,今晚上要做夫人您最爱吃的鸡丝银耳桂花鱼,可晚食前奴婢去厨房看的时候,那桂花鱼竟是让钟姨娘要了去,奴婢气不过与那厨娘质问了几句,那厨娘就拿老爷出来压人,说什么‘姨娘怀着身孕,没什么胃口,忽然就想吃桂花鱼,是老爷准了的,不信让奴婢亲自去问老爷。’夫人您说,这不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吗,真真是气死人了!” 第二话 夫妻相见(上) 芳荷比芳莲要小两岁,那圆滚滚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跟许萝告状的时候,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很是可爱,以往林氏也因着她年纪小,便偏宠她一些,就养成了她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虽是有些毛躁,但也是一心为着林氏着想的。 许萝瞥了眼桌子中央那碗由桂花鱼变成普通鲫鱼的鱼汤,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道:“自是钟姨娘想吃那桂花鱼,让给她就是了,只是她一个孕妇,竟还能吃得下这般腥气的东西,到还真是稀奇。” “哼!谁知道她是真的想吃还是故意给夫人您难堪呢,奴婢就是气不过,不就怀个孕吗,真以为自己有多金贵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个” “芳荷!在夫人面前不得胡言!”芳莲厉声打断了芳荷的话语,神情肃然,芳荷平日里最怵芳莲,瘪了瘪嘴就不再说话了。 “夫人,老爷下午的时候就遣人来说过了,晚上留在钟姨娘那里用饭。”芳莲低了头,不敢去看许萝面上的表情,轻声回道。 许萝沉默了一会儿,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伸手指着那盘煨鹿筋淡淡说道:“这盘鹿筋煨地很是软嫩,又入味,你亲自送到钟姨娘那里去吧,我记得老爷喜欢吃这个。” 听许萝这般说,芳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感伤,她可还记得老爷和夫人成婚头几年,两人蜜里调油一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夫人最是知道老爷的喜好,即使到了现在,夫人也不曾忘记,却不知道老爷还是不是记得夫人的喜好呢 芳莲低声应了,便拿来食盒,仔细得将那盘煨鹿筋装好,转身出了房间。 扮演完贴心老婆之后,许萝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餐桌上那满满的菜肴上,穿越的其中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吃到许多天然无污染的美食,像眼前的这等菜肴,要是放在野生动植物几乎灭绝的现代,那简直就是天价,而在古代,她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当真惬意,许萝顿时便更加坚定了要赶快成为正式宅斗观察员的决心。 一顿饭吃罢,许萝差点就要满足地拍肚皮了,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夫人”的端庄形象,便也只是在没丫鬟看见的时候,低调地打了个饱嗝。 在桌边上忙碌着收拾碗筷的几个丫鬟,却是惊讶着自家夫人今日的好胃口,按道理因为那钟姨娘的事,夫人应该是像前些日子一般没什么胃口才对啊,怎的今日这般开胃,难道真是化悲愤为食量了? 用了晚饭之后,许萝便悠然地喝着那清甜的碧螺春,解着肚里的油腻,将将一杯茶下肚,那在外间伺候的芳梅便急急走了进来,一脸喜色地与许萝禀告道:“夫人,夫人,老爷正往咱们这边来呢。” “哦?”许萝抬了头,语气中微微带着些惊讶,心中思忖着,倒是比她预料地还要快了许多,不过她可不觉得一盘子煨鹿筋就能让男人回心转意,恐怕这徐子陵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夫人,奴婢帮您重新梳个头。”芳荷与芳莲已经走到了许萝面前,亦是面带喜色地说道。 许萝心中虽是嫌麻烦,但面上却不好让这些丫鬟看出破绽,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氏的长相其实一点都不差,是端庄大气的那种美,原先因着她本人气质温婉,倒是将那份大气隐去了不少,而此刻芯子换成许萝之后,那气质与长相倒是更合了一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清贵,即使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却也自有一股少妇独有的韵味,因为没有生育过,林氏的身段依旧窈窕,且肤色甚白,想来原先的林氏也知道自己这一优点,对这身肌肤保养地极为好,不仅是白,且细致,犹如上好的白瓷上了一层极光腻的釉色,在灯光下都能发出光来,透亮地好看。 为了不辜负这一身好肌肤,许萝特意选了一件葡萄青的锦衣,上头绣着连绵的缠枝莲花,也就是许萝现在身上的那一身赛雪肌肤,才能压得住那般娇嫩的淡紫色,底下配银红的十八幅缎裙,竟是显出几分出尘的气韵来。 几个芳字头的丫鬟呆呆地看着许萝,心中都想着,原先虽也觉得夫人生的美,却没像今日这般让人打心底里觉得美的,明明是同意的一张脸,却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许萝对着铜镜中的那个女子微微笑了笑,心中甚是满意,做她们这一行的,审美观什么的自然得要过硬,若是没有那一两把刷子,又怎么跟古人斗智斗勇,她们这些人可都是经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的,有那些所谓的“前辈”们专门授课,就算原先一点审美观也没有,生生地也能把你打磨成一个“气质流”。 许萝最后随意点了些口脂,便听见身后那琉璃珠帘碰撞所产生的脆响,施施然扶着身边丫鬟的手站起身来,便调整好了一抹最完美的微笑,莲步轻移地走向了她的“夫君”。 徐子陵已经许久未到林氏的院子来了,自从将钟姨娘这朵解语花带进了府里,每日红袖添香自是让他再也想不起别人,林氏这个正妻自然也不例外,今日若不是钟姨娘缠地紧了,他也不会到林氏的院子里来。 徐子陵已经一个多月未见林氏的面,今日乍一见到,也是怔愣了片刻,心中原先的那几许不耐烦也瞬间淡去了,想着林氏晚食时候送过来的那盘煨鹿筋,面上的神情又是柔和了几分。 许萝亦是一直面带微笑地观察着面前的男子,徐子陵的皮相不错,浓眉大眼皮肤白皙,且刚过而立之年,正是男子最风华正茂的时候,一身儒雅的书生气倒是很能哄人,特别是女人。 第三话 夫妻相见(下) 徐子陵与许萝互相打量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这时候芳莲正好端了点心进来,放到了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是一叠浇着糖汁的雪白山药糕,甜白瓷葵瓣式碟子周遭整齐摆着几片薄荷绿叶,这两色衬了那山药糕,看着着实让人口舌生津。 许萝看了徐子陵一眼,缓缓抬起素手,拿起那碟子边上的银勺子轻轻在山药糕上挖了一勺,而后放到徐子陵身前的小碟子里,笑容温婉地开口道:“老爷,我记得您以前最爱吃这山药糕了,尝尝这味道,是不是还同从前一样。” 许萝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迎着光看去,那纤细手指竟是比那薄如纸的天青色汝窑茶盅还要晶莹剔透些,让徐子陵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徐子陵自是拿起那山药糕吃了,入口甜而不腻,山药糕糯而有汁,还有股子薄荷的清香,似是比记忆中的味道更好一些,再抬眼看一眼对面含笑的美人,似也是与记忆中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妻子对上了号,徐子陵看着许萝的眼神顿时又是多了几分情意。 “老爷尝着如何,可还能入口?”许萝收回手,轻轻扶了扶鬓角的发钗,巧笑倩兮地问道。 “这山药糕确实不错,比从前更可口了,婉儿也快些尝尝。”徐子陵也是礼尚往来地帮许萝挖了一勺,放到她身前的小碟子里,还顺便暗送了一把秋波。 许萝面上微笑着低头吃了,心里却对这渣男鄙夷地不行,这般容易就色授魂与了,果然是十分没品,活该被人带绿帽子。 两人将那一碟子山药糕分食地差不多,许萝才又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徐子陵问道:“老爷今日是否就宿在我这儿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去净房沐浴,我让丫鬟们铺好了床。” 听许萝这般问,徐子陵的面上顿时闪过一丝为难,方才那一派温柔迤逦的场景,差点让他忘记自己今日是为何而来了,但再对上面前娘子温柔甜腻的微笑,顿时又不舍得离开了,踌躇许久,便轻咳一声开口道:“不急不急,我与夫人许久没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了,咱们先聊聊天,晚些再歇息不迟。” 许萝微微一笑,自是没有反对,心中想着,戏肉终于要来了,她倒要看看,这徐子陵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徐子陵端起茶盅抿了口茶水,方才继续开口道:“婉儿,你也知晓霜霜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她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人都瘦了一圈呢,我便思忖着,不知能不能在她院子里弄一个小厨房,这般她想吃什么就可以立刻叫厨娘准备,她吃的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好啊,婉儿你说是不是?” 许萝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茶盅里浮浮沉沉的翠绿茶叶,唇角极快地闪过一抹冷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已是又恢复了那温婉的笑容,很是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钟姨娘怀孕自然是辛苦,也难为她了,既然老爷都这么说了,我又哪里有不允的道理,明儿我就吩咐下人们去张罗,定让钟姨娘随时都能吃上想吃的东西,好好安胎。” 徐子陵听着许萝这话,面上的神情顿时满意地不行,连连夸赞她道:“婉儿果然是识大体,有如此贤妻,真是为夫的福气啊。” 许萝却是一改方才的笑脸,面上微微带着些伤感地说道:“老爷这话我真的是不敢当,与老爷成婚十余年,我都未能给老爷您生下一儿半女,我心中着实有愧啊”这般说着,那眼眶就泛红了,拿了帕子就轻轻拭起泪珠来。 女人要时常懂得向男人示弱,男人对那些娇弱的美人儿总是多几分怜爱的,即使心中无爱,看着那娇娇弱弱的模样,也不是不忍推开的,许萝自然十分懂得这一点,她知晓要让那徐子陵回心转意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而她要做的,就是一点一滴地慢慢收回他的心,毕竟若是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就是一头撞死在他的面前,也换不回他的回头。 徐子陵看着许萝这般娇怜模样,心早就已经化成了一汪春水,起身走到她身边走下,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在她耳边劝慰道:“婉儿,你莫要再哭了,你这般哭,为夫真真心疼,孩子总会有的,你别着急,往后为夫多多来你的屋里,总会怀上孩子的。” 许萝忍住恶心,用帕子掩住了脸,不让徐子陵看到她脸上的嫌恶表情,继续抽抽噎噎着,等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从徐子陵怀中直起身来,拭干净脸上的泪水,羞怯地将脸转向另一边,轻声说道:“婉儿失态了,让夫君看笑话了。” 徐子陵却是笑笑将许萝的身子扳过来,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说道:“怎么会,婉儿这般模样为夫以前都未曾见过,十分可爱呢,时候不早了,夫人,咱们早些安置可好?” 听徐子陵这般说着,许萝的双颊顿时飞上了两抹红云,因着刚刚哭过,那眼眸也显得分外地水汪汪,又是看地徐子陵失神了半晌。 徐子陵起身正要去净房沐浴,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他顿时眉头一皱,不悦地开口质问道:“这么晚了,谁在外头吵闹?” “老爷老爷奴婢是春萍啊!有急事要与老爷禀告。” 外头传来丫鬟急促地叫喊声,屋内众人,除了那徐子陵外,心中都浮起了一抹不安,几个丫鬟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那么好看,芳荷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被许萝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吩咐道:“春萍是吧,放她进来说话吧。” 那徐子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许萝的举动,只因为那春萍是钟姨娘身边的丫鬟,她口中所说的急事,自然定是与那钟姨娘有关的。 第四话 姨娘来抢人 芳梅脸色十分难看地带着一个模样还算周正的丫鬟走进了卧房,那丫鬟容貌虽普通,但那双眼睛却是生地十分伶俐,似是个极会看眼色的,自就是那钟姨娘身边的春萍了,她恭敬地与徐子陵和许萝行了礼,顺道小心翼翼地偷觑了下她二人的神情,这才敢大胆地开口与徐子陵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钟姨奶奶她用了晚饭之后,就一直嚷嚷着肚子疼,奴婢就怕姨奶奶她动了胎气,这便急着过来寻老爷您了。” 徐子陵一听是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事,立马就不淡定了,“唰”地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神情焦急地斥责道:“既是姨奶奶出了事,怎么不早来禀告,请了大夫了没有?” “请了,请了,奴婢们一发现姨奶奶不对,就立马出府去请了大夫,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只是姨奶奶怕是吓着了,一直喊着老爷您呢”那春萍又是抬眼看了看徐子陵,一脸苦相地说道。 徐子陵自是更加着急了,抬脚就大步往外头走去,竟是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给许萝留下。 那春萍见徐子陵走出了门,眼里闪过一丝极微小的得意,正也准备转身跟着徐子陵一道儿离开,却是被许萝给叫住了。 “你且等一下。”那春萍脚下一滞,面上的神色立马又变成了恭谨,转身低眉顺眼地对着许萝说道:“夫人您还有什么事儿吗,姨奶奶那边现在离不开人,我得赶紧回去伺候着。” “你姨奶奶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丫鬟,晚回去一会儿又能怎么了,我们夫人叫你等一等,你哪来的那么多话!”芳梅方才在门外与春萍争执的时候就已经看她极不顺眼了,这时候见她在许萝面前竟还敢找诸多借口,自是忍不住气教训道。 这一次许萝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毕竟是这府上的当家主母,若一个妾侍的丫鬟都能在她面前没大没小,那她这主母就当地太窝囊了些,确实该给这春萍一点教训。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夫人您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了,奴婢一定好好说,好好说。”那春萍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立即跪下来与许萝磕头认错,她也知道林氏此刻定是心中有气,但是她身后有钟姨娘这个主子,林氏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许萝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春萍,端着手上的茶水,缓缓吹开了上头的茶叶,特意让那春萍多跪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那钟姨娘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肚子疼了呢,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那春萍低着头,并不敢抬头看许萝,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夫人似是与平时不一样了,虽然一直是面带微笑的,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渗人,春萍缩了缩手脚,才小心翼翼地回话道:“回夫人的话,这奴婢也不是十分清楚了,姨奶奶只说是肚子疼,奴婢想着,等会儿大夫看过之后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许萝将茶盅往矮几上一放,声响虽不大,却还是让春萍的心哆嗦了一下,身子又是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样啊”许萝缓缓点了点头,才对着地上的春萍抬了抬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伺候你们家姨娘吧,等你们姨娘情况稳定了,我会亲自过去看望她的。”春萍立即如蒙大赦一般,起身行了个礼,便急急退出了房间。 那春萍离开之后,许萝身边的四个大丫鬟立即就在她面前愤愤不平地说起话来。芳梅从方才开始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第一个开口说道:“夫人,您不知道,方才在屋外头,春萍那小蹄子有多嚣张,奴婢都说了老爷和夫人已经歇下了,她却一定要闯进来,还拿出老爷来压人,最后竟还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开来,真是一点都不把夫人您放心眼里,真真气死奴婢了。” “是啊,夫人,那钟姨娘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明明知道老爷在您这里,却还敢明目张胆地让丫鬟来抢人,她真以为自己怀了孩子就可以越过您去了吗,实在是太猖狂了!”芳荷对钟姨娘也十分痛恨,立即在一旁搭腔着说道,神情亦很是不怕。 “夫人,奴婢觉得这次那钟姨娘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老爷好不容易来咱们这儿一回,就被她这么拉走了,夫人您是个心善的,一直也不曾太过为难与她,可钟姨娘也未免太不识抬举了些。”连平日里最是稳重的芳莲,亦是脸色阴沉地在一旁说道。 许萝的神情却甚是平静,并看不出一丝生气的迹象吗,听着丫鬟们说完,才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可都说完了?” 几个丫鬟们愣愣地点点头,顿时都猜不透自家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过就是小小一个姨娘,看把你们急成什么样了,她除了肚子里的那块肉还有什么好倚仗的,老爷的宠爱?呵”许萝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与你们老爷成婚十余年,他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向来都是喜新厌旧的,若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你们以为他会把那钟姨娘如珠如宝地宠着,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姨娘,我不发作她,她真以为自己凭着孩子就能爬到我头上来吗,而且她那孩子生不生得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这般拙劣的手段,还不好对付。” 几个丫鬟被许萝说地一愣一愣,以前从来都只是觉得自家夫人温婉仁慈,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却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有这般凌厉的气势,一时还适应不了,俱是半响说不出话来。许萝并不想完全模仿原来的林氏,那样绵软好欺的性格实在是不对许萝的胃口,既是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样子,被一个小妾骑在头上,未免也太窝囊了些,她穿越过来的任务是宅斗,自然就要拿出本事来斗,若是连这么个小妾她都斗不过,她这份饭碗也可以趁早不要了。 第五话 闹上门来 (新书求包养啊,点击收藏点惨淡吗,请喜欢某粥的亲们给点支持吗oo) “那夫人您打算要怎么做?”芳莲看着一脸淡定神色的许萝,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狐狸便总要露出尾巴的,我们就等着那狐狸自己把尾巴露出来,然后狠狠斩断!”许萝微笑着,说出的话语却又是那般狠绝,几个丫鬟顿时便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伺候我安置吧,谁知道那钟姨娘后半夜还能折腾出什么事儿来,我还得先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来慢慢收拾她。”边说着,许萝便从软榻上站起身来,缓缓往净房走去。 梳洗停当,许萝便歇下了,可也真被她给料准了,那钟姨娘确实是有后招在那里等着她呢,半夜里,许萝正睡得迷迷糊糊呢,依稀被卧房外一阵争吵声给弄醒了,撑着身子勉强地起身,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烦躁地对着外头问道:“出了什么事,外头怎的这么吵?” 许萝话音落下没多久,那芳莲和芳荷就形容焦急地进了屋里,芳荷拿火折子飞快地点上了灯,芳莲则是跑到她床边,蹲下身子,似是极力想表现地镇定一些,只是那笑容仍就有些勉强地与许萝说道:“夫人,吵醒您了吗,没什么大事儿,您不用担心,继续休息吧。” 许萝怎么看不出这两个丫鬟是在那里欲盖弥彰,不让自己知道外头的事儿,方才还有的那点睡意也被她压了下去,随手拿了件外裳披起,下了床来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也别瞒了,是不是钟姨娘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外头又是谁在闹啊,跟我说说吧。” 芳莲和芳荷看瞒不下去,便也只能如实与许萝说了。“夫人,外头是那钟姨娘的奶娘董嬷嬷,大半夜地带着沁园的一帮媳妇婆子跑到咱们院子门口,说是说是”芳莲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话说出口,纠结着眉头很是气愤。 “她们说夫人您容不下钟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诬陷您谋害她的孩子呢!”芳荷已是气得不行,抢在芳莲前天将话说了出来,那圆润地小脸都气得通红通红的。 许萝的眼眸顿时暗了暗,冷笑一声说道:“看来这些老刁奴们是受了某些人的默许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闯到我这儿来的吧,不然就凭她一个小小姨娘的奶娘,哪里敢这样在我的地盘上猖狂,若我再不做些事情,明儿她们是不是就敢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 许萝这话虽是说的有些粗俗,但两个丫鬟现在也顾不上了,芳荷立马接话道:“夫人,奴婢这就让人拿大扫帚把这群老虞婆都给赶出去,看她们还敢不敢在咱们院子里猖狂!” “这样未免太便宜了她们!”许萝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有人敢欺负她,她一定会三四倍地奉还回去,因为她知道,若是她不够强势,只会让人欺负地更惨! “夫人想要怎般做?”芳荷的眸子忽然亮了亮,跃跃欲试地与许萝问道。“你们二人先伺候我梳妆,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许萝走到妆台前面坐下,对着镜中的自己,笑地清冷。 两个丫鬟手脚很快,帮许萝简单地挽了一个单螺髻,只插了一两只发簪,倒也显得清爽,许萝看着因为睡眠不足,眼底下微微有些泛青,她心中一边诅咒着那钟姨娘和徐子陵,一边不情不愿地敷了点粉遮掩,等到收拾妥当,才带着两个丫鬟缓缓往外头走去。 院子里头此刻可谓是乱成一团,里头最显眼的就是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婆子,那婆子粗略看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地面孔消瘦,两颊塌陷,形容很是尖酸刻薄,此时正大声嚎嚎着,口中不干不净地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许萝走到院子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唾沫星子乱飞的青衣婆子,也猜到了她就是两个丫鬟口中的董嬷嬷,钟姨娘的奶娘。“夫人来了!你们这些老刁奴还不快都住嘴!”芳荷柳眉一竖,很是泼辣地与那一群媳妇婆子呵斥道。 以董嬷嬷带头的那群媳妇婆子看许萝真的出来了,倒是也渐渐闭了嘴,不像方才那般猖狂了,只是眉宇间的神情似明显没有把许萝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三更半夜的就敢闯到我的院子里来放肆!”许萝微微扫了那群婆子一眼,眼神凛冽,语气中满含怒气。 那些媳妇婆子被许萝犹如实质的目光一扫,均是微微瑟缩了一下,心中升起一抹惧意,那董嬷嬷疑惑地抬眼看了看许萝,心想着这林氏不是一向性子绵软吗,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凌厉的气势,心中顿时隐隐升起一股子不安来。 许萝在丫鬟们搬来的罗汉椅上坐下,看着那些婆子犹如看着蝼蚁一般,冷声对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嬷嬷吩咐道:“白嬷嬷,带着粗使婆子们给我掌嘴,我们府上可要不起这些欺上犯下的刁奴,打完了之后,通通赶出府了事。” 那白嬷嬷是林氏院子里一个不小的管事嬷嬷,平日里在府上的下人间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今日被那董嬷嬷骂了许多难听的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此刻得了许萝的吩咐,自然是不会手软,几个大步走到那董嬷嬷面前,撩起袖子就扇了过去,那董嬷嬷还来不及辩驳什么,就已经被白嬷嬷甩了三四个大耳刮子,顿时两颊火辣辣的疼,连耳朵都似乎在嗡嗡作响,半响回不过神来。 白嬷嬷和那些粗使婆子们平日里都是干惯了粗重活的,身上做多的就是那一把子力气,不过扇了一会儿,董嬷嬷与那些媳妇婆子们的脸就都肿的老高老高的了,有许多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儿,最严重的一个连牙齿都掉了几颗了。 第六话 打人就打脸 许萝冷眼看着她们挨打,即使已经见了血,也一点没有要叫停的意思,而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却已经不忍地撇过了头去,她们以往一直跟在温婉和顺的林氏身边,哪里有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自然是很不习惯,胆子最小的芳菊已经忍不住对着许萝求情道:“夫人,奴婢看着应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会不会出人命啊” 许萝只是冷冷笑了笑,无所谓地回道:“不过就是打脸,哪里出的了人命,我看这些个老刁奴个个脸皮子厚的很,定是能比一般人多挨上几下。” “夫人,把她们都赶出府去,奴婢怕老爷那边”芳莲紧紧蹙着眉头,不去看董嬷嬷那些人,很有些担忧地与许萝说道。许萝抬了抬手,依旧不在意地说道:“我既是下了这个命令,就不会再做改变,老爷那边,我自然有法子应对。” 芳莲听许萝这般说,也放下了心来,便不再言语了,可没过一会儿,那徐子陵就亲自来了他们的院子,看着院子里被打地奄奄一息的董嬷嬷一群人,眉头顿时就紧紧皱了起来,他也很快看到了坐在中间许萝,怒气冲冲地就大步走到了她面前,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 许萝心中虽是极不待见这渣男,但还是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来,柔声开口与徐子陵说道:“老爷怎么过来了,这大半夜的,怎的不好好休息,我可记得您明儿还要去拜访知州陈大人呢。” 徐子陵似乎是憋着一股子气,瞪着眼睛指着董嬷嬷一群人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想把她们通通都打死吗!?” 许萝抬头,似是有些害怕地往后轻轻退了一步,而后那双大眼睛中便瞬时盈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地与徐子陵说道:“老爷,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吗,若不是这群刁奴大半夜地跑到我院子里来辱骂与我,我又怎么会出手教训她们,老爷您莫要忘了,我是您的妻子,我受了侮辱,不就等于是您受了侮辱吗。” 徐子陵被许萝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一看,心顿时软了许多,但还没等他再开口说什么,那董嬷嬷竟是连滚带爬地爬到了他的脚下,肿着一张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道:“老爷啊奴婢是不是故意冒犯夫人的,奴婢都是因为心疼姨奶奶啊,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出事,老奴就想找夫人来讨个说法啊” 芳荷一听那董嬷嬷这般诋毁许萝,立马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与我们夫人有什么关系,你这老刁奴,哪来的胆子敢这样污蔑夫人。” 徐子陵听了董嬷嬷的话,面上浮上一抹阴郁,沉声与许萝说道:“钟姨娘的事情我确实是要找你问清楚一些东西,今天太晚了,等明日我回府了,我们再说,至于董嬷嬷她们” 徐子陵话还没说完,许萝立即接口道:“就先在柴房里关一晚吧,明日一起发落。” 徐子陵微微皱了皱眉头,想到霜霜方才在他面前的哭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抬头看到许萝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那话却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许萝让人绑了董嬷嬷一群人,又温言送走了徐子陵,这才抚着额头慢悠悠地走回卧房,脸上的神情颇为疲惫。 “夫人,您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时辰奴婢再叫您。”芳莲心疼地看着许萝说道。 许萝抬眼看了看桌上的漏刻,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快到卯时了,便摇了摇头道:“算了,再一个时辰天都亮了,我就不睡了,等午间的时候,我多睡一会儿便是了,芳梅和芳菊带着那些小丫鬟们把院子收拾一下,等用了早食之后,芳莲亲自到钟姨娘那边去问一问,看看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她那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芳荷,带着我的吩咐,让各房的姨娘们今儿不用过来请安了,发生了昨儿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听她们叽叽喳喳了。” 四个丫鬟得了许萝的吩咐,躬身应了是,便下去办事了。屋中安静了下来,许萝才稍稍松了口气,闭了眼,用手指轻轻捏着眉心,脑子却依然在飞速运转着,对着徐子陵那渣男演戏也是挺费体力的一件事儿啊,等下午他回府的时候,估摸着还要再打一场硬仗呢,这原主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现在全得她来收拾,就她现在看来,那钟姨娘还是个野心不小的,撺出了那么多的事儿,难道是想让徐子陵休了自己,将她扶正,若她真是那样想的,也未免太蠢了一些,那徐子陵怎么说也是个朝廷官员,怎么可能有个曾经当过妓女的正妻呢,若她的目的真是这样,那倒也是好对付的。 许萝想着想着,竟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粟米清香,才悠悠转醒。“是粟米粥吗,闻着挺香的。”许萝的肚子已是在隐隐作响了,轻声咽了咽口水问道。 正在小心翼翼摆着碟子的芳荷和芳莲听到许萝的问话,这才放下手中的活,有些慌张地回过头来与她问道:“夫人,奴婢们吵醒您了吗?” 许萝摇了摇头,微微打了个哈欠回道:“没呢,我只是肚子饿了,闻着香味就醒了。” “夫人您的鼻子可真灵,就是鸡茸粟米粥呢,芳莲姐姐想着您昨晚上没睡好,特别让厨房给您准备的。”芳荷端了热水走到许萝面前准备让她洗漱,笑着回道。 “芳莲有心了。”许萝接过芳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语气中隐隐带着些欣慰地称赞。 “这是奴婢的本分,哪里受得起夫人的夸奖。”芳莲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笑,看着许萝已经净完了面,才又说道:“夫人,早食已经准备好了,您快过来用吧,” 第七话 好戏开局(上) 用过了早饭之后,许萝的精神才总算是恢复了过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那去钟姨娘院子的芳莲便回来了,许萝自是让她细细与自己说起了钟姨娘那边的情况。 “奴婢过去的时候,那钟姨娘也正好在用早食呢,而且已经喝完了一碗燕窝粥了,正在喝第二碗呢,这胃口,可是比夫人您还要好上几分呢,哪里像是动了胎气的人啊!”芳莲很有些不屑地说着,面上的神色也很是愤愤。 “接着说,那大夫是怎么说的?”许萝似是早已了然的模样,依旧神色淡淡地问道, “奴婢去的时候,那大夫已经离开了,我只是看了看那大夫留下来的药方,奴婢不懂这些,就把那药方抄了下来,想带回来给夫人您看看。”芳莲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许萝的面前。 许萝接过纸张,粗略地扫视了一下,就将那纸张放下了,淡淡地说道:“不过就是普通的保胎药的药方,没什么特别的,按你的说法,看来那钟姨娘肚子里那块肉确实是没什么事儿,不过看昨晚那董嬷嬷的模样,好像是笃定我害了那钟姨娘,这又是怎么回事?” “昨儿情况那么乱,奴婢也没跟您详细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儿晚上那钟姨娘不是肚子疼吗,派春萍来叫了老爷过去她那里,本来奴婢也只当那是钟姨娘耍的手段,想将老爷从咱们这支走,可昨晚儿从董嬷嬷口中奴婢也多少知晓了一些情况,说是那大夫过来看了钟姨娘之后,诊断她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那个董嬷嬷就一口咬定是那桂花鱼有问题,还说什么那桂花鱼是夫人您这儿嘱咐厨房去买的,厨房在做这条鱼的时候,芳荷又去过厨房,那意思明白着就是诬赖夫人您在给那桂花鱼下了药,想要打掉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芳莲一口气说完,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微微有些气喘。 芳荷也很是委屈地在一旁搭腔道:“夫人,夫人,那董嬷嬷信口雌黄地说是奴婢给那桂花鱼下了药,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证明奴婢的清白啊,奴婢就算再怎么看那钟姨娘不顺眼,也绝技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情啊。” 许萝看了芳荷一眼,安抚着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那钟姨娘明显早就开始布这个局了,不过就是想让老爷觉得是我心存嫉妒,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心思歹毒地下药想让她流胎,好让老爷完全厌弃了我,若是能就此休了我,那自是更和她的意了。”许萝的眼神越来越冷,面上神色一派阴郁。 “那夫人,咱们该怎么跟老爷解释啊,奴婢看老爷昨晚上对您那么凶的模样,似是已经相信了那钟姨娘的话呢!”芳荷面上很是焦急地问道,就怕钟姨娘的奸计得了逞。 “放心吧,你们主子我可不是能随一个姨娘摆弄的,这般拙劣的计谋,她也好意思使出来,真以为我这正室夫人是摆着看的吗,我若是真要让她落胎,也不会用这般小儿科的手段!”许萝的唇角露出一个有些血腥的笑容,却似是十分轻描淡写地说的。 “夫人您是想”芳荷看着许萝的模样微微有些心惊,神情甚是复杂地问道。 “放心吧,我暂时还不会对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怎么样,就算不是我,也有人迟早会对那块肉下手的”许萝神神秘秘的说着,顿时让几个丫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许萝也不解释,挥了挥手继续道:“行了,大致的情况我也都了解了,芳荷你不用担心,你既是我的人,我就不会让你受那些不白之冤,你等会儿就派小厮出府去市集买一条桂花鱼,然后送到厨房,让厨娘们做一碗与昨日给钟姨娘做过的一模一样的桂花鱼羹,听明白了吗?” 芳荷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显然你不明白许萝此番作为的用意,不过她也没有多嘴去问,在她的思维里,夫人是不会害她的,她让自己这么做,就一定是有道理,芳荷觉得,夫人似乎从没像这现在这般让人打心底里的信服。 到了申时的时候,许萝便得了消息,知晓那徐子陵已是回府了,只是他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就直接去了那钟姨娘的院子,若是许萝这个身子的正主林氏还在的话,定是又要咬牙切齿外加伤心欲绝一番了吧,不过对许萝来说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巴不得少见那渣男一会儿呢。许萝又是等了一会儿,便有徐子陵派来的人唤她过去了,许萝懒洋洋地起身,让丫鬟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和发髻,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觉得已经十分之艳光照人了,这便带着丫鬟们缓缓往钟姨娘的院子去了。 钟姨娘所住的沁园离许萝所住的归云园并不远,大小却只有归云园的三分之二,但沁园却是有一点极好,就是离府上的一个荷花池非常之近,每到夏日的时候,只要从沁园主卧的窗户往外看去,入眼的便都是那粉白妖娆的莲荷,着实让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沁园原本是林氏特意留下来,想给自己将来的孩子住的,所以在钟姨娘入府之前,那个院子一直都是空着的,但自从徐子陵带了那钟姨娘进府,连商量都没跟那林氏商量一下,就让钟姨娘住进了沁园,林氏为了此事伤心了许久,却也只能自己苦在心里。 许萝此刻站在沁园的门口,凝视着那一片荷花池,此时正值盛夏,池里的荷花都开地有玉盘那般大小了,微风吹来,粉嫩如少女脸颊的花瓣儿随风摇曳着,似是还有阵阵清香袭来,沁人心脾,许萝却只是盯着那那荷叶上头尖尖的嫩黄色莲蓬,想着里头应该都是颗颗饱满的莲子,定是十分香甜的。 第八话 好戏开局(中) “夫人,咱们该进去了。”芳莲见许萝看着荷花池半响没有动静,便在她身后小声提醒道,许萝这才醒过神来,点了点,便走进了沁园。 许萝走进钟姨娘卧房的时候,便看到她靠坐在床上,与那坐在床边上的徐子陵浅笑着说些什么,她有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庞,肌肤柔细光滑,双眉修长如画,此时她正笑着,那双眼亦是眯成月牙的弧度,很是甜美,她的嘴唇略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那笑意竟是也带着几分我见犹怜,即使是躺在床上,她的身上依然穿了一件精致的白底绡花的衫子,一朵半开的荷花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衬得整个人也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 许萝微微眯了眼,在心中对着钟姨娘的容貌品味打了八十分,看来徐子陵这般宠溺着她也不全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这般小白花一般娇弱的气质,恐怕也是大多数男人会爱的吧。 钟姨娘显然也看到了许萝,低声与徐子陵说了句什么,似是就想要下床来,那徐子陵却立马按住了她的手,许萝听见他说道:“你才刚刚好一些,莫要再乱动了,乖乖躺着就是。” 许萝看看见那钟姨娘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抹红晕,面上虽然依旧是淡笑着没说什么,心中却是十分嫌恶地骂了一句:呸!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徐子陵已是站起了身来,回头淡淡地看了许萝一眼,语气很是冷淡疏离地说道:“你过来啦,霜霜刚刚动了胎气,那些虚礼就免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自然是不介意的,我也正想过来看看钟姨娘呢,好好的怎么就动了胎气呢,不知道大夫是怎么说的?”许萝笑容温婉地说道,面上完全是一派大度贤良的贤妻模样。 “大夫说她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才会动了胎气,也还好吃的不多,不然肚子里的胎儿也可能不保呢!”徐子陵直直地盯着许萝,眼神里满满俱是审视与与怀疑。 “竟有这等事,咱们府上的厨娘们可都是从肃州带来的家生子,在吃食上可向来都是没有出过差错的,不知老爷您可有问清楚了,真是吃食上的问题?”许萝故作惊疑地掩唇问道。 “大夫就是这样说的,难道还有假,按你说的,咱们府上的厨娘一向稳妥,那霜霜怎么会忽然动了胎气,不如夫人你告诉为夫这是为什么吧!”徐子陵看着许萝,很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 许萝被逼地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眼睛睁地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徐子陵会问出这样的话,话还没说呢,眼眶就红了,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问道:“老爷难道您觉得,是我对钟姨娘做了些什么吗?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您最是了解我不过,您觉得我像是会做那等事的人吗?” 徐子陵被许萝这样一反问,顿时有些虚心起来,他也确实没有什么证据确定是林氏做的,只是昨日听了董嬷嬷的那些话,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事与林氏定是脱不了干系。 “老爷,妾早就与您说过了,是妾自己不小心,跟旁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夫人了,再说妾现在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这事儿就算了吧。”那钟姨娘适时地开了口,微微仰头看着徐子陵,轻轻咬着下唇,那神情很是隐忍可怜。 那徐子陵听了钟姨娘的话,立马就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一脸心疼地安抚道:“霜霜,你就是心肠太软了些,你忘记大夫说的了,差一点你和孩子就都会有危险了,要是我们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说话间,徐子陵便将手轻轻放到了钟姨娘的小腹之上,神情甚是温柔。 钟姨娘的面上亦是满满的后怕和庆幸,柔柔地回道:“妾以后定会更加小心的,决不会让孩子再有一点差池了。”这般说着又抬头怯怯地看了许萝一眼,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夫人,妾昨晚因为动了胎气睡着了,今儿早晨才知道董嬷嬷到夫人您的院子里去闹了一通,是妾管教不严,才让董嬷嬷做出这等冒犯主子的事来,本来妾是没有什么资格向您为她求情的,但董嬷嬷会做那些事儿也全都是因为妾,想来她也是对您有些误会,请您看在她年老无知的份上,放过她这一回吧,往后妾定会好好管教她们的。” 许萝冷眼看着钟姨娘做出那小白花般较弱可怜的姿态,心中冷笑着她段数未免太低,向来宅门里面是最少不了这等小白花式的女人了,若是像原先林氏那种有点圣母挂的正妻,定是会心一软,就被这朵小白花给骗去了,可惜许萝做不吃这一套,且她最厌恶这等依附着男人存活的莬丝花,但对同为女子的不管是朋友或是敌人,只要有一点威胁到她们的,就极尽所能的陷害,表面上却仍然做出一幅“我是弱者,我是受害者”的假惺惺模样,当真是令人作呕。 许萝知道对付这种小白花的办法就是比她更弱更小白花,听着她这般的要求,便立即就通红着眼,似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回道:“我知晓那董嬷嬷是跟着姨娘一道儿进府的,感情自然与旁的人不同,可她与姨娘您不一样啊,姨娘您这般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自然不会被那种腌臜地方给污染了,可那董嬷嬷就不一样了,她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以前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她昨晚上到我的院子里来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多么的不堪入耳,咱们老爷怎么也是这肃州的知府,堂堂的朝廷五品官员,要是请了别的同僚到咱们府上,看到这般不懂规矩,满嘴秽语的刁奴,咱们徐府的脸面,老爷的脸面,可就要丢尽了,姨娘这该知道,我要处置她,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咱们整个徐府啊。” 第九话 好戏开局(下) 许萝这一番话说下来,钟姨娘的脸色终于有些不好看了,她最不想让人提起的就是自己出身妓院的身世,虽说她是以清倌人的身份被徐子陵赎出妓院的,但不管怎样,她曾经是一个妓女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她虽是深恶痛疾这个事实,但却也无法否认,所以平日里她尽量让自己在徐子陵面前表现地冰清玉洁,穿戴都是以极素雅的粉白,嫩黄为主,就是想让徐子陵慢慢忘记她出身妓院这件事情,但今日就这样被许萝赤裸裸的,毫无遮掩地结了疮疤,她竟也找不要任何反驳的语句,顿时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可那徐子陵显然没有发现钟姨娘的变化,他听着许萝的话语,却是觉得十分有道理,他这等为官的人,自是最在乎为官的名声,点着头赞同地说道:“夫人这话说的有道理,那等腌臜地方来的人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咱们府上了,便依了你的意思打发出府吧。” 那钟姨娘听徐子陵这般说,脸色顿时由黑变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徐子陵,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出那求情的话来,只是微微低了头,那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着底下的棉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一些她心中的怒火。 许萝一直注意着钟姨娘的举动,见她在徐子陵发话之后,就再没有为董嬷嬷说过一句话,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心中戏虐地想着,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 不过显然那钟姨娘的生命力不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败的,她调整好了心情之后,便又抬起头,眼含泪光地对着徐子陵哀求道:“老爷,妾知道董嬷嬷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不过她左右也伺候了妾许久,对妾也是尽心尽力,能否让妾最后再见她一面?” 对于爱妾这点小小的要求,徐子陵自然不可能不答应,便柔声与钟姨娘答应道:“行啊,看在她伺候你一场的份上,老爷我也不会做地太过分,让她走之前过来同你见一面,也算圆了你们的主仆情谊。” “妾想现在就见见她,这般也算是了了妾一个心愿,不然妾晚上定是会睡不好的。”许萝轻轻拉扯着徐子陵的衣袖,微微带着些娇嗔地继续求道。 徐子陵自然抵挡不了许萝这般的攻势,立马连连点头应道:“好,好,都依你就是了,我这就派人去把那董嬷嬷带过来。” 说完,徐子陵就让下人去把还关在柴房里的董嬷嬷带来,许萝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自然也猜到了那钟姨娘葫芦里卖地是什么药,只是与身边的芳荷轻声吩咐了几句,芳荷很快也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间。 那董嬷嬷很快便被两个壮实的婆子押着进了屋内,她的身上绑着粗大的麻绳,嘴巴上还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抹布,衣着脏乱,脸颊高肿,形容看起来甚是可怖,此时见到床上的钟姨娘和坐在床边的徐子陵,便急不可耐地发出了“呜呜”的哀求声。 徐子陵一见之下便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浓浓的厌恶神情,那钟姨娘确实脸色不豫地对着那两个婆子吩咐道:“还不快把董嬷嬷身上的绳索解开!” 那两个婆子见徐子陵没有出声反对,便准备动手解开董嬷嬷身上的绳索,却是被坐在另一边的许萝阻止了。“慢着,这董嬷嬷粗鄙非常,解开了绳子之后,若是再冒犯了老爷您那可就不妙了,还是就这么绑着安全。”许萝微笑着看向徐子陵,似是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徐子陵又是厌恶地看了那董嬷嬷一眼,点点头赞同道:“还是夫人想地周到,就这么绑着吧。” 钟姨娘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攥着被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不明白为何以往那软弱的夫人今日竟这般难对付,看着似乎是同以前一样的温婉贤良,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尖刺,句句刺中她的软肋。 那跪在地上的董嬷嬷顿时又挣扎了起来,口中的声音更加急促,若不是有身边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压制着,恐怕就要膝行到床边去了。 钟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抓着徐子陵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既是不能解开绳索,就让她们把董嬷嬷口中的抹布拿下来吧,也让我可以与她说些离别的话。” 这一次许萝没有再反对,徐子陵也觉得拿下抹布没什么大碍,便点头答应了,那董嬷嬷的嘴一经解放,就大声地求饶道:“老爷,夫人,老奴知道错了,请老爷夫人放老奴一马吧,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董嬷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得我当初看在你忠心的份上,把你一起带进了府里,没想到你竟是做出这般冒犯主子的事情来,这次我也是帮不得你了,谁让你对夫人做出了那等事呢,你就拿了些银钱,自出府讨生活去吧,可是我万万也想不明白,你平日里也算是个知分寸的,这次为何要这般做啊!”钟姨娘抢在众人前头,抹着眼泪,恨铁不成钢地斥责着那董嬷嬷。 那董嬷嬷一听自己要被赶出府,顿时一脸灰败神色,而后眼中又是透露出了浓浓的恨意,似是也听明白了钟姨娘话中的潜台词,狠狠地在地板上磕了个头,带着哭腔地开口道:“姨奶奶,都怪老奴一时冲动啊,是老奴听了那大夫说,您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动了胎气,就去厨房把您今儿吃过的那些菜都喂了那厨房的几只猫儿吃了一遍,吃了别的菜的猫儿都没事,唯独吃了那条桂花鱼的猫儿好像有些不对劲,老奴想起那桂花鱼本是昨日夫人让厨房的人买的,这才这才一时激动,就做出了昨晚上那般出格的事情来!” 钟姨娘听着董嬷嬷的话,面上的神情越来越惊讶,还隐隐带着些后怕,用那双大眼睛怯怯地看了眼坐在对面依旧带着温婉笑容的许萝,那模样显得很是惶然无措。 第十话 完胜(上) 徐子陵亦是紧紧皱了眉头,他感觉到了怀中人儿轻轻的颤抖,便安抚着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厉声对那底下的董嬷嬷质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回老爷的话,那条吃剩的桂花鱼老奴并没有丢掉,收在了房间里,老爷您可以找大夫来验一验,就会真相大白了。”董嬷嬷低着头,很是惶恐地立即回道。 徐子陵的目光渐冷,沉声吩咐道:“来人,去董嬷嬷房中将那剩下的桂花鱼找出来,拿去给大夫查验一下。” 倚靠在徐子陵怀中的钟姨娘见徐子陵这般吩咐,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喜,隐隐还有些看好戏的期待。 而许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悠闲地喝着茶,那模样好似只是在看一场好戏,十足十的戏外人模样,连那徐子陵偶尔投过来的猜疑目光都仿佛没有发觉。 很快那些奉了徐子陵命令去寻找那桂花鱼的下人们回转而来,并带来了查验之后的接过,那剩下的一点桂花鱼中果然是加了料的,加的是那夹竹桃的花汁。徐子陵显然不知道那夹竹桃为何物,便疑惑地出声问道:“那是何物?” “回老爷的话,小的详细与那大夫询问了,大夫的原话是,‘夹竹桃,苦寒,有大毒,但那桂花鱼中所含汁液较少,虽不至于致人死地,但对于孕妇这类人,伤害亦是极大的,很有可能让胎儿中毒以至于胎死腹中。”徐子陵听完那下人的解释,面上的神情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缓缓看向许萝,语气中带着冰冷的质问,“夫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钟姨娘吃的菜肴中,怎么会混进看此等毒物!” 许萝这次倒是不扮小白花了,亦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微笑着回道徐子陵,“我也很奇怪呢,咱们徐府可从来没有种过夹竹桃这种植物,它的花汁又怎么会出现在钟姨娘吃的桂花鱼里呢,这事儿确实很蹊跷呢。” “老爷,老奴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这时候,那伏在地上董嬷嬷忽然抬起了头,颤抖着声音说道。 “讲!”徐子陵冷冷地命令道,面上的怒火又升级了许多,毕竟他求子求了许多年,好不容易终于盼来了一个,自是决不能容许有人伤害一丝一毫。 “老奴知道那城郊的达罗寺种了许多的夹竹桃,而半个月之前,夫人才刚刚去过那达罗寺祈福呢,而且今日晚食之前,夫人的贴身丫鬟芳荷还去过一次厨房,就是特意去询问这桂花鱼的事呢” 董嬷嬷话音刚落,徐子陵那如芒刺一般的目光就看向了许萝,颇有些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夫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钟姨娘终于是忍不住,嘴角扯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想看着许萝面上露出狼狈惊恐的表情,但她还是失望了,许萝面上的微笑依然不变,不急不躁地开口道:“老爷,这桂花鱼本来是我想吃,才特意叫厨房采购的人去买来的,后来钟姨娘说想吃这桂花鱼,我才让给了她,不过想来我这么说,董嬷嬷又该说我因记恨钟姨娘抢了我的鱼,就恶向胆边生,下毒害了钟姨娘,可若真是那样,我未免也太蠢笨了些,若这毒真是我下的,我哪里会留那么多的把柄给你这奴才抓呢,那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许萝这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只要稍稍有些脑子的人也能听出些内容来,确实,若是许萝真的想下毒害钟姨娘,怎么可能不把那罪证桂花鱼处理掉,还留着给那董嬷嬷做试验,这世上怕是少有这么蠢笨的人吧。 不过那董嬷嬷显然不死心,继续嘴硬地说道:“那桂花鱼是姨奶奶赏给我们这几个下人们吃的,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吃,姨奶奶就不对了,老奴当时就觉得姨奶奶肚子疼可能就是因为吃食的关系,这才第一时间将那些桂花鱼收了起来。” 这理由虽有些牵强吗,但也不是说不通,徐子陵看着许萝的眼神依然很是不善,许萝也不着急,正在这时,那消失许久的芳莲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静悄悄地回到了许萝的身后。 许萝看到芳莲回来,面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神情悠然地开口道:“原来我知晓钟姨娘怀孕的时候,就特意跟那大夫咨询过,知道孕妇怀孕初期对那些腥膻味都是极敏感的,有甚者更会产生反胃呕吐的症状,所以我当初让厨房给钟姨娘预备的都是些清淡的食物,所以昨日钟姨娘突然说想吃桂花鱼我还有些奇怪呢,前几日那闻着一点点鱼片粥的味道都会不舒服的姨娘,怎么就不怕桂花鱼这般大腥的东西了,到现在我都还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所以我今日也特意让那厨房做了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鸡丝银耳桂花鱼,想让钟姨娘与我解解惑呢。” 许萝话音刚落,芳莲已是从食盒中端出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来,顿时屋子里便充满了那鱼汤的香气,钟姨娘的脸色立马就白了,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拼命隐忍着什么,而那许萝却是从芳莲手中接过那碗鱼汤,缓缓地向床边走去。 许萝走到徐子陵身前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故意先用勺子舀了口汤,慢悠悠地喝了下去,而后笑容甜蜜地与那一脸惊疑神情的徐子陵说道:“老爷放心,这碗鱼汤里头可没加什么料,我先喝了,要毒,也是先毒死我。”这般说着便蹲下了身子,就又舀了一勺子鱼汤,凑近了那钟姨娘的唇,笑容温婉无害地说道:“姨娘,我刚刚尝过了,味道很是鲜美呢,定是比昨日那份做的还好,您快尝尝。” 那勺子离钟姨娘的鼻子只有几分的距离,鱼汤独有的腥膻味直冲进了她的胃里,她终于是忍受不住,捂住嘴就干呕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那大眼睛里还渗出了点点泪光。 第十一话 完胜(下) 徐子陵看钟姨娘这般模样,顿时心疼地不行,立即轻拍着她的背询问道:“霜霜,你怎么样,没事吧!”钟姨娘此时只顾着呕吐,自然也没法回徐子陵的话,那苍白如纸的模样,更是惹人心疼。 徐子陵抬起头,怒瞪着许萝就斥骂道:“你这是做什么,霜霜她怀着身孕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她昨晚上没喝那鱼汤,她动了胎气这一点总是事实吧,我现在也不终究那鱼汤里的毒到底是谁下的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霜霜这边的吃食,我会安排下人单独去做的,你也莫要插手了。” 许萝的面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心中却满满俱是鄙夷和不耻,这等渣男,好人当做贼,贱人当块宝,许萝顿时便有放弃任务不做的冲动,心想着就应该让这渣男戴绿帽子,一辈子帮别人养孩子! 可许萝也只是这样想想解解气,顺过气来之后,她便依然温俭纯良地开口说道:“那下毒的人自然是要抓出来的,不然以后钟姨娘多危险啊,她离生产可还有六个多月呢,这要是再出个什么差错,可就真是的对不起咱们徐家的列祖列宗了。” 钟姨娘这时候终于是缓过劲儿来了,用袖子轻轻掩着嘴,很有些虚弱地说道:“夫人,妾想这一切都是误会,妾本来也从没怀疑过夫人,夫人从妾进府之后就一直很照顾妾,又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霜霜,你不要说话了,我让丫鬟们去给你拿参片去了,你含着就会舒服一些了,”徐子陵极是柔情蜜意地说道。 “妾让老爷担心了。”钟姨娘仰头对着徐子陵柔柔一笑,那模样简直是柔弱到了极致,徐子陵看着钟姨娘的眼神顿时又化作了一滩春水。 许萝觉得自己都快忍不住吐了,立马远离了这两个恶心巴拉的人,走回原来的位子上坐下,才又开口说道:“其实下毒这事儿也并不难查的,那夹竹桃可不仅仅是达罗寺有,据我所知,钟姨娘原先待过的那百芳院也是种着两棵夹竹桃呢,似乎还是前几年从达罗寺移植过去的,只是没多少人知道罢了,若是有人想要出府去弄那夹竹桃回来,不可能是一点痕迹都不留的” 这般说着,许萝含笑的眼神就看向了地上的董嬷嬷,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笑着问道:“对了,我好似记得董嬷嬷前几日就出府过一次呢,说的是要去亲戚家一趟,不知你所谓的那亲戚是不是就在那百芳院呢?” 董嬷嬷被许萝那冷冽的眼神一看,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竟是连辩解都忘了,许萝显然也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接着说道:“老爷只要派人去百芳院问一问便知,若是董嬷嬷前几日去过那里,便总会有人看见的,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 说完这话,眼尾还似乎不经意地扫了钟姨娘一下,钟姨娘顿时心虚地避开了许萝的目光,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地靠在徐子陵的怀里,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徐子陵看着许萝的眼神顿时很有些复杂,似乎有些不认识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若真是夫人说的那样,那此等刁奴就死不足惜了,不仅下毒谋害主子,还胆敢污蔑主母,来人啊,直接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给她留个全尸也算是便宜她了!” 徐子陵也并没有让人去证实许萝的话,毕竟许萝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也定是有依仗的,徐子陵想要息事宁人,不想让这件事再牵扯到某个人,便也就只有快快地解决了董嬷嬷。 董嬷嬷直到被那两个婆子蛮力往外头拖的时候,才终于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立马声嘶力竭地对着钟姨娘求救道:“姨奶奶!姨奶奶!您救救老奴,救救老奴啊!老奴还不想死啊!老奴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啊,您就看在老奴伺候您这么久,您救救老奴吧” 人知道自己要死了,总会显出些不可思议的力量来,那董嬷嬷在被两个婆子将要拖出门的时候,被缚在身后的双手竟是紧紧扳住了门框,指甲深深地嵌入那木头里,用尽全力地向钟姨娘求救,可这时候的钟姨娘却巴不得她早点去死,她虽然知道只要有肚子里的那块肉,不管她做了什么,徐子陵都会护着她,但她却仍不想让徐子陵认为她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子,当即立刻拿着帕子,抹着眼角的泪花说道:“嬷嬷您是我的奶娘,我原先一直是将你当自己人的,却没想到你起了这样的歹毒心思,你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去陷害夫人啊,你是我的人,这事儿我自然也不能说是一点责任没有,都是我平日里太纵着嬷嬷了,才会发生今次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我现在有孕在身,我定是要长跪在夫人面前请罪的,你让我怎么再为你求情!” 话还没说完吗,钟姨娘就已经泣不成声了,靠在徐子陵怀中恸哭着,仿佛是悲伤到了极点的模样,徐子陵自然又是一番软言安抚,顺道抽空对着那门口正在卖力拉人的两个婆子吼道:“还不快把这刁奴给我拉下去,连这么个老虞婆都治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记得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那两个婆子被徐子陵这般一下,立即都用处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董嬷嬷血肉模糊的手指从那门框上扳了下来,董嬷嬷此时的形状却是犹如恶鬼,双眼赤红地盯着钟姨娘,歇斯底里地大骂道:“钟霜霜,你这个贱人,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变成那千人枕万人睡的婊子了!我” 董嬷嬷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两个婆子拿抹布堵住了嘴,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她拖远了。 第十二话 暗查 (明天开始pk和收藏的加更,顺便再这里拉拉票,pk已经掉出首页了,这个月pk真心凶残啊,哎某粥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在首页露个脸就行了哈!) 被董嬷嬷骂成了“婊子”,钟姨娘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她靠在徐子陵的怀里,用帕子半遮着脸,贝齿紧咬着下唇,眼神阴沉的可怕。 那徐子陵的神情也好不怎么好看,本来他对钟姨娘的身份也很是忌讳的,虽然本朝没有限制官员狎妓的法令,但徐子陵向来自恃清流,即使娶了好几房妾侍,但俱都是良家女子,也不会让旁人诟病,若不是上一次与林氏争吵过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无法拥有子嗣,太过灰心丧气,被几个下属拱去那妓院,也就不会见到这钟霜霜,若不是因为钟霜霜还是清倌人,且姿容文采都是一等一的,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就替她赎了身,本来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但却是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怀孕了,他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盼来了希望,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并没有那等见不得人的隐疾,生出不儿子,都是那些个女人没用,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自钟姨娘被检查出怀孕那一天开始,他也总算是扬眉吐气,对肚子里怀着自己宝贝儿子的钟姨娘自然是宠爱有加,有求必应。 但其实徐子陵心中还是有着一层顾虑的,毕竟那钟姨娘出生青楼,而她肚子里怀着的却是自己的长子,以后更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但有着一个曾经是妓女的生母,以后读书为官,免不得要被旁人耻笑,所以他原是想着让那林氏假装也怀孕了,等到钟姨娘生产之时,再将钟姨娘所生的孩子当做是林氏所生,而钟姨娘的孩子则是对外宣布是个死胎,这般不就两全其美,他又有了儿子,且是正妻嫡出,以后也不会有令人诟病的身世问题,但当他将这个决定告诉林氏的时候,却是得到了她的强烈反对,更是以死相逼,且还口出恶言地污蔑那钟姨娘肚子里怀着的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当时他一气之下,打了林氏一巴掌,拂袖而去之后就再也没进过林氏的房间了,可后来再一次见到林氏的时候,却觉得她好像变了许多,特别是她今日的所言所行,简直就与以往判若两人 徐子陵这般想着,便不自觉地向许萝看去,依旧是那样的长相,那样的神态笑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却又感觉很是不同,徐子陵的心情瞬间烦躁起来,也说不清是因为自己的宠妾,还是越发让人看不透的发妻。 钟姨娘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徐子陵情绪的变化,微微抬头看他,见他的视线正黏在那林氏的身上,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不满来,但面上却是一点不显,轻轻拉了拉徐子陵的衣袖,泪眼朦胧地唤道:“老爷都是妾的不会,妾疏忽管教,才会养出这等恶奴,老爷您罚妾吧” 徐子陵被钟姨娘的声音将注意力拉了回来,见她双眼泛红,泪盈于睫的楚楚模样,方才对她的那一点不满也散去许多,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说道:“霜霜莫要自责了,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那刁奴忘恩负义罢了,你现在怀着身孕,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养胎才是。” 方才徐子陵的目光那般赤、裸裸,许萝自然也感受到了,她倒是不怕徐子陵怀疑,毕竟被自己结发多年的夫君那般作践利用,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再者方才徐子陵眼中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怀疑的成分倒是最少,许萝自是也不用太过杞人忧天。 许萝看今日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不仅斩断了钟姨娘的一只臂膀,又让她的身心多少都受了些创伤,许萝觉得她也算是打了一场出色的战役,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微笑着与那还紧紧抱在一起的狗男女说道:“老爷,今儿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告退了,钟姨娘还是要多注意保重身子啊,那鱼汤什么的虽然是大腥之物,但对身体还是极好的,偶尔也是可以吃上一些,不过这些老爷自然会帮你操心,我便也不多管闲事了,这就先退下了。” 说完也不等徐子陵反应过来,就带着几个丫鬟高傲冷艳地离开了,今天那徐子陵真心是恶心到许萝了,她觉得自己是实再装不出那贤良淑德,无怨无悔的模样了,果断决定还是快些回房里补些血和蓝,明日再继续备战。 可惜的是,从那日以后,接连着七八日,许萝都没有见着徐子陵的面儿,听说是朝廷过几日要派那钦差大臣到这肃州来整治水患之事,徐子陵这肃州知府自然是要做好功课,然后全程陪同,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吏部对他任满之后的考评分就可想而知了,到时候升官自是不用想,被贬至穷乡僻壤也是极其可能的。 徐子陵不在府上,许萝自就乐得清闲了,但她可没有就此放松下来,因为她知道,徐子陵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却是找出那钟姨娘奸夫的好时机,她可不相信徐子陵那么长时间不在府上,那钟姨娘会忍得住不偷腥! 许萝没费多少功夫就买通了沁园一个洒扫的小丫鬟玲儿,因她每日都是在院子里做打扫工作的,所以有哪些人进进出出,她是最了解不过了,许萝就是利用这一点,让她每日把那些进出沁园的人都详细地记录下来,每日的傍晚放在她指定的地方,她再让那芳莲去取,这般不直接接触到那玲儿,她被钟姨娘发现的可能性也会越小。 七日下来,许萝将沁园那里每日进出的人做了一个统计,终于是让她发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第十三话 试探(上) (pk50加更,下午5点左右还有一更,大家到时候来看吧) 许萝虽然理解女人都是爱美的,但七日之中,有三日都找那布庄的裁缝来量身,这未免也太古怪了一些,且来给钟姨娘量身的那个德源布庄似乎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布庄,至少在林氏原来的记忆中,就是并不知晓这个布庄的。 “芳莲,我们府上的衣服不都是找城中最大的织锦坊来做的吗,这德源布庄又是怎么回事?”许萝打量着那纸上的记录,不动声色地与芳莲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要不奴婢让人去打听一下?”芳莲皱着眉头回道,她以往只是跟在林氏的身边,林氏原先因为钟姨娘的事糟心的很,自然也不喜她的一切消息,芳莲自也是不太了解钟姨娘平时的衣食住行的。 许萝点了点头,“那你就让人去打听,务必把这德源布庄的一切都给我打听清楚了,记住,是一切的消息,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芳莲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刻不敢耽误,便退下去办事了。 芳莲的办事效率果然是不错的,只用了半天,那德源布庄的所有资料就已经摆在许萝房间的案头上了,许萝自然是仔仔细细地看了,到最后,嘴角终于是浮上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敲着桌面,心中想着,没想到那钟霜霜还是这德源布庄的老主顾呢,她还在那百芳园的时候,就一直都是在德源布庄做的衣服,现在人都到了徐府了,还如此不改初衷,只对那德源布庄“情有独钟”,当真是长情的紧,看来这奸夫总算是要浮出水面了啊 许萝的眼珠子转了转,觉得等那鱼儿自己跳出水面未免太累人了一些,还不如下一点饵,直接就诱那鱼儿咬钩,不是来地更为方便有效吗,这般想着就起身来,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对身边的几个丫鬟缓缓说道:“这几日也不知道那钟姨娘的身体养地怎么样了,老爷现在不在府上,我这个做主母的自然要多关心着一点,芳荷,去拿上一些上次老宅送来的血燕,我这就过去瞧瞧钟姨娘去。” 芳荷一听,不高兴了,嘟着嘴就不满地嘟囔道:“夫人,那血燕多珍贵啊,老宅那边统共才送来了一斤多一点,您自己往日里还舍不得吃呢,怎么能给她送去,而且就算您送了,奴婢看她也不会吃,那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么稀罕的东西吗!” “她吃不吃是她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你们夫人我自有分寸的,哪里来的那么多话,看来我以往真是太宠着你了。”许萝斜睨了芳荷一眼,虽未动气,但语气中多少还是带了些威慑,她虽知道那芳荷是一心为林氏着想,只是她那口没遮拦的性子,早晚会害了她,自己现在多拘着她一些,也好过她以后为此吃苦头。 芳荷果然有些害怕了,原先林氏一直对她很好,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她缩了缩脖子,立马不敢说话了,面上的神情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芳莲怕许萝真的对芳荷动了气,便立马出来替她请罪道:“夫人,芳荷并不是有心不听夫人的命令,她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请夫人饶过她这一回。”这般说着,又立马回头与芳荷说道:“还不快去将那血燕取来,傻愣在这儿干嘛!” “是,是,奴婢这就去。”芳荷这才醒过了神来,立即小跑着去取血燕了。 许萝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芳莲一眼,这芳莲什么都好,个性稳重且也十分聪明,只是就是心太软了一些,对朋友心软自然是优点,但对敌人也心软那就是最致命的一个缺点了,毕竟在这后宅中,可容不下圣母,你对敌人的仁慈换回的可能是敌人下一次更为猛烈的反扑,所以,心狠手辣才是宅斗的必胜法则之一,不过经许萝这几日的观察,她也看出芳莲并没有什么野心,似也不怎么喜欢大宅院里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倒是十分向往普通百姓那等安静平和的生活,她便想着,等此间事了,就替那芳莲寻一个普通人嫁了,出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也好。 许萝带着丫鬟到到了钟姨娘的沁园,钟姨娘显然没想到许萝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连忙出门来迎她,许萝在她俯身行礼的时候,弯腰上前用手扶住了,面上带着十足十的和煦笑容说道:“姨娘不必多礼了,身子才刚好一些自然要小心了,这若要是又有了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再与老爷交待了。” 钟姨娘的面上顿时闪过一丝惶恐,有些惊惶地抬起头来,很是柔弱可怜地与许萝说道:“夫人可是还在怪妾呢,董嬷嬷的事妾是真的不知道她会如此做,若是早知道她会那样,妾定是会在夫人之前就把她打发了,决不让这祸害还留在咱们府里。” “姨娘说什么呢,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这过去的事儿我们就不要再去提她了,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看看姨娘的身子养地怎么样了,顺道给你带了一些极品的血燕过来,我以往听那些大夫们说,这血燕对怀孕的人可是最好不过的。”许萝这般说着就已经将钟姨娘扶了起来,顺势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钟姨娘很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许萝,面上的表情还是那般娇娇怯怯的,她今日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软烟纱罗裙,下摆那层层叠叠的纱拖曳在地,比之平日里多了一分出尘的气质,可惜那徐子陵此时不在府上,不然定又要被她迷得晕晕乎乎的了。 许萝与钟姨娘到她卧房的软榻上坐下了,下人们上了茶点之后,许萝才故作关心地开口问道:“姨娘这样下床没事吗,大夫说已经无碍了吗?” 第十四话 试探(下) (第二更到,pk100加更,oo) 钟姨娘低垂着头,一派低眉顺眼的恭顺模样,似是十分小心翼翼地回道:“谢夫人关心,妾已是无碍了,大夫也让妾不必一直躺在床上,多走动走动对胎儿也是好的。” 许萝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上一次的事儿,我这个做主母的也有疏忽,差点就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我也心里也着实内疚的很呢!” “夫人您别这么说,这哪里与你有关系,都是妾驭下不严,才会闹出这等荒唐事儿来。”许萝很有些惶恐地抬起她,摆着手说道。 “行了,这事儿既然都过去了,咱们也都莫要再提了,我今儿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毕竟这几日老爷忙着公事儿,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回府了,我这不是想着他多看顾着你一些。”许萝十足十一个贤妻模样,语气温和地说道。 “谢夫人关心,妾挺好的。”钟姨娘又是低下了头,羞怯地轻声说道。 许萝瞧着她,眯着眼笑了笑,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又开口说道:“这软烟纱穿在姨娘身上可真是顶顶合适了,这料子京里可是一共就送来了五匹,老爷从我这儿要去了颜色最鲜嫩的两匹,当初我就想着定是给你留的,我毕竟年岁有些大了,穿不了这等粉嫩的颜色了,现在看着姨娘穿,果真是十分好看的,只是这裙子的样式颇有些稀奇呢,不像是织锦坊的风格啊。” 钟姨娘听许萝这般说,以为她是嫉妒老爷将如此名贵的软烟纱给了她,心中虽微微有那么些个得意,面上却依旧是那般恭谨惶恐的模样,十足小心地与许萝回话道:“夫人折杀妾了,您的颜色哪里是妾能够比拟的,您若是穿上这软烟纱定是比妾要美上许多的,妾身上这条裙子是另一家布庄帮妾做的,因为那家布庄做的衣裙不仅价钱便宜,样式也十分新颖,所以妾偶尔也会关顾。” 许萝神情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又似是十分好奇地继续问道:“不知是哪家布庄呢,我挺喜欢这裙子的样式的,正好也去让他们帮我做几条。” 钟姨娘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许萝会问地这般详细,面上的神情微微有些奇怪,犹豫了片刻,才回道:“那布庄名叫德顺布庄,就开在城北的柳叶街上,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布庄,更是远远比不上那织锦坊的,妾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但委实是配不上夫人您这等身份的人的。” 许萝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那织锦坊做出来的衣裙都是一个模样,我早就穿腻了,现在正好换个新鲜的。” 许萝都这般说了,钟姨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低着头静静地喝着茶,只是心中却颇有些忐忑,觉得林氏今日忽然上门,着实太古怪了一些,而且还无缘无故地提起了那布庄,莫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钟姨娘心中猛然一个“咯噔”,拿着茶盏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那杯中的热水差一点就溅了出来。 许萝很是眼尖地看到了钟姨娘发生的这个小意外,立马十分关心地开口问道:“姨娘你没有怎样吧,有没有被茶水烫到,怎的这般不小心?” 钟姨娘尽量装着无事地笑了笑,将茶盏放回到桌上,“手滑了一下,让夫人您见笑了。” “钟姨娘小心一些,这要是真被烫着了,可就麻烦了。”这般说着,许萝也缓缓喝了口自己杯中茶水,然后才站起身来说道:“行了,知道姨娘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不耽误你休息,我回去了。” 钟姨娘自是也立马站起了神来,上前两步殷切地说道:“妾送您出去吧。”“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别送了。”许萝摆了摆手,就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那钟姨娘还是十分“本分”将许萝送到了门口,看着许萝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那小心翼翼的微笑也慢慢消失无踪,沉郁着一张脸,微微蹙着眉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许萝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便美美地洗了澡,花半个时辰的时间享受了一顿大餐之后,整个人便侧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享受着丫鬟们的按摩,十足惬意的模样。 等到那果盘里的葡萄被许萝消灭地差不多了,那从晚饭后就不见了人影的芳莲才掀了珠帘走了进来。 芳莲走到许萝的身旁,蹲下身来替换掉正帮着许萝捏着小腿的芳菊,小声开口道:“夫人,按照您的安排,那边和府上出入的几个门都已经安排了咱们的人,只要有一点点风春草动,定会第一时间来报告给您的。” 许萝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丫鬟们递来的帕子,边擦着手说道:“行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吧,我看那钟姨娘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沉得住气。” 三更过后,徐府之内除了挂在各处的几盏夜灯,就鲜少有人走动了,花园里忽然由远及近地飘来一点点昏黄的亮光,似是灯笼的光亮,走地近些,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穿着翠绿襦裙的丫鬟,正拿着盏灯笼脚步急促地往前走着。 春蕊走在这夜色笼罩的花园里,虽是盛夏,但夜里的风吹在身上依旧是凉飕飕的,让人汗毛根根竖起,春蕊缩了缩肩膀,更是加快了脚步。她本是钟姨娘身边的丫鬟,钟姨娘一进府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她是个家生子,所以一开始对自己要伺候一个从妓院里有出来的姨娘很是不满意,对那钟姨娘的态度也很是敷衍,后来钟姨娘怀了身孕,在府上的地位一下子高了许多,老爷又是对她宠爱有加,几乎越过了夫人去,春蕊的态度才有所改观,慢慢对她恭敬了起来,但也并算不上是全心全意地忠心,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才让春蕊对那钟姨娘完全忠心耿耿,不敢有一点背叛之心。 第十五话 守株待兔 春蕊终于赶到了角门处,将手中的灯笼微微提高,探头往那门房里头看去,而后小声地唤道:“刘顺,刘顺你在里面吗,我是春蕊。” 春蕊的话音刚落,里头便传来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应答,“来了来了”春蕊在外头站着等了一会儿,很快那门房里便走出来一个穿着褐色葛布短褂的男子,张嘴打着哈欠,似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春蕊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地十分不耐烦,压着嗓子斥责道那男子:“怎的这么慢,耽误了我的事儿怎么办,又有东西要递出去了,只是这次比较急一点,明天早上一定要送到老庄手里,不能有一点闪失,知道吗!” 那刘顺只是徐府上一个小小的门房,在春蕊这等二等丫鬟面前,自然是要极尽巴结的,立马点头哈腰地应道:“晓得了,晓得了,春蕊姑娘放心就是,保证帮您稳稳妥妥地送到老庄手里。”这般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接春蕊递过来的东西,可他的手才刚碰到春蕊手上的东西,忽然一道强光就朝着他和春蕊射来,两人俱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拿手去遮眼睛,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们已经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牢牢钳住住了手,春蕊手上的东西也已经易主到了突然出现的几人手上。 春蕊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却是不敢大叫,毕竟她现在所做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她只能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春蕊和刘顺已经被几人扭着胳膊带着往前头走去,那走在春蕊前头的那人转过头来,冷笑着与她说道:“我们自然晓得你是什么人才会来这里等着你们的,你最好给我识相一些,不然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春蕊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这人竟然是夫人院子里的白嬷嬷,春蕊顿时心慌地不行,惊疑不定地想着夫人怎么会知晓她今晚上会去角门,抓她回去又是为了什么,那封信已经落在了她们手上,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姨奶奶,她又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夫人绕过她一命 春蕊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头绪也还没理出来呢,就已经被带到了许萝的面前。 许萝等到三更时分,已经微微有些不耐烦了,看着一行人终于带回了些收获,眉宇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将春蕊和刘顺两人按到在许萝面前,白嬷嬷即刻走到她的身边,从怀中掏出那封信说道:“夫人,这是当时咱们抓住两人的时候,春蕊正准备要交给那刘顺的东西,夫人您过目。” 许萝点了点头,接过那封信,撕开封口,拿出里面的纸张,极快速地扫了一眼,面上的神情微微有些失望,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只有短短地一行字:你那边一起可安好,可有什么可疑之人上门。看来那钟姨娘还是十分谨慎的,早就做好了退路,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的信件,就算被别人得了去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更别说当做她偷情的证据了。 许萝将纸折好,又重新放回那信封里,这才看向了跪在底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人儿,将信随手放在身边的矮几上,端起手边的茶水,才语气冷冽地发问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啊,大半夜的,在府内行苟且之事,你们认不认罪!” 在古代,男女无媒苟合的罪名可不小,若是被发现,女的就要被浸猪笼,男的则是被杖责一顿,直接充作苦力,春蕊和刘顺一听许萝将这罪名压在他们头上,立即就怕地不行,那刘顺平日里胆子就不大,此刻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膝行上前两步,拼命地磕着头辩解道:“夫人,夫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的哪有那种胆子做那档子事儿啊,小的只是收了春蕊姑娘的钱,帮她递东西给那拉车的老庄,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啊,真的不是您说的那样啊,夫人您明察啊,就算借小的十个八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做那种事啊!” 春蕊毕竟是女孩子,脸皮又更薄一点,被许萝一定下那罪名,已是吓得面无血色了,此刻听刘顺这般说,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替自己辩解的好。 许萝则是缓缓放下了茶盏,不去理睬那一直磕头不停的刘顺,而是看着春蕊问道:“他都这样说了,你又是有什么要解释的?” 春蕊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将那钟姨娘攀扯进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夫人,奴婢与刘顺确实没有苟且之事,只是请他带一封信给奴婢在府外的小姐妹罢了。” 许萝嗤笑一声,看着春蕊的眼神愈发凌厉,语气中又施加了些威压地问道:“你把本夫人当傻子吗,就算是要递信件,白日里有大把的时间让你去递,何必要在这三更半夜地递,且你说这信是你写的,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信里的内容是什么?” 春蕊自然是不知道信里的内容的,她怎么敢去偷看钟姨娘写的信,听着许萝的逼问,她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是不想说真话了,白嬷嬷,给本夫人拿藤条打,看来不给你们一些厉害,你们是不会说实话的。”许萝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决定还是先给那春蕊一点小小的教训。 白嬷嬷几人得了许萝的吩咐,立即撩起袖子,抓起藤条,丝毫不手软地就甩在了两人的身上,那刘顺没挨上几下,就鬼哭狼嚎起来,春蕊倒还算是硬气,只是间或闷闷地吭几声,挨了十几下之后,那嘴唇已是被牙齿咬得满是血水,脸色更是比纸还要苍白几分。 许萝轻轻抬了抬手,示意白嬷嬷等人可以先停下来了,而后才有慢悠悠地继续问道:“怎么样,现在肯跟我说真话了吗?” “夫人!夫人!小的方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小的就是帮她传个东西给那拉车的老庄,那东西到底传给谁,传去哪儿小的真的一点不知道啊,夫人您就饶了小的吧,饶了小的吧!”那刘顺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甚是狼狈,哭嚎着求饶道。 第十六话 布局(上) (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到时候可以在来看oo) 许萝看刘顺这模样,也相信他应该是不知道实情的,便指着他与那白嬷嬷说道:“先把他给我带下去吧吗,关进柴房,好生看管着,两个人在一块儿也问不出个什么,我一个一个慢慢问。” 白嬷嬷得了许萝的命令,就跟其余几个婆子,拖着那刘顺出去了。 许萝挥退了几个丫鬟,只在房中留下了芳莲一人,看着脸色苍白却仍然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春蕊,倒是有些欣赏她了,毕竟对比方才那个没骨气的男人,作为一个人弱女子,她倒是更让人佩服一些。 “我知道你是在帮你们家姨娘递东西,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肯与我说实话,你老爹近些日子好像又开始进出赌坊了呢,你就不担心他像上次一样,又拿府里的东西出去变卖,你应该知道,钟姨娘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帮你的吧”许萝不疾不徐地开口,看着春蕊柔柔地笑着,似是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模样。 春蕊震惊地抬起头,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这么久,当初都没有人发现,以后应该更不可能会有人发现,但亲耳听到林氏与她说出这番话,春蕊心中除了害怕和后悔,更多地却是对眼前人的畏惧。 许萝看着春蕊面上那变换不定的表情,继续悠悠说道:“有这样一个爹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苦命人,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不仅可以前事不计,更会帮你爹戒掉毒瘾,让你往后再不用过着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 许萝这一下算是真正抓住了春蕊的软肋,她最痛恨却也最无奈地就是这个爹,春蕊的爹名叫李山,是徐府里一个小小的仓库管事,春蕊的娘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因为要生下她弟弟难产死了,李山怕再娶一个填房会对她和弟弟不好,就一直没再娶,也许是因为太思念亡妻,也许是因为生活太过空虚,李山就迷上了赌博,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最多输掉些零花银子,可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会让人上瘾的,后来竟是发展到了那全部的身家去赌,输光了还不罢休,还把主意打到了仓库中那些名贵的瓷器和书画上,因为那些都是大物件,所以平日里都是堆在书房里不太动的,只有逢年过节要送礼的时候才会从里头拿出一些,李山心里存了侥幸,觉得拿上一两件不会让人发现的,就取了其中的一幅名人字画拿去当铺当了,有了赌本便又去那赌坊之中昏天黑地地赌了一场,到头来又是输地精光。 也算是李山运气不好,将那幅画偷出去当了没几日那徐子陵就派人过去取那幅画,要与那钟姨娘一同鉴赏,因为画那幅画的画家是钟姨娘最喜欢的。 李山当时就慌了,在这个时候,下人要是被发现偷了主人家的钱财,可比寻常百姓的偷窃罪要严重的多,且他偷的那幅字画又是价值不菲,虽丢了性命也是可能的,李山走投无路,想到自己的女儿在那钟姨娘身边伺候,就好似抓到了一跳救命绳索,把这件事告诉春蕊之后,就请求她道钟姨娘面前求情,只要能饶过他这一次,他以后定是不会再犯。春蕊自然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爹去死的,只能去了那钟姨娘面前请罪,希望她能对自己的父亲网开一面,没成想那钟姨娘不仅答应了放过李山,还帮李山在徐子陵面前做了遮掩,说是自己不小心弄坏了那幅画,徐子陵自然不会为了区区一幅画怪罪钟姨娘,这件事就这么了了,春蕊和李山自然是对钟姨娘感恩戴德,发誓为她做牛做马,不敢有二心。 许萝虽然不喜欢钟霜霜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在对这件事的处理上还是十分聪明的,对她来说,一幅画并不重要,用一幅画可以换来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这绝对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而且这对李山父女来说也并不仅仅是一份恩情,更是一个把柄,她可以用这个把柄去威胁春蕊做任何事,且还是以那高高在上的恩人姿态,让春蕊觉得不管做为她牺牲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她只是在“报恩”罢了。 许萝看着陷入了沉思的春蕊,也不着急催她,她知道,若春蕊是个明白人,就不可能拒绝自己,但若她不是明白人,想来那钟姨娘也不屑拉拢她的吧。 片刻之后,那春蕊终于抬起了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许萝问道:“夫人,不知道您要奴婢做的是什么事?” 许萝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反问道:“以往你送信出府,会有回信送来吗?” 春蕊想了想回道:“其实钟姨娘是很少会让奴婢递信出去的,加上这次奴婢统共也就向外递过三次,回信倒是每一回都会有的,那刘顺会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吗,奴婢倒是再去取。” 许萝神色微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钟姨娘到底是递信给谁,又是为看了何事?” 春蕊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牙回道:“她与奴婢说的是,她原先在那百芳园的时候就入股了一家布庄,但进了咱们府上之后,被告知姨娘是不能经营私产的,但那家布庄她放进了许多的心血,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了,就还是私下里与那布庄的掌柜有些联系,了解和关心一些布庄的声音。” 许萝听着春蕊的话语,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心想着这钟姨娘的理由还真是说的不错,若真是像春蕊这般毫不知情的人,还真就给骗过去了,就算是以后她向外边递信的事情败露了,她最多也就是犯个私下经营私产的罪,就凭着徐子陵现在这么宠她,这也都根本不算罪,许是搪塞几句,这事儿就揭过去了,对钟姨娘不会有一点影响。 第十七话 布局(中) (二更到,pk100加更) 春蕊看着许萝脸上冷冷的笑意,微微有些莫名,又是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听到许萝带了些凉意的声音传来,“我要你去做的事其实很简单,一样还是让你去送信,你等会就像寻常一样回道钟姨娘那里,只是等到那边的回信过来之后,先送到我这儿来,明白了吗?” 春蕊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面上的神情甚是挣扎,许久之后,才抬起头,似是鼓足了勇气地问道:“夫人,您方才说的那些可是当真,奴婢今日背叛了姨娘,以后若是她知晓了,定是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的爹又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夫人,到时候您能保住奴婢,保住奴婢的爹吗?” 许萝微微笑了笑,觉得春蕊有这般的顾虑也很是正常,便放软了语气,安抚着与她说道:“你放心就是,我恐怕到时候钟姨娘应是也没空再顾上你了,她自身许是都难保了呢” 春蕊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她从小在内宅长大,其中许多的弯弯绕绕自然都是十分清楚的,听着许萝话中的深意,她应该是要对那钟姨娘发难了,且似乎钟姨娘此次被她抓到的把柄还不小,只这一次就能让她再没有翻身之地,春蕊的心情顿时也轻松了许多,本以为这一次会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竟是又柳暗花明了,从方才开始就七上八下的那颗心总算是平复了,她深深对着许萝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语气陈恳地说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完成您的吩咐。” 许萝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对那春蕊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快些回去吧,再晚一些我怕那钟姨娘该怀疑了。” 春蕊又是行了一礼,这才有些踉跄地起身,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才步履正常地离开了。 待屋中只剩下许萝和芳莲两人,许萝便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让芳莲裁了一张同方才一样大小的纸,而后比照那信中的笔迹,缓缓写下了一行字:明日申时,老地方见。 芳莲在一旁研着磨,神色惊讶地看着那那纸上的几个字,竟是与原先纸上的所差无几,心中啧啧称奇,暗暗想着,原来倒是不晓得原来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领。 这当然不是林氏的本领,只不过是许萝很早以前就学会的一个小伎俩罢了,只是这个小伎俩总是能用在许多关键之处罢了。 许萝写好了信的内容之后,便让芳莲重新找了一个信封,仔细地将封口封上,才缓缓对芳莲吩咐道:“等会儿你让白嬷嬷把那刘顺放了,让他还是向以前那样的把信交给那老庄,想来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应该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的。” 春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想到刘顺方才那窝囊的模样,面上闪过了一丝嫌恶,拿着许萝给她的信,就快步出去了。许萝将事情都布置完,便轻抚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上床睡大觉去了,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继续战斗啊。 德源布庄那边的回信来地挺快,第二日晚上,郝黛正在用晚食的时候,那芳莲就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夫人,那信奴婢已经派人取回来了,什么时候给那春蕊送去?” “吃完饭再说。”许萝吃下一块嫩嫩的鸡胸肉,淡淡地说道。 芳莲看着许萝这般淡定的模样,便也不再说什么,伺候她用完了晚食,许萝又喝了一杯茶,才伸手与芳莲说道:“拿来吧。” 芳莲立马将那封信递到许萝的手上,许萝拆开信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又是如法炮制地写了封回信,交给芳莲说道:“拿去交给春蕊吧。” 看着芳莲离开,许萝单手撑着头思忖着:大鱼上钩了,她也是时候扯线收网了 钟姨娘看了春蕊拿回来的信之后,面上的神情总算是舒展了开来,想着这几日自己确实有些杯弓蛇影了,那林氏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自己的衣裙,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到头来其实不过是她太过谨慎了,自己一直都做地那般小心,连徐子陵都没有一丝察觉,林氏又怎么会知晓呢? 钟姨娘心情放松了之后,对着身边下人的神情也和蔼了许多,喝着茶水,随意地问道那春蕊,“你去送信和取信的时候没被什么人看见吧?” “姨奶奶您放心吧,奴婢是极小心的,绝不会有一丝纰漏。”春蕊低垂着头,与平常一般模样,只是那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愧疚,但也是转瞬即逝。 后一日,许萝便大张旗鼓地准备去那达罗寺茹素几日,为那些在水患中丧生的百姓们祈福,因着以往林氏就是个信佛的,也常常去那达罗寺上香祈福,所以她的这一举动也没让众人觉得奇怪。 林氏是信佛的,许萝可不信佛,对信仰这个东西她虽然不是完全不相信,但也不会太当回事儿,她会选在这个时候去那达罗寺,不过就是想制造一个烟雾弹,她与徐子陵都不在府上,不是就更能让钟姨娘放松警惕,从而方便见某些人,做某些事了吗? 许萝一大早就坐上了出发往达罗寺的马车,坐着那摇摇晃晃的马车,她着实是很你不舒服,古代什么都好,就是这交通工具太不方便了,不过就是几公里的路,却要坐着马车晃荡半天,着实让人受不了。 许萝到了那达罗寺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的时候,幸好这达罗寺的斋菜味道不错,不然被颠簸了一上午的许萝,恐怕就要忍不住发飙了。 许萝是达罗寺的贵客,自然是有专属于自己的厢房的,装模作样地在佛堂了祈了一会儿福之后,许萝便回那厢房睡午觉去了,美美地睡了一觉,等醒来已经过了酉时了,她懒洋洋地起身,叫了丫鬟进来伺候,洗了脸清醒了一下,便随意吃了点东西,用过了晚食之后,那芳莲便匆匆进了厢房与许萝来禀告了。 第十八话 布局(下) (第一更,求票票,求收藏,收藏不给力啊,亲们看的话顺手收藏了,让某粥知道你们是喜欢书的) 许萝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丫鬟,才示意芳莲可以禀告了,芳莲便细细与许萝禀告道:“夫人,那些您安排德源布庄附近监视的小厮们方才刚到了寺里,他们与奴婢禀告,那德源布庄的掌柜差不多在未时三刻的时候就从布庄里头出来了,其中几个小厮暗中跟上了那掌柜,见他进了离那布庄不远的一间客栈,名叫云来客栈,他在里头足足待了半个时辰,才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离开了。” “原来是掌柜的啊”许萝喃喃自语着,她本还以为怎么着都应该是老板的,没想到到头来却只是个打工的。 “去打听打听那掌柜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许萝淡淡地吩咐道,脸上的笑意更浓。 芳莲立马就领命下去了,第二日许萝用完早食之后,芳莲就已经将那掌柜的一些身世经历查地差不多了。许萝细细听芳莲说着,也终于明白钟姨娘为什么会和这么一个布庄的掌柜好上了,原来这两人还是旧相识呢,那掌柜名叫周铭恩,是钟姨娘的嫡亲表哥。 对与钟姨娘进妓院之前的那段辛酸史,许萝也是知道一些的,因为原先那徐子陵为了让林氏对钟姨娘好一些,便详详细细与她说过一次,林氏那时候倒也真是因为钟姨娘可怜的身世对她多了几分怜悯,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后来不是钟姨娘和徐子陵步步紧逼,林氏恐怕也就不会想不开自杀了。 钟姨娘再被卖进百芳园之前,家中还是薄有些资产的,只是后来她的父母在回老家探亲的途中被那山贼杀害了,她虽因年纪小被留在家中躲过了一劫,但却也从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接到了姑母家中寄养,她的姑母得了她父母留下来的家产之后便不想再继续养着她这个拖油瓶,便设计把她卖给了妓院的鸨母,后来她便成为了那百芳园的清倌人,最后遇到徐子陵,为她赎了身,这才算是脱离了苦海。 许萝已经可以想象到钟姨娘与那周铭恩这是怎样一个表哥和表妹的缠绵故事了,当时的钟姨娘在她姑母家定是处处受虐待的,但凭着她现在的长相,也知道她小时候应该就是个小可怜,小男孩最是抵抗不了这种可怜的小萝莉了,她那个表哥周铭恩应该是对她还不错,人在最苦难的时候,总是能将那些稍稍给予过他们帮助的人牢牢地记在心里,钟姨娘当时年纪还小,自然也是不例外,她记住了这个对自己不错的表哥,等到了后来的意外久别重逢,两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悬念地相爱了,想来钟姨娘有那样一张脸,她的表哥也不会介意她身为妓女这个“小小”的污点,至少在新鲜期还没过去的时候是不会介意的,再说人家还是个“清倌人”呢,冰清玉洁的很。 其实光看周铭恩这个人,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息的,他今年十八岁,家中本来是留了一笔银钱给他做生意的,可惜他并没有那经营的天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把这笔钱给赔光了,还欠下了不少外债,没有办法,他只能出来给别人打工还债,维持生计,也幸好他会些算术又写了一手还能看得过去的字,就被介绍去了他父亲旧友的店中做掌柜,也就是那德源布庄了。 钟姨娘再进了那百芳园之后不仅改了名字,连姓氏索性都改了,所以若不是像许萝这般的有心人去细查,并不会知晓周铭恩和她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你再派些人,将那客栈周围也监视起来,还有钟姨娘那边,也让那春蕊盯紧了,我思量着,那周铭恩应该很快就会给她写信了,这一次,一定要把她诈出来。” “夫人您放心吧,您布置地这么周详,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奴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钟姨娘真就那么大胆,连这等事都敢欺骗老爷,难道她就不怕被浸猪笼,骑木驴吗!”芳莲紧紧皱着眉头,仍是不敢置信地说道。 “哼,芳莲,你要知道,在偌大的利益前头,人其实是会不计代价,不讲后果,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老爷已经年过而立之年,却还没有一子半女,钟姨娘若现在生出儿子来,这个儿子以后有很大的可能就会是老爷的继承人,这偌大的家产,老爷自然也会留给这个唯一的儿子,而钟姨娘作为这个孩子的生母,自然是母凭子贵,到时候恐怕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都要看她这个小妾的脸色,就因为她生了个儿子,简而言之,只要她能生出一个儿子,这整个徐府就等于是她的囊中之物,你说有这般大的利益在眼前,换做是你,你会不会选择铤而走险,搏上一搏?”许萝今日心情好,便仔仔细细地与芳莲说出了个中缘由。 芳莲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摇着头回道:“即使有再大的利益,奴婢也不会这样做的,用这等欺骗的手段得到的东西,总会有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到时候下场岂不是更加地凄惨,不是有一句俗语这么说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像钟姨娘,她就算做地再谨慎,再小心,还不是一样让夫人您发现了吗。” “还是你想地通透。”许萝看着芳莲,满意地笑道,“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地这么明白的,人啊,就是总爱奢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花尽心思,用尽手段,到头来,却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芳莲以往从没听林氏说过这般深奥的话,但又觉得这话说地很有道理,她做丫鬟这么多年,也看过了许多想往上爬的丫鬟,但却是没有几个有好结果的,所以她的愿望就很简单,不想去攀附什么权贵,只希望嫁个寻常人,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足矣。 第十九话 捉奸(上) 许萝猜想的没错,周铭恩回了布庄之后,就写了信偷偷地送进了徐府,不过那封信自然又被送到了许萝的手上,顺手写了一封换上,让那春蕊交到了钟姨娘的手上。 钟姨娘看完了信之后,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的,表哥这时候约她去老地方见面,究竟是为了何事呢,但转念又一想,她与表哥也有好些日子都没有见面了,表哥想见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自从她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之后,做起事来就更加小心了,且徐子陵几乎每日都陪在她身边,她更是没有什么机会出府,现在好不容易那徐子陵和林氏都不在府上,不正是个好机会吗,这般想着,钟姨娘的心思就活泛起来了,决定出府与那周铭恩见上一面。 第二日中午,钟姨娘用过午食之后就说有事不舒服,要在房间里休息,不让任何丫鬟打扰,只留下了春蕊一人,等到下人们都各忙各的事,放松了警惕,钟姨娘就换上了春蕊的衣服,与她一起偷偷出了府,与那春蕊的说辞,自然还是那德源布庄出了点事情,她要亲自过去看一看。那车夫老庄被钟姨娘救过一命,早就是她的人了,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钟姨娘让那老庄把马车赶进了云来客栈旁边的一个小巷弄里头,然后才披着斗篷,被春蕊搀扶着,快步走进了那客栈,熟门熟路地走到了那个房间,钟姨娘嘱咐春蕊在外头守着,若是有人过来了立马就大叫示警。 春蕊自然是乖顺地应了,看着钟姨娘走进了房间,还很是贴心地替她关紧了房门,只是关门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钟姨娘进到屋里的时候,那周铭恩已经坐在桌边等待了,桌上满满地摆着许多菜肴,却是一口都没有动,只是拿着酒杯,似乎是在喝闷酒。钟姨娘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周铭恩面上的神情不对,便立马快步走上前去,那纤纤玉手握住周铭恩执杯的手,柔声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一个人喝起闷酒来了呢,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周铭恩抬头看了钟姨娘一眼,面色不豫,抬了抬眉毛,慢悠悠地说道:“我心烦,我当然心烦,自己心爱的女人每天都睡在别的男人身边,你说我能不心烦吗,我每日每夜地嫉妒,你说我能不心烦吗?” 钟姨娘听周铭恩这般说,不仅不气恼,面上还多了几分笑容,含情脉脉地看着那周铭恩说道:“表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是知道的,我心里根本没有那徐子陵,心心念念地不过就是你一个人啊,我现在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你的孩子,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你就再忍耐一段时间,等我生下了儿子,在徐府中站稳了脚跟,我就央了那徐子陵,把徐府的一些店面铺子都转到我的名下,到时候,我就把那些铺子都交给你打理,你看可好?你也不必再窝在那个小小的布庄里了,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来我身边帮我,我们不就能时常见面了吗?” 被钟姨娘一番软言温语安慰下来,周铭恩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也许是被钟姨娘话中的“几间铺子”给诱惑到了,反正那语气放也是软了许多,只还带着些微怨气地开口问道:“那你昨日又是约为见面,又是不见人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铭恩这话一问出,钟姨娘着实惊了一下,霍地一下猛然站起身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疾声问道:“我昨日什么时候约你见过面了!?” “不是你写信让我在老地方见面的吗?难道那封信不是你写的?”周铭恩看到钟姨娘这般激动的神情,也品出了事情的不对,瞪大着眼睛反问道。 钟姨娘这时候若是再不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套,那也枉她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了,她也不再多废话,立马抓起刚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斗篷披上,神色肃然地与周铭恩说道:“我现在必须马上离开,等我走之后,你先不要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继续待在这里,不管有任何人上门,你就装着喝醉的样子,耍酒疯也好,不管怎样也好,反正你应该清楚的,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决定不能让人发现!” 周铭恩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认真地点了点头,也语带担忧地与钟姨娘叮嘱道:“我晓得的,你自己也小心一些,我想咱们可能已经被人跟踪了。” 钟姨娘冷笑一声,神色极其阴沉地说道:“我想我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不过就凭她,想扳倒我还没那么容易!” 狠话说完,钟姨娘就猛然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一拉开门,她整个人却是像被人使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整个人竟是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贱人!”徐子陵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若不是许萝在一旁紧紧拉着他,他恐怕就要冲上去怒揍那钟姨娘和周铭恩一顿了。 “老爷,家丑不可外扬,这儿这么多人,咱们还是把钟姨娘与那奸夫先带回府上,再慢慢处置吧。”许萝依旧言语温柔,一派万事为了徐子陵,为了徐家着想的模样,当真堪称贤妻典范了。 徐子陵听了许萝的话,刚刚跑远的理智又回来了一些,狠狠一挥衣袖,怒哼了一声,才压抑着怒火瓮声道:“把这一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给我绑回去!”钟姨娘被徐子陵愤怒的衣袖扫到,很是无力而楚楚可怜地摔倒在地,此时她已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她不知道徐子陵在房门外待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徐子陵定是已经相信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不然他不会这般毫不留情面地对她! 第二十话 捉奸(下) 徐子陵似是刚从衙门里出来,身上还着着一身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身上是白鷴补子的青袍,腰配银钑花的束带,比平日那随意的模样威严上许多,再加之他此刻脸色铁青,极其难看,吓得跟在许萝身后的一众丫鬟们都缩在后头,不敢上前了,倒是那些个嬷嬷婆子们还胆大一点,听到徐子陵的命令,立马走上前去,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将钟姨娘从地上扯起来,拖拽着要将她带出去。 钟姨娘拼命地想要摆脱那些婆子们的钳制,一开始的震惊害怕过去后,此刻她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扑到徐子陵的脚下,泪水涟涟地哀求道:“老爷,老爷,妾是冤枉的,妾真的是冤枉的,您不能这么就定了妾的罪啊” 徐子陵从方才开始已经强忍了很久,此刻钟姨娘自己扑上来,她便毫无留情地就一脚踢了过去,也还好那钟姨娘侧了个神,有用手护住了肚子,徐子陵那一脚只踢在了她的手臂上,却也够她吃上一壶,痛苦地惨叫出声。 徐子陵快步走上前两步,捏着苏姨娘的下巴尖,强让她抬起头来:“你还敢说你是冤枉的,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可是听地一清二楚,我自问待你不错,你怎敢做出这种事来?”他的语气压抑,其中怒意令人生惧。 钟姨娘抽泣着,下巴已经被徐子陵捏地红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徐子陵的手,急切地哀求道:“老爷,老爷,妾知道错了,妾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妾肚子里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啊,老爷,您一定要相信妾,一定要相信妾啊!” 徐子陵猛地甩开钟姨娘的手,站直身子,冷笑着说道:“到了现在这份上,你这贱人竟然还敢骗我,真当我是那傻子不成,当初我怎么就会瞎了眼,把你这贱人赎出青楼,你这等贱人就应该留在那里让千人枕万人睡的!” 钟姨娘眼里最后一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前几日他还在与自己耳鬓厮磨,万般宠爱,现在竟是对她说出了这般极尽恶毒的话语,看着徐子陵眼眸中透露出来的厌恶与恨意,她觉得这一次自己许是真的逃不过去。 这时候,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从窗户那边传来,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到了那里,定睛一看,原来还在那里的那个奸夫竟是不见了踪影,而窗户大开着,想来他应该是趁着徐子陵在质问痛骂钟姨娘的时候,跳窗户逃走了。 “带人给我追!一定要把那奸夫给我追回来!”徐子陵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地怒吼,看着还在地上的钟姨娘,泄愤似地上前踹了几脚,又一脚把他的脸踩在那地板上,狞笑着对她说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自不会让你们好死。等我抓到了那奸夫,看我再怎么处置你们,你做了那等事,也别怪心狠了。” 钟姨娘此刻只能默默垂泪,周铭恩的逃跑将她最后一点生念都打散了,此刻只是像一只毫无生命的破布娃娃一般,再不言语,也不反抗了。 许萝看徐子陵也发泄地差不多了,怕他一步小心把那钟姨娘给弄死了,便走上前去,柔声在他耳边劝道:“老爷,方才钟姨娘的喊声已经惊动了一些在客栈里住店的人了,我怕咱们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对您,对咱们府上的名声不利” 徐子陵的脸色依然不好,虽是还想多教训钟姨娘一会儿,但他又是个极在乎名声的,着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戴绿帽子的事情,便黑着脸点了点头,负手往门外走去。 其实隔壁几间房的客人们就算是听到了一些声响,看到徐子陵那一身官服,恐怕也都不敢出来看这热闹的,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们可不想惹一身麻烦。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了客栈,上了回府的马车,许萝坐在马车里,神情微微有些疲倦,这一整天,她又是来回赶路又是捉奸的,着实是累得够呛。 芳莲坐在许萝身边,递了杯茶到许萝手上说道:“夫人,喝杯薄荷茶吧,最是解乏了,想来等会儿回了府您也还得忙活一阵呢。” 许萝捧着茶,缓缓喝了一口,薄荷入口微凉,确实让她舒服了许多,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坐在垫子上,面上却并不见一点喜色。 芳荷在另一边,看着许萝的神情,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夫人,钟姨娘偷人的事情被揭穿,已经是被老爷完全厌弃了,您怎么看上去一点不开心的模样啊?” “我应该开心吗?”许萝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淡淡地问道。 “那是自然的了,老爷厌弃了钟姨娘,一定又会想起夫人您的好,到时候夫人您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安慰安慰老爷,定是能让她回心转意,再回到您的身边的。”芳荷很有些兴奋地说道。 “呵,你是这样想的吗。”许萝冷笑一声说着,“你们老爷恐怕不止不会回心转意,还会迁怒与我呢,毕竟这后宅一直都是我管着,现在出了钟姨娘这么大的事,老爷定会怪我管理后院不利,让钟姨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丢尽徐府脸面的事来” 借着林氏原先的记忆,许萝太了解徐子陵这个人了,自视甚高,刚愎自用,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又极其地大男子主义,他理所当然会认为钟姨娘背夫偷汉除了钟姨娘本身的问题之外,还有就是林氏没有管理好后宅,才会发生如今这样的丑事。 “怎么会呢,这跟夫人您有什么关系,您也不是神仙吗,哪里能料事如神,再说钟姨娘又是那样狡猾的性子,哪里那么容易能被咱们发现啊”芳荷还是有些不相信地辩解道。 第二十一话 质问 许萝也不多做解释,芳荷毕竟年纪小,想法过于单纯,人性这种东西太过复杂,是人们花一辈子都无法参透的高深学问,许萝不是真正的林氏,所以她一点都不在乎徐子陵对她的态度,不管是喜欢也好,厌恶也罢,她到头来也不会就是一个戏外人,只要把这唱戏稳稳当当地演完,她就可以谢幕退场了,所以她这一次才会选择这么一个伤敌一千却也自损八百的策略,但这个策略却也是最快最有效的,但在那徐子陵心中,他定是觉得自己在林氏面前丢了一次大脸吧,林氏吞金自杀之前就说过那钟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徐子陵的,现在这话一语成谶,恐怕徐子陵心中会对林氏更加膈应,以后恐怕也只会对她更加疏远吧。 一行人回到了府上,府上的下人们还不知道两个主子去抓奸了,只是看到那平日里最是受宠的钟姨娘被五六个婆子推搡着往前走,双手被粗大的麻绳牢牢捆着,钗环散乱,发髻松散,虽是低着头,又被些许掉落下来的碎发遮掩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脸上的清肿还是依稀能看见,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被打了一顿,众人八卦的仆妇们顿时纷纷猜测起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府里最金贵的钟姨娘变成这等模样。 徐子陵回房去换衣服,许萝自然也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院子里一众三姑六婆表面上虽都是各自忙碌的模样,但那一双双好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却均是盯在许萝的身上,个个求知欲望都极其浓烈。 许萝在院子里停下了脚步,眼神森冷地扫了一圈院内的众人,冷声说道:“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未必是好,这后宅里头的阴私难道还要我教你们不成,哪一天哪个不见了,可别怪本夫人没提醒你们!” 许萝话音刚落,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顿时便消停了下来,还有许多缩了缩脖子,打了哆嗦,立马就乖觉了,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许萝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冽,对着今日同她一起去往客栈的众下人冷冷吩咐道:“你们都跟我进来。” 这些人方才已经被许萝吓出了一声冷汗,此刻听许萝召唤她们,更是脸色都吓白了,迈着小步子,战战兢兢地跟着许萝进了屋里。 许萝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将眼前这群人扫视了一遍,她的目光如炬,让她们害怕地都不敢抬头,过了许久,许萝才总算是缓缓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们中间有谁多说出去一个字,这对于咱们徐府来说,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方才在外面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都应该知道乱嚼舌根的下场了吧,我以前也说过了,我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今儿我再强调一遍,就是希望你们记住了,若是谁敢多嘴,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跟着许萝去抓奸的人当中确实有几个嘴碎的婆子,此刻听完许萝的话后,俱是噤若寒蝉地连连点头应是,从没想过那般温厚好脾气的夫人发起火来竟也是这般骇人,俱是立马打消乱说话的念头。 不过就算许萝言语威吓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那钟姨娘偷人的事情还是在府里头传开了,毕竟钟姨娘昨日那般形容狼狈地回府,又被徐子陵吩咐关押在那柴房里,只要有些心眼的人也能猜到她定是犯了什么大错,而这错连钟姨娘肚子里的那块“免死金牌”都不能赦免,恐怕真的也就是罪大恶极了,那人们能猜想到的也只就有“偷人”了。 徐子陵也多少感觉到了府里的下人们似乎都拿着有异的眼光看他,一时间发了脾气,也没查到底是哪个传的话,就先把上次跟去一起抓奸的下人们各打了十大板子,许萝院子里的人自然没能幸免,许萝只护住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丫鬟,其余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知道这是徐子陵在落她的面子,不过她也无所谓,徐子陵既然想闹,她就由着他闹,这府中大多数的奴仆都是他们从老家带过来的,多是家生子,关系错综复杂的很,可不是徐子陵几顿板子就能把流言禁住的,不过他既是想让那顶绿帽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越发闪亮,许萝也然也不会拦着他。 徐子陵憋了好几日的气,称病与衙门告了假,就是在屋里想法子怎么整治那让他丢尽脸面的钟姨娘,可惜那奸夫一直没抓到,布庄和家里都找不见人,看来不是躲了起来,就是已经逃到外地去了,徐子陵怕丢人自然是把这事儿捂得严严实实的,自是也不可能调衙门里的官兵去抓人,也就只能便宜了那周铭恩,却是把他那一份也全数算到了钟姨娘的头上。 捉奸后的第三日,徐子陵终于让人来传了许萝,许萝也算到了徐子陵差不多该来找自己了,虽心里着实不愿意见他那张嘴脸,但她现在既还是徐子陵的正妻,便还是要去尽尽她的义务啊。 徐子陵看着坐在身侧的林氏,脸色很是不好看,心中满是不豫地想着:自己的所有糗态都被林氏看在了眼里,连钟姨娘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他亲子都早早被她料到,这让她往后怎么再面对林氏,他作为夫君的威仪和形象在林氏面前恐怕已是荡然无存了。 “老爷打算怎么处置钟姨娘?”许萝看徐子陵久久都不说话,便只能先开口问道,打破这让人不爽的沉默局面。 徐子陵却没有回答许萝的话,而是一瞪眼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钟姨娘的事情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许萝看着徐子陵那张因为愤怒为有些扭曲的面孔,却是淡漠地回道:“我若是早早说了,您会相信吗,您把钟姨娘当心肝一样地疼,若是我无凭无据地就说她偷了人,您恐怕先要处置的不会是她,而是我吧?” 第二十二话 残暴 (第一更,下午还有一更,亲们5点左右来看吧,oo) 徐子陵顿时语噎,他从来没有看过林氏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瞥见她嘴角的那抹冷笑,更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立刻便怒不可遏地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就对着许萝怒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我同你说,今次会发生钟姨娘这样的丑事,十有八九也是你的责任,你堂堂一个主母是怎么管理后宅的,竟然会让这等丑事发生,本来我还看在你贤惠大度的份上,也不介意你进门这么多年都没给我生下一儿半女,你若不自己好好反省,还是现在这般态度的话,我不如一封休书打发了你了事,再娶一个能帮我治理好后宅的贤妻才好。” 许萝也猜到了自己方才的话会激怒徐子陵,可看着他这般恼羞成怒的模样,许萝只觉得好笑,是多么没用的男人啊,才会把所有自己身上的问题都推到无辜发妻的头上,林氏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这样的男人,甚至还为他赔上了一条命,当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她若是现在还活着,恐怕会巴不得徐子陵赶快休了她,也好让她早些脱离苦海。 “怎么不说话了,是没话可说了吗?”徐子陵骂了一通,稍稍顺了些气,才皱着眉头继续与许萝质问道。 许萝实在懒得跟徐子陵吵,不是吵不过,是不屑,跟这种人渣争吵,连她自己的档次都会下降不少,许萝便只是低了头,言语顺从地说道:“老爷,此事是我做错了,但现在事情既已经是这样了,我们该想着如何解决才是啊,钟姨娘已经关在那柴房三天了,也没人与她送水送食物,我恐怕再耽搁下去,她就该先渴死饿死了。” 许萝说了软话,徐子陵的心里方才熨帖了许多,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阴郁地说道:“这么死未免太便宜了她,这等人尽可夫的娼妇就应该让她尝尝骑木驴的味道,她不是那么缺男人吗,我就让她好好尝尝那味道,也好让她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许萝脸色微微变了变,她虽知道徐子陵不会让钟姨娘好过,但却没想到他真的不念一丝情谊,给钟姨娘准备了最最残忍的惩罚方法,别说钟姨娘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孩子是何其无辜!?许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只能放缓了语气劝说道:“老爷,这恐怕影响不好吧,若是让外人知道这事,恐怕对您的官声也不利,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还是饶了钟姨娘一条性命,打发她到那尼姑庵,让她一辈子诵经念佛忏悔自己的错误,这样更是妥当一些吧。” “难道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吗,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再为那贱人说话,若是谁再敢为这贱人求情,别怪我翻脸无情!”徐子陵眉毛一竖,横眉冷对地与许萝说道。 许萝当真气极,恨不得冲上去给徐子陵几巴掌,可为了任务,她还是忍了,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能够替天行道,好好虐一虐这个渣男的。 下午的时候,徐子陵就让人从衙门大牢里头偷偷拿来了一个木驴刑具,紧闭了府上的大门,他心想着反正钟姨娘偷人这事阖府上下也基本上都知晓了,便召集了所有人到花园子里集合,让两个粗使婆子把那木驴拉了出来。 许萝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刑具,不过就是一段圆木头,下面安四条腿,像一张条凳,所不同的就是“凳面"不怎么平整,而是呈圆弧形,且那“凳面”的正中间,有一根二寸来粗、一尺多长的圆木棍儿,向上竖着,许萝知道这东西应就是代表那“驴毬”,也是为什么这种刑具被称为“木驴”的原因。 园子里站着的所有人看着这形状可怖的木驴,脸色都不太好看,可谁也不敢说一句话,俱是噤若寒蝉地站在那里,却都是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去看那“木驴”。 那钟姨娘很快被几个婆子拖拽到了花园里,她眼神极度惊恐地看着那木驴,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若不是她的嘴巴里塞着布团,恐怕定是会立即大声求饶了。 “把这贱人的衣服给扒光了,按到那木驴上去!”徐子陵的神情一派阴狠,丝毫不留情地命令道。 那些粗使婆子们第一次做这种事儿,难免会害怕,面上透着些犹豫,连带着动作也迟疑了几分,却又是听到那徐子陵一声厉喝:“还不给我快一点,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粗使婆子们被徐子陵这一吓,手上的动作立即就加快了,三五下就把钟姨娘给扒光了,钟姨娘身形本就纤瘦,此刻赤身裸体地站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显得越发明显了,徐子陵看着钟姨娘的小腹,眼神中又是闪过一丝怨毒,咬牙切齿地喊道:“给我把这贱人按上去。” 几个婆子立即将钟姨娘抬起来,往掰开她的双腿要往那木驴上按。钟姨娘拼命摇着头,惨白的小脸上满是眼泪,嘴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地嘶吼声,园内的众人俱是不忍,纷纷闭上了眼,许萝终究还是忍耐不住了,站出来说道:“老爷,这刑罚太过残忍,钟姨娘虽是有错,但罪不至死,我看” “你给我闭嘴!”徐子陵狠狠地瞪了许萝一眼,“我说过的,谁要是敢再为这贱人求情,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不是念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想这次就这么算了,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明日就写休书!” 许萝的眼里也闪过一抹阴霾,宽大袍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她感觉那尖锐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的嫩肉,疼痛的感觉才让她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些,终究是没再说一句话,缓缓退下了,但最后看着那徐子陵的眼神却是让人心寒。 第二十三话 报复 (二更到,这张有点血腥哦,不适的亲情谅解,最后打滚求推荐,收藏票票,我那惨不忍睹的收藏啊,我都不忍心看!) 钟姨娘最终还是被按上了那木驴,那粗长的圆木棍插、进她的身体里,瞬间从她下身流出来的鲜血就染红了那木驴,她的双腿被牢牢地绑在木驴两侧,让她无法挣脱,嘴巴里塞着布团,就连咬舌自尽都是奢望。 园子里的众人都吓得不敢睁眼,有几个胆大的,好奇地看了几眼,立即就忍不住蹲下身呕吐起来。 许萝的脸色虽然也极不好看,但总算没有失态,毕竟在现代,那等个血腥恐怖片还是十分流行的,虽是心中内疚不忍,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却也毫无办法,只是对某人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芳字头的几个丫鬟可就没有许萝那么强悍的心里素质了,不过就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胆子最小的芳菊差点就晕过去了。 这场闹剧直到那钟姨娘完全昏迷过去才算是结束了,徐子陵似是终于解气了些,让人探了探她的口鼻,确认她还没死,便命人将她从木驴上放下来,明日再继续。园子里的人一听到明日还要来,脸色又是更白了几分,有几人都忍不住摇摇欲坠起来,许萝黑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丫鬟们回院子去了。 到了用晚食的时候,许萝自然是没有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粥就不再吃了,芳莲芳荷也都理解她这般没食欲的模样,芳莲让小丫鬟们把饭菜撤了,才与许萝说道:“夫人若是没胃口,奴婢等会儿让厨房做些您爱吃的点心,不管怎样,可不能饿坏了您的身体啊。” 许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微微皱着眉头,忽然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立马抬头与芳莲问道:“对了,那留在肃州治理水患的钦差大臣,可是还没离开?” 芳莲微微愣了愣,不明白许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迟疑着回道:“倒是没听到那大人离开的消息,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许萝点点头,“嗯,你去问问看吧。”她着实是咽不下今日这口气,不给那渣男一点教训,她一定会呕死的,虽然明着她没有什么办法,暗着她总是能给徐子添些堵的。 次日,肃州衙门里,那从京里来的钦差大臣池卿正专心地翻看着身前那一堆水道图纸,好看的剑眉紧紧蹙着,十分之苦恼的模样。“咚咚咚”突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池卿缓缓抬起头来,用手指揉了揉眉峰,一边微微带着些倦意地开口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此人是池卿身边的智囊,名叫林锦书,待在他身边许久,属亲信之一,林锦书快步走到桌案前,对着池卿恭敬地行了一礼,池卿受了打扰,语气微微有些不豫地开口问道:“锦书,有什么事吗?” 林锦书直起身子,将手上拿着的一张白纸递到池卿面前,回话道:“大人,这是今儿早晨官兵们在衙门周围的墙壁上发现的,交到了我这儿来,我看里面的内容似乎有牵涉到朝廷命官,便也不敢大意,想着让大人您看一看。 池卿接过林锦书递过来的纸,细细看了上面的内容,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很是玩味地笑道:“这倒是有趣,我记得那知府徐子陵这几日似乎是告病在家休养,没想到却是去处理‘家事’去了。” 池卿似乎并不把这上面写的东西当一回事,又是抬起头与对面的人问道:“有抓到贴这东西的人吗” “回大人的话,这东西应该是昨晚上连夜有人贴的,而且都是贴在那些没有守卫的地方,想来是背后的人不想暴露身份,不过这匿名信明显是冲着那徐大人来的,属下猜测应该是他的仇家或者政敌所为。”林锦书微微皱着眉头猜测道。 “这徐子陵平日里的人缘如何?”池卿放下纸,又是开口问道。 “据属下所知,徐子陵担任肃州知府这两年,虽政绩平平,但为人圆滑,却也没有结下什么仇家,所以这匿名信到底何人所写,实在不得而知。”林锦书缓缓回道。 “那这事儿倒是蹊跷了,若不是与他有仇之人,何必大废周章搞这些匿名信,且这上头写的那些罪名,也并不能让徐子陵丢官,最多不过就是让人觉得此人人品有些问题,难堪大任罢了”池卿说到这里,面上忽然就浮上了一抹恍然,摇着头笑了一会儿,才意味十足地对着那林锦书说道:“锦书,我明白了,写这东西的人是专门想给我看的,本来在肃州这地段,那徐子陵算是最大的官儿了,没什么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不过我这钦差大人一来就不一样了,只要我一个对他看不顺眼,回去向皇上参他一本,他的仕途也就算完了,写这匿名信的人,看来真的对这徐子陵积怨颇深呢。” 林锦书着实不喜自家大人被人利用了,语气便有些愤愤地问道:“那大人,要不要属下去查查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所为?会有这般鬼祟做派,想来也定不是什么好人。” 池卿摆了摆手,已是收起了面上的笑容,不甚在意地说道:“算了,何必再去费那精力,你可别忘了我们到这肃州到底是干什么来的,这水患的事情还没有任何头绪,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这些个闲事,不过那徐子陵行事这般狠辣,又气量狭小,且委实没有什么能力,这肃州知府的位子看来是不适合他坐了,等水患之事一了,我就上折子给皇上,让他再派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接任这肃州知府吧。” “大人英明。”林锦书点头赞同,他本来对徐子陵这人也没什么好感,他家大人为水患之事忙的焦头烂额,他却为了去“捉奸”就把公事放置一边,这等昏庸无能之人,活该他丢了官位。 第二十四话 天灾 (恩今天也努力加更,要收藏,要票票,要亲们的支持,新书嗷嗷待哺啊) 许萝并不知道自己为了泄愤而写的匿名信发挥了如此大的作用,直接就让徐子陵头上的乌纱帽不保,若是他知晓了这结果,一定会大大夸奖池卿一番,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青天大老爷吗。 许萝此刻的心情十分之差,因为刚从那柴房那边传来消息,钟姨娘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断气了,许萝抢在徐子陵之前,让人把她的尸身给弄了出来,急急地就安葬了,虽然没有墓碑,没有牌位,但总是比曝尸荒野要好得多,也算是她对钟姨娘一点小小的补偿,她原先没想过钟姨娘会这般惨死,毕竟其实许萝一直觉得逼死“林氏”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徐子陵,而钟姨娘不过就是在背后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林氏若不是对徐子陵心灰意冷,也不会毫无生念一死了之,说到底,林氏和钟姨娘都是这后宅的牺牲品,钟姨娘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赢家”,可到头来,她却是输地比谁都惨,只怪她用错了方法,且低估了她枕边人的狠心程度,才会落得最后这般的下场。 “叮!任务一完成,完成进度百分之一百,系统判定第一次达到百分之一百进度,奖励积分一千点,额外奖励‘装神弄鬼’卡片一张。” 料理完了钟姨娘的所有事情,那个隐遁了不知多久的穿越系统终于有了反应,听到那没什么感情的电子合成声响起,许萝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真是开门红啊,第一个任务就拿到了百分之一百的进度,还额外奖励了稀有卡片一张,装神弄鬼卡,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凭借这张卡片幻化出一个神明或是恶鬼的形象,古代人敬畏鬼神,无知妇孺更甚之,想那一代女皇武则天都会害怕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鬼魂,多次做梦,梦到王氏和萧氏死时的情景,又梦见萧氏变成了猫,于是那时候长安谈猫色变,武则天甚至不敢在长安皇宫里居住,常常跑到东都洛阳去躲上一月两月。所以只要是做过亏心事之人,他们的心中都会住着一只“鬼”,后宅多有阴私,鲜少有人手中没有沾染过血腥,除非是个别心志特别坚定之人,不然恐怕也很少有人能抵挡地住“恶鬼”的侵袭吧? 许萝把玩着手中的卡片,心中已是想好了要怎么使用它,嘴角勾起一个嗜血而又快意的浅笑。 钟姨娘的事情告一个段落之后,徐子陵就又回了衙门,毕竟那钦差大臣还留在肃州,他也不能请太长的假,让钦差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虽然他还不知道,池卿早已经判了他死刑了。 肃州的水患终于在秋风乍起的时候得到了控制,因为提前做好了许多预防的措施,此次在水患中遇难的百姓比之往年要少了许多,只是今年秋老虎来得厉害,气温竟是比之炎夏也不遑多让,那些大水过后的动物昆虫尸体和着枯枝烂叶,经过这炎炎的高温天,自是滋生了许多细菌出来,百姓们又没有基本的防疫常识,很快便有大批量的百姓患上了疫病,疫病的传染度本就极高,不过十几日的功夫,便有过半的灾民都患上了疫病,官府集结了肃州城里所有的大夫,可感染者成百上千,哪是那几十个大夫能救治地过来的,熬药都熬不过来,且肃州的库存药材本就不多,这么多人患病,不过几天就已经把肃州库存的药材都消耗一光,池卿只能立马派人去邻近的几个州府调度药材过来,但这一来一去就又得花上好几日的时间,恐怕这一耽搁,死伤人数又得翻上一翻。池卿这几日可算是焦头烂额,看着每日摆在桌案上不断增加的死亡人数,就够他一个头两个大的,这疫病若放在平时,也不过就是些痢疾、霍乱的小病症,喝上一两幅汤药就能够缓解病症,但成百上千人一起感染上病症,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喝上汤药,就已经是一命呜呼了,这或许就是疫病的可怕之处吧。 池卿不是大夫,亦是无可奈何,只能每日看着那些数字干着急,终于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肃州城。池卿听到林锦书与他禀报,说是卓老太医已经到了肃州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只是写信回京城,请求皇上能给他派一两个普通太医过来,他也就心满意足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竟是卓老太医,那可是医之圣手啊,且因为年事已高,早就从太医院退了下来,除了当今皇上和太后,谁还能请得动他看病,这样的人物竟然来到肃州城给平民百姓治疗疫病,池卿又怎么能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打听清楚了,是卓振兴卓老太医,不是另一个姓卓的?”池卿还有些不相信地与林锦书问道。 “大人,属下也是确认了许多便才来与您禀告的,千真万确是卓老太医,守城的那些官兵们看着他的马车进城的,现下应该已经快到驿馆了。”林锦书十分笃定地说道。 池卿立即“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那官帽都没顾上戴,就大步地往门外走去,林锦书自是疾步跟上,没忘记带上池卿的官帽,他自是能理解池卿此刻的心情,疫病发了这么多天,死了那么多的人,谁能不着急啊,现在卓老太医这么一尊大佛到了肃州,这疫病总应该是能控制住了吧。 肃州城疫病蔓延,许萝虽是身在后宅,但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影响,府中的采买下人们已经许久没有出去采购新鲜蔬菜与肉类了,许萝这几日的饭食全是些储存较旧的熏肉,白菜等,虽也不难吃,但吃多了总是会让人没了胃口,许萝索性就撤了每日的菜肴,只吃些汤面粥食,省去了大厨房每日想着法子做菜的纠结,也幸好府上储存的粮食充足,白米面粉充足,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第二十五话 前往疫区 (二更到,好累哦,春困真心伤不起啊,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都懂的) 有一位从京城来的医术高明的太医到达肃州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得了疫病的那些百姓们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肃州城内多日笼罩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一些,许萝自然也听说了那卓老太医的消息,她特意派小厮出去打听了许多消息回来,了解到那卓老太医是几乎这个时候医术最高的医者,心中便思量开了。 徐子陵一直不相信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所以讳疾忌医,想来就算他肯就医,普通大夫说的话他也会不太相信,若是有一个医术权威者诊断出他确实有问题,那到时候想来他也不可能再怀疑,若是他这辈子还想要有儿子,就必须乖乖地治疗,想来凭着那卓老太医的医术,不孕不育这种小病应该是难不倒他的,只要徐子陵的病治好了,怀孕生孩子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许萝这个设想自然是十分美好,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要请动那卓老太医给徐子陵治病可没那么容易,人家来肃州是为了控制疫病来的,可不是为了来帮徐子陵来治不孕不育的,徐子陵虽说在肃州是个不小的官,可人家卓老太医可是皇帝太后的主治医生,小小的五品官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一盘菜,让他给徐子陵治病,当真是难于上青天啊。 许萝为了这事儿着实纠结了好几日,想地头发都掉了许多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最后她还是决定先想办法接近那卓振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想办法摸透了那卓太医的性情脾气,或许她就会想到些办法了。 此刻那徐子陵为了疫病的事情也是忙地焦头烂额,日日宿在衙门里,这也正好方便了许萝偷偷出府办事,许萝找来了几件徐子陵不太穿的男装,让几个丫鬟们连夜改小,又每日让自己院中的心腹小厮去那疫区打听,确定卓老太医每日的辰时到午时这两个时辰都会待在疫区,亲自帮那些重症病患看病,这便决定去那疫区“偶遇”这位老太医。 许萝看着镜中自己此刻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粗犷的眉毛,被蜂蜡涂地黝黑发亮的皮肤,能够以假乱真的假胡子,虽还隐隐看得出些清秀的眉眼轮廓,但若不细看,也很难看出镜中人是女子假扮的。 芳莲在许萝身后帮他束着男子的发髻,却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问道:“夫人,您确定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这要是让老爷发现了,奴婢怕他” “没什么好怕的,我做那么多事也不都是为了他,你也知道老爷多想要孩子了,若是我能请动卓老太医帮老爷和我诊诊脉,查出其中症结所在,或许就能很快怀上孩子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老爷,为了咱们徐家的香火,老爷又怎么会怪罪我呢。” 许萝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做法在古代来说很是出格,所以她也早就想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然就是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也会拦着她,若是没有她们帮忙,许萝可不觉得自己能够靠自己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并顺利达到那疫区。 “奴婢自然知道夫人的苦心,可是那疫区有多危险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何必要以身涉险呢,随便派个下人过去求那卓老太医不就行了。”芳莲还是不放心地劝阻道。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亲自前往,这才能让卓老太医觉得我有足够的诚意,再说了,卓老太医的身份比我尊贵了不少吧,可他都每日亲自前往疫区,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只要做好预防的工作,哪是那么容易会染上疫病的。”许萝知道芳莲是关心自己,便耐心地与她解释道。 芳莲轻叹了口气,知晓许萝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轻易改变,也就不再劝了,拿了衣服替许萝换上,许萝便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家贵妇人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郎君,看地几个丫鬟俱是啧啧称奇,没想到自家夫人扮起男人来竟是比自家老爷还要俊朗许多。 许萝本来不想带着丫鬟过去,毕竟一个假女人就已经很容易穿帮了,这要是好几个,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别人,我们都是女扮男装的,但那芳莲也是犟脾气,一定要跟着许萝一起去,许萝拗不过她,也知道她做事是极有分寸的,便还是决定带上她,但也不用她换男装,还是做丫鬟打扮,男人身边跟个丫鬟也是正常的事情,并不会惹人怀疑。 带着几个机灵的小厮和芳莲,许萝一大早太还没亮便从后门出了府,坐上从外面租来的马车便往那疫区去了。 因为害怕疫病会扩散开来,所以所有患病的百姓都被集中到了城郊的一片空地上,那里离徐府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许萝几人坐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马车,在快到辰时的时候,才到达了疫区。 许萝让车夫将马车停在离疫区不远的地方,让他在马车上等候,自己则是带着芳莲和几个小厮往疫区走去。 在来疫区之前,许萝便让芳莲准备了许多的大块姜带在身上,她知道古代没有那些口罩和消毒水这些东西,这姜块就是很好抵挡病毒的东西,她知晓有经验的大夫也都会带着姜块进入疫区治病,且被传染的几率也很小,许萝不能确定林氏身体的抵抗力有多强,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做了双重准备,便是让手下几个针线比较出色的丫鬟赶制出了几个类似医用口罩的面罩,用上好的纱布细细地缝制了好几层,虽然没有用作过滤的熔喷布,与现代真正的医用口罩不能相比,但也多少能起到一些隔离细菌的作用。 第二十六话 小药童 (今天只有一更,下礼拜某粥要考试,能加更尽量加更,亲们见谅!) 许萝几人很快便进到了疫区,疫区的外围有一群官兵把守着,除了病人家属和大夫,普通百姓是不能轻易入内的,幸好许萝早有安排,谎称是那外地过来的药商,知道这里发生了疫病,便特意送药过来,此时的肃州城正是缺医少药的时候,看到许萝身后的小厮每人都背着一大包的药材,守卫的官兵们自然是欢迎至极,没有再多问,便放许萝进去了。 许萝几人顺利进到了里面,让她意外的是,这疫区倒是没有她来之前想象的那么“脏乱差”,一大片空地之上,井然有序地搭建着许多帐篷,因现在还是初秋,所以即使是住在这般简陋地帐篷里面也不会觉得寒冷,且可以更好地加快空气的流体,倒也没有坏处。许多穿着普通布衣的百姓们从那些帐篷中进进出出,手中多数拿着脸盆毛巾等东西,看模样应该是染病之人家属,正在照顾病人。在空地的最中央,搭建着几个看上去最大最豪华的帐篷,许萝便猜想那里应该就是大夫们待的地方了,那卓老太医此刻应该就在里面。 许萝刚靠近那帐篷,就被把守在外面的官兵拦住了,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质问道:“什么人,这里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除了卓大人每日救治的病人,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随便入内。” 许萝退后了一步,一脸谦恭笑容地与那官兵作了个揖,彬彬有礼地开口说道:“这位军爷,在下是那绵城路过肃州的药商,听闻这里发了疫病,又急需药材,就想着把这次采购来的些许药材送过来,也好尽在下的一份绵薄之力。” 那官兵一听是来送药的,脸色好了许多,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帐篷说道:“安放药材的帐篷就在那里,你把药材送到那里,自是会有人帮你登记的,这里是卓太医卓大人看诊的地方,除了病人之外,是不能有任何人打扰的,妨碍卓大人诊治就不好了。” 许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与那官兵道了谢,便往他所指的安放药材的帐篷走去了。芳莲立马跟上,在许萝身边轻声问道:“夫人,见不到那卓老太医可怎么办啊?” “慢慢来,别着急,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那卓老太医不可能一直在帐篷里救治病人,总会出来的,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同他说话。” 说话间,许萝几人已经到了那放置药材的帐篷,帐篷外头坐着一个十三四的小男孩,做药童的打扮,正趴在桌案上写着什么,不时用笔杆子戳戳头发,模样甚是可爱。 许萝没想到记录和清点药材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小药童,心中便有了些猜想,便带上了坏阿姨的笑容,走到了他的桌案前头,用食指轻叩了几下桌面,开口问道:“这问小兄弟,不知这里是不是安放药材的地方啊?我这儿有一批药材想要捐赠。” 那小药童微微有些烦躁地指了指身边的空地,头都没抬地回道:“放那儿吧,一会儿会有士兵来清点的,在这边签个名就行了。” 说着就推了一个簿子到许萝面前,许萝扫视了一下,见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名字,便在最后面写下了“许罗”二字,签名的时候又是偷看了几眼那小药童身前的那张纸,原竟是一张药方,许萝只看到最前头“藿香”二字就猜到那应该是一张治疗霍乱的药方,不过许萝虽是学习过一些粗浅的中医,但顶多也就是认得几味药材,看得懂一些简单的药方,霍乱这病症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古代中医没有西医那般见效快,喝汤药总是要好地慢一点,且这时候治疗此病症的药方也还不健全,正是处在探索的时期,许萝看着那药方上一长串药材的名称,又被那小药童圈圈画画出许多种药材,就猜到这小药童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许萝站在一旁又是观察了那小药童一会儿,才又走到那小药童桌案前,闲聊一般地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我看这次疫病好像挺严重的,是不是还缺挺多药材啊,你同我说说,最缺的是哪些,我也能多弄些过来。” 那小药童听了许萝的话,总算是抬起了头来,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白净脸蛋儿上那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甚是精灵,他看了许萝几眼,神情稍稍好了一些,面上浮上一抹笑,道:“能多弄些藿香来就行,别的寻常的药材也可以多送点,总是有用的,看你这模样,也算是有钱人中还算有点良心的,这附近几个城池的药商们,知道肃州有了疫病,可都是拼命抬高药价,想从中大捞一笔呢,像你这样白送药材的倒是少,总算这世道还不是完全人心不古。” 许萝笑笑,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今天她带来的这些药材几乎已经是徐家全部的库存了,再让她拿出来,她可也没有了,她只能装作是“无意间”看到了小药童身前的那张药方,轻“咦”一声,指着那药方与小药童问道:“小兄弟,不知在下能否冒昧借这张药方一看?” 小药童倒也大方,将那张药方拿起来,递给了许萝,边问道:“怎么,你也懂得些医术?” 许萝点了点头,随口胡诌道:“哦,在下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做药材生意的,耳濡目染自然就知晓一点了。” 这般说着,便仔细地看起那药方来,确定这就是一张专治“霍乱”的药方,便立刻申请了穿越系统进行联网,只是每联网一分钟就要扣除一百点积分,这让许萝着实肉疼不已,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也只能认了,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吗!许萝飞快地从维度百科中搜索出治疗霍乱的古方,然后又花了两百积分点下载,这一来一去,原本完成第一个任务时得到的一千积分就只剩下七百了。 第二十七话 卓老太医 (弱弱求收藏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顺手收了让某粥知道吧,) 小药童看眼前这个男人拿着自己的药方半天没有反应,便皱着眉问道:“喂,你怎么了,是我的药方有什么问题吗?” 许萝还来不及哀叹自己宝贵的积分,就被那小药童唤回了神来,将手中的药方递还给小药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着回道:“我方才看着这药方,忽然就想起了我家中祖传下来的一份药方,也是专治这霍乱的,只是精简了许多,也不知道顶不顶用,这才想入迷了。” 那小药童听说许萝的药方比自己的这个还要精简,心中就不服气了,嘴上说道:“不可能,这药方是我爷爷想出来的,应该已是最妥当的了,你那个肯定是不对症的!” 许萝也不跟小孩子争辩,只是拿起他放在纸边的毛笔,信手就在那纸的另一面写下了“藿香正气散”的药方。 小药童显然没想到许萝会这么大方,毕竟在这个时候,普通的药方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若是真如许萝所说的祖传药方,那却是不能轻易给外人看的,他看着那许萝写下的药方,面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惊讶。 许萝写下最后一笔,笔锋还没来得及收,手下的纸纸已是被小药童夺了过去,一边仔仔细细地看着,一边嘴上还喃喃自语着:“苏、芷、桔梗散寒利膈,佐之以发表邪;厚朴、大腹,行水消满;半夏、橘皮,散逆除痰,佐之以疏里滞” 许萝依稀听到小药童的话语,心中也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药童看上去年纪不大,医术竟也是不赖,说出来的那些话和她下载下来的药方释义差不离。 小药童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不远处便急急跑来一个士兵,双手捂着肚子,步履不稳地跑到了小药童的身边,一脸歉疚地与他说道:“卓小少爷,麻烦您了,小人今儿也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这一早上就光跑茅房了,还要劳烦您帮小人在这里看着” 那小药童完全没有理会身边与他说话的士兵,猛地抬起头来,一盯着许萝说道:“走,跟我去见爷爷去,我要把你这药方交给爷爷看看。” 说完,也不理会许萝的反应,拽着她就往不远处的帐篷跑去。许萝虽然一开始就猜到这个小药童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但却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是卓老太医的孙子,心中不禁一阵窃喜,真可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有卓小公子开路,许萝这一次自然是毫无阻碍地进了那个自己方才被拒之门外的帐篷。 帐篷之中,那卓老太医正专心致志地帮面前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诊脉,他端坐在那里,看上去身材微胖,面容显得很是慈祥可亲,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透露着睿智与智慧,此时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小病人。 小药童进到帐篷内之后,便瞬间安静乖巧了下来,只是拉着许萝轻手轻脚地走到卓老太医的身边站定,似是十分怕打扰到他诊治病人。 “回去还是要每天按时给她喝药,注意饮食和饮水的卫生,静养五日之后再来我这儿复诊。”卓振兴将手指从小姑娘的手上收回,抬头细细地对她的母亲嘱咐着。 “谢谢卓太医,谢谢卓太医,要不是你,恐怕我们家妮子就没救了。”那孩子的母亲抱起小女孩,千恩万谢地与卓振兴说道。 卓振兴却仍是一脸慈祥地笑道:“不用谢我,是妮子有福气,回去好好调养,以后都会没事的。” 那孩子的母亲又是感谢了好一阵子,这才抱着孩子走出了帐篷,小药童这时候才敢说话,但面上的神情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爷爷,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卓振兴看完一个病人也会休息一小会儿,此时拿起手边的热茶,缓缓喝了一口,才看向了小药童,只是那神情远远没有方才对着病人是那么慈祥,带着几分严肃与苛责地说道:“不是让你去帮着整理药材吗,怎么又进来了,我早就与你说过了,行医看病和做人是一样的,绝对不能好高骛远,你现在连走都没走稳,难道就想跑啦?” “不是的,不是的,爷爷,我有听您的话好好整理药材的。”小药童急急摆着手辩解道,然后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许萝,“只是方才这个人过来送药材,我与他多聊了几句,他给我看了一张药方,我觉得甚是稀奇,便想拿来给您瞧瞧。” 许萝这才正式与那卓振兴见礼,弯腰恭敬地行礼道:“晚辈姓许,单名一个罗衣的罗字,见过卓老太医。” “快起来吧,老朽早就从太医院里退下来了,现在也不是什么太医了,不过就是一个看病问诊的老大夫,许公子不必多礼了。”卓振兴对着许萝的态度倒依旧十分平易近人,看来此人的性格是越是亲近的人便越会严厉地对待。 许萝直起身子,便笑着与那卓振兴说道:“卓老太医,方才小公子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写了张药方给他,但我在医术方面只能说是浅薄,所以也不确定这张药方有没有用处,想劳烦您给晚辈瞧一瞧。” 许萝都这般说了,卓振兴自然是不会拒绝,且看自己的小孙子如此激动的模样,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猜想着怎样的药方会让自己的小孙子这般激动兴奋。 卓振兴接过小药童递过来的药方,仔仔细细地瞧了,虽不如方才小药童那般夸张,但面上还是带了几分惊讶的神情,许久之后才啧啧称赞道:“妙!妙!当真是十分之妙!此方当真是治疗霍乱最佳的药方,且药材与药材之间又相辅相成,写出这张药方的人当真是大才,老朽亦是自愧不如啊。”这般说着,那卓振兴就抬起头来,一脸希冀地与许萝问道:“请问许公子,这药方是何人所撰写?老朽十分想见他一面。” 第二十八话 识破 “额此方为晚辈家中代代相传,时候太过久远,晚辈也不知是何人所写的,今日来到这疫区,看许多人受此疫病之苦,便想着不知能否帮上些忙,这才拿出来让令孙一看的。”许萝当然不可能回答药方是她从维度里面下载下来的,只能继续瞎编道,果然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啊。 “竟是许公子您家中的祖传药房!”卓振兴听许萝这般说,亦是十分惊讶,随后便站了起来,十分之感慨地说道:“许公子大义啊,老朽替这疫区的所有百姓谢过许公子了。”说完,便作势要对许萝行礼,许萝立马扶住了他的手臂,焦急开口,“这晚辈可当不起,不过就是一张药方罢了,真算不上什么,老太医这样可真是折杀晚辈了。” 卓振兴站直身子,便对小药童和帐篷里的另几个助手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与卓公子单独谈一谈。”那几个助手自然是听命与卓振兴的,小药童虽然不怎么情愿,但他向来畏惧自己的爷爷,便也乖乖退出了帐篷。 待帐篷中只剩下许萝和卓振兴两人,那卓振兴才一抬手道:“许公子,咱们坐下来再谈吧。” 许萝自然欣然应允,两人面对面坐下,卓振兴笑着看了许萝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许公子,或是老朽应该叫您夫人,老朽知晓您女扮男装定是有什么不方便,但您既然带了这么一张珍贵的药方来,你有什么事便与老朽直说既可。” 许萝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她本也没觉得自己的易容术有多高明,被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识破也在正常不过,便也不扭捏,承认道:“卓老太医好眼力,我今日前来真是有求与您,只是想求您去给晚辈的夫君诊个脉,晚辈与夫君成亲十余年,膝下却仍无一儿半女,所以” 许萝的话虽没说完全,但卓振兴已经很明白她的意思了,点了点头,很爽快地应承道:“这是小事,老朽本就是大夫,看病治人自然是我的分内事,不过老朽最擅长内科,这男科和妇科却并不是最在行的,就怕是帮不到夫人。” “卓老太医您能够帮忙晚辈已经十分庆幸了,至于能不能够治好,那就全看晚辈和晚辈夫君的造化了。”许萝很是看得开地说道。 “有这般平常心,就已是事倍功半了,不知夫人可介意让老朽帮您诊诊脉?”卓振兴征询地与许萝问道。 “自然。”许萝伸手应道。卓振兴细细帮许萝诊了脉,片刻之后才收回手说道:“老朽初步诊断,夫人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也并不是不易受孕的体质,这般看来,那问题就应该是出在您夫君身上了。” 许萝收回手,语气颇是有些感伤地说道:“不瞒太医您,晚辈原先也是找大夫给瞧过的,他们说的话都同您一样,只是晚辈的夫君是个好面子的,一直不肯寻医,晚辈此次前来求您,就是因为卓老太医您地位崇高,是当今医术最顶尖的大夫,心想着,若是您的话,夫君应该是会听的。” 同身为男人,卓振兴倒是也能理解许萝口中的夫君,毕竟男人都好面子,生不出子嗣谁又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呢,他点了点头,便是理解地说道:“那不如这样吧,反正老朽也会在这肃州待上一段时间,你找机会再劝说你的夫君一番,若是他想通了,你就与他一起拿着这个信物到你驿馆来寻我,一般晚上的时候我都是会在驿馆之内的。”这般说着,卓振兴就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银牌,放到了许萝的面前。 许萝接过,面上很是感激地说道:“那真是多谢卓太医了,我会尽快劝说好我的夫君的,今日耽搁您这么多的时间,真是过意不去,那晚辈就告辞了。”许萝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现在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便起身与卓振兴告辞。 卓振兴亦是站起身来,与许萝点了点头说道:“那老朽也不留夫人了,不过老朽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疑问,夫人可是真不知道这药方是何人所写?” 许萝抱歉一笑,“恐怕要让卓太医您失望了,关于这张药方,晚辈所说俱是实话,这张方子是我娘家传下来的,确实是不知何人所写。” 卓振兴听着许萝这般说,面上的神情甚是失望,只能无奈地摇头感叹道:“可惜可惜,若是能见着这位写药方之人,与其一道切磋研究一番,定是受益匪浅的。” 许萝毕竟是撒了谎,心里头有些虚,便也没有接话,等那卓振兴感慨完了,才又是与他告别一番,快步离开了帐篷。 小药童被自家爷爷赶出来之后,心中却依然是止不住的好奇,便一直站在帐篷外头等着,好不容易等到许萝出来,便立马抓着她问道:“诶,我爷爷方才跟你说了些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还都不让我们听?” “这是大人的秘密,你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少问些的好,当心你爷爷又责罚你。”许萝挺喜欢这个小正太,但总忍不住想要逗他,便如此说道。 小药童不乐意了,扁着嘴不服气地说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十三岁了,也是大人了,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若真想知道,问你爷爷去便是,我来不及要回去了,不能与你多说了。”许萝拍拍小药童的脑袋,决定赶快闪人,说完就大步地往疫区外走去,一直等在帐篷外的芳莲和几个小厮亦是立马跟上。 “诶,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喂,下次你要是还有药方记得要带给我看啊,我叫卓奕之,别忘了啊” 许萝走远了,还能听到小药童那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她身后喊着,心中却是想着,要是有缘,自还能够见上一次呢,不过她可没药方再拿出来了,那可是好几百点积分呢,一次已经够她肉疼好久的了。 第二十九话 相见不识 (下课归来,到星期二考试为止,都要改在晚上更新了,上课好累还无聊哦,求收藏抚慰小心灵) 许萝快走到疫区出口的时候,正看到不远处浩浩荡荡地行来一群人,芳莲眼神好,立马看清了那群人里头有徐子陵,顿时慌张地拉扯着许萝的衣袖说道:“夫人,夫人,老爷在前面呢,咱们怎么办啊,这要是被他发现了” 许萝带着一个丫鬟几个小厮,穿着又都挺不错,所以在这满是百姓的疫区里还是十分扎眼的,而刚好出口这地方又没有帐篷,人也不多,只是偶尔会走过三五一群的官兵,所以许萝她们看到了徐子陵一行人,徐子陵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许萝几人,只是还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并不怎么看得清面容,许萝不想节外生枝,知道此时定不能慌张害怕,越是慌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便小声对身后几人说道:“都别害怕,表现地镇定一些,站在我后面,咱们都低下头来退到一边去,让他们先过去。” 芳莲几人虽然心里都紧张地不行,但听着许萝这般镇定的话语,也稍稍没那么慌乱了,按着许萝的话,俱是迅速地低下了头,退到角落里站好。 许萝撞见的这一群人自然就是肃州城内的官员,带头的就是池卿,他一般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疫区视察一下,看看感染百姓们的情况,这样不仅可以了解疫区内的诸多事情,还可以适当地安抚下百姓们的情绪,算是一举多得的,池卿这个钦差大臣都这般亲力亲为,战斗在抗疫第一线,那肃州的其他官员们自然也要紧跟他的脚步,即使有些心中不愿的,表面上却也要装地十足任劳任怨,关心百姓疾苦的模样,徐子陵就是这类人中的一员,他是打心底里不想来疫区的,像他这等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最是惜命的,就怕万一也感染上疫病就不好了,所以他心里其实对池卿这个钦差大臣是很有怨言的,巴不得他赶快离开,自己也不用再每日跟着他做这等无聊又危险的事情了。 池卿远远看见许萝,心下就微微有些疑惑,毕竟这疫区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每日除了那些染病百姓的家属,很少会有人到这里来,特别还是像许萝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模样的人,所以当他走出许萝几人身边的时候,便多看了几眼,上司关注的人,徐子陵这个下级自然也跟着看了几眼,却也没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有什么特别的,随意瞥了几眼之后,就不再注意了,竟是一点都没认出许萝来,由此可见,他对林氏这个发妻是有多么地不在意,她只不过就是换了身男装,稍稍画了一些妆,进就被他当成了陌生人,十余年的夫妻也当真是白做了。 待徐子陵一行人走远了,芳莲才敢抬起头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拍着胸口说道:“幸好,老爷没发现是我们,不然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萝直起身子,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其实她方才就料到徐子陵不会认出她来,就徐子陵那般凉薄的性子,哪里会对林氏的形体外貌记得那么清楚,也就是他对林氏那样毫不在意,许萝才敢如此大胆。 “回府吧。”许萝神色寻常地开口,带着芳莲几人就快步离开了疫区。 而池卿一行人则是已经走到了方才许萝出来的那个帐篷前头,池卿看到卓奕之垂头丧气地在帐篷前边转悠着,便笑着走上前去问道:“小奕,怎么在门口啊,又被卓太医骂啦?” 卓奕之看到来人是池卿,收起了面上郁郁的神情,走上前熟稔地与他说道:“池大哥,你来了,爷爷他老人家每天都要教训我几句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我看你方才嘴上都可以挂一个油瓶了。”池卿抬手摸了摸卓奕之的脑袋调侃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来了个送药材的商人,拿了张祖传治霍乱的药方出来,池大哥你不不知道,那药方可不一般,连爷爷看了都啧啧称奇呢,然后他就和爷爷在帐篷里,神神秘秘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好奇爷爷跟那人说了什么,那人也不告诉我,就急急地离开了,我这才有些郁闷。”卓奕之缩了缩脖子,想要避开池卿的大手,他很不喜欢被人当小孩子一样对待。 “哦?有这样的事”池卿轻叹出声,忽然想起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便旋即问道, “你说的那商人,是不是瘦瘦的,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航绸长袍?”池卿将方才见到的那个男子的模样形容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咦?池大哥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认识他,他说他叫许罗。”卓奕之睁大眼睛,惊讶地说道。 池卿摇摇头,“我方才在疫区门口就遇上了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想来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许罗了,他该不是肃州城的人吧?” 卓奕之点头回道:“他说他是路过这里的药商,知道这里发生了疫病,特意送药材过来的,倒是一个有良心的商人。” “这样啊”池卿喃喃说了一句,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拍了拍卓奕之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帐篷里面走去,“走吧,咱们一起去见你爷爷,他既然得了张难得的祖传药方,那看来咱们这疫区的百姓们就该有福了。” 许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某人的心里留下了印象,她回到徐府之后,换了衣服,洗了澡之后,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许萝才被丫鬟们给叫了起来,晚上的饭食是一碗简单的紫粥,再配上一些爽口的小菜,紫粥里面放了许多紫色的地瓜,所以许萝只吃了一碗下肚,便已经有了些饱食感,怕晚上会积食,就没再吃第二碗,只又吃了些小菜,快用完晚食的时候,那在外头伺候的丫鬟就进来禀告,说是徐子陵回府了。 第三十话 心理暗示 许萝倒是没有料到徐子陵今日会回府,便放下了筷子,与那芳菊吩咐道:“你去厨房,吩咐厨娘们赶快做些老爷最爱吃的点心。”芳菊立即领命下去了,而许萝也站起身来准备换身衣服去见那徐子陵。 芳莲一边帮许萝换着衣裙,一边颇有些担心地与她问道:“夫人,您说老爷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不然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今儿回来了呢?” 许萝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态度,拿了一对红玛瑙的耳环给自己戴上,丝毫不担心地回道:“放心,老爷若是真知道了我今日乔装出府的事情,就他那脾气,还不第一时间冲到我这儿来啊,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安静。” 芳莲想想也有道理,便也放下了心来,帮着许萝打理好仪容,便与她一起往徐子陵的书房去了。 许萝走进书房的时候,徐子陵正在案头上写些什么,皱着眉头,神情十分专注的模样,并没有发现许萝的到来。 许萝也并不想打扰徐子陵,让丫鬟们都在外面等候,便自己拎着一个食盒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案前,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台子上,端出了里头的点心和汤羹,点心是徐子陵最爱吃的三鲜炸春卷,外加一碗小小的芙蓉豆腐羹,两样食物的香气都是极其浓郁的,徐子陵很快便闻到了味道,抬起了头来,朝许萝站着的地方看来。 许萝与徐子陵温婉地笑了笑,便柔柔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老爷是不是在外头用了饭回来的,但心想着就算是用过了,再吃些点心也是无碍的,若是还没用,就正好用点心先填填肚子,我再叫厨房去帮您准备饭菜。” 许是因为精致美味的食物,也许是为了许萝这般体贴的行为和言语,反正徐子陵看着许萝的神情少了些前些日子的厌烦与不耐,带着些欣慰地开口道:“夫人有心了,我在衙门已经用过饭了,不过你这般用心地帮我准备,我自是要再用一些的。” 许萝听徐子陵这般说,面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将点心和汤羹搬到了徐子陵的面前,递上筷子体贴地与他说道:“这点心是我吩咐厨房现做的,可能还有些烫,老爷您慢点吃。” 徐子陵笑着点了点头,便接过筷子,慢慢地吃起面前看着十分可口的点心来,待吃到了八分饱,便放下了筷子,许萝立马将碗碟收起来,又帮他倒了杯茶水,才如泣如诉地开口说道:“老爷这几日都未归家,我便心想着,该是那衙门里面有许多公务,我日夜担心着老爷您的身体,就怕您累着了。” 许萝这话说的徐子陵心里很是熨帖,缓缓喝了口茶水,便放下杯子,拉了许萝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叹息一声回道:“让夫人您担心了,你也该知道咱们肃州城有了疫病,为这事儿,为夫可是伤透了脑筋,这几日每日都要往那疫区跑,当真是辛苦的紧。” “这样啊,那老爷您能不是很危险,那疫区全是些感染了疫病的病人,您这要是被传染了可怎生是好?”许萝面露担忧,惊疑不定地问道。 “没办法啊,那钦差池大人每日都要亲自下到疫区去,咱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能不跟着去呢,我也不乐意每天去那种地方啊,这不是没办法吗,不过我一般不会太接近那些病人,应该不会被传染吧。”徐子陵自己也有这一份担忧,皱着眉头,无奈地说道。 许萝侧着脸,眼眸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浮上一抹笑,却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担忧的神情,抬起头焦急地与徐子陵道:“我还是不放心老爷您,您每日都要出入疫区,接触那些病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您这几日有没有觉得身子有什么不适,有没有咳嗽,发热,拉肚子的情况?” 徐子陵本来没觉得什么,此刻被许萝这般一问,还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而肚子似乎也有些隐隐作痛的迹象,心里顿时便慌了起来,暗忖着,难道自己真的感染了疫病吗? 听到徐子陵的咳嗽声,许萝显然比徐子陵还要紧张,面上的神色已是十分慌张,声音中带了些哭腔地问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不会真被传染了那疫病吧,赶快寻那大夫看一看吧。” 徐子陵面上的神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越发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许萝看着徐子陵的模样,唇角又是微微一扬,趁着徐子陵心绪不宁的时候,又是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老爷,我听说有那京城来的老太医到了肃州,那医术是极其了得的,若是能让他帮您诊诊脉,定是最好了,若是没病自是最好不过的了,若真被传染了那疫病,有老太医在,那也绝对能马上治好的。” 徐子陵自然知道许萝口中所说的是卓老太医,他也见过卓老太医诊治病人,那医术确实是十分高明的,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心想着能让卓老太医帮他看看病,那自是最好的了,但嘴上却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那卓老太医来肃州是为那些染病的百姓们看病的,也不知他会不会愿意替我诊脉呢?” “为什么不愿意,老爷您可是朝廷命官,又是为了百姓们劳心劳力才得了病的,卓老太医既是太医,那定是宅心仁厚的,怎么会不愿意替您诊脉呢,老爷若是相信我,就将这事儿交与我,我明日就给那卓老太医下拜帖,相信他定是不会拒绝的。”许萝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徐子陵真的已经被感染了疫病一样,毛遂自荐地说道。 徐子陵竟是也没有一点异议,反而十分感动地看着许萝说道:“为夫自然是相信夫人的,那就全拜托夫人您了。” 第三十一话 看诊 许萝拎着空了的食盒走出书房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微微眯着眼,狡黠地像一直狐狸,她没想到自己就只是用了那么一点心理暗示,便劝服了徐子陵去卓太医那里看病,虽然并没有告诉徐子陵是看那不孕不育,但只要让他给卓太医诊上了脉,不管有任何的毛病,恐怕都逃不过老太医的眼睛吧。 许萝在读书的时候专修过心理学,觉得这是一科极其玄妙又有用的学问,虽只是浅浅涉猎了一些,但在宅斗中,这心理学却是极有用处的,这一次仅仅是一个试验就如此有效果,看来等完成这次宅斗任务之后,她还要再多深入研究研究这门学问。 徐子陵只在府中待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又去了衙门,许萝则是写了一封书信,让昨日跟着他一起去疫区的其中一个小厮将这封信带给了卓振兴,与他简单说明了情况,并告知明晚会过去拜访,然后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带去给在衙门的徐子陵,告诉他那卓老太医已经同意了帮他看病,让他明日早些回府,与自己一同前往驿馆拜访那卓老太医。 第二日傍晚,徐子陵早早回了府,许萝自然是立马出来迎了,徐子陵这几日越发觉得身体不舒服了,见到许萝,便急急问道:“那卓老太医真的同意帮我诊病了?” “千真万确!”许萝笑着回道,“我这儿还有他让下人送来的信物呢。”这般说着就从袖中取出当日卓振兴予她的那一枚精致的银牌,递给徐子陵看。 徐子陵看那银牌正中写着一个卓字,这才完全信了,神情舒展开来,伸手亲昵地扶着许萝的腰说道:“还是夫人有办法,咱们这就赶快过去吧。” 许萝忍住被徐子陵碰触的不适,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徐子陵的手,依旧笑容温婉地说道:“老爷您先进去换身衣服,咱们这次去见卓老太医,可万不能失礼了。”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徐子陵认同地点了点头,便往内室走去,许萝则是在徐子陵转身离开的时候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她着实有些受不了与这渣男的亲密动作,希望这次卓太医能治好他的病,也好让这次任务赶快结束吧。 徐子陵换了衣服之后,许萝便与他坐上马车往驿馆去了,因那卓振兴知道许萝今日要来,便早吩咐了下人在那驿馆门口等着他们夫妻,所以许萝二人一下来马车,便有人迎着他们往驿馆里面走,直接就将他们领到了卓振兴平日里看诊的房间,而卓振兴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二人了,他看到徐子陵走进屋里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很快掩去了,许萝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也知道卓振兴在惊讶什么,因为她一直没有与他说明,自己那不育的夫君就是肃州的知府徐子陵,卓振兴会感到惊讶也是人之常情。 徐子陵见到卓振兴,立马拱手与他恭敬地说道:“下官今日前来拜访卓太医,要麻烦太医您了。” 许萝此次跟着徐子陵一起来,自然不用多说什么话,只要跟在他身后即可,所以进到房内之后,只是跟着徐子陵与那卓振兴行了礼,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徐大人不必多礼,老朽既是大夫,帮人看病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哪里有麻烦一说。”卓振兴虚扶了徐子陵一笑,态度亲切和蔼地说道。 “要的要的,卓老太医您每日都要为肃州城的百姓们治疗疫病,已是十分繁忙,还能抽出时间帮下官诊治,当真是感激不尽。” “徐大人不必在与我客气了,还是先让我与你诊诊脉吧。”卓振兴不多废话,飞快地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徐子陵身后低眉顺眼的许萝,直接奔着主题说道。 “是!是!“徐子陵立马忙不迭地点头,便走到了那桌案前坐下,顺便撩起袖子,将手腕放在了那个白色的小方枕之上,许萝也是也快步走到他身后站定。 卓振兴在徐子陵对面坐下,亦是伸手细细得帮他把起脉来,许久之后,才在徐子陵很是紧张地眼神下,缓缓收回了手,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徐大人的脉象确实是有些不好,虽并没有感染上疫病,但近些日子应该是太过劳累,所以有些体虚的症状,待老夫开些补药,好好调理上月余,应就能恢复如常了。” 徐子陵听自己并没有大病,总算是松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来,对着卓振兴俯身一拜道:“多谢卓老太医,下官定会按时服药的。” 卓振兴闻言,抚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是在徐子陵看不见的时候,与许萝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许萝接收到卓振兴的眼神,很是轻微地亥了亥首,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 卓振兴开了药方,让下面的人去抓了药,徐子陵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带着许萝告别离开了,许萝坐上马车,看着下人们手中拿着的那许多药包,面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许萝就每日按时按点地熬好了药给那徐子陵送去,不管他人是在衙门还是在府里,总是能十分准时地喝上许萝送来的药,让那徐子陵更是觉得她体贴入微,喝药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许萝后来又接到过卓振兴派来送来的书信,信中提到,徐子陵喝药调理身体的这段时间,最好是不要行房事,本来许萝还有些苦恼,毕竟她可管不了徐子陵睡不睡女人,可好在那钦差大臣会折腾人,徐子陵三日之中最起码有两日是宿在衙门里的,最后那一日,许萝只要约束好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们,让她们不能出来乱晃荡,然后在用些什么其他的事情来转移徐子陵的注意力,倒是也总算让他禁欲望了十几日,等到最初最关键的一段日子过去,后面也就是巩固的时候了,多少让徐子陵吃点肉末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第三十二话 喜讯 徐子陵的身体调养地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要开始真枪实弹地造娃了,虽然那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让许萝亲自怀上徐子陵的孩子,但许萝一开始就不打算亲自上阵,虽然有傀儡娃娃可以在行房的时候当替身,但许萝还是接受不了,她才不想和那渣男牵扯上一点肉体关系,而且她还是大姑娘呢,怎么能还没结婚就先经历了怀孕的过程,而且怀胎十月,免不了可能会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什么感情,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不是真正的林氏,只要已完成任务,魂体就会回归现代,对于所有任务中的人和事,她绝不能够产生一点点的感情,不然吃苦地也只有她自己罢了,且只要她们完成任务离开了这个时空,就不被允许再回来了,所以孩子什么的,还是让别人来生的好,反正徐子陵有那么多的小妾,从中选出一个老实本分又好生养的,就是帮他生上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徐子陵的身体调养好了,那肃州的疫病也总算是控制住了,大部分染病的百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医治,也都恢复了健康,从那疫区离开,重新建起了自己的家园,徐子陵也终于没那么繁忙,回府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而这时候,那许萝却又是“病”了,寻了好多大夫来看,也都看不出是什么症状,只是许萝那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模样,怎么都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徐子陵开始的时候,还会来嘘寒问暖一下,但总是会频频遇上那些同样来“探病”的妾室们,大多打扮地花枝招展,秀色可餐,对比那形容枯槁的许萝,吸引力自然又是上升了一大截,后来,徐子陵就渐渐不在到许萝的屋里来了,只是那去姨娘们的屋里去地越发勤了,除了许萝这个院子倍显冷清,徐府的整个后院倒是越发地和谐起来,徐子陵许是受了钟姨娘的忌讳,也很是雨露均沾,没有特别地宠哪个妾室,倒是让后院难得地一派祥和。 芳莲是唯一一个知道许萝其实没病的人,她知晓每日晚上自家夫人都要往脸上涂许多东西,让自己看起来苍白瘦削,虽然其实她的身体并没有一点变瘦,但只要光看她那张脸,也会给人一种错觉,觉得她那宽大亵衣中的身子,定是已经瘦得不成模样了。 许萝又一次地将大夫们开给许萝的药倒在窗外的树丛里,看着那小树因着多日药材的浇灌,都变地有些蔫不拉几的了,便终是沉不住气,与许萝问道:“夫人,奴婢实在是不明白了,您何苦要这样做呢,现在那钟姨娘已经死了,您努力了那么久,老爷的心也总算是慢慢开始回到您的身上了,您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装病把老爷往外推呢?” 许萝缓缓地喝着粥,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直到那一整晚燕窝粥都下了肚,她才抬头看向了芳莲,神色十分平静地说道:“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会让人不明白了,何必要那么较真呢,现在徐府一片祥和,不是很好吗,你就当我是累了吧,不想再去争那些东西了,其实你应该很清楚的,老爷的心从来都不在我的身上,既然他都无心,我又何必死乞白赖地一定要去讨好他呢,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我的日子清静了,后院里那些妾室们也总算不用再继续守活寡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芳莲听着许萝的话,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复杂了,她好像已经无法把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夫人和以前那个那么痴恋老爷的夫人联系在一起了,许是老爷真的伤透了夫人的心吧,夫人的心死了,对老爷也不再在意了,芳莲的心里突然生出几许悲哀来,所谓男人的感情真的这般地不可靠,可是她可怜的夫人,以后就要一直这样孤寂地活下去吗。 许萝似乎读懂了芳莲眼中的哀伤,轻笑一声说道:“想什么呢,你不用担心我,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放心吧,我这病不会再装多久的,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罢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快有人怀上身孕了吧。 过年前的半月,那卓振兴离开肃州回了京城,许萝虽然没有亲自前去送行,但还是让人给只卓振兴送去了一份大礼,先不说卓振兴看到那张治疗肺病的药方有多么的欣喜若狂,那小药童有多么扼腕没再能见许萝一面,反正许萝是结结实实地肉疼了好一阵子,又是三百积分哪,她统共就那么可怜兮兮的一千点积分,看来这任务还没有做完,就要被她挥霍完了,等到回去之后,就这么点积分,她的奖金福利肯定又要泡汤了 不过很快,终于发生了一件能够慰藉许萝受伤小心灵的事,徐子陵的那些妾室中,终于有一人被诊出怀了身孕,刚刚一个半月,算算时间也正好,有了上一次钟姨娘的教训,徐子陵谨慎地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诊,直到听到每个大夫所说俱是一样,而那时间也正好是对上的,他才真正地放下了心来,确定自己真真正正地有了骨肉,徐子陵着实欣喜若狂了一阵子,不过他也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虽然对那个怀孕的姨娘很是关心,却也并不像上一次钟姨娘那般百依百顺了,除了每日会定时去看望,照例还是会去其她姨娘的房里,许萝对此现象很是满意,而她生了快两个多月的“病”,总算是慢慢好起来了,等到那个怀孕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满了三个月,许萝也完全康复了,将管家的权重新接过来,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那个怀孕的田姨娘。 第三十三话 田姨娘 许萝的手里端着杯茶水,眼睛只看着那天青色的茶盖底座,坐姿端庄而优雅,她抬起头,眼神柔和地看向坐在一旁明显很是局促不安的田姨娘,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然后指着那茶杯说道:“姨娘这儿的茶不错,是上好的铁观音吧。” “夫人若是喜欢,等会儿妾让下人给您送点过去,妾是个粗人,不懂品茶,喝在嘴里都是那么个味,这些个茶叶放我这儿也是白白糟践了东西,不如给夫人您这种懂得欣赏的人,才不会埋没了她们。” 许萝听了她这话,更是笑开了,将茶杯放在桌上,似是称赞道:“姨娘倒真真是个实诚人,也难怪有这种福气,能帮老爷传承子嗣,你这茶叶我就收了,毕竟你现在怀了身孕,还是少喝些茶好,我已经让下人给你送了些安胎的补品,那些才是你现在该吃的,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好。” “多谢夫人关心,妾一定会好好吃那些东西的,妾没读过多少书,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妾知道夫人您是好人,妾和妾肚子里的孩子就全靠夫人您了,妾一定会安安分分的,好好安胎,好好给您和老爷生孩子,绝不会有其他非分的念想,夫人您尽管放心。”田姨娘憋红着脸,想着向许萝表白心意道。 许萝饶有兴趣地看着田姨娘,觉得她倒真是十分有趣,来这里之前,许萝就已经了解过田姨娘所有的身世背景了,田姨娘的爹是肃州的地主,家里的地不少,但因着田家还没发家前一家都是农民,所以即使后来有钱了,骨子里也去不掉农民那股子深深的乡土气息,田姨娘出生的时候,他家里的境况已经不错了,他爹买了好几块地,开始舒舒服服地当起小地主来,家里的儿女们自然不用再继续去土里刨食了,只不过田姨娘家里儿女众多,田地主对儿子们还稍稍关心一些,会让他们去学堂念书,想着改善一下几辈都是文盲的情况,但乡里人向来都是重男轻女的,觉得女儿反正都要嫁出去的,学那么多东西没有,所以田地主家的闺女们几乎都是文盲,不过她们显然也不在乎,在她们的认知里,只要有吃,有穿,又不用下地干活,那已经是十分幸福的生活了,田姨娘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不过田姨娘比她的姐妹们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她长得好,鹅蛋脸,大眼睛,樱桃小口,标准的一个美人胚子,且从小爱吃肉,那身材比同龄的姑娘家要丰满了许多,却也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好生养的,许萝当初会选了她给徐子陵做妾,就是因为她这丰腴的身材,现在看来林氏的眼光还是极准的,这田姨娘果然是快好地,徐子陵那么烂的种田人都能让他结果,当真是十分难得的。 许萝没见到田姨娘本人时,就觉得她应该不会是像钟姨娘那般心计深厚的小白花,毕竟坏境造就个人,钟姨娘是因为从小在妓院那种复杂的地方成长起来,才会有了那样弯弯绕绕的心思,而这田姨娘,出嫁之前是个地主家不受关注的女儿,地主家人口简单,也没有什么庶女嫡女地让她实践宅斗,自然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小白的很,进了徐府之后又在这满是美人的后院窝了好几年,还是做那不受关注的姨娘,也没人有那闲心思跟个小透明宅斗,那肠子自然还是直的,若许萝在没见她之前,还不是那么肯定自己的猜测,今儿见了她之后,就肯定了这田姨娘是个性子纯良简单的人,但却不是个笨人,懂得一上来就抱自己的大腿,起码比那自以为有七窍玲珑心的钟姨娘要通透地多。 “姨娘这话说的,什么叫给我生孩子啊,你肚子里怀的,那当然就是你的孩子了,谁也抢不走的。”许萝看着田姨娘,笑地和蔼,意味深长地说道。 田姨娘听完许萝的话,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许萝,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夫人,夫人您的意思是这孩子生下来,我可以自己养着” “自然是不能让姨娘来养的。”许萝露出一个笑,慢悠悠地说出这一句,田姨娘眼睛里的亮光瞬间又黯淡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十分丧气的模样,可没想到许萝接着又来了一个大转弯,“有那么多奶娘嬷嬷在,哪里用姨娘劳累了,你就只要偶尔哄哄他,抱抱他,培养些母子感情就行了。” 许萝向来有恶趣味,就喜欢逗弄那些老实人,且这恶趣味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此刻看着那田姨娘又用哈巴狗一样的眼神希冀地看着自己,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更灿烂了,看地一旁的几个芳字头的丫鬟们俱是一阵恶寒,想着夫人的毛病又发作了,平日里可就没少这么欺负她们呢,现在连姨娘们也难逃她的“毒手”了。 可那田姨娘却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被许萝给戏耍了,还极其认真地与她请求求道:“夫人,您知道妾就是个粗人,不像您是大家小姐,又饱读诗书的,妾从小也没那么多人伺候,是妾的娘一手把妾奶大的,不管那些奶娘有多好,妾觉得那肯定是不如亲娘好的,而且不是妾自夸,妾的身子骨壮实着呢,定是比那些奶娘们也差不到哪里去的,所以妾想求夫人,等妾把孩子生下来了,自己奶孩子,不用那些姨娘们,这要是妾没有奶水,再给孩子找奶娘,您看成吗?” 许萝当然也知道亲生母亲给孩子喂母乳是最好的,而且田姨娘胸前那两坨沉甸甸的肉,确实是不输给任何一个奶娘,想来定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能给孩子提供充足的奶水,不过许萝还是忍不住想继续逗逗田姨娘,便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姨娘这想法虽然不错,但老爷那边恐怕是不会同意的吧,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第一个孩子呢,他自然会宝贝地不行,不请两三个奶娘就不错了,哪里会一个奶娘都不请。” 第三十四话 生产(上) 田姨娘听了许萝的话,眉头纠结地扭在了一起,神情颇有些小心翼翼地与许萝问道:“那妾能跟那些奶娘们一起奶孩子吗,妾也没有其它的要求,只要能每天看到孩子,待在他身边,就算让我干奶娘的活,我也没有关系的。” 许萝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就没有再继续逗那田姨娘了,轻笑一声说道:“你是孩子的亲姨娘,自然是要陪在孩子的身边,放心吧,孩子是你怀胎十月辛苦生出来的,谁都抢不走。” 田姨娘这时才算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得到了许萝的保证,她面上的神情十分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妾一定会好好生孩子的,好好生的。” 许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她自然知道田姨娘原先怕的是什么,自己膝下无子,还田姨娘肚子里怀着的又是徐子陵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一般的正室夫人,肯定就会把那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抚养吧,而那个亲生的姨娘,要遭遇的就是骨肉分离的痛苦,以后或许都很难见到自己的孩子了,若是遇上再心狠手辣一些的主母,直接秘密将那姨娘打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许萝现在这般许诺给田姨娘,她自然是万分感恩戴德了。 许萝身边的丫鬟们虽对她的举动不解,但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再想想,要养一个丈夫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便也都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许萝便悠闲了下来,只管管府里头的大小事务,帮田姨娘安胎的事情,自然用不着她来操心,那徐子陵可是比她还要紧张多了呢,安胎药、补品都是不间断的送,大夫更是三日一进府帮田姨娘把一次脉,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六个多月,田姨娘的预产期终于到了。 许萝没生过孩子,也没看别人生过孩子,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所以听到田姨娘羊水破了的时候,她并没有一点紧张,反而是隐隐的兴奋,包子就要出来了,她马上就要看到回归的曙光了,她能不兴奋吗! 拉着一群丫鬟,许萝便浩浩荡荡地冲向了田姨娘的院子,因着这时候是白日,徐子陵还在衙门里,许萝让人给他送了消息过去,虽然这女人生孩子他一个大老爷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总归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就凭着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若是许萝不及时告诉他,事后可不知道他该怎么找她算账呢。 稳婆早几个月已经接近了府里住,徐子陵请的是肃州城最好的两个稳婆,技术绝对够硬,从她们手里接生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田姨娘羊水一破,她身边的丫鬟马上去请了这两个稳婆过去,两个稳婆是有经验的,立马让下人们烧水,准备生产用的东西,田姨娘屋里的人都忙了起来,却也还算是忙中有序,并没有乱套,许萝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热火朝天的模样,心想着这古代生孩子现场她还是第一次见着,倒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血腥吗。 许萝进到田姨娘的卧房,只听到两个稳婆说话的声音,却是没有听到田姨娘的叫声,顿时觉得很是奇怪,便快步走到床边上,往里头瞅了瞅,只见那田姨娘这埋头喝着一碗粥,脑门上顿时挂下几条黑线,心里头吐槽着:这时候还吃地那么卖劲儿,不说你是吃货都对不起吃货这词儿。 那两个稳婆看到许萝来了,便都是有些惶恐地躬身行礼,许萝摆了摆手,让她们都赶紧起来,看田姨娘已经喝完了粥,还打了个饱嗝,嘴角又是抽了抽,便看向那两个稳婆问道:“不是说羊水破了吗,这怎么还没生啊?” 那两个稳婆也知道徐府的夫人是个没生过孩子的,尴尬一笑,才耐心地与她解释道:“夫人,这羊水破了并不是马上就能生的,要等宫口开足,一般情况下,要再等两三个时辰应该是才能生呢。” 许萝老脸一红,掩饰似地咳嗽了一声,就把这问题带过去了,心中不断呐喊着,姑娘身的妹子伤不起啊,生孩子果然不在她的理解范畴内啊。 许萝俯下身去,与那田姨娘柔声说道:“姨娘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 田姨娘的脸色不错,这几个月好吃好喝地养下来,她比之前白胖了许多,原本那张鹅蛋脸也变成了银盘脸,看着越发敦实憨厚了,此时这憨憨笑着与许萝回道:“夫人您放心吧,妾挺好的,肚子还没很疼呢,刚还喝下两碗燕窝粥呢,稳婆说这生孩子是力气活,让妾多吃点,妾想着也是,没力气咋能生娃呢,当初妾的娘生妾的时候,也吃了两大海碗的白米饭的,后来没几个时辰就把妾生下来了,妾随妾的娘,一定也能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的,夫人您不用担心妾。” 许萝被田姨娘的话逗乐了,拿了温热的帕子亲自帮田姨娘擦了擦脸,笑着说道:“那你现在还想吃什么,我让丫鬟们马上给你拿来,你趁现在肚子还没那么痛的时候多吃点,我问过稳婆了,她们说等再过两三个时辰你就能生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挺住,疼就叫出来,我们都在这儿呢,老爷那边我也叫人送消息过去了,他应该也马上就会回府来看你了。” 田姨娘被许萝的话说地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颇有些百感交集地回道:“夫人,您和老爷都对妾这么好,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放心,妾一定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的,就算是拼了妾的命,也要生个健康的孩子出来。” “你尽力就是,我和老爷都在外面等着呢。”许萝安抚地拍了拍田姨娘的肩膀,说完便直起了身来,转过身去对着那两个稳婆一脸威慑地吩咐道:“我就在外面坐着,若是有什么事立刻叫下人通知我,姨奶奶这边,你们给我看好了,若是出了一点差错,我就唯你们是问!” 第三十五话 生产(下) (这周有点忙,更的比较少,明天开始恢复双更,亲们也要多给力,票票,收藏支持着某粥哦oo) 那两个稳婆立即唯唯诺诺地应是,被许萝那警告的眼神吓出了一头一脑的汗,看着田姨娘的眼神又是紧张了几分。 许萝在外厅没坐一会儿,那徐子陵便步履匆匆,一脸焦急地回来了,他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看到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的许萝,立马就开口询问道:“怎么样,甜儿她还好吧,生了没有?” “还没呢,老爷您不用担心,稳婆们说田姨娘的状况不错,不过这生孩子可不是那么快的事儿,稳婆们说了,最快也要再等两个时辰,老爷您别着急,先去换个衣服,再回来与我一起等吧。”许萝面带笑容,耐心地与徐子陵说明道。 徐子陵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微微松了口气说道:“一接到你派人送来的信,我就赶过来了,我等这一天真是等地太久了,希望甜儿能争气些,为我生个儿子,我也算对得起徐家列祖列宗了。” 许萝依旧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心中暗暗想着:若生下来真是个男孩儿,对她自己也是件好事,但对你徐子陵却并不见得是喜事呢 徐子陵听了许萝的话,回房先去换了家常的衣服,然后又马上回到田姨娘的院子,与许萝一起紧张地等待着,到了傍晚的时候,田姨娘终于是忍不住嚎出了声来,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痛苦,徐子陵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外厅来回地踱着步,眉头皱地紧紧的,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就要朝内室看一眼,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进内室的模样。 相比较徐子陵,许萝自然要镇定的多,她看着徐子陵这般模样,还是继续扮演着贤妻的角色,便语气淡淡地劝慰着他道:“老爷,您不用太担心了,田姨娘这是第一胎,生起来总是会辛苦一些,不过那两个稳婆都是一等一的,定能让田姨娘母子平安的,您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听着里头的动静,应该也快生出来了。” 徐子陵紧锁着眉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语气中仍是满满担忧地说道:“我听她叫地那么厉害,心里头瘆的慌,都生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啊,真是要急死我了。” 许萝没有接徐子陵的话,听着自己“咕咕”作响的胃,再看看外头已经黑透的天色,便又是委婉地开口说道:“老爷,您中午是回来的匆忙,想必定是没有用午饭吧,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要不您先吃点东西,这要是饿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许萝不提还好,一提徐子陵才感觉到胃里面空空如也,着实难受,便点了点头应道:“还是夫人你想地周到,让下人们先上饭吧,我们就在这里用了。” 许萝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立马就让下人们把晚饭端上来,饭菜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热热便能上桌了,许萝为了要守着田姨娘,中午也没吃多少东西,此时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拿来筷子大快朵颐起来,不过顾着徐子陵还坐在她对面,那吃东西的仪态还是很优雅的,只是动筷子的频率比平常快了许多。 徐子陵虽然肚子饿,但心里记挂着田姨娘肚子里的娃,所以也没吃多少东西,最后那一桌子菜肴有一大半都进了许萝的肚子,当许萝满足地吃下第三晚米饭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内室传来一阵嘹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 徐子陵直接就甩了筷子碗,从那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冲到内室的门前,向着里头急切地问道:“是不是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没过多一会儿,那内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其中一个接生的稳婆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一脸喜气地与徐子陵禀告道:“老爷,是个小公子呢,老奴抱着足足有七八斤呢,您看看。”便说着,就边把孩子抱到了徐子陵眼前。 徐子陵初为人父,高兴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初生的小婴儿不可能长得有多好看,但是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徐子陵看着那个皱巴巴如小猴儿一样的小东西,兴奋地颇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好!好!是儿子就好!长得可真像我,果然是我徐子陵的儿子!” 许萝此时正站在徐子陵的身后,伸头瞅了瞅襁褓中的小婴儿,见到那鼻子眼睛都皱在一起的肉团,顿时便撇了撇嘴,心中腹诽道:连眼睛鼻子都看不清楚,这徐子陵是从哪里看出来长得像他的,看来他心里还是有钟姨娘的阴影啊,就怕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田姨娘怎么样了?”许萝可不像徐子陵,有了孩子就忘了娘,出声关切地问道田姨娘的情况。 “夫人放心,姨奶奶挺好的,姨奶奶身子骨结实,虽然胎儿大了些,生的时候吃了些苦头,但她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脱力,累地睡过去了。” 许萝这才放心了下来,便提醒一直在那里看着孩子傻笑的徐子陵道:“老爷,该让奶娘帮宝宝喂奶了,不让宝宝该饿着了。” 徐子陵这才醒过神来,却依然是傻笑地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奶娘呢,奶娘在哪里,快过来给小少爷喂奶!” 孩子的奶娘是徐子陵早就挑选好的,都是府里的家生子,知根知底的,身世清白且都是身体健壮的妇女,此时听到徐子陵的叫唤,立马就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生地最白胖圆润的妇女连忙开口道:“老爷,奴婢们在呢。”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孩子喂奶!”徐子陵不满地看了那奶娘一眼,不耐地说道。 那奶娘立马诚惶诚恐地从稳婆手中接过了孩子,动作熟练地就抱着孩子喂起奶来。 第三十六话 田姨娘的担忧 (第一更,还有一更在晚上11点左右,大家等不及明天看也行,明天继续双更,╭╮) 小婴儿喝饱了奶水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徐子陵最初的那新鲜兴奋劲儿过去后,也回房间梳洗休息去了,毕竟这一下午的担忧等待,也让他甚是疲惫。 许萝确定了田姨娘和孩子都没事,又是仔细地叮嘱了了丫鬟们和奶娘几句,一定要仔细照顾好田姨娘和孩子,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去之后,又是吃了些东西,梳洗了一下,便上床睡了,虽然不是她生孩子,但也着实是够累人的,不过总算结果是好的,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她差不多很快也能回归了。 田姨娘醒来之后,知道自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也很是高兴,加上孩子又是养在她那里,没有被许萝抱走,心中对许萝又是感激了几分,刚一出了月子,就抱着孩子急急地到许萝的院子里来给她请安了。 许萝看着眼前将养地更加丰腴的女子,想到前几日听到的奶娘们的抱怨,说是田姨娘都让她们没事儿可干了,面上的笑容便又是浓郁了几分,语气温和地与她问道:“姨娘怎么不多休息一阵儿,这才刚出了月子,身子应该还没好透吧?” 田姨娘笑地敦厚,不甚在意地回道:“夫人不必担心妾,妾的身子壮实着呢,就是现在立马下地干活都没有问题,夫人您对妾那么好,妾自然要亲自过来谢谢您的,而且宝儿以后可是要叫您娘的,妾自然要让他与您呢多亲近亲近。” 许萝垂下眼,抿着嘴微微笑了笑,从田姨娘生下孩子到现在,许萝统共就只去看过她三四次,且都是例行公事一般,稍稍坐一坐就离开,那孩子除了刚出生的时候她仔细看过几眼,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在旁人看来,应该都会以为她是对这个孩子不喜的吧,毕竟是自己夫君是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且还是长子,她若是能泰然处之,倒显得有些不正常了,恐怕田姨娘也是怕她往后会对孩子不喜,这才会急吼吼地抱着孩子过来的吧。 “田姨娘有心了,不过我虽是这个孩子的嫡母,但终究没有生养过她,且我从来对小孩子也没辙,这小孩子一哭闹,我就头疼的不行,所以才没去多看她,姨娘不必介怀。”许萝抬起头,依然是态度温和地与田姨娘说着,那模样,当真没有一点容不下孩子的模样。 田姨娘脸一红,面上的神情顿时十分惭愧,支吾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夫人,妾不是这个意思,妾只是只是”只是了半天,田姨娘也没有只是出什么来,索性有些豁出去似地与许萝保证道:“夫人,您放心,您对妾的好妾都是记在心里的,妾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妾最近听身边的人说了许多,也想了许多,但不管她们怎么说,妾心里明白,夫人您是好人,妾知道自己的身份,绝对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就算有了宝儿,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夫人您那么好,一定很快也能生下自己的孩子的,您既然让妾自己带宝儿,那妾就一定会好好教他,不管以后怎么样,妾只知道人要本本分分的活着,以后宝儿也只会叫您一个人娘,妾只要能每天看着他,也就满足了。” 许萝唇角含笑,一直静静听着田姨娘把话说完,才缓缓地与她说道:“田氏,有一点你要记住,我同意让宝儿养在你身边,是不忍看你们母子分离,宝儿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所以不管宝儿将来喊我什么,与他最亲的人终究是你,我不是他的生母,我对他,永远不会有像你对他那样的感情,所以,你也不必对我感恩戴德什么,我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将宝儿好好养大,这才是你最为一个母亲,最应该做的事情。” 田姨娘听完许萝的话,顿时便陷入了深思之中,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眼神坚毅地看着许萝说道:“夫人,您说的话妾记住了,妾定会好好将宝儿养大,尽好一个当母亲的责任。” 许萝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田姨娘,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等她离开之后,林氏这具身体也会随之死亡,田姨娘虽然不是笨人,但她心眼太直,在这后院中,恐怕很难立足,能够倚仗的,也只有她的儿子,她今日会说这一番话,只是希望她记住,她其实并不用想太多,只要把心思全放在宝儿身上,只要有宝儿在,她自己又不出什么幺蛾子,应该就没有人能够动的了她,所以不管以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富贵还是贫贱,其实只要他们母子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 没过了几天之好,就是宝宝满月的日子,宝宝的满月酒很是盛大,徐子陵等了十年才等来的儿子,自然是宝贝地不行,连那还未离开肃州的钦差大臣都被他请了过来,满月宴上,许萝穿着华服,形容端庄地坐在那里,与那些应邀而来的女眷寒暄着,听着那些语带双关的话语,从头至尾都只是微笑着,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识大体的主母形象,并不是许萝的脾气有多好,只是她不屑与这群女人做一些口舌之争罢了,毕竟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虽然系统还没有做出判断,但想来那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她走之前,还必须要做完一件事,也是他私心要做的一件事。 此时宴会的另一端,池卿正带着一脸假笑地应酬着一拨又一拨前来敬酒的人,他本是不想来参加这次宴会的,只是那徐子陵百般邀约,自己也不好拒绝地太狠了,只是等到了这里,便又觉得后悔了,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想上来套近乎的人群,池卿的眉头终于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三十七话 偶遇 (昨天晚上出去了,很晚才回来,某粥在这里道歉了,下个星期全部双更,请亲们原谅啊╭╮) 最后那池卿还是借了尿遁摆脱了那些烦人的苍蝇,他一路悠闲地从那茅房慢慢走回来,路过那荷花池的时候,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此时正是初秋时分,荷花池里的荷花还有许多没有开败,依旧残留着一些碧色,被那白皑皑的月光一映衬,倒也别有一番美景,池卿忍不住就在这儿多站了一会儿,吹着凉风,闻着莲花和荷叶的清香,就权当做是醒酒了。 池卿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琐的脚步声,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是在别人的府里,这般举动实在是唐突了,这便准备要离开,可转身之后眼角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两人,心中不禁轻咦了一声,这两人甚是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呢。 许萝因为听那些贵夫人们的闲话说烦了,就借口不胜酒力出来躲一会儿,身边只带了芳莲一个丫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院子里的荷花池边,这个荷花池跟以前钟姨娘院子旁边的那个荷花池是连通的,景色却是更好,即使到了秋日,也同样别有一番景致。 许萝才刚站定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一抹探究的视线,立即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眼神顿时凛冽起来,语气不善地开口喝道:“谁在那里!” 池卿本是想避嫌的,但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准备再躲,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在离许萝五米开外的地方站定,遥遥开口说道:“在下是今日前来饮宴的客人,冲撞的夫人,在这里与夫人赔罪了。” 许萝梳的是妇人的发髻,又在这后院如此熟悉的行走,再加上她今日那一身正妻代表的银红色襦裙,很容易便能让人猜出她的身份。 待那池卿走近,许萝和芳莲才看清他的相貌,俱是心下一惊,眼前的男子竟是她们曾经在那疫区遇见过的官员,且还是领头的哪一个,许萝此时也猜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但她面上却是依然一丝不显,只是语气柔和了许多开口道:“不知者不怪,这位公子想必也不知道我会经过这里,既然是个误会,那小妇人就先告退了。”说完,便微微屈了屈膝,就欲转身离开。 “夫人请留步,我今日见夫人觉得甚是眼熟,不知我们是否曾经见过面?”池卿走上前一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眼前这妇人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可他就是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女子。 许萝没想到这都能被认出来,毕竟自己现在这模样可和当日女扮男装的模样相去甚远,心中暗忖,这男人莫非是长了一对火眼金睛?许萝向来沉得住气,这时候也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语气中隐隐带着不满地回道:“这位公子请慎言,小妇人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身在这后院,甚少见到外男,今日是第一次与公子见面,想来公子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许萝都这样说了,池卿自然不可能再继续问下去了,便语带歉意地说道:“许真是在下记错了,唐突了夫人,在下告罪了。” 许萝没有再与他说话,带着芳莲快步地离开了荷花池,只留下池卿独自站在那里,面上依然带着一抹深深的疑惑。 许萝快步向前走着,直到走出挺远了,才缓下了脚步,而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的芳莲,已是出了一头一脑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许萝的表情,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方才那个大人好像就是咱们在疫区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大人,他是不是认出咱们了?” 许萝停下脚步,看着芳莲那惶惶不安的神情,却依然是面色如常地与她说道:“不用担心,就算那人认出来了我们又能怎样,他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他当日遇上的那个人吧,且我想那位大人也没那么空,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查证吧,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芳莲听了许萝的话,细想一下也觉得有道理,这才稍稍放下了七上八下的心,与许萝一起回到那宴席上去了。 池卿那边,也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一直拼命想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放方才那妇人,可绞尽脑汁,都好像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是想不起是在哪里见的,最后只好作罢,也没想继续留在宴会上被那群苍蝇烦,与徐子陵打了个招呼,径自离开了。 许萝从方才遇到那池卿,虽然面上是一幅淡定的模样,但心中却也敲响了警钟,派了一个下人偷偷去留意那池卿的动向,得知他已近离开了,才算是安下心来,看来他是真的没有认出她来,不然恐怕早就去和那徐子陵套话去了,许萝不想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希望系统早些认同她完成了任务,穿回去她就什么都不用烦了。 满月宴结束的时候,徐子陵几乎喝地酩酊大醉,许萝吩咐了几个丫鬟把徐子陵扶着回房去,自己则也是装作关心地跟在他们后面,她今日也累坏了,但她却还不能休息,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件她早就想要做的事情 丫鬟们把徐子陵放到床上,打水帮他擦净了手脸,又帮他换看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俱是躬身退下了,卧房中只留下许萝一人,坐在床边上,神情诡异地看着沉沉睡着的徐子陵,幽幽地开口道:“人这一辈子,最好不要做太多亏心的事儿,这因果总会有结算的一天,不是不算,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第三十八话 鬼影 徐子陵迷迷糊糊地睡着,只觉得头痛欲裂,然后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阴冷阴冷的,像是渗进人骨子里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徐子陵觉得头越来越痛,耳边似乎还隐隐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断断续续的,钻进他的脑子里,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让他心里没来由地恐惧。 徐子陵猛地张开眼,惊恐万分地朝四周看着,但屋子里却只是漆黑一片,并没有任何异状,徐子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缓缓吐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来,走到窗边的时候,猛然抬头仔细瞧了瞧,见那窗户严严实实地关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面上又浮上一抹惊惧的神色。 徐子陵几乎是跑到烛台边,颤抖着手点燃了蜡烛,但不知为何,他刚才把那蜡烛点燃,就突然来了一阵无名风,吹熄了那小小的火苗,徐子陵反复了好几次,都是这般情况,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捏着那火折子,瞪大眼睛四处看着,大声喝道:“谁!是谁”但那声音却是抖地几乎连不成句。 屋子里面依然是黑洞洞的,没有人回答徐子陵的问话,徐子陵站了一会儿,才又慢慢挪到了桌边,脸色灰白地坐在了椅子上,捧起桌上的茶壶,便直接对着壶嘴大大喝了几口,好不容易似乎是总算平复了情绪,耳边却又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滴答”声,从头顶的房梁上传来。 徐子陵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瞬间有一滴腥甜的东西滴到她的脸上,粘腻冰凉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几乎竖了起来,徐子陵的瞳孔骤然放大,极度恐惧地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张女人青黑的脸孔,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卡住一般,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张阴森的女人脸忽然露出了诡异地笑容,往徐子陵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徐子陵不仅发不出声音,连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拼命想动,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张鬼脸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是已经贴在了徐子陵的面皮上,咧开到耳边的血红大口扭曲地张了张,似是对他说了句什么话,徐子陵觉得手脚冰凉,有一种窒息的错觉,那个口型他看到很清楚,“纳命来” 徐子陵想要大叫出口,却死活发不出声音,那张脸像极了钟姨娘,她的身体赤裸着,下身蜿蜒地一直留下血红的血水,滴答滴答地滴在地板上,那张脸诡异而又仇恨地对着徐子陵一直笑,徐子陵在心中大声呐喊着:滚开,你给我滚开,你这个贱妇,你该死,你该死,你给我滚!” 可惜那个鬼影好似没有听到徐子陵心中的呐喊,反而越贴越近,最后整个身体都缠在了他的身上,在她耳边最后幽幽地说了一句,“老爷,妾和妾的孩子等了你好久啊,好辛苦,下面好冷,你来陪我们好不过,哈哈哈哈哈哈” 徐子陵想要挣脱,想要大声说不,可一切都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被钟姨娘的鬼魂拖拽着,好像要下去万丈地狱,身体越来越冰冷,直到毫无知觉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房里,驱散所有鬼祟阴霾,伺候徐子陵的丫鬟端着脸盆和热帕子敲响来了徐子陵卧房的门。 “老爷,您起来了吗,奴婢要进来了?”丫鬟碧云柔声唤道,却半响听不见里头有动静,又是敲了好一阵子的门,终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平日里自家老爷这个点肯定是已经起来了,就算昨晚上喝醉了,醒地晚一些,但也不会叫了这么就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啊,碧云心里一个激灵,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只听屋内传来一阵“哐当”巨响,而后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徐府的上空。 许萝这一晚上睡得挺好,起床没多久,那徐子陵房里的丫鬟就跟丢了魂似地全都跑了过来,许萝那时候真在喝粥,鲜滑的鱼片粥从许萝的舌头一直滑到胃里,十足十的享受,却被这群不速之客瞬间扰了心情。 许萝面带愠色地看着一群脸色惨白的丫鬟,还没开口问话,那其中一个丫鬟就喊出声来,“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他出事了!” 许萝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瞪着底下几人,语气威慑地喝道:“乱说什么呢,老爷昨晚儿上还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真的,是真的夫人,奴婢们都瞧见了,老爷晕倒在地上,脸色青紫青紫的,就只剩下一口气了!”那丫鬟仍然心有余悸地与许萝说道。 许萝这才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与地下一众丫鬟命令道:“都给我起来,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说的有一句虚言,仔细了你们的皮!” 许萝带着一群人快步地走到了徐子陵的卧房,这时候他早已经被下人们搬到床上去了,许萝走至床边,看到躺在床上的徐子陵,果然如下人们所说的,一张脸青紫青紫的,嘴唇发白,看不出到底是死是活。 许萝伸出手,在徐子陵的鼻子下探了探,确定还有一丝儿热气,这才又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边上那些吓得浑身发抖的丫鬟,语气冷冽地询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老爷这样的?” 几个丫鬟都没立即吱声,许久之后,那碧云才惨白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颤抖着走了出来,用哽咽的声音开口说道:“夫人是奴婢” “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许萝用凌厉的眼神看着那碧云,很是咄咄逼人地问道。 “夫人,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今儿早上来叫老爷起床的时候就看到他变成这副模样了,奴婢当时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还以为”那碧云话没说多少,又开始嘤嘤哭了起来,想来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第三十九话 癔症 (下午5点左右二更,大家到时候来看,本周推荐不错,大家票票收藏都不要吝啬哦oo) 许萝也没想再为难碧云,只是让大多数丫鬟先退了下去,而自己则是坐在床边等着那大夫的到来,一发现徐子陵这般模样,下面的人早就第一时间去请了大夫,所以许萝只等了一会儿,那大夫就急急赶来了。 那老大夫看到徐子陵的脸色,也立马严肃起来,又是诊脉,又是翻看他的眼球,折腾了一会儿之后,才站起身来与许萝禀告道:“夫人,徐大人这模样看来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才会陷入这般的昏厥状态,老朽看他眼珠还在不停的转动着,看这模样应该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没有脱离那种恐惧的景象,当务之急是要先将他救醒才行啊!” “那就有劳大夫快将老爷他救醒吧。”许萝面上带着焦急担忧的模样,催促着那大夫说道。 “老夫尽力而为吧,毕竟老夫以往也没有治疗过这样的病人。”那大夫皱着眉头与许萝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肯定。 许萝自是先让大夫放手去试,看着那老大夫拿出长长的银针在徐子陵的人中和手指上扎了几针,那徐子陵似乎闷哼了几声,老大夫继续再接再厉,又将针扎深了一些,那徐子陵猛地剧烈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许萝看徐子陵醒过来了,立马上前几步,关切地与他问道:“老爷,老爷您能还好吧?” 徐子陵的眼睛睁地大大的,有些木然地转向许萝,而后忽然记起凄厉地大叫一声,伸出手来一把掐住许萝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掐死你,掐死你,你给我滚,你这贱人!贱人!想拉我一起死,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就算变成了鬼,我也要再弄死你一次!” 许萝猝不及防地被徐子陵抓住,她的力气肯定没有暴怒的徐子陵大,只能拼命地用手抵住他的手掌,然后用眼神与一旁的大夫求救,那老大夫的反应也很快,立马又抽出一根银针,在徐子陵的脑袋上一扎,徐子陵才松开了手,软软地瘫倒在了床上。 许萝摸着着脖子,轻声地咳嗽着,眉头紧紧皱着,心中颇有些郁闷,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依旧是神色担忧地抬头看着那老大夫问道:“大夫,我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老大夫的眉头也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缓缓开口道:“依老夫看,徐大人这模样怕是受惊吓过度,得了癔症了。” 许萝听罢,惊讶万分地抬起头来,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颤抖着声音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老爷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得了癔症呢” 老大夫摇摇头,也很是疑惑地说道:“这老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恐怕这也只有徐大人他自己知道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老爷他这般模样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啊?”许萝拿着帕子,轻声哽咽着问道,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老大夫微微叹了口气,安慰着许萝说道:“夫人也莫要太过担心了,癔症这病也不好说,老夫先开几贴药,您先每日按时让徐大人吃了,看看会否有好转,老夫在这方面也不甚在行,您可以另请些在这方面有心得的大夫,或许有办法能治好徐大人的病。” 许萝仍然是默默流着泪,轻轻点了点头,似是赞同了老大夫的话,老大夫看没什么再帮得上忙的了,也就躬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许萝情绪十分低落地遣退了屋内的所有人,静静在徐子陵的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伸出白皙的手,在徐子陵的脑袋上轻轻拂了一下,一张空白的卡片便赫然出现在她的拇指与食指之间,许萝默默地将那张卡片收起来,而后用帕子轻轻擦着手,口中轻轻浅浅地说道:“看来那钟姨娘很念着你呢,那你们以后就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吧,想来林氏也不愿意在见到你们二人,这般,她地下有知,应该也就放心了吧” “叮咚!任务二完成,完成度百分之五十,获得积分五百点,主线任务全部完成,选择立即回归或三日后回归。” 听到系统那熟悉的任务音响起,许萝总算是长长舒了一口气,选择了三日后再回归,她早就料到任务二的完成度不会高,毕竟任务的内容是让她与徐子陵重归于好,治好徐子陵的隐疾,并生下他的孩子,除了生下他的孩子,其他的许萝都已经完成了,但现在徐子陵变成了这副模样,已经不可能再让许萝生下孩子了,所以系统判定了任务到这里就算是完成了,虽然完成度不高,但总算也判定是完成了,若是失败,不仅要倒扣积分,下一次任务的难度还会提升许多,那她可就要欲哭无泪了。 许萝选择了三日后回归,是还有一些扫尾的事情要料理,穿越到林氏身体里一年多的时间,对身边的人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们原先是林氏的丫鬟,后来是她的丫鬟,也帮了她许多事情,不管是为了林氏,还是为了她自己,都想给她们安排一个好的后路。 林氏的身体在这三日内会慢慢地衰竭,三日期限一到,就会立即死亡,许萝也会强制地被系统送回现代。 许萝似乎是病地顺理成章,毕竟自己的夫君这般莫名其妙患了癔症,不管是哪个妻子,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的吧,徐府顿时便一片愁云惨淡,老爷得了癔症,夫人又一副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撒手而去的模样,让下人们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许萝身边的几个丫鬟自然是更甚之,日夜不离地伺候、陪伴在许萝的身边,但即使是这样,也仍然是无济于事的。 第四十话 回归 最后一日,还有半个时辰许萝就要离开了,她看着一溜儿在自己床边上嘤嘤哭泣的丫鬟们,忽然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舍来,她勉强撑起了一抹笑,对着平日里最贴心的四个芳字头丫鬟招了招手,让她们到她床边上来,四个丫鬟个个顶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跪在许萝的床边,拼命忍住不让自己掉下眼泪来。 “莫要再为我哭了,再哭下去可就都不美了,你们几个伺候了我这么多年,也着实辛苦你们了,你们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是都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我走之后,你们几个的卖身契我都会还给你们,也给你们都准备了嫁妆,到时候,你们想嫁给谁都行,不过记得一定要嫁一个你们自己喜欢也喜欢你们的,好好过一辈子” “夫人!夫人!奴婢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来的!”芳荷年纪最小,终究是忍不住,拼命摇着头大哭着说道。 许萝伸手轻轻捏了捏芳荷的脸颊,那原本还很有肉的脸颊最近似乎瘦了许多,手感都没以前好了,“傻丫头,生老病死,哪里由人,你主子我累了,是时候要离开了,你们以后还要好好地生活,听到了吗?” 芳荷依旧是哭,拼命摇头,不说话,一旁的芳莲向来是个稳重的,此时眼泪也忍不住地拼命流,紧紧抓着许萝的一只手,亦是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许萝笑了笑,没想到几个小丫头如此执着,也没有再继续劝什么,心想着等自己走了以后,时间一长她们就会慢慢忘记她的吧,毕竟所有的悲伤思念,终究都逃不过时光的侵蚀啊。 “我让你们去找田姨娘过来,她来了吗?”许萝微微偏头,对着几个丫鬟问道。 芳莲拭干了眼泪,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地回道:“回夫人的话,方才就叫人去唤了,现在应该快到了。” 芳莲话音刚落,卧房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随后那手抱婴儿的田姨娘就一脸慌张模样地跑了进来。许萝看到她,微微笑了笑,让那几个丫鬟先退下,便出声对田姨娘说道:“姨娘,到我边上来。” 田姨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颤抖着将手中的孩子交给了身旁的丫鬟,立马就走到了许萝的床边,看着许萝此刻虚弱的模样,带着哭腔地说道:“夫人,妾这几日一直在诵经,求菩萨能保佑您,你是好人,菩萨一定会保佑您没事的。” “你有心了”许萝柔柔地笑了笑,才又有些艰难地说道,“不过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了,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和宝儿,现在老爷成了那般模样,恐怕以后咱们这一房也只有宝儿了,只是你一个人孤儿寡母的实在难过,我前两日已经写了信回京城本家,与我的娘家也写了一封信,他们过几日就会来接老爷回京城看病的,到时候你们自然都是一起回去,我的娘家看在我的面上也多少会照拂着宝儿一些,你只要好好把宝儿养大,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夫人妾妾”田姨娘的声音颤抖着,却是不知道该再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了。许萝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前瞬间就黑了下来,意识也慢慢飘离,那些悲伤而哀恸的声音也慢慢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完全也听不见了 许萝死后的三日,徐家从京城来的人便到了肃州,带着浑浑噩噩如疯子一般的徐子陵和林氏的尸身回了京城,徐家举家都搬离了肃州,徐府大宅本就是给知府家眷所住的府邸,此刻自然也就被官府收了回去,一点痕迹也再没留下。 池卿知道徐家发生的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徐家举家搬迁的那一日,他微微有些惊讶,毕竟不久之前,他才刚参加过徐家的满月宴,那时候徐子陵正常的很,徐夫人看着也十分健康,这不过就是几日光景,就一死一疯的,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主子,看来咱们得再在肃州待一段时间了,等着肃州知府的缺填上了,咱们才能离开啊。”林锦书倒是不关心徐子陵是怎么疯的吗,只是对又要延迟返京而感到苦恼。 “那就再待一阵子呗,反正我觉得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京城那边现在也正乱着吧,等时机到了,咱们总是能回去的。”池卿看着窗外片片凋零的枯黄落叶,神色淡然地说着,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瘦削坚毅的背影,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子,竟就那么死了啊,真是有些可惜呢 分割线什么的,又出现了 许萝从时空机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时空抽离的那种感觉让她有点恶心,踉跄地从机子里出来,立马就有人将身形不稳地她搀扶住了。 许萝侧头,朱莉那张笑容灿烂地娃娃脸顿时逼近了她几分,朱莉是她的助理,每个时空观察员都会配备一个助理,在观察员完成任务期间在一边守护,若是出现任何特殊的危险情况,便会立即向上级报告,是为了保护观察员们的人身安全而设的一个职位。 朱莉的脸让许萝莫名地想起芳荷,她也有一张和朱莉一般甜美的娃娃脸。 “想什么呢,怎么就发起呆来了,我可是在这儿等你好久了,恭喜你首次任务圆满完成啊!” 许萝此时已经稍稍缓了过来,虽然头还是有些晕眩,但也勉强能够站稳了,被朱莉扶着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才勉强撑起一抹笑,开口与她说道:“什么圆满啊,完成度也不高,评价等级最多也就是b,没什么好恭喜的。” 第一话 重生 (新的故事开始,今天的第一更到,推荐期间,大家票票,收藏给力哦\/) 朱莉向来是个乐天的性子,一屁股坐在了许萝的身边,安慰着她说道:“有b就算不错了,多少预备者第一次任务,连个b都没混上呢,连转正的机会都没有,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下次再努力努力,得个a都是有可能的。” 许萝笑笑没有再说话,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下一次的任务在十天之后,希望真能如朱莉所说的那般,得到a的评价吧。 十天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的,许萝狠狠休息了十天之后,就又坐上了时空穿梭机,迎接新一次的任务,朱莉挥手与她告别的画面慢慢消失在眼前,许萝很快就又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 再醒来的时候,许萝已是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上,床顶有缠枝莲花的装饰,美轮美奂,许萝微微松了口气,心想着,看来这次穿越人物的身份也不低,最起码还能像上次那样好吃好喝,还能被人伺候着。 许萝正胡思乱想着呢,系统的声音已经在她脑海里想起,她专心地听完,便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务还是很不轻松的啊 此次许萝的穿越人物姓夏,闺名荷书,年方二八,正是待嫁之身,父亲夏云麓为朝中三品大员,而她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可以说是贵女中的贵女,前面几项看起来都挺完美,但太完美也就不用许萝穿过来帮忙宅斗了,这个夏荷书有一个做大的弱处,那就是她的生母李氏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父亲现在的正妻王氏是后来娶的,因为王氏嫁过来的时候,夏荷书都已经十岁了,人情世故都已经懂得了一些,且因原是家中嫡女,自小被父母宠爱,脾气很是执拗,对这个继母各种看不顺眼,所以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直到那王氏生下了儿子,在夏府站稳了脚跟,夏荷书才稍稍收敛一些,不再在面子上给王氏难堪了,但王氏与夏荷书早已是两看相厌了,只是因为夏云麓宠爱她,才无计可施。 但此次许萝要对付的人并不是这个继母王氏,而是那夏荷书的庶妹夏荷琴,比夏荷书只小三个月,生母是原来夏荷书母亲李氏的陪嫁丫鬟,在李氏怀着夏荷书的时候被李氏安排伺候夏云麓,后来就有了夏荷琴,夏荷琴只比夏荷书小半岁,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夏荷琴可以说从小就是夏荷书的跟班,夏荷书对这个庶妹也还算不错,只是没想到今次竟会被这个向来无害的妹妹摆上一道,因此丢了性命。 “三小姐您怎么过来了”许萝正分析着自己的现况呢,便听到屋外传来一个敦厚的女声。 “我担心二姐姐,就想过来看看,不知她醒了没有。”另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言语中有深深的担忧,听在人耳中便让人觉得甚是亲切。 “多谢三小姐挂念了,青萍在里头守着呢,若是二小姐醒了,肯定就会马上去通知老爷夫人大少爷和您的。”那敦厚的女声很快又回话道。 许萝眯了眯眼,知道那来人定是夏荷琴无疑了,便也不再继续装晕看,轻咳出声,想引起屋内丫鬟的注意。 “咳咳”那名唤青萍的小丫鬟听到动静,立马跑到了床前,语带紧张地问道:“小姐,小姐您醒了吗,您觉得怎么样了?奴婢马上去叫大夫过来!” 许萝自然不会觉得有多好,夏荷书这具身体是在水里泡太久了,整个人从水里头捞上来的时候都是冰凉冰凉的,刚救上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吊着,等许萝上了她的身之后,最后那口气也散了,幸好许萝及时上了她的身,才算是又活了过来,只是这身体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站在外头的那个丫鬟和夏荷琴许是听到看屋里的动静,也立马推了门进来,急急走到床边,看到已是醒来的许萝,那夏荷琴抢先一步扑到床边上,话还没说呢,眼眶已经先红了,一脸心疼地看着夏荷书苍白的脸,缓缓开口道:“姐姐,你醒来我就放心了,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我已经跟母亲说了,七皇子那边我是决计不会嫁的,姐姐你放心,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不会跟你抢的”说到这里,夏荷琴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轻声低低啜泣起来。 “咳咳”许萝看着面前哭地跟泪人儿一样的夏荷琴,忍不住又是咳嗽了几声,而后才紧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听清楚了,嫁不嫁他不是你能够决定的,你有什么资格到我这里来假惺惺地说是为了我才不嫁,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许萝没什么力气,说话的声音许是只有她与夏荷琴两人才听得到,夏荷琴听完许萝的话,面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眸中又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神情无辜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颇是委屈地轻声问道:“二姐姐这话什么意思,妹妹没有听懂,二姐姐该是最清楚的,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让给你,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跟你抢,也没想过要跟你抢,所以这一次,你也可以放心” 许萝没有再说话,面上浮上一抹轻蔑,微微撇开了头,不去看夏荷琴,正好这时候青萍已经领着大夫和王氏进来了,夏荷书这才擦了眼泪站起身来,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大夫给许萝仔仔细细地把了脉,除了身子还十分虚弱,倒是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又是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这才离开了。 大夫给许萝诊脉的期间,王氏一直站在床边上,面上的神情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好太多的关心,似乎过来看许萝,只是尽一个继母的本分,至于许萝的死活,则与她没有多大关系了。 第二话 拒婚 大夫离开了之后,那王氏才在床边上坐下,静静看了许萝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大夫说你已经没事儿了,就好好养着吧,别再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三皇子那边虽然嘴上说着要退婚,但这门婚事终归是皇太后开的金口,总不是她说退就能退的,就是你父亲那边也是不同意的,你这次弄那么大动静,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别人。”王氏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站在角落处没说话的夏荷琴身子微微抖了抖,整张脸隐藏在阴暗里,并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王氏这话虽然不那么中听,但在许萝听来,却是忠言逆耳的,许萝还摸不怎么透这夏荷书和王氏的关系,但现在听王氏说了这番话,倒是觉得这王氏比那夏荷琴要顺眼的多,微微转过头,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我知道的” 王氏面上的表情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这个一向和自己不和的女儿会说这么一句软话,眉宇间的神情倒是又柔和了一些,“你父亲为了你的事这几日也没有好好休息,要是这道你醒了,也总算能放心了,晚上等他和你大哥一起回来,再让他们过来看你,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也不和你多说了。” 许萝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甚是乖顺,王氏只当她这次落水学乖了,也没再说什么,起身便准备离开,只是离开之前看向了夏荷琴站着的位置,语气冷清地与她说道:“你姐姐要好好休息,你与我一起出去吧。” 夏荷琴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辩驳,只是回头与许萝笑道:“那二姐姐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跟在王氏身后出了房门。 那青萍看着夏荷琴的背影,微微撇了撇嘴,面上闪过一些不屑,顺手关上房门之后,便低声与身边的青柠,也就是方才与夏荷琴说话的丫鬟说道:“还好咱们小姐福大命大,总算是化险为夷醒过来了,不然这回可真就便宜那三小姐了,就这么些日子,那三皇子送了多少东西到她屋里呢,明明她就是呛了几口水,根本就没什么大事儿,三皇子就这么宝贝着,而咱们小姐昏迷了这么久,三皇子却连问都没让人来问一句,咱们小姐可才是他正儿八经的未婚妻子呢,三皇子这般做也太”青萍终归还是有些忌惮,知道议论皇子的是非是大罪,便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里头的含义已是不言而喻了。 “这话你就在咱们自己屋里说说,出去外头可千万别乱说,不然可该给小姐惹祸了。”青柠谨慎得说道。 “这个我自然是省的的,我只是替咱们小姐抱不平罢了,咱们小姐原来对那三小姐多好啊,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个白眼狼,府上的人都说是咱们小姐嫉妒三小姐得三皇子喜欢,才把她推下河,连累自己也掉下了河,可咱们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小姐什么性子咱们还不清楚吗,不过就是个面子冷,对咱们这些下人可是鲜少打骂的,且小姐行事最是光明磊落了,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等推人下河的下做事,我看着十有八九又是那三小姐使的诡计!” “三小姐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啊,她就不怕把自己也赔上?”青柠的眉头拧了起来,很是不解地问道。 “哼,我看她是早有预谋,知道那日三皇子要来咱们府上,就弄了这么一出,和咱们小姐一起落水,偏就那么巧遇着那三皇子了,也不知道她给那三皇子吃了什么药,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就跳下水去救她,她倒是一点没事,却是害苦了咱们小姐”青萍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愤愤。 “可那三皇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将三小姐救了起来,这都有了肌肤之亲了,那三小姐恐怕除了嫁他,也不能再嫁别人了吧,那咱们小姐”青柠的眉头拧地更紧了,语气担忧地道。 “你方才没听夫人说嘛,咱们小姐和那三皇子可是皇太后赐的婚,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的,且那三小姐不过就是个庶女,就算真的嫁给了三皇子,也顶多就是个妾,可你想想,咱们老爷怎么可能同时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三皇子,这不是让旁人看咱们尚书府的笑话吗。”青萍从小就跟在夏荷书身边,性子比寻常丫鬟傲气了许多,且也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这次夏荷书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自然是对那夏荷琴痛恨不已。 虽然两个小丫头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许萝还是断断续续听清楚了一些,不过她可比你那两个丫鬟知道地更详细一些,夏荷书和夏荷琴之间的恩怨,可不仅仅只有今次的落水事件,且那三皇子会忽然对夏荷琴那般执著,也不是完全没来由的,只是这一切原本都是应该属于夏荷书的,却被夏荷琴使手段夺了去,夏荷书还傻傻地蒙在鼓里,不过现在她既然已经成了夏荷书,便会一点一点通通讨回来,就像她刚才与那夏荷琴所说的,是她的东西,任谁都抢不走! 晚上的时候,许萝刚喝完了一碗粟米粥,夏云麓和夏含章就急匆匆地来了她房里看她。夏云麓四十多岁的年纪,标准的文官长相,留着长长的美须,眼睛狭长、鼻梁挺毅,嘴唇略薄,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不怒而威,但看着许萝的时候,眼神却十分柔软,眼里满满俱是慈爱,看来是真的十分疼爱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嫡女。而那夏含章则比夏荷书大了五岁,也不过就是刚过弱冠之年,学识却是极不错的,刚中了今年的一甲进士,正在那翰林院任庶吉士,他的长相酷似夏云麓,亦是一派儒雅模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许萝此时已经能坐起身来,她靠坐在床上,神情很有些忐忑地看着夏云麓,思忖着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夏云麓。 第三话 无颜女? (二更到,某粥也不说什么了,欠了好多章了,默默爬走) 许萝还没想好第一句该说什么话,那夏云麓却先一步开口说道:“没事就好了,这回总算是有惊无险,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过了,这事儿跟你妹妹也没多大关系,她原先也没有见过三皇子,为父也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忽然执意要娶你妹妹,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皇子,也不是说想娶谁就能娶谁的,我夏家的女儿还没那么廉价,再者你的婚事是皇太后亲口允的,那三皇子再怎么也不敢忤了太后娘娘的意思。” 许萝低了头,唇角极快地闪过一丝冷笑,语气却是带着倔强地与夏云麓问道:“父亲也觉得是我推了三妹妹下水的吗?” 夏云麓被许萝问地一愣,微微皱了眉头,才开口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还不了解吗,你和琴儿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有了些误会,你也不可能会做那等阴毒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两个应该是在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水的,这个时节,河边湿滑,也是很寻常的事,你莫要胡思乱想,那些个乱嚼舌根的下人为父会处理的,你好好养身子就是,你和那三皇子的婚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啊妹妹,听父亲的话,好好养伤便是,三皇子那里只是一时没想明白罢了,我妹妹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夏含章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看着许萝的脸,笑容宠溺。 许萝抬起头,乖巧地冲着两人笑了笑,语气尽量轻快地回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爹爹哥哥就放心吧,三妹妹那边等我身子养好了之后,我会亲自与她去道歉的,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吗,哪里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天色也晚了,我和你哥哥就不多留了,你自己记得要按时吃药,你的婚期就在来年春天,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许萝乖乖地点头应了,这才让青萍送了夏云麓和夏含章出去。青萍回转而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小姐依旧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烦恼些什么。 “小姐,您还在担心三小姐吗,不如您直接跟老爷说,让老爷也赶快给三小姐订一门亲事,那样,您不就不用再担心了吗。”青萍很想为自家小姐分忧,便帮她出谋划策道。 许萝抬头看了青萍一眼,莞尔一笑道:“你和青柠方才不是也说了吗,三小姐和三皇子都有了肌肤之亲,还有哪家的公子敢娶她啊,除非他们想明目张胆地跟三皇子抢女人。” 许萝这话说的甚是直白,青萍的脸颊顿时便红了,很是胆怯地看着许萝道:“小姐您都听见了啊,是奴婢们多言了” “无事,反正你们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我那妹妹是个七窍玲珑心,却也真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了,等着吧,现在那三皇子有多稀罕她,往后就有多厌恶她。” 许萝话中的深意青萍显然没有听懂,面上满满俱是疑惑。许萝也不多说,她要好好想想,用什么方法能最快地完成任务,这一次的主线任务一是揭穿夏荷琴的谎言,让三皇子知道事情的真相;任务二是让那三皇子爱上夏荷书,并心甘情愿娶她为妻。 许萝觉得这次的任务似乎太过简单了一点,因为只要完成了任务一,那三皇子自然就会对夏荷琴厌恶,又知道了夏荷书才是真正那个救了她的人,最然就会对她既是愧疚又是感激,继而产生爱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所以在许萝的思维里,完成了任务一不就是等于完成了任务二吗,不过依她对系统的了解,系统应该不可能那么便宜她的,看来这次出现支线任务的几率应该很高。许萝此刻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一切还要等她养好了身体,才能再从长计议。 因为有许萝穿越到夏荷书这具身体里面,所以夏荷书身体恢复的速度也十分之快,她只在床上只躺了七八天,就已经能够下床了,除了还有一点点虚弱外,已经没有大碍了。 许萝养病的这几日,王氏几乎是每天过来的,夏云麓公务比较繁忙,只又来了三四次,而那夏含章应翰林院七日才有一日休沐日,上一次他已经是请了假过来看许萝了,所以这几日都没有回府,而许萝本以为会再过来的夏荷琴却是没有再露过面。 许萝躺在床上养病的那些时日,一直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总察觉不出到底是哪里怪,直到她能够下床那一日,才终于发现奇怪在哪里了,夏荷书的闺房之中竟然没有镜子,别说是穿衣镜,连一面小小的梳妆镜她都没看到,而她养病期间,也没有一个丫鬟拿镜子来给她看过,所以她至今还不知道夏荷书的长相呢。 许萝顿时预感不妙,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房间里竟然没有镜子,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原主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照镜子,而能让一个女孩子厌恶照镜子的理由也只有一个,恐怕就是她的长相 许萝想通这一点之后,神色便十分严肃地与那青萍吩咐道:“青萍,去给我那面镜子来。” 青萍听到许萝这要求,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讶,旋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确定您要镜子?” 许萝睨了她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了,语气颇为不耐地重复道:“叫你拿来就拿来,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青萍这才福了福身,退下去拿镜子去了,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心想着,等会儿自家小姐铁定又要摔镜子了。 等青萍把镜子拿回来,许萝接过那面菱花小妆镜,这才第一次看清了夏荷书的长相,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许萝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骂系统,这也太坑爹了,顶着这么一张脸,那个三皇子会看得上夏荷书才奇怪吧? 第四话 战痘到底 (月底各种繁忙,等过了清明的会稍稍好一点,对不起亲们了,某粥会很努力存稿,等上架以后一定稳定更新,\/)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饱满的鹅蛋脸、圆亮的大眼睛闪着聪慧,高挺的鼻子,嘴唇也偏纤薄,原本是个美人胚子,但那满脸滚脓的痘包和暗沉的痘印遮去了少女应有的美丽,蒙上一层暗沉的灰气。 许萝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镜子放下,眉头便皱了起来,一直在旁边小心观察着许萝表情的青萍青柠见许萝皱了眉头,立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姐,要不要奴婢们去把徐大夫上回开的药膏拿来?您用了几次,效果还是挺好的” 许萝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就这样效果还挺好呢,那夏荷书原来的脸该毁成什么样了啊,许萝虽不是原主,但也是个女孩子,爱美之心天性使然,顶着这么张脸,着实让她十分不好受。 “你去吧。”许萝沉住气,随口应道,心中却是愈发疑惑起来,这青春期长青春痘虽然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是像夏荷书这样长地这么厉害的倒还是挺少见的,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许是与那夏荷书的饮食习惯有关,许萝也不好直接问青萍夏荷书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这般不就露馅了吗,便只能旁敲侧击地与那青萍说道:“这几日为了忌口,这清粥小菜的吃地我嘴巴都没味道了,今儿就让厨房给我做些我往常最爱吃的。” 青萍立马就应了,便遣了一个小丫鬟去厨房送信。青柠很快便把药膏拿来了,许萝打开药膏的盖子,用指甲尖挑了一点放下鼻子底下闻,有淡淡的薄荷冰片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麻黄的苦味,应该是寻常治疗青春痘的药膏,许萝决定下次大夫再来给她诊脉的时候,顺道问问自己身子的情况,青春痘这东西,一般都是因为内分泌失调,只有内里调养好了,外面才能好转,让大夫给她开些内服的中药,再每日用药膏外敷,一到三个月应该能看到效果。 许萝现在是准备打长久战了,反正离她和那三皇子的婚期还有一年的时间,先把这张脸给调养好了,不然那三皇子恐怕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吧,还何谈爱上她呢,又想到夏荷琴那张白玉无瑕的脸庞,许萝更是暗暗下定了决心,抗痘到底啊! 晚上的时候,厨房那边送来了据说是夏荷书最喜欢吃的菜,许萝看着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那红光发亮的冰糖肘子,那金黄酥脆的软炸里脊,还有那满满一大碗奶白色的鲫鱼汤,许萝在心中默默为夏荷书默哀,每天吃着这些歌高油、高热、油炸的东西,她不长痘谁长痘啊,许萝看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长长出了口气,才转头对青萍说道:“还是让厨房再给我弄碗薏仁粥吧,我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青萍一脸疑惑看着许萝,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怎么好好的又没有胃口了呢,这些可都是您最爱吃的,要不要奴婢让大夫来给您看看。” “今儿有些晚了,明天你让大夫在进府一趟吧,我确实有些事情想问问他。”许萝本来也是想找大夫的,便这般与青萍说道。 第二日大夫来的时候,便细细帮许萝把了脉,许萝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大夫自然只是简单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许萝知道这个徐大夫以往一直是帮他们府上的众人看病的,夏荷书的脸原来也是他在诊治的,便装着一副十分焦虑的模样,与那徐大夫问道:“大夫,你看我这脸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上次您给我的药膏我也涂了许久了,不过也没太大的效果,要不你给我开些内服的药先用用吧。” 那徐大夫面上也带了几丝为难地回道:“二小姐,我原先只给你开了外用的药就是想到是药三分毒,这汤药喝下去对您的身子多少总是有影响的,所以我以前一直与你说要忌口,咱们中医上面讲究的那就是食疗养生,其实您的脸虽然看着严重,但只要好好调理一阵子保证就跟原来一样了,且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许萝听着这徐大夫这般说也觉得挺有道理,看夏荷书平日的饮食,就知道她以前定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没有遵照徐大夫所说的忌口,那脸上的痘痘才会越长越厉害,涂药自然只是治标不治本了,许萝自己本身肤质不错,是不长痘的,所以那些治痘的经验还是听身旁的那些朋友们说的,自然是没有正经大夫来的那么专业了。 “那您给我留几个食疗的方子吧,我每日照着方子吃,再配合涂您给我开的药膏,应该就能很快好转了吧?”许萝征询着与徐大夫问道。 徐大夫点了点头,“二小姐若是能够遵照我说的忌口,再多注意面部的卫生,不要用手直接去碰触脸,不出一个月,您的脸定会有所好转。” 许萝自然是连连点头应了,就算不是为了任务,她也想赶快治好脸上的痘痘,哪个女人愿意顶着这样一张“麻子”脸啊,实在是太让人接受无能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萝还是打着养身体的幌子,躲在房间里足不出户,除了偶尔会来看她的王氏和夏云麓,许萝一概不见外人,从王氏的口中她得知,那夏荷琴被夏云麓送到了城郊的觉罗寺,美其名曰帮已故的嫡母李氏祈福,其实不过也就是夏云麓想断绝三皇子一切见到那夏荷琴的可能,顺便也避免夏荷书和夏荷琴再出争执,许萝这才明白了为何久不见那夏荷琴露面,本还以为她是识趣了,原来却是因为人早就不在这府里了,许萝想着反正还没这么快要与她算账,便让她先逍遥一阵子,等她的脸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那新仇旧恨再一并清算。 第五话 正面交锋(上) 半个月之后,许萝再照镜子,终于不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了,脸上的一些比较严重的痘痘已经基本上都消下去了,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红痕,许萝知道这些痕迹就只有靠时间来慢慢抚平了,也还好原先的夏荷书没有用手挤过痘痘,不然万一要是留下了疤痕,在这个没有医学整形美容的时代,就是许萝也无能为力了。 青萍和青柠几个丫鬟可以说是见证许萝蜕变的最好人证了,看着许萝的脸一天比一天的好转,她们的心情是既激动又感慨,想着自家小姐因为脸上的疥疮受了不少委屈与怨气,明明就是那般尊贵的贵女,却因为脸面的问题暗地里被其她的世家贵女们嘲笑,小姐为此事,连性情都变了许多,原先还是那般开朗的性子,这一年却是阴沉了许多,不再去参加贵族小姐们的聚会,连笑容都鲜少有了,不过让几个丫鬟欣慰的是,自家小姐这次落水醒来之后,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不再忌讳照镜子,也不避忌脸上的疥疮,还会和她们讨论治疗疥疮的心得和办法,有时候她们都会有一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不过这也只是她们的胡思乱想罢了,自家小姐现在变得这般好,她们也是打心里面高兴的。 许萝并没有一味地去模仿夏荷书,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夏荷书的性子,许是母亲早逝的关系吧,夏云麓对夏荷书便更是疼爱,可再怎么疼爱,他也终归是个粗心的大男人,对夏荷书的教养并起不来什么太大的作用,而夏荷书本身的性格又是十分固执的,不喜听从她人的言语,跟王氏这个继母又不对付,性子就越长越歪,虽然心地还是不错的,但那阴沉又固执的性子却着实不是讨喜的,也难怪后来那三皇子会对夏荷琴有好感了,毕竟人家表面上可是十分温婉乖顺的,生的也是楚楚动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自然是很难有抵抗力的。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许萝正在屋里与几个丫鬟们一起倒腾着几株新鲜采摘出来的芦荟,许萝本来是不确定这个时代有没有芦荟的,便特意去问了府上侍候花草的那些仆从,知道芦荟这植物虽然罕见,但在大一点花草铺子里还是能够买到的,便让那些仆从买了许多回来,芦荟在古代虽然不怎么受欢迎,可在现代却是有“植物医生”的称号呢,且她现在这种情况,用芦荟汁涂抹脸部,不仅可以加速创口的愈合,还可以抗菌消炎,使皮肤细腻光滑,只要坚持着用,她现在的这张脸很快便可以恢复白皙水嫩了。 就在她们快把所有的芦荟都捣成汁的时候,丫鬟青檬气喘吁吁,一脸焦急地跑进了房里,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几步跑到许萝的面前,喘了两口粗气之后,才禀告道:“小姐不好了,那三皇子带着三小姐到府上了” 许萝还没有停下捣弄芦荟的动作,偏头看了青檬一眼,就对身边的青柠吩咐道:“给她倒杯水,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何必把自己急成这幅样子。” 青柠和青萍听着青檬的话也已经开始急了,听许萝这般淡定的语气,顿时都傻了眼,青柠还是乖乖地听了她的吩咐,起身倒了杯茶,递到青檬的手中,语气还是带着焦急地催促道:“喝了水缓缓,赶快跟小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青檬也顾不上茶水还有些烫,囫囵地就一口灌了下去,又是大大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仔细说道:“奴婢方才去厨房取小姐您的点心,就看到那夫人屋子里的芍药急匆匆地也来了厨房,一进来就抱怨开了,说是夫人的院子现在可是乱翻天了,那三皇子一声招呼没打,就把三小姐从觉罗寺里接出来了,直接领了人就到了夫人面前,那意思似乎是立马就要把婚事定下来呢!” 几个丫鬟一听,都是惊诧地不行,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来这么一手,这下三小姐和三皇子的事可该闹地满城皆知了,三小姐不嫁三皇子都不可能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那三皇子明不是摆着给咱们小姐难堪吗!”青萍气性最大,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青柠也紧紧皱着眉头,眼神担忧地看向许萝,许萝却仍然是那般不紧不慢的模样,手上依旧不停地捣着芦荟,慢悠悠地开口道:“这就开始啦,比我想象地还要快一些呢,看来我的舒服日子是过去了,行了,人都到了咱们府上了,我这个准未婚妻若是不出去会会他,就太没礼数了些,都起来帮我梳妆更衣吧。” 几个丫鬟虽然没怎么听明白许萝有些故弄玄虚的话语,但听到许萝说要去见那三皇子,也都立马来了精神,跟打了鸡血似地全部跳了起来,翻衣柜的翻衣柜,找首饰的找首饰,弄胭脂的弄胭脂,许萝走到那张半个月之前才搬到她卧房里的雕花妆台前坐下,唇角微微上扬,铜镜中那眉眼艳丽的人儿也露出同样耀眼的微笑,夏荷书生地一双桃花水眸,原本的她不喜笑,倒是埋没了这一双会让人惊艳的眸子,此刻许萝只是这般浅浅笑笑,那眼眸便顾盼神飞,端的是妧媚艳绝。 青柠取来了珍珠粉,仔细地帮许萝涂在脸上,许萝此刻脸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红痕,涂上一层珍珠粉之后,便几乎已经看不出那些痕迹了,将近一个月没有出去晒太阳,许萝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捂白了几分,此刻再涂上一层珍珠粉,白的有些晃人眼,青柠又在她的脸颊上淡淡扫了一层胭脂,最后用桃花色的口脂装点了樱唇,镜中的少女顿时便更妍丽了几分,夏荷书的五官本就生地不错,原先也算是明珠蒙尘,此刻这般一打扮,便让身边几个丫鬟几乎看呆了。 第六话 正面交锋(中) “小姐您真是好看。”青柠由衷地感叹道,此时青萍已经帮许萝挽好了发髻,是时下京城里最闺阁少女们最流行的惊鸿髻,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发髻之上点缀了些粒粒浑圆的珍珠,两串长长的金色璎珞流苏顺着发髻垂下,直到许萝的鬓角边,稍稍动作之下就会闪出流光异彩。 许萝不喜欢在头上弄太多的发饰,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移动的发簪架子,首饰的功效就要配合妆容和穿着,起的是画龙点睛的作用,多了反而就会累赘了。 原先的夏荷书喜欢红色,所以她的衣橱里大多也都是正红色的衣裳,这倒是跟许萝很像,许萝也喜欢红色,那是张扬的美丽,是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的美丽,几个丫鬟也很了解许萝的喜好,选了一件最是精致的银红色缠枝莲暗纹上衣,下配上月白色十八幅的褶裙,美丽耀眼地让人不敢逼视。 许萝对着此时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头来与身边的几个丫鬟说道:“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许萝想着,她现在这般模样才算是能撑得住场子,让那所谓的三皇子看看,什么才叫做美人,她夏荷琴与自己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不管怎样,出场也要先震住那一干人。 许萝微微抬着头,露出曲线优美的颈项,神情高贵倨傲,先不说这一路上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单是那些人不敢置信的神情就让跟在许萝身后的几个丫鬟们心中更是得意,她们家小姐本就是难得的美人,你们这些人原先有眼无珠,那些原先都说三小姐生的好的,现在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吧! 许萝几人很快便到了王氏的院子外头,那里站着几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显然没有认出许萝来,但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冷硬地说道:“三皇子殿下正在里头,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入。” “放肆,我们小姐能是闲杂人等吗,在者这是在咱们自己府上,我们小姐去拜见自己的嫡母,难道还要谁人来准吗?”青萍向来胆大,对着这些五大三粗的侍从也毫不发憷,跳出来就对着他们横眉冷对地喝道。 许萝没有阻止青萍,只是拿眼冷冷扫了那些侍卫一眼,片刻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自是进去与那三皇子通禀,就说夏府二小姐就在外头,等着拜见母亲和三皇子,看看他允是不允。” 那几个侍卫被许萝的眼神看地心里头慌慌的,不明白眼前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怎么比宫里头那些娘娘们的气势还要足,但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也不敢怠慢,毕竟人家可是自己主子正儿八经的未婚妻,就算自家主子不喜,那可也是皇太后亲自许下的,身份尊贵,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立马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顿时客气了不少,道:“原来是二小姐,属下多有得罪,这就立即去与三皇子通禀。”说完便转身急急入了院内。 许萝在院外等了一会儿,那侍卫就回转来了,依旧神色恭敬地与她说道:“二小姐,请您跟属下进去吧。” 许萝淡淡点了点头,跟着那侍卫便往院子里走去,很快便来到了正厅,那侍卫在门外停下,转身对许萝说道:“二小姐,二皇子和夏夫人都在里面呢,您进去吧。”许萝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那侍卫特意没提到夏荷琴,想来是想给她留些面子,不过她这个正牌未婚妻可真是当地有够窝囊的。 此时正厅内的气氛也不怎么好,三皇子卫幽坐在上手,脸色阴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他虽是贵为皇子,但身上却只着了一件简单的白色中衣,外面披着皂色的常服,飘带松散,微眯着眼眸看向坐在下手的王氏,那白皙的脸颊好似美玉琢成,当真是色转皎然,说不尽的风流俊雅。 卫幽的长相是所有皇子中生的最好的,全赖与他有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的母亲,只可惜他的母亲出生卑微,在被现任的皇帝纳入之前,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舞姬,只可惜红颜薄命,在生下卫幽后没多久就病逝了,卫幽是被皇太后抚养长大的,但不知何原因,皇帝却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子,经常当着众大臣的面斥责他,但不得不说的是,在所有皇子中,卫幽无疑是最优秀的,皇上一直都没有立太子,卫幽虽然母家比较薄弱,但有着皇太后的支持,倒也是太子的热门人选,皇太后之所以会给卫幽选夏荷书为妃,就是看中了夏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想让夏家成为卫幽的助力。 “夫人,想来我的意思您也十分清楚了,琴儿我是一定要娶的,还请您成全。”卫幽语气冷淡地与那王氏悠悠说道,那双凤眸微微上挑,气势凛然。 王氏此刻是有怒不敢言,若不是对方是皇子的身份,她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忍气吞声了,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回道:“三皇子殿下,这女子的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虽是琴儿的嫡母,但他的父亲终究是不在,我不可能就此武断地就决定什么,且三皇子您这样的身份,直接上门求娶我府上的庶女,似乎有些不太合理数吧,我朝最讲究的就是礼仪,想来殿下您这般的举动,皇上和太后娘娘恐怕也会有微词的吧。” 卫幽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却是轻笑一声,语气越发冰冷,“父皇和皇祖母那边我自然会去解释,我也没说不娶府上的二小姐,只是这琴儿我却也是一定要娶的,我却不知夏大人将她一个未婚妙龄女子独自留在寺庙里,到底是意欲何为,琴儿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吧,难道还想让她年纪轻轻就出家做了姑子不成。” 第七话 正面交锋(下) (某粥爬上来更新,大家表唾弃,双更啊双更,看今天的状态吧) 王氏听卫幽这般说,面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夏荷琴,她只是微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安静地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因是刚被卫幽从觉罗寺内接出,她身上的穿着十分素净,浅碧色的上裳,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有几支样式简单的珍珠发簪,手上戴着一个白玉镯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素面朝天,只有那双眼是微微泛红的,煞是惹人垂怜。 “三皇子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琴儿自然也是我们夏府的正经小姐,我家老爷只是让她在那觉罗寺为已逝的嫡母祈福,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就算您今儿不将她带回来,再过一阵子咱们老爷自然也会派人去将她接回来的,您现在就这样兴师动众地将她从寺里接回来,不觉得对她的名声不好吗?” “本皇子说了会娶她的,那些名声什么的,我从来不在意。”卫幽看着王氏,语带轻蔑地说道。 “三皇子,我方才也已经与您说了,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老爷不此刻不在府上,若您真是想向琴儿提亲,就请改日等我家老爷在的时候再过来吧。”这般说完,王氏便站起了身来,显然就是一派送客的模样。 卫幽的凤眸中氤氲了几许怒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微微愣了一下,王氏和夏荷琴也显然听到了脚步声,同时转过头去,再看到走进屋内的那个人时,均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妧媚艳丽的少女,真的是她们所熟悉的那个人吗? 许萝很满意自己的出场效果,其实她方才在外头多站了一会儿,听着里头王氏和卫幽的谈话,知晓卫幽今日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了,便瞅准时间,进到了屋内,她走到屋子中央站定,神色淡淡地扫了屋内众人一眼,这才缓缓屈膝,与那卫幽敛衽行礼,语气恭谨地说道:“小女夏荷书见过三皇子殿下。” 卫幽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此刻又恢复了那幅冷清的表情,嘴角浮上一抹讥诮的笑容,冷冷开口道:“怎么,三小姐的身体已经好了吗,我可是听说你这一次差点就丢了性命呢,这才养了一个多月的时日就已经可以下床了吗,要不要我再找个御医来给你瞧瞧啊?” 许萝没等卫幽的允许,就站直身子,抬头对着他有些嚣张地一下,而后毫不示弱地回道:“真是让三皇子失望了,小女现在的身体好的不得了,能吃能睡的,您放心,绝技耽误不了与您的婚事。” “书儿!怎么能这么跟三皇子说话,还不快跪下请罪!”夏荷书话音刚落,王氏就立即色厉荏苒地与她斥责道,面上的神情隐隐带着些担忧。 卫幽也显然没想到夏荷书敢用这样放肆的语气跟她说话,盯着她那丝毫没有一点畏惧的脸,半晌没有说话,许萝也好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她是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三皇子生地这般一幅“倾国倾城”的模样,想来原主应该是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三皇子,毕竟那张脸实在让人很没有抵抗力啊,夏荷琴之所以会用尽一切手段想嫁给这个三皇子,恐怕也是被她的美色所惑吧,果然是男色害人啊,可惜对于许萝来说,眼前这个美貌的三皇子,不过就是她要攻克的一个人物罢了,等同于游戏里面的npc,试想,哪个正常的玩家会正在迷恋上一个npc呢。 卫幽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因为他没有从眼前这个他曾经十分厌恶的少女眼中看到一丝爱恋与痴迷,那眼睛里一片澄净,好似只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让卫幽心里多了那么一丝意味,从小到大,因为自己这张脸,每一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多少会让他有些厌恶,如眼前这个女人一般的眼神,倒是十分之少,且他明明记得,原先的夏荷书似乎并会用这样坦荡的眼神看他,虽然他以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二姐姐,你不要误会,其实我”坐在底下的夏荷琴看着卫幽和夏荷书这般对视,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慌乱来,颇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开口道,似是想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许萝慢悠悠地转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一般地上下看了夏荷琴几眼,方才嗤笑一声开口道:“三妹妹,你总是这样,自作聪明,我有说我误会什么了吗,今日不过就是三皇子将你从觉罗寺接了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般说完,又转头看向坐在上手的卫幽,莞尔一笑,问道,“三皇子,小女还该要谢谢您呢,本来我也想求了父亲将三妹妹从寺里接回来呢,那是我的娘亲,让别的女人的女儿为她去祈福,想来我娘亲泉下有知也不会太高兴的,这种事当然还是要我这个亲生女儿来做最为妥当了,今儿您先我一步把三妹妹送回来了,我当真是十分感谢。”说完又是俯身盈盈拜谢,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卫幽和夏荷琴之间的暧昧摘地一干二净。 夏荷琴的脸色顿时变了变,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而那卫幽却是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萝的眼神有些诡异,似乎是在探寻什么,却又一无所获。 “既然人都已经送到了,那小女也不再继续耽误三皇子您的时间了,您日理万机,恐怕应该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吧,小女这就不远送了。”许萝张扬地笑着,脸颊边上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竟是堂而皇之地要赶人了。 屋内几人的脸色俱不相同,王氏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继女,好似不认识她了一般,夏荷琴则是一脸煞白,似是极力地在隐忍着什么。 第八话 掌掴 卫幽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面上含了一抹笑,慢悠悠地走到了许萝的身边,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夏荷书,看来这次落水好像让你的脑子开窍了,没有以前那么惹人厌了,不过你以为这样,真的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吗?” 许萝的嘴角抽了抽,对于卫幽的自作多情很是郁闷,不过她记得她现在是夏荷书,便只是轻笑一声,脸微微侧向一旁,看着卫幽如玉般的侧脸和那比女人还要纤长的睫毛,亦是耳语地回道:“能不能引起殿下您的注意小女确实不知道,但最起码原先的您可是连这等嘲讽都不屑与对我的,您说是吗?殿下。” 卫幽愣了愣,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萝的如花笑颜,这才直起身来,与她拉开了距离,不再理会她,转而与那一旁的夏荷琴柔声说道:“琴儿,今日夏大人不在府上,这事情就先作罢,等过几日我会再派媒人上门提亲的,你耐心等着便是。” 夏荷琴眼睛里有挣扎和忐忑,但她最终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感受到许萝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舍地看着卫幽大步离开。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许萝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走到夏荷琴的面前,毫不留情地就甩了她一个耳边,那脆响的声音让王氏和夏荷琴俱是愣住了,夏荷琴伸手捂住脸,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许萝,眼眸泛光,那里头氤氲着水光,却是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你自己下贱也就算了,难道还想整个夏府陪着你一起下贱!你以为爹爹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觉罗寺去,上一次落水的事没给你教训你就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是吗,那点小聪明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去,就这么想上赶着给人当小的,夏荷琴,别以为你是我妹妹,我就能一直不难为你,我今儿只告诉你一句话,你自己要贱可以,但不要连累了别人!” 夏荷琴紧紧抿着唇,那唇色已经几乎苍白地没有了颜色,却依旧是捂着脸,没有说话,她低了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真切她此时眼中的情绪。 “书儿,够了,她终究是你妹妹。”王氏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其实她也对夏荷琴的举动十分恼怒,今日那三皇子将夏荷琴从觉罗寺带回来,可以说是直接打了夏云麓的脸面,外头的人不知又要怎么编排他们夏家呢,对夏云麓的名声也是极不好的。 夏荷书转头看向王氏,面上的表情稍霁,开口与她说道:“我就是因为知道她是我的妹妹,才会累着自己出手教训她,不然您以为我何必跟她说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她好自为之罢了,那三皇子再好,咱们夏家的小姐也不能那么没脸面,巴巴地往上贴。” “姐姐您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夏荷琴终于抬起了头,咬着牙说了这么一句话,她猩红的眼看着夏荷书,轻蔑一笑道:“姐姐您难道忘了,上一次在荷花池边,你是怎么与我说的,你说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让我别那么不自量地去肖想三皇子,可那又是凭什么呢,我只不过没投一个好的娘胎,我就必须要低你一等吗,你喜欢三皇子,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呢,你凭什么要说我贱,现在不管姐姐你对我说什么,我都只会当做是你在嫉妒我罢了,因为三皇子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姐姐你。” 许萝听着夏荷琴的话,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掩着嘴嗤笑了好一会儿,直笑地夏荷琴面上的神情越发阴郁,这才又开口道:“你说三皇子喜欢你,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若是真的那么在意你,恐怕早就直接去找太后娘娘退婚去了,怎么还会愿意娶我,你与他来说不过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现在只是那股子新鲜劲儿还没过去,等他厌了你,你以为你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什么,三皇子对我是不一样的,因为我”夏荷琴终于是被夏荷书的话语给激怒了,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地出声喊道,但那话只喊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了,我倒是想要听听,那三皇子为什么对你是不一样的。”许萝神情讥诮,话语冰冷,她自然知道,夏荷书所指的不一样,是指她是卫幽救命恩人这件事,可惜,她不过就是个夺了旁人功劳的无耻小偷罢了,而原来的夏荷书却是并不知道她曾经救过的那个男人就是当朝的三皇子殿下。 夏荷琴自然不会将此事说出来,她亦是凭着那样东西被三皇子认定就是当日救他之人,而那样东西她偏偏又是从夏荷书那里得来的,这是她的机遇,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手呢。 许萝看着夏荷琴的模样,心中十足厌恶,人性当真何其丑陋,卫幽与夏荷书本该是极好的一桩姻缘,却因为夏荷琴的一己私欲,不仅让夏荷书丢了性命,还可能让卫幽悔恨一生,若是以后卫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该怎么面对夏荷书呢,不过真正的夏荷书已经不在了,她也终究不会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卫幽记在心里的人,不过不管怎样,许萝还是会帮她讨回所有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许萝转身,不再与夏荷琴对话,而是走到王氏面前说道:“母亲,您还是快让人将三妹妹好好看牢了吧,莫要再让她做出那等败坏家风的事情来了,等爹爹回来,自是会公允地‘处置’她。”许萝将处置二字咬了重音,夏荷琴是该受些教训的,不然夏荷书可真是会死不瞑目的。 第九话 献计 (感谢洛洛酥的打赏,明天开始双更,某粥实在是欠债太多了) 王氏神色复杂地看了许萝一会儿,这才叫了伺候夏荷琴的丫鬟们进来,将夏荷琴带了下去,而后才出声叫住了许萝,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书儿,我想与你好好谈谈。” 许萝知晓王氏心中定是有许多疑惑,便也点头允了,与她一起进了内室说话。两人在软榻上坐定之后,那王氏才又开口说道:“书儿,我觉得你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若是以前,我想你是绝对不会这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与我说话的,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替代不了你母亲的位子,这点我不否认,你母亲是原配,我只是个继室罢了,就是在你父亲心里想来我也是比不上你母亲的,这个事实在我嫁来后不久我就看清了,所以我那时才会对你的刁难一再忍让,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与你针锋相对,老爷也不一定会站在我这边,我又何必让自己难受呢,若说对你没有一点恨意,那是绝技不可能的,那时候的我也年轻,心想着就不去管你,你一个女孩子没有母亲的教养,又是那么个骄傲的性子,到时候去了婆家,定是有你的好受了,所以一切府上庶务我都没让你沾手,老爷虽然疼你,但终归考虑地不全面,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我却很清楚,等你嫁了人之后,定会因为不懂怎么管家管人而吃上不少苦头。” “那你现在又为何要与我说这些呢?”许萝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问道,其实她很可以理解王氏,若是她处在王氏这个位置,恐怕也会懒得管夏荷书,就夏荷书那个性子,恐怕不会觉得王氏是在帮她,反而会觉得王氏是在刁难她吧。” “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了,若你还是以前一样的性子,听了我方才的话,保准就要炸了,可你却还能这般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话,想来我的感觉没错。”王氏看着许萝,神情柔和了许多,淡淡地回道。 “那母亲是准备让我以后跟着您学习管家了吗。可我能不能顺利嫁出去还不一定呢,就三皇子今儿的态度,这事情还真是有些难说。”许萝眉眼带笑,竟是用有些调侃的语气在说着自己可能嫁不出去的事实。 “莫要乱说话,三皇子不是也说了吗,不管怎样,她定还是会娶你的,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遇着这样的事,你心里是顶不好受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确实很难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你许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琴儿她到头来恐怕也只能跟你一起嫁过去。”王氏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若是一定不要呢,您觉得,若是她跟我一起嫁给了三皇子,我的婚姻还会有幸福可言吗?”许萝直视着王氏,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 王氏顿时别语塞,从现在的情况看,那三皇子对夏荷琴的爱意绝对是比对夏荷书要多的多的,夏荷琴若是进门,虽在身份上回比夏荷书弱一些,但若是没有三皇子的宠爱和维护,夏荷书这个正妻也只不过就是个摆设,到时候她的处境确实十分难堪。 “母亲,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三妹妹也并不是一定要嫁给三皇子,三皇子现在这般肆无忌惮,不就是笃定了这京城已经没有人敢娶三妹妹了吗,但也仅仅只限于京城罢了,三皇子的手就算再长,也不可可能跨州县吧,我可是记得母亲您的娘家在江南一带也是望族,不知可否在您的娘家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三妹妹的夫婿呢?” 王氏听了许萝的话,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许萝说的这办法倒是可行的,她的娘家若是知晓能跟夏家联姻,就算仅仅只是个庶女也会十分高兴的,只是那夏荷琴真就会乖乖嫁去江南,且若是三皇子知道了这事儿,难道就不会有所阻拦? “我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母亲嫁到咱们夏家这么多年,也是许久没有回娘家去看看了吧,瑾儿现在已经三岁了,他的外祖父母还没有见过他呢,何不趁着此次机会,带他回去拜见一下他们呢?我想爹爹他应该不会反对您带上三妹妹一起的。”许萝自然猜到了王氏在担忧什么,依旧胸有成竹地笑着说道。 王氏的眼眸一亮,抬起头来,又是深深看了许萝几眼,心中知晓她定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周全的办法,经过今天的事情,恐怕老爷定是巴不得夏荷琴能早日嫁出去呢。 “你说的这个办法倒是可行,等今晚老爷回来我就与他商量,若是决定要回我的娘家,就必须要快,务必不能让三皇子听到什么消息,不然恐就又会横生枝节了。” 许萝点了点头,“母亲说的对,不过还有一件事您要特别注意,最好找下人看紧了三妹妹,母亲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王氏自然知道许萝话中的含义,此次三皇子能把夏荷琴从觉罗寺里接出来,她可不信跟夏荷琴一点关系都没有。晚上夏云麓回来的时候,王氏立马就把今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夏云麓自然是气地不轻,不过王氏已经给夏荷琴下了禁足令,他也没有再处罚她什么,只是气愤自己的女儿太不自爱。 王氏端了杯茶水给夏云麓消火,夏云麓喝了茶,情绪稳定了些之后,王氏这才又与他说了许萝提的那个办法,夏云麓听完之后,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紧皱着的眉头这才舒缓了一些,轻拍着王氏的手叹息道:“还是夫人你有办法,最近为了书儿和琴儿的婚事,我可都是快愁白头了,朝中的那些大臣们恐怕也都在等着看咱们夏府的笑话呢。” “老爷,这个办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还是多亏了书儿呢。”王氏微微一笑,便缓缓将今日夏荷书的所言所行都一一告诉了夏云麓。 第十话 上吊(上) o) 夏云麓越听越是惊诧,心里头都有些怀疑了,这还是她那个女儿吗,怎么落了一次水,脑袋就开窍了,这莫不就是俗话所说的因祸得福? “老爷,我看着书儿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今次对着三皇子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的,我看着那三皇子似乎对咱们书儿有些改观了呢。”王氏又笑着与夏云麓将茶杯斟满,轻笑着说道。 “哎,其实我本来是不怎么想让书儿嫁给三皇子的,书儿那性子,我也是知道的,执拗地不行,那三皇子又是个不好想与的,她嫁过去难免要受委屈,可是书儿既然喜欢,我也想就遂了她的心意,可我怎么都没想到,这琴儿会掺和进去,现在这事情闹的,我真是后悔当初答应了太后娘娘这桩婚事啊。”夏云麓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满都是后悔。 王氏立马出声与他安慰道:“老爷,您也莫要太担心了,这离他们成亲还有一段日子呢,再者我看着书儿也不像以往那样任性了,等将琴儿的事解决了,我再好好劝劝她,应该不会像您说的那样糟糕。” “哎我知道以往书儿有许多不懂事,难为夫人您了,往后还是要夫人您多费心教教她。”夏云麓覆上王氏白皙的手指,神色柔和地说道。 王氏白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红晕,羞怯地回道:“老爷这话说的,我虽不是书儿的生母,却也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哪里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再者现在书儿也大了,也懂事了不少,就看她今日的表现,您也不用再把她当做孩子一般地担心了。” “但愿如此吧“夏云麓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然后又是抬头与王氏嘱咐道,“琴儿的事情你加紧去办,最好这两天就动身,以免时间一长,又出什么差错。” 王氏亦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省得的,老爷您尽管放心,最慢三天后就能出发了。” 夏云麓这才又安心地点了头,夫妻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安置了。 第二日,夏云麓便叫了许萝过去说话,自然又是对她进行了一通安抚,并也隐晦地提了会将夏荷琴送到江南王氏定亲,许萝依然是扮演着一个乖女儿的模样,夏云麓说什么就是什么,再最后谈话快要结束的时候,夏云麓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与她问道:“书儿,你现在还是那么坚定地要嫁给三皇子吗?若是你有了什么别的想法,父亲也一定会尽力帮你去争取的!” 许萝没想到夏云麓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但再转念一想也便释然了,以三皇子这些日子的表现来看,他确实不是夏荷书的良配,但以前的夏荷书又是一根筋到底的人,既然已经喜欢上了一个人,哪又是那么容易能改变的,不过这夏云麓当真是十分疼爱这个女儿的,事事都是为她着想,若她是那夏荷书,早就让夏云麓退婚了,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何必还要在他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呢,有时候爱人远比被人爱要来的辛苦的多,反正都是要过一辈子,为何不找一个疼爱自己多一些的男人,这般不是能少受一些苦楚?许萝向来是个冷情的人,虽然会有很多人不赞同她的理论,但她对于爱情一直都是这般态度,所以被人评价情商不高,但她却依然故我,不过现在她的任务就是嫁给卫幽,自然不会拒绝这门亲事,便立马摇了摇头与夏云麓说道道:“爹爹,女儿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但这婚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就没想过要改,爹爹您放心吧,您你女儿不会那么不济,就算现在那三皇子不喜我,却并不代表他会一辈子不喜我,我定会让自己过的幸福的。” 夏云麓听了许萝这般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那爹也不再说什么了,你母亲去的早,爹也一直没有好好照顾你,心中一直觉得十分愧疚,只希望你以后能过的好。”许萝能感觉的到夏云麓话语中的对夏荷书浓浓的关爱之情,她却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回应,真正的夏荷书已经离开,而她,等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也定是会离开,到时候,夏云麓应该会很难过吧,许萝抬头看着夏云麓微微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许萝与夏云麓谈过之后,就依然还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美其名曰“修养”,当日三皇子亲自带着夏荷琴回来的事情早已在府上传地沸沸扬扬了,不过几个当事人都没有露面,那些丫鬟婆子们就是想八卦也找不到主角,却也依然在背后编故事编地挺欢,许萝从青柠青萍嘴里听到的版本就不下三四个了,反正就是她和那夏荷琴各种争夺三皇子,然后三皇子喜欢夏荷琴比喜欢她多一点,她就各种羡慕嫉妒恨,先推了夏荷琴入水,然后又恶毒地撺说夏云麓送夏荷琴去那觉罗寺,青柠青萍几个丫鬟个个说地义愤填膺,恨不得找当事人去拼命,许萝倒是听地津津有味的,觉得这些丫鬟婆子们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这要是放在现代,一个个都能成为x点x江的畅销写手,看这故事编的,当真是狗血不断,高潮不断啊,不过读者向来最喜欢的就是狗血,哎不过反看夏荷书的人生,还真就是一盆大大的狗血,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狗血撒光呢,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剩下的还得靠她啊! “小姐,您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按奴婢说,就该把那些乱嚼舌根的家伙都狠狠地扇耳刮子,扇地她们说不出话来,看她们还敢不敢不敢再胡说八道了!”青萍本就是个暴脾气,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语之后,就不淡定了,恶狠狠地说道。 第十一话 上吊(中) (第二更到,某粥终于没有食言了,明天要去上坟,会晚点更哦,大家不用等) 许萝斜睨了青萍一眼,看着那张小脸上恶狠狠的表情,心里顿时吐槽着:妹子,你真是比姐姐年轻的时候彪悍多了,有前途哦许萝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青萍的话语,淡淡说道:“咱们府上那么多人,你不可能每个人都打吧,再说嘴长在她们身上,你越是不让她们说,她们越是要偷偷地说呢,不必管她们,这些个无根据的流言,过一段日子就会烟消云散的。” “奴婢只是不服气,小姐您明明才是受委屈的那方,怎么反倒就成了恶人了,把那三小姐说的多可怜多委屈似的,其实最有心计的人是她才对!”青萍依然为许萝抱不平,愤愤地继续说道。 “大多数人本来就只会看到事情的表面,也只能说我原来在下人们眼中的形象太跋扈了,而那夏荷琴却一直是温顺无害的模样,旁人自然都会觉得是我在欺压她,又怎么会想到在她们眼里善良恭顺的三小姐会是那么个工于心计的人呢。”许萝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道。 “那咱们就该揭穿她的假面具啊,难道就这么放过她看,小姐您原来不是最恨那些表里不一的人嘛,现在知道了三小姐也是这样的人,还上来就要抢您的未婚夫婿,怎么能让她得逞。” “青萍,我若不是知道你是衷心的,还真会以为你是那夏荷琴派来的人呢,就这么想拾掇着我与她去闹吗,夏荷琴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挺对的,我现在不管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在旁人的眼里,都会认为是我嫉妒她,才会那么做。”许萝抬眼看着青萍,语气冷淡,心想着,夏荷书还真不会调教丫鬟。 “小姐,您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为您抱不平罢了”青萍被许萝看得有些害怕,连忙摆着手,焦急地解释道。 “是啊,小姐,奴婢和青萍从小就在您身边伺候,是决计不会有二心的,您误会青萍了”青柠也一脸着急,在一旁为青萍辩解道。 许萝的神色缓和了些,看着面前的两个丫鬟,继续说道:“谁衷心,谁不忠心,我自然有眼睛看,我今日说这些,只是希望我身边的丫鬟不是那等无脑之辈,不然哪日受了别人利用都不知道,还要我这个主子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那我还要你们有何用?” 许萝的话音刚落,青萍就跪了下来,语带涩然地与许萝请罪道:“小姐,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犯了,定会牢记您的话,不管做任何事都三思而死,再不冲动而为,给小姐您惹麻烦。” “行了,快起来吧,这地上也怪凉的,等会儿落病了谁来伺候我啊,能记住我的今日说的话就行,也怪我原先没怎么教你们,想来我这个做主子的,也没那么称职。”许萝亲自将青萍从地上扶了起来,言语绵软了许多。 青萍顿时红了眼眶,轻声抽噎了几下,正想再说什么,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几人俱是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青柠立马走到了门边上,一打开门,一个穿藏蓝色衣服的婆子便立马小跑了进来,飞快地与许萝行了一礼,这才慌慌张张地开口与她说道:“二小姐,不好了,方才那三小姐在房间里上吊呢,夫人让您赶快过去看看呢。” 许萝闻言,眉尾微微向上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十分淡定地问道:“人没事啊,死了没有?” 那婆子显然没想到许萝会如此冷静,微微愣了愣,才回话道:“还好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发现的及时,人已经救下来,不过现在还昏迷着呢,大夫还没赶过来” “她倒是花样多”许萝毫不避讳地冷哼道,这才又与那婆子说道:“行了,人没死就行,走吧,去看看我那妹妹到底又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婆子呐呐应声,心里开始犯嘀咕,看来这二小姐真是十分讨厌三小姐啊,连知道她要寻死都没有一点点的担心,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念姐妹之情了。 先别说许萝对夏荷琴这个“妹妹”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且依着许萝对夏荷琴的了解,她可不是那种会寻死的蠢人,再说她早不寻死,晚不寻死,为什么偏偏挑这时候,说穿了不过就是为了不跟王氏去江南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许萝几人很快便到了夏荷琴的院子,一走进夏荷琴的卧房内,便看到地上跪着三个丫鬟,个个俱是脸色煞白,形容狼狈,王氏坐在榻上,一张脸绷地十分紧,脸色十分不好看,似乎是极力压制着怒火的模样。 许萝只当没看见那几个丫鬟,径自走到那王氏面前,俯身行了一礼,这才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床上,只依稀看到了夏荷琴的半张侧脸,白地扎眼。 “你过来啦,坐下说话吧。”王氏的眉宇稍稍松缓了一些,指着身边的位置,与许萝说道。 许萝在那软榻上坐下,这才开口问道:“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妹妹她还好吧?” 王氏重重叹了口气,这才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那条白绫,语带忿然地说道:“你那三妹妹出息了,现在都敢用性命要挟了,这还好是发现的早,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可就是一具尸体了!” “母亲您消消气。”许萝轻轻拍着王氏的背,眼睛又看向了那条沾染了许多灰尘的白绫,转头与身边的青萍吩咐道:“把那白绫拿来与我看看。” 青萍立马应声,走过去捡起那调白绫,拍了拍上头的浮灰,才送到了许萝的手上。 许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白绫,见上头十分光滑,只有一点淡淡的痕迹,并没有因打死结而留下的褶皱,嘴角便缓缓浮上了一抹冷笑。 第十二话 上吊(下) 王氏见许萝在翻看那白绫,便面带疑惑地出声问道:“怎么?这白绫有什么问题吗?” 许萝将手中的白绫放下,对着王氏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三妹妹的运气真不错,您看这么粗的白绫,要吊死一个人可就是须臾的事儿,三妹妹能得救也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王氏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起来,却是没有说话,正巧这时那大夫已经赶到了,王氏与许萝便都站起了身来,先让大夫帮夏荷琴诊脉。 夏荷琴仍然昏迷着,脸色惨白,整张脸比上次见时又瘦了许多,下巴尖地跟个锥子似的,看着甚是羸弱。大夫细细把了一会儿脉,才站起身来与王氏禀告道:“夫人,三小姐只是身子有些虚弱,思虑过重,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应该就会无碍了,还要多开解开解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王氏也没提夏荷琴上吊的事情,毕竟这是家丑,也不好与外人道,便点了点头,与那徐大夫道谢,“有劳大夫您了,这么着急让您跑一趟。”说完便吩咐丫鬟将那徐大夫送了出去。王氏又看了眼床上的夏荷琴,眼神越发阴郁了。 许萝走到王氏身后,轻声与她问道:“母亲,这些个丫鬟您打算怎么处置?” 王氏这才将视线从夏荷琴的身上转移到了地上跪着的几个丫鬟,与许萝一起重新走到软榻前坐下,王氏平日里对待下人们还是十分严厉的,眼锋扫了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那三个丫鬟立马就抖地跟筛子一般了,小脸又是白了几份。 “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伺候三小姐的,三小姐好好的为什么要上吊!把你们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不然我立马就叫人牙子来发卖了你们,到时候被卖去那等腌臜地方,你们可莫要怨我狠心!”王氏色厉荏苒地对着那三个丫鬟喝道。 三个丫鬟本都是夏荷琴的贴身丫鬟,虽不算是大丫鬟,但却都是府中的二等丫鬟,平日里只伺候小姐的衣食住行,都没有吃过太大的苦头,此刻被王氏这般一吓,早就三魂去了七魄,其中年岁最小春霖最快撑不住,拼命磕着头与那王氏哀求道:“夫人,夫人,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当时小姐说想一个人待会就让奴婢们都出去,奴婢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姐她她会这么想不开啊” “哼!你们说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可就奇怪了,你们家小姐那么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这三尺白绫放上那横梁的,咱们府上房里的横梁可比寻常房间的横梁还要高上许多呢,没有人帮忙,恐怕这白绫也不是那么容易甩上去的吧!看来你们都不想说实话了是吧,红菱,给我把这几个贱奴拖去柴房关起来,一会儿就让那牙婆来领人!”王氏重重一拍身边的矮几,语气又是加重了几分,对着身边的红菱吩咐道。 那三个丫鬟的身子齐齐抖了一下,春霖几乎哭地岔气,颤抖着小身板,膝行到了王氏的脚下,大声哭喊地求饶道:“夫人!夫人!奴婢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是愿望的,是春丽,一定是春丽,平日里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一定是她帮忙小姐的,真的不关奴婢的事啊” 春丽是这三个丫鬟里年龄最大的,此时被春霖供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连忙抬起头来,拼命摆着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夫人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是春霖想要陷害我,她看不惯我平日里受宠,是她想要陷害我!” 王氏见她们几人各执一词,不禁皱起了眉头,而许萝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这几个丫鬟,此时便缓缓开口与王氏说道:“母亲,我想问问,是哪个人最先发现三妹妹上吊的,又是谁救下的她?” 王氏听到许萝的问话,便先将注意力从那三个丫鬟身上收了回来,与许萝回答道:“是一个叫小曼的粗使丫鬟,说是在路过琴儿卧房的时候听到里头有奇怪的声响,便立刻敲了门问询,许久没见里头有回应,这才推了门进去,一进到屋里就看到你三妹妹吊在横梁之上,这才立即将她抱了下来,救了她一条性命。” “哦,原来是这样啊三妹妹的运气果然不错。”许萝了然地笑了笑,这才又继续说道:“那这个小曼现在在哪里呢,母亲将她带上来,让我瞧瞧吧。” 王氏也不疑有他,立马叫了身边的丫鬟去将那小曼带来,片刻之后,红菱便领着一个模样普通的小丫鬟进来了,那小丫鬟缩着手脚,模样十分畏缩,走到王氏和许萝面前,战战兢兢地给二人行了礼,便将脖子又缩了缩,没有再说话了。 “你就是那小曼?”许萝打量了她一会儿,方才出声问道。 “是是奴婢。”小曼小声回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抬起头来,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可是救了三小姐性命的人,我们只会奖赏你,又不会罚你。”许萝淡淡地说着,眉眼虽笑着,但那笑容却并未达眼底。 “这这是奴婢该做的,不敢要奖赏。”小曼依然压低着脑袋说话,似乎不敢与许萝有眼神接触。 许萝轻笑一声,神情立刻就阴沉了下来,眼神凌厉地看着那小曼质喝道:“是啊,你帮着三小姐上吊,然后又假装救人,这等胆大包天的行为都敢做,你又怎么还敢要奖赏!” 那小曼身体猛地一晃,而后便跪倒在了地上,但总算还记得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二小姐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哼,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你说你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才去敲门,又敲了一会儿的门才进屋里,那按道理,三小姐应该已经吊了有一会儿了,就算大难不死,救下来也应该没多少气了吧,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脖子上连个淤痕都没有,摆明了就是你喝她合伙演的一场戏罢了。”许萝冷笑几声,缓缓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第十三话 挑明 (感谢洛洛酥的打赏,哎,新文成绩实在是太烂,谢谢给某粥一点安慰,最后再求收藏,实在是太不给力了╭╮) 那小曼顿时不说话了,只是神情惊恐地看着许萝,王氏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也不给那小曼说话的机会,立即对着身旁的几个婆子吩咐道:“给我把这个贱丫头给拖下去,先打三十棍子,要是还没死,就交给牙婆,丢去那丽春院!” 那几个婆子立即领命,挽了袖子就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小曼拽了起来,往门外拖去。那小曼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便死命挣扎起来,撕心裂肺地喊叫道:“三小姐,三小姐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奴婢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两个婆子野蛮地用布团将小曼的嘴堵住,硬是将她拖了出去,许萝并没有再看那小曼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夏荷琴,见她睫毛似是在轻轻颤动,便猜到她应该已经醒来了,嘴角又是浮上一抹轻蔑的笑。 “把这三个也给我带下去,各打十板子,然后全送到厨房去做粗活,这等照顾不好主子的丫鬟,留着何用!”王氏对地上的另三个丫鬟做着处置,面上一脸的怒容。 许萝走近她身边,语气安抚地与她说道:“母亲,您今天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三妹妹这儿我会看着的,府上还有许多事儿等着您处理呢。” 王氏着实是压了一肚子的火,看着异常乖巧的许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忙活了一上午,确实也觉得十分劳累,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先回房了,你再待一会儿也回去吧,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再与他好好商量商量的。” 许萝微笑着站起身来,将王氏送到了门口,再回转来的时候,卧房中就只有她和她的几个丫鬟,还有那躺在床上“昏迷”的夏荷琴。 许萝走到床边坐下,让丫鬟们都去屋外等着,这才缓缓开了口,“上吊上不成,现在又想装昏迷了吗?” 床上的夏荷琴没有反应,只是睫毛又抖了抖,许萝自然发现了,又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不必再装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继续装也没人看见,且母亲已经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了,你再继续装还有什么意义呢,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母亲不带你去江南吗?” 夏荷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她几乎是有些怨毒地盯着许萝,伸出那白地几乎透明的手,拽住许萝的手腕,声音嘶哑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让我与三皇子在一起,我可以什么名分都不求,只求能待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了,难道你就真的想要逼死我吗!?” 许萝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神色冷凝地说道:“你何尝不是想让我死呢,你敢说上一次落水时你不想我就那么死了吗,那样你既能正大光明地陪在三皇子身边,许是还能当上他的正妻呢,姐姐死了,妹妹代替姐姐出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姐姐你死的,那时候我也掉进了水里,我也很害怕,若不是我昏迷了,我定会让三皇子先救姐姐您的”夏荷琴盈盈哭泣着,拼命摇着头与许萝解释着,那模样当真是无辜至极。 “算了吧,三妹妹,你也不用再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也看清楚了,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竟是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也算我有眼无珠了。”许萝站起身来,由上至下地俯视着夏荷琴,面上满满俱是鄙夷与不屑。 夏荷琴愣愣地看着这样的许萝,终于不再流泪了,却是嗤笑一声,毫不示弱地迎视着许萝的目光开口道:“姐姐,你以为你真的能让母亲把我带去江南吗,你做梦,三皇子他不会让我嫁给旁人的,就算是到了江南,他也能再把我带回来,且就算他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娶了你,他心里头的那个人也是我,绝不会是姐姐你,我从小到大,自认除了身份之外,没有什么是比姐姐差的,这一次也一样,不管姐姐你做再多事,只会让三皇子更加厌恶你罢了。” 许萝微微眯了眼,她内心里是丝毫不在意夏荷琴的挑衅的,只是奇怪,夏荷琴为何能这般理直气壮得对着夏荷书挑衅,她现在所倚仗的那一切根本就是从夏荷书那里偷来的啊,难道她就一点不怕,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她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的凄惨。 “哼,那咱们就走着瞧吧,我会跟母亲说的,不让你去江南了,你既然想与我公平竞争,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定是会让你输地心服口服的。”许萝挑了挑眉,倨傲地与夏荷琴说着,看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让夏荷琴心中一悸,竟是忍不住想要躲闪。 该说的话也说完了,许萝也不想再继续留下来对着夏荷琴这张脸,便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上的时候,她又是忽然回头,对着那夏荷琴诡异一笑,缓缓开口道:“对了,还记得吗,我与你说过的,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佩,就是去年元宵节的时候弄丢的那块,我好像有点头绪了,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找到了呢。” 说完再不管夏荷琴的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而那床上的夏荷琴却是被吓出了一头的冷汗,虽是极力地想保持镇定,但越发惨白的脸色却是显出了她的慌张,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子底下的床单,许久之后,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空洞地发了一会儿呆,才又重重地靠躺回床上,那手指依然是忍不住地颤抖,神情茫然,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第十四话 月华裙 (上班了,各种劳累,胃痛加各种痛,弱弱爬上来更新) 晚上夏云麓回来,知晓夏荷书上吊的事情,自是又发了一通火,许萝和王氏自然是尽量安抚,但夏云麓显然是气地狠了,也不管那夏荷琴现在还躺在床上,直接就要把人带到祠堂里去罚跪,王氏怕这一折腾真把夏荷琴的小命给折腾没了,就连忙劝阻道:“老爷,您消消气儿,琴儿现在那身子,哪能受地住那祠堂的寒气儿啊,别说是跪了,就算是搬张床让她舒舒服服躺在那里,我看她也是受不住的,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生是好啊!” 夏云麓的眉头紧紧皱着,重重哼了一声道,“我真是后悔有这么个女儿了,当初她娘怀着她的时候,我就不应该让她生下来的,这样现在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她生下来就是跟我来讨债来了,她既是想死,怎么不死了干净,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还不是要来气我!” “老爷,琴儿这次确实是做的不对,也是我这个嫡母没有教好她,您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了。”王氏知道夏云麓说的是气话,夏云麓向来是个疼爱孩子的人,虽然原先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夏荷琴,但也决计是不会想她死的。 “她不就是不想去江南吗,我偏不遂了她的意,夫人,你明日就带着她出发,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和王家这亲,我就结定了,想嫁给三皇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可能同意!”夏云麓斩钉截铁地说着,语气不容置喙。 “父亲,三妹妹现在这个状况,让她一路舟车劳顿地赶到江南,恐怕她这身子也就垮了,且若是她真是像寻死,只要这一路上不吃不喝,恐怕还没到那江南,就已经饿死喝死了,到时候哪里还能找到到人与她定亲,所以,依女儿的看法,还是让她留在府里吧,至于三皇子那边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有办法能让他放弃的,且这京城里也未必没有人愿意娶三妹妹的,仔细找找总能找到的,若实在没办法,咱们也可以去找那太后娘娘帮忙,爹爹您莫要太过担心了。” 许萝缓缓开口,与夏云麓分析道,夏云麓方才是在气头上,许多事情也没有细想,现在听许萝这般说,也觉得执意让夏荷琴去江南确实不是最好的办法,又是思忖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还是书儿考虑的周到,为父方才真是气糊涂了,三皇子那边看来还是等从太后娘娘那里下手,三皇子从小是太后娘娘养大的,若是娘娘说的话,他应该会听一些的。” “父亲,再过一个月就是那太后娘娘的寿辰了,那时候我们都要进宫去与她老人家贺寿,我想亲自与太后娘娘说此事。”许萝神情执拗地与夏云麓请求道。 夏云麓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这等婚姻大事总是不太妥当,依为父的意思,要不还是让你母亲帮你跟太后娘娘说吧。” “是啊,书儿,太后娘娘最不喜那些孟浪的女子,她会选中你最三皇子妃也是看中你的稳重,若是你与她说起这些,我怕她会对你有些不好的印象。”王氏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 许萝对这个太后娘娘倒是没有太多的了解,现在听夏云麓和王氏这般说,也觉得自己原先的打算许是不太妥当,便点了点头应道:“既然父亲母亲都这般说,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吧,让母亲帮我与太后娘娘提这事儿。” 几人将事情商议定之后,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几日,许萝便开始纠结送什么礼物给那太后娘娘祝寿,一般像她这种大家闺秀,都是送些奇珍异宝,即不会太寒酸,也不会太出格,标新立异虽然是好,但万一要是马屁拍到马腿上,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且那些穿越前辈们什么新奇的礼物没有想出来过,许萝倒是很可以拿来借鉴,思来想去,许萝还是决定亲自设计一件衣服送给那太后娘娘,毕竟只要是女人,上至八十下到八岁,没有一个是不爱美的,女人天生对漂亮衣服是无法抗拒的,就算是那个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也不例外。 许萝想了许久之后,才决定做一条花间裙,此裙源于初唐时代,而许萝此时在的朝代,是平行与地球时空的一个朝代,相当与五代十国这个年代,她所在的国家是卫国,所以这花间裙还并没有被人制作出来,所谓“花间裙”,就是把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颜色、花纹的衣料,裁破成一条条细长的帛条,然后把这些不同纹色的长帛条彼此相间地排列起来,密密地缝连在一起。用这种拼缝而成的裙料做成裙子,就会呈现出一道道竖向的多彩条纹,因此它又可以叫做“裥色衣”,制作花间裙,在裁剪帛料的时候,可以有意地把一条条帛条都裁成上窄下阔,这样,拼缝出的裙子就会腰身收窄,显得穿裙人腰肢纤巧;裙身越向下就越加扩张,就会形成像现代喇叭裙那样的样式,裙裾长拖到地,衬地穿着之人格外风流潇洒。 只是做这种花间裙往往会花费许多的布料,做成一条花间裙最少也要花费五六匹布,所以在当时,就曾被唐高宗说过是“靡费既广,并害女工”,当时的女皇武则天只穿“七破”的花间裙已经被认为是遵守节俭之道了,尤可见当时此花间裙应都是在“十二破”或是其以上的。 许萝想做的并不是普通的花间裙,而是想做花间裙的进阶版,名曰“月华裙”,比之月华裙更奢华,更精美。 许萝亲自挑选了二十四匹花色和材质都十分上等的杭绸,每匹绸缎颜色都不同,由深至浅,让人看着很是眼花缭乱。 第十五话 请求 许萝没有让布庄的人动手,而是让自己手下的丫鬟们将每一匹布破开,裁取中间上窄下宽的一条,然后让府上精通绣活的老嬷嬷们在布条上面绣上许多精美的刺绣图案,最后再将那些布条拼缝在一起,在拼缝处绣上金线的界道,又缀上珠玉做成的小片花钿。 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条月华裙终于是制作完成了,当许萝手下的丫鬟们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均是忍不住啧啧赞叹,整条裙子由五彩缎条并列相映,灿烂华丽如凤尾,在裙腰处叠出道道褶裥,同时拼缝裙面的缎条皆取淡雅色彩,裙上便是道道纹华清浅的缎条流光烁彩,互相映衬,如月光一样捉摸不定,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月华裙”。 “小姐,这裙子真是咱们一起做出来的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太美了真的要把它送出去吗?”青萍眼神痴迷地看着那条裙子,眼睛里似乎都有小星星在闪烁。 许萝也觉得这条裙子出乎她想象的完美,她都有点舍不得送出去了,走到裙子前面,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方才笑着开口说道:“确实是很美,不过这种奢华至极的裙子,却不是我能够驾驭的,二十四破啊,浪费了整整二十四匹布料,想来送给那太后娘娘应该是够分量了。” 离太后娘娘的寿辰还有一个月,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那三皇子卫幽也没再露过面,许萝想着他许是为了准备太后的寿辰,这才没工夫顾上那夏荷琴了,许萝不知道卫幽知不知道夏荷琴自杀的事儿,但若是他真的那么在乎夏荷琴,也不会这么久不闻不问,她虽只见过那卫幽一次,但也可以看出卫幽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且他不会那么容易爱上一个女人,卫幽之于夏荷琴,是恩情多余爱情,他不爱夏荷琴,这在许萝第一次见到卫幽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了,这让许萝又是放心又是苦恼,这样一个男人,自己又要想什么办法让他爱上自己呢。 而夏荷琴,在床上养了半个月之后,身子倒是好了许多,王氏派了许多人在她身边看着她,连如厕的时候都丝毫不放松,这让夏荷琴没什么机会再耍她的那些小聪明,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 离太后的寿辰还有七日的时候,夏荷琴竟是要求想要见她一面,因为王氏不准夏荷琴出院子,所以这个消息是王氏带给她的,许萝倒是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她觉得夏荷琴能忍那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许萝端详着坐在对面,神情平静的夏荷琴,她似乎又瘦了一些,巴掌大的小脸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几分,羸弱的气质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两人已经这般相顾而坐有一刻钟的时间了,许萝轻轻地放下茶盏,终于觉得先开口,“你特地要见我,不会就是想像现在这样跟我坐着喝茶的吧,我觉得我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似乎不适合这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茶吧。” 许萝话音刚落,夏荷琴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许萝说道:“三姐姐,谢谢你与父亲说情,让我不用去江南,最近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决定不嫁给三皇子了,我会和三皇子说清楚的,以前的那些事都是我犯糊涂,三姐姐,你会原谅妹妹吗?” 许萝看着夏荷琴用那“纯洁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生出一阵子恶寒来,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你舍得吗,你不是说三皇子那么喜欢你,你又能确定他舍得?” 夏荷琴神情纠结痛苦了一下,才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我会好好与殿下说清楚的,姐姐你尽管放心,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不想再像我姨娘那样与人为妾,也不想让我的孩子低人一等,就算只能嫁给一般的人家,我也想做正妻,所以,姐姐,请你与母亲求求情,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进宫参加皇太后的寿宴吧,我会找机会与那三皇子说清楚的。” 许萝微微眯了眼,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夏荷琴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口口声声地在这里与她说要放弃三皇子,其实是想找机会见那三皇子,好把这些日子的苦楚好好与他说说吧。 许萝倒是也不急着揭穿那夏荷琴,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妹妹能想开姐姐心里头也为你高兴,咱们终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虽然原先有许多的误会,但一家人能有多大的仇啊,既然妹妹你都想开了,以前的那些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你说想进宫的事儿,我会与母亲说的,想来她若是知道你能已经想明白了,也应该会十分欣慰的。” “姐姐,你真的原谅我了吗,真的会帮我?”夏荷书听许萝同意了,眼眸极快地亮了亮,情绪十分激动地问道。 “放心吧,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帮你又帮谁呢,你只管回去安心地等着吧,我会与父亲母亲好好说的。”许萝笑地十分真诚,似乎真就是那为妹妹着想的姐姐,其实她心中已经隐隐想好了一个计划,一个,让夏荷琴“原形毕露”的计划。 那夏荷琴离开之后,许萝便准备去王氏那里,青萍几个丫鬟方才在外边伺候,并不知道那夏荷琴跟许萝说了些什么,便有些担心地与她说道:“小姐,那三小姐又找您说了什么啊,她那么有心计,小姐您可千万莫要被她给骗了。” “你们小姐像是那么笨的人吗?”许萝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地回道,虽然原来的夏荷书确实不是那么精明的人,但也绝对不会太蠢,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想来她还是懂得的,已经被狐狸骗过一次,总不会那么笨再上同一只狐狸的当了。 第十六话 入宫 (今天会双更哦,收藏票票多多滴) 许萝与王氏一说要让夏荷琴一同进宫,王氏不出所料地便反对了,“书儿,难道你就不怕你妹妹见到那三皇子,再与他说些什么,虽然这一个多月那三皇子是没再过来了,可你也别忘了上一次他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强势,就差直接把琴儿带回去了。” 许萝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回道:“那可是在皇宫里,又是太后娘娘的寿宴,三皇子不可能做什么的,三妹妹再胆大包天,也不敢乱来吧。” “那可说不准,你那妹妹连上吊这种事都敢做了,遑论其它了,且在宫里头可不像在咱们府里头,能由着她胡来,这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可就不是她一个人遭殃那么简单了。”王氏显然对上一次的上吊事情还是心有芥蒂,依旧不肯松口。 “放心吧,母亲,有我和您在一旁看着呢,也不会让三妹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再者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将三妹妹关在府上不让她出去见人吧,不然她可真就嫁不出去了,何不趁着这次机会,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能将三妹妹嫁过去的。”许萝也不着急,依然循循地说服着王氏。 王氏听了许萝这话,倒真是有了一些意动,又是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不过这事儿我还要与你父亲商量商量,若是他同意了,那我这边也没有问题了。” “那爹爹那边就拜托母亲您了,我终归是琴儿的姐姐,也不想她一直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早早帮她寻个好婆家,也好断了她的念想。”许萝装着一付好姐姐的模样,感慨着说道。 王氏神情复杂地看了许萝一眼,缓缓开口道:“书儿,你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哪里会在意琴儿的感受,你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她像你的跟班多与像你的妹妹,你现在能这般为她着想,我真是十分意外。” “人总都是会长大的吗”许萝也不怕王氏怀疑什么,淡淡地回道,反正她从里到外都是原装的夏荷书的身体,也不怕她们验明正身。 说服夏云麓倒是比想象中顺利许多,夏云麓也是巴不得快点将夏荷琴嫁出去,王氏稍稍与他劝说了一下,他便同意了。 很快,便到了皇太后寿宴的前一日,因着夏荷书原先还是挺得太后喜爱的,不然也不会把她指婚给那三皇子,所以寿宴前一日,便有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亲自来夏府,要接那夏荷书进宫,说是怕明儿进宫贺寿的人太多,她进宫不便,便先接了她进宫,也顺道可以陪太后说说话。 许萝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她是没想到夏荷书这般受宠,稍稍收拾了些东西,又带上了那件精心准备的贺礼,便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许萝在现代的时候故宫倒是没少去的,但这里的皇宫跟那冷冰冰,到处都只是观光客和工作人员的故宫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一种庄重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皇权,却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许萝坐在小轿中,从轿帘的缝隙处一路看去,每一个路过的宫女太监俱是步履匆匆,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们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也可以说是一种麻木,被训练的好像是机械人一般,走路行礼都是一模一样的,让人很难分辨出谁是谁。 等轿子到了皇太后所住的慈宁宫,许萝才被人从轿中扶了出来,她不知道原来的夏荷书是怎么与这位卫国最尊贵的女性相处的,不过她并不害怕,连原先那般性子不讨喜的夏荷书都能如此受她的宠爱,那看来太后是真的喜欢夏荷书这个人,现在的自己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惹她厌恶。 许萝被宫女们领着,直接就进到了寝殿内,再绕过一道翡翠屏风之后,就看到了坐在软榻上的李太后,李太后明日要过的是五十整寿,但许萝看着眼前这个妇人的相貌,却觉得最多也就是四十出头,长发绾成了一个高髻,并看不到一根白发,皮肤白皙光滑,只有那眉角唇边的细细纹路,才显示出这个妇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那清秀脱俗的相貌,优雅端庄的气质却能让人忽略这个妇人的年纪,那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魅力。 许萝动作恭敬地与李太后行了礼,才刚跪下没一会儿,那李太后竟是亲自走下榻来,态度亲昵地将她扶起,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啧啧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哀家才多久没看见我们书儿啊,就变了个模样了,变成个名副其实的大美人了,告诉哀家,你这段日子是吃什么了,怎么就变了模样了?” 许萝羞怯地低了头,撒娇似地开口道:“太后,您笑话书儿,您这么说,可是意思书儿原来是丑八怪了。” 李太后被许萝这般娇嗔的小模样逗乐了,拉着她走到软榻上坐下,这才笑呵呵地继续说道:“哪能啊,书儿一直都是美人儿,只是现在越发好看了,哀家看着心中欢喜。” 许萝抬头看着那李太后的笑脸,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对夏荷书是真的疼爱,她原先也做过一些功课,知道这个李太后并不是那先皇的原配,而是继室,是先皇后的妹妹,她嫁给先皇没几年,先皇就去世了,她本人并没有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只可惜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从生出来就体弱多病,没活到成年就去世了,李太后当时因为太过伤心,而大病了一场,而李太后之所以会那么喜爱夏荷书,也是因为据说夏荷书的长相有五成像李太后早逝的那个女儿,所以当年李太后一见到夏荷书就对她恩宠有加,连宫里面的那些公主们,也没有夏荷书那么受宠,李太后还一度想封夏荷书为县主,但却被夏云麓给拒绝了,想来她也是怕自己的女儿荣宠过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 第十七话 礼物 “太后,您吩咐的红豆沙已经煮好了,要现在端上来吗。”那李太后又与许萝说了一会儿话,她身边的大宫女素纱便浅笑着柔柔与她问道。 “看我这脑子,你不提我倒是忘了,快快,端上来吧。”这般说着又是一脸慈爱地看向那许萝说道,“离用晚膳还有些时候呢,哀家怕你肚子会饿,便让御膳房早早地给你准备了点心,是你最喜欢的红豆沙,知道你不喜太甜,哀家便没让她们在放糖,你快尝尝看。” 此时素纱和几个宫女已经在软榻上放上了一个小几,将一个白瓷底荷花图案的小盅放到了那个小几上,素纱亲手掀了小盅的盖子,顿时一股子红豆的甜香味便在房内弥漫开来。 许萝其实是很喜欢吃甜食的,看着眼前这碗香气诱人的红豆沙,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银质的小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缓缓放入了口中。许萝很是享受地感受着美味在口腔里慢慢扩散,心中感慨着,果然不愧是宫中御厨精心烹饪的甜品,红豆沙口感绵密细腻,甜度适中,还混杂着淡淡百合的清香,让人身心都不自觉地愉悦了起来。 李太后看着许萝这般陶醉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面上满满俱是柔和的笑意,“喜欢吃就多吃些,若是不够还有的。”许萝眯着眼,神情憨态地点了点头,就算是为了美味的点心,她也得很配合地对着李太后卖萌,等到一整盅红豆沙都进了她的肚子,她才满足地放下了勺子。 “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李太后看她吃的高兴,眼角眉梢的笑容更多了几分。 “不用了太后,我吃饱了,若是再吃下去,晚膳我可就吃不下了。”许萝吐了吐小舌头,卖着萌说道。 李太后又是摸了摸许萝的头,面上的神情欣慰了许多,“看着你现在这模样,哀家倒是放心了许多,前段日子听说你不小心落了水,哀家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子呢,本还想去你府上看你的,可后来你父亲说你已经无碍了,哀家这才放下了心。” “早就没事了,太后您看我现在多健康,壮地可以打死一只老虎呢!”许萝抬起细瘦的手臂弯了弯,想以此彰显自己的健壮。 “李太后被许萝的举动逗乐了,又是一阵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哀家知道你已经好了,也不用你去打老虎了,好好调养着身子,等着明年给哀家当孙媳妇。” 听李太后提到卫幽,许萝只是抿唇微微笑了笑,似不是十分开心的模样。李太后怎么能没看出来,帮着许萝整理着头发,一边缓缓开口道:“幽儿做的那些个糊涂事儿哀家都是知道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哀家自是给你们指了婚,就不会让他胡来,你那个庶妹哀家会找机会敲打敲打她的。” 许萝抬起头,对着李太后微微笑道,“太后,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您出手啊,我们小辈的事情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吗,在者她是我总归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想她因为一时糊涂,毁了一辈子” “你这丫头,就是心太善,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反击,哎算了,既然是你的意思,那哀家也不勉强,只是你要记住,若是幽儿那孩子实在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告诉哀家,哀家帮你教训她,让他知道你才是那个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李太后谆谆嘱咐着许萝,那模样真是比许萝的亲祖母还要关心她。 “太后,您对我真是太好了!书儿何德何能”许萝的大眼睛含着水光,十分感动的看着李太后。 李太后一看许萝这小模样,忍不住就将她揽在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傻孩子,哀家从小就把你当做亲孙女儿一样,自家祖母对孙女儿好,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了,说这些做什么。” 许萝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有一点湿意了,才继续说道:“可书儿终究不是太后您的孙女儿啊,您对我这么好,恐怕您真正的那些孙女儿该要吃醋了吧” “哀家哪里有真正的孙女儿,书儿只要记住,哀家真心疼的,只有你一个,若不是你父亲阻着拦着,哀家早就封你一个公主当当了,你在哀家心里就是最重要的那个” 许萝听着李太后有些飘渺的声音,再偷觑了眼她的脸色,见那上面失神的表情,就知道她定是想起了她那个早逝的女儿,李太后之所以会对自己这么好,也不过就是移情作用吧,毕竟她一生就只有那么一个女儿,却没活到成年就死了,现在的皇帝虽然很尊敬她,但终究不是那种母子间的情分,她说这宫里的公主都不是她真正的孙女儿想来都是肺腑之言,只是她开始隐隐有些好奇了,那个早逝的帝姬到底与她有多相像呢 李太后的感伤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是显露出真实的情绪,也不会持续太久,许萝为了调节气氛,也立马转了话题,叫来了春萍,将自己准备好的寿礼放到了李太后的面前,一脸神秘兮兮地与她问道:“太后,您猜猜,这里头是什么。” 李太后看着面前这个精美的红木匣子,很是配合地装着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哀家猜这是书儿给哀家准备的生辰礼物?” “书儿是想让太后猜猜里面装的是什么?”许萝嘟了小嘴,似是不满意里李太后的答案,继续追问着。 “那哀家可要好好想想了,书儿会送什么给哀家呢”李太后的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十分费劲再思考的模样,半晌之后,才摊了摊手,无奈地回道:“哀家实在是想不出来呢,书儿还是快些告诉哀家吧。” 第十八话 再见卫幽 许萝也没再继续卖关子,又是神秘兮兮地一笑,这才动手缓缓打开了那个匣子,然后将整齐地折叠好放在里头的那件月华裙拿出来,手臂微微地一抖,整件美轮美奂的月华裙就展现在了李太后的眼前,裙子抖开来的那一瞬间,似乎真的隐隐有月亮的光辉在闪动。 李太后本以为许萝送给她的礼物至多也就是一件名贵的书画或是其它的什么装饰品,怎么都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条令她都惊艳的裙子,从最初的震惊中醒过神来,李太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许萝手中的裙子,眼中满满俱是赞赏与喜爱,啧啧感叹道:“哀家活了这么长的岁数,还真没见过这般华丽的裙子,这裙子的样式很是新奇,书儿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这是书儿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书儿看到天上的月亮,就想着做一条那样的裙子,太后能绝不觉得这裙上一道道的缎条就像是月光一样捉摸不定,让人移不开目光吗?所以我给这条裙子取名叫‘月华裙’,我觉得这世上也只有太后能有资格将月光穿在身上。”许萝拿着裙子站起来,在李太后的身上比了比说道。 许萝这马屁着实是拍的好,李太后看着裙子,又看看许萝,脸上几乎笑开了花,“好!好一个月华裙,裙子美极,名字也取的贴切,不过能做出这样的一条裙子,书儿也着实是了不起!” 许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当然要不好意思了,毕竟这月华裙可不是她独创的,飞快地把裙子塞到李太后的手中,开口道:“太后,您快穿上试试吧,看看合不合身,我还能赶快帮您修改。” “哀家这都七老八十,哪里还称得起这么漂亮的裙子,哀家看着你还是留着自己穿,你现在这年纪才是最需要打扮的年纪,你穿着这裙子,定是能把这京城上下所有的女子都给比下去。”李太后反而又把那裙子还给许萝,这般说道。 “太后,这可是我专门为您做的,您要是不穿我辛辛苦苦做着裙子还有什么意义啊,您要是不穿,书儿会伤心的。”许萝撅了嘴,模样十分委屈地说道。 李太后终究还是疼爱许萝,看她这幅委屈的小模样,也就不再推脱了,再者她也确实被眼前这条裙子给吸引了,宫女们和许萝又是一起劝了一会儿,李太后终于同意去换上这条“月华裙”。 许萝亲自帮忙李太后换上裙子,又让宫女们重新帮她绾了一个华丽的倭坠髻,再挑选了一些与裙子颜色搭配的首饰戴上,李太后整个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仿佛又年轻了十岁,整个人看上起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太后,您要是再说您是七老八十,我可就要无地自容了,您现在的模样可是比一般年轻女孩儿还要美上许多呢。”许萝看着铜镜中的李太后,由衷地夸奖道。 李太后因为信佛,所以平日里的打扮都十分素净,她年轻的时候本就是个难得的美人,就算现在年龄大了也是有那么一股子迷人的韵味,让人会忘记她的年纪,今日这般认真一打扮,仿佛是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贫嘴,哀家这都要过五十大寿了,哪里能跟你这样的小姑娘相比啊。”李太后嘴上随着这般说活,但眼角眉梢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笑容还是能让人看出她对自己此刻的打扮十分满意。 “太后,明日的寿宴您就这么打扮,决定能让大家大吃一惊。”许萝对李太后做着建议,面上的神情很是跃跃欲试。 “这合适吗,会不会太不庄重了?”李太后有些犹豫,毕竟她平日里一向低调,忽然打扮地这般艳光四射,还是会有一些忐忑。 “当然合适,明儿你可是主角,当然要让大家看看,太后您还是很年轻,很漂亮,名副其实是咱们卫国最美丽的皇太后。”许萝握了拳,一脸兴奋得说道。 李太后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握住了许萝的手,点点头说道:“好,哀家就听你的,你这么辛苦做给哀家的裙子,哀家自然要穿,想来明儿哀家一把这裙子穿出去,再过一阵子,你这月华裙定会风靡整个京城。” “那定是借了太后您的光,要不是您穿,可还穿不出这裙子的魅力呢。”许萝又是与李太后说笑了一阵,等李太后再换好衣服出来,时辰也不早了,就快要到了晚膳的时间,许萝正思忖着这宫里的晚膳会吃些什么,那在外面伺候的大太监秦眠秦公公走了进来,与许萝二人恭敬行了一礼,这才开口禀告道:“启禀太后娘娘,三皇子过来了,正在外头求见呢。” 许萝微微愣了愣,而后便看向了身旁的李太后,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着她。 李太后拍了拍许萝的手,这才笑着开口道:“是哀家让幽儿过来的,你们两个啊,脾气都太犟了,就上次落水的事儿哀家知道是他的不对,今儿特地让他过来给你陪个不是。” “太后,这不太好吧。”许萝皱着眉头说着,“其实我一点都没怪三皇子,当时情况那么危急,他能挺身救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那是犯糊涂。”李太后打断了许萝的话语,“就算要救也应该先救你啊,你才是她的未婚妻子呢,哪里能去救那些不相干的女人的,还害你差点出了事,哀家后来有好好骂过他了,不过他还是得亲自跟你道个歉。”这般说着,也不给许萝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与那秦眠吩咐道:“快让三殿下进来吧。” 秦眠应了声,这便急急转身出去了。许萝很无奈,在心中苦笑着,心想道,太后娘娘诶,你这不是在给我拉仇恨值吗,那卫幽本来就更恨他了,这下子,恐怕更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第十九话 针锋相对 卫幽进来的时候,许萝还在那里苦恼,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才抬起头来望了过去,卫幽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许萝,只是看着李太后的方向,神情那般高不可攀、好似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会低至尘埃。 “骄傲的孔雀!”许萝看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心中自然有些不爽,默默地吐槽着卫幽,皇子了不起啊,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别以为自己长的美就可以鼻孔朝天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卫幽可听不见许萝心中的声音,已是走到近前,躬身与李太后行礼道。 “过来了,快坐吧。”李太后对着卫幽就不像对着许萝那般亲切了,虽语气也十分和蔼,但终究少了那一份宠溺。待卫幽在椅子上坐下,没等李太后说话,便一脸歉疚地与她说道:“皇祖母,孙儿最近因为那江南水患的事儿,许久都没过来陪您一起你用膳了,孙儿不孝,给皇祖母赔罪了。” “傻孩子,说什么孝不孝,哀家知道这江南水患的事是你父皇交代给你的,你自然要尽力而为,哀家知道你一向是个孝顺的。”李太后笑容慈祥地看着那卫幽,边说着,又指了指坐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许萝,“你不用与哀家说抱歉,倒是要跟书儿好好赔不是。” 卫幽闻言,眉毛微微上挑,终于拿正眼瞧了坐在李太后身边的许萝,却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许萝看着卫幽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心中虽然不爽,面上却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对着李太后,十分乖巧地开口说道:“太后,不必了,其实三殿下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救了一个自己想救的人而已,反正我现在也平安无事了,再者,我哪里当得起堂堂皇子与我赔不是啊。” 许萝这话说的有些夹枪带棒的,李太后自然也听出来了,却并不怪罪她,无奈一笑道:“你这丫头,这么说话就是还在怪幽儿喽,哀家原先可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太后,我哪里有,我是‘真心实意’的,一点都不怪三殿下。”许萝面上一派天真,眨了眨眼睛,很是真诚地与李太后说着。 “皇祖母,儿臣想与夏小姐去花园里逛逛,儿臣看夏小姐似乎与我有些误会,儿臣确实要与她好好解释解释。”卫幽看着许萝,唇角含笑,眼眸黝黑,那里面似乎还有一抹淡淡的讥诮。 许萝可不怕卫幽,亦是笑着回视,心想着:我倒是要听听,你到底有什么想与我解释的。 李太后可没发现这两只之间的暗潮汹涌,只以为卫幽想通了,便十分开心地答应道:“行啊,反正离用晚膳还有一些时间,你们两人就去御花园里转转。” 许萝也不推脱,盈盈站起身来,巧笑倩兮地与李太后说道:“太后,我顺便去御花园里摘些桂花来吧,我方才坐着软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闻到很重的桂花香了,想来那些桂花定是开的很好,我多摘些回来,晒成了干,做桂花糕给太后您吃。” 李太后点了点许萝的鼻子,大笑着说道:“哀家看是你想吃那桂花糕吧!”行了行了,你快去吧,今儿晚上的点心咱们就做桂花糕吃。” 许萝又是与李太后撒了一会儿娇,这才与那微微有些不耐烦的卫幽一起去了御花园。皇宫御花园的景致,并不太爽心悦目,所有的树木都被修剪的低矮平正,毕竟已是到了秋日,许多娇艳的花朵都已经榭了,不过许萝也不在意,她与李太后说要来摘桂花,不过就是不想与那卫幽太过冷场,手上有些活干,也比干巴巴地就逛园子好吧,且就卫幽方才对她的那个态度,想来也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 许萝和卫幽沿着御花园的游廊,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两人的脚步并不一致,游廊边上种了许多高矮不一的桂花树,许萝左右看着,挑选那些颜色娇艳,香味浓郁的,让身后跟着的宫女剪下,而卫幽只是落后几步在她身后,静静看着,也没有急着要说话的意思。 待到许萝带来的小篮子已经装满了桂花枝,她似乎才想起自己来御花园其实是要听那卫幽“解释”的,这才将手中的小篮子递给身旁的宫女,与她们吩咐道:“我与三殿下去亭子里坐一会儿,你们在外面候着。” 宫女们躬身福了一礼,便远远走开了,许萝提着裙子往不远处的亭子里走去,卫幽自然也跟了上去,许萝在那石凳上坐下,方才抬头看了也亦是在她对面落座的卫幽,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三殿下有什么想解释的,就快说吧,小女有些饿了呢,想赶快回慈宁宫陪太后用晚膳了。” “夏荷书,我一直不知道皇祖母为何那么喜欢你,你除了长的有些像我小姑姑,其他的,在我眼里不过一无是处,不过以往我看在皇祖母的面上,从没有为难与你,皇祖母让我娶你,我也答应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奢望太多,我能给你的不过就是一个正妃的位子,不过若是将来你不够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我也不介意找个人替代你。”卫幽看着许萝,神情依旧是倨傲的,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轻蔑,当真是十分不把她放在眼里。 许萝早就看出卫幽的毒舌潜质了,对他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若是原来的夏荷书想来定会伤心难过一阵,但对于她却是不痛不痒,许萝不在乎地轻笑一声,笑眯眯地开口道:“真是委屈三殿下您了,要娶一个这么一无是处的我,不过你也不必把自己说的太伟大了,你愿意娶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爹爹,还有我爹爹在朝廷中的势力,那些什么看在太后的面上的话您以后还是莫说了,你莫不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第二十话 太后寿宴(一) o) 许萝说完这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幽,很满意地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点压抑的怒火,却似乎还嫌不够,继续说道:“我三妹妹,前些日子在家里面上吊,不知这事儿三皇子知不知道,我觉得我那三妹妹真是可怜,本来一心盼着自己的情郎能够来接自己离开,却没想到等来等去都没等有等到,万念俱灰之下,这就想不开了,着实可怜啊”边感叹着还边摇头,那模样仿佛真是为夏荷琴感到不值。 “琴儿会如此,还不是因为你们想把她嫁到江南去,我还没来找你们算账,你倒是还敢说!”卫幽“唰”地一下站起身来,神情阴郁地怒喝道。 “殿下这话可就说岔了,三妹妹是咱们夏家的女儿,她的婚事当然是我父亲母亲说了算,我父亲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三殿下怎么就要找我们算账了,这事儿就算是说到皇上,太后那里去,小女一家可也一点不理亏。”许萝身子往后仰了仰,单手扶着胸口,一副无畏无惧的模样。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牙尖嘴利呢,看来落了一次水,真是让你变了许多啊!”卫幽忍着怒火,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殿下这是在夸奖小女吗,小女当真是不敢当呢,说到牙尖嘴利,我比我那三妹妹还是要差上一些的,想来三殿下应该是最清楚的。”许萝掩着唇轻笑,对自己可以把卫幽惹怒,感到十分之舒爽。 “哼,我不与你废话,不管我是以什么原因娶你,你现如今这般与我对着干,对你并没有好处,琴儿那边,我也奉劝你莫要再耍什么手段,我是一定会娶她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都不是你能够左右的,我劝你还是接受这个现实,这样对你我都是件好事。”卫幽冷冷地瞪视着许萝,语气冰冷,言辞刻薄。 “那咱们就走着看吧,三殿下。”许萝依旧微笑,气势上毫不示弱。 卫幽拂袖离去,不再看许萝一眼,许萝看着她的背影,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浅笑,看着卫幽渐渐走远的背影,暗暗地说道:卫幽,你现在有多不喜欢我,厌恶我,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倒要看看你会拿什么姿态再来面对我,面对那个你真正需要报答的“夏荷书”。 许萝又在亭中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亭外,与几个宫女慢悠悠地走回了慈宁宫,回到那里,不出所料的,卫幽并没有回去,李太后已经命人摆好了饭菜,见到许萝回来,便立马皱着眉头将她拉到身边,疑惑地问道:“你方才与幽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幽儿刚才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皇上那边急着找他过去商议事情,就不过来吃饭了,哀家想想总觉得不妥当,这到底是有什么急事儿啊,能让皇上在饭点就巴巴地找人过去。” 许萝与李太后安抚一笑,柔声说道:“太后您多心了,我与殿下能有什么事儿,就是说了一会儿话,皇上那边确实是找人过来唤他了,他这才急急过去的。” 李太后听罢许萝的解释,仍是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书儿,你不会是骗哀家的吧,莫不是你想帮那小子遮掩什么吧?” “哪能啊太后,我说的可句句都是真话,再真不过了,再说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许萝嘟着嘴,扭动者身子,开启了撒娇模式,混淆着李太后的视听。 “好吧好吧,哀家信你,但若是幽儿真的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别替他瞒着,尽管来告诉哀家,哀家帮你出气。”李太后又是宠溺地摸了摸许萝的头,如是说道。 “书儿晓得了,太后,咱们快些吃饭吧,书儿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许萝边说着,边拉了李太后从榻上起来,就往饭桌走去。 晚膳的那些菜肴都是原先夏荷书喜欢吃的东西,夏荷书喜欢吃鱼,不爱吃肉,桌上便摆满了各种不同种类,不同做法的鱼,一旁伺候的宫女们细心地将鱼肉和鱼刺分离,才会夹到许萝面前的那个小食碟里头,许萝本来对鱼并没有太大的偏好,但吃着这些烹饪地色香味俱全的鱼,倒是也食指大动,胃口大口,就这菜肴,吃下了两碗白米饭,李太后见她吃地这般高兴,面上的笑容也更是浓了几分。 用完了饭之后,时辰也不早了,平日的这个时候,李太后都会在佛堂诵读一会儿佛经,今日许萝过来了,自然是自告奋勇地要念佛经给李太后听,李太后本还怕她觉得枯燥,但见许萝越读越是有滋有味的模样,便也随她,只是静下心来听她念经。 许萝读了一个时辰之后,李太后便露出了些许倦色,许萝这才停了下来,劝她早些去休息。许萝与几个宫女一起伺候了李太后安置,她这才回了李太后帮她准备好的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也早早地睡下了,明日就是太后寿辰的日子,她可是还要早起呢。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许萝就闻到一阵清甜的桂花香气,她微微动了动鼻子,没有睁开眼,全身上下懒洋洋的,知道这时辰应是该起了,却又舍不得离开舒服的暖被窝,思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抬手轻轻摇了摇床边的金铃,那青莲、青萍和几个宫女便立即从屏风外走了进来,与许萝福身行了一礼之后,掀起了床边的罗帐,伺候她起身梳洗。 许萝梳洗完毕之后,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便出声问道身旁的青萍:“太后娘娘已经起了吗啊?” 青萍点了点头,回道:“太后心疼小姐您,派了素纱姐姐过来传话,吩咐咱们几个不用叫您,让您多睡一会儿,等起来了再直接过去她那里。” 第二十一话 寿宴(二) (加更到,某粥终于么有食言了,下周强推了,亲们给力哦╭╮) 许萝点了点头,便又问道:“我方才好像闻到桂花糕的香味了,我昨天摘的那些桂花已经能用了吗?” “不是桂花糕,是桂花粥,您昨日摘的那些桂花还没阴干呢,要过一段时日才能用,做粥用的桂花是御膳房原本就有的,是太后娘娘亲自吩咐御膳房熬的,现在还放在外面的小炉子上煨着呢,准备给您当早膳。” 许萝没想到自己昨日无心的一句话李太后却是记在了心里,顿时觉得这夏荷书当真是十分有福气,竟能得当今太后如此疼爱,只可惜她死的太早,若有朝一日她离开,想来那李太后又得要伤心难过一阵吧。 许萝正思忖着,那素纱带着几个宫女走了进来,见许萝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寝衣,便轻笑着说道:“还好赶得及。”这般说着,便示意身后的两个宫女将手里捧着的几件衣物放到了许萝的面前。 “这是太后特地帮小姐您做的新衣,就等着她今日寿辰让您穿上呢。”素纱笑着与许萝解释道。 许萝眨了眨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面前那件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和金黄色曳地望仙裙,眼眸中掩饰不住的惊艳,那上衣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且还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则是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的图案,刺绣处更是缀上了千万颗米粒般大小珍珠,当真是华贵之极。 “这太贵重了。”许萝抬起头,有些迟疑地看着素纱说道。 “可比不上小姐您给太后做的那一身衣裙,这可是太后的一片心意,小姐您不会辜负她吧?”素纱依旧微笑着,说的话却是让许萝不好再拒绝。 “还不快帮小姐更衣。”见许萝没再说什么。素纱便立马与身边的几个宫女命令道,那些宫女们立即动作娴熟地帮许萝穿戴起衣裙来。 李太后本就是熟悉夏荷书的尺寸的,所以这身衣裙穿在她身上分外的合身,就是裙子是曳地的,许萝穿着稍稍有些不习惯,走起路来的时候要分外地小心,不然很容易踩着裙摆。 青萍为了配合许萝这身衣服,便帮她绾了一个惊鸿归云髻,在发髻后左右累累共插二只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脖子上又挂了一串玲珑剔透璎珞串,衬得许萝的脖颈更加纤长白皙。 许萝打扮妥当,便起身去了李太后那里,李太后今日也是仔细打扮了一番,不止换上了许萝昨日送的那件月华裙,身上发簪首饰虽数量不多,却件件都是珍品,衬托地整个人更是雍容华贵,她见许萝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方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哀家就知道这身衣服衬你,行了,快过来用早膳吧。” 许萝看着桌上满满的吃食,肚子忍不住就打起了鼓,走到李太后近前,正准备与她行礼,那李太后便伸手扶住了她,言语宠溺地说道:“行了,不必那么多礼数了,快坐下来用膳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叫了。” 许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坐下用起膳来,桂花粥明显是刚刚舀出来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烟,色泽金黄,光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粥的旁边还放了一叠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做成了小小的菱形,每一块都正好入口,上头撒着细碎的干桂花花瓣,独属于桂花的甜香直往许萝的鼻子里钻。 许萝也顾不上弄花了嘴巴上的口脂,便大快朵颐起来,毕竟她可是很了解的,等一会儿寿宴上定是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时间的,若是现在不吃饱,怎么会有力气“战斗”呢? 用完了早膳,许萝便陪着李太后说话,寿宴要晚上才正式开始,中午之前能进宫先来给李太后请安的那都是高阶的命妇和她们的女儿,不过最先过来的却不是那些命妇,而是宫里头的嫔妃和未出嫁的公主,出嫁的公主们都是从公主府赶来,想来还会晚上一些。 许萝只陪着李太后说了一会儿的话,那外头的太监们便进来禀告,说是嫔妃和公主们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许萝这便从榻上站起了身来,退到那素纱的身边,准备迎接那些宫中娘娘们。 很快,那太监便领着几人进来了,走在最前头的三个女子俱都十分貌美,其中有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银红色的衣裙,只有一人着了冰蓝色的衣衫,三人的身后跟着四个未及笄的少女,有两个是十三四的模样,还有两个是七八岁的女童,俱是生地白嫩可爱,由可见长成之后的美貌。 几人走到李太后面前,俱是恭敬地福身请安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祝母后福瑞达好,寿比南山。” “行了,都起来吧,你们的孝心哀家都知道了。”李太后对着她们几个的时候,神情淡然,完全与对着许萝时不同,却更像许萝原先心目中所勾勒的皇太后。 那三人站直身子,许萝才算是完全看清楚了她们的长相,最左边那个穿银红色衣衫的生地最为美艳,凤眼高高向上挑起,眼角还有一颗黑痣,妩媚非常。站在她身边,穿冰蓝色衣裙的女子则生地端庄许多,眉眼虽没第一个那个精致,却胜在皮肤更为白皙水嫩,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雅的书卷气儿,眉目之间傲气十足,而最后一位,同样穿着银红色衣裙的女子则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温婉的气质,眉毛眼睛都是弯弯的,即使不笑都让人觉得她是在笑着的,十分可亲。 第二十二话 寿宴(三) (昨天去了外婆家,没地方上网,今天一回来就更新了,下星期强推,会多更的,亲们放心吧) 许萝自然是做过功课的,从这三人的相貌气质就能猜出她们分别是佟贵妃、萧淑妃和张德妃,现任皇帝卫觞的皇后三年前因病去世,那之后,后位一直空置着,卫觞似乎并不急着立后,也或许,他并不想培养出一个强大的外戚,虽然大臣们上谏请求立后多次,却俱是无疾而终。 这中,虽表面看着还算和平,但为了那皇后之位,其实早已是暗潮汹涌多时,宫中没有皇后,位份最高的自然就是这三位夫人了,而这三位中,萧淑妃和张德妃都是生了皇子的,算是皇后的大热门,那佟贵妃虽没生下皇子,出身却是最好,且她还是先皇后的表妹,论资格,也丝毫不弱于其她二人,现在这卫国的基本是上由她三人一同掌管,也算是三足鼎立之势了,不得不说卫觞这个皇帝很懂得平衡策略,将权利一分为三,不仅不会有一家独大的状况,更可以平衡这三妃背后的家族势力,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可以少操许多心。 其实三妃一进门来,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李太后身上那件华丽丽的月华裙,她们三人可都是穿衣打扮的能手,什么新奇样式的裙装没见过,但李太后今日身上的这件裙子却也让她们着实惊艳了,佟贵妃向来是宫中最爱美的,才刚坐下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后,臣妾看着您这裙子当真是稀奇,您穿着就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一样,怎么从前从来都没见您穿过呢?” 佟贵妃这话一问出,那其余二妃也均是露出了一幅感兴趣的模样,全部眼神灼灼地看着李太后。李太后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像是特意要卖关子一样,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着站在一边的许萝招了招手,柔声唤道:“书儿,快过来吧,跟她们说说,这裙子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本来屋中几人还没注意到许萝,李太后这般一叫,她们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许萝,主要还是许萝与以前相比,变化太过巨大,几人才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她来。 “呦,原来夏家小姐也在这里啊,当真是女大十八变呢,这才多久没见,就变得连臣妾都认不出来了呢!”佟贵妃掩嘴笑道,语气十分惊诧。 许萝走到前面来,又是与几人敛衽行了礼,方才站起身来,笑着回话道:“谢谢贵妃娘娘夸奖,荷书再怎么变,也是比不上几位娘娘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呢。” 三妃听着许萝这话,面上多多少少露出了些笑意,那萧淑妃接话道:“听母后方才的意思,她身上这裙子莫不是夏小姐做出来的?” 许萝缓缓点了点头,“不过就是侥幸罢了,心想着太后五十大寿,想送给她一份特别的礼物,这边做出了这么一条裙子,我为其取名为‘月华裙’” “‘月华如水过林塘,花阴弄苔石。’此裙确有月华之美,好名字。”萧淑妃未进宫前就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此时更是有感而发,点头赞叹道。 “淑妃娘娘过奖了。”许萝依旧浅笑着谦虚地说道。 “夏家妹妹过谦了,你做的这裙子可比我们以前见过的都要精致华丽许多呢,我粗粗看来,这裙子上至少有十几种颜色呢,想来应该费不少布料吧?”张德妃笑容温婉,看着许萝询问道。 卫国贵族们虽不崇尚节俭,但卫觞本人却是极节俭的,原先的李太后向来深居简出,并不花费太多的金钱在衣裙首饰上,所以卫觞曾一度号召宫内的妃嫔们向太后学习,减少购置新衣和首饰的次数,但今次李太后身上的这件月华裙,一看就知道奢华非常,确是与李太后平日节俭的形象不符,这张德妃看来温温和和的一个人,却没想到是最先向许萝发难的。 许萝丝毫不慌张,眯着眼笑了笑,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德妃娘娘说的没错,太后身上的这条月华裙却是费布非常,做成这一条裙子统共用了二十四匹杭绸,但这是我所做第一条二十四破之裙,也会是最后一条,太后娘娘是我卫国最最尊贵的女子,自然有资格穿二十四破的裙子,我卫国无人敢凌驾与她之上,做更奢华的月华裙,若是寻常人想做此裙,五破便已经足矣。” “不过区区二十四匹杭绸,哪里比得上书儿对哀家的一片孝心。哀家以前年轻的时候,可是做过比这更浪费的裙子呢,现在虽然老了,但偶尔穿穿这等华服,也算是找回年轻是的那种感觉。”李太后自然见不得旁人刁难许萝,立马出声替她解围道。 “母后这是哪的话,您可一点都不老,还是很年轻呢,哪里还需要找年轻的感觉啊。”佟贵妃见缝插针,立即逢迎地说道。 “你啊,从来就是嘴甜,哀家这都要过五十大寿了,还年轻呢,你们也就是说好话哄哄哀家。”李太后指着佟贵妃,笑骂道。 “贵妃娘娘说的一点没错,太后您哪里有老了,就是对外边的人说您是书儿的姐姐,也定是有人相信的。”许萝走到李太后身边,蹲下身来,眉眼弯弯地笑道。 “你这丫头,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油嘴滑舌的,当心哀家不疼你了。”李太后亲昵地点了点许萝的鼻子,娇宠地说道。 底下顿时笑声一片,那张德妃亦是笑地温婉和煦,仿佛刚才只是那般无心地问了一句,而坐在她身边的清河公主卫绾却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在李太后身边承欢的夏荷书,鼻子里轻不可闻地闷哼了一声,笑容中尽是满满的不屑。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才是皇祖母的亲孙女儿呢,也不知道皇祖母到底喜欢她什么。”坐在卫绾身边的西河公主卫莹在卫绾耳边低语着,那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 第二十三话 寿宴(四) 卫绾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看着许萝的眼神亦是更加不善,卫绾是先皇后最小的女儿,出生没多久先皇后就去世了,是后来进宫的佟贵妃抚养她长大的,许是因为先皇后的关系,卫觞对卫绾最是疼爱,在她八岁的时候就给她封了封号,并将离京城最近的一块富庶之地清河指给她做封地,一般的公主只有在年满十二岁的时候才会被皇帝封封号,及笄之后才会有封地,卫绾也算是公主中的头一份了,她又是宫中唯一的嫡公主,所以从小性子就傲气,看不起那些母亲身份低微的皇子公主,更别说是像夏荷书这般的下臣之女了,而李太后对待夏荷书又一直比对她们这些正牌的公主都要好上许多,天性骄傲的卫绾自然便对她更是嫉恨。 “皇祖母,我们许久都没见着夏家姐姐了,想跟她说说女儿家的私房话,不知能不能和她一起去花园里逛逛呢?”说话的是西河公主卫莹,佟贵妃的女儿,平日里与卫绾关系最好的姐妹,因卫绾从小在佟贵妃身边长大,她二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李太后也不想拘着这些小姑娘,知道她们是想去外面玩,便大手一挥,应允道,“行了,都出去玩儿吧,不过都别玩太野了,要记着时辰回来。” 几个年纪小的公主早就坐烦了,自然是频频点头,李太后示意了身边的几个宫女嬷嬷,她们立马便陪着许萝和几位公主出去了。 走出了太后的慈宁宫,那卫莹便亲昵地靠近许萝身边,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而后掩着嘴“噗嗤”笑道:“书姐姐,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脸还是红红白白的一片呢,今儿就变地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了,实在是太厉害了,快教教妹妹我吧,这样我以后可也不怕冒疥疮了。” 对于卫莹明显的嘲讽,许萝只是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依旧语气如常地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饮食清淡了一些,平日里多吃素食,慢慢地也就调养好了,我看西河公主的皮肤这般好,应该不会有我原先那样的烦恼的。” “还好夏姐姐你的脸好了,不然您要是真顶着以前那张脸嫁给我三皇兄,我可真怕她半夜醒来的时候会吓一跳呢!”卫莹依旧口无遮拦地调侃着许萝,说完这话,却又是内疚地掩了嘴,十足无辜地看着许萝问道,“夏姐姐,我说话直接了点,你不会生气吧?” 许萝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拿皮鞭抽这个嘴巴很臭的公主了,面上却依然平静,摇摇头道:“我知道公主您一向这么心直口快,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我好意提醒公主一句,若您一直这样,往后被人当了枪使恐怕还不自知呢。” 说完,许萝似是无意地对着不远处的卫绾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有些意味深长。卫绾皱了眉头,似是不屑于许萝说话,好像连看她一眼都丢了自己的身份,快步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走到了御花园中间的四角亭,几人才坐下来休息。 九公主和十一公主年纪小,定不下来,跑到不远处的草坪上扑蝴蝶去了,亭内只剩下许萝,卫莹和卫绾三人,卫绾将宫女们都遣到了亭外,这才总算没了顾忌,冷冷盯着许萝开口道:“夏荷书,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皇祖母宠你,就真以为你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主,你是下臣,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莫要再做那些痴心妄想!” 许萝听着卫绾的话,却是不怒反笑,轻笑了一会儿,看着卫绾的脸色越来越黑,才开口问道:“清河公主这话我却是听不明白了,不知道我哪里让您觉得我是在痴心妄想了,太后疼我,却也只是把我当一个小辈那样的疼爱,我并没想过从她那里得到任何好处,我若是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我早就是县主了,这点,想来清河公主应该比我要清楚的。” 卫绾的眼神愈发冰冷,她却是没法反驳许萝的话,因为许萝每一次进宫都是李太后召她进来的,她确实并没有太多巴结李太后的意思,也没有仗着太后的宠爱而恃宠而骄,一直都是谨守本分,连李太后多次想要给她县主的封号,她也都拒绝了,这方面,确实是让人没有任何可以非议的地方。 “你把自己说的那么清白,那三皇兄的事呢,若不是你在皇祖母面前说了什么,皇祖母怎么会把你指给三皇兄做皇妃,我三皇兄神仙一样的人物,你觉得你原来那个样子配得上她吗?”卫莹见卫绾被许萝问地没话可说,便在一旁同仇敌忾地搭腔问道。 提到那卫幽,这次卫绾看着许萝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她一般,阴郁地可怕,许萝微微眯了眼,心想着,莫非这清河公主那么讨厌她并不全都是因为李太后对她的宠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那卫幽身上吗,若这才是真相,那该会是多么纠结的一段兄妹禁忌之恋啊 许萝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卫莹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心虚了,便乘胜追击地继续道:“我们早就听说了,我三皇兄是不愿意娶你的,甚至她宁愿娶你那个身份卑贱的庶出妹妹,都不愿意娶你呢,你这回这么久都没进宫,不就是因为和你那妹妹发生争执,双双落水,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我三皇兄宁愿救你那妹妹,也不愿意救你呢,我看你还是早早找皇祖母退了这门亲事算了,不然就算你真的嫁给了三皇兄,他早晚也会把你休了的。” “哼,你们姐妹还真是厉害,把皇祖母和三皇兄都迷得晕头转向的,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那么下贱!”卫绾冷笑一声,挑着眉嫌恶地看着许萝,一幅完全与她撕破脸的模样。 第二十四话 掌嘴 (下午有双更,成绩差地真是惨不忍睹,么有动力了) “贱人骂谁呢?”许萝索性也不继续装下去了,她可从来不是那等委曲求全的人,直接就一句话甩了回去。 “贱人骂你!”卫绾想都没想,直接便回道。 “公主殿下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好,这两个字以后可就莫要随便安在别人头上。”许萝嘲讽一笑,神情倨傲得看着她。 卫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许萝话中的陷进,气地浑身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瞪着许萝道:“夏荷书,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别以为皇祖母疼你,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说完就对着亭外的宫女喊道:“来人,夏荷书以下犯上,给我掌嘴!” 候在亭外的宫女们很快听到了亭内的动静,快步走进来,虽是听清了卫绾的命令,却是踌躇着不敢上前,毕竟清河公主命令要打的对象不是旁人,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夏家小姐,若是事后太后娘娘追究起来,她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公主动手!”卫绾见宫女们迟迟没有动手,面上的神情更是愤怒了几分,又是厉声对着她们喝道。 “呵,原来这就是皇家公主的仪态吗,果然好大的架子,好盛的威仪啊。”许萝面上依旧没有多少慌张,她倒是不信这些宫女们真会动手,毕竟这里有一大半都是李太后身边的宫女,她们应该十分清楚自己在李太后心里的地位,不会因着卫绾的几句话就真动手打自己。 卫绾似乎也知道自己指使不动李太后身边的宫女,便命令起自己身边的宫女道:“芳雨,芳环,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本公主的命令难道你们也敢不听了吗?” 被叫道名字的两个宫女微微瑟缩了一下脖子,终是不情不愿地王许萝的方向挪了几步,许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走进,不说话也不躲闪,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只是在看着一场闹剧。 芳雨和芳环终于走到了许萝的面前,却仍是迟迟不敢动作,卫绾依旧在她们身后燥怒地轻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难道还要本公主来教你们该怎么掌嘴吗!” 芳环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手就往许萝的脸颊甩来。许萝只是微微侧了身,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亭外,然后便顺着芳环手势的方向,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青萍从亭外飞奔过来,推搡开那些亭内的宫女,疾步跑到许萝的面前,蹲下身来,声音哽咽地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小姐,您没事吧,都怪奴婢,奴婢没有照顾好您。” 许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倚靠在青萍的怀里,像真是受了什么重伤一般。“还不快把夏小姐扶起来” 跟着青萍一起过来的还有素纱,她本来是陪着两位公主在不远处玩耍的,突然就见到青萍和青莲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是清河公主要打她们家小姐,她这才立马赶到了亭子里,却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想到等会儿要怎么跟太后解释,素纱就一阵头疼,但对着两个公主,她也不好说些什么,与卫绾和卫莹福身行了一礼,说道:“两位公主,夏小姐身上的裙子弄脏了,奴婢带她下去换身衣服。” 卫绾的脸色黑地都快滴下墨来了,却也不敢对着素纱嚣张,素纱是李太后身边伺候了二十几年的老人,连皇上都会给她几分薄面,她自是也不敢给她脸色看,且素纱方才说的话已经是给她台阶下了,她也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素纱这才微微笑了笑,让青萍和青莲扶着许萝慢慢走出了亭子。许萝本是一直没有抬头的,却是在经过卫绾身边的时候,飞快地抬起头,对着她得意地一笑,嘴唇微微开合,她的动作很快,几乎只有卫绾和站在她身旁的卫莹看到了,卫绾的眼睛顿时红了,明显是被气红的,但却也只能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等到素纱带着许萝走远了,那卫莹才在卫绾耳边轻声问道:“姐姐,她方才是在跟咱们说‘走着瞧’吗?” “呵”卫绾似是气地狠了,竟是笑出了声来,“走着瞧,确实是要走着瞧,夏荷书,你以为我会这么就放过你吗,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卫莹看着卫绾脸上有些癫狂的神情,面上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却是也不敢说什么,她是唯一一个值得卫绾对卫幽心思的人,也清楚卫绾有多嫉恨即将成为卫幽妻子的夏荷书,经过今日一事,想来这二人是要不死不休了。 许萝跟在素纱身后,走在回慈宁宫的路上,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叫住了前面的素纱,“素纱姑姑,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素纱回过头来,笑容可亲地看着微微有些局促的许萝,道:“你是想让我不要把方才的事儿告诉太后吗?” 许萝点了点头,神情苦恼地继续道:“我不想太后为难,其实方才的事儿我也有错,若不是我惹怒了清河公主,她也不会” “那你能告诉我,你说了什么惹地清河公主要那样对你,我了解小姐您,您不是那等会言语得罪他人的人。” 许萝低了头,似是想掩饰眼中的失落情绪,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姑姑,我可不可以不说,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素纱别有深意地看了许萝一会儿,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她知道清河公主一直不喜欢夏荷书,以往也会言语刁难,但像这次这般动手却是第一次,想来定是与那三皇子脱不了干系吧,清河公主对三皇子与对其他的皇子明显很不一样呢 第二十五话 夏荷琴入宫 素纱最终还是同意了不把今日之事告诉李太后知道,也幸好许萝的裙子上只沾了些浮灰,稍稍用湿帕子擦拭一下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了,青萍青莲又帮着许萝整理了一下发髻和发钗,便再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了,其实那芳环根本就没有碰到许萝的脸,她只不过是看到素纱来了,顺势演了一场戏罢了,她虽嘴上求素纱不把今日的事情告诉李太后,但就算素纱不说,今日这么多宫女在场,这事儿肯定也是瞒不住的,且她知道,素纱是一定会与李太后说的。 许萝再回到慈宁宫的时候,卫绾和卫莹并没有回去,想来也是怕遇着她面上不好看吧,而那三个贵妃也已经不在了,想来是被李太后遣回去了,此时李太后正独自在卧房内休息。李太后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萝,面上露出了微笑,亲热地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许萝自是快步走到了李太后身边。 “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清河她们呢?”李太后抚了抚许萝的鬓发,动作亲昵地与她问道。 “御花园里风大,我身子刚好没多久,大夫嘱咐我不能吹太久的风,我这就先回来了。”许萝随意找了个借口,眉眼弯弯地笑着回道。 “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就不要去外头瞎晃了,乖乖待在哀家身边就好。”李太后虽是说着责怪的话语,但那关心的语气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太后,这样不妥当吧,若是我一直在您身边,恐怕又该惹人闲话了。”许萝低了头,微有些局促地说道。 “怎么,是不是清河她们又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用替她们藏着掖着,尽管告诉哀家。”李太后看许萝这幅模样,便皱了眉头,语气不悦地问道。 “没有,公主殿下们都对我很和善,太后您不要多想,我只是不希望太后您难做,毕竟书儿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下臣之女” “这都怪你那食古不化的父亲,若不是他死命拦着,哀家早就封你为县主了,这样旁人还有什么闲话好说。”李太后似是颇为愤愤地埋怨着。 许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是那等名正言顺的县主,就算真有了县主的封号,芯子还不是那个夏荷书,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就是多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华丽的虚名罢了。 “太后,您就依了书儿吧,我真是不想再让旁人误会什么了,我知道太后您疼我,但我并不想您难做啊,可不能因为书儿就让您坏了宫中的规矩。”许萝无法,只能又使出了撒娇大法。 “好,好,哀家都依你还不行吗,哀家想给你长脸面,你这孩子却偏偏要往外推,也就是你这小没良心地,这要是换了宫里头其她的皇子皇女们,求还求不来呢!”李太后无奈地点了点头,捏了捏许萝的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许萝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若她也是皇子皇女的身份,她就不会拒绝了,正因为她是这等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她才不能享受这等隆宠,这不仅仅会让皇宫里所有的皇子皇女们对她“同仇敌忾”,更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嫉妒,虽然他们表面上不敢惹她,但暗地里给她下些绊子想来许多人都是很乐意的,若真成了那样,她的日子可就热闹了,别的她都不怕,她就怕阻碍了她完成任务,她可不想在这个“副本”里浪费太多时间,傍上太后这个大靠山,也是有利有弊的啊。 许萝又与李太后说了会儿话,便有早来的命妇已经在宫室里等候了,许萝这便与李太后一起出去了。 李太后召了命妇们觐见,一干命妇一齐走进来的时候,许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夏荷琴,只因在一堆五彩斑斓中,那一抹素净的绿,着实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夏荷琴略微低着头,紧跟在王氏身后,淡绿色的留仙裙在莲步轻移中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裙摆处绣着朵朵含苞待放的淡蓝色莲花,用银丝线镶了边,裙摆晃动间,竟是会让人有莲花盛开的错觉,当真是名副其实地步步生莲,她那一头乌黑的发丝绾成了别致的飞云髻,头上戴的唯一比较名贵的发饰就是一支紫水晶缺月木兰簪,纤细地手腕上同样带了串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手链,当真是如芙蓉出水,清雅不可方物。 许萝不得不承认夏荷琴很会拾掇自己,其实她的长相并不如夏荷书艳丽,却胜在气质如空谷幽兰,让人见而忘俗,也难怪连卫幽那么高傲的人都会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了。其实本来按着夏荷琴庶女的身份,她是没有资格来觐见太后的,但王氏会带着她过来,想来是想借着李太后的口,帮着夏荷琴指一户人家,毕竟若是太后亲自开的口,那卫幽也不好在其中搅和了。 命妇们与李太后行了礼,便坐下与她寒暄起来,王氏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许萝,却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对于李太后对夏荷书的宠爱,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也算是对她们夏府的恩宠。 夏荷琴有些拘谨地跟在王氏的身后,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尽管表面上做的再镇定,心中总还是有些慌乱,她一进到宫室内,就看到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夏荷书,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当真是高贵地不可一世,从小就有人在她耳边说,二小姐是天上的云,而她只是那地上的泥,夏荷琴觉得那样的夏荷书很刺眼,刺眼地她想立即将她从那地方拽下来,落入到尘埃之中,让她也尝尝被人当做是泥的味道,夏荷书不自觉地将手伸入袖口中,紧紧握住那块已经有些温热的玉佩,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后的且唯一的机会。 第二十六话 定亲 贵夫人们自然也看到了李太后身上那件华丽耀眼的裙子,自又是一阵夸赞,李太后借机又是在众人面前称赞了许萝一番,许萝一直保持着微笑,言语谦虚地回着话,命妇们也早就习惯了李太后对夏荷书的宠幸,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都是附和着吐出赞赏的话语,许萝对着这一张张虚伪的笑脸,心中生出些厌烦来,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夏荷琴,她低着头,许萝看不清她的脸,但向来准确的第六感告诉她,夏荷琴应该是在酝酿着什么,不过不管她想做什么,今日她都会导演一场好戏,她和她都会是这场戏中的主角。 “太后,我母亲也来了,书儿想到母亲身边去,不知可不可以?”许萝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朝着王氏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便与李太后请求道。 李太后这才顺着许萝的视线看向了王氏那边,王氏与夏荷琴此时都已经站起了身来,李太后只在王氏身上微微扫了扫,便将视线停留在了夏荷书的身上,微微挑了挑眉,便转过头来对身旁的许萝问道:“哀家看着你母亲身后的那个丫头有些面生,她是?” 许萝闻言笑了,心想着李太后那么老谋深算,怎么会想不到那个人就是夏荷琴呢,但她面上也一丝不显,装着十分耐心地与她解释道:“太后,也难怪您不认得,那是我三妹妹,今儿是第一次进宫呢。” 李太后貌似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你的妹妹啊,那就走上前来与哀家瞧瞧吧。” 夏荷琴在李太后问到她的时候,心中已经是紧张地不行,看着夏荷书在李太后身边言笑晏晏的模样,就怕她因为三皇子的事情对她发难,堂堂太后娘娘,想为难她一个小小庶女,那真是比捏死一个蚂蚁还要容易的多,所以听到那李太后命令自己过去,夏荷琴竟是有些迈不开步子,背后已经细细地出了一层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这才缓缓走到了前面。 “抬起头来,让哀家仔细瞧瞧。”李太后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夏荷琴忐忑地抬起头来,对上李太后那满是审视的目光时,心不禁颤抖了一下,她不傻,她感觉地到眼前这个太后不喜欢她,她不知道夏荷书在李太后面前说过什么,但不管她说过什么,夏荷琴都知道,那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模样生的不错,你可差点就要被你这妹妹给比下去了。”李太后含笑看向许萝,调侃着说道。 “我这妹妹从小就生的好,学问和针线也俱是不错的,这点我倒是真比不上她的,太后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考考她的。”许萝毫不吝啬对夏荷琴的夸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似乎真的是在自豪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妹妹。 “你都这么说了,哀家自然是相信的。”李太后这般说着,便又看向那王氏问道:“夏夫人,不知书儿这个妹妹可有许了人家了啊?” 王氏就等着李太后这般问呢,便立马回话道:“回太后的话,还没有呢。” “哦?哀家看着她这模样,应该没小书儿多少了,女孩子家可是要抓紧呢,这要是拖来拖去拖成了老姑娘,那可就不好了,要不要哀家给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啊?”李太后一脸慈爱的笑容,笑呵呵地看着王氏,提议道。 “若是能得了太后您的推荐,那定是顶好不过的,臣妾求之不得呢。”王氏没想到自己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李太后就如此地主动,立马抬起头,盈盈拜了一礼,欣喜地应道。 “呵呵,哀家这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吗,夏夫人不必多礼,哀家忽然想起来,哀家的娘家就正好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呢,是哀家的一个远房表侄,系家中庶子,今年刚过十八,还没议亲呢,哀家看着倒是与你家三姑娘极般配的,夏夫人您觉得怎么样?” 李太后虽是没细说她那远房侄子的情况,但单单是这李家子孙,配这夏家也足够了,李家那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出过两个皇后,一个太后的,不过家中女子虽是显贵了,但男子却向来在仕途上没有什么大作为,许也是为了避嫌,毕竟外戚家族若是太强势,那恐怕日子哦就不会过得太安稳了,皇上必是要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处之而后快。 “太后您的侄子自然是好的,那定是咱们家琴儿高攀了,琴儿还不赶快向太后娘娘谢恩。”王氏笑盈盈地应了,而后又立马对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好似呆愣住的夏荷书催促道。 夏荷琴将脑袋低地更低,慢慢屈膝,缓缓开口谢恩道:“谢太后娘娘恩典。” 许萝看不清夏荷琴脸上的表情,她本以为夏荷琴总应该要稍稍抗拒一下,没想到竟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看来她当真是能忍辱负重啊,怪不得原先的夏荷书斗不过她呢,这样能屈能伸的敌人,确实是不好对付呢。 李太后给夏荷琴定了婚事,似乎心情一下子就大好了,又是与那些外命妇们说笑了一阵子,才让她们退下去用午膳,这些高阶外命妇用完了午膳就可以出宫回府了,并不会参加晚上的寿宴,卫国的礼仪,若不是有特别的情况,君王是不见外臣之妻的,这晚上的寿宴,其实说白了更像是宫里的家宴,参加的只有皇帝、嫔妃还有皇子皇女们,最多再加上一些与皇家有些关系的小辈,比如像许萝这样的未来皇子妃。 遣退了命妇们之后,许萝就陪着李太后一起用膳,中午的菜肴虽很是丰盛却俱是偏清淡的口味,李太后是知道许萝最近都不吃太油腻的食物,这才吩咐的御膳房,对于李太后处处迁就自己,为自己找想的行为,许萝很是感动,所以用完了午膳之后,就自主自发地帮李太后按起摩来。 第二十七话 宫廷晚宴(一) (下午会加更,强推没剩几天了,收藏推荐给力啊╭╮) 许萝的按摩手法虽不是十分纯熟,但这一份孝心却让李太后十分受用,闭着眼,享受着许萝卖力地服侍,一边慢悠悠地与她闲聊道:“怎样,现在你该安心了吧,哀家帮你把你那不安分的妹妹给定了人家,想来那幽儿今后也不会再去继续招惹那丫头了。” 许萝沉默了一会儿,才皱了眉头,微微有些忐忑地与李太后回道:“太后您是为我打算我自然都是知道的,我只是怕这事儿要是让三殿下知道了,他心里多少会不舒服,其实我看得出了,他对我那三妹妹还是十分看重的,我怕到时候三殿下会因为这事儿在心中埋怨太后您呢。” “若幽儿真为了个女人就对我心存芥蒂,那就当哀家这十几年白养了他,不过你放心,幽儿那孩子哀家清楚的很,孰轻孰重想来他还是分得清的。”李太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卫幽,十分笃定地说着。 许萝听罢李太后的话语,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趴在李太后的脚步,仰着头与她说道:“太后,书儿有一事想要求您,希望您能答应书儿。” “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儿就说,哀家自是会尽量满足你的。”李太后轻轻抚摸着许萝的脑袋,宠溺地应道。 “太后,今儿晚上的晚宴,能不能让我那三妹妹陪我一同参加?”许萝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请求道。 李太后显然没想到许萝请求的是这个,神色微微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又问道:“书儿就不怕幽儿和你那三妹妹再见面?” “不怕,晚宴上这么多人,幽儿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太后您不是已经给我三妹妹说了亲了吗,虽是口头上的,但也是太后您金口玉言,那么多人都听到的呢。”许萝仰着脸,乐观地说着,心中却是想着,就怕他们俩人见不到呢,主角不相见,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呢? “也好,有她与你做个伴也不错。”李太后又思忖了一会儿,这才应了,心想着,正好让那夏荷琴去当靶子了,分散点那些皇子皇女们的注意力也好。 很快便到了晚上晚宴的时间,许萝与那素纱一左一右地扶着李太后前往大殿,那夏荷琴只是低着头,态度谦卑地跟在她们身后,她大袖中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微微颤抖,这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将要见到心上人的兴奋,她本是没有想到,夏荷书竟是会真的留下她参加晚宴,让她见那三皇子,她微微抬眼,看到前面的夏荷书正偏头微笑地与李太后说着什么,那笑容几乎刺痛了夏荷琴的眼,她微微咬牙,听到心中有一个声音再叫嚣:夏荷书,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再也不会有这般的笑容。 许萝与李太后到了大殿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许多嫔妃和皇子皇女了,她们看到与李太后一起进来的许萝,眼中多是露出嫉妒的神色,而当看到跟在她们身后的夏荷琴时,目光便更加不善,鄙夷与不屑均有,卫绾坐在所有公主的最前头,看着她姐妹二人,眼神掩饰不住地阴毒。 众嫔妃,皇子皇女起身与李太后请安,许萝早就拉着夏荷琴走到了皇女们那一排的最末座,待众人行完礼,这才在椅子上坐了,凭着李太后对夏荷书的宠爱,倒是没有人敢当着太后的面给许萝和夏荷琴难堪,顶多也就是不理睬她们,不给她们好脸色看罢了。 许萝方才一进殿,就四处看过了,那些个成年的皇子都还没有过来,只有几个不满十五岁的小皇子们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她微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夏荷琴,见她低眉顺眼一付老实模样,便凑过去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三妹妹没见着三皇子,是不是觉得挺失望的,其实我昨日就已经见过他了呢。” 夏荷琴似是极力想保持镇定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她浅笑地看向许萝,亦是低声地回道:“二姐姐,我不是与你说了吗,我对三皇子已经死心了,且太后娘娘也刚与我安排了婚事,我今日就想与三皇子做个了结,往后再不会与他有什么瓜葛了。” 许萝眯着眼,审视地看了夏荷琴好一会儿,才掩唇笑道:“那我可就真相信妹妹的话了,既然妹妹有这决心,姐姐就再帮你一把,让你和那三皇子说个清楚。” 夏荷琴睁大眼,面上的神情很是不可置信,正想开口再问些什么,外头便传来太监高亢悠长的喊声,皇上和众成年皇子终于过来了。 众人立即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嫔妃们更是拿出了最美的姿态,尽力想让君王注意到,毕竟这佳丽三千,有好多都许久未见着君颜了。 许萝站着的位置靠门比较近,她不敢突兀地抬头,只是微微将脑袋侧向门边,第一个进入大殿的自然就是那皇帝卫觞,卫觞今年四十有五,也算正值壮年,长相自是不必说的,看卫幽那妖孽的模样就知道他老爹也差不到哪里去,虽然不如俊美少年那般符合许萝的审美观,但许萝也不得不承认这卫觞是个极具吸引力的美大叔,且身为帝王,一般人再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会自动忽略了他的长相,而被他身上那所谓的帝王威仪给震慑住,许萝并没有古人那么强烈的王权意识,但也确实被卫觞身上的那种气势影响到了,就好比她在现代,若是见到了国家领导人,也会油然生出一股子仰望的情绪,是一样道理。 紧跟在卫觞后面的就是那大皇子卫奕,卫奕是先皇后所生,清河公主卫绾的胞兄,只是卫绾出生的时候,卫奕已经十六岁了,兄妹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再者宫中有规定,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之外都必须要搬出皇宫独自开府,所以那卫绾出生没多久,卫奕便出宫居住了,所以她和这个亲妹妹的感情并不是十分亲近。 第二十八话 宫廷晚宴(二) 卫奕既是卫觞的嫡子又是长子,本应该是最有资格被立为太子的,可偏偏卫觞是个多疑的性子,他在做皇子的时候并不是太子,而当时的太子也是先皇帝的嫡长子,却是因为太早被封为太子,在成为太子的那段时间里,野心逐渐壮大,最后终是行差踏错,做出了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后被先帝囚禁致死,这才让卫觞得了这个皇位,卫觞许是引以为戒吧,便迟迟没有立太子,也是怕太早立了太子,等那太子羽翼丰满之后会将他取而代之。 卫奕的气质与卫幽的阴鹜是截然不同的,他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觉,他亦同样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明净白皙的脸庞,透着柔和的线条;眼眸黝黑深邃,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轻薄的嘴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卫幽只稍稍落后了卫奕半步,他穿着深红色的朝服,衬得他那张脸又是妖异了几分,美得好似不似真人,他的眉眼微微皱着,似有不悦,忽然抬起眼来,似是有预感一般地,朝着许萝的方向看来,许萝被他泛着冷意的眼神一看,怔忡了片刻,并来不及闪躲,便只能微眯一笑,从容地收回了目光。 看了卫奕和卫幽二人之后,许萝也没什么兴致再看其他的皇子了,反正不会比这两只再逆天了吧,不过与她的审美观,她更喜欢卫奕的长相,俊美地十分阳光,而不似卫幽,美则美矣,却是那种让人十分有压迫感的美丽,似是一朵致命的罂粟,多靠近一分,让人沉迷上瘾,却又致命。 卫觞与几位皇子走到李太后的面前,卫觞带头与她祝贺道:“儿臣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后面的几位皇子们亦是附和,李太后笑颜如花地看着眼前几人,连声说了几个好,那些剩下的皇子皇女们看李太后这般高兴,也俱是趁热打铁地一个个上前给李太后祝寿,许萝也自然是拉着夏荷琴跟着众人一起给李太后祝寿,李太后对许萝本就偏爱,虽给每一个祝寿的皇女赏赐了一件首饰,但显然给那许萝的是最为名贵精致的,一把小小的梳篦,做地精巧绝伦,上面镶嵌了红宝石和珍珠,红宝石的光泽极为光润,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宝石,而那珍珠则是颗颗滚圆晶莹,泛着柔腻的光泽。 许萝从李太后手中接过这把梳篦的时候,就感觉到一旁有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她不转头也知道定是那卫绾,方才李太后赏给她的是一个华胜,虽也是极精致的,却终究比不上许萝手上的梳篦那般珍贵,许萝也不管她,依旧是带着从容的笑,姿态优雅地带着夏荷琴退了下去。 卫绾狠狠瞪着许萝的背影,眼睛里面几欲冒出火来,她虽是尽量低头不让自己的情绪让旁人发现,但李太后是何等人,早将她们底下这些小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给李太后拜完寿,就真正开宴了,吃了个五六分饱之后,一群人这便浩浩荡荡地去往了御花园,李太后从年轻时候开始就爱好京剧,每年过年过节的都会唱上几出,今日她做寿,自是少不了又要眼几场经典戏目。 到了御花园,戏台子早就搭好了,众人就坐在那专门的楼台上,从上往下俯看戏台,便能将戏台上的人看地一清二楚。 李太后特意安排了许萝坐在她的身边,夏荷琴自然也就坐在了许萝的身边,属楼台上座显眼的位置,稍稍想做些小动作都不那么容易,许萝表面上装着十分认真地看戏,不时还与那李太后说笑,其实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坐在她们斜对面的卫幽,见他一直是那幅淡然自若的模样,连眼角都没有朝她们这里看过来,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这人也太淡定了吧,昨儿还为了心上人那般与自己说了一番狠话,今儿却是从头到尾连眼神都不给夏荷琴一个,她若是那夏荷琴,保准心就要碎了,这般想着,便又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夏荷琴,见她似乎十分认真在看戏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有些放空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许萝轻轻端起手边的茶水,心想着,就让本小姐帮你们一把,不然今儿这场戏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场呢。许萝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那整杯茶就不小心都泼在了夏荷琴的裙子上,她立即便面露惊慌之色地说道:“呀,三妹妹,你没烫着吧,我方才看入神了,一不小心才没拿稳。” 许萝的那杯茶本已经有些晾凉了,所以夏荷书也只是被弄污了裙子,并没受伤,便摆摆手说道:“没事的,只是稍稍弄湿了裙子,无碍的,姐姐你不必自责。” “怎么这么不小心,赶快让宫女带下去换件衣服吧,这样成何体统。”李太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宇间微微有些不悦,却只是对着那夏荷琴说道。 “太后,都是我不小心,我陪着妹妹一起去吧。”许萝“好心”地为夏荷琴解释道。 李太后的神情立马就缓和了许多,对着那许萝嘱咐道:“那你就陪着她去吧,不过记着快些回来,哀家可还等着你陪哀家一起看戏呢。” “知道了太后,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许萝浅笑着与李太后回了一句,这才陪着夏荷琴一起离开了,并没让宫女们跟上,而只是带了她们自己的贴身丫鬟在身边,李太后知道许萝对皇宫十分熟悉,便也只随着她。 许萝拉着夏荷琴离开戏台走了一会儿之后,才笑着开口与她说道:“三妹妹,我说了会帮你就不会食言,我现在可是帮你制造了机会了,若是三殿下真在意你,就定会注意到咱们出来,想必这时候也应该要派人跟着咱们出来了吧。” 第二十九话 离宫前夕 夏荷琴抬起头,有些怔忡地看着许萝,她从没把许萝的话当真,今日她其实也没奢望真能跟三皇子说上话,但她有信心,只要三皇子见了她,就绝不会无动于衷,但现在许萝突然帮她创造了机会,她倒是有些怀疑这个明明应该还嫉恨着她的姐姐,到底心里打地是什么主意。 “姐姐,谢谢你,其实你不必为我这样,我原先”夏荷琴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许萝立马就拉了夏荷琴转身,便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太监急急走来。 “看,这不就来了吗。”许萝微微一笑,一派理所当然如此的模样,夏荷琴也不说话了,等着那个小太监走近,她认得出,这个小太监,确实是三皇子身边的人。 “奴才给夏二小姐、夏三小姐请安。”那小太监与许萝和夏荷琴行礼问安之后,许萝便立马出声说道:“行了,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快说正事儿吧。” “这”那小太监有些迟疑地看了许萝一眼,似是有些为难的模样,许萝当即了然,想来定是那卫幽只吩咐了他传话给夏荷琴,现在自己却也大喇喇地站在这里,他自然是为难了。 “我二姐姐不是外人,你尽管有什么便说就是。”夏荷琴却是抢先一步,对着那小太监说道。 夏荷琴本人都发话了,那小太监便也就如实回道:“三殿下让奴才告诉夏三小姐,明儿一大早他会派车过来接您,让您在宫门等候。” 也难怪这小太监方才会不敢说了,那卫幽明明是夏荷书的未婚夫,却是要接送别的女人,且这个女人还是夏荷书的亲妹妹,若许萝是真的夏荷书,定是要气地七窍生烟了。 想来旁人亦是一样的想法,那小太监说完之后,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许萝的表情,见她面色还算平常,才稍稍松了口气的模样。 “姐姐”夏荷琴有些忐忑地还想对许萝说些什么,却是立马被许萝打断,”行了,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自去就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行。” 夏荷琴的面上露出一抹感动神色,立马点头与许萝保证道:“姐姐,我都记得的,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与三皇子说清楚的。” 许萝故作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对着那小太监挥挥手说道:“行了,话传到了,你回去吧。” 那小太监也没多说什么,就躬身告退了,而许萝则是领着夏荷书回慈宁宫换了衣服,很快就又回了戏台,李太后倒也没觉得什么异样,许萝也自是与方才一般地陪着她看戏,一场大戏热热闹闹地一直演到了二更天才散场,李太后累了一天,自然有些精神不济,许萝陪着她回了慈宁宫,沐浴之后换上了常服,就陪着李太后一起用宵夜,宫女们早就准备好了素纱馄饨,荠菜猪肉馅儿的,皮薄儿陷儿大,馄饨汤是清鸡汤,撇了油星,不油不腻,喝着很爽口,许萝晚宴的时候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这时候早就饿了,端着雨花青的小瓷碗两三口就吃下了一碗馄饨,一旁的宫女们见她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立即便又给她端上一碗,许萝自是立马又拿起勺子大快朵颐起来,两碗馄饨下肚,她的脸上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李太后只稍稍吃了几口便一直微笑地看着许萝,等到许萝吃饱了,她才缓缓开口说道:“书儿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哀家,没跟哀家说啊?” 许萝正拿着帕子擦嘴,听李太后这般问,就知道定是素纱将今儿中午的事情跟李太后说了,微微垂下眼,似是欲盖弥彰地回道:“书儿哪里敢瞒着太后您什么” 李太后听着许萝这般说,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萝,许萝顿时感到压力倍增,扭捏了一会儿,才终于喏喏的坦白道:“太后,我错了,其实我” “行了,哀家都知道了,你本也没有什么错,你向来是个懂事儿的,今儿中午的事你没告诉哀家,哀家也知道你是想息事宁人,可哀家还是希望,以后清河她们若是再为难你,你大可直接与哀家说,若是你没错,哀家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清河从小被她父皇宠着,什么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哀家早就想好好磨磨她的脾气了。”李太后本就不是想责怪许萝,只是心疼她被欺负了还默默忍着,便这般嘱咐着她说道。 许萝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太后您放心吧,我自己都省得的,我只是不想太后您为难,毕竟她们才是您的的孙女儿,我总归是个外人。” 李太后爱怜地看着许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她那酷似自己女儿的长相,心中无比惆怅,若是她的女儿还活着,自己的亲外孙女也该同书儿一般大了,若书儿真是她的亲外孙女,那该有多好啊 许萝很快就发现了李太后低落的情绪,便也识趣地不说话了,直到许萝离开李太后的卧房,她的表情都是恹恹的,许萝心想着,就算是坐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却也并不一定是开心的,就如李太后那边,皇帝皇子们都只是敬她,却并不是那真正的亲情,没有亲人、爱人陪伴在身边,也难怪李太后那般落寞,会将精神寄托放在她这个酷似她死去女儿的人身上,若是能让李太后自己选择,她该是宁愿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要有夫君,儿孙陪在她的身边,想来也会比现在幸福许多吧 一夜无话,第二日,许萝早早便起来了,洗漱完了之后,就径直去了那夏荷琴的房间,她已经在宫中逗留了三日,今儿一早便要出宫回府,只是出宫之前还要与李太后告辞一番。 第三十话 真相大白(上) (明天上架,求首订阅啊,到时会有6000字大章奉上,在这里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打滚求订阅,粉红啊) 许萝到了夏荷琴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梳妆打扮好了,见许萝进来,便立马起身,笑着与她说道:“姐姐怎么过来了,该是妹妹过去寻你的啊。” “我今儿起的早,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过来寻你一起去与太后告别,咱们早些出宫,你不是还要去与那三皇子说清楚吗。”许萝和夏荷琴难得这般和平地相处,微笑着摆了摆手与她说道。 夏荷琴低头笑了笑,掩去了脸上的那抹不自然,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这我自然不会忘的,姐姐尽管放心便是。” 许萝走到桌边坐下,抬头盯着那夏荷琴瞧了半晌,才又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这么一说,其实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所以我左思右想啊,还是决定让青萍跟着你一起去,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夏荷琴显然没想到许萝会来这一手,着实愣了半晌,才有些不自然地呐呐回道:“没没意见,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姐姐您不放心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许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站起身来笑着与那夏荷琴说道,“行了,咱们赶快过去与太后告别吧,可莫要让她等急了。” 说完也不再看那夏荷琴一眼,径自走出了房去,夏荷琴慢慢跟上了许萝,依旧微低着头,只是那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 许萝与李太后告别,她自然是万分不舍的,又是拉着许萝的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让素纱将她们亲自送上了软轿,等到许萝坐上了轿子,与那素纱挥手告了别,才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虽然那李太后对她很好,但这宫里的气氛总让她有些不太喜欢,压抑的难受,现在可以离开,也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许萝与夏荷琴两人坐着软轿,很快便到了宫门口,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再等候了,马车旁站着两个婆子,想来是那卫幽安排掩人耳目的,她们见到许萝二人下了轿子,立马便迎上前来,开口说道:“两位小姐快上车吧,奴婢们等了你们好久了。” 许萝和夏荷琴自然就顺势上了马车,送她们出来的宫女太监只以为这是接她们回夏府的马车,自是也没有阻拦,两人就这么坐着卫幽安排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马车行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就缓缓停了下来,那其中一个婆子掀开车帘,便对着许萝说道:“夏二小姐,三皇子另给您安排了马车送您回府上,请您下车吧。” 许萝微微眯了眼,心想着这卫幽倒真是安排地妥帖,想来是怕她这个电灯泡碍手碍脚呢,不过她本也自有计划,便也没说什么,就乖乖下了马车,这倒是让那婆子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位殿下的准未婚妻怎么着也等闹一闹呢,没想到竟是这么听话就下了车,所以当许萝下来马车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许萝只带了一个丫鬟下车她也没有发现。 许萝坐上卫幽帮她安排的另一辆马车,快到夏府的时候,便指挥那马夫将车赶到了夏府较隐蔽的后门,然后便打发了那马车夫离开了,因着这后门离那马房最近,所以许萝带着青莲没走几步就到了那马房,吩咐着在马房里的一个马车夫立马准备了一辆马车,两人便又从后门离开了夏府。 许萝一路指挥着那马车夫驾车到了她方才下车的地方,很快便寻到了地上青萍偷偷撒下的荧粉,这种荧粉是许萝特意给青萍的,让她偷偷裹在帕子里,只要从马车的缝隙中一路洒下就能在路上留下痕迹,且若是不仔细观察并不容易发觉,她们就一路顺着这荧粉,行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卫幽与许萝见面的地方。 云来楼,京城中很是有名的酒楼,当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每日都是客似云来,许萝觉得卫幽这幽会地点选地不错,谁会想到他会与自己的情人约在这等人来人往的地方呢,大隐隐于市,当真是安全的紧。 现在离午时还有些时候,所以酒楼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许萝知道就卫幽的身份定是会上三楼的包厢,便先让那青莲上三楼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她便与许萝禀告,三楼只有最靠右边那个包厢,外头有两个男子把守着,应该就是三皇子所在的那个包厢,许萝立马就在与掌柜要了他们隔壁的那个包厢。 就算是人在卫幽与夏荷琴的隔壁,许萝也不是顺风耳,并听不到他们两人谈话的内容,不过许萝自有她自己的办法,她这个宅斗观察员也不是白当的,上一次任务完成之后,她可是还剩下一千四百点的积分,这一次她狠了狠心,就从那系统里花了一千积分,购买了一张名叫“隔墙有耳”的技能卡,这类技能卡片属于一次性消耗品,使用一次技能之后,卡片就会自动消失,但价格却又是贵得要死,不过相对与一万积分一个的技能,这已经是相当便宜的了。 许萝咬了咬牙,就买了这一张技能卡片,选择了立即使用,卡片一消失,她耳边却立马听见了从隔壁传来的卫幽和夏荷琴的声音,清晰地就像是在她面前说话一般,许萝立马打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地听着她二人的谈话。 隔壁的房间中,卫幽和夏荷琴可不知道此时正有人在偷听她们的谈话,那夏荷琴通红着眼,低低啜泣着与卫幽说着话,“殿下,今日太后娘娘已经与我赐下了婚事,我并不想让您为难,您也莫要再为我的事情费心了,就当是我与殿下没有缘分”说完,便又压抑着声音哽咽了起来,那模样当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第三十一话 真相大白(中) (最后争取一章免费章节,这本书成绩不好,不过有一个人看某粥就会坚持下去!请亲们也支持正版) 卫幽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看夏荷琴哭成这般模样,似是有一些烦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太后那边说的婚事,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帮你处理好的,你若是还想嫁我,我一定会娶,你若不愿我也自会帮你寻一个好归宿。” 夏荷琴依旧“嘤嘤”轻声啜泣,听到卫幽的话,眼神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她用手中的帕子遮掩着脸庞,掩去了唇角那一抹苦笑,再抬头看着卫幽的时候,神情依旧是那般孱弱可怜,凄苦一笑道:“殿下,你明明是最明白我的心意的,为何还要说那般的话来伤我的心,你知道的,我心里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其实我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不能与您在一起,我这一辈子亦是不会在嫁人,宁愿青灯古佛地一辈子,也不想对着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许萝听着夏荷琴说出这番话,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恶寒地想着这夏荷琴是不是穷摇阿姨上身了啊,这肉麻话当真是一串接着一串的,不过未免有些太假,且那卫幽似乎对她真的不甚在意,这两人的关系当真是越发有趣了呢。 卫幽似乎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夏荷琴就继续抢白道:“殿下,今日我与您说这些,并不是想得到您的同情,我只是私心不想让您将我忘了,您很快会娶我二姐姐,我也不再奢求什么,我此身最幸运的事就是在花灯会的时候遇到您,救了您,只要你往后能偶尔想起我,便是我一身最大的幸福了。” 许萝真心有种听不下去的冲动了,她不知道那个被告白的当事人此时是什么感觉,如果她是卫幽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一个后脑勺过去,冲着夏荷琴大喊:“说人话!” 很可惜许萝没法看到卫幽的反应,夏荷书倒是又开始说话了,她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那东西与桌子相接触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这块玉佩您应该还记得吧,若不是它,想来您也不会将我认出来,今日,我就将这块玉佩赠与殿下您,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许萝这时候才来了精神,玉佩啊玉佩,关键任务物品终于出现了,她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想听听那卫幽到底是如何反应。 许萝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卫幽的声音响起,“这块玉佩,我收下,你莫要想太多,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最明白的了,我会让你风光地嫁给我,会让你比夏荷书过的更好,你自放心便是。” 卫幽许下了承诺,夏荷琴半晌没有动静,许萝只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挲发出的声音,她猜想着,这两人应该是在做少儿不宜的事情了,许萝收了声,她想听到的东西也听地差不多了,夏荷琴终于忍不住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接下来就轮到她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青莲从方才开始就觉得她家小姐好像是魔怔了,不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脸上还一直出现许多奇怪的表情,一会儿嫌恶,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眉头紧皱的,可把她吓得不轻,若不是她方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能够出声打扰她,她早就忍不住要去找大夫了,好不容易看到她家小姐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缓缓站起身来,青莲这才小跑到了许萝的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许萝看到青莲这幅模样,知道定是自己方才的样子吓到她了,便微笑着安抚道:“我没事儿,方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 青莲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着,自家小姐定又是因为三小姐和三皇子的事情伤脑筋了,真希望那三皇子能快些发现自家小姐的好,莫要让小姐再伤心难过了。 青莲正这般想着,便听到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她立马便跑到门边上,将门稍稍开了一条小缝,偷偷地朝外头看去,片刻之后,她又将门关上,回到许萝身边与她禀告道:“小姐,奴婢方才看到三小姐离开了,咱们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吗?” 许萝的唇角微微上扬,扶了扶头上的发簪,笑靥如花地说道:“当然要继续待着,且还要跟某些人一起待着。”说完,便快步走到门边上,拉开门,大喇喇地就走了出去,青莲一时没反应过来,却也习惯性地立马跟了上去。 许萝站在那两个明显是侍卫扮成的仆役面前,一脸清高不屑地看着他们,极其嚣张地开口道:“我要见你们主子!” 这两个侍卫并不认识许萝,但许萝的长相与夏荷书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那两个侍卫显然也打不定主意,正要开口询问什么,卫幽的声音却是从屋内传出,“让她进来吧。” 自家主子都发话了,那两个侍卫自然不再说什么,与许萝让开了路,许萝抬高了脑袋,狠狠瞪了那两个侍卫一眼,方才大力地推开了门。 卫幽看着气势汹汹走到自己面前的夏荷书,嘴角浮上一抹冷笑,“夏荷书,你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竟然能寻到这里,你现在这模样是想向我兴师问罪吗?” 许萝从来在卫幽面前都不曾表现出一点弱视,她亦是回了卫幽一个冷笑,道:“殿下说了我是来‘兴师问罪’,那想来也该知道自己有什么罪了,您与我的妹妹在这里‘幽会’,不觉得有私相授受之嫌吗?” 卫幽目光幽幽地看着许萝,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逼近许萝身前,他本就比许萝要高出许多,这样一来,许萝只能仰头看她,没来由地就产生了一股压迫感,但她却不想弱了气势,一步也不肯后退,就那样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她就不信,这卫幽还能将她怎样! 第三十三话 真相大白(下) (上架第一更,6000字大章,有些紧张呢,不知道多少人会订阅,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某粥在这里拜谢了orz) 卫幽与许萝的距离只有短短地一隅,彼此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呼吸的频率,许萝的神情还算沉静,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对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来说,着实很难得,毕竟卫幽的那张脸可是妖孽级的,对着这么一张放大版的无死角美颜,着实需要很大的定力啊。 “夏荷书,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你最后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还不是我的谁呢,你凭什么管我见不见谁?”卫幽危险地眯起眼,居高临下地与许萝警告道。 许萝将头又抬高了一点,她的唇几乎快贴上卫幽的下巴,有淡淡的苜蓿花的香味在鼻尖萦绕,她微微一笑道:“三殿下,我自然知道我并不是您的谁,我也管不着您见谁,但你见的那个人是我的亲妹妹,那我就非管不可了,我三妹妹是我夏家的小姐,她若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传闻,不仅仅是我这个姐姐,整个夏府的名誉也会一同受到牵连的,您说这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还是一样的牙尖嘴利啊”卫幽看着许萝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异,猛然转过身去,走回了桌边重新坐下,神情又重新变回了冷然,兀自倒了杯茶水,不再看许萝,语气不善地继续道:“你妹妹已经回去了,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了,她今日与我见面的事不会有任何人会知道,这样你该放心了吧,若是无事,夏二小姐也请离开了,这若是被旁人误会了本殿下与你私相授受,那可是对你们夏家的名誉不好。” 哼,小气的男人!许萝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立马转了善意的微笑。缓缓走到卫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十分和气地与他开口说道:“三殿下,其实我与您再过不久就会成为夫妻了,我们没有必要每一次见面都这般针锋相对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喜欢的其实是我三妹妹,我其实也不是一定容不下我三妹妹嫁给您。我只是担心若她嫁与你之后,会仗着您宠爱,恃宠而骄,那到时候我这个做主母的,又怎么忍心去对付我的亲妹妹呢,殿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卫幽显然对许萝的突然转变很有些奇怪。挑着眉打量她,似是在分辨她的话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片刻之后才冷笑一声嘲讽道:“本殿下倒是没看出来,你对琴儿还这般‘姐妹情深’呢,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些你大可不必担心,琴儿性子纯良,想来她也不会像你说的那般‘恃宠而骄’的。” “三殿下。您可要知道。这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准现在你眼里的一头小绵羊再过不久之后就会变成一头恶毒的狼呢。这世上的事,谁又说的准呢?”许萝掩唇轻笑,语气中透着丝丝寒意。 “那你想怎样?”卫幽难得这般有耐心,继续问道。许萝止了笑,抬起头来,与卫幽目光相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你我成亲之后,在我替你生下嫡长子之前,不准你身边的所有侍妾,自然也包括我那三妹妹怀上身孕,我就同意三妹妹嫁给你,且我会亲自去求太后,想来凭着太后宠我的程度,她应该是不会不答应的,怎么样三殿下,这笔交易您应该不会吃亏吧?” “那你要是一直生不出儿子呢,难道你还想让本殿下断子绝孙不成?”卫幽皱着眉头,语气中已是带上了愠色。 “这一点殿下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从小就有找大夫帮我调理身体的,虽然不一定是三年抱俩,但三年之内我一定会给您生一个儿子,若我真生不出来,那也不一定是我的问题了。” 许萝说这话时候的口气有些揶揄,那似笑非笑地眼神让卫幽很是火大,重重“哼”了一声,道:“我原本还只以为你只是牙尖嘴利,今儿发现你竟是连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真不知道夏大人怎么会教出你这等女儿来的!” 看着卫幽恼羞成怒的模样,许萝却是一点不恼,语气嘲讽地反驳道:“那三殿下认为怎样的女子才算是矜持的呢,我自恃在殿下您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敢逾矩一步,若不是殿下觉得,那等对您投怀送抱的女子,才算是‘矜持稳重’?” 卫幽自然听出了许萝话中的深意,一时有些语塞,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好,我就答应你提的这个要求,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兑现你的承诺。” 许萝闻言总算是露出了点真心的笑容,眉眼弯弯地笑道:“那是自然,我虽不是君子,但说过的话从来是算数的,若殿下您不信我,我们现在就可以立个字据。” “也好,你这人诡计不少,立个字据也可放心些。”卫幽思忖了片刻,点头赞同道。 这包厢之中本就有一个桌案,上头备着笔墨纸砚,倒是不用他们在另外找了,两人走到那桌案前,许萝便拿起了桌上的毛笔,一手磨墨,一手执笔,动作十分娴熟,很快就在那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写完最后一笔,许是因为太过兴奋,许萝挥手将那毛笔一甩,那毛笔上未干的墨汁就尽数甩在了卫幽的衣服上,从衣襟直到衣袖,斜斜的一条,墨点大小一致,看着倒是十分均匀。 卫幽的那张脸顿时比衣服上的墨汁还要黑上几分,他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领口与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衣服的垂感极好,本是十足隽雅飘逸的,这一下子就被那一排墨迹给毁了,他本就是有洁癖之人,没有立即对许萝发火已经是十分隐忍了。 许萝却是表现地十分后知后觉,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拿着那张字据抬起头来的时候,才似是发现了卫幽衣服上的墨迹,诧异地开口叫道:“哎呀。殿下。您的衣服怎么” 这话一问出,卫幽的脸色立马就更黑了几分,几乎都快赶上他衣服上那一排墨点了,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说呢!” 许萝这才后知后觉地指着自己:“啊?殿下您的意思这该不会是我弄的吧?”说完这话,许萝便又是露出一脸歉疚和慌张的神色,走到了卫幽的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给您买一件新衣衫,您” “不用了!”卫幽斩钉截铁地拒绝,“衣服我自会安排人去买的,字据写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许萝觉得卫幽没直接让自己滚实在是已经很客气了。但她这时候又怎么可能走呢,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戏演到这里呢,高。潮马上就要到来,她又怎么能离开? “是我犯的错处,我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看着殿下您今日也没有带奴婢出来,等一会儿您自己更衣也不甚方便,不如就让我的丫鬟伺候您。也让我能多少能弥补一些吗”许萝微微仰头。摆出一幅歉疚的神态,小心翼翼地与卫幽提议道。 卫幽本是在气头上。也没有想太多,他是皇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自己动手穿衣服,且古代贵族男子的衣服本也颇为繁复,一个人也很难穿着齐整,所以也定是少不了有人在一旁帮忙。 卫幽听了许萝的话,虽然依旧没给她好脸色,但也没有再开口赶她走了,许萝自然就当他是默认了,笑眯眯地唤了青莲进来,吩咐她去最近的成衣铺子买一件男装回来,青莲也是通透人,只稍稍瞥了眼卫幽衣襟上的墨迹,心中便已了然,立即便退下去买衣服去了。 青莲的动作也很快,不过将将一刻钟的时间,她就拿着一件墨绿色的缎子衣袍回来了,作为夏荷书的贴身大丫鬟,青莲的审美观还是十分不错的,那件墨色绿衣袍的样式虽不是十分华丽,但那布料上的暗绣十分精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倒不像是从成衣铺子里买来的,而似是专门定做的一般。 许萝见卫幽瞥了那衣袍几眼,没发出什么异议,便立即征询地问道:“殿下,青莲可以帮您换衣裳了吧?” 卫幽很是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青莲这才拿着衣裳,跟在卫幽身后,进了那屏风里面。这时的许萝总算是露出了一抹欣然的微笑,事情全部按照着她的预期进行着,她很期待呢,等到卫幽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不过她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屏风内,青莲已将帮卫幽解下了身上所有的配饰,正准备脱他外袍的时候,卫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形状十分古朴沉郁的玉佩来,递给青莲说道:“把这个也放在一边吧。” 青莲本没有看清楚卫幽手上拿的是什么,直到他将那块玉佩递到了她的手上,青莲一下子就愣住了,拿着那块玉佩,忍不住就开口叫道:“这这这玉佩是我们家小姐的啊!” 卫幽顿时便皱了眉头,但依着他的城府,也没有当即说破什么,便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得这块玉佩?” 青莲又是翻来覆去将那玉佩摩挲了好几遍,很是笃定地点头回道:“这是夫人留给我们小姐的玉佩,我们小姐从小就一直戴在身边的,且是这般稀罕的墨玉,奴婢是绝对不会认错了,只是前些日子小姐不小心将玉佩弄丢了,寻了好就都没有找到,小姐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呢,这玉佩又怎么会在三殿下您这边呢?”青莲说着话,便一脸狐疑地抬起头开看着卫幽。 听完青莲的话,卫幽的脸色顿时变地十分难看,也不回答青莲的问题,继续冷冷地问道:“你还记得,你们家小姐是什么时候不见了这玉佩的吗?” 青莲歪头思忖了一会儿,方才回道:“奴婢记得好像是今年元宵花灯会的时候,那天小姐逛完花灯会回来,就发现不见了玉佩,奴婢们还帮着找了好久呢。” 卫幽在青莲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大力地将她手中的玉佩拿了回来,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阴郁地莲命令道:“先换衣服吧,这事情一会儿再说。” 青莲颇为幽怨地看了卫幽手上的玉佩一眼。但又迫于卫幽的淫威。也只能先将玉佩的事情搁下,憋屈地帮他换衣服。 坐在外头的许萝,将屏风内的谈话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了,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着,一边想着等会儿该用怎样的姿态神情与卫幽说话呢。 卫幽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他将那块玉佩紧握在手里,看到坐在桌边悠哉喝茶的许萝,那眼神中的情绪顿时变地复杂非常。 许萝却依旧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见卫幽出来,也便站起了身来,巧笑倩兮地对着卫幽说道:“殿下已经好了吗。这下我总算是能安心离开了,我知道您不愿意见我,我马上就走。”说完便优雅地福了一礼,起身的时候又与卫幽身后的青莲使了个眼色,便要离开。 卫幽只迟疑了一下,就快步走到许萝的面前,突然就抓住了许萝的手腕,而后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 许萝被卫幽这般突然的轻薄行为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要抽回手的时候。那手腕却依旧被卫幽死死地禁锢在手中,顿时便抬起了头。对着卫幽怒目而视,十分不客气地开口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青莲看到这阵仗,也立马跑上前来,与那卫幽劝道:“三殿下,有什么话您好好与我们小姐说,您快先放开她吧。” 卫幽并没有立马放开许萝的手,而是将那块玉佩塞到了许萝的手里,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夏荷书,这块玉佩是你的吗?” 许萝愣了愣,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佩,面上顿时露出惊诧的表情,猛然抬头与那卫幽问道:“我娘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里!?” 卫幽没有回答,又是长长呼出一口气,便走到了桌边坐下,缓缓开口与许萝说道:“坐下说吧,这件事情,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儿说清楚呢” 许萝皱着眉,状似一脸不解地坐到了卫幽的对面,等着他开口。卫幽又是一声不吭地盯着许萝看了好一会儿,看地许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轻咳一声,错开卫幽的视线,将脑袋偏向了一边去,心想着,这卫幽不会是知道了真相就魔怔了吧,老被这么盯着瞧她可受不了。 “今年元宵节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呢?”卫幽终于开了口,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许萝问道。 许萝终于等到了戏肉,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依旧装着思索的模样,稍稍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回忆道:“元宵节那日,我求了父亲让我去了元宵灯会,那天晚上我玩的很开心,街上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可是那天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中途的时候,我不小心与身边的丫鬟婆子们走散了,我很害怕,就四处找人,后来不知不觉我就走进了一条巷子里,那个巷子没有灯,挺黑的,我当时怕极了,一不小心就被脚下的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给绊倒了,等我爬起来仔细瞧了,才发现地上竟是躺了个人,当时巷子里太黑,我也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只是在绊倒的时候摸到那人的胸口好像湿湿的,我觉得那人应该流了很多血,我当时更害怕了,立马就吓地跑出了那个巷子,可是等我出来之后,心中却又甚是不安,觉得若是就这么不管那人,那人流了那么多的血,肯定就活不成了,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救他,我找到了街边的医馆,领着医馆的大夫去了那条巷子,看着大夫将他带走了,我才放心离开了,后来我的贴身丫鬟找到了我,我便立即回府去了。” 卫幽一直静静听着,期间没有说一句话,他的思绪也好像回到了元宵花灯会的那个晚上,他被卫奕派来的人伏击,身边的护卫全军覆没,若不是他趁乱跑进了前来赏灯的人流里,想来也早就一命呜呼了,后来他晕倒在小巷里,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摸着他的脸叫他,摸着他脸的那只手滑润润的,好似上好的暖玉一般,当时他却连睁眼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他本以为那个人不想管闲事,吓得离开了,万万没想到她竟还会带着大夫再回来,被人背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强撑着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个模糊的下半身,那应该是一个女子,穿着耀眼的银红色的裙子,映衬着腰间那块古朴的墨玉更加黑亮了几分,那女子很快就离开了,他唯一能记住的也只有那块墨玉和女子温软滑润的手指。 卫幽后来有试着去寻找救他的女子,可花灯会那天前来赏灯的人何止千万,人海茫茫,找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子,何其困难,他只能凭着记忆将那块墨玉的样子画了下来,派人暗中去查访,想循着玉佩找到它的主人,毕竟这样的墨玉着实少见,见过它的人也应该会有些印象,可让他失望的是,这个法子似乎也行不通,查了许久,都没有人见过这样一块墨玉,就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却是在夏府遇到了夏荷琴,还偶尔在她手上见到了那块墨玉,当时他自然便直接上去询问了,现在想想,其实那日夏荷琴露出了许多破绽,只是自己太过先入为主,认为只要是拥有那块墨玉的人就一定是当日救他的人,便将那些疑点都忽略了,夏荷琴承认了,他自然也认定了当日救他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女子,却没想过再去细查,其实在与夏荷琴的接触中他也曾有过疑惑,夏荷琴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并不似她记忆中那女子那般光洁滑润,但因着她有那块玉佩,他也只当自己当时神志不太清明,并没有记地太过清楚,才会被骗了那么久 许萝见卫幽就这样子发起呆来,也不吵他,她知道卫幽现在定是十分混乱的,毕竟知道了自己一直想报恩的女子竟然是在欺骗他,而他一直不屑厌恶的那个人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要接受这样的真相,确实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卫幽终于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看着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瞧的许萝,忽然破天荒地轻轻一笑,问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许萝皱着眉头,又是仔细地打量了卫幽一会儿,才轻咦着开口道:“本来那件事情我早就已经忘记了,你今天问起来,我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当日我救的那个人好像跟您挺像的。”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说你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吗。”卫幽脸上的笑意更甚,饶有兴趣地看着许萝问道。 “我确实是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可我就是感觉那人不是一般人,而且虽然没看清脸,但我摸过他的脸,若是再让我摸一次,我定是能认得出来的。”许萝神情甚是笃定地说道。 那卫幽突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许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就摸上了自己的脸,许萝吓了一跳,可也没忘了继续演戏,被卫幽按着手摸着他的脸,面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恍然地神情,而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着卫幽,“你你你” 卫幽见许萝半天都“你”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又笑道:“怎么样,可是认出来了?” 第三十三话 复杂的情感(求订阅) 许萝觉得自己的演技真是越发好了,将这一系列的惊讶、慌张、茫然、不可置信、不知所措都演绎地淋漓尽致,完美地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她确实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她当初救的那人是三皇子卫幽。 此时许萝与卫幽仍然相对而坐,许萝经过了最初的“情绪起伏”,已经平静了下来,微微低着头,时不时地抬眼偷觑一下对面的卫幽,面上的神情很是复杂。卫幽显然也有些魂游天外的迹象,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地晃过许多事情,原先没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怎么看夏荷书怎么都觉得不顺眼,毕竟和温柔体贴的夏荷琴相比,夏荷书那傲慢阴沉的性子着实让人欢喜不起来,而那夏荷琴又似乎平时有意无意地总与他说起一些夏荷书的不好,让他越发地厌恶她,甚至上一次她们两人一同落水的意外,在他眼里看来,就是那夏荷书故意推了夏荷琴下水,最后连累了自己也不小心掉下了水,可事实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现在他不得不要开始质疑了 许萝看卫幽一直不说话,心里头生出了些焦急,只得先打破这僵局,轻咳了一声,出声问道:“殿下,您还没有回答我,我的玉佩怎么会在您那儿呢?” 卫幽从纷杂的思绪中醒过身来,听到许萝的问话,一时之间却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私心不想把自己被夏荷琴骗了的事情告诉许萝,便随意先撒了个谎说道:“你当日救我的时候将这块玉佩遗失在了我身上,我本想凭着这玉佩将救我的人找出来,可寻了许久,却一直都没有头绪,却是怎么都没想到我要寻的那个人竟然离我这么近。” 许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唾弃着卫幽。被骗地团团转没面子了吧。不敢承认了吧,真把她当傻子呢,看你以后要怎么圆这个谎。许萝自然不会揭穿卫幽,只是一脸怅然地看着那玉佩说道:“幸好这块玉佩找回来了,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十分重要,我母亲一直很喜欢这块玉佩。临死之前将它给了我,说是能保佑我平安,当时弄丢了这块玉佩,我不知道有多难过” 卫幽听着许萝的话,神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将脸转到一边去。不去看许萝,缓缓开口道:“是我的错,我没有早些找到你,不然早就可以把玉佩还给你了。” 许萝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一扫了郁色,浅笑着道:“这怎么会是殿下您的错呢,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玉佩,与殿下您无关的。” “你若不是因为救我。又怎么会弄丢玉佩呢。你可有后悔救了我?”卫幽忽然十分认真地注视着许萝,问道。 许萝微微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卫幽会问这个,十分坦率地笑道:“我也不瞒着殿下您,其实我后来回去之后仔细想想,心里头还是有些后怕的,我就想啊,万一我救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那我不是也成了坏人了吗,可若是当时就那么见死不救,我心里也定是会一直不安的,所以既然都已经做了事情,就不去管它后不后悔,即使是后悔也已经做了,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想呢,就想着我救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这样做是对的。” 卫幽听着许萝的话,忍不住就笑了,笑容玩味地又问道:“那你现在知道救的那个人是我,你有没有后悔呢?” 许萝皱了眉头,似乎是很苦恼的模样,许久之后才看着卫幽回道:“殿下您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假话呢?” 卫幽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眉头一挑,郁闷地说道:“是我在问你呢,怎么就变成你问我了。” “那我也有权选择不回答吧,我想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答案的吧。”许萝也堵上了气,撇了撇嘴,毫不示弱地回道,说完之后也不管卫幽又黑下来的脸色,扬了扬还拿在手上的那份字据,“我也不会仗着是殿下您的救命恩人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既然已经与您立了字据,那我便一定会履行到底!” 卫幽这时也站起了身来,拿出属于他的那份字据,却是当着许萝的面直接将那张字据对半撕毁,神情又恢复了冷淡,“我现在不想按你原来说的那样做了,夏荷琴我不会娶了,正好皇祖母不是已经帮她说了一门亲事吗,我可不想忤逆皇祖母的意思,伤了她的心,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既然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便不可能当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满足你。” 许萝微微眯了眯眼,走到了卫幽的面前,仰头看他,她似是想尽量让自己与卫幽保持一个平等的姿态,神色严肃地开口道:“三殿下,请莫要把话说的那么满,你可知道我会提一个怎样的要求,你又哪里来的自信就一定能满足我,有些承诺是不能够随便给的。” 卫幽看着许萝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嘴上自然是很不服气地反驳道:“我自然不是随便下承诺,我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我答应了,我便一定会做到!” “那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请问殿下,您能答应吗?”许萝很有些咄咄逼人,看着卫幽的眼睛逼问道。 卫幽显然没想到许萝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瞬间便沉默了下来,似乎所有的言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刹那间无话可说。 许萝的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她也知道自己太过着急了,卫幽现在对她至多是感激,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又何谈爱她,只要她一人呢,看来前途依旧漫漫,道路阻且长啊。 许萝没等到卫幽的答案,也丝毫不强求,很是洒脱地一转身,背对着卫幽说道:“虽然你的字据撕掉了,但我这张没有,它依旧是有效的,我不管你是娶我三妹妹,还是娶别的女人,但字据上的条件,我希望你不要反悔,不然,我会看不起你。”说完许萝就径自推开门出去了。 卫幽看着伊人决然离去,那眉头又不禁紧紧蹙起,心中似是有一团无名的火焰,在簇簇地燃烧着,只烧地他心里越发地难受,却又是不知道该怎么纾解,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杯子,便狠狠扔到了墙上,但那瓷器破碎所带来的声响并没有缓解什么,只是让他越发地郁闷。 许萝听到门背后传来的声响,微微一笑,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矫情,但她却很明白,这样矫情才能让那卫幽心里更别扭,卫幽这种冷性子,爱上一个人确实很有难度,再加上这个人又是他原来讨厌的,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不过经过了今天的事情,许萝想,那卫幽对夏荷书的感情一定是极其复杂的,或许连他自己都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了,虽然任务很艰难,但许萝却是一定要尽力去完成它,最起码,她现在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揭穿了夏荷琴的谎言,让卫幽知道了当日真正救他的人是夏荷书。 许萝刚一踏出房门,那系统美妙的提示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任务一完成,奖励积分八百点,特殊物品,幻羽面具(仿)一张,可使用次数十次。听到奖励了特殊物品,许萝险些就要笑出声来,幻羽面具,好东西啊,虽然不是真品,但能够用十次,也是她赚到了,这款面具的功能相当与武侠小说中十分神奇的易容术,可即使最高明的易容术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但这幻羽面具却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真正让你变成你曾经见过的人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当真是一大杀器啊,虽然只有十次机会,但想来也会成为许萝今后宅斗任务中的一大杀手锏。 许萝着实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嘴角一直止不住地往上扬,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青莲不止一次小心翼翼地偷觑着许萝,看她那一脸阳光灿烂的模样,私以为她是因为找回了夫人留下的玉佩才这般开心,自然也有想过可能是因为那三皇子,毕竟自家小姐和三皇子单独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应该也发生了一点特别的事吧,不过到底为什么,小姐的那块玉佩会在三皇子手里呢,青莲小小的脑袋里面,越发是想不明白了。 “青莲,等会儿咱们回府之后,莫要与别人说我的玉佩找到了,知道吗?”许萝从喜悦中缓过神来,便连忙与青莲嘱咐道。 “是,奴婢晓得了,一定不会多嘴的。”青莲即刻应是,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们做丫鬟的,就要谨守本分,谨守主子的命令就可以了。 第三十四话 鸿门宴? (感谢邓懒、家居猫的粉红票,上架以后,粉红二十加更,打赏过2000加更,请亲们多多支持,订阅正版\/) 王氏一早就派马车去宫门外接人,可没成想却是扑了个空,去接人的丫鬟婆子在宫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两位小姐出来,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夏家的两位小姐早让人接走了,这下子可急坏了夏府的那些个下人们,立马赶回去与王氏禀告了此事,王氏自然也是万分着急,但再稍稍一思忖,就觉得这事情透着些蹊跷,夏荷书和夏荷琴不可能连自家的马车都不认得,而随随便便就上了陌生的马车,除非那马车的主人她们是认识的,且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王氏再稍想想,也能猜到接走她们俩的人是谁了,她便准备先不动声色,等等看再做打算。 果然快到午时的时候,那夏荷琴就被三皇子的马车送了回来,王氏一看这阵仗,着实是气得不轻,待三皇子的人走了以后,就将脸色一沉,对着夏荷琴斥责道:“你怎的这么不懂得自爱,太后娘娘都已经与你说了亲事,你怎么能还跟那三皇子纠缠不清,他将来可是你的姐夫,你到底懂不懂‘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我们夏府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夏荷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紧咬着下唇,一付泫然欲泣的模样,王氏见她这般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挂心着许萝,只得继续问道:“你姐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夏荷琴很惊讶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地看着王氏,诧异地反问道:“姐姐还没回来吗?三殿下明明早就把她送回府了啊” 王氏一听就上火了,手上的杯子都掉到了地上,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变了。“你说什么。我可是一直在家里等着呢,你姐姐一直都没有回来,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夏荷琴的脑子也一下子懵了,虽然她是十分想夏荷书消失,但若是她今次真的出了事,那自己也定是完了,不管是父亲还是太后。想来都不会放过她的吧 “啪”王氏怒极攻心,直接就上前甩了夏荷琴一个耳光,整个人气地发抖,指着夏荷琴骂道:“要是你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王氏这一巴掌在气头上,可是用足了力气。夏荷琴单手抚着肿起来的脸,拼命摇着头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是三殿下亲自派人送的姐姐回来,她怎么会出事的,一定不会的!” 王氏坐回椅子上,抚着胸口,“扑哧扑哧”地喘着气,那模样着实气得不轻,思来想去。若真是如夏荷琴说的那样。夏荷书是三皇子派人送回来的,现在人不见了还理当是去找三皇子要人。想通了之后,便站起身来,准备派人先把这事儿告诉夏云麓知道,然后再让他找三皇子要人! 王氏正准备叫人呢,那丫鬟就匆匆从门外进来了,气喘吁吁地与王氏禀告道:“夫人,二小姐她回来了,正往您这儿来呢!” “真的是二小姐,你们可看清楚了?”王氏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急急向前两步问道。 “千真万确是二小姐,奴婢亲眼见到的,绝不会有错,夫人您就放心吧,二小姐她没事儿,她回来了。”那丫鬟十分笃定地回道。 王氏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了,长长吁了口气,而站在一旁的夏荷琴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却又顿时觉得委屈非常,捂着那半边已经十分肿胀的脸颊,轻声地抽泣起来。 王氏听到夏荷琴的哭声,又是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压着心里头的火气,坐回了椅子上,正准备再教训夏荷琴几句,便见夏荷书款款走了进来。 “书儿,你这是去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来!”王氏方才担惊受怕地憋了一肚子气,现下对那许萝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她质问道。 许萝从容地上前与王氏行了一礼,这才起身缓缓解释道:“让母亲您担心了,我其实一早就回府了,只是到了府上的时候才发现我耳朵上的耳坠子丢了一个,那付耳坠子是太后娘娘赏赐与我的,这要是被我弄丢了,总会有些麻烦,我便又坐了马车沿路去寻,还好我回去的及时,那耳坠子还没被人拾去,总算是寻了回来。”许萝这一番谎话说地不慌不忙的,再加之他早已经堵了那个车夫的嘴,也不怕王氏找人问话。 王氏看许萝那般淡定的模样,倒也是将她的话信了七八分,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些责怪道:“以后再遇上这等事,你该与我先报备一番,你可知找不着你,我与你父亲会有多担心?” “是书儿疏忽了,以后一定不会如此了。”许萝从善如流地认错,一脸愧疚模样地说着。王氏看许萝态度这般良好,也便不再说什么,与她挥了挥手,道:“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与你父亲提了,你劳累了一上午,想来还没用午膳吧,先回房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 许萝低头应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才似乎刚发现站在角落的夏荷琴,向她走近了两步,惊讶地开口问道:“咦,三妹妹原来你也在这里啊,你的脸” “我没事,方才不小心撞了一下。”夏荷琴立即背过身去,不让许萝看她肿起来的左脸,涩然说道。 “妹妹怎的这么不小心呢,这女孩子的脸面可重要了,要是留个什么伤疤的那可怎生是好,要不要寻大夫瞧瞧?” “书儿,你回房去吧,你三妹妹犯了错,一会儿还要去跪祠堂呢,她脸上的伤不过就是一点小伤,用不着请大夫的。”王氏冷冷地看了夏荷琴一眼,与许萝说道。 王氏都发话了,许萝自然没有再说什么,与那夏荷琴抱歉一笑,就提着裙摆优雅离开了,心想着,这王氏手够狠的啊,才这一会儿就肿地这么高了,夏荷琴这脸看来最起码也得一礼拜才能好吧。 晚上夏云麓回来之后,王氏狠狠告了一通夏荷琴的黑状,这祠堂里罚跪一个月的惩罚立马就敲定了,许萝彼时正在自个儿的房间里吃着精心为她准备的晚饭,心想着这夏荷琴应该能消停一个月吧,她现在心里头该是笃定觉得卫幽定会披荆斩棘地来迎娶她吧,可惜啊,她这个变数改变了一切,卫幽现在恐怕恨她还来不及呢,卫幽这般骄傲的一个人,被夏荷琴骗地团团转的,别说他本来对夏荷琴就没有太多的爱意,就算有爱意,这般严重的欺骗,也会将爱意消失殆尽了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萝的日子过地极其舒心,每日除了跟着王氏学些管家的本领,就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夏荷书的针线活不行,绣嫁妆这些事儿就都交给底下的那些个丫鬟们操办了,也难怪那卫幽会说夏荷琴的手滑润非常,不止同一般大家闺秀那般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绣花针都从来不握,那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能不滑润吗。 夏荷书的日子过得舒坦,可那夏荷琴就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从那日出宫之后不过十日,李太后娘家那边就派人上门提亲了,虽只是一个庶子,但终归是李家本家的子孙,配那夏荷琴也是绰绰有余,若不是李太后亲自保的媒,人家还未必能看上夏荷琴这个庶女,能跟李家结上亲,夏云麓和王氏自都是十分满意的,王氏虽对那夏荷琴颇有些微词,但她向来是一心为夏家着想的,对这门婚事也算是尽心,在嫁妆上也没怎么为难夏荷琴,整整六十四抬的嫁妆,在庶女来说,已经是极有脸面的了,将来夏荷琴嫁进了李家,就光凭着这些嫁妆,也能在娘家站稳脚跟,可夏荷琴却不一定领王氏这个情,她可还巴巴地盼着卫幽来“解救”她呢,眼看着与李家已经互换了庚帖,过了文定,可卫幽那边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夏荷琴便开始慌起来了,但真正让她觉察到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是宫里下了旨意,将夏荷书与三皇子的婚期提前,将在年前完婚,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这便预示着,里夏荷书与卫幽成亲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半月了。 接到婚礼提前的旨意,许萝也感到十分的惊讶,她有点猜不透卫幽是怎么想的,不过对早些成亲她也没什么意见,早一天与卫幽生活在一起,就能让他快些爱上自己吗,尽早完成任务,她也能快点回去,何乐而不为呢。 许萝接到圣旨后的第二日,那清河公主便下了帖子,邀请夏荷书和夏荷琴去她的公主府参加赏花会,那清河公主因为得卫觞的宠爱,十二岁就已经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公主府,不过她原先十分不待见夏荷书,是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任何邀请的,夏荷琴就更不必说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今次邀请她两人去什么赏花会,决计不可能只是赏花那么简单。 第三十五话 鱼与熊掌 /啦啦啦) 公主邀约,许萝倒是不能不给面子,她虽知道这应该是场鸿门宴,但她还是得前往,她若是没猜错,这次的赏花会那卫幽也是一定会去的,许久都没见着他了,许萝心里头也挺想的,再加上那卫绾还一起邀了夏荷琴,这下子定是更热闹了,她其实挺想看看,卫幽在见到夏荷琴会是怎样的表情,想来她果真是极其恶趣味的,这么一场好戏,她定是不能缺席的。 夏荷琴接到这帖子,同样是十分激动的,心里早已胡思乱想开了,总觉得这应该是卫幽特意安排的,不然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会受到公主殿下的邀请呢,定是卫幽用清河公主做幌子,想见他一面。 许萝与夏荷书两人各怀心思,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双双坐上了前往那清河公主府的马车,公主府离皇宫不远,想来卫觞是为了卫绾来回皇宫方便,才特意选看一个离皇宫近的地方,许萝和夏荷书刚下了马车,立马就有宫女迎了上来,与她二人行了一礼之后,便领着她二人进府,往那花园走去。 依着卫觞对卫绾的宠爱,这公主府自然是极富丽堂皇的,如今已至冬日,许多花儿早已凋谢,许多人家里的花园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松柏、冬青这些四季常青之物点缀在花园里,而这公主府的花园里居然是一派花团锦簇,各色牡丹、海棠、芍药等鲜花一应俱全,且浓香扑鼻,许萝觉得甚是稀奇,可细细一闻。又觉得这香味并不是真正的花香。再定睛一看,就发现这些鲜花居然是各色绫罗绸缎扎成的,若不细看,几乎可以假乱真,既是假花,那香气自然也不可能是天然花香,而是后来熏上去的。 前头带路的宫女见许萝二人面上露出惊讶神色。便微笑着与她们解释道:“公主殿下觉得花园里太过冷清了些,便命人准备了些缎花,看着也热闹许多。” 许萝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发表什么意见,觉得这卫绾还真是能折腾,骄奢淫逸这一套想来是做惯了的。她现在正受宠自然是无碍的,要是等哪天被皇帝不待见了,就这么一点小事都可能会被人翻出来批判,所以,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要为以后留条后路,可显然那卫绾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许萝和夏荷琴很快便到了花园最中央的八角亭,那里已经坐了一圈人。卫绾和卫莹坐在最中央。一些平日里与卫绾交好的闺秀则坐在边上,说说笑笑的不知再聊些什么。卫绾远远便看见了许萝和夏荷琴,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阴沉的笑意。 许萝和夏荷琴进到亭内,恭敬地与卫绾卫莹行了礼,那卫绾倒是没为难她们,言语和善地说道:“起来吧,你们俩今儿可来晚了,该是要罚你们酒的。”这般说着,便让身旁的宫女倒了两杯酒,递到了她们面前。 许萝和夏荷琴自然不敢推辞,俱是听话地接过杯子,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卫绾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她二人在一旁坐下了。 许萝二人一来,众贵女们就都安静下来了,俱是偷偷地打量着她二人,因着以往夏荷书因为脸面问题,鲜少参加这样的聚会,所以众贵女对她这个未来三皇子妃还是十分好奇的,有好几个都是第一次见到夏荷书,而许萝现在脸已经好了,整个人的气质又与以前完全不同了,虽然身上只穿了一件不甚华丽的鹅黄宫装,脸上只薄施了粉黛,却依然眉眼盈盈,那眉间的一点朱红,更让整个人显娇媚动人。 卫绾一直看着许萝,觉得她似乎比上次再宫里见着的时候,更美了几分,眼中的阴沉之色更甚,却是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夏姐姐,这时候还叫你出来,不会耽搁你绣嫁妆吧,再过不久我可是就要改口叫你三嫂了呢。” 许萝觉得今日的卫绾格外古怪,却也只能见招拆招,浅笑着回道:“我也不知为什么忽然会将婚期提前了,刚知道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手忙脚乱呢。” “我可是听说,是我三皇兄亲自到皇祖母面前提的,皇祖母向来疼他,自然就遂了他的意,将婚期提前了,我原还以为是夏姐姐你与三皇兄说了些什么,才让他这么着急,原来你也是毫不知情的啊”卫绾嘴角微微上挑,看着许萝,意味深长地说道。 许萝亦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是卫幽到李太后面前去提的,心想着卫幽应该是抱着报恩的心情,才这般做的吧,下意识的,许萝又瞥了眼身旁的夏荷琴,看到她的脸色顿时变地十分苍白,就知道这姑娘一定是受刺激了。 夏荷琴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直到感觉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柔软的皮肉,这才稍稍恢复了些理智,她觉得一定是有哪里不对了,三皇子他怎么会急着要跟夏荷书成亲,却对她不闻不问呢,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必须要见他一面,她必须要当面与他问清楚,他明明答应过一定会娶她的,明明答应过的! 卫绾一直注意着许萝和夏荷琴,看到夏荷琴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放大,对着站在夏荷琴身后的一个宫女使了眼色,那宫女便立马拿着酒壶,莲步上前,作势要帮夏荷琴倒酒,可一不小心手中的酒壶没拿稳,那整壶酒就全部倒在了夏荷琴的裙子上。那宫女立马就惶恐地跪了下来,磕头认错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公主责罚!” 卫绾神色凌厉地看着那宫女,怒斥道:“怎么伺候的,该死的丫头,真是给本公主丢脸,下去自己领十板子!“ “公主殿下,我无碍的,这位宫女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她这一次吧。”夏荷琴亦十分小心地站起了身来。谦卑地与卫绾说道。 “既然夏小姐帮你求情了,这一次本公主就饶了你,还不快滚下去!”卫绾似是给夏荷琴面子,语气稍缓地对着那宫女说道。那宫女对着夏荷琴磕了几个头,这才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卫绾看着夏荷琴,语带歉疚地说道:“奴婢蠢笨,弄脏了夏小姐的衣服。我让人带你下去换一件吧。” 夏荷琴显然没想到卫绾会这么和气地对她,面上的神情顿时有些诚惶诚恐,即刻回道:“只是弄湿了一点,不必这么麻烦公主。” “这大冷天的,穿着湿衣服可是要感冒的,你还是赶快下去换吧。”卫莹也在一旁说道。夏荷琴这才不敢再拒绝。跟着一个宫女下去换衣服了。 许萝看着夏荷琴离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总觉得这有些太巧合了一些,那宫女像是故意把酒泼到夏荷琴身上的,只是她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若是卫绾让那宫女这般做的,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自从上次在宫中与那卫绾撕破脸之后,许萝知道就卫绾这等性格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今日这卫绾到底是要玩什么把戏? 夏荷琴跟着那宫女一路走到了后院的厢房,那宫女很快便拿来了一件新衣给夏荷琴替换。夏荷琴换完衣服,一抬头,竟是看到卫绾走进了屋内。“公主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夏荷琴有些慌张地与卫绾行了礼问道。 “本公主是专门来寻你的。”卫绾走到了屋内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你到这边来坐,本公主有些话要与你说。” 夏荷琴站起身,听话地走到那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形容十分小心谨慎的模样。 “你不必紧张,我就是想与你说说话。”卫绾看夏荷琴这般模样,便笑着与她安抚道。 “我听说我三皇兄挺喜欢你的,原先为了你还曾经与你姐姐吵翻过?”卫绾饶有兴趣地看着夏荷琴问道。 夏荷琴似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立马站起身来,低着头懦懦道:“公主殿下莫听信那些谣言,三皇子他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我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哦?是这样吗?我本还以为你有点本事呢,原来竟然是个胆小鬼,真是让我失望,也难怪我三皇兄不要你了,你跟你那嚣张的姐姐确实是没法比。”卫绾的语气突然变地轻慢,甚至有些恶毒地与夏荷琴说道。 夏荷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对卫绾的话不反驳也不回应,仿佛变成了木头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卫绾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却又是一转,十分耐心地与那夏荷琴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底里一定是很嫉妒你姐姐的吧,为什么好的都是她的,你却什么都没有,我听说你好像已经与李家定了亲,要嫁给一个庶子?啧啧,真是可惜啊,你本是可以做皇子侧妃的,现在却只能下嫁给一个庶子,而你那亲爱的姐姐,却马上可以风风光光地成为皇子妃了,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这门婚事可就是你那姐姐让皇祖母帮你挑的呢,她一直在破坏你的前途,你的人生,难道你就一点不恨?今儿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不仅可以毁了她和我三皇兄的婚事,甚至可以毁了她这个人,你,敢不敢做?” 夏荷琴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额发覆盖住眼睛,似是将一切情绪都紧紧掩盖住。 卫绾也不着急,神情怡然,捧起手边的一杯茶水,轻轻吹开上头的茶末子,惬意地饮了一口,再抬起眼来看向夏荷琴的时候,她终于也抬起了头来。 “公主殿下,您想让我做什么?”夏荷琴的眼神一片淡漠,平静得有些超乎寻常。 卫绾的嘴角溢出笑容,笑地那般得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般说着,就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囊,让一旁的心腹宫女交到了夏荷琴的手上,“锦囊里头有一些药粉,你只要找准时机,撒一点到夏荷书的酒里就行了,想来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你终归是她的亲妹妹。她会对旁人戒备,却不会对你太过防备。” 夏荷琴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囊,手心满满俱是汗水,她吞了口唾沫,声音涩然地与卫绾问道:“公主殿下,我能问一问,这锦囊里装的是什么药粉吗?” “放心。不是毒药,吃不死人的。”卫绾冲着夏荷琴微微一笑,语带安抚,“我可不想让夏荷书就这么死了,活着失去一切可比死了要痛苦许多呢!” 夏荷琴看着卫绾微微有些扭曲的脸孔,觉得手里的锦囊愈发烫手。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卫绾说的对,她的前途,她的未来都是夏荷书毁掉的,若不是她又从中作梗,三皇子那么喜欢她。怎么会不管她。怎么会不娶她,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既然她不能嫁给三皇子,那么夏荷书也别想得偿所愿,这是她欠她的,她并没有错 许萝此时依旧坐在那八角亭里,并不知道有两条毒蛇正向她亮出了尖利的毒牙,等着狠狠咬她一口。 夏荷琴换了衣服回到位子上的时候,卫绾还没有回来,夏荷琴装着疑惑的模样,与那许萝问道:“咦,公主殿下去了哪里?” 许萝淡淡瞥了夏荷琴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公主好像是肚子不舒服,在你离开不久就出恭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看来是真的很不舒服呢。” 夏荷琴听着许萝揶揄的语气,只是干干笑了笑,没有搭话,她用手碰了碰袖子里的锦囊,眼神微微黯了黯。 许萝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的夏荷琴一眼,直觉觉得夏荷琴方才应该是见过卫绾了,毕竟卫绾离开的时间实在太过可疑,即使那夏荷琴装地再像,都不可能打消许萝的怀疑,卫绾会纡尊降贵地与夏荷琴见面,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联合她对付自己吧,不是她有被迫害妄想症,实在是她本身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靶子,卫绾和夏荷琴为了那卫幽,都恨不得把她射成一个筛子,现在许萝唯一的疑惑,就是她们打算怎么对付她呢? 许萝微微眯了眼,越发觉得心里头烦得很,古代女人就是这一点讨厌,老是为个男人弄地你死我活的,往往到最后自己又不得善终,当真是可悲可叹,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谁叫这时候的女人都是弱者,只能依附着男人生活呢,在这后宅之中,不争男人,她们又有什么盼头呢? 许萝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想地太远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卫绾已经回来了,微微扫了众人一眼,方才开口道:“昨儿我几个皇兄去围场打猎,我二皇兄与三皇兄合力猎了一只黑熊回来,将那两对熊掌分别献给了父皇和皇祖母,父皇又把那一对熊掌赏给了我,今儿本公主不仅仅是让你们过来赏花,还想让你们与本公主一起尝尝这熊掌的滋味,我还请了二皇兄和三皇兄一起,想来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 底下的贵女们一听两位皇子要来,面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些欣喜的神色,在座的贵女可有许多还没有定亲呢,虽然两个皇子正妃的位子是没她们的份儿了,但皇子侧妃对她们来说也是一块大大的肥肉,毕竟二皇子和三皇子可都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要是运气好,以后许是还能混个娘娘当当呢,这些贵族小姐们可都是人精,这种长线投资她们自然是乐意做的。 许萝看着一个个眼冒精光的女人,拼命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对着这么多想觊觎自己未来老公的人,许萝着实觉得鸭梨很大,不过还好她不是真的夏荷书,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也幸好真正的夏荷书死得早,不然许萝已经可以预见她这一生的悲剧了,摊上这么个老公,只能说明运气太背。 一行表面上为了吃熊掌,实则为了勾搭皇子的女人浩浩荡荡地往暖阁走去,进到了暖阁之后,许萝被宫女引到位子上坐下,暖阁里是用地龙供暖的,温暖地好似三月春日,卫绾又换了身衣服出来,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的腰带系上,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许萝只瞥了一眼,唇角笑容玩味,任凭她卫绾打扮地跟天仙一般,想来那卫幽也不会用看女人的眼光去看她,她又到底是在奢望些什么呢,就算那卫幽娶的人不是她也会是别家闺秀,卫绾不可能也不会有一点机会,这般执念,到底又是为哪般呢? 许萝正思忖着,便听到外头有人通报,二皇子,三皇子殿下驾到,在场的贵女们均是连忙起身,还都不忘整理自己的钗环配饰,面上带了抹娇羞神色,臻首半垂地迎接卫幽与卫奕二人。 许萝自然也是随大流地站了起来,她在的位置挺偏,并不容易让人瞧见,她也就并没做那些扭捏的姿态,像往常一样地垂首站在那儿,这一回并不像在皇宫里,许萝对那皇帝的长相还有些好奇,卫幽和卫奕她都是见过的,自然兴趣缺缺,所以便索性连头都没抬起来,完全就是埋没在人堆里了。 卫幽一进到暖阁,就下意识地在寻找着某人的身影,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了那人,却见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来,顿时心中便是一阵气闷,本来这一阵子他就一直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今儿终于见着了那个罪魁祸首,这口气不仅没顺,反而更堵得慌了,卫幽一思及上次那女人一走了之的洒脱姿态,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面上的神情不自禁就又是冷峻了几分。 不过卫幽平日里就是这么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模样,那些贵女们早已见怪不怪,顶多也就是觉得今日的三皇子更加不好亲近,她们也不会自讨没趣,多把媚眼都投向了一脸温柔笑容的二皇子,比起那跟冰块似的三皇子,二皇子显然更受贵女们的欢迎。 “二哥,三哥,你们可总算来了,妹妹还怕你们爽约了呢。”此时的卫绾已经带上了一脸纯澈的笑容,走到卫奕和卫绾面前,一派天真模样地说道。 “答应了你的事,哥哥几时有忘记过,可我没想到,你今日竟是邀请了这么多人,我想那两只熊掌看来是不够分了。”卫奕一脸宠溺地与卫绾笑道,宛然一派好大哥的模样。 “人多点才热闹吗,再说好东西就是要大家分享才开心吗,三哥,您说是不是?”卫绾双眼晶亮地看着卫幽,面上满是仰慕神色。 卫幽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让冰冷的脸多了些温度,“你喜欢就行了,不过几只熊掌,过一阵子,我再去多猎几只就是。” 卫绾听了卫幽的话语,整个人好似盛开的花朵一般,愈发明媚了,脸颊更染上了一抹红晕,小女儿姿态尽显。 许萝一直看着这三人说话,很敏感地捕捉到了卫奕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虽然是一直笑着的,但看向卫幽的时候,那笑容却总是有那么些阴鹜,且卫绾与卫幽说话的时候,卫奕的眉头还忍不住皱了皱,看来,这卫奕应该也早就看出那卫绾对卫幽那超出与兄妹之间的情感。 第三十六话 卫幽的选择 (感谢金英熙、15822783351的粉红票,大家都是好银,某粥爱乃们,扭动) 卫幽和卫奕均坐下之后,卫绾很快便宣布开宴,为了做好这熊掌,卫绾特意从宫中借来了御厨,废了一上午的功夫,才将这道菜做出,四个宫女一起将一个盖着精致铜盅的大盘子端了上来,将那上头的铜盅一揭开,顿时浓郁的香气便在暖阁内弥漫开来,隐隐酷似兰花的香气。 许萝远远看着桌上那熊掌,亦是啧啧称奇,形整不散,色如白玉,当真是人间极品啊,果然剥削阶级最享受啊,这要是在现代,别说吃熊掌了,看一看都未必有机会呢,许萝向来爱好美食,看着这熊掌,心里颇有些痒痒,就不知道尝在嘴里究竟滋味如何。 卫绾看众人俱是惊叹模样,便很是得意洋洋地说道:“此菜名为‘掌上明珠’,据说是光祖皇帝在位时最喜欢的一道菜肴,曾赞其为‘第一菜’,今儿咱们也一同尝尝,看看此菜是否名副其实。”这般说完,便然后那宫女们将熊掌分切成小块,装在小盅中端到众人面前。 许萝微微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身前的小盅,那股子兰花的香气顿时便更浓重了,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拿起勺子舀了熊掌肉,肉质晶亮透明,雪白无暇,入口如羹似腐,鲜嫩清淡,味咸浓香不腻,容百味于一体,当真不愧为珍品佳肴。 因着人多,那一小盅里头也就那么一点点熊掌,许萝吃完了之后,还颇有些意犹未尽,舔了舔唇,回味着方才那难忘的味道。 “二姐姐,我吃不惯这精贵东西,给你吃罢。”夏荷琴笑盈盈地将自己的那盅熊掌端到许萝的桌子上,体贴地说道。 许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那盅熊掌一点未动。便开口问道:“妹妹你都还没尝过,怎么就知道吃不惯呢?咱们在家也难得吃到这种稀奇的东西,你不尝尝,岂不是可惜了。” “我就是闻着这味儿有些不太习惯,再者那熊掌的模样也怪吓人的,妹妹是真不敢吃,我看姐姐似乎是挺喜欢。想着这么精贵的东西浪费了也不好,正好让给姐姐您。”夏荷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形容不似作伪。 许萝没说话,只是又定定地看了夏荷琴一会儿,看地夏荷琴脸上的笑容都快有些撑不住了,她这才收回了目光。轻笑一声道:“好啊,那姐姐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就当真夏荷琴的面,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她那份熊掌。 夏荷琴的神情立马就松懈了下来,本还紧攥着手帕的手也松开了,许萝表面装着专心致志吃熊掌的模样,眼角余光可没放过夏荷琴的一点小动作,心想着,果真还是太嫩啊。这害人的时候。神情动作还不够从容啊,她不知道这碗熊掌里头被加了什么料。不过想想也应该毒不死人,这卫绾和夏荷琴也不是傻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毒死她,可对她们没有一点好处,她们都这么大费周折要陷害她了,自己若是不陪着她们演下去,那未免也太不上道了,且卫幽也还在场呢,她还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卫幽对她的的态度,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碗熊掌许萝也没敢多吃,只开头的时候为了糊弄夏荷琴吃了两口,后面的就全吐在手绢儿里了,可在卫绾和夏荷琴的眼里,她只要吃下去一口,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卫绾可是对自己那药十分有信心的,只要沾上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也能让人欲仙欲死啊。 卫绾掩着唇笑,等着看好戏,许萝这时候的感觉已经有些不好了,小腹那处一股无名之火正熊熊燃烧着,烧地她恨不得立马就把衣服都脱了裸奔,她想她应该是猜到夏荷琴给她下的是什么药了,卫绾也真是够恶毒的,这么阴损的招也想地出来,许萝深呼吸了几口,快速地拔下了头上的一个小花簪,然后狠狠地往手指上扎了下去,都说十指连心,许萝觉得这话还是挺靠谱的,这才刚一扎完,那脑子立马就清明了许多,此时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托大了,连忙要找救兵,拼命用眼神向坐在前头的卫幽求救。 “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啊?”卫绾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许萝身上,轻笑着开口问道。 许萝紧紧攥着手中的花簪,让脑袋保持清明,缓缓站起身来回道:“我有些不胜酒力了,不知公主可否容我先告退离开了。” “这怎么行呢,咱们好不容易才聚一次,夏姐姐这么快就要回去,可是不给本公主面子?”卫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许萝离开,语气中略略带着些威胁地说道。 许萝自然不指望卫绾会放过她,只能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卫绾身边的卫幽。 卫幽其实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默默地关注许萝那边,一早就发觉了她的不正常,许萝本身就生地艳丽,此刻这双颊绯红的模样,看着着实让人有些心猿意马,再加上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冲自己使眼色,那水汪汪的眼睛,很有那么点勾人摄魄的味道,卫幽皱了眉头,很不喜欢许萝这般模样在人前,他向来都是想到什么做什么,这时候就想把许萝带回去,便站起身来,准备付诸行动。 “三哥,你做什么?”卫绾看到卫幽起身,也很是焦急地站起了身来,抓住卫幽的衣袖,神情紧张地问道。 “书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不胜酒力,我自然要送她回去。”卫幽回头淡淡地看了卫绾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地说着,而后轻轻一甩袖,就径自往许萝的方向走去。 卫绾低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黝黑的眼眸里隐藏了不甘、愤恨、和几丝癫狂,她忽然抬起头来,勉强地露出一抹笑,言语中竟是带着点乞求地对着卫幽的背影说道:“三哥,你若是不放心夏姐姐,我派人送她回去就是,你难得来我这儿一次,我还想与你多说说话呢,你别走。” “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就行,我今儿也有些累了,下次再来看你。”卫幽没有回头,片刻之后,那依旧冷淡地声音才缓缓传来。 卫绾就在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卫幽扶着夏荷书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向暖阁外走去。 “三殿下!”一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夏荷琴也终于忍不住了,猛然站起身来,带着希冀的神情,对着卫幽喊道。 卫幽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夏荷琴的声音一般,夏荷琴呆滞地看着许萝和卫幽相携离开的背影,忽然就颓然地瘫倒在了地上,她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面上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容,有些东西,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就算机关算计抢来了又能怎样,到最后不还是一无所有 卫绾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卫奕看她的状态不对,就先让暖阁里的贵女们都离开了,直到暖阁里只剩下卫奕和卫绾二人,卫绾似是仍然无知觉,她的手紧紧地按在胸口上,感觉到心口一阵阵地发疼,好像被人剜掉了一块,那种感觉让她恨不能想杀人 突然,卫绾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小妹,我早就与你说过,卫幽这个人是没有心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又是怎样对你的呢,你现在,还想拦着哥哥吗?” “呵呵既然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好了。”卫绾敛睫低笑,语气异常平静,抬起头来看了卫奕一眼,突然灿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嗜血,“哥哥,以前是小妹太幼稚了,从今儿开始,妹妹就完全站在您一边了,定会帮着你,完成你的心愿的,到时候,我只希望哥哥将三哥‘完完整整’地留给我就行了。” “痴儿啊”卫奕只是无奈感叹着,却依然宠溺地看着卫绾,温柔地说道:“既是你的要求,哥哥自然会帮你完成,让他变成只是你一个人的‘玩具’。” 卫幽那头,她扶着许萝出了暖阁之后,看着脸色越发潮红,眼神迷蒙的许萝,这才看出了她的不正常,立即低头与她问道:“你怎么了?” 许萝觉得自己的身子跟发面团似的,软地不行,就算整个人都靠在卫幽身上了,还是经不住脚软,挪不动步子,就想扑倒在卫幽身上,她是没想到卫绾的药这么厉害,狠心重重咬破了舌尖,才稍稍恢复了些清明,用那水汪汪的眼睛睨了卫幽一眼,似呻似吟地说道:“我好像被下药了,你快些帮我找大夫吧” 卫幽被许萝这么一看,心肝都不禁颤了颤,忽然觉得口干地不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发觉许萝几乎走不动,便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第三十七话 春情荡漾(求订阅!) (这两天订阅不给力咩,大家在看的希望能自动订阅咩,也省事哦,还有貌似明天还是月票双倍哦,某粥碎碎念) 许萝也顾不上此刻这公主抱的姿态,在卫幽耳边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别让旁人知道我被下了药,就当我是醉了,别回夏府,送我到城郊的别院” “你就安生一点吧,我自有安排。”卫幽的耳根子有些发红,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今日救我一次,咱们一比一,算是扯平了”许萝忍不住笑了笑,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样就想扯平,想地真美!”卫幽似是怒极反笑,擦着许萝红地快滴血的耳垂说着,不过许萝似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跟在卫幽身后的侍卫和丫鬟们虽然被卫幽这忽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过想想这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也就都没多嘴说什么,卫幽抱着许萝就进马车之前,转身对后头的人吩咐道:“都不用跟上来了,小姐醉了,这时候回府不方便,先去慈云庵。” 身后的下人们虽是奇怪为什么小姐醉了要去庵堂,但他们可不敢质疑卫幽,便俱是喏喏应是,青萍面上的神色有些犹豫,似是想要跟上去的模样,却被那青莲拦了下来,低声说道:“你跟上去做什么,三皇子好不容易跟咱们小姐有了些独处的时间,咱们可不能再去打扰她们!” “可是我觉得小姐好像有些怪怪的,我不放心。”青萍皱了眉头,她可是许萝最贴身的丫鬟,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多,语带不安地说道。 “没事儿,有三皇子在身边呢,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去后面那辆马车吧。”青莲这般说着,就拉着青萍去了后面的马车。心想着。自家小姐肯定也不想她们去打扰的吧。 许萝现在有种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的卫幽,就跟看着一块油光锃亮的肥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啃她两口,但仅存的一点理智又让她实在做不出那么不矜持的事情来,便只能痛苦地“哼哼”着,开始无意识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卫幽亦是紧紧皱着眉头。忽然开始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太冲动了,就不应该这么抱着夏荷书上了马车的,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磨蹭的夏荷书,怎么都有点骑虎难下的味道 卫幽就那么一晃神,低头便看见许萝已经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外,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卫幽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连忙在马车里找了凉水,绞了帕子给许萝擦了擦脸,才刚碰到她的脸就被那烫手的温度吓了一跳,眼眸深处顿时阴沉了几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谁给夏荷书下的药。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卫绾的那些小心思,却也只当那是小女儿的绮思。等她长大了,这种感情自然也就会消失了,却不曾想到,卫绾竟是会偏执到如此程度,倒是让夏荷书受了这无妄之灾。 卫幽替许萝将领口拉好,视线再往下的时候,这才看到了她那渗着鲜血的手指,小巧精致却又十足尖锐地发簪紧紧地被她握在手里,几乎被鲜血染红了一半。 卫幽微微吸了口凉气,小心翼翼地将许萝紧握的手指轻轻掰开,将那发簪取出,才发现除了手指上的伤口,手掌也被发簪划破了许多口子,正往外渗出殷红的血丝。 许萝的手本是十分漂亮的,细软娇嫩,手掌纤小,十指细长,每一个指甲修剪地十分干净,泛着淡淡的肉粉色泽,卫幽曾经握过这双手,那柔软娇嫩的触感一直存在与他的记忆中,此刻看着曾经那样完美的一双手变成这番模样,心中竟是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他第一次那么小心仔细地亲自帮别人包扎伤口,包完之后,还是继续握着许萝的手不放,就怕她不下心又弄伤了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卫幽所说的那座慈云庵,这慈云庵是京城挺有名气的一座尼姑庵,庵里的主持尼姑据说曾经是一个贵族小姐,云英未嫁之年就落发出家,之后一直专心研习佛法,佛法十分精深,京城许多豪门望族里上了年纪的贵妇人都喜欢听她讲佛,但她也不是每一个都见的,只见那与佛有缘之人,所以想见她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卫幽抱着许萝下了马车,直接从后门进了那慈云庵,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后厢房,在看到一个圆脸小尼姑的时候,便立马上前问道:“慧远,无境大师在吗?” “师父她在厢房里呢,您这是”那小尼姑显然对卫幽十分熟悉,看了看她怀里的许萝,面上的神色十分惊讶,呐呐说道。 “事出紧急,我要马上见无境师父。”卫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焦急地说道。 那慧远小尼姑便立马带着卫幽去了无境所在的厢房。“师父,三殿下来了。”慧远在厢房门外敲着门,与里面的无境说道。 “让他进来吧。”屋里很快便传来一个十分平静祥和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神安定。卫幽得了允许,便立即抱着许萝进了厢房,厢房中,一个穿着米色宽大缁衣的尼姑背对卫幽站立着,听见卫幽进门的声音,才缓缓转过了身来,这尼姑四五十岁的年纪,五官尤可看出年轻时的端庄秀丽.那深棕色的眼睛安静而和蔼,带着淡淡笑意地看着卫幽。 “师父,您看看她吧,她被人下了药。”卫幽的语气很有些急促,焦急地看着那无境说道。 “先将她放在榻上吧。”无境的神情依旧淡然,指了指不远处的软榻说道。 待卫幽将许萝放到榻上,无境才走过去,俯下身来,细细地帮她把了脉。 “是幽情,宫里头独有的秘药,药性十分霸道呢,还好这位女施主只吃了一点,放心吧,只要泡个药浴将药性逼出来就无碍了。”无境直起身来,神色淡然地与卫幽说道。 “那就拜托师父了。”卫幽躬身与无境行了一礼,眸色微沉,没想到卫绾竟然能弄到“幽情”,那可是宫中禁药,想来卫绾为了对付夏荷书真是不择手段,且蓄谋已久了。 “你先出去等着吧,贫尼会让慧远去准备药浴的东西。”无境说完这句,就不再看卫幽一眼,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句许萝的身份来历,当真一派佛门高人风范。 卫幽又是与无境行了一礼,侧头看了眼榻上的许萝,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许萝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大大的木桶之中,氤氲的水汽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不似她以前闻过的那般难闻,带着些淡淡的苦香,让人心神宁静。 许萝愣了几秒之后,就转头看向了周围,她的面前是一个屏风,身侧摆着一个木制的衣架,衣架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圆桌子,桌子上放着毛巾、铜盆和皂角,这屋子的装潢摆设看着十分廉价陈旧,夏家的别院许萝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不可能是这般寒酸模样,若说是卫幽的地盘,那就更不可能了,哪家皇子府邸这么简陋的,许萝没想明白,就索性不想了,她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反正那卫幽也不会害她,这地方虽说破了一点,但应该是安全的。 许萝此刻脑子清醒了些,就将头倚在木桶的边沿,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觉得自己着实是鲁莽了,太自信,太自大,才会让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自己陷入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从上了马车之后,她的意识就一直是处于混沌的状态,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都记不太清楚了,她确实是没想到卫绾竟然这么疯狂,这大庭广众地就敢给她下“春药”,她该是要狠狠吸取这次教训的,不能再为了赶任务的进度,就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许萝正反省着呢,便听到不远处房门被人推开的声响,她立马将身子沉进水里,神情紧张地朝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咦,你醒啦?”慧远走进了屏风,看着盯着自己瞧的许萝,神情和善地问道。 许萝怔愣了片刻,她没想到进来的竟是个脑袋圆圆,脸蛋儿圆圆的小尼姑,面上的神情更是疑惑,脱口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慧远将手上拿着的一叠干净衣服放到一旁的衣架上,才微笑着与许萝解惑道:“这里是慈云庵,三殿下带你过来的,这你该还记得吧。” 许萝点了点头,却仍是不解地说道:“这个我记得,可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这您待会儿还是亲自问三殿下吧,想来她都会告诉您的。”慧远又是冲着许萝笑了笑,便拿了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她道,“行了,药浴的时间到了,小姐您可以起来了,贫尼再与您换一盆清水,这里有皂角,您自己洗干净身子,就可以出来了,您本来身上的那件衣服被汗湿了,再穿着对您身体不好,我另与您寻了件淄衣,您先将近着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