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屎官组团求嫁怎么破》 1.国师降临 “醒了,醒了,皇上,国师大人醒了!” “嚷嚷什么,还不快闭嘴,别吓到国师大人。” “是是是,奴才有罪,请皇上恕罪,奴才就是太激动了,管不住嘴。” 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声。 裴淼昏昏沉沉地听着耳边的对话,皇上?国师?他这是来到某古装剧拍摄现场了吗? 是了,他之前就在x市的影视城帮一家古风淘/宝店铺拍摄古装,可能是拍摄点又来了剧组,所以才有了他刚才听到的对话。 既然有剧组来了,他们的摄像团队肯定是要为剧组挪位的,这种事裴淼遇见地多了,只是奇怪那个宫廷剧组竟然没有清场,还让他听到了演员们飚戏。 裴淼是个十八线的小麻豆,因为脸好又上相,就被一些杂志找去拍封面,平时也会给某宝男装当平面模特,赚点零花钱。 作为一个男生,裴淼的长相实在不够爷们,一张小脸精致、漂亮,皮肤细腻白润,身材清瘦高挑,皮不露骨,瘦而不柴,往镜头前一站,一双清凌凌的杏仁眼一挑,绝对夺人眼球。 裴淼对自己的长相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由于近年来“小鲜肉”风盛行,裴淼凭的外貌给他招来了不少的资源,一些小清新、少男少女风的杂志、店铺就喜欢找他拍平面,无论是现代的学生装还是古代的公子装,他都尝试过,效果还不错,在平面麻豆圈也算小有名气,只是这名气不够他吃饱喝暖。 耳边又传来众人压低的惊呼声,兴奋、激动、喜悦,好像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裴淼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不知道哪个剧组的演员这么敬业,连惊呼声都表演地这么逼真。 他迫不及待地想睁开眼看看,但眼皮犹如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意识迷迷糊糊地,像坠入黑洞中,有双无形的手一直将他往下拽。 突然一滴水声,像是穿透了灵魂,裴淼灵台一清,顿时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豪华的大床,视线所及处是精致的镂空雕花,缀着轻透繁复的轻纱,身下软乎乎的,丝滑的触感,鼻尖闻到布料被阳光晒过后温暖的清香。 他,这是在哪里?不是在拍平面照吗,怎么会躺在了床上? 裴淼眼珠微动,视线投向床外,那里站着一排的人,都是古装打扮,最前面的是个穿皇袍的中年人,头戴一顶九龙抢珠的金冠,黑漆漆的头发被整齐地束进发冠里,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相貌英俊,面含威严,衬上一身的皇袍,气势强大,不怒自威。 这人应该就是扮演皇帝的演员,果然很有古代帝王的派头。 站在皇帝后面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大太监,穿着藏蓝色的太监服,面容慈祥,眼内却精光闪烁,正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后面是一排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但目光却一直往他的方向打量,没有恶意,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崇敬。 人群中还有几个太医打扮的人,全都面露激动,只是表面都克制着自己,恭敬地站在皇帝的身后。 这群演员的戏真多,连布景板的群众演员都演地这么卖力,而且拍摄的房间布置地这么富丽堂皇,绝对是个不差钱的剧组。 正愣神着,耳边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说:“皇上您快看,国师大人睁开眼了!” 不用想就知道说话的是那个大太监。 裴淼朝声音来源看去,就见那个大太监被那个演皇帝的人目光一扫,顿时就禁住了声,假模假样地自打了两个巴掌,笑地跟朵花一样地开口:“奴才该打,奴才一看到国师大人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皇上恕罪。” “你呀,”演皇帝的人笑骂,“就是这张嘴会说,太医,快来给朕的国师把把脉,看看他的身体如何。” “是。”站在后面的几个太医应了一声,由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带队,n脸激动地上前几步。 裴淼好奇地不行,一直听这群人在说“国师”“国师”,就是不知道这个国师是哪方的神圣,看这架势,应该是这部剧的主角。 “国师大人,请恕微臣冒昧,特来给您请脉。”山羊胡太医跪坐在床榻前,激动地声音都在发抖,目光炯炯地看向床上的国师大人,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中,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得见国师大人真容,这大半辈子的太医生涯,值了! 裴淼一脸懵逼,为什么这个太医要跪在他的面前,而且还这么柔声细语地跟他说话,他该请脉的对象不应该是国师吗?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被这壕气冲天的剧组请来客串国师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握草,这绝壁是在做梦,但感觉还不错。 还没等裴淼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的一只手就被人轻柔地拉了过去,然后两根青葱般的手指搭在了他毛绒绒的爪子上。 爪子?! 裴淼猛然睁大了眼睛,如遭电击般地呆愣在了当场,不可置信地闭眼再睁眼,但看到的仍然是毛绒绒的爪子,那爪子很瘦小,比成年人的拇指粗不了多少,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绒毛,软乎乎的。 肉垫小小的,排成半圈梨花的形状,呈软/嫩的粉白色,肉垫中间有几簇丛毛,软软地搭在肉垫周边。 而且从那皇帝凑近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一只奶猫,一只毛都没长好,跟只小耗子一样的小白猫。 做古装梦已经够离奇了,没想到他还梦见自己成了一只猫! 无力吐槽。 裴淼生无可恋地看着那太医把手指搭在他的爪子上,脸上的表情虽然极力隐忍着,但依旧可以看出眼底的荡漾,其他人则是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那太医,恨不得把那太医拉开自己把爪子搭上去。 看来这里的人全都是猫奴,不但态度上对猫毕恭毕敬,而且还将猫奉为了国师,简直是爱猫成痴了。 “华太医,朕的国师身体怎么样?”候在一边的皇帝忧心忡忡地开口,生怕从太医口中得到丁点不好的消息。 华太医起身,沉吟片刻后低头小心地回报:“启禀皇上,从微臣刚才给国师大人请过的脉象上来看,国师大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初来我朝水土不服,加上年纪幼小,有点虚弱,今后多加强营养,就没什么大碍。”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吩咐几个太医说,“今后国师大人的身体就由你们调理,太医院有什么补品你们尽管拿,务必要把朕的国师养地健健康康的,还有知会御膳房,国师大人的饮食一定要按精细地来,营养要全面,食材要新鲜,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奴才这就去交代御膳房,其实就算皇上您不说,下面的人肯定也会按您刚才的意思照办,您不知道,就今天一天,整个皇宫都知道国师大人来了,各个宫都高兴着呢,都说是皇上您圣明仁德,天才佑我大虞,让国师降临我朝。” 大太监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人就跪了一地,高呼:“皇上圣明仁德,天佑我大虞。” 裴淼:“”mdzz! 一番山呼万岁后,皇帝笑逐颜开,等众人起身后感慨道:“上一任老国师去世时朕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三十多年过去,朕以为今生都无缘得见新国师,没想到上天垂怜,终是把新一任国师送来了我大虞,福来,传朕命令,普天同庆,欢迎国师降临我朝,同时大赦天下,减免全国三年赋税。” “谢主隆恩!”哗啦一声,整个房间里的人再次跪成一片,福公公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跑了出去,没过半个时辰,皇榜就被人贴了出去。 消息最为便捷的京城顿时欢呼成一片,告示栏被围地满满当当。 “官爷,皇榜上说的是真的?国师大人真的来了?我们大虞又有新国师了?” “皇上金口圣言,岂会有假,也难怪你们小老百姓不信,当初官爷我听到这消息时也不信,但皇榜都出了,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老天垂怜,让小老儿在有生之年能再次得闻国师大人降临,天佑我大虞。” “哎呀爷爷您别哭呀,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知道这任的国师大人长什么样,一定美丽不可方物。” “也有可能像上任国师那样英武不凡,反正不管国师大人长什么样,在我心中国师大人都是最好看的。” 人群正吵吵嚷嚷着,一队侍卫又带着一道皇榜走了过来。 围在告示栏周围的人自动散开一条道让侍卫们通过,只见那个侍卫长神色肃穆地打开手中的皇榜,目光一扫在场的人,朗声道:“奉皇上口谕,为表国师仁德,特每日悬挂国师日常画像供众人瞻仰,附平日生活乐事与尔共享,以示亲民。” “哇”在场所有人无论老少全都闪起星星眼,国师的日常直播,好棒棒! 2.国师来历 在众人的催促中,侍卫长神情肃穆地将手中的皇榜挂上。 那是一副工笔画,画中是一张奢华的大床,床上侧躺着一只小猫,那画师的画工十分精湛,将小猫身上的毛都根根分明地画了出来,就跟高清的照片一样。 画中小猫的四肢、腹部披着雪白柔软的皮毛,耳朵、尾巴和脸上倒v字面具以外却呈海豹色,只是耳朵、尾巴颜色较深,脸部和背部颜色较浅,看起来有些像米黄色。 脸上的面具很有特点,就像一个倒v字沿着眼睛中间位置扣在脸上,v字外包括外眼角、头顶都是海豹色的,而v字内包括眉心、内眼角、嘴巴都是白色的。 小猫神情娇憨、纯真,一双眼睛蓝汪汪的,瞳孔又黑又亮,像一汪清泉,鼻子和嘴巴都是粉/嫩嫩的,特别惹人喜爱,就连爪上的肉垫都是粉粉的。 底下配字说这是国师大人第一次醒来时的样子,并用繁花锦簇的语言描述了一番国师大人的美貌度和可爱值,把一帮小老百姓唬地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国师大人,艾玛太可爱了,好想抱一抱。” “放肆,国师大人也是你想抱就能抱的?那必须是人上之人经过国师大人同意后才能抱的。” “是是是,小人失言了。” “我觉得这任国师大人比上任还好看,上任的国师大人是短毛,这次的国师大人是长毛,好好看!” “小孩子懂什么,上任国师大人叫威武不凡,和这任国师大人的风格不一样。” “我只想知道国师大人会不会招铲屎的,如果招,我第一个报名,我铲屎可是又快又好,绝对让国师大人满意。” “去去去,国师大人的铲屎官哪轮得到我们这些人,宫里的公公、嬷嬷们肯定抢破头了。” 话落,一阵冷风吹过,突然感觉好悲哀,今生好像都无福给国师大人铲屎了。 皇宫里,庆隆帝也在为如何挑选国师大人的铲屎官而苦恼着。 他的面前跪了好几排的人,全都睁着一双渴望的眼神看着他,无比热烈,无比真诚,仿佛不选他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庆隆帝头痛,问他身边的福公公:“福来,你来给朕推荐推荐人,人品一定要好,样貌周正,为人细致的。” 福公公弓着身子,听完后应了一声说:“皇上,奴才这人确实有这么个人选,说出来给皇上您参考参考,就是我的干儿子旺财,他这人打小就细心,为人忠厚老实,办事时也算机灵,您看?” “你的干儿子?”庆隆帝笑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福公公厚脸皮地笑:“皇上,您知道奴才向来是举贤不避亲的,您” “行了,”庆隆帝挥手打断福公公接下来的话,“把你干儿子叫上来让朕认认,如果好,就让他去国师身边伺候。” “是!”福公公欢天喜地地应了,没过一会儿从人群里领来一个小太监。 那个叫旺财的小太监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很斯文白净,身形瘦削,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机灵,动作说话却很沉稳,面圣问安落落大方,庆隆帝一见心下就满意了几分。 “抬起头来,朕问你几个问题,”庆隆帝打量着面前的小太监,顿了片刻后问,“你之前是在哪个宫当班?” “回皇上,奴才之前是在二殿下的长信宫中伺候的。” “哦,”庆隆帝恍然,“原来是祁言身边的人,你舍得离了这么好的差事来永宁殿里伺候国师?” “回皇上,奴才只是长信宫中洒扫庭院的,连二殿下的面都没有见过,算不得二殿下身边的人,而且能伺候国师大人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这张嘴倒是跟你义父一样能说会道,”庆隆帝指着小太监笑道,“就选你吧,今后待在国师身边,你可要用心服侍。” 旺财喜出望外,愣了大半天后才在福公公的提点下回过神来磕头谢恩。 后面几排小太监们顿时就羡慕嫉妒恨了,心里的小人儿挥着手帕哭得梨花带雨,他们也想成为国师大人御用的铲屎官,近距离欣赏国师大人的美貌,说不定还能摸到软绵绵的小爪子,可惜他们没有当大总管的干爹,只有被涮的份儿。 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 解决了国师的铲屎官问题,庆隆帝心情大好,带着一帮人去了永宁殿。 大虞历代国师都居住在永宁殿中,盘踞在整个皇宫风水最好的东南角,殿中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假山、曲水,一切都按照猫的天性来设计。 殿中最醒目的是一座九层楼高的八角宝塔,周围有重兵把守,听说顶层供奉着王朝命脉,历来只有国师和被国师选中的皇族中人才能够登临,十分神圣。 庆隆帝一行人到的时候裴淼正躺在他的豪华大床上思考喵生。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足够让他明白他不是在做梦,而是赶上穿越大潮直接来到了这个架空世界。 说到这个世界,他通过一个老帝师的讲解知道些大概。 他来到的这个王朝国号大虞,建朝已经有六百多年了,历任皇帝都勤勤恳恳,因此国力蒸蒸日上,八方来朝,普天之下国泰民安,兵强马壮。 和裴淼认知里的古代不同,大虞不搞封建迷信,却非常推崇他们的国师,推崇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历代的国师都是猫,但不是随随便便一只猫就能当国师,只有在天时地利之时由上天选派的猫才能成为大虞的国师。 因为条件苛刻,可遇不可求,因此国师在整个王朝中都享有至高无上的荣耀。 大虞建朝几百年,皇帝换了几十个,但国师只有五个,这五个还包括了裴淼。 国师的传承不靠血脉,而是靠机缘,一般都是前一任国师仙去后再出现下一任国师,中间间隔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因此有些皇帝在位几十年都没有国师。 堪称整个帝王生涯的最大憾事。 大虞之所以这么推崇国师是因为虞□□开国时曾得一猫仙指点,才不费一兵一卒攻入前朝皇城,取得了天下,那个猫仙能幻化人形,□□为了感谢,将猫仙奉为国师,享无上荣耀,后猫仙与□□弟弟相恋,由□□指婚嫁给了太弟景王。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猫仙是个男的 第一任国师仙去前,曾对当时的皇帝说下一任国师将由上天选中再指派到朝中,至于选派谁,什么时候选派,那就是天机。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第一任国师就闭眼了,当时还是小屁孩的皇帝傻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那所谓的下一任国师,直到他年逾花甲之时,终于在某次地动山摇中等到了他那一届的国师,直接就把那皇帝激动哭了。 几个国师传下来,大虞朝已经彻底从上到下沦为猫奴了,甚至有人言国师是保江山稳定的,因为每任国师在任时都是大虞朝最繁盛稳定的时候,这话举国上下都深信不疑,从皇帝到百姓,甚至是山匪水寇都对国师敬畏有加。 传说每个国师都有独家本领,比如第一任国师会指点人护肤,第二任国师会指点人养生,第三任国师会指点人仪态,第四任会指点人健身,至于第五任 崇拜者们表示现在的国师还小,本领可以等以后慢慢学,他们完全都不着急,而且凭借着国师现在的可爱外表,他只要卖卖萌就能治愈人心,超棒棒的,比太医还管用! 裴淼抓狂地在床上烙煎饼,他怎么会穿越了,他怎么就穿越了。 他不过就是穿着古装在影视城拍几张照片,既没掉井盖也没被车撞,结果他喵的就穿越了,而且还穿成了一只猫,连物种都变了! 好在他确认过这是只公猫,命运就算对他再残酷,也好歹给他留下了小。 不幸中的万幸。 正惆怅着,就听门口传来的问安声,下秒一片明黄的衣角就闯入了视线中。 裴淼目光往上,正好对上庆隆帝那张帅气的老脸。 说老脸也不恰当,毕竟庆隆帝只有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加上保养的好,眼角连条鱼尾纹都没有,皮肤也紧致q弹,说是二十多岁都有人信。 庆隆帝的身后依旧跟着福公公,但今天又多了个陌生人,裴淼不禁多打量了几眼那个新来的小太监。 “喵”这小太监是福公公新培养的接班人? 裴淼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发出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声,没错,就是全喵星球通用的--喵语! 3.新铲屎官 这奶声奶气的一声“喵”直接就把庆隆帝和在场的其他人萌地心肝乱跳,定力差的已经背过身去捂着鼻子擦鼻血了。 国师还这么小,卖萌的功力就如此深厚,不得了啊不得了。 一直躲在暗处的画师立即奋笔疾书,将刚才国师大人对着庆隆帝喵喵叫的场景画了下来,再由起居令史撰写一段感人肺腑的配词,八百里加急送出了宫,悬挂在告示栏上人工直播国师大人来大虞三天后的第一声喵叫。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一些商家趁机大摆流水宴,免费请城中百姓喝酒吃饭,赚足了名声和噱头,逼格跟着水涨船高,乐地他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裴淼挖挖耳朵,实在不敢相信刚才的喵叫声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他附身的这只猫外表像萝莉也就算了,竟然连声音都这么软,就跟撒娇一样,难道他这辈子注定要在伪娘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吗? 简直是惨!绝!人!寰! 裴淼默默扭头,四十五度角,吃爪爪! 庆隆帝将裴淼的动作尽收眼底,朗笑道:“爱卿,今日朕为你找了个贴身小太监,你看看满不满意?” 说着他让开一步,露出后面低着头的旺财。 裴淼恍然大悟,原来这新来的小太监不是福公公的接班人,而是他的铲屎官。 “喵”抬起头来。 眼前的小太监怯怯地上前两步,依旧低着头,但这并不妨碍裴淼观察他的表情,谁让他现在是只小奶猫,再矮的人在他面前都是巨人,看谁都得仰视,简直不能更心塞。 好在这个小太监挺合他眼缘的,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还很腼腆老实,一看就是铲屎的好人选。 裴淼来了点兴趣,他向来奉行“既来之则安之”的行事准则,既然成了一只喵,那就得把喵生给过好,“吃喝拉撒”坚决不能马虎,尤其在“拉撒”这件事上,绝对要让自己舒心才行。 他现在是只猫,无论是嗅觉还是听觉都比做人时要灵敏n倍,这有利也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每次闻到自己的粑粑都要被臭晕过去,所以铲屎官很重要! “喵”你叫什么名字? 旺财被这声“喵”叫地心都要酥了,感受到国师大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整个人都激动地要抖起来,但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小太监,他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态度越发恭敬,放柔声音说:“回主子,奴才名叫旺财,原在二殿下的长信宫中当差。” 旺财?那不是狗的名字吗? 裴淼捧腹,对眼前的小太监又满意了几分,冲着庆隆帝“喵”了一声,表示自己把这个小太监给收下了。 于是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又多了一条直播内容:“xx年xx月,国师大人以自身超凡魅力收服铲屎官一枚,可喜可贺!” 旺公公是个合格的铲屎官,自从他来到永宁殿后,殿中的大小事务都被他大理地妥妥当当的,而裴淼只要做三件事就够了,那就是吃好、睡好、玩好,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现在正是暮春时节,天气晴好,暖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轻柔柔地从皮毛间穿过。 裴淼躺在为他专门定制的贵妃榻上,四肢摊开,晾在阳光下晒肚皮。 他现在还是只奶猫,看铜镜里的样子只有两个多月大,身上的毛没有长好,毛绒绒地往外蓬。 肚子上的毛格外细软,服顺地贴在肚子上,被阳光一晒变得暖洋洋的,看起来格外好摸,连裴淼自己都忍不住伸出爪子抓了一把。 嗯,爪感不错! 他旁边的小圆凳上坐着一个穿粉衣的宫女,名叫连翘,此时她正拿着一方红色丝绸在刺绣。 猫儿扑蝶的样式被她绣地活灵活现,手中的丝线犹如跃动的蝴蝶,一下子就吸引了裴淼的注意。 没办法,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发现自己对跳动着的小玩意儿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无论是滚着的小球还是舞动的绳子,只要会动,他就有强烈的欲/望想用爪子捞,然后塞进嘴里 猫的习性真是太可怕了。 眼前的丝线随着连翘的动作而上下飞舞着,裴淼的爪子蠢蠢欲动,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丝线来回晃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丝线离他最近的时候,裴淼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肉垫张开,一把勾住丝线握住往他自己的方向扯,同时张开嘴巴试图咬住丝线不让它逃走。 然而就在他快要咬住的瞬间,爪子里的丝线就被连翘收了回去:“主子,这丝线不能玩,您如果无聊了,我让小李子陪您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小李子只会扮鬼脸,一点意思都没有,裴淼恹恹地翻身趴在榻上,眼睛继续盯着晃动的丝线。 连翘见状只好放下手中的刺绣,笑道:“主子,这是给您绣的被子,前段时间南边上贡了几匹冰蚕丝,柔软舒适,轻薄透气,最适合夏日时用,往日里都是给皇后和几个受宠的殿下做里衣用的,但主子您来了之后,皇上就把这几匹布全赐给主子您了,说是给您做几床夏被。” 说着她十分爱惜地摸了下手中的丝绸,抬头继续道:“主子,奴婢想给你做两床被子,这一床的图案是猫儿戏蝶,那下一床您喜欢什么图案?” 连翘将一叠花样子摊开后摆在裴淼的面前,有百花穿蝶、鱼戏莲蓬、春晓枝头、彩球戏猫等等,每张花样子都画的惟妙惟肖,漂亮得不得了。 裴淼兴趣缺缺地抬眼扫过那些花样子,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在看地最顺眼的花样子上拍了一下,然后缩回爪子cos母鸡蹲的姿势蹲在榻上,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烘烤皮毛的感觉。 连翘眼睛一亮,拿起那张被他选中的花样子仔细地看,抿唇笑道:“主子的眼光就是好,这张彩球戏猫是奴婢特意找安画师画的,不但主图俏皮可爱,就连上面锁边的谷莠子都野趣十足,料想主子会喜欢。” 裴淼闻言心虚地望天,原来那锁边是狗尾巴草,他还以为是麻绳,难怪他会对这张花样子一见钟情,原来是猫儿的天性,天生对逗猫棒没有抵抗力! 远处的旺公公正指挥着一群小太监们干活,回头时正好看到福公公带着一堆人往他们这边走来,看架势是又有赏赐下来了。 旺财连忙带人迎了上去,行礼过后起身站在了福公公身后。 福来上下打量了旺财几眼,笑道:“看你的样子,这几天在永宁殿想是待的不错,好好干,能在国师大人身边做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谨遵义父教诲,旺财会好好服侍国师大人的。” “那就好,”福公公对着旺财欣慰地笑,“你带咱家去见国师大人,皇上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让国师大人挑些喜欢的。” 旺财不敢怠慢,引着福公公往里走,趁着低头时偷偷往后瞧,就见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和太监,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东西,看分量就不轻。 绕过垂花拱门,就到了裴淼晒太阳的地方。 贵妃榻放在小院中,周围花木扶疏,一棵合欢树已经爆出绿芽,在春光中青葱无比,衬着周围的各色花卉,格外漂亮。 裴淼眯着眼睛往拱门的方向看,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顿时引来了一阵的吸气声,隐隐还能听到“好萌”“国师大人好可爱”之类的评价。 福公公脸上表情不动,实际上已经被萌地心肝乱跳了,他极力维持着自己大总管的形象,低头见礼:“奴才福来见过国师大人。” “喵”起来吧。 “谢国师大人。” 福来直起身,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谄媚道:“国师大人,奴才奉皇上的命令,给你送来了一些东西,您要是喜欢那就留下,不喜欢奴才再差人去换。” “喵”拿来看看。 “是,”福公公退开一步,示意跟他来的一个宫女上前,掀开她手中托盘上的绸布,露出里面一个精致小巧的大肚瓷瓶,“这是御医给国师大人您特意调配的润脂膏,里面加了天山雪莲、人参、白芷、羊脂等多味药材调配而成,每天擦两次在国师大人您的爪垫上,保证您的肉垫粉嫩滑润,不起丝毫的茧子。” 裴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推销化妆品的? “还有这个,”福公公挥手让第一个宫女下去,又招来下一个,“这是北边上贡的顶级滋补品,听说吃完以后明目促生长,历代的国师都爱吃,而且效果非常不错,国师大人您可以留下尝尝。” 裴淼:“”确定这滋补品不是牛磺酸?怎么提炼出来的,不会是从老鼠身上吧? 虽然穿成了一只猫,但他作为人的灵魂未灭,如果真让他吃老鼠,他怕自己吃出心理阴影来,救命 4.挑选猫砂 裴淼默默用爪子捂脸,耳边环绕着福公公堪比立体音响的声效:“这把梳子是采用整块顶级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梳子尖儿都被打磨地十分光滑圆润,绝不会弄伤国师大人您娇嫩的皮肤,还有这些猫砂,都是下边儿那些州府上贡上来的,一共三样,国师大人您要不要先试试爪感,再决定留下哪一样儿?” 福公公的话音刚落,就有三个识眼色的小太监托着三个托盘上前了。 裴淼舔了下爪子,冲着左边的小太监喵了一声,那小太监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小心又兴奋地靠近裴淼,跪在地上将手中的托盘举高。 托盘上的红绸被揭开后,露出里面火红色的一堆土粒,仔细看每颗土粒上都有细小的孔洞,有点像裴淼之前那个世界给猫用的膨润土,只是质量更好,颗粒更均匀,完全没有粉尘。 福公公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济州府送来的膨土砂,听说是采自当地龙盘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吸水和除臭效果都是一流的,最关键的是用料天然,时刻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裴淼无语,将目光投向第二个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福公公立马会意上前解说:“这是兴安府上贡的猫砂,那里特产豆腐,所以这猫砂就是用豆腐做的,里面还加了顶级的龙井茶,豆腐的奶香和龙井的茶香交汇融合后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十分好闻,这款猫砂的特点就是清新自然,环保健康,就算舔上一口也是没事的,因为这猫砂用的都是食品级的材料,它可以吃!” 说完,福公公就拈了一颗豆腐砂放进嘴里,啧啧两声后说:“入口即化,软糯香滑,味道不错。” 裴淼:“”难怪福公公能当上大内总管,果然够拼! 第三个托盘被揭开时裴淼差点被里面东西折射出的光芒闪瞎猫眼,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一捧玲珑剔透的水晶,每一颗水晶都被切割成多面体的球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水晶有多种颜色,白、黄、粉、紫,混合在一起美轮美奂,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猫砂,裴淼差点以为这是送他的珠宝。 福公公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态度上越发恭敬,对裴淼道:“这是砗磲国进贡的水晶砂,那小国向来依附我大虞,此次听闻国师大人您降临,特意派人送来了这些猫砂,也算他们有心。” “国师大人您看这猫砂,每颗都是从顶级的水晶洞中挖掘出来的,再经能工巧匠的手雕琢过,完全没有粉尘干扰,听说里面还掺杂了一种萤粉,一到晚上时能发出绚丽的光芒,让您如厕时如梦似幻,享受非凡,绝对是这三种猫砂里最华贵,最配得上您的。” 裴淼:“”穷奢极欲!除了这个词他想不到其他的。 福公公让三个拿着端着猫砂的小太监排成一排,恭敬地朝裴淼鞠了个躬,说:“国师大人,请您先试试这些猫砂的爪感,满意的就留下,奴才再吩咐人多送些过来。” 裴淼木着一张毛脸点头,忍着羞耻心去扒拉那三堆猫砂。 作为一个穿成猫的苦逼人士,裴淼用了三天的时间消化自己变成猫的事实,用了五天时间接受那些能淡出鸟来的猫粮,用了十天时间接受用四条腿走路,用了n天承认自己只能喵喵叫而不能说话,但他觉得自己心理上永远不会习惯用猫砂上厕所,上完以后还有一堆人跟在后面要给他擦屁股。 猫生耻辱! 但猫的习性是强大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用猫砂,本能还是驱使着他找一堆沙子,挖坑,拉粑粑,嗅一嗅,再用爪子埋上。 尽管他真的非常嫌弃这样的行为,每次埋完屎都觉得爪子上沾了粑粑的味道。 特别地。 裴淼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爪子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些猫砂。 首先碰触的就是那堆号称开采自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说实话爪感不太好,有点粗糙,还很硬,最关键的是这猫砂的颗粒非常小,极其容易夹进爪缝里,还会黏在毛上,试过一次完全不想再试第二次。 裴淼嫌弃地甩甩爪子,捧膨土砂的小太监立即躬身退到一边。 第二个试的是豆腐砂,这比之前膨土砂的颗粒要大,呈小圆柱形,淡淡的乳黄色,表面细腻,爪子扒拉下去的时候很有质感,也不会弄疼肉垫,而且翻砂的时候还会发出砂砾相撞的声音,听着很不错。 最后一个试的就是那个豪华版的水晶砂,爪子放下去时冰润清凉,有玉石特有的清爽感,在夏天时翻砂绝对是个享受,但冬天时就呵呵了。 这款猫砂正如福公公所说,完全没有一点粉尘,避免了因为粉尘而打喷嚏的困扰,而且非常漂亮,每颗水晶都玲珑剔透,圆润可爱。 只是爪感不太好,硬邦邦的,踩上去就跟指压板的效果一样,而且用水晶来埋屎太他妈的奢侈了! “主子,这三款猫砂您中意哪一款?”旺财半跪在裴淼面前,用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爪上的肉垫,生怕猫砂上的脏东西脏了国师大人的玉爪。 裴淼深沉脸,一双宝石蓝的椭圆形猫眼在三款猫砂上一一掠过,膨土砂硌爪,划掉!水晶砂太奢侈,划掉!剩下的就只有豆腐砂了。 他伸出爪子在豆腐砂上点了点,示意自己看中了这款猫砂,福公公立即喜笑颜开地过来,对着裴淼一鞠躬:“既然国师大人选中了这款猫砂,奴才这就回去禀报皇上,对了,奴才这里还有件物事,是皇上让奴才亲自转交给您的。” “?”裴淼蹲坐起来,两只耳朵竖了起来,身后毛绒毛绒绒的大尾巴跟着甩动起来,那好奇的小样子把一众宫女太监萌地不要不要的。 福公公擦掉鼻血,抖着手将袖子里的一个锦盒拿了出来,打开后露出里面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国师大人您看,这是皎国献上来的夜明珠,圆润剔透,毫无瑕疵,可谓是万中无一,此次皎国共献上三颗,皇上将其他两颗夜明珠分别赐给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剩下的这一颗是最珍贵的,特意让奴才带来交给您。” 说完,福公公将夜明珠放在了贵妃榻上,雪白莹润的珠子在阳光的映射下犹如一团软糯的汤圆,异常可爱漂亮,裴淼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一拨,那圆润的珠子立马滚动起来。 猫天生对动态的小玩意儿感兴趣,裴淼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蹿了出去,追逐着滚动的夜明珠跑动起来,并时不时用爪子拨动小球,让它沿着直线往前滚,然后自己跃到小球的前面用爪子拦住,玩的不亦乐乎。 福公公看着裴淼玩了大半天,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国师大人果然很喜欢这个夜明珠,咱家得早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旺财,咱家走后你可得在永宁殿里好好伺候,万不能有丝毫马虎,明白吗?” “奴才明白。”旺财应了一声,将福公公送出了门,回来时却没在贵妃榻上看到裴淼的身影,心下一惊,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永宁殿里有很多人伺候,但国师日常起居的私人小院中却只有他和连翘守着,其他人都值守在院外,就连负责直播记录的起居令使都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能见到国师大人,这是历代国师的规矩,贴身伺候的人不能超过三个,免得惊扰了国师清净。 人少的好处很明显,人员简单,关系融洽,也不会有狂热的粉丝浑水摸鱼闯进小院惊了国师大人,但人少的坏处也很明显,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旺财一边祈祷着国师大人是被连翘抱走了,一边快速往寝殿方向走,在门口时正好遇到拿着丝线出来的连翘。 “连翘,主子呢,是不是被你抱走了?” “主子不是在榻上玩夜明珠吗?”连翘一脸莫名其妙,正想再问时就见旺财一脸惨白,额上的冷汗直冒:“主子没在榻上,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把主子抱走。”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主子在榻上的。”连翘急了,顾不上手中的丝线,立刻小跑着往小花园中跑,旺财也跟着追上。 放置贵妃榻的地方离寝殿门口没有几步路,连翘小跑过来时果然见贵妃榻上空空荡荡的,小花园中如死了一般地寂静。 5.初次见面 “怎么会这样?”连翘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尽退,赶来的旺财见她这副模样,到嘴的责怪只好咽了回去,过去拉起连翘说:“我们先在院中好好找找,说不定主子藏在院中的花丛中也说不定。” 这话说的旺财自己都不相信,连翘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泪眼婆娑:“旺公公,我就是回去拿点丝线,主子怎么就会不见了?” “你呀你,”旺财又急又气,指着连翘说,“现在还不是你哭的时候,快随我在院中找一找,这事是你我的失职,无论如何都得去皇上面前领罚,万一主子在外受了委屈,我们就算万死也难逃其咎。” 想到国师大人小小一只猫,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给误伤了,旺财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顾不上还在哭哭啼啼的连翘,迅速召集了永宁殿所有人开始搜寻起殿内的所有角落。 承乾宫里,宫女瑶碧将一支纯金凤钗插入皇后的发髻中,凤钗做工精致,雍容华贵,凤嘴上衔一颗红宝石,其下是点点的流苏,贵气逼人。 “娘娘,皇上赏赐的这根发钗可真是漂亮,把娘娘您的气质全衬托出来了,晚上皇上过来时绝对会被娘娘您迷死的。” “小丫头,就会浑说。”皇后笑骂了一句,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唇角上翘起一丝弧度。 镜中的美人杏眼桃腮,肤白胜雪,体态风流婀娜,眉眼之间带着无限风情,举止之间端庄有度,温雅至极。 人美,气质更美。 对镜端详了片刻后,皇后叹了口气,说:“今晚皇上未必会来本宫这里,听说俪嫔刚出生的小公主病了,皇上可能回去看她,这宫里的女人就是这样,一辈子就守着这么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的心却分给了几十个女人,想想还真是可悲。” “娘娘这话奴婢可不赞同,您可是后宫第一人,皇上对您敬爱有加,向来恩爱不绝,这一颗心呀,一直都是向着您的,奴婢看的可是真真的,要是连您都这么说,后宫里的其他娘娘岂不是要哭死了。” 瑶碧这番话看似反驳,实则句句安慰,皇后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浅浅一笑,说:“这宫里其他人本宫确实没在意过,只是萧妃那里本宫不得不在意,皇上的宠爱也就罢了,本宫最担心的还是言儿。” “娘娘,二殿下自小聪慧,皇上向来夸赞有加,朝中大臣无一不夸的,他又是中宫嫡子,将来的皇位” “瑶碧!”皇后抬手打断瑶碧的话,“圣心莫测,储君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妄论的。” “奴婢失言。”瑶碧赶紧跪下认错,好在皇后并没有罚她的意思,教训了两句后就让她起来了。 等妆容都收拾妥当,就听到寝宫外的宫女通传:“二殿下求见。” 皇后立即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地绽放开来,忙让殿外的小太监将人宣进了花厅。 随着小太监的宣唱,一个十三四岁,身穿淡青色常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身量并未发育完全,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但身姿挺拔,如翠竹挺立,已隐隐可以窥见日后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趋势。 一头长发乌黑柔亮,扎成一束马尾,发顶用一个发冠扣住,背后垂下两条金色的丝绦,鬓角整齐,犹如刀裁,衬得一张脸更加清俊文雅。 少年长得和皇后有七分相像,眉飞入鬓,眼若寒星,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 只是眉眼间没有女子的娇俏,多了少年郎的自信和朝气,行动之间清贵有余,举止有礼,显然教养非常好。 他就是庆隆帝的嫡子,顾祁言。 皇后早在花厅里盼了,一看到顾祁言进来就拉着他的手进了隔间,其他宫女、太监们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只有瑶碧站在一旁伺候。 将顾祁言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遍,又替他整好外裳,皇后才语带怜惜感叹道:“两个多月没见,言儿瘦了不少,都怪你舅舅,好端端地拉你去赈灾,这西北旱地,民风彪悍,又是些流民草寇,你若有个闪失,母后还不得心疼死。” 说完她就红了眼眶,想起这两个月的担忧,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顾祁言靠近了皇后几分,软声安慰说:“母后,儿臣这次去西北是去赈济百姓的,父皇常教导儿臣要爱民如子,如今子民受饥,儿臣怎么能在宫中享乐,舅舅这次也是磨不过我才带我去的,这段日子里处处小心,儿臣未受任何委屈,母后您别担心。” “母后怎么能不担心,”皇后嗔了他一眼,“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是母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这西北苦寒,你待在那里得受多少罪,你不心疼自己母后心疼。” 话虽然这么说,但皇后也明白娇养在笼中的鸟是不能展翅高飞的,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不能总把他关在宫中,适时的锻炼总是需要的。 她拉着顾祁言坐下,细细地询问了一番西北赈灾的情况,顾祁言一一答了,末了问了一句:“母后,儿臣听父皇说三皇弟去西南军营了?” “可不是,”皇后没好气道,“自从听闻你去了西北赈灾,你三皇弟就吵着要去军营锻炼,正好他舅舅萧才明是西南主帅,萧妃求了皇上,就让他儿子去了西南军营。” “提起萧妃母后就生气,亏本宫当初将她当做好姐姐,结果本宫前脚进宫,她后脚也跟了进了,最可气的还有你父皇,当初母后怀你五个月,太医竟然诊出萧妃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真是气死本宫了。” 顾祁言一听皇后重翻旧账就头疼,他母后和萧妃的恩恩怨怨他从小就有耳闻,两人出阁前都是艳名远播的美人,皇后温婉秀美,萧妃明艳大方,把京城一众的王孙公子迷得七荤八素的,前来求亲的人几乎将两家大门给踏破了。 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个美人还是闺中密友,皇后出自书香世家,文采斐然,萧妃却出身武将世家,拳脚功夫了得,坊间曾传言萧妃为了救皇后,独自打跑了六个地痞小流氓,之后两人就成了密友,同吃同住甚至同榻而眠,几乎可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然而这样的友谊在两人都进宫后正式宣告破裂,不但她们两人为争宠斗得你死我活,就连两人的儿子为争储君的位置也斗地不可开交,二皇子顾祁言在文臣里声望颇高,三皇子顾祁明就在武将里一呼百应,总之谁也不输谁。 耐着性子听皇后感慨完,顾祁言才起身告退。 他的长信宫离皇后的承乾宫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穿过御花园。 现在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御花园中的花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连空气中都浮动着香气。 顾祁言闲庭信步地走在御花园中的小道上,身后跟着他的心腹太监小豆子。 路过一丛重瓣牡丹时不由驻足观赏,那丛牡丹正开得灿烂,粉色的花盘重重叠得,雍容华贵,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漂亮。 小豆子机灵地上前,笑道:“殿下,这丛牡丹开得可真好,要不要奴才采几朵下来插在宫中?” “不用,”顾祁言摇头拒绝,弯腰用指尖轻轻触摸着牡丹花瓣,想了一下说,“你待会儿让人来选几朵好看,给母后送去。” “是,奴才记下了。” 又欣赏了一会儿,顾祁言准备离开,抬脚时却见一颗夜明珠从花丛里溜溜地滚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夜明珠异常眼熟,跟他父皇赏赐给他的那颗夜明珠几乎一模一样。 这几颗夜明珠他是知道的,皎国此次献上了三颗,一颗在他手里,另一颗在三皇子手里,至于最后一颗听说还没赐出去,那这颗从花丛里滚出的夜明珠是哪里的? 顾祁言疑窦丛生,弯腰去捡那颗夜明珠,手指刚碰到珠子,那丛牡丹花又有了动静,繁密的枝叶被细微地抖动了起来,渐渐动静变大,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殿下,花丛里有东西!”小豆子压低着声音叫。 顾祁言还来不及回答,就见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从牡丹花丛里钻了出来,动作迅速地蹿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手背一热,蓦地发现那团绒团子已经连球带手整个被他抱进了怀里,手腕还被这小东西用两只前爪圈住了。 6.回永宁殿 “殿下,是只猫!”小豆子大叫起来,被顾祁言瞪了一眼才闭了嘴。 趴在手上的小猫软软、小小的一团,粗看像只白猫,细看才发现不是,耳朵和尾巴呈棕黑色,背上呈淡淡的奶黄色,腹部其他部分则是白色的。 它的毛比普通的猫长,却比波斯猫短,柔顺地贴在身上,柔亮有光泽,非常漂亮。 耳朵不长且稍稍前倾,两耳之间分布较开,耳根开阔,耳尖较圆,有着圆润的弧度,配合上身后一甩一甩的大尾巴,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 顾祁言对一些小动物算不上多喜欢,但眼前的小东西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他抱回寝宫里藏起来。 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顾祁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小猫带回长信宫了,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这种强盗逻辑连顾祁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小猫,哪怕做一个恶人。 “殿,殿下,这,这好像是国师大人!”身后的小豆子结结巴巴,紧张兴奋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顾祁言心下一咯噔,转头质问:“国师大人?” “是,是国师大人,”小豆子擦了一把汗,“您应该听说了前段日子新的国师大人降临我朝,奴才虽然没见过国师大人的真容,但起居令使每日播报的国师日常奴才都是有看的,那画上的国师大人跟您现在抱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这么漂亮、可爱、威武不凡!” 裴淼:“”没想到他魅力还挺大,随便一个小太监都认得他,而且天天守着看他的人工直播。 顾祁言:“”怀里的小猫漂亮可爱他承认,但威武不凡恕他眼拙,真没看出来。 “喵”现在知道小爷是谁了,快把小爷放下去,乖乖交出夜明珠,饶你不死! 裴淼自认为很凶很有气势地朝顾祁言喵了一声,但这软乎乎的小嗓子配上软绵绵的外貌就把他的气势削地一分不剩。 顾祁言抱着小猫不肯放,拒绝相信自己看中的小猫是国师,但事实又逼得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他在西北赈灾,就听闻国师降临大虞,他赈灾的地方落后动荡,虽然国师的消息时有传来,但画像却无缘得见,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国师长什么样。 如果怀里的小猫真的是国师,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虞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对国师这么追捧狂热了,也可以解释他手里的夜明珠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原因很简单,这颗夜明珠应该是被国师大人当球踢了。 “殿下,国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豆子狐疑地在四周张望了几眼,“而且身边也没有宫女、太监们伺候。” 要知道国师在大虞朝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每次出门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必定要有几个人在身边保护着,怎么可能会让国师大人独自出门。 顾祁言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眉不语,双手圈着裴淼的身体将他举高与他对视,柔声问:“你是不是走丢了,要本殿送你回去吗?” 正要挣扎的裴淼一听顾祁言要送他回去,立马乖乖安静下来,一双蓝汪汪的猫儿眼亮晶晶地盯着顾祁言,身后的尾巴摇的欢快,并讨好地“喵”了一声。 他之前趁着连翘回寝殿拿绣线时偷偷从休憩的小花园里逃了出来,永宁殿看守虽然严密,但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小猫想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随便往哪个角落一藏,谁都发现不了。 爱玩是猫儿的天性,新到手的夜明珠圆润光滑,在地上滚的十分顺溜,裴淼遵循着本能追逐着不断滚远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等他想回去时,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虞的皇宫建的金碧辉煌,宫殿与宫殿之间回环相扣,大道小道无数,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园林式构造,步移景换,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这皇宫建的跟蜘蛛网一样,走开三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淼原本是打算在殿外玩一会儿就回去的,免得让旺财他们着急,结果出来后追着夜明珠跑了一小圈,等玩够了想回去时却苦逼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orz “喵”裴淼豁出一张老脸卖萌装无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伸出爪子在空中勾了勾,特别无害,特别纯情! 小豆子被萌地心肝乱颤,低着头用袖子偷偷地擦鼻血,他今天真是走大运了,竟然可以跟国师大人零接触,以后跟一起当差的兄弟们聊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羡慕死,想想就爽到不行。 同样被萌到的还有顾祁言,只是他自小学习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教育,就算情绪上有起伏,面上也不能露一点,因而在面对裴淼的恶意卖萌时依旧能木着一张脸,冷静地像一座冰山。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裴淼的后腿将他放在左手臂弯中,右手放在他的耳侧,轻笑说:“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就由本殿送你回去吧。” 不介意,不介意。裴淼摇头摇的欢快,心想这美少年还挺懂事的,跟他上辈子见过的熊孩子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自称“本殿”,那小太监又叫他“殿下”,那他应该就是庆隆帝的某个儿子了。 裴淼胡思乱想着,仰起头去看顾祁言,奈何他个子太小,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巴,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无语地趴在顾祁言的怀里,用爪子勾着对方衣服上的刺绣。 作为一只伪猫,他实在是无脸被一个小少年抱在怀里哄。 此时的永宁殿里已经找翻天了,连翘边哭边自责,旺财冷汗涟涟,不停地指挥人往偏远的宫殿找,但仍然一无所获。 旺财表情绝望地站在永宁殿的大院中,面色苍白如纸,抬起犹如千斤重的手,招过一个小太监:“你去乾清宫,将国师大人失踪的消息禀报皇上。” “公公,”小太监犹豫了片刻,将视线转向连翘,面露不忍,“要不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主子了,如果现在禀报皇上,连翘姑娘恐怕就” 这小太监平时跟连翘的关系要好,如今她因为照管不利让国师大人失踪,别说皇上不会饶她,就算宫外的官员百姓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万一国师大人有个闪失,连翘就算万死也难赎其罪。 旺财罕见地发了脾气,指着小太监骂:“主子失踪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万一发生意外,我们这谁能担当的起,不如快点禀告皇上,让他老人家加派人手在整个皇宫搜索,找点找到我们这些人还能少点责难,否则欺君不报,那后果就” 接下来的话旺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欺君的后果会是怎么样,更何况失踪的不是别人,而是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就算皇上不治罪,他们自己也要愧疚死。 被训话的小太监不敢再多话,转身往殿外跑,刚离开没几步,就见一个侍卫慌慌忙忙地里面跑,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不等跑到就急急地开腔:“旺公公,旺公公,国师大人回来了,被二殿下送回来了!” 一句话犹如响雷般炸开在众人耳边,连翘心下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然后软在地上喜极而泣。 旺财没有管她,急急忙忙地招呼着殿内的人前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气质卓然的少年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进来。 这一人一猫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顾祁言和国师裴淼。 7.连累受罚 “奴才旺财,见过二殿下。”随着旺财的一声恭迎,永宁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下来。 顾祁明面色淡淡,抱着裴淼站在院中,目光浅淡地掠过一众人,无形中散发着威压,半晌后才开口道:“起来吧。” 声音不响,带着玉石的冰冷感,异常好听。 裴淼仰着毛脑袋往上瞧,心想这小屁孩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刚才装逼的样子简直太有气势了,以后他也得跟着学学,摆摆国师的威严。 旺财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起身,头微微低着,但目光却一直瞟向顾祁言怀里的国师大人,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又跪了下来:“奴才有罪,没有照顾好国师大人,请殿下责罚。” 裴淼在旺财跪下时还有点疑惑,一听他是请罪时,顿时就急了。 旺财在他身边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地十分小心周到,要不是有这么个合格的铲屎官在身边,裴淼根本无法这么快接受自己穿成了一只猫的事实。 更何况这次是他偷偷逃出永宁殿的,根本不是旺财的错,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而让旺财受责罚,他会良心不安。 “喵”裴淼急得喵喵叫,想替旺财解释,他一爪子扣住顾祁言的衣襟,尖锐的爪子透过轻薄的布料陷进肉里,生疼。 然而顾祁言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旺财,转身在小豆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裴淼如何挣扎,强势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撸着毛。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死一般地寂静。 旺财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湿冷湿冷地,异常难受。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 顾祁言是皇后嫡子,又深受皇上宠爱,如无意外,将来就是大虞的帝王,虽然现在还小,但自幼深受帝王教育,那一身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庆隆帝。 “喵”裴淼再次打算求情,但毫无意外地又被顾祁言给无视了,正想挠人时,连翘抹着泪从人群中膝行了出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二殿下,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国师大人,不关旺公公的事,请殿下恕罪。” “你?”顾祁言眸色微抬,看向连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翘不敢隐瞒,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着重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祁言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不紧不慢地撸着猫,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连翘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连翘和旺财身上,不管裴淼在他身上蓦然收紧的爪子,兀自开口道:“你二人都是贴身伺候国师大人的近侍,理应明白国师大人的安危就是你们最大的责任,此次虽然是国师大人私自出殿,但你二人照管不利也是事实。这次国师大人能被本殿遇到已属万幸,但倘若被居心叵测的人遇到,后果你二人可设想过?” 顾祁言眸色一冷,看向旺财说:“你作为永宁殿总管,虽说当时国师离开园子时你不在场,但管教不严,依旧不可推卸责任,今日本殿就代父皇管教一下你,自去领杖棍二十,罚俸三月。” “至于你,”顾祁言转向连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身为贴身近侍却照管不利,本殿如何放心把国师交给你照看,念你认罪态度尚好,免你一死,今日起撵去浣衣居并杖责三十,你服不服?” 连翘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掉,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朝顾祁言叩了一个头:“谢二殿下不杀之恩,奴婢甘愿领罚。” “喵”连翘 裴淼又愧又悔,气自己当初趁人不注意逃出永宁殿,连累了旺财和连翘。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对着顾祁言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时跳到了地上,站在旺财和连翘前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顾祁言喵喵叫。 “喵”很凶 “喵!”非常凶! “喵!!”宇宙最凶!! 毛绒绒的小爪子往地上一拍,非常有气势! 顾祁言一愣,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抓了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把眼前的小奶猫再抓回怀里好好揉一顿。 “国师是想说什么?”顾祁言喃喃,血槽都快被萌空了。 小豆子默默地擦着自己的鼻血,瓮声瓮气道:“奴才想,国师大人是在替旺公公和连翘姑娘求情。” 裴淼抬起爪子,艰难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在场的人都只看到了国师大人张了下爪子,但这不妨碍裴淼给小豆子点赞。 小伙子,有前途,喵语十级! 顾祁言沉吟着,晦涩的目光不断从裴淼身上扫过,旺财和连翘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跪在那里。 片刻后顾祁言才开口道:“既然国师大人替你两求情,那本殿就网开一面,旺财杖责十,免俸三月,连翘杖责三十,自行到浣衣居劳作一月。” 这就是说,免了连翘被驱逐出永宁殿的责罚。 连翘喜极而泣,叩谢顾祁言之后又朝裴淼磕了一个头:“主子,奴婢一时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一个月奴婢都不能伺候在您身边,您要多多保重。” 裴淼能听地出来,连翘这一番话都是出自真心的,没有丝毫怨言,这更让他羞愧懊悔,伸出爪子在连翘手背上蹭了蹭,对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此时,他真正意识到他成了一只猫,一只有着国师身份,受万人尊崇,无意间的行为都会给身边人带来影响的猫。 因为他是猫,所以闯祸了为他背锅的是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他是猫,他所犯的错也会轻易被人原谅,因为他是猫,就算他再想替旺财他们解释也不能开口说话。 “喵”裴淼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目送着旺财和连翘被侍卫带走,夕阳照在他的背影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当猫国师的压力。 乾清宫偏殿里,庆隆帝执笔绘着一幅丹青,对面坐着顾祁言,父子两小话家常,气氛和乐。 一笔画完,庆隆帝从画纸上抬头,搁了笔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处罚了国师殿中的两个奴才?” “是,他们两个照看国师不周,儿臣一时气愤,就擅自做主惩罚了他俩,请父皇勿怪。”顾祁言丝毫不奇怪他父皇会知道这件事,凡事都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这皇宫大院中,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他父皇的眼线下,更何况事关国师,他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永宁殿早就密密麻麻藏好了暗卫,一有风吹草动就传到他父皇耳朵里了。 如此一来,他处置旺财他们的事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还能在他父皇面前讨个好。 正如顾祁言所想,裴淼身边的确被庆隆帝安排了很多暗卫,以便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裴淼一出永宁殿,就有部分暗卫悄悄跟了上去保护,只是不在特殊情况不便现身暴露行踪而已,而另一部分暗卫则继续盯着永宁殿,只派了一个人去回了庆隆帝。 原本庆隆帝想亲自过去永宁殿料理此事的,没想到被顾祁言抢先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嫡子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了一只毛笔,在笔洗里洗了几下,说:“言儿,你还是不够狠,但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 顾祁言沉默着不接话,庆隆帝又自顾自地画起画来,两人都沉默着,直到庆隆帝画完之后才抬手挥退了顾祁言。 福公公候在一边目光闪烁,庆隆帝瞟了他一眼,笑骂:“想走就走吧,还跟朕耍心眼儿。” “谢皇上!奴才这就去跟二殿下道个谢,谢他饶了奴才那个不争气的干儿子。”福公公欢天喜地地拜了一拜,追着顾祁言小跑了出去。 旺财领了十下的杖责后,蔫蔫地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因为这是顾祁言下的命令,执行杖刑的侍卫们都不敢放水,因此旺财实打实地被打了十下,屁股肿地跟馒头一样,擦了药后依旧不能下地。 但这十下他领地心甘情愿。 房间里烛光摇曳,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旺财吃力地转头去看,就见月光下一个小小的猫儿身影,支棱着耳朵往房间里看。 8.皇宫八卦 “主子?”旺财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翻过身来,结果被飞奔过来的裴淼一爪子按在了背上,只好无奈地继续趴着。 “主子,您怎么来了?奴才这房间里药味大,别熏着您了,是不是临时调来的小太监伺候地不如意,要不奴才起来侍奉您吧。”旺财因为裴淼的到来,整颗心都变得又柔又软,涨得满满的,他没想到国师大人还会特意来看他,而且那四只柔/嫩的小爪子还踩在他背上,简直太了,这辈子,值了! 旺财吃手手,感动地嘤嘤嘤,整个人都把持不住了。 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同样感动地泪汪汪,在纸上奋笔疾书:“xx年xx月xx日,国师大人亲□□问永宁殿中受杖责的旺公公,期间国师大人言语亲切,态度和蔼,场面十分感人!!” 这条直播内容同样被十万里加急送出了宫,大虞的百姓们看后纷纷含泪点赞,他们的国师大人果然心地善良,感天动地,他们也好想受杖责,让国师大人慰问一下! 嘤!嘤!嘤! 此时被万人羡慕着的旺公公正一脸便秘地看着自家主子,表情既荡漾又纠结,因为他所崇拜的国师大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屁股。 “喵”痛吗? 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爪爪,试探着戳了戳旺公公的屁股,软乎乎的,很有弹性,爪感不错。 旺公公被猫爪子一踩,整个人都淫//荡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才没让自己显得太猥琐,忍地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狠狠拧了一把大腿肉才压下往上翘的唇角,回过头低眉顺眼道:“主子您别担心,奴才皮糙肉厚,十下板子根本没事儿,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明天奴才就能起来伺候您洗漱了。” “喵”不用你伺候,你先好好养伤。 裴淼在旺财的屁股上又拍了一爪子,然后摇着尾巴蹲在了床头,沮丧地低着头跟旺财道歉:“喵”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就离开,连累了你和连翘。 这句话裴淼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机会,如今看到旺财伤成这样子,他心里的内疚就更深了。 可惜旺财没有考到喵语十级证,完全不知道裴淼在说什么。 他咧开嘴傻乎乎地笑:“奴才多谢主子今天在二殿下面前求情,要不然奴才这屁股真的要开花了,等伤好以后,奴才也要去谢谢二殿下,到时还要带上连翘一起。” 去谢二殿下?裴淼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旺财,心想旺财不会被打出毛病来了吧,竟然要去谢打他的人。 旺财从小进宫,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见裴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偷偷瞧了裴淼一眼,在心里大喊主子真是太萌了!!然后面上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次主子离殿,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奴才和连翘的失职,历来国师都是大虞的重点保护对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一定会从重处罚的,不要说打几板子,就是小命都可能丢掉,连翘更不用说了,即使皇上不要她的命,宫外的百姓们也不会答应的。” 想到自己有可能身首异处,旺财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吸了一口凉气道:“二殿下看似罚的重,其实已手下留情了,他先给我们定下罪来,皇上那里就不好再追究,也可以堵了宫里宫外其他人的嘴,加上有主子您替我们求情,现在的结果已经比奴才预想的好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 裴淼恍然大悟,随即又为自己误会了顾祁言而汗颜,臊地两颊都发红了,好在毛厚看不出来,如果有机会,他得去给顾祁言道个谢。 旺财没发现裴淼的异常,自顾自地往下说:“奴才来永宁殿之前就是在二殿下那里当值,二殿下为人很好,很少责骂手下人,有时还会把宫里赐的东西赏给我们,奴才现在还留着二殿下赏给我的一块玉佩,可惜之前奴才只是个洒扫庭院的,没机会近二殿下的身。” 为此旺财还遗憾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淼:“主子,您还不知道宫里的几位娘娘和皇子吧,奴才给您简单讲讲怎么样?” 裴淼点点头,反正八卦人人都爱听,正好打发夜里无聊的时间。 旺财受到了鼓舞,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庆隆帝后宫不得不说的故事,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咱皇上有一后二妃四嫔,外加数名婕妤美人。皇后乃是后宫第一人,出身云家,父亲是文渊阁大学士,哥哥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朝中文臣基本都是云家的门生。” “其次就是被封为贵妃的萧妃,她出身萧家,世代武将,祖父是镇国公,哥哥是平西大将军,手握重兵,朝中武将基本唯萧家马首是瞻,萧妃在宫中也深受皇上宠爱,风光不在皇后之下。” “另一个淑妃出身不高,曾是太后的婢女,被赐给了皇上,后来生了大殿下,被封为妃。” “咱皇上的皇子不多,除了淑妃生的大殿下外,就只有皇后生的二殿下、萧妃生的三殿下以及珍嫔生的四殿下,但公主挺多的,除了皇后和萧妃之外,其他几个妃嫔美人都给皇上添了几位公主,最小的公主是俪嫔娘娘所生,前阵子才刚满月,可惜身子不大好,经常生病。” 旺财自小长在宫中,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一群太监宫女们蹲在墙角交流各宫信息,八卦资源非常丰富,讲起后宫的事情头头是道,唬地裴淼一愣一愣的。 当听到皇后与萧妃的恩怨情仇时,他立即脑内风暴了一部相爱相杀的狗血剧出来,非常有自娱自乐的精神。 一直躲在角落里默默听八卦的起居令使在听到旺财说起二殿下顾祁言和三殿下顾祁明时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皇子秘史》,翻开第一百零八页,神情肃穆地开始科普:“旺公公,微臣觉得您刚才向国师大人汇报的情报有误,据微臣调查,二殿下和三殿下出生时间相差的不是三个月,而是二个月零二十九天。二殿下出生在冬月,因此比三殿下大了一岁。” 起居令使一本正经的解释,让裴淼忍不住要对他竖大拇指,连出生天数都计算地这么清楚,不愧是起居令使! “还有,二殿下不是三岁会诗五岁会文,早在二殿下两岁零九个月时他就会背诗了,四岁零六个月的时候就会读书写字了微臣现在还保留着二殿下年幼时的墨宝,打算传给微臣的子孙后代。” “”裴淼腮边的胡子抽动了两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至于三殿下,从小就会舞刀弄枪,两岁时就学会了用刀威胁身边的嬷嬷给他糕点吃,六岁时学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八岁时用长/枪将太傅赶出了学堂,唉”同一个爹生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裴淼算是听出来了,这就是典型的熊孩子和隔壁家孩子的对比,就是可怜了三殿下,在文臣一派的眼里彻底变成了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 裴淼抬起后腿蹬蹬耳朵边上的毛毛,看来皇后派和萧妃派的竞争相当激烈,又要抢老公又要抢皇位,就是不知道是枪杆子压倒笔杆子还是笔杆子压倒枪杆子。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关心的,作为一只有身份的喵,裴淼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猫国师这个职业装逼到底! 因为旺财和连翘被罚的缘故,裴淼身边一下子没了可用的人,临时调来的小太监不熟悉永宁殿的状况,导致裴淼的生活质量直线式下降。 比如每天早上必备的香煎五花肉没了,换成了水煮鸡胸肉,那清淡的,舌头都快失去失灵了。 比如房间里被焚上了熏香,虽然味道很淡,但猫的鼻子灵,每次裴淼走进房间里都要被熏地无法呼吸。 比如每次梳毛时那小太监都磨磨唧唧的,而且还试图梳他肚子上的毛,这种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被允许触摸的地方,怎么能轻易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种种原因相加,裴淼就郁闷了,一郁闷他就想挖坑发泄。 于是永宁殿某间奢华的房间内,国师大人正双爪飞快地扒拉着猫砂,将那盆绿茶味的食用级豆腐砂翻地“哗哗”响,等刨出一个满意的坑后才停了下来,绕着走了一圈,随后才神情肃穆地往坑上一蹲,尾巴一翘,屁股一撅,小毛脸四十五度望天,开始拉粑粑! 9.使劲埋屎 “主子,御膳房已经把今日的早膳送来了,您什么时候过来吃?” 房门外,新来的小太监弓着腰,柔声细语地询问着今天早饭的安排。 裴淼理都没理,一想到那盘清水煮鸡胸肉他就胃口全无,泄愤地用爪子使劲扒拉着猫砂,将刚拉的粑粑埋地严严实实,然后抖抖爪子,从猫砂盆里跳出来,神经质地将埋过屎的前爪来回在地面上蹭蹭,觉得干净以后才风一样地冲出了厕所间。 那轻盈的姿势,那愉悦的表情,整只猫都像要上天。 新来的小太监一把抓过宫女递过来的千蚕丝织成的锦帕,追在裴淼身后边追边喊:“主子,奴才还没给您擦呢,您快回来,哎哟,主子您跑慢点,别摔到了,小心地面硌爪。” 裴淼充耳不闻,在永宁殿的小花园中跑酷,从花园的一头蹿到另一头,期间撞倒一个花瓶、两把凳子、三个宫女,以及数棵无辜的小花苗,所到之处如狂风过境,身后还跟着一堆苦口婆心劝他的宫女太监。 等裴淼终于跑累了停下来时,整个永宁殿就跟遭了贼一样,桌椅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花草树木全被糟蹋了一遍,可怜兮兮地歪在地上,一群宫女太监们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嚎:“主,主子,您饿,饿了吗?奴,奴才这就给您上早膳” 说完,小太监卒。 裴淼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最终妥协地向殿内走去。 殿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今天的早餐,一盘水煮鸡胸肉,一盘绿油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猫草,一盘搅拌地跟粑粑一样的肉泥,还有一碗散发着羊骚气的羊奶。 裴淼兴趣缺缺地跳上桌子,伺候的小太监立即有眼色地过来布菜,将那碗羊奶先端到了裴淼面前,谄笑着说:“主子,您先尝尝这羊奶,华太医说了,您要每天喝一杯羊奶,这样身体才能长得棒棒哒!” “”裴淼无语,将一张毛脸凑近装着羊奶的碗里,顿时一股热气混合着羊骚气扑面而来,十分。 他抬头看了眼正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太监,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只好猛吸一口气憋住,将头扎进羊奶里使劲舔舔舔! 粉色的小舌头在乳白的羊奶中若隐若现,萌地一群宫女太监们直呼受不了。 不消片刻,一碗羊奶就被裴淼喝的干干净净,小太监乐得眉开眼笑,又将桌上一盘肉泥摆在了他面前,殷勤道:“主子,这是御膳房今天特意为您做的肉酱,里面混合了九种肉,营养丰富,鲜美无比,里面不含任何盐分,保证符合您的口味。” 裴淼一脸怨念地瞅眼小太监,特别想一爪子呼在他脸上,除非他有自虐倾向,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这盘不知道什么肉做成的还没放一点盐的肉泥! 于是顾祁言进来时,就见他们那个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正蹲在桌子上,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一盘颜色诡异的肉泥,盯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头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立即嫌弃地转头,伸出一只前爪快速在桌上扒拉了几下,做了个挖坑的动作。 做完之后又低头闻了闻那盘肉泥,继续嫌弃地转头,起身绕到盘子的另一边,再用爪子在桌上扒拉两下做挖坑动作。 如此反复做了三四次,最后终于恹恹地放弃,郁闷地走到桌子的一边趴下,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尾巴一卷,把脸埋了进去。 顾祁言又好笑又不解,转头问跟在他身边的小豆子:“国师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埋屎,”小豆子脱口而出,随即想到他答话的对象是顾祁言,立马解释道,“殿下,奴才小时候养过猫,那些猫只要遇到不喜欢吃的食物,就会出现这个动作。” “哦?所以国师大人是嫌弃那盘肉泥,要将它们埋了吗?”顾祁言哑然失笑,整个眉眼都生动了起来,他本就长得精致贵气,一笑起来更是好看,几乎让殿中的宫女都看傻了。 顾祁言信步走到桌边,往盘子里一瞧,顿时皱了眉:“这是些什么东西。”闻起来又腥又淡,卖相也不好看,难怪国师大人会嫌弃。 新来的小太监没见过世面,一见顾祁言问话,“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小心答道:“这是御膳房师傅根据华太医建议专门给国师大人做的早膳,华太医说主子不能吃盐,否则会对肾脏不好,还要多肉多水,保证健康,这盘肉泥里加了鸡肉、鸭肉、牛肉、鹿肉、羊肉、兔肉、猪肉、鲈鱼肉和鹌鹑肉这九种肉,每种肉都是最新鲜的,以达到营养的均衡。” 小太监答话时裴淼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直到小太监报完九种肉后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这肉泥里没添加老鼠肉,否则他真的要去埋屎了。 他看了眼顾祁言,想起这人不但帮过他,还救了旺财和连翘的命,顿时对他的好感度“噌噌噌”地往上涨,再加上之前他误会过顾祁言,心里本就愧疚,这点愧疚加上感激,让他在此时见到顾祁言时格外激动。 裴淼小小步地跑到顾祁言身边,站在桌子上仰着小脑袋讨好地冲他“喵”了一声,宝石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仁又黑又亮,配上粉色的鼻子和上挑地唇角,整只猫又萌又甜,能将人溺死。 顾祁言果然被裴淼的恶意卖萌给射中了,愣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下,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红了耳根,半天后才清了清嗓子,指着那盘肉泥问:“国师大人,这盘肉泥你想吃吗?” 裴淼顺着顾祁言的手指看向那盘肉泥,嫌弃地“喵”了一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做了埋屎的动作。 小太监一脸便秘地看着自家国师大人,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闭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顾祁言则是眉眼含笑,眼底藏着宠溺,将那盘肉泥推远道:“既然国师大人不愿意吃,那就让御膳房再重新弄点早膳送过来。” 顿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裴淼,道:“昨日本殿在猎场上射中一头麋鹿,已让人处理好送进宫来了,国师大人可有兴趣到我长信宫来品尝一下?” 裴淼肚子还没吃饱,一听到有这鹿肉吃眼睛都亮了,飞快地朝顾祁言点了点头,生怕对方会临时反悔。 顾祁言失笑,看着裴淼脑袋上转动的毛绒耳朵,特别想上去捏捏,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柔软又有韧性的猫耳朵触碰到指尖时,那毛茸茸的触感直击心脏,顾祁言爱不释手,恨不得自己的手能长在猫耳朵上。 但这种亲密的行为让裴淼有些不适应,耳朵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平时碰下耳朵毛都会让他抖三抖,现在整只耳朵都被顾祁言用手包围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猫耳朵传过来,让他又尴尬又心悸,特别想把耳朵解救出来然后用爪子挠几下,但想起没吃到嘴的鹿肉,他只好僵着身体任由对方摩挲着耳朵尖儿。 殿中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脸垂涎地看着顾祁言摸着猫耳朵的手指,恨不得此时在摸国师大人耳朵的是他们自己。 国师大人的耳朵这么萌,他们能玩一辈子!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到了五分钟时裴淼真的是忍无可忍,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抗议,软绵绵的“喵呜”了一声,小模样十足的委屈。 在场的人再次被萌地血槽都空了,为什么他们的国师大人会这么萌,为什么?!!! 顾祁言恋恋不舍地将手从猫耳朵上移开,手指尖儿似乎还残留着猫儿柔软的触感,他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说:“既然国师大人愿意去本殿宫中做客,那现在就走吧,鹿肉放久了怕不新鲜。” 说着他转头看向裴淼,眉眼含笑道:“国师大人介不介意本殿抱你过去,昨夜下了点雨,路上恐怕会有点湿。” 春夏之交正是多雨的时候,好在下的雨已经褪去了春日的缠绵,通常小下一会儿就挺,但路面会时不时地积聚水洼,湿漉漉地很不好走路。 裴淼抬起爪子看眼自己粉/嫩嫩的肉垫,趾缝中间夹杂着一撮雪白的丛毛,如果肉垫踩在湿冷的路面上,一定会把他的毛毛沾湿的,而且还会黏上灰土,一想就十分难受。 猫是很洁癖的动物,每天都要从上到下把自己舔一遍,睡前舔,睡醒舔,吃完饭舔,心情好舔,因此每天舔毛次数至少五遍,每遍至少半小时,穿成猫后,裴淼也继承了猫的这一习性。 为了自己的爪爪不变脏,他犹豫了不到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朝顾祁言伸出了爪子,意思很明显,求抱! 10.被擦菊花 当一只软软萌萌的小奶猫睁着一双无辜的猫儿眼向你伸出爪子求抱抱时你会有什么反应?顾祁言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做,反正他顺势就把眼前的小猫给抱了起来。 他一手搂住小猫的上半身,一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将小猫整个抱进了怀里。 掌心正好对着国师大人腹部软软的绒毛,略显弯曲的毛毛绵软而浓密,掌心按下去像陷入上等的丝绸中,手感极佳。 顾祁言挑起唇角,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怀里的国师大人自动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两只前爪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小爪子圆润可爱,让人特别想去捏捏。 后爪缩在肚皮上,盖住某个羞羞的地方,松鼠一样的毛绒尾巴自然地放松垂下,只有尾巴尖稍稍翘起,有节奏地一甩一甩。 最关键的是,国师大人整只喵都是软绵绵的,无论捏哪里都像陷入棉花团里,全身像没骨头一样软在他的怀里,配上那双无辜的蓝眼睛,让他整个人都跟着软了。 “喵”裴淼小声小气地叫了一声,含糖量突破天际,嘴巴张开时露出里面尖尖的小乳牙,再用爪子拨一下顾祁言的手背,指指门外的方向,示意他快点走。 顾祁言失笑,正想走时就见旁边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缩着肩膀走了上来,一张脸纠结地像核桃,瞟了眼裴淼,期期艾艾道:“二殿下,主子主子刚才之前如厕完,还没来得及擦。” 裴淼:“” 顾祁言:“” 小豆子:“” 顾祁言脸僵了一下,看看自己正托着国师大人屁股的手,再看看国师大人懵懂无辜的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咬着牙说:“没事,本殿替国师大人清理。” 裴淼:“!!!” 小豆子:“!!!” 众太监宫女:“” 温热的水被盛在水晶盆中被端进了寝宫,宫女将一块蚕丝帕浸湿后拧干递到了顾祁言手中。 这蚕丝帕质地厚实绵软,吸水力极强,是庆隆帝特意吩咐织锦坊为裴淼织的,用途不言而喻。 此时的裴淼正露着肚皮被顾祁言固定在他的大腿上,四只爪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下那朵小菊/花。 除了抱着他的顾祁言之外,周围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个个目光灼灼,毫无羞耻心地围观他被擦菊/花。 裴淼羞愤欲死,毛脸都快红地着火了,一双猫儿眼水汪汪的,又委屈又气愤,显得黑幽幽的瞳仁更亮了。 为了保住做人最后的尊严,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尾巴,就像被侵犯了的小媳妇儿,用眼神恶狠狠地怒瞪着这帮没节操的人。 如果裴淼是只猫,那他会用舌头来舔干净菊/花,如果裴淼是个人,那他会用纸巾来清理干净菊/花,可惜的是他现在两者都不完全是,于是他悲剧了。 之前旺公公也试图给他擦菊/花,但被裴淼用实际行动拒绝了,作为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猫,裴淼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翘起尾巴被人擦屁/股的设定。 但拉完便便不擦干净又让他万分别扭,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在每次便便完之后翘着尾巴蹲坐在毛巾上,使劲抖动身体来回摩擦来清理菊/花,这么做的效果是有的,然而费力又不能完全擦干净,让他十分郁闷。 然而再郁闷也没有现在的情况郁闷。 顾祁言拿帕子,俯身柔声细语地哄:“把尾巴拿开好不好,我给你擦擦。” 清越的少年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直接将房间里的一群宫女给溺毙了。 裴淼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尾巴把菊/花盖地更严实,虎视眈眈地盯着顾祁言,亮出爪子对着他的脸比划了两下,裴淼已经决定了,如果顾祁言敢碰他的菊/花,他就挠死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起到了效果,顾祁言果然停了下一步动作,清冷的目光扫向寝宫中候着的众人,薄唇轻启道:“你们都先下去。” 伺候裴淼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遗憾,嘤嘤嘤,他们还想留下来看国师大人粉/嫩嫩的菊/花呢,他们不想下去!! 但顾祁言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只好委委屈屈地迈着小碎步离开,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几眼,遗憾地不得了。 寝宫中瞬间就空了下来,小豆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站在墙边当背景板,突然他全身一冷,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自家殿下那双清凌凌的眼。 “殿殿下。”小豆子笑地一脸无害,企图博取自家殿下的同情能让他留下来。 然而顾祁言不为所动,捏着裴淼软哒哒的爪子慢条斯理地对小豆子道:“你也下去吧,先回长信宫,让底下的人把鹿肉和烤架准备好。” 小豆子还能说什么,他也很绝望呀,谁让二殿下是他的主子,主子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小豆子也只好迈着小内八出去了。 这下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了顾祁言和裴淼。 顾祁言抖抖手中的小爪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道:“寝宫里就只剩下你我了,国师大人现在能把尾巴拿开了吗?” 然而裴淼不为所动,甚至把菊/花又夹紧了几分。 顾祁言也不恼,状似不经意道:“本殿刚刚已让小豆子回去准备鹿肉了,若在永宁殿待得过久,恐怕鹿肉就不新鲜了。” “” 裴淼爪子一松,尾巴从怀里滑出了几分,满脸上露出几分挣扎。 顾祁言弯起唇角,继续道:“国师大人其实不必害羞,本殿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日在寝宫/内发生的事,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以后您洁身的事,可由本殿一手代劳。” “!!!”裴淼瞪圆了一双猫儿眼,震惊地消化着顾祁言刚才的话,心里纠结又羞耻。 他对顾祁言挺有好感的,而擦菊/花又是每天要做的事,他总不能一辈子靠毛巾磨菊/花过日子,与其找其他人不如找顾祁言,至少后者还可以替他保密。 想开了的裴淼豁然开朗,正所谓“君子坦蛋蛋,小人藏叽叽”,他作为一个君子喵,露下菊/花又何妨! 于是彻底放飞自我的裴淼四只爪子一摊,尾巴一甩,亮出了他藏在软/毛下的精致小菊/花。 此中的过程裴淼不愿意再回想,顾祁言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学习态度非常好,善于观察和总结,领悟能力非常高,相信有朝一日就能达到出书的水准。 国师大人表示很满意。 一人一猫在寝宫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刚一露面就被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用诡异的目光给围观了。 裴淼抿着嘴,眼神坚毅地看向远方,表面依旧是高贵冷艳的样子,只是内心早已经草泥马了。 顾祁言的长信宫离裴淼的永宁殿并不远,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小豆子早就在宫门外守着了,见到裴淼他们过来立马狗腿地跑了过来,哈着腰道:“殿下,鹿肉、烤架之类的奴才都已经吩咐人备好了,就放在林苑阁中,您是现在就过去还是先回寝宫换衣服?” 至于为什么要换衣服,刚才在永宁殿里的人都懂。 裴淼瞪了小豆子一眼,锋利的小爪子“唰”地一下露了出来,真是不懂眼色的小太监,哪个不开提哪壶,拉出去埋了! 顾祁言不动声色地将裴淼的两只前爪拢进掌心里,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对小豆子道:“直接去林苑阁,再吩咐小厨房做点羊乳点心上来。” “好嘞,奴才记下了。” 林苑阁建在长信宫的花园里,四面敞空,八方来风,正对着一渠人工湖,湖上碧波荡漾,湖边花草掩映,风景十分优美,用来野炊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林苑阁一反往日的冷清,远远就能看到阁里的热闹景象,一个总管样子的大太监正指挥着人做事:“小安子,咱家让你去拿的冰块送来了吗,快把切好的鹿肉冰上去,免得坏了,还有烤肉要用的酱料你也上点心,殿下的按他日常的口味调就行,但国师大人的酱料切记不能多放盐,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能有。” “小李子,阁里的摆件你都检查了吗?那些尖锐的东西千万不能放着,免得伤了国师大人,还有那些易碎的花瓶,打破了事小,惊了国师大人事大!” “彩萍,你来的烤碳是怎么回事,烟这么大,若是熏到国师大人可怎么得了,快把库房里的金丝楠木拿出来。” 那个叫彩萍的宫女应了一声,立即小跑着出去了。 小李子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凑近总管大人,小声地问:“公公,国师大人真的会来林苑阁烧烤?” “那还会有假?”总管大人眼睛一瞪,瞟了眼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众人,昂首挺胸骄傲道,“这是殿下亲自派人来传话的,岂会有假?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咱长信宫可是整个皇城里第一个被国师大人临幸的宫殿,这恩宠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11.吃烤鹿肉 总管大人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在场的宫女太监们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干活都有劲儿了,整个林苑阁都沉浸在“即将见到国师大人”的莫名兴奋中。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所有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窝蜂地跑到林苑阁外候着。 远远地就见二殿下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过来。 那小猫长得异常美貌,眼大而圆,鼻梁直挺,两只耳朵大小适中,十分可爱。 皮毛整洁而丰润,蓬蓬软软地蜷成一团,让人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小李子激动地脸都红了,搓着手问总管大人:“公公,殿下怀里的就是国师大人吗?” 总管大人不置可否,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真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小李子自顾自道:“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威武、雄壮、霸气!嗷嗷嗷,怎么办,奴才快激动地不能呼吸了。”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裴淼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巴,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对肉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就连闻到血腥味都能让他兴奋。 “喵”他扭头冲顾祁言叫了一声,目光不断地瞟向烤架,今天早上他就喝了一小碗羊奶,早就肚子饿了。 然而之前善解喵意的顾祁言这次却没懂他的意思,径直去了凉亭里坐着,小豆子殷勤地让人上了瓜果点心,并将一叠乳白色的糕点放在了裴淼的面前说:“国师大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羊乳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淼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烤鹿肉上,对所谓的羊乳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抿着嘴,嫌弃地看了眼那盘乳白色的糕点,然后伸出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盘子给推开了,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孩子气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盘羊乳糕又推到了裴淼面前,结果再次被国师大人用爪子给推远了。 顾祁言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将盘子推回,然而次次都被国师大人再次推出,一人一猫就像杠上了,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子和总管大人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家殿下,他们也好想跟国师大人玩游戏,就算再脑残的游戏他们都不会觉得无聊! 玩了一会儿后裴淼就厌倦了,猫天生三分钟热度,半路出家的裴淼也不例外。 他转着拳头大的脑袋往四周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伸长脖子往烤架的方向看。 “喵”想吃。 “喵”很想吃。 “喵”非常想吃。 裴淼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的鹿肉,眼神忧郁,神情落寞,让一群偷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心疼地不得了。 都怪那两个烤肉的小太监,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把他们的国师大人给饿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烤肉的小太监:“”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为了给国师大人做香香的烤肉,他们容易吗?! 一盏茶之后,众人期待的烤鹿肉终于在刷完最后一遍酱汁后被端了上来,裴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香气进了凉亭。 烤肉被放在石桌上,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以裴淼目前的实力根本跳不上去。 鹿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辛香铺天盖地地往人的鼻子里钻,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裴淼急得在桌子下不停地来回“喵喵”叫,声音又嗲又软,把一群宫女太监们的血槽都给叫空了。 顾祁言却不为所动,端坐在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着。 裴淼急地不行,走到顾祁言脚边蹲下,勾着爪子在他的衣服下摆上挠了挠,仰着小毛脸,又可怜又期待地看着他,软乎乎地小声“喵喵”着。 顾祁言拿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猫的冲动,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想要干什么?” “喵”抱我上去! “本殿不是很明白。” “喵”我要吃肉? “国师大人是想吃烤肉吗?” “喵”废话,快点抱本国师上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祁言有这么恶劣的性格,竟然逗猫!真是个幼稚鬼,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裴淼哼哼两声,后脚着地站了起来,张开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配合上的小眼神。 绝杀! “噗”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都流鼻血了,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小豆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家殿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国师大人饿了,您快点抱大人上去吃肉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要不是怕冒犯了国师大人,他们早就想亲自抱国师大人上桌了,哪轮得到二殿下! “喵”裴淼又催促了一声,要知道“求抱抱”这个动作可是很累喵的。 顾祁言最终没能抵抗住裴淼的恶意卖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国师大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裴淼一得自由就颠颠地跑到烤鹿肉旁边蹲着,烤到酥脆的鹿肉油汪汪地,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勾地裴淼口水直流,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 悲剧了。 早在裴淼靠近烤肉时顾祁言就在注意了,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有裴淼下嘴快,等他要阻止时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泪汪汪地趴卧在石桌上,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委屈地不得了。 猫的舌头娇嫩,对温度十分敏感,对人类来说正好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小猫们的舌头烫伤。 刚烤出来的鹿肉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但依旧热气腾腾,就算人吃进嘴里也会感觉烫,更别说猫了。 林苑阁里顿时忙成了一团,总管大人立即吩咐小李子去拿顶级的口腔烫伤药,又亲自去端了一碗凉水备着。 顾祁言既自责又心疼,将泪汪汪的裴淼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肉垫安抚,一边诱哄着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 裴淼此时的舌头火辣辣地,舌面上像洒了一层灰,舔上去粗粝粝的,特别不得劲,所谓的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嘴巴被轻柔地掰开后,裴淼配合地吐出舌头,顾祁言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舌面上轻缓地摩挲着,感觉有点怪异。 裴淼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顾祁言检查地很认真,脸上一片严肃,半天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只是有点烫红了。” “喵”裴淼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像撒娇。 顾祁言有点心疼,挠着裴淼的下巴取悦他,轻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疼?” “喵呜” “本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顾祁言用手指轻柔地夹住裴淼的舌尖,俯下身凑近,对着那粉/嫩嫩的猫舌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12.帮忙涂药 吹在舌面上微凉的风带走了被烫伤后的灼热,裴淼从最开始的呆愣到之后的紧张羞涩,整只猫都快要不好了,身体僵在顾祁言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心跳加速,脸上火辣辣地,全身的毛都像要烧起来一样。 为什么,他有种被人呵护在怀里亲吻的感觉 而且对方还是个同性,最蛋疼的是他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小幸福。 喵哒,难道穿越一波他不但物种变了,连性向都变了? 裴淼为自己思想猥/亵了一个纯情的小鲜肉而忏悔,尴尬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视线转向左边,小豆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视线转向右边,总管大人一脸自责地叹气,视线转向正前方,一群宫女太监们愁眉苦脸地静候着,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目光游移了半天后,裴淼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正上方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得不承认顾祁言是受到上天偏爱的,五官精致而不偏阴柔,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一双眼眸色清浅,冷清中又美如琉璃,此刻眼底含着担忧与温柔,醉人的很。 浓长的睫毛笔直乌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犹如寒风中颤动的蝴蝶,让裴淼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逗一逗。 虽然年纪还小,但裴淼已经能够想象顾祁言长大后妖孽的样子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风掠过,卷起几片花瓣儿,又再刮远。 几个宫女捂脸无声大喊,为什么殿下和国师大人对视的画面会这么让人想入非非,明明是这么和谐有爱又纯洁的画面。 远处假山后的起居令使发挥他的绘画才能,刷刷几笔将这个一人一猫对视的画面画了下来,上书:“国师大人应二殿下之邀,在林苑阁中享受美味鹿肉。” 至于国师大人被烫伤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起居令使表示他是不会公布的! 这条消息再次被快马加鞭送出了宫外,大虞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国师大人好软萌,肚子上的毛毛一看就很软,好想摸摸。” “画上的人是二殿下?果然和皇后一样好看,想当年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只有我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会撩吗,看二殿下的表情,绝对是被国师大人收服了。” “国师大人还需要撩?站在那里就自动有迷弟迷妹上去舔好吗?” “说的也是,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嘤嘤嘤,我也好想把国师大人抱在怀里” 长信宫中,小李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林苑阁,将一盒雕花沉香木盒献了上去:“殿下,烫伤药拿来了。” 顾祁言应了一声,示意小豆子将木盒打开。 裴淼蔫哒哒地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一双杏仁眼好奇地看向木盒,就算不打开,他也能闻到从盒子里传出的浓重药味,清凉中带着点香味,还挺好闻的。 木盒被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冰裂釉大肚宽口瓷瓶,比翡翠还澄澈的颜色,非常漂亮。 瓷瓶里盛放着乳白色的凝脂,质地细腻滑润,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一样,那股草木清香随着瓶口的打开愈发浓烈起来。 顾祁言没有动,反而问怀里的裴淼:“愿不愿意涂药?” 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裴淼却听地格外熨帖,这是顾祁言对他的尊重。 舌头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钝钝的麻,好像舌头上的一层被烫熟了一样,虽然很抗拒涂药,裴淼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舌头。 顾祁言的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沾上一点药膏,小心地涂到裴淼的舌面上。 猫的舌头和人不同,它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短刺,这些短刺可以方便猫咪们快速进食也可以帮助他们清洁毛发,作用非常大。 但人被猫舌头舔时就不那么愉快了,上面的短刺就像磨砂纸一样,非常粗糙,时间舔久了能把人舔哭。 顾祁言涂地很认真,裴淼舌头上毛毛的短刺给指腹带来异样的触感,又热又痒,一直传进他的心里,直到涂药结束他还有点恋恋不舍。 这药的效果非常好,涂上没一会儿裴淼舌头上的异样就消失不见了,嘴里还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比薄荷茶的味道还好。 身体一舒服他又开始想吃了,烤鹿肉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只剩下一点余温,香味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但依旧让人垂涎。 顾祁言让人拿了一把小刀,亲自将烤鹿肉细细地切成丁状,放在一个浅底宽口的盘子里,推到裴淼的面前,语带温柔道:“吃吧。” 无形撩猫,最为致命。 裴淼脸上一热,不敢再和顾祁言对视,干脆把脸埋进盘子里开始吃东西。 鹿肉被烤地刚刚好,清亮的油脂融化后均匀地覆盖在肉的表面,有些渗进肉里,使肉质不至于发柴,一口咬进去柔嫩多汁,戴着鹿肉特有的味道,鲜美无比。 猫是最忠实的肉食动物,他们的肠道几乎不能吸收除肉之外的营养物质,比如米饭、蔬菜、水果,这些对猫来说都毫无意义。 裴淼穿成猫之后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以前喜欢吃的水果现在看都不看,毫无吸引力,反而之前不太喜欢的肉类现在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把盘子都洗一遍。 一小块鹿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到几分钟盘子里的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连碗底残留的酱汁都被裴淼舔了一遍。 饱餐一顿之后,裴淼餍足地舔着嘴巴从盘子里抬头,小肚子上明显凸出来一块,看起来更加圆滚滚了,胡子上沾了一点酱汁,随着胡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把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的心都给颤化了。 顾祁言拿过小豆子递上来的帕子想给他擦擦嘴,还没靠近就被裴淼拒绝了,他自己蹲在桌子上,抬起一只前爪微微勾成勺状,放在嘴边不停地搓磨着自己的胡子,将沾在胡子上的酱汁一点点去除,然后放到自己的嘴边用舌头不停地舔舐,把爪子上的毛毛弄地湿漉漉地。 一边舔一边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表情认真而享受,顾祁言看地有趣,干脆放下筷子专心地看小猫洗脸。 只见裴淼将舔湿了的爪子抬起来放在脸上,这次不是去清理胡子,而是伸到耳朵后,从耳朵开始往前推进,一直到嘴巴处才停止,每来回三次就重新把爪子放回到嘴边舔湿,如此往复,直到感觉一侧的脸已经被他洗干净了才换边爪子继续。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半盏茶的功夫,小豆子站在一边捂着嘴笑:“殿下,国师大人真爱干净,把自己的毛都舔地白白的,真好。” 裴淼瞟了他一眼不做声,自顾自地舔着肉垫,顾祁言但笑不语,将洗完脸的小猫抱进怀中,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他的眼前:“这是国师大人之前留在本殿这里的夜明珠,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第一次见面时裴淼将夜明珠当球踢,被顾祁言给捡到了,后来就没还,原本顾祁言想借着还夜明珠的借口接近裴淼,没想到这小吃货直接被他一块鹿肉骗回了宫。 夜明珠在石桌上滚动了几下,裴淼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伸出一只爪子去勾,但总差一点距离,他自己不愿意离开顾祁言的怀抱,顾祁言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一猫一珠子就这么较上了劲。 那蠢萌的样子让顾祁言心软地一塌糊涂,忍不住道:“本殿宫中还有其他一些玩具,都是本殿小时候父皇和母后赏赐的,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可以将这些玩具都给你。” 裴淼勾夜明珠的爪子一顿,抬起下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视着顾祁言,对他口中的玩具有些兴趣,倒不是想玩,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天之骄子的儿时玩具会是什么样的。 比如作为一个穷人,裴淼小时候的玩具是“蓝筐基尼”,而土豪们小时候的玩具则是“兰博基尼”,这就是差别! “喵”裴淼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腻声音叫了一声,然后勾勾爪子,表示自己想玩。 顾祁言眼睛一亮,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仓库里的玩具过多,有些还要清洗整理,一时半会儿恐怕忙不完,有些玩具也不知道合不合国师大人你的意,本殿想了一下,要不就请国师大人亲自来挑选好了,一个一个试过去总能找到满意的。” 小豆子:“” 总管大人:“” 众宫女太监:“” 66666,论钓猫能力,二殿下称第二,谁敢称第一,这心机也是没sei了。 13.等不到玩具 长信宫的仓库很大,裴淼被抱着进去时里面的金银珠宝几乎要闪瞎他的猫眼。 绕过一堆古玩字画,总管大人将一间储藏室打开,里面的空间开阔,只是常年落锁有一股霉味。 裴淼鼻子敏/感,一来就打了两个喷嚏,顾祁言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储藏室门口。 “你们先去拿一小部分玩具出来让国师大人看看。” “是。”左右几个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在一堆玩具中翻找起来。 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好奇地往储藏室里面观望,房间里有些昏暗,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裴淼,猫在昏暗环境中视力极佳,能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祁言没有夸大,这储藏室里的玩具的确很多,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几十个箱子,一些大型的玩具干脆摆在了外面,有木马、雕塑、沙盘等等,做工都很精细,而且被保存地很好,除了有几个木雕被蹭掉了漆之外,其他的玩具都跟新的一样。 几个小太监忙着在箱子里找玩具,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太监就拿着几个玩具走了过来:“殿下,国师大人,这是奴才挑的几个小玩意儿,不知道国师大人满不满意。” 说着他将手中的玩具排排站放在了长桌上,裴淼身姿轻巧地从顾祁言怀里跳出,站在了桌面上。 第一个玩具是个藤编球,里面放了铃铛,爪子一拨藤球就会滚动,铃铛也会跟着想起来,但这玩意儿表面不是浑圆的,滚起来没有夜明珠这么滑溜,而且里面的铃铛太吵,影响听觉,不喜欢。 裴淼嫌弃地将藤球拨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个玩具。 第二个玩具是个建筑模型,结构非常精妙,是用一片片木头搭建而成的,每片木头都有小凹槽,方面木片之间的连接,透过缝隙往模型里面瞧,还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的精美小家具,比他做人时那些熊孩子们玩的模型要精巧的多,不亏是土豪级儿童玩具。 要是放在以前,裴淼一定会对这个模型大感兴趣,然而如今 国师大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爪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别说搭模型了,他现在就连拿纸擦屁屁都办不到。 只能放弃了。 裴淼遗憾地叹了口气,抬脚走向第三个玩具。 那是个用布做成的鱼形玩偶,火红色的麻布上用丝线细细地绣了金鱼的纹路,栩栩如生。两层布之间塞了棉花,爪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大约有裴淼一半长,正好可以抱在怀里当抱枕。 裴淼看地两眼发亮,本能地就想扑上去咬两下,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顾祁言抱了回来,点了点他的鼻子说:“这东西脏,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让人洗干净了再送到永宁殿去,怎样?” 还能怎么样,现在这条玩偶鱼的所有权还是顾祁言的,裴淼根本无权处置,所以他只好眼巴巴地瞅了那条鱼一眼,恋恋不舍地把脸埋进顾祁言的怀里,两只前爪圈成小拳拳,委屈地缩成一个球。 顾祁言的眼底闪过笑意,手抚上小猫毛绒绒的小脑袋,假装没看到小猫的失落,带他再次来到储藏室门口,指着里面几个箱子说:“这里还有许多玩具,国师大人以后可以来这里慢慢挑。” 他说的是“来这里”慢慢挑,而不是送到永宁殿去,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裴淼拐到长信宫来。 然而裴淼这只笨猫并没有听出来,还感动地想顾祁言这个小鲜肉真不错,竟然会把这么多玩具都送给他,不愧是他看中的金大腿。 于是当天裴淼心情极好地回去了,想到那一大堆向他招手的土豪玩具他就乐得不行。 然而第二天,顾祁言没让人把那条鱼送来,裴淼安慰自己说那条鱼恐怕没有晾干,还不能送过来。 第三天,那条鱼还是没送过来,裴淼安慰自己说今天是阴天,鱼里面都是棉花,晒不干也是正常的。 第四天,还是不见那条鱼的踪迹,裴淼只能安慰自己顾祁言在忙,暂时没空让人给他送玩具。 第五天裴淼暴躁了,尼玛连旺财的伤都好了,顾祁言竟然还没把他的鱼送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裴淼趴在他专属的豪华大床上,四肢叉开,身后的尾巴软软地摊在被子上,背部毛毛柔软光滑,远远看去像一张立体的小毯子。 “喵”顾祁言为什么还不把他的玩偶鱼送来。 “喵”没收到玩偶鱼,整个喵生都无望了。 “喵”好烦。 终于回来伺候的旺公公将裴淼吃剩的小银鱼收拾好拿到外间,回来后拿了把梳子过来给裴淼梳毛,边梳边问:“主子今晚心情不好?” “喵”看出来了? “是不是今天的晚饭不合您胃口?” “喵~”不是。 “是不是小胡子没把猫砂清理干净您生气了?” “喵~”不是,但猫砂没清理干净我也生气。 “主子,您给点提示,否则奴才真不好猜。” 裴淼无语地看了旺公公一眼,上半身微微抬起,一只爪子撑床,一只爪子搁在下巴上,做出一个对喵来说相当高难度的动作,姿势十分妖娆。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旺公公提示,毕竟喵语考级证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唉,苦恼! 裴淼又换了个姿势把下巴垫在两只爪子上,突然灵光一现,爬起来跳到窗边的桌案上,从置物架上扒拉出一本书,费劲地用嘴叼着回到了床上。 “喵~”裴淼得意地冲旺财叫了一声,两只竖在小脑袋上的毛绒耳朵画着弧线转了两圈,连抓带咬艰难地翻开封面,视线在目录页扫视了三秒,爪子坚定地拍在了“章节二”这几个字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旺财甩尾巴。 虽然他想指的是“二”这个字,奈何爪子太大,实在指不出来。 旺财为难地看了裴淼一眼,一张嫩脸皱成了苦瓜,期期艾艾道:“主子,奴才,奴才不识字” 裴淼:“” 麻蛋!!!明天他就去建议庆隆帝普及全民教育。 生无可恋地裴淼瘫倒在床上,“喵呜”一声从侧躺变成仰躺,露出软绵绵的小肚子,“喵呜”一声又从仰躺变成侧躺,脑袋枕在枕头上,一身毛毛乱地跟在地里打滚了一样。 心烦呀。 裴淼仰天长叹,勾着爪子轻挠着枕头上的刺绣,用爪尖尖儿慢慢勾出里面的丝线,一根,一根,再一根。 旺财每看那丝线被抽出一根就肉疼一下,这可是江南制造局动用了一千名秀女用秘法连夜赶工出来送给国师大人的礼物,据说全大虞只此一件,连庆隆帝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结果今晚却要惨遭国师大人毒手,而他还不能上去劝。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国师大人今晚不开心呢? “刺啦”。 爪子划过刺绣的声音。 “呲” 丝线被抽出的声音。 旺公公苦着脸看着那个正惨遭喵爪的枕头,觉得它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于是贤良淑德、勤俭持家的旺公公低眉顺眼地跪坐在裴淼面前,柔声细语道:“主子,您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别拿自己撒气,这丝线锋利,万一您的爪子被割伤了可怎么办?” 裴淼挠枕头的爪子一顿,然后继续疯狂地挠。 喵哒,他倒是想说出来,但喵语整个皇宫谁听得懂! 都怪那个食言而肥的顾祁言,竟然这么多天都不把答应好的玩偶送过来。 裴淼越想越郁闷,干脆决定亲自去长信宫讨要。 他立马从床上起来,身手敏捷地跳到桌案上,后腿直立,前爪搭在窗门上,转头朝旺财“喵”了一声,意思是让旺财打开窗户让他出去。 旺财被裴淼的举动吓了一跳,坚决不肯打开窗子,开玩笑,万一又让国师大人逃出去了,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就不用要了。 但裴淼的态度很坚决,死死扒住窗户不肯放,旺财没办法只好好声好气地劝:“主子,外面天已经黑了,咱明天白天时再出去可以吗?” “喵”不可以,万一顾祁言那小鬼明天不在怎么办。 “那奴才让那些侍卫一起跟主子您一起出去怎么样?” “喵”不怎么样,如果让那些侍卫知道自己半夜出去只是为了讨要一条玩偶鱼,肯定会被耻笑的,他堂堂国师的脸往哪里放。 “主子,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让奴才跟着去总行吧?” 裴淼没做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旺财几眼,终于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旺财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指着门说:“主子,跳窗不安全,咱还是走门吧。” “喵!”不行,裴淼一按爪子,“喵”走门的话其他人肯定会知道的,所以只能跳窗子! 于是,旺财又哭了。 14.爬墙国师 雕花的木窗被人推开了一点,夜色下只见一只毛绒绒的爪子从窗内伸了出来,勾着窗棂抓了两把后,木窗被开大了一些,然后一只小猫钻了出来。 他现实露出一个小脑袋,海蓝色的眼睛朝四周机警地观察了几眼,头上的三角儿同时向外侧转,片刻后他像是确认了没有危险,整只猫都从窗内钻了出来,向下看了眼地面的高度,俯下身做成跳跃的动作,肥肥的小屁股跟着快速扭动起来。 看准目标,顺利落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小猫降落在了地面上,动作完全没有其他小猫的灵巧。 旺财在房间里擦了把冷汗,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主子,您没事吧?” “喵”没事,旺财你快跳,别让人发现了。 裴淼蹲坐在地上,仰着头,露出短短的脖子,从下往上看,他的脸更加圆了。 旺财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后撩起下摆往窗户外爬,那动作生疏地有点辣眼睛,“哼哼嗤嗤”半天后才下来。 裴淼脸上嫌弃,但什么都没说,转身翘着尾巴往殿外跑。 永宁殿的巡逻时间旺财知道的一清二楚,于是很轻松地就把裴淼带了出去,一人一猫溜达在夜里的皇宫中,气氛有些诡异。 游廊的两边挂着蘸盏宫灯,在夜风的吹拂下左右晃动着,里面的灯芯也跟着晃动,烛火明明灭灭。 白天里光鲜亮丽的皇宫在此时显得有些压抑与厚重,一队身穿铠甲的巡卫队整齐划一地从游廊外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肃穆。 旺财蹲着身体躲在拱形门后,压着嗓子问:“主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喵”长信宫! 裴淼尾巴一甩,趁着巡卫队过去,立马向他们的反方向跑,雪白的小身子在夜色中就像一个雪团在滚。 旺公公摸把辛酸泪,弓着腰追了出去。 为了主子,他拼了! 长信宫守卫森严,仅宫门口就有三班护卫队巡逻,为了不被人发现,裴淼带着旺财小心翼翼地绕过守卫,在一处宫墙外站定。 旺财躲在灌木丛中,压低声音问:“主子,您是想去找二殿下吗?” “喵~” “那咱们怎么进去?”这地儿四面宫墙挡着,既没狗洞又没梯子,国师大人又不肯走正门,难道他们要飞进去? “喵~”裴淼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喜树,这树长得非常高大,枝丫虬扎,绿叶繁茂,其中一个枝丫伸向宫墙内。 “!!!”旺公公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指着那棵喜树不可置信道,“主子,您不会是想爬树跳进去吧,这太危险了!” “喵”猜对了!裴淼一甩尾巴,就凭他猫大爷的身手,区区一棵树怎么可能难得了他。 旺公公欲哭无泪,苦着一张脸道:“主子,奴才不会爬树。” “喵”那你就留在这里等着。 裴淼爪子一拍地,冲着旺财叫了一声,然后转身独自向喜树的方向跑去。 那棵喜树的树皮比较粗糙,方便裴淼这个半路出家的猫攀爬,爪子尖儿勾住树皮就能稳稳地贴在树干上,几个跳纵就来到了靠近宫墙的树枝上。 长信宫的宫墙修地并不高,大约只有两丈多点,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和横亘在它上方的树枝依旧有着接近半米的高度。 喜树的树枝都是比较纤细的,一只猫站上去就能让它摇摇晃晃,旺财站在宫墙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树枝上的国师大人,紧张地双腿发麻,心像跳到了嗓子眼儿,双手举高张开跟着树上的小猫移动,时刻准备着接住国师大人。 “主子,您小心点,这树枝细,您千万要抱紧了。” “主子,从树上跳到宫墙上太危险了,咱别跳了,回去吧。” “主子,您要是不想回去,咱直接走大门吧,别” 接下来的话旺财被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树上的小猫已经抖动着小屁股从树枝上冲下来了。 一瞬间,旺公公整个人都凌乱了,脑袋“嗡”地一声全部空白,像被定身了的雕像,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直到小猫稳稳地落在宫墙顶上,他才深深地松了口气,手脚软地几乎站不住,跟煮熟的面条一样打着颤靠坐在宫墙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被夜风一吹,冷地直起鸡皮疙瘩。 他目光迷茫地看向宫墙顶,气若游丝道:“主子,您没事吧,吓死奴才了” “喵”裴淼眼睛一扎,艰难地用爪子比出剪刀手,自认帅气无比,但下一刻他又犯了难,宫墙外他可以爬树上来,但宫墙里他该怎么下去? 宫墙说高不高,说矮不矮,有将近七米,跳下去绝对会受伤。 很多人都以为猫是跳楼高手,即使从十几层高楼上跳下来也不会有事,但这种想法并不完成正确。 猫的弹跳能力确实很强,在七八层高度时他们能通过超强的平衡感在空中调整姿势,减缓下降速度,使自己在跳楼过程中不会受重伤。 但当高度过低时,猫会因为自身反应能力不够,下落过程中身体姿势来不及调整而受伤,严重的甚至会丢命,同样的,高度过高时猫也会因为冲击力过大而受伤或死亡。 毕竟猫是哺乳动物,不是长着翅膀的鸟,更不是蝙蝠侠。 裴淼小心地踏着猫步在宫墙上走着,每走一步就让底下的旺公公心跳一下。 他不敢贸然往下跳,这样的高度他看着都眼晕。 终于在走出十米开外时,裴淼在宫墙内看到了一株花叶繁茂的垂丝海棠,花团锦簇,暗香浮动,十分清雅。 “喵”他冲旺财喵了一声,然后伏低身子,看准目标,后腿用力,一下子就跳到了海棠树上。 繁密的海棠枝条就像一张网一样将他接住,裴淼四个爪子牢牢抱住花枝,随着颤动的海棠树一起来回荡悠。 等身体稳定下来,裴淼立即纵身跳到了地上,仰着脖子仔细观察这里的地形,再抖着胡子嗅下空气中残存的气息,凭着上次来长信宫时的记忆,拔腿向宫墙另一侧跑去,独留下一地的惨遭喵爪的海棠花。 临华殿里,顾祁言手执一书斜靠在椅上,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里衣,布料柔软光泽,在烛火中隐隐能看出用银线勾勒的暗纹。 小豆子缓步过来,低声道:“殿下,夜已经深了,您早点安歇吧,这书明天看也来得及。” 顾祁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书上,姿态闲适地翻开另一页,幽幽道:“不急。” 小豆子没法,只好绕到书桌的另一边,拿开灯罩,用银签将里面的灯芯拨了拨,好让房间里更亮一点。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往日里从不在夜里看书的殿下突然勤奋了起来,每次都要看到半夜,而且非要在窗边看,窗子还不能锁紧,要不是他天天跟在二殿下身后,他都要怀疑二殿下是不是要夜会佳人了。 正胡思乱想着,小豆子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抓挠木头,紧接着是窗子被推开的“吱呀”声,很轻,但在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小豆子唤了一声,想要叫人时就见他家殿下早快一步对他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视线看向声音来源处,脸上甚至泛出了点点笑意。 小豆子正纳闷时,窗子被推开了稍许,底下的空缝处露出一点点白毛,仔细看才发现是小猫的爪子。 紧接着窗子又被推开了一点,底下的爪子也从一只变成了两只,小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长信宫什么时候闹夜猫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窗子就被外面的小猫用脑袋给顶开了。 不经意地抬头,一张圆乎乎的毛绒脸,白色的倒v字嵌在脸中间,配上一双恍若星辰大海的蓝眼睛,仿佛美好了时光。 我靠,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悦耳清澈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小豆子回头,正好看到自家殿下浅笑盈盈地看着窗外的小猫。 15.心机boy 裴淼对上顾祁言的目光,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随即轻巧地从窗缝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跳到窗边的桌案上。 “国师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顾祁言语带笑意,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 裴淼目露羞窘,抬起前爪在脸颊上挠了挠,随即抬起头,冲着顾祁言“喵”了一声,身后的尾巴跟着摇了起来,十足的讨好模样。 顾祁言失笑,心里已经猜到裴淼今晚来的目的,却假装不明白,一本正经道:“是本殿招待不周,国师大人到此却连杯茶都没上,是本殿的失礼,厨房里可有点心备着?” 小豆子闻言上前一步,为难道:“殿下,您下午时放了厨房众人的假,现在哪有点心可上。” “这样啊,”顾祁言叹息,面带歉疚地看向裴淼,“国师大人来的真是不巧,恐怕本殿今晚不能招待大人了。” 裴淼立即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原本就是来拿玩具的,并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现在关键问题是快点拿到玩具赶快走猫。 然而顾祁言却对这事在意地很,拧着眉头沉吟了半天面色放晴。 他从案边架子上拿出一个匣子,还没打开裴淼就闻到了里面浓郁的肉香味,但不同于生肉的寡淡和熟肉的浓郁,而是一种幽幽的,勾人心脾的香味,馋的他不停地咽口水。 顾祁言将裴淼的表情都纳入了眼底,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边打开匣子边道:“上次的鹿肉还有剩余,本殿让人用秘法制成了这些肉干,听闻这些肉干是生的,用了特殊的制法将它们迅速脱水晒干,保留了肉类最原始的状态之外还更方便保存,非常难得,只是这种制肉方法复杂,整个皇宫里只有本殿宫中的牛大厨会,要不是本殿当年对他有恩,牛大厨誓死要追随在本殿身后,本殿也不会得此人才。” 这段话翻译一下就是说:“国师大人,这个肉干非常好吃,而且采用特殊制法营养被全面保留,绝对是肉干中的凯迪拉克,最重要的是整个皇宫里只有本殿这里有这种肉干,其他地方都没有,最最关键的是做这种肉干的大厨誓死效忠于本殿,他是不会跟其他人走的,所以国师大人如果想吃肉干就只能来找本殿。” 这么霸道的条款却被顾祁言说的冠冕堂皇,实在令人佩服。 裴淼全副心思都在匣子里的肉干上,根本没领会到顾祁言的本意。 他舔了舔嘴角,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油纸包裹住的肉干,新鲜的肉香混合着不知名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国师大人尝尝?”顾祁言捻起四四方方的一块肉干,递到了裴淼的嘴边。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裴淼抿着嘴,神情肃穆。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猫国师,他今晚是来拿玩具的,不是来蹭吃的,所以一定不能张嘴。 但是这肉干真的好香啊!! 裴淼泪汪汪,用肉来吸引一只猫,真的大丈夫? 最终,意志薄弱的裴淼还是受不住诱惑,一边忏悔一边把肉干吃进了嘴里。 喵真是太好吃了。 顾祁言低头,掩盖住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又拿了一块肉干喂裴淼:“国师大人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本殿这里,本殿再让牛大厨多做几种肉干备着,这盒没吃完的国师大人也可以带回去,还有国师大人要的那条玩偶鱼下午也已清洗好了,原本打算明日给国师大人您送过去的,既然你今晚来了,就一并带回去吧。” 小豆子:“”殿下你还能再假一点吗?什么叫玩偶鱼是下午清洗好的,明明前两天就洗好了,小李子还抢着要去送呢,是你非要说不急,还把鱼放在了自己的寝宫里,还有那个肉干,明明是你向牛大厨许了n多好处,才让牛大厨答应给你做的,现在竟然说得像牛大厨求着给你做一样。 套路,套路,全都是套路!把玩偶鱼扣下是想让国师大人亲自来取,半夜三更读书是为了等国师大人,窗门非要不关紧是为了能让国师大人进来,让小厨房里的人放假就是为了光明正大拿出肉干,然后利用肉干诱惑国师大人常来长信宫。 妥妥的心机boy! 被小豆子称为心机boy的顾祁言转身从床边的暗格里拿出了那条玩偶鱼,刚一亮相就引起了裴淼的注意。 顾祁言暗笑,晃动手中的布偶鱼将它扔到了床上,果然见原本在案桌上吃肉干的小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了过来,稳准狠地咬住鱼脑袋,一只爪子还踩在鱼身上,做出撕咬的动作。 无论再怎么娇生惯养的猫,一旦被猎物激起捕猎的本能,都会变成一只小老虎。 裴淼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咬住鱼头使劲地磨,两只前爪圈住鱼身,将它往自己的嘴里送。 小豆子看得眼馋不已,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红着脸说:“我也好想被国师大人这么抱住” 一想到被两只软哒哒的猫爪子圈在脖子上,他整个人都快上天了。 小豆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突然背后一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恍然回神时,就见自家殿下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那神情就像是被侵占了所有权的雄狮。 “呃”小豆子脖子一缩,不敢再妄想了,低着头偷偷地去看他家殿下的神情。 只见原本还妒火中烧的二殿下此时又换成了含情脉脉的样子,浅笑晏晏地看着床上玩耍的国师大人。 小豆子腹诽了一句,微微侧过身,在顾祁言看不到的方向偷眼去看国师大人,捧着一张大脸在心里花痴:“艾玛,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的,软软的一团好想抱起来,爪子也好萌,梅花形状的,还粉/嫩嫩的。” “哇国师大人翻身了,抱着鱼头啃的样子真可爱,嘿嘿嘿,国师大人竟然像兔子一样用后腿去蹬鱼,嘤嘤嘤,好想变成那条鱼,被国师大人抱着蹬肯定很舒服” 跟小豆子有同样想法的顾祁言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插/入玩偶鱼和猫肚子之间,手心向内,触摸上了猫肚子上柔软的皮毛,同时,大拇指一侧被弹性十足的猫爪子快速拍打着,不疼,反而挠地人心痒痒的。 裴淼从不轻易亮爪子,玩闹时都会谨慎地把爪子收进毛毛里,如此一来顾祁言的手背上就只感受到猫肉垫的柔软,而感受不到猫爪子的锋利,让他满足地快把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裴淼被人打扰了游戏时间,毛脸懵逼地看向正上方的顾祁言,脑袋一歪,嘴里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喵” 顾祁言被萌地不能自给,手背上的猫爪子已经退开了,让他有丁点的失望,努力地绷住自己清冷的人设,一本正经道:“国师大人,夜已经深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裴淼眨眨眼,猛地回过神来这是顾祁言的床,而他在顾祁言的床上滚来滚去,还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顾祁言和小豆子?! 裴淼被自己雷地外焦里嫩,石化了半天才假装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一副云淡风轻又高贵冷艳的样子。 “喵”现在就走。 裴淼朝着窗子点点爪子,转身叼起床上的布偶鱼,“哼哧哼哧”地跳上桌案,用爪子扒拉开窗门,迅速地跳了出去。 小豆子扶住自己惊掉的下巴,目瞪口呆地看向裴淼消失的方向:“殿,殿下,国师大人就这么走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简直就是大内高手级别的,而且说走就走,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会,他还会回来的。”顾祁言笃定道。 “为什么?” “因为,”顾祁言莞尔,视线投向放在桌案上的肉干,“他的东西还没拿走。” 话音刚落,就见他们尊贵的国师大人又拖着嘴巴里的布偶鱼从窗户外钻了进来,跳到桌案上蹲号,小心翼翼地放下嘴里的鱼,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顾祁言:“-” 小豆子:“”国师大人您的节操呢?!竟然为了一口肉三次折腰! 16.去而复返 “国师大人为何去而复返?”顾祁言装作不解的样子,一身清贵的少年在烛光下,身姿挺立,恍如美玉。 裴淼抬起后爪蹬蹬下巴,然后走到装肉干的匣子边,用毛绒绒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抬起头,甜腻腻地“喵呜”了一下。 顾祁言一脸的恍然大悟,亲自将那盒肉干包了起来,但递给裴淼时又为难了:“国师大人,这么大一盒肉干,再加那条鱼,您要怎么带回去?”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只听一阵翻箱倒柜声,没过多久小豆子就拿着半匹布料回来了。 裴淼瞪大一双猫儿眼,好奇地看着小豆子手上的锦缎,月白的色调,隐隐能看到用银线勾勒的暗纹,跟顾祁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殿下,您想要剪成什么样的?”小豆子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问道。 顾祁言不答,拉开布匹用手丈量了一下,又将手放到裴淼的背上量了一下,然后在布匹上划了下说:“就按照本殿划的线剪。” “好嘞。”小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起剪手起刀落,只听“呲”的一声脆响,布匹就被撕裂了开来。 裴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猫儿眼瞪地溜圆,这种突然的声音总会让他本能地产生戒备和好奇。 他的视线随着小豆子将锦缎移交到顾祁言手上而转动,就见顾祁言拿过肉干盒,将外面的匣子去掉,只留里面的油纸,再将油纸用绳子系好后打包进锦缎里,做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紧接着拿过那条布偶鱼,从鱼肚部分开始用锦缎打结,和之前包好的肉干并在一起,正方形和长条形的立体组合,乍看之下还挺有艺术感,像是精心设计的背部挂件,裴淼忍不住要对顾祁言的动手能力点赞。 “国师大人过来试试。”顾祁言朝着裴淼勾勾手,在小猫靠近后将打包好的小包裹背在了他的背上,两条带子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缠绕了两圈,再在背部系上一个结,看起来就像背着小书包一样,配上国师大人那张天然萌的毛脸,简直可爱到爆炸。 小豆子又要捂脸叫“好萌”了,结果被自家殿下一瞪,生生地把要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噎地他直咳嗽。 胸口疼! 顾祁言没有理小豆子,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淼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身形在不断拔长,在体型上要比同月份的普通小猫大很多,稍稍褪去了之前的奶气,全身的皮毛更加柔滑蓬松,一条尾巴又长又蓬,就连脖子上的毛都变长了,虽然还没有形成围脖,但已初具模型,好看地不得了。 脸也长开了一点,倒“v”字面具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辨,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招人稀罕地很。 此时他蹲坐在桌案上,两只前爪并拢收在两条后腿之间,抬头挺胸,姿态端正而优雅,表情呆萌,眼神清澈,配上背上的小包裹,再来一记歪头杀,能直接将人给秒了。 顾祁言的视线盯着裴淼仰起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剩余的烟罗锦,“呲啦”一声,徒手撕下了一小块布条将它系在裴淼的脖子上,再细细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调整一番后才满意地收手。 萌猫+蝴蝶结项圈+歪头杀血条已空。 裴淼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顾祁言了,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二殿下也会有这个恶趣味。 因为脖子上多出来的异物,裴淼不自在地抬起后腿蹬了蹬,但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个蝴蝶结给挠坏了,毕竟是顾祁言的一番心意,不能当面给人难堪。 挠完之后,裴淼站了起来,朝着顾祁言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告别,然后背着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身姿矫健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降落时的那棵垂丝海棠,几个跳跃爬到了海棠树顶,期间他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差点被那些繁密的海棠枝叶给勾住。 夜色越来越沉,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裴淼的视力,一双猫儿眼在黑暗中反射出棕红的颜色,四只爪子紧紧扣住顶上的海棠花枝,视线则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看准时间,后腿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可惜的是,因为弹跳能力不过关,加上身后背着小包裹,裴淼的降落并不成功,只有一半的身体挂在宫墙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一阵夜风来,晃晃悠悠,蛋蛋都凉了。 好在他的爪子够锋利,死死地扣住了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后腿挣扎着攀附上墙壁,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宫墙顶上。 直到站稳之后裴淼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向旺公公的方向跑去。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躲在廊檐下的两个暗卫,刚才裴淼挂在空中时差点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到现在还是手软脚软地趴在横柱上。 暗卫甲碰碰暗卫乙的手说:“兄弟,你快去将今晚的事禀告皇上,记住事无巨糜,详实禀告。” 暗卫乙一脸被吸了精/气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兄弟,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三魂六魄,恐怕会在圣上面前失仪。” 暗卫甲正经脸,目视着裴淼远去的方向说:“我还肩负着保护国师大人的重责,不能远离,而且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命令你要违抗?” 暗卫乙:“”我靠,扎心了老铁!官大一级了不起吗,官大就可以以权谋私吗?想陪国师大人就直说,何必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暗卫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然后嘤嘤嘤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驰而去,并在心里定下了远大的目标,他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时暗卫的头头,然后指挥手下去报信,自己则留在国师大人身边保护。 想想都让人荡漾 这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掀起了整个大虞皇宫甚至整个大虞皇朝积极进取、奋发向上的良好风气,每个人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争取早日接近国师大人。” 17.怂货国师 旺财焦急地在喜树下踱步,时不时地往宫墙的方向望几眼,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快点出现,然而一个时辰快过去了,依旧不见宫墙内有任何动静。 远处走来一班巡卫队,旺公公吓地连忙躲进了树影下,等脚步声走远了才擦着汗走了出来。 刚松一口气,耳边就听到一声软糯糯的“喵”,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旺财喜出望外,连忙抬头往宫墙上看,果然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正在站在琉璃瓦上,一身浅色的皮毛被夜风吹乱,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 “主子!”旺财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激动地都快流泪了。他就知道刚才那声“喵”叫声是国师大人发出来的,因为除了他们的国师大人,整个大虞就没有猫能发出这么娇滴滴地猫叫声。 裴淼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底下的旺财,然后顺着那株喜树往下爬。 猫爬树是高手,但下树就是怂货,因为猫爪子是向内勾的,它们能轻易地抓住树干,帮助猫爬树,但下树时就起不到作用了。 裴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下爬,尾巴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在爬到离地面还是两米高时直接跳了下来,被一直守在一边的旺公公接住了。 怀里的小猫全身都软绵绵的,跟棉花一样,旺财小心脏激动地一直跳,但丝毫不敢有任何绮念,生怕亵渎了他们尊贵圣洁的国师大人。 “主子,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喵”回去。裴淼爪子一挥,直指永宁殿的方向。 一人一猫偷偷摸摸地回了寝宫,等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上后旺财才看清裴淼背上的东西。 一条玩偶鱼,再加一包肉干,用一块布做成包袱的样子,背在了小猫的背上。 旺财连忙将小包裹从裴淼的身上解下来,边解边奇怪:“这布料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奴才在长信宫当差时曾见过二殿下穿过用这布料做成的里衣,听小豆子公公说这叫做烟罗锦,是上好的贡缎,没想到二殿下竟然会用这种布给主子您打包东西。” 说着,旺财将解下的小包裹放在矮柜上,回头时正好看到裴淼脖子上那个蝴蝶结项圈,浅浅的淡蓝色衬着雪白的毛毛,格外清雅好看,联想到二殿下穿着月白色的里衣抱着脖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国师大人的画面,旺公公就有种这一人一猫在穿情侣装的错觉。 呃,一定是他想多了。 旺公公努力将杂念从脑袋里驱除,但人的思想一旦拐到某个弯儿上去了,就再也直不回来了。 想到自家主子深夜幽会二殿下,回来时又带着这么多礼物,脖子上甚至系上了与二殿下的里衣同色的蝴蝶结,这难道不是变相被标记了吗? 想到此,旺财打了个冷颤,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家一脸傻白甜、兀自在那爱惜地抚摸着蝴蝶结的猫主子,想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主子啊主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人宣告主权了,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这又吃又拿的,以后要拿什么还哟。 乾清宫中,暗卫乙禀报完今晚发生的事后安静如鸡地站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随便多看一眼。 庆隆帝坐在上位,面色平静,目光却晦涩难懂,他沉吟半晌后挥手道:“这事朕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是。”暗卫乙退开一步,抱拳告退。 打开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寝宫中再次恢复宁静,就像刚才没有人来过一样。 烛火明明灭灭,庆隆帝的侧脸一半隐在黑暗中,眉头微皱,脸部线条显出几分凌厉。 福公公将一件外套披在庆隆帝身上,缓声道:“皇上,更深露重,您该早些休息,保重龙体才是。” “嗯,朕知道,”庆隆帝叹了口气,闷声道,“朕只是放心不下言儿和国师,你说万一他两该怎么办?” “皇上” “福来你是知道的,朕有意立言儿为储,这么多年来精心教导,他能和国师结为至交朕是乐见其成,然而今晚的事明显就过度了,他们,他们,”庆隆帝急地说不下去,做了个“相好”的手势道,“他们分明是看对眼儿了,否则也不会半夜私会,言儿更不会处心积虑去讨好国师,若言儿不是我看中的太子人选也就罢了,可偏偏唉,祖宗遗训不敢违逆啊。” 庆隆帝一捶桌案,脸上全是懊恼和无奈,对于顾祁言他是真心疼爱的,而国师大人又是他打心眼儿里敬爱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他都不忍心伤害。 福公公倒了杯热茶放到庆隆帝手里,温声劝慰:“皇上,这没发生的事您就不必多虑了,依奴才看,二殿下只不过是单纯地喜欢国师,不涉及任何私情,您看这举国上下,有哪个人不爱国师大人的,就连奴才,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乾清宫里,就是没那个胆量。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二殿下和国师大人摩擦出点火花,这祖宗遗训里不还有个例外吗,到时就皆大欢喜了。” 庆隆帝的脸色好了很多,像是想到什么,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但愿能如你所说,只是这例外微乎其微,大虞建朝八百多年,也只出了那一位,从他开始,大虞的皇室才有了跟国师通婚的规定,只是皇位和国师只能得其一,以前觉得这是平衡朝廷的好手段,现在却把朕给愁死了。” 这种话题福公公不好参与,只能站在一边赔笑脸,顺便想想怎么教训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干儿子。 被福公公惦记着的旺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路过的小太监担忧地看了他两眼,关心道:“旺公公,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早上起来就听您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要不要去休息下,主子这边先由我伺候着。” 旺公公揉了下鼻子,头也不抬地继续铲猫砂:“没事,就是昨晚有点着凉了,多喝点热水就好,对了,今天华太医要过来给主子请脉,你去门口迎接一下,然后带人去主子那里。” “好嘞。”小太监应了一声,拔腿跑到殿外候着,没过多久就见华太医背着他的行医箱走了过来。 华太医四十来岁的年纪,留着一把山羊胡,身材清瘦,肤质白腻,显得极为年轻,一身广袖长袍,颇有文人气节。 人还没走近小太监就迎了上去:“华太医,旺公公让奴才来门口接你,我们主子现在花厅里等着,您请跟我来。” 华太医回了个礼,笑意盈盈道:“那就有劳小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连称不敢,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迎进了进去。 永宁殿的花厅中,裴淼正抱着那条玩偶鱼啃来啃去,两只前爪紧紧地抱住鱼身,就跟小孩子抱洋娃娃一样,身后的长尾巴在垫子上甩来甩去,毛绒绒地,甩地人心痒痒的。 旺公公洗了手进来,凑近裴淼低声道:“主子,华太医来了。” “!!!” 裴淼抱着玩偶鱼的爪子一僵,正张开嘴咬鱼头的表情顿时就冻住了。 整个大虞皇宫里他谁也不怕,但就怕华太医,毫不夸张地说,他整个猫生里所有的苦难都是来自华太医。 别看华太医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虐猫的手段层出不穷,比如让厨房准备像屎一样难闻的营养餐,比如给他吃苦到口吐白沫的药,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拿针扎他,种种行为,令猫发指! 裴淼蹬了蹬后腿,准备逃路,然而还没等他行动,熟悉的药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当眼熟的白色衣角闯进他的视线时,裴淼彻底僵住了,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惊恐地盯着那双不断靠近的鞋,两只耳朵变成了飞机耳,没出息地压低往后靠,并怂怂地用两只爪子抱紧了他怀里的小傻鱼。 “国师大人,咱们又见面了。”华太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向贵妃榻上的小猫。 裴淼:“!!”救命!!总有刁民要害本国师! 18.皇位?国师? 华太医是个人精,他从事太医这份高危职业二十多年,不但会看病,还会看人心,裴淼这种演技为负的小菜鸟,只要翘下尾巴,华太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国师大人,上次给您的健胃药,吃的怎么样?”华太医笑呵呵地放下行医箱,拉过一把椅子,就近坐在了贵妃榻旁边,衣袖拂动间带出的药味让裴淼毛都快炸了,跟只受了惊的小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 旺财同情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恭敬地回道:“华大人,您上次配的药主子吃过两次,但有点苦,主子不是很喜欢。” “苦就对了,”华太医一副‘你们都不懂’的表情开始了他的殷殷教诲,“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不苦怎么让你们长记性,国师大人现在还小,肠胃娇弱,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严重的会导致溏便,你们可别小瞧溏便,严重一点会死猫的。” 旺财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向华太医保证以后一定会按时给国师大人吃药,绝对不会让他乱吃东西,那狗腿的样子就差白字黑字写下保证书了。 裴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头埋进了布偶鱼里,拒绝看到华太医那张脸。 视觉受限后触觉就会格外敏感,没过一会儿裴淼就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人动了一下,先是轻轻地拨弄,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他的肉垫把玩,痒痒的,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这个房间里敢这么对他的就只有华太医一人,不做他想。 裴淼烦不胜烦,悄无声息地挪开布偶鱼,偷偷地觑着眼睛往外看,结果正对上华太医带笑的眼:“国师大人,请您把爪子伸出来,微臣要给您诊脉。” 裴淼:“”他能拒绝吗? “您若是不愿意,微臣就按照之前给您开的药方继续给您用药了,”说完他还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原本微臣还想着国师大人近来身体康健了很多,若是此次诊脉没什么大碍,就停了之前的药,然而” 语气幽幽,意犹未尽。 华太医抚着他的山羊胡,十足的狐狸模样。 裴淼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抵挡不住“可能不用再吃药”的诱惑,颤颤巍巍地递出了小毛爪。 华太医暗笑,表面一本正经地将手指搭了上去,指尖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美好的感觉让他差点破功,恨不得捏着手里的猫爪子狠狠揉一揉,好在作为皇宫里的老戏骨,华太医忍住了! 旺财紧张地候在一边观望着,等华太医诊完脉才咽了口口水问:“大人,我家主子身体怎么样?” “这个嘛”华太医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看向紧张的国师大人,等钓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道,“国师大人的身体不错,之前调理肠胃的药不用再吃了,只要每日饮食精细着点就没什么问题。” 裴淼嘴角一翘,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华太医又补充了一句:“但国师大人需要驱虫了。” “驱虫?”旺财替裴淼问出了疑问,“国师大人年纪尚幼,又每日都在宫中,需要驱虫吗?” “当然,”华太医笃定道,“一般两三个月就可以驱虫了,虽然国师大人不外出,但平日里也会接触到寄生虫,若不去预防,寄生虫就会在体内大量繁衍,吸食骨血” “喵~”停! 裴淼面色不善地打断华太医的话,不就是药吗?他吃! 目的得逞的华太医笑得像只狐狸,从身边的行医箱中拿出一小包药递给旺财:“这是老夫给国师大人专门配的驱虫药,一日一次,连服三日,以后每隔三个月吃一次,同样一日一次,但只需服一日即可,旺公公放心,这药的药性十分温和,你只要每次把握好量就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是有些苦。” “”裴淼死死地盯着旺财手中的药包,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就知道华太医每次给他例行请脉都不安好心,说什么身体健康就不用吃药了,全是骗猫的,实际上早就挖好坑等着他跳了。 十足的老狐狸! 裴淼亮出爪子在席子上扒拉地“哗哗”响,喵哒,实在太不爽了。 另一边的顾祁言则在下朝后被庆隆帝留了下来,父子两相对而坐,福公公安排人上了早膳。 庆隆帝在衣食上并不过分追求,因此早膳非常简单,几碟小菜,一碗海鲜粥再加一点糕点,十分清爽。 顾祁言夹了一个羊乳糕放进碗里,想起上次在永宁殿看到国师喝羊奶时的可爱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庆隆帝将顾祁言脸上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在眼底,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抬头问:“听说你最近跟国师处的不错。” 顾祁言筷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是的,儿臣很喜欢国师大人。”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伺候的福公公就眼皮一抽,心想“坏了”,连忙示意两边伺候的人下去,刚清完场就见庆隆帝肃敛了神情,沉吟道:“言儿,你该知道父皇有意立你为储。”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只庆隆帝刚刚说出的话,就够让人震撼了。 立储不仅仅是皇家的事,还关系到大虞的朝臣与百姓,甚至是大虞未来的江山社稷,每代皇帝都对立储慎之又慎,除了观察皇储候选人之外也在担心立储之后自己的皇位会受到威胁。 大虞历来是立嫡不立长,除非嫡子不堪重用或有其他情况,才会在其他几个地位较高的皇子中选出一个继承大宝,顾祁言是皇后嫡子,才华出众,因此庆隆帝会说出立他为储的话并不意外。 殿内有片刻的寂静,福公公低着头装隐身,实际上耳朵一直在竖着听。 顾祁言用勺子搅着稀粥,瑶柱的鲜味和葱花的香味伴随着热气喷涌而出,模糊了对面庆隆帝的面容。 片刻之后,他停下搅拌的勺子,视线盯着那片羊乳糕,说:“父皇,儿臣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你!”庆隆帝面色一白,想要开骂却骂不出来,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舍不得。 一时之间,话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胸口都生疼起来,脸色越发难看。 福公公立即上前安抚,一边给庆隆帝顺气一边缓和气氛道:“皇上,二殿下,这事情都还没开场,你们两父子怎么就先拗上了,奴才斗胆说几句话,首先老祖宗定的江山和国师不可共得这个规矩不是没有例外的,万一上天宠幸,这例外发生了,皇上和二殿下不都满足心愿了吗?退一万步来说,若这例外没发生,将来的事也说不定,二殿下,不是奴才在您面前泼您冷水,替国师大人择偶是大虞历代的规矩,这皇族子嗣众多,不仅是您这辈的兄弟,包括众皇子和各王爷的子嗣,还有皇上几个年幼的弟弟也在备选之中,少说也有几十号人,竞争如此激烈,国师大人会不会选中殿下您还是未知数。” 话音刚落,顾祁言的脸黑了,庆隆帝的脸晴了,他拍着顾祁言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言儿啊,不是父皇不相信你的魅力,而是这么多皇家子弟,各个出彩,又是任国师大人自由挑选的,万一国师大人跟其他人看对眼儿了,你就算再好也没用,所以皇储和国师两者之间的选择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父皇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要不这样,储君的事先押后讨论,如果将来国师大人真选了你,父皇就成全你们,若国师大人没有选你,你就乖乖地来接朕的位子,至于那个例外,希望渺茫,不提也罢,如何?” 顾祁言的脸冷地跟冰山一样,想到自己看中的小猫将来会投到另一个人怀里,让另一个人摸毛、喂食、抱抱、举高高,甚至由另一个人帮他洗澡、擦/菊/花,他就嫉妒地要发狂。 所以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他看中的猫不是谁想拐就能拐的,就算使一些手段也要把国师大人圈入到他的地盘里才行。 这边顾祁言正谋划着他的诱猫计划,另一边心情正好的庆隆帝连喝了两碗稀粥,接过福公公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道:“今日的早朝你也听到那帮大臣们商议的事了,国师降临我朝已一个余一月,按大虞历来规定,要举行祭天仪式,请国师祭天登塔,昭告天下,朕已让钦天监选定吉时,至于随祭人员选定和仪式准备,由你来办如何?” 19.被逼吃药 历代国师降临,大虞都要举行祭天仪式,将国师身份昭告天下,这不仅是对国师身份的肯定,也是对周边国家的一种威示,表明大虞民富兵强,受上天庇佑,气运不竭,因此祭天仪式的隆重不亚于新皇登基。 庆隆帝将这件事交给顾祁言办,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看重,也是向朝臣表明自己的态度,顾祁言自然明白庆隆帝的意思,他本身也想办这件差事,于是顺势就接下了,庆隆帝更加高兴,拍着顾祁言的肩道:“过两天朕让你三皇弟从军营里回来,你们两兄弟三个多月不见,别生疏了才好,到时开个家宴,大家都热闹热闹。” 顾祁言但笑不语,想到自家母后每次见到萧妃时的场景,他就头疼不已,但愿这次家宴别再出什么乱子。 用完早膳,顾祁言独自回宫,走到一半时又转身往永宁殿的方向走去。 小豆子跟在身后捂嘴笑,挤眉弄眼道:“殿下,您这是想国师大人了?” “”顾祁言沉默,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羞涩。 小豆子跟在顾祁言身边七八年,自小就知道自家殿下是个闷骚,而且对任何事都极为冷淡,只有在面对国师大人时才会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对于顾祁言此时的沉默,小豆子完全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道:“殿下,您不会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吧?” 顾祁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语气淡淡地反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若是您真的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我们这帮奴才可要高兴坏了,谁都知道,国师大人可是我们大虞的镇国之宝!”小豆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表情既骄傲又兴奋,连眼睛都亮了。 顾祁言的唇角露出不明显的笑意,脚步跟着变轻快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原本兴高采烈的小豆子蔫了下去,神情沮丧道:“虽然奴才很想殿下您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但大虞历来规矩,国师大人不能与帝王婚配,大虞建朝至今,还没有一任国师大人打破的,如果殿下您” 小豆子欲言又止,干脆把接下来的话含糊了过去,最后才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该知道皇后娘娘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 话刚说完,小豆子就见自家殿下停了下来,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到了永宁殿门口。 顾祁言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永宁殿守门的几个侍卫都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豆子才听到自家殿下喑哑道:“这件事确实是本殿辜负了母后的厚望,但我相信母后能够谅解的。” 小豆子先是愣怔,随后是震惊,最后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结巴着问:“殿,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顾祁言不答,只是沉默以对。 小豆子终于悟了,早在他家殿下耍心眼诱拐国师大人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只可惜当时他拜倒在国师大人“萌萌萌”的招式下,脑子完全秀逗了,根本没发现他家殿下的心思。 因为国师在大虞的特殊地位,整个大虞王朝的人都以能娶到国师大人为荣,只可惜该项业务被皇族中人垄断,让非皇族中人扼腕不已。 在他们看来,喜欢上国师大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国师大人辣么萌,辣么美,辣么厉害,没有人能抵抗住国师大人的魅力。 至于“人猫殊途”这个词,在他们眼里绝对是被嗤之以鼻的。 爱情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皇位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显然都没有。 能得到国师大人的宠幸,有机会给他铲一辈子的屎,是正牌铲屎官最大的荣幸。 君不见历代多少位皇子为了国师大人自愿放弃储君之位,这就是国师大人的魅力,而且这个牺牲只有皇族中人才能享受到,直接就让那些身份不达标的人哭晕在厕所了。 所以在小豆子看来,他家殿下喜欢上国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怕将来国师大人选的不是自家殿下,那可怎么办哟。 怀着半喜半忧的心情,小豆子跟着顾祁言进了永宁殿。 刚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鸡飞狗跳声,顾祁言脸色一变,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靠近寝殿前的小花园时,就见一道毛绒影子飞快地往他的方向窜。 顾祁言下意识张开了双手,就见那道毛绒影子毫不客气地跑了过来,攀住他的大腿,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就挂在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死死地扣进肩膀的肉里,回头紧紧盯着身后追来的人。 “怎么回事?”顾祁言安抚着怀里的小猫,皱眉看向追上来的一群宫女太监们。 他们大部□□形狼狈,打头的旺公公手上还端着小半碗黑漆漆的药,隔着老远的距离,顾祁言都能闻到药碗里散发出来的苦涩味。 不用多说,他已经猜到了事实的几分。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全都不做声地跪倒在地上,旺财被推了出来,弓着腰回话:“回二殿下的话,奴才们正在给主子喂药。” “喂什么药?” “驱虫药。” “苦的?” “”旺财的额头上冒出点冷汗,硬着头皮道,“苦的。” 顾祁言眼里露出几分了然,还没说话,就见怀里一直装隐形的国师大人“呜呜”了两声,带着十足的委屈,然后抬起头,委屈兮兮地指了指嘴巴,那上面残留着一些药渍和白沫,将下巴上的长白毛都濡湿了。 这是苦到口吐白沫了? 顾祁言哭笑不得,抱着小猫往殿内走:“你们都先起来吧,旺财你去把本殿上次给国师大人的肉干拿来。” 拿肉干要干什么?裴淼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顾祁言接过了旺财手中的药,他才惊恐地意识到顾祁言是要亲自喂他喝。 喵哒,要不要这么悲催,他以为自己找到个靠山,卖卖可怜让对方免去自己的喝药之苦,没想到却把自己送到了敌方的手里,要不要这么惨。 这帮见不得猫好的坏人! “喵”快放本国师下去。 裴淼开始挣扎,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爪子不甘心地挥舞着,叫地撕心裂肺,顾祁言差点抱不住他,无奈只好捏捏他脖子上的那层软肉,半是宠溺半是威胁道:“再乱动小心掉下去,到时又要请华太医,喝那些苦药。” 随着顾祁言捏脖子的动作,裴淼整只喵都僵了,不但停止了挣扎,还温顺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小豆子大呼神奇:“殿下,您真厉害,一句话就让国师大人不挣扎了。” 闻言裴淼悲愤地瞪了小豆子一眼,如果他现在能开口说话,他绝对要呵呵小豆子一脸。 他根本不是被顾祁言的话威胁到的,而是对方抓住了他脖子后的软肉,让他本能地就不能动弹了。 猫的身上有两个神奇的开关,一个是额头,一个是脖子,前者只要被人按住,再怎么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都会安静下来,被人称为“摸头杀”,当然里面也有桀骜不驯的例外,可惜裴淼不在这例外里面。 后者的威力要大的多,只要方法得当,力度适宜,一旦捏住小猫脖子上的软肉,任何小猫都会变得乖巧无比,因为捏后脖子肉的动作模仿了猫妈妈叼小猫的样子,小猫本能地会安静下来等待猫妈妈把他们从一个地方叼到另一个地方,期间不做任何挣扎。 而此时,裴淼就是被本能给控制了,只要顾祁言的手还捏着他后脖子上的软肉,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缩手缩脚地窝在对方怀里,眨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乖地不像话。 顾祁言整颗心都软了,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猫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脖子,一手托着他的屁股,让他面向自己。 这种羞耻的姿势裴淼是拒绝的,然而更拒绝的是递到了嘴边的药,苦味像有意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还没喝他就想再次“口吐白沫了”。 “乖,把药喝了。” 顾祁言清朗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将手中的勺子又往前递了几分。 “喵”不 裴淼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的嘴才刚张开一半,一口苦药就被灌了进来,顺着喉咙一直往下滑,这次不仅是舌头,连肠子都感觉到苦味了。 裴淼整只喵都不好了,更让他不好的是,刚才那声“喵”真的是他叫的?实在是太撒娇、太娘炮了,他拒绝承认! 他可是有脚毛,有胸毛,有小鸡/鸡的24k纯爷们! 20.撸猫肚子 “喵”别理我,让本国师一只喵静静。 “喵”告诉你们别过来,就算过来了你们也进不来,我也不会出去。 “喵”再过来就别怪本国师不客气了,看我无敌猫猫拳! 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爪子,耀武扬威地朝着对他伸过来的手挠了一下,虽然没挠出血,但他一下确实挺疼的。 被挠的小太监一脸荡漾又苦恼地退下了。 主子的爪子,手感真好,口水,这个逼他可以去吹一年了。 旺财责备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他都快急哭了,向顾祁言求救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主子钻进墙缝里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奴才们又不敢去拉,就怕伤到主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顾祁言抿着嘴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向墙缝里的小猫,眉头皱地都快打结了,都怪他刚才喂完药没有好好抱住国师,竟然让他从怀里溜了出去,还使出了“缩骨”钻进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墙缝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钻进去了,那条缝儿估计没有国师大人身体的一半宽。 难怪民间的人都说“猫儿的身体是由水做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淼藏在墙缝儿里,挑衅地朝外面的众人“喵”了一声,抬起前爪勾起放在嘴边舔了舔肉垫,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得意,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再抓他吃药! “主子,您快出来好不好,这里面脏。”旺财趴在墙缝外,可怜兮兮地跟安家在缝儿里的国师大人打商量。 裴淼哼哼,拒绝和旺财讲话,他可不会忘记这药就是旺财亲手煎的。 “主子您看,奴才把您最爱的布偶鱼拿来了,这次随便您玩,您快出来。” 裴淼视线盯着布偶鱼看了两秒,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旺财脸上的笑容才刚扬起,裴淼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蹲在缝儿里继续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哼,竟然妄想用一条布偶鱼勾引他,愚蠢! 这下旺财真的要哭了,回过头向顾祁言求救。 殿内其他人也全都束手无策,面对一个主动卡进墙缝里的猫国师,不能拉、不能骂还不听劝,他们也无计可施,他们也很绝望呀。 顾祁言抿着嘴,与裴淼对视几秒后说:“你们都随本殿离开,让国师大人在里面静静。” “喵?” 这是惊喜加疑惑的裴淼。 “啊?” 这是惊讶加绝望的宫女太监们。 “还不快出去?”顾祁言清冷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气场强大,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后背一凉,立即缩着脖子往外走。 顾祁言落后一步,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地往门口方向走,路过裴淼藏身的墙缝时,他故意没看一眼。 果然没等他走开两步,一团毛球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跑到他的脚边,报复性地对着他的小腿抓挠了两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小东西又迅速逃走,重新钻进了墙缝里。 猫儿太肥,墙缝儿太窄,脑袋和上半身进去了,最肥的屁/股还挂在外面,连着最后面的大尾巴一起扭啊扭,两条后腿发力,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张猫饼,使劲往墙缝里挤。 那动作极其风/骚荡漾。 而令人惊叹的是,他真的再次挤进去了! 顾祁言被气笑了,这小家伙是在报复他之前给他喂药的事吗?还真是记仇。 他往小猫藏身的墙缝处看了一眼,随即招手让人送来了一包肉干,将之放在了门口处,然后带着人离开,整个过程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诱猫上当的心虚感。 等人都退出去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裴淼藏在墙缝里,探着脑袋往外瞧,确定没人之后才眼巴巴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那包肉干。 肉干的香气很浓,像有意识一样千方百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撩/拨地他抓心挠肺地想吃,可惜这肉干放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他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偏偏开口的方向正好朝着他,让他闻得到味儿,看得到肉,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馋。 裴淼舔了下嘴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果断地从墙缝里钻了出去,有肉不吃是傻猫,他才不傻。 然而他还没吃两口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身体离空造成的不安感让裴淼一下子耷拉了尾巴,身体僵着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抱进怀里。 在永宁殿里,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抱他的人用爪子想都知道只有顾祁言一人。 果然,在跌入对方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很淡,很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一点都不让猫排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就听顾祁言凑近他说:“抓到你了。” 声音又苏又好听,裴淼顿时就酥了,有种再次被对方抓住后脖子肉的感觉。 “小吃货,你这样子怎么让本殿放心带你去祭天,别再途中被人拐跑了才好。”顾祁言说着又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裴淼又羞又愤,听顾祁言一说顿时就恼了,抬头怒瞪着他,一双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喵”你才吃货,你全家都是吃货! 四颗小尖牙寒光凛凛,脸上的表情狰狞地一塌糊涂,非常霸气。 顾祁言忍笑,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就开始为他顺毛,手顺着小猫的头顶开始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道:“刚才是本殿的不对,本殿向你道歉,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本殿吧。” 温柔的摸毛手法加上苏到死的声音,让裴淼完全把持不住,尤其是顾祁言的手心摸到背部连接尾巴那块骨头时,裴淼整只猫就像过电了一样,让他舒服地差点软成一团猫泥,恨不得翘/起尾巴抬起屁/股让他多摸几下。 顾祁言一定是开外挂了,太会撸猫了! 裴淼哼哼唧唧地窝在顾祁言怀里,被喂药和被骗出墙缝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只遵循着猫的本能,舒服地沉浸在被摸毛的享受之中。 “舒服吗?” “喵” “想不想继续?” “喵” 裴淼眯着眼睛在顾祁言怀里拱了拱,艰难地翻身露出了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搭在身上,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瞅着他,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白,肚子也想要摸摸。 小猫的肚子软乎乎的,上面布满软哒哒的白色绒毛,一看就知道触感极佳。 顾祁言自认不是柳下惠,作为大虞猫奴中的一员,他实在无法抗拒猫肚子的诱/惑。 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冰山表情早已崩裂,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才慢慢地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了肖想已久的猫肚皮上。 一瞬间,柔软、温暖、毛绒绒等等词汇纷至沓来地在顾祁言脑中闪过,最后汇成两个字:“好爽!” 顾祁言在心里疯狂地大喊,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脸上表情却不露半分,手上动作也没有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撸/着猫肚皮,有规律地打转、上下,技巧十足。 裴淼被伺候地飘飘然,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声,甚至分开了大腿,丝毫没有没有被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摸了的羞耻感。 原来猫被摸肚子真的很舒服,好棒 俗话说,一日摸毛百日恩,从那天之后,裴淼和顾祁言的感情突然之间就好了,那进展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比如国师大人会冲着二殿下甜甜地叫,比如二殿下走到哪国师大人就会跟到哪,比如国师大人的菊/花谁都不让擦,只有二殿下才能擦。 庆隆帝在乾清宫里忧心忡忡,苦恼地问福公公:“你说国师怎么突然跟言儿关系这么好了呢,之前还只是送送东西,半夜见个面之类的,如今都快腻在一起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福公公不敢妄言,只好回道:“奴才听说上次二殿下给国师大人喂了药,国师大人使小性儿钻进了墙缝里,之后二殿下用计将国师大人诱了出来,一人一猫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之后他们就好了。” 庆隆帝大感惊奇:“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好上了?按理说言儿给国师灌药,国师该恼他才是。” 福公公脸皱成了苦瓜,纠结道:“奴才也不知道原因,有可能国师大人喜欢先虐后甜吧。”俗称抖/m。 n年后,整个大虞依旧不知道喂药那天在永宁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促使国师大人和二殿下的感情突飞猛进。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大人被撸/爽了。” 21.给猫作画 自那日不可描述之后,裴淼就被撸上/瘾了,时不时地就想起顾祁言摸他尾巴根时那种销/魂蚀/骨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弓起身体竖尾巴。 该死的猫咪本能,让他现在每次看到顾祁言都想把脑袋蹭到他的掌心下求摸摸,顺便躺倒亮肚皮求撸撸,节操都没了。 裴淼克制了几天,但发现自己根本克制不住,在一次自我的批/判和反批/判之后,他终于决定要顺从内心,放飞自我,寻找他喵生的春天。 午后,阳光正好。 长信宫临华殿中,一缕冷香幽幽地从香炉中飘出。 临桌的窗子大开着,窗外是几丛绿竹,点缀着两棵紫色的花楹,清风徐来,带来一室的清凉和花草之气。 顾祁言提笔,细细地在纸上勾勒了几笔,犹如簪花的线条在雪白的纸上漾开,颇为好看。 小豆子在一旁研磨,时不时地往画纸上瞅两眼,眼睛都快笑成了两条缝儿。 “换支笔。”顾祁言将手中的笔递给小豆子,接着从笔架上挑了一支新的出来,放在笔洗中化开,沥干后沾了点翠绿的颜料。 刚要下笔时,身上的长衫就被人抓了一下,正好在腰侧的位置,不轻不重,正好引起他的注意。 就算不回头,顾祁言也知道是谁。 他稳了下笔,笔尖继续落在了纸上,晕开一抹翠绿,唇角的笑意隐隐,头也不回道:“再等一下,等画完之后本殿就陪你玩。” 背后挠衣服的闻言消停了一会儿,顾祁言继续落笔。 当画完几株青竹后,背后的衣服又被挠了,这次是两下,位置还偏上了一点,正好在背部。 顾祁言的笑意更深,但他依旧没有回头,换了支笔道:“先别急,再等一会儿就好。” 话音落后,背后又消停了。 半盏茶过后,衣服第三次被人挠了几下,这次还伴随着不满的“喵喵”声,又萌又嗲,叫地小豆子差点把持不住把手中的磨条给折断了。 顾祁言还没来得及安抚,就觉得身上的衣服在被人往下扯,紧接着两边的肩膀上分别一重,右边的耳朵就蹭上了毛绒绒的猫毛。 看来是他三番两次的敷衍惹恼了国师大人,让他连提醒都不屑了,直接整只猫趴在了他的背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心急地开始抗议。 从顾祁言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两只雪白的小爪子,露出一点点,毛绒绒的,异常可爱,加上喷在耳边软软的呼吸,让他整颗心都酥了。 片刻之后,在肩上待地无聊的国师大人顺着顾祁言的背跳了下来,“咚”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抬头目测了一下地面和桌案之间的高度,后腿发力,垂直向上,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一下子跳到了桌案上。 小豆子捂着嘴惊呼:“殿下您快看,国师大人太厉害了,竟然一下子就从底下跳上来了,国师大人真是好棒棒!” 闻言,裴淼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小迷弟对他的崇拜,身后的大尾巴高高地竖起,像一面小旗帜,招眼的很,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顾祁言走来,然后在对方宠溺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在画纸空白处躺倒,前爪再一伸,正好挡住顾祁言将要落笔的地方。 这报复的方式太明显,小豆子想为偶像开脱都没法,虽然这张桌案并不大,摊了一张画纸和零零碎碎的笔墨纸砚后可用的空间更是少的可怜,但是对于一只四个月的小奶猫来说,够他躺的空余地方还是挺多的,偏偏他对其他地方不屑一顾,一来就躺倒在了画纸上。 而且这躺倒的姿势十分风骚,慵懒地侧躺着,四肢呈“八”字型摊开,将自己尽力拉长成了一条绳,腹部正对着顾祁言,软软地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身后的尾巴悠闲地小幅度晃动,一双蓝眼睛挑衅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十足的傲娇模样。 顾祁言哭笑不得,干脆放下笔开始逗小猫,手上没趁手的玩具,就干脆撩起外衫上的一根带子,放在裴淼眼前来回晃。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外衫,简单且清新,同色的带子上绣着银色的丝线,勾勒着繁复的图案,十分雅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来回摆动着。 裴淼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带子,脖子仰起,露出脖子上越发浓密的胸毛,还有被毛毛掩盖在里面的月白色蝴蝶结。 放在画纸上的爪子蠢蠢欲动,在带子离他最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爪,在空中飞快地撩拨了带子几下,然后半坐起来,两只前爪将带子围在中间快速拍打,就像打乒乓球一样,一套猫猫拳使地行云流水,精湛无比。 趁着顾祁言走神的一瞬间,两只前爪一起抱住带子,肉垫张开,勾着带子往嘴里送,再用锋利的小奶牙死死地咬住,漂亮的猫儿眼一挑,向顾祁言投去得意的笑。 他两侧的唇线天生向上勾,看起来甜美又可爱,还带着天然的萌感,配上得意的小表情,简直要萌杀一群人。 顾祁言手一抖,没掌握好力度,直接将手中的带子从裴淼的嘴里拔了出来。 乍然失去战利品的国师大人懵逼了一秒,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思维追随着带子扑了过去,脱离桌案边缘的一瞬间,被顾祁言伸手抱了个满怀。 温香软猫在怀,顾祁言幸福地都快颤抖了,偷偷用手摸了把猫大腿,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裴淼默默用爪捂脸,喵哒,他竟然投怀送抱了,丢猫脸! 他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出来,重新跳回到画纸上,这次他没有再躺下,而是踩着小猫步仔细地看着纸上的画。 在他的左爪边是顾祁言没画完的花楹,寥寥几笔紫色,没有多形象,却把花楹的风采与妩媚全都展示了出来,娉娉婷婷,美不胜收,在几株风骨傲然的青竹相较下依旧不输气势。 而他的右爪边则画的是一只墨迹已干的小猫,倒v字型的面具,海豹色的耳朵,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澈如星辰大海,此时正跳跃而起去捉空中的一只昆虫,毛绒绒的脖子上还带着蝴蝶结。 仅一个动作,就将小猫的憨态和可爱展现地淋漓尽致,令人拍案叫绝。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画里的小猫是以国师大人为原形花的。 裴淼心里欢喜,用爪子点了点画中的小猫,扭头朝顾祁言“喵”了一声,甜度简直upup,一双猫儿眼里全是欢喜。 顾祁言低笑,手指摩挲着画上的小猫,轻声问:“国师大人对本殿的画技可还满意?” 裴淼哪懂什么画技,他最大的欣赏水平只停留在画的像不像上,画的像的就是好的,画的不像的就是不好的。 他装模作样地绕着画上的小猫转了一圈,然后深沉地点点头,肯定地“喵”了一声,那架势还挺能唬人的。 顾祁言忍不住单手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他不打算戳破国师大人的装逼行为,反而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绕着他的耳朵打转转,状似苦恼道:“再过半月就是国师大人祭天的日子,父皇将这件差事交给本殿,本殿不胜欢喜,如今事情已大多安排妥当,就只剩下一事未定。” “喵?”裴淼好奇地看向顾祁言,脖子一歪,露出不解的样子。 顾祁言小心脏被萌了一下,稳下心神道:“祭天当日必须将国师的名讳刻在塔顶的石壁上,除了第一任国师,其余几位国师的名讳都是由皇室代取的,本殿是本次祭天的负责人,替国师大人取名也是本殿的职责,只是” 话没说完,一只毛绒绒的猫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唇上,柔嫩的肉垫触感透过皮肤直击而来,让顾祁言的心跳都差点停了。 时间像是在某一点上被拦截了,顾祁言的眼里、心里只能看到、感觉到唇上那只毛绒绒的爪子,鼻尖围绕的也只有从小猫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的味道。 “喵” 裴淼叫了一声。 然后慢慢地将爪子从顾祁言的唇上拿了下来,放回到桌子上之前还貌似嫌弃地甩了两下爪子,紧接着又对着顾祁言“喵”了一声。 顾祁言不懂喵语,正纳闷时,就见眼前的国师大人站了起来,转着小脑袋左右看了几眼,随后坚定不移地朝桌上放着的茶杯走去。 22.文化喵 茶杯里倒的是清茶,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只剩下一点余温。 裴淼掀去杯盖,用爪子试探性地在茶杯里撩了撩,直到爪子尖儿上的一丛毛被沾湿后才放心地继续往杯子里面伸。 很多猫奴都会奇怪为什么自家的猫主子喝水时总是不老实,好好的一盆清水不喝,非要用爪子去玩水,等玩高兴了才去舔那盆“洗爪汤”。 有人以为这是猫主子们在试水温,毕竟猫舌头怕烫,用爪子先试探下水温才能避免喝下过热的水而烫伤舌头。 也有人以为这是猫主子们的天性使然,因为主子们喜欢喝流动的水,所以要先用爪子撩起水花他们才愿意喝。 而实际上这两个解释都不太正确,猫主子之所以用爪子去玩水的真正原因是他们无法目测出水平面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主子们不知道水的深浅,只有用爪子试了他们才知道水面大概在哪个位置。 裴淼此时就是用爪子在试水平面,等他将半个肉垫都打湿后,才将爪子从杯子里拔了出来,整个过程顾祁言都没有上去阻止过半分,只是目带宠溺地看着他,那眼神几乎要把小豆子的牙给甜倒。 桌案上还有一小片空地,裴淼观望了一下后,抬起那只湿漉漉的爪子开始在桌上写字,一爪下去,他先把自己给囧到了,那粗壮的笔划,比狗刨的还难看。 裴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抬爪往下写,当写到“裴”字的上半截时,他被彻底难住了,没办法,爪子太粗,“非”两边的三条横杠排的太密,他的爪子一挥下去,三条杠直接变成了一坨饼。 小豆子一脸单纯,崇拜道:“国师大人竟然还会画画,真是太厉害了,这画的一定是月亮吧,太有诗意了。” 顾祁言:“” 裴淼:“” 喵哒,你家月亮长得像汉字?还是方形的? 裴淼心里憋着一股气,决定跟自己的名字斗争到底,然而“裴”这个字对猫爪来说实在是难度太大,最终成品就是一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水渍。 orz这是要逼死猫的节奏。 裴淼内心的小猫崽已经哭倒长城了,瞟了眼那个不忍直视的“裴”字,颤抖着爪子继续往下写。 “淼”这个字相对来说要友善的多,至少在裴淼的鬼画符中,勉强能看出三个叠加在一起的“水”。 裴淼小心翼翼地退开一步,将“淼”字整个露了出来,然后抬头朝顾祁言甜腻腻地叫了一声,海蓝色的猫眼里赤果果地写满了:“求点赞。” 顾祁言忍俊不禁,为了不打击国师大人脆弱的自尊心,只好装作认真地去看桌案上的字,结果还真被他看出几分门道来。 虽然桌上的字歪歪扭扭、模糊不清,而且笔画错乱、简写过度,但他仍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字。 顾祁言看向裴淼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涩起来,眼底压抑着惊喜和激动,还有几分道不明的与狠戾,最终被他一一压下归于平静。 他摆手支开小豆子,视线重新回到裴淼写的那个将干未干的字上,喃喃道:“淼?三水为淼,水远而广,至善至柔,的确很配国师大人。” 顾祁言的声音浅淡,虽然他夸的是“淼”这个字,但裴淼的脸却莫名其妙红了起来,好在脸上毛多,根本看不出什么。 其实裴淼家长辈当初给他取这个名字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听算命先生说裴淼五行缺水,八字中火气过旺,名字里要加水震一震,所以就选了“淼”这个字。 裴淼以前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么高大上,每次被长辈叫“淼淼”时他总有种他们在叫猫的错觉,直至今日,他都觉得自己会变成猫绝对跟他的名字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如今“淼”字被顾祁言一分析,裴淼顿时觉得自己的名字充满了逼格,像水一样宽容、隐忍,这说的不就是他吗?有谁能像他一样,从人变成了一只猫还能这么淡定,还能这么快融入角色,影帝都没有他的演技。 想到这,裴淼骄傲地挺了挺身上没几两肉的小胸脯,悠闲自得地将沾湿了水的爪子放到嘴边舔。 粉色的小舌头伸出一点,眯着眼睛仔细地舔/舐着爪上的毛毛,“吧嗒吧嗒”地,听起来十分享受。 当舔到肉垫时,裴淼海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大,整只猫顿时就懵逼了,随即在风中被石化成了千万块。 喵哒,他竟然把触碰过顾祁言嘴唇的爪子放进嘴里舔了而且舔地这么陶醉。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裴淼凌乱成一片,心虚地偷看了一眼顾祁言,见他脸色如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尴尬地将舔到一半的爪子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左右看。 顾祁言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眼前的小猫,自然将他刚才的小动作全看在了眼里,但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指沾着水将裴淼之前写的“淼”字一点点模糊掉,到最后一笔时,突然挑眉看向裴淼,眼底笑意盎然,伸出手说:“淼淼,我是祁言。” 短短六个字,裴淼突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之前投下去的一颗种子骤然间破土而出。 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手,手指纤长白净,如美玉雕琢而成,再抬头看看手的主人,笑意浅浅,冷清中带着宠溺,让他如沐春风。 这样一个人,向他伸出了手。 裴淼整只猫都是晕的,懵懵懂懂中就将那只湿漉漉的爪子放进了顾祁言的手心里,直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肉垫传过来,他才清醒过来,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加明显,小圆脸一抬,甜腻腻地“喵”了一声。 哥们,以后在宫里就靠你多关照了。 三日后,皇家举行家宴。 说是家宴,能来参加的却寥寥无几,除了皇后和萧贵妃这两个受宠的娘娘之外,就只有大皇子生母淑妃、四皇子生母珍嫔和近来受宠的六公主生母俪嫔。 对于各宫娘娘来说,参加家宴不仅是身份的彰显和荣宠的证明,也是在庆隆帝面前刷脸的好机会。 因此家宴当天,各娘娘们早早地就起床梳妆打扮,从头上的发簪到身上的配饰,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裴淼作为此次家宴中唯一的非皇室中人,自然也要梳洗打扮。 睡过一场美美的午觉后,旺财将一把镂金雕玉的牛角梳拿了出来,蹲在裴淼身边道:“主子,离晚宴开场还有一个半时辰,奴才先替您把毛梳顺吧。” 裴淼此时正睡得全身发软,整只猫慵懒地躺在被褥上晒太阳,身上的毛毛乱糟糟地四处翘起,看起来就像一张没折叠好的毛绒毯子,呆萌地一塌糊涂。 他在床上使劲地伸了个懒腰,接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腹部用力,弓成一个拱桥,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再次软绵绵地卧倒在床上,眼神迷茫地看向远方,视线不知道落在哪一点上。 站在一边伺候的小宫女们被萌地心肝乱跳,眼冒心形地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艾玛,主子真是太萌了,我要被萌翻了!!” “是呀是呀,能调来永宁殿真是太好了,每天都可以看到主子,我的几个小姐妹都羡慕疯了。” “永宁殿好是好,就是时时刻刻面临着失血的危险,我听说御膳房都在抱怨我们殿要太多猪肝、鸭血、枸杞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殿失血频率高,不补补身体受不了,不行了,我又要被主子萌地流鼻血了。” 裴淼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老实地趴着让旺财给他梳毛。 旺财梳毛的手艺很好,完全不会弄痛他,反而像按摩一样舒服,没过一会儿,裴淼的喉咙里就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这代表他被梳爽了。 梳完背上的毛,裴淼自动自发地转身将肚子露了出来,相对背上整齐柔顺的毛来说,肚子上的毛要少很多,也柔软很多,还带着天然的弧度,软软的,让人一看就特别想去埋肚皮。 这是旺财重点要梳的地方,因为裴淼经常趴着,所以肚子上的毛就更容易被团在一起,此外,裴淼脖子上的毛也是重点工程之一,因为这是他全身上下毛最长、最浓密的地方,而且因为裴淼的经常舔舐,这里的毛一不留神就会变成泡面。 为了让国师大人每次出现在人前都是美美的样子,旺公公操碎了心,每天都随身携带着一把梳子,一旦看到国师大人的围脖有了向泡面发展的趋势,立马以最专业的姿势,最利落的手法掏出梳子,替国师大人梳!梳!梳! 只要十秒,泡面变长直。 因而旺公公获称:皇宫第一洗剪吹。 23.参加家宴 梳洗完毕,旺财拿来一面铜镜放在裴淼面前:“主子,您看下这样的打扮可以吗?” 裴淼闻言看向铜镜,镜面上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身影,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一对包着黑边的猫耳朵,再加一身柔软润泽的皮毛,镜子里的小猫怎么看怎么帅气,圆润的下巴一抬,傲娇之气尽显。 “喵”还不错。 裴淼满意地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又用口水舔湿了爪子去蹭耳朵根,让那里的毛能看起来更加蓬松立体,等弄完以后才自我感觉良好地跳到了地上。 经过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回了寝殿,从床头柜上扒拉出一个蝴蝶结,蹦跳着跑出来将它交给了旺财。 这个蝴蝶结就是上次顾祁言送的,被连翘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蝴蝶结中间点缀了一颗珍珠,比之前要漂亮许多,但跟裴淼后来收到的围嘴、蝴蝶结之类的根本无法相比,一堆蝴蝶结放在一起,就属顾祁言送的这个最寒碜,然而这个蝴蝶结却是裴淼的心头爱,只要出席正式一点的场合就要带上,绝无例外。 旺财抿嘴笑,接过蝴蝶结将它戴在了裴淼的脖子上,边戴边感慨,他家主子跟二殿下的感情真是好,难道将来他还有回长信宫的一天? 裴淼是坐着步辇去华清宫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一架步辇从远处走来。 那架步辇由四人抬着,辇上遮着轻纱,看不清里面的人,步辇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两个侍卫,排场不比裴淼小。 在大虞皇宫里,裴淼的衣食住行仅次于庆隆帝和皇后,凌驾于其他妃子、皇子之上,就连顾祁言都不能跟他比,没想到这次来赴宴竟然能看到和他排场差不多的。 裴淼好奇心泛滥,用爪子撩开步辇上的轻纱,探着头往外看。因为没了遮挡,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对面的人应该也看到了他们,但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旺财撇了下嘴,但没有说什么。 那架步辇在华清宫前停下,一个随轿的大宫女将步辇上的轻纱撩起,弓着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从步辇里出来一个人。 裴淼睁大了眼睛,头又往外探了几分,许是他的视线太热切,对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锁住了裴淼。 这是一个美人,而且还是个美地极具攻略性的美人,一袭红衣似火,长裙摇曳拖地,头上插/着一支凤钗金步摇,雍容华贵,五官绝美,精致有余温雅不足,就像翱翔的火凤,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裴淼像是被钉在了当场,眼前的人虽然穿着红衣,但表情冰冷,冰与火的矛盾气质在她一人身上被融合,诡异却和谐。 美人看了他几秒后收回了视线,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下往华清宫走去,不同于宫中各位娘娘的柔软,这个美人每一步走的都很有风骨,有种属于练武之人的飒爽。 裴淼目不转睛地盯着美人离去,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跳下步辇,跟着往华清宫的方向走,旺财连忙跟上,边走边低声嘀咕:“主子,刚才您看到的就是萧贵妃,这位娘娘深受皇宠,连咱们的皇后娘娘都要忌惮她几分,而且奴才听说萧贵妃性格高冷,如果她待会儿冷待了您,您千万别生气。” 旺财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萧贵妃性格乖张、恃宠而骄是出了名的,她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其他人了,虽然整个大虞还没人敢冷待国师大人,但就怕这个萧贵妃是个例外。 裴淼不置可否,他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那个萧贵妃真的冷待他,大不了他也不理她呗,有什么大不了,谁还不是个有脾气的宝宝咋滴?! 穿过亭台花池,就到了今晚家宴的地点。 远远地,裴淼就看到临清殿里一片热闹,上菜的宫女太监们穿梭其中,隐隐还能听到几声谈笑,一色的宫灯从殿内一路通向殿外,空气中还浮动着阵阵肉香,勾地人口水泛滥。 裴淼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在门口太监的恭迎声中进了临清殿。 然而他刚露面,原本热闹的临清殿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定格的电影,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向他汇集过来,眼里闪烁着迷弟和迷妹们特有的崇拜光芒,灼热地像夏天正午的太阳。 裴淼被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一群狼围在他身边对他垂涎三尺,这感觉真是太特喵的操蛋了。 “喵”裴淼眼神警惕地夹紧尾巴倒退了一步,但他这个动作就像一根导火线,直接引爆了殿内的人,临清殿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 “矮油,这次的家宴来的太值了,竟然真的能看到国师大人。” “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可爱。” “姐姐,这话您可说错了,国师大人怎么能说可爱呢,那明明是英武不凡。” “对对对,就是英武不凡,孔武有力,你看我们的国师大人,只有四个月大,身形就比同龄小猫大了将近一倍,以后长大了绝对像只小老虎,健健康康的,不像某些人,打小就病恹恹的,看了糟心。” “” 裴淼嘴角抽了一下,面无喵情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后宫的女人果然可怕,随便凑在一起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比真正的战场还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正蹲在他面前的小豆丁。 裴淼整只喵都是懵逼的,瞪着一双猫儿眼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那小孩目测只有四五岁大,穿着一身皇子服,黑软的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小球,用紫金小冠扣着。 肥嘟嘟的小圆脸上嵌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起来滴溜溜的,笑起来时还能看到两颊上的小酒窝,特别机灵可爱。 旺财凑近裴淼,在他耳边提醒:“主子,这是珍嫔娘娘生的四殿下,今年刚满五岁。” 五岁?这不正好是鸡嫌狗厌的年纪吗?裴淼晃了晃耳朵,就见面前cos萝卜蹲的四殿下伸出一根肥肥短短的食指,戳了戳他的耳朵,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国师大人吗?贞儿很喜欢你,你给贞儿当媳妇儿吧。” “” 寂静,死一般寂静。 俪嫔瞟了眼珍嫔,捂嘴笑:“贞儿真是好本事,小小年纪就想娶国师大人,珍姐姐果然教子有方。” 珍嫔脸色难看,手中拿着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恨不得把自家儿子抓回来打一顿,她不过就是在这小子调皮时感慨了一句让他乖一点,多学点本事将来可以娶国师大人,没想到这小子就听进去了,还当着各宫娘娘的面跑到国师大人跟前表白,这是想作死呢还是想作死呢? 撩猫手法如此低劣,还暴露了目的被人盯上了,以后想娶国师大人就更难了。 珍嫔真是要被气哭了,恨不得把自家儿子塞回肚子里重生一回,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一点都没学会她撩人的手段,她想成为国师婆婆的梦想恐怕就要就此破灭了。 好想嘤嘤嘤。 然而坑妈的四殿下一点都没体会到他母妃此时想杀/人的心情,依旧执着地对着裴淼放电,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软地问:“国师大人,贞儿能摸摸你的爪子吗?就一下,就摸一下。” “”你妹哦,小小年纪一上来就调戏本国师,信不信本国师用猫猫拳把你的脸抓花! 裴淼抿着嘴,抬起一只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原本是个威胁的动作,却被四殿下误会了,以为是国师大人答应了他的请求,连忙喜笑颜开地张开小胖手去抓那只诱惑他多时的小毛爪,然而还没等他抓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不许。” 这声音裴淼再熟悉不过,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心里暗暗窃喜,不愧是他的金大腿,每次来的都这么及时。 殿内的人再次被定格,四殿下脖子一缩,委屈兮兮地看着来人,怯怯地叫了声:“二皇兄。”脸上还带着没摸到猫爪子的不甘,小眼神不断往小猫身上瞟。 顾祁言冷淡地点点头,从背后将裴淼抱了起来,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挡住了四殿下的目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睹了一切的小豆子知道自家殿下已经怒到了极点。 他同情地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四殿下,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根蜡烛:“可怜的四殿下哟,你什么东西不好抢,偏偏要跟二殿下抢媳妇儿,这不是找死吗?!” 24.被摸蛋蛋 殿内鸦雀无声,顾祁言毕竟是中宫嫡子,就算行事霸道了些,也不是她们这些娘娘能管的,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 只有四殿下泪汪汪地坐在地上哭唧唧,但看看周围没一个理他的,只好擦擦眼泪自己爬了起来。 真是好委屈。 顾祁言一言不发地抱着怀里的国师大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高冷脸,仿佛世界欠了他一百只猫。 裴淼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开心,挣扎着转过身,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顾祁言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爪子在他脸颊上用肉垫按了按,软绵绵地“喵”了一声,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小奶音简直萌死人。 顾祁言心头一颤,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抱着裴淼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掌心细细地感受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沉默片刻才闷闷道:“四皇弟不行。” “喵?”什么不行?裴淼一歪头,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顾祁言罕见地羞赧了,在裴淼澄澈的目光中耳根一点点变红,别过视线,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承认他吃醋了,还吃了一个小屁孩的醋。 等众人都到齐后,庆隆帝才带着皇后携手而来。 这是裴淼第一次见到皇后,和萧贵妃不同,皇后气质雍容温婉,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面容和顾祁言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更显温柔,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用“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和萧贵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就像牡丹,美地赏心悦目,雍容华贵,后者就像玫瑰,美地铿锵有力,高贵华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大美人。 庆隆帝在上首位坐下,目光环顾四周,视线在裴淼和顾祁言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招手让福公公过来,让他把原本留给国师的位置撤掉。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顿时就失望了,大虞向来重礼制,即使在家宴上也讲究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每个人就餐的位置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定的。 皇后之下是各宫嫔妃,其中以萧贵妃居首,其次是淑妃,庆隆帝之下则是皇子和公主,以顾祁言居首,其次才是大皇子顾祁从,而国师大人是这次家宴的例外,他的位置不在各妃嫔之下,也不在各皇子之下,而是在庆隆帝的旁边,显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 而此时,他却被顾祁言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有心思多的嫔妃已经想好台词,准备在庆隆帝面前定顾祁言一个不懂礼制之罪了。 然而她们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对此竟然完全不计较,非但不计较,还让人把国师大人的位置给撤掉了,这是在暗示他已经默许了二皇子和国师大人在一起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众嫔妃们表情各异,喜忧参半,喜的是淑妃,她之前已经绝了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希望,毕竟前有中宫嫡子顾祁言实力挡道,后有贵妃之子顾祁明从中拦路,要想得到皇位简直难如登天,如今顾祁言有可能娶国师大人,除去了他这个最争一争皇位还是有可能的。 忧的是珍嫔,她一心想让自家儿子娶国师大人,万一成了,她今后还能摸摸国师大人的猫爪子,想想都美得不行,然而她这一愿望却在今天连续遭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一次是自家儿子情商欠费,撩猫技巧low到爆,另一次是国师大人可能已经跟二殿下双宿双飞,连皇上都默认了他两的关系,自家儿子彻底没戏了。 一想到这两个扎心的打击,珍嫔就想当场吐血三升,她不过就是想把国师大人拐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之前就听到宫里的一些流言,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见顾祁言和国师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贵妃的心思一直都在皇后身上,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跟着愁肠百结。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祁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庆隆帝清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顾祁言旁边的一个空位问:“祁明呢,怎么还没来?” 经庆隆帝的提醒,众人才发现三皇子顾祁明还没到,虽然这次是家宴,规矩并不严,但迟到总是不好的,淑妃和大皇子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萧贵妃却对此并不在意,从从容容地起身,回话说:“明儿晌午进城时被耽误了,回到宫里已经晚了,臣妾见他一路从军营赶来,风尘仆仆,怕冒犯天颜,就让他先回宣明殿洗漱了,看这时辰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通传声:“三殿下到!” 裴淼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跟顾祁言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窄袖长靴,发色漆黑,全部扎成马尾,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还带着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爽朗的运动系男孩。 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见礼告罪,随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位置和顾祁言挨着,一坐下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猫。 没办法,裴淼的长相太惹眼,而且还是在家宴上被顾祁言抱在怀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顾祁明显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趁着歌舞上台的时候,悄悄地凑近顾祁言,用手指挠了挠裴淼的耳朵,一脸兴奋地问:“二皇兄,你怀里的小猫就是国师大人吗?” 顾祁言对三皇子的动手动脚有些不悦,侧了一下身,将裴淼整只喵都罩在自己怀里,冷淡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而他忘记了自家弟弟是个不识时务的二愣子,非但没看出他态度上的拒绝,还追上去摸猫,边摸边嘀咕:“二皇兄,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是想摸下国师大人,你别说,国师大人的手感真好,软软的,滑滑的,就跟嫩豆腐做的一样,哎呀,看我摸到了什么!” 三皇子的眼睛“bling”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还没张开,就被暴怒的国师大人跳起来在脸颊上爪了三道杠。 裴淼跳到地上,伏低身子冲着顾祁言呲牙,嘴里发出“哈哈”声,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背上的毛全都炸了,整只猫都处在暴怒边缘。 “喵”尼玛的凑流氓,竟然敢猥/亵本国师,今天不把你抓成筛子,本国师就不姓裴! 裴淼扭扭屁股,做好攻击前的准备,趁着三皇子呆愣的时候后腿发力一下子蹿到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爪子全都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唰唰”两下,三皇子那张帅脸上再添六道爪痕。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各种劝架的,惊叫的,围观的,幸灾乐祸的全都挤在了一起。 裴淼猫脾气上来,抓起人来完全不管不顾,他的爪子又尖又利,几乎道道见血,三皇子则顾忌着不能弄伤国师大人,空有一身武艺不能施展,只好束手当人形靶子。 一场人猫大战,就在国师大人气场全开的全面压制下正式拉开。 等裴淼出完了气,顾祁言才上前将炸毛的小猫抱回怀里,还不等庆隆帝发话,就眼神犀利地看向三皇子,压抑着怒气问:“三皇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国师大人?” 一句话,直接将锅全推给了三皇子。 殿内的人不管知不知情,全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三皇子,有宫女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三殿下怎么能这样,竟然一来就惹怒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脾气多好呀,竟然把他气成这样子,三殿下真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国师大人不要气出病来才好。” “就是呀,刚才我看到国师大人都气红眼了,好心疼,还是咱们二殿下好,不会惹国师大人生气。” “你们刚来不知道吧,三殿下从小就是大魔王,不但把奶娘给气哭了,还把授课的夫子给气病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就是跟萧一样吗?” 几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同时噤声,对三皇子更不满了几分。 三皇子委屈,拿手碰了下几道爪痕,顿时疼地直咧嘴,他不满地看了眼顾祁言,说:“我还能做什么事惹怒国师大人,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蛋蛋?”至于将他的脸抓成麻花辫吗? 顾祁言脸黑了。 小豆子捂脸无声呐喊:“三殿下,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你未来皇嫂的蛋蛋,今天你能全须全尾出去我小豆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喵哒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前有四殿下向国师大人求婚要摸爪,后有三殿下直接摸了国师大人蛋蛋,只怪他出门时没给二殿下看黄历,头顶都长了一片绿油油的猫草了。” 25.争着喂食 三皇子委屈,国师大人比他更委屈,被摸蛋蛋的痛谁能懂?! 他窝在顾祁言的怀里,整只猫都蔫哒哒地,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泛着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那幽怨的小表情直击众人的心脏,恨不得替国师大人再给三皇子几爪子。 “喵”国师大人委屈。 “喵”国师大人超委屈。 带着水汽的小嗓子简直勾人怜惜,叫地人心都碎了。 顾祁言一边柔声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国师大人,一边黑着脸怼顾祁明:“三皇弟,今天你若是不能给国师大人一个交代,就别怪皇兄对你不客气。” “喵”对你不客气! 裴淼挥舞着毛爪子,同仇敌忾地对着三皇子呲牙。 三皇子都快哭了,顶着众人责备的目光,低下头道歉:“国师大人,本殿向你认错,本殿真不是有意要摸你蛋蛋的,就是手一不小心” 裴淼还没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蛋蛋”两个字刺激地蹿了上来,扑打着要去挠三皇子,喵了个咪,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他猫爷爷有几把刷子! 顾祁言纵容着裴淼的胡闹,甚至主动拉近了和顾祁明之间的距离,让国师大人能方便出爪。 几下过后,三皇子的衣服也正式报废。 起居令使一惊一乍地躲在柱子后面,用舌头舔湿笔头后奋笔疾书:“xx年xx月,三皇子因对国师大人不敬,被国师大人单方面调/教,国师大人天赋异禀,出爪如电,气势如虹,全方位压制从小练武的三殿下,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庆隆帝等裴淼撒完了气才出来当和事佬,安抚道:“国师大人请息怒,这次确实是祁明的不是,但看在他不是故意的份儿上,请国师大人原谅一二,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否则他就不长记性,至于怎么罚,就随国师大人的意了,您看怎么样?” 裴淼哼哼,看了眼三皇子被他抓花的脸,又看了眼庆隆帝求和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 他神情肃穆地用爪子一指三皇子,开口“喵”了一声,顾祁言立马同声传译:“国师大人说他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就不跟三皇弟计较了,但三皇弟今天做出的事实在是有失体统,所以必须小惩大诫。” 裴淼囧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用爪子拍拍顾祁言给他点赞,不愧是庆隆帝看中的继承人,能把一声“喵”翻译出这么多的内容,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实在是个人才。 hin强! 他继续配合顾祁言演戏,两只爪子在空中挥舞两下,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喵喵喵”叫了好几声,然后死死地盯着三皇子,一副轻饶你了的样子,演技、颜值妥妥在线,堪称奥斯卡影帝。 顾祁言边听边点头,听完之后薄唇轻抿,表情非常唬人,让一群看戏的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三皇子更是咽了口口水,结巴着问:“国,国师大人刚才说了什么?” 虽然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顾祁言的翻译是瞎扯淡,但只要国师大人不反对,那就代表了顾祁言的话是具有权威效益的。 殿内唯一淡定的就只有萧贵妃,她随手拿了杯茶喝着,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顾祁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斜身凑近皇后的耳边呵气:“言儿这唬人的架势还真有你年轻时的样子,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诈吏部尚书之子的事,连我都差点信了,你当时的模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似是亲昵又似怨愤的语气让皇后心里一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萧贵妃之间的距离,低着眉道:“本宫都忘了。” 萧贵妃脸色一僵,身体还维持着刚才斜靠的动作,片刻后才自嘲一笑,缓缓坐直了身子,再次拿起茶杯慢慢啜饮着。 皇后被萧贵妃一搅合,心思全乱了,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这十多年来,萧贵妃似乎处处跟她作对,但暗地里又常跟她提起从前,只是语气半讥半讽,听得她十分不舒服。 她不敢细想里面的原因,从萧贵妃跟着她进宫,又在她孕期怀上龙子之后,她跟萧贵妃的友谊就走到了尽头,她不是心胸狭窄到完全容不下庆隆帝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容不下以前的闺中好友跟她拥有同一个丈夫。 亲近人的背叛比陌生人更为致命。 皇后心思纷杂,连顾祁言后来说了什么都不听见,等她回过神来,众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三皇子可能受了不轻的惩罚,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观自家儿子却一脸的神清气爽,怀里搂着国师大人,正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平心而论,这幅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然而事实是,顾祁言的柔声细语并不是在安慰,而是:“淼淼,你想吃鱼肉还是兔肉,这个兔肉是刚烤好的,只加了一点点盐,不咸。” 裴淼看了眼四肢大敞、死不瞑目的烤兔子,顿时胃口全失。 “要不我们试试这个牛肉?听说是从科沁草原运送过来的,选的是最嫩的里脊,你尝尝?”顾祁言夹了一块牛肉放在面前的小碟子上,牛肉被炖的很烂,用筷子一夹顿时分为了两半,丝丝肉香随着热气喷涌而出,酱汁裹着油花浸润了牛肉的每层肌理,红润润的,特别诱人。 裴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巴,非常赏面子地张开了嘴巴,露出最前排的几颗小米牙。 顾祁言失笑,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等没了热气后才喂到裴淼的嘴里。这牛肉果然如想象中软/嫩,一口咬进去,汁/水横流,满嘴留香。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 国师大人表示很满意。 吃完了一块牛肉,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桌上的美食很多,但大部分都不适合他吃,找了一遍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几盘海鲜上。 猫的祖先来自沙漠,他们的食谱上并没有鱼类,但鱼的口味又极其容易让猫们上瘾,裴淼是尝过鱼的,一想到那个鲜美的味道,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但御厨烧的鱼都是经过烈火烹油的,口味太重,不适合猫,裴淼只好退而求其次,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在一只大虾上扒拉了两下。 如果他没看错,这是大个儿的九节虾。 顾祁言会意,拿过一只大虾开始剥壳。 他的手指纤长,肤色莹润,剥起虾壳来十分赏心悦目,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只完整的虾肉就被剥了出来,只留下尾巴上的一点壳。 “来,我喂你。”顾祁言眉眼含笑,手指拈着虾尾,心情颇好地开口。 裴淼瞧瞧嘴边的大虾,又瞧瞧拿着虾的顾祁言,总感觉这气氛有些暧昧,但暧昧在哪里他又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了挣扎,嘴巴一张,“嗷”地一下将整只虾全吞进了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带着腮两边的长胡子也跟着一起动,萌地不得了。 临清殿里的人全都想捂嘴尖叫了,麻蛋,国师大人怎么能这么萌,不但吃东西的样子萌,就连几根胡子都这么萌,还让不让人活了!! 四皇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皇兄给自己看中的媳妇儿喂食,羡慕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放下筷子小跑到顾祁言身边,肉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下巴,可怜兮兮地哀求:“皇兄,我也想抱着给国师大人喂食。” 那软糯糯的童音,带着期盼的小眼神,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顾祁言盯着四皇子看了几秒,薄唇轻启:“不行。” 话音刚落,裴淼就看到四皇子那双大眼睛里明显地蓄积了水汽,小嘴一扁,要哭不哭的样子。 “不过,如果国师大人同意,你可以给他喂食,但不许抱着。” 庆隆帝:“” 众娘娘、皇子:“” 珍嫔:“”儿子,好样的! 四皇子破涕为笑,仰着一张肉呼呼的小脸甜蜜地笑,两个小酒窝能腻死人,软软地问:“国师大人,贞儿能给你喂食吗?” 裴淼:“”他能拒绝吗?拒绝了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会痛的国师大人沉默了两秒,果断地张开了嘴,反正他现在就是一只猫,只有四个月大,被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儿喂食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反正他毛厚,脸红别人也看不出来,至于节操 自从他变成猫后那玩意儿就从来没出现在他面前过! 26.打脸小太监(含入V公告) 自从那次家宴后,裴淼的永宁殿里又多了一个常客。 每天早晨醒来总会看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在眼前晃,并附赠甜腻腻的笑脸一枚:“国师大人你醒了,贞儿给你带了千层饼。” 每天拉完粑粑埋屎时总会看到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猫砂瞧,并用天真无邪的声音问:“国师大人,为什么你拉的粑粑是一节一节的,好像竹子。” 每天睡前舔爪子时身边的床上总是趴着一条肉虫子,用腻死人的表情撒娇打滚:“国师大人,贞儿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每到这时,顾祁言就会黑着脸出现,提起四皇子的衣领,然后将他丢出永宁殿,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次数多了,裴淼干脆就躲到了顾祁言的长信宫里,晚上睡觉也在他的临华殿中,这正中某人下怀,连带着对四皇子都和颜悦色起来,时间长了,连庆隆帝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皇后也无可奈何,所以旺公公变成了白天在永宁殿当班,晚上在临华殿当班,身兼数职,非常忙碌。 但裴淼是个矜持的国师,主动爬床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于是顾祁言就命人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小床。 这张床不到一米长,十分小巧精致,上面摆放的床上用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糖果粉的枕头只有吐司面包这么大,上面绣着卡通形象的猫头,同色的被子是用天然蚕丝做的,夏天时清爽透气,下面的床单则是苹果绿,绣着清新的蒲公英花球,和粉色一搭配,充满了童趣。 小床就摆在顾祁言的床旁边,两张床是同样的高度,紧紧地挨在一起,几乎不留一点空隙,只要一转头,他们就能看到彼此。 夜里熄灯后,裴淼躺在他的专属小床上,肚子上盖着小被子,头上戴着一顶小睡帽,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高低起伏,和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睡意朦胧间,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里面几颗雪白的小牙齿,粉色的小鼻子微微阖动,呆萌地一塌糊涂。 顾祁言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右手支着头,侧靠着在月色下用目光描绘着小猫的睡颜,从两只三角形的耳朵到挺直的小鼻子,再到搭在被子上的两只爪子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小肚子,每一处都让他爱的不得了。 “淼淼,睡了吗?”顾祁言的声音在夜色里荡漾开来,带着清冷的笑意,又苏又好听。 裴淼依旧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喵”了一声,软软地,就跟小孩子撒娇一样。 顾祁言听得好笑,一时玩心上来,又叫了一声:“淼淼?” 不出所料,又是一声软软的:“喵” 再一声:“淼淼?” “喵” “淼淼?” “” “淼淼?” 裴淼不耐烦了,眉毛一皱,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用两只爪子盖住了耳朵,雪白的小爪子微微勾起,将棕褐色的耳朵压在下面,瞬间国师大人就变成了折耳猫。 顾祁言闷笑,往前又挪了几分,伸出手指拨弄了猫爪子几下,接着又用手指轻轻捏着弹性十足的猫肉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裴淼被摸地痒痒,哼哼着抗议,但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出来,干脆就随他去了。 正要迷迷糊糊地睡去,就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人从耳朵上移开了,然后耳边传来顾祁言清润的声音:“淼淼,明天陪我一起去上书房吧。” 上书房?那不是各皇子、公主们上学的地方吗?他又不是陪读,去那里干什么。 裴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懒洋洋地开口拒绝:”喵“不去。 然而,顾祁言听不懂,也幸好他听不懂,所以被拒绝了的二殿下依旧兴致勃勃地捏着猫肉垫,宠溺道:“淼淼这是同意了吗?其实今日我已经跟太傅说好了,如果你来,座位就安排在我的旁边。” “”裴淼真是无语,顾祁言这分明是先斩后奏,而且对于一个被应试教育荼毒了将近二十年的人来说,他实在的不想再被扔回学校再教育一遍。 于是对学习苦大仇深的国师大人严肃地爬起来抗议:“喵”我不去! 然而喵语不过关的顾祁言还是误会了,一边和颜悦色地挠着裴淼的下巴毛,一边安抚道:“淼淼别急,明天一定带你去,没想到淼淼这么好学,今后本殿要向你多多学习才是。” 裴淼简直想吐血了,这比“鸡同鸭讲”还过分,他和顾祁言根本无法交流。 他郁闷地瞅了顾祁言一眼,小眼神可哀怨了,然后四肢敞开,“噗通”一下趴在了床上装死。 算了,去上书房就去上书房吧,大不了他把睡觉地点改一下,而且那些夫子说话都挺催眠的,说不定他的睡眠质量会大幅度提高,从一天十六个小时变成一天二十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裴淼睡眠中就被人拉了起来。 没睡饱的国师大人全身软成了一滩泥,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顾祁言身上任由他帮忙梳毛、洗脸、擦爪子,然后被抱在怀里去了上书房。 出门时他模模糊糊听到了旺财的声音:“殿下,主子还没有吃早膳,要不您先去上书房,主子就先留在长信宫里,等他睡醒了吃完早膳后奴才再把主子送过去,您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简直太行了!裴淼在心里疯狂地大喊,这样他就可以一觉睡到中午,等上书房下课后再过去,这样就不用听那些夫子念经了。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听到顾祁言说:“不必了,国师大人和本殿一起去,本殿已经让小豆子准备好了早膳,等国师大人醒来后就可以给他吃。” 裴淼的心顿时就碎成了豆腐渣,顾祁言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陪读啊! 不让猫睡懒觉的都是坏人! 一路从长信宫睡到了上书房,沿途吸引了一大票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胆子小的躲在远处偷偷摸摸地往他的方向瞧,胆子大的直接以请安的名义凑到了跟前,近距离围观国师大人睡觉时的盛世美颜。 有个小太监因为靠的太近,跪着的时候又仰着头,被裴淼垂下来的大尾巴“吧嗒”一下打脸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在场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全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那个被打脸的小太监,汪了个嗷的,这小子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这么幸运地被国师大人的大尾巴打脸,嗷!!想想就要嫉妒地发狂,他们也想要被国师的尾巴打!! 嘤!嘤!嘤! 被打脸的小太监则幸福地晕乎乎地捂着自己被打中的脸,笑地跟傻瓜一样,一边回味着国师大人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碰到他的脸时那种毛绒绒的、软乎乎的、带着阳光香味的感觉,一边喃喃自语:“我被国师大人打脸啊,哈哈哈哈,我竟然碰到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今晚,阿不,明晚、后晚我都不洗脸了,我要马上写家书回家,告诉我爹娘我被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 想想都好激动!! 起居令使藏在假山后,用毛笔挠挠头,哀叹一声写下:“xx年xx月xx日,宫中一小太监被国师大人用尾巴打脸,其幸运程度堪比祖坟冒青烟,该小太监如今神志迷糊,已陷入疯狂状态,呜呼哀哉,皇宫里又因为国师大人而疯了一个。猫颜祸水!” 写完之后,起居令使咬着纸泪眼婆娑,为什么他每次都只能躲起来记录国师大人的日常,他也想近距离接触国师大人,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屁屁打脸啊不是,应该是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耳朵打脸,屁屁打脸这个享受还是留给二殿下吧。 小太监被国师大人打脸的消息一被传出宫外,又疯了好几千个人,大虞百姓们纷纷幻想自己才是那个被国师大人打脸的人,连梦里都是国师大人那条迷人的大尾巴。 精明的商人看准商机,隆重推出了仿真的“国师大人尾巴”系列产品,广告词就是:“让你每天都享受被国师大人尾巴打脸的至尊服务。” 产品一经推出,顿时风靡全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纷纷掏钱购买,一时成为大虞的娱乐风尚。 而作为产品代言人的国师大人此时却一脸苦逼地被二殿下抱去了上书房,开启了苦逼的学习生涯。 27.第一更 裴淼睁开眼时,他已经在上书房里了,周围围着几个少年和小正太,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群人里除了庆隆帝生的四个皇子,其余几个人裴淼都不认识,按照上书房的规矩,能来这里的不是皇室中人,就是来当伴读的朝中重臣之子,家里没有背景的是怎么都不可能混进来的。 可以说上书房就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而且是贵族学校中的劳斯莱斯。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睁着眼睛细细打量这群顶级“矮富帅”们,虽然身形都未长开,有些人脸上还是一团稚气,但不可否认,这群小少年和小正太们都相当优秀,不仅外貌俊美,而且谈吐有礼,举止有度,可见平日里的家教非常好。 一个胖嘟嘟的小正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嫩嫩的小脸上现出两片红云,小手揪着衣服,低着头羞涩地小声问:“国,国师大人,我,我能摸下你的爪子吗?我哥哥说我是胆小鬼,但是只要摸了国师大人的爪子我的胆子就会变大起来,我想变的胆大,以后像哥哥一样勇敢,所以国师大人我能摸摸你吗?” 说完,小胖纸用一双渴望的眼睛看着他,圆圆的眼睛“blingbling”的,好像国师大人不答应他,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下裴淼囧了,心想他的身份什么时候从国师变成神棍了,如果摸他一下就能从胆小变成胆大,那他明天就出宫摆摊去。 抱着不可传播迷信思想的高尚情操,裴淼没有动,然而他的迟疑却让对面的小胖子红了眼,扁着嘴努力忍着眼泪,四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先是小声安慰了下小胖子,接着仰着小脸向裴淼哀求:“国师大人,您就让小胖摸一下吧,他爹爹是大将军,他哥哥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英雄,可是小胖从小胆子小,连射箭都害怕,但他想成为像他哥哥那样的大英雄,把坏人都赶跑,所以国师大人你让小胖摸一下吧,让他胆子变大一点,以后也成为大英雄好不好?” 裴淼的头顶飞过一只乌鸦,留下六个点,面对两个小正太的请求,他实在无法拒绝,但又不能答应他们。 其实他不是不愿让人碰爪子,而是怕这个风气一旦开头,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找他“开光”,裴淼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让人梦想成真的能力,一旦他的“开光”被现实戳穿,伤害的反而是那些对他抱有希望的人,所以这个谎言他不能开,哪怕这是善意的谎言。 裴淼的不为所动让周围几个小伙伴都慌了起来,叽叽喳喳地替小胖子求情,这下裴淼也开始手足无措了,本能地向顾祁言求救。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明显取悦了顾祁言,他抿嘴沉吟了片刻,说:“答应他们吧,这也是件好事。” 顿了一下,他看向那群小正太,放沉了声音道:“国师大人每赐福一个人就要花费他巨大的精力,因此,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本殿是不会让国师大人赐福的,这是为了国师大人的健康着想,你们明白吗?” 一群小正太们齐齐点头,看向裴淼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敬。 原来国师大人这么伟大,竟然愿意耗费自己的精力去为他人赐福,好感动! 小胖子则一脸诚惶诚恐,憋着眼泪说:“我,我不要让国师大人赐福了,我要自己变强,不让国师大人耗费精力。” “” 这六个点就是裴淼此时的心情写照,他真是服了顾祁言了,这瞎扯的话张口就来,功力比之前在家宴上的表现又精进了几分,把一群小少年和小正太唬地一愣一愣的,他在马路上连老奶奶都不扶,现在就服顾祁言。 简直黑到家了,剖开以后一定是芝麻馅儿的。 然后裴淼就看见芝麻馅儿的二殿下和颜悦色地摸着小胖子的头,用那种苏到家的声音说:“国师大人今天可以给你破例一次,下不为例知道吗?” “嗯!”小胖子感动地泪汪汪,就差扯着嗓子嚎两声了。 裴淼默默侧脸,为什么这群小孩儿都这么傻白甜,就连大殿下这么大的人也一点都不怀疑顾祁言说的话,脑子都被驴踢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这帮人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而是太崇拜国师大人了。 国师大人最棒! 国师大人最厉害! 国师大人的话语就是他们生命的方向! 对于一群深中猫毒,无法自拔,每天都要吸猫气才会有精神的猫奴来说,国师大人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被这么多人用狂热的崇拜眼神盯着,裴淼感觉自己脸上的毛都快烧起来了。 他伸出一只爪子,默默地放在了小胖子的手背上:“喵”爪感不错,跟他昨晚吃的肉冻一样,嫩嫩/滑滑的。 当小猫的肉垫接触到他的手背时,小胖子激动地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几个小伙伴又是高兴又是羡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淼那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啃两口。 “赐福”的仪式没两秒就结束了,小胖子笑地见牙不见眼,抱着他那只被国师大人摸过的手呵呵傻乐。 四皇子盯着小胖子的手背看了几秒,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扭着他像藕段一样肥嫩的小身子挤出人群,从他的贴身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食盒,打开以后是一小碟肉泥。 这肉泥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闻起来倒是挺香的,有点像火腿肠的味道。 四皇子殷勤地将装有肉泥地小碟子递到裴淼的面前,萌萌哒说:“国师大人,这是我母妃特意给您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说着,他就用勺子将肉泥挖出来一点,小心翼翼地将肉送到了裴淼的嘴边。 这段时间,珍嫔时不时就会让四皇子送吃的到永宁殿来,有时是肉干,有时是奶糕,味道都很不错。 裴淼被喂食了一段时间后,对四皇子的态度好了不少,至少在公共场合里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他看看嘴边的肉泥,再看看一脸期盼的四皇子,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最终决定不虐待自己的胃,一口吞下了嘴边的肉泥,还将勺子咬在了嘴里。 喂食成功的四皇子心花怒放,这是他第二次投喂国师大人,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喜滋滋的小豆丁正想再喂时,却发现手上的勺子换了一个人,抬头时正对上顾祁言那双沉静的眼。 “二,二皇兄。”四皇子怯怯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小就害怕这个二皇兄,一见到他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躲都来不及,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就像现在这样,顾祁言抢走了他的勺子,他还要乖乖地把碟子一起递过去。 顾祁言接过碟子,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两下,确认没什么异样后才舀一勺送到了裴淼的嘴边,温声道:“你早膳没吃,先吃点肉泥填填肚子。” 裴淼乖巧地“喵”了一声,身后的大尾巴甩地欢快,伸出舌头开始舔肉泥。 粉色的小舌头在白色的毛毛里若隐若现,将银制勺子上的肉泥一点点舔干净,看得一群人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就连大皇子都看得入迷,反应过来时无语地转过脸,默默地擦了一把汗。 喵哒,他竟然看一只猫舔勺子看了一炷香时间。 没救了! 但是国师大人真的好萌啊,嗷呜 等裴淼将一碟肉泥舔完时,蓄着花白山羊胡的太傅慢悠悠地夹着书本走了进来,一看上书房里被围成了一团,顿时面色一针,手中的教鞭往靠近的桌上一拍,斥道:“大好晨光,尔等竟白白浪费,该罚!” 老太傅声如洪钟,一开腔就把上书房里的小崽子们吓地跟鹌鹑一样,像土豆一样圆润地滚回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一言不发。 裴淼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听觉比人更灵敏,老太傅的声音在他的耳里呈倍数放大。 猫最怕的就是突然发出的巨响和突然出现的东西,裴淼也不例外,在老太傅开口的一瞬间他就跳进顾祁言的怀里躲了起来,睁着一双惊恐的猫儿眼偷偷瞄着进来的老太傅。 顾祁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这是胡太傅,为人比较严厉,平日里对我们要求极高,最见不得我们偷懒耍滑。” 裴淼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个老大爷一看就是老顽固,很难搞! 很难搞的胡太傅迈着正步走到了讲台上,一双因年老而略显浑浊的三角眼里精光闪烁,沉着脸扫向一群凤子龙孙:“怎么,都觉得自己出息了?不愿意跟着老夫学了?你们这些皇孙公子,最是没耐性,想当年老夫二十年寒窗苦读才有幸科举得中,而你们这些人,锦衣玉食还不知进取,唉!” 胡太傅重重地叹了口气,裴淼跟着抖了抖,这个老太傅让他想起初中时的一个化学老师,每次上课都要跟他们忆苦思甜,顺便骂一下他们这帮xx后的人不懂珍惜好生活,整天想着电脑、手机、游戏,不认真学习。 看来每个老师的属性都是相似的,并不应为相隔千年、跨越了失控而不同。 但裴淼还是想骂一句:“学习什么的最讨厌了,老师拖堂什么的最可恶了,每次都布置一大堆作业的老师是要被穿越的!” 28.第二章 胡太傅将一群小少年和小正太训地跟土豆一样,紧紧闭着嘴巴不出声,整个上书房静地落针可闻。 裴淼跟着噤声,将自己又往顾祁言的怀里拱了拱,结果被眼尖的胡太傅发现了,痛心疾首地指着顾祁言教育:“二殿下,你是老夫最得意的门生,向来知礼守节,如今却把一条狗带入了上书房,你这是玩物丧志啊!” 话音刚落,上书房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一群王孙公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被人误会成狗的国师大人默默地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扭着头,木着一张小毛脸,清晰并坚定地发出了一声:“喵” 众王孙公子:“”怎么办,国师大人的打脸太直接帅气了,忍不住想成为他的脑残粉! 顾祁言忍笑,一边摸着裴淼软软的背毛,一边用正经严肃的语气说:“胡太傅,您误会了,本殿带来的是一只猫,并不是一条狗。” 话落,上书房里发出了一阵嘻嘻哈哈声。 其实不怪胡太傅会老眼昏花,而是裴淼的猫形比较大,从后背看特别像狗,他又把自己的脸藏进了顾祁言的怀里,被人误会是很正常的事。 胡太傅的脸一点点涨红,手抖地跟中风了一样,就在裴淼以为他被气炸了的时候,胡太傅跌跌撞撞地从台上走了下来,老泪纵横地扑在了他面前:“国师大人,竟然是国师大人,有生之年老夫竟然还能有幸目睹国师大人的风采,就算死也瞑目了。” 声音哽咽,感情真挚,裴淼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其他人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就算顽固如胡太傅,也抵抗不了国师大人的魅力。 胡太傅擦掉眼泪,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国师大人,昨日二殿下已经跟老夫说了您要来的事,老夫还一直不肯相信,才闹了刚才的误会,您多海涵,老夫已经命人在二殿下座位旁边替您加了一个位置,您看满不满意?” 裴淼顺着胡太傅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上放了一张小桌子,只有其他人一半大小,却更加精致,上面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笔架上挂着狼毫笔,桌面上摊着浣花笺,上方压着白玉雕成的莲花镇纸,风雅天成。 凳子是那种高高的小圆凳,周围有一圈护栏,方便他坐上去爪子能够得到桌子又不至于掉下来,整套桌椅就跟玩具一样,又好看又好玩。 “喵~” 裴淼冲着胡太傅叫了一声,从顾祁言的怀里出来,直接跳到了小圆凳上坐下,两只前爪搭在桌面上,尾巴穿过护栏的空隙,悠闲地垂在身后,偶尔甩动两下,毛茸茸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尾巴抱在怀里蹭两下。 胡太傅眉开眼笑,对裴淼夸了又夸,中心思想就是:“国师大人真好学,国师大人坐姿真端正,国师大人又乖又萌,是上书房里所有学生学习的典范!” 夸地裴淼都觉得胡太傅被人给穿越了。 闹了半天之后,整个上书房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胡太傅抖擞着精神战回了讲台上,摸着他花白的山羊胡,一改之前的严肃,笑眯眯道:“今日国师大人驾临我上书房,老夫也要有所表现,今日的《国论》就暂停一天,老夫来给你们讲讲历代的国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转身打开了身后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雕花的长匣,双手爱惜地在上面来回摩挲了几下后,才慎重地将挂在匣子上的锁打开了。 底下皇孙公子们的目光全都好奇地汇聚到长匣上,兴奋地大气都不敢出,裴淼也跟着激动,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胡太傅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自从重生这两个月来,他听到最多的就是“国师”这两个字,国师在大虞代表的不仅是无上的荣耀和地位,还代表着整个王朝的希望,他就像一个精神支柱,享受着万人敬仰的同时背负着万人的期望。 历代国师在仙去后都会被神话,民间更是传地玄幻,裴淼时不时地时不时地会从一些宫女太监口里听到之前几任国师的故事,但都是被阉~割版的,有好几次裴淼都以为他们在讲《西游记》。 但胡太傅身为古板的老学究,讲的故事应该可以听一听。 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望,裴淼抛弃了睡意,以学霸对学习的热情,开始认真地听胡太傅讲课。 长匣里放的不是什么古典名籍,而是几幅画。 胡太傅小心地拿出一幅,在身边小太监的帮助下慢慢展开。 宣纸长年存放在匣子里所积聚的味道伴随着画轴的木香飘散开来,纸张被展开时发出的“沙沙”声回荡在寂静的上书房。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画卷上,好奇心被牢牢地吊了起来,就连一向淡定的顾祁言都紧张了起来。 为了表示对国师的尊重,一旦国师仙去,他所有的画像都会跟着被销毁,只有皇宫里会保留少数的几幅供人瞻仰,而且这些画像被交由专人保管,就算是顾祁言也难得一见。 上书房作为皇室子弟学习的地方,自然是有国师画像的,随着画轴的打开,里面的画像也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先是一对薄薄软软的三角耳,再是一双杏仁形的猫儿眼,令人惊叹的是,这双猫儿眼竟然有着两种不同的颜色,一只眼睛是澄澈如海洋的蓝色,另一只眼睛是闪烁如宝石的黄、色,一黄一蓝,神秘莫测又美地如梦似幻,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裴淼被深深地震撼了,等画像全部被打开时,他已经完全沉迷在这只鸳鸯眼国师的美貌之下了。 这是一只长白毛鸳鸯眼的中华田园猫,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脖子上有圈心形的围脖,尾巴上的毛长且蓬松,蹲坐的姿势优雅且高贵,配上那双鸳鸯眼,仿佛神仙降临,清冷中带着一丝温和的倨傲,让人忍不住膜拜在他的盛世美颜之下。 上书房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一片惊艳。 胡太傅激动地胡子都抖了起来,舔了舔嘴唇说:“这就是我们大虞的第一任国师,曾帮□□打下这片江山,□□曾说这位国师是上天派来的猫仙,为的就是来守护这片山河。” “第一任国师也是我们大虞唯一能幻化成人形的国师,听说人形的国师美貌绝伦,而且性格温和,气质卓绝,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真真是谪仙般的人物,当时整个大虞王朝都拜倒在他的盛世美颜之下,多少王孙公子想要求娶都没有成功,就在众人都以为国师大人清心寡欲之时,他看中了□□的弟弟景王,并与之结成了连理,让一众的王孙公子伤心欲绝,甚至有人为此自杀。” “喵~”裴淼倒抽了一口气,这简直比某芒果台播的狗血剧还要狗血,听的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反观其他人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顾祁言都没有惊讶,反而一脸沉思,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看向裴淼的目光里又深又沉,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胡太傅叹了口气道:“可惜老夫没能生在那个时代,否则也能一睹第一任国师的风采,唉,生不逢时!” 扼腕叹息了一番,胡太傅依依不舍地将手中的画像挂了起来,然后打开了第二幅画像。 这幅画里是另一只小猫,身形强健有力,耳朵略圆,前额平滑,有明显的“m”形花纹,眼睛大而明亮,呈琥珀色,上眼睑如破开的杏仁,而下眼睑则是圆形的,下颔结实有力,脸的下部分及胸前、腹部都是白色的,背上及尾巴则是烟灰色的大理石斑,用裴淼的话说,这就是一只美短加白。 胡太傅平息了下激动的心情,指着画像道:“这是我们大虞的第二任国师,也是历代国师里活的最久的一位,这位国师也很传奇,曾传说太宗某夜梦中受上天指示,将有国师降临,第二天就有重臣在朝上禀报西北大漠有地动,太宗想起梦中情形,当日带兵赶往了西北,三日后找到了第二任国师大人。” “和第一任国师大人的文静不同,这位国师非常好动,身手矫健,且擅长养生,听说这位国师降临后,每天早上大虞的子民都会跟着他一起做五兽操,据太医统计,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大虞百姓的平均寿命整整增加了十岁,这是多么伟大的进步!!” 胡太傅老泪纵横,一想起第二任国师大人的卓伟贡献,他就忍不住想去埋猫肚皮,顺便吸吸猫气,说不定吸多了他也能长命百岁。 说完了第二任国师大人,胡太傅打开了第三幅画卷,边打开边道:“老夫手中拿的是第三任国师大人的画卷,这位国师是我大虞朝礼仪的创始者,他的出现,改变了我们大虞所有人的精神风貌!” “喵?!”裴淼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胡太傅口中这么牛逼的猫。 既然能指点大虞所有人的仪态举止,改变他们的精神风貌,那这个国师大人本身也应该是那种风情万种、仪态万千的猫吧。 裴淼脑中闪过“波斯”“布偶”“金吉拉”“临清狮子猫”等等猫的样子,心中的期待达到了顶端。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29.短小三更 画中的第三任国师大人背对着他们,从姿势上来讲的确异于常猫,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就是他那肥嘟嘟的屁股以及身后像竹笋一样黄白相间的尾巴。 再往上是橘黄色的背毛,两只小小的耳朵,一转头,一张跟大饼一样平的大扁脸,墨黑色的圆眼睛,几乎没有的鼻梁和“八”字形的腮,整张脸就组成了一个“囧”字,非常有喜剧效果。 裴淼默默用爪子捂住了眼,原谅他实在无法欣赏异短那张被平底锅拍扁了的脸,就跟车祸现场似的。 耳边是胡太傅惊叹的声音:“第三任国师大人举止优雅,能静能动,声音娇嗲绵软,表情无辜,是当时所有女子的模仿对象,最难得可贵的是,这位国师大人是和平的爱好者,性格温软,每次他出面都能化轻松化解掉我朝和邻国的矛盾,因此他在世时,我大虞四海升平,国力大涨。” 裴淼再次捂脸,身为一只橘色的异短,仪态、爱好和平什么的都是瞎扯淡,第三个国师的真正天赋应该是“喝水也会胖”吧,正所谓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塌炕。 第四任国师,也就是裴淼的上任是只英短蓝猫,身材健硕,皮毛浓密厚实,一张脸充满了肉感,腮发的很大,一双金铜色的眼睛又圆又亮,像足了中世纪发福了的英国绅士。 他的骨架在几任国师里不算最大的,但身材却是里面最壮实的,胆大心细,猫的好奇心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对于这个国师,裴淼了解的比较多,毕竟他两被经常拿来比较,裴淼的猫形外表像足了布偶猫,骨架大,毛发长而柔软,脸型甜美,常被人戏称为“金刚芭比”,而英短则是肌肉发达,毛发短而浓密,脸型充满了阳刚之气,性格敦厚而好奇。 两者各有各的拥趸者,正应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话。 窗外的阳光和煦,照在皮毛上暖烘烘的,裴淼看着台上的胡太傅,眼睛眯地越来越下,耳边胡太傅的声音变得缥缥缈缈,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撞在了桌子上。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侧身将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小猫抱进了怀里,被惊醒了的裴淼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到是顾祁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自动自发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沉沉地陷入到睡眠中。 一觉睡醒,上书房里除了顾祁言已空无一人,原本挂在墙上的历代国师画像也被人撤了下去。 裴淼整只喵还在懵逼中,两只前爪盖住眼睛,在顾祁言怀里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猫条条。 “醒了?”耳边传来顾祁言低低的笑声,后腿的爪子被人抓住,温润的指尖在他的肉垫上挠了挠,“小豆子已经在长信宫备了午膳,有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想不想吃?” 裴淼耳朵动了动,原本懒洋洋的意识在听到鲈鱼两个字时清醒了起来,软绵绵地从顾祁言身上爬起来,腹部用力伸了个懒腰。 他身上的毛又长又软,睡醒后整只喵都像炸了一样,再加上那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呆萌度直线up!up! 顾祁言爱死了他这种乖巧迷糊的样子,不由自主就凑上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两口。 亲完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动作过于孟浪了,尴尬地转过头去,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一下子红透了。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毛绒绒的触感,他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脸上绽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而被亲了的裴淼却毫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鲈鱼,根本分不出任何心思去关心顾祁言的少男情怀,因此也让两人错过了好多年。 用过午膳后,顾祁言被庆隆帝叫去商量祭天的事,裴淼则在旺财的陪同下去了御花园。 现在已是夏初的季节,御花园的花木更加茂盛,满眼望去全是郁郁葱葱的绿。 裴淼跟被放出笼的鸟儿一样,撒着欢在御花园里跑酷,速度快地让人抓都抓不住,旺财跟在他身后满园子地跑,要看就要抓住了,国师大人又在他眼前从假山下飞进了树丛里。 旺公公欲哭无泪,每次国师大人出门,受伤的总是他。 放飞自我的国师大人矮身在树丛里探险,巡视着自己的江山。 捉到一只蝴蝶,挖个坑埋起来;捉到一只小鸟,调戏一下,拔几根羽毛放走;捡到一朵花,好看的藏起来晚上送给顾祁言当借宿费,不好看的踩两脚当花肥。 不出一个时辰,大半个御花园都被他祸害了一遍,癞□□一看到他就惊恐地带着家眷逃走了,生怕惹到了这个祖宗。 四个月的小猫正是调皮的时候,在土里打了几个滚之后全身都脏兮兮的,毛上还沾着几片叶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从花丛里钻出来,支着耳朵四处看看,抬腿往长信宫的方向跑。 路过一棵古树时,从上面掉下一根小树枝,正好砸在裴淼的背上,吓得他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身体,尾巴毛竖起,全身戒备地看着周围。 “哈哈哈哈,没想到国师大人这么胆小,一根小树枝就被吓成了这样子,真怂!” 少年健朗的声音在树下响起,裴淼下意识抬头,在绿叶丛中,三殿下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30.整治三殿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前摸蛋蛋的仇还没消下去,今天竟然又说他怂,看来他和三殿下的梁子是结下了。 裴淼眯起眼睛,瞳孔在阳光下变成了一条细线,只留下一片湛蓝,眼神不善地望向树上的人。 他估算了下地面和树的高度,三殿下就坐在半树高的枝桠上,高度至少有三米,如果从上面掉下来,滋味可不好受。 裴淼胡子一翘,露出一边尖尖的小虎牙,爪子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后腿用力直接起跳,眨眼就攀到了树上,锋利的爪子深深地扣进树皮里,将他固定在树上。 “喵~”小子,有种别跑! 裴淼甩甩尾巴,又迅速往上蹿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三殿下所在的树枝上。 他伸出一个爪子,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和三殿下之间的距离,脖子一仰,露出几分轻蔑。 “呵呵,国师大人上来是想和本殿单挑吗?”三殿下眉头一挑,脸上倨傲的表情和萧贵妃如出一辙,“本殿自小练武,可不像我二皇兄那种软脚虾,军营里的人基本都被本殿打怕了,国师大人这种三脚猫的功夫” 三殿下啧啧两声,显然没将裴淼放在眼里。 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侮辱,竟然还说顾祁言是软脚虾! 裴淼的眼底燃起熊熊的怒火,伏低身子,开始做出攻击的动作。 对面的三殿下笑的更加猖狂,随意地往后一倾,单手向后撑住身体,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道:“国师大人这是想打本殿吗?本殿好怕怕呀。” 那贱贱的小样儿,让裴淼气地牙痒痒,趁着三殿下笑地揉肚子的时候,猛地向前弹出,直扑他的脸。 裴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虽然还是只四个多月的小猫,但体重已经有六斤了,弹出去的时候就像个小炮弹,而且极其阴险地选择了打脸。 三殿下根本没做好准备,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做准备,他是侧坐在树枝上的,重心本来就不稳,被裴淼一偷袭,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但受冲击之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往后倒去。 他习武多年,从树上掉下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反手想要抓住树枝,却发现袭击他的国师大人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在跟他拼命,扑他下树的同时他自己也跟着掉了下来,如果不管他,国师大人从树上掉下去恐怕会受伤。 因为这一下的迟疑,三殿下错失了自救的机会,反而抱住了跟他一起下坠的裴淼,好在他的双腿勾住了树枝,才没有直接掉下树。 怀里的小猫似乎有点紧张,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着,掌心下的皮毛柔软光滑,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之前的郁闷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自从上次家宴的乌龙事件,他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今天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在御花园散心时正好看到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国师大人,一时手贱,就把一根小树枝扔了下去,没想到因此又惹毛了小猫。 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国师大人,三殿下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正想出口安慰时,胸口突然被人踹了一脚,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让他吐血。 紧接着怀里的小猫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并可恶地用他的脸做跳板,眨眼就从他身上跳回到树枝上蹲着,并用洋洋得意的表情挑衅地冲他“喵~”了一声,抬起一只前爪,悠闲地凑到嘴边舔了两下,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事实上,三殿下的确自作多情了,裴淼虽然生气,但还没气到要跟人同归于尽的地步,他早就算好了,把三殿下推下去后他会因为惯性的缘故跟着往下跳,但猫的平衡感超强,他可以在空中改变姿势,利用三殿下做跳板重新回到树上,就算这招没能成功,以他的身手也能安然无恙地落回地上,毕竟他往下跳时是做好准备了的,而树枝的高度也只有三米,地上还是泥地,三个条件加起来足够他全身而退。 只是他没想到三殿下竟然会抱住了他,但这不代表裴淼会感激他,反而觉得三殿下碍事。 “喵~”小子,敢说你猫爷爷怂,现在就让你试试倒挂金钩的滋味。 裴淼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让他的小毛脸显得有些邪恶。 他抬起一只爪子,在三殿下不解又惊惧的目光中缓缓地放在了他的膝盖上,湛蓝色的目光一闪,表情无辜又天真,然后张开爪子,狠狠地抓可以去。 爪子落下的瞬间,三殿下的脸色变了几变,倒不是疼,只是膝盖的部位本来就敏感,被猫爪子一抓,又疼又痒,加上他还倒挂在树上,小腿用力紧绷,膝盖一被袭击,简直苦不堪言。 到底是谁说这任的国师大人又软又萌,明明是又小气又心狠。 心狠的国师大人似乎迷恋上了他的膝盖,抓了几把后不满意,直接整个身体都扒拉了上来,把他的小腿当做爬架,四个爪子又抓又挠,虽然不是有意去抓,但那锋利的爪子总是会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裤扣进肉里,再被软软的毛毛一蹭,真不知是痛还是痒了,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松开腿跳下去,自己受伤不要紧,怕的是在他腿上玩耍的国师大人会一起掉下去受伤。 三殿下整张脸都扭曲了,要叫不叫,要笑不笑,倒挂久了血液全往头上涌,一张脸涨地通红。 折腾了半天后,精力旺盛的国师大人终于消停了,睁着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邪恶地笑,三殿下真是怕了他了,苦笑着说:“国师大人,本殿错了,本殿向你道歉,你能放本殿下来了吗?本殿快坚持不住了。” 国师大人似乎没听懂,表情纯真地一歪头,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三殿下这下真要哭了,他稍稍抬起头,挤出一抹笑:“国师大人,本殿不该冒犯你,不该说你怂,都是本殿的错,本殿以后都不再犯了,求你放过本殿。” 树上的小猫依旧不满意,爪子扒拉着他的小腿,威胁的意味十足。 三殿下的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急中生智之下脱口而出:“本殿不该说二皇兄的坏话,他不是软脚虾,本殿才是软脚虾。” 话音刚落,树上的国师大人就满意地冲他叫了一声,然后迈开一步,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 三殿下快感动哭了,连忙松开腿从树上自由落体下来,在空中利用腰力调整身姿,勉强安全落到了地上。 想爬起来时却发现两条小腿酸软地跟面条一样,又痛又麻,刚用力又跌了回去,只好仰躺在地上喘气。 树上的国师大人眨着眼看了他两秒,腮边的胡子动了两下,仿佛在嘲笑他,随后伏低了身子,做出一个往下跳的姿势。 三殿下瞳孔一缩,心道:“不好。”想往旁边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树上的毛球球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下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眼前,三殿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叫时却发现喉咙像被人捏住了。 紧接着肚子上一阵剧痛传来,就跟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中午吃的饭都差点吐出来,身上的家伙似乎还嫌不够,四只爪子还在上面踩了几下,满意以后才甩着尾巴从他肚子上离开,并评价了一句:“喵~”软脚虾! 三殿下郁闷地想吐血,抱着肚子挣扎着爬起来,深呼吸了两下说:“狠,太狠了。国师大人,您是不是错估了自己的体重,以为自己很轻盈?” 刚才那一下,让他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裴淼下巴一抬,“哼”了一声,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三殿下一眼。 mdzz!你要感谢本国师是只猫,虽然在猫里体型巨大了点,但目前还只有六斤,如果刚才跳下来的是人形,哼哼 三殿下被裴淼的眼神刺激地不清,肚痛脚软地站了起来,呲着牙上前两步:“国师大人,本殿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虽然本殿之前得罪了你,但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要不我们两清,本殿重新和你认识一遍。” 说着,三殿下单膝跪地,伸出右手掌向上,笑道:“重新认识一下,国师大人,本殿是顾祁明。” “” 裴淼对这个中二少年无语了,正想转头走掉时,耳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祁言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处站定,冷淡道:“淼淼,回去了。” “喵~” 裴淼立即来了精神,欢快地跑到顾祁言身边,抱住他的小腿要抱抱。 顾祁言却没动,直接转身离开,裴淼愣了一下,显然搞不清发生什么事了,呆了半天才小跑着追上。 被无视了的三殿下苦笑着起身,拂掉衣服上的泥沙,向着裴淼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最后向昭阳宫走去。 31.撒娇** 顾祁言从庆隆帝那里出来后就直接回了长信宫,但意料中的身影并没有出现,问了宫里的人才知道裴淼去了御花园。 一路从长信宫找到御花园,终于在一条小道上看到了小猫的身影,同时看到的还有顾祁明,一人一猫靠的极近,顾祁明还伸着手,正言笑晏晏地说着什么。 这画面在顾祁言眼里极为刺眼,他想也没想就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冷淡地开口:“淼淼,回去了。” 他甚至没想过,如果裴淼不跟他回去他要怎么办。 那时,他恐怕会发疯吧。 好在,他的淼淼乖巧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当小猫蹭着他的腿求抱抱时,顾祁言明显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郁闷让他狠下心没有去抱小猫,反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他就后悔了,想回头却拉不下面子,只好慢慢地往前走,心思却全都在身后的小猫身上。 一步、两步、三步一共走了十步,身后还没有响起任何动静,顾祁言抿着嘴,克制住自己想回头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下来。 好在没等多久,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踏在草地上“窸窸窣窣”的,完全没有其他小猫的灵巧。 对方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蹑手蹑脚地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顾祁言几乎能想象到他可怜又无辜的神情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小猫还没有跟上来,顾祁言的怒气却消下去不少。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小猫猝不及防之下立即乱了阵脚,在他回头时狼狈地蹿到草丛里躲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顾祁言真要被他气笑了,每次犯错的都是这个小东西,然而每次最无辜的也是他,让人恨地牙痒痒,又爱的心痒痒。 就像今天这样,明明吃醋的是他,需要安慰的是他,然而被吃醋的对象却一副被抛弃的模样,让他爱不得,骂不得,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抓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但事实是,他舍不得。 “喵” 草丛里的小东西怯怯地朝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地跟羽毛一样,顾祁言残存的怒气就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噗”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但他依旧没去抱小猫,自顾自地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小东西果然又跟了上来,仍然没有靠太近,就这么恹恹地在他身后跟着。 回到长信宫时正好是日落时分,小豆子吩咐人将晚膳端了上来。 平日里裴淼都是和顾祁言一起用膳的,今天也不例外,只是顾祁言心里不得劲,单方面开启了冷战,导致餐桌上的气氛罕见地诡异了起来。 往常见惯了自家殿下和国师大人撒猫粮的宫女太监们顿时就不习惯了,纷纷用眼神开始彼此交流。 “话说殿下今天是怎么了,竟然没给国师大人喂食。” “我也在奇怪,这跟我们平常看到的虐狗场景不一样,难道殿下他变心了?嘤嘤嘤,国师大人好可怜,心疼他。” “我怎么觉得是我们殿下吃醋了呢,你们仔细看,殿下那张脸上明明写着“妒夫”两个字。” “真相了,我们殿下一定是吃醋了,刚才他去御花园找国师大人,一定是又看到有人向国师大人示爱了。说起来我们殿下也挺可怜的,觊觎国师大人的人这么多,殿下不吃醋就怪了。” “呃,我好像就是觊觎国师大人的人之一” “我也算了我不说了。” “我也不说了。” 裴淼心不在焉地舔着盘子里的肉糜,一小口又一小口,时不时地偷看顾祁言几眼。 他能感觉出顾祁言在生他的气,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裴淼小学时他的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被他奶奶带大的,裴奶奶没什么收入,平日里全靠小儿子供养,后来多了个裴淼要抚养,生活更加拮据。 后来裴奶奶去世,裴淼就住到了他小叔叔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尤其是叔叔婶婶的白眼,好在裴淼心性好,才没有长歪,只是敏感的性子却被养成了。 他以前的朋友不少,但知心的却没有,因为家庭的缘故,他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他人之间的距离,就像猫一样,总是看着窗外,却牢牢守护着自己的小天地,从不轻易交出去,也不轻易地踏出去。 顾祁言是他来大虞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裴淼很珍惜,不仅是因为顾祁言会给他吃的,给他玩的,而是因为顾祁言会给他所有的关心以及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爱护着的感觉。 所以他对顾祁言很在意,比他想象中还要在意,顾祁言一对他冷脸,他就连肉都吃不香了。 食不知味地舔完一碟肉,裴淼舔舔嘴巴,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碟烤鱼片上。 这碟烤鱼片离他比较远,正好放在顾祁言的右手边。 裴淼看看烤鱼片,又看看顾祁言,再看看烤鱼片,最终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顾祁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最终没有抬头,嘴唇却抿紧了几分,眼底露出几分挣扎。 通常国师大人的在餐桌上叫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我想吃xx。”当然,大部分时间国师大人都是没机会叫的,因为在他叫之前,一个眼神,顾祁言就知道他想吃什么并将之送到了他的嘴边。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 在场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本朝最大的奇闻:“二殿下竟然对国师大人的请求无动于衷,并冷漠以对!” 裴淼的目光黯淡了下,又再接再厉地“喵”了一声,但仍然没得到顾祁言的任何回应。 整个长信宫都静的可怕。 裴淼的尾巴垂了下去,整只猫都蔫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猫步小跑到顾祁言身边,踩在旁边的一把小凳子上,后腿直立,身体拉直,像人一样站着,两只前爪一只扒拉在桌沿上,一只努力伸长往烤鱼片的方向勾。 奈何桌子太高猫太矮,无论他怎么伸爪子就是够不到那盘碟子,于是在场的人就看到国师大人在桌面上露出半个小脑袋,伸着一只毛绒绒的爪子,不停地在桌子上挥舞着,那认真严肃的小模样,简直能把人萌死。 旺财想上前帮忙,刚迈开一步就被总管大人拉了回来,对着他摇摇头,又指指沉默着的二殿下,然后老神在在地继续看好戏。 作为一个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太监,总管大人在“撩人”的伎俩上可谓是见多识广,那些娘娘为了得到圣宠,哪个不是费尽了心思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国师大人的小动作他一看就明白,这分明是要撩二殿下,而且他敢肯定,以国师大人的魅力,他绝对能撩成功。 不出片刻,顾祁言果然上钩了。 他被眼前这只猫爪子勾地不行,假装不经意的回头,正好对上国师大人那双无辜的眼,眼眸湛蓝,美如星辰大海,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成了!”总管大人在心中点了个赞,嘴角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裴淼和顾祁言对视几秒,勾烤鱼片的爪子依旧没有收回,只是对着顾祁言软软地“喵”了一声,那小声音几乎能掐出水来。 一瞬间,顾祁言所有的原则,所有的怨气全都没了。 裴淼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从顾祁言的表情上他就能看出警/报已经解除。 他放弃了够烤鱼片,直接跳到了顾祁言怀里,伸着脖子用脑袋去蹭对方的下巴,一双猫儿眼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噜”声,。特别腻歪。 顾祁言再大的气都被他蹭没了,眼底重新露出点笑意,整个人如春回大地,暖意融融。 他抬起一只手,顿了一下后放在了裴淼的背上,极其宠溺地一下一下顺着毛,只是仍旧不说话。 旺财偷偷地对总管大人竖了下大拇指,总管大人得意地挺挺胸,小声道:“以后学着点,殿下和国师大人互相吃点小醋那叫情/趣,以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哄好二殿下那是手到擒来的事,撒撒娇就行了。” 一旁的小豆子附和着点头:“只要国师大人出马,不用撒娇,殿下就软了。” “胡说,”总管大人呵斥,“怎么能说殿下软了,应该是国师大人不用撒娇,殿下都能硬了。” 旺财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他们家主子还是只小猫,聊天的口味要不要这么重!长信宫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忠心耿耿的旺公公在考虑怎么把他家主子带回永宁殿。 重新挽回宠爱的国师大人心情颇好地腻在顾祁言的怀里,两只前爪松松地圈住对方的手臂,悠闲地仰躺着享受送到嘴边的烤鱼干,蓬松的大尾巴在顾祁言的两腿间一扫一扫,蹭地人痒痒地。 房间里的气氛甜腻地冒泡泡,总管大人很有眼色地挥退了房间里的人,留下足够的空间给重归于好的一人一猫。 一碟烤鱼片被吃掉了大半,裴淼打了个饱嗝,挥爪拒绝了再一次的喂食。 顾祁言将剩下的半片鱼片放回了碟子里,沉默地抱着毛肚皮,掌心下柔软的皮毛让他爱不释手,几乎要溺毙在这上好的手感中。 裴淼一吃饱就犯困,没了之前的担心,全身都放松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半睡半醒地赖在顾祁言的怀里。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一直沉默地顾祁言开口了,他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沉吟半天后才说:“淼淼,你别跟我三皇弟走的太近,我会吃醋。” 32.不想洗澡 “???”裴淼瞬间清醒,一脸懵逼地看向顾祁言,吃醋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是太暧昧了。 他瞪着一双猫儿眼,仔细将顾祁言打量了几眼,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青春期独占欲。” 说起来,眼前这人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虽然平时行事沉稳,气场强大,但毕竟人生阅历少,而且正处在最敏感的年龄段,会因为担心自己的好朋友被人抢走而吃醋是十分正常的心理,设身处地而想,裴淼很能理解顾祁言现在的心情。 他将脑袋送进顾祁言的掌心里,用顶上的毛蹭了蹭,软软地叫了声:“喵”一双猫儿眼愉悦地眯起,唇角上调,整只猫都要暖化了。 顾祁言果然被他的动作取悦,将他又搂紧了几分,喃喃地在他耳边道:“淼淼,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好到你的眼里只剩下我。 如果说他以前接近裴淼是因为对国师大人的喜爱,那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想对裴淼好就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裴淼,无关他的身份。 养国师大人是会上瘾的。 另一边,三殿下从御花园出来后就直接去了昭阳宫。 萧贵妃正将一把剑插回剑鞘中,剑身反射出的冷光在她眼底一闪而逝,无端给一身红衣的她添了几分冷艳。 “母妃。”顾祁明行了个礼,端正地站在不远处。 萧贵妃转身,冷淡地应了一声,抬手让他落座,自己则走到上位坐下,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又出去闯祸了?” 顾祁明一看自己衣服上的脏污,随手一拍,毫不在意道:“没闯祸,就是在御花园见到国师大人,和他玩了一下。” 萧贵妃不置可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今天刚被放出来,竟然还敢去招惹国师大人,是嫌被罚地不够重吗?” 闻言,顾祁明“嗤”了一声:“罚我的不是父皇,是二皇兄,况且我哪是去招惹国师大人,我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但二皇兄忒小气,把国师大人看得紧紧的,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萧贵妃端着茶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回茶几上,眼中闪过几分黯淡,说:“祁言真的如此看重国师大人?” “可不是,宝贝的不得了,”顾祁明哼哼,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啃了吃,“宫里都传二皇兄为了国师大人要放弃皇位。” “放弃皇位?”萧贵妃目光一凝,“这是谁在背后乱传,皇家的事哪容他们置喙,有些人的胆子倒是不小。” 顾祁明脖子一缩,继续往嘴里放了一块糕点,嘟囔:“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如果真如传言中一样,那皇后娘娘该忧心了,她对二皇兄可是寄予厚望的。” 说着他看了眼脸色阴沉的萧贵妃,拍掉手中的糕点屑蹿到了萧贵妃身边,嬉笑道:“母妃,你是不是不想让皇后娘娘失望?” 萧贵妃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顾祁明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其实您不说我也猜得到,从小您就对皇后娘娘特别在意,虽然宫里人都说您在跟皇后娘娘争宠,但事实上怎么回事你我都明白。” 萧贵妃心下一紧,终于正视了这个被她忽略了十几年的儿子,皱着眉问:“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祁明哼哼:“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就是知母莫若子,没谁告诉我,但我从小被您教导长大,在军营里又待了这么久,该知道的也知道一些,虽然刚知道的时候有点震惊,但我大虞民风开发,这种事在民间也不少,想了半天后我就释然了,所以母妃你也不必再瞒着了。” 萧贵妃一愣,随即苦笑:“连你都能看出来,那人却一点不知,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顿了一下萧贵妃看向顾祁明:“你刚才说有什么办法不让锦儿失望?” 顾祁明被他母妃的一声“锦儿”叫的直起鸡皮疙瘩,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道:“办法很简单,只要国师大人和我一起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萧贵妃无语了片刻,说:“你这个想法很天真。” 顾祁明到嘴的话顿时被噎住了,半天后梗着脖子道:“母妃,您可别这么瞧不起人,本殿也是翩翩少年郎,论相貌、论武艺,在众皇子里都是独一份儿的,绝对不比二皇兄差,比其他人更是强的多,说不定国师大人就看中本殿了。” 萧贵妃哼笑,眼尾一挑,一副你继续说的模样。 顾祁明的脸红了大半,结巴道:“本殿以后还可以带国师大人出宫游玩,去草原赛马,去西南玩水,去极北登雪山,还可以去出海去捞鱼,肯定比跟着二皇兄在皇宫里强。” “哦,”萧贵妃冷漠,“可惜人家国师大人不稀罕你。” 顾祁明:“” 扎心了老铁,这还是不是亲妈!!他一定是捡来的! 萧贵妃整理衣裙,起身往门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低头逆光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明儿,这么多年是母妃忽略了你,如果你真的喜欢国师大人,母妃不会阻止,如果你是为了母妃,那没必要,母妃这一生已经错过了,不想自己的儿子再错过,至于锦儿,母妃了解她,她并不是恋权之人。” “母妃”顾祁明鼻子一酸,想上前撒撒娇弥补一下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却发现萧贵妃已经抬脚离开了,他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感动被冷风一吹,又被他憋了回去。 嘤嘤嘤,他得去吸吸国师大人的猫气才能安慰他受伤的小心灵。 而此时的国师大人,正面临着他猫生中的一大危机。 长信宫汤沐阁中,小豆子将一叠衣物放置在衣架上,隔着一道屏风恭敬道:“殿下,浴池中的水已经备好了,您是现在过去还是等会儿过去?” “现在吧,”屏风后传来顾祁言清冷的声音,沾了汤沐阁中的水汽,听在人耳里更加地撩人,“你带人都下去吧,把门关上,没有本殿的吩咐,一律不许放人进来。” “这”小豆子迟疑,“殿下您一个人行吗,要不还是让奴才留下帮您吧,要不让旺公公来也行。” 屏风后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后道:“本殿一个人来,你们都下去。” 小豆子嘴皮动了动,最终不敢违抗自家殿下的命令,挥手将阁内的一干人等带了下去。 一出阁门,几个小太监就踊跃地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开始问:“小豆子公公,殿下真的要亲自为国师大人洗澡吗?” “殿下真的不让我们伺候吗?我小时候给我们家十只猫洗过澡,技术可好了,小豆子公公您向殿下举荐一下我呗。” “对呀对呀,洗猫是个技术活,殿下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奴才愿意帮忙,十分愿意!” “奴才也愿意,湿身的国师大人,想想就要流鼻血” “啊!有人流鼻血了晕倒了,快把他抬走。” 汤沐阁外混乱成一片,旺财站在门边无奈叹息,又一个被国师大人迷晕的,看来继永宁殿之后,长信宫也要成为枸杞、阿胶等补血药材的重要消耗地了。 而汤沐阁内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摇曳的烛火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裴淼怂成了一团,身体紧紧趴在地上往后退,掩耳盗铃般地退到了屏风后,而屏风的对面是顾祁言。 随着一声暗扣被解开的轻响,一条腰带被人轻巧地抛挂在了屏风上,恰巧就落在裴淼的正上方。 摇晃的衣带就像无形的诱惑,勾地裴淼不由自主地往上看,视线游走时,正好落在被烛光映照在屏风中央的身影上。 剪影上的人长身玉立,少年的身形还略显单薄,一头长发半扎半放,从背影上看极为撩人。 “噗通噗通”裴淼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明知道要移开眼睛,却怎么都移不开。 屏风后的人开始背着他脱衣服,先是外衫,从肩上撩开,动作优雅又利落,眨眼间,一件衣服就被他脱下挂在了屏风上,紧接着是里面的衣服,同样优雅的动作,只是这次更加缓慢细致,像是有意做给别人看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挑/逗。 裴淼捂着鼻子,心里骂了句脏话,没想到顾祁言脱衣服这么妖孽,跟平时正经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今晚看到的一定是假顾祁言。 吐槽完之后他又偷偷看向屏风,从剪影上他可以断定顾祁言只剩下一套里衣了,而对方似乎没有将之脱下的打算。 裴淼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他其实挺想看看顾祁言的身材是什么样的,他两虽然一起睡,但顾祁言一直谨守君子之礼,平时睡觉时都穿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一点了。 等了一会后,屏风后的人动了一下,裴淼立即竖起了耳朵,眼神开始变得警惕起来,身上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在心里计算着他和顾祁言之间的距离,在屏风后的身影向他这边移动时,立即想往门外跑,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被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国师大人惊恐了,仰躺在地上缩着爪子一动不动,企图用“装无辜”来唤起顾祁言的良知,但曾经百试不爽的招式这次却失效了。 顾祁言将他抱了起来,笑地危险:“跟我去洗澡,否则今晚别想上床。” “!!!”国师大人更加惊恐,软软地在顾祁言怀里挣扎了几下,瞪大的猫儿眼里全是控诉。 喵哒,他不就是在御花园里滚了几圈吗,至于要逼他洗澡吗?他完全可以擦干净再舔一遍,真的真的不需要用水洗。 救命tot他真的不想变成落汤喵。 33.湿/身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六小时后再来吧旺财焦急地在喜树下踱步,时不时地往宫墙的方向望几眼,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快点出现,然而一个时辰快过去了,依旧不见宫墙内有任何动静。 远处走来一班巡卫队,旺公公吓地连忙躲进了树影下,等脚步声走远了才擦着汗走了出来。 刚松一口气,耳边就听到一声软糯糯的“喵”,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旺财喜出望外,连忙抬头往宫墙上看,果然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正在站在琉璃瓦上,一身浅色的皮毛被夜风吹乱,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 “主子!”旺财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激动地都快流泪了。他就知道刚才那声“喵”叫声是国师大人发出来的,因为除了他们的国师大人,整个大虞就没有猫能发出这么娇滴滴地猫叫声。 裴淼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底下的旺财,然后顺着那株喜树往下爬。 猫爬树是高手,但下树就是怂货,因为猫爪子是向内勾的,它们能轻易地抓住树干,帮助猫爬树,但下树时就起不到作用了。 裴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下爬,尾巴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在爬到离地面还是两米高时直接跳了下来,被一直守在一边的旺公公接住了。 怀里的小猫全身都软绵绵的,跟棉花一样,旺财小心脏激动地一直跳,但丝毫不敢有任何绮念,生怕亵渎了他们尊贵圣洁的国师大人。 “主子,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喵”回去。裴淼爪子一挥,直指永宁殿的方向。 一人一猫偷偷摸摸地回了寝宫,等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上后旺财才看清裴淼背上的东西。 一条玩偶鱼,再加一包肉干,用一块布做成包袱的样子,背在了小猫的背上。 旺财连忙将小包裹从裴淼的身上解下来,边解边奇怪:“这布料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奴才在长信宫当差时曾见过二殿下穿过用这布料做成的里衣,听小豆子公公说这叫做烟罗锦,是上好的贡缎,没想到二殿下竟然会用这种布给主子您打包东西。” 说着,旺财将解下的小包裹放在矮柜上,回头时正好看到裴淼脖子上那个蝴蝶结项圈,浅浅的淡蓝色衬着雪白的毛毛,格外清雅好看,联想到二殿下穿着月白色的里衣抱着脖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国师大人的画面,旺公公就有种这一人一猫在穿情侣装的错觉。 呃,一定是他想多了。 旺公公努力将杂念从脑袋里驱除,但人的思想一旦拐到某个弯儿上去了,就再也直不回来了。 想到自家主子深夜幽会二殿下,回来时又带着这么多礼物,脖子上甚至系上了与二殿下的里衣同色的蝴蝶结,这难道不是变相被标记了吗? 想到此,旺财打了个冷颤,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家一脸傻白甜、兀自在那爱惜地抚摸着蝴蝶结的猫主子,想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主子啊主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人宣告主权了,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这又吃又拿的,以后要拿什么还哟。 乾清宫中,暗卫乙禀报完今晚发生的事后安静如鸡地站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随便多看一眼。 庆隆帝坐在上位,面色平静,目光却晦涩难懂,他沉吟半晌后挥手道:“这事朕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是。”暗卫乙退开一步,抱拳告退。 打开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寝宫中再次恢复宁静,就像刚才没有人来过一样。 烛火明明灭灭,庆隆帝的侧脸一半隐在黑暗中,眉头微皱,脸部线条显出几分凌厉。 福公公将一件外套披在庆隆帝身上,缓声道:“皇上,更深露重,您该早些休息,保重龙体才是。” “嗯,朕知道,”庆隆帝叹了口气,闷声道,“朕只是放心不下言儿和国师,你说万一他两该怎么办?” “皇上” “福来你是知道的,朕有意立言儿为储,这么多年来精心教导,他能和国师结为至交朕是乐见其成,然而今晚的事明显就过度了,他们,他们,”庆隆帝急地说不下去,做了个“相好”的手势道,“他们分明是看对眼儿了,否则也不会半夜私会,言儿更不会处心积虑去讨好国师,若言儿不是我看中的太子人选也就罢了,可偏偏唉,祖宗遗训不敢违逆啊。” 庆隆帝一捶桌案,脸上全是懊恼和无奈,对于顾祁言他是真心疼爱的,而国师大人又是他打心眼儿里敬爱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他都不忍心伤害。 福公公倒了杯热茶放到庆隆帝手里,温声劝慰:“皇上,这没发生的事您就不必多虑了,依奴才看,二殿下只不过是单纯地喜欢国师,不涉及任何私情,您看这举国上下,有哪个人不爱国师大人的,就连奴才,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乾清宫里,就是没那个胆量。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二殿下和国师大人摩擦出点火花,这祖宗遗训里不还有个例外吗,到时就皆大欢喜了。” 庆隆帝的脸色好了很多,像是想到什么,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但愿能如你所说,只是这例外微乎其微,大虞建朝八百多年,也只出了那一位,从他开始,大虞的皇室才有了跟国师通婚的规定,只是皇位和国师只能得其一,以前觉得这是平衡朝廷的好手段,现在却把朕给愁死了。” 这种话题福公公不好参与,只能站在一边赔笑脸,顺便想想怎么教训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干儿子。 被福公公惦记着的旺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路过的小太监担忧地看了他两眼,关心道:“旺公公,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早上起来就听您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要不要去休息下,主子这边先由我伺候着。” 旺公公揉了下鼻子,头也不抬地继续铲猫砂:“没事,就是昨晚有点着凉了,多喝点热水就好,对了,今天华太医要过来给主子请脉,你去门口迎接一下,然后带人去主子那里。” “好嘞。”小太监应了一声,拔腿跑到殿外候着,没过多久就见华太医背着他的行医箱走了过来。 华太医四十来岁的年纪,留着一把山羊胡,身材清瘦,肤质白腻,显得极为年轻,一身广袖长袍,颇有文人气节。 人还没走近小太监就迎了上去:“华太医,旺公公让奴才来门口接你,我们主子现在花厅里等着,您请跟我来。” 华太医回了个礼,笑意盈盈道:“那就有劳小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连称不敢,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迎进了进去。 永宁殿的花厅中,裴淼正抱着那条玩偶鱼啃来啃去,两只前爪紧紧地抱住鱼身,就跟小孩子抱洋娃娃一样,身后的长尾巴在垫子上甩来甩去,毛绒绒地,甩地人心痒痒的。 旺公公洗了手进来,凑近裴淼低声道:“主子,华太医来了。” “!!!” 裴淼抱着玩偶鱼的爪子一僵,正张开嘴咬鱼头的表情顿时就冻住了。 整个大虞皇宫里他谁也不怕,但就怕华太医,毫不夸张地说,他整个猫生里所有的苦难都是来自华太医。 别看华太医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虐猫的手段层出不穷,比如让厨房准备像屎一样难闻的营养餐,比如给他吃苦到口吐白沫的药,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拿针扎他,种种行为,令猫发指! 裴淼蹬了蹬后腿,准备逃路,然而还没等他行动,熟悉的药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当眼熟的白色衣角闯进他的视线时,裴淼彻底僵住了,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惊恐地盯着那双不断靠近的鞋,两只耳朵变成了飞机耳,没出息地压低往后靠,并怂怂地用两只爪子抱紧了他怀里的小傻鱼。 “国师大人,咱们又见面了。”华太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向贵妃榻上的小猫。 裴淼:“!!”救命!!总有刁民要害本国师! 有人以为这是猫主子们在试水温,毕竟猫舌头怕烫,用爪子先试探下水温才能避免喝下过热的水而烫伤舌头。 也有人以为这是猫主子们的天性使然,因为主子们喜欢喝流动的水,所以要先用爪子撩起水花他们才愿意喝。 而实际上这两个解释都不太正确,猫主子之所以用爪子去玩水的真正原因是他们无法目测出水平面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主子们不知道水的深浅,只有用爪子试了他们才知道水面大概在哪个位置。 裴淼此时就是用爪子在试水平面,等他将半个肉垫都打湿后,才将爪子从杯子里拔了出来,整个过程顾祁言都没有上去阻止过半分,只是目带宠溺地看着他,那眼神几乎要把小豆子的牙给甜倒。 桌案上还有一小片空地,裴淼观望了一下后,抬起那只湿漉漉的爪子开始在桌上写字,一爪下去,他先把自己给囧到了,那粗壮的笔划,比狗刨的还难看。 裴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抬爪往下写,当写到“裴”字的上半截时,他被彻底难住了,没办法,爪子太粗,“非”两边的三条横杠排的太密,他的爪子一挥下去,三条杠直接变成了一坨饼。 小豆子一脸单纯,崇拜道:“国师大人竟然还会画画,真是太厉害了,这画的一定是月亮吧,太有诗意了。” 顾祁言:“” 裴淼:“” 喵哒,你家月亮长得像汉字?还是方形的? 裴淼心里憋着一股气,决定跟自己的名字斗争到底,然而“裴”这个字对猫爪来说实在是难度太大,最终成品就是一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水渍。 orz这是要逼死猫的节奏。 34.祭天开始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顾祁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小猫带回长信宫了,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这种强盗逻辑连顾祁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小猫,哪怕做一个恶人。 “殿,殿下,这,这好像是国师大人!”身后的小豆子结结巴巴,紧张兴奋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顾祁言心下一咯噔,转头质问:“国师大人?” “是,是国师大人,”小豆子擦了一把汗,“您应该听说了前段日子新的国师大人降临我朝,奴才虽然没见过国师大人的真容,但起居令使每日播报的国师日常奴才都是有看的,那画上的国师大人跟您现在抱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这么漂亮、可爱、威武不凡!” 裴淼:“”没想到他魅力还挺大,随便一个小太监都认得他,而且天天守着看他的人工直播。 顾祁言:“”怀里的小猫漂亮可爱他承认,但威武不凡恕他眼拙,真没看出来。 “喵”现在知道小爷是谁了,快把小爷放下去,乖乖交出夜明珠,饶你不死! 裴淼自认为很凶很有气势地朝顾祁言喵了一声,但这软乎乎的小嗓子配上软绵绵的外貌就把他的气势削地一分不剩。 顾祁言抱着小猫不肯放,拒绝相信自己看中的小猫是国师,但事实又逼得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他在西北赈灾,就听闻国师降临大虞,他赈灾的地方落后动荡,虽然国师的消息时有传来,但画像却无缘得见,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国师长什么样。 如果怀里的小猫真的是国师,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虞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对国师这么追捧狂热了,也可以解释他手里的夜明珠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原因很简单,这颗夜明珠应该是被国师大人当球踢了。 “殿下,国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豆子狐疑地在四周张望了几眼,“而且身边也没有宫女、太监们伺候。” 要知道国师在大虞朝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每次出门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必定要有几个人在身边保护着,怎么可能会让国师大人独自出门。 顾祁言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眉不语,双手圈着裴淼的身体将他举高与他对视,柔声问:“你是不是走丢了,要本殿送你回去吗?” 正要挣扎的裴淼一听顾祁言要送他回去,立马乖乖安静下来,一双蓝汪汪的猫儿眼亮晶晶地盯着顾祁言,身后的尾巴摇的欢快,并讨好地“喵”了一声。 他之前趁着连翘回寝殿拿绣线时偷偷从休憩的小花园里逃了出来,永宁殿看守虽然严密,但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小猫想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随便往哪个角落一藏,谁都发现不了。 爱玩是猫儿的天性,新到手的夜明珠圆润光滑,在地上滚的十分顺溜,裴淼遵循着本能追逐着不断滚远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等他想回去时,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虞的皇宫建的金碧辉煌,宫殿与宫殿之间回环相扣,大道小道无数,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园林式构造,步移景换,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这皇宫建的跟蜘蛛网一样,走开三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淼原本是打算在殿外玩一会儿就回去的,免得让旺财他们着急,结果出来后追着夜明珠跑了一小圈,等玩够了想回去时却苦逼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orz “喵”裴淼豁出一张老脸卖萌装无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伸出爪子在空中勾了勾,特别无害,特别纯情! 小豆子被萌地心肝乱颤,低着头用袖子偷偷地擦鼻血,他今天真是走大运了,竟然可以跟国师大人零接触,以后跟一起当差的兄弟们聊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羡慕死,想想就爽到不行。 同样被萌到的还有顾祁言,只是他自小学习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教育,就算情绪上有起伏,面上也不能露一点,因而在面对裴淼的恶意卖萌时依旧能木着一张脸,冷静地像一座冰山。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裴淼的后腿将他放在左手臂弯中,右手放在他的耳侧,轻笑说:“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就由本殿送你回去吧。” 不介意,不介意。裴淼摇头摇的欢快,心想这美少年还挺懂事的,跟他上辈子见过的熊孩子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自称“本殿”,那小太监又叫他“殿下”,那他应该就是庆隆帝的某个儿子了。 裴淼胡思乱想着,仰起头去看顾祁言,奈何他个子太小,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巴,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无语地趴在顾祁言的怀里,用爪子勾着对方衣服上的刺绣。 作为一只伪猫,他实在是无脸被一个小少年抱在怀里哄。 此时的永宁殿里已经找翻天了,连翘边哭边自责,旺财冷汗涟涟,不停地指挥人往偏远的宫殿找,但仍然一无所获。 旺财表情绝望地站在永宁殿的大院中,面色苍白如纸,抬起犹如千斤重的手,招过一个小太监:“你去乾清宫,将国师大人失踪的消息禀报皇上。” “公公,”小太监犹豫了片刻,将视线转向连翘,面露不忍,“要不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主子了,如果现在禀报皇上,连翘姑娘恐怕就” 这小太监平时跟连翘的关系要好,如今她因为照管不利让国师大人失踪,别说皇上不会饶她,就算宫外的官员百姓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万一国师大人有个闪失,连翘就算万死也难赎其罪。 旺财罕见地发了脾气,指着小太监骂:“主子失踪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万一发生意外,我们这谁能担当的起,不如快点禀告皇上,让他老人家加派人手在整个皇宫搜索,找点找到我们这些人还能少点责难,否则欺君不报,那后果就” 接下来的话旺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欺君的后果会是怎么样,更何况失踪的不是别人,而是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就算皇上不治罪,他们自己也要愧疚死。 被训话的小太监不敢再多话,转身往殿外跑,刚离开没几步,就见一个侍卫慌慌忙忙地里面跑,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不等跑到就急急地开腔:“旺公公,旺公公,国师大人回来了,被二殿下送回来了!” 一句话犹如响雷般炸开在众人耳边,连翘心下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然后软在地上喜极而泣。 旺财没有管她,急急忙忙地招呼着殿内的人前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气质卓然的少年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进来。 这一人一猫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顾祁言和国师裴淼。 裴淼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底下的旺财,然后顺着那株喜树往下爬。 猫爬树是高手,但下树就是怂货,因为猫爪子是向内勾的,它们能轻易地抓住树干,帮助猫爬树,但下树时就起不到作用了。 裴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下爬,尾巴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在爬到离地面还是两米高时直接跳了下来,被一直守在一边的旺公公接住了。 怀里的小猫全身都软绵绵的,跟棉花一样,旺财小心脏激动地一直跳,但丝毫不敢有任何绮念,生怕亵渎了他们尊贵圣洁的国师大人。 “主子,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喵”回去。裴淼爪子一挥,直指永宁殿的方向。 一人一猫偷偷摸摸地回了寝宫,等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上后旺财才看清裴淼背上的东西。 一条玩偶鱼,再加一包肉干,用一块布做成包袱的样子,背在了小猫的背上。 旺财连忙将小包裹从裴淼的身上解下来,边解边奇怪:“这布料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奴才在长信宫当差时曾见过二殿下穿过用这布料做成的里衣,听小豆子公公说这叫做烟罗锦,是上好的贡缎,没想到二殿下竟然会用这种布给主子您打包东西。” 说着,旺财将解下的小包裹放在矮柜上,回头时正好看到裴淼脖子上那个蝴蝶结项圈,浅浅的淡蓝色衬着雪白的毛毛,格外清雅好看,联想到二殿下穿着月白色的里衣抱着脖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国师大人的画面,旺公公就有种这一人一猫在穿情侣装的错觉。 呃,一定是他想多了。 旺公公努力将杂念从脑袋里驱除,但人的思想一旦拐到某个弯儿上去了,就再也直不回来了。 35.出宫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喵”别理我,让本国师一只喵静静。 “喵”告诉你们别过来,就算过来了你们也进不来,我也不会出去。 “喵”再过来就别怪本国师不客气了,看我无敌猫猫拳! 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爪子,耀武扬威地朝着对他伸过来的手挠了一下,虽然没挠出血,但他一下确实挺疼的。 被挠的小太监一脸荡漾又苦恼地退下了。 主子的爪子,手感真好,口水,这个逼他可以去吹一年了。 旺财责备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他都快急哭了,向顾祁言求救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主子钻进墙缝里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奴才们又不敢去拉,就怕伤到主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顾祁言抿着嘴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向墙缝里的小猫,眉头皱地都快打结了,都怪他刚才喂完药没有好好抱住国师,竟然让他从怀里溜了出去,还使出了“缩骨”钻进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墙缝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钻进去了,那条缝儿估计没有国师大人身体的一半宽。 难怪民间的人都说“猫儿的身体是由水做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淼藏在墙缝儿里,挑衅地朝外面的众人“喵”了一声,抬起前爪勾起放在嘴边舔了舔肉垫,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得意,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再抓他吃药! “主子,您快出来好不好,这里面脏。”旺财趴在墙缝外,可怜兮兮地跟安家在缝儿里的国师大人打商量。 裴淼哼哼,拒绝和旺财讲话,他可不会忘记这药就是旺财亲手煎的。 “主子您看,奴才把您最爱的布偶鱼拿来了,这次随便您玩,您快出来。” 裴淼视线盯着布偶鱼看了两秒,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旺财脸上的笑容才刚扬起,裴淼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蹲在缝儿里继续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哼,竟然妄想用一条布偶鱼勾引他,愚蠢! 这下旺财真的要哭了,回过头向顾祁言求救。 殿内其他人也全都束手无策,面对一个主动卡进墙缝里的猫国师,不能拉、不能骂还不听劝,他们也无计可施,他们也很绝望呀。 顾祁言抿着嘴,与裴淼对视几秒后说:“你们都随本殿离开,让国师大人在里面静静。” “喵?” 这是惊喜加疑惑的裴淼。 “啊?” 这是惊讶加绝望的宫女太监们。 “还不快出去?”顾祁言清冷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气场强大,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后背一凉,立即缩着脖子往外走。 顾祁言落后一步,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地往门口方向走,路过裴淼藏身的墙缝时,他故意没看一眼。 果然没等他走开两步,一团毛球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跑到他的脚边,报复性地对着他的小腿抓挠了两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小东西又迅速逃走,重新钻进了墙缝里。 猫儿太肥,墙缝儿太窄,脑袋和上半身进去了,最肥的屁/股还挂在外面,连着最后面的大尾巴一起扭啊扭,两条后腿发力,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张猫饼,使劲往墙缝里挤。 那动作极其风/骚荡漾。 而令人惊叹的是,他真的再次挤进去了! 顾祁言被气笑了,这小家伙是在报复他之前给他喂药的事吗?还真是记仇。 他往小猫藏身的墙缝处看了一眼,随即招手让人送来了一包肉干,将之放在了门口处,然后带着人离开,整个过程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诱猫上当的心虚感。 等人都退出去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裴淼藏在墙缝里,探着脑袋往外瞧,确定没人之后才眼巴巴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那包肉干。 肉干的香气很浓,像有意识一样千方百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撩/拨地他抓心挠肺地想吃,可惜这肉干放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他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偏偏开口的方向正好朝着他,让他闻得到味儿,看得到肉,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馋。 裴淼舔了下嘴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果断地从墙缝里钻了出去,有肉不吃是傻猫,他才不傻。 然而他还没吃两口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身体离空造成的不安感让裴淼一下子耷拉了尾巴,身体僵着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抱进怀里。 在永宁殿里,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抱他的人用爪子想都知道只有顾祁言一人。 果然,在跌入对方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很淡,很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一点都不让猫排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就听顾祁言凑近他说:“抓到你了。” 声音又苏又好听,裴淼顿时就酥了,有种再次被对方抓住后脖子肉的感觉。 “小吃货,你这样子怎么让本殿放心带你去祭天,别再途中被人拐跑了才好。”顾祁言说着又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裴淼又羞又愤,听顾祁言一说顿时就恼了,抬头怒瞪着他,一双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喵”你才吃货,你全家都是吃货! 四颗小尖牙寒光凛凛,脸上的表情狰狞地一塌糊涂,非常霸气。 顾祁言忍笑,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就开始为他顺毛,手顺着小猫的头顶开始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道:“刚才是本殿的不对,本殿向你道歉,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本殿吧。” 温柔的摸毛手法加上苏到死的声音,让裴淼完全把持不住,尤其是顾祁言的手心摸到背部连接尾巴那块骨头时,裴淼整只猫就像过电了一样,让他舒服地差点软成一团猫泥,恨不得翘/起尾巴抬起屁/股让他多摸几下。 顾祁言一定是开外挂了,太会撸猫了! 裴淼哼哼唧唧地窝在顾祁言怀里,被喂药和被骗出墙缝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只遵循着猫的本能,舒服地沉浸在被摸毛的享受之中。 “舒服吗?” “喵” “想不想继续?” “喵” 裴淼眯着眼睛在顾祁言怀里拱了拱,艰难地翻身露出了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搭在身上,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瞅着他,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白,肚子也想要摸摸。 小猫的肚子软乎乎的,上面布满软哒哒的白色绒毛,一看就知道触感极佳。 顾祁言自认不是柳下惠,作为大虞猫奴中的一员,他实在无法抗拒猫肚子的诱/惑。 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冰山表情早已崩裂,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才慢慢地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了肖想已久的猫肚皮上。 一瞬间,柔软、温暖、毛绒绒等等词汇纷至沓来地在顾祁言脑中闪过,最后汇成两个字:“好爽!” 顾祁言在心里疯狂地大喊,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脸上表情却不露半分,手上动作也没有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撸/着猫肚皮,有规律地打转、上下,技巧十足。 裴淼被伺候地飘飘然,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声,甚至分开了大腿,丝毫没有没有被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摸了的羞耻感。 原来猫被摸肚子真的很舒服,好棒 俗话说,一日摸毛百日恩,从那天之后,裴淼和顾祁言的感情突然之间就好了,那进展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比如国师大人会冲着二殿下甜甜地叫,比如二殿下走到哪国师大人就会跟到哪,比如国师大人的菊/花谁都不让擦,只有二殿下才能擦。 庆隆帝在乾清宫里忧心忡忡,苦恼地问福公公:“你说国师怎么突然跟言儿关系这么好了呢,之前还只是送送东西,半夜见个面之类的,如今都快腻在一起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福公公不敢妄言,只好回道:“奴才听说上次二殿下给国师大人喂了药,国师大人使小性儿钻进了墙缝里,之后二殿下用计将国师大人诱了出来,一人一猫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之后他们就好了。” 庆隆帝大感惊奇:“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好上了?按理说言儿给国师灌药,国师该恼他才是。” 福公公脸皱成了苦瓜,纠结道:“奴才也不知道原因,有可能国师大人喜欢先虐后甜吧。”俗称抖/m。 n年后,整个大虞依旧不知道喂药那天在永宁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促使国师大人和二殿下的感情突飞猛进。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大人被撸/爽了。” “喵”国师大人委屈。 “喵”国师大人超委屈。 带着水汽的小嗓子简直勾人怜惜,叫地人心都碎了。 顾祁言一边柔声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国师大人,一边黑着脸怼顾祁明:“三皇弟,今天你若是不能给国师大人一个交代,就别怪皇兄对你不客气。” “喵”对你不客气! 裴淼挥舞着毛爪子,同仇敌忾地对着三皇子呲牙。 三皇子都快哭了,顶着众人责备的目光,低下头道歉:“国师大人,本殿向你认错,本殿真不是有意要摸你蛋蛋的,就是手一不小心” 裴淼还没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蛋蛋”两个字刺激地蹿了上来,扑打着要去挠三皇子,喵了个咪,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他猫爷爷有几把刷子! 顾祁言纵容着裴淼的胡闹,甚至主动拉近了和顾祁明之间的距离,让国师大人能方便出爪。 几下过后,三皇子的衣服也正式报废。 起居令使一惊一乍地躲在柱子后面,用舌头舔湿笔头后奋笔疾书:“xx年xx月,三皇子因对国师大人不敬,被国师大人单方面调/教,国师大人天赋异禀,出爪如电,气势如虹,全方位压制从小练武的三殿下,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36.热情粉丝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顾祁言提笔,细细地在纸上勾勒了几笔,犹如簪花的线条在雪白的纸上漾开,颇为好看。 小豆子在一旁研磨,时不时地往画纸上瞅两眼,眼睛都快笑成了两条缝儿。 “换支笔。”顾祁言将手中的笔递给小豆子,接着从笔架上挑了一支新的出来,放在笔洗中化开,沥干后沾了点翠绿的颜料。 刚要下笔时,身上的长衫就被人抓了一下,正好在腰侧的位置,不轻不重,正好引起他的注意。 就算不回头,顾祁言也知道是谁。 他稳了下笔,笔尖继续落在了纸上,晕开一抹翠绿,唇角的笑意隐隐,头也不回道:“再等一下,等画完之后本殿就陪你玩。” 背后挠衣服的闻言消停了一会儿,顾祁言继续落笔。 当画完几株青竹后,背后的衣服又被挠了,这次是两下,位置还偏上了一点,正好在背部。 顾祁言的笑意更深,但他依旧没有回头,换了支笔道:“先别急,再等一会儿就好。” 话音落后,背后又消停了。 半盏茶过后,衣服第三次被人挠了几下,这次还伴随着不满的“喵喵”声,又萌又嗲,叫地小豆子差点把持不住把手中的磨条给折断了。 顾祁言还没来得及安抚,就觉得身上的衣服在被人往下扯,紧接着两边的肩膀上分别一重,右边的耳朵就蹭上了毛绒绒的猫毛。 看来是他三番两次的敷衍惹恼了国师大人,让他连提醒都不屑了,直接整只猫趴在了他的背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心急地开始抗议。 从顾祁言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到两只雪白的小爪子,露出一点点,毛绒绒的,异常可爱,加上喷在耳边软软的呼吸,让他整颗心都酥了。 片刻之后,在肩上待地无聊的国师大人顺着顾祁言的背跳了下来,“咚”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抬头目测了一下地面和桌案之间的高度,后腿发力,垂直向上,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竟然一下子跳到了桌案上。 小豆子捂着嘴惊呼:“殿下您快看,国师大人太厉害了,竟然一下子就从底下跳上来了,国师大人真是好棒棒!” 闻言,裴淼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小迷弟对他的崇拜,身后的大尾巴高高地竖起,像一面小旗帜,招眼的很,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顾祁言走来,然后在对方宠溺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在画纸空白处躺倒,前爪再一伸,正好挡住顾祁言将要落笔的地方。 这报复的方式太明显,小豆子想为偶像开脱都没法,虽然这张桌案并不大,摊了一张画纸和零零碎碎的笔墨纸砚后可用的空间更是少的可怜,但是对于一只四个月的小奶猫来说,够他躺的空余地方还是挺多的,偏偏他对其他地方不屑一顾,一来就躺倒在了画纸上。 而且这躺倒的姿势十分风骚,慵懒地侧躺着,四肢呈“八”字型摊开,将自己尽力拉长成了一条绳,腹部正对着顾祁言,软软地随着呼吸微微上下起伏,身后的尾巴悠闲地小幅度晃动,一双蓝眼睛挑衅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十足的傲娇模样。 顾祁言哭笑不得,干脆放下笔开始逗小猫,手上没趁手的玩具,就干脆撩起外衫上的一根带子,放在裴淼眼前来回晃。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外衫,简单且清新,同色的带子上绣着银色的丝线,勾勒着繁复的图案,十分雅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来回摆动着。 裴淼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带子,脖子仰起,露出脖子上越发浓密的胸毛,还有被毛毛掩盖在里面的月白色蝴蝶结。 放在画纸上的爪子蠢蠢欲动,在带子离他最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爪,在空中飞快地撩拨了带子几下,然后半坐起来,两只前爪将带子围在中间快速拍打,就像打乒乓球一样,一套猫猫拳使地行云流水,精湛无比。 趁着顾祁言走神的一瞬间,两只前爪一起抱住带子,肉垫张开,勾着带子往嘴里送,再用锋利的小奶牙死死地咬住,漂亮的猫儿眼一挑,向顾祁言投去得意的笑。 他两侧的唇线天生向上勾,看起来甜美又可爱,还带着天然的萌感,配上得意的小表情,简直要萌杀一群人。 顾祁言手一抖,没掌握好力度,直接将手中的带子从裴淼的嘴里拔了出来。 乍然失去战利品的国师大人懵逼了一秒,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于思维追随着带子扑了过去,脱离桌案边缘的一瞬间,被顾祁言伸手抱了个满怀。 温香软猫在怀,顾祁言幸福地都快颤抖了,偷偷用手摸了把猫大腿,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裴淼默默用爪捂脸,喵哒,他竟然投怀送抱了,丢猫脸! 他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出来,重新跳回到画纸上,这次他没有再躺下,而是踩着小猫步仔细地看着纸上的画。 在他的左爪边是顾祁言没画完的花楹,寥寥几笔紫色,没有多形象,却把花楹的风采与妩媚全都展示了出来,娉娉婷婷,美不胜收,在几株风骨傲然的青竹相较下依旧不输气势。 而他的右爪边则画的是一只墨迹已干的小猫,倒v字型的面具,海豹色的耳朵,一双海蓝色的眼睛澈如星辰大海,此时正跳跃而起去捉空中的一只昆虫,毛绒绒的脖子上还带着蝴蝶结。 仅一个动作,就将小猫的憨态和可爱展现地淋漓尽致,令人拍案叫绝。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画里的小猫是以国师大人为原形花的。 裴淼心里欢喜,用爪子点了点画中的小猫,扭头朝顾祁言“喵”了一声,甜度简直upup,一双猫儿眼里全是欢喜。 顾祁言低笑,手指摩挲着画上的小猫,轻声问:“国师大人对本殿的画技可还满意?” 裴淼哪懂什么画技,他最大的欣赏水平只停留在画的像不像上,画的像的就是好的,画的不像的就是不好的。 他装模作样地绕着画上的小猫转了一圈,然后深沉地点点头,肯定地“喵”了一声,那架势还挺能唬人的。 顾祁言忍不住单手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他不打算戳破国师大人的装逼行为,反而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绕着他的耳朵打转转,状似苦恼道:“再过半月就是国师大人祭天的日子,父皇将这件差事交给本殿,本殿不胜欢喜,如今事情已大多安排妥当,就只剩下一事未定。” “喵?”裴淼好奇地看向顾祁言,脖子一歪,露出不解的样子。 顾祁言小心脏被萌了一下,稳下心神道:“祭天当日必须将国师的名讳刻在塔顶的石壁上,除了第一任国师,其余几位国师的名讳都是由皇室代取的,本殿是本次祭天的负责人,替国师大人取名也是本殿的职责,只是” 话没说完,一只毛绒绒的猫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唇上,柔嫩的肉垫触感透过皮肤直击而来,让顾祁言的心跳都差点停了。 时间像是在某一点上被拦截了,顾祁言的眼里、心里只能看到、感觉到唇上那只毛绒绒的爪子,鼻尖围绕的也只有从小猫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的味道。 “喵” 裴淼叫了一声。 然后慢慢地将爪子从顾祁言的唇上拿了下来,放回到桌子上之前还貌似嫌弃地甩了两下爪子,紧接着又对着顾祁言“喵”了一声。 顾祁言不懂喵语,正纳闷时,就见眼前的国师大人站了起来,转着小脑袋左右看了几眼,随后坚定不移地朝桌上放着的茶杯走去。 “殿下,是只猫!”小豆子大叫起来,被顾祁言瞪了一眼才闭了嘴。 趴在手上的小猫软软、小小的一团,粗看像只白猫,细看才发现不是,耳朵和尾巴呈棕黑色,背上呈淡淡的奶黄色,腹部其他部分则是白色的。 它的毛比普通的猫长,却比波斯猫短,柔顺地贴在身上,柔亮有光泽,非常漂亮。 耳朵不长且稍稍前倾,两耳之间分布较开,耳根开阔,耳尖较圆,有着圆润的弧度,配合上身后一甩一甩的大尾巴,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 顾祁言对一些小动物算不上多喜欢,但眼前的小东西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他抱回寝宫里藏起来。 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顾祁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小猫带回长信宫了,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这种强盗逻辑连顾祁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小猫,哪怕做一个恶人。 37.身娇体软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想到国师大人小小一只猫,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给误伤了,旺财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顾不上还在哭哭啼啼的连翘,迅速召集了永宁殿所有人开始搜寻起殿内的所有角落。 承乾宫里,宫女瑶碧将一支纯金凤钗插入皇后的发髻中,凤钗做工精致,雍容华贵,凤嘴上衔一颗红宝石,其下是点点的流苏,贵气逼人。 “娘娘,皇上赏赐的这根发钗可真是漂亮,把娘娘您的气质全衬托出来了,晚上皇上过来时绝对会被娘娘您迷死的。” “小丫头,就会浑说。”皇后笑骂了一句,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唇角上翘起一丝弧度。 镜中的美人杏眼桃腮,肤白胜雪,体态风流婀娜,眉眼之间带着无限风情,举止之间端庄有度,温雅至极。 人美,气质更美。 对镜端详了片刻后,皇后叹了口气,说:“今晚皇上未必会来本宫这里,听说俪嫔刚出生的小公主病了,皇上可能回去看她,这宫里的女人就是这样,一辈子就守着这么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的心却分给了几十个女人,想想还真是可悲。” “娘娘这话奴婢可不赞同,您可是后宫第一人,皇上对您敬爱有加,向来恩爱不绝,这一颗心呀,一直都是向着您的,奴婢看的可是真真的,要是连您都这么说,后宫里的其他娘娘岂不是要哭死了。” 瑶碧这番话看似反驳,实则句句安慰,皇后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浅浅一笑,说:“这宫里其他人本宫确实没在意过,只是萧妃那里本宫不得不在意,皇上的宠爱也就罢了,本宫最担心的还是言儿。” “娘娘,二殿下自小聪慧,皇上向来夸赞有加,朝中大臣无一不夸的,他又是中宫嫡子,将来的皇位” “瑶碧!”皇后抬手打断瑶碧的话,“圣心莫测,储君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妄论的。” “奴婢失言。”瑶碧赶紧跪下认错,好在皇后并没有罚她的意思,教训了两句后就让她起来了。 等妆容都收拾妥当,就听到寝宫外的宫女通传:“二殿下求见。” 皇后立即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地绽放开来,忙让殿外的小太监将人宣进了花厅。 随着小太监的宣唱,一个十三四岁,身穿淡青色常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身量并未发育完全,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但身姿挺拔,如翠竹挺立,已隐隐可以窥见日后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趋势。 一头长发乌黑柔亮,扎成一束马尾,发顶用一个发冠扣住,背后垂下两条金色的丝绦,鬓角整齐,犹如刀裁,衬得一张脸更加清俊文雅。 少年长得和皇后有七分相像,眉飞入鬓,眼若寒星,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 只是眉眼间没有女子的娇俏,多了少年郎的自信和朝气,行动之间清贵有余,举止有礼,显然教养非常好。 他就是庆隆帝的嫡子,顾祁言。 皇后早在花厅里盼了,一看到顾祁言进来就拉着他的手进了隔间,其他宫女、太监们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只有瑶碧站在一旁伺候。 将顾祁言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遍,又替他整好外裳,皇后才语带怜惜感叹道:“两个多月没见,言儿瘦了不少,都怪你舅舅,好端端地拉你去赈灾,这西北旱地,民风彪悍,又是些流民草寇,你若有个闪失,母后还不得心疼死。” 说完她就红了眼眶,想起这两个月的担忧,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顾祁言靠近了皇后几分,软声安慰说:“母后,儿臣这次去西北是去赈济百姓的,父皇常教导儿臣要爱民如子,如今子民受饥,儿臣怎么能在宫中享乐,舅舅这次也是磨不过我才带我去的,这段日子里处处小心,儿臣未受任何委屈,母后您别担心。” “母后怎么能不担心,”皇后嗔了他一眼,“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是母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这西北苦寒,你待在那里得受多少罪,你不心疼自己母后心疼。” 话虽然这么说,但皇后也明白娇养在笼中的鸟是不能展翅高飞的,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不能总把他关在宫中,适时的锻炼总是需要的。 她拉着顾祁言坐下,细细地询问了一番西北赈灾的情况,顾祁言一一答了,末了问了一句:“母后,儿臣听父皇说三皇弟去西南军营了?” “可不是,”皇后没好气道,“自从听闻你去了西北赈灾,你三皇弟就吵着要去军营锻炼,正好他舅舅萧才明是西南主帅,萧妃求了皇上,就让他儿子去了西南军营。” “提起萧妃母后就生气,亏本宫当初将她当做好姐姐,结果本宫前脚进宫,她后脚也跟了进了,最可气的还有你父皇,当初母后怀你五个月,太医竟然诊出萧妃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真是气死本宫了。” 顾祁言一听皇后重翻旧账就头疼,他母后和萧妃的恩恩怨怨他从小就有耳闻,两人出阁前都是艳名远播的美人,皇后温婉秀美,萧妃明艳大方,把京城一众的王孙公子迷得七荤八素的,前来求亲的人几乎将两家大门给踏破了。 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个美人还是闺中密友,皇后出自书香世家,文采斐然,萧妃却出身武将世家,拳脚功夫了得,坊间曾传言萧妃为了救皇后,独自打跑了六个地痞小流氓,之后两人就成了密友,同吃同住甚至同榻而眠,几乎可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然而这样的友谊在两人都进宫后正式宣告破裂,不但她们两人为争宠斗得你死我活,就连两人的儿子为争储君的位置也斗地不可开交,二皇子顾祁言在文臣里声望颇高,三皇子顾祁明就在武将里一呼百应,总之谁也不输谁。 耐着性子听皇后感慨完,顾祁言才起身告退。 他的长信宫离皇后的承乾宫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穿过御花园。 现在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御花园中的花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连空气中都浮动着香气。 顾祁言闲庭信步地走在御花园中的小道上,身后跟着他的心腹太监小豆子。 路过一丛重瓣牡丹时不由驻足观赏,那丛牡丹正开得灿烂,粉色的花盘重重叠得,雍容华贵,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漂亮。 小豆子机灵地上前,笑道:“殿下,这丛牡丹开得可真好,要不要奴才采几朵下来插在宫中?” “不用,”顾祁言摇头拒绝,弯腰用指尖轻轻触摸着牡丹花瓣,想了一下说,“你待会儿让人来选几朵好看,给母后送去。” “是,奴才记下了。” 又欣赏了一会儿,顾祁言准备离开,抬脚时却见一颗夜明珠从花丛里溜溜地滚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夜明珠异常眼熟,跟他父皇赏赐给他的那颗夜明珠几乎一模一样。 这几颗夜明珠他是知道的,皎国此次献上了三颗,一颗在他手里,另一颗在三皇子手里,至于最后一颗听说还没赐出去,那这颗从花丛里滚出的夜明珠是哪里的? 顾祁言疑窦丛生,弯腰去捡那颗夜明珠,手指刚碰到珠子,那丛牡丹花又有了动静,繁密的枝叶被细微地抖动了起来,渐渐动静变大,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殿下,花丛里有东西!”小豆子压低着声音叫。 顾祁言还来不及回答,就见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从牡丹花丛里钻了出来,动作迅速地蹿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手背一热,蓦地发现那团绒团子已经连球带手整个被他抱进了怀里,手腕还被这小东西用两只前爪圈住了。 38.大皇子的心机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次数多了,裴淼干脆就躲到了顾祁言的长信宫里,晚上睡觉也在他的临华殿中,这正中某人下怀,连带着对四皇子都和颜悦色起来,时间长了,连庆隆帝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皇后也无可奈何,所以旺公公变成了白天在永宁殿当班,晚上在临华殿当班,身兼数职,非常忙碌。 但裴淼是个矜持的国师,主动爬床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于是顾祁言就命人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小床。 这张床不到一米长,十分小巧精致,上面摆放的床上用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糖果粉的枕头只有吐司面包这么大,上面绣着卡通形象的猫头,同色的被子是用天然蚕丝做的,夏天时清爽透气,下面的床单则是苹果绿,绣着清新的蒲公英花球,和粉色一搭配,充满了童趣。 小床就摆在顾祁言的床旁边,两张床是同样的高度,紧紧地挨在一起,几乎不留一点空隙,只要一转头,他们就能看到彼此。 夜里熄灯后,裴淼躺在他的专属小床上,肚子上盖着小被子,头上戴着一顶小睡帽,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高低起伏,和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睡意朦胧间,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里面几颗雪白的小牙齿,粉色的小鼻子微微阖动,呆萌地一塌糊涂。 顾祁言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右手支着头,侧靠着在月色下用目光描绘着小猫的睡颜,从两只三角形的耳朵到挺直的小鼻子,再到搭在被子上的两只爪子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小肚子,每一处都让他爱的不得了。 “淼淼,睡了吗?”顾祁言的声音在夜色里荡漾开来,带着清冷的笑意,又苏又好听。 裴淼依旧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喵”了一声,软软地,就跟小孩子撒娇一样。 顾祁言听得好笑,一时玩心上来,又叫了一声:“淼淼?” 不出所料,又是一声软软的:“喵” 再一声:“淼淼?” “喵” “淼淼?” “” “淼淼?” 裴淼不耐烦了,眉毛一皱,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用两只爪子盖住了耳朵,雪白的小爪子微微勾起,将棕褐色的耳朵压在下面,瞬间国师大人就变成了折耳猫。 顾祁言闷笑,往前又挪了几分,伸出手指拨弄了猫爪子几下,接着又用手指轻轻捏着弹性十足的猫肉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裴淼被摸地痒痒,哼哼着抗议,但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出来,干脆就随他去了。 正要迷迷糊糊地睡去,就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人从耳朵上移开了,然后耳边传来顾祁言清润的声音:“淼淼,明天陪我一起去上书房吧。” 上书房?那不是各皇子、公主们上学的地方吗?他又不是陪读,去那里干什么。 裴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懒洋洋地开口拒绝:”喵“不去。 然而,顾祁言听不懂,也幸好他听不懂,所以被拒绝了的二殿下依旧兴致勃勃地捏着猫肉垫,宠溺道:“淼淼这是同意了吗?其实今日我已经跟太傅说好了,如果你来,座位就安排在我的旁边。” “”裴淼真是无语,顾祁言这分明是先斩后奏,而且对于一个被应试教育荼毒了将近二十年的人来说,他实在的不想再被扔回学校再教育一遍。 于是对学习苦大仇深的国师大人严肃地爬起来抗议:“喵”我不去! 然而喵语不过关的顾祁言还是误会了,一边和颜悦色地挠着裴淼的下巴毛,一边安抚道:“淼淼别急,明天一定带你去,没想到淼淼这么好学,今后本殿要向你多多学习才是。” 裴淼简直想吐血了,这比“鸡同鸭讲”还过分,他和顾祁言根本无法交流。 他郁闷地瞅了顾祁言一眼,小眼神可哀怨了,然后四肢敞开,“噗通”一下趴在了床上装死。 算了,去上书房就去上书房吧,大不了他把睡觉地点改一下,而且那些夫子说话都挺催眠的,说不定他的睡眠质量会大幅度提高,从一天十六个小时变成一天二十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裴淼睡眠中就被人拉了起来。 没睡饱的国师大人全身软成了一滩泥,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顾祁言身上任由他帮忙梳毛、洗脸、擦爪子,然后被抱在怀里去了上书房。 出门时他模模糊糊听到了旺财的声音:“殿下,主子还没有吃早膳,要不您先去上书房,主子就先留在长信宫里,等他睡醒了吃完早膳后奴才再把主子送过去,您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简直太行了!裴淼在心里疯狂地大喊,这样他就可以一觉睡到中午,等上书房下课后再过去,这样就不用听那些夫子念经了。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听到顾祁言说:“不必了,国师大人和本殿一起去,本殿已经让小豆子准备好了早膳,等国师大人醒来后就可以给他吃。” 裴淼的心顿时就碎成了豆腐渣,顾祁言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陪读啊! 不让猫睡懒觉的都是坏人! 一路从长信宫睡到了上书房,沿途吸引了一大票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胆子小的躲在远处偷偷摸摸地往他的方向瞧,胆子大的直接以请安的名义凑到了跟前,近距离围观国师大人睡觉时的盛世美颜。 有个小太监因为靠的太近,跪着的时候又仰着头,被裴淼垂下来的大尾巴“吧嗒”一下打脸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在场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全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那个被打脸的小太监,汪了个嗷的,这小子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这么幸运地被国师大人的大尾巴打脸,嗷!!想想就要嫉妒地发狂,他们也想要被国师的尾巴打!! 嘤!嘤!嘤! 被打脸的小太监则幸福地晕乎乎地捂着自己被打中的脸,笑地跟傻瓜一样,一边回味着国师大人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碰到他的脸时那种毛绒绒的、软乎乎的、带着阳光香味的感觉,一边喃喃自语:“我被国师大人打脸啊,哈哈哈哈,我竟然碰到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今晚,阿不,明晚、后晚我都不洗脸了,我要马上写家书回家,告诉我爹娘我被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 想想都好激动!! 起居令使藏在假山后,用毛笔挠挠头,哀叹一声写下:“xx年xx月xx日,宫中一小太监被国师大人用尾巴打脸,其幸运程度堪比祖坟冒青烟,该小太监如今神志迷糊,已陷入疯狂状态,呜呼哀哉,皇宫里又因为国师大人而疯了一个。猫颜祸水!” 写完之后,起居令使咬着纸泪眼婆娑,为什么他每次都只能躲起来记录国师大人的日常,他也想近距离接触国师大人,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屁屁打脸啊不是,应该是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耳朵打脸,屁屁打脸这个享受还是留给二殿下吧。 小太监被国师大人打脸的消息一被传出宫外,又疯了好几千个人,大虞百姓们纷纷幻想自己才是那个被国师大人打脸的人,连梦里都是国师大人那条迷人的大尾巴。 精明的商人看准商机,隆重推出了仿真的“国师大人尾巴”系列产品,广告词就是:“让你每天都享受被国师大人尾巴打脸的至尊服务。” 产品一经推出,顿时风靡全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纷纷掏钱购买,一时成为大虞的娱乐风尚。 而作为产品代言人的国师大人此时却一脸苦逼地被二殿下抱去了上书房,开启了苦逼的学习生涯。 “主子?”旺财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翻过身来,结果被飞奔过来的裴淼一爪子按在了背上,只好无奈地继续趴着。 “主子,您怎么来了?奴才这房间里药味大,别熏着您了,是不是临时调来的小太监伺候地不如意,要不奴才起来侍奉您吧。”旺财因为裴淼的到来,整颗心都变得又柔又软,涨得满满的,他没想到国师大人还会特意来看他,而且那四只柔/嫩的小爪子还踩在他背上,简直太了,这辈子,值了! 旺财吃手手,感动地嘤嘤嘤,整个人都把持不住了。 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同样感动地泪汪汪,在纸上奋笔疾书:“xx年xx月xx日,国师大人亲□□问永宁殿中受杖责的旺公公,期间国师大人言语亲切,态度和蔼,场面十分感人!!” 这条直播内容同样被十万里加急送出了宫,大虞的百姓们看后纷纷含泪点赞,他们的国师大人果然心地善良,感天动地,他们也好想受杖责,让国师大人慰问一下! 嘤!嘤!嘤! 此时被万人羡慕着的旺公公正一脸便秘地看着自家主子,表情既荡漾又纠结,因为他所崇拜的国师大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屁股。 39.煤老板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它的毛比普通的猫长,却比波斯猫短,柔顺地贴在身上,柔亮有光泽,非常漂亮。 耳朵不长且稍稍前倾,两耳之间分布较开,耳根开阔,耳尖较圆,有着圆润的弧度,配合上身后一甩一甩的大尾巴,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 顾祁言对一些小动物算不上多喜欢,但眼前的小东西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他抱回寝宫里藏起来。 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顾祁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小猫带回长信宫了,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这种强盗逻辑连顾祁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小猫,哪怕做一个恶人。 “殿,殿下,这,这好像是国师大人!”身后的小豆子结结巴巴,紧张兴奋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顾祁言心下一咯噔,转头质问:“国师大人?” “是,是国师大人,”小豆子擦了一把汗,“您应该听说了前段日子新的国师大人降临我朝,奴才虽然没见过国师大人的真容,但起居令使每日播报的国师日常奴才都是有看的,那画上的国师大人跟您现在抱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这么漂亮、可爱、威武不凡!” 裴淼:“”没想到他魅力还挺大,随便一个小太监都认得他,而且天天守着看他的人工直播。 顾祁言:“”怀里的小猫漂亮可爱他承认,但威武不凡恕他眼拙,真没看出来。 “喵”现在知道小爷是谁了,快把小爷放下去,乖乖交出夜明珠,饶你不死! 裴淼自认为很凶很有气势地朝顾祁言喵了一声,但这软乎乎的小嗓子配上软绵绵的外貌就把他的气势削地一分不剩。 顾祁言抱着小猫不肯放,拒绝相信自己看中的小猫是国师,但事实又逼得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他在西北赈灾,就听闻国师降临大虞,他赈灾的地方落后动荡,虽然国师的消息时有传来,但画像却无缘得见,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国师长什么样。 如果怀里的小猫真的是国师,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虞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对国师这么追捧狂热了,也可以解释他手里的夜明珠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原因很简单,这颗夜明珠应该是被国师大人当球踢了。 “殿下,国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豆子狐疑地在四周张望了几眼,“而且身边也没有宫女、太监们伺候。” 要知道国师在大虞朝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每次出门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必定要有几个人在身边保护着,怎么可能会让国师大人独自出门。 顾祁言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眉不语,双手圈着裴淼的身体将他举高与他对视,柔声问:“你是不是走丢了,要本殿送你回去吗?” 正要挣扎的裴淼一听顾祁言要送他回去,立马乖乖安静下来,一双蓝汪汪的猫儿眼亮晶晶地盯着顾祁言,身后的尾巴摇的欢快,并讨好地“喵”了一声。 他之前趁着连翘回寝殿拿绣线时偷偷从休憩的小花园里逃了出来,永宁殿看守虽然严密,但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小猫想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随便往哪个角落一藏,谁都发现不了。 爱玩是猫儿的天性,新到手的夜明珠圆润光滑,在地上滚的十分顺溜,裴淼遵循着本能追逐着不断滚远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等他想回去时,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虞的皇宫建的金碧辉煌,宫殿与宫殿之间回环相扣,大道小道无数,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园林式构造,步移景换,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这皇宫建的跟蜘蛛网一样,走开三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淼原本是打算在殿外玩一会儿就回去的,免得让旺财他们着急,结果出来后追着夜明珠跑了一小圈,等玩够了想回去时却苦逼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orz “喵”裴淼豁出一张老脸卖萌装无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伸出爪子在空中勾了勾,特别无害,特别纯情! 小豆子被萌地心肝乱颤,低着头用袖子偷偷地擦鼻血,他今天真是走大运了,竟然可以跟国师大人零接触,以后跟一起当差的兄弟们聊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羡慕死,想想就爽到不行。 同样被萌到的还有顾祁言,只是他自小学习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教育,就算情绪上有起伏,面上也不能露一点,因而在面对裴淼的恶意卖萌时依旧能木着一张脸,冷静地像一座冰山。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裴淼的后腿将他放在左手臂弯中,右手放在他的耳侧,轻笑说:“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就由本殿送你回去吧。” 不介意,不介意。裴淼摇头摇的欢快,心想这美少年还挺懂事的,跟他上辈子见过的熊孩子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自称“本殿”,那小太监又叫他“殿下”,那他应该就是庆隆帝的某个儿子了。 裴淼胡思乱想着,仰起头去看顾祁言,奈何他个子太小,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巴,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无语地趴在顾祁言的怀里,用爪子勾着对方衣服上的刺绣。 作为一只伪猫,他实在是无脸被一个小少年抱在怀里哄。 此时的永宁殿里已经找翻天了,连翘边哭边自责,旺财冷汗涟涟,不停地指挥人往偏远的宫殿找,但仍然一无所获。 旺财表情绝望地站在永宁殿的大院中,面色苍白如纸,抬起犹如千斤重的手,招过一个小太监:“你去乾清宫,将国师大人失踪的消息禀报皇上。” “公公,”小太监犹豫了片刻,将视线转向连翘,面露不忍,“要不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主子了,如果现在禀报皇上,连翘姑娘恐怕就” 这小太监平时跟连翘的关系要好,如今她因为照管不利让国师大人失踪,别说皇上不会饶她,就算宫外的官员百姓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万一国师大人有个闪失,连翘就算万死也难赎其罪。 旺财罕见地发了脾气,指着小太监骂:“主子失踪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万一发生意外,我们这谁能担当的起,不如快点禀告皇上,让他老人家加派人手在整个皇宫搜索,找点找到我们这些人还能少点责难,否则欺君不报,那后果就” 接下来的话旺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欺君的后果会是怎么样,更何况失踪的不是别人,而是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就算皇上不治罪,他们自己也要愧疚死。 被训话的小太监不敢再多话,转身往殿外跑,刚离开没几步,就见一个侍卫慌慌忙忙地里面跑,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不等跑到就急急地开腔:“旺公公,旺公公,国师大人回来了,被二殿下送回来了!” 一句话犹如响雷般炸开在众人耳边,连翘心下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然后软在地上喜极而泣。 旺财没有管她,急急忙忙地招呼着殿内的人前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气质卓然的少年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进来。 这一人一猫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顾祁言和国师裴淼。 裴淼舔了下爪子,冲着左边的小太监喵了一声,那小太监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小心又兴奋地靠近裴淼,跪在地上将手中的托盘举高。 托盘上的红绸被揭开后,露出里面火红色的一堆土粒,仔细看每颗土粒上都有细小的孔洞,有点像裴淼之前那个世界给猫用的膨润土,只是质量更好,颗粒更均匀,完全没有粉尘。 福公公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济州府送来的膨土砂,听说是采自当地龙盘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吸水和除臭效果都是一流的,最关键的是用料天然,时刻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裴淼无语,将目光投向第二个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福公公立马会意上前解说:“这是兴安府上贡的猫砂,那里特产豆腐,所以这猫砂就是用豆腐做的,里面还加了顶级的龙井茶,豆腐的奶香和龙井的茶香交汇融合后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十分好闻,这款猫砂的特点就是清新自然,环保健康,就算舔上一口也是没事的,因为这猫砂用的都是食品级的材料,它可以吃!” 说完,福公公就拈了一颗豆腐砂放进嘴里,啧啧两声后说:“入口即化,软糯香滑,味道不错。” 裴淼:“”难怪福公公能当上大内总管,果然够拼! 第三个托盘被揭开时裴淼差点被里面东西折射出的光芒闪瞎猫眼,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一捧玲珑剔透的水晶,每一颗水晶都被切割成多面体的球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40.守护神兽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裴淼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巴,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对肉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就连闻到血腥味都能让他兴奋。 “喵”他扭头冲顾祁言叫了一声,目光不断地瞟向烤架,今天早上他就喝了一小碗羊奶,早就肚子饿了。 然而之前善解喵意的顾祁言这次却没懂他的意思,径直去了凉亭里坐着,小豆子殷勤地让人上了瓜果点心,并将一叠乳白色的糕点放在了裴淼的面前说:“国师大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羊乳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淼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烤鹿肉上,对所谓的羊乳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抿着嘴,嫌弃地看了眼那盘乳白色的糕点,然后伸出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盘子给推开了,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孩子气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盘羊乳糕又推到了裴淼面前,结果再次被国师大人用爪子给推远了。 顾祁言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将盘子推回,然而次次都被国师大人再次推出,一人一猫就像杠上了,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子和总管大人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家殿下,他们也好想跟国师大人玩游戏,就算再脑残的游戏他们都不会觉得无聊! 玩了一会儿后裴淼就厌倦了,猫天生三分钟热度,半路出家的裴淼也不例外。 他转着拳头大的脑袋往四周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伸长脖子往烤架的方向看。 “喵”想吃。 “喵”很想吃。 “喵”非常想吃。 裴淼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的鹿肉,眼神忧郁,神情落寞,让一群偷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心疼地不得了。 都怪那两个烤肉的小太监,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把他们的国师大人给饿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烤肉的小太监:“”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为了给国师大人做香香的烤肉,他们容易吗?! 一盏茶之后,众人期待的烤鹿肉终于在刷完最后一遍酱汁后被端了上来,裴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香气进了凉亭。 烤肉被放在石桌上,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以裴淼目前的实力根本跳不上去。 鹿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辛香铺天盖地地往人的鼻子里钻,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裴淼急得在桌子下不停地来回“喵喵”叫,声音又嗲又软,把一群宫女太监们的血槽都给叫空了。 顾祁言却不为所动,端坐在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着。 裴淼急地不行,走到顾祁言脚边蹲下,勾着爪子在他的衣服下摆上挠了挠,仰着小毛脸,又可怜又期待地看着他,软乎乎地小声“喵喵”着。 顾祁言拿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猫的冲动,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想要干什么?” “喵”抱我上去! “本殿不是很明白。” “喵”我要吃肉? “国师大人是想吃烤肉吗?” “喵”废话,快点抱本国师上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祁言有这么恶劣的性格,竟然逗猫!真是个幼稚鬼,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裴淼哼哼两声,后脚着地站了起来,张开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配合上的小眼神。 绝杀! “噗”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都流鼻血了,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小豆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家殿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国师大人饿了,您快点抱大人上去吃肉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要不是怕冒犯了国师大人,他们早就想亲自抱国师大人上桌了,哪轮得到二殿下! “喵”裴淼又催促了一声,要知道“求抱抱”这个动作可是很累喵的。 顾祁言最终没能抵抗住裴淼的恶意卖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国师大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裴淼一得自由就颠颠地跑到烤鹿肉旁边蹲着,烤到酥脆的鹿肉油汪汪地,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勾地裴淼口水直流,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 悲剧了。 早在裴淼靠近烤肉时顾祁言就在注意了,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有裴淼下嘴快,等他要阻止时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泪汪汪地趴卧在石桌上,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委屈地不得了。 猫的舌头娇嫩,对温度十分敏感,对人类来说正好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小猫们的舌头烫伤。 刚烤出来的鹿肉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但依旧热气腾腾,就算人吃进嘴里也会感觉烫,更别说猫了。 林苑阁里顿时忙成了一团,总管大人立即吩咐小李子去拿顶级的口腔烫伤药,又亲自去端了一碗凉水备着。 顾祁言既自责又心疼,将泪汪汪的裴淼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肉垫安抚,一边诱哄着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 裴淼此时的舌头火辣辣地,舌面上像洒了一层灰,舔上去粗粝粝的,特别不得劲,所谓的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嘴巴被轻柔地掰开后,裴淼配合地吐出舌头,顾祁言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舌面上轻缓地摩挲着,感觉有点怪异。 裴淼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顾祁言检查地很认真,脸上一片严肃,半天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只是有点烫红了。” “喵”裴淼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像撒娇。 顾祁言有点心疼,挠着裴淼的下巴取悦他,轻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疼?” “喵呜” “本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顾祁言用手指轻柔地夹住裴淼的舌尖,俯下身凑近,对着那粉/嫩嫩的猫舌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梳洗完毕,旺财拿来一面铜镜放在裴淼面前:“主子,您看下这样的打扮可以吗?” 裴淼闻言看向铜镜,镜面上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身影,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一对包着黑边的猫耳朵,再加一身柔软润泽的皮毛,镜子里的小猫怎么看怎么帅气,圆润的下巴一抬,傲娇之气尽显。 “喵”还不错。 裴淼满意地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又用口水舔湿了爪子去蹭耳朵根,让那里的毛能看起来更加蓬松立体,等弄完以后才自我感觉良好地跳到了地上。 经过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回了寝殿,从床头柜上扒拉出一个蝴蝶结,蹦跳着跑出来将它交给了旺财。 这个蝴蝶结就是上次顾祁言送的,被连翘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蝴蝶结中间点缀了一颗珍珠,比之前要漂亮许多,但跟裴淼后来收到的围嘴、蝴蝶结之类的根本无法相比,一堆蝴蝶结放在一起,就属顾祁言送的这个最寒碜,然而这个蝴蝶结却是裴淼的心头爱,只要出席正式一点的场合就要带上,绝无例外。 旺财抿嘴笑,接过蝴蝶结将它戴在了裴淼的脖子上,边戴边感慨,他家主子跟二殿下的感情真是好,难道将来他还有回长信宫的一天? 裴淼是坐着步辇去华清宫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一架步辇从远处走来。 那架步辇由四人抬着,辇上遮着轻纱,看不清里面的人,步辇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两个侍卫,排场不比裴淼小。 在大虞皇宫里,裴淼的衣食住行仅次于庆隆帝和皇后,凌驾于其他妃子、皇子之上,就连顾祁言都不能跟他比,没想到这次来赴宴竟然能看到和他排场差不多的。 裴淼好奇心泛滥,用爪子撩开步辇上的轻纱,探着头往外看。因为没了遮挡,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对面的人应该也看到了他们,但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旺财撇了下嘴,但没有说什么。 那架步辇在华清宫前停下,一个随轿的大宫女将步辇上的轻纱撩起,弓着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从步辇里出来一个人。 41.哟,瑰宝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只听一阵翻箱倒柜声,没过多久小豆子就拿着半匹布料回来了。 裴淼瞪大一双猫儿眼,好奇地看着小豆子手上的锦缎,月白的色调,隐隐能看到用银线勾勒的暗纹,跟顾祁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殿下,您想要剪成什么样的?”小豆子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问道。 顾祁言不答,拉开布匹用手丈量了一下,又将手放到裴淼的背上量了一下,然后在布匹上划了下说:“就按照本殿划的线剪。” “好嘞。”小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起剪手起刀落,只听“呲”的一声脆响,布匹就被撕裂了开来。 裴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猫儿眼瞪地溜圆,这种突然的声音总会让他本能地产生戒备和好奇。 他的视线随着小豆子将锦缎移交到顾祁言手上而转动,就见顾祁言拿过肉干盒,将外面的匣子去掉,只留里面的油纸,再将油纸用绳子系好后打包进锦缎里,做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紧接着拿过那条布偶鱼,从鱼肚部分开始用锦缎打结,和之前包好的肉干并在一起,正方形和长条形的立体组合,乍看之下还挺有艺术感,像是精心设计的背部挂件,裴淼忍不住要对顾祁言的动手能力点赞。 “国师大人过来试试。”顾祁言朝着裴淼勾勾手,在小猫靠近后将打包好的小包裹背在了他的背上,两条带子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缠绕了两圈,再在背部系上一个结,看起来就像背着小书包一样,配上国师大人那张天然萌的毛脸,简直可爱到爆炸。 小豆子又要捂脸叫“好萌”了,结果被自家殿下一瞪,生生地把要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噎地他直咳嗽。 胸口疼! 顾祁言没有理小豆子,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淼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身形在不断拔长,在体型上要比同月份的普通小猫大很多,稍稍褪去了之前的奶气,全身的皮毛更加柔滑蓬松,一条尾巴又长又蓬,就连脖子上的毛都变长了,虽然还没有形成围脖,但已初具模型,好看地不得了。 脸也长开了一点,倒“v”字面具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辨,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招人稀罕地很。 此时他蹲坐在桌案上,两只前爪并拢收在两条后腿之间,抬头挺胸,姿态端正而优雅,表情呆萌,眼神清澈,配上背上的小包裹,再来一记歪头杀,能直接将人给秒了。 顾祁言的视线盯着裴淼仰起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剩余的烟罗锦,“呲啦”一声,徒手撕下了一小块布条将它系在裴淼的脖子上,再细细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调整一番后才满意地收手。 萌猫+蝴蝶结项圈+歪头杀血条已空。 裴淼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顾祁言了,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二殿下也会有这个恶趣味。 因为脖子上多出来的异物,裴淼不自在地抬起后腿蹬了蹬,但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个蝴蝶结给挠坏了,毕竟是顾祁言的一番心意,不能当面给人难堪。 挠完之后,裴淼站了起来,朝着顾祁言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告别,然后背着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身姿矫健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降落时的那棵垂丝海棠,几个跳跃爬到了海棠树顶,期间他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差点被那些繁密的海棠枝叶给勾住。 夜色越来越沉,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裴淼的视力,一双猫儿眼在黑暗中反射出棕红的颜色,四只爪子紧紧扣住顶上的海棠花枝,视线则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看准时间,后腿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可惜的是,因为弹跳能力不过关,加上身后背着小包裹,裴淼的降落并不成功,只有一半的身体挂在宫墙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一阵夜风来,晃晃悠悠,蛋蛋都凉了。 好在他的爪子够锋利,死死地扣住了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后腿挣扎着攀附上墙壁,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宫墙顶上。 直到站稳之后裴淼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向旺公公的方向跑去。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躲在廊檐下的两个暗卫,刚才裴淼挂在空中时差点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到现在还是手软脚软地趴在横柱上。 暗卫甲碰碰暗卫乙的手说:“兄弟,你快去将今晚的事禀告皇上,记住事无巨糜,详实禀告。” 暗卫乙一脸被吸了精/气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兄弟,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三魂六魄,恐怕会在圣上面前失仪。” 暗卫甲正经脸,目视着裴淼远去的方向说:“我还肩负着保护国师大人的重责,不能远离,而且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命令你要违抗?” 暗卫乙:“”我靠,扎心了老铁!官大一级了不起吗,官大就可以以权谋私吗?想陪国师大人就直说,何必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暗卫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然后嘤嘤嘤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驰而去,并在心里定下了远大的目标,他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时暗卫的头头,然后指挥手下去报信,自己则留在国师大人身边保护。 想想都让人荡漾 这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掀起了整个大虞皇宫甚至整个大虞皇朝积极进取、奋发向上的良好风气,每个人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争取早日接近国师大人。” 这个蝴蝶结就是上次顾祁言送的,被连翘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蝴蝶结中间点缀了一颗珍珠,比之前要漂亮许多,但跟裴淼后来收到的围嘴、蝴蝶结之类的根本无法相比,一堆蝴蝶结放在一起,就属顾祁言送的这个最寒碜,然而这个蝴蝶结却是裴淼的心头爱,只要出席正式一点的场合就要带上,绝无例外。 旺财抿嘴笑,接过蝴蝶结将它戴在了裴淼的脖子上,边戴边感慨,他家主子跟二殿下的感情真是好,难道将来他还有回长信宫的一天? 裴淼是坐着步辇去华清宫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一架步辇从远处走来。 那架步辇由四人抬着,辇上遮着轻纱,看不清里面的人,步辇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两个侍卫,排场不比裴淼小。 在大虞皇宫里,裴淼的衣食住行仅次于庆隆帝和皇后,凌驾于其他妃子、皇子之上,就连顾祁言都不能跟他比,没想到这次来赴宴竟然能看到和他排场差不多的。 42.闯祸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裴淼对上顾祁言的目光,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随即轻巧地从窗缝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跳到窗边的桌案上。 “国师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顾祁言语带笑意,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 裴淼目露羞窘,抬起前爪在脸颊上挠了挠,随即抬起头,冲着顾祁言“喵”了一声,身后的尾巴跟着摇了起来,十足的讨好模样。 顾祁言失笑,心里已经猜到裴淼今晚来的目的,却假装不明白,一本正经道:“是本殿招待不周,国师大人到此却连杯茶都没上,是本殿的失礼,厨房里可有点心备着?” 小豆子闻言上前一步,为难道:“殿下,您下午时放了厨房众人的假,现在哪有点心可上。” “这样啊,”顾祁言叹息,面带歉疚地看向裴淼,“国师大人来的真是不巧,恐怕本殿今晚不能招待大人了。” 裴淼立即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原本就是来拿玩具的,并不是来蹭吃蹭喝的,现在关键问题是快点拿到玩具赶快走猫。 然而顾祁言却对这事在意地很,拧着眉头沉吟了半天面色放晴。 他从案边架子上拿出一个匣子,还没打开裴淼就闻到了里面浓郁的肉香味,但不同于生肉的寡淡和熟肉的浓郁,而是一种幽幽的,勾人心脾的香味,馋的他不停地咽口水。 顾祁言将裴淼的表情都纳入了眼底,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边打开匣子边道:“上次的鹿肉还有剩余,本殿让人用秘法制成了这些肉干,听闻这些肉干是生的,用了特殊的制法将它们迅速脱水晒干,保留了肉类最原始的状态之外还更方便保存,非常难得,只是这种制肉方法复杂,整个皇宫里只有本殿宫中的牛大厨会,要不是本殿当年对他有恩,牛大厨誓死要追随在本殿身后,本殿也不会得此人才。” 这段话翻译一下就是说:“国师大人,这个肉干非常好吃,而且采用特殊制法营养被全面保留,绝对是肉干中的凯迪拉克,最重要的是整个皇宫里只有本殿这里有这种肉干,其他地方都没有,最最关键的是做这种肉干的大厨誓死效忠于本殿,他是不会跟其他人走的,所以国师大人如果想吃肉干就只能来找本殿。” 这么霸道的条款却被顾祁言说的冠冕堂皇,实在令人佩服。 裴淼全副心思都在匣子里的肉干上,根本没领会到顾祁言的本意。 他舔了舔嘴角,一眨不眨地盯着被油纸包裹住的肉干,新鲜的肉香混合着不知名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国师大人尝尝?”顾祁言捻起四四方方的一块肉干,递到了裴淼的嘴边。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裴淼抿着嘴,神情肃穆。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猫国师,他今晚是来拿玩具的,不是来蹭吃的,所以一定不能张嘴。 但是这肉干真的好香啊!! 裴淼泪汪汪,用肉来吸引一只猫,真的大丈夫? 最终,意志薄弱的裴淼还是受不住诱惑,一边忏悔一边把肉干吃进了嘴里。 喵真是太好吃了。 顾祁言低头,掩盖住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又拿了一块肉干喂裴淼:“国师大人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本殿这里,本殿再让牛大厨多做几种肉干备着,这盒没吃完的国师大人也可以带回去,还有国师大人要的那条玩偶鱼下午也已清洗好了,原本打算明日给国师大人您送过去的,既然你今晚来了,就一并带回去吧。” 小豆子:“”殿下你还能再假一点吗?什么叫玩偶鱼是下午清洗好的,明明前两天就洗好了,小李子还抢着要去送呢,是你非要说不急,还把鱼放在了自己的寝宫里,还有那个肉干,明明是你向牛大厨许了n多好处,才让牛大厨答应给你做的,现在竟然说得像牛大厨求着给你做一样。 套路,套路,全都是套路!把玩偶鱼扣下是想让国师大人亲自来取,半夜三更读书是为了等国师大人,窗门非要不关紧是为了能让国师大人进来,让小厨房里的人放假就是为了光明正大拿出肉干,然后利用肉干诱惑国师大人常来长信宫。 妥妥的心机boy! 被小豆子称为心机boy的顾祁言转身从床边的暗格里拿出了那条玩偶鱼,刚一亮相就引起了裴淼的注意。 顾祁言暗笑,晃动手中的布偶鱼将它扔到了床上,果然见原本在案桌上吃肉干的小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了过来,稳准狠地咬住鱼脑袋,一只爪子还踩在鱼身上,做出撕咬的动作。 无论再怎么娇生惯养的猫,一旦被猎物激起捕猎的本能,都会变成一只小老虎。 裴淼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咬住鱼头使劲地磨,两只前爪圈住鱼身,将它往自己的嘴里送。 小豆子看得眼馋不已,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红着脸说:“我也好想被国师大人这么抱住” 一想到被两只软哒哒的猫爪子圈在脖子上,他整个人都快上天了。 小豆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口水都差点流出来,突然背后一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恍然回神时,就见自家殿下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那神情就像是被侵占了所有权的雄狮。 “呃”小豆子脖子一缩,不敢再妄想了,低着头偷偷地去看他家殿下的神情。 只见原本还妒火中烧的二殿下此时又换成了含情脉脉的样子,浅笑晏晏地看着床上玩耍的国师大人。 小豆子腹诽了一句,微微侧过身,在顾祁言看不到的方向偷眼去看国师大人,捧着一张大脸在心里花痴:“艾玛,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的,软软的一团好想抱起来,爪子也好萌,梅花形状的,还粉/嫩嫩的。” “哇国师大人翻身了,抱着鱼头啃的样子真可爱,嘿嘿嘿,国师大人竟然像兔子一样用后腿去蹬鱼,嘤嘤嘤,好想变成那条鱼,被国师大人抱着蹬肯定很舒服” 跟小豆子有同样想法的顾祁言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插/入玩偶鱼和猫肚子之间,手心向内,触摸上了猫肚子上柔软的皮毛,同时,大拇指一侧被弹性十足的猫爪子快速拍打着,不疼,反而挠地人心痒痒的。 裴淼从不轻易亮爪子,玩闹时都会谨慎地把爪子收进毛毛里,如此一来顾祁言的手背上就只感受到猫肉垫的柔软,而感受不到猫爪子的锋利,让他满足地快把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裴淼被人打扰了游戏时间,毛脸懵逼地看向正上方的顾祁言,脑袋一歪,嘴里甜腻腻地叫了一声:“喵” 顾祁言被萌地不能自给,手背上的猫爪子已经退开了,让他有丁点的失望,努力地绷住自己清冷的人设,一本正经道:“国师大人,夜已经深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裴淼眨眨眼,猛地回过神来这是顾祁言的床,而他在顾祁言的床上滚来滚去,还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顾祁言和小豆子?! 裴淼被自己雷地外焦里嫩,石化了半天才假装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一副云淡风轻又高贵冷艳的样子。 “喵”现在就走。 裴淼朝着窗子点点爪子,转身叼起床上的布偶鱼,“哼哧哼哧”地跳上桌案,用爪子扒拉开窗门,迅速地跳了出去。 小豆子扶住自己惊掉的下巴,目瞪口呆地看向裴淼消失的方向:“殿,殿下,国师大人就这么走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简直就是大内高手级别的,而且说走就走,连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会,他还会回来的。”顾祁言笃定道。 “为什么?” “因为,”顾祁言莞尔,视线投向放在桌案上的肉干,“他的东西还没拿走。” 话音刚落,就见他们尊贵的国师大人又拖着嘴巴里的布偶鱼从窗户外钻了进来,跳到桌案上蹲号,小心翼翼地放下嘴里的鱼,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顾祁言:“-” 小豆子:“”国师大人您的节操呢?!竟然为了一口肉三次折腰!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43.牙被打掉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声音不响,带着玉石的冰冷感,异常好听。 裴淼仰着毛脑袋往上瞧,心想这小屁孩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刚才装逼的样子简直太有气势了,以后他也得跟着学学,摆摆国师的威严。 旺财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起身,头微微低着,但目光却一直瞟向顾祁言怀里的国师大人,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又跪了下来:“奴才有罪,没有照顾好国师大人,请殿下责罚。” 裴淼在旺财跪下时还有点疑惑,一听他是请罪时,顿时就急了。 旺财在他身边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地十分小心周到,要不是有这么个合格的铲屎官在身边,裴淼根本无法这么快接受自己穿成了一只猫的事实。 更何况这次是他偷偷逃出永宁殿的,根本不是旺财的错,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而让旺财受责罚,他会良心不安。 “喵”裴淼急得喵喵叫,想替旺财解释,他一爪子扣住顾祁言的衣襟,尖锐的爪子透过轻薄的布料陷进肉里,生疼。 然而顾祁言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旺财,转身在小豆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裴淼如何挣扎,强势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撸着毛。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死一般地寂静。 旺财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湿冷湿冷地,异常难受。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 顾祁言是皇后嫡子,又深受皇上宠爱,如无意外,将来就是大虞的帝王,虽然现在还小,但自幼深受帝王教育,那一身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庆隆帝。 “喵”裴淼再次打算求情,但毫无意外地又被顾祁言给无视了,正想挠人时,连翘抹着泪从人群中膝行了出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二殿下,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国师大人,不关旺公公的事,请殿下恕罪。” “你?”顾祁言眸色微抬,看向连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翘不敢隐瞒,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着重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祁言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不紧不慢地撸着猫,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连翘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连翘和旺财身上,不管裴淼在他身上蓦然收紧的爪子,兀自开口道:“你二人都是贴身伺候国师大人的近侍,理应明白国师大人的安危就是你们最大的责任,此次虽然是国师大人私自出殿,但你二人照管不利也是事实。这次国师大人能被本殿遇到已属万幸,但倘若被居心叵测的人遇到,后果你二人可设想过?” 顾祁言眸色一冷,看向旺财说:“你作为永宁殿总管,虽说当时国师离开园子时你不在场,但管教不严,依旧不可推卸责任,今日本殿就代父皇管教一下你,自去领杖棍二十,罚俸三月。” “至于你,”顾祁言转向连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身为贴身近侍却照管不利,本殿如何放心把国师交给你照看,念你认罪态度尚好,免你一死,今日起撵去浣衣居并杖责三十,你服不服?” 连翘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掉,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朝顾祁言叩了一个头:“谢二殿下不杀之恩,奴婢甘愿领罚。” “喵”连翘 裴淼又愧又悔,气自己当初趁人不注意逃出永宁殿,连累了旺财和连翘。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对着顾祁言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时跳到了地上,站在旺财和连翘前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顾祁言喵喵叫。 “喵”很凶 “喵!”非常凶! “喵!!”宇宙最凶!! 毛绒绒的小爪子往地上一拍,非常有气势! 顾祁言一愣,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抓了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把眼前的小奶猫再抓回怀里好好揉一顿。 “国师是想说什么?”顾祁言喃喃,血槽都快被萌空了。 小豆子默默地擦着自己的鼻血,瓮声瓮气道:“奴才想,国师大人是在替旺公公和连翘姑娘求情。” 裴淼抬起爪子,艰难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在场的人都只看到了国师大人张了下爪子,但这不妨碍裴淼给小豆子点赞。 小伙子,有前途,喵语十级! 顾祁言沉吟着,晦涩的目光不断从裴淼身上扫过,旺财和连翘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跪在那里。 片刻后顾祁言才开口道:“既然国师大人替你两求情,那本殿就网开一面,旺财杖责十,免俸三月,连翘杖责三十,自行到浣衣居劳作一月。” 这就是说,免了连翘被驱逐出永宁殿的责罚。 连翘喜极而泣,叩谢顾祁言之后又朝裴淼磕了一个头:“主子,奴婢一时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一个月奴婢都不能伺候在您身边,您要多多保重。” 裴淼能听地出来,连翘这一番话都是出自真心的,没有丝毫怨言,这更让他羞愧懊悔,伸出爪子在连翘手背上蹭了蹭,对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此时,他真正意识到他成了一只猫,一只有着国师身份,受万人尊崇,无意间的行为都会给身边人带来影响的猫。 因为他是猫,所以闯祸了为他背锅的是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他是猫,他所犯的错也会轻易被人原谅,因为他是猫,就算他再想替旺财他们解释也不能开口说话。 “喵”裴淼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目送着旺财和连翘被侍卫带走,夕阳照在他的背影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当猫国师的压力。 乾清宫偏殿里,庆隆帝执笔绘着一幅丹青,对面坐着顾祁言,父子两小话家常,气氛和乐。 一笔画完,庆隆帝从画纸上抬头,搁了笔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处罚了国师殿中的两个奴才?” “是,他们两个照看国师不周,儿臣一时气愤,就擅自做主惩罚了他俩,请父皇勿怪。”顾祁言丝毫不奇怪他父皇会知道这件事,凡事都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这皇宫大院中,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他父皇的眼线下,更何况事关国师,他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永宁殿早就密密麻麻藏好了暗卫,一有风吹草动就传到他父皇耳朵里了。 如此一来,他处置旺财他们的事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还能在他父皇面前讨个好。 正如顾祁言所想,裴淼身边的确被庆隆帝安排了很多暗卫,以便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裴淼一出永宁殿,就有部分暗卫悄悄跟了上去保护,只是不在特殊情况不便现身暴露行踪而已,而另一部分暗卫则继续盯着永宁殿,只派了一个人去回了庆隆帝。 原本庆隆帝想亲自过去永宁殿料理此事的,没想到被顾祁言抢先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嫡子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了一只毛笔,在笔洗里洗了几下,说:“言儿,你还是不够狠,但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 顾祁言沉默着不接话,庆隆帝又自顾自地画起画来,两人都沉默着,直到庆隆帝画完之后才抬手挥退了顾祁言。 福公公候在一边目光闪烁,庆隆帝瞟了他一眼,笑骂:“想走就走吧,还跟朕耍心眼儿。” “谢皇上!奴才这就去跟二殿下道个谢,谢他饶了奴才那个不争气的干儿子。”福公公欢天喜地地拜了一拜,追着顾祁言小跑了出去。 旺财领了十下的杖责后,蔫蔫地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因为这是顾祁言下的命令,执行杖刑的侍卫们都不敢放水,因此旺财实打实地被打了十下,屁股肿地跟馒头一样,擦了药后依旧不能下地。 但这十下他领地心甘情愿。 房间里烛光摇曳,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旺财吃力地转头去看,就见月光下一个小小的猫儿身影,支棱着耳朵往房间里看。 “喵”还不错。 裴淼满意地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又用口水舔湿了爪子去蹭耳朵根,让那里的毛能看起来更加蓬松立体,等弄完以后才自我感觉良好地跳到了地上。 经过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回了寝殿,从床头柜上扒拉出一个蝴蝶结,蹦跳着跑出来将它交给了旺财。 这个蝴蝶结就是上次顾祁言送的,被连翘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蝴蝶结中间点缀了一颗珍珠,比之前要漂亮许多,但跟裴淼后来收到的围嘴、蝴蝶结之类的根本无法相比,一堆蝴蝶结放在一起,就属顾祁言送的这个最寒碜,然而这个蝴蝶结却是裴淼的心头爱,只要出席正式一点的场合就要带上,绝无例外。 旺财抿嘴笑,接过蝴蝶结将它戴在了裴淼的脖子上,边戴边感慨,他家主子跟二殿下的感情真是好,难道将来他还有回长信宫的一天? 裴淼是坐着步辇去华清宫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一架步辇从远处走来。 那架步辇由四人抬着,辇上遮着轻纱,看不清里面的人,步辇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两个侍卫,排场不比裴淼小。 在大虞皇宫里,裴淼的衣食住行仅次于庆隆帝和皇后,凌驾于其他妃子、皇子之上,就连顾祁言都不能跟他比,没想到这次来赴宴竟然能看到和他排场差不多的。 裴淼好奇心泛滥,用爪子撩开步辇上的轻纱,探着头往外看。因为没了遮挡,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44.哼,报仇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喵哒,难道穿越一波他不但物种变了,连性向都变了? 裴淼为自己思想猥/亵了一个纯情的小鲜肉而忏悔,尴尬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视线转向左边,小豆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视线转向右边,总管大人一脸自责地叹气,视线转向正前方,一群宫女太监们愁眉苦脸地静候着,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目光游移了半天后,裴淼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正上方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得不承认顾祁言是受到上天偏爱的,五官精致而不偏阴柔,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一双眼眸色清浅,冷清中又美如琉璃,此刻眼底含着担忧与温柔,醉人的很。 浓长的睫毛笔直乌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犹如寒风中颤动的蝴蝶,让裴淼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逗一逗。 虽然年纪还小,但裴淼已经能够想象顾祁言长大后妖孽的样子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风掠过,卷起几片花瓣儿,又再刮远。 几个宫女捂脸无声大喊,为什么殿下和国师大人对视的画面会这么让人想入非非,明明是这么和谐有爱又纯洁的画面。 远处假山后的起居令使发挥他的绘画才能,刷刷几笔将这个一人一猫对视的画面画了下来,上书:“国师大人应二殿下之邀,在林苑阁中享受美味鹿肉。” 至于国师大人被烫伤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起居令使表示他是不会公布的! 这条消息再次被快马加鞭送出了宫外,大虞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国师大人好软萌,肚子上的毛毛一看就很软,好想摸摸。” “画上的人是二殿下?果然和皇后一样好看,想当年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只有我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会撩吗,看二殿下的表情,绝对是被国师大人收服了。” “国师大人还需要撩?站在那里就自动有迷弟迷妹上去舔好吗?” “说的也是,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嘤嘤嘤,我也好想把国师大人抱在怀里” 长信宫中,小李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林苑阁,将一盒雕花沉香木盒献了上去:“殿下,烫伤药拿来了。” 顾祁言应了一声,示意小豆子将木盒打开。 裴淼蔫哒哒地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一双杏仁眼好奇地看向木盒,就算不打开,他也能闻到从盒子里传出的浓重药味,清凉中带着点香味,还挺好闻的。 木盒被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冰裂釉大肚宽口瓷瓶,比翡翠还澄澈的颜色,非常漂亮。 瓷瓶里盛放着乳白色的凝脂,质地细腻滑润,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一样,那股草木清香随着瓶口的打开愈发浓烈起来。 顾祁言没有动,反而问怀里的裴淼:“愿不愿意涂药?” 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裴淼却听地格外熨帖,这是顾祁言对他的尊重。 舌头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钝钝的麻,好像舌头上的一层被烫熟了一样,虽然很抗拒涂药,裴淼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舌头。 顾祁言的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沾上一点药膏,小心地涂到裴淼的舌面上。 猫的舌头和人不同,它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短刺,这些短刺可以方便猫咪们快速进食也可以帮助他们清洁毛发,作用非常大。 但人被猫舌头舔时就不那么愉快了,上面的短刺就像磨砂纸一样,非常粗糙,时间舔久了能把人舔哭。 顾祁言涂地很认真,裴淼舌头上毛毛的短刺给指腹带来异样的触感,又热又痒,一直传进他的心里,直到涂药结束他还有点恋恋不舍。 这药的效果非常好,涂上没一会儿裴淼舌头上的异样就消失不见了,嘴里还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比薄荷茶的味道还好。 身体一舒服他又开始想吃了,烤鹿肉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只剩下一点余温,香味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但依旧让人垂涎。 顾祁言让人拿了一把小刀,亲自将烤鹿肉细细地切成丁状,放在一个浅底宽口的盘子里,推到裴淼的面前,语带温柔道:“吃吧。” 无形撩猫,最为致命。 裴淼脸上一热,不敢再和顾祁言对视,干脆把脸埋进盘子里开始吃东西。 鹿肉被烤地刚刚好,清亮的油脂融化后均匀地覆盖在肉的表面,有些渗进肉里,使肉质不至于发柴,一口咬进去柔嫩多汁,戴着鹿肉特有的味道,鲜美无比。 猫是最忠实的肉食动物,他们的肠道几乎不能吸收除肉之外的营养物质,比如米饭、蔬菜、水果,这些对猫来说都毫无意义。 裴淼穿成猫之后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以前喜欢吃的水果现在看都不看,毫无吸引力,反而之前不太喜欢的肉类现在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把盘子都洗一遍。 一小块鹿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到几分钟盘子里的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连碗底残留的酱汁都被裴淼舔了一遍。 饱餐一顿之后,裴淼餍足地舔着嘴巴从盘子里抬头,小肚子上明显凸出来一块,看起来更加圆滚滚了,胡子上沾了一点酱汁,随着胡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把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的心都给颤化了。 顾祁言拿过小豆子递上来的帕子想给他擦擦嘴,还没靠近就被裴淼拒绝了,他自己蹲在桌子上,抬起一只前爪微微勾成勺状,放在嘴边不停地搓磨着自己的胡子,将沾在胡子上的酱汁一点点去除,然后放到自己的嘴边用舌头不停地舔舐,把爪子上的毛毛弄地湿漉漉地。 一边舔一边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表情认真而享受,顾祁言看地有趣,干脆放下筷子专心地看小猫洗脸。 只见裴淼将舔湿了的爪子抬起来放在脸上,这次不是去清理胡子,而是伸到耳朵后,从耳朵开始往前推进,一直到嘴巴处才停止,每来回三次就重新把爪子放回到嘴边舔湿,如此往复,直到感觉一侧的脸已经被他洗干净了才换边爪子继续。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半盏茶的功夫,小豆子站在一边捂着嘴笑:“殿下,国师大人真爱干净,把自己的毛都舔地白白的,真好。” 裴淼瞟了他一眼不做声,自顾自地舔着肉垫,顾祁言但笑不语,将洗完脸的小猫抱进怀中,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他的眼前:“这是国师大人之前留在本殿这里的夜明珠,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第一次见面时裴淼将夜明珠当球踢,被顾祁言给捡到了,后来就没还,原本顾祁言想借着还夜明珠的借口接近裴淼,没想到这小吃货直接被他一块鹿肉骗回了宫。 夜明珠在石桌上滚动了几下,裴淼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伸出一只爪子去勾,但总差一点距离,他自己不愿意离开顾祁言的怀抱,顾祁言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一猫一珠子就这么较上了劲。 那蠢萌的样子让顾祁言心软地一塌糊涂,忍不住道:“本殿宫中还有其他一些玩具,都是本殿小时候父皇和母后赏赐的,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可以将这些玩具都给你。” 裴淼勾夜明珠的爪子一顿,抬起下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视着顾祁言,对他口中的玩具有些兴趣,倒不是想玩,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天之骄子的儿时玩具会是什么样的。 比如作为一个穷人,裴淼小时候的玩具是“蓝筐基尼”,而土豪们小时候的玩具则是“兰博基尼”,这就是差别! “喵”裴淼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腻声音叫了一声,然后勾勾爪子,表示自己想玩。 顾祁言眼睛一亮,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仓库里的玩具过多,有些还要清洗整理,一时半会儿恐怕忙不完,有些玩具也不知道合不合国师大人你的意,本殿想了一下,要不就请国师大人亲自来挑选好了,一个一个试过去总能找到满意的。” 小豆子:“” 总管大人:“” 众宫女太监:“” 66666,论钓猫能力,二殿下称第二,谁敢称第一,这心机也是没sei了。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45.被吓晕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爪子,耀武扬威地朝着对他伸过来的手挠了一下,虽然没挠出血,但他一下确实挺疼的。 被挠的小太监一脸荡漾又苦恼地退下了。 主子的爪子,手感真好,口水,这个逼他可以去吹一年了。 旺财责备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他都快急哭了,向顾祁言求救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主子钻进墙缝里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奴才们又不敢去拉,就怕伤到主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顾祁言抿着嘴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向墙缝里的小猫,眉头皱地都快打结了,都怪他刚才喂完药没有好好抱住国师,竟然让他从怀里溜了出去,还使出了“缩骨”钻进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墙缝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钻进去了,那条缝儿估计没有国师大人身体的一半宽。 难怪民间的人都说“猫儿的身体是由水做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淼藏在墙缝儿里,挑衅地朝外面的众人“喵”了一声,抬起前爪勾起放在嘴边舔了舔肉垫,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得意,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再抓他吃药! “主子,您快出来好不好,这里面脏。”旺财趴在墙缝外,可怜兮兮地跟安家在缝儿里的国师大人打商量。 裴淼哼哼,拒绝和旺财讲话,他可不会忘记这药就是旺财亲手煎的。 “主子您看,奴才把您最爱的布偶鱼拿来了,这次随便您玩,您快出来。” 裴淼视线盯着布偶鱼看了两秒,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旺财脸上的笑容才刚扬起,裴淼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蹲在缝儿里继续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哼,竟然妄想用一条布偶鱼勾引他,愚蠢! 这下旺财真的要哭了,回过头向顾祁言求救。 殿内其他人也全都束手无策,面对一个主动卡进墙缝里的猫国师,不能拉、不能骂还不听劝,他们也无计可施,他们也很绝望呀。 顾祁言抿着嘴,与裴淼对视几秒后说:“你们都随本殿离开,让国师大人在里面静静。” “喵?” 这是惊喜加疑惑的裴淼。 “啊?” 这是惊讶加绝望的宫女太监们。 “还不快出去?”顾祁言清冷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气场强大,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后背一凉,立即缩着脖子往外走。 顾祁言落后一步,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地往门口方向走,路过裴淼藏身的墙缝时,他故意没看一眼。 果然没等他走开两步,一团毛球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跑到他的脚边,报复性地对着他的小腿抓挠了两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小东西又迅速逃走,重新钻进了墙缝里。 猫儿太肥,墙缝儿太窄,脑袋和上半身进去了,最肥的屁/股还挂在外面,连着最后面的大尾巴一起扭啊扭,两条后腿发力,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张猫饼,使劲往墙缝里挤。 那动作极其风/骚荡漾。 而令人惊叹的是,他真的再次挤进去了! 顾祁言被气笑了,这小家伙是在报复他之前给他喂药的事吗?还真是记仇。 他往小猫藏身的墙缝处看了一眼,随即招手让人送来了一包肉干,将之放在了门口处,然后带着人离开,整个过程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诱猫上当的心虚感。 等人都退出去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裴淼藏在墙缝里,探着脑袋往外瞧,确定没人之后才眼巴巴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那包肉干。 肉干的香气很浓,像有意识一样千方百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撩/拨地他抓心挠肺地想吃,可惜这肉干放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他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偏偏开口的方向正好朝着他,让他闻得到味儿,看得到肉,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馋。 裴淼舔了下嘴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果断地从墙缝里钻了出去,有肉不吃是傻猫,他才不傻。 然而他还没吃两口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身体离空造成的不安感让裴淼一下子耷拉了尾巴,身体僵着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抱进怀里。 在永宁殿里,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抱他的人用爪子想都知道只有顾祁言一人。 果然,在跌入对方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很淡,很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一点都不让猫排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就听顾祁言凑近他说:“抓到你了。” 声音又苏又好听,裴淼顿时就酥了,有种再次被对方抓住后脖子肉的感觉。 “小吃货,你这样子怎么让本殿放心带你去祭天,别再途中被人拐跑了才好。”顾祁言说着又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裴淼又羞又愤,听顾祁言一说顿时就恼了,抬头怒瞪着他,一双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喵”你才吃货,你全家都是吃货! 四颗小尖牙寒光凛凛,脸上的表情狰狞地一塌糊涂,非常霸气。 顾祁言忍笑,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就开始为他顺毛,手顺着小猫的头顶开始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道:“刚才是本殿的不对,本殿向你道歉,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本殿吧。” 温柔的摸毛手法加上苏到死的声音,让裴淼完全把持不住,尤其是顾祁言的手心摸到背部连接尾巴那块骨头时,裴淼整只猫就像过电了一样,让他舒服地差点软成一团猫泥,恨不得翘/起尾巴抬起屁/股让他多摸几下。 顾祁言一定是开外挂了,太会撸猫了! 裴淼哼哼唧唧地窝在顾祁言怀里,被喂药和被骗出墙缝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只遵循着猫的本能,舒服地沉浸在被摸毛的享受之中。 “舒服吗?” “喵” “想不想继续?” “喵” 裴淼眯着眼睛在顾祁言怀里拱了拱,艰难地翻身露出了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搭在身上,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瞅着他,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白,肚子也想要摸摸。 小猫的肚子软乎乎的,上面布满软哒哒的白色绒毛,一看就知道触感极佳。 顾祁言自认不是柳下惠,作为大虞猫奴中的一员,他实在无法抗拒猫肚子的诱/惑。 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冰山表情早已崩裂,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才慢慢地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了肖想已久的猫肚皮上。 一瞬间,柔软、温暖、毛绒绒等等词汇纷至沓来地在顾祁言脑中闪过,最后汇成两个字:“好爽!” 顾祁言在心里疯狂地大喊,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脸上表情却不露半分,手上动作也没有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撸/着猫肚皮,有规律地打转、上下,技巧十足。 裴淼被伺候地飘飘然,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声,甚至分开了大腿,丝毫没有没有被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摸了的羞耻感。 原来猫被摸肚子真的很舒服,好棒 俗话说,一日摸毛百日恩,从那天之后,裴淼和顾祁言的感情突然之间就好了,那进展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比如国师大人会冲着二殿下甜甜地叫,比如二殿下走到哪国师大人就会跟到哪,比如国师大人的菊/花谁都不让擦,只有二殿下才能擦。 庆隆帝在乾清宫里忧心忡忡,苦恼地问福公公:“你说国师怎么突然跟言儿关系这么好了呢,之前还只是送送东西,半夜见个面之类的,如今都快腻在一起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福公公不敢妄言,只好回道:“奴才听说上次二殿下给国师大人喂了药,国师大人使小性儿钻进了墙缝里,之后二殿下用计将国师大人诱了出来,一人一猫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之后他们就好了。” 庆隆帝大感惊奇:“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好上了?按理说言儿给国师灌药,国师该恼他才是。” 福公公脸皱成了苦瓜,纠结道:“奴才也不知道原因,有可能国师大人喜欢先虐后甜吧。”俗称抖/m。 n年后,整个大虞依旧不知道喂药那天在永宁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促使国师大人和二殿下的感情突飞猛进。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大人被撸/爽了。” “国师大人为何去而复返?”顾祁言装作不解的样子,一身清贵的少年在烛光下,身姿挺立,恍如美玉。 裴淼抬起后爪蹬蹬下巴,然后走到装肉干的匣子边,用毛绒绒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抬起头,甜腻腻地“喵呜”了一下。 顾祁言一脸的恍然大悟,亲自将那盒肉干包了起来,但递给裴淼时又为难了:“国师大人,这么大一盒肉干,再加那条鱼,您要怎么带回去?”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46.有刺客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裴淼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开心,挣扎着转过身,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顾祁言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爪子在他脸颊上用肉垫按了按,软绵绵地“喵”了一声,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小奶音简直萌死人。 顾祁言心头一颤,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抱着裴淼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掌心细细地感受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沉默片刻才闷闷道:“四皇弟不行。” “喵?”什么不行?裴淼一歪头,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顾祁言罕见地羞赧了,在裴淼澄澈的目光中耳根一点点变红,别过视线,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承认他吃醋了,还吃了一个小屁孩的醋。 等众人都到齐后,庆隆帝才带着皇后携手而来。 这是裴淼第一次见到皇后,和萧贵妃不同,皇后气质雍容温婉,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面容和顾祁言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更显温柔,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用“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和萧贵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就像牡丹,美地赏心悦目,雍容华贵,后者就像玫瑰,美地铿锵有力,高贵华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大美人。 庆隆帝在上首位坐下,目光环顾四周,视线在裴淼和顾祁言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招手让福公公过来,让他把原本留给国师的位置撤掉。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顿时就失望了,大虞向来重礼制,即使在家宴上也讲究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每个人就餐的位置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定的。 皇后之下是各宫嫔妃,其中以萧贵妃居首,其次是淑妃,庆隆帝之下则是皇子和公主,以顾祁言居首,其次才是大皇子顾祁从,而国师大人是这次家宴的例外,他的位置不在各妃嫔之下,也不在各皇子之下,而是在庆隆帝的旁边,显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 而此时,他却被顾祁言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有心思多的嫔妃已经想好台词,准备在庆隆帝面前定顾祁言一个不懂礼制之罪了。 然而她们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对此竟然完全不计较,非但不计较,还让人把国师大人的位置给撤掉了,这是在暗示他已经默许了二皇子和国师大人在一起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众嫔妃们表情各异,喜忧参半,喜的是淑妃,她之前已经绝了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希望,毕竟前有中宫嫡子顾祁言实力挡道,后有贵妃之子顾祁明从中拦路,要想得到皇位简直难如登天,如今顾祁言有可能娶国师大人,除去了他这个最争一争皇位还是有可能的。 忧的是珍嫔,她一心想让自家儿子娶国师大人,万一成了,她今后还能摸摸国师大人的猫爪子,想想都美得不行,然而她这一愿望却在今天连续遭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一次是自家儿子情商欠费,撩猫技巧low到爆,另一次是国师大人可能已经跟二殿下双宿双飞,连皇上都默认了他两的关系,自家儿子彻底没戏了。 一想到这两个扎心的打击,珍嫔就想当场吐血三升,她不过就是想把国师大人拐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之前就听到宫里的一些流言,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见顾祁言和国师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贵妃的心思一直都在皇后身上,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跟着愁肠百结。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祁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庆隆帝清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顾祁言旁边的一个空位问:“祁明呢,怎么还没来?” 经庆隆帝的提醒,众人才发现三皇子顾祁明还没到,虽然这次是家宴,规矩并不严,但迟到总是不好的,淑妃和大皇子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萧贵妃却对此并不在意,从从容容地起身,回话说:“明儿晌午进城时被耽误了,回到宫里已经晚了,臣妾见他一路从军营赶来,风尘仆仆,怕冒犯天颜,就让他先回宣明殿洗漱了,看这时辰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通传声:“三殿下到!” 裴淼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跟顾祁言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窄袖长靴,发色漆黑,全部扎成马尾,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还带着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爽朗的运动系男孩。 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见礼告罪,随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位置和顾祁言挨着,一坐下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猫。 没办法,裴淼的长相太惹眼,而且还是在家宴上被顾祁言抱在怀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顾祁明显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趁着歌舞上台的时候,悄悄地凑近顾祁言,用手指挠了挠裴淼的耳朵,一脸兴奋地问:“二皇兄,你怀里的小猫就是国师大人吗?” 顾祁言对三皇子的动手动脚有些不悦,侧了一下身,将裴淼整只喵都罩在自己怀里,冷淡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而他忘记了自家弟弟是个不识时务的二愣子,非但没看出他态度上的拒绝,还追上去摸猫,边摸边嘀咕:“二皇兄,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是想摸下国师大人,你别说,国师大人的手感真好,软软的,滑滑的,就跟嫩豆腐做的一样,哎呀,看我摸到了什么!” 三皇子的眼睛“bling”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还没张开,就被暴怒的国师大人跳起来在脸颊上爪了三道杠。 裴淼跳到地上,伏低身子冲着顾祁言呲牙,嘴里发出“哈哈”声,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背上的毛全都炸了,整只猫都处在暴怒边缘。 “喵”尼玛的凑流氓,竟然敢猥/亵本国师,今天不把你抓成筛子,本国师就不姓裴! 裴淼扭扭屁股,做好攻击前的准备,趁着三皇子呆愣的时候后腿发力一下子蹿到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爪子全都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唰唰”两下,三皇子那张帅脸上再添六道爪痕。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各种劝架的,惊叫的,围观的,幸灾乐祸的全都挤在了一起。 裴淼猫脾气上来,抓起人来完全不管不顾,他的爪子又尖又利,几乎道道见血,三皇子则顾忌着不能弄伤国师大人,空有一身武艺不能施展,只好束手当人形靶子。 一场人猫大战,就在国师大人气场全开的全面压制下正式拉开。 等裴淼出完了气,顾祁言才上前将炸毛的小猫抱回怀里,还不等庆隆帝发话,就眼神犀利地看向三皇子,压抑着怒气问:“三皇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国师大人?” 一句话,直接将锅全推给了三皇子。 殿内的人不管知不知情,全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三皇子,有宫女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三殿下怎么能这样,竟然一来就惹怒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脾气多好呀,竟然把他气成这样子,三殿下真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国师大人不要气出病来才好。” “就是呀,刚才我看到国师大人都气红眼了,好心疼,还是咱们二殿下好,不会惹国师大人生气。” “你们刚来不知道吧,三殿下从小就是大魔王,不但把奶娘给气哭了,还把授课的夫子给气病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就是跟萧一样吗?” 几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同时噤声,对三皇子更不满了几分。 三皇子委屈,拿手碰了下几道爪痕,顿时疼地直咧嘴,他不满地看了眼顾祁言,说:“我还能做什么事惹怒国师大人,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蛋蛋?”至于将他的脸抓成麻花辫吗? 顾祁言脸黑了。 小豆子捂脸无声呐喊:“三殿下,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你未来皇嫂的蛋蛋,今天你能全须全尾出去我小豆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喵哒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前有四殿下向国师大人求婚要摸爪,后有三殿下直接摸了国师大人蛋蛋,只怪他出门时没给二殿下看黄历,头顶都长了一片绿油油的猫草了。” 华太医是个人精,他从事太医这份高危职业二十多年,不但会看病,还会看人心,裴淼这种演技为负的小菜鸟,只要翘下尾巴,华太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国师大人,上次给您的健胃药,吃的怎么样?”华太医笑呵呵地放下行医箱,拉过一把椅子,就近坐在了贵妃榻旁边,衣袖拂动间带出的药味让裴淼毛都快炸了,跟只受了惊的小鹌鹑一样缩成了一团。 47.受伤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裴淼为自己思想猥/亵了一个纯情的小鲜肉而忏悔,尴尬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视线转向左边,小豆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视线转向右边,总管大人一脸自责地叹气,视线转向正前方,一群宫女太监们愁眉苦脸地静候着,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目光游移了半天后,裴淼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正上方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得不承认顾祁言是受到上天偏爱的,五官精致而不偏阴柔,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一双眼眸色清浅,冷清中又美如琉璃,此刻眼底含着担忧与温柔,醉人的很。 浓长的睫毛笔直乌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犹如寒风中颤动的蝴蝶,让裴淼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逗一逗。 虽然年纪还小,但裴淼已经能够想象顾祁言长大后妖孽的样子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风掠过,卷起几片花瓣儿,又再刮远。 几个宫女捂脸无声大喊,为什么殿下和国师大人对视的画面会这么让人想入非非,明明是这么和谐有爱又纯洁的画面。 远处假山后的起居令使发挥他的绘画才能,刷刷几笔将这个一人一猫对视的画面画了下来,上书:“国师大人应二殿下之邀,在林苑阁中享受美味鹿肉。” 至于国师大人被烫伤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起居令使表示他是不会公布的! 这条消息再次被快马加鞭送出了宫外,大虞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国师大人好软萌,肚子上的毛毛一看就很软,好想摸摸。” “画上的人是二殿下?果然和皇后一样好看,想当年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只有我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会撩吗,看二殿下的表情,绝对是被国师大人收服了。” “国师大人还需要撩?站在那里就自动有迷弟迷妹上去舔好吗?” “说的也是,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嘤嘤嘤,我也好想把国师大人抱在怀里” 长信宫中,小李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林苑阁,将一盒雕花沉香木盒献了上去:“殿下,烫伤药拿来了。” 顾祁言应了一声,示意小豆子将木盒打开。 裴淼蔫哒哒地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一双杏仁眼好奇地看向木盒,就算不打开,他也能闻到从盒子里传出的浓重药味,清凉中带着点香味,还挺好闻的。 木盒被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冰裂釉大肚宽口瓷瓶,比翡翠还澄澈的颜色,非常漂亮。 瓷瓶里盛放着乳白色的凝脂,质地细腻滑润,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一样,那股草木清香随着瓶口的打开愈发浓烈起来。 顾祁言没有动,反而问怀里的裴淼:“愿不愿意涂药?” 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裴淼却听地格外熨帖,这是顾祁言对他的尊重。 舌头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钝钝的麻,好像舌头上的一层被烫熟了一样,虽然很抗拒涂药,裴淼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舌头。 顾祁言的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沾上一点药膏,小心地涂到裴淼的舌面上。 猫的舌头和人不同,它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短刺,这些短刺可以方便猫咪们快速进食也可以帮助他们清洁毛发,作用非常大。 但人被猫舌头舔时就不那么愉快了,上面的短刺就像磨砂纸一样,非常粗糙,时间舔久了能把人舔哭。 顾祁言涂地很认真,裴淼舌头上毛毛的短刺给指腹带来异样的触感,又热又痒,一直传进他的心里,直到涂药结束他还有点恋恋不舍。 这药的效果非常好,涂上没一会儿裴淼舌头上的异样就消失不见了,嘴里还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比薄荷茶的味道还好。 身体一舒服他又开始想吃了,烤鹿肉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只剩下一点余温,香味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但依旧让人垂涎。 顾祁言让人拿了一把小刀,亲自将烤鹿肉细细地切成丁状,放在一个浅底宽口的盘子里,推到裴淼的面前,语带温柔道:“吃吧。” 无形撩猫,最为致命。 裴淼脸上一热,不敢再和顾祁言对视,干脆把脸埋进盘子里开始吃东西。 鹿肉被烤地刚刚好,清亮的油脂融化后均匀地覆盖在肉的表面,有些渗进肉里,使肉质不至于发柴,一口咬进去柔嫩多汁,戴着鹿肉特有的味道,鲜美无比。 猫是最忠实的肉食动物,他们的肠道几乎不能吸收除肉之外的营养物质,比如米饭、蔬菜、水果,这些对猫来说都毫无意义。 裴淼穿成猫之后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以前喜欢吃的水果现在看都不看,毫无吸引力,反而之前不太喜欢的肉类现在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把盘子都洗一遍。 一小块鹿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到几分钟盘子里的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连碗底残留的酱汁都被裴淼舔了一遍。 饱餐一顿之后,裴淼餍足地舔着嘴巴从盘子里抬头,小肚子上明显凸出来一块,看起来更加圆滚滚了,胡子上沾了一点酱汁,随着胡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把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的心都给颤化了。 顾祁言拿过小豆子递上来的帕子想给他擦擦嘴,还没靠近就被裴淼拒绝了,他自己蹲在桌子上,抬起一只前爪微微勾成勺状,放在嘴边不停地搓磨着自己的胡子,将沾在胡子上的酱汁一点点去除,然后放到自己的嘴边用舌头不停地舔舐,把爪子上的毛毛弄地湿漉漉地。 一边舔一边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表情认真而享受,顾祁言看地有趣,干脆放下筷子专心地看小猫洗脸。 只见裴淼将舔湿了的爪子抬起来放在脸上,这次不是去清理胡子,而是伸到耳朵后,从耳朵开始往前推进,一直到嘴巴处才停止,每来回三次就重新把爪子放回到嘴边舔湿,如此往复,直到感觉一侧的脸已经被他洗干净了才换边爪子继续。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半盏茶的功夫,小豆子站在一边捂着嘴笑:“殿下,国师大人真爱干净,把自己的毛都舔地白白的,真好。” 裴淼瞟了他一眼不做声,自顾自地舔着肉垫,顾祁言但笑不语,将洗完脸的小猫抱进怀中,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他的眼前:“这是国师大人之前留在本殿这里的夜明珠,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第一次见面时裴淼将夜明珠当球踢,被顾祁言给捡到了,后来就没还,原本顾祁言想借着还夜明珠的借口接近裴淼,没想到这小吃货直接被他一块鹿肉骗回了宫。 夜明珠在石桌上滚动了几下,裴淼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伸出一只爪子去勾,但总差一点距离,他自己不愿意离开顾祁言的怀抱,顾祁言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一猫一珠子就这么较上了劲。 那蠢萌的样子让顾祁言心软地一塌糊涂,忍不住道:“本殿宫中还有其他一些玩具,都是本殿小时候父皇和母后赏赐的,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可以将这些玩具都给你。” 裴淼勾夜明珠的爪子一顿,抬起下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视着顾祁言,对他口中的玩具有些兴趣,倒不是想玩,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天之骄子的儿时玩具会是什么样的。 比如作为一个穷人,裴淼小时候的玩具是“蓝筐基尼”,而土豪们小时候的玩具则是“兰博基尼”,这就是差别! “喵”裴淼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腻声音叫了一声,然后勾勾爪子,表示自己想玩。 顾祁言眼睛一亮,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仓库里的玩具过多,有些还要清洗整理,一时半会儿恐怕忙不完,有些玩具也不知道合不合国师大人你的意,本殿想了一下,要不就请国师大人亲自来挑选好了,一个一个试过去总能找到满意的。” 小豆子:“” 总管大人:“” 众宫女太监:“” 66666,论钓猫能力,二殿下称第二,谁敢称第一,这心机也是没sei了。 “主子,您怎么来了?奴才这房间里药味大,别熏着您了,是不是临时调来的小太监伺候地不如意,要不奴才起来侍奉您吧。”旺财因为裴淼的到来,整颗心都变得又柔又软,涨得满满的,他没想到国师大人还会特意来看他,而且那四只柔/嫩的小爪子还踩在他背上,简直太了,这辈子,值了! 旺财吃手手,感动地嘤嘤嘤,整个人都把持不住了。 48.要战便战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主子的爪子,手感真好,口水,这个逼他可以去吹一年了。 旺财责备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他都快急哭了,向顾祁言求救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主子钻进墙缝里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奴才们又不敢去拉,就怕伤到主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顾祁言抿着嘴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向墙缝里的小猫,眉头皱地都快打结了,都怪他刚才喂完药没有好好抱住国师,竟然让他从怀里溜了出去,还使出了“缩骨”钻进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墙缝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钻进去了,那条缝儿估计没有国师大人身体的一半宽。 难怪民间的人都说“猫儿的身体是由水做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淼藏在墙缝儿里,挑衅地朝外面的众人“喵”了一声,抬起前爪勾起放在嘴边舔了舔肉垫,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得意,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再抓他吃药! “主子,您快出来好不好,这里面脏。”旺财趴在墙缝外,可怜兮兮地跟安家在缝儿里的国师大人打商量。 裴淼哼哼,拒绝和旺财讲话,他可不会忘记这药就是旺财亲手煎的。 “主子您看,奴才把您最爱的布偶鱼拿来了,这次随便您玩,您快出来。” 裴淼视线盯着布偶鱼看了两秒,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旺财脸上的笑容才刚扬起,裴淼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蹲在缝儿里继续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哼,竟然妄想用一条布偶鱼勾引他,愚蠢! 这下旺财真的要哭了,回过头向顾祁言求救。 殿内其他人也全都束手无策,面对一个主动卡进墙缝里的猫国师,不能拉、不能骂还不听劝,他们也无计可施,他们也很绝望呀。 顾祁言抿着嘴,与裴淼对视几秒后说:“你们都随本殿离开,让国师大人在里面静静。” “喵?” 这是惊喜加疑惑的裴淼。 “啊?” 这是惊讶加绝望的宫女太监们。 “还不快出去?”顾祁言清冷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气场强大,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后背一凉,立即缩着脖子往外走。 顾祁言落后一步,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地往门口方向走,路过裴淼藏身的墙缝时,他故意没看一眼。 果然没等他走开两步,一团毛球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跑到他的脚边,报复性地对着他的小腿抓挠了两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小东西又迅速逃走,重新钻进了墙缝里。 猫儿太肥,墙缝儿太窄,脑袋和上半身进去了,最肥的屁/股还挂在外面,连着最后面的大尾巴一起扭啊扭,两条后腿发力,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张猫饼,使劲往墙缝里挤。 那动作极其风/骚荡漾。 而令人惊叹的是,他真的再次挤进去了! 顾祁言被气笑了,这小家伙是在报复他之前给他喂药的事吗?还真是记仇。 他往小猫藏身的墙缝处看了一眼,随即招手让人送来了一包肉干,将之放在了门口处,然后带着人离开,整个过程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诱猫上当的心虚感。 等人都退出去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裴淼藏在墙缝里,探着脑袋往外瞧,确定没人之后才眼巴巴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那包肉干。 肉干的香气很浓,像有意识一样千方百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撩/拨地他抓心挠肺地想吃,可惜这肉干放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他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偏偏开口的方向正好朝着他,让他闻得到味儿,看得到肉,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馋。 裴淼舔了下嘴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果断地从墙缝里钻了出去,有肉不吃是傻猫,他才不傻。 然而他还没吃两口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身体离空造成的不安感让裴淼一下子耷拉了尾巴,身体僵着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抱进怀里。 在永宁殿里,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抱他的人用爪子想都知道只有顾祁言一人。 果然,在跌入对方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很淡,很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一点都不让猫排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就听顾祁言凑近他说:“抓到你了。” 声音又苏又好听,裴淼顿时就酥了,有种再次被对方抓住后脖子肉的感觉。 “小吃货,你这样子怎么让本殿放心带你去祭天,别再途中被人拐跑了才好。”顾祁言说着又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裴淼又羞又愤,听顾祁言一说顿时就恼了,抬头怒瞪着他,一双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喵”你才吃货,你全家都是吃货! 四颗小尖牙寒光凛凛,脸上的表情狰狞地一塌糊涂,非常霸气。 顾祁言忍笑,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就开始为他顺毛,手顺着小猫的头顶开始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道:“刚才是本殿的不对,本殿向你道歉,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本殿吧。” 温柔的摸毛手法加上苏到死的声音,让裴淼完全把持不住,尤其是顾祁言的手心摸到背部连接尾巴那块骨头时,裴淼整只猫就像过电了一样,让他舒服地差点软成一团猫泥,恨不得翘/起尾巴抬起屁/股让他多摸几下。 顾祁言一定是开外挂了,太会撸猫了! 裴淼哼哼唧唧地窝在顾祁言怀里,被喂药和被骗出墙缝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只遵循着猫的本能,舒服地沉浸在被摸毛的享受之中。 “舒服吗?” “喵” “想不想继续?” “喵” 裴淼眯着眼睛在顾祁言怀里拱了拱,艰难地翻身露出了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搭在身上,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瞅着他,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白,肚子也想要摸摸。 小猫的肚子软乎乎的,上面布满软哒哒的白色绒毛,一看就知道触感极佳。 顾祁言自认不是柳下惠,作为大虞猫奴中的一员,他实在无法抗拒猫肚子的诱/惑。 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冰山表情早已崩裂,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才慢慢地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了肖想已久的猫肚皮上。 一瞬间,柔软、温暖、毛绒绒等等词汇纷至沓来地在顾祁言脑中闪过,最后汇成两个字:“好爽!” 顾祁言在心里疯狂地大喊,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脸上表情却不露半分,手上动作也没有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撸/着猫肚皮,有规律地打转、上下,技巧十足。 裴淼被伺候地飘飘然,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声,甚至分开了大腿,丝毫没有没有被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摸了的羞耻感。 原来猫被摸肚子真的很舒服,好棒 俗话说,一日摸毛百日恩,从那天之后,裴淼和顾祁言的感情突然之间就好了,那进展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比如国师大人会冲着二殿下甜甜地叫,比如二殿下走到哪国师大人就会跟到哪,比如国师大人的菊/花谁都不让擦,只有二殿下才能擦。 庆隆帝在乾清宫里忧心忡忡,苦恼地问福公公:“你说国师怎么突然跟言儿关系这么好了呢,之前还只是送送东西,半夜见个面之类的,如今都快腻在一起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福公公不敢妄言,只好回道:“奴才听说上次二殿下给国师大人喂了药,国师大人使小性儿钻进了墙缝里,之后二殿下用计将国师大人诱了出来,一人一猫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之后他们就好了。” 庆隆帝大感惊奇:“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好上了?按理说言儿给国师灌药,国师该恼他才是。” 福公公脸皱成了苦瓜,纠结道:“奴才也不知道原因,有可能国师大人喜欢先虐后甜吧。”俗称抖/m。 n年后,整个大虞依旧不知道喂药那天在永宁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促使国师大人和二殿下的感情突飞猛进。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大人被撸/爽了。” 他现实露出一个小脑袋,海蓝色的眼睛朝四周机警地观察了几眼,头上的三角儿同时向外侧转,片刻后他像是确认了没有危险,整只猫都从窗内钻了出来,向下看了眼地面的高度,俯下身做成跳跃的动作,肥肥的小屁股跟着快速扭动起来。 看准目标,顺利落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小猫降落在了地面上,动作完全没有其他小猫的灵巧。 旺财在房间里擦了把冷汗,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主子,您没事吧?” “喵”没事,旺财你快跳,别让人发现了。 裴淼蹲坐在地上,仰着头,露出短短的脖子,从下往上看,他的脸更加圆了。 旺财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后撩起下摆往窗户外爬,那动作生疏地有点辣眼睛,“哼哼嗤嗤”半天后才下来。 49.审讯刺客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顾祁言但笑不语,想到自家母后每次见到萧妃时的场景,他就头疼不已,但愿这次家宴别再出什么乱子。 用完早膳,顾祁言独自回宫,走到一半时又转身往永宁殿的方向走去。 小豆子跟在身后捂嘴笑,挤眉弄眼道:“殿下,您这是想国师大人了?” “”顾祁言沉默,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羞涩。 小豆子跟在顾祁言身边七八年,自小就知道自家殿下是个闷骚,而且对任何事都极为冷淡,只有在面对国师大人时才会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对于顾祁言此时的沉默,小豆子完全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道:“殿下,您不会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吧?” 顾祁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语气淡淡地反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若是您真的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我们这帮奴才可要高兴坏了,谁都知道,国师大人可是我们大虞的镇国之宝!”小豆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表情既骄傲又兴奋,连眼睛都亮了。 顾祁言的唇角露出不明显的笑意,脚步跟着变轻快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原本兴高采烈的小豆子蔫了下去,神情沮丧道:“虽然奴才很想殿下您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但大虞历来规矩,国师大人不能与帝王婚配,大虞建朝至今,还没有一任国师大人打破的,如果殿下您” 小豆子欲言又止,干脆把接下来的话含糊了过去,最后才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该知道皇后娘娘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 话刚说完,小豆子就见自家殿下停了下来,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到了永宁殿门口。 顾祁言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永宁殿守门的几个侍卫都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豆子才听到自家殿下喑哑道:“这件事确实是本殿辜负了母后的厚望,但我相信母后能够谅解的。” 小豆子先是愣怔,随后是震惊,最后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结巴着问:“殿,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顾祁言不答,只是沉默以对。 小豆子终于悟了,早在他家殿下耍心眼诱拐国师大人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只可惜当时他拜倒在国师大人“萌萌萌”的招式下,脑子完全秀逗了,根本没发现他家殿下的心思。 因为国师在大虞的特殊地位,整个大虞王朝的人都以能娶到国师大人为荣,只可惜该项业务被皇族中人垄断,让非皇族中人扼腕不已。 在他们看来,喜欢上国师大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国师大人辣么萌,辣么美,辣么厉害,没有人能抵抗住国师大人的魅力。 至于“人猫殊途”这个词,在他们眼里绝对是被嗤之以鼻的。 爱情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皇位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显然都没有。 能得到国师大人的宠幸,有机会给他铲一辈子的屎,是正牌铲屎官最大的荣幸。 君不见历代多少位皇子为了国师大人自愿放弃储君之位,这就是国师大人的魅力,而且这个牺牲只有皇族中人才能享受到,直接就让那些身份不达标的人哭晕在厕所了。 所以在小豆子看来,他家殿下喜欢上国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怕将来国师大人选的不是自家殿下,那可怎么办哟。 怀着半喜半忧的心情,小豆子跟着顾祁言进了永宁殿。 刚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鸡飞狗跳声,顾祁言脸色一变,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靠近寝殿前的小花园时,就见一道毛绒影子飞快地往他的方向窜。 顾祁言下意识张开了双手,就见那道毛绒影子毫不客气地跑了过来,攀住他的大腿,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就挂在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死死地扣进肩膀的肉里,回头紧紧盯着身后追来的人。 “怎么回事?”顾祁言安抚着怀里的小猫,皱眉看向追上来的一群宫女太监们。 他们大部□□形狼狈,打头的旺公公手上还端着小半碗黑漆漆的药,隔着老远的距离,顾祁言都能闻到药碗里散发出来的苦涩味。 不用多说,他已经猜到了事实的几分。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全都不做声地跪倒在地上,旺财被推了出来,弓着腰回话:“回二殿下的话,奴才们正在给主子喂药。” “喂什么药?” “驱虫药。” “苦的?” “”旺财的额头上冒出点冷汗,硬着头皮道,“苦的。” 顾祁言眼里露出几分了然,还没说话,就见怀里一直装隐形的国师大人“呜呜”了两声,带着十足的委屈,然后抬起头,委屈兮兮地指了指嘴巴,那上面残留着一些药渍和白沫,将下巴上的长白毛都濡湿了。 这是苦到口吐白沫了? 顾祁言哭笑不得,抱着小猫往殿内走:“你们都先起来吧,旺财你去把本殿上次给国师大人的肉干拿来。” 拿肉干要干什么?裴淼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顾祁言接过了旺财手中的药,他才惊恐地意识到顾祁言是要亲自喂他喝。 喵哒,要不要这么悲催,他以为自己找到个靠山,卖卖可怜让对方免去自己的喝药之苦,没想到却把自己送到了敌方的手里,要不要这么惨。 这帮见不得猫好的坏人! “喵”快放本国师下去。 裴淼开始挣扎,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爪子不甘心地挥舞着,叫地撕心裂肺,顾祁言差点抱不住他,无奈只好捏捏他脖子上的那层软肉,半是宠溺半是威胁道:“再乱动小心掉下去,到时又要请华太医,喝那些苦药。” 随着顾祁言捏脖子的动作,裴淼整只喵都僵了,不但停止了挣扎,还温顺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小豆子大呼神奇:“殿下,您真厉害,一句话就让国师大人不挣扎了。” 闻言裴淼悲愤地瞪了小豆子一眼,如果他现在能开口说话,他绝对要呵呵小豆子一脸。 他根本不是被顾祁言的话威胁到的,而是对方抓住了他脖子后的软肉,让他本能地就不能动弹了。 猫的身上有两个神奇的开关,一个是额头,一个是脖子,前者只要被人按住,再怎么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都会安静下来,被人称为“摸头杀”,当然里面也有桀骜不驯的例外,可惜裴淼不在这例外里面。 后者的威力要大的多,只要方法得当,力度适宜,一旦捏住小猫脖子上的软肉,任何小猫都会变得乖巧无比,因为捏后脖子肉的动作模仿了猫妈妈叼小猫的样子,小猫本能地会安静下来等待猫妈妈把他们从一个地方叼到另一个地方,期间不做任何挣扎。 而此时,裴淼就是被本能给控制了,只要顾祁言的手还捏着他后脖子上的软肉,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缩手缩脚地窝在对方怀里,眨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乖地不像话。 顾祁言整颗心都软了,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猫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脖子,一手托着他的屁股,让他面向自己。 这种羞耻的姿势裴淼是拒绝的,然而更拒绝的是递到了嘴边的药,苦味像有意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还没喝他就想再次“口吐白沫了”。 “乖,把药喝了。” 顾祁言清朗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将手中的勺子又往前递了几分。 “喵”不 裴淼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的嘴才刚张开一半,一口苦药就被灌了进来,顺着喉咙一直往下滑,这次不仅是舌头,连肠子都感觉到苦味了。 裴淼整只喵都不好了,更让他不好的是,刚才那声“喵”真的是他叫的?实在是太撒娇、太娘炮了,他拒绝承认! 他可是有脚毛,有胸毛,有小鸡/鸡的24k纯爷们! “你们先去拿一小部分玩具出来让国师大人看看。” “是。”左右几个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在一堆玩具中翻找起来。 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好奇地往储藏室里面观望,房间里有些昏暗,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裴淼,猫在昏暗环境中视力极佳,能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祁言没有夸大,这储藏室里的玩具的确很多,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几十个箱子,一些大型的玩具干脆摆在了外面,有木马、雕塑、沙盘等等,做工都很精细,而且被保存地很好,除了有几个木雕被蹭掉了漆之外,其他的玩具都跟新的一样。 几个小太监忙着在箱子里找玩具,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太监就拿着几个玩具走了过来:“殿下,国师大人,这是奴才挑的几个小玩意儿,不知道国师大人满不满意。” 说着他将手中的玩具排排站放在了长桌上,裴淼身姿轻巧地从顾祁言怀里跳出,站在了桌面上。 第一个玩具是个藤编球,里面放了铃铛,爪子一拨藤球就会滚动,铃铛也会跟着想起来,但这玩意儿表面不是浑圆的,滚起来没有夜明珠这么滑溜,而且里面的铃铛太吵,影响听觉,不喜欢。 裴淼嫌弃地将藤球拨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个玩具。 第二个玩具是个建筑模型,结构非常精妙,是用一片片木头搭建而成的,每片木头都有小凹槽,方面木片之间的连接,透过缝隙往模型里面瞧,还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的精美小家具,比他做人时那些熊孩子们玩的模型要精巧的多,不亏是土豪级儿童玩具。 要是放在以前,裴淼一定会对这个模型大感兴趣,然而如今 50.离别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简直是惨!绝!人!寰! 裴淼默默扭头,四十五度角,吃爪爪! 庆隆帝将裴淼的动作尽收眼底,朗笑道:“爱卿,今日朕为你找了个贴身小太监,你看看满不满意?” 说着他让开一步,露出后面低着头的旺财。 裴淼恍然大悟,原来这新来的小太监不是福公公的接班人,而是他的铲屎官。 “喵”抬起头来。 眼前的小太监怯怯地上前两步,依旧低着头,但这并不妨碍裴淼观察他的表情,谁让他现在是只小奶猫,再矮的人在他面前都是巨人,看谁都得仰视,简直不能更心塞。 好在这个小太监挺合他眼缘的,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还很腼腆老实,一看就是铲屎的好人选。 裴淼来了点兴趣,他向来奉行“既来之则安之”的行事准则,既然成了一只喵,那就得把喵生给过好,“吃喝拉撒”坚决不能马虎,尤其在“拉撒”这件事上,绝对要让自己舒心才行。 他现在是只猫,无论是嗅觉还是听觉都比做人时要灵敏n倍,这有利也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每次闻到自己的粑粑都要被臭晕过去,所以铲屎官很重要! “喵”你叫什么名字? 旺财被这声“喵”叫地心都要酥了,感受到国师大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整个人都激动地要抖起来,但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小太监,他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态度越发恭敬,放柔声音说:“回主子,奴才名叫旺财,原在二殿下的长信宫中当差。” 旺财?那不是狗的名字吗? 裴淼捧腹,对眼前的小太监又满意了几分,冲着庆隆帝“喵”了一声,表示自己把这个小太监给收下了。 于是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又多了一条直播内容:“xx年xx月,国师大人以自身超凡魅力收服铲屎官一枚,可喜可贺!” 旺公公是个合格的铲屎官,自从他来到永宁殿后,殿中的大小事务都被他大理地妥妥当当的,而裴淼只要做三件事就够了,那就是吃好、睡好、玩好,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现在正是暮春时节,天气晴好,暖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轻柔柔地从皮毛间穿过。 裴淼躺在为他专门定制的贵妃榻上,四肢摊开,晾在阳光下晒肚皮。 他现在还是只奶猫,看铜镜里的样子只有两个多月大,身上的毛没有长好,毛绒绒地往外蓬。 肚子上的毛格外细软,服顺地贴在肚子上,被阳光一晒变得暖洋洋的,看起来格外好摸,连裴淼自己都忍不住伸出爪子抓了一把。 嗯,爪感不错! 他旁边的小圆凳上坐着一个穿粉衣的宫女,名叫连翘,此时她正拿着一方红色丝绸在刺绣。 猫儿扑蝶的样式被她绣地活灵活现,手中的丝线犹如跃动的蝴蝶,一下子就吸引了裴淼的注意。 没办法,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发现自己对跳动着的小玩意儿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无论是滚着的小球还是舞动的绳子,只要会动,他就有强烈的欲/望想用爪子捞,然后塞进嘴里 猫的习性真是太可怕了。 眼前的丝线随着连翘的动作而上下飞舞着,裴淼的爪子蠢蠢欲动,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丝线来回晃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丝线离他最近的时候,裴淼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肉垫张开,一把勾住丝线握住往他自己的方向扯,同时张开嘴巴试图咬住丝线不让它逃走。 然而就在他快要咬住的瞬间,爪子里的丝线就被连翘收了回去:“主子,这丝线不能玩,您如果无聊了,我让小李子陪您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小李子只会扮鬼脸,一点意思都没有,裴淼恹恹地翻身趴在榻上,眼睛继续盯着晃动的丝线。 连翘见状只好放下手中的刺绣,笑道:“主子,这是给您绣的被子,前段时间南边上贡了几匹冰蚕丝,柔软舒适,轻薄透气,最适合夏日时用,往日里都是给皇后和几个受宠的殿下做里衣用的,但主子您来了之后,皇上就把这几匹布全赐给主子您了,说是给您做几床夏被。” 说着她十分爱惜地摸了下手中的丝绸,抬头继续道:“主子,奴婢想给你做两床被子,这一床的图案是猫儿戏蝶,那下一床您喜欢什么图案?” 连翘将一叠花样子摊开后摆在裴淼的面前,有百花穿蝶、鱼戏莲蓬、春晓枝头、彩球戏猫等等,每张花样子都画的惟妙惟肖,漂亮得不得了。 裴淼兴趣缺缺地抬眼扫过那些花样子,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在看地最顺眼的花样子上拍了一下,然后缩回爪子cos母鸡蹲的姿势蹲在榻上,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烘烤皮毛的感觉。 连翘眼睛一亮,拿起那张被他选中的花样子仔细地看,抿唇笑道:“主子的眼光就是好,这张彩球戏猫是奴婢特意找安画师画的,不但主图俏皮可爱,就连上面锁边的谷莠子都野趣十足,料想主子会喜欢。” 裴淼闻言心虚地望天,原来那锁边是狗尾巴草,他还以为是麻绳,难怪他会对这张花样子一见钟情,原来是猫儿的天性,天生对逗猫棒没有抵抗力! 远处的旺公公正指挥着一群小太监们干活,回头时正好看到福公公带着一堆人往他们这边走来,看架势是又有赏赐下来了。 旺财连忙带人迎了上去,行礼过后起身站在了福公公身后。 福来上下打量了旺财几眼,笑道:“看你的样子,这几天在永宁殿想是待的不错,好好干,能在国师大人身边做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谨遵义父教诲,旺财会好好服侍国师大人的。” “那就好,”福公公对着旺财欣慰地笑,“你带咱家去见国师大人,皇上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让国师大人挑些喜欢的。” 旺财不敢怠慢,引着福公公往里走,趁着低头时偷偷往后瞧,就见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和太监,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东西,看分量就不轻。 绕过垂花拱门,就到了裴淼晒太阳的地方。 贵妃榻放在小院中,周围花木扶疏,一棵合欢树已经爆出绿芽,在春光中青葱无比,衬着周围的各色花卉,格外漂亮。 裴淼眯着眼睛往拱门的方向看,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顿时引来了一阵的吸气声,隐隐还能听到“好萌”“国师大人好可爱”之类的评价。 福公公脸上表情不动,实际上已经被萌地心肝乱跳了,他极力维持着自己大总管的形象,低头见礼:“奴才福来见过国师大人。” “喵”起来吧。 “谢国师大人。” 福来直起身,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谄媚道:“国师大人,奴才奉皇上的命令,给你送来了一些东西,您要是喜欢那就留下,不喜欢奴才再差人去换。” “喵”拿来看看。 “是,”福公公退开一步,示意跟他来的一个宫女上前,掀开她手中托盘上的绸布,露出里面一个精致小巧的大肚瓷瓶,“这是御医给国师大人您特意调配的润脂膏,里面加了天山雪莲、人参、白芷、羊脂等多味药材调配而成,每天擦两次在国师大人您的爪垫上,保证您的肉垫粉嫩滑润,不起丝毫的茧子。” 裴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推销化妆品的? “还有这个,”福公公挥手让第一个宫女下去,又招来下一个,“这是北边上贡的顶级滋补品,听说吃完以后明目促生长,历代的国师都爱吃,而且效果非常不错,国师大人您可以留下尝尝。” 裴淼:“”确定这滋补品不是牛磺酸?怎么提炼出来的,不会是从老鼠身上吧? 虽然穿成了一只猫,但他作为人的灵魂未灭,如果真让他吃老鼠,他怕自己吃出心理阴影来,救命 旺财在他身边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地十分小心周到,要不是有这么个合格的铲屎官在身边,裴淼根本无法这么快接受自己穿成了一只猫的事实。 更何况这次是他偷偷逃出永宁殿的,根本不是旺财的错,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而让旺财受责罚,他会良心不安。 “喵”裴淼急得喵喵叫,想替旺财解释,他一爪子扣住顾祁言的衣襟,尖锐的爪子透过轻薄的布料陷进肉里,生疼。 然而顾祁言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旺财,转身在小豆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裴淼如何挣扎,强势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撸着毛。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死一般地寂静。 旺财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湿冷湿冷地,异常难受。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 51.出宫找人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裴淼为自己思想猥/亵了一个纯情的小鲜肉而忏悔,尴尬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视线转向左边,小豆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视线转向右边,总管大人一脸自责地叹气,视线转向正前方,一群宫女太监们愁眉苦脸地静候着,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目光游移了半天后,裴淼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正上方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得不承认顾祁言是受到上天偏爱的,五官精致而不偏阴柔,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一双眼眸色清浅,冷清中又美如琉璃,此刻眼底含着担忧与温柔,醉人的很。 浓长的睫毛笔直乌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犹如寒风中颤动的蝴蝶,让裴淼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逗一逗。 虽然年纪还小,但裴淼已经能够想象顾祁言长大后妖孽的样子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风掠过,卷起几片花瓣儿,又再刮远。 几个宫女捂脸无声大喊,为什么殿下和国师大人对视的画面会这么让人想入非非,明明是这么和谐有爱又纯洁的画面。 远处假山后的起居令使发挥他的绘画才能,刷刷几笔将这个一人一猫对视的画面画了下来,上书:“国师大人应二殿下之邀,在林苑阁中享受美味鹿肉。” 至于国师大人被烫伤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起居令使表示他是不会公布的! 这条消息再次被快马加鞭送出了宫外,大虞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国师大人好软萌,肚子上的毛毛一看就很软,好想摸摸。” “画上的人是二殿下?果然和皇后一样好看,想当年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只有我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会撩吗,看二殿下的表情,绝对是被国师大人收服了。” “国师大人还需要撩?站在那里就自动有迷弟迷妹上去舔好吗?” “说的也是,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嘤嘤嘤,我也好想把国师大人抱在怀里” 长信宫中,小李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林苑阁,将一盒雕花沉香木盒献了上去:“殿下,烫伤药拿来了。” 顾祁言应了一声,示意小豆子将木盒打开。 裴淼蔫哒哒地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一双杏仁眼好奇地看向木盒,就算不打开,他也能闻到从盒子里传出的浓重药味,清凉中带着点香味,还挺好闻的。 木盒被打开后,露出里面的冰裂釉大肚宽口瓷瓶,比翡翠还澄澈的颜色,非常漂亮。 瓷瓶里盛放着乳白色的凝脂,质地细腻滑润,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一样,那股草木清香随着瓶口的打开愈发浓烈起来。 顾祁言没有动,反而问怀里的裴淼:“愿不愿意涂药?” 哄小孩一样的口气,裴淼却听地格外熨帖,这是顾祁言对他的尊重。 舌头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钝钝的麻,好像舌头上的一层被烫熟了一样,虽然很抗拒涂药,裴淼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舌头。 顾祁言的眼底泛起笑意,指尖沾上一点药膏,小心地涂到裴淼的舌面上。 猫的舌头和人不同,它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短刺,这些短刺可以方便猫咪们快速进食也可以帮助他们清洁毛发,作用非常大。 但人被猫舌头舔时就不那么愉快了,上面的短刺就像磨砂纸一样,非常粗糙,时间舔久了能把人舔哭。 顾祁言涂地很认真,裴淼舌头上毛毛的短刺给指腹带来异样的触感,又热又痒,一直传进他的心里,直到涂药结束他还有点恋恋不舍。 这药的效果非常好,涂上没一会儿裴淼舌头上的异样就消失不见了,嘴里还有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比薄荷茶的味道还好。 身体一舒服他又开始想吃了,烤鹿肉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只剩下一点余温,香味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但依旧让人垂涎。 顾祁言让人拿了一把小刀,亲自将烤鹿肉细细地切成丁状,放在一个浅底宽口的盘子里,推到裴淼的面前,语带温柔道:“吃吧。” 无形撩猫,最为致命。 裴淼脸上一热,不敢再和顾祁言对视,干脆把脸埋进盘子里开始吃东西。 鹿肉被烤地刚刚好,清亮的油脂融化后均匀地覆盖在肉的表面,有些渗进肉里,使肉质不至于发柴,一口咬进去柔嫩多汁,戴着鹿肉特有的味道,鲜美无比。 猫是最忠实的肉食动物,他们的肠道几乎不能吸收除肉之外的营养物质,比如米饭、蔬菜、水果,这些对猫来说都毫无意义。 裴淼穿成猫之后也继承了这一特点,以前喜欢吃的水果现在看都不看,毫无吸引力,反而之前不太喜欢的肉类现在吃得津津有味,就差把盘子都洗一遍。 一小块鹿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到几分钟盘子里的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连碗底残留的酱汁都被裴淼舔了一遍。 饱餐一顿之后,裴淼餍足地舔着嘴巴从盘子里抬头,小肚子上明显凸出来一块,看起来更加圆滚滚了,胡子上沾了一点酱汁,随着胡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把在场的宫女太监们的心都给颤化了。 顾祁言拿过小豆子递上来的帕子想给他擦擦嘴,还没靠近就被裴淼拒绝了,他自己蹲在桌子上,抬起一只前爪微微勾成勺状,放在嘴边不停地搓磨着自己的胡子,将沾在胡子上的酱汁一点点去除,然后放到自己的嘴边用舌头不停地舔舐,把爪子上的毛毛弄地湿漉漉地。 一边舔一边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表情认真而享受,顾祁言看地有趣,干脆放下筷子专心地看小猫洗脸。 只见裴淼将舔湿了的爪子抬起来放在脸上,这次不是去清理胡子,而是伸到耳朵后,从耳朵开始往前推进,一直到嘴巴处才停止,每来回三次就重新把爪子放回到嘴边舔湿,如此往复,直到感觉一侧的脸已经被他洗干净了才换边爪子继续。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大半盏茶的功夫,小豆子站在一边捂着嘴笑:“殿下,国师大人真爱干净,把自己的毛都舔地白白的,真好。” 裴淼瞟了他一眼不做声,自顾自地舔着肉垫,顾祁言但笑不语,将洗完脸的小猫抱进怀中,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他的眼前:“这是国师大人之前留在本殿这里的夜明珠,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第一次见面时裴淼将夜明珠当球踢,被顾祁言给捡到了,后来就没还,原本顾祁言想借着还夜明珠的借口接近裴淼,没想到这小吃货直接被他一块鹿肉骗回了宫。 夜明珠在石桌上滚动了几下,裴淼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伸出一只爪子去勾,但总差一点距离,他自己不愿意离开顾祁言的怀抱,顾祁言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于是一猫一珠子就这么较上了劲。 那蠢萌的样子让顾祁言心软地一塌糊涂,忍不住道:“本殿宫中还有其他一些玩具,都是本殿小时候父皇和母后赏赐的,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可以将这些玩具都给你。” 裴淼勾夜明珠的爪子一顿,抬起下巴,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视着顾祁言,对他口中的玩具有些兴趣,倒不是想玩,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天之骄子的儿时玩具会是什么样的。 比如作为一个穷人,裴淼小时候的玩具是“蓝筐基尼”,而土豪们小时候的玩具则是“兰博基尼”,这就是差别! “喵”裴淼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腻声音叫了一声,然后勾勾爪子,表示自己想玩。 顾祁言眼睛一亮,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仓库里的玩具过多,有些还要清洗整理,一时半会儿恐怕忙不完,有些玩具也不知道合不合国师大人你的意,本殿想了一下,要不就请国师大人亲自来挑选好了,一个一个试过去总能找到满意的。” 小豆子:“” 总管大人:“” 众宫女太监:“” 66666,论钓猫能力,二殿下称第二,谁敢称第一,这心机也是没sei了。 庆隆帝将这件事交给顾祁言办,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看重,也是向朝臣表明自己的态度,顾祁言自然明白庆隆帝的意思,他本身也想办这件差事,于是顺势就接下了,庆隆帝更加高兴,拍着顾祁言的肩道:“过两天朕让你三皇弟从军营里回来,你们两兄弟三个多月不见,别生疏了才好,到时开个家宴,大家都热闹热闹。” 顾祁言但笑不语,想到自家母后每次见到萧妃时的场景,他就头疼不已,但愿这次家宴别再出什么乱子。 用完早膳,顾祁言独自回宫,走到一半时又转身往永宁殿的方向走去。 小豆子跟在身后捂嘴笑,挤眉弄眼道:“殿下,您这是想国师大人了?” “”顾祁言沉默,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羞涩。 小豆子跟在顾祁言身边七八年,自小就知道自家殿下是个闷骚,而且对任何事都极为冷淡,只有在面对国师大人时才会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对于顾祁言此时的沉默,小豆子完全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道:“殿下,您不会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吧?” 顾祁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语气淡淡地反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若是您真的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我们这帮奴才可要高兴坏了,谁都知道,国师大人可是我们大虞的镇国之宝!”小豆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表情既骄傲又兴奋,连眼睛都亮了。 顾祁言的唇角露出不明显的笑意,脚步跟着变轻快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原本兴高采烈的小豆子蔫了下去,神情沮丧道:“虽然奴才很想殿下您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但大虞历来规矩,国师大人不能与帝王婚配,大虞建朝至今,还没有一任国师大人打破的,如果殿下您” 小豆子欲言又止,干脆把接下来的话含糊了过去,最后才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该知道皇后娘娘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 话刚说完,小豆子就见自家殿下停了下来,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到了永宁殿门口。 顾祁言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永宁殿守门的几个侍卫都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豆子才听到自家殿下喑哑道:“这件事确实是本殿辜负了母后的厚望,但我相信母后能够谅解的。” 小豆子先是愣怔,随后是震惊,最后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结巴着问:“殿,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顾祁言不答,只是沉默以对。 小豆子终于悟了,早在他家殿下耍心眼诱拐国师大人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只可惜当时他拜倒在国师大人“萌萌萌”的招式下,脑子完全秀逗了,根本没发现他家殿下的心思。 因为国师在大虞的特殊地位,整个大虞王朝的人都以能娶到国师大人为荣,只可惜该项业务被皇族中人垄断,让非皇族中人扼腕不已。 52.见面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旺财责备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他都快急哭了,向顾祁言求救道:“殿下,您快想想办法,主子钻进墙缝里去了,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奴才们又不敢去拉,就怕伤到主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顾祁言抿着嘴沉默,目光沉沉地看向墙缝里的小猫,眉头皱地都快打结了,都怪他刚才喂完药没有好好抱住国师,竟然让他从怀里溜了出去,还使出了“缩骨”钻进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墙缝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怎么钻进去了,那条缝儿估计没有国师大人身体的一半宽。 难怪民间的人都说“猫儿的身体是由水做的”,果然有几分道理。 裴淼藏在墙缝儿里,挑衅地朝外面的众人“喵”了一声,抬起前爪勾起放在嘴边舔了舔肉垫,眯起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得意,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再抓他吃药! “主子,您快出来好不好,这里面脏。”旺财趴在墙缝外,可怜兮兮地跟安家在缝儿里的国师大人打商量。 裴淼哼哼,拒绝和旺财讲话,他可不会忘记这药就是旺财亲手煎的。 “主子您看,奴才把您最爱的布偶鱼拿来了,这次随便您玩,您快出来。” 裴淼视线盯着布偶鱼看了两秒,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身体本能带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旺财脸上的笑容才刚扬起,裴淼的爪子又缩了回去,蹲在缝儿里继续用爪子给自己洗脸。 哼,竟然妄想用一条布偶鱼勾引他,愚蠢! 这下旺财真的要哭了,回过头向顾祁言求救。 殿内其他人也全都束手无策,面对一个主动卡进墙缝里的猫国师,不能拉、不能骂还不听劝,他们也无计可施,他们也很绝望呀。 顾祁言抿着嘴,与裴淼对视几秒后说:“你们都随本殿离开,让国师大人在里面静静。” “喵?” 这是惊喜加疑惑的裴淼。 “啊?” 这是惊讶加绝望的宫女太监们。 “还不快出去?”顾祁言清冷的目光在在场众人的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气场强大,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后背一凉,立即缩着脖子往外走。 顾祁言落后一步,目视前方,脚步沉稳地往门口方向走,路过裴淼藏身的墙缝时,他故意没看一眼。 果然没等他走开两步,一团毛球就从墙缝里挤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跑到他的脚边,报复性地对着他的小腿抓挠了两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小东西又迅速逃走,重新钻进了墙缝里。 猫儿太肥,墙缝儿太窄,脑袋和上半身进去了,最肥的屁/股还挂在外面,连着最后面的大尾巴一起扭啊扭,两条后腿发力,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张猫饼,使劲往墙缝里挤。 那动作极其风/骚荡漾。 而令人惊叹的是,他真的再次挤进去了! 顾祁言被气笑了,这小家伙是在报复他之前给他喂药的事吗?还真是记仇。 他往小猫藏身的墙缝处看了一眼,随即招手让人送来了一包肉干,将之放在了门口处,然后带着人离开,整个过程做的光明正大,丝毫没有诱猫上当的心虚感。 等人都退出去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裴淼藏在墙缝里,探着脑袋往外瞧,确定没人之后才眼巴巴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那包肉干。 肉干的香气很浓,像有意识一样千方百计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撩/拨地他抓心挠肺地想吃,可惜这肉干放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在他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偏偏开口的方向正好朝着他,让他闻得到味儿,看得到肉,就是吃不到嘴里。 好馋。 裴淼舔了下嘴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果断地从墙缝里钻了出去,有肉不吃是傻猫,他才不傻。 然而他还没吃两口就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身体离空造成的不安感让裴淼一下子耷拉了尾巴,身体僵着任由身后的人将他抱进怀里。 在永宁殿里,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抱他的人用爪子想都知道只有顾祁言一人。 果然,在跌入对方怀里的一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很淡,很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一点都不让猫排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就听顾祁言凑近他说:“抓到你了。” 声音又苏又好听,裴淼顿时就酥了,有种再次被对方抓住后脖子肉的感觉。 “小吃货,你这样子怎么让本殿放心带你去祭天,别再途中被人拐跑了才好。”顾祁言说着又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裴淼又羞又愤,听顾祁言一说顿时就恼了,抬头怒瞪着他,一双蓝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喵”你才吃货,你全家都是吃货! 四颗小尖牙寒光凛凛,脸上的表情狰狞地一塌糊涂,非常霸气。 顾祁言忍笑,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忍不住就开始为他顺毛,手顺着小猫的头顶开始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在他耳边道:“刚才是本殿的不对,本殿向你道歉,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本殿吧。” 温柔的摸毛手法加上苏到死的声音,让裴淼完全把持不住,尤其是顾祁言的手心摸到背部连接尾巴那块骨头时,裴淼整只猫就像过电了一样,让他舒服地差点软成一团猫泥,恨不得翘/起尾巴抬起屁/股让他多摸几下。 顾祁言一定是开外挂了,太会撸猫了! 裴淼哼哼唧唧地窝在顾祁言怀里,被喂药和被骗出墙缝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只遵循着猫的本能,舒服地沉浸在被摸毛的享受之中。 “舒服吗?” “喵” “想不想继续?” “喵” 裴淼眯着眼睛在顾祁言怀里拱了拱,艰难地翻身露出了肚皮,两只小爪子软软地搭在身上,一双猫儿眼水汪汪地瞅着他,嗲声嗲气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白,肚子也想要摸摸。 小猫的肚子软乎乎的,上面布满软哒哒的白色绒毛,一看就知道触感极佳。 顾祁言自认不是柳下惠,作为大虞猫奴中的一员,他实在无法抗拒猫肚子的诱/惑。 他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脸上的冰山表情早已崩裂,握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才慢慢地抬起手,将掌心放在了肖想已久的猫肚皮上。 一瞬间,柔软、温暖、毛绒绒等等词汇纷至沓来地在顾祁言脑中闪过,最后汇成两个字:“好爽!” 顾祁言在心里疯狂地大喊,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但脸上表情却不露半分,手上动作也没有凌/乱,依旧不紧不慢地撸/着猫肚皮,有规律地打转、上下,技巧十足。 裴淼被伺候地飘飘然,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声,甚至分开了大腿,丝毫没有没有被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个男人摸了的羞耻感。 原来猫被摸肚子真的很舒服,好棒 俗话说,一日摸毛百日恩,从那天之后,裴淼和顾祁言的感情突然之间就好了,那进展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 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微妙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比如国师大人会冲着二殿下甜甜地叫,比如二殿下走到哪国师大人就会跟到哪,比如国师大人的菊/花谁都不让擦,只有二殿下才能擦。 庆隆帝在乾清宫里忧心忡忡,苦恼地问福公公:“你说国师怎么突然跟言儿关系这么好了呢,之前还只是送送东西,半夜见个面之类的,如今都快腻在一起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福公公不敢妄言,只好回道:“奴才听说上次二殿下给国师大人喂了药,国师大人使小性儿钻进了墙缝里,之后二殿下用计将国师大人诱了出来,一人一猫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之后他们就好了。” 庆隆帝大感惊奇:“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好上了?按理说言儿给国师灌药,国师该恼他才是。” 福公公脸皱成了苦瓜,纠结道:“奴才也不知道原因,有可能国师大人喜欢先虐后甜吧。”俗称抖/m。 n年后,整个大虞依旧不知道喂药那天在永宁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而促使国师大人和二殿下的感情突飞猛进。而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师大人被撸/爽了。” 经过门口时又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回了寝殿,从床头柜上扒拉出一个蝴蝶结,蹦跳着跑出来将它交给了旺财。 这个蝴蝶结就是上次顾祁言送的,被连翘简单修整了一下,又在蝴蝶结中间点缀了一颗珍珠,比之前要漂亮许多,但跟裴淼后来收到的围嘴、蝴蝶结之类的根本无法相比,一堆蝴蝶结放在一起,就属顾祁言送的这个最寒碜,然而这个蝴蝶结却是裴淼的心头爱,只要出席正式一点的场合就要带上,绝无例外。 旺财抿嘴笑,接过蝴蝶结将它戴在了裴淼的脖子上,边戴边感慨,他家主子跟二殿下的感情真是好,难道将来他还有回长信宫的一天? 裴淼是坐着步辇去华清宫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另一架步辇从远处走来。 那架步辇由四人抬着,辇上遮着轻纱,看不清里面的人,步辇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两个侍卫,排场不比裴淼小。 在大虞皇宫里,裴淼的衣食住行仅次于庆隆帝和皇后,凌驾于其他妃子、皇子之上,就连顾祁言都不能跟他比,没想到这次来赴宴竟然能看到和他排场差不多的。 裴淼好奇心泛滥,用爪子撩开步辇上的轻纱,探着头往外看。因为没了遮挡,视线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对面的人应该也看到了他们,但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旺财撇了下嘴,但没有说什么。 那架步辇在华清宫前停下,一个随轿的大宫女将步辇上的轻纱撩起,弓着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从步辇里出来一个人。 53.指点穿搭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托盘上的红绸被揭开后,露出里面火红色的一堆土粒,仔细看每颗土粒上都有细小的孔洞,有点像裴淼之前那个世界给猫用的膨润土,只是质量更好,颗粒更均匀,完全没有粉尘。 福公公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济州府送来的膨土砂,听说是采自当地龙盘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吸水和除臭效果都是一流的,最关键的是用料天然,时刻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裴淼无语,将目光投向第二个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福公公立马会意上前解说:“这是兴安府上贡的猫砂,那里特产豆腐,所以这猫砂就是用豆腐做的,里面还加了顶级的龙井茶,豆腐的奶香和龙井的茶香交汇融合后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十分好闻,这款猫砂的特点就是清新自然,环保健康,就算舔上一口也是没事的,因为这猫砂用的都是食品级的材料,它可以吃!” 说完,福公公就拈了一颗豆腐砂放进嘴里,啧啧两声后说:“入口即化,软糯香滑,味道不错。” 裴淼:“”难怪福公公能当上大内总管,果然够拼! 第三个托盘被揭开时裴淼差点被里面东西折射出的光芒闪瞎猫眼,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一捧玲珑剔透的水晶,每一颗水晶都被切割成多面体的球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水晶有多种颜色,白、黄、粉、紫,混合在一起美轮美奂,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猫砂,裴淼差点以为这是送他的珠宝。 福公公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态度上越发恭敬,对裴淼道:“这是砗磲国进贡的水晶砂,那小国向来依附我大虞,此次听闻国师大人您降临,特意派人送来了这些猫砂,也算他们有心。” “国师大人您看这猫砂,每颗都是从顶级的水晶洞中挖掘出来的,再经能工巧匠的手雕琢过,完全没有粉尘干扰,听说里面还掺杂了一种萤粉,一到晚上时能发出绚丽的光芒,让您如厕时如梦似幻,享受非凡,绝对是这三种猫砂里最华贵,最配得上您的。” 裴淼:“”穷奢极欲!除了这个词他想不到其他的。 福公公让三个拿着端着猫砂的小太监排成一排,恭敬地朝裴淼鞠了个躬,说:“国师大人,请您先试试这些猫砂的爪感,满意的就留下,奴才再吩咐人多送些过来。” 裴淼木着一张毛脸点头,忍着羞耻心去扒拉那三堆猫砂。 作为一个穿成猫的苦逼人士,裴淼用了三天的时间消化自己变成猫的事实,用了五天时间接受那些能淡出鸟来的猫粮,用了十天时间接受用四条腿走路,用了n天承认自己只能喵喵叫而不能说话,但他觉得自己心理上永远不会习惯用猫砂上厕所,上完以后还有一堆人跟在后面要给他擦屁股。 猫生耻辱! 但猫的习性是强大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用猫砂,本能还是驱使着他找一堆沙子,挖坑,拉粑粑,嗅一嗅,再用爪子埋上。 尽管他真的非常嫌弃这样的行为,每次埋完屎都觉得爪子上沾了粑粑的味道。 特别地。 裴淼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爪子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些猫砂。 首先碰触的就是那堆号称开采自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说实话爪感不太好,有点粗糙,还很硬,最关键的是这猫砂的颗粒非常小,极其容易夹进爪缝里,还会黏在毛上,试过一次完全不想再试第二次。 裴淼嫌弃地甩甩爪子,捧膨土砂的小太监立即躬身退到一边。 第二个试的是豆腐砂,这比之前膨土砂的颗粒要大,呈小圆柱形,淡淡的乳黄色,表面细腻,爪子扒拉下去的时候很有质感,也不会弄疼肉垫,而且翻砂的时候还会发出砂砾相撞的声音,听着很不错。 最后一个试的就是那个豪华版的水晶砂,爪子放下去时冰润清凉,有玉石特有的清爽感,在夏天时翻砂绝对是个享受,但冬天时就呵呵了。 这款猫砂正如福公公所说,完全没有一点粉尘,避免了因为粉尘而打喷嚏的困扰,而且非常漂亮,每颗水晶都玲珑剔透,圆润可爱。 只是爪感不太好,硬邦邦的,踩上去就跟指压板的效果一样,而且用水晶来埋屎太他妈的奢侈了! “主子,这三款猫砂您中意哪一款?”旺财半跪在裴淼面前,用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爪上的肉垫,生怕猫砂上的脏东西脏了国师大人的玉爪。 裴淼深沉脸,一双宝石蓝的椭圆形猫眼在三款猫砂上一一掠过,膨土砂硌爪,划掉!水晶砂太奢侈,划掉!剩下的就只有豆腐砂了。 他伸出爪子在豆腐砂上点了点,示意自己看中了这款猫砂,福公公立即喜笑颜开地过来,对着裴淼一鞠躬:“既然国师大人选中了这款猫砂,奴才这就回去禀报皇上,对了,奴才这里还有件物事,是皇上让奴才亲自转交给您的。” “?”裴淼蹲坐起来,两只耳朵竖了起来,身后毛绒毛绒绒的大尾巴跟着甩动起来,那好奇的小样子把一众宫女太监萌地不要不要的。 福公公擦掉鼻血,抖着手将袖子里的一个锦盒拿了出来,打开后露出里面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国师大人您看,这是皎国献上来的夜明珠,圆润剔透,毫无瑕疵,可谓是万中无一,此次皎国共献上三颗,皇上将其他两颗夜明珠分别赐给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剩下的这一颗是最珍贵的,特意让奴才带来交给您。” 说完,福公公将夜明珠放在了贵妃榻上,雪白莹润的珠子在阳光的映射下犹如一团软糯的汤圆,异常可爱漂亮,裴淼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一拨,那圆润的珠子立马滚动起来。 猫天生对动态的小玩意儿感兴趣,裴淼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蹿了出去,追逐着滚动的夜明珠跑动起来,并时不时用爪子拨动小球,让它沿着直线往前滚,然后自己跃到小球的前面用爪子拦住,玩的不亦乐乎。 福公公看着裴淼玩了大半天,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国师大人果然很喜欢这个夜明珠,咱家得早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旺财,咱家走后你可得在永宁殿里好好伺候,万不能有丝毫马虎,明白吗?” “奴才明白。”旺财应了一声,将福公公送出了门,回来时却没在贵妃榻上看到裴淼的身影,心下一惊,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永宁殿里有很多人伺候,但国师日常起居的私人小院中却只有他和连翘守着,其他人都值守在院外,就连负责直播记录的起居令使都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能见到国师大人,这是历代国师的规矩,贴身伺候的人不能超过三个,免得惊扰了国师清净。 人少的好处很明显,人员简单,关系融洽,也不会有狂热的粉丝浑水摸鱼闯进小院惊了国师大人,但人少的坏处也很明显,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旺财一边祈祷着国师大人是被连翘抱走了,一边快速往寝殿方向走,在门口时正好遇到拿着丝线出来的连翘。 “连翘,主子呢,是不是被你抱走了?” “主子不是在榻上玩夜明珠吗?”连翘一脸莫名其妙,正想再问时就见旺财一脸惨白,额上的冷汗直冒:“主子没在榻上,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把主子抱走。”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主子在榻上的。”连翘急了,顾不上手中的丝线,立刻小跑着往小花园中跑,旺财也跟着追上。 放置贵妃榻的地方离寝殿门口没有几步路,连翘小跑过来时果然见贵妃榻上空空荡荡的,小花园中如死了一般地寂静。 每天早晨醒来总会看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在眼前晃,并附赠甜腻腻的笑脸一枚:“国师大人你醒了,贞儿给你带了千层饼。” 每天拉完粑粑埋屎时总会看到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猫砂瞧,并用天真无邪的声音问:“国师大人,为什么你拉的粑粑是一节一节的,好像竹子。” 每天睡前舔爪子时身边的床上总是趴着一条肉虫子,用腻死人的表情撒娇打滚:“国师大人,贞儿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每到这时,顾祁言就会黑着脸出现,提起四皇子的衣领,然后将他丢出永宁殿,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次数多了,裴淼干脆就躲到了顾祁言的长信宫里,晚上睡觉也在他的临华殿中,这正中某人下怀,连带着对四皇子都和颜悦色起来,时间长了,连庆隆帝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皇后也无可奈何,所以旺公公变成了白天在永宁殿当班,晚上在临华殿当班,身兼数职,非常忙碌。 但裴淼是个矜持的国师,主动爬床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于是顾祁言就命人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小床。 54.又来暗杀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远远地就见二殿下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过来。 那小猫长得异常美貌,眼大而圆,鼻梁直挺,两只耳朵大小适中,十分可爱。 皮毛整洁而丰润,蓬蓬软软地蜷成一团,让人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小李子激动地脸都红了,搓着手问总管大人:“公公,殿下怀里的就是国师大人吗?” 总管大人不置可否,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真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小李子自顾自道:“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威武、雄壮、霸气!嗷嗷嗷,怎么办,奴才快激动地不能呼吸了。”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裴淼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巴,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对肉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就连闻到血腥味都能让他兴奋。 “喵”他扭头冲顾祁言叫了一声,目光不断地瞟向烤架,今天早上他就喝了一小碗羊奶,早就肚子饿了。 然而之前善解喵意的顾祁言这次却没懂他的意思,径直去了凉亭里坐着,小豆子殷勤地让人上了瓜果点心,并将一叠乳白色的糕点放在了裴淼的面前说:“国师大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羊乳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淼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烤鹿肉上,对所谓的羊乳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抿着嘴,嫌弃地看了眼那盘乳白色的糕点,然后伸出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盘子给推开了,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孩子气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盘羊乳糕又推到了裴淼面前,结果再次被国师大人用爪子给推远了。 顾祁言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将盘子推回,然而次次都被国师大人再次推出,一人一猫就像杠上了,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子和总管大人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家殿下,他们也好想跟国师大人玩游戏,就算再脑残的游戏他们都不会觉得无聊! 玩了一会儿后裴淼就厌倦了,猫天生三分钟热度,半路出家的裴淼也不例外。 他转着拳头大的脑袋往四周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伸长脖子往烤架的方向看。 “喵”想吃。 “喵”很想吃。 “喵”非常想吃。 裴淼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的鹿肉,眼神忧郁,神情落寞,让一群偷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心疼地不得了。 都怪那两个烤肉的小太监,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把他们的国师大人给饿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烤肉的小太监:“”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为了给国师大人做香香的烤肉,他们容易吗?! 一盏茶之后,众人期待的烤鹿肉终于在刷完最后一遍酱汁后被端了上来,裴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香气进了凉亭。 烤肉被放在石桌上,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以裴淼目前的实力根本跳不上去。 鹿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辛香铺天盖地地往人的鼻子里钻,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裴淼急得在桌子下不停地来回“喵喵”叫,声音又嗲又软,把一群宫女太监们的血槽都给叫空了。 顾祁言却不为所动,端坐在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着。 裴淼急地不行,走到顾祁言脚边蹲下,勾着爪子在他的衣服下摆上挠了挠,仰着小毛脸,又可怜又期待地看着他,软乎乎地小声“喵喵”着。 顾祁言拿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猫的冲动,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想要干什么?” “喵”抱我上去! “本殿不是很明白。” “喵”我要吃肉? “国师大人是想吃烤肉吗?” “喵”废话,快点抱本国师上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祁言有这么恶劣的性格,竟然逗猫!真是个幼稚鬼,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裴淼哼哼两声,后脚着地站了起来,张开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配合上的小眼神。 绝杀! “噗”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都流鼻血了,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小豆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家殿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国师大人饿了,您快点抱大人上去吃肉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要不是怕冒犯了国师大人,他们早就想亲自抱国师大人上桌了,哪轮得到二殿下! “喵”裴淼又催促了一声,要知道“求抱抱”这个动作可是很累喵的。 顾祁言最终没能抵抗住裴淼的恶意卖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国师大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裴淼一得自由就颠颠地跑到烤鹿肉旁边蹲着,烤到酥脆的鹿肉油汪汪地,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勾地裴淼口水直流,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 悲剧了。 早在裴淼靠近烤肉时顾祁言就在注意了,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有裴淼下嘴快,等他要阻止时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泪汪汪地趴卧在石桌上,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委屈地不得了。 猫的舌头娇嫩,对温度十分敏感,对人类来说正好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小猫们的舌头烫伤。 刚烤出来的鹿肉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但依旧热气腾腾,就算人吃进嘴里也会感觉烫,更别说猫了。 林苑阁里顿时忙成了一团,总管大人立即吩咐小李子去拿顶级的口腔烫伤药,又亲自去端了一碗凉水备着。 顾祁言既自责又心疼,将泪汪汪的裴淼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肉垫安抚,一边诱哄着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 裴淼此时的舌头火辣辣地,舌面上像洒了一层灰,舔上去粗粝粝的,特别不得劲,所谓的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嘴巴被轻柔地掰开后,裴淼配合地吐出舌头,顾祁言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舌面上轻缓地摩挲着,感觉有点怪异。 裴淼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顾祁言检查地很认真,脸上一片严肃,半天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只是有点烫红了。” “喵”裴淼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像撒娇。 顾祁言有点心疼,挠着裴淼的下巴取悦他,轻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疼?” “喵呜” “本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顾祁言用手指轻柔地夹住裴淼的舌尖,俯下身凑近,对着那粉/嫩嫩的猫舌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刚松一口气,耳边就听到一声软糯糯的“喵”,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旺财喜出望外,连忙抬头往宫墙上看,果然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正在站在琉璃瓦上,一身浅色的皮毛被夜风吹乱,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东西。 “主子!”旺财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激动地都快流泪了。他就知道刚才那声“喵”叫声是国师大人发出来的,因为除了他们的国师大人,整个大虞就没有猫能发出这么娇滴滴地猫叫声。 裴淼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底下的旺财,然后顺着那株喜树往下爬。 猫爬树是高手,但下树就是怂货,因为猫爪子是向内勾的,它们能轻易地抓住树干,帮助猫爬树,但下树时就起不到作用了。 裴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下爬,尾巴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在爬到离地面还是两米高时直接跳了下来,被一直守在一边的旺公公接住了。 怀里的小猫全身都软绵绵的,跟棉花一样,旺财小心脏激动地一直跳,但丝毫不敢有任何绮念,生怕亵渎了他们尊贵圣洁的国师大人。 55.变人了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裴淼舔了下爪子,冲着左边的小太监喵了一声,那小太监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小心又兴奋地靠近裴淼,跪在地上将手中的托盘举高。 托盘上的红绸被揭开后,露出里面火红色的一堆土粒,仔细看每颗土粒上都有细小的孔洞,有点像裴淼之前那个世界给猫用的膨润土,只是质量更好,颗粒更均匀,完全没有粉尘。 福公公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济州府送来的膨土砂,听说是采自当地龙盘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吸水和除臭效果都是一流的,最关键的是用料天然,时刻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裴淼无语,将目光投向第二个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福公公立马会意上前解说:“这是兴安府上贡的猫砂,那里特产豆腐,所以这猫砂就是用豆腐做的,里面还加了顶级的龙井茶,豆腐的奶香和龙井的茶香交汇融合后散发出独特的香味,十分好闻,这款猫砂的特点就是清新自然,环保健康,就算舔上一口也是没事的,因为这猫砂用的都是食品级的材料,它可以吃!” 说完,福公公就拈了一颗豆腐砂放进嘴里,啧啧两声后说:“入口即化,软糯香滑,味道不错。” 裴淼:“”难怪福公公能当上大内总管,果然够拼! 第三个托盘被揭开时裴淼差点被里面东西折射出的光芒闪瞎猫眼,只见那托盘上放着一捧玲珑剔透的水晶,每一颗水晶都被切割成多面体的球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水晶有多种颜色,白、黄、粉、紫,混合在一起美轮美奂,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猫砂,裴淼差点以为这是送他的珠宝。 福公公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态度上越发恭敬,对裴淼道:“这是砗磲国进贡的水晶砂,那小国向来依附我大虞,此次听闻国师大人您降临,特意派人送来了这些猫砂,也算他们有心。” “国师大人您看这猫砂,每颗都是从顶级的水晶洞中挖掘出来的,再经能工巧匠的手雕琢过,完全没有粉尘干扰,听说里面还掺杂了一种萤粉,一到晚上时能发出绚丽的光芒,让您如厕时如梦似幻,享受非凡,绝对是这三种猫砂里最华贵,最配得上您的。” 裴淼:“”穷奢极欲!除了这个词他想不到其他的。 福公公让三个拿着端着猫砂的小太监排成一排,恭敬地朝裴淼鞠了个躬,说:“国师大人,请您先试试这些猫砂的爪感,满意的就留下,奴才再吩咐人多送些过来。” 裴淼木着一张毛脸点头,忍着羞耻心去扒拉那三堆猫砂。 作为一个穿成猫的苦逼人士,裴淼用了三天的时间消化自己变成猫的事实,用了五天时间接受那些能淡出鸟来的猫粮,用了十天时间接受用四条腿走路,用了n天承认自己只能喵喵叫而不能说话,但他觉得自己心理上永远不会习惯用猫砂上厕所,上完以后还有一堆人跟在后面要给他擦屁股。 猫生耻辱! 但猫的习性是强大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用猫砂,本能还是驱使着他找一堆沙子,挖坑,拉粑粑,嗅一嗅,再用爪子埋上。 尽管他真的非常嫌弃这样的行为,每次埋完屎都觉得爪子上沾了粑粑的味道。 特别地。 裴淼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爪子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些猫砂。 首先碰触的就是那堆号称开采自山底几千米处的岩土,说实话爪感不太好,有点粗糙,还很硬,最关键的是这猫砂的颗粒非常小,极其容易夹进爪缝里,还会黏在毛上,试过一次完全不想再试第二次。 裴淼嫌弃地甩甩爪子,捧膨土砂的小太监立即躬身退到一边。 第二个试的是豆腐砂,这比之前膨土砂的颗粒要大,呈小圆柱形,淡淡的乳黄色,表面细腻,爪子扒拉下去的时候很有质感,也不会弄疼肉垫,而且翻砂的时候还会发出砂砾相撞的声音,听着很不错。 最后一个试的就是那个豪华版的水晶砂,爪子放下去时冰润清凉,有玉石特有的清爽感,在夏天时翻砂绝对是个享受,但冬天时就呵呵了。 这款猫砂正如福公公所说,完全没有一点粉尘,避免了因为粉尘而打喷嚏的困扰,而且非常漂亮,每颗水晶都玲珑剔透,圆润可爱。 只是爪感不太好,硬邦邦的,踩上去就跟指压板的效果一样,而且用水晶来埋屎太他妈的奢侈了! “主子,这三款猫砂您中意哪一款?”旺财半跪在裴淼面前,用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爪上的肉垫,生怕猫砂上的脏东西脏了国师大人的玉爪。 裴淼深沉脸,一双宝石蓝的椭圆形猫眼在三款猫砂上一一掠过,膨土砂硌爪,划掉!水晶砂太奢侈,划掉!剩下的就只有豆腐砂了。 他伸出爪子在豆腐砂上点了点,示意自己看中了这款猫砂,福公公立即喜笑颜开地过来,对着裴淼一鞠躬:“既然国师大人选中了这款猫砂,奴才这就回去禀报皇上,对了,奴才这里还有件物事,是皇上让奴才亲自转交给您的。” “?”裴淼蹲坐起来,两只耳朵竖了起来,身后毛绒毛绒绒的大尾巴跟着甩动起来,那好奇的小样子把一众宫女太监萌地不要不要的。 福公公擦掉鼻血,抖着手将袖子里的一个锦盒拿了出来,打开后露出里面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国师大人您看,这是皎国献上来的夜明珠,圆润剔透,毫无瑕疵,可谓是万中无一,此次皎国共献上三颗,皇上将其他两颗夜明珠分别赐给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剩下的这一颗是最珍贵的,特意让奴才带来交给您。” 说完,福公公将夜明珠放在了贵妃榻上,雪白莹润的珠子在阳光的映射下犹如一团软糯的汤圆,异常可爱漂亮,裴淼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一拨,那圆润的珠子立马滚动起来。 猫天生对动态的小玩意儿感兴趣,裴淼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蹿了出去,追逐着滚动的夜明珠跑动起来,并时不时用爪子拨动小球,让它沿着直线往前滚,然后自己跃到小球的前面用爪子拦住,玩的不亦乐乎。 福公公看着裴淼玩了大半天,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国师大人果然很喜欢这个夜明珠,咱家得早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人家,旺财,咱家走后你可得在永宁殿里好好伺候,万不能有丝毫马虎,明白吗?” “奴才明白。”旺财应了一声,将福公公送出了门,回来时却没在贵妃榻上看到裴淼的身影,心下一惊,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永宁殿里有很多人伺候,但国师日常起居的私人小院中却只有他和连翘守着,其他人都值守在院外,就连负责直播记录的起居令使都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能见到国师大人,这是历代国师的规矩,贴身伺候的人不能超过三个,免得惊扰了国师清净。 人少的好处很明显,人员简单,关系融洽,也不会有狂热的粉丝浑水摸鱼闯进小院惊了国师大人,但人少的坏处也很明显,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旺财一边祈祷着国师大人是被连翘抱走了,一边快速往寝殿方向走,在门口时正好遇到拿着丝线出来的连翘。 “连翘,主子呢,是不是被你抱走了?” “主子不是在榻上玩夜明珠吗?”连翘一脸莫名其妙,正想再问时就见旺财一脸惨白,额上的冷汗直冒:“主子没在榻上,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把主子抱走。”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主子在榻上的。”连翘急了,顾不上手中的丝线,立刻小跑着往小花园中跑,旺财也跟着追上。 放置贵妃榻的地方离寝殿门口没有几步路,连翘小跑过来时果然见贵妃榻上空空荡荡的,小花园中如死了一般地寂静。 顾祁言挑起唇角,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怀里的国师大人自动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两只前爪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小爪子圆润可爱,让人特别想去捏捏。 后爪缩在肚皮上,盖住某个羞羞的地方,松鼠一样的毛绒尾巴自然地放松垂下,只有尾巴尖稍稍翘起,有节奏地一甩一甩。 最关键的是,国师大人整只喵都是软绵绵的,无论捏哪里都像陷入棉花团里,全身像没骨头一样软在他的怀里,配上那双无辜的蓝眼睛,让他整个人都跟着软了。 “喵”裴淼小声小气地叫了一声,含糖量突破天际,嘴巴张开时露出里面尖尖的小乳牙,再用爪子拨一下顾祁言的手背,指指门外的方向,示意他快点走。 顾祁言失笑,正想走时就见旁边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缩着肩膀走了上来,一张脸纠结地像核桃,瞟了眼裴淼,期期艾艾道:“二殿下,主子主子刚才之前如厕完,还没来得及擦。” 裴淼:“” 顾祁言:“” 小豆子:“” 顾祁言脸僵了一下,看看自己正托着国师大人屁股的手,再看看国师大人懵懂无辜的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咬着牙说:“没事,本殿替国师大人清理。” 裴淼:“!!!” 小豆子:“!!!” 众太监宫女:“” 温热的水被盛在水晶盆中被端进了寝宫,宫女将一块蚕丝帕浸湿后拧干递到了顾祁言手中。 这蚕丝帕质地厚实绵软,吸水力极强,是庆隆帝特意吩咐织锦坊为裴淼织的,用途不言而喻。 此时的裴淼正露着肚皮被顾祁言固定在他的大腿上,四只爪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下那朵小菊/花。 56.美少年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长信宫的仓库很大,裴淼被抱着进去时里面的金银珠宝几乎要闪瞎他的猫眼。 绕过一堆古玩字画,总管大人将一间储藏室打开,里面的空间开阔,只是常年落锁有一股霉味。 裴淼鼻子敏/感,一来就打了两个喷嚏,顾祁言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储藏室门口。 “你们先去拿一小部分玩具出来让国师大人看看。” “是。”左右几个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在一堆玩具中翻找起来。 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好奇地往储藏室里面观望,房间里有些昏暗,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裴淼,猫在昏暗环境中视力极佳,能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祁言没有夸大,这储藏室里的玩具的确很多,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几十个箱子,一些大型的玩具干脆摆在了外面,有木马、雕塑、沙盘等等,做工都很精细,而且被保存地很好,除了有几个木雕被蹭掉了漆之外,其他的玩具都跟新的一样。 几个小太监忙着在箱子里找玩具,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太监就拿着几个玩具走了过来:“殿下,国师大人,这是奴才挑的几个小玩意儿,不知道国师大人满不满意。” 说着他将手中的玩具排排站放在了长桌上,裴淼身姿轻巧地从顾祁言怀里跳出,站在了桌面上。 第一个玩具是个藤编球,里面放了铃铛,爪子一拨藤球就会滚动,铃铛也会跟着想起来,但这玩意儿表面不是浑圆的,滚起来没有夜明珠这么滑溜,而且里面的铃铛太吵,影响听觉,不喜欢。 裴淼嫌弃地将藤球拨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个玩具。 第二个玩具是个建筑模型,结构非常精妙,是用一片片木头搭建而成的,每片木头都有小凹槽,方面木片之间的连接,透过缝隙往模型里面瞧,还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的精美小家具,比他做人时那些熊孩子们玩的模型要精巧的多,不亏是土豪级儿童玩具。 要是放在以前,裴淼一定会对这个模型大感兴趣,然而如今 国师大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爪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别说搭模型了,他现在就连拿纸擦屁屁都办不到。 只能放弃了。 裴淼遗憾地叹了口气,抬脚走向第三个玩具。 那是个用布做成的鱼形玩偶,火红色的麻布上用丝线细细地绣了金鱼的纹路,栩栩如生。两层布之间塞了棉花,爪子踩上去软绵绵的,大约有裴淼一半长,正好可以抱在怀里当抱枕。 裴淼看地两眼发亮,本能地就想扑上去咬两下,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顾祁言抱了回来,点了点他的鼻子说:“这东西脏,国师大人若是喜欢,本殿让人洗干净了再送到永宁殿去,怎样?” 还能怎么样,现在这条玩偶鱼的所有权还是顾祁言的,裴淼根本无权处置,所以他只好眼巴巴地瞅了那条鱼一眼,恋恋不舍地把脸埋进顾祁言的怀里,两只前爪圈成小拳拳,委屈地缩成一个球。 顾祁言的眼底闪过笑意,手抚上小猫毛绒绒的小脑袋,假装没看到小猫的失落,带他再次来到储藏室门口,指着里面几个箱子说:“这里还有许多玩具,国师大人以后可以来这里慢慢挑。” 他说的是“来这里”慢慢挑,而不是送到永宁殿去,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裴淼拐到长信宫来。 然而裴淼这只笨猫并没有听出来,还感动地想顾祁言这个小鲜肉真不错,竟然会把这么多玩具都送给他,不愧是他看中的金大腿。 于是当天裴淼心情极好地回去了,想到那一大堆向他招手的土豪玩具他就乐得不行。 然而第二天,顾祁言没让人把那条鱼送来,裴淼安慰自己说那条鱼恐怕没有晾干,还不能送过来。 第三天,那条鱼还是没送过来,裴淼安慰自己说今天是阴天,鱼里面都是棉花,晒不干也是正常的。 第四天,还是不见那条鱼的踪迹,裴淼只能安慰自己顾祁言在忙,暂时没空让人给他送玩具。 第五天裴淼暴躁了,尼玛连旺财的伤都好了,顾祁言竟然还没把他的鱼送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裴淼趴在他专属的豪华大床上,四肢叉开,身后的尾巴软软地摊在被子上,背部毛毛柔软光滑,远远看去像一张立体的小毯子。 “喵”顾祁言为什么还不把他的玩偶鱼送来。 “喵”没收到玩偶鱼,整个喵生都无望了。 “喵”好烦。 终于回来伺候的旺公公将裴淼吃剩的小银鱼收拾好拿到外间,回来后拿了把梳子过来给裴淼梳毛,边梳边问:“主子今晚心情不好?” “喵”看出来了? “是不是今天的晚饭不合您胃口?” “喵~”不是。 “是不是小胡子没把猫砂清理干净您生气了?” “喵~”不是,但猫砂没清理干净我也生气。 “主子,您给点提示,否则奴才真不好猜。” 裴淼无语地看了旺公公一眼,上半身微微抬起,一只爪子撑床,一只爪子搁在下巴上,做出一个对喵来说相当高难度的动作,姿势十分妖娆。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旺公公提示,毕竟喵语考级证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唉,苦恼! 裴淼又换了个姿势把下巴垫在两只爪子上,突然灵光一现,爬起来跳到窗边的桌案上,从置物架上扒拉出一本书,费劲地用嘴叼着回到了床上。 “喵~”裴淼得意地冲旺财叫了一声,两只竖在小脑袋上的毛绒耳朵画着弧线转了两圈,连抓带咬艰难地翻开封面,视线在目录页扫视了三秒,爪子坚定地拍在了“章节二”这几个字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旺财甩尾巴。 虽然他想指的是“二”这个字,奈何爪子太大,实在指不出来。 旺财为难地看了裴淼一眼,一张嫩脸皱成了苦瓜,期期艾艾道:“主子,奴才,奴才不识字” 裴淼:“” 麻蛋!!!明天他就去建议庆隆帝普及全民教育。 生无可恋地裴淼瘫倒在床上,“喵呜”一声从侧躺变成仰躺,露出软绵绵的小肚子,“喵呜”一声又从仰躺变成侧躺,脑袋枕在枕头上,一身毛毛乱地跟在地里打滚了一样。 心烦呀。 裴淼仰天长叹,勾着爪子轻挠着枕头上的刺绣,用爪尖尖儿慢慢勾出里面的丝线,一根,一根,再一根。 旺财每看那丝线被抽出一根就肉疼一下,这可是江南制造局动用了一千名秀女用秘法连夜赶工出来送给国师大人的礼物,据说全大虞只此一件,连庆隆帝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结果今晚却要惨遭国师大人毒手,而他还不能上去劝。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国师大人今晚不开心呢? “刺啦”。 爪子划过刺绣的声音。 “呲” 丝线被抽出的声音。 旺公公苦着脸看着那个正惨遭喵爪的枕头,觉得它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于是贤良淑德、勤俭持家的旺公公低眉顺眼地跪坐在裴淼面前,柔声细语道:“主子,您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别拿自己撒气,这丝线锋利,万一您的爪子被割伤了可怎么办?” 裴淼挠枕头的爪子一顿,然后继续疯狂地挠。 喵哒,他倒是想说出来,但喵语整个皇宫谁听得懂! 都怪那个食言而肥的顾祁言,竟然这么多天都不把答应好的玩偶送过来。 裴淼越想越郁闷,干脆决定亲自去长信宫讨要。 他立马从床上起来,身手敏捷地跳到桌案上,后腿直立,前爪搭在窗门上,转头朝旺财“喵”了一声,意思是让旺财打开窗户让他出去。 旺财被裴淼的举动吓了一跳,坚决不肯打开窗子,开玩笑,万一又让国师大人逃出去了,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就不用要了。 但裴淼的态度很坚决,死死扒住窗户不肯放,旺财没办法只好好声好气地劝:“主子,外面天已经黑了,咱明天白天时再出去可以吗?” “喵”不可以,万一顾祁言那小鬼明天不在怎么办。 “那奴才让那些侍卫一起跟主子您一起出去怎么样?” “喵”不怎么样,如果让那些侍卫知道自己半夜出去只是为了讨要一条玩偶鱼,肯定会被耻笑的,他堂堂国师的脸往哪里放。 “主子,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让奴才跟着去总行吧?” 裴淼没做声,上上下下打量了旺财几眼,终于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旺财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指着门说:“主子,跳窗不安全,咱还是走门吧。” “喵!”不行,裴淼一按爪子,“喵”走门的话其他人肯定会知道的,所以只能跳窗子! 于是,旺财又哭了。 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57.打道回宫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等一切都准备就绪,所有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窝蜂地跑到林苑阁外候着。 远远地就见二殿下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过来。 那小猫长得异常美貌,眼大而圆,鼻梁直挺,两只耳朵大小适中,十分可爱。 皮毛整洁而丰润,蓬蓬软软地蜷成一团,让人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小李子激动地脸都红了,搓着手问总管大人:“公公,殿下怀里的就是国师大人吗?” 总管大人不置可否,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真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小李子自顾自道:“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威武、雄壮、霸气!嗷嗷嗷,怎么办,奴才快激动地不能呼吸了。”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裴淼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巴,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对肉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就连闻到血腥味都能让他兴奋。 “喵”他扭头冲顾祁言叫了一声,目光不断地瞟向烤架,今天早上他就喝了一小碗羊奶,早就肚子饿了。 然而之前善解喵意的顾祁言这次却没懂他的意思,径直去了凉亭里坐着,小豆子殷勤地让人上了瓜果点心,并将一叠乳白色的糕点放在了裴淼的面前说:“国师大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羊乳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淼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烤鹿肉上,对所谓的羊乳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抿着嘴,嫌弃地看了眼那盘乳白色的糕点,然后伸出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盘子给推开了,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孩子气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盘羊乳糕又推到了裴淼面前,结果再次被国师大人用爪子给推远了。 顾祁言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将盘子推回,然而次次都被国师大人再次推出,一人一猫就像杠上了,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子和总管大人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家殿下,他们也好想跟国师大人玩游戏,就算再脑残的游戏他们都不会觉得无聊! 玩了一会儿后裴淼就厌倦了,猫天生三分钟热度,半路出家的裴淼也不例外。 他转着拳头大的脑袋往四周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伸长脖子往烤架的方向看。 “喵”想吃。 “喵”很想吃。 “喵”非常想吃。 裴淼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的鹿肉,眼神忧郁,神情落寞,让一群偷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心疼地不得了。 都怪那两个烤肉的小太监,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把他们的国师大人给饿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烤肉的小太监:“”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为了给国师大人做香香的烤肉,他们容易吗?! 一盏茶之后,众人期待的烤鹿肉终于在刷完最后一遍酱汁后被端了上来,裴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香气进了凉亭。 烤肉被放在石桌上,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以裴淼目前的实力根本跳不上去。 鹿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辛香铺天盖地地往人的鼻子里钻,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裴淼急得在桌子下不停地来回“喵喵”叫,声音又嗲又软,把一群宫女太监们的血槽都给叫空了。 顾祁言却不为所动,端坐在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着。 裴淼急地不行,走到顾祁言脚边蹲下,勾着爪子在他的衣服下摆上挠了挠,仰着小毛脸,又可怜又期待地看着他,软乎乎地小声“喵喵”着。 顾祁言拿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猫的冲动,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想要干什么?” “喵”抱我上去! “本殿不是很明白。” “喵”我要吃肉? “国师大人是想吃烤肉吗?” “喵”废话,快点抱本国师上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祁言有这么恶劣的性格,竟然逗猫!真是个幼稚鬼,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裴淼哼哼两声,后脚着地站了起来,张开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配合上的小眼神。 绝杀! “噗”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都流鼻血了,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小豆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家殿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国师大人饿了,您快点抱大人上去吃肉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要不是怕冒犯了国师大人,他们早就想亲自抱国师大人上桌了,哪轮得到二殿下! “喵”裴淼又催促了一声,要知道“求抱抱”这个动作可是很累喵的。 顾祁言最终没能抵抗住裴淼的恶意卖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国师大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裴淼一得自由就颠颠地跑到烤鹿肉旁边蹲着,烤到酥脆的鹿肉油汪汪地,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勾地裴淼口水直流,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 悲剧了。 早在裴淼靠近烤肉时顾祁言就在注意了,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有裴淼下嘴快,等他要阻止时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泪汪汪地趴卧在石桌上,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委屈地不得了。 猫的舌头娇嫩,对温度十分敏感,对人类来说正好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小猫们的舌头烫伤。 刚烤出来的鹿肉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但依旧热气腾腾,就算人吃进嘴里也会感觉烫,更别说猫了。 林苑阁里顿时忙成了一团,总管大人立即吩咐小李子去拿顶级的口腔烫伤药,又亲自去端了一碗凉水备着。 顾祁言既自责又心疼,将泪汪汪的裴淼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肉垫安抚,一边诱哄着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 裴淼此时的舌头火辣辣地,舌面上像洒了一层灰,舔上去粗粝粝的,特别不得劲,所谓的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嘴巴被轻柔地掰开后,裴淼配合地吐出舌头,顾祁言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舌面上轻缓地摩挲着,感觉有点怪异。 裴淼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顾祁言检查地很认真,脸上一片严肃,半天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只是有点烫红了。” “喵”裴淼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像撒娇。 顾祁言有点心疼,挠着裴淼的下巴取悦他,轻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疼?” “喵呜” “本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顾祁言用手指轻柔地夹住裴淼的舌尖,俯下身凑近,对着那粉/嫩嫩的猫舌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国师大人为何去而复返?”顾祁言装作不解的样子,一身清贵的少年在烛光下,身姿挺立,恍如美玉。 58.怼大皇子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裴淼抬起后爪蹬蹬下巴,然后走到装肉干的匣子边,用毛绒绒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抬起头,甜腻腻地“喵呜”了一下。 顾祁言一脸的恍然大悟,亲自将那盒肉干包了起来,但递给裴淼时又为难了:“国师大人,这么大一盒肉干,再加那条鱼,您要怎么带回去?”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只听一阵翻箱倒柜声,没过多久小豆子就拿着半匹布料回来了。 裴淼瞪大一双猫儿眼,好奇地看着小豆子手上的锦缎,月白的色调,隐隐能看到用银线勾勒的暗纹,跟顾祁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殿下,您想要剪成什么样的?”小豆子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问道。 顾祁言不答,拉开布匹用手丈量了一下,又将手放到裴淼的背上量了一下,然后在布匹上划了下说:“就按照本殿划的线剪。” “好嘞。”小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起剪手起刀落,只听“呲”的一声脆响,布匹就被撕裂了开来。 裴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猫儿眼瞪地溜圆,这种突然的声音总会让他本能地产生戒备和好奇。 他的视线随着小豆子将锦缎移交到顾祁言手上而转动,就见顾祁言拿过肉干盒,将外面的匣子去掉,只留里面的油纸,再将油纸用绳子系好后打包进锦缎里,做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紧接着拿过那条布偶鱼,从鱼肚部分开始用锦缎打结,和之前包好的肉干并在一起,正方形和长条形的立体组合,乍看之下还挺有艺术感,像是精心设计的背部挂件,裴淼忍不住要对顾祁言的动手能力点赞。 “国师大人过来试试。”顾祁言朝着裴淼勾勾手,在小猫靠近后将打包好的小包裹背在了他的背上,两条带子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缠绕了两圈,再在背部系上一个结,看起来就像背着小书包一样,配上国师大人那张天然萌的毛脸,简直可爱到爆炸。 小豆子又要捂脸叫“好萌”了,结果被自家殿下一瞪,生生地把要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噎地他直咳嗽。 胸口疼! 顾祁言没有理小豆子,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淼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身形在不断拔长,在体型上要比同月份的普通小猫大很多,稍稍褪去了之前的奶气,全身的皮毛更加柔滑蓬松,一条尾巴又长又蓬,就连脖子上的毛都变长了,虽然还没有形成围脖,但已初具模型,好看地不得了。 脸也长开了一点,倒“v”字面具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辨,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招人稀罕地很。 此时他蹲坐在桌案上,两只前爪并拢收在两条后腿之间,抬头挺胸,姿态端正而优雅,表情呆萌,眼神清澈,配上背上的小包裹,再来一记歪头杀,能直接将人给秒了。 顾祁言的视线盯着裴淼仰起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剩余的烟罗锦,“呲啦”一声,徒手撕下了一小块布条将它系在裴淼的脖子上,再细细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调整一番后才满意地收手。 萌猫+蝴蝶结项圈+歪头杀血条已空。 裴淼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顾祁言了,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二殿下也会有这个恶趣味。 因为脖子上多出来的异物,裴淼不自在地抬起后腿蹬了蹬,但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个蝴蝶结给挠坏了,毕竟是顾祁言的一番心意,不能当面给人难堪。 挠完之后,裴淼站了起来,朝着顾祁言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告别,然后背着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身姿矫健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降落时的那棵垂丝海棠,几个跳跃爬到了海棠树顶,期间他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差点被那些繁密的海棠枝叶给勾住。 夜色越来越沉,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裴淼的视力,一双猫儿眼在黑暗中反射出棕红的颜色,四只爪子紧紧扣住顶上的海棠花枝,视线则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看准时间,后腿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可惜的是,因为弹跳能力不过关,加上身后背着小包裹,裴淼的降落并不成功,只有一半的身体挂在宫墙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一阵夜风来,晃晃悠悠,蛋蛋都凉了。 好在他的爪子够锋利,死死地扣住了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后腿挣扎着攀附上墙壁,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宫墙顶上。 直到站稳之后裴淼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向旺公公的方向跑去。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躲在廊檐下的两个暗卫,刚才裴淼挂在空中时差点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到现在还是手软脚软地趴在横柱上。 暗卫甲碰碰暗卫乙的手说:“兄弟,你快去将今晚的事禀告皇上,记住事无巨糜,详实禀告。” 暗卫乙一脸被吸了精/气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兄弟,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三魂六魄,恐怕会在圣上面前失仪。” 暗卫甲正经脸,目视着裴淼远去的方向说:“我还肩负着保护国师大人的重责,不能远离,而且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命令你要违抗?” 暗卫乙:“”我靠,扎心了老铁!官大一级了不起吗,官大就可以以权谋私吗?想陪国师大人就直说,何必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暗卫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然后嘤嘤嘤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驰而去,并在心里定下了远大的目标,他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时暗卫的头头,然后指挥手下去报信,自己则留在国师大人身边保护。 想想都让人荡漾 这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掀起了整个大虞皇宫甚至整个大虞皇朝积极进取、奋发向上的良好风气,每个人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争取早日接近国师大人。” 总管大人不置可否,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大人真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小李子自顾自道:“国师大人果然如传说中那么威武、雄壮、霸气!嗷嗷嗷,怎么办,奴才快激动地不能呼吸了。”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59.再见暹罗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一直躲在暗处的画师立即奋笔疾书,将刚才国师大人对着庆隆帝喵喵叫的场景画了下来,再由起居令史撰写一段感人肺腑的配词,八百里加急送出了宫,悬挂在告示栏上人工直播国师大人来大虞三天后的第一声喵叫。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一些商家趁机大摆流水宴,免费请城中百姓喝酒吃饭,赚足了名声和噱头,逼格跟着水涨船高,乐地他们做梦都要笑醒了。 裴淼挖挖耳朵,实在不敢相信刚才的喵叫声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他附身的这只猫外表像萝莉也就算了,竟然连声音都这么软,就跟撒娇一样,难道他这辈子注定要在伪娘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了吗? 简直是惨!绝!人!寰! 裴淼默默扭头,四十五度角,吃爪爪! 庆隆帝将裴淼的动作尽收眼底,朗笑道:“爱卿,今日朕为你找了个贴身小太监,你看看满不满意?” 说着他让开一步,露出后面低着头的旺财。 裴淼恍然大悟,原来这新来的小太监不是福公公的接班人,而是他的铲屎官。 “喵”抬起头来。 眼前的小太监怯怯地上前两步,依旧低着头,但这并不妨碍裴淼观察他的表情,谁让他现在是只小奶猫,再矮的人在他面前都是巨人,看谁都得仰视,简直不能更心塞。 好在这个小太监挺合他眼缘的,长得眉清目秀不说,还很腼腆老实,一看就是铲屎的好人选。 裴淼来了点兴趣,他向来奉行“既来之则安之”的行事准则,既然成了一只喵,那就得把喵生给过好,“吃喝拉撒”坚决不能马虎,尤其在“拉撒”这件事上,绝对要让自己舒心才行。 他现在是只猫,无论是嗅觉还是听觉都比做人时要灵敏n倍,这有利也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每次闻到自己的粑粑都要被臭晕过去,所以铲屎官很重要! “喵”你叫什么名字? 旺财被这声“喵”叫地心都要酥了,感受到国师大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整个人都激动地要抖起来,但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小太监,他完美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态度越发恭敬,放柔声音说:“回主子,奴才名叫旺财,原在二殿下的长信宫中当差。” 旺财?那不是狗的名字吗? 裴淼捧腹,对眼前的小太监又满意了几分,冲着庆隆帝“喵”了一声,表示自己把这个小太监给收下了。 于是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又多了一条直播内容:“xx年xx月,国师大人以自身超凡魅力收服铲屎官一枚,可喜可贺!” 旺公公是个合格的铲屎官,自从他来到永宁殿后,殿中的大小事务都被他大理地妥妥当当的,而裴淼只要做三件事就够了,那就是吃好、睡好、玩好,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现在正是暮春时节,天气晴好,暖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轻柔柔地从皮毛间穿过。 裴淼躺在为他专门定制的贵妃榻上,四肢摊开,晾在阳光下晒肚皮。 他现在还是只奶猫,看铜镜里的样子只有两个多月大,身上的毛没有长好,毛绒绒地往外蓬。 肚子上的毛格外细软,服顺地贴在肚子上,被阳光一晒变得暖洋洋的,看起来格外好摸,连裴淼自己都忍不住伸出爪子抓了一把。 嗯,爪感不错! 他旁边的小圆凳上坐着一个穿粉衣的宫女,名叫连翘,此时她正拿着一方红色丝绸在刺绣。 猫儿扑蝶的样式被她绣地活灵活现,手中的丝线犹如跃动的蝴蝶,一下子就吸引了裴淼的注意。 没办法,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发现自己对跳动着的小玩意儿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无论是滚着的小球还是舞动的绳子,只要会动,他就有强烈的欲/望想用爪子捞,然后塞进嘴里 猫的习性真是太可怕了。 眼前的丝线随着连翘的动作而上下飞舞着,裴淼的爪子蠢蠢欲动,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丝线来回晃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丝线离他最近的时候,裴淼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肉垫张开,一把勾住丝线握住往他自己的方向扯,同时张开嘴巴试图咬住丝线不让它逃走。 然而就在他快要咬住的瞬间,爪子里的丝线就被连翘收了回去:“主子,这丝线不能玩,您如果无聊了,我让小李子陪您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小李子只会扮鬼脸,一点意思都没有,裴淼恹恹地翻身趴在榻上,眼睛继续盯着晃动的丝线。 连翘见状只好放下手中的刺绣,笑道:“主子,这是给您绣的被子,前段时间南边上贡了几匹冰蚕丝,柔软舒适,轻薄透气,最适合夏日时用,往日里都是给皇后和几个受宠的殿下做里衣用的,但主子您来了之后,皇上就把这几匹布全赐给主子您了,说是给您做几床夏被。” 说着她十分爱惜地摸了下手中的丝绸,抬头继续道:“主子,奴婢想给你做两床被子,这一床的图案是猫儿戏蝶,那下一床您喜欢什么图案?” 连翘将一叠花样子摊开后摆在裴淼的面前,有百花穿蝶、鱼戏莲蓬、春晓枝头、彩球戏猫等等,每张花样子都画的惟妙惟肖,漂亮得不得了。 裴淼兴趣缺缺地抬眼扫过那些花样子,懒洋洋地伸出爪子在看地最顺眼的花样子上拍了一下,然后缩回爪子cos母鸡蹲的姿势蹲在榻上,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阳光烘烤皮毛的感觉。 连翘眼睛一亮,拿起那张被他选中的花样子仔细地看,抿唇笑道:“主子的眼光就是好,这张彩球戏猫是奴婢特意找安画师画的,不但主图俏皮可爱,就连上面锁边的谷莠子都野趣十足,料想主子会喜欢。” 裴淼闻言心虚地望天,原来那锁边是狗尾巴草,他还以为是麻绳,难怪他会对这张花样子一见钟情,原来是猫儿的天性,天生对逗猫棒没有抵抗力! 远处的旺公公正指挥着一群小太监们干活,回头时正好看到福公公带着一堆人往他们这边走来,看架势是又有赏赐下来了。 旺财连忙带人迎了上去,行礼过后起身站在了福公公身后。 福来上下打量了旺财几眼,笑道:“看你的样子,这几天在永宁殿想是待的不错,好好干,能在国师大人身边做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谨遵义父教诲,旺财会好好服侍国师大人的。” “那就好,”福公公对着旺财欣慰地笑,“你带咱家去见国师大人,皇上赏赐了一些东西下来,让国师大人挑些喜欢的。” 旺财不敢怠慢,引着福公公往里走,趁着低头时偷偷往后瞧,就见后面跟着一排的宫女和太监,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东西,看分量就不轻。 绕过垂花拱门,就到了裴淼晒太阳的地方。 贵妃榻放在小院中,周围花木扶疏,一棵合欢树已经爆出绿芽,在春光中青葱无比,衬着周围的各色花卉,格外漂亮。 裴淼眯着眼睛往拱门的方向看,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顿时引来了一阵的吸气声,隐隐还能听到“好萌”“国师大人好可爱”之类的评价。 福公公脸上表情不动,实际上已经被萌地心肝乱跳了,他极力维持着自己大总管的形象,低头见礼:“奴才福来见过国师大人。” “喵”起来吧。 “谢国师大人。” 福来直起身,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谄媚道:“国师大人,奴才奉皇上的命令,给你送来了一些东西,您要是喜欢那就留下,不喜欢奴才再差人去换。” “喵”拿来看看。 “是,”福公公退开一步,示意跟他来的一个宫女上前,掀开她手中托盘上的绸布,露出里面一个精致小巧的大肚瓷瓶,“这是御医给国师大人您特意调配的润脂膏,里面加了天山雪莲、人参、白芷、羊脂等多味药材调配而成,每天擦两次在国师大人您的爪垫上,保证您的肉垫粉嫩滑润,不起丝毫的茧子。” 裴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推销化妆品的? “还有这个,”福公公挥手让第一个宫女下去,又招来下一个,“这是北边上贡的顶级滋补品,听说吃完以后明目促生长,历代的国师都爱吃,而且效果非常不错,国师大人您可以留下尝尝。” 裴淼:“”确定这滋补品不是牛磺酸?怎么提炼出来的,不会是从老鼠身上吧? 虽然穿成了一只猫,但他作为人的灵魂未灭,如果真让他吃老鼠,他怕自己吃出心理阴影来,救命 每天早晨醒来总会看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在眼前晃,并附赠甜腻腻的笑脸一枚:“国师大人你醒了,贞儿给你带了千层饼。” 每天拉完粑粑埋屎时总会看到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猫砂瞧,并用天真无邪的声音问:“国师大人,为什么你拉的粑粑是一节一节的,好像竹子。” 每天睡前舔爪子时身边的床上总是趴着一条肉虫子,用腻死人的表情撒娇打滚:“国师大人,贞儿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每到这时,顾祁言就会黑着脸出现,提起四皇子的衣领,然后将他丢出永宁殿,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次数多了,裴淼干脆就躲到了顾祁言的长信宫里,晚上睡觉也在他的临华殿中,这正中某人下怀,连带着对四皇子都和颜悦色起来,时间长了,连庆隆帝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皇后也无可奈何,所以旺公公变成了白天在永宁殿当班,晚上在临华殿当班,身兼数职,非常忙碌。 但裴淼是个矜持的国师,主动爬床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于是顾祁言就命人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小床。 这张床不到一米长,十分小巧精致,上面摆放的床上用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糖果粉的枕头只有吐司面包这么大,上面绣着卡通形象的猫头,同色的被子是用天然蚕丝做的,夏天时清爽透气,下面的床单则是苹果绿,绣着清新的蒲公英花球,和粉色一搭配,充满了童趣。 60.五千长章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总管大人:“”mdzz 顾祁言步子迈得不大,但走得却很快,穿花拂柳间就到了林苑阁外,总管大人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行礼问安,起身后正对上国师大人那双好奇的眼。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管大人瞬间就被萌化了,捂着小心肝儿颤声问:“殿,殿下,这就是国师大人?” “嗯,”顾祁言应了一声,转头问,“禄公公,林苑阁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按殿下您的吩咐,里面可能会伤害到国师大人的物事全都搬走了。” “那就好。”顾祁言摸了摸裴淼脑袋上的小耳朵,抬脚走了进去。 林苑阁临水而建,周围隔出一个小院建了假山、凉亭,还引了湖水进来仿自然山水的设计,野趣十足。 烤架就被放在凉亭外的空旷处,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两盘新鲜的鹿肉,那里临着假山和溪水,下面铺着鹅卵石,平坦开阔,风景极佳。 裴淼一进来就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烤肉散发出的浓烈香味,两个小太监正在烤架上忙碌着。 只见一大块鹿肉被切成薄片,摊开后被架在了烤架上,最底层的木炭发出点点的红光,熏烤着上一层的果木。 鹿肉在火苗的舔舐下逐渐变了颜色,晶莹的油花覆盖在肉片表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遇到秘制的酱料后酝酿出独特的香气,异常诱人。 裴淼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巴,自从变成猫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对肉食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就连闻到血腥味都能让他兴奋。 “喵”他扭头冲顾祁言叫了一声,目光不断地瞟向烤架,今天早上他就喝了一小碗羊奶,早就肚子饿了。 然而之前善解喵意的顾祁言这次却没懂他的意思,径直去了凉亭里坐着,小豆子殷勤地让人上了瓜果点心,并将一叠乳白色的糕点放在了裴淼的面前说:“国师大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羊乳糕,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淼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烤鹿肉上,对所谓的羊乳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抿着嘴,嫌弃地看了眼那盘乳白色的糕点,然后伸出爪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盘子给推开了,脸上还带着十足的委屈。 顾祁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孩子气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将那盘羊乳糕又推到了裴淼面前,结果再次被国师大人用爪子给推远了。 顾祁言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将盘子推回,然而次次都被国师大人再次推出,一人一猫就像杠上了,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子和总管大人一脸艳羡地看着自家殿下,他们也好想跟国师大人玩游戏,就算再脑残的游戏他们都不会觉得无聊! 玩了一会儿后裴淼就厌倦了,猫天生三分钟热度,半路出家的裴淼也不例外。 他转着拳头大的脑袋往四周看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从顾祁言的怀里钻了出来,伸长脖子往烤架的方向看。 “喵”想吃。 “喵”很想吃。 “喵”非常想吃。 裴淼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的鹿肉,眼神忧郁,神情落寞,让一群偷看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心疼地不得了。 都怪那两个烤肉的小太监,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看把他们的国师大人给饿的,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烤肉的小太监:“”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啊,为了给国师大人做香香的烤肉,他们容易吗?! 一盏茶之后,众人期待的烤鹿肉终于在刷完最后一遍酱汁后被端了上来,裴淼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香气进了凉亭。 烤肉被放在石桌上,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以裴淼目前的实力根本跳不上去。 鹿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汁的辛香铺天盖地地往人的鼻子里钻,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都勾/引了出来,裴淼急得在桌子下不停地来回“喵喵”叫,声音又嗲又软,把一群宫女太监们的血槽都给叫空了。 顾祁言却不为所动,端坐在石凳上,手上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着。 裴淼急地不行,走到顾祁言脚边蹲下,勾着爪子在他的衣服下摆上挠了挠,仰着小毛脸,又可怜又期待地看着他,软乎乎地小声“喵喵”着。 顾祁言拿着杯子的手蓦然收紧,脸上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痕,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抱猫的冲动,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国师大人想要干什么?” “喵”抱我上去! “本殿不是很明白。” “喵”我要吃肉? “国师大人是想吃烤肉吗?” “喵”废话,快点抱本国师上去!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顾祁言有这么恶劣的性格,竟然逗猫!真是个幼稚鬼,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裴淼哼哼两声,后脚着地站了起来,张开两只前爪,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动作,配合上的小眼神。 绝杀! “噗”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们全都流鼻血了,他们的国师大人真是太萌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小豆子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自家殿下,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国师大人饿了,您快点抱大人上去吃肉吧。” 这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要不是怕冒犯了国师大人,他们早就想亲自抱国师大人上桌了,哪轮得到二殿下! “喵”裴淼又催促了一声,要知道“求抱抱”这个动作可是很累喵的。 顾祁言最终没能抵抗住裴淼的恶意卖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国师大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裴淼一得自由就颠颠地跑到烤鹿肉旁边蹲着,烤到酥脆的鹿肉油汪汪地,伴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勾地裴淼口水直流,直接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然后。 悲剧了。 早在裴淼靠近烤肉时顾祁言就在注意了,但他反应再快也没有裴淼下嘴快,等他要阻止时他们的国师大人已经泪汪汪地趴卧在石桌上,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委屈地不得了。 猫的舌头娇嫩,对温度十分敏感,对人类来说正好的温度很可能会把小猫们的舌头烫伤。 刚烤出来的鹿肉虽然放置了一段时间,但依旧热气腾腾,就算人吃进嘴里也会感觉烫,更别说猫了。 林苑阁里顿时忙成了一团,总管大人立即吩咐小李子去拿顶级的口腔烫伤药,又亲自去端了一碗凉水备着。 顾祁言既自责又心疼,将泪汪汪的裴淼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一边轻轻地捏着他的肉垫安抚,一边诱哄着用手掰开了他的嘴巴检查。 裴淼此时的舌头火辣辣地,舌面上像洒了一层灰,舔上去粗粝粝的,特别不得劲,所谓的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嘴巴被轻柔地掰开后,裴淼配合地吐出舌头,顾祁言微凉的指腹抵在他的舌面上轻缓地摩挲着,感觉有点怪异。 裴淼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顾祁言检查地很认真,脸上一片严肃,半天后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还好,伤的不是很厉害,只是有点烫红了。” “喵”裴淼大着舌头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像撒娇。 顾祁言有点心疼,挠着裴淼的下巴取悦他,轻声细语地问:“是不是很疼?” “喵呜” “本殿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顾祁言用手指轻柔地夹住裴淼的舌尖,俯下身凑近,对着那粉/嫩嫩的猫舌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裴淼在旺财跪下时还有点疑惑,一听他是请罪时,顿时就急了。 旺财在他身边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地十分小心周到,要不是有这么个合格的铲屎官在身边,裴淼根本无法这么快接受自己穿成了一只猫的事实。 更何况这次是他偷偷逃出永宁殿的,根本不是旺财的错,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而让旺财受责罚,他会良心不安。 “喵”裴淼急得喵喵叫,想替旺财解释,他一爪子扣住顾祁言的衣襟,尖锐的爪子透过轻薄的布料陷进肉里,生疼。 然而顾祁言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旺财,转身在小豆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裴淼如何挣扎,强势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撸着毛。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死一般地寂静。 旺财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湿冷湿冷地,异常难受。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 顾祁言是皇后嫡子,又深受皇上宠爱,如无意外,将来就是大虞的帝王,虽然现在还小,但自幼深受帝王教育,那一身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庆隆帝。 “喵”裴淼再次打算求情,但毫无意外地又被顾祁言给无视了,正想挠人时,连翘抹着泪从人群中膝行了出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二殿下,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国师大人,不关旺公公的事,请殿下恕罪。” “你?”顾祁言眸色微抬,看向连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翘不敢隐瞒,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着重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祁言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不紧不慢地撸着猫,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连翘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连翘和旺财身上,不管裴淼在他身上蓦然收紧的爪子,兀自开口道:“你二人都是贴身伺候国师大人的近侍,理应明白国师大人的安危就是你们最大的责任,此次虽然是国师大人私自出殿,但你二人照管不利也是事实。这次国师大人能被本殿遇到已属万幸,但倘若被居心叵测的人遇到,后果你二人可设想过?” 顾祁言眸色一冷,看向旺财说:“你作为永宁殿总管,虽说当时国师离开园子时你不在场,但管教不严,依旧不可推卸责任,今日本殿就代父皇管教一下你,自去领杖棍二十,罚俸三月。” “至于你,”顾祁言转向连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身为贴身近侍却照管不利,本殿如何放心把国师交给你照看,念你认罪态度尚好,免你一死,今日起撵去浣衣居并杖责三十,你服不服?” 连翘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掉,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朝顾祁言叩了一个头:“谢二殿下不杀之恩,奴婢甘愿领罚。” “喵”连翘 裴淼又愧又悔,气自己当初趁人不注意逃出永宁殿,连累了旺财和连翘。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对着顾祁言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时跳到了地上,站在旺财和连翘前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顾祁言喵喵叫。 “喵”很凶 “喵!”非常凶! “喵!!”宇宙最凶!! 毛绒绒的小爪子往地上一拍,非常有气势! 顾祁言一愣,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抓了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把眼前的小奶猫再抓回怀里好好揉一顿。 “国师是想说什么?”顾祁言喃喃,血槽都快被萌空了。 小豆子默默地擦着自己的鼻血,瓮声瓮气道:“奴才想,国师大人是在替旺公公和连翘姑娘求情。” 裴淼抬起爪子,艰难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在场的人都只看到了国师大人张了下爪子,但这不妨碍裴淼给小豆子点赞。 小伙子,有前途,喵语十级! 顾祁言沉吟着,晦涩的目光不断从裴淼身上扫过,旺财和连翘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跪在那里。 片刻后顾祁言才开口道:“既然国师大人替你两求情,那本殿就网开一面,旺财杖责十,免俸三月,连翘杖责三十,自行到浣衣居劳作一月。” 这就是说,免了连翘被驱逐出永宁殿的责罚。 连翘喜极而泣,叩谢顾祁言之后又朝裴淼磕了一个头:“主子,奴婢一时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一个月奴婢都不能伺候在您身边,您要多多保重。” 裴淼能听地出来,连翘这一番话都是出自真心的,没有丝毫怨言,这更让他羞愧懊悔,伸出爪子在连翘手背上蹭了蹭,对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此时,他真正意识到他成了一只猫,一只有着国师身份,受万人尊崇,无意间的行为都会给身边人带来影响的猫。 因为他是猫,所以闯祸了为他背锅的是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他是猫,他所犯的错也会轻易被人原谅,因为他是猫,就算他再想替旺财他们解释也不能开口说话。 “喵”裴淼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目送着旺财和连翘被侍卫带走,夕阳照在他的背影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当猫国师的压力。 乾清宫偏殿里,庆隆帝执笔绘着一幅丹青,对面坐着顾祁言,父子两小话家常,气氛和乐。 一笔画完,庆隆帝从画纸上抬头,搁了笔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处罚了国师殿中的两个奴才?” “是,他们两个照看国师不周,儿臣一时气愤,就擅自做主惩罚了他俩,请父皇勿怪。”顾祁言丝毫不奇怪他父皇会知道这件事,凡事都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这皇宫大院中,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他父皇的眼线下,更何况事关国师,他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永宁殿早就密密麻麻藏好了暗卫,一有风吹草动就传到他父皇耳朵里了。 如此一来,他处置旺财他们的事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还能在他父皇面前讨个好。 正如顾祁言所想,裴淼身边的确被庆隆帝安排了很多暗卫,以便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裴淼一出永宁殿,就有部分暗卫悄悄跟了上去保护,只是不在特殊情况不便现身暴露行踪而已,而另一部分暗卫则继续盯着永宁殿,只派了一个人去回了庆隆帝。 原本庆隆帝想亲自过去永宁殿料理此事的,没想到被顾祁言抢先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嫡子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了一只毛笔,在笔洗里洗了几下,说:“言儿,你还是不够狠,但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 61.你想干什么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喵”裴淼小声小气地叫了一声,含糖量突破天际,嘴巴张开时露出里面尖尖的小乳牙,再用爪子拨一下顾祁言的手背,指指门外的方向,示意他快点走。 顾祁言失笑,正想走时就见旁边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缩着肩膀走了上来,一张脸纠结地像核桃,瞟了眼裴淼,期期艾艾道:“二殿下,主子主子刚才之前如厕完,还没来得及擦。” 裴淼:“” 顾祁言:“” 小豆子:“” 顾祁言脸僵了一下,看看自己正托着国师大人屁股的手,再看看国师大人懵懂无辜的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咬着牙说:“没事,本殿替国师大人清理。” 裴淼:“!!!” 小豆子:“!!!” 众太监宫女:“” 温热的水被盛在水晶盆中被端进了寝宫,宫女将一块蚕丝帕浸湿后拧干递到了顾祁言手中。 这蚕丝帕质地厚实绵软,吸水力极强,是庆隆帝特意吩咐织锦坊为裴淼织的,用途不言而喻。 此时的裴淼正露着肚皮被顾祁言固定在他的大腿上,四只爪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下那朵小菊/花。 除了抱着他的顾祁言之外,周围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个个目光灼灼,毫无羞耻心地围观他被擦菊/花。 裴淼羞愤欲死,毛脸都快红地着火了,一双猫儿眼水汪汪的,又委屈又气愤,显得黑幽幽的瞳仁更亮了。 为了保住做人最后的尊严,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尾巴,就像被侵犯了的小媳妇儿,用眼神恶狠狠地怒瞪着这帮没节操的人。 如果裴淼是只猫,那他会用舌头来舔干净菊/花,如果裴淼是个人,那他会用纸巾来清理干净菊/花,可惜的是他现在两者都不完全是,于是他悲剧了。 之前旺公公也试图给他擦菊/花,但被裴淼用实际行动拒绝了,作为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猫,裴淼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翘起尾巴被人擦屁/股的设定。 但拉完便便不擦干净又让他万分别扭,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在每次便便完之后翘着尾巴蹲坐在毛巾上,使劲抖动身体来回摩擦来清理菊/花,这么做的效果是有的,然而费力又不能完全擦干净,让他十分郁闷。 然而再郁闷也没有现在的情况郁闷。 顾祁言拿帕子,俯身柔声细语地哄:“把尾巴拿开好不好,我给你擦擦。” 清越的少年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直接将房间里的一群宫女给溺毙了。 裴淼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尾巴把菊/花盖地更严实,虎视眈眈地盯着顾祁言,亮出爪子对着他的脸比划了两下,裴淼已经决定了,如果顾祁言敢碰他的菊/花,他就挠死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起到了效果,顾祁言果然停了下一步动作,清冷的目光扫向寝宫中候着的众人,薄唇轻启道:“你们都先下去。” 伺候裴淼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遗憾,嘤嘤嘤,他们还想留下来看国师大人粉/嫩嫩的菊/花呢,他们不想下去!! 但顾祁言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只好委委屈屈地迈着小碎步离开,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几眼,遗憾地不得了。 寝宫中瞬间就空了下来,小豆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站在墙边当背景板,突然他全身一冷,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自家殿下那双清凌凌的眼。 “殿殿下。”小豆子笑地一脸无害,企图博取自家殿下的同情能让他留下来。 然而顾祁言不为所动,捏着裴淼软哒哒的爪子慢条斯理地对小豆子道:“你也下去吧,先回长信宫,让底下的人把鹿肉和烤架准备好。” 小豆子还能说什么,他也很绝望呀,谁让二殿下是他的主子,主子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小豆子也只好迈着小内八出去了。 这下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了顾祁言和裴淼。 顾祁言抖抖手中的小爪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道:“寝宫里就只剩下你我了,国师大人现在能把尾巴拿开了吗?” 然而裴淼不为所动,甚至把菊/花又夹紧了几分。 顾祁言也不恼,状似不经意道:“本殿刚刚已让小豆子回去准备鹿肉了,若在永宁殿待得过久,恐怕鹿肉就不新鲜了。” “” 裴淼爪子一松,尾巴从怀里滑出了几分,满脸上露出几分挣扎。 顾祁言弯起唇角,继续道:“国师大人其实不必害羞,本殿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日在寝宫/内发生的事,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以后您洁身的事,可由本殿一手代劳。” “!!!”裴淼瞪圆了一双猫儿眼,震惊地消化着顾祁言刚才的话,心里纠结又羞耻。 他对顾祁言挺有好感的,而擦菊/花又是每天要做的事,他总不能一辈子靠毛巾磨菊/花过日子,与其找其他人不如找顾祁言,至少后者还可以替他保密。 想开了的裴淼豁然开朗,正所谓“君子坦蛋蛋,小人藏叽叽”,他作为一个君子喵,露下菊/花又何妨! 于是彻底放飞自我的裴淼四只爪子一摊,尾巴一甩,亮出了他藏在软/毛下的精致小菊/花。 此中的过程裴淼不愿意再回想,顾祁言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学习态度非常好,善于观察和总结,领悟能力非常高,相信有朝一日就能达到出书的水准。 国师大人表示很满意。 一人一猫在寝宫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刚一露面就被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用诡异的目光给围观了。 裴淼抿着嘴,眼神坚毅地看向远方,表面依旧是高贵冷艳的样子,只是内心早已经草泥马了。 顾祁言的长信宫离裴淼的永宁殿并不远,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小豆子早就在宫门外守着了,见到裴淼他们过来立马狗腿地跑了过来,哈着腰道:“殿下,鹿肉、烤架之类的奴才都已经吩咐人备好了,就放在林苑阁中,您是现在就过去还是先回寝宫换衣服?” 至于为什么要换衣服,刚才在永宁殿里的人都懂。 裴淼瞪了小豆子一眼,锋利的小爪子“唰”地一下露了出来,真是不懂眼色的小太监,哪个不开提哪壶,拉出去埋了! 顾祁言不动声色地将裴淼的两只前爪拢进掌心里,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对小豆子道:“直接去林苑阁,再吩咐小厨房做点羊乳点心上来。” “好嘞,奴才记下了。” 林苑阁建在长信宫的花园里,四面敞空,八方来风,正对着一渠人工湖,湖上碧波荡漾,湖边花草掩映,风景十分优美,用来野炊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林苑阁一反往日的冷清,远远就能看到阁里的热闹景象,一个总管样子的大太监正指挥着人做事:“小安子,咱家让你去拿的冰块送来了吗,快把切好的鹿肉冰上去,免得坏了,还有烤肉要用的酱料你也上点心,殿下的按他日常的口味调就行,但国师大人的酱料切记不能多放盐,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能有。” “小李子,阁里的摆件你都检查了吗?那些尖锐的东西千万不能放着,免得伤了国师大人,还有那些易碎的花瓶,打破了事小,惊了国师大人事大!” “彩萍,你来的烤碳是怎么回事,烟这么大,若是熏到国师大人可怎么得了,快把库房里的金丝楠木拿出来。” 那个叫彩萍的宫女应了一声,立即小跑着出去了。 小李子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凑近总管大人,小声地问:“公公,国师大人真的会来林苑阁烧烤?” “那还会有假?”总管大人眼睛一瞪,瞟了眼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众人,昂首挺胸骄傲道,“这是殿下亲自派人来传话的,岂会有假?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咱长信宫可是整个皇城里第一个被国师大人临幸的宫殿,这恩宠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躲在暗处的起居令使同样感动地泪汪汪,在纸上奋笔疾书:“xx年xx月xx日,国师大人亲□□问永宁殿中受杖责的旺公公,期间国师大人言语亲切,态度和蔼,场面十分感人!!” 这条直播内容同样被十万里加急送出了宫,大虞的百姓们看后纷纷含泪点赞,他们的国师大人果然心地善良,感天动地,他们也好想受杖责,让国师大人慰问一下! 嘤!嘤!嘤! 此时被万人羡慕着的旺公公正一脸便秘地看着自家主子,表情既荡漾又纠结,因为他所崇拜的国师大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屁股。 “喵”痛吗? 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爪爪,试探着戳了戳旺公公的屁股,软乎乎的,很有弹性,爪感不错。 旺公公被猫爪子一踩,整个人都淫//荡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才没让自己显得太猥琐,忍地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狠狠拧了一把大腿肉才压下往上翘的唇角,回过头低眉顺眼道:“主子您别担心,奴才皮糙肉厚,十下板子根本没事儿,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明天奴才就能起来伺候您洗漱了。” “喵”不用你伺候,你先好好养伤。 62.在一起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顾祁言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小猫带回长信宫了,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这种强盗逻辑连顾祁言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就是不想放开怀里的小猫,哪怕做一个恶人。 “殿,殿下,这,这好像是国师大人!”身后的小豆子结结巴巴,紧张兴奋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顾祁言心下一咯噔,转头质问:“国师大人?” “是,是国师大人,”小豆子擦了一把汗,“您应该听说了前段日子新的国师大人降临我朝,奴才虽然没见过国师大人的真容,但起居令使每日播报的国师日常奴才都是有看的,那画上的国师大人跟您现在抱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这么漂亮、可爱、威武不凡!” 裴淼:“”没想到他魅力还挺大,随便一个小太监都认得他,而且天天守着看他的人工直播。 顾祁言:“”怀里的小猫漂亮可爱他承认,但威武不凡恕他眼拙,真没看出来。 “喵”现在知道小爷是谁了,快把小爷放下去,乖乖交出夜明珠,饶你不死! 裴淼自认为很凶很有气势地朝顾祁言喵了一声,但这软乎乎的小嗓子配上软绵绵的外貌就把他的气势削地一分不剩。 顾祁言抱着小猫不肯放,拒绝相信自己看中的小猫是国师,但事实又逼得他不得不相信。 之前他在西北赈灾,就听闻国师降临大虞,他赈灾的地方落后动荡,虽然国师的消息时有传来,但画像却无缘得见,因此他一直不知道国师长什么样。 如果怀里的小猫真的是国师,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虞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对国师这么追捧狂热了,也可以解释他手里的夜明珠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中。 原因很简单,这颗夜明珠应该是被国师大人当球踢了。 “殿下,国师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豆子狐疑地在四周张望了几眼,“而且身边也没有宫女、太监们伺候。” 要知道国师在大虞朝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每次出门就算不是前呼后拥也必定要有几个人在身边保护着,怎么可能会让国师大人独自出门。 顾祁言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皱眉不语,双手圈着裴淼的身体将他举高与他对视,柔声问:“你是不是走丢了,要本殿送你回去吗?” 正要挣扎的裴淼一听顾祁言要送他回去,立马乖乖安静下来,一双蓝汪汪的猫儿眼亮晶晶地盯着顾祁言,身后的尾巴摇的欢快,并讨好地“喵”了一声。 他之前趁着连翘回寝殿拿绣线时偷偷从休憩的小花园里逃了出来,永宁殿看守虽然严密,但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小猫想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随便往哪个角落一藏,谁都发现不了。 爱玩是猫儿的天性,新到手的夜明珠圆润光滑,在地上滚的十分顺溜,裴淼遵循着本能追逐着不断滚远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等他想回去时,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大虞的皇宫建的金碧辉煌,宫殿与宫殿之间回环相扣,大道小道无数,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园林式构造,步移景换,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这皇宫建的跟蜘蛛网一样,走开三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淼原本是打算在殿外玩一会儿就回去的,免得让旺财他们着急,结果出来后追着夜明珠跑了一小圈,等玩够了想回去时却苦逼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orz “喵”裴淼豁出一张老脸卖萌装无辜,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儿眼,伸出爪子在空中勾了勾,特别无害,特别纯情! 小豆子被萌地心肝乱颤,低着头用袖子偷偷地擦鼻血,他今天真是走大运了,竟然可以跟国师大人零接触,以后跟一起当差的兄弟们聊起来肯定会被他们羡慕死,想想就爽到不行。 同样被萌到的还有顾祁言,只是他自小学习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教育,就算情绪上有起伏,面上也不能露一点,因而在面对裴淼的恶意卖萌时依旧能木着一张脸,冷静地像一座冰山。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温柔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裴淼的后腿将他放在左手臂弯中,右手放在他的耳侧,轻笑说:“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就由本殿送你回去吧。” 不介意,不介意。裴淼摇头摇的欢快,心想这美少年还挺懂事的,跟他上辈子见过的熊孩子完全不一样!而且他自称“本殿”,那小太监又叫他“殿下”,那他应该就是庆隆帝的某个儿子了。 裴淼胡思乱想着,仰起头去看顾祁言,奈何他个子太小,只能看到对方精致的下巴,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无语地趴在顾祁言的怀里,用爪子勾着对方衣服上的刺绣。 作为一只伪猫,他实在是无脸被一个小少年抱在怀里哄。 此时的永宁殿里已经找翻天了,连翘边哭边自责,旺财冷汗涟涟,不停地指挥人往偏远的宫殿找,但仍然一无所获。 旺财表情绝望地站在永宁殿的大院中,面色苍白如纸,抬起犹如千斤重的手,招过一个小太监:“你去乾清宫,将国师大人失踪的消息禀报皇上。” “公公,”小太监犹豫了片刻,将视线转向连翘,面露不忍,“要不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主子了,如果现在禀报皇上,连翘姑娘恐怕就” 这小太监平时跟连翘的关系要好,如今她因为照管不利让国师大人失踪,别说皇上不会饶她,就算宫外的官员百姓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万一国师大人有个闪失,连翘就算万死也难赎其罪。 旺财罕见地发了脾气,指着小太监骂:“主子失踪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万一发生意外,我们这谁能担当的起,不如快点禀告皇上,让他老人家加派人手在整个皇宫搜索,找点找到我们这些人还能少点责难,否则欺君不报,那后果就” 接下来的话旺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欺君的后果会是怎么样,更何况失踪的不是别人,而是万民敬仰的国师大人,就算皇上不治罪,他们自己也要愧疚死。 被训话的小太监不敢再多话,转身往殿外跑,刚离开没几步,就见一个侍卫慌慌忙忙地里面跑,脸上带着激动的潮红,不等跑到就急急地开腔:“旺公公,旺公公,国师大人回来了,被二殿下送回来了!” 一句话犹如响雷般炸开在众人耳边,连翘心下先是一紧,然后又是一松,然后软在地上喜极而泣。 旺财没有管她,急急忙忙地招呼着殿内的人前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气质卓然的少年抱着一只小猫走了进来。 这一人一猫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顾祁言和国师裴淼。 喵哒,难道穿越一波他不但物种变了,连性向都变了? 裴淼为自己思想猥/亵了一个纯情的小鲜肉而忏悔,尴尬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视线转向左边,小豆子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视线转向右边,总管大人一脸自责地叹气,视线转向正前方,一群宫女太监们愁眉苦脸地静候着,仿佛他下一秒就会死掉。 目光游移了半天后,裴淼还是将视线停留在了正上方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得不承认顾祁言是受到上天偏爱的,五官精致而不偏阴柔,侧脸线条流畅而优雅,一双眼眸色清浅,冷清中又美如琉璃,此刻眼底含着担忧与温柔,醉人的很。 浓长的睫毛笔直乌黑,随着吹气的动作微微颤动着,犹如寒风中颤动的蝴蝶,让裴淼忍不住想伸出爪子去逗一逗。 虽然年纪还小,但裴淼已经能够想象顾祁言长大后妖孽的样子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对视着,风掠过,卷起几片花瓣儿,又再刮远。 几个宫女捂脸无声大喊,为什么殿下和国师大人对视的画面会这么让人想入非非,明明是这么和谐有爱又纯洁的画面。 远处假山后的起居令使发挥他的绘画才能,刷刷几笔将这个一人一猫对视的画面画了下来,上书:“国师大人应二殿下之邀,在林苑阁中享受美味鹿肉。” 至于国师大人被烫伤这么煞风景的话题,起居令使表示他是不会公布的! 这条消息再次被快马加鞭送出了宫外,大虞的百姓们纷纷驻足围观。 “国师大人好软萌,肚子上的毛毛一看就很软,好想摸摸。” “画上的人是二殿下?果然和皇后一样好看,想当年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 “只有我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会撩吗,看二殿下的表情,绝对是被国师大人收服了。” “国师大人还需要撩?站在那里就自动有迷弟迷妹上去舔好吗?” “说的也是,我们国师大人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嘤嘤嘤,我也好想把国师大人抱在怀里” 长信宫中,小李子脚步匆匆地走进林苑阁,将一盒雕花沉香木盒献了上去:“殿下,烫伤药拿来了。” 63.想当皇帝吗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主子!”旺财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激动地都快流泪了。他就知道刚才那声“喵”叫声是国师大人发出来的,因为除了他们的国师大人,整个大虞就没有猫能发出这么娇滴滴地猫叫声。 裴淼站在宫墙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底下的旺财,然后顺着那株喜树往下爬。 猫爬树是高手,但下树就是怂货,因为猫爪子是向内勾的,它们能轻易地抓住树干,帮助猫爬树,但下树时就起不到作用了。 裴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下爬,尾巴紧紧地贴在屁股上,在爬到离地面还是两米高时直接跳了下来,被一直守在一边的旺公公接住了。 怀里的小猫全身都软绵绵的,跟棉花一样,旺财小心脏激动地一直跳,但丝毫不敢有任何绮念,生怕亵渎了他们尊贵圣洁的国师大人。 “主子,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喵”回去。裴淼爪子一挥,直指永宁殿的方向。 一人一猫偷偷摸摸地回了寝宫,等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上后旺财才看清裴淼背上的东西。 一条玩偶鱼,再加一包肉干,用一块布做成包袱的样子,背在了小猫的背上。 旺财连忙将小包裹从裴淼的身上解下来,边解边奇怪:“这布料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奴才在长信宫当差时曾见过二殿下穿过用这布料做成的里衣,听小豆子公公说这叫做烟罗锦,是上好的贡缎,没想到二殿下竟然会用这种布给主子您打包东西。” 说着,旺财将解下的小包裹放在矮柜上,回头时正好看到裴淼脖子上那个蝴蝶结项圈,浅浅的淡蓝色衬着雪白的毛毛,格外清雅好看,联想到二殿下穿着月白色的里衣抱着脖子上系着同色蝴蝶结的国师大人的画面,旺公公就有种这一人一猫在穿情侣装的错觉。 呃,一定是他想多了。 旺公公努力将杂念从脑袋里驱除,但人的思想一旦拐到某个弯儿上去了,就再也直不回来了。 想到自家主子深夜幽会二殿下,回来时又带着这么多礼物,脖子上甚至系上了与二殿下的里衣同色的蝴蝶结,这难道不是变相被标记了吗? 想到此,旺财打了个冷颤,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家一脸傻白甜、兀自在那爱惜地抚摸着蝴蝶结的猫主子,想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主子啊主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人宣告主权了,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这又吃又拿的,以后要拿什么还哟。 乾清宫中,暗卫乙禀报完今晚发生的事后安静如鸡地站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随便多看一眼。 庆隆帝坐在上位,面色平静,目光却晦涩难懂,他沉吟半晌后挥手道:“这事朕已知晓,你先下去吧。” “是。”暗卫乙退开一步,抱拳告退。 打开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寝宫中再次恢复宁静,就像刚才没有人来过一样。 烛火明明灭灭,庆隆帝的侧脸一半隐在黑暗中,眉头微皱,脸部线条显出几分凌厉。 福公公将一件外套披在庆隆帝身上,缓声道:“皇上,更深露重,您该早些休息,保重龙体才是。” “嗯,朕知道,”庆隆帝叹了口气,闷声道,“朕只是放心不下言儿和国师,你说万一他两该怎么办?” “皇上” “福来你是知道的,朕有意立言儿为储,这么多年来精心教导,他能和国师结为至交朕是乐见其成,然而今晚的事明显就过度了,他们,他们,”庆隆帝急地说不下去,做了个“相好”的手势道,“他们分明是看对眼儿了,否则也不会半夜私会,言儿更不会处心积虑去讨好国师,若言儿不是我看中的太子人选也就罢了,可偏偏唉,祖宗遗训不敢违逆啊。” 庆隆帝一捶桌案,脸上全是懊恼和无奈,对于顾祁言他是真心疼爱的,而国师大人又是他打心眼儿里敬爱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他都不忍心伤害。 福公公倒了杯热茶放到庆隆帝手里,温声劝慰:“皇上,这没发生的事您就不必多虑了,依奴才看,二殿下只不过是单纯地喜欢国师,不涉及任何私情,您看这举国上下,有哪个人不爱国师大人的,就连奴才,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乾清宫里,就是没那个胆量。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二殿下和国师大人摩擦出点火花,这祖宗遗训里不还有个例外吗,到时就皆大欢喜了。” 庆隆帝的脸色好了很多,像是想到什么,无声地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道:“但愿能如你所说,只是这例外微乎其微,大虞建朝八百多年,也只出了那一位,从他开始,大虞的皇室才有了跟国师通婚的规定,只是皇位和国师只能得其一,以前觉得这是平衡朝廷的好手段,现在却把朕给愁死了。” 这种话题福公公不好参与,只能站在一边赔笑脸,顺便想想怎么教训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干儿子。 被福公公惦记着的旺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路过的小太监担忧地看了他两眼,关心道:“旺公公,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早上起来就听您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要不要去休息下,主子这边先由我伺候着。” 旺公公揉了下鼻子,头也不抬地继续铲猫砂:“没事,就是昨晚有点着凉了,多喝点热水就好,对了,今天华太医要过来给主子请脉,你去门口迎接一下,然后带人去主子那里。” “好嘞。”小太监应了一声,拔腿跑到殿外候着,没过多久就见华太医背着他的行医箱走了过来。 华太医四十来岁的年纪,留着一把山羊胡,身材清瘦,肤质白腻,显得极为年轻,一身广袖长袍,颇有文人气节。 人还没走近小太监就迎了上去:“华太医,旺公公让奴才来门口接你,我们主子现在花厅里等着,您请跟我来。” 华太医回了个礼,笑意盈盈道:“那就有劳小公公带路了。” 小太监连称不敢,做了个“请”的动作,将人迎进了进去。 永宁殿的花厅中,裴淼正抱着那条玩偶鱼啃来啃去,两只前爪紧紧地抱住鱼身,就跟小孩子抱洋娃娃一样,身后的长尾巴在垫子上甩来甩去,毛绒绒地,甩地人心痒痒的。 旺公公洗了手进来,凑近裴淼低声道:“主子,华太医来了。” “!!!” 裴淼抱着玩偶鱼的爪子一僵,正张开嘴咬鱼头的表情顿时就冻住了。 整个大虞皇宫里他谁也不怕,但就怕华太医,毫不夸张地说,他整个猫生里所有的苦难都是来自华太医。 别看华太医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但虐猫的手段层出不穷,比如让厨房准备像屎一样难闻的营养餐,比如给他吃苦到口吐白沫的药,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拿针扎他,种种行为,令猫发指! 裴淼蹬了蹬后腿,准备逃路,然而还没等他行动,熟悉的药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当眼熟的白色衣角闯进他的视线时,裴淼彻底僵住了,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惊恐地盯着那双不断靠近的鞋,两只耳朵变成了飞机耳,没出息地压低往后靠,并怂怂地用两只爪子抱紧了他怀里的小傻鱼。 “国师大人,咱们又见面了。”华太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向贵妃榻上的小猫。 裴淼:“!!”救命!!总有刁民要害本国师! 这条直播内容同样被十万里加急送出了宫,大虞的百姓们看后纷纷含泪点赞,他们的国师大人果然心地善良,感天动地,他们也好想受杖责,让国师大人慰问一下! 嘤!嘤!嘤! 此时被万人羡慕着的旺公公正一脸便秘地看着自家主子,表情既荡漾又纠结,因为他所崇拜的国师大人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屁股。 “喵”痛吗? 裴淼伸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爪爪,试探着戳了戳旺公公的屁股,软乎乎的,很有弹性,爪感不错。 旺公公被猫爪子一踩,整个人都淫//荡了,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才没让自己显得太猥琐,忍地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狠狠拧了一把大腿肉才压下往上翘的唇角,回过头低眉顺眼道:“主子您别担心,奴才皮糙肉厚,十下板子根本没事儿,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明天奴才就能起来伺候您洗漱了。” “喵”不用你伺候,你先好好养伤。 裴淼在旺财的屁股上又拍了一爪子,然后摇着尾巴蹲在了床头,沮丧地低着头跟旺财道歉:“喵”对不起,我不该不打招呼就离开,连累了你和连翘。 这句话裴淼之前就想说了,只是没机会,如今看到旺财伤成这样子,他心里的内疚就更深了。 可惜旺财没有考到喵语十级证,完全不知道裴淼在说什么。 他咧开嘴傻乎乎地笑:“奴才多谢主子今天在二殿下面前求情,要不然奴才这屁股真的要开花了,等伤好以后,奴才也要去谢谢二殿下,到时还要带上连翘一起。” 去谢二殿下?裴淼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旺财,心想旺财不会被打出毛病来了吧,竟然要去谢打他的人。 旺财从小进宫,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一见裴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偷偷瞧了裴淼一眼,在心里大喊主子真是太萌了!!然后面上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次主子离殿,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奴才和连翘的失职,历来国师都是大虞的重点保护对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皇上一定会从重处罚的,不要说打几板子,就是小命都可能丢掉,连翘更不用说了,即使皇上不要她的命,宫外的百姓们也不会答应的。” 想到自己有可能身首异处,旺财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吸了一口凉气道:“二殿下看似罚的重,其实已手下留情了,他先给我们定下罪来,皇上那里就不好再追究,也可以堵了宫里宫外其他人的嘴,加上有主子您替我们求情,现在的结果已经比奴才预想的好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 裴淼恍然大悟,随即又为自己误会了顾祁言而汗颜,臊地两颊都发红了,好在毛厚看不出来,如果有机会,他得去给顾祁言道个谢。 旺财没发现裴淼的异常,自顾自地往下说:“奴才来永宁殿之前就是在二殿下那里当值,二殿下为人很好,很少责骂手下人,有时还会把宫里赐的东西赏给我们,奴才现在还留着二殿下赏给我的一块玉佩,可惜之前奴才只是个洒扫庭院的,没机会近二殿下的身。” 为此旺财还遗憾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淼:“主子,您还不知道宫里的几位娘娘和皇子吧,奴才给您简单讲讲怎么样?” 裴淼点点头,反正八卦人人都爱听,正好打发夜里无聊的时间。 旺财受到了鼓舞,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庆隆帝后宫不得不说的故事,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咱皇上有一后二妃四嫔,外加数名婕妤美人。皇后乃是后宫第一人,出身云家,父亲是文渊阁大学士,哥哥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朝中文臣基本都是云家的门生。” “其次就是被封为贵妃的萧妃,她出身萧家,世代武将,祖父是镇国公,哥哥是平西大将军,手握重兵,朝中武将基本唯萧家马首是瞻,萧妃在宫中也深受皇上宠爱,风光不在皇后之下。” “另一个淑妃出身不高,曾是太后的婢女,被赐给了皇上,后来生了大殿下,被封为妃。” “咱皇上的皇子不多,除了淑妃生的大殿下外,就只有皇后生的二殿下、萧妃生的三殿下以及珍嫔生的四殿下,但公主挺多的,除了皇后和萧妃之外,其他几个妃嫔美人都给皇上添了几位公主,最小的公主是俪嫔娘娘所生,前阵子才刚满月,可惜身子不大好,经常生病。” 64.短小君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带着水汽的小嗓子简直勾人怜惜,叫地人心都碎了。 顾祁言一边柔声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国师大人,一边黑着脸怼顾祁明:“三皇弟,今天你若是不能给国师大人一个交代,就别怪皇兄对你不客气。” “喵”对你不客气! 裴淼挥舞着毛爪子,同仇敌忾地对着三皇子呲牙。 三皇子都快哭了,顶着众人责备的目光,低下头道歉:“国师大人,本殿向你认错,本殿真不是有意要摸你蛋蛋的,就是手一不小心” 裴淼还没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蛋蛋”两个字刺激地蹿了上来,扑打着要去挠三皇子,喵了个咪,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他猫爷爷有几把刷子! 顾祁言纵容着裴淼的胡闹,甚至主动拉近了和顾祁明之间的距离,让国师大人能方便出爪。 几下过后,三皇子的衣服也正式报废。 起居令使一惊一乍地躲在柱子后面,用舌头舔湿笔头后奋笔疾书:“xx年xx月,三皇子因对国师大人不敬,被国师大人单方面调/教,国师大人天赋异禀,出爪如电,气势如虹,全方位压制从小练武的三殿下,大获全胜,可喜可贺!” 庆隆帝等裴淼撒完了气才出来当和事佬,安抚道:“国师大人请息怒,这次确实是祁明的不是,但看在他不是故意的份儿上,请国师大人原谅一二,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否则他就不长记性,至于怎么罚,就随国师大人的意了,您看怎么样?” 裴淼哼哼,看了眼三皇子被他抓花的脸,又看了眼庆隆帝求和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 他神情肃穆地用爪子一指三皇子,开口“喵”了一声,顾祁言立马同声传译:“国师大人说他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就不跟三皇弟计较了,但三皇弟今天做出的事实在是有失体统,所以必须小惩大诫。” 裴淼囧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用爪子拍拍顾祁言给他点赞,不愧是庆隆帝看中的继承人,能把一声“喵”翻译出这么多的内容,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实在是个人才。 hin强! 他继续配合顾祁言演戏,两只爪子在空中挥舞两下,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喵喵喵”叫了好几声,然后死死地盯着三皇子,一副轻饶你了的样子,演技、颜值妥妥在线,堪称奥斯卡影帝。 顾祁言边听边点头,听完之后薄唇轻抿,表情非常唬人,让一群看戏的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三皇子更是咽了口口水,结巴着问:“国,国师大人刚才说了什么?” 虽然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顾祁言的翻译是瞎扯淡,但只要国师大人不反对,那就代表了顾祁言的话是具有权威效益的。 殿内唯一淡定的就只有萧贵妃,她随手拿了杯茶喝着,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顾祁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斜身凑近皇后的耳边呵气:“言儿这唬人的架势还真有你年轻时的样子,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诈吏部尚书之子的事,连我都差点信了,你当时的模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似是亲昵又似怨愤的语气让皇后心里一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萧贵妃之间的距离,低着眉道:“本宫都忘了。” 萧贵妃脸色一僵,身体还维持着刚才斜靠的动作,片刻后才自嘲一笑,缓缓坐直了身子,再次拿起茶杯慢慢啜饮着。 皇后被萧贵妃一搅合,心思全乱了,她拿不准对方的态度,这十多年来,萧贵妃似乎处处跟她作对,但暗地里又常跟她提起从前,只是语气半讥半讽,听得她十分不舒服。 她不敢细想里面的原因,从萧贵妃跟着她进宫,又在她孕期怀上龙子之后,她跟萧贵妃的友谊就走到了尽头,她不是心胸狭窄到完全容不下庆隆帝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容不下以前的闺中好友跟她拥有同一个丈夫。 亲近人的背叛比陌生人更为致命。 皇后心思纷杂,连顾祁言后来说了什么都不听见,等她回过神来,众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三皇子可能受了不轻的惩罚,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观自家儿子却一脸的神清气爽,怀里搂着国师大人,正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平心而论,这幅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然而事实是,顾祁言的柔声细语并不是在安慰,而是:“淼淼,你想吃鱼肉还是兔肉,这个兔肉是刚烤好的,只加了一点点盐,不咸。” 裴淼看了眼四肢大敞、死不瞑目的烤兔子,顿时胃口全失。 “要不我们试试这个牛肉?听说是从科沁草原运送过来的,选的是最嫩的里脊,你尝尝?”顾祁言夹了一块牛肉放在面前的小碟子上,牛肉被炖的很烂,用筷子一夹顿时分为了两半,丝丝肉香随着热气喷涌而出,酱汁裹着油花浸润了牛肉的每层肌理,红润润的,特别诱人。 裴淼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巴,非常赏面子地张开了嘴巴,露出最前排的几颗小米牙。 顾祁言失笑,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嘴边吹了吹,等没了热气后才喂到裴淼的嘴里。这牛肉果然如想象中软/嫩,一口咬进去,汁/水横流,满嘴留香。 这才是真正的美食 国师大人表示很满意。 吃完了一块牛肉,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桌上的美食很多,但大部分都不适合他吃,找了一遍后他将视线锁定在了几盘海鲜上。 猫的祖先来自沙漠,他们的食谱上并没有鱼类,但鱼的口味又极其容易让猫们上瘾,裴淼是尝过鱼的,一想到那个鲜美的味道,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但御厨烧的鱼都是经过烈火烹油的,口味太重,不适合猫,裴淼只好退而求其次,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在一只大虾上扒拉了两下。 如果他没看错,这是大个儿的九节虾。 顾祁言会意,拿过一只大虾开始剥壳。 他的手指纤长,肤色莹润,剥起虾壳来十分赏心悦目,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一只完整的虾肉就被剥了出来,只留下尾巴上的一点壳。 “来,我喂你。”顾祁言眉眼含笑,手指拈着虾尾,心情颇好地开口。 裴淼瞧瞧嘴边的大虾,又瞧瞧拿着虾的顾祁言,总感觉这气氛有些暧昧,但暧昧在哪里他又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了挣扎,嘴巴一张,“嗷”地一下将整只虾全吞进了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带着腮两边的长胡子也跟着一起动,萌地不得了。 临清殿里的人全都想捂嘴尖叫了,麻蛋,国师大人怎么能这么萌,不但吃东西的样子萌,就连几根胡子都这么萌,还让不让人活了!! 四皇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皇兄给自己看中的媳妇儿喂食,羡慕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放下筷子小跑到顾祁言身边,肉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下巴,可怜兮兮地哀求:“皇兄,我也想抱着给国师大人喂食。” 65.幽会三殿下 宫中少了一个人,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眼看国师招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顾祁言却没有回来的迹象,长信宫和永宁殿里的人都有些着急。 旺财一边搅着鱼片粥,一边忧心忡忡道:“主子,明日就是您选婿的日子,但二殿下还没回宫,万一错过了” 接下来的话旺财说不下去了,反而裴淼一脸轻松,满不在乎道:“如果他赶不上,我就不选呗。” “主子诶,哪有这么简单,”旺财苦着脸,头发都快急白了两根,“虽说是让您选婿,主动权在您这里,可那些皇子、王爷们也不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钦天监既然定了吉日,就是让您在这天必须要选定一个人,否则您这辈子就只能单着了。” 裴淼手里的小鱼干“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一脸震惊地看向旺财:“还有这种规矩?”这简直是最强逼婚! 旺财脸都快皱成苦瓜了:“主子,福公公之前就跟您说过了,奴才以为您早就知道了。” 裴淼淡淡地凌乱,当时他正跟顾祁言你侬我侬,福公公的话他有听没有记,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他一把拉住旺财的袖子,问:“祁言知不知道这个规矩。” 旺财对他家主子的脑回路无语了,擦了把冷汗说:“二殿下肯定是知道的,他对您的事向来上心。” 裴淼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小鱼干,擦擦想继续吃,被旺财一把夺下,急道:“主子您怎么又乱吃东西,上次您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拉又吐,怎么现在还敢吃?!” 旺财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自家的猫主子一不留神就捡地上的东西吃怎么办?急,在线等! 裴淼看着空掉的手,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小鱼干的眼神里带着可惜,他觉得那条掉在地上的小鱼干还可以再抢救一下,表面没沾任何脏东西,毕竟他宫里的地面每天都要被洒扫的宫女太监们擦一百八十遍,干净地都能照出人影,趴上去舔两口都不成问题。 旺财受不了裴淼那哀怨的小眼神,干脆让人将那盘小鱼干撤了下去,快速道:“主子,现在怎么办,二殿下也真是的,早不出宫晚不出宫,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而且现在还没回来,要是明天他赶不上,您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您就不着急吗?” “我现在着急有用吗?”裴淼凉凉地看了旺财一眼说,“祁言出宫肯定是他父皇的意思,他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旺财受到了惊吓,结巴道:“主,主子,您的意思是皇上让二殿下出宫的?那皇上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失去他选中的皇位继承人呗。” “那,那可怎么办?”这下旺财真的急了,搓着手在原地团团转,跟个小陀螺一样,他以前在长信宫当差,跟长信宫里的其他人一样,一心期盼着二殿下能当皇帝,然而现在他被调来了永宁殿,效忠的对象变了,心境也变了,现在的他一心扑在自家的猫主子身上,至于二殿下咳,还是交给小豆子去操心吧。 裴淼对旺财的碎碎念充耳不闻,目光悠远地看向门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夜时,裴淼突然惊醒,就见床前有个黑影在眼前晃过,月光隐隐从窗户外透进来,视线一片模糊。 “别出声。”一只手虚虚地捂住了他的嘴,没用多大力气,却成功地阻止了裴淼的呼喊声。 这声音清朗中带着点沙哑,非常耳熟,裴淼盯着来人看了两秒,将对方的手拉下,略微不满道:“三殿下,你半夜不睡觉,到我寝宫里来干什么?” 三殿下被揭穿,也不羞恼,反而落落大方地坐在了床沿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淼瞧。 裴淼被他看地全身发毛,从床上半坐了起来,说:“三殿下有什么事吗?” 然而三殿下只是沉默,并不说话。 裴淼打了个哈欠,说:“三殿下如果没有事就请离开吧,我还要睡觉。” 说着就作势要躺回去,被子拉到一半时被三殿下扯住了。 英气的少年半边脸掩藏在黑暗中,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他沉默着,直到裴淼的耐心告罄,才哑着声音说:“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裴淼扯着被子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三殿下,恰好三殿下也在此时抬头,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三殿下苦笑了下,说:“过了今晚,恐怕我们就不能这样单独见面了。” 裴淼从没想过向来活力满满的三殿下竟然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脑子一抽,原本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不会的,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虽然他说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但难保他人听了不会想歪,既然他对三殿下没有任何绮念,那就不该给他任何错觉。 三殿下像是没看到裴淼脸上懊恼的表情,勾着唇角痞痞地揶揄道:“你和我见面,就不怕二皇兄在醋缸里淹死?” 裴淼:“” 三殿下哀叹一声躺在裴淼的大床上,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视线看向床顶,似真似假地抱怨:“好不甘心呀,我就晚了一步。” 他转头去看裴淼,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又深又沉,他问:“淼淼,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喜欢我吗?” 裴淼盯着他,摇了摇头。 “那如果这世上没有我二皇兄,你会喜欢我吗?” 这次裴淼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三殿下重新转回头,盯着床顶说:“果然。”果然什么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们都懂。 片刻后,三殿下又说:“我看到宫外设了你招亲的赌局,二皇兄的人气很高,不瞒你说,我让人偷偷押了我能赢,但恐怕会输得很惨,不过二皇兄应该赚了不少,听说他把大半的私房都押上去了。” 裴淼抽了抽嘴角,对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三殿下,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晃眼间好像看到三殿下的眼角留着点晶莹,再仔细看又不见了。 殿内的冷香燃尽,只余下点点残香。 三殿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背对着裴淼回头,说:“和我去个地方吧。” 裴淼微微睁大了眼睛,讶然道:“现在?” “现在,我怕过了今晚以后就没机会了,就算有机会,感觉也不同了,”三殿下垂下眼,随即轻笑起来,说,“淼淼,你听过物是人非吗?” 今晚的三殿下和之前的太不一样,裴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殿下也不介意,转身去拉他:“走吧,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裴淼想不出理由再拒绝,只好随便裹了件外套跟着三殿下从窗子溜了出去。 夜里的皇宫别有一番风情,褪去了白日里的繁华,一切都沉静了下来。三殿下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躲开了巡夜的护卫,裴淼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开口问:“我们是去哪里?” 三殿下回头朝他眨眨眼,带着点俏皮的味道说:“暂时保密,到时你就知道了。” 裴淼张了张嘴,把接下去的话吞了回去。 走到一处假山边时,三殿下回身牵过裴淼的手说:“这里障碍多,你小心点走,我牵着你。” 三殿下常年舞刀弄枪,掌心中有层薄薄的茧,和顾祁言完全不一样,裴淼有种微妙感,手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三殿下牵地更紧,态度强势,不容拒绝,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狂傲态度,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根早已红了一片,连脚步都有些慌乱。 裴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我能看得见”这句话吞了回去,老实地被三殿下牵着。 绕了几道弯之后,三殿下停在了一片树林里,掌心里牵着的手已经挣脱了,他有些失落,深吸了口气,打起精神说:“就是这里。” “这里?”裴淼环顾四周,脸上写着疑惑,他以为三殿下会带他去稀奇古怪的地方,没想到就是御花园的一角,没花没亭子,就是几棵树,完全没有风景可言。 三殿下没回答裴淼的问题,反而走到一个树前站定,伸手抚在树干上,眼底带着点怀念,半天后才道:“淼淼,你还记得五年前在这棵树上戏弄我吗?那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狼狈的一次,回宫后才发现后面都淤青了。” 裴淼一愣,抬头看向眼前的大树,才想起他以前将三殿下从树上摔下去过,只是没想到这么件小事他还记得。 他动了动嘴角,说了句:“对不起。”这是他欠他的。 三殿下没回头,怅然笑了声说:“没什么对不起的,那是我自作自受,我今晚带你来也不是听你说对不起的,更不是来翻旧账的。” 说完,他才看向裴淼,眼底映着星光,说:“淼淼,再陪我爬次树吧。” 裴淼静默了片刻,说:“好。” 三殿下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儿,率先撩起外衫下摆爬了上去,到了五年前他待过的枝丫时,停下来伏低身子,向裴淼伸出了手:“我拉你上来。” 这个动作让裴淼想起三殿下出征的那一天,他也是在马上向他伸出手,说:“淼淼,你在京城等我凯旋归来,到时带你去策马边疆。” 一晃神,裴淼的手已经搭在了三殿下的掌心里,三殿下傻笑了两声,手臂用了,直接将裴淼拉了上去,两人肩并肩坐在树枝上,看着被黑暗和宫灯环抱着的皇宫。 三殿下嘴里叼着一小截树枝,眼神一直落在裴淼的脸上,就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眼睛开始酸涩,才哑着声说:“淼淼,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我知道自己没机会,以前不明白喜欢是什么,现在知道了。” 裴淼轻轻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三殿下继续说:“我有时挺嫉妒我二皇兄的,母妃喜欢他,父皇喜欢他,现在连你也喜欢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三皇子吸了口气,“你为什么喜欢我二皇兄?” 这个问题倒把裴淼问住了,他想了半天才说:“大概是因为习惯吧,他是我在皇宫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无条件地宠我、对我好,我闯祸他会帮我收拾,我闹脾气他会哄着,在他眼里我所做的一切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三皇子撇嘴,不甘道:“你这样还是喜欢吗,你只是习惯被人宠着吧,如果我也能像二皇兄一样宠你,你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裴淼失笑,摇头说:“不一样的,只有在他面前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闯祸,也只有在他面前我可以放下所有跟他撒娇,不是他惯得我肆无忌惮,而是只有他能让我肆无忌惮,你说这是习惯也好,是想被宠也好,只有我自己清楚,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想生活一辈子的人。” 三皇子想辩驳,却无从开口,脸上表情一时精彩纷呈,他隐约有点明白了,裴淼在宫里之所以任性、骄纵、万事不上心,并不只是依赖着自己的国师身份,还因为他身后有个顾祁言,可以包容他一切的软弱、撒泼和闯祸。 他的绵软、撒娇和讨好,其实就是为了让顾祁言多宠他一点而已。 这样说起来,他们的国师大人也挺心机的,这演技也是爆表了。 三皇子突然有点同情他二皇兄,这是被国师大人吃死了吧! 66.选婿开始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用完早膳,顾祁言独自回宫,走到一半时又转身往永宁殿的方向走去。 小豆子跟在身后捂嘴笑,挤眉弄眼道:“殿下,您这是想国师大人了?” “”顾祁言沉默,只是脸上显出几分羞涩。 小豆子跟在顾祁言身边七八年,自小就知道自家殿下是个闷骚,而且对任何事都极为冷淡,只有在面对国师大人时才会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对于顾祁言此时的沉默,小豆子完全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道:“殿下,您不会真想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吧?” 顾祁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语气淡淡地反问:“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若是您真的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我们这帮奴才可要高兴坏了,谁都知道,国师大人可是我们大虞的镇国之宝!”小豆子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表情既骄傲又兴奋,连眼睛都亮了。 顾祁言的唇角露出不明显的笑意,脚步跟着变轻快了许多,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原本兴高采烈的小豆子蔫了下去,神情沮丧道:“虽然奴才很想殿下您把国师大人拐回长信宫,但大虞历来规矩,国师大人不能与帝王婚配,大虞建朝至今,还没有一任国师大人打破的,如果殿下您” 小豆子欲言又止,干脆把接下来的话含糊了过去,最后才大着胆子道:“殿下,您该知道皇后娘娘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 话刚说完,小豆子就见自家殿下停了下来,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到了永宁殿门口。 顾祁言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永宁殿守门的几个侍卫都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小豆子才听到自家殿下喑哑道:“这件事确实是本殿辜负了母后的厚望,但我相信母后能够谅解的。” 小豆子先是愣怔,随后是震惊,最后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结巴着问:“殿,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顾祁言不答,只是沉默以对。 小豆子终于悟了,早在他家殿下耍心眼诱拐国师大人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只可惜当时他拜倒在国师大人“萌萌萌”的招式下,脑子完全秀逗了,根本没发现他家殿下的心思。 因为国师在大虞的特殊地位,整个大虞王朝的人都以能娶到国师大人为荣,只可惜该项业务被皇族中人垄断,让非皇族中人扼腕不已。 在他们看来,喜欢上国师大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国师大人辣么萌,辣么美,辣么厉害,没有人能抵抗住国师大人的魅力。 至于“人猫殊途”这个词,在他们眼里绝对是被嗤之以鼻的。 爱情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皇位是什么,有撸猫爽吗? 显然都没有。 能得到国师大人的宠幸,有机会给他铲一辈子的屎,是正牌铲屎官最大的荣幸。 君不见历代多少位皇子为了国师大人自愿放弃储君之位,这就是国师大人的魅力,而且这个牺牲只有皇族中人才能享受到,直接就让那些身份不达标的人哭晕在厕所了。 所以在小豆子看来,他家殿下喜欢上国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怕将来国师大人选的不是自家殿下,那可怎么办哟。 怀着半喜半忧的心情,小豆子跟着顾祁言进了永宁殿。 刚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鸡飞狗跳声,顾祁言脸色一变,立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靠近寝殿前的小花园时,就见一道毛绒影子飞快地往他的方向窜。 顾祁言下意识张开了双手,就见那道毛绒影子毫不客气地跑了过来,攀住他的大腿,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就挂在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死死地扣进肩膀的肉里,回头紧紧盯着身后追来的人。 “怎么回事?”顾祁言安抚着怀里的小猫,皱眉看向追上来的一群宫女太监们。 他们大部□□形狼狈,打头的旺公公手上还端着小半碗黑漆漆的药,隔着老远的距离,顾祁言都能闻到药碗里散发出来的苦涩味。 不用多说,他已经猜到了事实的几分。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全都不做声地跪倒在地上,旺财被推了出来,弓着腰回话:“回二殿下的话,奴才们正在给主子喂药。” “喂什么药?” “驱虫药。” “苦的?” “”旺财的额头上冒出点冷汗,硬着头皮道,“苦的。” 顾祁言眼里露出几分了然,还没说话,就见怀里一直装隐形的国师大人“呜呜”了两声,带着十足的委屈,然后抬起头,委屈兮兮地指了指嘴巴,那上面残留着一些药渍和白沫,将下巴上的长白毛都濡湿了。 这是苦到口吐白沫了? 顾祁言哭笑不得,抱着小猫往殿内走:“你们都先起来吧,旺财你去把本殿上次给国师大人的肉干拿来。” 拿肉干要干什么?裴淼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顾祁言接过了旺财手中的药,他才惊恐地意识到顾祁言是要亲自喂他喝。 喵哒,要不要这么悲催,他以为自己找到个靠山,卖卖可怜让对方免去自己的喝药之苦,没想到却把自己送到了敌方的手里,要不要这么惨。 这帮见不得猫好的坏人! “喵”快放本国师下去。 裴淼开始挣扎,一双猫儿眼瞪地溜圆,爪子不甘心地挥舞着,叫地撕心裂肺,顾祁言差点抱不住他,无奈只好捏捏他脖子上的那层软肉,半是宠溺半是威胁道:“再乱动小心掉下去,到时又要请华太医,喝那些苦药。” 随着顾祁言捏脖子的动作,裴淼整只喵都僵了,不但停止了挣扎,还温顺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小豆子大呼神奇:“殿下,您真厉害,一句话就让国师大人不挣扎了。” 闻言裴淼悲愤地瞪了小豆子一眼,如果他现在能开口说话,他绝对要呵呵小豆子一脸。 他根本不是被顾祁言的话威胁到的,而是对方抓住了他脖子后的软肉,让他本能地就不能动弹了。 猫的身上有两个神奇的开关,一个是额头,一个是脖子,前者只要被人按住,再怎么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都会安静下来,被人称为“摸头杀”,当然里面也有桀骜不驯的例外,可惜裴淼不在这例外里面。 后者的威力要大的多,只要方法得当,力度适宜,一旦捏住小猫脖子上的软肉,任何小猫都会变得乖巧无比,因为捏后脖子肉的动作模仿了猫妈妈叼小猫的样子,小猫本能地会安静下来等待猫妈妈把他们从一个地方叼到另一个地方,期间不做任何挣扎。 而此时,裴淼就是被本能给控制了,只要顾祁言的手还捏着他后脖子上的软肉,他就不敢轻举妄动,缩手缩脚地窝在对方怀里,眨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乖地不像话。 顾祁言整颗心都软了,抱着怀里软绵绵的小猫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脖子,一手托着他的屁股,让他面向自己。 这种羞耻的姿势裴淼是拒绝的,然而更拒绝的是递到了嘴边的药,苦味像有意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还没喝他就想再次“口吐白沫了”。 “乖,把药喝了。” 顾祁言清朗的少年音中带着浓浓的宠溺,将手中的勺子又往前递了几分。 “喵”不 裴淼惊恐地瞪大了眼。 他的嘴才刚张开一半,一口苦药就被灌了进来,顺着喉咙一直往下滑,这次不仅是舌头,连肠子都感觉到苦味了。 裴淼整只喵都不好了,更让他不好的是,刚才那声“喵”真的是他叫的?实在是太撒娇、太娘炮了,他拒绝承认! 他可是有脚毛,有胸毛,有小鸡/鸡的24k纯爷们! 长信宫的仓库很大,裴淼被抱着进去时里面的金银珠宝几乎要闪瞎他的猫眼。 绕过一堆古玩字画,总管大人将一间储藏室打开,里面的空间开阔,只是常年落锁有一股霉味。 裴淼鼻子敏/感,一来就打了两个喷嚏,顾祁言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储藏室门口。 “你们先去拿一小部分玩具出来让国师大人看看。” “是。”左右几个小太监立刻鱼贯而入,在一堆玩具中翻找起来。 裴淼睁着一双猫儿眼,好奇地往储藏室里面观望,房间里有些昏暗,但这丝毫影响不到裴淼,猫在昏暗环境中视力极佳,能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顾祁言没有夸大,这储藏室里的玩具的确很多,零零散散地放了好几十个箱子,一些大型的玩具干脆摆在了外面,有木马、雕塑、沙盘等等,做工都很精细,而且被保存地很好,除了有几个木雕被蹭掉了漆之外,其他的玩具都跟新的一样。 几个小太监忙着在箱子里找玩具,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小太监就拿着几个玩具走了过来:“殿下,国师大人,这是奴才挑的几个小玩意儿,不知道国师大人满不满意。” 说着他将手中的玩具排排站放在了长桌上,裴淼身姿轻巧地从顾祁言怀里跳出,站在了桌面上。 第一个玩具是个藤编球,里面放了铃铛,爪子一拨藤球就会滚动,铃铛也会跟着想起来,但这玩意儿表面不是浑圆的,滚起来没有夜明珠这么滑溜,而且里面的铃铛太吵,影响听觉,不喜欢。 裴淼嫌弃地将藤球拨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个玩具。 第二个玩具是个建筑模型,结构非常精妙,是用一片片木头搭建而成的,每片木头都有小凹槽,方面木片之间的连接,透过缝隙往模型里面瞧,还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的精美小家具,比他做人时那些熊孩子们玩的模型要精巧的多,不亏是土豪级儿童玩具。 要是放在以前,裴淼一定会对这个模型大感兴趣,然而如今 国师大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爪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别说搭模型了,他现在就连拿纸擦屁屁都办不到。 67.尘埃落定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旺财带着一帮太监宫女们起身,头微微低着,但目光却一直瞟向顾祁言怀里的国师大人,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又跪了下来:“奴才有罪,没有照顾好国师大人,请殿下责罚。” 裴淼在旺财跪下时还有点疑惑,一听他是请罪时,顿时就急了。 旺财在他身边这几天一直兢兢业业,伺候地十分小心周到,要不是有这么个合格的铲屎官在身边,裴淼根本无法这么快接受自己穿成了一只猫的事实。 更何况这次是他偷偷逃出永宁殿的,根本不是旺财的错,如果因为他的任性而让旺财受责罚,他会良心不安。 “喵”裴淼急得喵喵叫,想替旺财解释,他一爪子扣住顾祁言的衣襟,尖锐的爪子透过轻薄的布料陷进肉里,生疼。 然而顾祁言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连表情都不变一下。 他沉默地看着旺财,转身在小豆子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管裴淼如何挣扎,强势地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撸着毛。 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死一般地寂静。 旺财垂着头跪在地上,身上的内衫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湿冷湿冷地,异常难受。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等待责罚。 顾祁言是皇后嫡子,又深受皇上宠爱,如无意外,将来就是大虞的帝王,虽然现在还小,但自幼深受帝王教育,那一身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庆隆帝。 “喵”裴淼再次打算求情,但毫无意外地又被顾祁言给无视了,正想挠人时,连翘抹着泪从人群中膝行了出来,一头磕在了地上:“二殿下,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国师大人,不关旺公公的事,请殿下恕罪。” “你?”顾祁言眸色微抬,看向连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翘不敢隐瞒,当即把当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着重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祁言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中不紧不慢地撸着猫,目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连翘说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连翘和旺财身上,不管裴淼在他身上蓦然收紧的爪子,兀自开口道:“你二人都是贴身伺候国师大人的近侍,理应明白国师大人的安危就是你们最大的责任,此次虽然是国师大人私自出殿,但你二人照管不利也是事实。这次国师大人能被本殿遇到已属万幸,但倘若被居心叵测的人遇到,后果你二人可设想过?” 顾祁言眸色一冷,看向旺财说:“你作为永宁殿总管,虽说当时国师离开园子时你不在场,但管教不严,依旧不可推卸责任,今日本殿就代父皇管教一下你,自去领杖棍二十,罚俸三月。” “至于你,”顾祁言转向连翘,带着若有似无的威压,“身为贴身近侍却照管不利,本殿如何放心把国师交给你照看,念你认罪态度尚好,免你一死,今日起撵去浣衣居并杖责三十,你服不服?” 连翘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掉,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朝顾祁言叩了一个头:“谢二殿下不杀之恩,奴婢甘愿领罚。” “喵”连翘 裴淼又愧又悔,气自己当初趁人不注意逃出永宁殿,连累了旺财和连翘。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对着顾祁言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时跳到了地上,站在旺财和连翘前面,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顾祁言喵喵叫。 “喵”很凶 “喵!”非常凶! “喵!!”宇宙最凶!! 毛绒绒的小爪子往地上一拍,非常有气势! 顾祁言一愣,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抓了似的,痒得不行,恨不得把眼前的小奶猫再抓回怀里好好揉一顿。 “国师是想说什么?”顾祁言喃喃,血槽都快被萌空了。 小豆子默默地擦着自己的鼻血,瓮声瓮气道:“奴才想,国师大人是在替旺公公和连翘姑娘求情。” 裴淼抬起爪子,艰难地比了一个大拇指,虽然在场的人都只看到了国师大人张了下爪子,但这不妨碍裴淼给小豆子点赞。 小伙子,有前途,喵语十级! 顾祁言沉吟着,晦涩的目光不断从裴淼身上扫过,旺财和连翘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跪在那里。 片刻后顾祁言才开口道:“既然国师大人替你两求情,那本殿就网开一面,旺财杖责十,免俸三月,连翘杖责三十,自行到浣衣居劳作一月。” 这就是说,免了连翘被驱逐出永宁殿的责罚。 连翘喜极而泣,叩谢顾祁言之后又朝裴淼磕了一个头:“主子,奴婢一时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一个月奴婢都不能伺候在您身边,您要多多保重。” 裴淼能听地出来,连翘这一番话都是出自真心的,没有丝毫怨言,这更让他羞愧懊悔,伸出爪子在连翘手背上蹭了蹭,对着她轻轻“喵”了一声。 此时,他真正意识到他成了一只猫,一只有着国师身份,受万人尊崇,无意间的行为都会给身边人带来影响的猫。 因为他是猫,所以闯祸了为他背锅的是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他是猫,他所犯的错也会轻易被人原谅,因为他是猫,就算他再想替旺财他们解释也不能开口说话。 “喵”裴淼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目送着旺财和连翘被侍卫带走,夕阳照在他的背影上,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当猫国师的压力。 乾清宫偏殿里,庆隆帝执笔绘着一幅丹青,对面坐着顾祁言,父子两小话家常,气氛和乐。 一笔画完,庆隆帝从画纸上抬头,搁了笔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处罚了国师殿中的两个奴才?” “是,他们两个照看国师不周,儿臣一时气愤,就擅自做主惩罚了他俩,请父皇勿怪。”顾祁言丝毫不奇怪他父皇会知道这件事,凡事都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这皇宫大院中,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他父皇的眼线下,更何况事关国师,他父皇怎么可能不知道,恐怕永宁殿早就密密麻麻藏好了暗卫,一有风吹草动就传到他父皇耳朵里了。 如此一来,他处置旺财他们的事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方承认,还能在他父皇面前讨个好。 正如顾祁言所想,裴淼身边的确被庆隆帝安排了很多暗卫,以便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裴淼一出永宁殿,就有部分暗卫悄悄跟了上去保护,只是不在特殊情况不便现身暴露行踪而已,而另一部分暗卫则继续盯着永宁殿,只派了一个人去回了庆隆帝。 68.成亲啦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自从那次家宴后,裴淼的永宁殿里又多了一个常客。 每天早晨醒来总会看到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在眼前晃,并附赠甜腻腻的笑脸一枚:“国师大人你醒了,贞儿给你带了千层饼。” 每天拉完粑粑埋屎时总会看到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猫砂瞧,并用天真无邪的声音问:“国师大人,为什么你拉的粑粑是一节一节的,好像竹子。” 每天睡前舔爪子时身边的床上总是趴着一条肉虫子,用腻死人的表情撒娇打滚:“国师大人,贞儿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每到这时,顾祁言就会黑着脸出现,提起四皇子的衣领,然后将他丢出永宁殿,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次数多了,裴淼干脆就躲到了顾祁言的长信宫里,晚上睡觉也在他的临华殿中,这正中某人下怀,连带着对四皇子都和颜悦色起来,时间长了,连庆隆帝都睁只眼闭只眼了,皇后也无可奈何,所以旺公公变成了白天在永宁殿当班,晚上在临华殿当班,身兼数职,非常忙碌。 但裴淼是个矜持的国师,主动爬床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的,于是顾祁言就命人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张小床。 这张床不到一米长,十分小巧精致,上面摆放的床上用品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糖果粉的枕头只有吐司面包这么大,上面绣着卡通形象的猫头,同色的被子是用天然蚕丝做的,夏天时清爽透气,下面的床单则是苹果绿,绣着清新的蒲公英花球,和粉色一搭配,充满了童趣。 小床就摆在顾祁言的床旁边,两张床是同样的高度,紧紧地挨在一起,几乎不留一点空隙,只要一转头,他们就能看到彼此。 夜里熄灯后,裴淼躺在他的专属小床上,肚子上盖着小被子,头上戴着一顶小睡帽,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高低起伏,和着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睡意朦胧间,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嘴巴不自觉地张开,露出里面几颗雪白的小牙齿,粉色的小鼻子微微阖动,呆萌地一塌糊涂。 顾祁言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右手支着头,侧靠着在月色下用目光描绘着小猫的睡颜,从两只三角形的耳朵到挺直的小鼻子,再到搭在被子上的两只爪子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小肚子,每一处都让他爱的不得了。 “淼淼,睡了吗?”顾祁言的声音在夜色里荡漾开来,带着清冷的笑意,又苏又好听。 裴淼依旧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喵”了一声,软软地,就跟小孩子撒娇一样。 顾祁言听得好笑,一时玩心上来,又叫了一声:“淼淼?” 不出所料,又是一声软软的:“喵” 再一声:“淼淼?” “喵” “淼淼?” “” “淼淼?” 裴淼不耐烦了,眉毛一皱,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去用两只爪子盖住了耳朵,雪白的小爪子微微勾起,将棕褐色的耳朵压在下面,瞬间国师大人就变成了折耳猫。 顾祁言闷笑,往前又挪了几分,伸出手指拨弄了猫爪子几下,接着又用手指轻轻捏着弹性十足的猫肉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裴淼被摸地痒痒,哼哼着抗议,但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出来,干脆就随他去了。 正要迷迷糊糊地睡去,就感觉到自己的爪子被人从耳朵上移开了,然后耳边传来顾祁言清润的声音:“淼淼,明天陪我一起去上书房吧。” 上书房?那不是各皇子、公主们上学的地方吗?他又不是陪读,去那里干什么。 裴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懒洋洋地开口拒绝:”喵“不去。 然而,顾祁言听不懂,也幸好他听不懂,所以被拒绝了的二殿下依旧兴致勃勃地捏着猫肉垫,宠溺道:“淼淼这是同意了吗?其实今日我已经跟太傅说好了,如果你来,座位就安排在我的旁边。” “”裴淼真是无语,顾祁言这分明是先斩后奏,而且对于一个被应试教育荼毒了将近二十年的人来说,他实在的不想再被扔回学校再教育一遍。 于是对学习苦大仇深的国师大人严肃地爬起来抗议:“喵”我不去! 然而喵语不过关的顾祁言还是误会了,一边和颜悦色地挠着裴淼的下巴毛,一边安抚道:“淼淼别急,明天一定带你去,没想到淼淼这么好学,今后本殿要向你多多学习才是。” 裴淼简直想吐血了,这比“鸡同鸭讲”还过分,他和顾祁言根本无法交流。 他郁闷地瞅了顾祁言一眼,小眼神可哀怨了,然后四肢敞开,“噗通”一下趴在了床上装死。 算了,去上书房就去上书房吧,大不了他把睡觉地点改一下,而且那些夫子说话都挺催眠的,说不定他的睡眠质量会大幅度提高,从一天十六个小时变成一天二十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裴淼睡眠中就被人拉了起来。 没睡饱的国师大人全身软成了一滩泥,跟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顾祁言身上任由他帮忙梳毛、洗脸、擦爪子,然后被抱在怀里去了上书房。 出门时他模模糊糊听到了旺财的声音:“殿下,主子还没有吃早膳,要不您先去上书房,主子就先留在长信宫里,等他睡醒了吃完早膳后奴才再把主子送过去,您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简直太行了!裴淼在心里疯狂地大喊,这样他就可以一觉睡到中午,等上书房下课后再过去,这样就不用听那些夫子念经了。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他听到顾祁言说:“不必了,国师大人和本殿一起去,本殿已经让小豆子准备好了早膳,等国师大人醒来后就可以给他吃。” 裴淼的心顿时就碎成了豆腐渣,顾祁言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陪读啊! 不让猫睡懒觉的都是坏人! 一路从长信宫睡到了上书房,沿途吸引了一大票的宫女、太监和侍卫,胆子小的躲在远处偷偷摸摸地往他的方向瞧,胆子大的直接以请安的名义凑到了跟前,近距离围观国师大人睡觉时的盛世美颜。 有个小太监因为靠的太近,跪着的时候又仰着头,被裴淼垂下来的大尾巴“吧嗒”一下打脸了。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在场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们全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那个被打脸的小太监,汪了个嗷的,这小子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这么幸运地被国师大人的大尾巴打脸,嗷!!想想就要嫉妒地发狂,他们也想要被国师的尾巴打!! 嘤!嘤!嘤! 被打脸的小太监则幸福地晕乎乎地捂着自己被打中的脸,笑地跟傻瓜一样,一边回味着国师大人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碰到他的脸时那种毛绒绒的、软乎乎的、带着阳光香味的感觉,一边喃喃自语:“我被国师大人打脸啊,哈哈哈哈,我竟然碰到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今晚,阿不,明晚、后晚我都不洗脸了,我要马上写家书回家,告诉我爹娘我被国师大人的尾巴打脸了” 想想都好激动!! 起居令使藏在假山后,用毛笔挠挠头,哀叹一声写下:“xx年xx月xx日,宫中一小太监被国师大人用尾巴打脸,其幸运程度堪比祖坟冒青烟,该小太监如今神志迷糊,已陷入疯狂状态,呜呼哀哉,皇宫里又因为国师大人而疯了一个。猫颜祸水!” 写完之后,起居令使咬着纸泪眼婆娑,为什么他每次都只能躲起来记录国师大人的日常,他也想近距离接触国师大人,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屁屁打脸啊不是,应该是让他用尾巴打脸,用爪子打脸,用耳朵打脸,屁屁打脸这个享受还是留给二殿下吧。 小太监被国师大人打脸的消息一被传出宫外,又疯了好几千个人,大虞百姓们纷纷幻想自己才是那个被国师大人打脸的人,连梦里都是国师大人那条迷人的大尾巴。 精明的商人看准商机,隆重推出了仿真的“国师大人尾巴”系列产品,广告词就是:“让你每天都享受被国师大人尾巴打脸的至尊服务。” 产品一经推出,顿时风靡全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纷纷掏钱购买,一时成为大虞的娱乐风尚。 而作为产品代言人的国师大人此时却一脸苦逼地被二殿下抱去了上书房,开启了苦逼的学习生涯。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69.洞房花烛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国师大人为何去而复返?”顾祁言装作不解的样子,一身清贵的少年在烛光下,身姿挺立,恍如美玉。 裴淼抬起后爪蹬蹬下巴,然后走到装肉干的匣子边,用毛绒绒的爪子扒拉了两下,抬起头,甜腻腻地“喵呜”了一下。 顾祁言一脸的恍然大悟,亲自将那盒肉干包了起来,但递给裴淼时又为难了:“国师大人,这么大一盒肉干,再加那条鱼,您要怎么带回去?”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只听一阵翻箱倒柜声,没过多久小豆子就拿着半匹布料回来了。 裴淼瞪大一双猫儿眼,好奇地看着小豆子手上的锦缎,月白的色调,隐隐能看到用银线勾勒的暗纹,跟顾祁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殿下,您想要剪成什么样的?”小豆子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问道。 顾祁言不答,拉开布匹用手丈量了一下,又将手放到裴淼的背上量了一下,然后在布匹上划了下说:“就按照本殿划的线剪。” “好嘞。”小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起剪手起刀落,只听“呲”的一声脆响,布匹就被撕裂了开来。 裴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猫儿眼瞪地溜圆,这种突然的声音总会让他本能地产生戒备和好奇。 他的视线随着小豆子将锦缎移交到顾祁言手上而转动,就见顾祁言拿过肉干盒,将外面的匣子去掉,只留里面的油纸,再将油纸用绳子系好后打包进锦缎里,做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紧接着拿过那条布偶鱼,从鱼肚部分开始用锦缎打结,和之前包好的肉干并在一起,正方形和长条形的立体组合,乍看之下还挺有艺术感,像是精心设计的背部挂件,裴淼忍不住要对顾祁言的动手能力点赞。 “国师大人过来试试。”顾祁言朝着裴淼勾勾手,在小猫靠近后将打包好的小包裹背在了他的背上,两条带子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缠绕了两圈,再在背部系上一个结,看起来就像背着小书包一样,配上国师大人那张天然萌的毛脸,简直可爱到爆炸。 小豆子又要捂脸叫“好萌”了,结果被自家殿下一瞪,生生地把要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噎地他直咳嗽。 胸口疼! 顾祁言没有理小豆子,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淼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身形在不断拔长,在体型上要比同月份的普通小猫大很多,稍稍褪去了之前的奶气,全身的皮毛更加柔滑蓬松,一条尾巴又长又蓬,就连脖子上的毛都变长了,虽然还没有形成围脖,但已初具模型,好看地不得了。 脸也长开了一点,倒“v”字面具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辨,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招人稀罕地很。 此时他蹲坐在桌案上,两只前爪并拢收在两条后腿之间,抬头挺胸,姿态端正而优雅,表情呆萌,眼神清澈,配上背上的小包裹,再来一记歪头杀,能直接将人给秒了。 顾祁言的视线盯着裴淼仰起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剩余的烟罗锦,“呲啦”一声,徒手撕下了一小块布条将它系在裴淼的脖子上,再细细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调整一番后才满意地收手。 萌猫+蝴蝶结项圈+歪头杀血条已空。 裴淼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顾祁言了,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二殿下也会有这个恶趣味。 因为脖子上多出来的异物,裴淼不自在地抬起后腿蹬了蹬,但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个蝴蝶结给挠坏了,毕竟是顾祁言的一番心意,不能当面给人难堪。 挠完之后,裴淼站了起来,朝着顾祁言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告别,然后背着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身姿矫健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降落时的那棵垂丝海棠,几个跳跃爬到了海棠树顶,期间他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差点被那些繁密的海棠枝叶给勾住。 夜色越来越沉,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裴淼的视力,一双猫儿眼在黑暗中反射出棕红的颜色,四只爪子紧紧扣住顶上的海棠花枝,视线则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看准时间,后腿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可惜的是,因为弹跳能力不过关,加上身后背着小包裹,裴淼的降落并不成功,只有一半的身体挂在宫墙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一阵夜风来,晃晃悠悠,蛋蛋都凉了。 好在他的爪子够锋利,死死地扣住了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后腿挣扎着攀附上墙壁,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宫墙顶上。 直到站稳之后裴淼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向旺公公的方向跑去。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躲在廊檐下的两个暗卫,刚才裴淼挂在空中时差点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到现在还是手软脚软地趴在横柱上。 暗卫甲碰碰暗卫乙的手说:“兄弟,你快去将今晚的事禀告皇上,记住事无巨糜,详实禀告。” 暗卫乙一脸被吸了精/气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兄弟,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三魂六魄,恐怕会在圣上面前失仪。” 暗卫甲正经脸,目视着裴淼远去的方向说:“我还肩负着保护国师大人的重责,不能远离,而且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命令你要违抗?” 暗卫乙:“”我靠,扎心了老铁!官大一级了不起吗,官大就可以以权谋私吗?想陪国师大人就直说,何必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暗卫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然后嘤嘤嘤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驰而去,并在心里定下了远大的目标,他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时暗卫的头头,然后指挥手下去报信,自己则留在国师大人身边保护。 想想都让人荡漾 这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没想到却掀起了整个大虞皇宫甚至整个大虞皇朝积极进取、奋发向上的良好风气,每个人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争取早日接近国师大人。” 顾祁言对一些小动物算不上多喜欢,但眼前的小东西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他抱回寝宫里藏起来。 手背上贴着一层软毛,暖呼呼又毛绒绒的,触感极佳,让他根本舍不得抽出手来。 正想乘势将小猫抱起来时,那小猫突然抬起头来,顾祁言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蓝汪汪的大眼之中。 那眼睛蓝地像最澄澈的宝石,恍如有星辰大海,让人不由自主就陷了进去。 “喵”面前的小猫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柔软地像羽毛刮在心上。 顾祁言整个人就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一样,不由分说就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手臂间,一手托着小猫,一手摸着他的背毛,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细腻柔软,如丝绸般好摸,软软的就像在摸一只小兔子。 70.大结局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只有四殿下泪汪汪地坐在地上哭唧唧,但看看周围没一个理他的,只好擦擦眼泪自己爬了起来。 真是好委屈。 顾祁言一言不发地抱着怀里的国师大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高冷脸,仿佛世界欠了他一百只猫。 裴淼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开心,挣扎着转过身,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顾祁言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爪子在他脸颊上用肉垫按了按,软绵绵地“喵”了一声,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小奶音简直萌死人。 顾祁言心头一颤,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抱着裴淼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掌心细细地感受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沉默片刻才闷闷道:“四皇弟不行。” “喵?”什么不行?裴淼一歪头,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顾祁言罕见地羞赧了,在裴淼澄澈的目光中耳根一点点变红,别过视线,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承认他吃醋了,还吃了一个小屁孩的醋。 等众人都到齐后,庆隆帝才带着皇后携手而来。 这是裴淼第一次见到皇后,和萧贵妃不同,皇后气质雍容温婉,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面容和顾祁言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更显温柔,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用“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和萧贵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就像牡丹,美地赏心悦目,雍容华贵,后者就像玫瑰,美地铿锵有力,高贵华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大美人。 庆隆帝在上首位坐下,目光环顾四周,视线在裴淼和顾祁言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招手让福公公过来,让他把原本留给国师的位置撤掉。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顿时就失望了,大虞向来重礼制,即使在家宴上也讲究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每个人就餐的位置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定的。 皇后之下是各宫嫔妃,其中以萧贵妃居首,其次是淑妃,庆隆帝之下则是皇子和公主,以顾祁言居首,其次才是大皇子顾祁从,而国师大人是这次家宴的例外,他的位置不在各妃嫔之下,也不在各皇子之下,而是在庆隆帝的旁边,显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 而此时,他却被顾祁言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有心思多的嫔妃已经想好台词,准备在庆隆帝面前定顾祁言一个不懂礼制之罪了。 然而她们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对此竟然完全不计较,非但不计较,还让人把国师大人的位置给撤掉了,这是在暗示他已经默许了二皇子和国师大人在一起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众嫔妃们表情各异,喜忧参半,喜的是淑妃,她之前已经绝了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希望,毕竟前有中宫嫡子顾祁言实力挡道,后有贵妃之子顾祁明从中拦路,要想得到皇位简直难如登天,如今顾祁言有可能娶国师大人,除去了他这个最争一争皇位还是有可能的。 忧的是珍嫔,她一心想让自家儿子娶国师大人,万一成了,她今后还能摸摸国师大人的猫爪子,想想都美得不行,然而她这一愿望却在今天连续遭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一次是自家儿子情商欠费,撩猫技巧low到爆,另一次是国师大人可能已经跟二殿下双宿双飞,连皇上都默认了他两的关系,自家儿子彻底没戏了。 一想到这两个扎心的打击,珍嫔就想当场吐血三升,她不过就是想把国师大人拐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之前就听到宫里的一些流言,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见顾祁言和国师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贵妃的心思一直都在皇后身上,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跟着愁肠百结。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祁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庆隆帝清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顾祁言旁边的一个空位问:“祁明呢,怎么还没来?” 经庆隆帝的提醒,众人才发现三皇子顾祁明还没到,虽然这次是家宴,规矩并不严,但迟到总是不好的,淑妃和大皇子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萧贵妃却对此并不在意,从从容容地起身,回话说:“明儿晌午进城时被耽误了,回到宫里已经晚了,臣妾见他一路从军营赶来,风尘仆仆,怕冒犯天颜,就让他先回宣明殿洗漱了,看这时辰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通传声:“三殿下到!” 裴淼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跟顾祁言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窄袖长靴,发色漆黑,全部扎成马尾,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还带着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爽朗的运动系男孩。 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见礼告罪,随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位置和顾祁言挨着,一坐下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猫。 没办法,裴淼的长相太惹眼,而且还是在家宴上被顾祁言抱在怀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顾祁明显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趁着歌舞上台的时候,悄悄地凑近顾祁言,用手指挠了挠裴淼的耳朵,一脸兴奋地问:“二皇兄,你怀里的小猫就是国师大人吗?” 顾祁言对三皇子的动手动脚有些不悦,侧了一下身,将裴淼整只喵都罩在自己怀里,冷淡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而他忘记了自家弟弟是个不识时务的二愣子,非但没看出他态度上的拒绝,还追上去摸猫,边摸边嘀咕:“二皇兄,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是想摸下国师大人,你别说,国师大人的手感真好,软软的,滑滑的,就跟嫩豆腐做的一样,哎呀,看我摸到了什么!” 三皇子的眼睛“bling”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还没张开,就被暴怒的国师大人跳起来在脸颊上爪了三道杠。 裴淼跳到地上,伏低身子冲着顾祁言呲牙,嘴里发出“哈哈”声,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背上的毛全都炸了,整只猫都处在暴怒边缘。 “喵”尼玛的凑流氓,竟然敢猥/亵本国师,今天不把你抓成筛子,本国师就不姓裴! 裴淼扭扭屁股,做好攻击前的准备,趁着三皇子呆愣的时候后腿发力一下子蹿到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爪子全都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唰唰”两下,三皇子那张帅脸上再添六道爪痕。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各种劝架的,惊叫的,围观的,幸灾乐祸的全都挤在了一起。 裴淼猫脾气上来,抓起人来完全不管不顾,他的爪子又尖又利,几乎道道见血,三皇子则顾忌着不能弄伤国师大人,空有一身武艺不能施展,只好束手当人形靶子。 一场人猫大战,就在国师大人气场全开的全面压制下正式拉开。 等裴淼出完了气,顾祁言才上前将炸毛的小猫抱回怀里,还不等庆隆帝发话,就眼神犀利地看向三皇子,压抑着怒气问:“三皇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国师大人?” 一句话,直接将锅全推给了三皇子。 殿内的人不管知不知情,全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三皇子,有宫女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三殿下怎么能这样,竟然一来就惹怒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脾气多好呀,竟然把他气成这样子,三殿下真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国师大人不要气出病来才好。” “就是呀,刚才我看到国师大人都气红眼了,好心疼,还是咱们二殿下好,不会惹国师大人生气。” “你们刚来不知道吧,三殿下从小就是大魔王,不但把奶娘给气哭了,还把授课的夫子给气病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就是跟萧一样吗?” 几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同时噤声,对三皇子更不满了几分。 三皇子委屈,拿手碰了下几道爪痕,顿时疼地直咧嘴,他不满地看了眼顾祁言,说:“我还能做什么事惹怒国师大人,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蛋蛋?”至于将他的脸抓成麻花辫吗? 顾祁言脸黑了。 小豆子捂脸无声呐喊:“三殿下,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你未来皇嫂的蛋蛋,今天你能全须全尾出去我小豆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喵哒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前有四殿下向国师大人求婚要摸爪,后有三殿下直接摸了国师大人蛋蛋,只怪他出门时没给二殿下看黄历,头顶都长了一片绿油油的猫草了。” 顾祁言心头一颤,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抱着裴淼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掌心细细地感受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沉默片刻才闷闷道:“四皇弟不行。” “喵?”什么不行?裴淼一歪头,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顾祁言罕见地羞赧了,在裴淼澄澈的目光中耳根一点点变红,别过视线,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承认他吃醋了,还吃了一个小屁孩的醋。 等众人都到齐后,庆隆帝才带着皇后携手而来。 这是裴淼第一次见到皇后,和萧贵妃不同,皇后气质雍容温婉,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面容和顾祁言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更显温柔,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用“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和萧贵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就像牡丹,美地赏心悦目,雍容华贵,后者就像玫瑰,美地铿锵有力,高贵华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大美人。 庆隆帝在上首位坐下,目光环顾四周,视线在裴淼和顾祁言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招手让福公公过来,让他把原本留给国师的位置撤掉。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顿时就失望了,大虞向来重礼制,即使在家宴上也讲究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每个人就餐的位置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定的。 皇后之下是各宫嫔妃,其中以萧贵妃居首,其次是淑妃,庆隆帝之下则是皇子和公主,以顾祁言居首,其次才是大皇子顾祁从,而国师大人是这次家宴的例外,他的位置不在各妃嫔之下,也不在各皇子之下,而是在庆隆帝的旁边,显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 而此时,他却被顾祁言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有心思多的嫔妃已经想好台词,准备在庆隆帝面前定顾祁言一个不懂礼制之罪了。 然而她们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对此竟然完全不计较,非但不计较,还让人把国师大人的位置给撤掉了,这是在暗示他已经默许了二皇子和国师大人在一起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众嫔妃们表情各异,喜忧参半,喜的是淑妃,她之前已经绝了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希望,毕竟前有中宫嫡子顾祁言实力挡道,后有贵妃之子顾祁明从中拦路,要想得到皇位简直难如登天,如今顾祁言有可能娶国师大人,除去了他这个最争一争皇位还是有可能的。 忧的是珍嫔,她一心想让自家儿子娶国师大人,万一成了,她今后还能摸摸国师大人的猫爪子,想想都美得不行,然而她这一愿望却在今天连续遭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一次是自家儿子情商欠费,撩猫技巧low到爆,另一次是国师大人可能已经跟二殿下双宿双飞,连皇上都默认了他两的关系,自家儿子彻底没戏了。 一想到这两个扎心的打击,珍嫔就想当场吐血三升,她不过就是想把国师大人拐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之前就听到宫里的一些流言,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见顾祁言和国师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贵妃的心思一直都在皇后身上,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跟着愁肠百结。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祁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庆隆帝清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顾祁言旁边的一个空位问:“祁明呢,怎么还没来?” 经庆隆帝的提醒,众人才发现三皇子顾祁明还没到,虽然这次是家宴,规矩并不严,但迟到总是不好的,淑妃和大皇子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萧贵妃却对此并不在意,从从容容地起身,回话说:“明儿晌午进城时被耽误了,回到宫里已经晚了,臣妾见他一路从军营赶来,风尘仆仆,怕冒犯天颜,就让他先回宣明殿洗漱了,看这时辰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通传声:“三殿下到!” 裴淼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跟顾祁言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窄袖长靴,发色漆黑,全部扎成马尾,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还带着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爽朗的运动系男孩。 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见礼告罪,随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位置和顾祁言挨着,一坐下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猫。 没办法,裴淼的长相太惹眼,而且还是在家宴上被顾祁言抱在怀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顾祁明显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趁着歌舞上台的时候,悄悄地凑近顾祁言,用手指挠了挠裴淼的耳朵,一脸兴奋地问:“二皇兄,你怀里的小猫就是国师大人吗?” 顾祁言对三皇子的动手动脚有些不悦,侧了一下身,将裴淼整只喵都罩在自己怀里,冷淡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而他忘记了自家弟弟是个不识时务的二愣子,非但没看出他态度上的拒绝,还追上去摸猫,边摸边嘀咕:“二皇兄,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就是想摸下国师大人,你别说,国师大人的手感真好,软软的,滑滑的,就跟嫩豆腐做的一样,哎呀,看我摸到了什么!” 三皇子的眼睛“bling”一下就亮了,脸上的笑容还没张开,就被暴怒的国师大人跳起来在脸颊上爪了三道杠。 裴淼跳到地上,伏低身子冲着顾祁言呲牙,嘴里发出“哈哈”声,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背上的毛全都炸了,整只猫都处在暴怒边缘。 “喵”尼玛的凑流氓,竟然敢猥/亵本国师,今天不把你抓成筛子,本国师就不姓裴! 裴淼扭扭屁股,做好攻击前的准备,趁着三皇子呆愣的时候后腿发力一下子蹿到了他的身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爪子全都从肉垫里伸了出来,“唰唰”两下,三皇子那张帅脸上再添六道爪痕。 殿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各种劝架的,惊叫的,围观的,幸灾乐祸的全都挤在了一起。 裴淼猫脾气上来,抓起人来完全不管不顾,他的爪子又尖又利,几乎道道见血,三皇子则顾忌着不能弄伤国师大人,空有一身武艺不能施展,只好束手当人形靶子。 一场人猫大战,就在国师大人气场全开的全面压制下正式拉开。 等裴淼出完了气,顾祁言才上前将炸毛的小猫抱回怀里,还不等庆隆帝发话,就眼神犀利地看向三皇子,压抑着怒气问:“三皇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国师大人?” 一句话,直接将锅全推给了三皇子。 殿内的人不管知不知情,全都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三皇子,有宫女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三殿下怎么能这样,竟然一来就惹怒了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脾气多好呀,竟然把他气成这样子,三殿下真是太不应该了,希望国师大人不要气出病来才好。” “就是呀,刚才我看到国师大人都气红眼了,好心疼,还是咱们二殿下好,不会惹国师大人生气。” “你们刚来不知道吧,三殿下从小就是大魔王,不但把奶娘给气哭了,还把授课的夫子给气病了。” “原来是这样,那不就是跟萧一样吗?” 几个小宫女对视一眼,同时噤声,对三皇子更不满了几分。 三皇子委屈,拿手碰了下几道爪痕,顿时疼地直咧嘴,他不满地看了眼顾祁言,说:“我还能做什么事惹怒国师大人,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蛋蛋?”至于将他的脸抓成麻花辫吗? 顾祁言脸黑了。 小豆子捂脸无声呐喊:“三殿下,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你未来皇嫂的蛋蛋,今天你能全须全尾出去我小豆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喵哒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前有四殿下向国师大人求婚要摸爪,后有三殿下直接摸了国师大人蛋蛋,只怪他出门时没给二殿下看黄历,头顶都长了一片绿油油的猫草了。” 71.番外一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掌心正好对着国师大人腹部软软的绒毛,略显弯曲的毛毛绵软而浓密,掌心按下去像陷入上等的丝绸中,手感极佳。 顾祁言挑起唇角,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怀里的国师大人自动自发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两只前爪软软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小爪子圆润可爱,让人特别想去捏捏。 后爪缩在肚皮上,盖住某个羞羞的地方,松鼠一样的毛绒尾巴自然地放松垂下,只有尾巴尖稍稍翘起,有节奏地一甩一甩。 最关键的是,国师大人整只喵都是软绵绵的,无论捏哪里都像陷入棉花团里,全身像没骨头一样软在他的怀里,配上那双无辜的蓝眼睛,让他整个人都跟着软了。 “喵”裴淼小声小气地叫了一声,含糖量突破天际,嘴巴张开时露出里面尖尖的小乳牙,再用爪子拨一下顾祁言的手背,指指门外的方向,示意他快点走。 顾祁言失笑,正想走时就见旁边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缩着肩膀走了上来,一张脸纠结地像核桃,瞟了眼裴淼,期期艾艾道:“二殿下,主子主子刚才之前如厕完,还没来得及擦。” 裴淼:“” 顾祁言:“” 小豆子:“” 顾祁言脸僵了一下,看看自己正托着国师大人屁股的手,再看看国师大人懵懂无辜的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风度,咬着牙说:“没事,本殿替国师大人清理。” 裴淼:“!!!” 小豆子:“!!!” 众太监宫女:“” 温热的水被盛在水晶盆中被端进了寝宫,宫女将一块蚕丝帕浸湿后拧干递到了顾祁言手中。 这蚕丝帕质地厚实绵软,吸水力极强,是庆隆帝特意吩咐织锦坊为裴淼织的,用途不言而喻。 此时的裴淼正露着肚皮被顾祁言固定在他的大腿上,四只爪子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住身下那朵小菊/花。 除了抱着他的顾祁言之外,周围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宫女太监,个个目光灼灼,毫无羞耻心地围观他被擦菊/花。 裴淼羞愤欲死,毛脸都快红地着火了,一双猫儿眼水汪汪的,又委屈又气愤,显得黑幽幽的瞳仁更亮了。 为了保住做人最后的尊严,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尾巴,就像被侵犯了的小媳妇儿,用眼神恶狠狠地怒瞪着这帮没节操的人。 如果裴淼是只猫,那他会用舌头来舔干净菊/花,如果裴淼是个人,那他会用纸巾来清理干净菊/花,可惜的是他现在两者都不完全是,于是他悲剧了。 之前旺公公也试图给他擦菊/花,但被裴淼用实际行动拒绝了,作为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猫,裴淼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要翘起尾巴被人擦屁/股的设定。 但拉完便便不擦干净又让他万分别扭,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在每次便便完之后翘着尾巴蹲坐在毛巾上,使劲抖动身体来回摩擦来清理菊/花,这么做的效果是有的,然而费力又不能完全擦干净,让他十分郁闷。 然而再郁闷也没有现在的情况郁闷。 顾祁言拿帕子,俯身柔声细语地哄:“把尾巴拿开好不好,我给你擦擦。” 清越的少年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直接将房间里的一群宫女给溺毙了。 裴淼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尾巴把菊/花盖地更严实,虎视眈眈地盯着顾祁言,亮出爪子对着他的脸比划了两下,裴淼已经决定了,如果顾祁言敢碰他的菊/花,他就挠死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起到了效果,顾祁言果然停了下一步动作,清冷的目光扫向寝宫中候着的众人,薄唇轻启道:“你们都先下去。” 伺候裴淼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遗憾,嘤嘤嘤,他们还想留下来看国师大人粉/嫩嫩的菊/花呢,他们不想下去!! 但顾祁言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只好委委屈屈地迈着小碎步离开,离开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几眼,遗憾地不得了。 寝宫中瞬间就空了下来,小豆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站在墙边当背景板,突然他全身一冷,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自家殿下那双清凌凌的眼。 “殿殿下。”小豆子笑地一脸无害,企图博取自家殿下的同情能让他留下来。 然而顾祁言不为所动,捏着裴淼软哒哒的爪子慢条斯理地对小豆子道:“你也下去吧,先回长信宫,让底下的人把鹿肉和烤架准备好。” 小豆子还能说什么,他也很绝望呀,谁让二殿下是他的主子,主子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小豆子也只好迈着小内八出去了。 这下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了顾祁言和裴淼。 顾祁言抖抖手中的小爪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道:“寝宫里就只剩下你我了,国师大人现在能把尾巴拿开了吗?” 然而裴淼不为所动,甚至把菊/花又夹紧了几分。 顾祁言也不恼,状似不经意道:“本殿刚刚已让小豆子回去准备鹿肉了,若在永宁殿待得过久,恐怕鹿肉就不新鲜了。” “” 裴淼爪子一松,尾巴从怀里滑出了几分,满脸上露出几分挣扎。 顾祁言弯起唇角,继续道:“国师大人其实不必害羞,本殿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今日在寝宫/内发生的事,如果国师大人不介意,以后您洁身的事,可由本殿一手代劳。” “!!!”裴淼瞪圆了一双猫儿眼,震惊地消化着顾祁言刚才的话,心里纠结又羞耻。 他对顾祁言挺有好感的,而擦菊/花又是每天要做的事,他总不能一辈子靠毛巾磨菊/花过日子,与其找其他人不如找顾祁言,至少后者还可以替他保密。 想开了的裴淼豁然开朗,正所谓“君子坦蛋蛋,小人藏叽叽”,他作为一个君子喵,露下菊/花又何妨! 于是彻底放飞自我的裴淼四只爪子一摊,尾巴一甩,亮出了他藏在软/毛下的精致小菊/花。 此中的过程裴淼不愿意再回想,顾祁言的动作虽然不熟练,但学习态度非常好,善于观察和总结,领悟能力非常高,相信有朝一日就能达到出书的水准。 国师大人表示很满意。 一人一猫在寝宫里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刚一露面就被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们用诡异的目光给围观了。 裴淼抿着嘴,眼神坚毅地看向远方,表面依旧是高贵冷艳的样子,只是内心早已经草泥马了。 顾祁言的长信宫离裴淼的永宁殿并不远,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小豆子早就在宫门外守着了,见到裴淼他们过来立马狗腿地跑了过来,哈着腰道:“殿下,鹿肉、烤架之类的奴才都已经吩咐人备好了,就放在林苑阁中,您是现在就过去还是先回寝宫换衣服?” 至于为什么要换衣服,刚才在永宁殿里的人都懂。 裴淼瞪了小豆子一眼,锋利的小爪子“唰”地一下露了出来,真是不懂眼色的小太监,哪个不开提哪壶,拉出去埋了! 顾祁言不动声色地将裴淼的两只前爪拢进掌心里,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对小豆子道:“直接去林苑阁,再吩咐小厨房做点羊乳点心上来。” “好嘞,奴才记下了。” 林苑阁建在长信宫的花园里,四面敞空,八方来风,正对着一渠人工湖,湖上碧波荡漾,湖边花草掩映,风景十分优美,用来野炊再合适不过。 此时的林苑阁一反往日的冷清,远远就能看到阁里的热闹景象,一个总管样子的大太监正指挥着人做事:“小安子,咱家让你去拿的冰块送来了吗,快把切好的鹿肉冰上去,免得坏了,还有烤肉要用的酱料你也上点心,殿下的按他日常的口味调就行,但国师大人的酱料切记不能多放盐,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能有。” 72.番外二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只有四殿下泪汪汪地坐在地上哭唧唧,但看看周围没一个理他的,只好擦擦眼泪自己爬了起来。 真是好委屈。 顾祁言一言不发地抱着怀里的国师大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程高冷脸,仿佛世界欠了他一百只猫。 裴淼敏感地察觉到了身后人的不开心,挣扎着转过身,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顾祁言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爪子在他脸颊上用肉垫按了按,软绵绵地“喵”了一声,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小奶音简直萌死人。 顾祁言心头一颤,脸上高冷的表情顿时就维持不住了,抱着裴淼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掌心细细地感受着小猫柔软的皮毛,沉默片刻才闷闷道:“四皇弟不行。” “喵?”什么不行?裴淼一歪头,毛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顾祁言罕见地羞赧了,在裴淼澄澈的目光中耳根一点点变红,别过视线,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承认他吃醋了,还吃了一个小屁孩的醋。 等众人都到齐后,庆隆帝才带着皇后携手而来。 这是裴淼第一次见到皇后,和萧贵妃不同,皇后气质雍容温婉,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面容和顾祁言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眉宇间更显温柔,举手投足间风流天成,用“风华绝代”这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她和萧贵妃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者就像牡丹,美地赏心悦目,雍容华贵,后者就像玫瑰,美地铿锵有力,高贵华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两人都是大美人。 庆隆帝在上首位坐下,目光环顾四周,视线在裴淼和顾祁言身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开,招手让福公公过来,让他把原本留给国师的位置撤掉。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各宫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顿时就失望了,大虞向来重礼制,即使在家宴上也讲究三纲五常、尊卑有序,每个人就餐的位置都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定的。 皇后之下是各宫嫔妃,其中以萧贵妃居首,其次是淑妃,庆隆帝之下则是皇子和公主,以顾祁言居首,其次才是大皇子顾祁从,而国师大人是这次家宴的例外,他的位置不在各妃嫔之下,也不在各皇子之下,而是在庆隆帝的旁边,显示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 而此时,他却被顾祁言抱在了怀里,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有心思多的嫔妃已经想好台词,准备在庆隆帝面前定顾祁言一个不懂礼制之罪了。 然而她们万万没想到,庆隆帝对此竟然完全不计较,非但不计较,还让人把国师大人的位置给撤掉了,这是在暗示他已经默许了二皇子和国师大人在一起的事? 想到这个可能,众嫔妃们表情各异,喜忧参半,喜的是淑妃,她之前已经绝了自己儿子当皇帝的希望,毕竟前有中宫嫡子顾祁言实力挡道,后有贵妃之子顾祁明从中拦路,要想得到皇位简直难如登天,如今顾祁言有可能娶国师大人,除去了他这个最争一争皇位还是有可能的。 忧的是珍嫔,她一心想让自家儿子娶国师大人,万一成了,她今后还能摸摸国师大人的猫爪子,想想都美得不行,然而她这一愿望却在今天连续遭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一次是自家儿子情商欠费,撩猫技巧low到爆,另一次是国师大人可能已经跟二殿下双宿双飞,连皇上都默认了他两的关系,自家儿子彻底没戏了。 一想到这两个扎心的打击,珍嫔就想当场吐血三升,她不过就是想把国师大人拐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之前就听到宫里的一些流言,只是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一见顾祁言和国师亲密的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贵妃的心思一直都在皇后身上,见她沉默不语,心里也跟着愁肠百结。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祁言的方向,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庆隆帝清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指着顾祁言旁边的一个空位问:“祁明呢,怎么还没来?” 经庆隆帝的提醒,众人才发现三皇子顾祁明还没到,虽然这次是家宴,规矩并不严,但迟到总是不好的,淑妃和大皇子彼此对望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萧贵妃却对此并不在意,从从容容地起身,回话说:“明儿晌午进城时被耽误了,回到宫里已经晚了,臣妾见他一路从军营赶来,风尘仆仆,怕冒犯天颜,就让他先回宣明殿洗漱了,看这时辰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通传声:“三殿下到!” 裴淼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跟顾祁言差不多的年纪,只是身形更加壮实。 待走近了,他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一身靛青色的常服,窄袖长靴,发色漆黑,全部扎成马尾,剑眉星目,五官立体,还带着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爽朗的运动系男孩。 三皇子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见礼告罪,随后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位置和顾祁言挨着,一坐下就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猫。 没办法,裴淼的长相太惹眼,而且还是在家宴上被顾祁言抱在怀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顾祁明显然对国师大人很感兴趣,趁着歌舞上台的时候,悄悄地凑近顾祁言,用手指挠了挠裴淼的耳朵,一脸兴奋地问:“二皇兄,你怀里的小猫就是国师大人吗?” 顾祁言对三皇子的动手动脚有些不悦,侧了一下身,将裴淼整只喵都罩在自己怀里,冷淡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73.无责任番外(与无关) 国师大人正在洗澡,没有认证的铲屎官暂时看不到!三小时后再来吧 毕竟这盒肉干的分量不轻,让一只小猫叼着走实在有些困难,再加上一条和小猫身长差不多的布偶鱼,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下裴淼也犯了难,他看看布偶鱼又看看肉干,两样他都想今晚带走,但凭他一猫之力显然不可能。 “喵”怎么办?裴淼委屈兮兮地看着顾祁言,连脸颊两边挺直浓密的胡须都耷拉下来了,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小豆子“嘤”地一声用拳头堵住嘴巴,怎么办,怎么办,国师大人连委屈的样子都好萌,受不鸟了! 顾祁言也被撩地不行,移开视线清咳一声说:“本殿到是有个主意,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绑在一起,然后背在国师大人背上怎么样?” “喵”好主意! 裴淼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猫猫,翘着尾巴背对着顾祁言,露出了尾巴根部被白色长毛掩盖着的小菊花,示意对方他准备好背肉干了。 猫用屁/股对着人是表示对那人的信任,裴淼以前没养过猫,他现在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但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不代表顾祁言不明白,自从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裴淼之后,他就让人搜罗了一堆关于猫的书册,将里面的内容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因此当他看到裴淼用屁/股对着他时,眼底的笑意浓郁地根本藏不住。 小豆子大为稀罕,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二殿下也会有忍俊不禁的时候,还是他们的国师大人魅力大,连二殿下都能轻松拿下。 正感慨着,顾祁言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豆子,你去把库房里的烟罗锦拿来。” 烟罗锦是江南献上的贡品,这种锦缎颜色清雅,如烟如雾,因此被称为烟罗,手感也如烟雾般柔软绵密,一般用来做贴身的里衣,比如顾祁言现在身上穿的那件。 小豆子应了一声道:“殿下,上次给您做了两套衣服后还有锦缎剩着,奴才见剩下的布料少,就没收到库房里,现在就在您外间的柜子里放着,奴才这就去取。” 只听一阵翻箱倒柜声,没过多久小豆子就拿着半匹布料回来了。 裴淼瞪大一双猫儿眼,好奇地看着小豆子手上的锦缎,月白的色调,隐隐能看到用银线勾勒的暗纹,跟顾祁言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殿下,您想要剪成什么样的?”小豆子拿着剪刀,兴致勃勃地问道。 顾祁言不答,拉开布匹用手丈量了一下,又将手放到裴淼的背上量了一下,然后在布匹上划了下说:“就按照本殿划的线剪。” “好嘞。”小豆子欢快地应了一声,拿起剪手起刀落,只听“呲”的一声脆响,布匹就被撕裂了开来。 裴淼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猫儿眼瞪地溜圆,这种突然的声音总会让他本能地产生戒备和好奇。 他的视线随着小豆子将锦缎移交到顾祁言手上而转动,就见顾祁言拿过肉干盒,将外面的匣子去掉,只留里面的油纸,再将油纸用绳子系好后打包进锦缎里,做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紧接着拿过那条布偶鱼,从鱼肚部分开始用锦缎打结,和之前包好的肉干并在一起,正方形和长条形的立体组合,乍看之下还挺有艺术感,像是精心设计的背部挂件,裴淼忍不住要对顾祁言的动手能力点赞。 “国师大人过来试试。”顾祁言朝着裴淼勾勾手,在小猫靠近后将打包好的小包裹背在了他的背上,两条带子在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缠绕了两圈,再在背部系上一个结,看起来就像背着小书包一样,配上国师大人那张天然萌的毛脸,简直可爱到爆炸。 小豆子又要捂脸叫“好萌”了,结果被自家殿下一瞪,生生地把要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噎地他直咳嗽。 胸口疼! 顾祁言没有理小豆子,沉默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淼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身形在不断拔长,在体型上要比同月份的普通小猫大很多,稍稍褪去了之前的奶气,全身的皮毛更加柔滑蓬松,一条尾巴又长又蓬,就连脖子上的毛都变长了,虽然还没有形成围脖,但已初具模型,好看地不得了。 脸也长开了一点,倒“v”字面具在脸上更加清晰可辨,五官也更加精致漂亮了,一双海蓝色的猫儿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招人稀罕地很。 此时他蹲坐在桌案上,两只前爪并拢收在两条后腿之间,抬头挺胸,姿态端正而优雅,表情呆萌,眼神清澈,配上背上的小包裹,再来一记歪头杀,能直接将人给秒了。 顾祁言的视线盯着裴淼仰起的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剩余的烟罗锦,“呲啦”一声,徒手撕下了一小块布条将它系在裴淼的脖子上,再细细地打了一个蝴蝶结,调整一番后才满意地收手。 萌猫+蝴蝶结项圈+歪头杀血条已空。 裴淼从最初的疑惑到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无语,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顾祁言了,没想到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二殿下也会有这个恶趣味。 因为脖子上多出来的异物,裴淼不自在地抬起后腿蹬了蹬,但没敢太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个蝴蝶结给挠坏了,毕竟是顾祁言的一番心意,不能当面给人难堪。 挠完之后,裴淼站了起来,朝着顾祁言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告别,然后背着自己今晚的战利品,身姿矫健地从窗子里跳了出去,熟门熟路地找到降落时的那棵垂丝海棠,几个跳跃爬到了海棠树顶,期间他身后背着的小包裹差点被那些繁密的海棠枝叶给勾住。 夜色越来越沉,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丝毫不影响裴淼的视力,一双猫儿眼在黑暗中反射出棕红的颜色,四只爪子紧紧扣住顶上的海棠花枝,视线则落在不远处的宫墙上,看准时间,后腿发力,将自己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光。 可惜的是,因为弹跳能力不过关,加上身后背着小包裹,裴淼的降落并不成功,只有一半的身体挂在宫墙上,另一半则悬在空中,一阵夜风来,晃晃悠悠,蛋蛋都凉了。 好在他的爪子够锋利,死死地扣住了宫墙顶上的琉璃瓦,后腿挣扎着攀附上墙壁,挣扎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宫墙顶上。 直到站稳之后裴淼才松了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向旺公公的方向跑去。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躲在廊檐下的两个暗卫,刚才裴淼挂在空中时差点把他们吓出心脏病,到现在还是手软脚软地趴在横柱上。 暗卫甲碰碰暗卫乙的手说:“兄弟,你快去将今晚的事禀告皇上,记住事无巨糜,详实禀告。” 暗卫乙一脸被吸了精/气的模样,气若游丝道:“兄弟,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被国师大人带走了三魂六魄,恐怕会在圣上面前失仪。” 暗卫甲正经脸,目视着裴淼远去的方向说:“我还肩负着保护国师大人的重责,不能远离,而且我是你们的队长,我的命令你要违抗?” 暗卫乙:“”我靠,扎心了老铁!官大一级了不起吗,官大就可以以权谋私吗?想陪国师大人就直说,何必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暗卫乙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然后嘤嘤嘤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驰而去,并在心里定下了远大的目标,他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当时暗卫的头头,然后指挥手下去报信,自己则留在国师大人身边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