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迷案》 第01章 灵异的电波,诡秘的血信 嘀嘀嘀…… 杂乱的电波声将唐一冰从午睡中惊醒。 他倏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 电波声断断续续地从他的腕表上传出来。 ……无限打印……无限复制……无限打印……无限复制…… 从四年前开始,它就这么一如既往地恼人。你想听时,它很远,你不要听时,它很近。 那声音很奇怪,仿佛从某个遥远的时空穿越而来,似乎在告诉他一件非常神秘而重要的事。 起初他以为腕表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因此曾送去钟表行检修过,记得当时钟表行的张老头面露惊异之色,乍舌道,这是一只百达翡丽表啊,要六十多万呢!可是跟市面上的又不一样,这表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功能呢? 说到功能,确实,除了正常的看时间,它还能准备地报出经纬度,换句话说,把你扔到地球上任何一个点,你都不会迷路。 当然,它还是个无线电通讯设备,要不然,这该死的电波声也不会总是来骚扰他了。 唐一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块瑞士表,当然,凭他那点当刑警的收入,这么昂贵的表他也买不起。 从他有记忆开始,那块表就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两厘米宽的表带牢牢地嵌入肉里,要摘下来除非剁掉他的手。真真切切的人表合一啊! 不过,那也只能证明这块表的使用权长久以来归自己而已。 至于所有权归属问题嘛,也不必太担心,作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唐一冰也必然会找出蛛丝马迹,追查到底。 研究了一番后,张老头告诉他,手表基本功能都正常,包括那个类似通信设备的功能,至于为什么电波总是断断续续,这个不在他的检修范围,你还是请无线电专家看看吧。 临走时,张老头神色诡秘,半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招惹什么灵异的东西了吧? 唐一冰有时候也这么怀疑过。因为电波里总是反反复复地重复那八个字—— ……无限打印……无限复制……无限打印……无限复制…… 就像一个幽灵从地狱里发出的某种呓语。 草泥马,打印什么?复制什么?无非是什么秘密文件,犯得着这么神神叨叨吗? 究竟是谁躲在一个非人间的地方,要告诉我什么秘密文件? 会不会是哥哥在大山深处给自己发的信号?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一定跟哥哥唐大炎有关。 唐一冰看了看办公桌上那个黑色笔记本,纸页已破旧发黄,那是哥哥上省公安大学时记的课堂笔记,因为喜欢花必开教授的课,所以事无巨细都记了下来。 他合上笔记——里面的内容已经烂熟于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依旧是瓢泼大雨,玻璃在雨点的击打下哔啵作响,唐一冰的心也被敲得隐隐作痛。眼前的雨线仿佛拉开了一张银幕,花教授的音容笑貌就映在上面。 十几年前,自从当时还是初中生的他偶尔跟随哥哥一起旁听过花教授的课后,一个崇高的侦探梦便在唐一冰的心里种下了。想想那抽丝破茧分析案情的智慧脑袋,那幽默言语间手舞足蹈的夸张模样,特别是那种随时都将喷薄而出的男儿热血,他就激动不已,他得承认:那些东西深深地吸引了他。 想必哥哥一定也是这样吧?所以才会迷案在哪里,他就在哪里。所以11年前才会义无反顾地跟随花教授来到青灵镇,试图破解一棕机器碎尸迷案。 只是没想到,迷案未破,两人却因此神秘失踪。 据说是走进一座大山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警方投入大量警力数次搜查,终无果而不了了之。 为了追寻哥哥和花探的下落,唐一冰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他最爱的花样滑冰,转而走上了哥哥唐大炎的老路。 省公安大学毕业后,他“唐一冰”就在父亲的安排下“出国”了,实际上却化身为“骆飞”潜入到了这偏僻的青灵镇。四年来,凭实力和一股子拼命劲儿,27岁的他已出任青灵镇派出所刑侦支队队长。 可是,四年了,他早已踏遍了这青灵镇的山路田埂,也翻烂了哥哥的所有笔记本,结果却还是一无所获。 骆飞已经习惯将对亲人的牵挂默默地埋藏在心底。只要一天还没有找到尸体,他就必须相信他们都还活着。时间久了,别人也许都遗忘了,可是他唐一冰,不能忘记。 …… …… 回头瞥见墙角的柜子上有一黑色包裹,不大不小,盒子形,外边的“×通快递”包装袋上还沾着雨水。 骆飞惊诧了一下,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这里的?随即想起前两天“小胖费油子”曾自作主张说要给他网购什么单身男人必备用品。 “小胖——” 骆飞朝门口故意拖长了尾音大喊一声。 小胖,费油子,当然只是基于对方体型和个性特征而起的绰号,这名懒惰的手下大名叫费解。这几年青灵镇的太平无事竟成就了这小伙子的一身膘。 骆飞嘴角浅浅一笑,闭上眼睛,听到熟悉的胖墩脚步声从隔壁办案大厅数七下到达他面前,以及那一声油腻腻的半敬重半开玩笑的—— “骆驼队,有何吩咐?” “骆驼队”,是小胖和警花季宁宁对他的独有爱称,听习惯了,除非正式场合,否则骆飞也就不纠正了。 “这你给我买的?” 小胖瞅见那份快递,小眼眯眯顿时像色鬼看见美女,满脸不知名的邪笑。 “货来了?!哦,我的女神!” 他冲过去抱起快递“吧”亲一口然后把它放在桌上,以极其浮夸暧昧的手势慢慢扯开黑色包装袋,就像扯开一件黑色蕾丝紧身衣那般,意.淫的味道不言而喻。 “不就是一只俗称硅胶还是VVPU的塑料吗?值得这么兴奋!你这么喜欢,不如留着自己用吧。” 骆飞不是不寂寞,而是多年沉重的心事早已让他忽略了人的基本需求。青灵镇所在的九大山脉,几乎一有空就往上跑的他,那运动量又岂是常人所能匹敌的! “不是吧,骆驼队,你是男人吗?这可是日本代购的爱神牌顶级仿真充气.女娃啊……” 突然胖子的手停住了,“骆……队!”他声音颤巍巍的,有些惊恐。 盒子里塞着一张带血的白纸,更精确地说,是整张都浸润了殷红血液的有文字的A4纸。那特别的气味对于搞刑侦工作的骆飞来说绝不会陌生,是人血! 骆飞取来镊子小心地将无规则褶皱的血纸打开,上面印着几排黑色方正藏体字迹,似乎特意排列成了一个图案,字迹在鲜血的浸润下变得模糊,那像是在流动的笔画犹如鬼魅般发出某种恶灵的诅咒。 尊敬的唐一冰唐队长: 虽然你我素未谋面,我们却早已是老朋友了。这几年你一直在空气中追寻我的气息,可有收获?11年前我不小心送了一份礼物给你的哥哥,虽然我成功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可终究逃不过老天爷的手掌心。如今我身患绝症,已命不久矣。在临死之前,我要送份大礼给你!去国内最大的小说网搜《龙面具杀人计划》,你就会知道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了。 期待你解开谜题后乖乖伸进你给的镣铐的A先生 2012年11月12日清晨 骆飞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来!凶手终于出现了,以高调的姿态向他发出了挑战!而且这个人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底细!在这方偏僻的青灵镇土地上,除了他的跟班,有谁会知道他叫“唐一冰”? 他来不及思考,也不能愤怒,只是果决而冷静地命令:“费解,你听好,关于这份血信,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二人,任何人不得知晓。快去查看监控,快递是谁送来的。” 骆飞知道,这个费解正是父亲悄悄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传话筒”,看似吊儿郎当,人却绝对可靠。 小胖答应一声跑去监控室。 而他,极速找到一台能上外网的电脑,在某小说网上输入“龙面具杀人计划”,果真搜出一篇如题小说来。 作者是“渴望镣铐的A先生”,小说已更新至第十九章。 骆飞一路浏览下去,平平无奇,无非是凶手故弄玄虚在多个场所制造恐怖气氛,直到看到第十九章,他的眼球一下子被某种邪恶魔力攫住了,他才明白,原来前十八章是为了要在网络上发布作品而做的铺垫,这第十九章或者说从第十九章开始才是A先生要送给他唐一冰的真正礼物。 第十九章的女主角叫卫菲。 卫菲是唐一冰几年前现实中的初恋女友。 而他随意取的化名“骆飞”,也许正是因为把“菲”烙在了心上。 第02章 杀人同步小说:死亡约会 《龙面具杀人计划》第十九章:死亡约会作者:渴望镣铐的A先生 见过卫菲的人都说,她是个混血儿,那火辣的身段,勾人的眼神,基本完爆一大众二三流女明星。 如果说这种女孩出现在大城市,一点儿都不奇怪,可她偏偏妖娆在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小乡镇。 听说她母亲年轻时是个妓.女,生下她后就将她抛弃在山间一座庙里。对于她的父亲,有人说是个俄罗斯人,有人说是美国人,也有人说是个印度人。 就在卫菲被遗弃的那个冰天雪地的日子,一对无法生养的善良夫妇去庙里烧香求子,捡到了襁褓中的卫菲。他们收养了她,对她视如己出。 人们很快发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不仅长相出众,而且天质聪颖,做什么事都拔尖儿。成绩优异、颜值巨高的她一度成为上帝的宠儿,老师眼中的佼佼者,众男生暗恋的对象。 有人将她的照片上传到了网上,称最美乡村女高中生。结果引来大量网民的点击和关注,更有诸多公子哥儿追到了她的学校门口。 而她却独独恋上了H市的一名实习警察。他是她的一道曙光,相见之时整个生命就被照亮了。 那道曙光就是一个名叫唐一冰的白马王子。 两人就这么相亲相爱了。他们也并没有被城市与乡村的遥远距离所阻隔,每个周末,他们都会秘密见面。 只可惜老天爷并没有预祝天下所有有情人皆成眷属。 由于两人的身份家世太过悬殊,卫菲注定跟这个出身公检法世家的优秀男孩无缘,在男方父母的强烈干预下,她终于被无情抛弃了。 卫菲的人生从此千疮百孔。 谁都不知道,卫菲心中其实有个天大的秘密,没人知道她内心的秘密,因为无法说出来,说出来只会被认为是疯子。 拥有一个妓.女母亲已经够悲惨的了,可是她的秘密比这个还要可怕一百倍。她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包括他的白马王子。 她逃课,抽烟,彻夜不归,没有考上大学,也性情大变,在一群水性杨花的同学诱导下,成了一个失足少女。真不愧是妓.女生的,卫菲勾引起男人来真不比她母亲差。这不,在同学方朵儿的召集下,卫菲和其他四个高中同学都来到了青灵镇茧站打工。 打工?笑话! 她们愿意到又脏又苦的茧站靠劳力赚钱才怪。还不是看上了茧站副站长梅森林,这个梅森林,为人相当地风流倜傥,家中的丝绸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在青灵镇算得上一富二代。 蔡小雪,黄佳,谢静,夏爱丽,卫菲,方朵儿,这六个混过风月场的女孩都有各自独特的称谓。前五个人合称为“白毛浮绿水”,因为她们的“艺名”就叫白白,毛毛,浮浮,绿绿,水水。而方朵儿叫做红红,与其他姐妹属于另一个编组,“红掌拨清波”。 “这群鹅”约了一场比赛,谁能干掉李芙蓉,抢走梅森林,谁就是御姐老大! 李芙蓉,青灵镇镇长的女儿,梅森林的现任女朋友。为人嚣张跋扈,整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我爸是李缸”,事实上,她老爸确实叫李缸,司马光砸缸的缸。 这女人在茧站随便挂了个技术员的职,领着工资人却连脸都懒得露。这茧站本就是个忙时无休,闲时无事的地方。一年到头也不过春蚕、夏末初秋蚕、深秋蚕三季,每季收茧短短二十来天,她李芙蓉偶尔去一趟茧站也就罢了,还嫌食堂师傅烧得饭菜不好吃而破口大骂。 方朵儿,作为食堂师傅的女儿,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苦思对策之后,终于召集同伙进行一场夺爱大战。 而对于那些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在凛冽的西北风摧残下开花的农村女孩来说,找到一个阳光暖房尤其重要!24岁了,是到了愁嫁的年龄了。 2012年11月11日18:09--20:21 卫菲(以下称水水)懒洋洋地伸手捞过手机。昨夜加了个通宵的班,腰酸背疼。 暮秋的蚕豆雨从天上撒下来,犹如战鼓般击打着头顶的黑瓦,那声音自早上起就淹没了茧站这一片独有的嘈杂。女工宿舍里却异常静默。 水水打开短信,惊喜地发现有梅森林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水水,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20:21,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 哈哈,今天原来是光棍节!森林哥,他终于约我了。 水水拨了个回电过去,想确认一下。不过无人接听。然后手机提醒她有个语音电话,对方是梅森林的声音。 “你一定要来哦,风雨无阻,我等你!” 水水微微一笑,应该没问题的,梅森林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疲惫的身躯立即像充足了气的气球向上飘浮起来。 (只是她不会想到,气球一旦爆炸,就会粉身碎骨。) 她收拾洗漱用品去澡堂洗了个冷水澡。她向来喜欢洗冷水澡,那样健康,无损容颜。 洗去铅华,洗去尘土。假如人生的污点也能洗去,该有多好? 一冰,我们从此真的相忘于江湖了吗?水水抚摸着自己水润白皙的身体,泪流满面。 可是,爱情是我们这种人所能奢望的吗?现实的残酷早就教会我必须利用青春美貌去换取最大的利益! 将近一个小时后,水水回到宿舍,又花了半个多钟头精心化妆,然后对着镜子,扭了扭水蛇似的的纤腰,信心满满地说,有钱有势的李芙蓉,娇媚可人的方红红,性感十足的蔡白白,白静文雅的黄毛毛,有艺术气质的谢浮浮,时尚靓丽的夏绿绿,今晚过后,你们都OUT了! 水水披上红色雨衣,蹬上高筒套鞋,因为外边的雨势几个时辰以来根本就没有动摇过,依然是雷电交加,山崩地裂的势头。 水水想去见王森林的决心也丝毫都没有动摇。 (其实,她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迈向地狱。) 森林哥说时间很重要,说不定给会我个惊喜呢。现在是19:45分,要20:10分到达的话还早了点。平常从茧站快步去河对岸的锯木厂一般不会超过15分钟。不过,水水已经等不及了,而且像今天这么恶劣的天气,或许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也说不定,早点出发总不会错。 下楼梯后,值夜班的技术员凌村迎上来,眼神中闪出一种特别亮的光。 “卫菲,雨下那么大,你去哪儿?” 看得出他神情十分关切,她想,如果没有梅森林,其实这个做事认真、细心体贴的清秀男孩也是不错的选择。 水水朝他嫣然一笑,挤眉弄眼地说了声“保密”。然后也不理会他径自走了。 凌村望着她的背影呆呆地出神,叹道,我怎样才能让她注意到我呢! (这个凌村,怎么就没有拦住她不去死呢?) 水水走出茧站西大门,外边的世界正天昏地暗中,雨雾以横扫千军之势席卷大地。 她觉得刺激极了! 天很寒冷,毕竟是深秋了,狂风呼啸阵阵,水水感觉自己简直寸步难行,她不自觉地裹紧红色雨衣。 浑黄翻腾着的青灵河水横在眼前,这河其实不宽,平常快步走过石桥也不过十几秒钟工夫。不过石桥没有护栏,只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而此时暴涨的河水竟然已经漫过桥身。 黑夜中,水水望着从上游奔腾而来的河水,翻过石桥倾泻而下,由于几米落差形成一道激越的飞瀑,在水潭中盘旋几圈后,直向下游冲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 在这样的深秋暴雨夜,要走过一条被湍急河流冲击的、没有护栏的、仅两米多宽的小桥,这是一件多么疯狂的事啊! 怎么办?回去吗? 这是唯一一条通向锯木厂的道路。当然翻山越岭走夜路一个多小时也是可以到的。不过,她是正常人,正常的逻辑是她只能从这里蹚过河去。 不,森林哥说“风雨无阻”,如果他去了而我没有去,那么可能我会失去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放弃吧!放弃就给你活路!) 水水小心地拿出用塑料袋包好地手机,回发了条短信过去:森林哥,你在哪儿?雨这么大要不要改天见面? 很快一条短信回过来:我已经到了,水水,你快来吧!等你。 水水笑了。 她把手机开到手电筒功能照亮,在泥泞地里找到一根树枝,拿它在河水里探了探,还好,目前桥面上水深不足半尺。这个深度平时溪水里玩得多了,小心点应该没事的。她可以安全过去。可是有个问题,假如大雨一直不停歇,还是这么滂沱恣肆,那么今晚上甚至明天她都休想回来了好吧。 那样不更好吗?她和森林哥可以双宿双栖,听风听雨,酣畅淋漓,放肆地享受两人世界,绝不会有人打扰。 疯狂,尽情地疯狂吧,再不疯狂就老了! (脑残!) 她没有再犹豫,卯足了劲儿几乎是一口气腾腾腾跑过河去,水花溅在她黑色的高筒雨靴上,她丝毫没有感觉。 昏黄路灯照射下的锯木厂,轮廓模糊,此刻已成为整片黑暗山脊背景下的焦点。在水水的眼里,那就是森林哥的缩影。她穿破雨幕,寻着稻田间的泥水路,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的锯木厂奔去。 可是好像有什么气味不对,尽管大雨如注,却依然冲不净丝丝不安气息。 天上猛一个闪电,如树枝般倒插下来。 亮光如昼。 水水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害怕起来,快到门口时她怯怯地唤了声:“森林哥,你在哪里?” 应答的只有狂风呼啸声和门窗碰撞声。一声更比一声将她的心抽紧。 水水惊恐地颤抖起来,她忽然想到,假如给自己发短信的人并不是森林哥呢?假如是有人恶作剧呢。自己是不是鬼迷了心窍,风雨交加夜深人静跑到这种地方来约会? (回头吧,还来得及!) 她拿出了手机,想试着打过去。眼角飘到之处,一件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玫瑰花。 一朵蓝色的玫瑰花,就插在门把手上。 水水一下子笑了出来。刚才恐惧的内心顷刻间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充盈。 (蠢女人真是他妈好骗!) 她取下玫瑰花,笑魇比那花更娇艳,她轻轻推开门。 门是虚掩着的,所以一推就开了。 她几乎要轻笑出来,眼前那一顶红帐子彻底迷花了她跳跃着烛光的眸子。黑暗中的红帐子分外妖娆,一支粉红色的雕花蜡烛在里边透亮着,散发着浪漫光晕。 水水的脚步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轻纱帐里铺满了红色玫瑰花瓣,而荷花型蜡烛正好在心形花瓣层中心,上边似乎还别了一小页粉纸笺。 哦,简直太烂漫了! 她几乎欢呼起来,小心地脱去沾满雨水的雨衣和雨靴,摆放在一边,生怕弄脏了对方的精心设置。她的双脚轻轻踏进心形玫瑰花层中间,蹲下。 粉纸笺上打印了两行字: 请猜出这个谜语,我就出来。 三棵树木好热闹,两棵树木相依偎。 水水嘻嘻一笑。 尽管是深秋天,心里的火焰却足以驱散一切寒冷,她以自认为最柔美的动作坐下来,娇嗔道:“谜底就是你的名字啦,森林哥,出来了啦。” (没救了!) 等了半晌,没有人出来。 周围只有一堆堆的木头,风刮玻璃发出豁剌剌的抖动声,还有不知道什么物体在相互碰擦。 “森林哥,森林哥,快出来,别玩了。我,我害怕。” 她的双眼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脖子似乎都僵住了,机器人般艰难地左右扭动着,然后她的注意力突然定在一样东西上,那东西就平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这让她乍然间浑身一颤。 五个狰狞的面具! 她心里一紧,这是什么东西?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红纱帐与雕花蜡烛突然被抛上了天空,她的视线紧跟着向上看去。 这实在太突然了,以至于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身体就已经被凌空提起来。那圈红玫瑰花层此刻变成一张恶魔似的的鱼网,一刹那间将她这条小鱼死死兜住。 (跟你说你会死吧你不信!) 木屋内的电灯兀自一闪一闪地又亮即灭。一阵闪蓝的强光亮起,十分耀眼。 水水睁着惊恐万分的眼睛,她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犹如货物一般挂在一根传输带上,缓缓前行。 而那只红纱帐里的雕花蜡烛在半空中来回飘荡,就像一个身着红披风的幽灵在朝她发出尖利的笑声。 等她绕过遮挡视线的一堆木头之后,她终于大致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形,重重叠叠的传输带相互穿梭,似乎还连着两个黑糊糊的什么大物件,就像一个歧路迷宫。 看样子她这只兔子还没开始探险,还没开始闯关,就一不小心掉进了猎人设好的陷阱里。而且这样的糊涂蛋好像不止她一个人,就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传输带上,还另外吊着四只鱼网,每一只里面都兜着一个人。 看样子好熟悉啊。 借着亮光,水水终于看清楚,哦,天哪,是绿绿,浮浮,毛毛,白白。 水水死命地挣扎着,但没什么用,她嘶声大叫着:“绿绿!浮浮!毛毛!白白!……” 都没有应答,似乎早已昏厥了。 只见包裹着夏绿绿的网渐渐接近一台机器模样的大物件。 (受死吧!) 哦,不,不,天哪,救命哪!水水用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叫喊声还没传开去,就被巨大的风雷吞噬了。 轰,嘎嘎嘎!机器开动了。 她看到了那台机器,也想到了,锯木厂里会有什么机器。那分明是切割大木头用的车床! 砰!夏绿绿的网兜自动落在了车床上。 大概跌落的疼痛弄醒了夏绿绿,她嗯地呻.吟了一声,随后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鲜血飞溅。 灯还在一闪一灭。 水水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她这辈子大概从来都没这么惊骇过。她的同伴就在自己眼前被活生生切割了! 而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就是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来到这里,更没有人会来这里救自己! 手机,唯一能求救的工具,就在刚才她被网兜吊起来的时候,掉落了下去,求生的奢望与那些纷纷零落的玫瑰花瓣一起被无情地摧残了。 不,这一切一定是个噩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不,不,不,爸爸妈妈,救我!我不想死!” “唐一冰救我—— “唐一冰……” 水水没有办法再喊下去,一种被撕裂的恐惧感瞬间抽空了她的身体,像她的同伴一样,昏了过去。 她所有的一切,初恋记忆也好,屈辱的生活也好,夺爱计划也好,都将在20:54这一刻画上句号。 第03章 惨不忍睹的凶案现场 疯狂!疯狂!疯狂!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都像一枚细针刺着骆飞的心,他颤抖着读完了《死亡约会》。 A先生已经用一把把无形意念刀,把骆飞这个刚强的男人切割得体无完肤。 不会的,不会的,卫菲是个心高气傲的女生,她怎么可能跟一群妓.女混在一起?A先生为什么要怎么侮辱卫菲? 骆飞愤怒了,他一定要把A先生捏碎了!虽然卫菲只是他的前女友,他们的恋情早就无疾而终了。 不过卫菲堕落与否并不重要,因为小说想传递的那个最大的信息毋庸置疑,那就是,凶手要把卫菲她们五个都杀了,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砰!骆飞猛地起身,双掌击打之下,电脑边的烟灰缸跳弹起来,落下时发出一阵清脆的陀螺旋转声。 太猖狂了! 他的心突然痛起来,一阵一阵地抽搐。 只是小说,只是小说!骆飞摇着头,极力否定自己的不详预感。 但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凶案99.9%是真的。 ——人名地名都是真实的。 ——A先生还特意强调了案发时间,2012年11月11日18:09--20:21,就是昨天晚上。 ——2012年11月12日,今天,就是案发后第二天清晨,A先生写好血信,塞进快递包裹,来向警方炫耀他的杰作。 骆飞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当即抓起电话机,拨通了茧站的电话:“派出所骆飞,请立刻,马上,去看看卫菲、夏爱丽她们在不在?” 接电话的是梅森林:“骆队长呀,我也在找她们,电话打不通,连假都没请就全体旷工。奇怪,这一宿舍的人都去哪儿了?……” “啪”一下,骆飞摔掉电话,两腿已飞出办公室,大声喝令:“牛仔,杜叔,小季,全副武装,目的地:龙珠山锯木厂。” 牛仔也叫“铁板牛仔”,30出头,块头巨大,铁板似的雄壮结实,绝对是别人最怕一不小心走路撞到的那种人。 杜叔号称“开瓶器”,四十多岁,在派出所算是资深干探,不过因为为人太过洒脱,嗜酒如命,因此一直得不到提拔。他是个练家子,手劲儿大得很,开酒瓶从不用开瓶器,因为他的手就是一个最好的开瓶器,由此得名。 小季名叫季宁宁,是个女警,所里女孩子本来就少,长得漂亮的更少,所以一票男人都把她当宝,小胖费油子更是寸步不离地盯紧她的脚步。但季宁宁只做骆飞的追随者。 三人都是骆飞的手下。一见队长神色十万火急,都觉得一定有大事发生,大家都绷紧神经,带上装备、跳上警车、火速向龙珠山锯木厂进发。 …… …… 这小镇本就不大,三五分钟后,警车来到青灵河边。 牛仔刹住了车,“队长,怎么办?桥被水淹没了。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此刻雨虽然停了,但连日来的大雨倾泻,以至青灵河早已泛滥成灾,甚至都没到河岸公路上来了。 透过窗子,骆飞观察了一下地面情形,见河边长有几棵不算太高大的细毛竹。他突然推开车门跳出去,三步一跨奔到一棵毛竹边,也不知哪来的蛮劲,双臂那么一提拉,竟将那毛竹生生地拔出根须来。 “队长,你干嘛?”三人从车窗探出脑袋来。 只见骆飞手握毛竹,人跑到离河最远的公路边,然后向着青灵河开始助跑,一个撑竿跳,身姿敏捷地越过了奔流的河水,到达河的彼岸。 “哇,好帅!”季宁宁由衷的赞叹。 “队长连命都不要了,他疯了!”牛仔和杜叔却不禁担忧起骆飞来,一向冷静得像块百万年冰川似的的队长有些异常。 骆飞的确快疯了,曾经以为忘却的伤痛如今又被粗暴地撕扯开了。 他从来不知道卫菲的遭遇,也从没想到过自己的离开会带给她那么大的伤害,甚至连他们为什么会分手都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思都在追查哥哥与花探的失踪案上。作为男朋友,他太不合格!假如她就这么被杀了,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将在愧疚和自责中度过。 所以他把自己开启为狂奔模式。 锯木厂的周围是大片农田,水泥路已被雨水和烂泥覆盖,但他顾不得这些。他心底总有一种希冀,也许会有奇迹,卫菲在被切割之前成功逃脱了……或者她正被凶手追杀,等着他去救她…… 锯木厂经风淋雨日头晒,整体木结构的厂房已是破败不堪,骆飞在小镇上工作了四年,当然知道这龙珠山锯木厂早已废弃。此刻大门虚掩着。骆飞掏出手枪,作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踢开大门进去,仔细搜寻着可能突然冒出的凶手。屋内情景与小说中描述的相差无异,只不过小说中是夜晚,现在是下午。 无数玫瑰花干瓣撒在地面上,杂乱无章。红纱帐与荷花灯悬挂在梁上,兀自随风摇摆。一些雨滴顺着悬挂物滴落下来,地面上湿漉漉一片。厂房内到处都漏风,寒风低啸,却淹没不了满场子浓烈的血腥味。 眼前被一大堆腐烂的大块木头挡住了视线,骆飞深吸一口气,猛然间绕过木堆,尽管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了。 血污,碎肉,以两台锈迹斑斑的大机床为中心向外喷溅开来,地面上,木堆上到处都是。那些立交桥似的传输带上还残留着某些人类器官。 整个现场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屠宰场。 这个变态杀手! 他真的制造了一起残忍无比的碎尸案!! 这就是A先生送给自己的礼物!!! 骆飞浑身冰冷,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瘫倒——卫菲……卫菲…… 他无法想象她就在这一堆里面…… 看着眼前的人体残渣,尚未干涸的血渍,以及散落的拖把条似的破衣服条,骆飞连连打着寒噤。他真怀疑是《电锯惊魂》的“拼图”跑到了现实世界里。 他用拿枪的手撑住木堆,努力使自己不崩溃,一手掏出手机:“康所,龙珠山锯木厂发生碎尸案……” ——凶案现场是凶手进行彻底的人性告白的地方。刑警只要走进去,就必须丢弃一切情感,偏见,而要把自己变成一部扫描仪,探测仪…… 花探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冷静,镇定!骆飞告诉自己,虽然凶手可能早已逃离现场,可还是大意不得。他举枪在锯木厂内搜寻了一遍,除了自己,确实找不出一个活物。 的确,她们都死了。 不过,尸体呢?地上除了血迹和碎肉太少,远不足以组成五个人的尸体。所以,尸体应该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层层叠叠的传输带连着两台大型机床,骆飞用眼神梳理着它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发现它们最终通往一扇高高的半开的窗户。他爬上一堆烂木头,向着窗户靠近。 越靠近,空气越刺鼻。 好像是氨水的气味。 骆飞推开半扇窗户望去,他惊讶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一朵奇特而诡异的梅花。这朵花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的美。它的花瓣竟是由色彩浓郁的龙头面具组成的,有玛瑙红、鹅黄色、闪蓝色、深红色、浅蓝色五个,而花心是一只窨井盖。整体上看去,就像是这一方30平米水泥地上盛开着的一朵梅花。 很明显,这是凶手刻意摆放的。 他噌一下飞跳下高窗,双脚越过桑树地,直接落到面具旁边。五个龙头各具特色,看得出是由木头精雕细刻而成的,涂了上好的漆,做工极为考究。根须抖擞,有些还特意固定在窨井盖上。想来是怕被雨水冲走。 龙头面具没被磅礴的雨水冲走,但凶手的DNA一定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了吧?这个狡猾的凶手,还他妈真会挑日子! 骆飞掀开一只面具,想看看里面,发现底下有一只手机。他试图打开手机,可惜经过雨水的浸泡,坏了。他又飞速地掀开其他面具,每一只面具下都有一只手机。 这些手机都是粉粉嫩嫩的,有的贴着烫钻,有的吊着小挂件,有的套着卡哇伊的保护壳,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用品…… 想必这些都是被害人的手机。 白毛浮绿水…… 骆飞内心像被灌了铅,沉甸甸的,又像爬进了一只章鱼,无比揪心。他抬头望去,传输带从高窗向外延伸,穿过一块桑树地,一直到达窨井盖上空。 假如尸体被切割后,由传输带运送过来,垂直落下的话,应该会掉进窨井里。骆飞知道底下应该是个氨水窖。那些不成形的尸体应该就在氨水窖里浸泡着。 他很想撬开那只窨井盖看个究竟。但是液氨的毒气呛得他差点昏过去。 只好作罢。 简单地一想,挪得动窨井盖——凶手应该是个力气比较大的人,排除女性。 他又仔细地察看了那些龙头面具,翻过来时发现五只面具内侧各刻着一个字,那行笔的样子好怪异,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扒出来似的。 ——我,在,死,人,里 我在死人里?什么意思? 骆飞一时想不明白,浓烈的氨水味使他咳嗽得厉害,迫使他又回到锯木厂内。 他又细致地查看了一下现场,发现那两台血腥的车床之间还有一件被黑布遮挡着的东西。黑布外有裸露的细电线连着一个蓄电瓶。蓄电瓶旁边的地面上落着些许发黑的晶体颗粒物,像是燃烧后遗留下来的。 骆飞看不出它是什么物质,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收藏了一些。然后他迅速用木条挑开那块黑布,底下竟是一台电脑。破旧的,没有牌子,应该是凶手自己组装出来的。 他拨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上立即跳出来一行血红的字,由小逐渐变大,直至占满整块屏幕: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04章 一封异想天开的遗书 游戏才刚刚开始——多么狂妄的挑衅啊! 骆飞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凶手在扯着喉咙告诉他,杀戮才刚刚开始。 这种狂热的杀人宣言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站在高高的数十根圆木堆成的小山丘顶端,骆飞环顾这个血腥的锯木厂,1200平方米的空间内,居然又一次发生了恐怖碎尸案,11年前一起,哥哥唐大炎来办案,11年后又一起,弟弟唐一冰来办案,这一切看起来多么像是诅咒啊! 2001年3月,哥哥唐大炎作为一名出色的刑警,受花探之邀与他一起来到青灵镇。因为对一起奇特的自杀案产生怀疑,案子中许多细节都令他们疑惑不解。 那个案子是这样的: 一个电闪雷鸣之夜,青灵镇茧站站长白世代的老婆凤成仙生完女儿后,忽然发疯了,在举国人民都欢度春节之际,她竟用事先设计好的一个电脑程序在锯木厂的车床上把自己给切割了。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一个龙头面具,以及一封凤成仙亲笔书写的遗书。但死者丈夫白世代却坚信是他杀,因为凤成仙根本就对机械和电脑一窍不通。所以他写信给花探,请求这位多年前的老朋友帮忙。花探与唐大炎进入青灵镇一个月后失踪,从此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据白世代回忆,花探曾说起过他们的去向,那就是“九龙戏珠”山脉。 看来九龙戏珠山脉,就是哥哥唐大炎和花教授失踪的地方。他们会不会是被毒蛇猛兽吞噬了?骆飞曾攀登过那些山脉,虽然山路崎岖,树林掩映,有时也遇上一些小麻烦,但也没有遇到过致命的袭击。每次总算都能安然无恙地下山。 哥哥和花探为什么要进入九龙戏珠山脉?不会只是单纯的旅游和探险吧? 自杀案跟这山脉有什么关系,这是骆飞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直到翻遍哥哥的留下的笔记本,在里面找到了几张照片,他才隐隐地感受到,那起自杀案是多么的诡秘莫测。 照片拍的不是大山的风景,也不是人,而是凤成仙留在现场的亲笔遗书——一篇极度异想天开的心理自白书。 研究多了,上千字的遗书,骆飞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亲爱的丈夫: 对不起,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启动了一个的重大计划。对于这次暂时的离别给你造成的困扰和忧伤,我感到万分的愧疚与不忍。此时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你,下笔却不知如何诉说。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深藏我内心许久了的想法,这个想法也许不为世人所接受,但却令我无法抗拒,它像一道魔法深深吸引了我。 我们的故乡——青灵镇,是大自然最神奇的创造,在这里,“九龙戏珠”不仅是个传说,它还真正地印记在了我们的土地上,如果能像空军一样有幸乘坐战斗机进行高空俯瞰,你一定能看到一幅巨大的雕刻图案:在这方养育我们的母亲大地上,磅礴地矗立着九座大山脉,它们深深浅浅,起伏着,蜿蜒着;闪亮,古老,布满剧毒。 它之所以闪亮,是因为有一处峡谷,长满红色的灯草,叶片银光闪耀,发出亮光,照亮山谷。 它之所以古老,是因为一株株会流血的龙血树像大山撑起的巨伞,色彩斑斓,又鲜血淋漓。 它之所布满剧毒,是因为无数的毒蛇猛兽潜入于树丛间,进入者几乎无人生还。 ——九座大山行云流水,仿佛九条巨龙腾空飞舞着: 东方有青龙,像年轻人一样活跃灵动,器宇轩昂; 西方有应龙,羽翼丰满,在云间若隐若现,是龙中的美貌少妇; 南方有蛟龙,身上长满鱼鳞,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已拥有翻江倒海的能耐; 北方有虬龙,有角仿鹿,鸣声九音,是龙中的老者。 夔龙、螭龙、烛龙、赤龙和小龙女分别交缠期间。九龙聚集,头朝中间,环绕着一颗圆圆的小山丘——它就是落入凡尘的“龙珠”。 书籍上记载:龙是古代最有力量的灵异神物,居万兽之首,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象征,也历来是帝王之家最高权力的象征。若不是吸食千年天地之精华,又怎能形成这“九龙戏珠”的地表图腾? 大自然如此地鬼斧神工,泽被千古,作为龙图腾的信徒,如果要选择墓地,"九龙戏珠"当然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不二之选。所以,我想了很久,终于改造成功了一个机器,把自己弄成了10份,如果你还爱我,就请把每一个1/10的凤成仙分别安葬在青龙山、应龙山、蛟龙山、虬龙山、夔龙山、螭龙山、烛龙山、赤龙山、龙女山和龙珠山。用自己的鲜血浇灌龙血树,用铺满银霜的灯草照亮我的灵魂。 注意,千万千万要在2月4日立春前夕下葬,好让我的每一个灵魂都能闻到第一缕春风,从而得以重生。爱我的人们请记住,凤成仙不是“自杀”,在橘红色的龙体召唤下,我,已乘龙归去。 我,凤成仙,像名字一样天生丽质,不但有份令人艳羡的工作,还有个爱我的老公,有一双聪明可爱的儿女。你一定认为我没有任何理由自杀,因为我真的很幸福。 但我不是凡夫俗子。 柴米油盐,腌制不了我艺术般的新鲜胴体;炊烟袅袅,缠绕不住我向往天堂的灵魂。 我要告诉你,我亲爱的丈夫,其实我热爱生命,热爱儿女,喜爱美食,喜欢看露天电影,喜欢听你讲军旅故事,但生命又是什么?最亲如儿女也只是匆匆过客。这个世界的存在都只是虚空。 你一定知道,我们的身体其实都是粒子,只不过是无数颗微小得可以被忽略的夸克或更小的粒子组成的虚空。 如果以粒子的视角来看,我那艺术般的新鲜胴体其实也并不存在。因为夸克之间的间隙远比夸克本身要大得多。 因此,即使相爱缠绵如夫妻般的负距离接触,其实也只是最遥远的匆匆过客,就像两个云团相互飘过,彼此间从不曾真正拥有。 在无限的空间里,在无穷的时间长河里,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短暂、脆弱,充满生老病死,贪欲烦恼,即使上天厚爱让我成为泰姬.玛哈儿,死后可以住在泰姬陵,且让我享受几年阴福,之后躯体不再,灵魂又将会飞往何方?试问我们又如何面对死后那千千万万年的黑暗与恐惧?如何承受那万万亿亿次的命运之手的任意揉捏? 你一定知道,粒子会分解、湮灭、重组、新生。只要身体还是粒子,就逃脱不了这种宿命。 那么,假如我们的灵魂不是粒子呢?假如我们的灵魂可以及早地脱离这具终将腐朽的躯壳,在宇宙间的超级生态坐标网中寻得自身的点位,那么不就可以真正的永垂不朽了吗? 要做到这点也并非易事。首先需要洞悉生命密码与万物属性。要考虑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眼睛看不见的无以名状的各种暗流涌动和能量转换。 而且我相信,越多人参与,能量越大,机会就越大。“我”中有万物,有朝一日将“我”中之万物与宇宙之万物精准对焦,也就是找对路径,灵魂便可穿越秘密通道,宇宙间,历史里,任意来去,再无时空概念。 那时,生命不再飘摇,而是完全自由地存在。 我是多么向往这种状态啊! 所以我要做一个课题,一个实验:以属龙之身祭龙脉,调和万物气息,便有机会真的成仙。 我坚信这一点。既然上天给了青灵镇“九龙戏珠”的地表图腾,那就意味着可以寻找十个符合生命属性的人体祭龙脉,也许穿越的命门就这么打开了。 也许你会说这太残忍了吧,可是人类的一切探索不都从“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开始的吗?我愿意代为表率,做“探索灵魂永生第一人”。 应龙是上古传说中有翅膀的神兽,“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力量超强。五行属水。需要属金的躯体来激发它的潜能。 我生于1976年,丙辰年,是为火龙,生于11月16日09时10分,金属性很重。为了最大化金属性,所以得选择死于机器之中。 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理论,金生水,水克火。这样既化解了我的火性,又强化了水的力量,因此,我的生命密码完全适合做应龙的肉身代言人。 除了我,还需要九具这样的人体。 但限于天时的讲究,需待到12年之后,那时又是龙年,我已经成功飞仙,化身为龙,一定会回来带走我亲爱的人们。当然,他们需要符合龙的属性。 白色的龙珠,希望有金性的小伙子捐躯; 黑灰色的虬龙,希望有土性的中老年人捐躯; 水绿色的蛟龙,希望有水性的健游者捐躯; 浅蓝色的青龙、玛瑙红的夔龙、乳黄色的螭龙、闪蓝色的烛龙、深红色的赤龙也希望能早日有人捐躯; 至于紫红色的小龙女,则需要一名带电的火性处女担任。 集齐了“九龙戏珠”的人体,我的实验便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老天是否成全了。 如果有后人想帮我完成这个实验,切记切记于2013年立春前夕登“九龙戏珠”,届时将融合了我们10个人的血液如花飞溅、洒于九山黄土当中,那么,我们的灵魂终将获得自由,从此久久长长,永无疆限。 凤成仙绝笔 2001年1月27日(正月初四) 说实在的,能写得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个疯子!无论是凤成仙本人,还是伪造遗书的凶手。 这遗书,骆飞曾读过无数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写的!被洗脑了?中邪了?朗朗宇宙大义又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悟透的,瞎操什么心!还以身试法了她! 此刻面对凶手送给他的如此“大礼”,骆飞再笨也必须恍然大悟。 祭祀实验! 因为对“九龙戏珠”地表图腾的膜拜,而进行的人体活祭。 如果这条思路正确,这个凶手必然还将继续行凶。就如他所说“游戏才刚刚开始”——实验需要10个人。 从快递中发现的血信来看,渴望镣铐的A先生已经自负地宣称对凤成仙的死以及眼前的碎尸案负责。那么,他究竟是谁? 骆飞努力在脑海中刻画凶手的形象: 这个人自称A先生。也许跟凤成仙和白毛浮绿水有仇恨。 这个人对青灵镇的地理环境、天气状况了如指掌,还在锯木厂制造如此费时费力高难度的凶案,他一定就生活在这个镇上,或者离得不远。会打字,会写小说,会设计电脑程序,懂机械。对五行八字感兴趣,尤其对龙有种特殊的痴迷。 这个人自称身患绝症,听口气,年龄不会太小,很可能是中老年人。 这个人对卫菲相当了解,知道她的人生轨迹,去向,连她喜欢洗冷水澡这样的细节都清楚。他应该是卫菲熟识的人。 这个人知道卫菲与我之间的关系,而那段只维持了两年的低调恋爱关系,已经过去整整5年。当时她读高二,除了双方父母,卫菲的好朋友,还有谁知道?难道卫菲还告诉过别人? 这个人还知道我来自公检法世家。 骆飞思前想后,实在想不出他会是谁。事实上,他伪造身份来到青灵镇后,绝口没提过自己的家世背景。除了父亲,自己,以及父亲派来的亲信费解,当然,也许还有季宁宁。就连查当年哥哥失踪案都是他跟费解秘密进行的。 唐大炎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他长得像他病逝的母亲,方脸刚毅,而自己长得像父亲,清瘦挺拔。所以,应该不可能仅凭相貌就将他俩联系在一起。 这个A先生实在太过强大,完全出乎他的想象。骆飞在脑子里不断地试图刻画出A先生的形象,但是完全无法入手。 他摇摇头,陷入一团迷雾。 只是想想就知道,那个凶手却一定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正戴着诡异的面具,嘴角勾出邪恶的笑容,冷血看自己的悲伤,冷眼看自己的推理分析。 第05章 捞尸与排查 半个小时后,康柏熊所长亲自带队赶到这座锯木厂。 目睹惨状,所有人都一脸震惊,这青灵镇要么不发案,一发案就是个惊天大案。于是,大规模的现场技术勘验开始了,更大规模的打捞尸体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骆飞猜得没错。遇害者的残肢都在氨水窖的窖洞里泡着。 杀人碎尸又抛尸氨水窖——这下可真是忙坏了警察和消防员。要在有毒的氨水窖里打捞碎尸谈何容易! 氨水窖没有严实的遮盖,充沛的雨水已经灌满了整个窖洞。先是几台抽水机轰轰烈烈地抽干液氨,然后再让带着防护面具的消防队员下到窖洞里,用吊篮将碎尸一块一块拉上来。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打捞,碎尸块才被完全打捞上来。 这打捞实在太耗人了!消防队员忙活得个个脸色惨白。 数一数尸块的数量,吓死人,总数竟有55块之多,乱七八糟地摆满了一地。有的还裹着一些破烂衣物,有的是裸露的。 法医经过几个小时的拼凑,最终将它们大致上组成了五个女孩的躯体。根据现场的布置推断,案发当日,五个女孩被骗至锯木厂,被凶手预设好的鱼网裹住,送进机床遭几度切割后,尸块由传输带运出窗户,直接投入到了氨水窖里。 这满地的碎尸,真的是茧站那五个青春貌美的女孩吗? ——性感十足的白白? ——白静文雅的毛毛? ——有艺术气质的浮浮? ——时尚靓丽的绿绿? ——混血女神水水? 只经过一个短暂的黑夜,赫然就变成了这些被腐蚀过的肮脏扭曲的残肢断臂? 在场的人都戴着严实的口罩,却一次次地拉开口罩呕吐,不少人胃液都快吐光了。 而骆飞吐的,是血。他无法接受,卫菲就这么残忍地被杀害了,凶手竟然还将这个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了自己! 康柏熊所长怒不可遏,当场咆哮了一句:抓住他,把凶手撕成55块! 鉴于此次案情特别严重,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相当恶劣,市公安局重案组的人闻讯赶来,接手了所有的证物和资料。让青灵镇派出所的刑警不得再插手该案件。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市局认为一个小小的乡镇派出所办这么大的案子不够格啊?我们只有靠边站的份儿对不对?草!看你们破得了破不了!要是破不了案,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称老大! 青灵镇派出所的小刑警们在暗地里破口大骂。 骆飞苦笑着,他知道,局长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毕竟哥哥唐大炎至今下落不明。而此案件又与唐大炎调查的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局长大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冒险。 果然,他的手机响了,局长大人打来了电话。 “一冰,你现在就撤回来!”父亲的语气不容商量。 “爸爸,这个案子我必须亲自侦破!”骆飞的话语也不容置疑。 “我已经听到消息,死者之中可能有你的初恋女友,你必须回避。” “那你就应该更加理解我想亲自侦破案件的迫切心情。爸爸。这是A先生送给我的一份礼物,我必须亲自将镣铐给那双充满罪恶的双手戴上!” “A先生?你说的A先生,是谁?” “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一定会抓住他的!” …… …… 接下来,骆飞便以保护凶案现场为名,在锯木厂一呆就是两天两夜。他反复勘察现场。康所长劝他回去休息,他也婉言谢绝。 小胖跑来向他汇报,有关那份快递与监控录像的事。 小胖并没有将重要物证——带有血信的快递包裹上交。因为那会让骆飞彻底暴露身份,而可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细致地研究了黑色包装袋,发现贴条内额外用刀割开过,看样子应该是塞进去血信后再用黄胶带封好。纸张的褶皱程度也符合这一推论。而卖家是一家信誉五皇冠的某猫商家,所以这事跟卖家应该没有关系。 他询问了派出所门卫老张,还记得什么人送的吗? 老张说:那天的雨实在太大了,那个快递员放下包裹就走了。我一看是骆队长的,就送到办公室去了……那人披着雨衣,不过肯定是一直来送快递的小陈啦,走路样子太熟悉了。 小胖带人一起冲到×通快递公司在青灵镇的驻地分公司,查到专给派出所片区送快递的人是陈航平。他们二话不说便将一脸茫然的陈航平扑了个狗啃地,可把陈航平吓尿了。 陈航平说,骆飞的快递他有印象,记得是放在三轮车上的,他给别人送了一份快递回来就不见了。不过,第二天早上快递又回来了。他以为是同事拿错了,也没有太在意。这种事时有发生,况且双11,全民大网购,东西多得忙不过来,谁还记得那么多! 他哭着说,“不就是晚送了一天嘛,你们警察怎么能这么凶呢?” 陈航平干这行快5年了,是个老员工,做事卖力,不像在说谎。 之前骆飞命小胖查看监控录像,小胖便将派出所大门口、青灵镇的几条主要道路上的录像都看了个遍,结果,一句话,把他气了个半死。 所有的摄像头都在11月12日上午时段失灵。而快递丢失点所在的小区根本没有安装摄像头。 真是他妈的见鬼了! 关键时段失灵!他很难相信有谁可以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而不被发现。继续查看设备失灵前的录像,也未发现有可疑人员走动。 这可是门技术活呀!不是专业技术人员或者黑客,谁能做到啊!? 骆飞听完汇报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小胖奇怪地问:“哦?骆队,难道你不觉得事情很诡异吗?” 骆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半天,好像意识到小胖在跟自己说话,他回了句:“不觉得。因为你还没有遇见更诡异的事。” 小胖歪着脑袋,紧锁眉头,浓黑的眉毛像拧成了两颗黑糖话梅。他喃喃地自言自语:更诡异的事,更诡异的事……是什么? …… …… 牛仔和杜叔跑来向他汇报,有关茧站的排摸情况。 12日,大队人马出入锯木厂,又是警车鸣笛,又是消防员在河上填沙包,还有警犬搜山,早就惊动了整个小镇,纷纷传言,有五个女孩被杀了,也有人幸灾乐祸,那五个妖精啊,迟早被人干掉,还真说中了。还有人说,你确定是5个,不是6个? 消息也在茧站里炸开了锅,所有的人都无心做工,三五成团,议论纷纷。一些人眼露恐惧,联想起11多年前那个可怕的自杀案,都觉得真的是凤成仙变成鬼魂,回来索命了。 询问梅森林时,梅森林既悲伤又恐慌,说五个女孩都是茧站的临时工,是食堂方师傅的女儿方朵儿(红红)召集来打工的……昨天上午还见过她们呢,从下午开始,就不知所踪了……还有,她们应该不是同时间消失的。 当被问及他11月11日有没有跟她们电话联系过,梅森林回答没有,因为他的手机被偷了,还没来得及挂失。案发当晚与李芙蓉在一起。后一点李芙蓉和她父亲青灵镇镇长李缸都可以作证。 经查证,梅森林所言非虚。 凌村哭红了眼,后悔自己没有留住卫菲。他是看着卫菲走出茧站的。 火工黑炭叔抽着烟斗,轻蔑地说,这五人和方朵儿,平日举止轻浮,与副站长梅森林暧昧不清。还在5号仓库当众玩过六女一男的摔跤游戏。很多人都看到了。一群人胳膊腿压在一堆,成何体统! 在牛仔与杜叔追问之下,黑炭叔将那个摔跤过程惊心动魄地描述了一遍,比如梅森林怎样使出反手摔背呀,六个女人怎样使诈、合力将梅森林扳倒呀,诸如此类。说得相当起劲。 除此以外,他们还了解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异常情况:11月11日当晚,茧站意外发生火灾,起火地点就是五个临时女工与方朵儿所住的205集体宿舍。所有的人都在忙于救火,相互都有人证。 茧站站长白世代于案发前一日出差到外省市,听说发生命案后才赶回来。 所以,茧站的所有人都不具备作案时间。 不过,奇怪的是,五名死者的舍友方朵儿目前也不知去向。 骆飞听完后,所有所思,“方朵儿?那个叫红红的人?她失踪了……有点蹊跷啊……” “白毛浮绿水是红红叫来的,现在5人死了,她失踪,方朵儿会不会是畏罪潜逃啊?”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首先要做到是,先确定死者的身份。” “可那是市局法医们干的事,我们又怎么能确定死者身份呢?” “等,验尸报告。” 骆飞说完,又一头钻进他自己的思考迷局当中去了。看他的表情,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外人绝对猜不到他的棋谱怎么摆,棋局走势会怎样。 …… 第06章 电力是个问题 季宁宁来向他汇报:“骆驼队,你有8小时没有进食了。” “骆驼队,你有12小时没有进食了。” “骆驼队,你有18小时没有进食了。” “骆驼队,你有24小时没有进食了。” 骆飞均没有理睬。 这两天,季宁宁一趟又一趟地送饭菜给他,每次都发现碗筷原封不动地摆着,就偷偷地掉眼泪。这个队长平时不苟言笑,冷若百万年冰川,可是看得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两年前,局长暗中派她来协助唐一冰查案,她欣然受命。协助查案?只是协助查案吗?为什么不派个更优秀的刑警呢?局里比她精明能干的多的是一把把的。 季宁宁明白,这里面其实也暗含了照顾的含义。照顾什么?一个单身大男人免不了在饮食起居方面马马虎虎,自然少不了有个女性在旁边伺候着。 说白了,她季宁宁就是一个女仆,让她一个警花来充当女仆,骆飞,你还真可以的啊! 除了照协助处理日常生活事务,季宁宁爱做的事就是,总是给骆飞起各种绰号,比如骆驼队呀,闪电猎豹呀,百万年冰川呀,龙山飞狐呀,等等。这日久生情,季宁宁不知不觉中早就爱上了他。 这两天,看着骆飞日渐消瘦的面容,季宁宁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在对小胖进行种种诱供之下,终于知道了那篇杀人同步小说,进而也终于了解了骆飞内心的悲痛与愤怒。 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冲口而出:“你是在为她守夜吗?” 骆飞从沉思中抬起头,轻声骂道:“小胖那个叛徒!” “你别骂他,是我逼他说的。” 骆飞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也是局长的心腹吧?” 季宁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咽了口口水,说道:“她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假如凶手现在过来打你一枪,你还有力气对抗吗?” 骆飞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便拿起碗筷将饭菜吞了个底朝天。 季宁宁莞尔一笑,之前一直被冷酷的队长甩在一边,此刻真的很欣慰自己终于可以照顾到他,也算不辜负了局长的一番嘱托。 第二个夜里,她担心他会冷,就给她送被子去,虽然她知道队长根本不可能有心思睡觉。却不料天黑路滑,在经过青灵河桥时,上边堆填的沙包高高低低,季宁宁不慎一脚踏空,人就栽进了河水里。 幸好动作敏捷,毕竟是个警察,手及时抓住了沙包的角,翻身上了岸。但是被子却掉进河里,被急流冲远了。 这狼狈模样真希望没人看见,却恰恰被骆飞撞了个正着。 季宁宁有点吃惊:“你?……” 骆飞脸上微微动容,嘴上却冷冷地说:“自讨苦吃!” 深秋的风一吹,落汤鸡似的的季宁宁打了个喷嚏。见她打着冷颤,骆飞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季宁宁顿时笑开了花,轻轻说了句:“明明心里挺感动的嘛。” 骆飞似乎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十分严肃地说道:“我们得搞清楚那个杀人程序到底是怎样运行的。” “我们?”季宁宁心里甜甜的。 骆飞继续说:“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叫上小胖一起到锯木厂。你一个人跑来跑去太危险了!” 季宁宁低低地嘀咕了一声:“还以为只有我们俩呢。又是小胖!阿嚏——” “你说什么?”骆飞冷冷地一喝。 “啊,没什么,我是说你去干嘛?” “牛仔和杜叔在现场守着,我去取些东西。做模拟实验,还原案发过程,需要一些道具。” 季宁宁哦了一声,向警车走去。她裹紧外套,那可是骆飞的外套。 骆飞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据供电局反馈,龙珠山锯木厂自11年前发生惨案后就倒闭了,他们不可能给它供电。凶手要启动那庞大的两台机床就必须要用发电机发电,或者私拉电缆线。 可是他在锯木厂内内外外、方圆一公里内摸索、查寻了多遍,竟然完全找不到发电机,也没有事后被挪走的痕迹。 私拉电缆线?更不可能。离锯木厂最近的一处高压线是在对岸茧站外围。凶手不可能在事后拆除电缆线,那时河水早已漫过桥身太多太多了,除非他有骆飞撑杆跳的本领,否则他无法过河。 他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凶手翻山越岭从山顶高压线塔上接线过来。锯木厂所在的是龙珠山。骆飞上山摸索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除非凶手脑子被人锤扁了,否则他不会那么干! 因为,那不是一般地费时费力!话又说回来,既然已杀完人,又何必拆除电缆线?何必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做这些多此一举的事,更何况是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一不小心就会被电击致死? 那么,既然没有发电机,又没有私拉电缆线,机器到底是怎样启动的呢? 锯木厂里只留下一只小小的蓄电瓶。他看过,功率是550W,只够电脑用。应该说,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告诉骆飞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两台机床都是大型数控机,功率比普通机床要大的多,至少是30000W。那一只蓄电瓶能启动庞大的机器进行多次人体切割吗? 骆飞取来一只充满电的同功率蓄电瓶,亲自验证了一下,果然数控机床刚轰鸣就歇菜了。 所以,凶案缺少一个关键因素:电力。 既然没有电力,机器怎能发动? 骆飞的疑惑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这两天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的问题就是:凶手靠什么能源杀人?会不会跟那些黑色晶体颗粒物有关? 就是有其他能源也得转化成电能才行呀,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用开瓶器杜叔的话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可不是凤成仙回来了? 听杜叔说了这话后,小胖才知道队长所谓“更诡异的事”是什么了。两台大型机器在停电的状态下自己开动了,锯了五个人,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吗?小胖吓得都不敢在锯木厂多呆一分钟。只觉得整个锯木厂阴风阵阵,有一股鬼魅的气息在流淌。 前两天,市局的人已将现场那台旧电脑内的资料全部拷贝走,特别是里边那个名为“分段定时切割雕刻”的应用软件。凶案就是根据这个应用软件而一步步发生的。 电脑还留着,现场布置都在,因为市局随时会派人过来做模拟实验。 在那之前,骆飞想获得第一手资料。无论如何,他得知道那个杀人程序是如何运作的。 骆飞找来一段长长的电缆线和一些必备工具,他想是不是先连接茧站外的高压线试试。 他刚走回到河边,就觉得有些异样。河边停了一辆悍马6.2越野车。记得市局里可没有这么招摇过市的悍马车,局长大人可是个简约主义,局里普通的吉普车倒是有几辆。 来的究竟是何人? 远远望去,锯木厂内居然有灯光,还隐约可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响声。 骆飞诧异极了。随后他听到了锯木厂里有人的惨叫声。 他的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锯木厂。 轰隆隆,锯木厂里机器轰鸣。里面灯光一闪一灭。骆飞立即拔出手枪,做出警察最标准的动作,小心谨慎地走近一个后窗,只见牛仔和杜叔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倒在地上。而传输带在慢慢移动,借着亮光,貌似一个被鱼网包裹住的人在缓缓接近车床,同时伴随着恐惧的喊叫声。声音不辨雄雌。 砰!那包着人的鱼网已经掉落在了锯齿之上。 啊!骆飞惊叫起来。又有人要惨遭切割? 他立即越窗而入,猛一个箭步朝那机器奔去,伸手一把将那人猛力抓下来。 啪!灯亮了。机器停了。地球仿佛在那一刻停止转动。 被骆飞救下的人一脸木然,原来却是个仿真实体.娃娃。 “不许动!”几杆黑洞洞的长枪对准了骆飞。 …… 第07章 深V探险队 救下来的人竟然是个硅胶实体.娃娃! 骆飞惊愕之际,就被四个拿枪的家伙团团围住了。 同时间,黑影一晃,第五个家伙从木堆之上一个侧身旋空翻,轻盈又利落地立在骆飞面前,顺势巧妙地取走了骆飞手中的枪。 眼前这个女子着实令他吃了一惊。 金黄色的齐耳短发,白皙粉嫩的瓜子脸,干净活泼的气质,高挑轻灵的身段,一身劲黑的深V露胸加短裤装扮以及霸气的举枪动作,是好莱坞谍战片里跳出来的女战士,还是动漫片里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 而且,她的声音叮咚作响,十分有穿透力,“骆飞,2007年9月G省警校毕业,入H市江浦区青灵镇刑侦支队工作,2010年升任青灵镇刑侦支队队长,连续三年被评为先进个人。聪明机警,身形矫健,有‘闪电猎豹’,“龙山飞狐”之称。维基,我说的对不对?” “地方网上就是这么写的,队长。”那个名叫“维基”的外国人说着一口标准的中国话。蓝眼睛黄头发,嘴角随意地笑着。 多半是个美国人吧。骆飞猜想。 他向周围扫了一圈,这五个不速之客,四男一女,除了维基看着是个老外,其他人都长了张中国人的脸,但神色间又不像一般的中国人。小伙子们都穿着迷彩军装,敞开胸,露出发达的胸肌,皮肤黝黑,有太阳的晒痕。 这一群人看起来倒像是国际陆战队的! 一个小小的乡野小镇,居然来了这么一支手持枪械的国际陆战队。尼玛太诡异了! “你们是什么人?”骆飞冷冷地问,“那五个女孩都是你们杀的?” “五个,也配我们动手?我们深V探险队从不干这种无聊的事情。”那名女队长傲然地说着。 骆飞瞥了一眼传输带上的五个人,原来都不是真人,只是个穿着衣服的实体人偶。他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算半信了她的话。 那高挑的女战士嘴角微微一翘,有些调皮地命令着:“都向骆队长介绍一下自己吧。来中国,英文名就省了。” 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一言一行都极具掌控力。 那个外国人首先开口了:“我,维基,因为我是一本百科全书,所以别人叫我维基。是一名专业摄影师。还有我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小古,是个医生,懂点解剖学,有时也充当军师,黑客。”戴眼镜的最精瘦的一个小声说道,声音有点沙哑。 “大号,厨师,也负责搞笑。肚子饿了找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找我。”这人说话间手指架了一下黑色墨镜,又顺着两撇滑稽的胡须摸了一下。 “野人。保镖。打手。扛装备的。”最魁梧壮实的人粗砺粗气地说。语言简练,好像多说一个字就会浪费一块钱一样。 “维基,小古,大号,野人,都是深V探险队的队员。”女战士的声音响亮而动听。 “至于我嘛,你可以叫我胡桃,也可以叫我夹子,是这个探险队的队长。不过,比起你这个队长的威风,可差远了!” “深V探险队?”骆飞琢磨着这个名字,“来这里干什么?” 胡桃队长忽然露出天真烂漫的神色。 “我们是加州大学玄学社的成员。平时聚在一起就是探讨鬼怪灵异事件,喜欢探索世界未知之谜。来这里当然是来探险的。我们在网络上看见了报道,觉得这里存在灵异现象。”话语间,俨然一副在校大学生涉世未深、不懂世事险恶的模样。 骆飞扫了一眼他们手中乌黑霸气的枪,冷冷地笑了。 “大学生?普通的探险队员,哪来的这些AK47系列步枪?” 胡桃队长满不在乎地说:“因为我爸是军火商。” 她嘬起红嘟嘟的嘴唇,朝枪口吹了一口气,又充满深意地瞟了骆飞一眼。 骆飞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一时特工、一时玄学社、一时又邪恶的黑社会、还拥有一个童话女孩的名字,如此多变的形象真是令他猝不及防,骆飞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孩子。 不过,他很懂得掩饰自己的内心,于是狠狠地告诫他们:“我不管你们是美国人,还是美籍华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武装胁迫中国警察,就必须付出代价!” “价”字出口的瞬间,骆飞已闪电般地夺过小古的步枪,脚步一滑已跨到胡桃的身后,用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这一切只在一眨眼间一气呵成,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骆飞的脸孔,骆飞就已经反击到位了。 “都把枪放下!”骆飞喝道。 “果然不愧是闪电猎豹啊!”胡桃撇撇嘴巴,些许沮丧地,“都扔了吧!” piang!piang!piang! 三管步枪沉沉地抛在了地面上。 胡桃往前走了几步,话锋一转,“反正都是假的”,倏忽扭过身,用骆飞的手枪对准了骆飞,“只有这一支才是真的”。她说话间极度地戏虐。 其实在夺枪的瞬间,骆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枪支的分量有些不对。 这女子实在太狡猾了,他只能乖乖地举起手。 暂且,他输了。 “警察!都举起手来!”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季宁宁和小胖从两旁跳出来,两把手枪指着这五名探险队队员。季宁宁一边举着枪,一边试图拔出匕首,试图去隔开捆绑牛仔和杜叔的绳子。 不料人影闪动,两身迷彩服如泼开的颜料在空气中奔舞起来。却是探险队员野人和大号飞起身,脚步斜斜地在木堆上一点,飞弹起来迅猛地踢掉了俩警察手中的枪。 这一来二去,很显然骆飞这一方又处于下风。 这时胡桃却喝一声“住手”,低下手中的手枪枪口,将它转了方向递给了骆飞。 “还给你。多有得罪,骆队长!” 然后灿烂地一笑,这笑容跟这打斗的气氛实在不怎么协调,不过在骆飞心里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迟疑了一下,一时搞不清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但他们的功夫实在不容小觑!恐怕五名警察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他接过枪,说了声“谢谢”,问了一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这电是怎么回事?” “搞定了供电局长,就搞定了电。”胡桃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在市公安局重案组那群蠢货来案件还原之前,我们要获得第一手资料。”胡桃又补充道。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啊。” 骆飞心想,这个深V探险队来头不小,在这种形势下搞得定供电局长,还敢这么胆大包天地跟市局对着干!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行动吧。”胡桃笑着说。 “同意!”骆飞完成口头签字。 这下季宁宁可急了,“骆队,他们刚才用枪指着你!你怎么能……”她狠狠地瞪着这几个人,尤其是漂亮得太有型的胡桃队长。 “好了,没事,收起枪。”骆飞淡淡地说。 接着胡桃走过季宁宁身边,对着她眉毛一挑,轻蔑地一笑。季宁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是在嘲笑自己: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小胖费油子自进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胡桃的胸部,他用色彩丰富的眼神扫描着V字开口处呈现的曼妙弧度,咧着嘴,留着口水,似乎在说:“深V探险……” 季宁宁白了他一眼,她正好没处出气,啪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费油子那胖成一片海的圆脸上。 …… 第08章 闪电理论 深V探险队的五位成员似乎没有再理会骆飞他们,围在那只小小的蓄电瓶周围,好像在讨论那一小摊残留的黑色晶体碎颗粒物。维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英语,像是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季宁宁伸长了耳朵,皱着眉头想听懂些什么,她扭过头求助地看着骆飞和小胖,“你们听懂了没?” “听懂了。”小胖眼神直勾勾地,完全绝望地,“一个单词,Edison,爱.迪.生,伟大的发明家。” 骆飞嘴角浅浅地一笑,随即做起了翻译: “19世纪80年代,有一个留着一撮胡子的帅小伙儿,他的名字叫做尼古拉.特斯拉,来自前南斯拉夫。他跟爱.迪.生一样都是天才,脑子里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想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 因为崇拜爱.迪.生,他不远千里来到新泽西加入到爱.迪.生的电气公司。当时直流电发电机是爱.迪.生的专利,但特.斯.拉却觉得它不够好,要修理它,对它进行了改革,很快,伟大的交流电发电机就此诞生了。 但是,一场直流电与交流电的斗争也从此拉开了序幕。 这也可以说是电力发展史上的‘既生亮何生瑜’的故事。 爱.迪.生说,你难道幻想超越我的成就? 特.斯.拉回答,您的才能无人能比,你懂得一个我不懂的道理,那就是制造神话是最有价值的营销手段,而我只想让人类的科技更进步,给人们带去更多的福利。 这话可把爱.迪.生气坏了。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发明其实是他的团队Berkus共同努力的结果,而荣誉却是他一个人的。哼,这是市场选择的结果,愚蠢的人们就需要我这样的偶像!制造神话?没错,我就是神话!而你,什么都不是! 从此,爱.迪.生更加利欲熏心,对特.斯.拉的突出才能十分嫉恨,甚至使出各种卑劣手段对他进行排挤和迫害。 有一天,人们发现小区里的小猫小狗都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爱.迪.生专门建立了一座实验室,一座巨大的实验室,他甚至雇用小学生们抓来小猫小狗做实验,把它们都用交流电电死。 爱.迪.生还在报刊上大肆宣扬交流电的所谓种种危险,称交流电可以杀人。还买通纽约监狱官员,将绞刑改为电刑,用的当然是特.斯.拉专利所提供的交流电,世界上第一把电椅就是这么产生的。 爱.迪.生知道交流电比直流电使用起来更简便,成本更低廉,他无法从根本上打败特.斯.拉,就利用人们对电的畏惧心理大做文章。在强大的舆论造势下,交流电在人们心目中引起了恐惧,成为了死神的代码。 no!季宁宁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真想不到爱.迪.生还有这么卑鄙、残忍的一面!那可是我从小的偶像呀!” 小胖叹道:“哎,小时候的偶像就这么被颠覆了!” “人性都是多面的。”骆飞叹道,下巴微微一扬,“别打岔,下面还有呢。” “特.斯.拉是个意志顽强的人,他并没有被爱.迪.生的一连串攻击所吓倒,他决定反击。 特.斯.拉聘请了一些有名的记者,在芝加哥的记者招待会上,用电流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点亮了电灯,还熔化了电线,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以特.斯.拉自身生命作担保的实验取得了极大的宣传效果,彻底说服了公众对交流电的偏见,很快使世界步入了交流电时代。” “啊,我爱特.斯.拉!”季宁宁那崇拜的小眼神闪闪发亮。 “女人真是可怕!换偶像比换衣服都快。”小胖小小地嘲讽了一把。 骆飞呵呵一笑,倚靠在木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继续他的翻译。 “虽然爱.迪.生一生取得了1100多项发明专利,取得了极大的赞誉,比如被英国皇家学会会长洛奇称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被美国总统胡佛称作‘是美国最负盛名的人,是美国的国宝,也是人类的恩人’。但那场直流交流之战的失败还是给爱.迪.生留下了极大的耻辱感。 这个不服输的人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晚年时的他致力于闪电研究,他坚信闪电可以为人类所利用。他试图创造出人类历史上的第三次电力革命。因为,特.斯.拉曾在1890年成功地在实验室制造出一次球形闪电。仅有一次。而爱迪生却一次也没有。傲慢的爱.迪.生绝不允许自己输给特.斯.拉。 爱.迪.生的研究团队,Berkus,将团队的研究成果写成了手稿《闪电理论研究与实践手记》。据《科学美利坚》记载,他们的实验相当离谱,甚至还试着去证实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爱.迪.生相信灵魂的存在。可惜在收集闪电过程中遭受太多的电辐射,最终他得了尿毒症等多种疾病。 临终前,爱.迪.生说过一句著名的话——那边很美。 这句话曾引起很大的轰动,令无数他的崇拜者和灵异研究者十分着迷,更加深信人死后灵魂将会去另一个很美的世界。 至于那份研究手稿,据说是交给了他的第二任妻子米娜.米勒。为了完成爱.迪.生的遗愿,米娜雇人继续研究并制造闪电,人们最后知道的信息是,实验参与者、Berkus成员之一、爱迪生的妻弟布朗.米勒窃走了那份手稿,从此下落不明。” …… 啪!啪!啪!掌声响起。 五名探险队员拍着手,带着欣赏的目光走过来。 “你留过学吗?”胡桃问道,眸光晶亮。 “没有。”骆飞淡淡地说。 季宁宁拍拍骆飞的胸膛,把手臂架在他的右肩上,骄傲地盛赞起来:“你们不知道吧,我们家骆飞呀,从小就是个学霸,学英文就像学母语,四六级一口气全通过,与老外对话是家常便饭,就是做同声翻译也没问题,那叫一个打遍全省无敌手……” “吹牛不打草稿啊你!”骆飞轻轻推开她,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个故事。” 一句话把季宁宁噎了回去,尴尬地晾在了当场。 小胖一看情形,赶紧救场。所谓英雄救美,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也可以大有发挥嘛!——“我们家骆飞,真是一个字:谦虚!季宁宁其实说得也差不多。呵呵。” 他又假装忽然一拍脑袋,脱口而出:“啊,我明白了,凶手得了到武功秘籍,用闪电杀死了她们。” 大家都不说话了,直直的盯着小胖,把他看得毛毛的,结结巴巴说:“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骆飞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说凶手用闪电杀死了她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是个科学怪人。因为他要证明自己的成就,证明闪电已经可以被人类成功利用。” 嗯,这个说法倒也有几分道理。小胖这样喜欢异想天开又信口开河的人通常一语道破天机也不无可能。 “不对。”季宁宁当即推翻这个论断。 “假如是闪电杀人,这里应该是焦黑一片,或者是灰白一片。她们应该统统被烧成骨灰一堆,可以直接拉去做化肥了。傻瓜!” 季宁宁的话确实也没错。一个闪电的电量通常有上亿伏,功率是三峡水电站装机总容量的一千倍。假如是闪电杀人,恐怕这个锯木厂早就化为乌有了。 况且,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跟闪电这样巨大的能量联通,接入到机器呢? 骆飞思索着,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这堆燃烧过的黑色颗粒物,是关键。它会不会是一种超能蓄电池?” “你们快来看。磁场异常。”小古拿着一个高倍测量一体仪在那些黑色晶体颗粒物上探来探去。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大家都皱起了眉头。这堆黑色晶体颗粒物,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小古煞有介事地说,它燃烧过,不过不是煤炭,也不是石油,更不是黑碧玺。也许是一种未知的黑陨石。 说了等于没说。大家都轻叹了一口气。 …… 第09章 尸体上雕花刻字 机器开动,案件还原开始。 五个注满水、与人分量相当的实体.娃娃整装待宰。这些都是深V探险队带来的实验道具。 电脑里的“分段定时切割雕花”程序执行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这段时间大伙儿静静地观察,分析,总结。 时间虽长,不过大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寂寞。 因为每次充气.娃娃在机器中惨遭切割时,那个长相滑稽的叫“大号”的人都会进行一次角色扮演,他戴着墨镜,假装露出凄惨的表情,拿起一根指挥棒,又骑又挥舞,惨烈地嘶叫,还配上十分可笑的夸张动作。完成“被碎尸”的过程后,他又会补上一段死而复生的舞蹈。 表演跟他的名号一样,令人忍俊不禁。骆飞心想,这家伙不去做滑稽演员真是太可惜了。 而维基则在一旁狂拍照片,录制VCR,绝不漏掉精彩好戏,努力发挥着他作为专业摄影师的职业操守。 骆飞是笑不出来的。他望着那两台杀人铁器,心事沉沉。 它们冰冷冷地静默着,车床道口黑洞洞的,犹如一个地狱入口。雕花机的存在对尸体来说本身就是诡异的,它仿佛在说,“嗨,别死那么难看!”还有那些错层布置的传输带,有条不紊地为五具尸体的55部分排好了队伍,仿佛鲜肉加工厂里的流程,一块接一块送入地狱的最底端。 模拟结束,骆飞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全自动杀人碎尸机。整个过程2小时45分。五名死者不是一起被杀的,而是每隔33分钟杀一个。” 小胖接着他的话:“没错,就像电饭煲的预约功能。所有的步骤都是事先设定好的,这个机器一旦开启,就会自动完成整个杀人锯尸雕花刻字过程。被害人从进门被红纱帐花灯和字谜诱惑,到进入鱼网,经传输带运送至切割车床,再到雕花刻字车床,最后被投入窖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其理念之变态,设计之完美,计算之精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季宁宁骂道:“叹什么叹,你是哀叹还是赞叹?真变态!” 小胖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骆飞思考着说:“全自动就意味着凶手不必一直在现场。但又须有人协助布置道具,必须有人将每一位死者的衣物雨靴丢弃在氨水窖里,不然后面进来的人就会识破陷阱。所以我怀疑凶手至少应该有两名。这样可能使得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胡桃走过来加入他们的讨论:“网络上说11年前这里也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小胖立即凑到美女身边,接话:“没错,死者是茧站站长白世代的老婆,凤成仙。据说是夫妻感情不好,疯了,然后切割了自己。现在看来,她当然不是自杀,是狡猾的凶手伪造了遗书。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方式。” 胡桃质疑道:“会不会是有人盗用了原先的电脑程序,模仿作案?” “很有可能。”小古似乎大有发现,推着黑框眼镜,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程序是经过修改过的,我查过,11年前凤成仙是被切成了10块,而现在是11块。” 小古走到那台大型的锯木车床旁边,解说道:“11年前使用的是传统的单片锯木机,利用传输带、滚轴等设备,死者是经过9次切割才变成10块,而现在这台是先进的数控多片车床机,里边的锯片有5条,导轨经过凶手的特意设计和改装,它完全符合人体的结构特征,四肢和头部被固定在相应的导轨里,一旦人的身体由导轨进入切口后,只要一次就可以把头部分成3片,手、腿各4段,躯干3块,除去头、颈、身相连的一块,和身、腿相连的两块,总共11块。这个大家可以从这些实体.娃娃身上得出结论。” “奇怪的是,死者不仅经过了这台锯木机的切割,传输带又把它们带到了另一台车床。”他走到几米开外的另一台机器旁边,“这是一台数控木头雕刻机,刚看到这台机器的时候,我在想凶手为什么把尸块送进雕刻机,究竟想在尸体上雕刻出什么花样来?现在硅胶人偶已经告诉我们了。就是这个图案。” 他在一张纸上用铅笔画了出来,递给大家看。 一个椭圆形圆圈,里面是一条腾飞的龙。像是一只蚕茧纹着龙的纹身。 这图案到底什么寓意? “龙茧。”胡桃意味深长地说。 骆飞怔怔地瞧着她,期待着她的解释。 “这个图案应该就是龙茧。其实,在来这里之前,一个自称为“A先生”的神秘人物曾给我们深V探险队发过一封E-Mail。他说,有个神秘组织声称:在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来临之前,青灵镇茧站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龙茧。那个龙茧可以穿越时空存在,所以它可以拯救进入其中的所有的人。” “什么?A先生?又是A先生?”骆飞心里一颤,看来这个神秘的A先生一定在预谋什么大事。 “真是扯淡!还他妈的的世界末日!既然要做救世主,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地杀人?!自相矛盾嘛!”季宁宁叫嚷道。 骆飞示意她不要打岔,“胡桃队长,那么你们有什么看法?那个组织是何方神圣?” 胡桃摇摇头,“无法理解那么玄奥的东西。暂时也没查到那个组织的任何信息。所以我们来了。” “尸体上的字我都写下来了。大家都来排列组合一下。看看写的是什么。”小古说。 一共是54个汉字和1个阿拉伯数字毫无章法地罗列着,8个人各抄了一份,开始拼拼凑凑。最先拼完的是骆飞,他念道: …… 神龙将逝 生命之门轰然打开 年轻的热血封印在地表图腾 弦光在闪蓝中闭合 11度苍茫轮回 你终将破茧而出 带着神的微笑 千秋万载 …… 其他人都静静地凝神倾听着。 “这首诗给你们什么感觉?”骆飞问。 “宗教仪式?” “民间祭祀?” 季宁宁和小胖猜测着。 “嗯,这很可能是一次与邪教有关的人体祭祀活动。” 骆飞更坚定之前的想法了。 …… …… “属龙。她们都属龙。” 大家沉默了半响,骆飞打破寂静。 “凤成仙出生于1976年,茧站的五个女工出生于1988年,她们都属龙。凶手在伪造的遗书上说需要符合龙属性的人祭龙脉,人数是10。” “所以凶手寻找的目标都是属龙的,目前已杀了6个,在12月21日前,他们还需要杀4个。”胡桃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 “如果属龙的人知道这个,岂不是晚上也睡不着觉?属龙的人,死于龙年,在龙珠山脚,被锯成一块块的,尸体旁边还放着龙面具。想想就够恐怖的。”季宁宁说道,扭头见小胖费油子神色异样,看起来很是惊恐。 “你,怎么啦?” 小胖颤巍巍哭丧着脸说了四个字:“我,也,属,龙。”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了一条毒蜈蚣。好像他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 “瞧你这点出息!”季宁宁白了他一眼。 小胖可怜巴巴地瞧着骆飞,倚靠在他身边,希望强大的队长给点安慰的话,比如——“小胖你放心,在那之前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骆飞却没理他,只是不着边际地说了四个字。 “等差数列。” 又说了一串奇怪的数字:“18:42,19:15,19:48,20:21,20:54。” “神马东东啊?”季宁宁皱起了眉头。 “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骆飞声音有些哽咽。 “根据凶手在《龙面具杀人计划》告白,如果凶手没有故弄玄虚,卫……卫菲……将在20:54画上句号是真的,那么,从我们刚才做的试验,就可以得出五名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18:42——19:15——19:48——20:21——20:54。” 季宁宁皱皱眉头,“好奇怪的数字呀!在小说中,卫菲收到来自梅森林的短信,短信上说20:21这个时间点有重要意义。究竟什么重要意义呢?你听说过约会有精确到21分的吗?就算是间隔33分钟的全自动杀人机器,分针也没有必要非要设定21呀,为什么不是20呢?” 骆飞说:“如果你对数字敏感,你就会发现问题了。” 季宁宁扳着手指头好像在计算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啊,案发时间是11月11日,每具尸体均被切割成11块,那首诗里提到了‘11度苍茫轮回‘,还有杀人间隔33分钟能被11整除。2小时45分换算成分钟能被11整除。18:42,19:15,19:48,20:21,20:54,所有这些时间点,如果换算成分钟,都能被11整除。所以,11是个有特别含义的数字。啊,骆队,我是不是猜对了?” 骆飞看着她激动得几乎欢呼雀跃的样子,差点要训斥她一番。季宁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们在讨论的可是一棕杀人惨案,有点人类的基本同情心好不好? 想到卫菲,骆飞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强忍住了内心的起伏,明明很痛,可是又极度理智,保持面色从容。 他公务性地问了一个问题:“11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自然数,质数。” “萧十一郎?” “超级光棍节?大家一起殉情?” “花店老板肯定会说一心一意,爱你到死。” “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11路公交车,我们一起走到底。” “不对,不对,要这么说,可都是情杀的路子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嘀嘀嘀。 这时他的腕表又发出奇怪的声波。 “无限打印……无限复制……无限打印……无限复制……” 骆飞拉开袖子,将戴着精致腕表的左手伸出去。 “小古,无线电你是否精通?帮忙看看。” 小古一看见这个百达翡丽表,就哇一声惊叹:“这表至少值600万呐!” 600万?骆飞眉头一皱,张老头说值60万,小古却说值600万,估算失误也不能差一个零呐! “你小子的装备不错啊!”维基说。 “喔喔,看不出来原来是富二代的干活!”大号说。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到了那只表上。 小古听了一会儿,试着调了调频道,面色古怪,他嘴里喃喃地说着:“这块表的性能极好,正常的频道声音都很清晰,只有这个频道,很奇特,我有种感觉,它很诡异,好像它并不在人类世界。” 骆飞想起张老头的话,你不会是遇到什么灵异的东西也吧。看来,这声波确实有古怪。 骆飞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有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于是他被推波助澜似的,喃喃地说了一个特别的论调:“我们的世界究竟是几维的?” “你问世界是几维的?” “根据爱因斯坦相对论,加上时间应该算四维空间。难道还有新的说法?” 维基可不会错过他显摆百科全书的机会:“根据美国科学的M理论,宇宙空间是11维的,它是由震动的平面构成的。物理科学家说,还有7个维度我们是看不到的,它们自身卷起来了,被称为压缩的维。” “哦。” “这样的话,诗句中提到‘弦光在闪蓝中闭合,11度苍茫轮回’,就好理解了。M理论分弦理论和膜理论。弦光就是弦理论。11度就是11维宇宙空间。” “所以说,杀人动机除了是邪教的末日祭祀,还可能是物理学家的狂热实验。或者是兼而有之。” 许久未曾说话的胡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知道那个神秘组织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名字?” 胡桃手里捧着一台先进的网络信息搜索器,深瞳黑亮黑亮的,“刚刚我黑进了美国中情局的档案,那个神秘组织的名字——11维时空轴。该组织的存在已经被美国当局列为最高机密。” 骆飞倒抽了一口冷气。 11维时空轴! 这个科学意味十足的名字像一架巨形的时空机器从黑夜中漫无边际地侵袭过来。 …… 第10章 案情研讨会 此次血案发生在11月11日光棍节。因此也被称为双11血案,光棍节血案。 H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第一次案情研讨会在案发三天后召开。会议由市局刑侦大队队长曹一江主持,局长唐士霆莅临会场。 谁都知道,此次案件与局长的大公子唐大炎失踪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专案组成员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每个人都是局长的亲信,每个成员都是拿出了12分的本领和热忱在拼。 在专案组会议上,市局科技科汇报的情况是:关于署名为“渴望镣铐的A先生”发表的杀人同步小说《龙面具杀人计划》,科技部门查证了网络IP地址,在本市郊区太古路1998号。 不过行动队到达那里却发现那里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空无一人。凶手应该是个电脑高手,可以转移IP地址。 行动队长高达说,那里落满了灰尘,结满了蜘蛛网,不可能有电脑写小说。 法医代表手上的验尸报告长达厚厚的七页,认真地念完花了十多分钟。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废话,摘要如下: 五名死者均为女性,年龄在20-25岁,尸体腐蚀严重,面孔遭雕花刻字,面目已变形。根据尸体切口、经脉收缩程度和血溅测试分析,死因是遭机床活体切割的出血性休克。 五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上为2012年11月11日15:00到21:00之间。但由于器官损坏严重(胃和膀胱均已破坏),且尸块遭氨水长时间浸泡,且液氨被雨水逐渐稀释,浓度逐渐变化,故暂时无法从胃液、食物消化、尿液残留量或尸瘢变化方面对死亡时间进行进一步准确的判断。 每一具尸体的多处部位皆留下细网状的勒痕,这说明死者曾在鱼网中拼命挣扎过。 五名死者均没有被性侵害的迹象。 在氨水窖发现的碎尸总共55块,每一具尸体都由11部分组成,其中头颅分三部分(带耳朵的两片侧头颅,带鼻子的中间部分与颈部和躯干正中间部分相连),两条手臂和两条腿共八部分,躯干分三部分(两侧部分与部分大腿相连)。 每一具尸体的额头都刻有一条貌似龙形的图案,且55部分尸块上都刻有一个字(总共54个汉字和1个阿拉伯数字,推测是一段话,具体见附件)。刻字的笔画走向相当规则,力度均匀,排除手工作业的可能性,推测是按某种特定电脑程序而进行的机械操作。 对死者的NDA进行取证,与数据库进行了对比,均无匹配数据。但其体形特征与茧站失踪人员蔡小雪、黄佳、谢静、夏爱丽、卫菲(人称白毛浮绿水)基本吻合。 …… …… 其实,摘要也基本都是废话。 听了验尸报告后,有些人对其中死者DNA与数据库无匹配的情况都感到意外。每个孩子自出生起,医院就应该留有该项记录。网络如此发达的今日,国家相关部门都已建立并及时更新相应数据库。为什么会找不到匹配的DNA数据呢? 对此,鉴证科科长崔新是这么说的:你们是不是美国大片看多了?建立DNA数据库,那是近年来国家才启动的新生儿防拐预备方案。过去的人口数据库并不完备。中国人口那么多,要全部录入补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况且,五名女工生性放荡,她们没有固定的居所,原先所在的娱乐场所鱼龙混杂,毛发等物根本无法取证。唯一可取证的的DNA也已在火灾中销毁了。因此,死者的身份无法从科学上证实。 崔新还眉头紧锁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五名死者的DNA图谱好像……” 局长唐士霆当即追问了一句:“好像什么?” “好像不是人类的……”崔新莫名地哆嗦了一下。 啪!唐士霆重重地拍案而起,“不是人类,难道是女鬼呀!崔科长,你是一名有担当的老警察,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负责任。作为一名刑警,我们信奉的是辩证唯物主义。所有的迷案都有合理的解释。” “是!局长批评的对。”崔新立即低头认错,“我们的软件系统无法识别,我们正打算求助于国家DNA研究中心。一有结果马上向局长报告。” 唐士霆点点头,说他会亲自联系国家DNA研究中心。 …… …… 说话间,会议室冲进来两名小伙子,他们分别是现场勘验人员赵力和网络科技警齐小开。 赵力兴奋地说:“现场留下的可疑脚印,经比对,与青灵镇茧站203寝室里的一双运动鞋尺码花纹都一致,证实是该站副站长梅森林的。” 齐小开也带来了好消息:“凶案现场找到的五部手机信息全部复原了。”齐小开是骆飞的老同学,技术能力一流,但有时却不够踏实,为人处事容易轻飘飘。 会议室顿时沸腾起来,大家的心都被激活了。齐开打开投影仪,将短信一条一条地投影在幕布上。 1、给蔡小雪的手机短信:亲爱的白白,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18:09,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发送人:梅森林。发送时间:11月11日11点11分01秒。 2、给黄佳的手机短信:亲爱的毛毛,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18:42,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发送人:梅森林。发送时间:11月11日11点11分06秒。 3、给谢静的手机短信:亲爱的浮浮,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19:15,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发送人:梅森林。发送时间:11月11日11点11分11秒。 4、给夏爱丽的手机短信:亲爱的绿绿,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19:48,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发送人:梅森林。发送时间:11月11日11点11分16秒。 5、给卫菲的手机短信:亲爱的水水,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今晚请来龙珠山锯木厂好吗?我一定要见你。记住时间:11月11日20:21,这个时间有重大意义,请提前10分钟到达!世界末日前的光棍节,让我们在一起。森林哥。发送人:梅森林。发送时间:11月11日11点11分21秒。 …… 齐小开指着幻灯片说:“除了称呼与几个时间点不同,短信内容完全一致。注意发送时间,每条仅差5秒。应该是发信人先存好草稿,再一一发送。之后还跟五名死者短信回应过。我们查过,在现场找到的五部手机确实是以上五名死者的,而短信确定来自梅森林的手机号码。” 唐士霆喝令:“立即抓捕梅森林。组织审讯。” 行动队长高达应答着,满腔热火地冲出去了。 齐小开有些得意地说:“终于可以抓住凶手了。以为手机坏了就修不好了,哼!” 唐士霆若有所思,说,“可是,关于凶手的杀人动机,还是有些蹊跷,不知大家有什么看法?结合手头上的资料都谈谈各自的看法吧。” 江浦区派出所所长武丘陵是个经验老道的老警察了,他胸有成竹地说:“依我看,凶手仇视特定人群,比如,淫妇。11多年前的凤成仙曾经红杏出墙,而本案的五名死者则曾是。凶手并没有性侵她们,而是残忍地将她们分尸。说明内心对她们极度厌恶,痛恨。凶手应该离这个茧站不会太远。” 齐小开立即起来反驳:“如果依武所长的思路,青灵镇的淫妇绝不止她们几位,为什么偏偏找属龙的她们?凶手仇视特定人群,没错,他仇视属龙的人。龙在西方是邪恶的代表。我认为末日祭祀更有可能。其实,凶手就是梅森林,从作案手法看,凶手极度自负,喜欢挑战警方,这点从现场留字可以看出来。还有,窨井盖四周的五个面具故意摆成一朵梅花,就是在宣称‘是我梅森林干的’!” 刑警大队长曹一江则认为:“凶手写什么玄奥的遗书,设计什么复杂的杀人程序,在尸体上刻诗作画,摆什么梅花形龙面具,还写什么杀人小说,其实都是在故布迷阵。我们应该不受其干扰,否则就会被凶手牵着鼻子走。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个人:方朵儿。宿舍起火了,她失踪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案件也许真的很简单,会不会是情杀加个人恩怨。方朵儿引她们来名为从李芙蓉身边抢走梅森林,其实就是设局想杀了她们。这个方朵儿很可能是跟梅森林一伙儿的。” 齐开摇摇头,“没错,方朵儿在这个时候失踪的确很可疑。但如果是情杀,杀李芙蓉似乎更合理。” 大家都觉得方朵儿很可疑。唐士霆说要全力追查方朵儿的下落。 大家又探讨了许久,各种说法都有。唐士霆总结陈词,最后给大家鼓劲打气:“破案就像剥洋葱,需要我们一层层拨开迷雾。案件在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大家就按各自的思路侦查,有进展及时汇报。齐心协力,命案必破!” “齐心协力,命案必破!” …… 第11章 与父亲的会面 审讯梅森林过后的一个夜晚,唐士霆来到H市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包厢内。 这里是他跟儿子秘密会面的地方。茶馆老板也是他安排的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见一个骆飞身着便装,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原本帅气的脸,此刻却有些灰暗,还挂着两只熊猫眼,看来熬夜熬得确实厉害。 他坐在旁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发。他多想一把将他捉到家里去关起来,可是儿子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这小子的倔脾气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骆飞感觉到了父亲温和的大手,他醒过来,挪了个位置,与唐士霆对视而坐。 父亲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但是过去那个气势威武、雷厉风行的战神已鬓发苍白。脸上也多了一层沉重的暮色。 一年未见,父亲已老了许多,骆飞心中不免愧疚。为了查明哥哥失踪案的真相,他们付出太多了。 骆飞低着头,有些不敢直视父亲的脸。他只是问了一个内心里一直不愿承认的问题——“死者确定了吗?” 唐士霆说了现场手机的五个机主,在听见卫菲名字的一刹那,骆飞的心彻底地沉下去了,眼前黑了一阵,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冰。”唐士霆有些担忧,“我知道,卫菲死了,你很伤心。她的死,我跟你妈都有责任……” “不,别说!别说!”骆飞制止了父亲说下去。 不管什么样的理由,他现在都无法接受卫菲被残忍杀害的事实。或者说,是他拒绝去承认自己最亲的人曾经怎样去伤害过他心爱的人。他怕一说就会痛哭,他可不想在父亲面前哭,因为这个铁血男儿从未在父亲面前哭过。 当初父母反对自己跟卫菲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是习惯性地甩门而出。在父亲眼里,服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在母亲眼里,只有高贵的出身才是选儿媳的至高标准。 为了让他尽快忘记卫菲,父亲甚至安排了一个季宁宁到自己身边。母亲则提议让自己出国去散散心。 可是,不管父母亲怎样安排,他偏偏又无法去责备他们。谁叫他们是一心只为自己好的天底下最可敬的父母呢! 骆飞只能在内心里挣扎。 阻止自己的情感决堤的办法就是赶紧用别的什么思绪堵上。骆飞一向是这么理性的。 “凶手不可能是梅森林。" 唐士霆了解自己的儿子,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就顺着他的思路说道:“我们审讯了梅森林,确实觉得里面有蹊跷。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研究过电脑里那个全自动杀人锯尸刻字雕花程序,也做过现场模拟,发现每一名死者从被吊起来到死亡中间都需要等待33分钟——也就是说,除了第一个人,她们每个人都是亲眼目睹一次同伴被碎尸然后等待33分钟自己被碎尸的过程。所以,这是个变态杀手,凶手对她们恨之入骨。”他咬牙切齿地,对于凶手对她们的虐杀,他无法不愤怒。 “这确实也太残忍了!行刑前的漫长等待,比直接杀了她们更折磨人!” “而梅森林认识这些女孩才不过几日,终日与她们嬉戏打闹暧昧厮混,他对她们没有那样的仇恨。而且,如果是梅森林干的,他在小说里就不会透露出自己的名字。所以,凶手只是偷了他的手机利用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仅此而已。” “要说凶手偷了梅森林的手机发了约会短信,再穿了梅森林的鞋子去现场作案,也不无可能性。” “一个精心布置的凶杀案,凶手怎么会傻到把自己的脚印那么明显地留在现场?显然这是非常粗线条的嫁祸。” “嗯,嫁祸于人,这是凶犯们使用的惯常手法。凶手一定非常熟悉梅森林,他可以随意进出梅森林的寝室。我总有种感觉,凶手就在茧站里面。可是,为什么茧站里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呢?” “父亲,假如是方朵儿偷了手机,穿了梅森林的鞋子,纠结同伙去现场操作,那么,设计者就并不一定必须是茧站里的人。别忘了,真凶是一个了解我底细的人。茧站里的人,我调查过,不太可能。” “没错,凶手应该有两名以上,而那个杀人程序又是全自动的,所以设计者其实并不需要在现场。这么说,这个范围就太大了。” “还有,我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在这个小地方也没人认识我。父亲,会不会是公安内部出了问题?” “内鬼?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也可能是过去不小心树敌而导致的对父亲的报复。你哥哥出事了,一冰,你可一定要自己保重。” “嗯,我会小心的。” “可是,这件事当时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你母亲都一直以为你出国了,哪个内鬼能如此厉害!……是不是还有别的解释?” “这么说……也许……“ “你想到了什么?” “哦,想法还不成熟……我认为案件的突破口应该在方朵儿身上。” “这个方朵儿人间蒸发了。我担心的是,她已经被真凶杀人灭口。” 骆飞叹了一口气,“11年前,调查凤成仙案,哥哥失踪了,花探也失踪了。我了解他们的本领。所以我敢断定,这不是件普通的案子,这里面一定存在不为人知的玄机。对了,前两天我遇见一群探险队的人,自称是从大洋彼岸来的,他们是您安排的吗?” 唐士霆摇摇头,说道:“一冰,你在青灵镇的情况,我都知道。我安排费解跟季宁宁在你身边,也是希望有个照应。你可别多心。至于那个探险队,我已经听说了。” “我知道,父亲。但是那个深V探险队似乎来头很大。我见到的是5个人,功夫都十分了得。他们之所以去青灵镇,说是受一个名叫‘11维时空轴‘的神秘组织牵引,去茧站寻找一个末日避难所,在12月21日世界末日之前在那里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龙茧,进入龙茧的所有人都将获得重生。而那个所谓的‘龙茧”标记,就是五名死者额头上所雕刻的图案。所以我认为,不要只看表面现象,这是一件大案子,很可能有国际组织的参与。” “嗯,关于深V探险队跟11维时空轴,我已经跟国际刑警取得联系,着手调查了。” …… …… 与父亲分别后,骆飞独自走出茶馆。 深秋的寒风吹着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孔,清冷清冷的,似涂了一层寒霜。这寒霜很快被一行汹涌的热泪融化。他在陌生无人的马路上奔走着,狂吼着,失声地痛哭。 落了叶的白桦树一棵棵从身旁飞快地闪过。曾经的青春年华随风飘走,曾经的爱情誓言化作枯黄的落叶。而卫菲,那张美丽的面庞却无法忘却。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绿意盎然的上午,H市举行的一次科技创意作品大赛上。 那时正好是自己做实习警卫,他站在一棵树边,玉树临风不敢说,但是绝对像一棵树一样挺拔,高昂。 卫菲朝气蓬勃,青春无敌地朝他走来,仿佛一朵晕彩无限的太阳花,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吟唱着春天的赞歌。 “你知道我们的世界是几维的吗?” 这个女孩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四维。” “不,是11维。” 唐一冰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也从未见过如此灵气的眼睛。从此,她的身影便印在他的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很快他们便开始交往了。 但是半年后的某一天,卫菲突然不愿意再见自己。在一间网吧里找到她时,发现她的眼睛里充满忧郁,整个人很颓废,很憔悴。她在吞云吐雾,居然还贱兮兮地问自己能出多少钱,整个儿想把自己给卖了。唐一冰气得把她拉出了网吧。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要考进H大吗?你不是说要离我近一些吗?快高考了,你怎么能整天泡网吧呢?” “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骆飞至今都记得卫菲那绝望的眼神。 那时的他不知道卫菲为什么会堕落,现在想想,肯定跟小说里提到的某个细节有关。卫菲内心的秘密。 卫菲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究竟是谁杀了她们?骆飞恨不得立刻将那些肆意残害女性的败类五马分尸! 骆飞的两条腿就这么失控地飞奔着,疼痛的心犹如扔进火炉里的跳蚤般,弹跳间灰飞烟灭。夜色迷蒙中,他不知道跑了多少公里,直到精疲力竭,躺倒在荒山野外的公路上。 一辆银白色的越野车停在他身边。 “哦,Mygod!这个一路狂奔的男人终于倒下了,靠,我这6.2排量的悍马也差点追不上!” “果然是他。呵呵!疯子!野人!喂,野人,你的头衔被人抢了。” “是谁呀?” “闪电猎豹!” “去把他抬上来。” …… 第12章 灵魂相片,你信不信 骆飞一听是深V探险队的一行五人,便任由他们把自己弄进悍马,平放在后排座位上。车有三排座位,空间大,所以足够容得下6个人。 胡桃坐在前排,她摆弄着手机自拍模式,窥探了一下骆飞。 只见他仰面朝天,一只手臂随意搭在皮椅靠背上,另一只无力地耷拉下来。一张清峻帅气的脸轮廓分明,却透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他双眸微翕,眼神涣散地瞧着什么,几颗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 第一次见他,穿着板正的警服,身手矫健,帅到没朋友。如今穿了便装躺在后座上,虚脱无力,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维基,给你猜一个中国的谜语:站起来堂堂正正,倒下去摔成八瓣,飞起来风驰电掣,瘦下来庞然大物。打一特殊的动物。” “老虎,狮子,豹子,大象……”维基猜得有些抓狂,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队长,你们中国的谜语,博大精深,你就别捉弄我了,谜底到底是什么呀?“ “会飞的骆驼。” 骆飞呵呵傻笑,没想到自己又多了一个外号。 维基一拍脑袋,也哈哈笑了,转过身,用标准的汉语说道:“你好,会飞的骆驼,给你看这个。”说完,递过去几张照片。 骆飞没有理睬他。 大号劝他说:“嗨,会飞的骆驼,绝对震撼,不看一定后悔。” 骆飞伸手接过照片,扫了一眼,摇摇头。 大号反问:“怎么,你不信?” 维基有些急了,“这可是用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光电成相机拍摄的,我们去国内最好的影楼影印的。看见没有,灵魂,死者的灵魂!” 他的蓝眼睛闪闪发亮,说得振振有词。 骆飞随意地看了看那些照片。都是些拍摄于凶案现场的照片。照片里锯木厂那两台杀人机器的图景清晰可见,而上空居然漂浮着五个半透明的人影,若隐若现,甚至可以看得见人影的面容。 骆飞刷一下弹跳起来,一把抓住前排维基的衣襟,“你确定,这些照片不是合成的?” 这一突然的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野人说:“唉唉唉,注意安全,车子正飞着呢。” 骆飞样子凶狠,“回答我,这些照片是不是真实拍摄?” “我们以深V探险队的名誉担保,相片绝对没经过任何技术处理。” 骆飞放开了维基,不停地翻看照片。他的眼珠差点要掉出来了,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怎么样?震惊吧?”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灵魂是确实存在的。它可以脱离人的身体而独立存在。” “这就是灵异现象。这就是我们深V探险队存在的理由。” “所以我们现在要再回到锯木厂,进行再一次的拍摄,看那些灵魂是否还在。” 此刻,骆飞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他觉得有些脑子短路,使劲摇头,“不,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他镇定地说:“我从小信奉的就是辩证唯物主义,关于鬼魂的说法都是无稽之谈。” “在伟大的宇宙面前,辩证唯物主义还只是一只没进化好的猴子呢!”维基带着讥讽的语气。 小古说:“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我们队长美吗?” 骆飞搞不清楚他要说什么。不过,他发现车前端的后视镜里一双漂亮的眼睛始终在观察自己。 “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小古接着说,“大号,野人,你们认为呢?” “当然,这还用问吗?” 小古继续他的话题:“我也觉得我们队长很美。但是骆队长,你、我、大号、野人,我们眼中的美都完全相同吗?” 骆飞不解地问:“你究竟想说明什么?” 胡桃满足地莞尔一笑,像女明星走红毯时收获亿万观众艳羡的目光一样,散发出无限魅力。 “谢谢大家的捧场!还是我来说吧。小古的意思是,有一千双眼睛,就有一千个世界。对美的不同认识,这不仅仅只是审美差异问题。视网膜不同,瞳孔大小不同,对光线的敏感度不同,就可能导致成相的不同。就拿男人和女人来说吧。女人在视网膜上有更多视锥细胞,她们还有比男人有更宽阔的视野。女人的大脑为她设置了上下左右各45度的视野。有些女人的视野甚至可以达到180度范围。而男人的大脑为男人安排了一种长距离的“管状视线”,就好象一架望远镜,也就是说男人能十分准确地看清楚前方较远距离的物体。所以,男人和女人看到的世界其实并不太一样。” “想不到你还是个视力专家。” “哦,客气,我家开眼镜公司的。” “你爸不是军火商吗?”骆飞揶揄道。 胡桃呵呵一笑,“深V探险集团公司早已实现五级财务自由,想买哪个公司就买哪个公司。有钱任性!” 她挑了一下眉毛,继续说:“对了,骆队长,领悟力五星的你,身为刑警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过发生在派出所监控室的奇怪现象吗?“ “好,满血复活。现在的我不仅领悟力五星,灵力、生命力、战斗力都达到最佳水平。”骆飞浑身来劲了,“你说的没错,确实,对于同一个场景,每一个监控探头所拍摄到图像都有不同的辨识度。清晰度、色彩、物体形态,都存在差异。但是这种差异都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胡桃抢断他的话:“那么不合理的范围呢?你不是信奉辩证唯物主义吗?世界是对立统一的不是吗?正对负,阴对阳,既然有合理的范围,必然就存在不合理的范围,我们暂且称它为灵异世界,或者叫异域,我们的肉眼看不见,却并不等于它不存在。你怎么就认定我们的摄像机不能捕捉到肉眼范围之外的影像呢?” 骆飞哑然失笑,“绕了半天,原来就是想让我相信你们已经成功拍摄到了人类死后的灵魂呀?口才不错,失敬失敬!” “客气,大学辩论队四辩手。” 怎么在这个野性与知性并存的女队长面前,他骆飞总是败下阵来? “我们的眼睛充满着欺骗,它总是看不清真相。有一天,当你验证了我说的话时,我们深V探险队随时热烈欢迎骆队长的深情加盟。到时候,探险队队长就由你来当,怎么样?大伙儿先演练一遍欢迎仪式,鼓掌!” 探险队员十分配合队长的话,吆喝着将手掌击打得通红。 真是一个欢乐的团队!对于这个充满玩笑的邀约,骆飞一笑置之。他可不知道,老天爷总是在人们不经意间上演“一语成谶”的戏码。 胡桃叹了一口气,对这个不信邪的警官表示无奈,一副你可以不信鬼但我们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的样子。 一路欢歌。 …… 第13章 意外的发现 越野车奔驰在宽敞大道上,如风、似箭,以月色为弓、尘为弦,射进青灵镇这片地理疆域,蜿蜒、深入。 悍马车停靠在青灵河边。 胡桃以为骆飞会回派出所,不料他跑得比谁都快,径直冲向了锯木厂。 探险队的人拿着照明灯和那台先进的生物光电成相机,东拍拍,西拍拍,仿佛锯木厂里哪儿哪儿都存在亡灵的影子。他们还时不时互相玩着扮鬼吓人的游戏。 维基爬上木堆,将相机架在窗台上,对着氨水窖方向拍了几张照片。突然,他惊叫一声:“你是谁?谁在那里?” 他挪开镜头,往氨水窖水泥地那边放眼望去,哪里有什么人。 维基纳闷地嘟囔:刚刚明明在镜头里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好像骆飞。 他转身向锯木厂,浑身震惊了一下,骆飞就坐到锯木厂中间的木堆上,那么刚才他看见的是什么?! “灵异,灵异!”维基大叫起来。 探险队的成员立即聚拢在一起。 “你们看刚才我对着氨水窖那里拍到了什么?” 几个人轮流看了一下相机,都发现一个白色人影趴在氨水窖上边的井盖口旁边,不禁惊讶地说:“那个人的身影真的好像骆飞。” 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盯着骆飞看过去。骆飞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堆腐烂的木堆上,身穿一件青灰色茄克衫,怎么可能是白色身影呢?还有他会瞬移吗,眨眼间就从氨水窖遁到了锯木厂中心的木堆上? 大家一时惊愕无语,便推胡桃前去跟骆飞谈谈。 刚才,骆飞并没有理会他们那些扮鬼的游戏,而是一个人寻了一处,静静地坐了下来。 胡桃举着一盏照明灯走近他,挨在他身边坐下。 胡桃说,“我试着用读心术猜猜你在想什么好不好?” “你猜。” “你在体验死者的恐惧,你在享受凶手观赏自己杰作的满足感。” 骆飞转过头看着她,微暗的光线中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透着智慧的灵光。他笑了一下,“我真怀疑你是FBI。” 胡桃嘴角一翘,“也不是没可能哦。” 骆飞正色说:“你说的没错。凶手费时费力设计了这个程序,用33分钟的时间来折磨每个被害人,我猜他一定会留在现场,找一个最佳的观赏点,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也许你所坐的位置正是凶手曾经坐过的地方呢。”胡桃起身,不料脚底的圆木没有放牢固,一滚动,胡桃的身体便要向后摔倒。 眼疾手快的骆飞一把托住了她。不过,他的胳膊肘子这下便硬生生当了个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木头上。 胡桃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温暖瞬间包围了自己,她的上半身就躺在骆飞怀里。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自己耳畔吐纳,带着些许淡淡的烟草味。她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存,只是她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故意在推延时间,所以短暂的陶醉后,胡桃便想撑住手掌站起身来。 “别动。”骆飞侧过头,尽量避开她身上那股清幽的木槿香气。 胡桃咯咯笑了一声,“想不到你这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比我还热情呢。” 黑暗中骆飞咳了一声,因误会产生的某种情愫令他满脸通红。 “你没听见木头即将翻滚的声音吗?我们俩只要一动,这堆木头就会天崩地裂。”骆飞显得有些尴尬。 “……天崩地裂啊,我好像更喜欢‘排山倒海’这词。”胡桃偏偏肆无忌惮地挑逗。 “那个,我没开玩笑。可能我们俩真的会被排山倒海的木头排山倒海地埋进去。” “那……怎么办?就一直这样躺着吗?不过,我好像也不是那么介意哦。”胡桃继续无耻无下限。 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孩子! 他开玩笑说:“既然你不介意,我当然也不能不介意。”所以继续保持原有的姿势。 过了许久,骆飞才咳嗽了两声,正色说:“你的身手不错。我们喊一二三,然后一起跃下去。可好?” “当然可以,啊,我差点忘了,你是会飞的骆驼嘛。” “一——”骆飞喊道。 “二——”胡桃接着。 “三,起!”两人的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臂,身轻如燕,跃起,划出两道漂亮的弧线,毫不费力地落到地面上。 四名探险队员不知何时都歪着脑袋,正看着好戏呢。而维基则在最恰当的时机,抓拍下了两人飞跃的瞬间。 “我们……”骆飞正想说点什么,只听胡桃惊讶得叫起来,“血……”她看看自己手指上黏糊糊的液体,又看看骆飞,“是你的,还是我的?” 骆飞这才觉察到胳膊肘有些疼痛感。 “你受伤了?” “哦,没事,也许是木头上有钉子。”骆飞若无其事地说着,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钉子。如果凶手曾经坐过那里,会不会也碰到钉子? 他从地上拿起胡桃刚才掉的照明灯,小心翼翼地向木堆爬上去。 “喂,你还上去呀?不是说会天崩地裂吗?”胡桃喊着话。 骆飞没有理会她,仔细地找到刚才的位置。 果然,发现一根生锈的旧铁钉,上面有鲜红的血迹。他在那周围照了一圈,终于在木头缝里找到一滴早已干涸的血迹。看血滴的形态,不是从机器飞溅过来的,更像是自然滴落。 骆飞嘴角一笑,凶手留下的,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小胖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还流着口水在做春秋大美梦呢。但得知发现新的重要线索时,还是从寝室飞奔过来。 骆飞取了血液样本,交给小胖,“你亲自交给局长。” 小胖费解也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说道:“这是我从附近乡镇绝症患者中筛选出来的名字,觉着就这四人最可疑。我想等你一回来就交给你的。” 骆飞看了一下那四个名字,把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上。 蒋方舟,明华中学退休校长。 骆飞看着小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关于被害人,我们忽略了一个基本的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女性?漂亮?属龙??” “不是。1997年到2001年期间凤成仙曾就任于明华中学,而双11案的五名死者2004年到2007年就读于明华中学。“ “她们是明华中学的老师和学生呀,不过,从年龄上算,凤成仙和后面的五个女孩在学校里没有交集呀?五个女孩读高中那会儿,凤成仙已经死了。” “啊呀,你傻了。明华中学有她们共同认识的人。” “比如这个蒋方舟?”小胖一拍脑袋,觉悟了。 “没错,我听说过蒋方舟的大名,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物理研究者。他很可能是五名死者曾经的物理老师。假如说凶案是一个狂热的物理实验,那么你想想这个实施者会是谁?” “蒋方舟!” “可能性太大了。明天,我便去会会他。” 没错,卫菲曾经那么痴迷于物理天体学,曾经无数次地提起他的蒋老师是如何如何了不起。她的11维空间论来自何人,当然是她敬爱的物理老师。可是蒋方舟为什么要杀死她们呢?卫菲的秘密会不会跟他有关呢? 那么凤成仙呢?曾听到过她红杏出墙所以被杀的传闻。这个凤成仙曾有多名情夫,其中会不会也有蒋方舟。凤成仙与蒋方舟是同事,颇有扯上一腿的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想和推测。破案需要的是证据。明天,只要拿到蒋方舟的血迹,就该知晓结果了。 …… 第14章 夜未眠 骆飞走在青灵河岸,遥望茧站,这座白墙黑瓦与原木复合构架的大宅院矗立在黑夜里,朝西的一个窗口中,昏暗的灯光透射出来,显得格外耀眼。 这个茧站,骆飞曾去过多次,他知道,那是站长白世代的宿舍。 这么晚了,还没睡? 骆飞的脚步向茧站西大门迈去。他想起一些有关凤成仙的事需要找白世代谈谈, 不走到茧站这一片,还真体会不到什么叫嘈杂!仅一路之隔的绸长正以几百分贝的噪音对人耳进行每天24小时的不间断轰炸。 不走进茧站,也绝对体会不到什么叫恶心!蚕茧特有的浓烈熏味儿混杂着浑浊的地气蒸发,在湿漉漉的夜空中弥漫开来。瞧着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嗡嗡嗡嘶鸣狂舞的飞蛾,以及那些流着或黄或黑脓水的烂茧子,骆飞觉得一阵反胃。他可不喜欢这味道。 关于站长白世代,骆飞与他有过数面之交。此人看上去清瘦儒雅、平易谦和,虽是军人出身,却无半点粗莽之举,虽是茧站王者,却无半分居高临下之势。听说他可是个全才,什么琴棋书画,什么医药骑射,什么军事谋略,什么金石古玩,什么天文星术,无不通晓。这在古代,必定是个“人中凤凰”,不是宰相也必定堪当大任。 骆飞每每想起他,心中就自然地生出几分敬仰来。 茧站大厅里一片空旷,原来堆积的茧子都不见了。这是一年之中最后的深秋蚕结茧季,前些日蚕农们纷纷将自家的成果卖到这个茧站来,以换取生活资本。但是,锯木厂碎尸案已经家喻户晓,如今小镇居民都害怕得不敢出门卖茧,茧工们便无工可做了。 骆飞踏着木梯,嗒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茧站里回荡开来。上到西南面二楼的宿舍区。经过205宿舍时,他朝它看了一眼,这里曾经是6个女孩促膝夜谈的房间,如今已烧成焦黑一片。 最西面那两间就是白世代的居所了。黑瓦白墙的门内有人在说话。只听一对父女正念着陆游的诗句,声音一个醇厚有力,一个清澈动听。 ——人生如春蚕,作茧自缠裹。一朝眉羽成,钻破亦在我。 骆飞想敲门,发现门开了一丝缝隙,他站在门口,朝里看去。 这位四十刚出头父亲正是站长白世代。 “你看,春蚕是多么幼小的生命啊,在物竞天择的自然界,在春寒料峭季节里,它却懂得用锦衣将自己保护起来,不是作茧自缚,而是养精蓄锐,期待一次全新的蜕变。等待时机成熟,它便破茧而出,羽化成蝶。这是一种智慧。我们人也是一样的啊。” 小女孩点点头,作恍然大悟状,说道:“哦,破茧和羽蝶,原来哥哥和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啊。” “嗯,很有悟性嘛,羽蝶。”白世代摸摸女儿白羽蝶乌黑亮丽的长头发。 白羽蝶眼睛清亮,很是开心。 白世代脸上却依然是暮霭沉沉的严肃。 “可是人的一生不是我们所能预期的,有时候也会发生突变。就像茧筒里面的蚕蛹要变成飞蛾破茧而出,一般需要4个月,可是,如果有外在因素产生干扰,会发生什么变化呢?你看,这只茧里面已经是蛾子了,照常理,大概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出来……” 白世代从写字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注射针管,针管里有半管红色的液体。液体很快注射进了那只茧壳。白羽蝶不知道那液体是什么,好奇极了,死死地盯着那只茧。过了几分钟,那只茧动了,坚硬的外壳很快潮湿了被咬出一个小孔来。一只棕黄色的蛾子挣扎着挤出身体。扑棱棱飞出窗户去了。 白羽蝶对着爸爸眨眨眼睛,满脸疑惑,像是在问:“啊,好神奇啊,爸爸,这个红色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你不需要知道,爸爸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有时候人生会发生突变。只要你记住这个道理,以后你会想通很多事情。甚至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迷局。” 白羽蝶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名字,可是爸爸的密室她早就偷偷地进去参观过了。那是个神秘的地方。是个集书籍、药物、实验器具、木工工具、制陶工具以及各种手工艺成品应有尽有的地方。那红色的液体一定是爸爸研制的某种激素,她猜。 白世代柔声说:“夜深了,去睡吧。” 白羽蝶点头:“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有一天妈妈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漂漂亮亮的。” 白世代心底里一阵酸痛,眼睛里噙着泪水,女儿至今都不知她的妈妈早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他别过头去,偷偷擦干眼泪,说:“羽蝶,任何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像春天的蝴蝶一样,喜悦的,美丽的,缤纷的,怀着无限遐想的……“ 过了一会儿,白羽蝶走进了内间。 白世代对着门口谦道:“欢迎光临寒舍,请进!” 看样子这白世代早就知道门外有人。骆飞有些尴尬,推门进去。 “寒舍”一词还真不是谦辞,这里是真正的陋室。两个屋子相连,分里外间。三小间作卧室,一小间作客厅兼小厨房。里边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锅碗瓢盆桌椅床柜,还真找不出什么现代化的物件来。真难以想象一个做了十几年站长的人生活竟是如此简朴! 骆飞知道,一个站长如果有心搞花头,私自贩卖茧丝、中饱私囊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见白世代真是一身清廉、两袖清风,心底不由得更加钦佩起他来。 骆飞刚进门就被墙上一件物品给吸引住了。木刻的百鸟朝凤图,那精致的手艺还真不输给真正的艺术家。他啧啧称赞着好手艺,欣赏片刻后自小圆桌旁坐下,一杯热腾腾的龙井茶就端到了面前。 白世代敬完茶就走进里间,去看了看小卧室,儿女们都在熟睡,他关好隔间门,轻轻地走到自己那间卧室。一阵开关抽屉声后从里边走出,他手里多了个原木色小木头匣子。白世代关紧门,在小圆桌旁坐下来,将木匣子轻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抚了抚木匣子上“龙凤呈祥”的凹凸纹路,轻叹一声,说起话来。 “骆队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快12年了,本以为平静了,如今要回忆,才发觉其实还是很痛苦。” 骆飞瞧着他含泪的双目,不觉地皱起眉头,原以为白世代与凤成仙像传言说的那样夫妻感情不合,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这么深的情怀!丧失爱人这种遭遇他正经历着,所以能真正体会那种痛苦滋味。 “真是抱歉,白站长,打开您悲伤的记忆了。” “有些事我本不想说的,因为那些是我的私事,可以说是我的隐私。不过现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骆队长来查案,有些事知道也是迟早的。与其被您查到,还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说不定对破案还能帮上一二。” 白世代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润足了嗓子,酝酿了片刻,开始了他的讲述。 …… 第15章 白世代的缺陷 “六十年代末,白某出生在青灵镇,也算土生土长。骆队长应该也听说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那些事,我正儿八经的学堂没上过几年,杂七杂八的书籍倒是看了不少,到十五岁那年,几乎可以称得上博览群书。不过,我没有成为学者,也没有成为教书匠,更没有子承父业去从医,却鬼使神差地成为了一名地质勘探技术兵。在最初的五年中,足迹几乎踏遍祖国的大好河山。那时的我经常跟随勘探队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里探寻煤矿、石油等矿藏,有时候地下水突然涨溢,岩壁坍塌,瓦斯爆炸,种种始料未及的危险都曾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而其中有一次却几乎是致命的,它差不多直接改变了我以后的人生道路……” 说到这里,白世代停下来,语言哽咽,精神颓败,想来那次的伤确实是相当严重的。可是看上去白世代四肢健全,不像是个身有残疾的人。 “那次事故几乎让我差点当不成兵,好在我家祖上世代行医,祖父给我取名‘世代‘也是希望我能传承衣钵,做个悬壶济世之辈。没想到那次事故却反而成全了我,由于我精通中西医,组织上经过反复研究,最终决定让我做个随军医生。” “几年后我退伍复员,没有去部队医院,而是回到青灵镇,被分配到了茧站,28岁就成为了站长。之前怎么都不会想到,接下来我人生当中接触最多的东西,居然就是蚕茧,那时我才知道,那幼小扭曲的小蚕虫从卵期、幼虫期、蛹期,到成虫期,飞蛾产卵,周而复始,形成一个生活圈,这一个循环叫做‘一个世代‘,世代,不就是我的名字吗?可见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成仙与我相识了,她是明华中学的老师,自身条件不错,那时我们几乎是一见钟情。没过两年我们就结婚了。我们这一对可以说是人人艳羡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平日里我痴迷于雕龙刻凤,总是雕一些龙头面具送给她。” “你说什么?龙头面具!” “没错。两起血案中出现的龙头面具都是我的作品。” 骆飞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你别误会,是凶手偷走了我的面具。” “为什么不报案?” 白世代有些紧张,“我担心惹祸上身。” 见骆飞不言语,就接着说下去。“那些面具,成仙也非常喜欢。可是,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有一个大白天我外出考察提前回来,那时不是收茧季节,也不是周末,成仙应该去上班了。平日里这个地方除了我一直留守外,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可是我刚走进茧站大门,就听到了一种撞击的声音。” “那时心提得高高的,诺大一个茧站,空寂无声的宅院里居然会发出一连串节奏感很强的金属撞击声。我很快判断出那声音来自北面的4号仓库,应该是很多烘茧车相互碰撞的结果。我悄悄地走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透过门缝,我居然看到了一个面具,是我亲手雕刻的送给成仙的龙首面具。那个红色带花的龙首面具在疯狂地颤动着。” “那时是夏天,4号仓库却依然阴森晦暗,空气低沉沉的。几十辆闲置的本来整整齐齐一排排紧挨着六轮烘茧车和手推车,现在很随意地乱撞着,发出‘砰砰砰’的快节奏的声音。 我记得东面有三扇特别高的木窗子,射进来的光线透过烘茧车的间隙,投射在白墙、水泥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那影子映在两个赤裸的身体上。 女人躺在烘茧车里。这种烘茧车中间有10几层钢丝格子做的烘盘,他们把中间的几层抽去了。这个空间就给他们提供了无限的幻想。女人钻在烘盘空档之中,两条白皙的腿垂挂在烘茧车外面,把男人的腰牢牢地夹住。 那个男人站立着,两只手抱着女人的身体,用力地抽动着,过了一阵又推推车子在场中溜达。女人笑了,想忍住努力不发出声音,我想她还知道那毕竟是在偷.情。可是她还是没能忍住。大声地欢叫着,是种极度抑制后爆发的兴奋。那男人戴着面具,看不清他是谁。而那女人,却是……我的妻子。” 讲到这里,白世代的眼中满是愤恨与伤心。拳头拽得紧紧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骆飞听得几乎屏住了呼吸。这个男人居然将妻子偷.情的事情讲得如此生动!想必那个场景曾无数次地刻印在他脑海里。 白世代平静了下来,摇摇头,“当时我想冲进去揍扁了那男人,可是忍住了。是我的懦弱攫住了我的脚步,我悄悄地离开了。” 骆飞不解,“为什么?” “在被戴了绿帽子之后,我选择了隐忍,我成全了他们。事实上我不可能也没有理由责备成仙。因为,从一开始,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充满谎言的婚姻。我欺骗她在先,她背叛我在后。" 骆飞更加不解地看着他,"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之前,我说到了当勘探兵时,我受伤了。一次洞穴坍塌时,我被压在了巨石下。那巨石的一块棱角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我的下体,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看到白世代几乎哭出来的表情,骆飞明白了,忽然内心里十分同情起他来,一个看似完美的男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生理缺陷! 但他的思维很快敲醒了他,“那么,你的儿子、女儿,哦,我是说白破茧,白羽蝶,不是你的孩子,而是那个人的?” 白世代点点头,“尽管是那个人的孩子,但我依然视如己出。我很爱我的孩子。也很爱成仙。” 这一点骆飞相信。一个把两个孩子独自抚养了十几年的男人,既当爹又当妈的,怎么说也是个了不起的人。 “孩子的父亲是谁?” “因为我的自卑,我始终不愿意面对她跟那个男人的事,也从来没有问过成仙。成仙也始终觉得对不起我,此后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照顾我,但始终都没有告诉我他是谁。我们俩心照不宣地过了几年日子。后来在一张1999年他送给成仙的圣诞卡片中看到过一个落款,就是三个字母:KFC。我想大概是名字的缩写。可是她学校里和我认识的人里边都没有这样的名字缩写。” “KFC?肯德基?” “骆队长真会开玩笑。” “当然,可能只是巧合。” “那个KFC体型有什么特征?” “他的头部大概到达烘茧车的上端数下来第三格烘盘底座,烘茧车高2米,每隔烘盘间隔约8公分,所以算下来身高应该在176公分左右。身体清瘦,皮肤较白,有浓厚的胸毛。” 骆飞哦了一声,又问:“那张卡片有邮戳吗?我的意思是它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没有邮戳。应该是她身边的人。” “那张卡片现在还在不在?” “随葬了。”白世代低下头哀伤地说道,“假如早知成仙会死,当时说什么也要冲进去揭开他的面具。” “怎么,你怀疑凤成仙的死跟他有关?” “一定是被他谋杀的。”白世代一字一字地挤出牙缝。 …… 第16章 遗书中的符号 “何以见得?” 白世代打开手中那个木头匣子,从里边取出一封用塑料纸包好的信,取出来递给骆飞。信纸是备课专用纸,已经泛黄,用碳素墨水手写的字并没有多少褪色,足足写满了4页A4大小的纸。 骆飞看了一眼,“这就是遗书的原本?” 白世代点点头,说道:“当年我把它交给了警方,但是后来被认定为自杀后,我就把它要了回来。这是成仙留给我的遗物,我想珍藏。” 骆飞摸了摸鼻子,“哦,笔迹确定是凤成仙的吗?” “确定。这一整本都是成仙写的。你只要将遗书跟备课笔记比较一下就知道了。不过,我气愤当年的警察难道就没发现遗书有个问题吗?整整4页纸,竟然没有一处涂改,而且,字迹工工整整,通篇大小匀称。试想,一个要自杀的人,临死前写遗书时一定极其悲伤、绝望,甚至连手都是颤抖的,又岂会是如此的情绪平稳?我可以肯定遗书是抄写的!” “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跟那个KFC又有何关联?” 白世代将一只放大镜递给骆飞,指了指遗书页码的上方部位,说道:“你看,这些是什么?” 备课纸是表格形式,遗书内容就写在“教学过程”部分的表格里,在上端还有“课题、教学目标、课时安排、教学准备”几栏,而这些栏里居然涂画着很细小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黑点和线条。 这是个重大的发现,哥哥的照片里怎么没有拍到? 手指快速地翻页,果然每一页都有这样的符号。骆飞拿放大镜把它们放大,叫白世代赶紧拿来纸笔,将那些符号从第一页到第四页一一画出来。结果组成了一组符号,确切的说,是一种不知哪个民族的蝌蚪文。这一串蝌蚪文就像几个吊在单杠上做成各种高难度动作的小黑人,又像是猪肉铺上悬挂的肉条。总之,这文字太怪了,应该是国内极少有人认识的那种吧。 骆飞不确定地问:“好像我见过这种文字,梵文,是梵文,对吗?” 白世代说没错,就是梵文。 骆飞又将备课笔记本横过来看了看。他一下子呆住了,竟然又发现了一个细节:遗书的字间距是刻意安排过的,从侧面看,字里行间仿佛虚空出一个字母。 “字母?” 骆飞像被打了剂强心针,猛的叫起来:“a!”每一页上居然都有一个字母,从第一页到第四页,四个字母分别是:V、e、d、a。 Veda?他心里笑了,也许这才是凤成仙做的小动作,她想真正告诉世人什么? 白世代说了句“请跟我到密室”。起身向门外走去。 密室? 骆飞在白世代的带领下,在几个大仓库走了一遍,很快来到北楼二层的5号仓库。白世代在隐蔽的一扇小门前驻足,摸出一把古老的铜钥匙打开门古式铜锁。 打开灯,漆黑的密室一下子亮堂起来。一股阴郁之气倒扑过来。骆飞突然倒抽了一口气,两面白墙上赫然挂着许多神态逼真的龙首面具,九个是木雕的,九个是陶塑的,头部生长着鹿角龟眼,龙须根根飞舞、抖擞,看上去形态栩栩如生,色彩浓郁,造型超酷,威武又神秘,且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乍一看到这么多浓墨重彩的怪面具,还真吓了一跳。密室内的这些面具,从风格上来看,跟血案现场的极其相似。 “我痴迷于雕龙刻凤,总是雕一些龙头面具送给她。”之前白世代低沉的声音此刻在耳边又响起。 龙头面具,那个带着龙头面具追求刺激的男人,在幽暗的仓库,疯狂地颤动的男人,会不会是蒋方舟? 墙壁上的龙首面具是整整齐齐排列的,原本应该不止十八个,因为中间竟然留着一些空档,颜色有深浅,印着龙首面具曾经陈列过的痕迹。这样的痕迹,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个。 骆飞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只是一闪即逝,他没来得及抓住。 “这就是失窃现场?” “是的。” 骆飞立即打电话给技术勘验人员赵力,请求他即可前来采集有价值的样本。 密室是长方形的一条,分四个小间。第一间是木工间,两个大木柜上摆放着各种木工工具,鲁班尺、墨斗、划子、框锯、钢丝锯、曲线锯、手工刨、木锉刀、手工凿等等,种类齐全。 …… …… 走到第二间时,他猛地被眼前的一人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吐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女人的雕塑。色彩艳丽,看成色,应该是一年之前塑的吧? 女人的长发绾成一个发髻,细眉小嘴,柔美的线条中流露出无限情韵。最飘逸的当数那条绛红色飘带了,色泽较亮,应该是前不久刚刚上过色,那让整个雕塑仙气卓荦,气质不凡。如果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凤成仙吧。 不会吧,学小李飞刀刻诗音?可惜白世代一片真心错付! 雕塑间里,一块木板上放置着手动转台、木搭子、木拍子、修刀、钢丝、泥塑刀等工具。白世代不愧是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家。用这些古朴的老式工具就可以制作出那么多精致的手工艺品。 …… …… 第三间倒只是一个书房,两个大书柜满满地塞着各种书籍。白世代喜欢阅读,这间书房的存在骆飞倒也没有感到意外。 正想走出去,回眸,因为他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果然,整齐紧致的排列中有一本是特别的,它是随意地斜插的,而且书页破旧,很显然是经常被翻看的。骆飞走近一步时,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顿时惊喜万分,又疑惑丛生。 他居然看到了那个符号。遗书中的那个肉条符号,以及单词Veda。它们就在书的封面上。原来那些肉条符号竟然是一个书名。 骆飞抽出书来翻看了起来,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不过,旁边标注满了一排排的中文蝇头小字),看排版像是本诗集。梵文原版诗歌,看样子还是古书。 白世代看得懂这个?居然还作了翻译。 骆飞很快明白了,这是一本印度古籍,名叫《吠陀经》(梵语,拉丁转译为Veda),讲的是有关宇宙的神秘知识,吠陀,相当于知识、知道、智慧、智力、思想和看到真理的人。这是婆罗门教和印度教最重要的最根本的经典,是一种直接听闻上天启示的经验,而不是任何凡人的思想所完成。这本经书一共分为四部,而那个肉条符号就表示第一部《梨俱吠陀》,它说的是自然界和现实生活的反映以及祭祀和巫术。 骆飞快速翻页时,一张小纸片飘落下来。 上面翻译着一首诗: 。。。。。。 当他们分解普鲁沙时,将他分成了多少块? 他的嘴和双臂叫什么?他的双腿和足叫什么? 婆罗门是他的嘴,他的双臂成为罗闍尼亚。 他的双腿成为吠舍,从两足生出首陀罗。 月亮由心意而生,太阳由两腿产生。 从嘴生出了因陀罗和「火神」阿闍罗,呼吸产生了「风」瓦驭。 由脐产生了太空;他的头形成了天空。 大地由两脚而生,他的双耳生出四方。世界就这样形成了。 。。。。。。 分解?世界形成了?真是一首古老而疯狂的诗! 他现在大致摸清了凶手的想法:在距离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凶手想通过分解人体、血液祭祀来重新诞生世界。他(他们)极可能信奉印度教或婆罗门教,并将之异端化。 骆飞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在电脑里搜索过,白种印度人将宇宙分为三界:天界、空界和地界,每一届有11个神,三界共33个神。也许这就是凶手那个杀人碎尸程序中33分钟和数字11的一个理论依据吧。 白世代低沉的声音在幽暗逼仄的书房里响起,“这些东西,我研究了很久,应该对破案有所帮助吧?” 骆飞对他表示感谢。没错,懂梵文、信奉印度教的人,在周围又能找出几个呢? “我们蒋老师可厉害了,他还懂梵文呢。” 卫菲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 第17章 凶手自然死亡? 骆飞将重要物证——凤成仙的备课笔记本带回了办公室。他挑灯夜战,将一整本备课笔记翻了个遍。当然,收获很大,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JFZ--KFC”几个字。 JFZ——蒋方舟。这种首字母缩写很好破译。 清晨,骆飞从办公桌上爬起来下楼去警车的时候,发现季宁宁已经在驾驶座上等候多时了。想必是小胖告诉了她骆飞这一日的行动计划。 “下来。今天我一个人行动。” “不,我要看着你。不然你会犯错误。不过,即使你犯错误,只要不当着我的面,我就权当不知道。” 季宁宁铁面无私又徇私舞弊地说完,将早餐递给他。“葱香酱饼加黑豆浆,你的最爱。” 骆飞笑笑,接过早餐,坐在副驾驶座上。 …… …… 明华中学是一所重点高中,地理位置上靠近H市,驱车前往大概半个多小时。电话联系后获知蒋方舟病倒了,正在家中休养。蒋方舟的家就在离明华中学不远的明溪村。 这是一个小桥流水风光的自然村落。田间小路使得警车无法通行,所以只能步行。沿途大片整齐的菜畦和麦田大气而柔和,鱼塘如一面面明镜,次第映照出他们匆匆的步履。 十几分钟后,他们望见了一幢三层半高的红色小洋房。间隔得当的绿树如稻草人般,为这座小洋房站着岗。这在村落里显得有些突兀——就如村民所形容的那样,绿豆里捡红豆,很好找。 敲了敲大庭院的木门,片刻后门开了,露出一张很普通的中年妇女的脸,她打量了一下骆飞,较有礼貌的问道:“您是刚才打电话预约的骆警官?” “正是。打扰了。” “不碍事的,蒋校长身体不适,不能出来亲自迎接,请多包涵。” “您客气了。您是校长的爱人吧?” “嗯。请进吧。” 跨进庭院的门,经过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他们步入客厅。客厅的装潢布置相当的豪华,迎面摆放着一只雄鹰红木雕刻工艺品,仅匆匆一瞥间,骆飞就觉得它价值不费。他皱了皱眉头,这似乎与校长的身份有些出入。不过,这不是他现在关心的。 校长爱人将他们带到二楼的书房。“老蒋,骆警官来了。”校长爱人出去端了杯茶来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书房内,一名年逾花甲的白发老者斜靠在一张真皮长沙发上。眼窝深陷,看上去气血两虚,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药瓶子,看药品名,应该是治疗癌症和心脏病的。他左手手指处包扎着白纱布,很显然是受了外伤。 骆飞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锯木厂带血渍的铁钉来。 看着这样虚弱的老人,骆飞实在无法想象他会是残暴的变态凶手。他冷眼盯着这个老人的一举一动。只要稍微逮到一丝证明他就是凶手的气息,骆飞都可能会突然间爆发起来。 好在季宁宁主动迎上去:“蒋校长,您好,看来您身体欠恙,我们打扰您休息了。” 蒋方舟咳嗽了两声,摆摆手轻声说道:“老了,身子骨要掉零件了,是该退位了。” 季宁宁扫视了一下这间书房,红木书柜上陈列着几座水晶奖座,她差点惊呼出来,有地质学奖,更有物理学科上含金量很高的奖项。“哇,蒋校长,您真了不起,‘叶企孙物理奖’!《高压物理学报》年度人物!看不出您还是物理界的前辈呢!” 叶企孙是中国物理学界的一代宗师,清华大学教授,曾赴美深造,是中国物理学会的创始人之一。中国物理学会为表彰在凝聚态物理学领域内有取得突出成就而设立专项“叶企孙物理奖”。而《高压物理学报》是该领域的核心期刊。蒋方舟能够获得如此高的荣誉真是不简单呢。 “都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蒋方舟摆摆手,颇为谦逊。 “蒋校长您太谦虚了,我听说明华中学的物理学科在全省是独树一帜的,原来是有您这位重量级的前辈在坐镇呢。” 季宁宁一通景仰之后把目光注视在蒋方舟的手上,她故意惊讶地叫起来,“呀,您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手碰到了钉子。” 骆飞火辣辣地盯着他,心说,你倒是诚实啊。 “看样子有点严重啊,我帮您换纱布吧。”也不等对方答应,便从桌上药品箱子里取来碘酒和纱布,热情地帮老人清创包扎。季宁宁心里美美的,有了这块换下来的旧纱布,就可以进行DNA比对了。 有季宁宁在帮他应对,骆飞便将目光转到书架上。那里果然有一些梵文书籍。骆飞随手抽出一本,翻看起来。翻了几本后,一张照片真像读懂他心思一样咚一下掉出来。 骆飞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是一张蒋方舟与卫菲的合照,背景是科技创意比赛活动,照片上的卫菲抱着奖杯,笑得灿烂如花。很显然,蒋方舟是她的指导老师。相片的反面,赫然写着“渴望镣铐的A先生”! 这红色的8个字犹如一把带血的锤子敲开了他的心脏,顿时热血翻涌。扭头间,骆飞将一道冷光凛冽地射向蒋方舟。 蒋方舟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骆警官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骆飞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镇定了一下神态,取出一张五名死者加方朵儿的六人合照递给他,严肃地说道:“我想蒋校长应该听说了,青灵镇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杀人碎尸案。而五名死者都曾经就读于明华中学。卫菲、蔡小雪、黄佳、夏爱丽、方朵儿、谢静,这些名字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蒋方舟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异常平静地说:“她们都是我杀的。” “那么凤成仙呢?” “也是我杀的。” 这老人竟然说得如此地心安理得,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有人问他今天吃过饭了吗回答吃过了一样,多么冷血的逻辑啊! 骆飞摇着头,爆喝一声:“为什么那么做?” 蒋方舟表情淡然地说:“等我到了公安局再交代,我不想一件事情重复讲几遍。效率太低是会产生浪费的。” 骆飞咬咬牙,奋力将卫菲的获奖合照举到他那副欠揍的面孔前,含着泪哽咽道:“那么这张呢?” 蒋方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嘴唇抖索了一下,一副见到棺材又化妆的虚伪,“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做过的错事,总有暴露的一天。” 然后他闭上眼皮,说了一句挑战骆飞心理底线的话,“那样的人间尤物,那时的我实在无法抗拒……” “你说什么!”瞬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忿恨和悲痛如山洪般一齐爆泄出来。骆飞跳起来,石头般的拳头挥出去。假如命中脑门,那不可估量的力道便可直接结果了他。 季宁宁的手臂比他快,挡在了他与蒋方舟之间。“我说过,不能当着我的面犯错误!” “闪开!”骆飞嘶吼着,推开季宁宁,朝着蒋方舟那张写满罪恶的脸揍过去。 “这一拳,我是替卫菲打的!还有,蔡小雪,谢静,黄佳,夏爱丽。” 季宁宁使劲拉住他的手,“行了,再打下去,他就直接死了,不经过审判就死的罪犯不符合你的准则。” 骆飞慢慢地把拳头放下来。 蒋方舟倒在沙发上,呼吸有些急促,嘴角淌着血,却奇怪地笑着,说:“打得好!我上个洗手间,这就跟你们走。” 季宁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想耍诈!” 骆飞押着蒋方舟走下楼去,他先到卫生间看了一眼。一楼的洗手间窗户安装了防盗窗,封闭式空间,插翅难飞。于是让蒋方舟放进去小解,自己在门外守着。 过了片刻,蒋方舟突然在卫生间里大叫了一声,啊——,发出一些痛苦的声音。骆飞猛地踹开门,只见蒋方舟的脸色已胀成青紫酱色,抽搐着,眼神中似乎极度恐惧,死死地盯着窗外,又扭头死死地盯着骆飞。 “鬼,鬼……”他惊叫着。 “快,速效救心丸!阿司匹林!”骆飞急令季宁宁去拿药。 蒋方舟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一阵急促而虚弱的呻.吟过后,失去了意识。骆飞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已没了呼吸。做心肺复苏也无济于事。送医救治后也最终回天乏术。 蒋方舟就这么死了。 …… 第18章 真相在何处? 法医鉴定后,确认蒋方舟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而在凶案现场木堆上发现的血滴,也证实是蒋方舟的。另外,在龙头面具失窃的白世代密室内提取到一枚指纹,与白毛浮绿水手机里保存的方朵儿手部特写照一对比,纹路一致。 轰动一时的双11血案就这么轻易侦破了。找到方朵儿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主犯已死,也许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也没那么着急了吧。 但是骆飞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蒋方舟的家属状告他殴打嫌疑人导致其心脏病突发死亡,虽然法医排除了心脏病突发与殴打之间的关联性,但是骆飞仍然受到了严重的纪律处罚。他被没收了武器,处以留职查看处分。 不过,他不高兴主要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时常感受到的一种莫名的失落与悸动。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涉及邪教活体祭祀或物理实验的惊天大案,不料却只是被定性为凶手为掩盖其丑行的杀人灭口。 本以为罪大恶极的凶犯会受到良心的拷问和法律的严惩,可他却这么随意地自然死亡了。 本以为侦破了案件,哥哥和花探的失踪就会拨开云雾见天日,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连根毛都没摸到过。 骆飞的心一片虚空而寂寞。 他像一个无业游民,茫然地走过一个小镇接一个小镇,他无助地送走一个斜阳又一个斜阳。他呆呆地坐在公园里,听季宁宁无声的聒噪,听母亲一带而过的忏悔和用心良苦的逼婚,李院长家的小姐如何贤惠,张局长家的千金如何优秀。这些他都听不见去。 他知道,母亲早就动用一切人力资料调查过卫菲的祖宗八代。出身高贵的母亲会怎样无情而狠辣地刺激那个无辜少女,他甚至想象过那些话语。她是多么懂得让低贱的人知难而退啊! 母亲啊母亲,你怎么可以用那样伤自尊的方式去撕毁一个可怜少女的所有希望呢? 骆飞含着泪,祭拜了卫菲所有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的物证,踏遍了所有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但是,有时候,老天爷总在不经意间会给你某些提示。 有一天,他随手揣了一下口袋,发现里面多了一块校徽。这东西什么时候在口袋里的? 那是明华中学的校徽,很旧,卫菲的校徽。 只是他真的记不得卫菲什么时候将校徽送给了自己。 骆飞很想去明华中学走走,那里是卫菲学习、做梦、成长又堕落的地方。就在他去明华中学的这一天上午,骆飞意外地看见了一段视频。 当时骆飞站在铺满藤蔓的架子底下,抬头看见教学楼外的电子屏幕在播放一段影像。他只是偶然间瞧了一眼,只是无意间听见路过的同学和老师在谈论它。 “林景,这次能脱颖而出实在不容易,竞争激烈,你要再接再厉!” “没有梅老师的指导,我可想不到拍摄雨中的蚕农,也不可能会得奖……” …… 视频短片题为《雨中的蚕农》,骆飞觉得片中的场景颇为熟悉,便多看了几眼。然后他突然顿住了,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灵镇的街上,暴雨无情地扫荡着人们的脚步。忙碌的蚕农们披着雨衣,挑着盖得严实的竹筐,奔向给他们生活希望的所在。短片拍摄时间显示为2012年11月12日上午。 这段视频后来证实是居住在青灵镇临街的一个叫林景的少年拍摄的,是前段时间参加市“秋实杯”短片拍摄大赛获得一等奖的作品。它神奇地填补了那天青灵镇街面监控摄像头都失灵的缺憾。 在所有忙碌的身影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是那样的突兀。虽然只出现了短短的几秒钟,对于骆飞来说,足够了。 这个人没有挑担子,而是拿着一个类似快递包裹的黑色物件,走向一个小区大门。就是那个快递员陈航平丢失快件的小区。这个人披着红雨衣,遮得很严实,看不见脸。身高175左右,但是很明显,裤脚超长,似乎在故意遮挡高跟鞋。偶尔间露出的鞋跟足有10厘米之高。 其实,最熟悉的人之间是不需要形容得这么细的,只要一瞅背影,一看走路姿势,就知道是你。换句话说,就是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骆飞揉了无数次眼睛,揪了无数次皮肉,证明自己是清醒的,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证明他没有看错。他的五脏六腑爬满痛苦的蒺藜,越抽越紧,勒得他无法呼吸。然后听见内心有个异样的声音爆裂开来,炸得他一片片,一条条,血流成河。 他想起深V探险队那些追寻灵异的人,他想起维基给他看过的灵魂相片。五个女孩,那一张张清晰的脸孔像拉着胶卷底片一样一一闪过。 蔡小雪(白白)——黄佳(毛毛)——谢静(浮浮)——夏爱丽(绿绿)——方朵儿(红红)——没有了 “灵魂,死者的灵魂!”维基曾经喊过。 他当是无稽之谈。 “我们的眼睛充满着欺骗,它总是看不清真相。”胡桃曾经神一般地预言过。 但是他一笑置之。 蒋方舟临死前为什么会喊“鬼,鬼”?因为,他是被“鬼”吓死的。 我、在、死、人、里——龙头面具内的刻字彰显出凶手的狂妄和反常规思维,那是凶手留在凶案现场最直接的告白。 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比本人更了解自己的生活细节,更清楚自己的人生轨迹,内心感受,更知道爱人的家世背景,一举一动? 茧站205宿舍的火灾不就是想烧毁女孩们的DNA从而无法验明正身吗? 真相,其实早就已经告诉他了。只是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 人世间有那么一个人,骆飞愿意用性命去替换她的死去,但是,她以这种方式活着,骆飞却再也笑不出来。 卫菲。 那个送快递的红色背影竟然会是卫菲! 在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她居然出现了青灵镇街头! 她明明是个善良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杀人? 不会,她一定是受到某个强大组织的控制,比如说11维时空轴。 11维时空轴就像一个幽灵,一直在不知名的暗处,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手法,一步步牵引着骆飞前进。 他发誓,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正当骆飞为卫菲的藏身之处而猜测不定时,他的腕表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卫菲在青灵镇茧站…… 骆飞被吓了一跳,这腕表的电波声竟然不再像往常那样含糊不清,而是犹如一个人就站在对面,跟他说卫菲就在茧站里。 是谁?究竟是谁在跟自己说话?他怎么会知道我此刻的想法? 骆飞骇然地朝四周看了看,学校里已经上课了,走廊和操场上空无一人。 茧站,卫菲就在青灵镇茧站里…… 他自言自语,内心无比激动起来,腕表里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他卫菲的下落。 他迈开双腿,跑出校园,朝着公交车站飞奔而去。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反反复复地告诉他: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骆飞抓着头使劲敲打,可是没用,它像一个失灵的收音机捉弄着他。他抬头仰望天空,天上飘浮的白云飞旋,快速飞旋。 咚!他一头栽倒在公路边的草坪里。 …… 第一节凶手的挑战结束,喜欢的话请收藏,糖果人需要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19章 梦连着梦 卫菲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刚才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自己成为了一个杀人凶手。她把五个好姐妹送进了杀人机器,锯得不成人形。锯木厂里满地是血,而她旁观着,冷笑着,因为她把一切罪责都嫁祸给了曾经侮辱过自己的姓蒋的那只禽兽。她还写了一篇杀人同步小说,塞给了她的初恋男友唐一冰。唐一冰最后发现自己没死,正拿着枪追寻自己的踪影。她听见这个她一直爱着的人内心悲痛的滴血声,听见他堵在喉咙口无法言说的呐喊声,以及泪水悄然滴落被无限放大后的撞击声。 好可怕的梦! 她喘着惊恐的粗气,感觉那是真实的,好像一切都发生过。 我在哪儿?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平板床上,周围幽暗幽暗的,只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门窗,天花板上只有一个碗口大的排气口。 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假如这是一个封闭式的房间,那么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卫菲有些怀疑还在梦中,可是眼前除了一床、一柜、一桌、一凳、一电脑、桌上有一些干粮和水之外,真的找不出任何其他东西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食物是谁送来的?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狭小空间里,形单影孤的她害怕极了,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她起身,走到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字,是不是有什么提示? 卫菲坐在凳子上,滚动鼠标。这似乎是一篇小说,题目是《龙面具杀人计划》,光标所在的位置是第十九章——死亡约会。她在第一句话里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不免吃了一惊,于是不可抗拒地读了下去。 她瞪大了双眼,震惊,骇然,双手抓着头发撕扯。 里面写的跟她梦见的完全一样。 难道刚才那个杀人的梦不是梦?小说真是自己写的,她卫菲就是“渴望镣铐的A先生”? 不对,不对,这一定不是自己写的!我一定是被囚禁了。 她注意到自己的腹部高高的隆起,天呐,她居然怀孕了!以前她在新闻里看见过,一些女性遭到非法拘禁并成为性.奴。难道她也…… 救命啊!救命啊!—— 卫菲拼命地大声呼叫,但是除了四壁的回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这电脑联网吗?如果联网,就可以报警。 可惜,没有找到网线。 突然,柜子里发出了轰轰的声响。 是什么东西?卫菲惊恐到了极点,汗毛管像被狠狠拔起,她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躲在角落里呜咽。 一阵沙哑而空幽的摩擦声过后,静止了。卫菲感觉柜子的门就要开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告诉自己,“不怕,不怕,站起来,站起来!” 她突然来了勇气,起身操起电脑桌前的圆形板凳,用力地朝正好开启的橱柜门砸过去。 啪!板凳砸在一只胳膊上,碎成花。 一个人猛地从橱柜里跳出来,把卫菲扑倒在地。 卫菲几乎要晕厥过去,迷蒙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当她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人的面孔时,惊喜万分,叫了一声——冰糖哥哥。 …… …… 骆飞从梦中惊醒。刚才他梦见了卫菲,双11凶杀案只是她的一个梦——那个血腥的案子若只是一个梦那该多好——而卫菲,正被囚禁于一个幽闭的小空间里。他找到了那个地方,见到了她。还有,她居然怀孕了。 卫菲想不起一些事情,但却记得他的名字。 “冰糖哥哥”是卫菲高中时对自己的称呼。 可是,当自己从那个衣柜里跳出来扑倒她时,却意外地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卫菲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声音是卫菲的声音,脸却是别人的脸。 所以,骆飞呀一声,从梦中惊坐起来。 骆飞从床上爬起来。舒适柔软的被子,粉粉花花的,这肯定不是自己的床。 阳光从田园碎花风格的窗帘间挤进来,晒得他温暖惬意。 啊,真的好久没有睡这么踏实了。 季宁宁走进房间,满脸灿烂的笑容。一身粉色的运动装更衬得她青春靓丽,面色红润,额头上还挂着一两颗晶莹的汗珠。看来是刚刚晨跑回来。 “你醒了?” “这是哪儿?” “我的宿舍啊。” 骆飞想起来自己昨天刚从明华中学出来,正要赶往青灵镇,可是那个恼人的声音居然弄晕了他。看来最近他是太累了,不然,他一个刑警队长怎么能倒在地上就睡着了呢! 季宁宁站在他面前,撅着嘴,一副我救了你你要感谢我大恩大德的表情。 “嗨,我说你怎么能睡草地上呢?还好我一直跟着你,要不然你肯定会被蚂蚱吃掉。”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不就是受了点处罚吗?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 骆飞拉下脸,瞪着她,“我停了职,你就没大没小了是吧?” 季宁宁立即退后一步,敬礼,“是,骆驼队长!”然后用蚊子叫的声音说,“我有大有小的,我不是没帮你换睡衣吗?” 骆飞一看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偷笑了一下,立刻板正脸,“为什么没换?你不怕草地上的蚂蚱蹦进你的床?” 季宁宁羞红了脸,咬着嘴唇,“我不敢……” 骆飞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忽然想起了胡桃,要是换了胡桃会不会……他想得自己都不好意思想下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季宁宁发现骆飞心不在焉,一碗粥喝了半天还是一碗。 “队长你在想什么?案子都已经破了,怎么还那么心事重重?” 骆飞放下了碗筷,问她:“你说,假如一个人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实际上她却活着。她活着,但是又没人见过她,也没人找得到她,你说她会去哪儿呢?”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住在深山老林里;二,整形了。完毕。” 骆飞手指轻叩了一下桌子,有道理,正如他梦见的情形。卫菲藏在密室里,而且换了一张脸。 季宁宁觉察到什么,队长一向谨严,不会胡乱假设,她敏感地问道:“你说的人是谁?” “卫菲。” 事实上,骆飞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自己就此住手,卫菲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哪怕后半生只能躲在黑暗里。但是他说服不了那颗刑警的心。任何人犯了罪都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任何阴谋都必须在阳光下暴晒。而且,只有这案子追查下去,他哥哥和花探的失踪案才会真相大白。 所以他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卫菲。卫菲还活着。她很可能就是‘渴望镣铐的A先生’。” 季宁宁倒抽了一口冷气,愣了一会儿,“卫菲没死?” 她绞杀了一会儿脑细胞,然后突然一拍脑袋,说道:“啊,我明白了,卫菲把自己写死了,然后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机跟方朵儿对调,又烧了205寝室,这样大家都以为活下来的人是方朵儿。她偷了梅森林的手机发短信,穿了梅森林的鞋子去现场作案。这是粗放型的嫁祸。好吧,你们警察可不是能随便糊弄的。她又摸透了你的心思,事先取了蒋方舟的血迹滴在隐蔽处,这是精细化的嫁祸。啊,真是高智商犯罪呀!” “聪明!” “所以你爸才选了我做您的跟班嘛。呵呵!”季宁宁咧嘴笑着,忽而又皱眉,“可是,不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搬动氨水窖的窨井盖呢?”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11年前的案子肯定不是她干的,那时她才几岁呀。” 骆飞思索着说:“我猜凤成仙案凶手应该是蒋方舟,卫菲和她的同党只是模仿了他的手法。” “模仿?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见骆飞瞪了她一眼,连忙说,“哦,不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不过好奇怪,蒋方舟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杀了那五个女孩呢?” 骆飞低下了头,“也许他自知时日不多,对自己的兽行有所忏悔。替卫菲顶罪以减轻自己的罪过。” “原来是临死前的良心发现呀。” 骆飞又抬起头,眼睛里铺了一层迷雾,“可是问题又来了。很显然蒋方舟是被吓死的。他临死前到底是见到了谁才会那么惊恐导致心脏病突发身亡?” 季宁宁回忆着,“那个时候他嘴里喊着‘鬼,鬼!’然后就跷辫子了。我想他一定是见到了本以为一定死了的人。会不会是卫菲呢?” 骆飞摇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卫菲。但是回头一想,不对,既然蒋方舟有心替卫菲顶罪,那他应该早知道卫菲还活着。怎么会被她吓死呢?” “完全正确。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么复杂的杀人程序,那么繁重的装备布置,那么变态的尸体处理手法,简直惨绝人寰,她卫菲一个人怎么搞得定呢?一定还有帮凶。”见骆飞神色不对,季宁宁连忙改口,声音越说越低,“哦,一定还有个主犯,卫菲只是协助犯案。” “可能真的存在一个强大的隐秘组织,那个组织可能就是11维时空轴。卫菲只是受了它们的控制。”骆飞低声说道,“她原本是个善良的人。” 他的心一直在告诉自己,卫菲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被胁迫的,也许她正被囚禁于某处。 季宁宁不敢说话了。她知道队长还忘不了那个女人,即使她杀了人犯了法。而自己呢,对他无微不至,誓死追随,一片念念之心他就是看不见。想到这儿,她觉得委屈极了,泪水含在眼中打转。 骆飞又岂会不知季宁宁的心思,苦笑了一下,说道:“一会儿,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你有权不听命令。” “队长,我喜欢听您的命令。” “那里很危险。” “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第20章 超级大床 今天是11月30日了。 初冬。 距离玛雅文明所预言的12月21日世界末日只剩三个礼拜。 假设胡桃队长没有撒谎,那么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11维时空轴”组织。既然它们宣称茧站将会出现一个可供末世避难的“龙茧”,那么在“世界末日”前就必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骆飞嘴里那个危险的地方,就是茧站。 骆飞前思后想,觉得这里有个关键人物,他就是茧站站长白世代。骆飞将哥哥的照片查证了一遍,唐大炎拍摄的凤成仙遗书上面明明没有那些梵文符号,白世代给自己看的却是多了那些黑肉条。这一定是事后加上去的。白世代绝对想不到唐大炎的照片会到我手里。所以他故意误导我将线索指向蒋方舟。 白世代多半就是真凶之一,至于杀人动机,应该就是替妻子报仇。白世代与卫菲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很可能联手犯案。这样看来,白世代一定知道卫菲的下落。 卫菲一定就藏在茧站里某个隐秘的地方。 只是他不明白,“11维时空轴”究竟深居何方?如果白世代与卫菲是模仿杀人,那么当初蒋方舟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特别的杀人方式?杀死情妇何须那样张狂、麻烦、不合常理?那种杀人模式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些燃烧过的黑色晶体颗粒物到底是什么呢? 太多太多的疑点之前自己怎么就能轻易忽略呢?可见粗鄙的成见与惯性推理会完全遮蔽刑警的眼睛。 骆飞觉得有一个巨大的谜团正笼罩在整个小镇的上空。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想的都很粗浅,完全还没有摸到最关键的突破口。 也许找到卫菲,才是他第一步要做的。 他想过是不是以伪造证物罪直接逮捕了白世代,然后慢慢审问个所以然来。但那肯定不行,白世代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他会说他之前没留意到,或者记性不好,记不大清楚当初有没有那些符号了。 要抓住白世代这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得经过深思熟虑,小心行事才行。冲动,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骆飞调整了心态,让自己的脸放松下来,心里处于既紧张又不至崩断弦的状态——有太多牵挂,就会有太多不必要的干扰。之前,他的心弦绷得太紧了。 案件得重新开始侦查。他对季宁宁说:“白世代有问题,你要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 …… 恐怖的杀人案一度令青灵镇陷入死寂,自从双十一血案侦破的新闻播报之后,便一传十,十传百,蚕农们终于舒了口气,便纷纷结伴前来卖茧了。毕竟,谁也不想将结好的茧子烂在家里,白白损失收入。于是,茧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茧站南大门门庭若市,蚕农们挑着装满茧子竹筐争先恐后地往前涌。浑浊的汗臭味夹着蚕茧的熏味儿,在嘲杂的吆喝声中弥漫开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座沉重的磅秤。像往时一样,白世代站在那座磅秤旁给蚕农们的辛劳成果一一过秤。然后叫技术员取样品茧用精密仪器测评质量,从而按等级决定价格计算售价。遇到熟人时,白世代基本上就目评一下报个等级直接过了,底下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在这个江南的桑蚕之乡,对那些以卖茧所得为主要年收入的大多数农民来说,白世代就是一地道的“财神司”。 凌村正坐在精密仪器台前专注地工作。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刀片,那是削茧子专用的削茧刀。他用三个指头握住刀背小心翼翼地将样品茧斜切一刀,熟练地倒出蚕蛹。然后把七八个茧壳集中在一个小烘盘上,放进仪器台里三个酷似浴霸的300w大灯泡上方。那里很热,烘得周围的空气都暖融融的。 梅森林则在旁边开着发票——无罪释放后的他显然瘦脸一圈。审核开发票工作本来是由李芙蓉完成的,这会儿由他代着。梅森林负责的本来是茧站的后勤工作。他这么一心向着李芙蓉,当然是卯足了劲儿想往上爬。 大大的1号仓库里堆满了小山丘似的鲜茧子。端着茧筐,捧着竹萝,推着六轮烘车的茧工们进进出出,在仓库和烘茧工场间流动着,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圈,他们辛勤忙碌的身影让骆飞想到了“蚂蚁搬家”的景象。 宅院的东面有一个露天空地,前方满墙的爬山虎翠翠绿绿生长着,一直延伸到一座小木楼的墙壁。空地上有一口深井,旁边有水桶和水池,是提供工人们洗漱的场所。向左转就是烘茧灶台的后方。 那里的梁上悬着一条橡皮秋千。大概是白破茧、白羽蝶两兄妹平日玩耍的。 烘茧灶后方堆满了煤渣,黑炭叔正拿着洋锹在铲煤,往锅炉里喂燃料。瞧见骆飞,他咧嘴一笑,好似黑人露出白白的牙齿。 一切都仿佛回复到了11月11日之前的状态,忙碌而秩序井然。 …… …… 白世代见骆飞来了,便迎上来,“啊,骆警官,又见到您了。白某要感谢你们公安破了案,我妻子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晚上就让我备一桌酒席,以表谢意。” 骆飞笑笑,“酒席就不必了。茧站恢复生产了,局里让加强安全保卫工作,我和这位季警官恐怕要叨扰白站长了。所以,麻烦站长去弄两张床吧。” 白世代打量了一下季宁宁,有礼地问候:“季警官好!感谢政.府对茧站的重视和照顾!”然后他眉头一皱,说,“不过,好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骆飞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说道:“让季警官住李芙蓉的204室。我住205室。” 白世代又说:“让季警官住李芙蓉那屋没问题,反正她也不来,那屋空着也是空着。但是205那屋不行。” 骆飞挑了一下眉毛,“怎么,寝室烧焦了,还没粉刷?” “粉刷了,门窗都按好了。只是不巧,有人捷足先登了。” “谁呀?” “来了5个临时工,正好填补了空缺。” 骆飞“哦”了一声,勾了一下嘴角,早有备案:“没关系,茧站里有张超级大床,又柔软又好玩。好了,站长,就这么说定了。”话毕,手背在后面,大摇大摆地朝南楼走去。 季宁宁有些纳闷,“超级大床?什么东东啊?”追上去。 白世代目送他们远去,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仿佛他预测到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与二楼宿舍相依的是3号仓库。跟楼下的1号仓库不同的是,1号仓库堆放刚收进来的鲜茧,3号仓库堆放经过烘烤的适干茧。茧工们已将适干茧装袋打包。上百个大茧包横七竖八地堆成一座小山丘似的,几乎快顶到了天花板。 他们绕着茧包看了看,这堆占据了大半个仓库的小山丘简直像一座小型城堡。真的像城堡,没错,仿佛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 季宁宁这下总算明白了骆飞说的“超级大床”是什么意思了,她敏捷地爬上茧包,“哇,好大的床,晚上睡在上头也挺有创意的哦。” 骆飞拍了拍打包得结结实实的茧包,笑着说,“嗯,好主意!钻进茧包堆里睡觉更有创意!” 他把脑袋伸进茧包之间的空档里探了探,发现“城堡”里面竟然四通八达,顿时有种莫名的兴奋。 他正兴奋着,忽见“城堡的地道里”冒出来一张熟悉而亮丽的脸孔,“会飞的骆驼,晚上有没有兴趣打地道战?” 原来是杏眼瓜子脸的美少女战士胡桃。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骆飞惊讶又窘迫地说,在狭小又幽暗的地道里脸对脸,如此突然又奇特的相见令他无所适从。 “来打工啊。”胡桃向他挤了一下眼睛。 骆飞恍然大悟,“哦,原来捷足先登的5个临时工就是你们啊!维基,小古,大号,野人,他们四个怎么没跟你一起呢?” “他们啊,住205了。这会儿都干活去了。”胡桃早猜透了骆飞的心思,“我嘛,总不能跟一帮臭男人睡一个屋子吧。再说了,睡在这万千锦丝织就之华丽城堡中,你不觉得是种奢侈的享受吗?” 只听得季宁宁在上头悻悻地说道:“胡队长你怎么不说是睡在万千蚕蛹的蠕动之中啊?” “蠕动?你可真有想象力!这些茧早烘干了,它们动不了了,不会变成飞蛾咬出来骚扰我的美梦的。” 见胡桃说得轻巧,季宁宁还是不依不饶,“那就更遭了,你可是睡在万千蚕蛹的尸体包围之中啊。” 胡桃故作惊讶,“堂堂季警官原来还害怕这小小的蚕蛹啊?那多半是要错过这奢侈的享受了。” 季宁宁咬着牙笑笑,“怎么会呢?这床那么大,我也睡这儿吧。”心说,不要脸的女人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当我傻啊! 不料骆飞一声喝令:“季警官,你住204室,这是命令!” 季宁宁对着他做各种愤恨又乞求的表情,最终还是扁着嘴离开了3号仓库。 胡桃捂嘴偷笑。 骆飞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他决定先侦查地形。在茧包堆的尽头,地板上忽然出现一个大大的黑洞,上前一瞧,原来是一条木质通道,盘旋着通往楼下。这是什么? 那胡桃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从地道口探出来说道:“滑梯。通往楼下1号仓库。方便茧包上下传输。这种滑梯在北楼的4、5号上下仓库之间也有一个。” 骆飞点点头,你早摸清了呀,“怎么看都像是儿童玩的滑滑梯呢。” “要不要试试?” 骆飞忽然童心大发,他想都没想,纵身从那个吸引他的滑梯滑了下去。没想到一阵唏哩哗啦,整个人竟直接没入一大堆疏松柔软的鲜茧当中,没了影子。随后胡桃也滑下来。两个头几乎撞在一起。爬起来时,除了满身灰尘,两人头发上还顶着许多白茧子,貌似刺猬采果子。两人咳嗽着,对视着哈哈大笑。 只是自从迈进茧站之后,骆飞的眼皮就开始无节奏地乱跳,眼前成千上万的白茧子让他觉得不舒服。不知为什么,“怪异”一词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不知这种不对劲究竟是什么。 在茧站四处兜了一圈之后,没有什么大的收获,骆飞又回到3号仓库,脚一蹬攀上茧包堆,他四脚朝天躺下来,才觉得几天来的浑身酸痛还没恢复呢。 下午,小胖费油子背着行囊躺在他身旁。依他的话说,我们是三个火枪手,寻找龙茧,怎能少了他呢? 骆飞呵呵一笑,什么都明白了。季宁宁啊,季宁宁,这醋喝得也太有技术含量了! …… 第21章 先天性电鳗人 季宁宁呼来了小胖当作大灯泡用之后,就放心地去执行她的任务了。跟人套近乎,这可是季宁宁的拿手好戏。 趁着白世代休息之际,她就笑脸如花地迎上去了。 “白站长,看您那么忙,我去接孩子们放学吧?” “呃哟,那得感谢季警官了。不过,我们乡下人,不比城里人,孩子们自己上学、放学,都不用大人接送的。”白世代满脸笑容,话中充满讽刺。 季宁宁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白站长,那得看是处在什么形势下。您看虽说这双11案已破,但是恐怖并未过去。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是很容易受到感染的,就像病毒,被传染了之后就会蠢蠢欲动,找到弱小的个体下毒手。所以,既然白站长那么爱孩子,我又恰好有空,何不让我这个警察发挥一下作用呢?试想一下,坐着警车回家,那多威风啊!您的儿子女儿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呢!” 这一番话说得白世代无可辩驳,只好说:“那就麻烦季警官去镇中接一下我儿子白破茧吧。” “嗯,您女儿白羽蝶呢?” “季警官有所不知,我女儿是先天性电鳗人,上不了学。” 季宁宁皱起了眉,“你说什么?先天性电鳗人?是种病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白世代苦笑一下,说道:“她母亲生她那天,天空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白羽蝶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带电,把接生的医生都电晕了。而她母亲,从昏迷中抢救过来之后,就精神不正常了。因为精神异常,所以当年警察才会认定她是自杀。” 季宁宁的瞳孔放大数倍,“有这种怪事?电鳗人,也就是天生身体带电的人?多大的电流?对人会产生多大的伤害?” “只要情绪一波动,她的身体就可能产生几百伏的电量,就像海里的电鳗一样,电鳗体内有一些细胞就像小型的叠层电池,会击昏或者击毙它的敌人,所以我把她称为电鳗人。” 白世代仔细地说着,“所以白羽蝶只能呆在家里。” 季宁宁的心里忽而紧张起来,锯木厂,机器,电——“那么她有没有可能会杀人?” 白世代淡淡地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你担心的事。她的放电是瞬间的。而且,她只是个12岁的孩子。” 白世代的话很明确强调了白羽蝶不可能放电启动庞大的机床。季宁宁笑得肌肉有点僵硬,“那么,带她去治疗了吗?” 白世代哀叹一声,“这病症完全出乎科学认知范围之外,你觉得有哪家医院可以治得了他?还是你觉得我应该让某些研究机构带白羽蝶去做实验研究?” 季宁宁拼命挤出一丝笑容,“可以让我见见她吗?” “可以。她不会伤害友好的人的。对了,今天是周末了,你把白破茧接到乡下他爷爷奶奶家吧,最近太忙,我恐怕没空照顾他。一会儿我给你地址。麻烦季警官了!” …… …… 白世代向女儿介绍完季宁宁后,就去忙碌了。季宁宁半蹲下来,瞧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大眼睛小女孩,亲切地说:“小蝶,我是季姐姐,想不想跟姐姐出去兜风?” 白羽蝶点点头,“谢谢季姐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好想去哥哥的学校看看。”这个小女孩似乎太懂人的心思了,真不是一般的机敏。 白破茧从中学大门出来,奔跑着跳进警车,首先占据了副驾驶位,东瞧瞧,西摸摸,充满对新奇事物的向往。 而白羽蝶默默的上去坐在后排座椅的最右侧,白净的脸上在晚霞中闪着奕奕神采,双目清亮如露珠一般莹透。12岁的她既有孩童的天真,又展露出豆蔻年华初次绽放的美丽。 季宁宁坐进驾驶座,让他们扣好安全带,启动后,那辆雪佛兰警车缓缓前行了一段,接着便如飞箭射出。白破茧惊叫着,狂呼着,兴奋至极。山路上汽车和行人寥寥无几。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快车。 不过这种风驰电掣的快感没过多久,警车就吱嘎一声刹住了,车轮与地面产生强烈的摩擦。白破茧朝车窗外瞧去,发现他们停在一座石拱桥上。桥下是粼粼的江水,在阳光中闪着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警官姐姐,为什么停下来了?” 季宁宁微微一笑,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身扭过头说:“不急,姐姐想问你们一些问题。可以吗?” 白破茧反应倒也挺快的,自我得意地说:“警官姐姐,你就问呗。” “你们知道卫菲姐姐吗?” “知道。”白破茧说着低下头,脸红了。显然他这个年龄已到了对异性产生幻想的时候了。 她闭上眼睛奇怪地摇摇头。 “怎么啦,小蝶?” “我听说她死了。”白羽蝶的声音很低很小。 季宁宁赶紧说:“最近茧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们不要害怕,坏人已经抓起来了。现在,姐姐变个魔术给你们看。”说着,从身后掏出一块丝巾,在空气中甩了甩,表示里面什么也没有,几番耍弄后,她从丝巾里面神奇地掏出来一个心形玻璃瓶。 “呵,看,这是什么?” “许愿瓶。” 听到许愿瓶,白羽蝶睁开新奇的眼睛,这种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似乎触动了她内心柔软的地方。 “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拔三根头发下来。我先来。我拔,好,打个死结,把坏人的左手扎起来。好,放进许愿瓶。我再拔,打个死结,把坏人的右手也扎起来。放进许愿瓶。我拔第三根,又打个死结,把坏人的左脚扎起来。放进许愿瓶。” 季宁宁边说边配合着相应的动作,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白羽蝶扑哧一声笑了。捋了捋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效仿着做起来,动作极慢,做得很仔细。 而白破茧则很粗旷地进行着扎坏人游戏。“扎坏人的一只耳朵,扎坏人的另一只耳朵,扎坏人的脖子,打个死结扎死他。”做完了还问,“嗨,妹妹,你扎哪儿?” 白羽蝶抬了一下右腿,又用手指点了一下鼻子和下巴。 待9根打过结的头发都放进许愿瓶,季宁宁用木塞子塞住瓶口,摇了摇,说:“现在让我们闭上眼睛,许个愿,默默的在心里说出三个最想实现的愿望。一定要虔诚哦。” 说罢,三人默默许愿。完毕后,警车重新开启,季宁宁将白破茧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但是白羽蝶不愿留下,悄悄说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季宁宁只得把她送回茧站。 然后她一路疾驰,直奔H市公安局,将做亲子鉴定的样本送了进去。当然,她事先拿掉了自己不同打结法的那三根头发。 这就是骆飞吩咐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她自认为完成得十分巧妙,毫无破绽。 季宁宁用“贿赂”加盯梢搞定老同事后,鉴证员小李加班加点进行检测、鉴定。 当晚,她就拿到了鉴定结果: (1)白破茧和白羽蝶跟白世代没有亲子关系; (2)白破茧跟蒋方舟存在亲子关系; (3)白羽蝶与蒋方舟不可能是亲子关系,并且白羽蝶的基因异常,头发在多次检测后发生自燃,烧毁了。 连夜赶回茧站后,季宁宁将结果告知骆飞。 骆飞听完后,显得很深沉,他这才明白凤成仙备课笔记里的“JFZ—KFC”中的破折号,自己理解错误,原来并不表示解释,而是凤成仙的情人从蒋方舟到KFC的意思。 他低低地对季宁宁跟小胖说:“原来JFZ跟KFC是不同的两个人。” “JFZ是蒋方舟,KFC又是谁?” “KFC很可能就是白羽蝶的亲生父亲。” “啊,我突然想到,‘先天性电鳗人’也许并不是因为闪电,而是遗传基因决定的。”小胖又异想天开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个KFC有能力制造出大额电量,他才是双11案的执行者喽。”骆飞顺着小胖的思路推测。 “可是,我不信,这太荒唐了!小胖你科幻片看多了吧?”季宁宁叫起来,摇摇头,表示抗议。 “当然,首先我们得证实白世代说的是真的,小胖,证实白羽蝶身上确实带电这项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骆飞轻描淡写地说着,拍了拍小胖的肩膀。 小胖颤巍巍抬起头,呐喊一声:“苍天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脑补自己被电成烤乳猪的情形。 季宁宁也拍了拍小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觉悟吧!” 小胖也很会得寸进尺,“请我吃大餐,我就觉悟。” 季宁宁仰望星空,然后掰着手指,开始报出一道道菜名:“油炸蚕蛹,椒盐蚕蛹,水煮蚕蛹,红烧蚕蛹,清蒸蚕蛹,凉拌蚕蛹,干焗蚕蛹,炭烤蚕蛹,黑胡椒蚕蛹,蒜泥蚕蛹,糖炒蚕蛹,酱香蚕蛹,葱香蚕蛹,奶香蚕蛹,蛋炒蚕蛹,木瓜蚕蛹……” 啊!小胖当即崩溃。 …… 第22章 地道战,奇妙夜 小胖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完全没有被从对面绸厂传来的巨大噪声所掩盖。 骆飞睡不着觉,侧身背对着他。月光从几扇窗格照射进来,他的目光斜斜地穿过“地道”,所见之处,一个骄人的身躯侧卧着,那曲线完全与茧包的凹凸相贴合,她的神态是那样的静谧,红红的嘴唇不时地动动,就像城堡中酣睡的睡美人。 睡美人并没有真睡,她倏忽坐起身来。一个人悄悄地,从地道里爬出去。 对于胡桃的真实身份,骆飞一直是怀疑的。一个自发的探险队哪儿来那么大不怕死的勇气? 他闪着身跟了上去。他需要证实一些事情。 只见胡桃一个向上后空翻,身姿敏捷地上了屋顶。轻巧灵敏,宛如春燕绕梁。 骆飞号称“龙山飞狐”,自然也能矫健地上屋顶。他伏下身体,尽量不让前面的胡桃发现。 胡桃轻点黑瓦,走走停停,贴着瓦片倾听着底下人的动静。 这会儿,夜已深。茧站里上夜班的工人打着哈欠,还在忙进忙出。一切还算井然有序。大概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胡桃又几个兔起鹘落,从这个屋顶跳到那个屋顶,向食堂方向靠近。 她轻轻掀去几片黑瓦,用吊索将自己放下去。接着月光,骆飞上前,从屋顶的窟窿看下去,发现底下是一间柴房,里面只有一大堆木柴,门紧紧关着,却并未见胡桃的身影。 仔细一瞧,木柴堆与墙壁之间似乎有些空隙,胡桃应该是从那儿下去了。 骆飞猜想着,等了许久也不见其返回,便决定下去探个究竟。脑袋探进洞口下面,手抓木枕一个翻身,脚就轻轻落在木柴堆上。然后将耳朵贴近那个空隙。 毫无声响。 骆飞顾不了那么多,谨慎地下去,底下的墙壁果然有个黑洞。 墙后有一条通道,很狭窄,但可以站立着行走。骆飞不敢照明,只是用手摸索着前进。左右两边都堆满了麻袋包。还有一些大米从里边沙沙地漏下来。 嗬,原来是粮仓。 骆飞知道与茧站一墙之隔的单位就是粮油站。不知这胡桃潜入到粮油站来干什么?这个通道又是谁什么时候挖的? 摸黑走了半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一个稍大的空间。那空间约莫有两米见方,四周围森森地被装满大米的麻袋包围着,向上看去,就像一口井。 骆飞的身体刚探进“那口井”,就感觉到黑暗中有道劲风骤然扫过来,还带有一丝轻微的木槿香。 他其实早预料到会这样,可是还是飞蛾扑火般地来了。胡桃的蛰伏与攻击,或许正是自己内心里隐约期盼的。 劲风逼近,骆飞出手抓住她的脚踝,顺势一拉一转,对方的脚力便被送到了麻袋上。 可是对方没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轻哼一声,转身间又出一掌,一掌接着一掌,狠狠地拍向骆飞的胸口上。 骆飞一一闪去,挡去,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右腾挪,直到紧紧扣住对方的两只手腕,将对方死死地顶在麻袋上。这一连串的掌击,还真惹怒了骆飞,“来真格的是吧?!” “当然,说好了晚上打地道战的,你忘了?”胡桃娇喘吁吁,还不忘了将一条腿缓缓抬起,便要猛然间攻击其要害之处。 骆飞可不会给她任何出狠招的机会,他索性将胯部用力压过去,直接压在她平坦紧实的小腹上,两腿蛮横地将对方的两脚顶开。姿势极为暧昧。 胡桃盯着骆飞黑暗中也精光闪闪的眼睛,不觉得笑了一下,“几日不见,脸皮见长了啊。”她缓缓抬起一条腿,细细地摩擦着骆飞的大腿及臀部。 胡桃穿的一直是短装,她裸露的大腿很光滑圆润。饱含深意的撩拨令骆飞浑身都发烫起来。说真的,自从几年前吻过卫菲,骆飞还真没碰过女人呢。 此时此刻,不管是天时地利,还是情难自禁,他都要显示一下男人的尊严,他嘴角一勾,露出坏坏地笑容,“你一个女人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胡桃想起在锯木厂的一幕,好吧,我试探到底。她干脆用脚在骆飞窄窄的腰间一勾,另一条腿便也搭了上来,一双黑皮马丁靴正好交叉在他的腰间。 这一用力,胡桃的身体便往上一提。那高度正好合得上对方的需求。 骆飞内心一直在叫苦,完了,完了,我会把持不住的。可是这种架势下,让他主动先认输,那也是决计做不到的。 “啊哦,有反应了!” 即使在黑暗中,骆飞也能看见胡桃那一副胜利者的得瑟姿态,以及春心荡漾的魅惑。 他已经满脸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上明显已输,在内心和言语上却止不住猛攻的势头:“你是不是饥.渴得不行啊?是个男人就架上来!你队里那四个猛男不够用吗?” 他相信,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无耻的话了。 他俩的距离还敢再近一些吗?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对视了一阵,胡桃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迅速而冷不丁地。 她湿热而芳香的唇就这么不经意间印上了他滚烫的唇。胡桃很会挑选时机,这个平日强悍如野生动物般的她,有时竟也会如一阵春风般撩拨到你内心深处,然后性感到你骨子里。 “我只对你饥.渴。”她深情而理直气壮地说。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病菌,令骆飞瞬间中毒。他的嘴直接凶狠地吻过去。而胡桃也主动地接纳他的入侵。两个人一拍即合,便热火朝天地打了一通“口水大战”。 要说骆飞这样便被俘虏了,还为时过早。他的手悄悄地放开了她的手腕,慢慢地从她的侧身抚摸下去,她的线条是那样的完美,她的腰肢是那样的纤细,她的……直到掏出她身上的手枪,猛地抵在她修长的脖子上。 呃!他们的唇分离了!舌战结束! 近身枪械战似乎又开始了! 这种由亲热到火药味儿的转变实在过猛,以至于两人的呼吸都还未平缓,就又进入了下一波战斗中。 “这回的枪不会还是假的吧?”骆飞戏虐地说。 “要不要试试谁的速度更快?”胡桃丝毫也没有畏惧,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骆飞发现自己一点便宜也没占。因为,就是自己用手枪制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同时用战术笔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对方手中是一只精致的金色战术笔,FBI的利器,当然也是一件防狼器,它的电击功能可令自己瞬间昏迷。 “我不信你能舍得杀我,所以,我赢定了。”胡桃抬起头,挑战他的底线。 她说对了,骆飞已经疾速腾挪开了步子,如果不这么做,很可能下一秒便会被击昏过去。 他说,“我不想杀你,只是想知道,你是谁,以及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胡桃微微一笑,她的眼神始终含着某种荡漾的情意。 “怎么,对我就那么感兴趣?”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好吧,我们再战300回合,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不等骆飞答应,或者说她知道骆飞一定会答应,胡桃已经像一只猫一样飞速地窜上了麻袋井。 骆飞当然没得选择,立即展露出飞狐一般的身姿,追逐上去。 麻袋井上面的视线一下子开阔了。仓库很大,粮食很充足。所以,大米为他们铺设了一马平川的追逐基地。 胡桃的奔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骆飞这只“闪电猎豹”。可是,每次眼看就要抓住她的时候,她便会突然间钻进“地洞”,跟自己玩躲猫猫。 这个女人真是太会玩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完全把骆飞搞得晕头转向。骆飞还屡次掉进了她事先设置好的陷阱。 他愤愤地捶打着麻袋,心说,等我抓到你非弄死你! 不行,得想个办法。 于是,每钻一次地洞,骆飞便让自己故意追不上,而是将麻袋包悄悄地改动位置。最后让自己突然消失,躲藏在某个出口,等待她的出现。 就像她说的,他们玩的是地道战。而地道战,玩得就是战术。 胡桃终于上当了。静悄悄地朝自己设好的陷阱走来。骆飞像一条蛰伏了三天三夜的鳄鱼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咬向他的猎物。 胡桃轻叫了一声,向后倒下,跌进地洞中,然后感觉整个人都被压了下去。她的双手被他的手扣住,她的双腿被他的腿压住。她的脸被他的脸贴住。总之,她完全被倾覆了。 两具躯体就躺在“地道”里,结结实实地贴合在一起。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已经玩得精疲力竭,大汗淋漓。骆飞的热气肆无忌惮地喷在对方耳朵上。而胡桃的胸口也波澜壮阔地起伏着。 一方是柔软而高耸的酥胸,一方是坚韧有力的肌肉,这样的接触,怎能不碰撞出爱的火花! 骆飞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你,认输了吧?” 胡桃用力扭过头,猛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 啊——的是野人啊!骆飞大叫着,然后觉察到有一滴泪水悄然流淌到了自己的脸上。 “你怎么了?”骆飞急切地问道,像做错了什么似的慌起来。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竟然会哭! 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不是也是这女人的武器? 好吧,你会演,我也会演。 骆飞起身,温柔地把她抱出地洞,让她平躺在月光里。 那月光是借由一个很高的小窗照射进来。骆飞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泪水。 “我姓花。”她轻轻地说。 骆飞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父亲在电话里告诉他,花必开教授有个女儿,从小就跟着母亲去了大洋彼岸。曾经服役于海军陆战队,擒拿格斗射击侦查,样样精通。后来进入过美国联邦调查局,工作十分出色。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辞职,并纠结一帮海军陆战队旧战友一起成立了一个自发的深V探险队,回国探险来了。 果然,胡桃,其实叫花胡桃。 所以,她来这儿,目的应该跟他是一样的,来寻找失踪的亲人。怪不得她跟自己总是不期而遇。 不过,他没有说穿这些,只是静静地倾听着胡桃的叙述。 “母亲去世了。临终嘱咐,要我回国,寻找失踪的父亲。虽然警方早就宣布父亲的死讯,但是母亲临死前说,父亲还活着,她梦见他在一个山洞里,周围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人。11年前失踪的花探就是我父亲。小时候我恨他,他是个工作狂,从不关心妈妈,现在却又十分想念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你会找到你父亲的。就像我也会找到我的哥哥一样。” “你的哥哥?你还有个哥哥?难道是跟我父亲一起失踪的唐大炎?”胡桃抬起头,凝望着他。 她发现,原来他们同病相怜。 “我叫唐一冰。” 胡桃忽然侧过身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大腿上。 那一夜,骆飞知道,有些情感是上天安排的,避无可避。可是,他的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此刻身在何处? “我……” “别说话。”胡桃轻轻地言语了一声,然后发出轻轻的鼾声。 她居然在他腿上睡着了。 看来你那悲伤的眼泪还真是不能相信! 骆飞脱下茄克衫,动作轻柔地盖住这个娇美的身体。然后,伸手将她脸上残留的泪珠悄悄拭去。 远处,一只紫红色的蝴蝶在月色中起舞。 …… 第23章 人能死两次?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超过0点了。 茧工们还在加班。而宿舍楼里却响起一阵吵嚷声。 “哪个不要脸的骚狐狸,敢睡我李芙蓉的床!出去出去!”一听便知是粗鲁野蛮的镇长千金来了。 骆飞冷笑一声,心说李芙蓉这次撒泼可是找错对象了。 果然,季宁宁比她更凶狠,“跟谁横呢,你!跟别人撒泼也就算了,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告诉你,本姑娘的代号叫‘辣手警花’,辣手警花,懂吗?你以为这称号是白起的!” 紧接着,李芙蓉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骆飞转眼间便跑到她们面前,只见李芙蓉扭曲在地面上,面部无限痛苦,嘴里还不忘嚷嚷——我不想活了,警察打人了! “季宁宁!”骆飞喝道。 “队长,你听我把话说完。李芙蓉,你说你可笑吧,大半夜的跑来,不就是怕梅森林会穿墙过来吗?我能看上梅森林那厮!?那厮要真敢过来,看我不踢爆了他的驴.蛋!”季宁宁边说边猛力打开衣橱门。 “嗨!”梅森林的脑袋从悬挂的衣服间探出来,囧囧地跟大家打招呼。 “怎么回事?”骆飞一把将梅森林拖出来,发现衣橱里的墙壁是空的,直接洞穿到隔壁梅森林的房间,两间房间的小衣橱已经整合成一个大橱柜了。 骆飞暗自发笑,这大衣柜装的不只有衣服,还有满满的爱呀。 “梅副站长,李技术员,茧站住间短缺,白站长这么安排也是迫不得已。不好意思,打扰了!”拉着季宁宁便出了房门。 “这就算完了?你们警察冤枉我们家森林哥的事还没算账呢……”李芙蓉兀自在身后骂骂咧咧想冲出来,却被梅森林一把拉住。 骆飞和季宁宁出门便看见凌技术员迎面走来,凌村微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嗯,我听到了……就过来看看,要不这样吧,最近我都上夜班,我可以把206室腾出来,骆警官如果不嫌弃的话,就……” 季宁宁看见骆飞下巴上还留着一个明显的牙齿印,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胡桃,这令她极度不爽,内心有千万匹草泥马践踏而过。 于是她咬咬牙,然后微笑着说:“不嫌弃,不嫌弃,我替骆警官感谢你,凌技术员。就让他睡你屋吧!” 骆飞瞧着季宁宁,季宁宁又瞪着骆飞,“要不然都睡城堡去……” 唉,她要是知道自己跟花胡桃刚才那样,会不会气得当场? 谁叫她是父亲派来的人呢?有时候,折磨她也成了一种习惯。 …… …… 啊—— 就在此时,几声嘶喊声穿破夜空。 声音来源于走廊东侧尽头。那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声声惊惧。 骆飞与季宁宁浑身打了个激灵,两人犹如触电般窜起,朝那惊叫声冲过去。 长长的走廊在幽暗的灯光中一路延伸至一扇铁门,犹如通往地狱的轨道,每一扇油漆剥落的宿舍门就像一块块森冷的墓碑从身旁闪过,令人心中不寒而栗。 走廊东侧的尽头加筑了一扇铁门,封闭了里面那个发出哀嚎的阴森地方,铁栏杆上还额外加了一条粗粗的链条锁。 骆飞使劲儿摇晃着铁门,“快开门,谁在里边?” 花胡桃和探险队员们也都赶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梅森林神色慌张地从中挤了出来。他面色十分难看,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颤抖:“你们还是不要过去了。这是禁区。” 看得出梅森林神色不对劲,这个阻挠倒是更加激发了骆飞的好奇心,骆飞厉声问:“里边住着谁?” “那里是裙楼,以前的217、218、219宿舍,现在是禁区。靠最东面的219是我嫂子的住间。她病了,一种怪病,千万不要靠近,会传染的。所以我们特别加筑了一道铁门,还把216-210改建为3号仓库,目的就是为了与禁区隔开。” “你嫂子是谁?” “她叫楼菊花。是前副站长。” “病了,什么病?” 梅森林浑身颤抖着,恐惧从他眼神中渐渐地弥漫,“一种不知名的怪病,从今年2月份开始的,刚开始只是肌肉疼痛,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两个月后,全身的肌肉居然开始一块块地腐烂。” “更可怕的是,这病会传染,跟我嫂子接触最多的是我侄子,虎生,很快也出现了那种可怕的症状,小孩抵抗力差,没过多久就死了。更诡异的是,死的时候竟然化作了11团血水。” “什么?11团血水?又是见鬼的11?” 梅森林嘴里冒出来一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见鬼,真的见鬼了!我侄子虎生临死前说,他看见凤成仙回来了。” “什么?11多年前死了的凤成仙?” 当场的人都是一个激灵。 有人骂道,这阴魂不散的凤成仙! 骆飞却冷笑一声,厉声喝道:“你撒谎!你说里面住着你嫂子,可是你自己听听,里面分明有一群人的声音。” 梅森林仔细地听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错,真的有好几个人的声音。 “快打开锁链!” 梅森林连忙掏出钥匙,手脚哆嗦,根本无法开锁。 骆飞一把夺过钥匙,利索地将锁打开,回头说:“你们退后,都不许过去!小心病毒传染!” 季宁宁想跟上,被骆飞喝止了。 哀鸣声还在此起彼伏地传来。 骆飞一步步地向前。宿舍楼是砖瓦结构的,而裙楼却是一幢三间两层的木头房子。中间用一条很窄的铁索吊桥连接。 那里没有灯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森冷,看起来像是一座鬼楼。 骆飞脚踏吊桥的木板。木板上震颤的回声荡漾在四周,听声音真怕会踩出几脚洞来。吊桥虽然用瓦蓬遮盖着,但是长期被滴漏的雨水浸润,已发出一股霉味。想来这整个茧站黑瓦白墙加木结构宅院也有些年头了,经雨水一浇,骨架都酥散了。 …… …… 吊桥晃动起来。回头瞧见花胡桃也跟上来了。 “我不是说都退后吗?” 花胡桃撇撇眉毛,“我可不需要听你的命令。” 她举着一支手枪,从骆飞身边挤过,之前哭泣时的脆弱不见了,俏丽的脸庞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傲然,“我有枪,你没有。” 她什么时候取回的枪?想必是在粮仓自己压着她一时意乱情迷之际吧。 骆飞摇摇头,只好随她去。他跟在她后面。 “啊——”又是几声惨烈的嚎叫声。 随后,一切都静止了。 骆飞和花胡桃闪身至最东面的219室门口左右两侧。一种奇怪的蜂鸣声在门后面响起来。 花胡桃猛一脚踹开房门,“嗖嗖嗖”,无数红色的东西向他们扑面飞来。 骆飞一把推开花胡桃,他似乎早听出它们是什么,用脱下的外套,拼命挥舞开那些东西。 一群血红的飞蛾扑腾着从他们头上飞过,消失在夜空中。 风一吹,木门吱嘎作响。整间病室狭长幽冷,分为内外两隔间。此刻悄无声息,静得出奇。窗户遮得严实,看不见里面的布景。远远地有一股恶臭味,有厕所的异味,也有夹杂着血腥味的难闻气味。 骆飞取出手机照明,花胡桃举着枪,两人小心谨慎地迈进去。 地上赫然出现死尸。一、二、三、四、五,一共是五具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床上,或桌上,死状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骆飞靠近其中一具尸体,发现是名女性,七窍流血,一条条被鲜血染红了的虫子从她的眼睛、鼻孔、耳朵里爬出来。 呃!花胡桃差点呕吐出来。这情景实在太恶心了! 骆飞细看之下,倒退一步。他惊恐极了,把五具死尸的面孔一个一个瞧了个仔细。然后他喃喃地说道:“疯了,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花胡桃惊异地问道:“怎么啦?她们是谁?” 手机手电筒灭了。 一片黑暗。 骆飞怔在夜空中,半响,一字一句地说道:“白白,毛毛,浮浮,绿绿,红红。” 每个名字在骆飞的口中吐出时都是那么的沉重与诡异,仿佛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幽灵在周围环绕。 “这些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 花胡桃忽然惊愕了,“什么?她们不是双11血案的死者吗?你确定?” “整个双11血案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骆飞几乎绝望地说。 眼前这一幕告诉他,他之前所有的推断所依赖的基础事实根本不存在,就像一个空中楼阁瞬间轰然倒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谁能告诉他? 骆飞立在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又撕成一条条,一块块,拧成一个未知的魔方,让他迷失方向,看着错乱的色块,再也无法将案件还原。 季宁宁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不对,不对,人怎么可能会死两次?你说她们是双11案的死者,那么锯木厂那些一堆堆一块块的又是什么?” “死的是长得相像的人吗?比如说双胞胎?”花胡桃猜测道。 “她们没有双胞胎。或许是长得相像的人。尸体都不成形了,认错人也很有可能。”骆飞思索着,脸色微变,“但是奇怪的是,鉴证科曾经说过,死者的DNA无法识别,好像不是人类的。当时大家以为是电脑故障,现在看来,死在锯木厂齿轮之下的还真不一定是人类。” “它们是鬼吗?死了,复活了,又死了……”这话说的一惊一乍的,连季宁宁自己也不敢相信。 这是一个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命题,假如人能死两次,不是比人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更荒唐吗? 第24章 地窖里的怪胎血蚕 “duang!” 身后有个人重重地倒地。 他们回过神,转身看见白世代瘫倒在地上,脸变成一张冥纸似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它吹散了。 骆飞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逼问:“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世代眼神涣散,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样,整个人虚脱了,“完了,世界完了。” “去你.妈的灭世论!” “这些女孩,我本想救她们,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所有的人都不要喝水,不要喝水!”白世代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叫起来。 “水里有毒吗?” “水中有虫卵。”白世代颤抖着伸出双手,使劲抓住骆飞的肩膀,惊恐地说,“快,快去救卫菲!” “她在哪儿?”骆飞几乎吼叫起来。 “衣橱……”白世代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渐渐软下去。 骆飞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休克,急忙命令:“小季你留下处理,我会叫小胖过来帮你。” 季宁宁急道:“你去哪儿?” 骆飞说:“我去找衣橱。” 他忽然想起梅森林与李芙蓉相通的衣橱,又想起自己梦见过的那个打开便可以找到卫菲的衣橱,他拔腿就跑向白世代的房间。203与204的衣橱,他看过没有问题。他猜想白世代的201与202肯定也有这样的衣橱配置。 花胡桃叫唤四名探险队员过来帮忙,自己跟着骆飞跑向宿舍楼西面。 …… …… 201室里间是白世代的卧室,很简陋,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两个橱柜。清清爽爽,一目了然。 两个橱柜,南面那个是能拉开的,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男人的衣物。东面那个与202室只有一墙之隔的橱柜锁住了,锁很精致,用力也不能拉开。骆飞绕进202室,前后隔间分别是白羽蝶和白破茧的房间,骆飞果然发现,那里同样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橱柜,与隔墙的另一只正好背靠背。 白破茧已被送去乡下爷爷奶奶家,屋内只剩白羽蝶,她有些惊恐地坐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 “别怕,我是警察叔叔。”骆飞试图让她镇定一些。 花胡桃直接问道:“好孩子,你知道这个橱柜怎样打开吗?” 白羽蝶说道:“声控,密码是妈妈的名字。” 花胡桃对着橱柜喊叫了一声——凤成仙。 感觉自己就像在呼唤一个鬼魂,她浑身一颤。 没有任何动静。 骆飞也快速叫了一遍——凤成仙。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不解地看着白羽蝶。 白羽蝶摇摇头,说道:“爸爸的声音是唯一的钥匙。” 这样的话,除了白世代,没有人可以打开这个橱柜了。可是,白世代偏偏这个时候休克了。 也不见得。却见白羽蝶从她的桌子抽屉里取来一只小小的收音机。她打开录音播放按钮。收音机里传出白世代那极富深情的声音——凤~成~仙~。 这个名字的音符仿佛一缕缕的青烟从地底深处缠绕而上,凝结在锁孔的周围。 卡塔一声,橱柜门弹开了。里面果然隐藏着一个类似于电梯的钢铁架子。空间狭窄,仅容一人进入。 骆飞朝里探看了一下,觉得没有危险,就挤身进去。 “等等。”花胡桃将手枪递给了他。 骆飞接过枪,嗯一声,表示感谢。 滴滴!就在狭窄的衣橱里,骆飞的腕表响了。 腕表再一次发出了清晰的一句话: ——不要到地下室。请回去保护好白世代。他活着对你有帮助! 是谁?是谁在跟他说话? 骆飞的心跳得很快,为什么声音比上一次更清晰了?是不是声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说话人好像是在善意地提醒自己,可是为什么要保护白世代?难道他不是个坏人吗?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这会儿,只想快点儿下去找到卫菲。 衣橱里边是一个手摇式升降机。他摇动转盘,钢铁架子就往下面降下去。预计过了10秒钟的黑暗等待,咚一下到达底部。 他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会不会是卫菲?会不会是卫菲?就像那个梦一样。 吱嘎——推开橱门。果然有东西砸过来。骆飞提臂一挡,木凳碎裂。随后他跳出去,扑向对方。对方的身体十分笨重,脆弱地“嘤”一声倒在床上。 骆飞在看见她那张脸的时候,就震惊地推开了她。 这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很美丽,但并不是卫菲。眼前的面孔赫然是凤成仙。 的确是凤成仙。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是照片里的凤成仙,他已经研究到要吐的程度了。 “你没死?真的是凤成仙?” 但是对方那熟悉的眼神闪着泪花,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冰糖哥哥!” 冰糖哥哥——多么熟悉而动情的呼唤声。多少个夜晚曾经思念过的声音,如今就这么近距离地由一个陌生女人嘴里喊出来。 她是卫菲! 骆飞的激动是短暂的。他曾推想过的久别重逢、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他忽然觉得,思念时近在咫尺,相见时却天涯海角。 也许人世间的真情都经不起沧海桑田的物是人非,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惊天大案!欺骗,捉弄,折磨,阴谋,诡计,血腥,邪恶,早已将骆飞对她的爱消磨殆尽。 他形容不出卫菲和凤成仙这两个人合二为一后是多么诡异。骆飞心里有的只是对这个女人的怜悯、痛心和不解。 等他厘清了思绪之后,他的声音冰冷得让自己吃惊:“我相信你是卫菲,看见你这张脸,我才明白,蒋方舟临死前看见谁了。他看见了11年前被自己杀死的凤成仙,所以才活活地被吓死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锯木厂里死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是的,不是的。”卫菲拼命摇着头,“我失去了记忆,是刚刚才苏醒的。那些都不是我做的!” “你别再撒谎了!”骆飞指着电脑屏幕说,上面的《死亡约会》让卫菲百口莫辩。他的手枪已经下意识地对准了她。 对待罪犯,他别无选择。他只有举起枪。 卫菲站起来,眼神惊恐不已,面部表情却十分僵硬,开始在空气里寻找什么,“镜子,镜子。” 骆飞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举到她面前,冷笑道:“难道你没见过这张脸吗?” 卫菲看见手机里的脸,一张陌生的死去女人的脸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那么像鬼影一样尾随着自己,她惊颤到浑身发抖。 啊——她尖叫着,痛苦地哭泣。指甲拼命地抓着脸皮,试图扒掉它。 很快,一张人皮开始松动,扭曲,然后真的从卫菲脸上扯了下来。 那曾经如玫瑰娇艳的面庞,曾几何时在淌着汗的夏季午后亲吻过的动人面孔,如今却是如此的形容消瘦,又是那样遥远。 那曾经斜倚着自己的如玉娇躯,曾几何时在瑟瑟发抖的冬夜里拥暖过的诱人身躯,如今却是大腹便便,又是那样冰冷。 时光流逝,世事变迁,感觉竟恍如隔世。 骆飞惊讶地看着她的举动,内心波涛汹涌。 此刻面对卫菲这张真正的脸,五年的风霜令它成熟,也令人无比陌生,但毕竟是他深爱过的脸,他忍不住开始怜惜,开始惶恐。他的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卫菲不像在撒谎,她的眼神没有骗他。 她的眼睛依然那么深邃,像一口写满历史的古井。可是,在望着他的时候,是真诚的,甚至还能激荡起些许爱的涟漪。 骆飞从卫菲手里拿过那张人皮,多么精致的人皮面具啊!肉质、皮肤的纹理清晰可见,简直跟真的一样。 这是怎样的技术啊! 他忽然想到,刚才那些被虫子钻死的五个女人会不会都戴着面具?还是锯木厂里被切割的五个女人才戴着面具? …… …… 卫菲突然一阵阵起来,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豆大的汗珠冒出来。她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你怎么了?” “她呀,看样子要生了。”花胡桃从衣橱里推门走出来。 要生了?那可得送医院。可是这么大的肚子,要从狭窄的衣橱电梯出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骆飞急忙把卫菲抱到床上,让她平躺下来,然后对花胡桃说:“这是你们女人的事,你来接生吧。” 花胡桃挑眉刁难他:“妇产科里也有许多男医生啊。” 骆飞抓抓脑袋,说:“我去请医生来。” “不用了,都学过。”花胡桃说着,上前脱掉卫菲的裤子。 出于对产妇的尊重,骆飞转过身去。听着卫菲叫得很凄惨,他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听花胡桃发出一声惊叫声。他想回头看,却又忍住了,只是不停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这是什么东西?” 花胡桃惊异极了,回头见骆飞还是背对着她们,她一把将骆飞拉过去。 “害什么羞,快看这是什么东西!” 骆飞的眼球僵住了。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可是当那个东西真的从卫菲的阴.道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看。 那根本不是一个婴儿。 从阴.道里钻出来的竟是一条大虫! 血红色的身体晶莹透亮,有八九节,两米来长,形体奇大,足有热水瓶那么粗。 骆飞惊呆了。开始他以为是条蛇,但是在看清楚它头部的呈黑线条状的眼睛和嘴巴,以及它身上的纹路后,他确定这是一条熟透了的巨型蚕虫! …… 第25章 转基因蚕茧 居然是一条蚕!卫菲居然生出了一条蚕! 只是骆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蚕,这样红得透明的蚕。他忽然想起在禁区内关着的女人们的惨烈死法,她们的七窍都被血红的虫子穿破了。当时他以为是毒虫,现在想来,那些也是血蚕,只不过块头比较小,不像眼前这条庞大。 幸运的是,卫菲没有被血蚕钻死,而是像生孩子一样顺产下了它。 假如,这条血蚕没有出来,而是选择在里作茧,那么,又将是怎样的情景? 骆飞不敢想下去,他的目光怔怔地跟随那条血蚕从卫菲的身体上爬过。鲜血已经沾满了她雪白的大腿。卫菲,虚弱地喘息着。 更怪异的事接踵而至,骆飞发现,当自己看着血蚕的时候,那血蚕仿佛也在看自己,它竟然慢慢爬下床,一路向自己爬来,速度越来越快。 骆飞绕开,它就追逐。骆飞跳跃,它就相迎。 这血蚕竟能读懂人的心思。虽然它的眼睛很细小,但却仿佛有人的表情。那表情似曾相识,带着一种邪灵的微笑,笑得骆飞心里一阵阵发毛。 突然之间,血蚕向骆飞发起了攻击,用血红透明的尾巴猛地扫过来。骆飞飞脚踹开它。它又卷土重来,速度奇快地用身体将骆飞卷起来,越缩越紧。 花胡桃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攻击人类。她利索地拔出FBI特工战术笔。快准狠,战术笔直接插入血蚕的头部。拔出时鲜血喷溅,淋得两人满脸都是。 血蚕哀鸣一声,从骆飞身上掉下来。它却并没有死,而是像伤兵一样,迅速撤离,逃窜。 “你怎么样?” “不碍事。” 血蚕爬进衣橱。那是唯一的出口。 花胡桃掏出枪想结果那畜生。不料卫菲从床上猛扑下来,推了她一把。 “别伤害它!” 也许卫菲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的是什么,只是出于母亲的本能,当自己的孩子遇险时便会奋不顾身想去救他。 花胡桃才不想那畜生出去祸害人呢,于是对着它又射了一枪。 砰!血蚕被轰成两截,在衣橱里痛苦地扭动着,颤抖着,却见它努力地将两截躯体拼装在一起,只一会儿功夫,那东西就满血复原了。 这一幕看得骆飞惊呆了,这血蚕,明明已断成两截,却又能像蚯蚓一样再生,不,它的细胞再生功能比蚯蚓更强更大! 突然,衣橱内的锁链发出失控的声音。不知是子弹打坏了什么装置,还是血蚕扳动了什么机关。整间地窖开始晃动。床移动了,桌子移动了。震动幅度越来越强烈,感觉犹如地震。 乒乓啪!电脑砸在地面上,开始燃烧起来。 突然,他们感觉整个地窖下坠了一段,然后,突然像一架失控的电梯,极速下坠! 啊—— 卫菲惊恐地叫喊起来。 在电梯失控之前,骆飞和花胡桃训练有素地分别做了一件事。骆飞本能地将卫菲抛在了床上,这样,在落地的瞬间也许会有个缓冲。而花胡桃本能地抱紧骆飞,伸手向上射出一支带钢索的箭。箭头插进天花板,将他们拉上去悬空吊着,给他们的逃生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砰! 地窖坠落到底端,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整个屋子犹如豆腐块呱剌剌碎裂开来,顶端钢箭掉落,花胡桃和骆飞跌落在地上。 嚯嚯嚯—— 忽然电线短路,几道火苗飞速地窜了上来,瞬间包围了整间不成形的屋子。 顿时,浓烟冒上来,呛得花胡桃和骆飞咳嗽得厉害。 火光中,骆飞瞧见碎裂的床板下正在挣扎的卫菲,他想上前救她。身体却不知已被什么东西缠住,与花胡桃一起从破屋子缺口飞弹出去。 轰—— 几乎同时间,发生了一次小型的爆炸,冲击波把两人都炸飞了。 骆飞和花胡桃瞬间都失去了知觉。 …… …… 龙山,某处山坳。 灯草丛中,一片晶莹。一只紫红色的蝴蝶飘飘悠悠萦绕在骆飞身旁。 骆飞在进行野外烧烤。诱人的野兔在火焰上冒出金黄色的油脂。 蝴蝶开始流血。 但骆飞没有太在意,依旧大口大口地吃着野味的时候,他绝对没想到,那只紫红色的蝴蝶会突然发了疯似的钻进他的嘴里。 然后,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 …… 醒醒,醒醒! 有人在使劲摇晃自己,掐人中,给自己做心肺复苏。 皮肤好痛,仿佛要裂开似的。骆飞感觉一股清水流进了喉咙,又闻到了一股清凉刺鼻的气息。他睁开眼睛,看见季宁宁就在身边。她一边托着自己的背,一边用一只类似风油精的小瓶子让自己嗅着。 骆飞一下子跳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小古正在救治花胡桃,大号、维基和野人正在坠落的破地窖里灭火,灭掉零星的想死灰复燃的火焰。 火势很快被彻底扑灭了。 骆飞看了看花胡桃,她已经有了反应,看样子马上就要醒了。 “胡桃,胡桃,醒醒!”他叫了几声。 花胡桃很快也清醒了过来。黑尘遮掩了她原来清新美丽的面孔,身上的衣服也撕成了一条条。雪白的肌肤多半都暴露了出来。还滴着水珠。骆飞苦笑一声,自己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她没事,他便起身,四处查找,想看看卫菲是否还活着。不过,卫菲并没有在那儿。 ——卫菲消失了。 他惊愕又急切地问:“卫菲呢?” “谁?” “你们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这里有个刚刚临盆的女人?” 大号、维基和野人都惊异地你瞧我我瞧你,然后说没看见。 骆飞把视线转向季宁宁。 季宁宁说:“我们在上面听到一声巨响,整幢楼都震撼了。还以为地震了呢。后来发现不是。急忙赶到白世代的屋子,看见衣橱里面破了一个大窟窿。深不见底。有浓烟冒上来。幸好,有他们在。不愧是探险队的,设备专业。我们先喷了大量的水压住浓烟,然后拉着登山锁链下来。小古说地下沼气多,让大家小心点。不过,也多亏了这场爆炸,将沼气迅速燃烧了。我们才能顺利下来。下来后,就看见你跟胡队长倒在地上。我们真的没有看见还有其他人。” 破地窖已经被炸得焦黑一片,除了灭火器瓶喷出的白色泡沫之外,连具焦尸都没有,卫菲就像个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半响,骆飞似哑巴般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是谁挪走了卫菲的尸体?他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用“尸体”二字,难道在内心里他已经认定卫菲不可能还活着? 不管怎样,这次能捡回一条命,还得感谢这些朋友们!从此刻开始,骆飞在心里已将深V探险队当作了生死之交。 季宁宁,当然,是他最亲密的战友之一。 …… …… 一行人打着灯,沿着黑暗的通道向前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扇大铁门。 野人拿着一支精巧的铜弩,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其后。他们小心地推开门。门内黑洞洞的,一片寂静,除了听到一些奇怪的沙沙声。 小古在门左壁按到了一个开关。 啵!啵!啵!啵! 日光灯霎时照亮四周围,整个地下室样貌清晰可见。看来跟之前的破地窖是两路电,所以没有被殃及。 这里竟然是一个大型实验室。针筒医药品以及一根根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试管一应俱全。陈列柜上摆放着几十个瓶子,每一个瓶子的福尔马林液体里都浸泡着一只标本。标本看上去应该是蚕、蛹、蛾等。看来白世代在研究什么生物医药。 他们穿过实验室,来到一个貌似工厂大车间样的地方,警觉地往里走着,更令他们惊奇的是,一排排透明的大玻璃暖房就如火车车厢一样分列在左右两边。有些暖房里边安静地躺着密密麻麻黑色小幼虫,有些暖房里横七竖八地趴着千百条白色小蚕虫,神态静谧。再往里走时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数不清的蛾子漫空飞舞。 里面空无一人。想来这些都是机械喂养的。只是不知道它们吃什么? 他们走过几间大房间,每一间都像是一个大型的生产车间。而蚕虫竟然也越来越大,经过一次次的蜕皮,居然已长成色彩斑斓的超级大虫,最大的足有蟒蛇那么粗壮。 蚕的形态越来越丰富,看的众人瞠目结舌!没来这里之前,他们绝对想不到蚕虫竟然可以长成这样! 又推开一扇大门时,一行人的嘴不自觉的又都张开了,那简直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他们心中的惊叹。 满眼望去,整个空间被篱笆分割成几个板块,每个板块内都矗立着高高低低的草束,草束上布满数不清的茧子,红橙黄绿青蓝紫,相间色,渐变色,花色,什么样的茧子都有。小至又白又圆的鹌鹑蛋,大的竟然巨大到快要顶破屋顶了。无数的彩色茧丝勾搭、飘扬,构筑成了一个奇妙的梦幻世界。 美,美,美得太诡异了! 谁都无法想像,在破陋陈旧的茧站之下居然隐藏着一个大型的现代化生物科技工厂!这不是梦境,它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可是,蚕的幼虫不应该是比小黑蚂蚁还要小的多的小东西吗?成虫不是像一条条青虫吗?它的茧不是应该是白色或者黄色的吗?怎么可能会突变成这么庞大这么斑斓呢? 难道发生了基因突变? 多么违背常理! 不过,在这个茧站里,连卫菲都能生出大蚕虫来,还有什么怪事不能发生? 事实再一次警告骆飞,必须打破固有的观念,才有最终破解谜题的可能! 小古从实验室的资料库里拿到了一些资料,证实了大家的猜想:“转基因蚕茧。这些都是白世代研究饲养出来的转基因蚕茧。” 骆飞似乎早猜到了,只不过他的想法更进一步,“如此高科技的转基因蚕茧工厂,不论人力,物力还是财力,就凭白世代一人绝对办不到。白世代向来清贫,不可能支付如此高昂的费用来维持运作。我有种感觉,我们应该是已经摸到‘11维时空轴’的门了。” …… 第26章 逃离地下车间 忽然,他们隐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细微的呻.吟声。 他们从巨型茧子间辟出一条道来,左右扭动着身躯,也许是那些东西总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所以本能地避开了那些飘舞的茧丝。绕过彩茧,来到另一扇门前。 推开门,眼前又是一个大车间。 大小的蛾蝶在一张黑色大网里飞舞,轰鸣。瑰丽的,奇绝的,透明的,可怕的,千姿百态,不计其数。世界上任何一个品种的蛾蝶可能在这里都找得到,甚至还有一些品种是别处没有的,是这样的专属品种。 当这些诡异的蛾蝶映入骆飞那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睛时,忧郁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内心。它们令他深感不安,呼吸急促。 记得在攀登“九龙戏珠”山脉时,一次露营,那是一个篝火狂舞的夜晚,一只紫红色的蝴蝶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直接俯冲进他的喉咙。他拼命想吐出来,可是太迟了。他还是吞食了它。 它拍着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翅膀上泼染了鬼魅的紫红色。那图景,仿佛是昏黄灯光下杀人夜里用滚热的血液喷射屏风完成的一幅凄美画作。孔雀蓝色的眼,幽怨而神秘,仿佛在向他控诉着种种冤屈;棕黄色的躯体,在他胃里如蚕蛹般扭动着,它依旧毛茸茸地扑腾着。 由于担心自己会中毒,他还专门上网查找了资料。也许只是一只普通的星斑紫蛱蝶吧,他这样安慰自己。很快就会淡忘的。 可是自从那次诡异的吞蝶事件之后,骆飞就经常会做一个相同的诡异的梦,梦见那只流血的蝶,梦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远远地在嘲笑他。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 …… 女人的声还在弱弱地传来,若有若无,交杂在蛾蝶鸣叫之中。 野人还是打头阵,其他人都跟在后面。 透过网格,蛾蝶不停飞舞的间隙,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躺在地上。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大腿上有汩汩的鲜血流出来,让她想爬却爬不动。在她的不远处,有一条筷子大小的血蚕正蠕动着。 又是一名被血蚕袭击的受害者! 幸好,她身边只有一条血蚕,受伤之处也不是要害部位,所以,她还没死。 她痛苦地挣扎着,看见有人来了,像看见了救命稻草,拼命伸长那只流血的手。 “救……救……我!” 季宁宁沿着黑色大网外的通道走过去,野人护其身后。 “你是谁?” “我……杨菊花。” 相比无数蛾蝶的疯狂鸣叫声,她的回答实在有气无力。季宁宁好不容易从她的口型上判断出她的名字。 啊,杨菊花?不就是那个得了怪病的前副站长,梅森林的嫂子? 季宁宁迟疑了一下,不敢靠得太近。据说那种怪病会死得很惨,而且会传染。 却听花胡桃在后边一声疾呼。 “它们要出来了,大家快撤!” 季宁宁还在想怎么冲上去救杨菊花。野人已经友情地将她拉回来。 事实上,要救杨菊花也已经来不及了。季宁宁回头看时,大群的蛾蝶疯狂地咬破了黑色网格,嗖嗖嗖,红着眼睛,争先恐后从一个小口子涌出来。她本能地抱头蹲下。 轰——蛾蝶一齐扑向流着血的杨菊花。 嗜血蛾?! 食人蝶?! 骆飞刚才沉浸在记忆中,此刻突然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大叫:“危险!季宁宁快回来!” “go!go!go!”维基大叫着,招呼大家快退出去。 轰——群蛾飞离时,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只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居然已将杨菊花吞食干净! 轰——它们又一窝蜂地朝最近的季宁宁扑来。 骆飞冲上去拉着季宁宁发了疯地往回跑。 “快快快!!!”花胡桃在门外边也急疯了。 说时迟那时快,飕飕飕!野人射出三支铜弩,射乱了它们的阵脚。蛾蝶们在空中绕了一圈,马上又疾速反扑过来。 大号喊着——“让我来”,举起手中那根红色指挥棒,轰!射出一枚火榴弹,火焰冲天,瞬间吞噬了一批蛾蝶。 同时间,骆飞将季宁宁甩出大门,自己也一个跳跃扑出最后几步。 砰!小古和维基用力关上大门,分秒不差。 噗噗噗噗!无数蛾蝶来不及刹车都纷纷撞死在铁门上。 这场面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大家逃离了嗜血蛾与食人蝶的追捕,还呼呼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淌下豆大汗珠,滴答滴答落地。 可是,脚下这个车间就安全了吗? 大伙儿惊魂未定,随即又觉察到草束上的彩色茧子开始诡异地动了。它们虽然都被隔离在篱笆内,可是看上去大有一跃而出攻击人类之势。强烈的不详预感充斥着大家的心。 “嘘!不要惊动了它们。”骆飞轻声说。 大家都蹑手蹑脚地,从两道篱笆之间的蜿蜒小道轻轻踏出去。 茧丝飘舞,悄无声息地伸出篱笆,像一个个艳丽的舞娘,舞动千娇百媚的身姿,妖娆地朝大家缠绕过来。眼看一条蓝色茧丝就要绕上骆飞的脖子。季宁宁上前用手将它拂开。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出于本能的小小举动竟然会救了骆飞。 突然,听到脚底板喀哧一声,季宁宁的脸色变了。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蓝色小茧子。 那蓝色小茧子就在篱笆边上,此刻已被她踩扁,蓝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季宁宁紧张极了,打鼓似的心跳让她满脸涨红。 大家停下来,扭头看了一下季宁宁,又看了看周围,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恐惧的情绪顷刻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时,所有的茧子像听到了某种命令似的,纷纷从草束上滚动下来,动作相当利索,一阵大幅度翻滚后,两只巨大的花色茧子堵住了他们的前后退路。 大家瞪大了眼睛,茧子里三层外三层,已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此地,他们一行七人简直成了瓮中之鳖! 而挡路的茧子身上像画着邪灵的涂鸦画一般,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嘶嘶嘶!它们似乎发出某种恶毒的诅咒声。 啊—— 季宁宁一声惊叫,她的身体已猝不及防地被蓝色茧丝捆绑在篱笆上,她挣扎着,越想摆脱茧丝缠得越多,眼看整个人都要被做成一个“茧人”了。骆飞随手操起一把扫帚,试图帮她拨开那些源源不断飘来的茧丝。 花胡桃掏出了手枪,野人架起了古铜色铜弩,小古拿着一把闪亮的青色柳叶刀,大号挥舞着红色指挥棒。 而维基,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照。天哪,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雅兴摄影! 他面色泰然地说:“Getdown!” 他的同伴当然知道他会什么招数,乖乖地趴在地面上。花胡桃示意骆飞照做,骆飞心想,不知维基有什么好办法。在这种情形下,他当然只能听从指挥,低低地趴伏下来。 维基在相机上面设置了几下按钮,然后将那台黑色的相机举过头顶。 飓! 一大张红色的激光网阵便发射了出去,覆盖在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茧子上。 眨眼间,除了中间有人的安全区域外,所有的彩色茧子都被切割成了一块块。飘舞的茧丝也渐渐地落了下去。 嗬!知道这台生物光电成相机先进,还真不知道它竟然还是一个激光武器。骆飞叹为观止!他再一次被这个深V探险队所折服。 他起身,想去解开季宁宁身上缠绕的茧丝,却见她呼吸急促,脸上发疹子,肤色开始发紫发黑,发绿发蓝,看来是中毒了。 彩色茧丝居然有毒。 骆飞暗暗着急,叫道:“大家不要接触茧丝,有毒。” 小古上前,戴上皮手套,用柳叶刀割断茧丝。 “季宁宁!季宁宁!” 季宁宁已经昏迷了。 “大家快撤!”花胡桃喝令。 骆飞和野人立即戴上手套,将季宁宁抬起来,跟在维基、小古和大号后面。花胡桃垫后。 大家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下工厂。多呆一分钟,恐怕都会丧命。 又一次关上铁门。他们退回到之前的大蚕虫车间。 但是,处境并没有任何好转。 地上,墙壁上,灯管上,到处都爬满了彩蚕,它们竟然都爬出了玻璃暖房! 他们再一次被挡住了去路。豆大的汗珠再一次滴落。 为首的血蚕露出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地熟悉,骆飞一眼就认出了它——卫菲产下的血蚕。此刻它的躯体变得更大了,昂首挺胸地半立着,俨然一副首领的尊容。 花胡桃手指一耍,枪弹出壳,狠狠地朝它爆头。 啪!血蚕的头部碎裂!但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血蚕又长出了一个头。 啊,血蚕竟然是打不死的!所有人都有种快窒息了的感觉。 那血蚕首领扭了扭身姿,舒活了一下筋骨,然后又昂首挺胸地俯视着他们,继续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古走上前,看到那些玻璃暖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刷刷刷挥动手中的寒冰柳叶刀。那柳叶刀闪出青色的冰雾,弥漫在空中,令血蚕抽搐了一下。彩蚕们都纷纷向后退去。 彩蚕果然惧怕寒冷! 小古划得更猛力了,让冰雾撒得更多更远些。他在前面开路,其他人紧跟其后,跑过几个车间后,一行人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看上去铜墙铁壁,坚固得像一座监狱,血蚕应该进不来。大伙儿锁紧大门,心潮起伏,刚才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在大家完美配合,总算有惊无险。 只是季宁宁中毒颇深,却不知如何是好。 骆飞见她双眸紧闭,脸色蓝得厉害,跟被她踩死的蚕一样蓝,蓝得可怕。他的心一抽,不禁十分担忧起她的安危。 “白世代在哪里?” “我们下来的时候,他在卧室,费警官在看着他。”小古说。 “白世代一定备有解药,大家上去找他。”骆飞急道。 “慢着!”花胡桃说道,“洞口很高很窄,恐怕把季警官拉上去会耽误时间。这里还算安全,而且医疗设备齐全。这样,骆飞上去找白世代。小古你精通医药,在这里找找解药。白世代也许会把解药放在实验室。其他人守在这里,时刻留意周围动静。” 骆飞不得不佩服花胡桃的冷静从容,临危不乱。而自己的心却早已乱了。所谓关心则乱,他回头看了一眼生命垂危的季宁宁,心情沉重地奔出去,来到之前坠落的地方,抓着探险队留下的绳索,迅速爬上去。 他不知道,外边早已天地变色。 …… 第27章 陷入绝境 骆飞从衣橱里跳出来的时候,发现白羽蝶并不在床上,想必是被强烈的震感吓跑了吧! 他没有太在意,转到白世代的房间,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素雅的被子蒙头而睡。 骆飞上前掀开被子。 居然是小胖! 他被绳索捆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双臭袜子。 骆飞暗叫不妙,连忙帮他松绑,急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白世代呢?” 小胖使劲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结结巴巴说道:“不……不知道是谁,一棍把我敲昏了。白世代,白世代,坏了,跑了。” 骆飞查看了一下小胖头部的伤势,一道红红的血痕出现在他后脑勺下端,他有些惊异,有些怀疑地咬了咬嘴唇。 此刻月光已躲进云层,窗外乌云密布,夜深得可怕! duang!duang!duang! 巨大的敲打声接二连三地传来,茧站外面一片嘈杂,那感觉仿佛……仿佛置身于建筑工地?! 直觉告诉骆飞,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 骆飞与小胖对望一眼,立即奔出房门去。从走廊窗户望下去,却见茧站里的人都在天井里惶然四顾,抱头痛哭。 骆飞一个飞身,人直接从二楼跳跃到天井中,一把揪住梅森林,喝道:“发生了什么事?白世代哪儿去了?” 梅森林慌乱地挥动双手,惊恐大叫:“天哪!武装部队,扛着枪,驾着炮,茧站被封锁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一旁的李芙蓉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喃喃地说,“他们说,在全国人民面前,我爸算个屁呀!嘻嘻,我就来这么一天,也能撞上个头彩,哈哈哈,哈哈哈!” 她神志恍惚地说着,突然跳起来,对着梅森林疯狂地拳打脚踢,“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拉着我……” 骆飞没心情听她继续耍疯癫,他跑到西大门,打开大门,令他绝对想象不到的是,迎接他的居然会是几十个黑洞洞冷酷无情的机枪枪口。 数十盏探照灯将昏暗的夜幕照得亮如白昼,枪口闪着幽黑的光芒。大门五米开外,一圈高大威猛的军人坚挺的荷枪矗立着,身后还有几十名拿着警枪的特警。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戴着口罩。这阵仗,这架势,让人望而却步。 骆飞聚足力气,喊道:“我是一名刑警,请问哪位是长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望告知!” 当中一个长官模样的人一手展示一张盖着大红戳的官文,一手拿起高音喇叭喊话:“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是8054部队,奉命执行任务,将青灵镇小镇居民全部隔离,封闭茧站。也就是从2012年12月1日凌晨1点开始,茧站所有人员,一律不得进出茧站。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茧站里有人哭泣,也有人爆发出愤怒的抗议声——“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 长官继续喊话:“别紧张,镇静,镇静!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要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居民。之所以封锁茧站,是因为:有人举报,青灵镇茧站正在研制罕见病毒,举报人已经把病毒样本寄到了卫生部。有关部门正尽全力研制相应的抗病毒药物,一旦研制成功,将会派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进入茧站,为各位免费检查、医治,直到痊愈为止。各位更加不要担心食物和生活用品问题,一切都将免费提供给你们,对,全部都是免费的,直到茧站解锁为止。” 呜——喀—— 从不远处的军用卡车上下来一群工兵,他们分工明确,一些人拖拉着一排排铁丝网,动作敏捷地封闭大门,一些人抱着一根一根铁桩,将铁桩打进地里,一些人将长2米高1米的铁丝网拼接叠加在一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封锁线被打造得如火如荼。 喇叭继续喊话:“千万不要试图翻越围墙。整个防御封锁工程分三道:第一道高压电网,第二道红砖隔离墙,第三道携带武器的人墙。|” 难怪茧站里的人都疯了,哭的哭,砸的砸,群情激愤,这是有史以来从未遇到过的突发状况,骆飞立即拿出手机,拨打给父亲。 电话一通,就传来父亲焦急万分的声音:“为什么才接电话?你离开茧站了吗?” 父亲应该是事先获得消息想通知自己,可惜那时候自己在地下,手机没有信号。 “刚才我在地下室……爸,我没事,别担心我,照顾好妈妈,我会回来的。” 父亲一声吼叫,然后是妈妈在旁边的抽泣声。父亲把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听着,一冰,你一定要带着费解和季宁宁离开茧站。病毒已经流到了外边,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恐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上面恐怕会将茧站夷为平地。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你刚才说地下室?对,那里一定有地下通道……” 嘟嘟嘟嘟,信号断了。 刚才还有信号和充足电量的手机,此刻竟然成了一部精致的废材。 小胖拨打了一下,发现也没有信号。 骆飞立即找到一部茧站的固定电话,结果发现连电话线竟也被切断了。 茧站几乎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境地! 在一阵乱烘烘的嘶喊叫骂之中,一个人的声音尤其尖锐、尤其凶恶,像一把把尖刀向另一个人刺过去:“就是你!梅在飞,你明知道你老婆的病是传染病,还将她遗弃在这里,你哪儿不好丢,非要丢到茧站里来,现在连累了大家,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去死吧!去死!”那女人冲上去撕扯一个男子,泼辣至极。 众人在李芙蓉的尖叫声中顿时安静下来,愤怒的眼睛一下子都集中到那个叫“梅在飞”的男子身上。如果那些视线是一道道激光,估计梅在飞这会儿已经被灼烧成一块块红烧肉了。 这让梅在飞一下子紧张起来,这群暴民一旦暴动,自己是会被毁灭的,必须马上转移这种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黄金岭”的歪鼻子男茧工忽然呼吸急促起来,“我难受!啊唷!啊唷!”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发紫,面部表情怪异。看起来正在忍受着剧痛。 男茧工黄亮也开始捂住头部,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黄金岭终于忍不住剧痛大叫起来。他脸上的经脉奇怪的曲张着,仿佛一条条小蛇钻进了他的脸孔皮肤之下。他十根手指使劲地抓着面部、额头、耳朵、眼睛,最后落到鼻子上,好像要把自己的脸生生的撕扯开。 他大叫着,那声音是那样地恐惧,以至于使得周围的人都全身紧绷。 终于,黄金岭倒在地上,脸部最大程度地扭曲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慢慢地流出了鲜血,他抽搐了几下,脚一蹬,不动了。 在一旁的人都惊恐地看着他死去,却无法施以援手。然后,他们更惊愕地看见,从黄金岭的七窍里分别爬出一条血色大蚕虫来,身体缓慢扭动着,沾满鲜红的血液,还带着邪恶的笑容。 见所有人都惊呆了,梅在飞趁机喊道:“是白站长,白站长在进行可怕的生物实验研究,他将转基因虫卵放进了水里,所以接触过冷水的人,虫卵就会寄生在体内,繁殖,生长,然后疯狂地将宿主折磨死。所以,白世代才是罪魁祸首!” 场内一时静默得可怕! 黄亮看了黄金岭的死状,又听了梅在飞的话,发狂似的往外冲去,嘴里发出极度痛苦又惊恐的嘶吼声。 “黄亮,黄亮!”他的室友们叫着他的名字,追上去。 黄亮横冲直撞地狂奔在烘茧炉前的大厅里,在六根柱子间没头苍蝇似的穿梭着,用自己的脑袋拼命撞柱子,鲜血流满整个脸庞。他惨叫着,嘶吼着,万分痛苦。一阵扭曲过后,黄亮七窍流血,躺在地上,也死了。七条巨大的蚕虫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的洞孔里钻出来,蠕动着,让人恶心到想把整个胃都倒空。 亲眼目睹了两起这样惨烈恐怖的死法后,大多数人都吓得屁滚尿流,两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接下来,又有几个工人如此这般地死去。 看到这一幕,骆飞的脸也煞白煞白,跟禁区内的五个女孩死法一样。大家被封闭在这恐怖的绝境里,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可能跟他们一样恐怖地死去。 这一切都拜白世代所赐! 骆飞厉声喝道:“白世代去哪儿了?有人见过吗?” 没有回答。 “大家分头去找白世代,只有他有解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大家分头找!”茧工们立即行动起来。 二三十个人在茧站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气急败坏地集中到天井。他们并没有发现白世代的踪迹。 看来,他一定是逃跑了! 罪魁祸首白世代竟然不知去向。 骆飞想起腕表里的那个声音,竟然还让我保护白世代这个魔鬼! 白世代,骆飞真想捏碎了他! 季宁宁,季宁宁,你不要死!你要挺住! 他在心里默念。 这个女孩还这么年轻,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自从三年前,父亲把她派在自己身边,她就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忘记吃饭了她送饭来,感冒了她送药来,没烟了她买好了放在他的口袋里,烦了闷了她会说笑,没处出气她便拉来小胖当沙包。这个女孩,纯净,率真,美好,对自己一往情深,死心塌地,而他,拿什么去回报? 什么也没有!只会对她吹胡子瞪眼下命令,还漠不关心她的身心健康。 因为自己责怪父亲拆散了他跟卫菲,所以骆飞更是迁怒于这个父亲派来的人。刚开始的那两年,季宁宁没少受自己的白眼和捉弄。可是季宁宁偏偏有一颗越挫越勇的心,磨得骆飞渐渐也接受了她的好意,渐渐也开始享受起她的照顾来。 骆飞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他愤怒而愧疚地冲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救治办法。也许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究竟骆飞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救季宁宁,请看下回分解。』 第28章 白世代死于井中 骆飞与小胖从衣橱洞口下去。 从骆飞去了那么久,从他失望的脸上,大家已经猜到了,白世代没找着,解药没有下落。 季宁宁依然深度昏迷,躺在实验桌上一动不动。此刻她只穿了背心和短裤,身体上爬满了一条条幼小的蓝色蚕虫。她的肤色跟蚕虫一样的蓝,只是较刚才已经淡了许多。 小胖看见这一幕,吓得痛哭起来,他抱着头,退到墙角瘫倒在地上。 看来,小古他们也没有找到解药。但是却想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办法。 小古连忙解释道:“吓着你们了吧?别担心!这些蚕是我放上去的……” 什么!小胖一听,立即弹跳起来,想冲过去找他算账却被骆飞拦住了。 小古继续说:“我一直在思考,这些转基因蚕茧用什么食物喂养,显然不是桑叶,也不是什么菜叶子,我联想到锯木厂的血案,大家恐怕没有注意到,五个人的流血量应该远不止那些吧?一种解释是屋子漏雨,把雨水冲走了一部分,另一种解释是,凶手刻意收集了一部分血液。目的就是拿来做实验用,他在血液里加入其他的激素、药物,注射进每一只蚕蛹,待蚕蛹变成蛾蝶,产下无数小卵,那些小卵慢慢成长,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蚕虫,吐出五颜六色的蚕丝,结成五颜六色的茧子,飞出五颜六色的蛾蝶,周而复始,产量越来越大。” 这番话似曾相识,在哪儿听过?骆飞忽然想起了拜访白世代的那个夜晚,白世代给白羽蝶演示过的实验,说过的话。 ——有时候人生会发生突变。只要你记住这个道理,以后你会想通很多事情。甚至是常人难以理解的迷局。 没错,白世代就在自己眼前拿出了犯罪证据,然而,当时的自己却是那样的浅薄无知。 小古的思维是从遗传生物学角度出发的,而自己的想法更直接,血蚕既然能在人体内寄生,它一定是以吸食人血和其他细菌为生,而且,人体和蚕都适应了毒素。既然这样,那么,小幼虫就应该可以吸食人血,并且它喜欢里面的毒素。 所以,小古把小幼虫放在季宁宁身上,目的就是让它们吸出毒血。这样做,虽然既危险又伤身体,但是在找不到解药的情况下,也是无奈之举了。 小古接下来说的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只是骆飞却又产生了疑惑:如果说凶手杀人是为了取血液喂养这些转基因蚕茧,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那样的杀法不是太浪费血液里吗?如果直接抽血,不是更省心省力吗?以白世代的医术,迷倒她们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只见季宁宁身上的小蚕虫身体越来越胀,颜色从青白色慢慢变蓝。而季宁宁的肤色则越来越白。 好兆头!看来这办法应该是可行的。季宁宁身上的毒血慢慢转移到了血蚕身上。 大家的脸上都松弛了不少。 小古却不那么轻松,说:“我担心,毒性恐怕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这办法是不能完全治愈的。不过,起码能减轻体内毒素,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骆飞明白要痊愈,还得要找到血清。 季宁宁猛地张开眼睛,起身大叫一声:“骆驼队!” 正当大家惊喜地以为她要醒了的时候,季宁宁又倒下,昏迷了。 骆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快死了都还在惦记着自己,他别过头把泪水忍回去,声音有些哽咽:“这样下去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小古,我是O型血,给她输血吧。” 他知道,这是最笨的方法:稀释。 这时,野人也站了出来,“还有我的也可以。” …… …… 这一夜,是个无眠之夜。 被恐怖笼罩的茧站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几名茧工的尸体还呆在原地。那些血蚕却已行消影寂。梅森林,李芙蓉,凌村,幸存的茧工们都躲在房间里,封闭门窗,再也不敢出来。 听声音,茧站外边的施工应该已经停止了。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几天才能完成的工程,竟然在一夜之间就竣工了。可见这事刻不容缓,可见病毒可怕至极,可见他们的存在对外界来说就是洪水猛兽。电话断了,网络断了,自来水断了,还有三道军事化的防御系统,把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对面的绸长不再轰鸣,汽车摩托车不再行驶,也没有行走的脚步声,外面死寂死寂的。 仿佛青灵镇的居民都被清空了。 仿佛青灵镇不存在了。 仿佛茧站之外,就是一片荒芜。 他们多么想听到点什么声音,哪怕是绸长那讨人厌的哐嚓哐嚓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直升飞机在茧站上空打转,空投下来一包又一包的食品,矿泉水和日常生活用品。但是,茧站里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拿。而骆飞一群人,都还在地下室,忙着为季宁宁换小蚕虫和输血。 只有一个人例外。 黑炭叔。 黑炭叔是茧站里惟一的火工。由于常年与煤炭打交道,皮肤黝黑的他被称为“黑炭叔”。与别人不同,为了方便烧煤,他不住宿舍楼,而是住在烘茧炉后方的小瓦房里。 他本就有早起的习惯,更何况茧站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他知道,习惯从井水里取水洗脸嗽口的他,很可能也会跟黄金岭黄亮一样悲惨死去。 一整个上午,他在茧站里踱来踱去,终于想通了,反正都要死的,担心有什么用,不如吃饱睡暖。于是去天井取包裹,打算煮饭烧水。 黑炭叔一个人扛了一包又一包,忙得大汗淋漓。在经过每日洗脸的水井时,他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想休息片刻。他无意间看了一眼水井。 啊——他惊吓地跳起来。 水里黑幽幽的,隐约浸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水鬼!——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过,看惯了夜场子的黑炭叔,胆子不会只有那么一点儿。他眯着眼睛再仔细瞧了一遍,井水不是很深,水质还算清澈。这回他看准了,井水里立着的竟然是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衣服,在水里一飘一荡。 样貌,像是…… 站长? …… …… 探险队员把井里的尸体捞上来了,果真是白世代。 身上的白色毛衣,吃透了水,许多地方还被勾出了线头。运动鞋被踢到了井底。他脸色苍白,本来眯缝成一条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尸体有些浮肿,上面有粉色斑点。 白世代居然死了!所有人都恨不得趴他祖坟的白世代居然死了! 畏罪自杀吧?!大家似乎都感到既解气又失望。 白世代是该死,可是他死了,解药上哪儿去找?骆飞的希望多少破灭了。 他努力支撑着乏力的身体,双腿实在软得站不住,便在井沿上坐下来。刚才他不知道输了多少血给季宁宁。季宁宁虽然已经清醒,但是要根治,还得要靠解药。 看着白世代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他又感到有些蹊跷。 袭击费解的人应该不是白世代,因为白世代与小胖身高差不多,如果是他击打的,那么小胖后脑勺上的伤痕位置应该会更高才对。 而且,如果说是他袭击了小胖,那么他的目的就是想逃跑。又怎么会自杀? 所以说,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袭击了小胖,然后将白世代引到井边杀了。 骆飞想起白世代在禁区小楼里说的话。 ——世界完了 ——我想救她们,可是还是被发现了 ——不要喝水 ——水里有虫卵 ——快去救卫菲 这些是一个恶魔说的话吗?他分明扮演着一个好人的角色。可是那些毒虫又铁证如山出自他的发明。 白世代究竟是魔是道? 还有那只奇怪的腕表,竟在关键时刻对我说要保护好白世代,他活着对我有好处。 见鬼的腕表发言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对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好像他事先就知道白世代会死一样! 为什么感觉像极了我的一个影子,如影随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古,对白世代进行解剖。我需要知道他是自杀还是他杀。”骆飞毫不怀疑这支探险队在各方面的精湛技术。 小古在尸体上观察了一会儿,说:“不用解剖了。是他杀!” 大家都“咦”一声,表示不解。 小古说:“尸体口鼻部出现蕈状泡沫,手掌成卷曲状,指甲内有井壁上的青苔,应该是突发性溺亡。但是指甲严重撕裂,不排除是被人突然推入井中。死者在井中拼命挣扎,试图用手抓住井壁爬上来,慌乱之中他蹬掉了鞋子。他好不容易爬出井面,但是上面的人落井下石,往他头部砸了一块石头。死者头发内的伤口可以证明这一点。伤人的石头应该还在井底。只要捞上来一对照就清楚了。他再次落水,然后大口呛水,直至死亡。从尸斑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今天凌晨1点半到2点之间。” 骆飞推测道:“那个时间段,我们正好在地下室。应该是有人敲晕了费警官,然后将白世代引到井边,他们很可能还说了话。他们应该是熟人。” 小古说:“没错。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从他的表情看,很震惊,很愤怒,他完全想不到这个人会害他。” …… 『这一章昨晚上传出问题了,今天重发』 第29章 受惊的白羽蝶 ——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骆飞立刻下了一道命令。 花胡桃率深V探险队到宿舍楼把门逐个敲了个遍,十多分钟后,才把躲在房间里的人们召集到了烘茧炉前的大厅内。这一个晚上过来,又有两名茧工被血蚕破体而死,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 现在大厅内一共31人。 大厅北面有个柴堆,母鸡在上面咯咯地乱飞。黑炭叔柴堆上随意地坐下来,抽起廉价的烟草,两眼无神地望着瓦片。 梅森林和李芙蓉紧紧地相拥,神色惊惧,如自身遭遇灾难一样,孵在一起相互取暖。 凌村整个人都贴在大厅柱子上,两手不停地颤抖,闭着眼睛不敢看任何东西。 18名临时茧工都一言不发地盯着白世代的尸体,脸上各种表情都有,他们要么哀鸣,要么愤恨,要么胡乱猜疑,要么陷入了恐惧的沉思。 五名探险队员则抱着手臂站成一排,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气势雄伟地审视着他们。 小胖从别处搬来一把椅子,扶季宁宁坐下。虽然她看上去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是嘴角含着笑,眼睛里散发出重生的光芒。 除此,骆飞还留意到一个人。 他倚靠在大厅一根柱子上,离大家有一点距离,神态自若地吐着烟圈。 这人个子瘦高,穿着高领灰色麻花毛衣加牛仔裤。面容英俊,五官长得极为精致,高而挺拔的鼻梁竟然还略带微微的曲线,鼻尖微翘的程度恰到好处,上面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薄薄的嘴唇勾勒出一丝浅浅的冷笑,下巴上留有明显的胡子青茬。右手浅浅的插在牛仔裤袋里。年龄大概在三十七八岁左右。 骆飞对这个人印象颇为深刻,他就是昨晚上,不,应该是今天凌晨被李芙蓉指责怒骂的男子。叫什么来着,梅在飞。对,就叫梅在飞。骆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茧站多了这么一个人。忙乱之中没有时间多思考,不过,现在想想,梅在飞应该就是梅森林的哥哥,杨菊花的丈夫。 不过,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第一次见面绝对不是今天凌晨在茧站。什么时候在哪里,他努力想了想,却想不起来。 忽然他想起另一个人来,白羽蝶。自他从地下实验室出来后就没见过她。 奇怪,她去哪儿啦? 她要是知道父亲死了,会不会很害怕? 骆飞大声问道:“白羽蝶去哪儿了?谁看见白羽蝶了?” 茧工们都木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这个小孩的去向,他们好像漠不关心。或者说对于随时会死的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去关心任何人了。 黑炭叔想了一会儿,说:“从2点半开始,我一直在茧站里溜达,没见过她。” 骆飞放开了喉咙说:“好了,都振作起来,大家的处境都一样,逃不出去,也没有药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我们只有同舟共济,共同进退,才能活下去。叫大家集合在这里,是想说三件事: 一,不要碰茧站里原有的任何食物和水。只吃飞机空投的食物和水,用全新的日常用品,尤其是牙刷,碗筷都要进行全面消毒。 二,威胁我们生命的病毒,其实是一种基因变异的蚕虫。它们的生命力极强,有很强的攻击力。但是它们也有弱点,它们的弱点就是惧怕寒冷。所以我们要储备大量的冰块,以作不时之需。另外,担心体内已经有虫卵的人,不妨吃一些冰块。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管用,但至少,我们得试试。 三,白站长死了,是被人谋杀的。茧站是凌晨1点钟开始封闭的,白站长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1点半到2点之间,所以,凶手没有逃出去,他应该就在我们中间。白世代制造了病毒,是该死,可是他也可能有解药,就这么把他杀了,其实是害了大家。” 人群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大家相互张望,似乎觉得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骆飞继续说:“大家也不要相互猜疑。抓人要讲究证据。现在,把你们昨晚上的行踪和所知道的事都说一遍。嗯,从黑炭叔开始。” 黑炭叔思索着说:“0点多的时候,我听到禁区楼里有惨叫声。我赶过去的时候被拦住了,没让进去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晨1点多,那时候我往灶炉铺好了煤渣,太困了就打了个盹。直到2点半,我听到很大的吵闹声才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茧站被封锁之后,就一直没有睡着。我醒着的时候没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骆飞问:“烘茧炉离那口井最近,你睡里面就没有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 黑炭叔说:“隐隐约约间是有听到,不过,可能是太困了,没想那么多,就没起来看。” 骆飞哦了一声,把视线转向梅森林。梅森林顿时颤抖了一下,捏了一下身边的李芙蓉。 李芙蓉没好气地抢着说:“我跟森林哥一直在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问我们了。” 凌村见骆飞的视线凌厉地看过来,他做了个深呼吸之后说:“昨夜我值夜班,我看见过白站长。”从他竭力让自己变得勇敢起来的模样,骆飞知道这是个胆小的人。 “他一个人,还是身边有其他人?”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上夜班的工人刚把一批鲜茧推进烘茧房,工人们都散去了。时间是1点半左右,白站长跟他女儿一起从楼梯上下来。” “你是说白羽蝶?” “是的。当时我还想,这小女孩怎么那么晚都不睡。接着我就去测评室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接着,骆飞询问了茧工。情况无非两种,凌晨1点半到2点,上白班的人都在睡觉,上夜班的人都去吃夜宵了。不过都是集体活动,去杀人应该很难不被发现。 更何况,他们只是临时工,跟白世代也没有那么熟悉。不至于让白世代毫无防备。 当骆飞把目光注视在梅在飞身上时,梅在飞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冷笑,好像从头到尾,好像他就是个局外人,完全不属于这里。 梅在飞的声音冷得像从北极穿越过来似的:“是白站长叫我来的,让我趁这个周末把那个要死不死的女人弄出去。那女人我可是没找着,我自己倒是被弄进这地狱一般的地方了。” 骆飞的眼神火辣辣地盯着他,“要死不死的女人,你就是这样称呼你的妻子的?” 梅在飞冷笑一声,“我跟我妻子一直没什么感情,怎么,骆警官,莫非想改行做人民调解员吗?” 骆飞不理会他的嘲讽,问道:“你昨晚睡在哪儿?” 梅在飞指了一下梅森林,有气无力地说道:“喏,我弟弟房间。” 骆飞嘴角一勾,“你弟弟跟他女朋友在一起,这么说,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了?” 梅在飞轻蔑地一笑,“怎么?你怀疑我杀了白世代? “在抓到凶手之前,每个人都有义务配合调查!” “亏你还是个专业的刑警。逻辑推理能力怎么连小学生都不如呢?” “我只是在做最基本的推理。” 两人眼对眼,针锋相对。 骆飞忽而浅浅一笑,反问:“那么依你之见呢?你这个非专业人士又有何高见呢?” “我要是你,就赶紧去找白羽蝶,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儿问一些没用的话。” 骆飞看着他那双这个高深莫测的眼睛,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强敌的气息。但是,现在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继续盘问这个可疑的人。 没错,那个时候,白羽蝶跟白世代在一起,也许目睹了凶手的真面目,也许她已经被凶手带走,甚至遭到了凶手的毒手。 “这个我当然知道,白羽蝶也许是目击者。我这么说,并没有排除你的嫌疑,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跟我一起去寻找白羽蝶,有问题吗?” 梅在飞冷冷一笑,说:“乐意奉陪。” 接下来,大号带领一部分人去制冰,消毒,做饭。小古带领一批人处理尸体。小胖带季宁宁去休息。其余人都分头去寻找白羽蝶。 骆飞紧紧地盯着梅在飞的脚步,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花胡桃与他们同行,几分钟后,三人搜寻到北楼的5号仓库。 在那里,他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3号仓库一样,这里也有一座茧包堆成的“城堡”。庞大的茧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还有一个细细弱弱的呜咽声,听上去好像是小女孩发出来的。 一定是白羽蝶躲在里面!也许她正蜷缩在某个地道里,像一只冬日里的小鸡一样,瑟瑟发抖。 那么她一定是目击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骆飞和花胡桃分两头爬上茧堆,脚步慢慢地靠近那个声音。 哇呜——沙沙沙—— 他们听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因为在他们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 突然间,“地道”里出现一条血红的巨蚕,腾空而起,脑袋高昂着,十多米长的躯体盘旋成一个螺旋型。 骆飞惊呼一声,从它邪恶诡秘的笑容,他认出了这就是卫菲诞下的那条血蚕。只是躯体比之前又大了几倍。 现在它似乎成熟了,透明的身体上有类似龙的斑纹。它的嘴唇是黑色的,扭动着,来回喷射出粗线条的血红蚕丝。蚕丝已经结成一个半透明的茧子。 它吐的茧丝并没有将自己包裹进去。血蚕竟然是在体外结茧! 血红的半透明茧子足有一个恐龙蛋那么大,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身影在呜咽,看见骆飞后大叫:“快救我,我是白羽蝶!” …… 第30章 与血蚕的厮杀 白羽蝶身穿一件白色线衫长裙,在半透明的血蚕茧子中大声呼救,这让骆飞与花胡桃大吃一惊。 骆飞没有多想,救人要紧,立即举起一个茧包向血蚕的头部砸过去。趁此机会,花胡桃也勇猛地冲上去,用战术笔划开血蚕茧子,将白羽蝶一把拉出来,抱着她跳下茧堆。 那血蚕看见自己结的茧子被毁,愤怒地嘶吼了一声,头一甩,猛地喷出一大坨血红茧丝,像一张铺开的网朝着骆飞罩下来。 骆飞急忙闪开,一个翻滚到达地面,喊道:“快跑!” 花胡桃抱着白羽蝶,奔至窗边,从窗口一跃而下。这是二楼,所以跳下去应该没什么大碍。 而梅在飞,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眼前是茧堆城堡,茧包就是最好的武器。骆飞举起一个个茧包,不停地向血蚕砸过去。砸得它昏头转向,无法回击。 此刻,烘茧大厅那边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喊声。想必是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他将一个茧包挡在身前,用来阻挡血蚕丝的攻击。跑到窗边,探头一看,天哪!一群碧绿色的血蚕正在攻击茧工们。 他回头,身后的巨型血蚕正向自己袭来。只得猛一个健步,跳下窗户。 大厅内,凶险万分。 那群东西的袭击速度之快,实在出人意料。以至于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茧工就被血蚕咬住,他们的脑袋瞬间被巨大的血蚕吞噬了。惨呼声淹没在它们的腹中。只剩一具无头躯体跪在地上,血溅满地。轰!后续的蚕虫便一拥而上,顷刻间将他们分食干净。 什么叫鲸吞蚕食?这一幕残忍地诠释了这个词的含义。 活着的茧工们骇然到了极点,纷纷四散逃窜。 “闪开,闪开!” 大号呼叫着,从厨房间奔跑出来,双手推着一只冰柜,轮子发出粗暴的隆隆声,冲向那些碧绿色的血蚕。 同时间,小古和维基也从4号仓库冲出来。 他们推开冰柜玻璃门,三人六手从里面取出一件件冰冻的鱼肉食品,作为投掷武器,一件件准确地砸中血蚕。血蚕惧怕寒冷,受了伤后一股脑儿都极速游走了,消失在墙壁、地面的窟窿里。 骆飞奔过去,一个翻滚从地面捡起一块冻鱼,转身朝后猛力投去。他知道,那条血红的巨型蚕虫还紧随身后。 啪! 巨型蚕虫的躯体被击成两截。血红的体液溅起一丈高。 骆飞疾速跳闪,避开体液的飞溅。他知道成熟后的血蚕,不论体液还是茧丝,都是有毒的。 想到刚才花胡桃为了救白羽蝶,危急之际不知道有没有碰了茧丝?白羽蝶被包围中毒茧丝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也知道她们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地面上的血蚕分成了两截断体,它们扭动着,试图拼装在一起。骆飞见识过血蚕强大的再生能力,知道它很快就能复原。眼角瞥见大厅上停放着几辆烘茧车,他三步两奔跳过去,将烘茧车推过来,用力地撞开其中一截断体,将它撞得远远的,不让它们有机会结合在一起。 可是骆飞想错了。 不能结合在一起的两截断体竟然各自长出了缺少的部分。一个长出头部,一个长出尾巴。很快,一条血蚕竟然变成了两条血蚕! 它们扭扭身体,并肩游在一起,对着骆飞发出诡秘的笑容。 四人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们的喉咙咯噔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四个人盯着血蚕的一举一动,慢慢矮下身体,从地上捡起几块冻肉,作好战斗的准备。只要血蚕移动过来,他们就开始攻击。 那两条血蚕仿佛一对夫妻,肩并肩一起向他们靠近。 骆飞他们只是用冻肉挥舞着,阻止它们继续前进,却不敢再扔,因为搞不好,它们还会再生出几条血蚕来。惊恐中,他们步步后退。 忽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喊道:“骆警官,这边,这边。” 原来是黑炭叔在后边招呼他们。 小古、大号、维基和骆飞手持冻肉,依次从一条小径后撤退到烘茧炉后方。那里是黑炭叔工作的场所。黑炭叔已经将六个炤炉的铁门都打开了。 “快点钻进去!”黑炭叔说。 骆飞朝炤炉口一看,半圆形的铁门内,炉火早就熄灭了。这一天没有烘茧,所以里面只有少量灰白的炉灰,是冷的。看来黑炭叔的清理工作做得很及时。 骆飞向黑炭叔表示感谢,心想只能暂时在里面躲一躲了。 炤炉有六个,骆飞、大号、小古、维基和黑炭叔,他们五人各选了一个,那口子很小,得努力挤进去。待身体都藏进去后,他们关上铁门。 过了片刻,沙沙沙的声响从烘茧炉后方的道路上移动过去。去了一群又来一群,听起来数量还真不少。 骆飞伏在黑暗狭小的炤炉里,里面的空气很稀薄,他却还要捂住口鼻,免得把灰尘吸进去。他内心里不自觉地担忧起季宁宁和小胖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可安好? 他没见到野人,野人是不是跟他们在一起?有野人的保护,他们应该会安全地多。 想到花胡桃,不禁又揪起了心。 外边的血蚕还没有退去,炤炉内的空气却越来越少,很快就有了要窒息的感觉。这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小把手,似乎是门把手。他大胆地猜想了一下,底下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骆飞推动那个小把手,果然,身体下面出现一个小洞,他弯着身体钻下去。然后人就掉落下去。 砰!他摔在一张软沙发上。 骆飞坐起来一看,这是一间密室,六把红色软沙发对应着上头六个炤炉。他看见其中一张软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展现出一条曼妙的身躯凹凸线条。她笑着喊了一声:“骆飞。”正是花胡桃。 骆飞欣喜之下,正想起身。又听见“砰!砰!砰!砰!”四声,黑炭叔、维基、大号和小古,纷纷从上头坠落下来,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四人轻呼着,起身相互对望。 呵,看来大家都没事。 骆飞跳起来,走到花胡桃身边。白羽蝶蹲在旁边,却毫发无损。 他高兴地叫道:“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没事就好。” 环视了一下密室,没有发现有什么出口。他知道黑炭叔是个老火工,一定知道这里的暗道机关,要不然也不会叫他们钻进炤炉了。 “黑炭叔,这里有其他出口吗?” “有。跟我来。” 黑炭叔说着,挪开其中一张沙发,地面上果然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用一管大铁锁锁住了。他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掀开铁门,立刻现出一道向下延伸的台阶。 黑炭叔叫大家跟紧了往下走。 一行人跟着黑炭叔穿过一级级台阶,地下室有灯光,推门进去,他们就看见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原来竟是之前到过的实验室。季宁宁、小胖和野人正在里面休息,看见大家进来,都意外又兴奋地叫起来。 季宁宁神采奕奕,冲上来给了骆飞一个柔情似水的拥抱。她的脸色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了原先的红润,想起自己身体里流淌着骆飞的血液,她就无比幸福。 看来自己的血可比血清管用多了……骆飞回头瞧了一眼花胡桃,花胡桃向他摆了个pose,表示自己不在意。 骆飞心想,她不是那种争锋吃醋的女人,她落落大方,拿得起放得下。骆飞甚至觉得她是在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做选择。 不过,骆飞现在可没有心思来考虑个人感情问题。摆在眼前的,保住每个人的宝贵性命,才是刻不容缓的。 …… …… 骆飞轻轻推开季宁宁,眉眼之间略显疲惫和忧虑,“大家加强警戒,小心防范血蚕的靠近。” 他转身朝黑炭叔走去,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白世代做的实验?” 黑炭叔点头,污黑的脸上显出一丝惋惜和悲伤,说道:“白站长是个好人。他死得好冤!虽然我不知道他做这些转基因蚕茧的真正目的,但是我肯定他不是用来害人的。” 骆飞问:“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黑炭叔说:“凭我对他二十年来的了解。我是他的老跟班了。记得有一次他偷偷地跟我说过,统治者如果要毁灭世界,那么他就用这些转基因蚕茧来毁灭他。” “统治者?他是谁?” 黑炭叔摇摇头,显出迷茫的神色。“我知道白站长保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想如果我知道了,只怕会招来烦。所以没有进一步问下去。” 骆飞哦了一下,陷入沉思。 半响,他朝白羽蝶走去。这实在是个怪异的女孩,被血蚕丝包围了,毒性却完全没有沾染到她。她该有多么强大的免疫力啊! 会不会跟她的体质有关?电鳗人,百毒不侵? 骆飞走在她身边,拍了一下她瘦小的肩膀,轻声说:“刚才是不是受惊了?别怕,告诉警察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白羽蝶颤抖得很厉害,大眼睛里充满恐惧。她手里紧紧地拽着一个小洋娃娃,那一身白色线衫裙已勾破了好几道口子,线头胡乱地挂在外面。 她干裂的嘴唇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 “我看见了,妈妈的腿流着血,她把爸爸推进了井里。” 骆飞浑身一颤,如果是那样,白羽蝶口中的“妈妈”就应该是卫菲,是戴着凤成仙面具的卫菲! 卫菲没有死?她刚刚诞下一条血蚕,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去,又在火灾中消失不见,然后还能出来杀人——这是人吗?是人能做到的吗?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什么未知生物? “白羽蝶,你看见的不是你妈妈。她只是戴着你妈妈的面具。”骆飞说这话是为了减轻可能给白羽蝶造成的心理创伤,毕竟,亲眼见到妈妈杀害爸爸太过残忍。 不料白羽蝶却摇摇头。 “你别安慰我了。我肯定那就是我妈妈。我见过她的照片。错不了!她把我带到了这里,还跟我说了话。”白羽蝶说的是那么坚定。 骆飞问:“你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妈妈说,大家很快会收到礼物。”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忽然间哔哔响起来,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响起,发出各种特色铃声。 怎么回事?与世隔绝的茧站里突然间闪出了信号!而且还是在地下室! 所有的手机都接受到了同一个信号,那信号发来了一条微信。 骆飞打开微信一看,他再一次震惊了。 渴望镣铐的A先生再一次出现在骆飞眼前,他更新了杀人同步小说: ——《龙面具杀人计划》第二十章《一人作燃料,一人作美味》。 …… 第31章 杀人小说更新了 我是渴望镣铐的A先生,我一手策划并制造的光棍节血案已经把骆飞警官的脑袋搞成一团浆糊。在这里请容我先大笑三声。 ——笨 ——警 ——察 现在我打算将杀人计划继续进行下去,请看《龙面具杀人计划》第二十章——《一人作燃料,一人作美味》: 谁都没有料到,昔日热闹的茧站会变成一所恐怖的监狱,坚固的电网和围墙高过了房顶,让里面的人完全看不见外边的世界。毒虫肆虐,凶杀案频发。绝境中的人们是多么想逃出去啊!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当日围墙外的部队和特警突然接到了新的命令,已经全部撤离了。因为,世界乱了。各国政.要、金融机构等重要部门,机场、火车站、地铁站等人群密集处,都发生了大爆炸——世界末日,正式进入倒计时。 摧毁旧世界,建立全新的立体多维空间,本就是“11维时空轴”的宗旨。 很快,茧站就会成为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也许第二批援助物资,他们再也等不来了。 言归正传,故事还得回到五个女孩被杀一案。锯木厂里死于车床之下的五个人,怎么会又死在茧站的禁区楼里?难道是检验尸体的法医弄错了?当然,这个问题在没有走进“11维时空轴”之前,骆飞警官是永远也不会搞明白的! 也许骆飞不该忽视一个人,我不想提那个人的名字,但她的遗书真的不该被轻易淡忘。那个“以属龙之身祭龙脉”实验结束了吗?并没有。 当年凤成仙的尸体送去殡仪馆了吗?no!当时心痛不已的白世代决定完成她的遗愿。真的,把每一个1/10的凤成仙都安葬在了她指定的山脉上。那些山脉叫做青龙山、应龙山、蛟龙山、虬龙山、夔龙山、螭龙山、烛龙山、赤龙山、龙女山和龙珠山。用她的鲜血浇灌龙血树,用铺满银霜的灯草照亮她的灵魂。 于是,凤成仙真的成仙了。她的魂魄真的回来了。 她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完成实验。 浅蓝色的青龙、玛瑙红的夔龙、乳黄色的螭龙、闪蓝色的烛龙、深红色的赤龙,已经由五个女子在锯木厂完成了对地表图腾的祭祀,她们化身为龙,她们的灵魂已经获得了永久的自由。 凤成仙需要寻找新的目标。 白色的龙珠,希望有金性的小伙子捐躯; 黑灰色的虬龙,希望有土性的中老年人捐躯; 水绿色的蛟龙,希望有水性的健游者捐躯; 她很容易就发现了,在茧站里有两名属龙者非常符合条件。 凌村,出生于1988年4月9日,金性属龙者。 黑炭叔,出生于1942年10月5日,土性属龙者。 谁是水绿色的蛟龙?凤成仙到底有没有搜寻到符合条件的人呢?在这里,我们要先打个大大的“?”。 …… …… 凌村要是知道自己被凤成仙的鬼魂盯上了,他会不会直接吓死过去?他一向胆小如鼠。 从前值夜班,他还能勉强接受。现在,他打算值完最后一个夜班,就坚决不干了。 茧工们都去休息了。整个茧站都安静了下来。 他走出测评室,绕过一大堆鲜茧,来到烘茧大厅。 恍惚中,他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什么?那是什么? 大厅中间一辆烘茧车上竟然有个巨大的白茧子! 如此体型庞大的白茧子,他在这里工作了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那个白茧子向上抬起。他把脑袋伸进去看了一下。 里面有张画。 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楚,凑近了一看,原来上面画了一个裸女。 什么啊? 凌村伸手将那张画扯下来。 突然,一股刺激性气味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原本就患有哮喘,于是张大了嘴使劲呼吸,想从大茧子中脱离出来。 不料,大茧子的上端早隐藏着几只飞蛾。血红的飞蛾向着凌村张大的嘴猛扑进去。 啊啊,凌村想喊叫却喊不出来,用手指使劲抠着喉咙,想把那些飞蛾抠出来。但是晚了,凌村窒息倒地。 白色大茧子正好把他罩在里面。 …… …… 惊吓了一夜的白羽蝶,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天边终于露出一丝晴朗的白光。东风却依旧呼啸着,从低矮的围墙毫不客气地侵入,将瓦棚下悬挂的一架秋千上原本就断裂的两根橡皮绳索来回撕扯着。秋千被动地撞击着木柱,那持续的撞击声吸引了白羽蝶,也惊醒了瓦棚下沉睡中的黑炭叔。 白羽蝶叫了声——黑炭叔。 照惯例醒得最早的黑炭叔睁开了挤满皱纹的三角眼,他抓起遮挡在瘦削脸孔上的黑色小毡帽,动作迟缓地把它挪到头顶,掀掉薄毯子伸了个懒腰从长排木椅上爬起来。 他是茧站的烘茧火工,忙碌的夜里他就守在灶炉口五米外的长椅上浅浅的合会儿眼。七八年的烧煤经验使得他拿捏精准——临睡前埋在灶炉里的煤渣总是可以烧到清晨四点半。这样他可以拥有充沛的精力继续白天的工作。 因为黑炭叔是茧站里惟一的火工。他可不能请假。 哦,小蝶,你起这么早啊! 他看了一眼木柱子上的笨拙而又破旧的钟表,才发现居然已经五点半了。 奇怪,平时四点半就会醒,今天怎么睡过头了?是钟不准了还是自己老了,身体不行了? 茧站里有些出奇的安静。平时这个时候住在宿舍里上早班的工人已经起床,就在灶台旁边的露天水井边打水洗脸之后,开始新一天第一批次的出茧卸装工作。 “都怪我起晚了,没有叫醒他们。坏了坏了,这一批茧准是烘黄了。这烘茧跟烧饭差不多,都是门技术活儿呀,火候、时间可都得掌控精准了,头铺、第二铺都是不一样的,自己怎么能这么麻痹呢?” 黑炭叔一边自责,一边急着想去打开灶炉口。灶炉口共有六个,此刻里边一定烧得很干净了,他得逐个清理炉灰。 当他打开左边第三个半径为三十公分的半圆形钢铁灶炉门的那一刹那,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他本能地退后几步,跌倒在地,随即大叫起来。 白羽蝶跑过来朝灶炉望了一眼,一双脚——是两只人的脚——灶炉里边赫然有两只烧焦的人脚。 …… …… 白羽蝶猛地睡梦中惊醒,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而已。她嘘了一口气,昨晚她确实是醒了大半个夜,到临近天亮才睡着的。 她走出房门。茧站里出奇的安静,只有秋千在远处发出撞击声。怎么跟刚才梦见的情形一样? 白羽蝶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飞快地奔跑至炉灶后方。 黑炭叔不在长排椅子上。 成堆的煤渣里露出了一角衣服。 她觉得那衣料的颜色花纹是那样的眼熟。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白羽蝶伸出抖动着的手用力将衣服拉了出来。 这是一件被煤渣染得不能再黑的工作服,没错,这确实是黑炭叔的衣服。又黑又脏的工装服。 黑炭叔呢?他去哪儿啦? 想起刚才那个梦,白羽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疾速地奔向炉灶,哒哒哒走下台阶,打开了第三个炉灶门。 两只烧焦的人脚,跟刚才梦见的一模一样。 白羽蝶简直吓得魂飞魄散,骇然大哭起来。 啊—— …… …… 啊—— 惊叫声划破宁静的清晨。 一个惊叫声是白羽蝶的,另一个不是她,那惊恐万分的声音,听方向应该是从烘茧灶台的前方传来的。 所有的人都醒了。从宿舍二楼走廊前脚跟后脚地冲下来,梆梆梆的踏步声几乎要击穿了木板。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狂乱的心跳声扭成一首怪力乱神曲,在楼梯上共振盘旋着。 只见梅森林站立在灶台大厅,六神无主、颤颤巍巍地,用手指指前方烘茧房,惊恐地说:“快,快来看,那是什么?”他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灶台连同前方大厅,是一座黑瓦木结构大棚屋。大厅用六根立柱支撑起来,是一个六轮烘茧车聚集的场所。平时工人们在此通常要做三个步骤的工序:1、把鲜茧均匀铺满烤盘一层层地装上车;2、将烘茧车推进烘茧房烘烤;3、烘烤成适干茧后出炉、卸下、打包。 可是最近,茧工们已经停工,并没有进行什么烘茧工作,烘茧房里会有什么? 与六个灶炉口相对应,六间烘茧房一字排开,每间房的大小正好能容纳一辆六轮烘茧车。 就在第三间房门口,那里水雾缭绕,扑面而来。 骆飞穿过人群,眼睛盯向第三间烘茧房。那里弥漫着蒸汽,隐约可见里边好像有个很大的白色东西,镶嵌在一辆六轮烘茧车里。没错,是个巨大的白茧子。它几乎占据了整辆1.21.52米的烘茧车。 一股浓烈的烤肉气味扑鼻而来。大伙儿嗅嗅鼻子,都在判断究竟是什么肉香味。猪肉?牛肉?狗肉?羊肉?都不像。这是他们有生以来从未闻过的气味。 骆飞上前一步,将茧子向上掀开了一点点,他立即发出一声轻呼,巨大的白茧子下面赫然露着两只没穿鞋的脚。那脚连同上面一小截小腿看上去已经熟透了。 眼疾的人都看见了这双熟透的赤脚。他们惊叫着,哀鸣着,浑身一阵毛骨悚然。里面有人!烘茧房里面竟然烘烤着一个人! 骆飞面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拳头不自觉地攥得紧紧的,事情远远出乎他的控制,凶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一次成功地谋杀了两个人! 一人作燃料,一人作美味! …… 第32章 寻找出口 所有人读完《一人作燃料,一人作美味》,都惊恐地相互对望,说不出话来。 凌村和黑炭叔被凤成仙的灵魂盯上了。 黑炭叔那乌黑的脸硬生生地被吓成土灰色。而凌村此刻却不知身处何方? 死亡名单内的人固然恐惧,那个大大的“?”又是预定了谁?没人知道。人人皆有可能! 未知令人疯狂!似乎每个人都被死神跟上了。 荒唐! 骆飞愤怒地呵斥一声。 他再也坐不住了,决定上去寻找出路,顺便将其他人带下来。 这个茧站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血蚕围攻,鬼魂索命,胆小的人只怕吓都吓死了。 维基决定跟骆飞一起上去。 两个人从白世代的衣橱出去,回到地面上。 茧站里寂静无声,想必那些血蚕都隐藏了起来。 其实,比起凶手的杀人计划,此刻骆飞更关心的是外边是否真的天下大乱。 听声音,外面一片寂寥。 除了风声,虫鸣蛙叫,还真的听不到半点人烟车马声。 可是,如果说凶手就在茧站里,他又怎么会知道外边的世界? 如果他不在茧站,又怎么能杀得了人? 难道真的有鬼魂不成? 生下血蚕的卫菲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 如果信息断了,视线堵了,那么他们就完全是瞎子,聋子。幸好骆飞还有只神秘的腕表。 他抬起那只腕表,调了一下国内频道,听到了一则新闻: ……目前各地都发生了毒虫伤人事件,预计死伤人数将达到10万人。卫生部呼吁大家不要饮用生水…… 他调了另一个国际频道,又听到另外一则新闻: ……恐怖袭击持续发酵,继12月1日×国政.府大楼遭到人体炸弹的袭击后,多国政.府大楼也相继遭到机器人袭击。据美国联邦调查局发表的调查声明,为首的恐怖分子是一伙名为“深V探险队”的团伙,他们曾经受训于某国际陆战队,是一群技能超群、心狠手辣的犯罪团伙…… 尼玛!什么国际大新闻!居然说恐怖分子是深V探险队!这群人明明跟自己呆在一起,怎么去轰炸那些该死的家伙?那些记者们是不是被驴踢了! 骆飞摇头苦笑,关闭腕表的收音机开关。 维基呸了一口,这个美国大男孩破口大骂了一通。 是啊,他们一群正义之士,居然被报道成了国际恐怖分子,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不管怎样,A先生所言非虚。世界真的乱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条逃生之路。 父亲说过,假如情况恶化,那么茧站将很可能会被夷为平地。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从那里也许能看到外边。 粮油站的仓库。 昨夜,他与花胡桃在那里追逐风流,明亮的月光从一个高高的小窗照射进来,映照在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上。 那小窗在西面,它的底下应该就是青灵河。所以,防御系统未必会筑得那么严实。 他们径直穿到柴房,由墙洞进入粮油站的仓库。穿过地道,爬上麻袋井,看见了那个窗子。 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很舒服。窗子是圆形的,不大,中间还用钢铁架了一个十字。是固定的,不能打开。 窗子上没有玻璃,靠窗的麻袋湿了,显然是被前几日的雨水打湿的。 窗子外有电网,但是没有围墙,视线还算开阔。透过电网,龙珠山、小路、房屋、河水、稻田,所有的景致在他眼前一览无余。想必是工兵们接到紧急命令,来不及筑围墙就撤退了。 十字铁栏杆上油漆剥落严重,甚至还有被什么东西摩擦过的痕迹。 骆飞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感觉。第六感告诉他,那痕迹是钢索摩擦出来的,有人来过。 青灵河对岸有一颗高大挺拔的杨树。 骆飞的脑海中闪现一个画面:云贵贫困山区的孩子为了上学,冒着生命危险,滑着缆绳,从水流湍急的河流上方经过。 假如从十字铁栏杆到对岸的大杨树之间拉起一条缆绳…… 对了,从茧站到粮油站那个墙洞看上去似乎挖了有段时间了,这里的布置不像是花胡桃弄出来的,她才来几天呀!一定是有人早就蓄谋已久,才挖了那个洞。 “有人曾经从这里出去过——凶手从这里到锯木厂之间可以来回穿梭。”骆飞望着远处的锯木厂,喃喃地说。 维基一听,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可能?窗子那么小,人怎么钻得出去?除非是小孩。” “小孩?茧站里只有两个小孩,白破茧和白羽蝶。” 两个人摇了摇头,觉得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是凶手。 窗子外的电网不好破除,看来也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们又转到仓库大门,尽力拉了拉,门外上了大铁锁,透过门缝看出去,外面暗暗的,竟然也筑起了两道高高的防御系统——工兵们封锁得还真彻底! 没有找到逃生之路,郁闷,烦躁。 他们在窗子前站了很久,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 看来,青灵镇居民应该是被转移了。 …… …… 还有一件事,骆飞十分想弄清楚,就是死在禁区小楼里的五个女人白白、毛毛、浮浮、绿绿、红红,她们究竟是不是真人。 返回的时候,骆飞直接跑到北楼的4号仓库。 4号仓库在一楼,是用来放置尸体的地方。 白世代。白白。毛毛。浮浮。绿绿。红红。黄金岭。黄亮。 …… 十几具尸体已开膛破肚,就这么血腥而恐怖地躺成一排。任是骆飞没少过见尸体,也被这景象恶心了一把。 维基说,之前小古在里头埋头苦干,对着尸体进行各种横解竖剖。他在一旁观看,还拍了照。 骆飞捏了捏鼻子,走向五具女性的尸体,观察了一下她们的脸,除了一个个血窟窿,真的看不出有什么面具的痕迹。他用力拉扯了一下那些脸皮,完全拉不下来。于是,满脸疑惑。 维基说:“你这个动作,小古也做过。” “那么这五个人有没有戴面具?” “面具?当然没有。她们是如假包换的真人。小古说的。他还说,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锯木厂里死的人难道不是她们?” 骆飞哦了一声,“小古还有什么新的发现?” “哦,有新发现。” 维基将小古当时解剖的情绪描述了一遍。说小古用镊子小心地从白世代的肚子里夹起一团纸,像大夫做完手术取出纱布,更像考古学家从墓葬中发现了珍宝。总之,小古当时满脸惊喜。应该是发现了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 “小古夹着那团纸说,这个就是新发现。还没来得及消化。是白世代临死前吞下的。” 白世代被人谋害了,害他的是他亲近的人。那么,他吞下的东西当然十分重要。 骆飞当即决定回去向小古要那个重要纸团。 …… …… 在经过宿舍楼时,骆飞敲了敲大伙儿的房门,大声叫道:“我是骆飞,想活下去的人都出来。” 房门吱嘎吱嘎都打开了,凌村、梅森林、李芙蓉和茧工们都洪水一样涌出来。凌村、梅森林和李芙蓉手里还紧紧地捏着几条结了冰的长棍子。梅在飞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骆警官,救救我们!”茧工们嚷嚷着。 骆飞舒了一口气,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刚才被血蚕吞噬的茧工,其他人都在。 “你们的冰棒武器很棒!现在跟我去地下室。大家聚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留下。” 茧工们时刻担心,他们也会像之前死去的人一样暴毙。 他们吞食大量的冰块,希望能将体内虫卵冻死。结果却狂拉肚子,导致厕所爆满。 刚才经历了恐怖血蚕的攻击,好不容易逃生的他们却又收到了A先生发来的微信,得知那个恐怖的祭祀实验还将继续上演之后,心里更加雪上加霜。他们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凌村,身为被死亡预订的人员,他一看到消息就站不住了。此刻他死死地抱住骆飞的大腿,颤抖着求救。 所有的人早就被吓疯了,都没有胆子敢留下来。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他斜斜地倚靠在门框边,嘴角含着一丝莫名的浅笑。 梅在飞。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觉得地下室比上面安全。” 他满脸的不在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反正凶手要杀的不是他。 骆飞说:“茧站恐怕会被炸毁。底下好歹是个防空洞。” “部.队要轰炸茧站,笑话!”梅在飞冷哼一声,就回宿舍了。 梅森林满脸担忧,着急地喊他:“哥,一起下去吧!” 梅在飞没有回头。 骆飞和维基准备了足够的冰制武器,给每人都分发了一支,就开始行动了。那个原先他们拼了命逃离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个安身的防空洞。好在探险队员的武器先进,大家带的干粮和水也充分,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惧怕。 这次的队伍有点庞大,所以行动需得更加谨慎。 从衣橱拉索一个接一个下去后,骆飞安顿好大家,然后向小古走去。 “哦……听维基说,你在白世代的肚子里发现了重要线索?” “嗯。”小古说着,从口袋掏出来一团纸,扔给骆飞。 那团纸的外边还包裹了一层薄膜,所以并没有被井水泡烂。这是白世代付出生命保护的东西。 骆飞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上面写了三个字,画了一幅图。 致骆飞——三个字。 图有点看不懂,貌似九连环拆解法。 他给小胖也看了一下,小胖也说是九连环拆解法。 骆飞陷入沉思,难道白世代在暗示凶手跟九连环有关?至于为什么白世代要指名道姓给自己留线索,他现在也猜不透。 他喃喃地说:“九连环,九龙戏珠,难道他在暗示跟九龙戏珠山脉有关?” 小胖说:“我觉得九龙戏珠山脉跟11维时空轴神秘组织有某种关联,说不出为什么,只是直觉。” 骆飞思考着,“11维时空轴,我觉得应该就在地底下,这个地下工厂也许就是个入口。” 维基拨弄着手中的相机,问:“就是我们逃出来的车间?” 骆飞说:“地下工厂应该只是神秘组织的一部分。我在想,白世代制造这些转基因蚕茧出来有什么用途,显然不能拿出去卖。那么它要输送到哪里去呢?” 小胖说:“可能就是输送到11维时空轴。” 骆飞问:“那么输送渠道呢?” 维基一拍手,叫道:“有道理。它们不可能从衣橱里运出去。地下工厂一定还有其他通道。” …… 第33章 九龙戏珠血瓶 白世代培育了这些转基因蚕茧究竟有什么用,他们现在不得而知。眼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寻找到出路,也就是这些蚕茧的运送渠道。 只是骆飞和深V探险队员早就领教过了血蚕的厉害。那种风卷残云的鲸吞蚕食,瞬间就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剃光血肉,只剩一副白骨。那景象实在太过恐怖,想起来就觉得牙齿打颤,浑身不自在。 那些恐怖的东西就在不远处的车间内。如果要寻找出路,势必要与那些血蚕作一番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种关乎生死的重任,身为刑警的骆飞和身手不凡的探险队员当然义不容辞。 骆飞与五名探险队员决定一同冲进车间去寻找出路。其他人都留在实验室。至少,实验室看上去铜墙铁壁,血蚕应该攻不进来。所以,呆在里边应该是最安全的。 六个人商议了一下对策,进入后的步调该怎么走。他们握紧了冰棒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go—— 齐呼一声,推开铁门,向里面冲进去。 首先是幼虫室,两边车厢似的的暖房依旧一间一间延伸下去。他们接连跑过两个大车间,来到原先七彩血蚕所在的那一间。 六个人将透着寒气的冰棒挡在胸前,正要挥舞着击退血蚕。 奇怪!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原先那些密密麻麻的彩色蚕虫竟然变戏法似的不见了!血蚕室的地面只残留着一些彩色的体液,胡乱地涂鸦成一幅巨大的诡异图案。 巨型椭圆形内腾飞着一条邪恶的巨龙——龙茧图案。 六双眼睛相互对望,惊愕之极! 他们每人手提一根大大的冰冻棒槌,冒出森冷的寒气,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好像,那些血蚕早就获得情报,而及时地撤退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不敢放松警惕。这情况实在出人意料。骆飞感觉到整个事件背后,有一个可怕的人物躲在阴暗处,运筹帷幄地掌控着他们的命运。 小心翼翼地走过血蚕室,推开下一扇大门。那一间应该是结茧室。 同样,被激光网切割成一块块的彩茧竟然也不知影踪,篱笆内只剩下一树树草束,依然如稻草人一般在农田里站岗,几丝残余的茧丝兀自在空中飘飞。 又是一阵不可置信的迷茫。 六个人避开那些飘飞的茧丝,脚步谨慎地向前迈进。来到下一扇铁门前。骆飞贴在门上侧耳倾听,那些嗜血蛾食人蝶是否还在里面。 里边寂静一片。 胡桃队长、小古、野人、大号和维基也听了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嗜血蛾和食人蝶也不见了? 不过,话说回来,血蚕消失,彩茧不见,食人蛾蝶去无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老天爷似乎在有意扫清障碍,好让他们顺利地去寻找到新出路。 大号抬起手臂,架好指挥棒。假如里边还有蛾蝶,那么一发火榴弹就可以烧得它们灰飞烟灭。 大门开启。 果然,嗜血蛾与食人蝶无影无踪。眼前只有破了大洞的大网兜空悠悠地摆动着。 不远处还留存着杨菊花那具森森白骨,孤独地躺着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眼望去,大车间的尽头似乎有个浮雕物件。 之前来这里时,因为遭到嗜血蛾和食人蝶的凶猛攻击,他们没有留意到有那个浮雕的存在。 骆飞感觉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东西,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迈过去,渐渐向它靠近。 这间蛾蝶室三面都是混凝土墙,唯独对面这一堵墙,其实天然是一面凹凸不平的地下岩壁。浮雕中间部位有一个凹陷的图案。看中空的走势形态,似乎是九条龙围绕着一颗明珠。 九龙戏珠! 六个人惊呼起来,心中有一丝怪异,更多的是有一丝兴奋。 这里果然与“九龙戏珠”山脉有关!他们会不会已经找到了整个迷案的关键所在!? 九龙戏珠浮雕旁边有个大大的铁皮柜子。 骆飞注意到这个柜子做工非常粗糙,不像一件家具,倒更像是为了裹住某样值钱物品而特意放置的保护罩。 它长1.2米,宽1.5米,高2米。 上锁了。有钥匙孔,是简要的内旋转锁。 这种对开门铁皮柜子骆飞见多了,机关单位里用的储物柜多半就是这种的,太普通不过了。只不过,放在这里却显得非常突兀。 绝对有怪异! 骆飞一手抵住左边的门,一手将四根手指弯进柜子门框边的凹槽里。快!猛!狠!往外拉! 破!锁钩脱落,门开了。 一股寒冷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他蓦然怔住:里面是冷箱吗?保存着血液? 他矗立着,里面的东西令他的血液彻底沸汤起来。到后来回忆起来这一段情景,骆飞依然无法形容第一眼见到这件东西时的心情。 震撼?激动?愤怒?悲痛?都不足以表达。 当门打开门的一刹那间,柜子里发出了美妙的安魂曲。 冷柜很大很深。 空空的中央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音乐盒。 九龙戏珠音乐盒缓缓转动! 这是一件工艺品,透明白色琉璃制作,奇幻绝伦! 更诡谲的是,这件制品是中空的,九条龙甚至中心那颗珠子都是一个绝好的容器。 其中,只有一颗明珠和两条琉璃龙是空的,其他七条琉璃龙是红红的,中间装的当然是血液。殷红殷红的血液隔着琉璃变得恍如隔世,仿佛在安魂曲中凭吊一个个逝去的灵魂。 容器边有张卡片,骆飞颤抖着双手取出来。 他看见了黑白色调的卡片上用仿宋体写着一句话: 谨以此血瓶纪念那些为人类的异想实验捐躯的人们: 凤成仙,白白,毛毛,浮浮,绿绿,红红,水水,凌村,黑炭叔,白羽蝶。 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骆飞仿佛看见了一个个的冤魂如青烟般袅袅升起,如梦似幻。 原来,被杀死的那些人,他们的鲜血就在这里! 难道,A先生杀人是为了收集血液,而收集血液只为做这个“九龙戏珠血瓶”? 眼前这件“九龙戏珠血瓶”一共有十个容器,七个已满,还有三个是空的,看来,它正在等待新的主人入驻。 凌村,黑炭叔,白羽蝶,三人还活着,他们无疑就是被等待的三个新主人。 那么卫菲(水水)呢?莫非她已经死了?她的血液就装在其中一只容器里? 这么说,她并不是凶手,而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竟是自己冤枉了她…… 那个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 啊!—— 骆飞头痛欲裂,郁闷地哼了一声。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弯着身子,双手抓着膝盖,粗粗地喘气。 花胡桃见状,知道他内心难受。她在冷柜前站了许久,然后叫了声:“小古,把这个拿出来。” 小古上前,看了一下冷柜里面的东西,心思敏锐又行事谨慎的他立即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他小心地取出九龙戏珠血瓶,又小心地走到岩壁浮雕前,小心地将它放入浮雕凹陷处。 如果没有猜错,这九龙戏珠血瓶就是一把开启神秘大门的钥匙! 大门并没有开启。 一个机械的声音却森森地响起: 大家好,我是A先生,要开启进入“11维时空轴”的大门,必须集齐十个人的血液,装满九龙戏珠血瓶。现在还差三个血瓶没有装满。不要试图用别的液体替代,因为那绝对逃不过基因识别系统的眼睛。系统早已设定,你们别无选择!此次识别错误,你们将受到惩罚! 忽然,血瓶内的血液发生微妙的震动,仿佛是什么机器发出了一阵低声波,不,是超低声波,六个人只觉得一阵眩晕,纷纷倒在地上。 …… …… 龙女山,某处树木掩映的山坳。 月光迷蒙地照射山林,惊起一树夜莺。 一望无垠的灯草丛中,晶莹透亮,仿佛点起了万千星星之火。 一只紫红色的星斑蝴蝶飘飘悠悠萦绕在骆飞身旁。他完全没有在意它。为了寻找唐大炎和花探,他在这山上已经跑了大半天了。 现在他又饿又累,什么事都休想打扰他吃美食的心情。他生起了一堆篝火,架起树枝。树枝上倒挂着一只野兔。凭他闪电猎豹的追踪术,一只区区野兔怎能逃过他的追捕呢! 呵,野兔到碗里来。 诱人的野兔在火焰上冒出金黄色的油脂。骆飞几乎流出了口水。 他完全没有看见周围那只紫红色的蝴蝶出现了异样。它扑闪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孔雀蓝的眼竟已开始淌血,对着骆飞发出某种幽怨的诅咒。 骆飞依旧大口大口地啃着野味,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那只紫红星斑蛱蝶突然显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它竟然变成了卫菲! 他惊呼之下,那只紫红星斑蛱蝶猛然间发了疯似的钻进他的嘴里。 啊,啊!骆飞恶心地呼叫着,一阵窒息感逼来,他的头脑渐渐地迷糊,然后,有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反复回荡在他的脑子里——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 第34章 你就是KFC 骆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着石壁的浮雕之前。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他竟然又梦见了那只紫红星斑蛱蝶!这次比以前更诡异,那可怕的蛱蝶居然变成了卫菲的脸! 他拍了拍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维基,大号和野人都倒在身旁,这会儿也纷纷醒过来,爬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骆飞回想了一下,说:“那浮雕里的A先生说,什么九龙戏珠血瓶验证不通过,要惩罚我们。” 维基点头,说道:“没错,浮雕发出了超声波,然后我们都晕倒了。” 超声波!这浮雕竟然是一件高科技武器! 骆飞朝它看去,心中莫名地产生一种敬畏感。是的,在它面前,他们似乎都太渺小了! 好像有什么事不对……骆飞仔细地凝视着石壁上那个九龙戏珠浮雕,的确不对劲,凹槽里的九龙戏珠血瓶居然不见了! 他跳起来,跑到那个铁皮柜子边,九龙戏珠血瓶在里边,它竟然已被放回冷柜! 而且,原本十个容器中有三个瓶子是中空的,此刻,赫然又装满了两瓶。殷红的血液随着音乐盒,在里边旋转着。 九条琉璃龙竟然都满了,都被注满了殷红的血液。唯独只剩一只还是空的,那就是中心那颗明珠。 是谁放的?是谁将它从浮雕里转移到冷柜里?是谁将那些血液注入其中? 在他们都昏迷的时候,什么人来过? 四个人即便再勇猛,碰到这种情形,也实在是惊骇到了极点。 他们忽然想到,实验室那群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们撒开了腿,飞速地冲了回去。 实验室里,人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都失去了知觉。花胡桃依然昏迷,小古扑在她的身体上,用一个本能地保护她的姿势。 果然,与他们一样,实验室也遭遇了超低声波的袭击。 “季宁宁!小胖!”骆飞急切地叫醒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怎么都晕了?” 在几个人的摇晃呼叫下,很快大家都幽幽的醒来,只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骆飞刻意地在人群里寻找两个人的身影。 ——凌村 ——黑炭叔 两个人不见了。 凌村和黑炭叔不见了! 骆飞心里已经隐隐地猜到了什么——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血液已经注入九龙戏珠血瓶!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轰炸了,迅速爬到地上。因为他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它远比轰炸机要可怕得多! 实际上,这只黑手要杀他们易如反掌,却偏偏留着他们的性命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之所以不杀他们,是因为实在太强大了,根本不屑于动手,打算像好奇的孩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蚂蚁打架,还是想留着他们这些人的性命,作别的什么用处? 这个A先生,实在是太可怕了! …… …… 太阳刚从东边的墙头照射进来,将骆飞挺拔的身姿拉得长长的。此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们所有人竟然昏迷了十几个小时! 骆飞冲到烘茧炉前。六间烘茧房一字排开。蒸汽氤氲中,第三间烘茧房内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茧子。 A先生在杀人小说里早就描写过这种凶案现场。 狂啦啦一阵响,烘茧车被骆飞拖了出来。六个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和震动声。 烘茧车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个白色的大茧子,它被夹在最顶端与最底部上下两层烘盘中间。骆飞把最上面的烘盘抽出扔在地面上,紧接着又把那个下端开口的椭圆茧罩抬起来。里面的东西终于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罩子里边果然是一具尸体。 没穿衣服,僵坐着。 与其说它是尸体,不如说是“人蛹”更准确。因为那很显然是被烘烤后缩水的人体。 这个“人蛹”中等偏高身材,肉色金黄熟透,发出一阵阵烤肉香味。因为刚刚出炉,皮肤油滋发亮,还吱吱地冒着一些油泡泡。 更奇怪的是,尸体的脸部被一个白色的面具遮住了——白色的龙头面具。 又是见鬼的龙头面具! 木乃伊!人蛹!白色龙头面具!那样子诡异极了。 面具取下了。一张五官端正清秀瘦削的面庞展露出来。嘴唇大大张开着,两只大眼珠像玻璃球一样凸出,几乎要弹现出来。 骆飞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凶手把凌村制作成了一颗龙珠,或者说一个龙茧。 骆飞抱起那只大茧罩,掂量了一下,然后自己钻进去,在里面体验了一下死者的感受。 小古已经戴上法医专用手套,检查了尸身,又翻了翻尸体的眼皮,又扒开他的嘴巴,说道:“死者颈部动脉被割断,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初步认定趁着死者昏迷之际被大量放血,而后被推进烘茧房。身体被大火烘干、烤透。烘烤时间大致在2到3个小时左右,应该是今天凌晨2到3点之间遇害的。” 很快,野人、维基和大号从第三个焚烧炉里拖出来另一具尸体。将它抬到了前厅。尸体被烧得焦黑焦黑的,手脚呈爬行状,脸上还戴着一个土灰色的陶制龙头面具。 小古验了一下尸体,说道:“死因跟凌村一样。也同样被放血了。只是在大火焚烧中,还未死透的黑炭叔突然抽筋,做出了爬行的动作。想来那是极悲惨极恐怖的状况了。” “一个作燃料,一个作美食。就跟小说写的一样。凶手真是个变态!” 骆飞闭上双眼,虚脱到极点。 又有两名属龙的人在他身边被谋杀了!A先生果然完成了他的杀人计划!这无疑是扇了他两记耻辱的耳光! 几个胆子大一点茧工从地下实验室爬上来,他们看到地上一黑一白的尸体,终于由最初的怀疑进而变得惊恐、颤栗、哀鸣。 鬼,一只吸血鬼! 茧站里隐藏着一只吸血鬼! 他们相信凤成仙那只鬼真的回来索命了。 “我找到了凶器。”说话的是小胖。他带手套的手上举着一把带血的小刀片。 茧站里的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茧站里测评室专用的削茧刀。 “凶手到底是谁?” “大家都昏迷了,只有一个人在地面上。” “梅在飞!” 骆飞与花胡桃对望一眼,招呼探险队员,立即向宿舍楼包抄上去。 此刻,骆飞变得格外地清醒起来,一些信息电光火石地从骆飞脑子里闪过。 “林景,这次能脱颖而出实在不容易,竞争激烈,你要再接再厉!” “没有梅老师的指导,我可想不到拍摄雨中的蚕农,也不可能会得奖……” 梅老师! 原来,那个梅老师就是梅在飞!难怪自己看见梅在飞就觉得那么眼熟! 那天,在明华中学的紫藤长廊下,梅在飞就在自己的面前走过,与学生一起谈论着他们的成果。 《雨中的蚕农》怎么会那么凑巧就可以拍到卫菲?那当然是梅在飞刻意安排的。他那么刻意地安排一次短片拍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发现卫菲还活着,进而让自己进入茧站? 一切都是设计! 设计得天衣无缝! 梅在飞! 三个字的笔画数分别是11,6,3。 KFC在英文字母表中的排序是11,6,3。 所以,毫无疑问,梅在飞就是KFC! …… 凤成仙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 …… 白羽蝶的亲生父亲就是他。 …… 梅在飞可能也是个天生电鳗人。 …… 砰! 203室房门被撞开。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户,梅在飞还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面对突然闯入的几个人,他坐起来,语气颇为不屑地问:“你们干嘛?” “你被捕了!” “……我被捕了?罪名呢?” “因为你就是KFC!” 梅在飞笑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没错,凤成仙是我的情妇,白羽蝶是我的女儿,这样就可以抓我了吗?”他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倒下去继续睡觉。 呀—— 野人跳上床去,将他赤条条地拖下床,不由分说就想狂殴一顿。不过,野人的手陡然间觉得一阵巨麻,猛甩之下,他的人就弹飞了一丈远,砰一声,撞倒了一把椅子。 “怎么回事?” 梅在飞阴冷地笑笑。 “看来你真的也是一个天生电鳗人!”骆飞冷冷地说。 花胡桃举枪对准梅在飞,“我就不信电鳗人不怕子弹!” 梅在飞没好气地说:“只要你们不打我,我便不会放电。” 骆飞愤怒地喝道:“梅在飞,KFC,你那些下流龌龊事,没人感兴趣!我们抓你,是因为你杀了凌村和黑炭叔!” 梅在飞依旧嘴硬如石:“呵呵,笑话,凌村和黑炭叔死了?他们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骆飞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厉声喝道:“你以为狡辩就可以脱罪吗?你敢说拍摄《雨中的蚕农》是偶然的吗?我们所有的人都被超声波袭击,只有你一个人在上面,不是你杀的凌村和黑炭叔还会有谁?你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 “说!不说我现在就可以一枪崩了你!”花胡桃将枪口顶住他的脑袋,“要脑袋开花?还是要说实话?” 梅在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美国警察难道可以乱开枪吗?怎么,美女,你要做生死判官?” 花胡桃启开保险,以一种抛开一切生死荣辱的姿态说道:“在这个总统和法律都管不到的绝境里,枪代表了最高意志!” 梅在飞跟她对峙了片刻,他对触着手指,似乎在考虑应对之策。看着屋子里个个功夫劲爆又拥有武器的对手,他自知打不过他们。 他暗暗盘算着:自己的任务只是把他们送进组织,犯不着跟他们同归于尽。 他忽然举手投降,说道:“好吧,我说。怕只怕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你只管老实交代,信不信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梅在飞放下手,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我知道卫菲在哪儿。” “她在哪儿?”骆飞一下子激动起来。 梅在飞起身,穿好衣服,说了声“你们跟我来”,就走出门去。 …… 第35章 雕塑中的尸体 烘茧炉大厅上陈列着一黑一白两具尸体。阳光的照射并没有改变茧站阴森恐怖的气氛。 梅在飞手插口袋,在前面走着,漆黑发亮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在空旷的5号仓库引起很大的回声。 他把他们六个人带到了北楼,5号仓库的密室内。 白世代的密室,骆飞曾经来过。这里的神秘就像白世代的死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第一间屋子,白墙上的龙头面具依然发出诡异的气息。 没错,从这里提取到的方朵儿的手指印,应该也是刻意附上去的。可见,凶手随时都可以进出这里,轻而易举就能偷到这些龙头面具。他是茧站里的人。他是白世代的熟人。可是,这个人又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第二间屋子,放置着各种木刻工具。最惹眼的当然是那个美丽的雕塑——凤成仙。 骆飞第一眼看见这个凤成仙雕塑的时候,他曾惊叹过雕塑家的鬼斧神工。白世代不愧是一个天才!金石书画、医术遁甲,无所不通。 而此刻,他的眼睛锋利得就像一把刻刀,入木三分地划进那座美女雕塑。 雕塑上有新的划痕——很显然,雕塑被人动过手脚。 他立即拿起一把锤子。啪!一锤敲碎雕塑的额头。 里面赫然露出了几丝乌黑的发丝。 骆飞愕然,锤子停顿了一下,接着举起来又敲打了几下,直到里面的景象完全暴露——里边赫然有个死人的脑袋。 那恐怖的脑袋耷拉着,头发上结着污渍和石膏粉,披散开来遮住了死者的半张脸庞。但依然能看清她的面容。 卫菲! 卫菲真的死了! 她生前戴着凤成仙的人皮面具,死后尸体被封存在凤成仙的雕塑里,卫菲到死都摆脱不了那恶鬼一般的纠缠! 叮!锤子落地。骆飞退后两步,拽着拳头,想哭却哭不出来。他沉默着,只是让眼睛机械地跟随小古的放大镜一起,游走在雕塑的每一寸肌肤上。 小古取了个小铲刀在石膏上细细地割开,用手指碾磨粉末,思考片刻,他吐出两个字:“年轮。” “什么,年轮?树的年轮?”花胡桃不理解雕塑怎么会有年轮。 小古继续说:“这雕塑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作品。看成色至少在10年以上。不过,雕刻者每一年都镀新一遍,所以在雕塑上形成了年轮的纹理。”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尸体是怎么放进去的?”花胡桃奇怪地问。 小古说:“年轮给藏尸创造了机会,却也正好暴露了凶手的手法。问题就在这条飘带上。” 他用小铲刀敲了敲缠绕在雕塑身上那条仙气飘飘的绛红色飘带,补充道,“这条飘带颜色很新,而且没有年轮,做工相对粗糙。” “啊,我明白了。”花胡桃抢着说,“凶手把雕塑锯开了,沿着飘带一路锯开,然后把尸体放进去,再重新塑了一条飘带。是不是这样,小古?” 骆飞的视线沿着飘带绕了一圈,从小腹到手臂到胸部到颈部到背部,一气呵成,死尸是完全有可能放进去的。 小古走到木工间,找了框锯、钢丝锯和曲线锯观察了一下,锯齿上还残留着石膏粉末,点头说道:“没错,凶手用这三把锯子锯开过雕塑。上面还留下了指纹。” 小古又仔细地用放大镜研看来一番那些指纹。 几个人一起把雕塑敲开,把死尸搬出来,平放在木板上。它是完整的,并没有被分割,身上血污已凝结成块。凶手还在她的躯体上用颜料涂满了丰富的龙纹色彩——这些代表了什么? 死者的神情惊骇、痛苦,眼珠暴突。那样子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 小古哀叹一声,说:“应该是死于产后血崩。死后被人挪来这里。”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卫菲竟然会这样死去!原来,地窖下坠之时,她就已经血崩而死!那么她是怎么神奇消失的?又是谁把她封存在凤成仙的雕塑里的? 骆飞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恨,他冲出去,朝着梅在飞大声呐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梅在飞神色有些惊恐,说:“昨天早上,我打开房门,看见一条很大很大的血蚕飞快地从走廊上爬过去,那条血蚕通体血红,样子很恐怖,它居然还卷着一个人,迅速地爬到了这里。我觉得奇怪,就跟着它,想看个究竟。” “你说血蚕把卫菲带到了这里,我相信,但是,我不相信一条血蚕会如此精细地切开雕塑,把卫菲纹丝不差地塞进去,再用泥重新塑上。” 梅在飞继续说道:“看样子,那时候卫菲已经死了。那条血蚕好像很悲伤的样子,就像是把死去的亲人安葬在雕塑里一样。” “什么!悲伤?”骆飞惊讶地叫起来。 的确,在亲眼见过那条血蚕的种种怪异表现之后,梅在飞的话是可信的。那血蚕是卫菲生下来的,是她的孩子。她曾拼尽全力保护它。那东西居然也会知恩图报,难道它也有人类的思想不成? 不过,看样子,梅在飞一定是有所隐瞒的。骆飞冷冷地说:“到底是谁把她放进雕塑的?” “是我。”梅在飞有些心虚地说。 “是我。那条血蚕发现了我在跟踪它,就卷着我差点杀了我。好在我会放电,当即把它电麻。它松开我后,就用央求的神色,让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异的事情。做完以后,那血蚕很满意地笑笑,就离开了。那笑容,让我觉得,这样做,好像死者就一直活着一样。总之,怪异,仿佛那条血蚕就是一个人类。” 骆飞点点头。暂且相信他的话吧! 那些血蚕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作祟。他不禁担心起地下实验室那群人的安危来。那些血蚕神秘消失,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出现。 于是,骆飞让探险队先把梅在飞带去地下。这个人可是不能轻易放掉的。从现在开始,梅在飞必须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骆飞并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轻地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花胡桃不知道他要对他的初恋做个告白,只是从他悲伤的神情中猜测到了八分。她点点头,“我们在下面等你。” 她的手滑过他的手时,感觉很凉很凉。她忽然体会到了他内心的悲凉,那种无力感差不多已经快粉碎了这个男人原本坚强的心。但无论如何,那一定摧毁不了这个男人坚强的意志。她相信。 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人才敢彻底地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来。骆飞强忍的泪水终于突破眼睑的阻拦,奔涌而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对静默的尸体说了三声对不起。不够,远远不够,他骆飞永远愧对这个惨死的女人。他竟然曾经怀疑她就是凶手,并且在她最需要被解救的时候,也没能救她! 假如那天他听从了腕表里的声音,不下去地下室,会不会就不会发生电梯坠毁事故?那么,卫菲也就不会死?白世代也不会被杀? 现在,他确实相信了那只腕表,那个发言人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只是获得这条宝贵经验所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只是,卫菲为什么要去送那个包裹?她为什么会被白世代囚禁在地窖里?她为什么会戴着一个凤成仙的面具? 这些谜题,像一个个紧箍咒一样扣紧了骆飞的心,令他无法呼吸,令他心如刀割。 他不会停止追寻,不会停止探索。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也许答案就在不远处。 …… …… 告别曾经的初恋,骆飞擦干眼泪。他发誓,就是死也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到达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探险队员正在审讯梅在飞。 “出口在哪儿?” “我奉劝你们不要出去,这里最安全,外边很乱。” “我再问一遍,11维时空轴的大门怎样才能打开?” “杀死十个人,注满九龙戏珠血瓶,放进浮雕凹槽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早的时候,我就下来过。所以我知道白世代的实验,也知道九龙戏珠血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明华中学的物理老师。梅森林的哥哥。” “你一定知道11维时空轴的中心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进去!” “不可能!我不允许你们杀害白羽蝶,她是我女儿。” “难道除了注满血瓶,就没有其他开启大门的方法吗?” “我找过,没有。这是唯一的方法。” 现在,九龙戏珠血瓶只差注满中间一颗明珠,前往11维时空轴的探寻之路就可以打开了。但是,他们不可能为了打开大门,而把小女孩白羽蝶杀了吧?或者让她献血?要知道那只明珠容器可大的惊人,足有2000毫升吧?要注满它,还不如直接杀了那柔弱的12岁小女孩!这一点,不要说梅在飞不答应,骆飞他们自然也不会答应的。 …… 第36章 白羽蝶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无声地流逝。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 大家各怀心事,各种情绪都酝酿已久,只待一个契机就会爆发出来。 李芙蓉首先就耐不住寂寞了,她用手扇着风,大声嚷嚷:“妈的,就这样困在这里,不憋死了才怪!” 一些人的思想也跟着躁动起来:难道他们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了吗?就一直呆在这个令人绝望的地下室? 这时,一直不言语的白羽蝶忽然起身,目不转睛地缓慢向前行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突然,她猛地推开大门,失控似的朝里冲去。 “白羽蝶,你干什么?” 骆飞和季宁宁一起起身,迅速追上去。 大家不知道白羽蝶是怎么了,忍不住都跟去瞧个究竟。 那白羽蝶越跑越快,像吃错了药,一阵风似的穿过几大车间,那速度,绝对超越了一个小女孩的最大范围。 当骆飞和季宁宁几乎追上的时候,她已经到达了最里端,冰冷地站在冰柜前。 此刻那个冰柜已经打开了。白羽蝶熟悉地取出九龙戏珠血瓶,将它放置在地上。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陌生,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提起右手,拉开左手袖子,露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腕,又快速取出一把小刀,将刀刃搁置在手腕上方。 她的动作迅速麻利,毫不迟疑。 骆飞强烈察觉到她的异样,盯着她手中那把削茧刀,喊道:“白羽蝶,你住手!” 白羽蝶呵斥道:“别过来!不过来,我割腕,你过来,我割喉!” 她的声音竟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重,低沉,暴戾! 那说话时决绝的态度令骆飞浑身一震。 他和季宁宁都不禁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跟在后边,停下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白羽蝶对准自己的动脉一刀下去,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好像她割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肉/体。 鲜血从刀口咕咕地冒出来,滴落在九龙戏珠血瓶的明珠容器里。 她毅然决然地说:“不要阻止我!与其被困在这里,不如我献血一次。”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这难道是一个小女孩的自我牺牲精神? 如果是,那么确实令人感动又心痛。 可是那明明不是她的声音! 全场寂静无声。 仿佛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音。 滴!滴!滴! 嗒!嗒!嗒! 那颗白色的琉璃明珠,敞开着一张小嘴巴,就像一个美丽的吸血鬼一样慢慢地吸着白羽蝶的鲜血。 要注满它,白羽蝶不死也得半死。 所有人不禁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梅在飞从人群中挤出来,被绳子绑住的他只能像僵尸一样跳上来,见到白羽蝶鲜血直流的情景,焦急而悲伤地叫道:“小蝶,你真的要执行那个命令吗?你是先天性电鳗人,你的血一旦流出,是止不住的。” 他眼中的泪水刷一下流下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结果,白羽蝶是活不了了。 “只有用我带电的血液,才能启动那个装置。”白羽蝶怪异地说着。 季宁宁上前一步,关切地问:“小蝶,我不阻止你,让我扶着你好吗?我担心你会摔倒。” 白羽蝶脸色越来越苍白,人也越来越无力,她摇摇头,说:“不要,你会被电死的。” 那声音似乎又恢复了女孩的细腻柔弱。 梅在飞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他哭叫着:“为什么?为什么?统治者,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骆飞敏感地捕捉到,梅在飞的话语中包含着重要信息,统治者,黑炭叔曾经听白世代提到过的幕后黑手。 他问道:“你在说统治者,他是谁?” 梅在飞虚弱地叹气,“没人见过他,我只知道,他是11维时空轴组织的最高主宰。” 他忽然眼露惊恐,“没人斗得过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你们别进去,千万别进去!” …… …… 沙沙沙! 沙沙沙! 什么声音? 大家朝四周围探看。 沙沙沙! 沙沙沙! 声音在逼近。 一群攒动的彩色血蚕黑压压地包围上来,瞬间占领了整个车间。 天哪!血蚕!偏偏此刻出现!它们竟然懂得战略战术! 糟糕,他们的冰制武器早已融化。 最外边的几个茧工躲闪不及,眨眼间便被几条巨型血蚕啃嗜干净。 “都退后,都退后!” 探险队员冲出人群,挡在人群与血蚕之间,形成一个半包围。 维基立即举起激光相机,向大片的涌动过来的血蚕发射了一张激光网。 威力强大的激光网犹如烧红的钢丝袭击过去,车间内的血蚕无一例外被消灭干净。 血彩的碎尸铺满一地,像是大染坊里打翻了一屋子大染缸。 他们刚舒了一口气。 却又听见沙沙沙,沙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逼近。 天哪!又是一大波血蚕! My/god!维基瞪圆了双眼叫起来,“我的激光网只能撒三次。只能射最后一次了。” 他撒下最后一枚激光弹,飓!一波血蚕又被尽数消灭。 一时积尸如山。 维基祈祷着:主啊,血蚕不要再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第三波血蚕沙沙临近。 已经没有有效的武器了! 而龙珠血瓶内的鲜血才积攒了一小半,要打开那道隐藏在岩壁间的大门,恐怕也不是一时能做到的。 白羽蝶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又拿起削茧刀,一刀下去,割开另一只手腕,两道血流同时注入明珠血瓶。 小古冲到最前面,不停地挥舞着寒冰柳叶刀,喷洒出寒冷雾气,来回跑动,不让血蚕靠近他们。 而大号的火榴弹也不是闲着的,他发射了一枚,但是毫无用处,血蚕不怕火,对它们的创伤不算太大! 滴答,龙珠血瓶积满了一半。 那些血蚕似乎看出了寒冰柳叶刀只有一把,它们再得寸进尺。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枪打不死它们,火烧不死它们,而寒冰武器又只有一把。他们的脚步在慢慢地后退。眼看他们离岩壁越来越近,剩余的空间真的小得可怜。 冷柜!既然血蚕怕冷,冷柜应该能抵挡一下。 骆飞与小胖将那只冷柜推了上来,挡在大家身前。 打开门,冷柜的寒气森森地冒出去,将离得最近的一批血蚕逼退数米远。 但是,狡猾的血蚕还是从两边包抄了过来。 梅在飞头一甩,突然跳了出去,他仰天嘶吼,“你们来吧,全部受死!”说着,他扑进血蚕群中。 “哥!” 梅森林惊叫起来,眼睁睁看着一群血蚕爬上梅在飞的身体。 却见梅在飞闭上眼睛,面露微笑,仿佛获得了某种解脱似的,最后淹没在血蚕蠕动中。 猛然间,那群血蚕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身上发出电光,电光发散开去,所有的血蚕顷刻间被烧得焦黑一片。 哥!哥! 眼看哥哥不幸遇难,梅森林大哭起来。 无力的他,只能任由李芙蓉拖到骆飞身后,贴在岩壁之下。 …… …… 滴答!龙珠血瓶终于满了。 白羽蝶虚脱了,瘫倒在地,像一只干瘪的充气/娃娃。 季宁宁试图将虚弱的白羽蝶拉到岩壁下。 小胖仿佛猜到季宁宁的意图,急忙挡住她喊道:“让我来,炮灰我来当!这是属于我的光荣任务!” 他立即冲上去扶白羽蝶。 不料,手刚碰到她,就被一股强大的电流麻得弹飞,身体抛起来,直直地撞到岩壁上。 “小胖!”季宁宁三步跨到小胖身边。 小胖已昏迷过去。 在紧要关头,迟疑一秒都不行,骆飞托起九龙戏珠血瓶迅速地将它放进浮雕深陷处。 浮雕就位,一个森冷的机器声音响起: “验证正确,大门开启。欢迎来到11维时空轴,祝您旅途愉快!” 电光闪耀,浮雕内发出彩虹般的光芒。 腾腾腾!九龙戏珠血瓶内的血液沸腾起来。 地面开始颤动。 哐!岩壁裂开,一扇大门启开了。 大门内有微光。 茧工们拔腿就冲进去。 梅森林与李芙蓉也二话不说闪进身去。 1,2,3,只停留三秒,大门就开始关闭。 季宁宁将小胖火速拖进去。 探险队员也飞快地奔进去。 白羽蝶怎么办?就这么放任她不管吗? 骆飞做不到,他在想应该怎么救她,恍惚间却被花胡桃用钢索缠腰一把拉了进去。 他回头望的时候,门缝里的白羽蝶正被新一群血蚕包围。只是,那些血蚕怎么都没有想到,白羽蝶身上的电流会瞬间贯穿它们的身体,电流并联,顿时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势不可挡,将它们一网打尽。 就在门缝合拢的一刹那间,骆飞灵光一现,又电光火石地顿悟了许多事情: 粮油站那个小窗子只有白羽蝶钻得出去。 白羽蝶录了白世代的音,她早就打开过衣橱,下去过地下室,伤害了被白世代保护起来的卫菲。 白羽蝶袭击了小胖,将白世代推进了井里。因为白世代背板了11维时空轴组织。 白羽蝶是个电鳗人,或许特殊的体质让她对超低声波有某种免疫力。她用削茧刀割开了凌村和黑炭叔的喉咙。 白羽蝶割腕献血,带电的血液激活了九龙戏珠血瓶这个神奇而诡异的钥匙。 所有的凶杀都只为了制作这把钥匙。 白羽蝶一路诱导我们走进了这个黑暗空间。 白羽蝶只是个小女孩,本身不可能做到这些事,她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了,所以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才会在她身体里突然响起。 那一定就是A先生。 A先生的声音低沉地回荡着,好熟悉,在梦中一直出现的就是它。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砰!大门紧闭。他们再也没有回头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走下去。 …… 第37章 九龙时空列车(1) 啊—— ——小心!前面是悬崖! 大伙儿冲进石壁大门,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让眼睛适应了岩壁后边的世界。这是一个天然岩洞,各色各样的钟乳石倒挂着,发出莹亮亮的光芒。 而他们站立的地方只是高耸的石壁延伸出来的一块岩石,是一块死穴,因为脚下就是万丈悬崖。 刚才,一个茧工跑得太快,来不及刹车,人就直接坠入悬崖,发出长长的一声惨叫声。叫声撕心裂肺,听得人毛骨悚然。显然,悬崖很深,深不见底。 大家倒抽了一口冷气,都庆幸自己还活着。只是没想到他们刚刚从血蚕口下逃脱,却又进入了另一个绝境。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山洞内很安静,只有嘀嗒嘀嗒的水滴声。那水滴沿着细小的石缝从很高的山顶流淌下来,滴在他们头顶。 就这样过了片刻,岩洞深处响起一阵“嘶啦嘶啦”的金属摩擦声。骆飞用手掌遮眼一看,头顶居然有两条粗粗的钢铁缆绳,一路贯穿溶洞,向下延伸到很遥远的溶洞底部。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风景区才有的缆车吊架。这里居然也会有这种东西!实在有些怪异!仿佛它是专门来接送他们的。 果然,一节节缆车车箱从远处缓慢地移动过来,渐渐地靠近他们。 正当大家惊讶之际,一个机器声音冰冷地从缆车里传过来: 我是A先生,欢迎乘坐本次缆车,预计一个小时后,前方将到达九龙时空列车站。 向车厢内看去,却并无任何人。想必只是个机器录音。 大家都彼此对望着,有人忧心,也有人惊喜。骆飞心想,这里没有别的出路,看来只能登上缆车了。 “太神奇了!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地下居然别有洞天!”梅森林惊喜地叫着,跟李芙蓉一起率先跳上了缆车。显然,他已经忘了哥哥梅在飞刚刚惨死的事。 探险队五人,花胡桃、野人、小古、大号和维基登上后两节车厢。 紧接着,12名茧工分成三批,也登上了三节车厢。 最后,骆飞,季宁宁和费油子一起登了一节。 阴风阵阵中,缆车缓缓地移动着,不时地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渐渐地朝溶洞深处行驶下去。四周围垂挂的钟乳石,破土而出的石笋,一根根顶天立地的石柱,一道道永远也不谢幕的石幔,构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瑰丽神奇的地下龙宫。而缆车就在这之间穿行,有时看上去缆车车厢就要撞上尖石,它却突然一个旋转,轻巧地避开。 只是乘坐之人,要是不习惯,就会呕吐起来。 “他妈的,这到底是缆车还是过山车呀?”有茧工吐了酸水就开始骂娘。 时间真是缓慢,蜗牛似的迈着沉重的步伐,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已经不知道是地下几千米深了,他们就像无敌采矿工或地质学家一样到达了不知名的暗黑世界。缆车即将停下,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新景象。 九条隧道。九列地铁。 溶洞底部居然存在九列轨道车! 这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怪事。这里究竟存在着一个怎样的世界? 他们惊愕着,纷纷跳下了缆车。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圆形山洞,而每一个隧道就镶嵌在山洞的岩壁中。 九列地铁静静地潜伏在隧道内,车厢头部设计了一个龙的造型。那些龙头形态怪异,色彩浓郁,与白世代雕刻的龙头面具十分相似,神秘莫测,都透出一股鬼魅般的气息。 列车的车身分别是橘红色,浅蓝色,玛瑙红,乳黄色,闪蓝色,深红色,水绿色,釉白色,灰黑色。一如凤成仙遗书所描述的,一如九名捐躯者死时所佩戴的面具颜色。 骆飞迈开双腿,飞奔于九条轨道之间,查看究竟。只见每一列地铁的门全部都敞开着,里面竟然满满地装载了令他觉得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东西——彩色茧子。 那些不翼而飞的彩色茧子,那些被激光网切开的彩色茧子,居然全部在这里! 它们要运往何处?它们有何用途? 现在都不得而知。 这时,只听李芙蓉大叫起来:“鬼!鬼!”声音凄厉,恐惧到了极点。她刚喊完,即昏倒在梅森林怀里。而梅森林也脸色苍白,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样瘫倒在地上。 倏忽之间,九列地铁的驾驶室前多出来九个人。这九个人的面容,乍看之下,连骆飞都禁不住惊呼了一声。 卧槽!见鬼了! 凤成仙。夏爱丽。黄佳。谢静。蔡小雪。方朵儿。卫菲。凌村。黑炭叔。 怎么可能又遇见他们?他们不都死了吗?其中五个还死了两次呢!其中七人的尸体就在自己眼前被解剖了!肚肠器官流了一地!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死透了!死绝了!死彻底了! 可是,他们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九个人分别站在一列地铁前,呈一个大扇形围着圆形洞穴,围着中间一群人。他们着统一的服装,一身五星级酒店的高级服务员装扮,一脸标准的微笑,一个30度的鞠躬,不约而同地款款而言:“欢迎光临11维时空轴,请乘坐1(2、3、4、5、6、7、8、9)号列车。我将带您进入青龙山(应龙山、蛟龙山、虬龙山、夔龙山、螭龙山、烛龙山、赤龙山、龙女山),希望您能满意我的服务。” 大家都怔怔地站立着,一动不动。仿佛世界静止了。仿佛他们都被催眠了。 谁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正常思维? 也许这就是阴曹地府吧。他们唯一能猜想的就是这句。 还有别的解释吗?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一个冰冷的机器声音再次响起:“A先生友情提示:请快速选择1-9号列车。一分钟后,这里将进行彻底地全面消毒。现在,倒计时开始,59,58,57……” 选择列车?消毒? 二选一? 生死一念间? 50,49,48…… 骆飞大声喊叫:“大家快上列车!” 大家似乎都晃过神来。快!快!快!上列车!不然会被清洗的!大家大叫着,慌乱地选择列车。 在死神面前,梅森林不知哪来的力气,立即挣扎起来一把抱着李芙蓉上了黑炭叔的列车。黑炭叔微微一笑,进入驾驶室。哐!列车关上门。 44、43、42…… 茧工们随机乱跳,也许遵循就近原则吧。 37,36,35…… 探险队员向来都非常团结,决定上同一辆车。因为,看起来,似乎这些列车是开往不同的方向的。 花胡桃选择了水绿色(卫菲)的列车,并且招呼骆飞:“跟我们一起吧!” 骆飞点头,示意季宁宁和小胖一起上,“大家在一起有个照应。” 就在骆飞一脚迈上列车,即将上车之际,腕表滴滴响起来,有个声音提醒他: ——别上!白世代的图! 没错,白世代的图!临死前吞进肚子的那团含有重要信息的纸,骆飞没有忘记,他过人的记忆力,早就将图刻画在心里了。 白世代为什么将它留给自己?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终于恍然大悟:那个九连环拆解法,其实就是列车的正确乘坐顺序。 九连环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密不可分,只要上下不乱,很轻松就可以解锁。那么乘坐列车为什么要有那么复杂的上上下下?难道……? 一只紫红色的蝴蝶闯入了他晶亮的眸光中。它就在车厢里扑飞。然后驻扎在一个茧子上,眨眼功夫就产下无数细细的卵。卵变幼虫,进而蜕皮,进而吐丝,结茧,而后蝴蝶又飞出。 整个破茧,羽蝶过程,就在一瞬间完成。 他扭头看向另一辆列车,情况则恰恰相反。蝴蝶——入茧——成虫——变小——虫卵,完全是个逆行! 骆飞想起白世代曾经说过的话——那幼小扭曲的小蚕虫从卵期、幼虫期、蛹期,到成虫期,飞蛾产卵,周而复始,形成一个生活圈,这一个循环叫做‘一个世代‘。 一个世代?这里竟然有完全不同的两个进化概念! “骆飞快上呀!在犹豫什么!”季宁宁简直要急疯了。 “错了!我们得上凤成仙的列车!”骆飞大叫着,一把将季宁宁小胖拖下列车,“胡桃!快!都转去凤成仙的列车!没时间解释了!” 花胡桃相信骆飞的判断,招呼同伴立刻跳下卫菲的车。 10,9,8,7…… 骆飞和花胡桃一行8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1号车的第一节空车厢内,凤成仙早在驾驶室里等候,她微微一笑,启动列车。嗖!列车像一条地龙,飞速穿梭进隧道,随风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所有的列车都在同时间启程离去,一溜烟似的。 3,2,1。 “倒计时结束,启动全面消毒程序。” 噗!噗!噗!圆形洞穴的岩壁里喷射出一道道晕黄色气体。 轰!一朵黄色蘑菇云朝天升起,瞬间覆盖了整个洞穴。 …… 第38章 九龙时空列车(2) “为什么选择这一辆?” 大家都瞧着一脸严肃的骆飞。 骆飞眼眸如水,深沉,清澈。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从茄克衫的内侧口袋里夹出一张纸。 “还记得白世代肚子里的纸团吗?它正在救我们的命。” 花胡桃接过图纸,仔细地研究了一下。 “图上标识的是九连环就是九龙列车?” 骆飞抬起左腕,右手拉开袖子,露出那只精致的百达翡丽表。 “九龙列车是时空列车。每一个隧道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定的时空概念。列车驶入九龙戏珠山脉底部,它们之间会产生不规则的交叉,从而构成一张复杂多维的时空网。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们要按照精密计算后的路线行走。三分钟后,我们一起往右边跳到3号列车上。之后总共要跳256次。” “跳256次?我有没有听错?”小胖叫起来。 “没错。256次。就是解开一个九连环的步数。大家一定要跟着我的步伐走。”骆飞斩钉截铁地说。 “……队长,这个对我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 小胖绝望地说着,双腿软下去。现在后悔平日不锻炼已经晚了。再说,他刚刚被电击过,醒过来仍然觉得四肢僵硬,麻麻的,反应迟钝。 骆飞猛地抓住他的双肩用力提起来,大声道:“听着,小胖,你必须做到,我会带着你一起跳的。拿出警校接受魔鬼训练时的拼命劲来!” 他扭头转向季宁宁,看着那双正注视着自己的亮眼睛,“听到了没有,季宁宁?!” “遵命!骆驼队!”季宁宁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骆飞看向花胡桃时,这五名探险队员正在手叠手进行誓师——深V探险队,无所畏惧,生死与共! 骆飞,季宁宁,小胖,也依次将手搭上去,煞血同盟:无所畏惧,生死与共! “上车顶!” 骆飞喝令了一声。 当然得上车顶。车顶空间不受限制,无论哪个方向都可以自由跳跃。如果在车厢内,从这扇门跳到对面那扇门,疾驰之间的跳跃,那难度可不是一点点呀。更何况,车厢内,还有那么多毒茧子堵着呢。 “怎么上去?车厢顶上没有天窗,车厢外面没有把手。” 小胖说的探险队员早想到了。他们打开紧急制动阀,用力拉开五扇地铁门。同时间,魁梧高大的大号已经将小胖凶猛地拉过去,快速在小胖受惊的圆脸上亲了一口,“乖乖,你就跟着我吧!” 小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被一趣味独特之人非礼而叫屈,他那螃蟹腰就被对方揽得紧紧的,一声惊呼,人就往车门外闪飞上去。 季宁宁眨巴了一下眼睛,丝毫没意识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野人来到了自己身边,彪悍的野人二话不说,一只粗壮的臂弯将她一夹,人便跟着腾空而起。 一股浓浓的粗野男性气息袭来,她才忽然发觉,这个名叫野人的汉子,对自己还一直挺上心的。就在地下生物工厂逃亡时,他也曾默默地保护自己,还给自己献过血。 紧接着,小古和维基也升上去了,车厢内只剩骆飞和花胡桃。 花胡桃伸出一根手指头,勾了勾,似笑非笑,“你,是我的!” 骆飞微笑着走过去,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表示了某种默认。两人相互揽腰抱在一起,飞升上去。这一幕,似曾相识。骆飞想起了飞坠的地窖,卫菲就在那次坠落中血崩而死。 八个人,两两组合,就在钢索飞箭的提拉下,轻松地上了车顶。 黑暗的隧道里,列车飞驰,耳畔阴风呼啸。大家低低地趴伏在车顶。谁都没留意到自己的容颜有了一丝变化。 很快,对面一步之遥果真飞速驶来一列玛瑙红的列车,与他们所在的1号列车擦身而过。 跳!骆飞喊着。 4对人一一扑向对面的列车。一连串的飞跳,就如同一场训练有素的海豚表演,一对接一对,跳跃过去。 完美! 8个人一轱辘地爬起来。惊险!刺激!漂亮!不禁为大家的完美配合点赞! 只有小胖体型稍胖,完成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不过,在大号的扶持下,总算能保命。 虽然,跟大号靠在一起,他有100个不情愿,不过,为了能保命,就认了吧! 在从1号车跳往3号车的一瞬间,骆飞透过车窗看见了3号车里有两名茧工。这两名茧工,骆飞当然有印象。茧站里的人,他都印在脑子里。茧站里的人好像叫他们猫蛋和草泥马。20出头的小伙子,却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变成了一个儿童。 看来这3号地铁是时光倒流车。 他很想去救他们,可是,一分钟后,他们必须跳回1号车。恐怕是来不及了。 不料,小古和维基两个人却默契地下去,分别将两个孩子抱了上来。这个探险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优秀,不论功夫还是人品!骆飞暗自佩服,也万分庆幸自己能遇到他们。 那两个孩子,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又惊又喜。这哪里是他乡遇故知,简直就是穿越时空后的重逢! 待到橘红色的1号列车开回来时,时光倒流中,猫蛋和草泥马竟然退化到了幼儿时期。而他们8人,因为两条隧道产生的时间逆差相互抵消,所以只是稍稍年轻了一些,此刻就如大学生般朝气蓬勃。 幸好,幸好。充满青春活力的他们跳起火车来更带劲了!好在探险队员与警官们身手敏捷,体能都不错。这阵仗,换了普通人,搞毛啊! 其他几列车内的茧工们会是怎样的结局?只怕是九死一生吧! 果然,情况变得越来越乱。遇到的茧工越来越多。他们有的已经变成老头,有的已经变成大叔,有的已经死了。来不及全部救他们,无奈,只能让他们自身自灭了。 下1跳3、换1跳2再换5,跳1换2跳1换3,跳1换2再跳4,上1换2跳1换3,跳1换2再跳7…… 这样的顺序,对时间的精准把握,使得他们8人始终都保持在少年到中年之间,从而拥有最旺盛的精力。 不知跳了多少次车后,当他们来到黑炭叔的9号列车时,一对恩爱恋人李芙蓉与梅森林已白骨森森。他们相拥而亡,至死不分离。 世界上有没有永恒的东西?岁月蒸发,青春流逝,情爱迷离。时间在这里是个变量,时间的快车道与慢车道更替交叠,将一切都变得荒唐,变得怪诞! 婴儿变少年,少年变儿童,成人变老头,老头变青年,中年变白骨,任何正常世界里不可能发生的变数,在这里都十分自然地演绎着。 唯有从时间的乱世中拼杀而出的英雄们,他们携带一颗小强般坚强的心脏,唱着希望的赞歌,在呼啸翻涌的黑暗之风里一次次勇敢跳跃。 256次跳火车!谁能坚持到最后?不是战友间最真挚的激励与扶持,谁能坚持到最后! 小胖多少次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但是,因为大号的扶助,因为对季宁宁的眷恋,因为想与骆飞一起探寻龙茧的期盼之心,而激发出无穷的潜力。 季宁宁多少次想放弃,辣手警花毕竟是个女孩子,体能很快就消耗殆尽,却因为骆飞的一个命令而使出搏命之力。 探险队员历险无数,也没遭遇过像今天这般的终极玩命。同气连枝与一颗助人之心让他们一次次地成功飞跃。 列车终于驶到尽头,停下。 没想到,九条列车殊途同归,在时空隧道里疯狂奔涌而出,整齐地排成九列。 直到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地面上,8个幸存的英雄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们几乎麻木了。地面阴冷,潮湿,正好与剧烈运动后的他们中和一下,让他们渐渐地还能有个意识去感知,心还在跳动。 除了他们8个人,以及猫蛋和草泥马,其他人无一幸免。一次次的生死跳跃,只要一点点的失误,就会命丧黄泉。那些人只能呆在车厢里等待命运的裁决。 他们救不了所有的人,连他们自己能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 骆飞强行让自己挪动身体,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他爬向驾驶室。他只想看一看,那些驾驶员还在不在?如果还在,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是人类。 9号列车的黑炭叔礼貌地背手而立,黝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像个黑人服务员,微笑着向他问好:“骆飞队长,你还好吗?” 7号列车的水水深凹的眼眸如珍珠般荧光发亮,白皙的皮肤散发出混血儿的女人味,她像个美丽的空姐,微笑着向他问好:“骆飞队长,你饿了吗?需要食物吗?” 6号列车的红红扭动细细的腰肢向他走来,笑得花枝乱颤,伏下身来靠近骆飞那张惊愕、迷茫又清俊的脸,朱唇微启:“骆飞队长,寂寞吗?需要服务吗?” …… 啊!疯了! 骆飞不再言语。承认吧,他们是外星人!或者,是超能机器人! …… 第39章 穿越电水花 “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外星人还是机器人?” 骆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疲惫地问道。 “我们拒绝回答。这是个机密问题。保密等级:一级。不过,假如你能够活着穿过喷泉,就能够发现真相了。骆飞,加油吧!” 那些鬼魅般的驾驶员登上九龙列车,启动地铁。 呜—— 隆隆声像报数一样轰鸣,九龙时空列车一列跟随一列并轨驶入第十条轨道,渐渐消失在山洞里。只留下骆飞一行8人,四仰八叉,躺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以及那两个被他们救下来的茧工,猫蛋和草泥马,他们新奇地在地面上跳来跳去,跑错了时空列车后,似乎已变成十分幼稚的孩童。 记得某些科学杂志还是地理杂志曾经说过,哈雷彗星的发现者哈雷在1692年提出了一个大胆设想,他认为地球内部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由几个空心球体套起来组成的。每一个球体之间的空隙处,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我们地球的环境,那里植物茂密,气候宜人,甚至埋藏着古代文明和无尽的宝藏。 难道他们竟然无意中闯入了联通地心世界的神秘通道? 难道地心世界里住着可怕的统治者? 他们刚才穿越的九龙时空隧道,不就是一道神秘的地下长廊吗? 11维时空轴组织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骆飞无力地思考着。 这个案件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的刑侦案件,涉及到人类未解之谜。在真相大白之前,在他寻找到唐大炎和花探之前,他决不能倒下。 远处响起一曲温和而悠扬的圆舞曲。 熟悉的管弦乐,熟悉的旋律——蓝色多瑙河。 地下几千米处居然能听到经典名曲,也算一种怪事。 也许统治者也是一个热爱音乐之人吧。 只是,在经历了极度凶险之后,如此经典音乐听来也只觉得是诡异夺命曲。 要说仙乐飘飘,他们来到了天堂,不如说到达了地狱十九层更恰当一些。 只听花花的水声断断续续地跳跃着,好像跟随音乐的节奏跳着曼妙的舞蹈。 不用看,骆飞也猜到是音乐喷泉。 骆飞他们一个一个翻身爬起来,梳理了一下头发,修整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相互击拳,顿时觉得力气又回来了大半。 这个地下广场比刚才的圆形洞穴要大上不知多少倍,一眼望去,竟望不到边。但是眼前的大型音乐喷泉,却像一道屏障,挡住了去路。看来只有穿越喷泉,才能进入到里边。 这喷泉很特别,水花不是从地上喷上来的,而是从一根根的欧式浮雕石柱上喷出来的。美丽的水花忽如盛开的雪莲花,忽如飘飞的蝴蝶,忽如灿烂的烟花,清澈而优雅,奇幻而绚烂。 那水势不能称为水柱,因为它是不连贯的,断续的,就像一串串珍珠项链不小心散落了之后,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作响,声音美妙。 九根石柱上盘旋着九条龙纹,张大了嘴,似乎在争抢石柱中间的那颗石雕明珠。霓虹灯色彩缤纷,随圆舞曲变幻闪烁,将喷泉照耀得绚烂多姿,如梦如幻。 猫蛋和草泥马这两个小孩,套着麻袋大的的衣服,手脚欢舞,跟唱大戏似的。看见喷泉,顿时被吸引了,兴奋地跑过去,打算嬉戏一番。 骆飞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危险!他喊道—— “水花是通电的!” 来不及了,猫蛋和草泥马已经直接冲进了水阵。 兹!兹! 两个孩子瞬间变成了两只焦黑的烤乳猪。 啊!季宁宁惊叫着,双手捂住眼睛。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怔怔地杵在那里,像根木桩。 这一堵通电的喷泉彻底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时,A先生又一次友情提示:请穿上防电鞋跳舞。10分钟后,喷泉将大面积、无规则喷洒,进行全面、彻底的清洗。 面对死亡挑战,考验他们极限脑力、超极限行动力的时刻又一次来临。 不管他们接受不接受,蓝色多瑙河停止后,又开始重播了,曲子悠扬而动听,不过,它却是杀机重重的催命符。 “这是一支圆舞曲,舞者可以踏着舞步从喷泉中间穿过去。” 骆飞刚才观察了一下,这喷泉是按照蓝色多瑙河圆舞曲设定的,它的喷射与断流都有一定规律,也就是说舞者必须契合相应的舞步,相应的节奏。如果踏准了,中间的空间是足够两个人穿行的。 不过,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了,简直达到变态的苛刻,那是计算机才能做到的精算程度啊,而跳舞是激情的,步伐的大小是随机的,谁能做到一丝不差! 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而且,地上只有两双鞋。 一双男士鞋,一双女士鞋。 闪亮,漂亮。 鞋子的跟很高,防电鞋,当然要有厚厚的绝缘体,以免地面的水花漫到或溅到。 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小胖彻底绝望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季宁宁望着骆飞,眼中满是期望的光芒,“骆驼队,圆舞曲你是最拿手的。” 骆飞微微颔首,自信地说道:“应该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个舞伴。” 花胡桃杏眸一抬,“我行吗?” 骆飞与花胡桃对望着,心里都闪过一句话:但愿我们俩心有灵犀! 他们知道,统治者要杀他们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活着。证明统治者不想让他们轻易的死光。 所以,所有的险关一定应该都有破解之道。 所以,一个完美的舞伴是可以战胜电水花的阻挠的! 他们穿上闪亮的舞鞋。还好,看着重,穿起来很轻松,很合脚,就像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一样。 骆飞走到花胡桃面前,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花胡桃轻抬下巴,忽然显出高贵的神情,如公主般优雅地伸出手臂,轻搭在骆飞的手上。 那一身黑色劲装打扮与华丽的圆舞曲在风格上实在相去太远。不过,这样干净利落的装束,不也大大提升了存活的几率? 瞧着不知通了几千伏电的水花一闪一落,他们深吸一口气,猫好了脚步,待圆舞曲的序曲结束,他们脚步轻点,朝着喷泉的间隙旋转进去。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谁都知道,舞步稍有偏差,骆飞和花胡桃必定双双触电而亡,就像刚才的猫蛋和草泥马,瞬间被烧成烤乳猪。 骆飞把花胡桃拥得很近,尽量缩小碰擦水花的可能性。两人眼眸映着眼眸,似乎在告诉对方,只有彼此心心相印,才可以活下来。在锯木厂,他们曾经默契地逃离几乎排山倒海的木堆滚落;在粮仓里,他们曾经肆无忌惮地猫捉老鼠;在九龙时空列车上,他们曾经携手跳跃一列又一列飞驰的火车。 所以,他们一定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完美搭档。 蓝色多瑙河,总共由序曲、5首小圆舞曲和尾声组成。 第一曲旋律明朗,节奏轻松活泼,两人踏着春的气息,尽情呼吸,仿佛春天里的两只小蜜蜂,凭着感觉相拥而舞。 第二曲旋律推进为跳跃起伏,两人爽朗地对视着,仿佛一对踏入舞池的大学生,意气飞扬,激昂着不旋转完三千圈不罢休的热情。 第三曲优美典雅,身影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水花之间,时而庄重,而是狂欢,仿佛一对参加国际舞蹈比赛的选手,舞技超群。 第四曲更加优美动人,他们跳得热烈奔放,眼中只剩对方,那是一对恋人的注视,周围的世界仿佛不存在了。 第五曲刚开始起伏回荡,柔美而温情,而后炽热而欢腾,两人的舞步在疾风骤雨中形成全曲的高潮。 当他们的脚步最后旋转出喷泉水阵之际,大家都禁不住欢呼起来。 而季宁宁也由衷地鼓起掌来。不知为什么,她居然忘却了嫉妒。 人类的嫉妒心在伟大的奇迹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季宁宁被深深地震撼了! 全曲9分零7秒。 离清洗时刻还剩53秒,大家又瞬间被无情地拉入严峻的现实中。 骆飞急速说:“快找开关!” 他和花胡桃立即在地面上摸索起来。 喷泉后的地面干燥无光,雕刻着一些大型九龙戏珠图案。 他们在明珠图案中很快发现了一个地龛。 打开,里面是个密码按钮,有9种色块一字排列。 需依顺序按对才行。骆飞没有任何思考,立即输入了1-9号九龙列车的颜色。 不对?竟然没有反应! 他脑子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256跳,需要依次按256次按钮!而且顺序完全不能搞错! 时间只剩45秒。 不能再犹豫了,行动! 幸亏他曾经疯狂地玩过九连环,疯狂地转过魔方,也曾经疯狂地练过钢琴,十指互动点击的速度才能达到可怕的每秒钟7次。 只剩最后8秒钟时,他丝毫不差地完成了256次点击。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呼吸就会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嗖,喷泉立即停止了喷涌。 几乎同时间,中间的石刻明珠圆球中心分四叶打开,快速升起一个十字木架。 十字木架就是四条通道。 它在不断延伸。 快! 大家跳上木架通道,跟随骆飞向前飞奔。 木架通道越升越高,越展越长,像一条吊车的手臂,伸向无边的未知空间。 机器提示:倒计时结束,清洗开始。 九龙水柱狂喷乱射,电光四溅。 离他们脚下的木架仅仅一尺距离。 …… 第40章 无限复制 “啊,我恐高!” 脚下的木架不再延伸,带头的骆飞已经跑到了延伸架的尽头,他刹住了脚步。 为了避开电水花的喷射,大家疯狂地奔跑了一阵,这会儿停下脚步,才发觉他们已经跑得很远,站得很高,脚底下的木架一摇一颤,好像随时都会断裂的感觉。季宁宁的恐高让大家都不自觉地手拉着手,连成一串。 即使是不恐高的人,站在这么一条狭窄的悬空的高架手臂上,也难免心惊胆颤。 眼前又是一个什么世界? 灰蒙蒙的空洞。 四周围还有一片树林。 因为他们站得高,所以,高大的树冠正好与他们平视。 地下竟然有树林! 莫非这里就是科学家所说的地球内部各球体之间的接缝处? 无数根细密的树枝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朵朵菜花般的树冠。绿色树叶间密生着斑斑点点的黄色星点,像闪烁着无数星光,还淡淡地散发出一丝丝的清香。 树枝淌血。不,是血红的汁液,汩汩地流淌出来,流到树下储满一整片地面,汇聚成一片血之海。 龙血树! 这不是一般品种的龙血树!它们长在地下,究竟靠什么能源生存? 极目远眺,一棵棵龙血树横横竖竖,整整齐齐,像电脑程序种植出来的一样,形成一个巨型方阵。 迷蒙中,每一棵树的上空突然垂吊下来一支机械枪。 “警戒!” 骆飞大声叫喊,大家顿时蹲下来,备好武器准备战斗。 那些整齐排列的机械枪并没有转向他们,而是对准了底下的龙血树,发出“哒哒哒哒”的击打声,来来回回地喷射出一些肉色或血红的油墨。油墨喷出后立即凝固。看起来那机械枪像是在塑造什么雕塑吧?过了片刻,果然,每一株树顶上就出现了一个个人体雕像。 可是,说它是人体雕像又不对。因为那一双双类似人脚的东西竟然会动。 不,就是人脚,骨头是骨头,肌肉是肌肉,甚至经络分明。 大家惊愕道:“这是什么啊?” 维基瞪大着眼睛,似乎看见了某样期盼已久的宝物,无比惊愕地说:“超激光3D打印机。啊!这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先进的超激光3D打印机。它们居然可以打印出人类!” 骆飞不可置信地,惊叫:“什么,打印出人类?人类是可以打印的?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技术?” 果然,过不多时,每支机械枪打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来,四肢健全,五官清晰,整个人看上去栩栩如生,连那生.殖.器都那么赤果果的呈现着。 一眼望去,每一棵树上似乎都站着一个裸.体真人。因为他们有表情,有动作。 超激光3D打印机真的可以打印出人类! ……难怪他们总遇见一些死而复生的人,原来答案就在这里!那些人都是打印出来的假人! 他也终于理解了他的腕表“无限打印,无限复制”的含义了。哪是什么秘密文件,打印复制的居然会是人类! 骆飞缩小瞳孔,让视线渐渐地靠近,再靠近,直到看清对方的脸,一张刚毅而无比亲切的脸。 “……哥!” 他惊讶地叫起来。 “唐大炎?” 季宁宁和费解齐呼。 骆飞揉了一下眼睛,确定是自己的哥哥唐大炎。 他的哥哥唐大炎就这么一排排,一列列,站立着,做着一些不太自然的动作。 曾经幻想过如果哥哥还活着,会以一种什么方式相见,骆飞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遇见无数个唐大炎! 可是,到底是3D打印?还是平行空间?还是幻觉? “哥——”他又喊了一声。 唐大炎站在树冠上,神色自若,像个机器人一般,好像并不认识唐一冰。 这时,空旷的山洞里再一次回荡起A先生那阴森低沉的声音: “10秒钟后,吊架将缩回,跳到树上还是往回跑,请作选择。倒计时开始,10,9……” 根本没得选!跳! 8个人对望一眼,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棵树纷纷跳过去。 树冠上8个唐大炎纷纷伸出手,看样子是想接住他们。 唐大炎的目光是那样柔和,骆飞仿佛像看见了亲人一样,迎接上去,手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只觉得对方的眼神倏忽间变了,变得异样而陌生,骆飞本能地将手僵在半空中。 那一头,花胡桃和季宁宁跳到树冠上后,身体晃了一晃,避开唐大炎的手,毕竟那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而小胖则激动地抓着对方的手臂,对着唐大炎那张铁青的脸,呵呵一笑,“老大的大哥,告诉我这是平行空间吗?” 唐大炎对着小胖诡异地一笑,冷冷地说:“这是地狱!” 说完,他猛地将小胖推了下去。 啊——小胖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种结局——淹死在血红的龙血树树脂里。 ——小胖! 骆飞和季宁宁惊叫一声。 小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不料脚踝处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吊住了他。他睁眼一瞧,倒立的大号正用手臂上的一条钢索拉住他。他情不自禁地叫道:“大号,我爱你!”人却倒立着大幅度地摇晃着,眼睛到血之海只差2米距离。 “杀死他!”花胡桃喝道,拔出手枪,对准唐大炎的脑袋。 砰!砰!砰!砰! 一口气击毙四个唐大炎,自己面前、骆飞面前、大号面前和小古面前的四个机器人。 几乎同时间,啪啪啪!季宁宁也一连三枪击毙自己面前、野人面前、维基面前的三个唐大炎。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临近龙血树顶的八个唐大炎立即跳跃过来,填补了被击毙的空缺。 “来吧!”骆飞一脚踢向唐大炎心窝。 在小胖被推下去的瞬间骆飞就明白了,眼前之人只是拥有唐大炎的面容,其实却是个魔鬼。他愤怒地嘶喊一声,凶猛地朝对方的胸口招呼过去。 他忿恨,唐大炎对小胖的伤害!他更忿恨,将唐大炎变成魔鬼的幕后黑手! 他们只有8人,而魔鬼唐大炎却有无数,即使以卵击石,也得搏命一斗! 7人站在方寸大小的树冠上,与面前的7个唐大炎展开近身肉搏战。 这拳脚一上去,才发现对手异常的强大,好像钢筋铁骨铸造的一般。在唐大炎手下过不了十招,季宁宁就中了一拳,身体一飘忽,人就被打下去了。季宁宁落下的瞬间,野人脱离开对方的纠缠,一边跳跃到另一棵树上,一边用钢索拉住她的脚踝。 如此一来,野人跟大号一样,只能一只手搏击,又单臂拉人,十分吃力。而小胖和季宁宁就在底下倒立着,荡秋千,并嗷嗷大叫。 不过,这样的光景也没有持续多久。那龙血树树冠毕竟松软,经不起剧烈打斗这么折腾,一时间枝桠纷纷断裂,野人跟大号便脚下一空,从疏松的树枝间漏下去,架在树枝上。 荡着秋千的季宁宁和小胖,陡然间又下坠了一段,这下眼球更贴近血之海,紧紧地,仅差0.5cm。季宁宁的马尾辫垂落,浸入其中。然后她和小胖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更加嗷嗷大叫起来。 那一边,小古也被唐大炎强有力的手臂甩了下去。近处的维基立即用钢索缠住他的腰身,同时间自己往另一侧一跃而下,这样,钢索挂在树枝上,两个人像一架天平一样暂且保持了平衡。 骆飞在树冠上跳跃着,如蜻蜓点水,刷刷踢飞几个唐大炎。不料,却被一个唐大炎从后边偷袭,拦腰抱过来,骆飞挣扎着,两人从树枝间滑下去,卡在密生的树枝间。顿时四肢交缠扭打在一起,互掐着咽喉。 不知何时,花胡桃已经从另一棵树顶飞跃过来,从树叶间突然窜下来,手中一支战术笔快准狠插入唐大炎的脑袋。 那唐大炎呼呼地出气,像失灵的机器人,嘴里反复念着四个字:“无限打印……无限复制……无限打印……无限复制……无限打印……” “打印你个屁!” 骆飞一脚将它踢下血之海。一时间,所有的唐大炎像受到感应似的,一齐坠落下去,啪啪啪啪,激起无数摊的血红之花。 很快,树顶上又传来哒哒哒哒的机械枪打印声。 底下的小胖瞪了半天眼睛,嗷嗷地叫了半天,忽然不叫了,他好奇地伸出手,从血之海中捞出一个人来。刚才这个人浸泡在血之海中,一双死鱼眼盯着他,把他吓得够呛。这时他却笑了,看着底下这个皮肤黝黑的外国人,他滑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奥、巴、马?” 他捞上来的人分明长了一张奥、巴、马的脸嘛,没错呀!小胖歪着脑瓜子再次确认。 而季宁宁也从血之海中捞上来一个人,也惊奇地叫出来。 “……普、京?!” 草!有没有搞错啊?? “都跳下来吧。树脂而已,不是血。假人而已,不是尸体。”小胖呵呵大笑。 “大家都下来吧,水很浅。”季宁宁直着喉咙叫喊。 骆飞和花胡桃已经沿着树干滑落下来。悬挂在树上的人也陆续下来,大家汇聚在一起。 血之海中铺满了类似唐大炎的打印人,层层叠叠,看上去还真是恐怖。 “他们打印了机器人,并进行无限复制。”骆飞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它们为什么要浸泡在树脂中,就不怕生锈吗?”小胖不解地问。 “因为龙血树的树脂是一种很好的防腐剂。用来保存尸体最好不过。”小古解答道。 “可它们是机器人,不是真的人类呀!” “它们不是普通的金属机器人,是人体仿真材料做的,所以跟真人几乎没什么差别。” “也难怪,那些人死了又死,生命对它们来说,不值钱了!” …… 第41章 龙茧 叮咚叮咚叮咚! 血之海发出轻微的流动声。 原来它不是一潭死水。 温润的汁液从他们的脚踝边轻轻划过,有一丝痒痒的感觉。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血色与恐怖的打印人,还真有种泡温泉的感觉呢。 在这阴冷的地下数千米处,有如此温泉的浸泡,也算一种意外的享受了。 龙血树脂冒着鲜红的血泡,裹挟着那些假人缓慢地流向同一个方向。 那方向似乎一些微光。 “我猜想,那个神秘的统治者是不是在制造军队,这里也许只是其中一个步骤。”骆飞沉思着,说着。 花胡桃说道:“没错,根据米国中央情报局的机密档案记载,这统治者是个极为可怕的存在,它或许涉及到人类未解之谜。最近几年,发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杀手在全世界范围内发动了各种暗杀活动情报局局长怀疑跟11维时空轴组织有关。” 骆飞说:“所以你们便是米国军方派来的侦查分队?” 花胡桃微微一笑,说道:“以探险为名。” 骆飞明白了她的意思。 八个人朝水流方向走去。 骆飞心中其实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多半唐大炎和花探都已遭遇了不测。如果他们发现了内中机密,统治者必然不会放过他们。而且,很显然,唐大炎已经被制作成了一个打印模板。 一行人没有言语,在幽暗的空间里行走,他们脚踏着那些不知名的怪异假人,就像踏着一具具无名尸体,血水染红了他们的鞋子和裤脚。 沿途经过一棵又一棵的龙血树,一个个打印完毕的假人不时地从树顶上坠落下来,摔在他们的面前,不时地被一惊一吓。 不过,奇怪,除了唐大炎,其他假人好像都没有任何攻击力。仿佛统治者早就知道骆飞的到来,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唐大炎。 不管统治者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前方有多危险,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勇敢地往前走。 谜底也许就在前方。 他们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看见了一些变化。 血之海上方出现了九条传输带。瓷白的传输带仿佛是白玉做成的,看来为了不腐蚀打印人,这选材还真是考究。传输带妥妥地工作着,发出一些皮带嘶磨的声音,将流淌到底下的假人缓缓运送上去,从一个石壁洞孔中穿过去。 石壁挡住了视线。不知这些假人运输过去后会做什么用?石壁之后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骆飞低声地说:“我躺在里面,进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 季宁宁拉住他,“我也一起去。” 骆飞嘴角一勾,说:“你想脱光衣服吗?” “……你!……”季宁宁说不出话。 也对,要混进那群裸、体假人里,不脱光怎么行? 众人都呵呵笑了。 花胡桃抿嘴一笑,说道:“小古,你跟在骆飞后面,离开一段距离,发现有危险就回来汇报。” 小古说好。大家觉得这样比较妥当,就都默契地一齐背过身去。 骆飞和小古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矮下身体,趴伏在传输带上,混在那些假人堆里。他们的躯体与打印人,乍一看,还真分辨不出真假来。 几个男人转过身,目送着传输带缓缓地从将他们两人送出石壁的洞孔。 季宁宁却只能都捏紧了拳头,默默祈祷他们能平安回来。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花胡桃转身了,她一下子叫骂起来:“你,太不要脸了!” 花胡桃不动声色,双臂交叉在胸前,若无其事地说道:“这种时候,没有男女概念。” 季宁宁气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不敢扭头看。 骆飞和小古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倾听石壁之后的动静。除了传输带移动的摩擦声,前边还发出了某种机器织布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没错,好熟悉,绸厂的机织声?可是好像又没有那么嘈杂。 咚咚咚!前边的假人忽然一具接一具地从一个凹槽滑落下去。紧接着他也一轱辘滑下去。眼前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周围全是蓝色的光芒,耀得他睁不开眼睛。过了一阵,才适应过来。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巨大的蓝色矿石之上。那矿石发出莹莹的神光,照得他身体通体透亮。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已经到了天堂。好舒服啊!全身暖洋洋的,毛孔微微翕合,仿佛有一股气流游走在每一条筋络之中。 他的眸光微一侧,见身边整整齐齐地躺满了打印人。而小古并没有下来。 他们被罩在一个笼子里。头顶有个封闭的巨型帐篷。哦,不是,应该说,是大半个巨大的彩色茧罩。 旋转眼珠望去,彩色茧子之外,隐约可见有九台巨大的织锦机。茧丝从四面八方输送过来,色彩绚丽地交织在半空中,经由九台织锦机一丝丝添入中央已成型的白色巨茧。 看样子,他们在绣图案,看样子,他们还没完工。 原来白世代研制的那些转基因蚕茧都运送来了这里!却不知他们这是要干嘛? 他抬眸看了看那只巨大的茧子,上面的图案只绣了一半,不过从仅有的一半也可以猜得出来,那是九条龙,九条腾飞的龙,九条龙盘虎踞的巨龙。 头顶之物莫非就是龙茧? 还记得A先生曾经给探险队发过邮件,告诉他们这个龙茧的存在——11维时空轴宣称,在世界末日之前,所有进入龙茧的人,都可以得到永生。 这就是那只可令灵魂永生的龙茧? 难道他们用先进的技术打印了那些假人,然后弄到这个龙茧之中,目的就是让它们变成活人? 就像唐大炎?就像九龙列车的那些驾驶员?凤成仙……卫菲……黑炭叔…… 简直异想天开!不可思议! 龙茧之外,远远地,喇叭里一人命令道:“清洗。” 啊,对了,一定有一个类似控制室的地方,那人在里面可以清楚地观察龙茧内的一切。 不过,那声音有点熟悉…… 还没等他思考完整,一阵巨大的水波就“花一下”蔓延过他的身体,整个蓝色矿石之上眨眼间成了一个游泳池。骆飞屏住呼吸,任水波洗涤干净身上的龙血树树脂。 蓝色矿石上所人的打印人都漂浮在水波中,轻轻荡漾,龙血树脂从它们身上逐渐氤氲开来,整个泳池很快变成一池粉红色的染缸。 骆飞不敢乱动一下,只是模仿着那些假人漂浮的样子。因为只要一动,他就会被人发现。 幸好,清洗很快就结束了。他还不至于被淹死。 水波退去,他又躺在了原地。 “换水。” 这声音真的很熟悉,名字就在喉咙口,骆飞差点要叫出来。 不过,他绝对没有机会喊出来。 又一波水花袭来,淹没他全身。不过,也好,权当洗澡。哇,数数有一个礼拜没洗澡了吧! 如此清洗三次后,水池便清澈见底,湛蓝剔透。 龙茧之外,远远的,那个高扬又带着半点歌唱模式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人,第035号,不合格,去弄上来,抬到病理室去。” 骆飞心里一紧,难道说的是我? 突然,他感觉身体底下有一个台柱顶起来,将他高高地举起来,然后把他移动到巨茧边缘的一个出口处。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渐渐地靠近自己。 遭了!真的被发现了! 骆飞心里咯噔咯噔地跳着,但还是保持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两个军士模样的人抬着自己搬上一个救护担架,往前推行。 下命令的人走得比较靠前,所以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这背影并不高大,微胖,甚至还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打着卷儿,披在白大褂宽肩上。他左右脚出脚不太平衡,以至于看上去有些跛脚。 骆飞的心跳得更快了。 一定是他! 过了片刻,骆飞被装上了一辆军用卡车。卡车启动,开了一段,噶——停止,担架车又被抬下来,推进一幢超现代化的生物医学研究室大楼内。 大楼内明晃晃的,到处都是奇怪的灯。这些灯,他叫不出名字,不是日光灯,不是节能灯,不是漂亮的饰品灯具,总之,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因为那些灯会流动,会跟着人跑,透明管道中的液体流到哪儿,哪儿就亮。 七拐八转之后,骆飞进入一间医疗实验室。各种化学药水的气味浓烈地弥漫着,十分刺鼻,骆飞差点没忍住打喷嚏。 “你们都退下吧。这个复制品有瑕疵,本教授要进行病理学研究。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窃听器,统治者都看得到,听得见。所以,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这个老人说了长长的一段话,骆飞觉得,在说到监控探头,窃听器和统治者的时候,他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目的就是告诫自己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以免被统治者知晓自己的存在。 两名军士敬了个礼,把门带上出去了。病理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老人和自己两人。 骆飞的眼珠微微地动了一下,将视线转向老人。 果然是你,花探。 …… 第42章 灵魂复制理论 老头转过身,花白的卷发间露出一张睿智而滑稽的面孔。 毛毛虫样子的两条眉毛下,一对豆眼闪闪发亮;还有毛毛虫样子的两条胡须下,一张嘴巴如弯弯的月亮向上翘;一个大蒜鼻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制高点,如此一来,其他五官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张脸代表的是智慧和希望,他承载了太多骆飞青春年少时的梦想和追求,几乎等同于骨灰级崇拜的偶像。 花教授,花探,是你! 骆飞用眼神表示了这句问候。 至于其他的,他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病理学教授,他暂时还不能询问。不过,不管怎样,骆飞相信他。 “一冰,起来吧。我把这里做了屏蔽,这会儿我们是自由的。”花教授似乎十分疲惫,他给骆飞递过来一套衣服。 骆飞听见他叫自己的原名,一时惊讶,又一时激动,他起身,飞快地穿上那套衣服,抓住花探的手,“花探,怎么回事?” “我算准了你会来。不过,这次还是失败了。你们走的那条路不对,是一定会被发现的。”花探叹道。 “什么意思?被发现了?那我该走哪条路?”骆飞激动地问。 “那条路是白羽蝶指引你们走的。而现在看来,白羽蝶也是一个复制人。”花探早知道了茧站里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会知道白羽蝶的事?什么是复制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个龙茧是做什么用的?还有统治者是谁?”骆飞一口气问了五个问题。 “不要急,我会慢慢跟你说。”花探不急不缓地说着,用蒸馏水泡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骆飞,一杯留着自己。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浅浅地喝了两口咖啡,才开口说话。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变成灵魂,站在科学理论的基础上,我应该会保留着在世时的记忆、知识和能力。因此,死后的灵魂应该还可以与有生命的生物沟通。我认为灵魂可以让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产生物理性的变化,如果这个理论没有错,只要我事先制造出灵魂也可以操纵的仪器,一定可以和灵魂沟通,并且将那个世界的情况记录下来。” 这段话骆飞听着怎么觉得耳熟? 他想了想,说:“这应该是美国发明大王爱.迪.生说过的话吧?” 花探微微颔首,“没错。这段惊人的言论1920年时刊登在美国著名杂志《科学美利坚》上。爱.迪.生从1916年就开始研究灵学,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晚年时期的他发现灵学与闪电密不可分。他在研究闪电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物质。这种物质至今为止都没有公布于世。因为它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骆飞内心里激动得跟奔涌的海水似的,他觉得所有的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究竟是什么物质?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种物质,刚才你已经见过了。”花探淡淡地说。 “就是龙茧底下那块蓝色的大矿石?” “就是它。它其实是数亿年前从外太空飞来的一块陨石,经过海啸地震,火山喷发,板块迁移,被埋藏在九龙戏珠山脉的地下深处。这块陨石非常之大,你所见到的只是其中非常小非常小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潜藏在山脉之中,它奇特的物理属性决定了它非凡的价值。因为它的存在,形成了奇特的时空分布,造就了九龙时空隧道。这种物质我们不知道它的名字,爱.迪.生把它称为‘闪电石’。因为它是一种可以存储能量的矿石,比如储存闪电能量。只需要一小颗,就可以燃烧数小时,产生上万伏的电量。” “那么,双十一血案中留在锯木厂那些黑色颗粒就是闪电石燃烧后残余物?“ “没错。” “难怪凶手作案不用电。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闪电石这样奇特的物质!”骆飞惊叹道。 “嗯。当时爱.迪.生想,如果把这个发现公布于世,那一定会举世震惊。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种神奇的物质砸中了中国大地,天赐的瑰宝属于中国,中国政府一旦获得这种超级能源,我华夏民族便会强大到无与伦比。当时正处第一次世界大战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世界各国为了争夺各种资源,都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爱.迪.生既想将这种永留史册的好事揽到自己身上,又不想引发太多的战争,从而影响他静静地研究这种新物质。正当爱.迪.生犹豫之际,他又发现了闪电石具有的另一种功能。” “我猜会不会跟灵魂有关?” “你猜对了。刚才说了,闪电石可以储存能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也可以储存人的灵魂。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人的灵魂也是一种能量。说到底,闪电石就是一种灵魂存储芯片。但是何如才能把人的灵魂迅速有效地吸收到闪电石里去,却是个难题。据说11维时空轴组织是爱.迪.生一手创办的,从它的诞生到现在已经有80年了。组织的成员研究了很多种方法,最终成功了。比如说有一个成员,试了一种独特而残忍的方法,那个人叫梅在飞。” “梅在飞?他做过什么实验?” “梅在飞,他本是一个普通的物理老师,在获知了灵魂复制理论这种惊世学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疯狂地迷上了它。他是组织低级别的成员,为了获得统治者的赏识,他竟然把情人切割了。” “就是凤成仙?” “对,就是她。” “梅在飞为什么采取那种杀人方式?杀人动机是什么?” “大多数人死后,灵魂并不会马上离开。因为对原有的身体还有眷恋。它们会在身体的某个部位盘旋数日,才不舍地离开。梅在飞采取那样极端的杀人手法,目的就是为了让灵魂迅速地抽离本体,从能量的角度来说,就是以最小损耗进入闪电石,令灵魂得以完整地保存。” 花教授微一停顿,又道:“此外,他还为了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一个灵魂可以同时复制到不同的人身上,梅在飞把凤成仙杀了,把凤成仙的灵魂同时复制到了六个女孩子身上。” “白白。毛毛。浮浮。绿绿。水水。红红。” “名字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骆飞陷入了沉思,他喃喃地说:“既然如此,我见到的卫菲其实已经是个复制人了。凤成仙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她所做的一切都非出于本愿,对吗?” 花教授颔首,“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但也有例外。比如说怀孕。被复制的灵魂有可能会转移到胎儿身上。” “等等,等等。”骆飞不自觉地伸出手掌叫停,“被复制的灵魂转移到胎儿身上后,母亲有没有可能会恢复自己原本的灵魂?” “有可能。” 骆飞浑身都绷紧了,“那么灵魂有没有可能转移到动物身上?比如说一条蚕。“ “怎么你见到奇怪的蚕了?” 骆飞点点头,想起那些表情诡异的血蚕,他总算明白了,那就是凤成仙的灵魂入驻的结果。而卫菲,他在地窖里见到她时,其实就是卫菲本人。凤成仙的灵魂转移到了血蚕胎儿身上后,卫菲就清醒了,但是却想不起之前的事情,因为之前做的事她根本不受控制,比如去送血信,比如给自己戴上凤成仙的面具。凤成仙的灵魂加上凤成仙的面具,一个死人就这样复活了! 这些结论令骆飞浑身一颤,那些攻击人的血蚕,原来就是凤成仙在作祟,而卫菲,可怜的卫菲,你彻头彻尾就是个受害者! “那么白羽蝶呢?您说她也是个复制人,是怎么一回事?“骆飞看来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我想那是因为凤成仙在怀白羽蝶的时候曾经接受过灵魂复制。所以母亲和胎儿都被复制上了统治者的灵魂。也可以说,统治者有无数个分身。” 骆飞脑海闪过那个陌生而低沉的声音——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他打了个寒噤,深吸一口气,问道:“花教授,你有所有参与灵魂复制的人员名单吗?” “这个是机密。掌握在统治者手里。我们底下人无权知道。至于统治者究竟有多少个分身,无人知晓。他的灵魂,就像一种超级病毒,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无限蔓延。” 如此,真是悲哀啊。 骆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依您刚才所言,人的灵魂真的可以不停地被一代代复制下去吗?” “灵魂可以无限制地进行复制。因为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灵魂需要一代又一代地复制下去,这样才能永生,这样也就形成了一个灵魂生物链,比如A—B,AB—C,ABC—D,ABCD-E,依次类推。每一个被复制的灵魂都可以存活,都可能在某一特定时刻觉醒,而统治者无疑处于生物链的最顶端。他拥有无数个肉身。他拥有着无数个灵魂武器。他掌控着一切。” “统治者是所有复制人的控制器?” 这么算来,26个字母哪够用啊?分明是要搞出一个无穷数列了吧?骆飞想想就觉得可怕,这个统治者究竟有多强大,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花教授的神情十分落寞,他哀叹一声,“你知道,一个灵魂存在于世上的时间太久了,难免寂寞,他就会动脑筋想出别的花样。活人复制有太多麻烦,比如失踪太多人口警察会查,比如伦理道德问题。于是,统治者又发明了一项新技术,打印人技术,你应该也见过了。如果将打印人放置在存储了灵魂的闪电石上,外面用一个密封的茧子包裹起来。那些穿越九种不同时空而来的彩色茧子一旦密封,又将会形成第十维空间,统治者的灵魂在其间复制到打印人身上,无限打印,无限复制,而且,打印复制人之间相互联结,形成一张数据网络,那么,你也知道,统治者掌控世界就不再是梦想了。” “九龙时空,加密封后形成的第十维空间,再加上普通的时空,就是11维时空……而龙茧就是一个灵魂复制场。”骆飞所有所思。 他突然又抬头,“这个统治者到底是谁?” “他居住在时空轴的西方宫殿里,拥有无数张面孔,他的真面目隐藏得很深,不要说我没见过,就连被复制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只要他不主动现身,就没有人可以知道他究竟是谁。” 沉默了半响,骆飞抬起头,望着花教授,有些伤感,有些遗憾,“花探,你变了……” 花教授苦笑,苍老的脸上流下一抹泪痕,“我期待着你找到那条唯一的路。只有你找到那条路,你才能打败统治者,也才能找到真正的你自己。” 花探的话虽然有些高深,但是骆飞听懂了一些,他轻轻地问,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只是又惧怕问出来。 “那么,我哥哥呢?他现在在哪儿?” 花教授忧伤地垂泪,“你知道大炎这孩子是个倔脾气,他不肯屈服,所以……而我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在等你。” 骆飞的眼眶里无声地淌下一行泪,这个结局他早料到了。他低着头,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我一定会灭了统治者。” 花教授起身,走到另一间屋子,取来一个铁笼子,伸手将里边的一只穿山甲抱在怀里,轻柔而宠溺地抚摸着它,“大炎,去你弟弟那里。”说着,将那只宠物小心地递给骆飞。 骆飞浑身一震,“什么,你叫他什么?” 花教授抬眼,富含深意地说:“我偷偷地把大炎的灵魂吸收到闪电石内,又复制到了这只穿山甲身上。所以,它就是你哥哥。” 那只穿山甲闪着灵活的小眼睛,激动地凝视着骆飞,忽然眼角含泪,那就是见到久别亲人时的表情啊。骆飞搂着它,将脸紧紧贴在它的棕褐色覆鳞上。 “哥……” 花教授含泪说:“只要有它在,总有一天,你哥哥会复活的。“ 骆飞嗯了一声,他明白花探的意思,只要消灭了统治者,夺取了这个地方,那么就可以在龙茧中让哥哥活过来。 “穿山甲很有灵气,它会给你带路的。” …… 第43章 可怕的轮回 过了片刻,骆飞温声道:“对了,您女儿也来了。” “我知道。” “您知道?” “每一次你来,不都带着她来吗?” 骆飞万分惊愕,“每一次?我之前来过这里?” 花探无声地哀叹,“岂止来过,你之前已经来过九次了,这是你第十次来。这些故事,也是我第十次讲给你听。” “什么?!!!” 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还是花探老糊涂了? “放下它,你跟我来。”花探起身,推开室内一扇侧门进去。 骆飞蹲下来,抚了抚穿山甲的瓦状鳞甲,在它的锥形小脑瓜上亲了一口,然后放下穿山甲。那穿山甲“嗖一下”闪到墙角,回首望了一眼骆飞,那会说话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一句很重要的话。 “什么?” 骆飞没有读懂。 穿山甲不舍地看了一眼骆飞,穿墙而去。 骆飞想用手去抓住它,可是晚了。穿山甲已不见了。 他失神地起身,木偶人似的跟随花探的脚步。他的心有种莫名的惊恐,仿佛这个世界有太多不解的玄机萦绕在自己周围,令他万分不安。 穿过几道门,直到看见一个大型监控室,停下脚步,嘴巴不自觉地张大了。哇!完全透明的电子屏幕!数百块光屏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亮晶晶的,闪烁着流水似的数据。 花探手指随意地一点一划,就可以拉出一片云,一朵花,一个面包,一个美女,清晰得好像真人真物浮现在面前。简直跟科幻电影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花探飞快地点开了十块视频,说道:“这是监控探头拍下的录像,希望你有点心理准备。” 骆飞让自己站得很远,这样可以一次性平视所有的视频,只见十块荧光屏像放电影一样,同时出现了骆飞、季宁宁、小胖以及探险队员一行8人的身影,他们一起从某个山洞进入11维时空轴组织。骆飞的眸光飞快地在十块视频之间来回扫动,不一样,十块视频的场景不同,除了第十屏显示的是自己跟花胡桃在电水花中翩翩起舞的景象,其余的场景似乎都那么陌生,那是他们从来没去的地方。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真的曾经来过这里?而且是十次? 见骆飞还是不相信,花探递过来一本笔记本。 “这是我记录的关于你的闯关笔记,你看看吧。” 骆飞打开封面,里面写着: 第一次闯关,失败,唐大炎被杀,哀痛! 第二次闯关,失败,骆飞痛失爱人,痛不欲生! 第三次轮回,失败,骆飞的盟友被提取灵魂,被做成无数复制人! …… 第九次轮回,失败,骆飞说,绝不会忘记拯救世界的使命!决不放弃! 每一条后面还有自己的亲笔签名。 啊!这分明就是自己的笔迹!一笔一画都承载着自己的鲜明个性,没有人可以模仿得这么像! 一种强烈的震撼感刺痛了骆飞。完全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去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 抬头望着那些悬浮的图像,骆飞在怀疑,是梦幻吗?荒芜,虚空,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如果我真的来过,为什么在我脑子里却毫无印象?” 花探脸色肃穆,说道:“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也是一个复制人。而且是打印复制人。” “什么?” “复制人分两种,活体复制者,和打印复制者。前一种就像白羽蝶,灵魂由统治者掌控。后一种……” “打印复制人……我也是?……一个机器人?” 啊!骆飞浑身像触电了一样惊呼一声,啪,笔记本掉落在地上。他惊呆呆地怔在原地,任凭内心疯狂地挣扎。 ……打印复制人……打印复制人……我也是一个打印复制人…… 我也被统治者控制了?!我一切的行动都是在他的指挥棒下行进的?他的灵魂就驻扎在我的身体里?他可以随意地抹去我的记忆? 那个陌生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令他瞬间坠入冰窖——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你走不出去,你永远在轮回中…… 难道是那只紫红色的蝴蝶,那只星斑紫蛱蝶?它被复制了统治者的灵魂,它钻入了自己体内,灵魂也跟着进入了自己体内? 轮回,可怕的轮回! 骆飞浑身颤抖着,仿佛每个毛孔都在遭受着剜心之刑,挖出无数颗心被抛入无底深渊。 刚才花探说过,一代又一代的灵魂复制形成一条生物链,而统治者处于灵魂生物链的顶端。如果真是那样,我还有反抗的机会吗?还存在万分之一反抗的机会吗?啊?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激动的手指紧紧抓住花探的手腕,一字一句地:“你说过,有一条唯一的路,对不对?只要我找到了,就可以打败统治者,对不对?” 花探也有了一丝激动,“对,只要找到传说中的那条没有监控设备的秘道,你就可以脱离统治者的监控,打他个措手不及。” “秘道,在什么地方?”他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傻了。 “那是一条时空秘道。只是没有人找到过。但它一定存在!” “我一定要找到它。” “一冰,你没有被打倒,对不对?你有勇气战胜统治者,对不对?” 骆飞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一定要打破这个可怕的轮回!把教授您和我的朋友们都救出去!” “这就对了!记住,你是我活着的所有希望!唯一希望!” 花探俯身拾起笔记本,与笔一起递给他,激动地说:“这一次你来写,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骆飞思考了一下,神色恢复了坚定,他握笔写道: 第十次轮回,胜利在望,找到时空秘道,守住灵魂,打败统治者! 待骆飞写完笔记,花探郑重地说:“要守住灵魂,不受强大精神力的渗透,你必须记住一句咒语。这是我最近才研究出来的。你听好了。尼玛尼玛踩死你的草泥马……” 骆飞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咒语!但愿管用吧。 监控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可怕的声音: 花教授,你想背叛我吗?还不把他带到我面前! 这声音阴冷之极,仿佛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催命符,啪一下贴到两人脑门上。 花探一颤,然后恢复无情的面容,答道:“遵命!将军!” 他走到骆飞身边,将一件小硬物塞到他手心里。骆飞感知了一下,那是一把小型螺丝刀。 “将军是谁?” “他是统治者的代言人,是这里的二把手。” 呵呵,统治者的代言人……骆飞的心有些紧张,有些期待。他想撕碎那个狰狞面目,哪怕将军只是个傀儡,哪怕他只是统治者千万面孔之一的之一。 乘坐电梯,上去几十层楼,一路上花探和骆飞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立着。骆飞读得懂花探的神色,将军很厉害,而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电梯门打开,转入一个山洞。温热的雾气迎面扑来,两人在水汽弥漫的山洞中渐行渐深。 山洞不是很大,洞壁顶上渗透着水珠滴滴落下,骆飞没有躲闪,任它沾湿自己的头发衣服。眼前出现一口温泉,热气腾腾中,一个老者浸泡在里边,闭目养神。 此人虽年逾六甲,却是面色红润,垂眉阔耳,生得一副好皮相。 骆飞惊讶地看着这个人,脱口而出: “蒋方舟?” 没错,是蒋方舟,只是眼前之人饱满的精气神呼之欲出,与之前所见那个病怏怏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蒋方舟睁开弯目,微微一笑,“骆飞,我们又见面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蒋方舟怪异地咧咧嘴巴,“啊,你说的是那个被你吓死的蒋方舟吧?” “被我吓死的?”骆飞有些不解。 “怎么,不是被你吓得心脏病突发死的吗?花教授,播放一下录像吧。”蒋方舟淡淡地说。 花探在空气中输入一个号码,随便一拉,前方便出现了一块莹亮的屏幕。场景是明溪村蒋方舟家。当日骆飞和季宁宁去抓捕蒋方舟,蒋方舟却在厕所里被“鬼”吓死。骆飞一直认为是蒋方舟杀死了凤成仙,所以被卫菲假扮的凤成仙吓死了。 其实,当知道杀死凤成仙的人是梅在飞后,逻辑悖论也就出现了。蒋方舟不可能被凤成仙吓死!那么…… 骆飞隐隐地确认了一个事实。果然,视频中显示,自己背对着蒋方舟,刚刚查看完厕所,蒋方舟走进厕所看着自己关上门,然后他转向厕所的窗外。这时窗外竟然又出现了另一个骆飞。 果然如此,不同时空的两个骆飞汇合了,把不知情的蒋方舟给活活吓死了! 可是,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 监控探头装在哪里?厕所里?谁家会在厕所里安装监控探头?那拍摄的角度…… 骆飞打了个寒噤,那拍摄角度竟然是蒋方舟的眼睛! “怎么回事?”骆飞惊骇到了骨髓里。 温泉里的蒋方舟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那只不过是我做出来的一个抹去了记忆的打印复制人。至于我这副皮囊,之所以被统治者选中作为这里的统帅,完全是因为我蒋方舟曾经为组织立下过汗马功劳,也算是一种纪念和表彰吧!” 骆飞喃喃地说:“抹去了记忆的打印复制人……” 他浑身一震,忽然明白了一个玄机,吓死的蒋方舟是一个打印复制品,而所有由打印人做成的复制者眼睛里都安装了微型监控摄像头,并联成一张网络,所以统治者无所不知,不所不晓……茧站里一定也存在着这样的打印复制人,也许是某个茧工,也许是通过白羽蝶的眼睛,不,是通过我的眼睛,看见一切。 刚才花探介绍复制者的话骆飞没有听完整,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了身为打印复制人的致命点。 统治者全盘占据我的潜在世界!统治者全面观领我的外在视野!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完全在统治者的掌控之中,怎么能不被发现?! 战胜它?那岂不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轮回!这就是我的命运! 骆飞只觉得一种无比悲怆的情感充斥了他的内心。 “好了,现在切换一下视频,让我们来看看你那些朋友吧。”蒋方舟温和地命令着,往身上泼着温热的水花。 花探无声地应答,更换视频编码,画面立刻切换到龙血树血之海,出现了花胡桃他们七人。 …… 第44章 失手被擒 自从骆飞从瓷白的滑道咕噜滚下去后,小古便向后挪移身体,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他在黑暗的壁洞里潜伏了一会儿,直到看见骆飞被装上军用卡车,他才快速退回去,穿好衣服,说道:“不好,骆飞被带走了。” “被什么人带走了?” 小古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还是说了:“队长,那人看上去像你的父亲。” 花胡桃激动地惊叫道:“什么?我的父亲?他真的在这里?” 小古便把所见情形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花胡桃思索了片刻,冷静下来,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我父亲究竟站在哪一方?也许他被邪恶组织控制了。我们不能等在这儿,我们得去救骆飞!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口。大家分头找找。” 他们朝四周围观察了一下,满眼的龙血树,满眼的血之海,满眼的打印人,不知道哪里是边际,也辨不清东南西北。当然,指南针这种东西是探险队员随身携带的必备品。只是在这里,即使辨清了方向,似乎也没有多大帮助。 小胖忽然觉得小腿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拉了他一下,很轻,若有若无,像极了鬼影掠过。他往下看了一眼,汗毛直竖,惊叫起来。 脚底下的打印人居然爬起来了,伸出白森森又带血的爪子朝他逼近。 紧接着,怪异的画面出现了:浸泡在血红树脂里成千上百个打印人都开始驿动起来,仿佛地狱的恶鬼慢慢地朝他们扑来。 季宁宁骇然大叫:“这些假人怎么活了?” “一定是有人在遥控它们!” “快跑!” “往哪儿跑?” “上树!” 再不跑,成千上百的打印人挤也挤死他们。 无路可逃。上树是唯一的出路。 踢开恶鬼的纠缠,七个人立马变成猴子,手脚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捷,绕树干,攀树枝,踏树冠,哧溜一下,疾速窜上了七棵龙血树。 树冠上的打印人还未完工,所以并没有攻击他们。这样好啊,砸!他们手提半截打印人,向那些追爬上来的打印人狠狠砸下去。 被砸中的恶鬼摔下去,啪啪啪压住底下一群。 花胡桃喊道:“保持两两组合,冲过这片树林!” 于是,钢索又将大号和小胖,野人和季宁宁,维基和小古连在了一起。免得飞奔之时不慎从树冠上意外滑落。 只是花胡桃喊完话,才发觉骆飞不在,自己形单影孤,落单了。也罢,起跳! 疾驰的地铁都跳了两百多下,还怕跳树!他们一路飞跃,又一路提起树冠上半截人砸下。七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冲刺。 约莫飞跳了半个钟头,终于到达一块岩壁。岩壁上垂挂着许多根粗粗的树藤。一众人欣喜之下,攀岩而上。上得十数丈后,岩壁上出现一个空穴入口。七人爬上去,鱼贯而入。 小心地探进洞穴,洞内漆黑一片,蝙蝠呼啸,蛛丝缠绕,看来这是个荒洞,平日也没什么人从这里行走。 走了一阵,尽头是一扇铁门。 野人使蛮力拉开那门,里边一片亮光袭来。 眼前亮白如昼,展现出一个大型广场,这是一座超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建筑,建筑顶端的中间是露天的,犹如一个体育场。透过那椭圆形的中心边沿,竟然可以看见顶端莹亮如星的天空! 这怎么可能?地下几千米处怎么可能看见天空? 莫非此天空并非我们地面上的天空? 这事太超乎常识,骆飞和专业探险队都无法理解。 建筑广场内是一个军事武器库,陈列着各种造型独特的装甲车、坦克、联合战斗机、激光枪……天,竟然还有飞碟! UFO? 倒三角形,尾部有飞翼,通体血红,样子像一只怪虫。 呵,劲爆!霸气侧漏! 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如美国F22重型战斗机,德国豹2坦克,俄罗斯的A6防空导弹S400,美国B2隐形轰炸机,美国步兵战车M3A3,德国冲锋枪MP-7……我了个去,比起眼前这些大家伙来,简直弱爆了! 怀着万分惊叹的心情,七人背靠背,脚步轻轻探进去。绕过装甲车,前方突然出现了七个人,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又令他们哭笑不得。 哦,原来是一面镜子。 因为那七个人就是他们自己,不要说面孔、穿着,连动作都一模一样——大号眉毛一抬,镜子里的大号也眉毛一抬;大号单手轻叩额前,镜子里的大号也单手轻叩额前;大号用大拇指和食指抚弄唇上八字胡,镜子里的大号也用大拇指和食指抚弄唇上八字胡。 可是,他们面前明明没有镜子。 大号竖出中指,用鄙夷的神色说了一句话:“动作对,可惜方向反了。”言毕,一击左勾拳朝着对面诡笑的大号袭击过去。 在看过了那么多打印人之后,再看见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已经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了。 花胡桃飞起连环踢。野人、小古和维基都与另一个自己对打起来。 季宁宁与小胖闪身去拿激光枪。 这么多惊世骇俗的先进武器作摆设,暴殄天物啊!! 可是,情况不妙,无数个费油子,无数个季宁宁,无数个花胡桃,无数个小古,无数个维基,无数个野人,无数个大号,冲出来,从四面八方,从装甲车坦克的空隙间包抄过来。还是那句话,再不跑,挤也挤死他们! 还能往哪儿跑? 身手矫捷的小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那个怪虫飞碟中。 “快上来!” 他喊道,朝着一堆按钮胡乱地按一通。 轰! 发出一炮炸弹,轰飞了一大群复制人。 其余六人趁机甩开敌人的纠缠,跳上飞碟,架起激光枪,对着复制人扫射过去。刷刷!开启刷屏模式,威力爽到爆!那些复制人哼都没哼一声,在枪林弹雨中,横七竖八倒下一片。 敌人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来得正好!小古粗略地研究了一下按钮,按下一只蓝色按钮,飞抵开动,迅猛向前平移,势不可挡,直接撞飞一地。 小古毕竟是第一次驾驶飞碟,一时无法准确操控,那飞碟忽然又向后倒退,又将那群复制人碾压一地。 飞碟忽左忽右,七个人呀呀呀惊叫着,汗雨挥洒而下。 看着那些前仆后继倒下的面孔,众人血脉贲张,内心既激动,又觉得惊悚无比。那些毕竟都是自己的面孔啊! 呜隆! 咻! 飞碟竟直飞而起,朝着那建筑顶端的开口倏忽飞闪出去。 建筑之外,竟真的是一片广袤无边的空间。那空间中闪耀着蓝色光芒,看上去就犹如一片天空。但它又不是天空,顶端云层不是白色或黑色的,而是像一片土壤,土壤上树林茂密,倒立着生长,树上长满闪着星光的果实。 飞碟在蓝色空间里兜了一圈回来,想找个地方停靠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轰! 一颗炮弹袭来,击中了飞碟的尾翼。尾翼上顿时燃起了火焰,七个人大叫着,慌乱中,小古只能紧急降落。 轰,飞碟骤然下坠,坠落在一片湖泊中。 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后,紧接着又是一阵强烈的冲撞,众人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碎裂,耳朵里剧烈轰鸣,人便直接失去了知觉。 …… …… 飞碟坠落湖泊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中。 看得骆飞冷汗直冒,肝胆俱裂。仿佛自己也随着他的盟友们一起被震碎了。 他愤怒而压抑地吼叫一声。 “蒋方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蒋方舟就在数步之外的温泉中,不以为然地冷笑着。 骆飞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跳起三米高,扑向温泉中的蒋方舟。 “叫你泡着温泉悠闲杀人!今天我骆飞就取你狗命信不信!” 他厉声喝道。不料,却发生了意外。 噗!一道无形的光耀得他眼睛一阵迷糊。 怎么回事?骆飞竟然被什么东西飞弹回来,乒乓一下,撞击在岩壁上,身体滚落下来,额头上起了个鲜肉大包。 奇怪,难道温泉外有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蒋方舟呵呵冷笑,怡然自得地拨弄水花。 洞穴内脚步声骤响,急促。一支手持冲锋枪的小分队冲进来,七八个黑幽幽的洞口指向骆飞的脑袋。他们包围了骆飞。 骆飞心中无比郁闷,不要说与统治者斗,就是在眼前这个傀儡将军面前,他也只是渺小如一只蝼蚁?! 花探脸色微微耸动,在一边暗自心焦,他想出手帮忙,可是他不能冲动,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改变的。他能做的就是创造机会,让骆飞去打败统治者。 那泡着温泉的蒋方舟悠然地说:“这次我要改变玩法,都带去灵魂实验室,我要取一个人的灵魂。” 改变玩法?这次他又要想出什么变态的招式来?花探走在前面,拳头在白大褂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玩法!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在他眼里,竟只是一件打发时间的玩具!骆飞热血翻涌,恨不能立即撕碎了这可憎的11维时空轴! …… 第45章 艰难的抉择 荷枪的士兵将骆飞带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动作粗暴地将他绑在一把钢椅上。那钢椅用螺丝固定在钢化玻璃上,骆飞用力拉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所处的是一间观察室,透过脚下的透明钢化玻璃,可以看见下方的密闭实验室。一排不知名的庞大仪器崭新裎亮,发出冷血的幽光,仿佛一只只怪兽蹲足了后腿欲作飞扑之势,仿佛一把把铡刀正等待着开铡行刑。 每一台仪器上端都镶嵌着一小块方形的蓝矿石,骆飞知道,那就是闪电石,可以吸收人的灵魂,等同于灵魂储存芯片。七八个操作员身穿防辐射服,他们身旁的台子上有一个装置,里面整整齐齐地安放着几十块闪电石,上面还标注了编号和姓名。 整个实验室干净亮堂,一尘不染,骆飞却仍然感到一阵反胃。那些标注了编号姓名的闪电石让他想到了医院里的一幕,验血室的医生抽完血将一只只试管放进架子,井然有序。 只是那里抽的是血液,这里抽的却是人的灵魂。 只见底下密闭实验室隔壁的大门开启,先后推进来七辆推车。车上躺的正是骆飞的七位盟友。他们昏迷不醒,身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受伤处血肉模糊。想必那样剧烈的轰炸加坠落,一定是造成了严重的内伤加外伤。 “胡桃!小胖!季宁宁!小古!……” 骆飞万分担忧他们是否还活着,大声叫唤着。但是他们毫无反应。 几个士兵提了冰桶上来,哗哗!将一桶桶冰水泼在七人身上,将他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过了良久,七人陆续地醒来,只觉头部欲裂,浑身上下剧烈疼痛,竟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糟糕。 他们被捕了!在恶魔的手下,已是砧上鱼肉。 “爸?!” 花胡桃朝上看来,将视线停留在花探身上,看着这个分离了十多年的老爸,她激动万分。 “爸,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她欣喜地叫着,眼泪流下来。 看得出花探也很激动,此刻他多么想跑下去拥抱自己的女儿,可是听见身后一个人从外面昂首阔步地走进来,眼眶中带血的泪水又生生地忍了回去。他收回刚刚挪出的半个脚步,闭上双眼。 蒋方舟气势凌厉地走进观察室,此刻已换上一套军装。威武笔挺的一身,纤尘不染,代表了“11维时空轴”的九龙戏珠徽章在胸前闪闪发亮。 他跨上一匹宽大的汉白玉腾龙坐骑,笑着:“怎么样?像个将军吧?” 骆飞从喉咙间压出两个字:“很丑!” 蒋方舟抬头看了看上空,忽然转头说:“对了,我要感谢你再次给我送来这些神勇战士,深V探险队,美国FBI特工,他们功夫不错。呵呵,这个轮回的游戏我玩得是越来越上瘾了……” “住嘴!我们不是你游戏的道具,谁都不是!”骆飞怒斥道。 蒋方舟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对花探命令道:“让他们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花探动动手指,底下实验室的半空中就亮起一块大屏幕。大屏幕分屏显示,场景是各国政.府大楼、银行、人流密集点,深V探险队的五名队员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惊天大爆炸,造成人群恐慌,死伤无数,各大电视台记者正在做现场报道。 ——你这个魔鬼! 深V探险队痛苦地发出一声嘶吼,他们居然被制造了分身去破坏世界和平,他们竟然成为了国际头号恐怖分子! 骆飞想起了闯关笔记上的话:第三次轮回,失败,盟友被提取灵魂,做成无数复制人!——原来在另一个时空,他的盟友们早已经死了。他们被提取了灵魂,复制在无数打印人身上,由统治者掌控去制造恐怖袭击。 “统治者,我一定要杀掉你!你必须死!”骆飞睛光暴射。如果眼睛也能杀人,蒋方舟大概早就被灼穿了无数个大窟窿。 蒋方舟抬起双臂,脸上浮现一种荒唐的圣神之光,然后吟诵了一首荒诞的诗。 啊 毁灭吧 旧世界你的壳 满身腐朽的蛆虫在爬行 日落后闭上双眼不愿再看见你的黑 新世界诞生11维时空轴正崛起彻底扫荡吧我的主 明日之明日浩瀚全宇宙日月闪耀星河璀璨仰视我吧我是宇宙统治者 …… …… “疯子!” 骆飞吐口水骂道。 “骂吧,我享受你的骂!” 蒋方舟无耻地说道,他掰掰手指头。 “这是你第十次轮回了吧?上次你说过,你绝对不会再输,可是你看看,还是输了吧。输了就得付出点代价。这样吧,这次,玩法跟第二次一样,那两个女人,你选一个。” 他指了指下面满身血污的花胡桃和季宁宁。 骆飞的心颤抖了一下,他猜到了对方要玩什么把戏。一丝慌乱从他眼神中闪过。 可这也没能逃过蒋方舟的眼睛。 他是统治者的代言人!那双会读心的眼睛,那双几乎万能的眼睛,那双邪恶得他只想用针戳瞎了它的眼睛,就这么带着嘲讽与可怜意味地、火辣辣地盯着骆飞看。 “你的眼神告诉我,这两个女人,你应该都是喜欢的。不过,哪个才是你的最爱呢?我很想知道。所以我们来玩一场游戏。” “我不会参与任何杀人游戏!!” 蒋方舟拍了拍手掌,露出变态的神色。 “哦,忘了向大家介绍了,这里是灵魂实验室,这些仪器的名字叫做‘摄灵仪’,顾名思义,就是摄取灵魂的仪器。工作原理很简单,类似于汽车报废压缩装置,几秒钟,粉粉碎!我要取一个人的灵魂。花胡桃,还是季宁宁,嗯?” 蒋方舟平静地说着,选取一个人的灵魂,就跟从两个苹果中选一个榨汁一样,稀松平常。他命令士兵将两个女人推进密闭实验室。 操作员说道:“将军,消毒需要脱光衣服。” 蒋方舟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骆飞,哦,不,唐一冰,脱光她们的衣服还是参与游戏?” “你这个死变态!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季宁宁在底下显然可以听见他们说话,她咬牙忿忿骂道。 蒋方舟动了动两条杂草丛生的眉毛,“老天爷,我就是老天爷。脱!” 听得一声令下,两名操作员就将两人拉近仪器,强行给她们注射了镇定剂,接着拿起剪刀,咔咔剪开捆绑的绳索,又咔咔剪开她们的外衣。鲜亮诱人的胸罩展露出一角。 而推车上的花胡桃和季宁宁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怒眼圆睁。 眼看那冰冷的剪刀就要伸向深沟,骆飞简直快要爆炸了,要让两个美丽无邪的身体就这么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突然跳起来,撞向蒋方舟乘坐的那匹汉白玉龙骑。 那边的蒋方舟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连人带椅飞跳起来。要知道那把不锈钢椅子是固定在钢化玻璃上的。要知道骆飞距离自己十米开外。 砰!汉白玉龙骑被撞得粉碎。蒋方舟摔下来,在玻璃上翻滚着,掉落了三颗牙。 捆绑钢椅和骆飞的钢索断裂,骆飞从桎梏中解脱出来。他顾不得手臂上被钢索勒出的血痕,操起钢索就往蒋方舟脖颈上套上去,一阵猛拉。 蒋方舟吐着舌头,眼看就要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骆飞脑子里嗡嗡嗡闹起来,“放手……放手……”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渐渐松开了。他没有意识到这是统治者在对他发出指令。 耳畔又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骆飞,守住灵魂,咒语!咒语!” 当骆飞意识到这是花探在提醒自己的时候,他连忙大声念道:尼玛尼玛踩死你的草泥马…… 他的头脑果然清醒了过来。可是,已经晚了,冲进来的士兵已将他牢牢压在钢化玻璃上。 蒋方舟吐出几口血水,扔开套在脖子上的钢索,有些愤怒了。他起身命令道:“把她们两个人的灵魂都取了!” 骆飞暴突着眼珠,眼睁睁看着,在操作员的强势压迫下,花胡桃和季宁宁被固定在“摄灵仪”上,成了两只待宰的羔羊。 为什么?关键时刻自己为什么会被统治者控制?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才没有守住灵魂吗? “哦,不!”骆飞闭上眼睛无奈地喊道,“我参与游戏。” 或许有一个人活下来,总比两个人都死了的好。 蒋方舟得意地笑了。 “呵呵呵,开始好玩了。她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不过,不要怕,因为死去的人很快就会复活。骆飞,你想好了吗?” 骆飞痛苦地摇摇头,选择其中一个去死,还不如杀了他的好! “蒋方舟,你要杀就杀我吧,不要为难骆飞!”季宁宁虚弱地喊道。 而花胡桃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瞧着父亲,见父亲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她不禁想:父亲,你为什么会跟坏人在一起?你就那么冷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受死吗? 蒋方舟呵呵笑道:“看来还是季宁宁至情至爱呀,骆飞,你会像第二次轮回那样选择吗?” 第二次轮回?骆飞想起了“闯关笔记”上写的话——第二次闯关,失败,骆飞痛失爱人,痛不欲生! 那个爱人指的是谁?那次自己真的作过选择吗? 花胡桃与他,更多的是异性间的相互吸引,而他对季宁宁,更多的是感动和依赖。无论怎样,两个都是他很重要的女人,他绝不能伤害其中任何一个。 他想说,取我的灵魂吧。可是不行,那样做,蒋方舟也不见得会放过其他人。而且,花探说过,他活着就是为了等我来。我是他所有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蒋方舟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冷冷一笑,“好吧,做这样的选择题确实残忍了点。我们换种玩法,给你8小时,如果你能成功走出冰雪迷宫,到达这里,那么就选季宁宁。反之,你走不出,或者不愿意走出来,又或者走出来了但是超过了8小时,那么就选花胡桃。怎么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现在是2012年12月3日16时,游戏开始!” 骆飞被蒙上了密不透风的黑布。不管他答不答应,蒋方舟都已经决定玩死他了。他感觉到头顶上忽然滑下来一只刚猛的机械手臂,将他的身体牢牢箍紧抓上去。砰!扔进一个翻斗。 那翻斗一番转,骆飞就顺着一条钢铁管道飞速滑了下去。 …… 第46章 冰雪迷宫 几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季。 H市激情似火的“热带风暴”。 那个穿着比基尼的青春少女,跟自己一起携手滑进那条长长的盘旋而下的激流通道。速滑,速滑,惊叫着,又欢呼着。 卫菲,他曾经爱过的那个天真少女,自己无力保护的那个可怜女人,已悲惨死去。 假如自己跟她一样,都滑入了无底的黑洞,不再醒来,他的心会不会好过一点? 答案是否定的。 不,他绝不允许让自己就这样死去! 还有两个爱着他女人在等待他去解救…… 还有那群生死与共的兄弟被绑在实验室里…… …… 砰!咔嚓! 突然的落地让他的思绪戛然而止——他被狠狠地摔进了一个冰冷世界。 落地的瞬间,他听见骨头的脆裂声。 他的腿断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跟“热带风暴”一样花一下冲进水里,却不料竟是坚如磐石的千年寒冰地!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滑道口离地面又有一屋之高,看来蒋方舟是有意让自己骨折——他怎能祈望大恶人会心慈手软! 蒋方舟说,冰雪迷宫。 眼前冰天雪地,晶莹剔透。冒着森冷寒气的厚实冰墙矗立着,一层层,一道道,层峦叠嶂,像无规则的城墙,挡住他的视线。 他抬头望去,洞穴内无数的锥形冰晶倒挂着,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而滑道口就在其间,但距离地面很高,断了腿的他想爬上去从原路折回,看来也是妄想。 妈的!竟然腿折了。 他强忍着疼痛,想站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冰墙光滑无比,手根本无法抓住,脚底一用力,就会打滑。 几次折腾,腿疼得要命。他想喊,可是他根本就不能张嘴,也不敢深呼吸。因为冰洞内的温度至少在零下三十度,连空气都是含着冰的。是真正的千年寒冰洞穴,而不是人造的。 他上身穿着薄薄的线衫和茄克衫,下身只穿了一条不薄不厚的料子裤,根本御不了寒。寒气逼入皮肤,冷得连骨头都疼。 所以,不要说8个小时,恐怕1个小时后,他就会冻结,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永远,永远。 也就是说,统治者给出的两种结果其实是:一,骆飞和花胡桃活着,季宁宁死;二,季宁宁活着,骆飞和花胡桃都死。 骆飞苦笑。虽然他希望谁都能活着,可是只有他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所以,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哪怕可能性只有可怜的10%。 他已经想通了一个环节,如果这一次闯关还是失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得获得下一次轮回的机会。 轮回,令人绝望,可也给人无限希望! 只要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就能看见他和他的盟友们就在另一个时空里活着。 关键的关键,是在九龙列车。只要重新计算出去的路线,那么,实现时光倒流,他就可以回到当初某个时间节点,冲进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手腕上的瑞士表会帮助他完成这种精密的计算。他看了看表,错愕了一下。 2017年1月12日,15:34 是在未来? 难道刚才那条滑道也是时空隧道? 这就对了,他必须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滴滴滴滴…… 自从骆飞摔进这个冰雪迷宫,那只精密的腕表就开始出现异常的声响。声波的频率明显加快,指针微微颤动,好像受到了某种感应。 “……无限打印……无限复制……” 不对,好像有个重音,还有另一个声音在响。那声音就在冰雪迷宫内。 紧贴地面侧耳倾听,另一个相同的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 他对着腕表说了一句话:卫菲在青灵镇茧站。 果然那边传来相同的话:卫菲在青灵镇茧站。 他想了想,又说,不要下去地下室,请保护白世代,他活着对你有帮助。 那边又复述了一遍。 原来,通过腕表,这些话真的会传出去,那么,自己曾经听到的这两句话是另一个时空的骆飞发送给我的,还是现在的我通过时空隧道发送给曾经的我…… 想这些问题太复杂,他努力用手往冰面上一撑,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滑行。 冰宫真的冷得要命,他嘴里的白汽呼呼地往外冒。一边滑,一边探索声音的方向,一边还留意观察迷宫的走向。 只要摸清了冰墙的分布构造,就能抓紧时间找到出路。 任何迷宫的设计,不管怎样的曲径通幽,峰回路转,其实都是有某种规律的。 骆飞在哪本书上看过一句话:无论哪一种迷宫,他们都揭示了人类精神中表现出来的双重特性:复杂与简单;神秘与可知;感性与理性。他们象征着自由意志与现实命运之间永恒的哲学矛盾。 只要有足够的洞察力和记忆力,就能分析清楚其内在逻辑关系,点与面,线条与板块,分与合,这是个复杂的数学问题,也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冰墙看上去方方正正,通道看上去四通八达,其实从整体上来说,这个冰雪迷宫应该呈圆形结构。骆飞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在冰地上滑行着,那个电波声越来越近。 他的腿渐渐地麻木了,几乎精疲力竭的时候,终于在墙角找到了那个电波声源。 那声源就从一个人的手腕上发出来。 那个人就靠在两面冰墙的夹角间,面色雪青,身上脸上全都结满了冰霜。冰霜之下,露出一张清隽帅气的脸,眼睛微睁,眉毛鼻子的线条都是那么的明朗,都是那么的可亲。 骆飞怔住了。 这个人竟然就是自己! 他是另一个骆飞。 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他曾经来到这里,却没能离开,最终死在这里,被永久地冰封在了历史的航道里。 究竟有多少个时空的骆飞都在为这场末日救世而努力着?又有多少个时空的骆飞还活着? 他不知道。 这个骆飞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想起闯关笔记与蒋方舟言语的种种关联,可以判断出,第二次闯关,他就死在了这里。假如统治者的命题没变,那么,恐怕花胡桃在那次也没能逃脱被撕碎灵魂的厄运。 那么,我所记录的“痛失爱人”就应该是花胡桃。 骆飞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尸骨上那双断裂的双腿,忽然激动起来,“谢谢你,你并没有白死。我会让你的价值得到充分体现!” 骆飞试图脱下他的皮靴。不过被冻住了,拔不动。他从身上取出一个打火石,将冻结在皮靴与脚踝之间的薄冰融化开。很快就脱下了一只皮靴。皮靴底部结了厚厚一层冰。他看了看,觉得很满意,换在自己脚上——那本来就是自己的鞋子,当然很合脚。 然后又撕开死去骆飞的裤管,试图从对方冻僵的断腿上取出了两根骨头。 昂~嚄~ 尸体底下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叫声。同时,一种类似鳞甲摩擦的清脆声响起。 骆飞隐约猜到了什么。挪开尸体一看,一团黑乎乎的圆鼓鼓的东西正蜷缩在地上。 啊,穿山甲! 我的哥哥唐大炎! 骆飞惊喜地叫起来。原来你竟然在这里!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只见两只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动着,仿佛在告诉他什么话。然后它打了个哈欠,几乎要睡着的样子。 会不会要冬眠啊?听说穿山甲喜欢温暖,温度一低就会冬眠。 可是它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在等我?他要给我带路? 骆飞立即从尸体的裤管上扯下一段不料来,打结成一条绳子,系在穿山甲的尾巴上。那穿山甲递给他一块蒙眼的黑布,然后头一甩,示意骆飞戴上。 骆飞捏着黑布,忽然意识到,假如正真的骆飞在第二次闯关时就已经死了,那么之后的8次闯关又何从谈起?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骆飞在第一次闯关失败后,就被提取了灵魂,那么之后所有的骆飞,包括此刻的我,就应该都是由打印人做成的灵魂复制者。 花探说的果然没有错。我是个打印复制人。 统治者,如果他只是占据我的潜意识,那么我可以能用强大的本我加咒语去抵抗他。如果我也是一个由打印人做成的灵魂复制者,那么我的眼睛就会是一个监控摄像头,统治者就可以看见我所看见的一切。 所以,穿山甲才会递给自己一块黑布。 看来要战胜统治者,就只能关闭眼睛,做盲人了。 可是,蒙上眼睛,我却不能行走。 所以,多谢花探,保存了唐大炎的灵魂,给了我一个最好的引路人——穿山甲。 骆飞微笑了一下,将黑布紧紧扎在头上,为了保证绝对避光,他又闭上了双眼,让自己适应黑暗的世界。 接着又用尖利的骨头在冰面上砸出两个坑,将骨头插在坑里支撑着单脚站立起来。幸好,他还有一条完好的腿。 花样滑冰,骆飞的强项。是他小时候学过的一门体育竞技项目。最好的成绩是曾经拿到过全国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双人冠军。 如果不是因为唐大炎的失踪,他要去的绝对不会是公安大学,而应该是体校,成为国家一、二级运动员,或者某个国际俱乐部,大显身手玩转冰场。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现在,轮到他单腿滑冰的时刻到了,那两根骨头就是最好的滑雪杖。轻轻一撑,脚步向前,身体轻盈如飞。一旦滑起来,他就停不下来了。曼妙的身姿在冰雪迷宫里穿梭着,一波三折。 蒋方舟会在某个地方欣赏我的舞姿吗? 一定会的。 以他玩弄别人生命如游戏的变态心理,一定还在观察室里看着我。或许,他还会让花胡桃和季宁宁他们都看着我。 但是,安在我身上的监控摄像头却被我关闭了。 而且,这零下几十度的地方不可能有监控探头。有也必然冻坏了…… 哈,我终于自由了!统治者你休想再看见我!从这一刻起,我的行踪将会是一个绝对机密。 …… 第47章 穿山甲的提示 穿山甲的四肢灵活地飞奔在前面不远处,在迷宫里驾轻就熟地穿梭着,带着骆飞,大概半个小时后,就来到了一座冰雪宫殿门口。 骆飞看不见,一扇椭圆形冰雪宫门上鬼斧神雕地刻着一些文字。他用手一个个摸过去,那凹凸的线条让他读懂了上面的文字: 请取出“天神之恋”项链钥匙,用它打开宫殿大门,你就自由了。 骆飞看不见,不远处一块磨盘似的坚冰之中有个模糊的心形影子。那是一把铜钥匙。 穿山甲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就是它了。它从骆飞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石,递给骆飞。 骆飞当即明白了它的意思,点着火对着冰块融化了一会儿。冰层流泪似的融化出一个凹陷。他抱起穿山甲,那穿山甲伸出尖利的爪子向着凹陷处不住地刨挖。 碎冰飞溅出来,只过了十几分钟,穿山甲强健有力的趾爪就刨出了那把深埋在冰块里的铜钥匙,交给骆飞。 骆飞细致地抚摸着那把铜钥匙,他摸到铜钥匙上装饰着一对恋人,相拥在一起,钥匙的另一面刻着四个字:天神之恋。 摸索着将铜钥匙插入锁孔,椭圆形的冰雪宫门闪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裂成两瓣,缓缓推开。穿山甲带着骆飞走进去,沿着一座冰雪台阶蜿蜒而上。 宫殿里到处都是各种冰雕,比起哈尔滨冰雕丝毫不逊色,甚至在色彩上要璀璨夺目得多。整个宫殿冰清玉洁,奇幻如梦境,这些他都看不见,只是沿着台阶扶梯,一阶阶迈上去,到达宫殿顶楼。 穿山甲(唐大炎)抬头看见圆拱形、璀璨晶莹的顶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来过这里,以前也是带着弟弟唐一冰,只是,那时的唐一冰意志不够坚定,几番折磨下来,就忘记蒙眼,无意中睁开眼睛,让统治者掌控了他的行踪。 它推门出去,眼前一整片白光倾覆下来,强烈而刺眼。 骆飞跟在后面走出去,脑海中忽然一阵恍惚,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他似乎有了一丝过往来过这里的记忆。接下来发生的事,应该是他被统治者抹去记忆,昏倒在地上。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头脑清晰、完好无损地走出了冰雪宫殿的大门。 骆飞感到有些意外。是不是因为这次把眼睛遮住了,它才无法操控我?没错,说到底,我是一个机器人。我把远程操控软件关闭了,中央系统就无法连接到我。 一定是这样! 花探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突然很兴奋,自信心从来也没有这么的充足过。只要我脱离系统的操控,就必定能战胜统治者! 这会儿他并不知道宫殿大门之外是什么地方,他只是蹲下来,一把将穿山甲抱在怀里,亲昵地抚摩它的鳞甲。 哥哥,我的好哥哥,我一定要让你复活过来! 穿山甲昂昂地叫着,前肢抓着骆飞的手指伸进自己尖利的小嘴里。骆飞不知道它要做什么,用手指在它嘴里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物件。 那物件连着一根细绳子。骆飞将它拉出穿山甲的嘴巴。穿山甲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极力忍耐着。绳子底下,竟是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原来花探竟然在穿山甲的肚子里藏了一个包裹! 骆飞激动地打开长条形卷轴,一摸,摸到了一些凹凸的文字。 盲文!花探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他仔细地用手指摸索盲文。这些盲文虽然比不上坚冰上的刻字那么线条清晰,但他还是可以读懂的: 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要睁开眼睛。避开一切人群,因为谁都可能会是打印复制者,它们就隐藏在人群之中。只要被它们看见,你的行踪就会暴露。要打败统治者,白世代是关键。他手里的病毒是摧毁统治者及其复制者的致命武器。相信自己!任何艰难险阻,都挡不住龙山飞狐的步伐!任何意识领域的操控,都掌握不了你拯救世界的坚定决心!我期待着你的成功!花探。 骆飞将卷轴揉成一团、贴在自己胸口上。一种强烈的使命感瞬间洋溢开来,充满他的胸腔。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我要彻底毁灭11维时空轴,拯救世界! 白世代是个关键!自己曾经意识到过这一点。只不过,白世代却被自己当成了反派人物。 骆飞的眼睛蒙着黑布,他看不见任何东西。正因为没有了干扰,他的头脑也变得异常清澈澄明起来。道家那套抱元守虚的高深玄奥的东西渐渐地离他很近,很近。 白世代或许曾经是11维时空轴组织的资深成员,但是当统治者要毁灭世界的时候,他背叛了它。 他手里的病毒……难道是那些虫卵? 白世代研发的转基因蚕茧丝原本是用来织成龙茧、制造第十时空灵魂复制场的。但是,他改变主意后,在转基因蚕茧中注入毒素,制造出了大量血蚕,目的是用来攻击统治者及其复制者。 令他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白羽蝶洞悉了他的计划,偷偷将虫卵通过水源流放了出去,并寄样品给卫生部进行举报。 这令白世代感到异常恐慌——自己的病毒没有用来对付原目标,却被坏人用来危害世界,自己却偏偏不知道这个坏人是谁。 谁能想到,统治者的灵魂不仅复制到了凤成仙身上,而且还复制到了胎儿身上。所以,白羽蝶成了可怕的统治者分身。 当白世代得知统治者命令梅在飞去制造恐怖血案时,他便将计就计,来了个瞒天过海,李代桃僵,将白毛浮绿水她们六人保护了起来,并用事先准备好的打印人代替了她们,去了锯木厂。 白世代对她们的囚禁,显然是一种特殊的保护方式。 可是,被他保护起来的白毛浮绿水等女孩却还是被自己研制的虫卵害死了。所以,白世代才会感到那样的震惊,那样的惊恐: ……世界完了…… ……不要喝水…… ……我本想救她们,却还是被发现了…… 当初那么血腥残暴的双十一血案,如今想来,原来死者只不过是些假人而已。白世代用打印人代替了白毛浮绿水她们,既为救人,也是在向世人展示那些打印人,展示世界上存在闪电石这种超能矿石,从而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 白世代真是用心良苦! 他却不知,看似柔弱的白羽蝶体内却暗藏着另一个无比可怕的灵魂。白羽蝶通过粮仓的小窗户,滑索道过去,她暗藏在锯木厂的角落里,窥视着白毛浮绿水的一举一动。待他们死后,她再收集血液…… 他却不知,白羽蝶会侵入禁区小楼和地窖,将虫卵投放进白毛浮绿水等六人的饮用水当中…… 他却不知,白羽蝶会突然推他入井。 那么卫菲呢?她受了统治者的控制,去送血信,这样我才能及时地发现案发现场,一步步地进入他们设定好的圈套。 可是统治者为什么非要我进入11维时空轴呢?统治者指示梅在飞和白羽蝶制造血案,收集鲜血,装满九龙戏珠血瓶,难道只为了玩轮回游戏? 而梅在飞以A先生的面貌出现,写那封血信用的却是蒋方舟的口吻,来向自己挑战,那个不知被植入了什么记忆的打印人蒋方舟就这样成为了替罪羔羊。 …… …… 穿山甲牵引着骆飞在黑暗的洞穴里穿梭了大约一个时辰,停下脚步,它回头爬上骆飞的肩膀,用爪子拉着骆飞的手臂向上指了指。骆飞便知道了出口在上面。 他伸手摸了摸,觉得上方有个铁质的圆形盖子,类似窨井盖。他用力地向上推开,顿时,一股浓烈的氨水味道刺鼻而来。 幸好头顶没有液氨浇灌下来。上面应该是个储存氨水的地窖。 会不会是锯木厂旁边那个? 此刻,骆飞的断腿剧烈疼痛着,穿山甲好不容易将他拉上窨井洞口,接着又将他拉上了一丈多高的地窖。 刚爬上氨水窖的窨井口,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叫道:“是谁,谁在那里?” 骆飞浑身一震,说话的人竟然是维基。 避开人群!他与穿山甲火速窜进桑树地,屏住呼吸,伏在泥土上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得厉害。他真的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某个时间节点?如果记得没错,那天自己与父亲见完面,他狂奔在公路上,然后搭探险队的悍马车回到了青灵镇锯木厂。大号、小古和野人在玩扮鬼游戏,维基在拍照。 如果是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那么他应该做些什么? 骆飞思索着,如果照原来的情形,他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他在桑树地里静静地潜伏了一会儿,听到那时的自己和花胡桃在木堆上窃窃私语,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语,然后喊一二三一起从木堆上飞跃下来。 不会有错。就是那个夜晚。时间是2012年11月17日。 他真的回到了过去!看来,那个冰雪迷宫想必跟九龙列车一样,也是一个时间隧道。 这群人可能就是打印复制者,至少其中的骆飞一定是。他必须离他们远一点。骆飞不敢多停留,当即离开了锯木厂周边。 在穿山甲的带领下,趁着天黑,他摸进龙珠山,隐蔽在树林遮掩处。 …… 第48章 白骆计划 这一夜,月色如水。 密林深处,一间小小的石屋像一个石棺,冷幽幽地泛出白光。穿山甲好不容易找到这间看林人的蜗居,将骆飞带了进去。 石屋内没人。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不过,对于骆飞来说,能睡觉就足够了。 关上木门,骆飞疲惫地倒在床上。他的断腿疼得要命,那是能将他撕裂的疼痛。他的头脑逐渐迷糊起来,沉重的睡意像潮水般涌过来侵袭了他,他就在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了。 他仿佛飞进来一个无穷无尽的时空里,在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世界是那么的遥远,时间似乎也停止了,眼前只有一只只流血的眼睛,数不尽地向他飞来…… …… 第二天醒来时,骆飞发现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想必是昨晚哥哥替他盖上的。有哥哥真好!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穿山甲,心底里也觉得一阵温暖。 他起身,轻呼了一声。 “哥……” 山野的风真大,在外边呼啸得震天动地,仿佛随时都能把石屋掀翻了。呼呼的风声从门缝里灌进来。却并不见穿山甲呼应他。 过了片刻,远处有脚步声细碎响起,渐近。骆飞单脚跳跃,赶紧躲在门后边。 听到一个中年男人说:“就是这里吗?” 是白世代的声音。 想必是穿山甲将他带到了这里。 可是,他会不会也是一个打印复制人呢? 门外的白世代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说道:“骆飞,是我白世代,你放心,我虽然也曾经被复制过统治者的灵魂,但是这几年我控制得很好,它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不是一个打印人,所以不必担心会被监控到。” 门吱嘎打开了,穿山甲首先探进脑袋来,朝骆飞点了点头。骆飞便将白世代迎进门来。 “你好,白站长。” 白世代清瘦知性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骆飞颔首回应。他手里提着一个医疗急救箱,一个保温盒,以及一袋水果。 “骆飞,真高兴见到蒙着眼睛的你。” “你就不怕统治者操控我袭击你?” “我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 “谢谢你信任我。” “信任是彼此的。” 他们俩的手紧紧得握在一起。 “好了,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替你疗伤。”白世代说着,打开保温盒。 一阵喷香的饭菜味钻进骆飞的鼻子,啊,真的好饿!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吧? “谢谢你!你想得真周到。” 骆飞捧着保温盒,一阵风卷残云。 休息了片刻,白世代让骆飞平躺在稻草上,拿出急救器械,替他清洗伤口、消毒,又将他的腿喀一声掰正,接着绑上两根木板夹住断腿。 整个过程,骆飞咬着牙关,哼都没哼一声。当年刘伯承做眼部清创都没哼一声,他这点算什么! “你睡一会儿吧。” “我不用睡。白站长,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你想说什么?” “白羽蝶是个复制者。” “……什么!” 骆飞将之前发生的白羽蝶杀死多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白世代听。 “所以,统治者的灵魂不仅复制到了凤成仙身上,也复制到了她的胎儿身上。” “……我早该想到的。 “您那么疼爱她,从感情上肯定就先否定了。”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样救她们,还有我自己?” 骆飞当然理解“她们”是谁,他用力地抓住他的袖子,“带我去找卫菲,这次我要救她!” “卫菲?噢,对了,她现在不会认你的,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自己是凤成仙。” 凤成仙?对了,他们将凤成仙的灵魂再次进行复制,对象就是白毛浮绿水等六人。没错,卫菲是在诞下血蚕之前没多久,才清醒的。所以,现在她还不认识我。 “不管怎样,请带我去救她。”骆飞用热切的眼神恳求着,坚定地说。 “这次,我要杀死白羽蝶。” 白世代有些迟疑,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骆飞知道这对于一位父亲来说,很残忍。 “当然要杀。”白世代睁开锐利的双眼,说道,“只是有些难度,既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又得小心她的电击。你知道,她不仅有统治者可怕的意识,还是个天生电鳗人。” “好,我们从长计议,想个妙计,然后再行动。” 白世代思索了半响,忽然有了主意。 “现在因为双十一血案,居民们都躲在家里。我正好上门收购蚕茧,装满一车后,你藏在茧子里面,我会把你弄进茧站的地下实验室。你在那里埋伏好。待我把白羽蝶诱骗到那里,引血蚕攻击她,若血蚕不能消灭她,你再伏击她。务必一击即中,迅速逃离。否则一旦引起爆炸,我们都会葬身于火海。” 骆飞觉得计划可行,“不过,我需要先搞到一支手枪。” 两人又商议了当中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怎样防备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最终敲定了伏击方案。 约定好了具体接头地点之后,白世代就离开了。 骆飞在小石屋内继续停留了一会儿,一来刚固定的断腿需要稳固,二来考虑手枪从哪儿去弄。去派出所肯定不行,那么…… 他随即想到了,今天正是之前的骆飞和季宁宁去抓捕蒋方舟的日子。林中露水还未干透,所以应该来得及追上他们。好吧,只能从你们两位身上下手了。骆飞警觉性高不好对付,就季宁宁吧。 出发之前,骆飞拿起一卷白纱巾,在头部进行重重包扎,将黑布眼罩固定得紧紧的。这白纱巾是刚才从白世代的急救箱里拿的。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重伤病员,又蒙着眼睛,保证谁都认不出他。 从这一刻起,他成了“茧人骆飞”。因为他被包得像个白茧子一样。 穿山甲仿佛早就猜到了茧人骆飞的计划,从树林里找到一根树枝,用嘴叼着拖进屋子。茧人骆飞拍了一下它的的小脑袋,表示赞赏。然后把树枝做成一根拐杖。 毕竟,之前拿来做冰杖的腿骨,可不能拿出去露眼。他将两根腿骨藏进稻草里。 “哥,我们去派出所,我要藏在门口警车的后备箱里。” 他们尽量选择偏僻的小路走,毕竟,一只穿山甲带领一个伤病员行走,太奇怪了。还好现在居民处于恐慌期,而且是一大清早,所以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人。 到达派出所门口,他们躲藏在隐蔽处。穿山甲示意他警车就停在门口,周围没人。真巧了,车钥匙他还保留着呢。 茧人骆飞一个健步冲过去,用钥匙打开后备箱。这区域四年来每天踩踏,他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停车位置距离几步,几点钟方向,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跟穿山甲就钻进了警车后备箱里。 等了一刻钟左右,季宁宁买好早餐上了车。那时的自己吃得理所当然,也没仔细思考,这早餐哪来的。街边摊和小吃店老板都逃之夭夭了,哪有早餐卖呀?看来,这早餐还是她自己做的吧。 季宁宁坐在驾驶位上,嘴里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 “骆飞呀骆飞,你躲在里面干嘛?不想让我看吗?” 茧人骆飞心里一惊,被发现了吗? 他心跳加快,又听到她点击手机屏幕的细微声音,呵,是在看我的照片吧? “我看,我看,我偏要看。哈,出来啦……听说你又多了个绰号,叫什么会飞的骆驼!那死三八就那么香吗,你要离她那么近?” 连这个她都知道了? 过不多久,听到熟悉的脚步从派出所宿舍楼里走出来,熟悉的声音。那时的自己跟季宁宁一番对话之后,警车就朝着蒋方舟的家疾驰而去。 到达明溪村。待两人下车,向着蒋方舟的红色洋房步行过去,茧人骆飞和穿山甲才从后备箱出来。拄着拐杖一路走过去,在红色洋房外边的柴堆旁躲藏了一会儿。 他听到蒋方舟书房内的骆飞在怒吼,并殴打蒋方舟。季宁宁在极力劝阻。 突然他看见第三个骆飞从小路间闪出来,绕着房子走了几步后,朝着他家北面卫生间方向走去。 三个骆飞竟然碰到了一起! 是时候了。 穿山甲疏忽一下,极其敏捷地从墙壁上蹿上去,趴在西面二楼书房窗户外边。看见里面的骆飞压着蒋方舟下楼去,季宁宁跟着下去之后,它将绳索固定住。茧人骆飞便顺着绳索顺序爬了上去。 他跳进书房,躲藏在门后面。 过了片刻,楼下传来蒋方舟惊呼声,以及破门的撞击声。紧接着,季宁宁急冲冲奔上楼来。茧人骆飞屏住呼吸,待季宁宁刚进门,就突然出手,击中她的颈脉。 季宁宁完全没有想到楼上会有人,没出一声就昏过去了。 茧人骆飞从她腰间拔出佩枪,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了。”就跳窗离去。 从村边路旁,茧人骆飞盗了辆没上锁的摩托车,带着穿山甲,极速赶回龙珠山小石屋。 …… 第49章 击杀电鳗人 第二天,是个起风的日子。 经过几番死里逃生的磨砺,身上的茄克衫早已蹭破了几道口子,显得格外沧桑。 下午,依照约定地点,茧人骆飞守候在龙珠山进入青灵镇的某条小路旁。 果然,白世代开着一辆满载白茧子的卡车途径等候点,茧人骆飞登上车,钻进一只白布袋里,用一些白茧子散乱地铺在袋口作掩饰。而穿山甲则头一低,就把自己深埋进白茧子当中去了。 卡车驶入茧站后,在南北楼之间的天井停下。茧站这会儿没活可干,茧工们躲在房间里打牌。白世代把装着茧人骆飞的白布袋放上推车,推进北楼一间杂物间。 只听一阵隆隆声,杂物间开始下降。 竟然又是一架隐蔽的电梯!茧站里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也难怪自己以前摸底排查时没发现。 电梯停靠后,白世代将推车推进地下实验室,随意地停靠在墙壁边。趟拍了拍布袋子,表示一切按计划行事。茧人骆飞哼了一声后,白世代就从原路返回了。 骆飞挪动了一下,让身体更舒服些,他把手枪举在前面,静静地等待目标的到来。 …… …… 暮色渐浓,卧室内的光线也随之黯淡。 桌上摆放着一只方形透明玻璃盒,一条血红的小蚕在里面爬来爬去。 白世代坐在椅子上,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它,看它无数隐藏着邪恶笑容的眉眼,看它躯体上布满脉络状血痕的细纹,看它一对对短小又带有趾勾的腹足。 “爸爸,你在看什么?” 白羽蝶从外室走进来。看来鱼儿要上钩了。 “羽蝶,快来看,这是爸爸最新研发的血蚕。” “血蚕?……跟普通的蚕有什么区别?”白羽蝶好奇地问道。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接下来要做那么多残酷的事,此时的白羽蝶真的只是一个聪明好学又乖巧的女孩子,要诱骗她并杀死她,还真是于心不忍! “哦,哈哈,这个呀,爸爸可能研发出了彩色的蚕呢。你看,这条血蚕,它的体液是血红色的,但是,你一定不相信,蚕的体液还可以是别的颜色呢。很久以前,爸爸就想啊,如果,蚕吐出的丝不只是单调的白色、黄色,而是是色彩斑斓的,那么它就用不着染色,而直接可以织成丝绸布匹了。这个创想现在终于要成功了。在我实验室里,现在,各种颜色的蚕都存活了呢。” 白世代激动地言语着,眼睛却一直在留意白羽蝶的面部表情。 看上去白羽蝶听得全神贯注,并无任何起疑的蛛丝马迹。 “爸爸,快带我去你的实验室,我想看彩色的蚕。”白羽蝶边跳边拍手。 白世代故意露出迟疑的神色:“唉,小女孩子家家的,去什么实验室呀?” “爸爸,好爸爸,带我去嘛!”白羽蝶撒娇地拉扯着父亲的手臂。 父亲一副拗不过女儿的样子,弯下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就依你。不过,你可一定要保密哦!对别人可绝对不能说。” 白羽蝶立即伸出小拇指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白世代拉着那根柔软白嫩的小拇指,心里酸酸的,也许这是最后的父女情分了吧? …… …… 来到北楼的杂物间,父女俩乘坐电梯降落到了地下实验室。看着偌大一个地下室,白羽蝶发出咋咋的惊讶声。 她的脚在两排玻璃暖房之间缓慢移动着,她的眼流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幼虫上。 白世代的心跳声越来越密。她应该没有起疑。他朝墙角的推车瞟了一眼,那袋子保持原状,骆飞应该还在里面潜伏着。 白世代走在一脸兴奋的白羽蝶身后,待白羽蝶走进彩色血蚕车间的一刹那间,他骤然间以最迅猛之势关闭了铁门,将白羽蝶与自己彻底地隔开在成虫车间与幼虫车间两边。 这一步做得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白世代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残忍地将养育了十二年的女儿推进了死亡之地。而那些血蚕,在诱骗她下来之前,他已经给它们喂食了药性最强的催化剂…… 他的脑海中止不住浮现出小女孩遭到鲸吞蚕食之后只剩一具白骨的景象。 顿时,泪流满面,他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女儿,对不起,爸爸不得不这样做……” 可是,他把白羽蝶想得太简单了。 永远不要轻敌!很快,白世代意识到了这句话。 铁门的那一侧,一个阴沉的男人声音发出一阵阵嘶吼,兹兹兹——激烈的灼烧声不绝于耳。几分钟后,那道隔开父女俩的铁门就在白世代眼前被烧得火红,竟然被灼烧出一个大洞来。 白羽蝶阴笑着,面色恐怖地从大洞走出来。她的双手通红通红,还冒着丝丝黑烟。而洞内,烧焦的血蚕堆积成山。 白世代吓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两只脚本能地在地上蹬着,试图让自己逃离这个令人万分恐惧的统治者的魔爪。 统治者步步紧逼,左右手交替,一挥一挥,从指尖撒出五道青绿色的电流,击在白世代的脚下数寸之处。 他用死亡威吓着、耍弄着这个惊恐到极点的中年男人,阴森森地说着话:“白世代,想不到你真的背叛了我。你给血蚕喂了什么?你是想破坏龙茧吗?你想毁了我一手创建起来的11维时空轴吗?想杀我?你杀得光我的无数分身吗?……” 除了向后爬行,白世代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反抗了……骆飞,骆飞,为什么你还不动手?! 统治者狞笑一下,似乎猜透他的心思,他头都没转一下,一只通红的手对着墙角的白布袋一伸,陡然间五道青蓝色的电流闪耀过去,轰一下,白布袋燃烧起来,瞬间被巨大的火焰吞噬。 哦,不!白世代痛哭起来。 现在,他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动力。如果连茧人骆飞都死了,他还有什么希望可以逃脱?如果连这一次都失败了,几年前他与花探制定的剿灭11维时空轴的计划必将全盘覆灭。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白羽蝶!” 一道厉喝声突然从空中叱咤而来。 统治者转身,他没想到这车间里会凭空飞出一个人来。 就在他扭头之际,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了他的脑门。 同时间,十指也挥射出了十道电流。 白羽蝶那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倒下抽搐,眼珠子向外凸起。无数电流在她身上失控地乱窜,哔啵兹哇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她的身体爆裂开来,火光四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车间。玻璃暖房内的无数幼虫瞬间烧成灰烬。 也许统治者到死都不相信,杀他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浑身裹着纱布的伤残病人! 而那个伤残病人,居然荡着秋千飞过来,神奇地避闪开了他的电流,并且一落地就拖着白世代逃离了危险之地。 轰!爆炸的瞬间,白世代已经被一股强劲之力甩进了最外边那间的实验室。 他惊魂甫定,才看清楚救自己的人。他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厚望。 “骆飞,是你!” 白世代惊喜万分。 “刚才我以为……” “哦……呃……” 腾一下,茧人骆飞扑倒在地上,这一扑一奔,又被爆炸物所伤,断腿伤口似乎又撕裂了,疼痛难耐,顿时昏迷过去。那只穿山甲就依偎在他腿边,舔着他血淋淋的伤口。 见茧人骆飞身受重伤,白世代顿时焦虑起来。实验室内另备有一辆推车,他用力架起骆飞的臂膀,让他躺在推车上,推着推车朝远处快速离去。 他回首一瞥,火舌正疯狂地扑出铁门。真个地下实验室开始震动起来。这个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转基因蚕茧实验室终将化为乌有。 …… …… 花胡桃和季宁宁躺在两台冰冷的摄灵仪上,头顶耀眼的蓝色光芒照在像水波映照在她们苍白的面孔上,晃动着不真切的圈圈点点。里边似乎还有一些蝌蚪样的浮游生物在游来游去。 那些就是人的灵魂吗? 两个女人扭头对望着,想互相说话,嘴却被封得紧紧的。只能用眼神相互鼓励着,支撑着彼此坚强些,再坚强着。 她们视线所及之处的感应屏幕出现了黑屏状态,骆飞的身影消失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们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答案,可是,这是徒劳的,对方完全跟自己一样,既担忧又略带一丝希冀。 当然,无论骆飞是否及时出现,她们两人中都必须死一个。这是可以把骆飞逼疯的选择。 蒋方舟在上端阴恻恻笑着,看到黑屏之后,脸色一变,顿感意外。他开始来回走动,显得有些不安。 显然,这种状况从未出现过。骆飞居然关闭了监控系统!如果不能远程遥控,那么骆飞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存在。 “花教授,开机吧,把她们两个都抽了。”蒋方舟说完,露出难看的牙齿和邪恶的笑容。 花探哆嗦了一下。 “可是,那个游戏规则……” 蒋方舟冷哼了一声,朝他怒视,“老子不玩了!” 他斜眄着花探,忽而又阴险地笑起来。 “也罢,我改主意了,花教授你就在这里看着,017、018,你们两个动手,这两个女人都做成复制人,等骆飞见到她们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想到,他心爱的两个女人都已经变成了他的敌人,哈哈哈哈哈……” …… 第50章 勘探时代的遭遇 茧人骆飞从炕上跳起来,喘着粗气,一身冷汗。 刚才又做了个噩梦,梦见胡桃和季宁宁都被蒋方舟抽取了灵魂。 这里是什么地方? 茧人骆飞的眼前一片漆黑。不远处有一个粗重的抽泣声。有个女人?她手上脚上似乎都缠着铁索链,在地上一甩一甩,发出清脆响亮的击打摩擦声。 只听那女人破口大骂:“白世代你个狗东西,竟然把老娘囚禁了!你快下来,快把我放了!为什么把这个‘茧人’跟老娘关一起?他是谁?……” 茧人骆飞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凤成仙,确切地说此刻她是凤成仙。是无数个灵魂复制在了卫菲身上后的奇异生物。其实也像极了生活中的人格分裂者。 她口中的‘茧人’当然指的是骆飞了。此时他浑身缠着厚厚的白纱巾,很多伤口还在疼痛着。看来爆炸时有太多的碎片飞进皮肉之内。 他动了动腿,试图站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凤成仙惊恐地叫起来。想必是误以为茧人骆飞想走过去伤害她。 茧人骆飞感觉自己的腿好多了,他让自己背靠在墙上,冷冷地说:“我对你没兴趣。” 那女人一噎,闭上了嘴巴。 “动作轻柔些吧,那样对胎儿有益。”茧人骆飞若无其事地说着。 呃?那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茧人茧人明明戴着眼罩,居然知道自己是个孕妇! 她忽然呼吸急促起来,一阵抽噎后,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是统治者,万能的统治者,骆飞,你在我的掌控之下,来,走过来,过来打开锁链。我是统治者……” 茧人骆飞的脑子出现了一丝迷糊,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吞噬了他。他知道卫菲身上的统治者试图想唤醒他体内的统治者。他立即想起了花探教给自己的强大咒语。 “尼玛尼玛踩死你的草泥马……” 茧人骆飞反复默念着那几句咒语,经过几次来来回回的拉扯,他的脑子逐渐清晰起来。他知道自己成功地抵制了统治者的意念入侵。 守住灵魂,原来就是这样的。茧人骆飞为自己能够彻底摆脱统治者而兴奋不已。 见控制不成,统治者愤怒地摔打着铁链子,发出阵阵低吼声,他起身想冲过来杀了茧人骆飞。不料,链条长度不够,他就被拉在了距离石炕一米之处,想靠近却再也不能。 他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够不到眼前的肉骨头而忿恨不已。很快,他便放弃了,蔫了下来。 吱嘎,地下室顶端的门开了。一个人踏着木梯走下来。 听得出来,来人应该是白世代。 现在茧人骆飞的听力异常的灵敏,他甚至听到了地下室上端两个老人缓慢而不灵活的脚步声,小鸡在篱笆间跳动的欢叫声,甚至还有山林间的鸟鸣溪流声。 “骆飞,你醒了,太好了!”白世代激动地说,听得出他很高兴。 “白站长,这里是什么地方?”茧人骆飞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处境。 “黄竹村。我的老家。位于龙女山山腰,偏僻幽静。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我可不需要什么疗养。我要去救人,十万火急……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从时空隧道进去,你可以回到过去,救出他们。不过,这也要等养好伤,你才能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救人呐。” “如果是九龙时空隧道的话,我蒙着眼睛,恐怕无法穿越那片电水花喷泉。” “据我所知,应该还有一条时空秘道,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找。” “谢谢你救出了我。我的穿山甲呢?”茧人骆飞摸了摸周围,并没有摸到它。 “它每天都会到山上去,寻找路线。” “哦。……对了,茧站怎么样了?” “北楼和烘茧炉那一片都塌了,村民们以为地震了,正在抢救。” “有人员伤亡吗?” “应该没有。事发时,茧工们都在南楼。南楼没塌。正因为南楼没塌,我们才能顺利地逃出来。” …… …… 幽暗的地下室内,灯光昏黄。 白世代泡了一壶茶,放在小茶几上,坐在炕上与茧人骆飞对饮了一会儿。 凤成仙在另一张炕上呆坐着,她的手脚上都戴着镣铐,用铁链子固定在水泥墙里。她挺着个大肚子,冷眼看着这两人。 过了半响,茧人骆飞问道:“白站长,当初你怎么会加入11维时空轴组织?我想必定有一些曲折离奇的经历吧?” 白世代说道:“我跟你提过当年我参加过地质勘探队的事吧?” 茧人骆飞点点头,那次夜访,白世代曾提过瓦斯爆炸,导致他下身受伤的事。 白世代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悠远,至今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可怕经历,他都会冷不丁打一个冷颤。 “那时我才十八岁,刚刚参军就成了地质勘探技术兵,过了两年,团长说我机灵聪明,让我参加一次特殊的勘探行动,跟着地质专家多学点东西。当时我年轻单纯,我不知道团长其实早就怀疑九龙戏珠山脉地下有宝藏。只不过他派下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偶尔几个活着的也全都疯了,嘴里只不停地说着一个字——鬼,鬼…… 大家都纷纷猜测,地下是不是有灵异事件发生,那时我不信世上有鬼。就跟着地质专家与十二个勘探老兵下去了。 那个地质专家就是蒋方舟。听说他是李.四.光的学生。在地质研究方面很有成就。 我们在蒋方舟的带领之下,到达了地下几千米深的洞穴里。一天,大家在岩石上停留下来休息,补充能量。只派两名队员四处探看。可是等了很久,他们也没有回来。 突然,感应仪器感受到异常的磁场,指针疯狂地抖动着。洞穴前方出现一些夺目刺眼的蓝色强光。 蒋方舟命令大家不要靠近。因为那些可能是致命射线。大家都吓坏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蓝光不再闪耀,之后又等待了2个小时,蒋方舟才手一挥,命令一名老兵先过去看看。 那名老兵叫牛壮,三十多岁,身体很结实,一直也非常勇猛。那时的他也有些战战兢兢地,打着火折子,摸索着前行。 过了半个小时,牛壮回来了。另外两名短暂失踪的队员也回来了。 他们说,看见一阵强烈的蓝光,人就昏过去了。是牛壮叫醒了他们。 对那阵不知名的蓝光,大家心里都充满了恐惧。 接下来几天就更怪异了。每天都有人失踪,失踪的人第二天又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这个情况令蒋方舟感到非常奇怪,他绝定撤退。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我,都已经觉察出来了,那些去而复返的队员有时候神色古怪。那种古怪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蒋方舟说要撤退之后,那些古怪的队员突然一齐站起来,掏出手枪,对准了蒋方舟,示意他往前走。 当时我有种想法,就是那些人都鬼上身了。他们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 我敢多想,拔腿就跑,往山洞的分叉路上拼了命地乱奔。我这一跑,还真是解救了蒋方舟。那些没魂的人就转过来追杀我。当时子弹就在我身旁乱飞。随时都可能会击中我。 一阵慌不择路地狂奔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跑进了我一条死路。前方被落下的碎石挡住了去路。 我想,这下肯定逃不了了。 他们十二个人渐渐地向我包围过来。 没想到,这时候,一个手榴弹从后边掷过来。蒋方舟那厮为了让自己脱身,竟然想把我们全部杀死,我这个没丢魂的小兵的命在他眼里大概是不值钱的。 手榴弹落在那群队员中间,轰一下,将他们炸得血肉模糊。顿时,地动山摇,巨石滚落,我被埋了进去。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不到,却在另一个地方醒来。 那地方是一个超现代的实验室,只有在《超人》电影里才看见过的,未来世界。感应屏幕在空中漂浮,一个个被编了号的身着统一服装的人在忙碌地走来走去。 那些人竟然全都穿着军装,想必他们就是部队里的勘探兵进山后失踪的人员。 当时我被架在一个仪器上,头顶是一块蓝色矿石。一个戴着眼镜的士兵跟我说,你的根废了,救活你真是废了好大的劲呢!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吧! 一时间我伤心欲绝,心想我还没娶媳妇呢。当时太过伤心,所以他说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后来才得知,他将统治者的灵魂注入了我的身体,让我正式成为了11维时空轴组织的一员。 又过了一阵,在组织内,我见到了蒋方舟,他也没能逃脱,也加入了组织。这个心狠手辣又善于计谋的人,几年后就除掉了当时的统治者代理人赵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我在蒋方舟的安排下,回到了部队。编了一个完美的谎言。退伍后进入青灵镇茧站做站长。从此开始了地下实验室的建设,遵照统治者的命令,开始了长达二十几年的转基因蚕茧研制工作。” 一旁静静倾听的凤成仙突然咆哮起来:“你们都是一群魔鬼!统统该死!白世代,要不是你骗我,还把我献给了蒋方舟,我凤成仙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白世代苦笑道:“守活寡,还是做压寨夫人,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茧人骆飞猜想这两人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一时半会他也不会明白,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既然白破茧是蒋方舟的孩子,会不会他也遗传了统治者的灵魂?” …… 第51章 旧爱难言 白世代严肃地说:“在你跟我说白羽蝶的事后,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既然灵魂复制会遗传,那么恐怕兄妹俩都没能幸免。原本我打算让他替我保管病毒。现在我有所保留。也许他一直潜藏着不暴露,正是在等我的病毒。” 茧人骆飞一头冷汗,好险! 难怪原来的世界会出现可怕的病毒外流导致大面积恐慌的局面!原以为是白羽蝶一人所为,看来是兄妹俩联手在茧站内外共同作恶的结果。 沉默了片刻,白世代颤抖着说道:“所以,我毒死了他……” 毒死了?茧人骆飞也浑身一颤。白世代竟然毒死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毕竟父子情分也是在的。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十分凄凉、悲怆,这么做也真是难为他了。 而一旁的凤成仙听说自己的儿子被毒死了,当即发了疯似的冲过来要跟白世代拼命。她破口大骂着,世界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喷在了白世代身上。激动地拉扯中,铁链子将她的手脚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看得茧人骆飞也一阵阵心疼,那毕竟是卫菲的身体,哪容你这样折腾、损坏!他冲过去就揪着她的衣服,呵道:“闭嘴!再吵就把你先奸后杀!” 对于这个恐怖的白色茧人,凤成仙还是十分惧怕的。她果然乖乖地不动了。 茧人骆飞在地下室休息了几日,每晚穿山甲总是回来陪伴在他身侧。穿山甲的眼睛看上去很愉悦,似乎是探寻路线有所发现。 这几日,白世代一直在忙碌着,除了给茧人骆飞换药,他还从外面拖进来一根长三米的下水道排水管道。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搬下来一只水缸,和一个锅盖,再往水缸里边注入一些冷水。 茧人骆飞没有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因为他心里也猜到了十之八九。 而凤成仙显然猜不透白世代在搞什么花样,她也无力再咒骂,脸上惊恐之色越来越重。她觉察出来白世代有意要对她不利。 这一日,茧人骆飞刚睡醒,就听得对面的女人惊叫起来。 “你是谁?” 茧人骆飞听得整颗心都激动起来,那声音是多么熟悉,柔软,又带有小羊般的怯懦惊惧。 卫菲醒了。也就是说她即将临盆,过不了多久,那条血蚕就要生下来了。 茧人骆飞没有说话,他怕一说话,卫菲就会认出自己。 “不管你是谁,请你别伤害我。我好像马上要生了。”她幽幽噎噎地哭泣着,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和眼前这个‘茧人’充满了恐惧。 “……” 尽管他很想把整个来龙去脉去说一遍,让她安心,不必经受太多的惊恐。可是,如今的骆飞,是一个幽灵般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于世人眼下。统治者太强大,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没看见卫菲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疑虑。 半晌,只听她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他不可能再回来找我了。看来是我太想他了……” 茧人骆飞心中一痛,她到现在也放不下他。他忽然很想去抱抱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是,他什么都没做。除了沉默,他什么都不能做。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地下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局促。 啊——啊—— 卫菲起来,她的肚子出现了阵痛。 这个白世代,怎么还没有下来?茧人骆飞的心紧张得不得了,热汗直冒。 “医院,我要去医院!”卫菲大声喊道。 茧人骆飞摸索到了两根拐杖,单脚走上木梯,用拐杖敲了敲头顶的木盖子。 果然,过不多久,白世代就从上边下来了。 白世代将卫菲手脚上的镣铐解开,扯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帮她做好生产前的一切准备工作。然后他拿着那根事先准备好的管道,一头接住卫菲的下体口。 “骆飞快过来,你摁着这根管道。我去拿东西。”白世代急切地说。 茧人骆飞跳过去,双手抓住管道端口,却无法下手。 “这样不行,你得紧紧地摁住它。” 白世代说着,将茧人骆飞的一只胳膊绕进卫菲竖立的一条小腿,让他紧紧地抱着她的小腿,又将茧人骆飞的另一只手和管道端口对准了卫菲逐渐张开的阴.道口。然后他快步跑着上去取东西。 这姿势,虽然他看不见,可是只是想想,也着实令茧人骆飞万分尴尬。不过,一想到那血蚕强劲的攻击力,枪打不死,火烧不坏的再生能力,他就不得不重视这个对手。那么,他做这个姿势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白世代下来的时候,带下来一脸盆冰块,他将冰块倒进水缸。又来回几趟后,水缸里的冰块就放满了半岗。冰块加水,溢满了整个大水缸。 卫菲嘶声叫喊着,血蚕探出可怕的三角脑袋,渐渐地游进管道。这管道足有三米长,待血蚕完全进入管道,白世代才突然将另一端口放进冰冷的水缸,叫茧人骆飞堵住管道退路。他迅速将管道盘成一个圆圈,完全浸入水中,猛地盖上大锅盖。又将自己整个人压上去。 那血蚕在冰冷的水缸里挣扎起来,发出噼啪噼啪的撞击声。强大的力量将锅盖连白世代一起顶起。茧人骆飞立即也扑了上去。两个人的体重加压力终于将它制服。 那边虚弱无力的卫菲惊呆呆看着这两个男人的动作,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尽了全身力气,冲过来。 “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茧人骆飞,往他身上乱撕乱扯,又张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茧人骆飞咬牙忍住,反过来一把抱着她,将她搂得很紧很紧,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白世代连忙解释说:“卫菲,那不是你的孩子,只是一条虫,寄生在你的体内。它是有害的东西,会伤害人的坏东西……” 激动得失去控制的卫菲,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白世代的话,忽然就晕厥过去。在茧人骆飞的怀里渐渐地瘫软下去。 茧人骆飞将她抱起,把她平放在她的炕上,心里面七上八下,担忧地问:“她怎么样?” “她会好起来的。休息几天,就可以下床了。她的噩梦结束了。美好的生活正在前面向她招手!” 白世代给卫菲做了一下检查,确定她不会有意外。完成一些产后护理工作之后,就上去准备其他事情了。 地下室又只剩下茧人骆飞和卫菲两个人了。茧人骆飞坐在她身边,听到她的气息很微弱,听到她在迷迷糊糊间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忍不住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依然细长细长,柔若无骨,像一根根玉葱,嵌进自己的十指间仿佛一用力就能把它们夹碎。想起来从前他们一起散步时总会玩这个游戏,她总是啊啊叫得像只小猫,样子很可爱。 为什么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那个暑假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旅游。可是他等来的却是她的不辞而别。他不知道母亲曾经找过她,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说到底,他们两个骨子里都是骄傲的人,因为都太优秀了,谁都不会轻易低头。 一段美好单纯的恋情就这样结束了。 茧人骆飞握着她的手,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去夹她的青葱玉指,当初的那份对爱情的憧憬,对拥有她的深切渴望,都已随波而逝。如今,更多是一份责任,一份希望她快点好起来的祝福。 “卫菲,你会好起来的。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找个爱你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 过了一盏茶工夫,白世代端下来一盘饭菜。 茧人骆飞重重地吸了一口,啊,好香,“是萝卜小排汤吧?” “饿了吧?快吃吧!汤有两份,你先吃饱了,一会儿她醒来,给她一份。” 茧人骆飞还没说好,就咕嘟咕嘟喝完了一小罐煨汤,喝完了才觉得舌头烫得要命。哈,哈,哈,拼命晾舌头。 白世代只笑不语,摇摇头上去了。 卫菲醒来后,却并没有吃任何东西,茧人骆飞端给她,她只是摇摇头,目光呆滞。没办法,茧人骆飞就只能喂了。由于她不配合,茧人骆飞就将勺子凑过去寻找她的嘴巴,有时没喂准,勺子就喂到了脸上,鼻孔上,耳垂上,弄得卫菲也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 茧人骆飞便趁机吹了一下汤,“啊——”像喂小孩那样无微不至。 卫菲便张开嘴,主动过来含勺子把汤喝了。她一边喝着,一双美艳的大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这个浑身包裹着白纱布又蒙着黑眼罩的男人,只露出两个鼻孔一张嘴的男人,为什么一直陪伴着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关怀备至? 有时,她会盯着看他的嘴唇老半天,问道:“你叫骆飞?……” 茧人骆飞点点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茧人骆飞有时候想,她会不会想到,跟她朝夕相处的人其实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茧人骆飞就丈夫照顾刚生完孩子的妻子一样,呵护有加,体贴入微。只是,在她醒着的时候,他没有说过一句话,默默地做着一切。在她睡着的时候,却一次次地走到她跟前,握着她的手说话。 而卫菲的表情也时有起伏,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笑得灿烂,甚至对骆飞说:“嗨,骆飞,其实你也是个病人,看你的样子应该伤得很严重,可不可以让我来照顾你?” 这种时候,茧人骆飞往往冷若冰雪,摇头避开她。他知道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令她欣慰。但是不能让她靠近他,如果她发现自己缠那么白纱巾只是为了掩饰身份,那就糟了。 又过了几日,白世代来领走卫菲,卫菲向他告别:“嗨,我已经完全好了,要离开这里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会记得你的,茧人。” 茧人骆飞感觉得到她的依依不舍,听到她一步三回首的脚步,最后她干脆奔过来将他紧紧地一抱,在他的唇上留下了她的唇印,然后转身,飞速地上楼去。 把茧人骆飞一个人怔在原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那个吻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很久,很久。 …… 第52章 龙女庵(1) 一个远离尘世的小山村。 它就隐藏在龙女山山腰的密林里。 龙女山,是所谓的地表图腾“九龙戏珠”之一,横亘在青灵镇西南方。因为地势较高,暮光降临,却依旧云雾缭绕,龙女山仿佛一条体态婀娜的美人鱼卧躺在烟雨迷离的幻境里。 白世代谨慎地驾着卡车,绕着盘山公路,载着卫菲向山下驶去。 山谷里清风呼啸,卫菲的脸红辣辣的,她还完全沉浸在刚才那离别一吻中。那个奇怪的人让她无比牵挂,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刻画在她心里。 是的,那个叫“骆飞”的人跟唐一冰太像了! 他的坐姿,他的气息,他的嘴唇,她睡梦中听到的他的声音,都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起先以为是因为自己太想念他而导致的错觉,可是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她已经90%可以确定他就是唐一冰。 只是他为什么不认自己? 她渐渐地陷入沉思,心中那个不解的谜团形成一个更深的漩涡,把她带入思绪的迷雾之中。 忽然,她大叫一声:“停车!” 吱嘎——,卡车停在山路上。 “怎么了?”白世代看着她哭泣的脸孔。 “我想回去。”她哭得厉害。 她有种感觉,这一分别,可能她再也看不见他了。虽然,她觉得也没什么脸面回去相认,可是她还是想再看他一眼。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卡车又调了个头,原路返回。 从车窗向下远远望去,一辆越野车犹如一只小蚂蚁移动着小碎步,正沿着盘山公路向他们缓缓靠近。 那是一辆悍马,在僻静山野看见这种车,是一件稀奇的事。白世代心中顿生疑窦。他加快马力往上开去。 到达黄竹村后,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门口。而是转个弯,将车子停在稍远的三间白墙黑瓦屋墙角,静静地等待悍马的到来。 “卫菲,有可疑车辆。低下头。” 过了几分钟后,那悍马车驶进黄竹村,却并没有在他们眼前停下,而是沿着篱笆墙外公路一路向上。 那车窗内的人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但里面其中一张脸却令卫菲花容失色。 那竟是唐一冰的面孔。 夕阳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闪耀着不一样的神采。一手搭在车窗上,正思索着什么事。 如果说车上之人是唐一冰,那么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茧人”就不可能是唐一冰了。那是一个叫骆飞的男子。 车上的唐一冰千真万确,她绝不会认错。 可是…… 她的思绪混乱了…… 她疑惑地问道:“车上靠窗的人是唐一冰对不对?” 白世代早知道卫菲和骆飞的关系,但是却不知道骆飞的原名,如果告诉她那个人就是骆飞,那么地下室的骆飞又作何解释? 他想了想说:“应该是吧。” “快,跟上,跟上!”她叫起来。一种不由自主的冲动支配着她。 山顶有座尼姑庵。 名叫龙女庵。 那是一个与自己身世密切相关的地方。当年,卫菲就被遗弃在这座庵堂外。 白世代也很想知道这一行人去龙女庵干什么。悍马车上坐着的,除了骆飞,还有季宁宁、费解两位警官,以及那群被称为“深V探险队”的神秘战士。 …… …… 银杏叶,满地黄,在龙女庵的大门前铺垫成一层薄棉被,为这座几百年屹立不到的古刹增添了几分写意的秋色。 白世代将卡车停得很远。只见一行人从悍马车上下来,前几日的雨水使得银杏叶湿软湿软的,脚步踩在上面,发出咕滋咕滋的响动。 骆飞与众人低声嘀咕了一阵,像是在商议什么行动。季宁宁与小胖从正门进去,骆飞和深V探险队分成两队,分别向两边围墙包抄过去。 白世代和卫菲也悄悄地下车,跟了上去。他们不知道前面那群人会不会发现被跟踪,更加不知道其实他们也正被某个人跟踪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茧人骆飞和穿山甲从卡车的车厢里无声地爬起来。 自从卫菲走出那间地下室,骆飞的心就很不安。他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悄悄地就跟了出去,与穿山甲一起躲藏在卡车尾部。 他听风辨音能力已经很强,况且还有灵敏的穿山甲带路,所以并没有被发现。 从白世代与卫菲的言语中,从他细微的辨音下,茧人骆飞已经知道了他们跟踪的正是骆飞和悍马车一行人,这令他也很诧异。 茧人骆飞很想知道另一个时空的骆飞会做些什么。他和深V探险队会有什么行动。 龙女庵的大门敞开着,前庭正中央的一只大香炉烟雾缭绕,一股特别的清香味扑鼻而来。前几日在不通气的地下室吃喝拉撒遭足了罪,乍一闻到着这隔世清香,顿觉五内通畅,再无烦恼。 清新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茧人骆飞的头脑也逐渐清晰起来。 龙女庵,这个名字忽然像电掣一般照亮他的心田。 卫菲曾经在一个月圆之夜说过,“我是个孤儿,刚出生就被丢弃在了龙女庵。一对来烧香求子的夫妇收留了我。”她细柔的声音是多么惹人怜爱,绕耳多日也不曾离去。 后来,唐一冰曾陪着卫菲来到这座龙女庵,烧香许愿。 那时…… 她一对明眸秋水波动,跪在昏暗的庵堂内对着菩萨许下心愿。 她欢快的脚步从钟鼓楼底下经过,又穿过一段回廊,在放生池边与红鲤鱼们嬉戏。 记得在正堂与后堂之间的庭院里,高大松树下有两个挂满红丝带的架子。这是香客们许愿留言的地方,每一条丝带上都悬挂着一小叶书签或小卡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来自四面八方的心愿。 卫菲在红丝带上写好了心愿,说要挂到古松上去,万年长青。 唐一冰便过去像猿猴一样爬上树梢,将红丝带挂在了最高处。 当时他还念了一句诗:哈,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丝带却被松针扎了个洞。 惹得卫菲哈哈大笑。 …… 龙女庵,这个与卫菲有着莫大关系的地方,现在就要浮出水面了。这里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他一定要进去弄个水落石出。 但是他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冒冒失失地进去,穿山甲带着他来到了龙女庵的。那里有个小门。他们偷偷地溜进去。 记得庵堂后院那里曲径通幽,阵阵菊香透过幽静的竹林飘溢过来。两圃菊花分布东西,遥相对应。 东侧绿枝高扬,点点白花镶嵌期间。花朵白而小,清而幽,傲而雅,乍看之下很容易误认为是丁香,卫菲却认得那是菊花的一种,名叫“小夜白香”,原产于印度。 西侧菊花色彩浓郁,金黄色偏橘红,在秋风中泼泼洒洒,尽情摇曳,发丝状的花瓣垂挂着雨滴,仿佛是从运动场上刚刚挥洒淋漓之后下场的姿态。 两种风格迥然不同,究竟谁更美丽,在唐一冰心里也难分伯仲。 此刻花香依旧,伊人就在一堂之遥。 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时,前堂传来一声枪响。 …… 第53章 龙女庵(2) 季宁宁和小胖从龙女庵正门进入。香烟袅袅,却并不见一个人,只有从正堂传出单调的木鱼敲击声,在静默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沉重。 一个老尼正背对着大门,虔诚地念着佛经。 他们没有进去。此次行动的目标是梅在飞。 据可靠消息,梅在飞近日一直出入龙女庵。所以,骆飞一行人才来此对他进行抓捕。警方已经查到,梅在飞就是双十一血案的凶手。 他们从侧廊过去一路搜过去,来到厢房。 瑶春斋是尼姑们居住的地方。本是个清净场所。里面却传出,不堪入耳。 季宁宁和小胖对望一眼,蹑手蹑脚靠近,在窗纸上戳破一个小洞,一望,一个赤/裸的中年男人正与几个尼姑在行苟/且之事。 那男人在季宁宁眼中奇丑无比,不是梅在飞是谁! 砰!季宁宁头上冒出三道无名之火,举枪踹门,进去就是一顿呵斥。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尼姑,快滚!” 那七八个尼姑见了枪,却并无慌乱之色。只是穿了尼姑袍,双手叉腰立在梅在飞身旁,嘴角露着一丝冷笑,直丁丁地看着季宁宁。 梅在飞啧啧两声,慢悠悠穿好衣服,恬不知耻地说:“坏了我的好事,你还想活吗?” “我看是你不想活了!” 季宁宁怒喝,对准他的腿一枪崩过去。 那梅在飞并没有躲闪,倏忽之间抓了一个尼姑挡在身前。子弹噗一下打进那名尼姑的大腿。那尼姑痛得兹哇乱叫。 同时间,梅在飞手指一挥,五道闪蓝色的电流迸射过来。 “小心!” 小胖从后侧跳起来推开季宁宁。电流的火星擦过小胖的身体,顿时他身上的衣服轰一声燃起火来。小胖惨叫着,倒在地上使劲打滚。 季宁宁心如火燎,她顾不了那么多,脱衣先将小胖身上的火扑灭再说。 那梅在飞就在一旁,阴冷着看着眼前的好戏。待小胖身上的火完全被扑灭,他才奸笑着说:“怎么样,缴械投降吧!” 季宁宁现在后悔自己的莽撞也来不及了。她居然完全低估了敌人的力量。梅在飞,根本就是个电鳗人。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真希望骆飞他们快点能想到好办法解决了他! 她见梅在飞并没有动手杀自己的意思,就一边拖着小胖往外走,一边打哈哈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啊!” 不料梅在飞冷笑道:“把枪留下,你们才可以离开!” 那些尼姑突然从屋子里各个隐蔽处取出一杆杆步枪来。季宁宁眼珠都要掉出来了,竟然是AK47火麒麟步枪!这群死尼姑哪儿来这么强悍的武器?他们该不是闯进了11维组织的老巢了吧? 季宁宁和小胖的手枪很自然地被敌人缴了。 梅在飞上前将季宁宁一抓,“我现在随时可以电死你。走,去会会你那些盟友!” 季宁宁嘴上死硬死硬:“我才不怕你呢!”心里却暗暗叫苦,无奈地被推着走出瑶春斋,往中庭走去。 季宁宁边走边朝四周大喊:“他是电鳗人,会放电,你们快撤!” 梅在飞将季宁宁推至中庭古松之下,大声喊道:“我喊三下,如果你们还不出来,我就电死这个女警察!一、二……” “放开她!” 一声暴喝,后堂屋顶矗立一个高大的身影,警徽在夕阳的余辉中熠熠发光。 “哈哈,骆警官,幸会幸会。”梅在飞满脸奸笑。 “丢掉手枪,跳下来!”他命令道。 骆飞没有丢弃手枪,将枪口对准了梅在飞的脑门。 “那要看看是你的电流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等等!你知不知道,你一颗子弹出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难道你会爆炸不成?” “轰,一朵蘑菇云,你这漂亮的女朋友就跟着一起完蛋了!”梅在飞将季宁宁推在身前。 骆飞半信半疑,梅在飞是个电鳗人,身体里的电流量只怕出人意料。这个险他冒不起,他别无选择,只得先丢弃了手枪,跳下屋顶。 他说道:“这个人质我来当。你放了她!”并慢慢靠近他们。 正在这时,古松树上突然垂下来一条绳索,一个脖圈悄无声息地套进梅在飞的脖子,猛力一提下,梅在飞就被凌空吊起来。 被吊起的一瞬间,梅在飞震怒了,他意识到古松树上藏了人,十指发力,十道电流朝树上发射。 兹兹! 噼啪! 树枝断裂,树叶哔啵作响,燃起火来。 同时间,一个粗壮的身影从树下飞速跃下,打着翻滚,逃离到远处假山后。这人正是深V探险队的野人。 也是在梅在飞被吊起的一瞬间,季宁宁很机灵地向外侧卧倒。一把寒冰柳叶刀破空而来,嗤!飞进梅在飞的胸口。 这是小古的寒冰柳叶刀,苦练飞刀十年,技艺精湛,早已百发百中。 梅在飞摔落在地上,发出痛苦地声,当然他并不打算认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他十指一伸,凌厉之光向着骆飞飞射。 骆飞一个侧空翻躲开。 不料,梅在飞负隅顽抗,连续不断地发力,眼看他躲避不及,就在被电流击中。这时,不知从哪个墙角奔出来一个人影,张开了双臂,挡在骆飞与电流之间。 “不要!” 那是一名女子,她身上的红色风衣瞬间燃起大火,火球包围了她的身体。 “不!”骆飞嘶吼一声。他已经认出了这女子分明就是卫菲。 不知怎么回事,从天而降一道水花,浇灭了卫菲身上的火花。骆飞不去想那水花是从哪儿来的,他什么都不能思考了,拔腿冲到卫菲身边,抱起她。 “菲儿,菲儿!”骆飞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行眼泪滑下来。 可惜几秒钟前梅在飞射出的电流已经贯穿了她的身体,此刻的她满脸焦黑,奄奄一息。她深情地望着眼前的骆飞,费力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冰糖哥哥……” …… …… 梅在飞停止了攻击,一来,从天而降的水花也撒到了他身上,彻底淋湿了他,二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看也离死不远了。 庭院中脚步齐声响起,一个老尼带着一群小尼姑荷枪奔出来。 这老尼细眉大眼,琼鼻小嘴,想必年轻时也是倾国倾城貌。只是如今满脸凶恶,匪气十足。 “进来捣乱的,一个都别放过!” 她眼角忽然扫到了地上正躺在骆飞怀中的姑娘,胸口垂挂着一块铜雕饰。她脸色大变,颤抖了一下。 “……”这不正是她二十多年丢弃在庵堂门口的女儿吗? “她死了?”老尼声音颤抖地问。 骆飞扭头看着这个风华正茂的老尼,也大吃一惊,在老尼的眉眼之间,他居然看到了卫菲的影子。联想起卫菲是被遗弃在这里的,难道…… 那老尼突然激动起来,疾步走到梅在飞身边,对着梅在飞就是一阵狠踢。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儿,是我跟统治者的女儿!你受死吧!” 老尼用尽全身力气,提起一脚朝着梅在飞胸口的飞刀刀柄蹬下去。梅在飞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这一脚下去必然一命呜呼! (慢动作一下) 老尼的脚底板渐渐靠近那柄寒冰柳叶刀刀柄,梅在飞使出最后一击,他知道他浑身湿透,地面湿透,只要一星电光,就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有人猜到了梅在飞想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可怕用心,而且他也见识过电鳗人爆炸的巨大威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暴露,他躲藏在骆飞身后的另一棵古松之后,大声叫道:“当心爆炸!所有人撤离湿地,卧倒!” 当即,季宁宁飞速越开湿地,继而被假山之后的野人用钢索拉了过去。 骆飞抱着卫菲的尸体快速奔出庵堂。 在放生池边用抽水机洒水的花胡桃和维基也如奔马般飞出前厅。 其他一直潜藏在隐蔽处的人也都速速撤离。 哔啵,哔啵。 梅在飞的身体电光四起,沿着地面的水分极速蔓延开来,树枝、厅堂、放生池,电流贯通。 那群尼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已身处一片电海之中,还没逃离,人就被电麻了。临危慌乱之中,火麒麟步枪一阵狂射,射中同伴,射中老尼,射中地面上的梅在飞。 轰!一声巨响。 梅在飞的身体犹如一颗炸弹,瞬间爆裂开来,巨大的爆轰波向四周冲击、吞噬,附近一切人和物骤然间都销熔成灰。 一群人逃出龙女庵大门,气喘吁吁。回头见里面火光四起,整个庵堂已燃烧起来。 季宁宁突然惊叫起来:“不好,小胖还在里头呢。” 正想冲进去救小胖,却见大号从外墙外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个胖胖的家伙,正是小胖费油子。 大伙儿心里都一宽。看来这大号早就去寻找小胖,翻墙出来了。 季宁宁急切地问道:“小胖,你有没有烧伤?” 小胖微弱地说:“怕是要毁容了。” 季宁宁咧嘴一笑,说道:“放心,姐姐养着你。” 死趴在大号肩上的小胖当即昂起头来,像只伸长了脖子的鹅,激动地嚷嚷:“是要娶我的意思吗?” 么?…… 季宁宁抬腿踢在他的屁股上。 呃哟! 怎么像踢了个球?! …… 那边花胡桃说道:“我们刚才用水将梅在飞淋湿,是想引起他身上的电回流短路,从而造成失控状态,崩坏他自己。可没想到他竟然会爆炸。骆飞,你是怎么知道的?” 骆飞抱着卫菲的尸体,神情哀伤,淡淡地说:“我并不知道他会爆炸。” “不对。”季宁宁走过来奇怪地说,“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当心爆炸!所有人撤离湿地,卧倒!’,大家都听到了对不对?……骆飞,你救了大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承认吧!” 听她这么一说,骆飞也疑惑了,他摇摇头,说道:“我也听到了这句话,是我的声音没错,可那不是我说的。” 嗨!这骆飞怕是脑子糊涂了吧?大伙儿想。可能因为卫菲死了,他太过伤心,所以语无伦次了。 大家都不再说话。 一行人登上悍马车,疾驰而去。 白世代看着眼前的车影向山下驶去,渐渐变成一个火柴盒。想起来时两个人,如今却只剩自己一个人,不禁一声哀叹:“问世间多少痴情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啊!” 忽听身后一阵抽泣声响起。 …… 第54章 时空漂流(1) 白世代回头一看,只见茧人骆飞倚靠在树边,抱着穿山甲,伤心地痛哭着。 穿越时空,几番折腾,才终于救下的、又恢复本真的卫菲,却为了救另一个自己而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她死得太匆忙,死得让人措手不及。茧人骆飞甚至都来不及看她一眼,也来不及作一次告别,她就这么消逝了。 白世代知道他难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刻龙女庵浓烟滚滚,大火越烧越烈。 白世代看起来有些忧虑,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茧人骆飞:“本来想送卫菲回家后,我就带你来这里。因为龙女庵就是11维时空轴组织其中一个重要据点。那些尼姑们,除了老尼,其他的都是打印复制人。那老尼本名叫左梨花,是统治者的一个情妇,后来追随统治者,成为组织的重要成员。我猜想,从龙女庵到组织内部,应该有一条秘密通道。我担心大火会很快引来有关部门的关注,那时我们再想找秘密通道,恐怕……” 茧人骆飞一听,心想:卫菲怎么会是这妖尼和统治者的女儿?对于自己的身世她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卫菲是个混血儿,难道她的父亲即统治者是个外国人?花探说11维时空轴组织是爱/迪/生一手创立的,莫非……他停止了悲伤。是的,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心里有种悲愤的力量在涌动,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进去寻找秘密通道。” “只是这大火……” 没等他说完,穿山甲突然昂的叫了一声,从茧人骆飞怀里挣脱,一跃而下,就要往庵堂内窜进去。 白世代急忙阻止道:“等一下。” 穿山甲停下来,回头看他。 “如果决定要冒险,必须先带好装备。” “装备?” 白世代嗯了一声,转身向远处的卡车跑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步履沉重地跑回来。身上已经多了一个野外探险专用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防水手提包。 他将两个大包稀里哗啦地放下,从手提包里拉出来一件东西。 茧人骆飞听出来那是一个厚实的地垫。刚才他和穿山甲潜藏在卡车车厢内,早将里面的东西摸了个遍。干粮、净水、睡袋、绳索、锯条、手电筒、打火石、指南针、收音机……原来白世代早就准备好了野外生存的各种必需品。 白世代找了个水源地,将两米见方的地垫打湿。这可是不错的火场逃生遮挡篷。 做好准备后,两人各背上一个包裹,喊了声“一、二、三”,就行动了。 他们伏下身,手举湿透的地垫,白世代在前,茧人骆飞在后,一鼓作气穿过黑烟弥漫的前院、正堂,一路上,不停地有燃着大火的断木砸下来,火星四溅。 穿山甲一路穿行,至中庭的放生池停下,站在台沿上,朝着两人发出鸣叫声。白世代往放生池里一看,喜出望外,落满爆炸残余物的放生池里一片狼藉,在一片狼藉之间竟然已经裂开了一个大洞。大洞下露出一级级石阶。 “应该是这里了。” 茧人骆飞也激动起来,想必是穿山甲前几天上山探路找到的入口。 这时,他听到几根燃烧着的粗树枝正要砸到白世代头顶,大叫一声“快闪”,拉着白世代就往放生池里跳。 他知道里面的水早已被花胡桃和维基抽干了,现在落满了杂物。而放生池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茧人骆飞与白世代刚从大洞踏下去,断树枝便重重地压住了洞口。 白世代走了几步,又转身走回去,将燃烧着火的树枝掰断,正好拿来做火把用。 虽然茧人骆飞早已习惯了黑暗,但他也回去折了几根树枝,吹灭了火,以备不时之需。 洞穴越来越黑,白世代举着火把,跟随穿山甲逐步深入。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他们兴奋地快步向前,一条幽暗的地下溪流出现在他们面前。 河流大致有七八米宽,沙石不多,水流不急不缓。茧人骆飞用树枝探了一下水的深度,发现也不是很深,最深处也不过半米左右。 但愿这溪流一路都保持在这个深度,那样行走起来就不会遇到太大困难了。 他将腕表伸过去,里面有个定位功能,让白世代看了一下。白世代看完说:“目前处于东经X度,北纬31度,溪流是东西走向的,而且地势逐渐低落,这里应该就是11维时空轴的水源。” 他说着,放下背包,从里边掏出一个药剂瓶子,里面装着红色药水,药水里似乎还浮游着无数黑卵。 “这是血蚕病毒。将它倒入溪水,流到组织内部,那么就可以摧毁所有的复制者,不管是打印人,还是活人。不过,就是有一个问题,你的那群朋友也很可能会遭殃。”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茧人骆飞思考了一下,说:“这是摧毁恶魔拯救世界最好的办法了。只是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用血蚕消灭了所有复制人之后,会不会造成另一种灾难?” “我明白你说的是血蚕泛滥之后怎么办。血蚕在消灭所有人之后,没有了食物,自然会死亡。只要我们救出你的朋友,尽快撤离,就不会有事。” “哦,倒吧。让恶魔死去!我会尽快进去救我的朋友……” 白世代觉得也只能这样做了。他打开瓶盖,将红色病毒倒进地下河流之中。原本清澈的河水顿时被染成一片血红,随着水流的冲刷,很快就变得清澈起来。 “但愿它能流进他们的饮水池。” 他又拿出来二瓶药剂,递给茧人骆飞,“这两瓶给你,等到了下面,一瓶倒进他们的厨房,一瓶倒进龙血树血池之中。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想起那一片龙血树血之海,八人团队共同对付打印人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除了自己,其他七人的性命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下,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茧人骆飞接过药瓶子,藏好。如果从溪流一路溯流而下,不知要走多少时日?手在溪流中触碰到几片漂浮的树叶,他喃喃说道:“要是有一只皮筏子就好了。” “是啊,漂流下去就能快速到达底部了。”白世代说着,从背包里拉出一堆皱皱巴巴的橡胶料子,和一个打气筒。 茧人骆飞摸了一下,欣喜道:“哈,你连这个也想到了?” “之前我便猜测,可能会有一条地下溪流,所以早早地准备了这个皮筏子。”白世代将皮筏子打开,脚踏打气筒冲起气来。 踏了一会儿,他很快就乏力了。茧人骆飞便接力打下去,只踏了几分钟,一只鼓鼓囊囊的皮筏子就展现在他们面前。 白世代说:“好了,气充满了。”他将皮筏子内部的打气孔塞得严严实实。 穿山甲早就跳进皮筏子欢呼雀跃了。 两个人将包裹放进去,四脚迈进去,在两头坐稳了,抓岩石的手一放松,皮筏子便启动,一路直下。 遇到洞内岩壁磷峋处,两人时刻注意别撞到了头部。有时皮筏子被卡在岩缝里,或者圈在漩涡里出不来,他们就用那些树枝作浆,用力划出来。有时皮筏子被搁浅了,就只能下水推行。 最可怕的事,当然是溪流的前方突然出现落差巨大的断层。如果是那样,船翻人亡的可能性也是巨大的。 不过,危险指数再怎么巨大,在茧人骆飞惊人的听力面前,都会被化作微小。通过水流声,他能准确地判断出100米外的地势走向,估算出静水速、顺水速与逆水速,甚至可以听出断层到底有多深。所以,他们还不至于会从悬崖上直接摔下去丧命。 但是,可怕的断层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就在前方150米之外。 而且这断层绝不普通。 因为它完全在茧人骆飞的估算范围之外。 因为茧人骆飞的腕表开始不停地鸣笛,夹杂在花花的流水声中,在黑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地刺耳。 一长一短。两长两短。三长三短……逐次提升。 越靠近鸣笛越急促!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内心紧张起来,这不是好兆头。于是抓住一块突出的岩壁,将皮筏子栓牢,不让它被水冲走。 茧人骆飞贴在岩壁上,侧耳倾听了几分钟,身体忽然有些僵硬。 白世代看着茧人骆飞奇怪的动作,知道事情不妙,有些担忧地问:“怎么样?” 茧人骆飞沉默了许久。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白世代却依然能觉察出他的身体正透露出一丝丝绝望的气息。 “前面的断层至少在1000米之上,真的,完全可以用‘深不见底’来形容。” “啊?……这样的话,我们下不去了。”白世代也失望地叹息起来。 茧人骆飞伸出手腕,将腕表展现在白世代面前。 “我听到它有一些变化,看看是什么。” 火把早就灭了。白世代打开手电筒照亮,抓住他的手腕低头看去,呀,他惊呼了一声。 “什么情况?” “年月日在闪跳。1975年……2008年……2050年……还有很多看不清楚。是手表出现了故障吗?” “不,这只表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故障。” “……” “我在想,我们的附近可能存在时空场。也许就是前面的断层……”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穿山甲也蹲坐在一边一动不动。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假如前面的断层就是时空场,他们如何去穿越?也许前100米是2012年,后100米就是1914年,他们就可以直接消失了。 它不像九龙时空隧道,还有章可循。也不同于冰雪迷宫,千回百转中总有一条正确的路。 可这是深不见底的断层,在激流瀑布的冲击下,根本无法攀爬下去。即使一步步攀爬下去,也不知道他们会穿越到什么时空去。 这样未知的世界,他们有勇气去探索吗? 白世代思索着,说道:“既然它可以从龙女庵下来,我相信路一定是存在的。早些年我听说过进入组织有一条绝密的通道。只是从来没有人走过。那一定不是一条普通的路,它必定充满艰险,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奇幻之处。我想大概就是这里了。” 茧人骆飞咬了咬牙,鼓足了劲儿,说道:“我先去悬崖边听一下,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第55章 时空漂流(2) 当下,茧人骆飞决定要到悬崖边去探个究竟。 只要还活着,决不轻言放弃,即便绝境也要走出一条活路来。这一向是骆飞的宗旨。 白世代说要去一起去。于是用绳子将两人跟穿山甲串连在一起,大家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生共死罢了。 断崖在一步步地靠近,茧人骆飞的腕表也在一步步地加剧鸣笛。 前方越来越亮。白世代收起了手电筒,因为根本用不着。他朝前看了一下,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近。 蓝色光芒,难道是闪电石? 还剩30米。 茧人骆飞动了动耳朵,摇头说道:“不对,不对,我原以为听不到瀑布落到底部的声音是因为深不见底,现在听来,它根本就没有落下去。奇怪,它好像忽然间消失了。而且,我听到了几种不同的风速……” 白世代凝视了一下,突然间倒退一步,他将茧人骆飞拉到岩壁旁边,悄声说:“有打印人,很多很多。” 茧人骆飞摇头说:“可是我明明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世代也心存疑惑,几十号人怎么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再次探出头去,他又被吓了一跳。在淡蓝色背景下,几十个士兵正在操练拳操,手脚挥舞,出拳刚猛,嘴巴张得很大呐喊着。可是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在放无声电影吗?真是奇了怪了! 过了片刻,几十个士兵渐渐地淡去,竟然不见了。淡蓝色背景下又出现了坦克飞机。 白世代忽地恍然大悟,他惊奇地说道:“原来是海市蜃楼。” 这地方居然会有海市蜃楼!证明一定存在不同密度的介质,蓝色光线穿过它们时产生了折射现象。 他们又往前走了二十米左右,眼前的蓝色版图逐渐扩大。直到最后豁然开朗,白世代不自觉地长大了嘴巴,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断崖之外,竟是一片广袤的淡蓝色天空,视野无限开阔,上面挂着一道彩虹,只不过色彩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而是由渐变蓝色组成。普蓝、钴蓝、湖蓝、靛蓝、碧蓝、蔚蓝、宝蓝、藏蓝、黛蓝、孔雀蓝、瓦蓝、冰蓝、水蓝、蓝黑、宝石蓝、锐蓝、海蓝、湛蓝、群青,你能想到的所有蓝色,它都包含了。 脚下的溪流冲到断崖边,并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而是像进入了另一空间,溪流化作点点水滴,进而演变成形态各异的一小粒冰雹、一朵冰花、一个冰晶体,在空气中优美地飘舞,然后缓慢落下。 恍惚间,犹如置身童话,这景象实在美极了! 白世代惊叹着,把他看到的描述给茧人骆飞听。 看来,那确实是另一个时空,气温低,时间慢。在这片广袤的空间对面岩壁内,一定存在着不同密度的闪电石,所以才会折射出不同的色谱,形成了这层次感鲜明的彩虹。 每一个层次就是一个时空吗? 那么,这一个时空层之下,会不会存在无数层不同的时空呢?一如层次感分明的蓝色彩虹。 两个人和穿山甲就站在断崖边,讶异地望着这神奇的画面,许久许久。直到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变轻灵时,已经晚了。 穿山甲已然飞到了悬崖之外,两个大男人试图将它拉回来。可是竟连他们自己的身体也轻轻飘地飞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空间。 那里似乎有种魔力,能将周围的物体都吸进去。 “怎么回事?”他们惊叫起来,张开了四肢,像是跳伞运动员,扑向虚空。 空气冷飕飕的,身体好像要与冰水凝结成一团,凝固在空气中不动了。但那是错觉。他们的身体正在飘落,只是飘落的速度比较缓慢,仿佛他们自带降落伞,从容地穿梭在各种冰体之间。茧人骆飞还抓了一小块冰花,放进嘴里嚼着吃了。嘎嘣脆,味道好极了! 飘落几分钟后,白世代喊道:“下面颜色加深了。” 正喊着,身体穿过一个渐变层,眨眼间就坠入到了钴蓝色的时空层。这一层,气温陡然间温暖湿润起来,好像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如处海边,吹着微凉的海风。而那些冰晶体都逐渐融化,化作点点春雨,洒落人间。 气候是如此令人舒服,可惜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体验。因为,这一层的重力概念出现了突变,重力加速度使得他们陡然间飞速下坠。 啊—— 大概完了吧?这次一定没命了! 不过,他们想错了。穿过了不同时速的十几个时空层的交叠变化之后,他们终于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层,如履平地。 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白世代看到了不远处的岩壁上有一个岩洞,他惊喜地说道:“有出口。”穿山甲已经带头慢动作奔过去。茧人骆飞如太空漫步一般,也跟了上去。 进入那岩洞后,白世代看了看茧人骆飞的腕表,说道:“照这个经纬度看,蓝色时空层下面最终落脚点应该是一个大水库。这水库是官兵们饮食、沐浴、生产的水源地,是11维时空轴组织生存的命脉。” “这么说,只要毁坏了水库,就等于毁灭了11维时空轴组织。” “也没那么容易。这水库太大,一小瓶病毒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们还是要潜入营地,伺机下手。” “嗯,我知道,澡堂和血之海,两个地方,一定不能少。对了,现在是哪一天?” “2012年12月3日。” 什么?2012年12月3日,不正是当初八人团进入11维组织那一天吗? “几点几分?” “晚上9点半。” 好,好,还没有超过8小时。花胡桃和季宁宁应该都还活着。还有3小时半的时间,可以去救她们。 茧人骆飞欣喜地将情况说与白世代听,白世代也替他们高兴,但是随后他皱了皱眉,表示了某种担忧。据他对蒋方舟的了解,当蒋方舟失去对茧人骆飞的监控后,奸诈狡猾的蒋方舟绝对不会再遵守游戏规则。 茧人骆飞似乎觉察出了他表情的变化,“怎么啦?有问题?” 白世代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他的猜测说出来,“这个方位去灵魂实验室,正好经过龙血树血池,我们先过去投放病毒,然后赶到灵魂实验室救人。” 茧人骆飞说好。他们就往洞穴走进去。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龙血树血之海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本已疲惫的身体顿时精神抖擞。而穿山甲更是奔得欢快。 岩洞尽头,果然是一大片龙血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超能的大型激光打印机在龙血树上空垂挂这,哒哒哒哒,正生产出一个个逼真的打印人来。 茧人骆飞掏出一个红色药剂瓶,正想朝血之海倒入药剂。穿山甲昂一声将瓶子抢过去,无比机敏地攀藤而下,将少量药剂撒进血之海,奔跑一段,又撒一点,这样,在很短的时间内,病毒就撒遍了整个血之海。 穿山甲跑回来时,药剂已经全部撒光。它举起那只空瓶子晒了晒威风,吱吱地叫得那个欢。就像一个敬酒的人喝完酒,必须将空酒杯举起倒一倒表示已经空了一样。茧人骆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嘉奖。 “现在我们该去实验室救人了。” 白世代似乎有所顾虑,他说:“不,我们分头行动。论打斗功夫,你在行,而我,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反而会连累你。所以,我去投放病毒,你去救人。” 茧人骆飞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万一自己和白世代失手被擒,那么恐怕连投放病毒的机会也会失去。他去手伸进内口袋想把红色药剂交还给他。 白世代挡住他的手,说:“我还有一瓶。那一瓶你留着,也许用得着。” 茧人骆飞说:“那么事后我们在哪里汇合?” 白世代迟疑了一下,说:“你救了你的朋友后就速速离开吧。不用等我,这里我熟,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茧人骆飞还想说什么。只听白世代又说:“蒋方舟的话不可信,你自己要小心。” 两个人就在山洞内的岔道口分别。 白世代在组织内呆了二十几年,骆飞应该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反倒是自己,完全依靠穿山甲带路才能找到灵魂实验室。而且,一路上一定有许多监控探头。 不过,这统治者的老巢,穿山甲应该也是不陌生的。毕竟,它不仅拥有穿山甲的动物本能,它还是哥哥唐大炎。刑侦出身的唐大炎,反侦查能力当然也是一流的。不然,这一路上,茧人骆飞他一个“盲人”,又怎会如此顺利? 只是不知道,此刻花探又在哪里?如果有他接应,一切就更好办了。 穿山甲咬了一下茧人骆飞的裤脚,他们在山洞里摸黑走了一阵,爬进一条管道。凭手感,他确信这应该是通风管道,很狭窄,他有些感谢自己的花滑运动员身板,既修长又有料,爬得进,也挪得动。 因为怕弄出声音,所以他们爬得很慢,这样大概过了一个钟头,穿山甲才用尾巴甩甩他的头发,示意他停下。 底下果然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 “她们两个已经成为统治者的分身,等骆飞那家伙闯进来,看他怎么死在这两人女人手上。哈哈……” 说话人是蒋方舟。 茧人骆飞心里暗暗着急:看来来晚一步了,花胡桃和季宁宁已经被复制上了统治者的灵魂。 …… 第56章 消灭统治者(1) 蒋方舟得意地大笑着,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两个姑娘长得真是不错,美人儿呀,要不是统治者先看上了,我还真想留给自己享用呢。023、024,你们现在就把她们送去统治者的宫殿。” 两名士兵应答了一声,接着是一阵走动声。 茧人骆飞暗骂老色鬼不得好死。 穿山甲甩了一下尾巴,在通风管道里继续爬行,到了一处下行入口,它径直就滑了下去。茧人骆飞用手脚撑着两臂滑下去。从通风管的下端出来,他们打了几个滚,隐藏在军用卡车底部。 很快,两名士兵带着花胡桃和季宁宁到达楼底下,上了一辆卡车。 夜风呼啸,卡车在明亮的路灯照耀下,一路疾驰。前方有一片幽静的树林,卡车绕过一个大湖泊,在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围墙前停下,向卫兵出示通行证后,开进去,经过几道电网围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停下。 门口有许多士兵守卫。他们拦住了卡车,将他们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才放行。接着,由两名穿宫廷裙的外国仆妇领她们进入宫殿大门。 这是一座欧式宫殿,高贵华丽,宫内装饰简直奢华到极点。黄金门窗不算什么稀奇,宫殿内那一盏盏漂亮的吊灯,上面晶莹闪亮的珠子,每一粒都是一颗稀世宝石,加在一起那不是价值连城吗? 季宁宁瞧得眼珠子都闪了。啊,这统治者原来躲在这里做皇帝啊! 不过还得装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目光直直地,好像一个木偶人。 骆飞的咒语果然有用,当蒋方舟给她做灵魂复制实验的时候,她就是用那句可笑的“尼玛尼玛踩死你的草泥马”咒语守住了自己的灵魂。现在她假装成为了统治者的分身,目的就是想见到真正的统治者,从而消灭他。 她不知道花胡桃怎么样,偷瞄了她一眼。但花胡桃并没有回头,只是失魂地跟在仆妇身后。 她们被带到了二楼,在一间高档沐浴室里,泡了一个牛奶汤,随后更衣打扮了一番。出来时整个人都亮堂了。 花胡桃身穿一件丝质蕾丝吊带短裙,露出性感的锁骨与修长的玉腿。里面什么都没穿,扭着猫步,欲露还遮。 季宁宁罩着一件淡色绣花薄纱,隐隐约约地透出诱人的身段,秀色无限。 两个容光焕发的美女光着白嫩的脚,几道殷红的伤痕,更是惹人怜爱。 她们被带到三楼,几个拐弯后,一扇雕花大门自动开启,领路的妇人将两人轻推进去后就离开了。 雕花大门砰一下自动合拢。 一个魁梧的华贵背影坐在一架钢琴前,金色发丝向后齐梳,犹如月光般倾泻下来,闪着皎洁的光辉。他的双臂微动,动作优美,正演奏着肖邦的《夜曲》,动人的音乐从他细长的指尖行云流水地流淌出来。 曲毕,那人转身一笑,轻语。 “掌声呢?”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容? 一个精巧的鼻子,一弯薄而红的嘴唇,两只蓝宝石般深邃的眼睛,就这么完美地镶嵌在一张无瑕的英俊面孔上,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不是一个现实中的人。 季宁宁一下子惊叫起来:天哪,我还以为统治者是一个糟老头呢,怎么可能比汤姆克鲁斯还帅?!没天理,没天理,大魔鬼怎么能长成这么帅?! 统治者微微地笑着:“这话我爱听。” 他极度自恋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是我设计出来的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张脸。你们喜欢吗?” 哼!季宁宁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态,“不喜欢!你再帅也没我家骆飞帅!你不过就是用什么变态的技术打印出来的假人。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机器人而已,切~” “机器人?哦,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你喜欢的那个骆飞,他也是一个机器人。” “什么?我不信!” “他就是我制造出来的一个打印复制人,我一次次地放他出去,洗去他的记忆,制造一些迷案给他,引他探索,甚至攻击组织,目的就是为了检验我的时空轴帝国是否毫无破绽。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放屁!几年前我就认识骆飞了,他是如假包换的血肉之躯,是正义血性的真汉子,要说他是打印人,杀了我都不信!” “呵呵,你所认识的骆飞只是无数个复制品中的一个。好了,不说这些了。进了我的宫殿就是我的妃子了。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那多闷呐,如果我想出去逛逛怎么办?” “你想出去也可以,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统治者淡淡地说着,反正杀人对他来说,只是捏死一只蚂蚁。 季宁宁闭上了嘴唇,不说话了。 而花胡桃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其实她一直在心中盘算着怎么对付眼前之人,只是她还摸不透他的机能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如果贸贸然出手,只怕会吃亏。 统治者站起身来,伸出双手,“来吧,趁我有兴致,过来伺候我吧!”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发出强大的精神影响力。 花胡桃和季宁宁顿时像一个听话的木偶人,一步步地向他走去。她们觉察到自己的身体正逐渐发热,体内一种强烈的欲念想发泄出来。她们开始搔首弄姿,体态妖娆。 一定是刚才浸泡的牛奶汤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药物,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真是糟糕! 统治者嘴角露出一丝淫笑。 突然,排气口裂开,一个白色身影破空而来。 ——统治者,你的死期到了! 砰!一颗子弹射进统治者的胸口。 原来茧人骆飞藏身在卡车底部,一路跟踪到宫殿门前,趁卡车停车接受检查之际,他和穿山甲落地,挪开窨井盖,从下水道一路进入到宫殿底部。他没想到,宫殿的下水道居然也建得气势磅礴,干净明亮。 穿越百转千回的管道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统治者的卧室。刚才他们一直潜伏在卧室的排气管里,听到统治者与季宁宁的对话。令茧人骆飞猜不透的是,这个统治者究竟拥有怎样的本领,他该怎样去对付。直到感觉两个女人不受控制要出事,他才不得不出手。 统治者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指着眼前这个缠满白纱布、戴着眼罩的人,向两个女人轻声命令:“去,杀了他!” 是!两个女人清脆响亮地应着,目露凶光,向茧人骆飞走去。 不过,她们俩刚迈开脚步,又骤然间回转身,像商量好了似的,各出一条飞腿,一左一右狠狠地踢在统治者的胸口上。 “去死吧,你!” 啊——统治者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滚进床里。 那床很大很大,咖啡色和粉色交错的纱幔层层叠叠,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花胡桃、季宁宁立即上前,掀开纱幔。 茧人骆飞也揭开眼罩,他想自己充当盲人这么多天,现在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看看统治者的真面目了。 可是,床里边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茧人骆飞大叫不好,统治者逃跑了。 “骆飞!” 花胡桃和季宁宁惊喜万分地喊道,两个人扑上来,紧紧地缠住他。 茧人骆飞闻到两股诱人的香气,身体一下子失去重心,摔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同时间,两具滚烫的玉体一上一下将他夹在了中间。 啊呀!骆飞大叫一声。这俩女人大概是发.情了吧? “停!你们悠着点行不行?我们还在统治者的地盘呢!” 茧人骆飞喊叫着,忽然感觉一阵恍惚,像是闪过了某条时空线。原来统治者的床就是某种时空介质。 等他再清醒时,发现三人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间密室。 确切地说,是一个储存宝物的仓库。一眼望去,一个个展示架上,一件件绝世之宝琳琅满目,发出各种奇异的光彩与隔世之音。 茧人骆飞推开两人,起身走进去。左右两边的稀世珍宝看得他眼花缭乱。走了几分钟后,他终于看见了统治者。 统治者正坐在金光灿灿的王座上,面露某种轻蔑的不可一世的神情,镇定自若地微笑。 他胸口完全没有伤口,看来那里根本就不是他的致命处。刚才,他只不过是假装受伤。 “骆飞,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来取你狗命!” 统治者不以为然地笑笑,指着满屋的珍宝,说道:“你左手边那把宝剑,是提炼了四十八种闪电石才打造而成的‘闪灵剑’,如果击中敌人的要害之处,瞬间便可使对方魂飞魄散。” 茧人骆飞瞧了瞧左边架子上那把泛着各种蓝色光芒的大型冰晶宝剑,顿时觉得它寒气逼人,不禁倒退一步。他忽然觉得精神力涣散,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你,必须听我的,你必须听从统治者的命令! 茧人骆飞立即闭上双眼,好险,差点中招!他竟然利用一把闪灵剑试图控制自己的灵魂! 统治者冷笑着,又说:“你再听听右边的三十六孔明月箫……” “我不会上当的!你究竟想说什么?”茧人骆飞堵住耳朵。 统治者顿了一顿,抚摸着手中一个镶嵌着夜明珠的、做工精致的宝盒,说道:“闪灵剑与三十六孔明月箫再珍贵,可跟盒子里的宝贝比起来,都是一堆垃圾。即使把这个宝库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也没有它来得珍贵!” “哼,它是什么东西?” “世上任何东西,凡是能复制的,都毫不值钱。只有这件宝物,它无法复制。我虽然贵为统治者,拥有至高的权力,拥有无穷的生命,却也有做不到的事。” 茧人骆飞有些意外,不解地问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统治者轻叹一口气,年轻的面容却拥有着无比苍老的灵魂。 “我的名字叫布朗.米勒。” …… 第57卷 消灭统治者(2)+尾声 布朗.米勒? 茧人骆飞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他忽然一惊,想起来维基曾经在锯木厂讲过的关于爱.迪.生和特.斯.拉的故事。爱.迪.生团队的闪电研究手稿最终落到了米勒.布朗的手中,之后下落不明。 花探也曾经说过,11维时空轴组织是爱.迪.生一手创建的。 想不到统治者竟然会是爱.迪.生的小舅子布朗.米勒!算算他今年应该也有100多岁了吧。不过,在无限打印无限复制的11维时空轴内,他想活1000岁理论上也是完全可行的。 但实际上,哼,茧人骆飞可不会答应。他绝不答应统治者继续掌控一切,随意提取别人的灵魂,做各种人体实验,继续危害这个世界甚至扰乱时空! 统治者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一道灵异的蓝色光芒一朵朵、一层层溢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茧人骆飞感觉到一种强大的精神力涌过来,令他根本无法抵御。 不过,这道强大的精神力却并没有试图要控制他的意思。反而让他觉得头脑清凉,舒爽,只浸染一分钟,仿佛就拥有了无上的智慧。 统治者深吸了一口气,说起话来:“这是一块非常特别的闪电石。说它非常特别,是因为普通的闪电石只能存放一个灵魂。而它却能同时存放许多个灵魂。也是在机缘巧合下,上天保佑我,让我有幸将世界上最最天才的灵魂统统都取了来,有一天,当我将天才的闪电石一块块骄傲地拿出来展示时,却发生了一件奇特的事,那些天才灵魂全部被这一块特殊的闪电石吸了进去。当时我吓坏了,天才灵魂们居然都糅合在了这一块特殊的闪电石中,那会发生什么结果?” 茧人骆飞摇摇头,表示猜不透。 统治者忽然哭了,“我相信,这是有史以来最最伟大的东西,如果你知道这些伟大的天才是谁,你就会相信了!” 茧人骆飞冷笑一声,“难道是爱迪生和特斯拉?” 统治者激动地叫嚷起来:“你只猜对了一小半,还有冯/诺伊曼,乔治,帕特里克,富兰克林,毕加索,甚至是20世纪最最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骆飞,加入我的实验吧!你想想看,这些天才加在一起将会创造一个怎样的超级天才,这是一个人类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最最智慧的灵魂结晶。假如我们可以让它复活,将他们的才能与智慧重新开发出来,创建一个真正的11维时空轴世界,那必将大大地推进人类历史的进程,从此,人类的历史将会因为我们而改写!骆飞,想想这些吧,热血沸腾了有没有?” 茧人骆飞拍拍掌,故意刺激他:“好伟大的创想啊!不过,我总算明白了,你遇到困难了,你没办法将它们分离,也没办法将它们复制第二份,对不对?” 统治者点头,说:“骆飞,你知道我的帝国已经初具规模,如果能将这个珍宝复制出来,那才是我们11维时空轴帝国大事业的正真开始。” “我才不想让什么超级天才的灵魂复活,我只想让我的哥哥复活。” “哼,没有理想的小人物!” “与其做个变态的大人物,不如做个正常的小人物来得自在。” “我真是看错了你!” 茧人骆飞冷笑,轻蔑地说:“那东西没法分离,也没法复制,所以等于一堆废物,对不对?” “不许你污蔑我的宝物!”统治者咆哮起来。 “不是污蔑。我想它之所以无法开发,就是因为连老天爷也觉得它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如果执意将它开发,只会给世界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统治者蓝色如钻石的眼睛里闪出两道寒光,他嘴角一勾,冷冷地说道:“骆飞,你以为闭上眼睛,我就控制不了你吗?” 他的两只手掌掌心里冒出泠泠寒气,捧起那块菱形蓝色闪电石,至于胸前,虔心默念:“神灵在上,请为我召唤骆飞,让他的灵魂醒来,让他惠领天上的旨意,澈心皈依11维时空轴帝国……” 那块菱形蓝色闪电石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忽然生长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发丝,越伸越长,向着茧人骆飞缠绕过来。 “骆飞小心!” 花胡桃和季宁宁跑上来将他往后拉开,三人步步后退,直到无路可退。他们发现那些光芒似的发丝完全无法断开,只得手拉手接受命运的安排。 那些蓝色发丝很快将三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半分也动弹不得。同时,强大的精神力渗透进他们的大脑。 “念咒语。”茧人骆飞说。 三个人便齐心协力地念起了骆飞教过的咒语,静心宁神,完全忘却了外边的世界。 突然,蓝色发丝松开,陡然间飞回去缠绕上了统治者的身体。 统治者发出痛苦的挣扎声:“哦,不,为什么?为什么!hight……hight……” 茧人骆飞抓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把扯去眼罩,奔上去,操起那柄粗重的闪着四十八重蓝光的“闪灵剑”,飞身前刺,猛力刺进统治者的眉眼之间。直到刺穿他的头颅,直到宽大的剑面将他的双眼练成一线。 啊—— 统治者发出凄惨的叫喊声。他的灵魂破碎了,被吸进了四十八个空间之内。 原来这闪灵剑只要刺中要害,真的可以令人魂飞魄散。 噗!噗! 两颗蓝色的眼珠掉落下来,碎成灰。 统治者的眼珠便是两颗储存灵魂的闪电石芯片。那是他的心脏。 那么茧人骆飞呢?他的心脏又在哪儿?他没有蓝色的眼珠。他的眼睛是监控摄像头。那不会是他的心脏。 花胡桃和季宁宁跑上来,惊呆呆地瞧着王座上一动不动的统治者,问道:“他死了吗?” “死了。” 茧人骆飞还在思考自己的心脏问题,他伸手抓住花胡桃和季宁宁的手,将它们放在自己的左右胸口上。 “我有心跳吗?” 花胡桃和季宁宁娇喘微微,从他的胸口摸到衣服里。 他回头瞥见两人早已是满脸躁红,情难自禁地向他的脸亲过来。 “妈呀,又来了。” 不管他的心脏在哪儿,此刻都开始加剧地跳动。他再一次被扑倒了。 过了片刻,花探突然间出现在他们身旁,看见这个场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哦,少儿不宜!” “花探,快救我!她们俩被下药了!” “这个……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我过来只是看看你们是否还活着。统治者的灵魂链接系统已经被破坏了。骆飞,你成功了!你拯救了所有复制者!你拯救了世界!” “真的,灵魂链接系统已经被破坏?花探,快去阻止白世代,他要将虫卵投放进水源里……” “你放心,我遇见他了,让他推迟时间投放。我这就去找他。哎呀,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花探,别走,花探,救我……” …… …… 统治者僵硬地坐在庞大的王座上,那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黯然失色,嘴角却还留着一丝诡秘的笑容。 茧人骆飞绝对不会想到,统治者临死前在想什么。 嘿嘿,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hight的秘密,再比如我憎恨我的姐夫,从前他总是看不起我,说我不会有任何成就。哼!你以为我不知道花探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吗?我早已将爱、迪、生的灵魂复制到了穿山甲身上。所以骆飞,当你自以为将唐大炎复活的时候,同时复活的将是另一个可怕的灵魂。恐怖,将会无限期地延伸下去…… …… …… 尾声 唐一冰突然从实验椅上坐起来。啊,好漫长的梦呀! “不是梦,是洗脑SPY,是亲自你申请的,由我花探给你做的异能植入手术。” 什么? 唐一冰看了看眼前这个身穿白大褂的花探博士,再环顾四周,室内全是高科技的实验器械,一台大型的微电脑医学仪器正连接着自己的奇经八脉。 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是一名公安大学的大学生,他确实申请了花探的异能植入手术。 “可是,花探,你给我植入了什么异能?” “这一次你以一个机器人的身份解开龙茧迷案,打败了制造你的统治者,勇敢无惧,意志坚定,表现可圈可点。不过,你失分最多的环节,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唐一冰想起剧中的花胡桃和季宁宁,不禁满脸通红。在现实中,他确实有个公安局长老爸,也确实有同学季宁宁和小胖费解。可是花胡桃…… 他挠了挠头,问道:“花探,我想知道,花胡桃是您虚构出来的人物,还是她真的是您的女儿?”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呵呵。” “你居然关心这个,就不想知道你得了几分,获得了什么异能吗?” “当然,分数哪能不关心呢?” “唔,75分,读心术。” “读心术?当真?” “还有些许精神渗透力。” …… 第01章 水手楚京 唐一冰攀上桅杆的最高处。 他抬起古铜色的臂膀,用宽阔的手掌遮住眼睛,极目远眺。 朝阳正从海的另一端冉冉升起。阳光洒在碧绿色的大海上,风一过,犹如洒下无数碎金,发出钻石般耀眼的光芒。 骑士号是艘大型游轮,一个礼拜前从南海出发,要开往南美洲。此刻它正在太平洋中尽情地乘风破浪,驶向无边无际的水天一色间。 天气真好,吹吹海风,看看海水,心情便好多了。 自从经历上一季的龙茧探秘,他用了多种洗脑法都无法忘却剧中情景。那些诡异的血蚕总是出没于午夜梦回时,他不能接受花探竟然把自己设置成了一个打印复制人,受人摆控,灵魂在黑暗世界里挣扎,压抑,那曾经令他无所适从,他得尽快脱离无限轮回的可怕魔咒才好。 可是为什么越想忘记,就越是要记起什么人来。 ……花胡桃……她在真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吗?为什么她会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子里,再也无法忘怀? 假如她并不存在,自己岂不是要徒增伤感?假如她存在,天涯海角,他又到哪儿去寻觅芳踪? 为了忘却,他踏上了远航之路。在父亲的协助下,唐一冰这次化身为见习水手楚京,成为骑士号游轮上一名平凡的帆缆工。 做水手,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他总认为,没出过海的男人,不算真男人。水手楚京这个身份他相当满意。 楚京张开双臂,仿佛自带羽翼,闭上双目在风中想象着飞翔的快感。 一只海鸥鸣唱着,从他头顶掠过。 ——“哦,这个怪物的翅膀好瘦啊!” 楚京奇怪自己怎么能听到海鸥的心声。 呵,难道是自己获得了读心术? 他原以为,所谓读心术,只不过是类似于FBI超强的心理分析能力,想不到确实可以听到对方心里所想。 看来花探的实验真不是盖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读心术到底有多强,楚京动作麻利地爬下桅杆,跑到救生甲板上,从正在修理引水梯的水手果马身边走过。 ——“这家伙每天一大早都在这里看日出,不用干活吗?实习水手到底是实习水手,我看,过不了一个月就得滚蛋!” 楚京经过他的身边,忽然又退回来几步,对着他一笑,“果马,看完日出精神抖擞,浑身充满力量,需要我帮忙吗?” 那名叫果马的水手猛地抬起头,微黑的脸上显露些许惊愕和尴尬,“……哦,不用,不用。” “有事随时呼我,我叫楚京,编号骑士314。” 说完,他从果马惊呆呆的眼神中离开,微笑地向下跑去,经过一层层甲板,一口气跑到豪华客舱。 果然,一路上七零八落的各种心里话不时地飞入他的耳朵。 跑进豪华客舱的走廊,楚京停下了脚步。 对于获得异能的兴奋感,他只维持了短短十几分钟,楚京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假如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读心术,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他的耳朵一定会被废掉。 异能虽好,但同时也拥有了无尽的烦恼。 正当楚京感到烦忧之际,左前方不远处的金色大门开了,那是豪华舱最高级的总统套房。 只见一个美女从镶金雕花的大门里走出来。 金色的卷发垂肩,略微夸张的五官,不算白皙的健康色肌肤,组合在一起倒也别有风味。应该说,是外国人眼中的东方美人似乎更为确切。 这美女穿着超低抹胸蕾丝裙,手上戴着白色蕾丝长手套,矫揉造作地在抹胸处遮了遮,含着一丝媚笑,扭着胯朝他走来——这姿势可比花胡桃风骚多了。 看着她几乎要完全暴露的乳.沟,楚京真担心那抹胸裙会掉下来。 可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不禁令他想起了俗世里的一个段子:房价就跟没有吊带的抹胸裙一样,你期待它掉下来,它却偏偏坚挺无比,甚至还时不时矫情地往上一提。 金发美女离他越来越近,她舔着浓艳的红唇,在心里轻呵了一句话:这个男人不错,是我喜欢的款式。 楚京的心咯噔一下,觉得喉咙口有点发干。 “嗨,你就是船长派来的水手吧,我等你很久了。走吧,跟我一起去顶楼的露天婚礼台。”金发美女走到楚京身边,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勾住他的臂弯。 “我是伴娘,你叫我左晴丝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楚京已经听说了,骑士号要举办一场盛世婚礼。传闻新郎大有来头,是什么国际大集团公司的独生子。 这个叫左晴丝的伴娘是把他误认为协助举办婚礼的水手了,还是在故意搭讪?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楚京叹了口气,礼貌地推开他,说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然后昂起头,冷酷地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左晴丝在他身后放出一道凌厉的凶光:哼,一个小小的水手竟然敢拒绝我!看我不收拾你! 她揉了揉左手腕上的蕾丝手套,似乎有了什么主意。她早已将他水手服上的编号记下了。 QS314,你死定了! …… …… 楚京可不理会她的搭讪,从初中开始,他就没有停止过被美女倒追的桃花运。对于美女,他是有很强的免疫力的。 可是,那个胡桃队长,此刻又在哪里探险呢?她还是跟队里的四个猛男在一起吗?想起他跟她在粮仓里追逐打斗的一幕,他就禁不住心旌摇动。 楚京甜蜜地笑了一下,晶亮的眼眸朝着走廊内的镜子里一眄,发现自己的脸微红,可他也瞧见了左晴丝揉手腕的动作。 他的心不禁紧了一下,那个动作非常专业。 左晴丝的蕾丝手套里一定藏着某样东西,类似武器装备! 看来她真的是要收拾我!不过,死定了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你敢收拾我,我就让你死定! 楚京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猜想左晴丝手上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装置? 见左晴丝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楚京便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一段客舱,忽然听到房门内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这个婚礼非同小可,一定要办得完美无瑕。还烦请左晴丝小姐提出更具体细致的工作要求。” 哈,竟然是小胖费油子的声音。 …… 『第二季彩虹计划火热上演……』 第02章 狭路相逢 门没锁,楚京轻轻地推开一丝门缝,果然是小胖,永远的娃娃脸,黑话梅似的的两团眉毛,还是那么可爱!他穿着紧邦邦的蓝白条纹水手服,正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做练习呢。 原来,左晴丝预订的水手就是你呀!哎,这个小胖,见到美女就来劲儿了不是? “好了,小胖,我们去找骆飞吧,同乘一艘游轮,捉迷藏都一个礼拜了,我实在等不及要见他了。” 说话的却是季宁宁。她的身影照在镜子里,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一身餐厅服务员打扮,粉嫩的花边头巾,粉嫩的田园风围裙,映照得那张甜美的面孔也粉嫩粉嫩的。呵,是要上演制、服、诱、惑么! “唉,都说了不是骆飞,局长说他这次是一名水手,名叫楚京。” “对,对,楚京帅哥。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什么不好做,偏要做水手!做水手多辛苦呀!” “做水手好啊,可以环游世界呀!局长不是说了,这次的任务特殊,等到接头人出现了,我们才能现身,给他一个惊喜不好吗?” …… 任务特殊?接头人?原来父亲不光让自己来散心,还有什么任务等着自己去完成呢。听起来,好像这次的任务挺重要的。不行,他现在就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理说,他是骆飞这件事只存在于《龙茧迷案》中,出了实验他就是大学生唐一冰,季宁宁和小胖只是他要好的同班同学。 他们怎么会知道骆飞这个名字? 莫非他们俩也被植入了相同的记忆? 还是连现在的楚京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不过,听到他们的声音,楚京确实心里一喜,仿佛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推门进去,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 “我在这里——” 楚京推开门,手臂交叉在胸前,摆了一个酷酷的造型。 小胖和季宁宁看着门口这个已晒成古铜色的汉子,顿时像喝了三瓶红酒似的地兴奋不已。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三个动作:跳起来,扑过去,咬上去。 楚京想不到他们的爆发力会如此之强烈,一时脚步没站稳,就被两人扑倒了。三个人一起倒在走廊的地毯上,大笑个不停。 正巧左晴丝从走廊里走过,她原本是想跟踪楚京的。这会儿看着热火朝天滚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禁又气又恨:“原来你的趣味这么特别呢!” 小胖呵呵笑道:“啊,美丽的伴娘,是你呀!我正要去找你呢。”从他那个独特的角度仰视,左晴丝白纱裙摆内的景色一览无余。 季宁宁立即爬起身,从金发美女看楚京时火辣辣的眼神中,她已经用第六感读懂了这女人的心思。她跨出一步,挡在金发美女与楚京之间,傲然地说道:“当然,我们是三个火枪手!形影不离、并肩作战是我们的姿态,除奸惩恶、维持正义是我们的宗旨,不畏艰险、生死与共是我们的信念!美女姐姐,啊懂?” 一个餐厅服务员人竟敢对她五人六地吆喝,左晴丝闷哼一声,满脸不屑白了她一眼,然后向下45度斜视,瞟着地上的小胖。 “裙子底下好看吗?” 她轻抬十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将又尖又细的鞋跟对准小胖的馒头手背狠狠踩下去,还附加旋转了几个圈。 啊—— 小胖发出长达半分钟的凄惨叫声,那惨烈程度绝不亚于没打麻药就开刀。 “魔女太放肆!” 季宁宁立即火冒三丈,两只脚跳跃半米高,用愤怒的身体撞开左晴丝。那左晴丝随即用手掌在廊壁上一借力,反身一个后踢腿,横扫过来。腿风狠疾,季宁宁闪身避开时,左晴丝鞋跟的尖脚正好从小胖脸上划过,顿时在他白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痕迹。 小胖又惨叫一声:“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扭头看向正从地上起身的楚京,满脸委屈,“你不也看见了吗?她为什么不踩你?” 左晴丝收起攻势,轻佻地笑着,说道:“因为他是男一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小胖瘪着嘴,宣誓道:“好吧,我将炮灰进行到底!” 季宁宁胸中的怒火可没平息,这小胖也不是故意要看的,谁叫你这个时候过来惊扰我们团聚的,她正要发飙,却见楚京拍拍手上的灰,吹了个口哨,一边将小胖扶起来,一边说道:“上个礼拜,我从市场里搞到一只猪脚,给它涂上一层白砂糖,味道应该不错,晚上我们烤白纱猪脚吃怎么样?” 说完,眼角还瞥了一眼身畔的左晴丝。 小胖一听美食,顿时口水横流,“真的?” 季宁宁噗哧一笑,忙说:“好啊,好啊,晚上烤白纱猪脚吃喽。” 左晴丝气得直跺脚,心里暗骂:好个QS314,敢骂我! 她的脸有些扭曲,五官非正常挤兑着,冲着季宁宁忿忿地说:“你,有种我们再打过。” 季宁宁挺胸向前:“谁怕谁呀!” 两人当即大踏步走到走廊空旷处,相隔二十米远,怒视着对方,就这样对峙了半分钟。 突然,两人大喊一声,飞起健步向对方冲刺。快要相撞时,那左晴丝飞身跃起,脚步在墙壁上横走两步,一个大撒花踢向季宁宁的头部。 “季宁宁小心!” 楚京和小胖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他们太了解季宁宁了,功夫一般,气焰不小。而对方这架势看起来绝对是个顶级高手。 季宁宁闪身避开那一脚,心中也暗自紧张,依对方的刚猛之势,绝对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又一次逞能了呢? 在狭窄的走道里,那左晴丝飞檐走壁,弹跳自如,将季宁宁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攻击当中。季宁宁只有闪电躲避的份儿,完全找不到进攻的机会。 这样下去可不太妙,楚京起身,正想冲上去解救季宁宁,却听走道那一侧有人喝道:“住手!左晴丝!” 左晴丝立即听令,停止进攻,眼神却依旧如鳄鱼般凶狠。 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从远处走过来,渐行渐近。灯光照耀下,楚京终于看清来人的长相。 先生二十七八岁左右,身穿一套槟榔金的精致西装。那张俊朗中不严自威的脸仿佛散发着圣洁的金色佛光。 女士珠光宝气,凝脂似的肌肤,看上去略微丰腴,风韵十足,身着宝蓝色晶莹婚纱,挽着先生的臂弯,摇曳生姿地款款上前。 两人携手并进,那优雅傲骄的姿态仿佛是在走星光大道。 …… 第03章 盛世婚礼 小胖随即哈哈一笑,奔跳上前,张开双臂迎上去。那金装先生瞧见小胖,先是一惊,随后也哈哈笑着,拂开女士的手,张开上臂迎上来。 “8.818盎司……” “费油子……” 两人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把楚京和季宁宁瞧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情况?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老同学。费油子是外号,这8.818盎司难道也是一种称呼? 两人拥抱完,手傍着手,金装先生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林温泉女士,这是我的高中前后桌费解同学。” 小胖礼貌地跟林温泉女士握手问好,随后也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楚京和季宁宁。这位一看就是CEO的先生大名叫金盎司,那时候他叫我‘费油子’,我叫他‘8.818’盎司。” 大家行完见面问好礼后,季宁宁终于忍不住问道:“可是,请问8.818盎司是什么意思呀?” 金盎司跟小胖相视一笑。 小胖说:“季宁宁你知道盎司是个计量单位吧?比如黄金重多少盎司。” “知道啊。” “那么8.818盎司等于多少克?” “250!” “二百五?啊,原来这是骂人的话呀!小胖你可够损的啊。”季宁宁总算明白过来了。 小胖说:“始作俑者并不是我,而是……” 金盎司忙摆摆手,欲盖弥彰地说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一眼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林温泉微笑着说道:“你那点罗曼史你当我不知道?当年你追死皮赖脸地苦追一个女生,那女生偏偏不理他,嫌他烦,就给他起了个8.818盎司的雅号。” 小胖接下去说:“我还给他支了不少招呢。” 金盎司说:“你那些啊都是馊主意。” 小胖合手求饶,表示抱歉,又说:“后来那女生知道当年追她的臭小子竟然是国际集团公司的公子,她肠子都悔青了。哈哈……”这一说,仿佛报了追女未遂的大仇似的,俨然一副1号当事人的模样。 季宁宁似乎也感同身受,叹说:“那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呀!” 楚京微笑着说:“所以说,这位林女士才是8.818盎司的真命天女呢!” 金盎司与林温泉十指相交,握在一起,幸福地凝视着对方。 季宁宁歆慕地看着一对璧人,喃喃地念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也这么幸福呢?……” 楚京祝福道:“看来今晚上的盛世婚礼男女主角就是你们两位喽。在这里先恭喜二位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欢迎大家都来参加我的婚礼,晚上在顶楼露天广场还会举办化妆舞会。” 金盎司说着,向着小胖手一伸,故意拖长了声调,说道:“费油子,份子钱拿来——” 小胖啪一下拍击他的手掌,说道:“给你!你这个大财迷!” 金盎司哈哈笑道:“缘分呐,这么多年没见了,想不到今天居然相聚在我的游轮婚礼上。真巧了,刚才伴郎拉肚子拉得厉害,我还发愁呢。这不现成的人选吗?费油子,我金盎司携夫人一起正式邀请你做我的伴郎!” “我?”小胖有些意外,又有些受宠若惊。 季宁宁拍了一下他肥厚的肩膀:“快答应呀,看不出你这穷丝居然还认识富二代,咸鱼翻身啊有木有?” 小胖一拍胸膛,傲然道:“人品杠杠滴!” 楚京也禁不住抿嘴一笑。 对于今晚的盛世婚礼,楚京心里有很强裂的不祥预感。他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读心术告诉他,这个金盎司没那么简单。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爱他的未婚妻,也远不是本面上看上去那么热情、亲和、念旧,一个高高在上的财团继承人,他会随意邀请小胖这样的底层小人物做他的伴郎? 楚京当然丝毫没有看不起小胖的意思,只是隐隐地替小胖担心。 因为他听到了金盎司的暗黑心声:嘿嘿,那伴郎当然是我故意放倒的,他有他的任务……林温泉,别怪我狠心! …… …… 天上一轮明月照耀着广无边域的大海,从远处看去,骑士号宛如一只瓢虫在缓慢爬行。 海上风平浪静,夜风舒爽。 看来他们的盛世婚礼真是挑对日子了。 邮轮顶层的露天广场上灯火璀璨,与天上明月相互辉映。化妆舞会场面宏伟,人声鼎沸,千奇百怪的造型穿梭在美酒佳酿间。 还有自助餐!一排排精美餐具内摆放着各类泛着金光、流着喷香汁液的海鲜,丰盛不断,还有英俊漂亮又训练有素的服务生随时殷勤伺候着,季宁宁简直要笑不动了。 啊,那一只体型庞大、气势磅礴的霸王蟹是我的! 她瞅准正在向她招手的两只金黄大鳌,极速奔过去,操起夹子就下手了。 可霸王蟹还是被人抢先按住了。一个长夹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与她的夹子交缠在一起。 煮熟的鸭子想飞?她愤恨地抬头一看,一个青铜眼罩跃入眼帘。这人很高大,穿着一身黑色魔鬼服,眼罩之后,是一双诚挚可亲的黑瞳。 “这位先生,这是我先看中的!”季宁宁没好气地说,心想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我抢? “小姐,这是我先下手的!”那男人看上去很友好,偏偏却不给面子。 季宁宁心说:这声音怎么听着熟悉?不过这男人也太没风度了!她用劲将夹子牢牢地定在霸王蟹上。 青铜面罩丝毫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 楚京温雅地走近他们,一身史诗般的骑士装扮,背后插一把道具剑,传奇又浪漫。 他浅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我要是你,就会把霸王蟹让给这位女士,因为我的女朋友她怀孕了。” 青铜面罩惊愕地呆立了几秒钟,终于收起手中的夹子,说了声“抱歉”,就撤退了。 楚京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某个身影。 季宁宁却在一旁笑开了,“哈哈哈,怀孕?亏你想得出来!” 此刻她穿着一套合身的晚礼服,玫红亮闪,画了个浓妆,又配了一个带稚翎的蝴蝶面具。穿上一双水晶高跟鞋,一下子又拔高了不少。 可是,站在楚京这只骑士猫旁边却还是像一只小老鼠。 她忽然试探地问道:“你真的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楚京淡淡地叹道:“如果想在化妆舞会上扮演一对情侣呢,就请文明用餐。” 季宁宁眉毛一拧,嘻皮笑脸道:“那可不可以等我先不文明地吃完,再扮演你的女朋友?” “随你吧。” 楚京说完,就走开了。 他想今晚必须陪在小胖身边。还要时刻留意金盎司的一举一动。 季宁宁望着那只诱人的霸王蟹,心疼地想:饕餮盛宴啊,拜拜了。虽然你十分值得拥有,但是我百分百不能错过做他女朋友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化妆舞会…… …… 第04章 婚礼上的惨案 海风微咸,吹得人有些头疼。 楚京推了推耳朵里的棉花球,确保它不会掉下来,这个上千人簇拥的宴会对他来说实在过于嘈杂。 三教九流,高贵的,污秽的,什么人都有。 他们选择了各式各样的角色扮演道具,国王、公主、魔鬼、钢铁侠、贵族、土豪、占星师、魔术师……千人千面。 楚京看着每个人的虚假面貌,又聆听着每一个真实的内心声音,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心难测,画龙画虎难画骨。天堂和地狱,天使和恶魔,也许中间只隔了一层叫做人皮的东西。 他缓慢地走着,无数道声音袭来,耳鸣声扰得他几乎要崩溃。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听到一个邪恶的话语在纷扰声中显得特别刺耳。 ——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谁?刚才谁说了这句话? 楚京用他那猎鹰一般的视力,努力在人群中搜寻目标,几番转折后,终于发现说话者是个小丑装扮的人。夸张的面孔表情在灯光闪烁中显得格外诡异。 楚京找了个便于监视的方位,注视着那个小丑。 这时,打扮得银闪闪的司仪走上鲜花簇拥的观景台,开始激情澎湃地演说: “尊敬的各位来宾,尊敬的各位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是2013年4月18日,农历三月初九,在这温馨浪漫、花好月圆的喜庆之夜,我们相聚在这豪华邮轮骑士号上,共同见证金盎司先生和林温泉女士的盛世婚礼。女士们先生们,激动人心、圣洁庄严的时刻即将到来,让我们翘首期盼,首先有请今夜的公主和王子入场。”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四处张望着,新郎新娘在哪儿呢? 有人喊:快看,天上! 音乐响起,礼花抛撒中,空中飘来一只热气球。 爱心形的球囊火红,热烈,象征着爱的巢穴。 爱的巢穴外边铺满色彩缤纷的花朵,吊篮表面缀满闪亮的钻石,在夜空中,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缓缓降落。 那些钻石每一颗都价值不菲,数不清的钻石就这么豪奢极侈地展露在人们眼前。 什么叫赤、裸、裸的炫富! 什么叫盛世婚礼!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大家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探望着,仿佛只要能嗅到些珠光宝气,就是沾了喜气、转了好运、从此便踏上飞黄腾达之路。 新郎一副童话中王子的装扮,面带标准的微笑,站在吊篮里向大家招手。 新娘一副童话中公主的装扮,头盖白纱,长长的头纱在风中飘扬,宛如仙子降临。 身后的伴娘左晴丝和伴郎费解也闪亮登场。 只见小胖一身仆人打扮,却是一副高大上的模样,再怎么说也是王子的跟班,果然与之前判若两人。 季宁宁从倚靠着的楚京臂膀上抬起头,眼睛一亮:“哇,小胖威武!” 其实小胖的形象跟威武完全不搭界,只是焕然一新,油光可鉴罢了。 司仪继续念着台词:“看啊,公主和王子从天而降,犹如仙人缥缈又圣洁。美丽的新娘温雅可人,修身养性,是拥有着泉水叮咚细水长流好性格的林温泉女士。” “帅气的新郎尊贵睿智,成熟稳重,是事业象黄金般灿烂的企业家金盎司先生……” 就在这时,月亮躲进乌云里。 突然,广场上所有的灯饰熄灭了。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人们有一丝惊讶,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慌乱,纷纷猜测是不是司仪要故意安排什么特殊节目。 但是,楚京已经警觉起来,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坏事终于要来临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丑。 可是那小丑似乎并没有什么诡秘的动静。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 听声音好像是上空的吊篮中发出的,而且是个男人的声音。 楚京和季宁宁顿时像弦上之箭,奔跑过去,仰望着热气球的黑影子大声叫嚷。 “小胖,小胖,发生了什么事?” 吊篮上没有回答声,只是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已经没头苍蝇似的奔逃。 “啊,魔鬼鲨鱼!” 慌乱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叫道。 果然,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鲨鱼形的黑影,向着吊篮疾速飞过去。 那黑影绕着热气球盘旋一周后又突然消失了。 轰!喷火器烧着了伞盖。 整个热气球瞬间变成一个火球,一阵风刮过,火球升入夜空,仿佛一个鬼火四处游荡。 紧接着“啪嗒啪嗒”连续四声,听上去像是伞阀拉绳断裂的声音。 果然那吊篮突然失控,从高空中直接坠落。 啊!吊篮之下的人群惊呼着,立即作鸟兽散,台子被掀翻,有人被撞倒在地,无数双脚便直接踩踏过去。 大哭声,哀嚎声,怒骂声,乱成一片。 嘣! 吊篮坠落在甲板上的瞬间,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定是那放置在吊篮底部柳条框里的煤气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爆炸物势不可挡碎裂开来,火球迅速吞噬了整块地方,火势凶猛,并迅速向外扩散。 甲板上燃起熊熊烈火,婚礼的精美布置葬身火海。 一些身上起火的人发生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更有甚者竟然翻越桅杆,直接从邮轮上跳进海里。 季宁宁趴伏在楚京身上,两人紧贴在甲板上,心已经沉到海底:小胖…… 他们本是想去营救小胖的,但是小胖在半空中,他们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吊篮坠毁。 爆炸发生的那一刹那间,楚京被季宁宁猛一把推开,掩护在底下。 火光浓烟中,楚京咳嗽不止。 回头见季宁宁满身乌黑地伏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怕是受伤昏迷了吧? “季宁宁,季宁宁!” 楚京着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立即将她一把抱起,逃离火场,飞奔着两腿,送去邮轮急救室。 此时整艘邮轮已经一片混乱。 船长、大副和水手们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 将季宁宁交给医生后,楚京没有时间停留,回头立即加入了救人的队伍之中。 在匆忙的人群中,他似乎见到了几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不过因为离得很远,所以看不真切。 爆炸现场血肉横飞,死伤无数,还是救人要紧,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 …… 第05章 船长的恐惧 船长乔治顿立即用无线电呼叫,希望跟最近的航船取得联系,请求援助,并试着用卫星定位器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毕竟死伤人数太多,急救室根本容纳不下,救护人员也远远不够。 但是见鬼了,骑士号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磁干扰,他无法将求救信号有效地发送出去。 乔治顿愤怒地拍打信号发射台,随后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的海域。 此时,大海上升起滔天波浪,一道惊雷轰鸣,闪电从天际劈打下来,直击入远处的海水,激起惊涛骇浪,随后蒸发起一层绿色迷雾,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怎么突然变天了? 乔治顿忽然眼露恐惧,难道骑士号进入了魔鬼海域? 传说中,有一片绿雾迷茫的可怕海域,所有船只驶入其中,都会神秘消失。 眼前那阵绿雾便是征兆吗? 这令他感到不安! 惨案发生时,他就在婚礼现场。邮轮上空出现的那个形似魔鬼鲨鱼的黑影子令他无比惊恐! 他在船长俱乐部中曾经听说过,那种魔鬼鲨经常出没于那片可怕的魔鬼海域。 “大副,这是我们的既定航线吗?” 大副慌乱地跑来,说道:“船长,我一直是正常操作的,完全没有违规,你知道我一向……” 船长喝道:“说重点!” 大副惊恐地说道:“船长,好像我们偏离了航道,进入了不知名海域……” …… 乔治顿叹了口气,走出驾驶室,来到顶楼广场。 无论如何,在他掌管的邮轮上,发生了那么惨烈的灾难,他难辞其咎。 更何况,死伤者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大人物,他这条命能不能保住也得打上个问号。 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他本就饱经风霜的面孔,顿时苍老了十几岁。 灯光照耀下,救火之后的广场上布满白色二氧化碳泡沫,以及喷溅、蔓延的血迹,一具具死尸依旧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腥气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嗅觉和心理承受力。 就在吊篮坠毁处,他看见了一堆焦黑残渣,以及一个独特的背影。 这是一个水手的背影,孤独地蹲立在甲板上,用手指不停地丈量、翻看,正全神贯注、仔细地研究地面上一只焦黑的断手臂。 他走上前去,正想喝问你是谁,那水手却早已从脚步声中判断出他的身份,起身敬礼,说道:“尊敬的船长,我是编号QS314,是新来的实习水手。” 船长哦了一声,惊疑地问道:“我对你有印象,你在做什么?” 楚京低声说:“船长,我在查案。” “哦,查案?你是侦探?” “只是业余爱好。” “有什么发现?” “船长,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的惨案。” 船长颇感意外,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京分析道:“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疑点有三:一、吊篮上原本有四个人,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可是我查看了现场的尸体,根据这只断手臂的骨骼大小以及无名指上结婚钻戒的尺寸,可以初步判断这名死者就是新郎金盎司。可是,在现场我却找不到新娘,伴娘和伴郎的尸体,也就是说这三个人不翼而飞了。” 船长虽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作为国际财阀接班人的金盎司被炸得四分五裂,不禁吓得一头冷汗,他颤抖着说道,“三个人的尸骨会不会是在爆炸中销熔了?” 楚京摇摇头,“不可能。既然新郎有残余的尸骨,那么他们三人就不可能完全销熔。而且,救火很及时,也不至于会完全烧得面目全非。” 船长觉得有些道理,又问:“那么还发现了什么疑点?” 楚京指着旁边一个焦黑的躯体说:“第二个疑点,就是新郎胸口上的伤口。哦,根据手臂与躯体的吻合度,我判断这就是新郎的躯体,他胸口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伤口,这不是被爆炸所伤,而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去而造成的。我想,这才是他的真正死因。” 船长惊愕道:“他在爆炸之前就已经被杀了?那么刺死他的人是……” 楚京说:“当时吊篮上只有他们四人。伴郎是我认识的人,很可靠,不可能会参与谋杀。所以凶手就是新娘或者伴娘,或是两人联手。” “可是,他们又是怎么逃跑的?”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推测跟当时出现的一个黑色的鲨鱼影子有关。” “你说的是魔鬼鲨鱼?” “也许。” “传说中会飞的魔鬼鲨鱼真的存在吗?难道剩下的三人被魔鬼鲨鱼吃了?” 楚京指着甲板上半条焦黑的断手臂,说道:“新郎的右侧断手臂,只剩下后半段,前不段却不见了。观察伤口肌肉纹理,有深深的牙齿印,看上去确实是被什么生物给咬下来的。” 船长浑身一颤,“难道真是魔鬼鲨鱼咬下来的?” 楚京摇摇头,“其实我不太相信,魔鬼鲨鱼即使体型再庞大,也不可能自己从海水里蹦到十层楼那么高的顶楼广场来咬人呐。所以它到底是海洋生物还是人为操控的智能鱼,我想,船长自有判断吧?” 船长汗涔涔下,“那想必一定是人为操控的智能鱼了。” 楚京又提出一个疑问:“如果说是智能鱼,它为什么不去咬戴着7克拉钻戒的手,而要咬走另一只不值钱的手臂呢?” “为什么?” 楚京的视线望向远处迷茫的波浪,说道:“我在想,也许整个惨案的设计只是为了抢走那只右手臂。” 船长发出惊疑地一声,啊,“金盎司的右手臂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制造如此重大的惨案?” “我想请教船长一个问题,小道消息传闻,骑士号曾在两年前出过事故?” 船长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骇然。确实,他在船长俱乐部里听说过,卫星图中显示,骑士号曾经在大海中神秘消失,后来又神奇地出现了。而前任格林船长也是在那次事件中消失不见的。当海运管理局委派自己掌管骑士号时,多少人暗示过自己不要答应,但是他还是上任了。 船长摇摇头,说:“我没有听说过。” 在人心惶惶的骑士号上,他不想再增添任何惊恐的气氛了。 …… 第06章 魔鬼鲨与新娘 “这恐怕又是一个惊天大谜团!” 楚京望着远处浩渺的大海,叹道。 双手抓着油漆剥落的桅杆,他探出脑袋向下望去,这艘游轮顶层甲板离海面绝对有十层楼那么高,如果说案发时出现在热气球周围的那团黑影真的是海里的魔鬼鲨鱼,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能遥控它。 魔鬼鲨鱼学名叫加布林鲨鱼,是一种凶猛的噬人鲨,只在深海活动,因为凶猛异常,人们都习惯地叫它“魔鬼鲨”。 不过,即使它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深海里跃出海面,跳上游轮顶层吧? 只是,案发时照明灯突然全部熄灭,凭什么断定那个黑影就是魔鬼鲨呢?原因只有一个,那时有人喊了一声“魔鬼鲨鱼”。 看来,那就是有人故意放的烟雾弹,可以说,此次惨案是早有预谋的,是多人参与制造的。他们究竟要抢走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胖真的死了吗? 在看着热气球坠落爆炸的一瞬间,楚京心如刀割。那一刻,他真的认定假如人在里面是决不可能幸存的。 但是在查看现场之后,再联系案发当时的情形,他推断出其实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 那条魔鬼鲨会不会是一艘智能飞艇?飞艇里装备了各种武器。当黑影出现之后,飞刀射杀了金盎司,用尖利的牙齿牙掉金盎司的手臂,同时间新娘伴娘和小胖三人被抓入智能飞艇,魔鬼鲨飞艇发出刀状武器,割断热气球的伞阀拉绳,飞速逃离。 接下来,爆炸便发生了。 那么,失踪的三人此刻又是生是死? 案发时吊篮上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声。就在一个男人惨叫之后。那声音不是小胖,必定是金盎司。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金盎司已经被匕首杀死了。 那么发生打斗的会是小胖跟新娘与伴娘之间,还是新娘跟伴娘之间? 楚京思索着,他的眼睛无意间朝下方看去。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跃入了他的眼帘。 那白色身影在下层豪华客舱中一闪即逝。不过,楚京却一眼难忘。因为那是一件特殊的白纱裙,新娘子穿的公主婚纱,设计奢侈,整间婚纱因镶嵌了太多的钻石而闪闪发亮,夸张的头纱像水母的触须随风飘舞。 直觉告诉他,那个一闪即逝的人就是本案中的最大嫌疑人,新娘林温泉。 “抱歉,失陪了!”楚京在船长惊愕的目光中,匆忙离去。 他冲下甲板,绕过游泳池和皇家大道景观房,听到靠近游轮尾侧的露天餐厅传来惊叫声。 是多人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难道又发生了恐怖袭击? 楚京脚步不自觉地朝人群惊恐处跑去。路灯照明下,远远地望过去,露天餐厅里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掀翻在地,七八个人倒在地上打滚。 他一口气奔过去,见每一位伤者的手臂上都是血淋淋的,抱着自己的断手掌,鬼哭狼嚎。 他扶起一个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的脸孔扭曲得不成样子,惊恐地说道:“魔鬼鲨……” 又是魔鬼鲨! 楚京一抬头,一个身形巨大的黑色魔鬼鲨影子从半空中飞过,一闪而逝。 它飞行的速度奇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扭头间,它又出现在另一侧的上空,倏忽一下向着速滑跑道飞去。 楚京跑过去,蹬上一块滑板便追上去。眼看越来越近,魔鬼鲨又转了方向,朝着迷你高尔夫球场飞去。 楚京不知道哪儿来的巨大能量,竟然毫无畏惧地冲了进去。也许是小胖的失踪令他担忧,也许是季宁宁的昏迷激怒了他,是谁在背后主宰这一切? 原本以为自己用读心术听到金盎司的心语,推测金盎司要对新娘林温泉下毒手,却不料死的竟然是金盎司本人,他才是凶手的目标! 在追进高尔夫球场的瞬间,楚京竟然瞥见一个洁白的身影正背对自己,也在拼了命地追赶魔鬼鲨。 新娘林温泉! 他撒开腿追上去。这会儿他的目光聚焦住新娘的背影上。 那白色身影真怪,在高尔夫球场绕了一圈竟然鬼魅般地不见了。 是不是从什么秘道遁逃了? 楚京寻了片刻,没有找到秘道。只得返回来,当他找了一条捷径,径直冲进豪华客舱时,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身穿白婚纱的新娘又出现在走道尽头。 他追上去,当经过中途一个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又意外的发现新娘跑上了楼梯。 怎么可能? 楚京惊疑地回头朝走道尽头望去,走道尽头的那个新娘还在奔跑。 啊,两个新娘!? 不会是时空错位吧? 在经历过11维时空轴之后,他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多时空交叉,不会像《恐怖游轮》里的循环模式一样,出现无数个新娘吧? 他微一停顿,决定去追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三步一跨上楼梯。 不远处,白色身影如一阵风,飘飞在金碧辉煌的走道里。楚京在追着她的时候,心头忽然荡漾过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秋夜空旷的地方,自己也是这么迈开双腿,拼了命地追逐过谁。 新娘忽然停下来,白色头纱飘舞,长长的拖尾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羽毛。她转过身,目无表情地望着楚京。 那明明是林温泉的脸,眼神却是截然不同的。楚京却从她的眼睛里感受到一丝荡漾的涟漪,他的心啵地跳了一下,仿佛是一只青蛙跳进了荷塘。 新娘忽而抿嘴一笑,推开左侧的雕花大门,闪身进去。 门没有锁。 楚京轻轻推开门,小心地走进去,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睛惊愕地盯着客厅里摆放着的高档鲨鱼皮沙发。 沙发里坐着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竟然都是新娘林温泉! 两人拥有相同的容颜,穿着相同的婚纱。 不同的是,一个林温泉手拿绢巾,坐在单人沙发上正伤心地哭泣。新郎在婚礼上被杀了,她当然得悲伤才对。 另一个林温泉则斜倚在沙发上,表情木讷,手中正把玩着一只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楚京确定这个林温泉才是自己追逐到门口的那一个,因为她的婚纱裙边有一丝勾破的迹象,被勾破的小纱巾还残留了一丝在楼梯扶手的金属雕花上呢。 看见楚京走进去,这个林温泉用带电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将手枪口对准自己红艳的嘴唇,呼,吹了一口仙气。 这个动作怎么看着眼熟? …… 第07章 又见深V探险队 那新娘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 楚京的心开始跳得厉害,隐隐地猜到了什么。 她起身站起来,把手中的枪扔给楚京,说了一句:“送给你,这玩意儿我多的是,因为我爸是军火商。”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 楚京惊愕万分又预料之中地看着她,伸手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露出她那张活泼又亮丽的面孔,以及干练利落的齐耳短发。 自己一直念念不忘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胡桃!……”他激动地叫道。 花胡桃眼中闪动着某种情愫,生猛地扑过去,双腿跳起来,熟练地架在他腰间。但是因为冲力太大,楚京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倒下。 胡桃跳得太高,身后的沙发靠背又太矮,完全不能够支撑住两个人的力量,楚京的头部和上身便翻过长沙发的靠背,双腿高高地朝天翘起。那花胡桃便也跟他一起摔进长沙发里。 楚京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胡桃,嗅到一股思念中熟悉的木槿香味道,一时心动,将嘴唇向上攀升,去够她诱人的红唇。眼看就要触碰到时,又忽然将头放下,靠在沙发上,调侃道:“你确定非得采取这种逆天的姿势见面吗?” 花胡桃轻笑一声,用手指轻轻堵住他的嘴,红唇凑近他的耳朵,口齿间吐出玫瑰香:“你敢说这不是你所期盼的么?” 楚京体内某种东西在飙升,身体也砰然躁动起来。他听到她内心在说:骆飞,我好想你!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秀丽又野性的面孔,楚京有些迷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原来花胡桃真的存在!不仅存在,还拥有第一季里的记忆。难道她也做了相同的实验?花探是她父亲嘛,为什么让她喜欢上我?把我内定为女婿了? 这么想着,自己也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花胡桃以为他是在笑自己的话,飞眉一挑:“难道不是吗?” 楚京笑得更厉害了,看着胡桃穿着洁白婚纱美丽的样子,也凑到她耳朵边上,低低地说了声:“你在给新郎倌戴绿帽子。” 胡桃咯咯笑道:“那我们一起把新郎倌气死好吗?” 楚京忍着笑,说道:“好。” 胡桃皱眉道:“你不担心我真的嫁给别人?” 楚京早听到她内心里在说:呆瓜,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在演戏。 他自我陶醉着,说道:“这一刻,我才是新郎。” 那花胡桃便收到了预想中的信号似的,霸道起来。她用两只手抓着他的耳朵,将他的头摆正了位置,便将湿热的唇用力压上去。 好吧,既来之,则吻之。 两个人就以这么奇葩的姿态维持了几分钟,那边原本哭泣的林温泉看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京一边吻着,一边在心里猜疑:这新娘的悲伤看来是假的。一个刚死了未婚夫惨遭婚礼剧变的女人这个时候应该是神情恍惚,眼睛里是看不见任何其他人的。若看见别的情侣恩爱,反衬自己的不幸,也只会更加悲戚,更别提还能笑出来。 房间内一阵鼓掌声响起。 “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呀?” 从楚京仰视的角度看过去,四个身影分别从两间卧室内走出来,倒立在他视野里。 熟悉的面孔,劲霸的装束,结实的身板,特工似的地扛着武器。 胡桃啊胡桃,你果然还是跟这四个猛男在一起…… 真没想到,自己刚到这骑士号来,深V探险队也齐刷刷地来报到了。 这时,四个猛男分开,从中间又挤出来一个矮胖的人。这人站在他们身旁,是打算想毁了自己的形象吗?虽然他原本也没什么形象。 不过,这种时候,形象啊什么的都完全可以忽视,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就可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呢? 小胖! 楚京大喜过望,他双腿一用劲,将胡桃夹着向后翻身而起,眨眼间两人双双站立在地面上。 楚京张开双臂冲过去,一把抱起小胖,惊喜地叫道:“啊,小胖,你没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胖费油子被他这么重重一抱,顿时双脚离地,发出憋气的咳嗽声,他摇摇头,夸张地叹口气,“唉,见到美女时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是怎么一回事,见到我就问,好像我脸上写着‘迷案’两个字一样。” 维基搞笑道:“美女可以亲,小胖你可以亲吗?” 小胖说:“当然可以。” 楚京便应他要求,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胖擦着脸上的口水,惊叫起来:“你还真亲啊?” 大号双手叉腰,向前一步,向着楚京喝道:“放开那胖子,让我来!” 大伙儿哄堂大笑。 楚京放下小胖,张开臂膀,与维基、大号、小古、野人,一一拥抱。 维基笑道:“骆飞,一阵子不见,你的性格变得开朗多了。” 楚京心想:骆飞这名字是因为卫菲而起的,既然卫菲已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大号做个鬼脸,说道:“有了爱情的滋润,当然开朗喽!” 楚京瞥了一眼正甜蜜中的胡桃,笑道:“还没跟大家正式自我介绍,现在的我叫做楚京,清楚的楚,北京的京。楚京已跟过去做了彻底的告别,所以大伙儿不要再叫我骆飞了。” 楚京?胡桃心里念着他的名字,太好了,你终于可以放下她了。 那边的野人一直没开口,他眼神中含着一丝牵挂,问道:“楚京,我想知道,那个跟你一起的季警官,她还好吗?” 提起季宁宁,楚京不禁也担忧起来,不知道她此刻苏醒了没有? “季宁宁,她刚才在爆炸中受伤了,已经送去急救室了……” “什么?受伤了?”野人叫起来,“她受伤了,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不是说她已经……” 他眼中射出一道愤怒的目光,然后扭头,朝外奔去。 楚京懂他的意思:你不去陪着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儿说说笑笑!确实,季宁宁是为自己受伤的,我还真不是人! 望着他焦急的背影,楚京瞬间想明白了,啊,跟季宁宁抢霸王蟹的人就是你吧?当时我还跟你说,季宁宁是我女朋友,并且怀孕了,天哪,就在你面前,我还跟你们队长卿卿我我,那我岂不成了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好吧,野人,你愤怒是应该的! …… 第08章 彩虹计划 夜色迷蒙。 朦胧的月光从乌云中露出脸来,透过舷窗,映照在窗边的楚京身上。 “胡桃,现在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扮成新娘了吧?” 花胡桃倚靠在长沙发靠背上,说道:“你应该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骑士号上?” 楚京道:“当然,这也是疑问。” 花胡桃说:“小古,这事还是由你来说吧。” 小古答应着,推了推黑框眼镜,这个长相精悍的小伙子在沙发上浅浅地坐下,开始讲述。 “楚京,其实你应该早就猜测到我们这支小分队的真实身份了吧?我们虽然名为深V探险队,其实是米国联邦调查局秘密成立的专案组,代号为‘高度’。专门调查探索国际重大悬案和难解谜案,这位琳娜女士是高度专案组的长官,是我们的上司。”小古说着,尊敬地望着对面沙发上的新娘林温泉,起身敬了个礼。 琳娜微笑着向楚京点头:“幸会,幸会。” 楚京也向她点头问好,心底里却吃惊得很,真看不出这娇柔温婉的新娘居然还是深V探险队的上司,那怎么样都得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吧? 小古继续说道:“专案组在成立之初,成员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审查的,我们五个人本身都是与悬案谜案密切相关的人。比如,胡桃队长的父亲花探失踪了。高层怀疑与地下神秘帝国有关。所以我们跟你一起闯入龙潭虎穴,捣毁了11维时空轴组织。而这一次来骑士号,其实是跟我母亲有关。” “难道你母亲也出事了?” “我叫小古,真名叫古力,从小随母姓,我母亲名叫古曼,是一名研究物理电磁学的资深博士。两年前,我母亲与其他多名知名专家一起应邀访问南美各国,进行交流学术,不料却在乘船经过太平洋时发生了意外,当时她乘坐的就是这艘游轮——骑士号。” 楚京联想起一些关于骑士号的传闻,问道:“这骑士号难道有什么古怪吗?” “据说骑士号在大海中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几天后又出现在卫星巡航仪上。但是船上一批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船上监控摄像头全部损坏,找不到影像记录,当然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那些失踪人员中就包括我母亲和同行的知名专家。” “高层怀疑他们遭到神秘组织的绑架,可能正被迫进行一些可怕的科学实验。为了查明真相,解救失踪人员,我们深V探险队就来了。” “接下来由我来讲。”琳娜女士刷一下站起身来,脸色一收,顿时变得严厉精干起来。 “根据中情局提供的情报,我们得知太极人国际集团接班人金盎司手上掌握了相关的机密信息,高度怀疑他就是绑架案策划者之一,他担任反人类组织的重要角色,这个组织名为‘rainbow‘,也叫作彩虹计划。” 楚京有些怀疑地问:“彩虹计划?难道跟费城实验中的彩虹计划有关?” 琳娜说道:“没错。彩虹计划是二战中美国海军在一艘小型驱逐舰上进行的一项神秘的实验,曾在费城的海军造船厂和海上分别进行,其目的是让军舰隐形,让敌人探测不到。因为实验在费城进行,所以也叫‘费城实验’。” 楚京想起来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传闻,1943年10月,美国海军在费城进行了一次人工磁场的机密试验,即著名的“费城实验”,实验成功地将一艘驱逐舰及全体船员投入另一空间。在实验过程中,实验人员启动脉冲和非脉冲器,使船只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随后整条船被一团绿光笼罩着,船只和船员也开始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实验终止时,舰船已被移送到了479公里以外的诺福克码头。此后,一些船员身上仍留有实验的反应,不论在家里,在街上,在酒吧间 或饭店里,都会突然地消失又重现,让旁观者惊讶不已。 电影《费城实验——再生》,就是根据这一传闻改编拍摄的,楚京记得也是看过的。驱逐舰上的电力控制员随着船体直接穿越到了现代。那艘驱逐舰不停地神奇穿越,它突然出现在飞机跑道上与飞机相撞,它突然坠落到城市的高楼大厦顶端楼毁人亡,它甚至还摧毁了两个核反应堆制造了巨大的灾难…… 琳娜继续说道:“参与实验的吉索普博士认为,强烈的磁云能够重新排列人类和物质的分子结构,使其进入另外的时空。在费城实验中,人体细胞在高磁场作用下,产生了更多的电子,增强了电效应,以致人体被完全电化。这是生物磁电效应。这也是实验的理论基础。” “该实验证明了爱因斯坦统一场理论,显示“电磁时空弯曲”的存在,可以用来解释包括不明飞行物、百慕大魔鬼三角在内的种种神秘现象。” “二战后,美国海军停止了彩虹计划,把技术转让给了格雷公司。因为考虑到该项技术可能给人类造成的巨大危害,国际安全协会已经叫停了实验。但是,总有人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该项实验似乎一直在暗中秘密进行。金盎司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获得他手上的机密信息,我化身为林温泉,有意接近他,能走到结婚的今天,那演技也不算差啊。” 大号戏虐道:“我正琢磨着给琳娜长官颁个奥斯卡金像奖呢。” 琳娜女士一笑,继续说道:“不过,金盎司似乎对我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想对我下手。之前我安插了一个心腹在他身边,就是他的助手,本来也应是今天的伴郎,钱响先生。可是今天早上,钱响失踪了,我猜想多半是暴露了身份。胡桃担心我有危险,便替代我成为了临时新娘。” 楚京似乎听到了关键处,他的心格外的冷静,觉得其中还有许多隐情还未透露,不禁问道:“那么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今晚的游轮惨案?” “我们原本只是计划拿到金盎司手臂上的芯片,没想到竟然出了意外。” “芯片?” “据可靠消息,金盎司将新彩虹计划的机密信息都储存进了一块芯片中,那芯片嵌进了他的手臂之中,终日形影不离。就是我以未婚妻的身份亲近他,都未能扫描到它。他的警惕心很高。可见那东西的确非同小可。所以我们决定,与其等他对我下毒手,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打算今晚操控魔鬼鲨飞艇杀死金盎司,把他的手臂咬走。” …… 第09章 搜寻凶手 楚京惊疑地说:“那么金盎司是你们杀死的?芯片到了你们手里?” 花胡桃接下去讲:“没有,楚京,事情出了意外。案发时,钱响又突然出现了。他干掉了我们安排的人,夺取了魔鬼鲨飞艇杀死了金盎司,咬走了他的手臂,并制造了爆炸惨案。他背叛了我们,左晴丝背叛了金盎司。卓响跟左晴丝才是一伙儿的。” “第三方组织?” 花胡桃道:“是的,还有一股势力在插手此事。钱响和左晴丝应该就是那股势力中的杀手。” “所以吊篮上发生激烈打斗的是你跟左晴丝?” 花胡桃点头,“钱响和左晴丝企图杀死我跟小胖,好在吊篮坠毁的前一刻,我用钢索挂住了魔鬼鲨飞艇,我跟小胖这才逃过一劫。魔鬼鲨飞艇向大海飞去,我跟小胖跳海逃生,在野人他们的帮助下,才上了游轮。” 楚京想象着那个惊心动魄的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不过大致上跟自己推断的也差不多。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琳娜女士说道:“那魔鬼鲨最多只能飞行一个小时,除非临近小岛,否则它来不及飞到岸上,我估计钱响与左晴丝并没有离开骑士号。刚才我们去追捕魔鬼鲨,但那东西飞行速度太快,我们徒步不可能追上它。大家修整片刻,五分钟后行动,继续搜捕钱响和左晴丝。 大家都纷纷整装待发,两名新娘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已经换成了完全不同的装扮。 楚京顿时瞳孔放大,眼前的胡桃一身黑色紧身特工装扮,露波上装,短裙裤,钢索护腕,配骷髅金刚指,脚蹬皮靴,暗藏武器,比起第一季,她更加性感,更有女人味了。 看着之前穿婚纱的胡桃,楚京只想甜蜜地亲吻她,看着特工胡桃,楚京有种要喷鼻血的感觉。 胡桃大步走过他身边,微微一顿,问道:“跟我们一起去吗?” 楚京肃然道:“当然,长官!” 胡桃忍着笑,同样肃然:“你有武器吗?” 楚京转了一下手中的手枪,冷面说道:“我岳父是军火商!” 旁边的小胖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抬头,屋子里居然只剩下自己,他急忙追上去:“还有我呢,别丢下我!” …… …… 骑士号是一艘巨型游轮,为游客提供的就是皇家般的享受,什么理疗健身、烧烤自助、咖吧剧院、图书馆、球场、各种俱乐部,有钱有闲人能想到的享受,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楚京忽然想到,既然那只魔鬼鲨是可以遥控的,那么,它之所以选择在公众视野里疯狂作案,应该就是两名杀手搞的声东击西战术。此刻,他们一定是躲藏了起来。 一行七人从客舱一路向下,朝着隐蔽处搜寻。 七人之间拉开一些间距,又都能相互看到,小心翼翼地逐层搜索,穿过甲板间舱,向货舱走去。 这个货舱不算太大,一眼能望到头,五米高左右,打包好的货物整齐地堆放在两侧,只留出中间狭窄的一条走道。 没有船员。 光线有些阴暗,一股强烈的货物发霉味道充斥鼻孔。货物堆得很高,几乎完全挡住了舱壁和舱顶。 这是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楚京的鹰睛却能从缝隙里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那东西其实是一个画符,一只诡异的眼睛,里面飘满绿雾,眼睛之上画了一条彩虹眉毛。这个彩虹画在这里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美丽绚烂,反而凸显了它的神秘莫测,以及一丝丝不寒而栗的威慑感。 楚京的神经紧绷了一下,这显然跟彩虹计划有关,他忽然有种走进贼窝的感觉。他甚至能听到敌人的心跳,那个频率跟他们同盟队员几个格格不入。 这危险的信号来自他身后不远处。 “小心!”楚京喊道。 哐啷!脚下的金属甲板突然开裂,整条走道成为一个狭长的大口子。反应慢的人惊呼一声,顿时坠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下坠的一瞬间,楚京抓住了旁边的货物袋,挂住了自己的身体。身后的几个人也做出螳螂的姿势,挂在货物袋上。 大家相互张望,发现走在最后面的琳娜女士和小胖不见了。 “琳娜长官!” “小胖!” 没有回应声。看来他们已从甲板上坠落下去。 而大号的一只脚却正好被合起来的钢铁甲板给牢牢夹住,他用力拔着却拔不上来,露出忍痛的表情。 因为那钢铁甲板的接缝处是齿轮状的,就像一只捕兽器一样夹住了猎物,锋利的锯齿刺入了大号脚踝的肉里。 楚京转身迈开双腿,用两脚撑住两边的货物袋,弯下腰去,打算用手去掰开接缝处。 “大家一起使力。”花胡桃说道。 甲板的接缝处留出一条缝,透过窄缝,楚京看见小胖和琳娜女士就在下面的船舱内。而更令人惊恐的是,底下竟然堆满了尸骸,小胖正在无数骷髅中惊叫、挣扎。 在楚京、胡桃、小古、维基的合力之下,大号的腿终于拔了上来,脚踝处血肉模糊,伤势严重。 小古从身上掏出一卷绷带,给大号缠上,及时止住咕咕留出的血液。 楚京忧虑道:“敌人恐怕早就布下陷阱,等着我们掉进去。大家都要小心!” 花胡桃说道:“现在琳娜和小胖掉下去了,我们得找别的通道去救他们。” 五个人用双手双脚顶着货物袋,像蜘蛛一样一路向前行进,推开舱门,又进入另一个船舱。 这个船舱比刚才的要小得多,里面是空的,什么货物都没有堆放。 但是,满目望去,都是舱壁上的涂鸦。 数不清的绿雾眼睛,数不清的彩虹眉毛。 那眼睛,透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你有种想坠入其中的冲动。 那眉毛,仿佛能抑扬出某种空间扭曲,一不小心就看见自己的倒影人不人,鬼不鬼。 这图景看得他们浑身发毛,好像真的是无数魔鬼的眉眼,千万次地在盯着他们看,看得他们血液凝固,冰入骨髓。 渐渐地,楚京有些迷幻的感觉,眼前出现很多不真切的幻影,那绿雾眼睛忽如一扇视窗,猛地打开,海水汹涌而入,一艘巨轮的船头高高翘起,形同一个恶魔头颅,昂首挺胸地冲撞进楚京的胸口。 啊!胸口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炸开了,他的心变成血红的一瓣瓣。 汩汩的血红海水在耳畔翻腾,强大的浪花拍打着他的额头,他被淹没了。海水完全吞没了他。楚京憋足了气,想往外游,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地被吸入那艘骷髅号巨轮。 他虚弱地躺在甲板上,嘴里吐出一口又咸又腥的海水。几支铁矛对准了他的身体,头顶出现一群凶恶的海盗。海盗们大笑着将楚京拖拉进船舱,关进了一间小黑屋。 舱门紧锁。黑暗,无边的黑暗! …… 第10章 忍着不死 黑暗中,有个粗重的喘息声响起,时而很远,时而很近。远得像在梦中,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楚京瞪大了眼睛,现在他完全看不清小黑屋内的情形,但是却听得见屋内有一个人,他极其痛苦的呼吸声,以及像被青石板镇压的心跳声。 “谁?” 没有作答,却依旧艰难地呼吸着。 “请问是谁在那儿?” “……我……” 终于有个苍老而压抑的声音撕开夜幕,如一把生锈的锉刀磨过沙皮纸,令楚京的心微微惊悚了一下。 因为,他隐约间已经看见这是一间20平米左右的储物间。里面存放着很多的堵漏设备,堵漏毯、堵漏板歪斜地叠放了几层,堵漏箱杂乱地扣在黄沙和水泥袋上,堵漏螺杆和堵漏柱插进了舱壁中,堵漏木塞和垫料散乱地铺在地面上,这些都是船舶公司规定配备的器材,只是因为遭受了某种特殊的外力,而生变为不可思议的粘连形态。 虽然,屋内灰蒙蒙的,笼罩着夜的迷雾,但是他已经看得够清楚了,屋内没有一个人。 他怀疑自己没有看清楚,立即伸出左腕,他的腕表射出一道亮光,照遍储物间的每一个角落。 确实没有一个人! 楚京难道是某个含冤不愿离去的鬼魂吗? 楚京的心嗵嗵地跳着,惊疑地问道:“你还在吗?” “我在这儿。” 那个沙皮纸摩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楚京看分明了,黄沙上有一只堵漏箱移动了一下,黄沙纷纷往下落。 楚京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猛地掀开那只堵漏箱。 那人发出痛苦的一声嚎叫。 堵漏箱形似一个水槽,楚京拿在手上一看,箱内赫然是一撮黑头发,头发根部竟然还粘连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 那堆黄沙上更是一副恐怖景象:一个布满蜂窝孔的泥浆脑袋缓慢地挪动着。 楚京惊颤了一下,这是一个人的脑袋,却被棕褐色泥浆凝固住了,而他的躯体却几乎完全被埋葬在黄沙中。乍看之下,就只剩下一个脑袋。 这人眼睛里流着血,明显已经瞎了。嘴巴缓慢地一张一翕。他挪动脑袋的速度也极其缓慢,现在,脑袋上的头皮已经被掀去了,看上去更是令人感到非常恶心。 “这……怎么会这样?你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楚京惊愕得合不拢嘴。 那人嘴唇干裂,吃力地开口说话:“听说过杜兹肺鱼的故事吗?” “杜兹肺鱼?”楚京说道,“嗯,我听说过。” “我想听那个故事,你能讲给我听吗?” 楚京看着这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怪人,忽然感叹,这个男人的遭遇跟杜兹肺鱼何其相似! 他在一只堵漏箱上坐下来,想了一下,讲起了故事:“在距离撒哈拉沙漠不远处的利比亚东部,有个叫做杜兹的偏远农村,生长着一种世界上最奇异的鱼,肺鱼的体内富含水分,当地的农民在干旱季节就挤出它体内的水来解渴。当肺鱼被挤干水分后,就会被随手抛弃在河岸上,被太阳直晒,生命垂危。” “后来,一个农民要搭建一座泥房子,他从河床里取出一大堆淤泥,用作泥胚子。很不巧,一条肺鱼正好在那堆淤泥中,无意中被打进泥胚里,放在烈日和高温下烤晒,直到榨不出一丝湿气来,而藏在泥胚里的肺鱼也几乎成为了一条干鱼。” “泥胚晒干后,农民拿去垒墙用,那条肺鱼很自然地也成了墙的一部分,完全被埋进泥墙里。没有人知道墙里还有一条鱼。完全脱水的肺鱼依靠肺囊里仅存的一些水,迅速进入休眠状态,以度过长达6个月的干旱季节。” “在黑暗中等待了半年后,久违的短暂雨季终于来临了,雨水将包裹肺鱼的泥胚轻轻打湿。湿气很快渗透进去,将肺鱼从休眠中唤醒。于是,肺鱼开始积极自救,它大口大口地吸入泥胚里的水汽和养分,整日整夜地吸,然后进入新一轮的休眠。” “一年过去了,肺鱼依然如同一块活化石被镶嵌在泥胚里,一动也不能动。它没有做徒劳的挣扎,而是静静地等待。” “第二年,泥胚开始有些松动,泥墙也开始出现裂缝,这时肺鱼不再休眠,它觉得时机终于来临了,便开始夜以继日地用全身去磨蹭泥胚。磨呀磨,蹭呀噌,尽管硬邦邦的泥胚刺破了它的皮,但是它始终没有放弃和停歇。” “在它的坚持下,泥胚纷纷落下,它周围的空间大了很多,甚至可以让它打个滚,翻个身。但是,此时的肺鱼还无法脱身,泥胚外还有最后一层牢固的阻挡。” “改变命运的转机发生在第四年,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终于在某个夜里呼啸而至,这座被主人遗弃的房子年久失修,最后完全垮塌。而那条肺鱼,则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与暴风雨里应外合,一较劲,破土而出了!” “重见天日的肺鱼沿着流水,游到不远处的一条河流中。这条肺鱼终于战胜了死亡,赢得重生!这是杜兹,也是整个撒哈拉沙漠里的生命奇迹,而这个奇迹的名字就叫坚持和忍耐!” 听毕故事,黄沙中那个被堵漏浆凝固的怪人流下了一行血泪,哽咽道:“我也能像杜兹肺鱼那样重生吗?” 楚京看着他正遭受非人的折磨,觉得这个人一定也跟杜兹肺鱼一样无比坚忍,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几天了,也许他就是靠着那个故事才支撑到现在的吧! “会的,一定会的!只要你忍着不死!” 他痛苦地说道:“我在这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只靠吞吃一些黄沙维持生命。” “我佩服你的精神,我会救你出来的。” “已经晚了,我仅剩的一点力气只够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既然你能将出杜兹肺鱼的故事,我选择相信你。” “你说吧。” “我叫赵青,来骑士号是为了跟一个叫费解的人接头。” “什么,你就是要跟小胖接头的联系人?” “你认识费解?……莫非你就是唐局长的儿子?” “嗯,你继续说。” “唐局长说,要解开你腕表的秘密,必须要前往犀利岛。这跟你的身世有关。” “我的身世?我不是局长的儿子吗?” “不是。你是局长在一次雷霆行动中捡到的。” “什么……” 赵青开始剧烈地咳嗽,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珠翻过去,看样子快不行了。楚京急忙捡起一根堵漏螺杆使劲地敲打凝固的泥浆,想把他从里面挖出来。 泥沙飞溅,赵青哼哼地呻/吟着,努力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高度专案组有内奸。” “谁?” 没等回答,赵青就咽气了。 …… 第11章 陷阱重重 “赵青,赵青!” 楚京叫唤着。叫唤声唤醒了迷幻中的自己。 他打了个激灵,朝船舱四周围看看,自己和胡桃、维基、大号、小野依旧在刚才的船舱里,舱壁上布满诡异的绿雾眼睛和彩虹眉毛。 “刚才你怎么啦?赵青是谁?”胡桃关切地注视着楚京。 “没什么,只是看着这些眼睛眉毛产生了幻觉。” 楚京心道:这赵青应该就在附近,刚才应该不是幻觉,而是我听到了他的心声。赵青说高度专案组有内奸,这内奸究竟是谁?在小胖和琳娜摔下去之前,自己分明也听到了一个异样的心跳声,声源来自我身后。当时我身后只有三个人:大号,小胖,琳娜。 小胖自然可以排除,大号和琳娜究竟是谁? 看着大号脚踝上的伤势,楚京不禁打了个疑问:凭他的身手难道避不开刚才的陷阱?难道在上演苦肉计? 假如是他们的长官琳娜,那么他们的处境将更危险。琳娜是故意摔下去的,离开了大家的视线,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她的计划。 那么小胖会怎样? 正思考着,忽听小古惊叫。 “小心,有红外线!” 小古用他专业的高科技扫描眼镜告诉大家。 他带头走在最前面,太空漫步一样,避开一条条无规则拦截在半空中的红外线。 维基扶着大号紧跟在他身后,做着跟小古相同的姿势。 楚京和胡桃正要跟上,忽听咔嚓一声响,两人警觉地退回原处。 突然,甲板裂开一个大洞,小古、维基与大号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无处躲避,头顶、身前、身后全是红外线,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身体坠落下去。 哐当!裂缝合上,舱内红外线陡然间增加了一倍之多,一眼看过去,那简直是一张红色鱼网。 刚才还是好端端的七个人,现在竟有五人遇险,胡桃有些担忧,“不行,我们得退回去,一切从长计议。” 飓一声抽魂音,眼前那红外线网格骤然间向他们飞快袭来。 “快撤!” 楚京与胡桃手拉手飞速跳回前一个货舱,砰!关上舱门,用四肢蹬着货物袋,趴伏下来。 过了半晌,并无任何动静。 他们蜘蛛爬似的退回到货舱进入口。一拉舱门,发现进门口竟然已经锁死了。 楚京抬头看了一下舱顶,照理说,搬运货物应该还有专门的货物进出口。他爬上货物堆。货物袋与舱顶的距离只够他平躺下来。 两个人在货物堆上匍匐前进,摸索着货物围盖。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宽大的进出口,可是那个围盖是从上端反锁的,同样也无法打开。 看来敌人还真是算准了每一个环节,似乎正一步步地执行着他们的既定作战计划,要将他们置于死地而后快。 楚京有些失望,看来只有唯一的路可走了,他用手指指了一下刚才裂开的齿轮甲板。 “也许我们只能从那里下去。刚才小胖和琳娜掉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底下是一堆尸骸,景象虽然恐怖,但是应该不会马上致命。” 心想:如果琳娜是内奸,那么下面绝对安全。 “嗯,刚才我也看见了。让我先试试怎么打开这甲板?” 花胡桃说着,爬下货物堆,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甲板的齿轮间一翘,哐!发出金属弹开的响亮声音。 钢铁甲板应声开启,像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而肚子里吃剩下的尸骨残骸便展露得一览无余。 尸骸成堆,在下面的船舱内铺了足足有一人高,面积看上去似乎比上面的货舱更大,却并不见小胖和琳娜。 看来小胖是被敌人抓获了。 他们跳下去会不会也被抓捕? 可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楚京与花胡桃相互对望着,只要看着对方,心中就生发出无穷的力量,强者,逆境中只有做强者,勇往直前,毫无畏惧,才能最终战胜邪恶,逃出生天。记得在那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统治者面前,他们何曾退缩过?若有半点怯懦,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一二三,两人手拉手一起跳了下去,甲板又砰然紧闭。 咔嚓,两人陷进尸骸之中。 一具具尸骨千奇百怪地叠放着,拗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造型来。比如有个拳头从另一个人的脑袋里穿出来,比如某个人的脑袋不见了,它伸进了另一个人的肚子里,比如人与狗结合在一起,还有一些连体人是由几个人一起才揉成了一团的…… 这些人的形态简直比外星人还怪异! 看得到的死者几乎都是相同姿势,张大嘴巴,五官扭曲,手脚狂舞,可见临死前是多么惊恐! 难道这些就是敌人进行彩虹计划的实验品? 两人从满屋的尸骸中向前行进,脚步踩过时,尸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碰撞声。 前面有一扇舱门,楚京推开门,胡桃举枪防守。 舱门之后,里面一片漆黑。胡桃打开胸前一个骷髅小挂件,一道光便射了出来。看不出那竟是一只袖珍手电筒。 一架黑漆漆的巨大电子机组出现在船舱中,那东西看上去不知有多少吨重,四个大型的圆筒状机器环绕在机组外边,圆筒外还有螺旋形的线圈一路缠绕上去。 “这是不是特斯拉线圈?” 楚京问道,这东西他似乎在网络上见过。 “对,特斯拉线圈就是一个人工闪电制造器。你看这边还有磁场发生器,射频传送器,功率放大电子管等电子设备,说白了,这其实是一台时光机。看来他们真的打算让‘爱尔德里奇’舰艇事件重演。” 胡桃边说边绕着电子机组行走了一圈。 此刻,这些电子设备都是灭着的,船舱内也没有人。 楚京担忧地说:“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骑士号曾经消失过,古曼博士一批专家恐怕被输送到别的时空了。我担心他们还会启动实验。” 就在这时,蓝色电光亮起,电磁波开始在机器上闪耀。 “不好,时光机要启动了,我们快走。” 楚京拉着胡桃飞速往回奔去。不料舱门已锁死了。他们又四处寻找其他出口,不过奔得太急,一时不察,砰一声,两人的额头撞在一块透明玻璃上,一起跌倒在地。 那玻璃很结实,是防弹玻璃。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传音器里响起:“已经晚了,时光机现在就启动了。胡桃队长,楚京水手,幸会!” 楚京突然反应过来:果真是琳娜女士! …… 第12章 反击 胡桃咬牙切齿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无间道,婚礼惨案的幕后黑手,新彩虹计划的策划者!” 琳娜女士扬起下巴,满脸的傲然,说道:“没错,我的代号是彩虹一号,钱响是彩虹二号,左晴丝是彩虹三号。” 蓝光闪耀下,琳娜女士的脸在厚厚的玻璃外边显得格外狰狞。在她的身旁,还分别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左晴丝,另一个是名瘦高青年,平头,鹰眼,脖颈上露出绿雾眼彩虹眉毛的刺青,背手笔直地站立着,俨然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保镖。看来此人就是操控魔鬼鲨飞艇袭击游客的钱响。 胡桃愤怒道:“琳娜,你到底是怎么混进FBI的?还是中途叛变的?” 琳娜冷笑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会影响到你对组织的坚定信念吗?” 胡桃冷冷地说:“当然不会。我相信组织!” 琳娜呵呵笑道:“小姑娘,FBI的水深着呢。” 胡桃唾骂道:“那多半也是被你搅浑的。真想不到FBI会出你这样的败类!可耻!” 琳娜悻悻地喝道:“她怎么还能骂人?加大电磁力!” 电力控制员操控了一下,“长官,已经是25特斯拉了。” “再加!” “30特斯拉。” 楚京和胡桃尽管远远地避开了那些蓝色电磁暴,浑身还是免不了被波及,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两人本能地将手握在一起。 琳娜阴笑道:“我很好奇,在高磁场作用下,你们两个会不会合二为一呢?还是会做一次时空旅行?你们得感谢我,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时空旅行婚礼吧。” 正说着,机器突然熄火了。蓝色电磁暴也逐渐熄灭下来。 电力控制员脸上流过一丝慌乱,焦急地说道:“机器好像出现了故障。” 琳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厉声道:“什么故障,你操作正确吗?” 电力控制员说:“我是完全按照金盎司的芯片步骤严格操控的。” 琳娜愤愤道:“难道金盎司的信息有假?你再研究研究。只有把时光机操控自如了,我们才能启动更大的彩虹计划。” 看他们慌乱的表情,便可猜到他们确实是遇到了难题。楚京呵呵笑道:“更大的彩虹计划是什么?不会是把地球送进虫洞吧?” 琳娜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京和胡桃不再管什么彩虹计划,他们相拥着靠玻璃墙坐下来。 与其等待被丢弃进任意时空,不如趁机感受一下彼此浓浓的爱意。毕竟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才刚刚见面,还没来得及卿卿我我,就急迫地投入了搜捕杀手行动。 此刻,时光机船舱里只有他们两人,对玻璃外的人一概视而不见。 楚京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轻柔地问道:“上次分别后,你去了哪里?” 胡桃皱眉回忆道:“好奇怪呢,那个时候我好像迷迷糊糊的,浑身发烫,梦见跟你还有季宁宁一起打败了统治者,我们三人……拥抱在一起……” 她突然紧紧地抓住楚京的手腕,急切地问道:“那是真的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是在做梦?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单身公寓里,身边并没有你跟季宁宁呀。” 楚京有些支吾:“这个,我也好像做了相同的梦……” 那个实验中的一切,像风像雨又像雾。想起那时自己被两个女人强抱住时亲吻的情景,他暗骂道,花教授啊花教授,为什么关键时刻喊“咔”?你是故意想让我夜不成寐么…… …… 不管是记忆植入也好,现实世界也好,总之,楚京和胡桃已经将彼此深深地印在心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睛里只看见对方的影子。 胡桃狡黠地眨眨乌黑的大眼睛,说道:“我们用甜蜜与欢快气死那女人,好不好?” 楚京起身,做了个王子邀请公主跳舞的动作,待胡桃将手搭在自己的手心里,猛地一拉,将胡桃拉进怀里。 这一幕多么熟悉啊!他们就是在《蓝色多瑙河》中完成了一支史上最危险舞蹈的。致命的电水花就在身旁,随时都会飞溅到身上。面对死亡的威胁,他们从容淡定,用完美的配合征服了敌人。 这一次,虽然没有配乐,但两人心中有谱,舞蹈照样可以用爱来诠释。两人的脚步在机组之间旋转着,那时好时坏的线圈发出一条条蓝色电磁,为他们的舞姿增添了不少科幻色彩。仿佛是两个通了电的机器人在跳着圆舞曲,而舞步又是那样的轻盈,丝毫没有机器人的笨拙。 琳娜冷眼看着两人,讥笑道:“看你们能欢乐到几时?” “你放心,我们只会越来越欢乐!” 楚京高声说着,双手将胡桃抱得更紧,低下头嗅着她脸上的香气,呢喃了一阵,又去吻她的唇。 她的唇很香甜,也很火辣,他如千层雪糕遇到夏日一般顷刻间融化。 她的手臂正勾住自己的脖子,身体也紧紧地贴住他的胸口。什么东西在他胸口上小鹿乱撞般跳动了一下,令他瞬间升温,全身不可抑制地涌动着一种难耐的冲动。 他吻得更汹涌了,用力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他的唇游走在她的天使般的面孔上,又逐渐移动,火热的舌头滑过她天鹅般细长的脖子上。 而那胡桃,则更夸张,猛地将一条美腿叉得老高,甩在玻璃墙上。那位置正好对着琳娜脸的高度。 楚京将手慢慢沿着她妖娆的躯体移下去,抱住她那条美腿,一抬,将她的人高高地顶起,抵靠在防弹玻璃墙上。他的脸正好能贴着她高高隆起的胸/部。 “好了!你们!” 琳娜终于忍不住了。此时她心头的怒火如果喷射出来,一定能将整艘骑士号都烧毁。 一边是笨得要死的机器不听使唤,一边是目空一切的情侣激情四射,琳娜终于疯了。 她用遥控器打开防弹玻璃门,举起一把手枪就想结果了他们两个。 可是花胡桃的动作更快,一把推开楚京,身体如鲨鱼般沿地面滑过去,双脚夹住琳娜的脚踝部,用力一扭,将琳娜掀翻在地。 琳娜刚射出一颗子弹,那子弹胡乱地打在时光机上,在电磁力的作用下突然反弹了回来,正好穿过玻璃门,噗一下打中左晴丝的额头。 那左晴丝哼都没哼一声,就去阎王那儿报到了。(没错,彩虹三号这么容易就挂了) …… 第13章 反击(2) 花胡桃将美腿一抬,果断踢飞琳娜手中的枪。 她抬起下巴,说道:“你,虽是我的上司,功夫却没我好,对吧?” 琳娜怒道:“那要打过才知道!” 两道凌厉的目光灼烧在一起,两人对冲过去,开始了激烈的拳脚相斗。 而楚京,早已从玻璃门闪跳而出,朝着平板头的钱响猛扑上去。 钱响眼神冰冷,脸上挂着一丝诡笑,对楚京似乎有些浅薄地傲慢。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咔咔响,好像对他自己的铁拳头自信到爆棚。 那样似乎在心里说:凭你,也配我跟打? 楚京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这声频语调与婚礼广场上那个小丑基本相同。那时小丑混在人群里,基本没动,就轻而易举地制造了一场热气球爆炸惨案。 可见这是一名高级间谍,一流特工,能玩转于金盎司跟琳娜之间,心计与功夫自然都是高深莫测的。 而自己,说到底只是一名专注于案件侦破的警察,平日用脑多过打斗,在拳脚功夫上恐怕占不了便宜。 但是他没有怕过,害怕两个字他从来都不会写。 他呐喊一声,奋勇地攻击过去。 对方的拳脚攻防得当,完全是按照标准模式训练出来的,一板一眼,在训练强度上,也完全超出自己数倍。所以,对方挥出的拳头如钢铁铸造,所到之处,桌椅均被击打得粉碎。 十几招过后,楚京明显左支右绌,打得十分吃力。一个劲没有缓过来,他的脖子就被对方的金刚指死死地掐住了。 楚京的脸涨得通红,他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臂。 “不许动!” 这时船舱内冲进来两个人,砰一声枪响,钱响的后背被轰出了一个血窟窿。 他松开了手,身体抽搐了几下,有些怀疑地回过头,去看后边的人。当他看清后边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年轻女人时,他有些不甘地瞪大那双鳄鱼眼睛,愤怒地呐喊一声,向她冲去。 砰!又是一枪。 钱响胸口中枪,表情痛苦,缓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对,彩虹2号也这么容易就挂了) 那年轻女人正是季宁宁。她走到钱响跟前,踢了踢他的身体,说道:“死鱼眼睁辣么大干嘛?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用枪啊?拼拳头,傻瓜才拼拳头呢!” 对于敌人的无赖做法,有时是必须的。楚京笑着朝她走过去,说道:“看来你已经好了。”他伸出拳头,轻轻地击打过去,停在半空中。 季宁宁会意一笑,也伸出拳头跟他对击一下。 玻璃房内,打斗声也停止了。琳娜躺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她的手脚都被折断了,动弹不得。 花胡桃拍拍手,从里面走出来,与野人对拍一掌。 那野人又走到季宁宁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季宁宁警官,你听我说,一个女人不要只顾着为爱付出,你同样有权利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季宁宁皱起眉头,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野人破天荒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善良,你总是为对方着想,为了他的安全,你竟然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可是他呢……” 季宁宁奇怪地看着他,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今天怎么跟我老妈似的? 野人用激愤的语气继续说道:“可那不是一条命,而是两条命……” 季宁宁耐不住性子了,嚷嚷起来:“喂,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一条命两条命的!” 野人低头瞅了一眼她的肚子,支支吾吾道:“你……你不是怀孕了吗?” “什么?怀孕?”季宁宁简直气得要翻个去,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大声说道:“怀你个大头鬼啊!” 那边的楚京背过身去,偷偷地笑喷。 花胡桃听出一点古怪来,便迎上去,故意问道:“孩子他亲爹是谁?” 野人用手指指向楚京,又缩回去,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好像是无中生有,队长。” 花胡桃狠狠地瞟了一眼楚京。 楚京懒得去解释,他看了一下地上已死去的左晴丝和钱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左晴丝手腕上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拉开她的袖子,左腕上露出一只腕表来,楚京惊愕万分地看到,她的腕表居然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宽表带,嵌肉,多功能百达翡丽表…… 楚京又赶紧拉开钱响的袖子,可见到相同的腕表。 难道我的身世……竟然跟彩虹计划有关? …… 琳娜也许知道些内幕,他想冲进去考问琳娜,不过,玻璃房内却忽然哔啵作响,电磁波开始强烈闪动,一个窜动,从特斯拉线圈上流淌到琳娜身上。 双方打斗之际,那些电力操作员早已逃光,但是那台时光机却失控地启动了。 电磁数据狂升,船舱震动,人几乎要跌倒。 躺在时光机边的琳娜万分恐惧,想逃离强电磁场,无奈手脚经脉尽断,根本无法动弹。 她像一只断了腿的蟑螂一样,绝望地微微颤抖,然后突然间闪遁,去向那不知名的时空荒原。 楚京与花胡桃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景象,心有余悸,因为,消失的本来应该是他们两人。 强电磁渐渐降低,但是看上去还是不安全。 快,快离开这里! 胡桃喊了一声,四个人飞速逃离这一个船舱,远离时光机。 到了另一个船舱,野人问道:“其他人去了哪里?” 胡桃说:“恐怕遇险了,我们赶快去搜救他们。” 搜寻了几个船舱,终于在一个仓内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小胖,维基,小古和脚部受伤的大号,大家相互呼唤着,庆幸大家都还活着,但是很快他们的脸色又凝重起来,因为,危险并没有过去。 四个人分别被囚禁在四个铁笼子里。 这是一间满是铁械的冰冷钢筋船舱,各种可怕的机关刑具森然林立。而那四个铁笼子辆辆相对,各装有两条锋利的巨型拉锯,连着他们手臂上的镣铐,拉锯在缓慢地靠近他们的脖子,这是一个设计精巧而残忍的锯条,他们相互关联,只有使劲拉住锁链,锯齿才不会割到别人的脖子,但同时又会威胁到自己的脖子。 四个人面色铁青,却大汗淋漓,小胖满面泪水,喊道:“救命!” 季宁宁大骂起来:“麻辣个B,竟然搞出这种烧脑的刑具。” 花胡桃急切地说道:“小古,怎样才能关掉这个装置?” 小古绝望地摇摇头,“这东西无法关闭,直到我们四个都死光才会停止。” …… 第14章 酷刑的考验 小胖叫道:“就是琳娜害的!那女人是间谍!” 楚京道:“琳娜已经不存在了。左晴丝和钱响都已经死了。你们先别慌,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季宁宁急问:“关掉这机器的电源不行吗?” 铁笼子里的四个人一起惊叫道:“不!千万别!” 小古接着摇头说道:“如果关掉电源,那么我们四个人头顶的四个铜箱子就会倾覆,里面是……”他的神情有些恐惧。 楚京抬头望去,果然有四只圆筒形的铜器高高地悬挂在舱顶,通着电,似乎有什么机关。看样子好像断了电确实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问道:“铜箱里是什么?” “化尸水。” 听到这个恐怖的名字,大家心里都禁不住一颤。 但是,假如不能断电,时间一久,铁笼子内的四个人终究敌不过机器的力量,体力不支,那么那些锋利的锯条就会毫不留情地锯下他们的脑袋。 楚京深呼吸道:“别急,大家冷静,一定有破解的办法。” 胡桃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用相同分量的自来水代替四个铜器内化尸水,可不可以?” 小古眼睛一亮,说道:“这东西的设计原理,本来是这样的,我们的身下各有一个容器,我们必须锯自己的身体,让鲜血流满各自的容器,待四个容器都达到相同的分量,它就会自动转移上去,替代掉头顶那四只化尸水铜箱。” 胡桃一拍手,说道:“也就是说如果用自来水注满你们身下的容器,也是可以启动转移替代程序的对吗?” 小古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 小古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必须达到力的均衡。换句话说,就算我们四个人同时放血,由于血流速度不同,血液本身的含量不同,四个容器的重量也不可能达到完全一致。” “不一致的结果是什么?” “如果质量不均衡,头顶的化尸水还是会倾覆。” 季宁宁叫道:“要不直接锯开这铁笼子,还有你们手上的镣铐?” 她显得很焦躁,恨不得直接冲过去踢开那铁笼子。楚京一把拽住她,说道:“冷静!你这么冲动只会害了他们!这机器极度敏感,哪经得起你拳脚相向!” 他扭头说:“野人,你跟季宁宁去找四份质量相同的水,胡桃,你跟我去找黄沙,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附近有个杂物间,里面存放着一堆黄沙水泥。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既要同等流速地注满容器,又要防止头顶的铜箱子倾覆,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野人与季宁宁立即出去找水去,管他自来水,矿泉水,还是洗澡水,实在找不到,打捞点海水也行,这不是难题。 可是提到水泥黄沙,楚京也只是在幻觉中见过。那间储存了堵漏设备的船舱真的就在附近吗?泥浆中的赵青是否还活着? 无论怎样,他得亲自去探寻过才能确定。 楚京闭上双眼,感应着那个位置,那个昏暗而杂乱的小型货舱立即浮现在眼前,好像在脚底下。 “你们坚持住,我们去去就来!” 他跟胡桃跑步出舱,从一架小梯子蹬下去,爬过一条管道,就看见一间舱门口标注着“堵漏设备室”。 破门进去,眼前情景果然与自己之前看见的一致,那不是幻视,而是他的读心术达到了某种可选择的地步。他终于可以做到选择重要的信息进行监听了。 赵青被封锁在泥沙之内,头顶扣着一只灰色的堵漏箱。 他不是杜兹肺鱼,他只是一个人。所以,在断水七日之后,已气绝身亡。 胡桃惊异地看着他,问道:“这是一个人吗?” 楚京回答:“是的,他是一个坚忍的人!” 赵青是带给自己重要信息的人,却被敌人残忍杀害了,理应安葬他才是。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楚京只得操起一把洋锹,搬了一些黄沙,跟水泥干拌在一起,装进四只相同的堵漏箱,抹平。 然后,他将两只堵漏箱夹在胳膊底下,往回走去。 胡桃心想,楚京好像认识这个人,不过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照着他的样子做,跟了上去。 野人和季宁宁已经回到了刑具船舱。他们取来了一大桶水,还有八瓶矿泉水。 那只大水桶够大,正好能放进去一只堵漏箱,楚京用曹冲称象的办法,将四只装有黄沙水泥干拌物的堵漏箱一一过称,让它们保持相同的重量。 “第一步,野人,季宁宁,胡桃,和我,正好四个人,每人拿一只堵漏箱,从管道爬上去,同时间将黄沙水泥干拌物倒进铜箱,让化尸水跟黄沙水泥凝结成块,这样,即使倾覆下来,危害性也大大减弱了。大家明白吗?” “明白!” 四个人当即齐心协力,单臂夹住一只堵漏箱,两腿一臂从舱壁的管道攀爬上去,到达四只铁笼子的上端的铜箱旁边,横着身子像四只螳螂。 楚京说:“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将堵漏箱扣到铜箱之上,这两种箱子大小差不多,请务必扣准了,而且必须是同一时间点扣下去。明白吗?” “明白!” “不,等等!”小古叫道,“如果是扣下去,这里边还有一个外力,四个人的力度不可能完全一致。” 季宁宁说道:“那么把它们制作成沙漏,悬挂在舱顶?” 小胖面色涨成紫红色,艰难地说道:“我快不行了。沙漏,太慢了!” 楚京发现小胖的手腕上已流淌了不少鲜血,说:“小胖流血了,接下来这个装置会失去平衡,没时间了,我们得快速,用双腿固定住自己的身体,用双手端起堵漏箱,目测五公分高,骤然间翻转,盖上,避免化尸水溅到自己身体。行动!” “一!” “二!” “三!” 酷刑下的小胖、维基、小古和大号闭上了双眼。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冰冷的刑具船舱内只听见心脏在狂暴地跳跃,除此之外,他们还听见了一声“磁”的声响,几乎同一时间从头顶的铜箱内发出,那是某种化学反应吧。 他们甚至还听见了铜箱晃动、摇摇欲坠的声音,心想,这下完了。 小胖忽然间觉得自己裤裆湿了,他吓尿了…… …… 第15章 玩笑与嘲笑 季宁宁将堵漏箱翻转的那一刻,手势不太准,里面的干拌物有些许落在了铜箱之外。她这人就是这样,做事有时神来之笔,有时却总免不了失手。 眼看铜箱子就要失衡,倾倒下来,大家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季宁宁大叫一声,豁出命去了,她用双手猛地抱住那只摇晃的铜箱,固定住它。 季宁宁紧闭双目,觉得自己被直接电死也不一定,那可是个通电的装置,至少双手肯定会被烫伤,那里面可是在进行剧烈化学反应呢! 可是没事,居然连疼的感觉都没有。她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双手其实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呢。 刚才她与野人一起出去找水、做搬运工的时候,在一间水手休息室里,野人默默地递过来一双皮手套,说用这个吧,可以保护你的手。 季宁宁没有多想,就戴上了。 这会儿看着手上这双救命的手套,忽然感动地要哭。季宁宁那不争气的眼泪真的吧嗒吧嗒流下来,又正好吧嗒吧嗒滴落在小胖的脸上。 不知情的小胖以为是化尸水落在了自己脸上,因此才吓尿了(我们的小胖筒子真的是太可怜了,呜呜——)…… 尿液透过裤管,与血液一起流进他铁椅底下的容器。嘟!嘟!机器发出红色警鸣,小胖头顶的铜箱忽而摆正了位置,但是其他三只铜箱又开始倾斜下来。 眼见覆盖在铜箱之上的三只堵漏箱就要滑落下来。啊!楚京、野人和胡桃惊呼着,纷纷用双手固定住眼前的三个铜箱。 幸好他们都戴着绝缘手套,四个铜箱终于又保持了平衡。 在死亡的悬崖上等待了片刻,只听舱内安静了下来,笼子里的人睁开双眼,看见楚京、胡桃、野人和季宁宁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面带微笑。 “化尸水已凝结,我们成功了一半了!” 哦,大家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化尸水,危险指数就下降了大半,接下来的步骤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四个人将矿泉水盖子打开,同时间往铁笼子底下的白色容器倒进去。直到注满容器,就听过毕达一声,机器启动,四只白色容器上升,而头顶那四只铜箱也如生产流水线似的撤退下来。 哐!哐!哐!哐! 八声闷响(我是不是数错了?),四只铜箱加四个堵漏箱终于震耳欲聋地倾覆下来,粉尘凝块散落了一地。 八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险,看来这化尸水无论如何都会倒下来,幸亏楚京想到了固化它,最终才有惊无险。 大家将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只白色容器上,当它们到达顶端时,喀一声,机器停顿了,铁笼内的人手腕一松,镣铐打开,八条锯齿也移了开去。 紧接着,喀拉拉一声响,四只大铁笼的铁柱子也自动插入舱底去了。 刚才还生死一线,想不到危机的解除竟势如破竹,一气呵成,小胖、维基、小古、大号,欢呼着,跳跃出来,与大伙儿抱成一团。 …… 大号啪一掌拍打在小胖的屁股上,然后发现手掌有异,提起来一闻,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小胖你湿了! 小胖顿时用双手遮住裤子的湿部,惊恐地看着大号,像老鼠见了猫,撒腿就往外跑去,脚步堂堂堂把整个甲板都踏得震动起来。 那大号也是,明明脚踝处伤得不轻,偏偏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两人的古怪行径引起了楚京的怀疑,他问道:“小胖和大号之间怎么啦?” 维基和小古捂嘴而笑。 胡桃也看出两个大男人之间有问题,喝道:“维基,你说。” 维基一听,胡桃似乎是下了命令,便一本正经答道:“刚才我们四个人身陷囹圄,觉得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小胖哭了,他说他舍不得楚京和季宁宁,舍不得深V探险队,还说自己还是个处,老天爷对他不厚道。” “大号就说,小胖你别哭,去另一个世界,哥娶你。” “小胖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才不要嫁给你呢!” “大号就说,可是你的心上人好像不喜欢你呀,还是考虑考虑哥吧!” “小胖骂道,你这个变态!要我嫁给你,除非我尿裤子!” “没想到小胖真的吓尿了,所以……” 两个大男人之间的滑稽对话,维基偏偏用一本正经的严肃口气说出来,令人听了,更是忍俊不禁。几个人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但是,笑的人看见楚京那张完全不笑的脸,觉得不对劲,都纷纷竭力停住了笑声。 楚京冷面道:“胡桃,叫你的人不要再欺负我的人!” 胡桃收敛笑容,也不悦道:“你不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我管不了么!” 楚京冷峻道:“其实这事不能嘲笑小胖,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有液体落到小胖头顶,连我也差点以为是化尸水滴落了。” 胡桃横道:“那又怎么样,吓尿就是吓尿,懦弱就是懦弱,为什么要找借口?!” 楚京愤然道:“你!再懦弱的人也有自尊心!” 胡桃挑眉道:“大伙儿只是开个玩笑,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楚京有些忧伤,道:“玩笑和嘲笑只是一线之差,你们不懂,其实小胖……他很勇敢!” 胡桃悻悻然说道:“假如你非要区分你们我们,你的人我的人,那么大家何必非得凑在一起!” 季宁宁冲到两人中间,嚷道:“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那是我的眼泪……” 大家都惊疑地看着季宁宁。季宁宁又强调了一遍,“哦,是我的眼泪,没错!” 野人问道:“你为什么哭?” 季宁宁忽然哭道:“因为我也懦弱,我也被吓哭了。还有,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野人问道:“什么事?” 季宁宁擦干泪水,一甩头,说道:“经过滴水不漏的现场考察,加上彻夜不眠的严密推理,以及生死一瞬间的涅磐顿悟,我季宁宁终于明白了,那天跟我抢霸王蟹的人,原来就是你,野人!案件侦破,收队吧!” 她架起楚京的胳膊就往外走去,把一脸茫然又深情的野人和胡桃甩在了身后。 胡桃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发火,自己与楚京向来琴瑟合拍,遇到什么事都是同进共退,从未红过脸,难道是因为之前季宁宁怀孕的事?那不是误会吗?我为什么要生气? 看着季宁宁与楚京傍胳膊离去的背影,她一阵心慌,喝道:“收队!” 大家都收队回去,刑具船舱内只剩野人一个人,他摸摸脑袋,不解地想,什么啊,我跟你抢霸王蟹,那不是明摆着的吗?还需要经过生死一瞬间的涅磐顿悟?季宁宁啊季宁宁,你为什么跟她长得那么像?让我不自觉地就对你那么上心…… …… 第16章 赵青之死 季宁宁架着比自己高大半个脑袋的楚京,怎么觉得自己是在蚍蜉扛大树,走在走廊上,她皱眉道:“貌似应该穿高跟鞋的。” 楚京将手臂从她肩上抬起,用两根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儿,转身双手插裤袋,说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季宁宁双手一握,触碰嘴唇,眼珠如星星般亮起,兴奋地问道:“就我们两个吗?” “对。” 楚京淡淡地说着,转身从一个狭窄的梯子下去,接着钻入更加逼仄的排气管道,抄着近路来到堵漏设备室。 那季宁宁一路飘飘忽忽地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留意走到了什么地方,待前面的楚京一驻足,她便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哦,到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昏暗杂乱又发出一股异味的杂物室,用蚊子似的的细小声音扭捏道:“这儿的环境好像不太好……” 楚京冷面喝道:“季宁宁!” 啊,怎么啦? “请你立即抛弃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吗!” 季宁宁条件反射似的立正敬礼:“是,队长!” 然后她挠挠头,脸上飞起红霞:原来是我想多了,呵呵! 楚京指着一堆黄沙,说道:“这是一个凶案现场,你去看看死者是谁。” 季宁宁朝他指的方向瞧过去,黄沙凸起处仿佛有座人形沙雕,呈横卧状,沙雕顶部被一只灰色塑料筐罩住了,所以看不见他的鼻子以上部分。 “这不是沙雕吗?怎么会是人呢?” “你再仔细看看。” 黄沙边沿被铲去了一部分沙子,季宁宁朝那个向内凹陷的口子走近了凝神一看,天哪,她看见了一张沾满干泥浆的开裂嘴唇,脸面上还淌着墨色血迹。 果然是一名死者! 季宁宁心里有些不爽:看来我们俩在一起的地方除了凶案现场还是凶案现场……她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如果她再表达一丝不满,楚京会对她说什么,季宁宁,这是工作,你和小胖都是我的搭档!好吧,开始侦查吧! “这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死因是什么?” 楚京思索着说道:“原本以为,因为彩虹计划的实验,在高磁电场的作用下,他改变身体的分子结构而产生瞬间移动,才与这堆黄沙水泥胶着在一起的,但是细细查看之后,发觉不是。” 经他这么一引导,季宁宁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说道:“死者是被人为活埋的,不,比活埋更残忍,凶手留给他一丝艰难的呼吸,但他的身体和嘴巴被高密度膨胀堵漏浆给固定住了,挣脱不得,又呼喊不得,慢慢地被折磨致死。推测凶手应该是船员,他熟悉这里的一切。甚至中途还回来探看过死者。” 她拿了一根杆子,踮高了脚,想挑起扣在死者头顶的灰色堵漏箱,却挑不动。 楚京说:“死者的头皮和堵漏箱之间发生粘连了。”也抓了一截断桅杆,两个合力将那只堵漏箱挑起。 季宁宁惊叫一声,因为那堵漏箱连着死者的毛发一起被撕裂下来,样子有些恐怖。 却见楚京面色镇定,一副完全意料之中的样子,他翻转堵漏箱细看了一下,发现了一枚明显的指纹。 “这枚指纹看上去很大,应该是凶手的大拇指留下的,设想一下,凶手将他凝固在里面之后,最后一步是将这只堵漏箱倒扣在死者头上,留在箱子外边的其他指纹被凶手擦除了,但是,他却忽略了内侧这一枚。” “这一枚指纹有一个明显的凹痕,如果手指本身没有残缺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常年握着什么东西,比如司机,常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必然会留下印痕。那么在轮船上,最大的可能性会是谁呢?” 季宁宁脱口而出:“船长!” 楚京更正道:“不一定是船长,确切地说,应该是经常掌舵的人。” “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应该去驾驶舱进行调查?” “不,你还没有告诉我死者是谁?” 季宁宁奇怪地看着他,“你一来这里就让我告诉你死者是谁,难道我应该知道死者是谁吗?” 楚京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他很可能是你和小胖都认识的人。”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季宁宁,死者似乎真的在哪儿见过,至少是见过照片。她立即用她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刨挖开黄沙,楚京便用一把铁锹用力拍打坚硬的干泥浆。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死者从凝固物中刨挖出来。 死者的身体因严重失水而显得干瘪变形,季宁宁捏了一下鼻子,那气味实在太难闻了。她扒开死者的衣服,发现胸口有个镖形伤口。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微微颤抖。 这些微表情都没有逃过楚京的眼睛,“怎么,想起来了吗?” 季宁宁沉重地说道:“他叫赵青,是局长安排在彩虹组织的卧底。十年前,赵青就潜入了彩虹计划,奉命调查彩虹计划的相关阴谋,以及你的身世。” 楚京心道:果然。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特别,如今却跟邪恶的彩虹计划挂上了钩,这令他有些隐隐担忧,如果自己是恶魔之子…… 他不敢想下去。 “关于我的身世,你知道些什么?” 季宁宁摇摇头,“我并不比你知道得多,我和小胖来骑士号,为的就是与赵青秘密见面,还没等见上面,接头人就死了。现在能确定的只是,赵青暴露了身份,所以被彩虹计划的人杀害了。” 这时,舱门口一个人影一晃,躲闪在外边。 “谁?” 楚京快步跃出舱门,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 “我,我。”维基抬着双手叫道。 楚京送了口气,推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维基面色古怪道:“队长说,你一定在这里,差我过来问问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楚京淡淡地说道:“我很好,不需要帮什么忙!” 维基笑着说道:“队长让我过来道歉,刚才我们真的不该那么嘲笑小胖的。” 楚京冷笑:“她自己怎么不来?” 维基道:“队长和野人小古他们正在控制时空机,队长说,如果不控制好,整艘船都可能会消失的。” 楚京问道:“既然事态如此严重,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你的队伍?” 维基道:“我是过来传话的,队长说,很可能她也会消失的。” 哦,楚京总算明白了,胡桃是专门派人过来撒娇的。 “好,你转告她,我知道了。” 他淡然地说了一句,就匆忙地离去。 似乎胡桃消失不消失跟他没什么关系。 维基歪着脑袋,搞不明白,这两人闹的哪一出啊?中国人的思维真是古怪,两个人有话不能面对面说吗?非得差个中间人做传话筒? 季宁宁瞧他一脸迷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这叫曲线救国,懂吗?”说完,快步朝楚京的方向追去。 维基更加惘然,什么什么,救国?跟救国有毛关系啊! …… 第17章 密室杀人 夜幕厚重,仿佛蒙着无数化不开的黑色谜团。 天上突然霍剌剌一个惊雷,撕破云层,暴雨倾袭而下。 甲板上零星看海的游客顿时逃进船舱去。 豆大的雨滴砸得楚京和季宁宁有些疼,他们却顾不得恶劣天气,由观景甲板经由扶梯跑向驾驶舱。 楚京朝着大海远远望去,前方的海面上绿雾迷蒙,看不真切。在暴雨倾袭下,升腾起越来越大的迷雾。 忽然一个黑影一闪,消逝在烟波浩渺里。 什么,魔鬼鲨? 怎么还有魔鬼鲨?钱响死了,谁在操控它? 今晚发生在游轮上的婚礼爆炸惨案,以及四处咬人手臂的魔鬼鲨,已经令游客彻底吓破了胆。再加上前方突然出现的绿雾海域,和不可测天气,船长早已下令骑士号立即返航。 可是,骑士号却并没有按原航线返回,楚京觉得有些古怪。 突然,游轮陡然间向左急转弯,楚京和季宁宁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楚京一手紧紧地抓住栏杆,一手拉住季宁宁的手。 过了十来秒钟,发现游轮并无异样。两人爬上楼梯,来到五楼的驾驶舱门口。 只听驾驶舱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楚京通过玻璃向内望去,骑士号驾驶舱豪华宽敞,现代化的操作设施崭新发亮。六个人在光鲜的操作台前,值守岗位。 大副孙远杰爬上高高的瞭望椅上,一边手举航海望远镜,一边挥舞手臂,语气激动地骂着:“我说避开绿雾,你也不用那么猛转方向啊!你学过掌舵没有?就你刚才那个猛打舵盘,你不想想得有多少游客摔倒!信不信我开除你!” 他骂的人是正在掌舵的董冬。 舵工董冬嗫嚅道:“可是,我是按照您吩咐的……” 孙远杰喝道:“你还敢回嘴!我刚才说左八度?你什么理解力啊?干脆回家卖红薯去算了!” 另一名舵工宁海波立在身上,不敢出声,心里却嘀咕:大副你明明说的是左28度啊。 大管轮张牧正在检查电机,他年纪稍微大一些,论资历比俩舵工要深,他嚷道:“我说大副,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横?刚才你说话那么含糊不清,谁听得清楚!” 孙远杰咳嗽了几声,说道:“也是,感冒了。” 笃笃笃! 楚京敲了敲门,自报姓名:“实习水手,编号314,楚京,有急事求见船长。” 大副孙远杰扭头道:“哦,船长已经休息了。你明天再来吧。” 哼,典型的行政推脱语。我可不吃这一套! 楚京用威逼的语调急切说道:“不,快,船长可能有危险!你若耽误救人的宝贵时间,你担得了那个责吗?” 大副孙远杰一愣,守候在门后边的水手李金和李银便打开了门。 “船长有什么危险?” 楚京说道:“堵漏设备室里发生了一棕命案,我怀疑凶手有进一步作案的可能。” 大副孙远杰冷冷地说道:“胡说八道!爆炸案,魔鬼鲨伤人案,航道偏离,已经够乱的了,你别来添乱了。”说着,上前想把他推出门口。 对于33640吨位的大游轮来说,某些角落里发生的凶杀案实在太过渺小,渺小得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楚京闪电出手,将孙远杰的手臂扭到背后一推,季宁宁补上一腿,那孙远杰啊一声惨叫,人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季宁宁直闯进去,叫嚷道:“船长室在哪儿?快带路!” 船长室就在驾驶舱后边不远处,像绝大多数轮船一样,它位于游轮的右舷。 大门紧闭,敲门无反应。 “船长,船长!”水手李金叫道。 船长室内没有丝毫动静。 “船长,海面上情况非常糟糕,请船长指示!”水手李银叫道。 船长室内还是一片寂静。 “船长在里面吗?”李金问道。 “十分钟之前,我亲眼看见船长进去,并没有出来过。”李银答道。 两人立即觉得不对劲,船长从来不会睡那么死,更何况今夜恶况百出,船长怎么可能会有睡意? 两人从大副处取来备用钥匙,却无法打开门。因为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办案经验告诉楚京,船长出事了。 “退后!”楚京一声喝令,猛力一脚踹开了实木门。 楚京第一个冲进去,就看见船长趴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 他走近一看,船长的后脑勺上有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汩汩流血,看样子是刚受伤不久。 办公桌上有一杯水,旁边洒落着一堆安眠药。 船长双手自然下垂,地毯上有呕吐物,旁边还倒着一盏落地式台灯,台灯柱子是雕花铜质式样的,台灯罩面是磨砂玻璃材质,上有血迹,应该是台灯倒下时砸到了船长的脑袋。 他伸手探了一下船长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他死了。” “什么,船长死了?” 李金和李银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往外冲去。 过了片刻,大副、舵工和大管轮几个人冲过来,脸色惊异,瞪大了眼睛看着死去的船长。 大副哀伤地说道:“船长自杀了。也许是这次事故责任重大,他扛不住压力才……” 楚京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 “难道不是自杀?” “他……他……船长是怎么死的?” 楚京道:“从表面上看,船长是正想吃安眠药的时候,身后台灯突然砸下来砸中后脑意外死亡,不过,这台灯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砸下来?” 舵工宁海波忽然惊叫起来:“会不会是刚才突然一个大转弯导致台灯移位倒下?” 舵工董冬面色惨白,吓得要瘫倒下去。 大管轮张牧摇摇头,说道:“不可能,这落地台灯是用螺丝固定在钢板上的,当初安装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各种意外因素。因此,仅仅一个急转弯还不至于让它倒下来。” 这句话提醒了楚京这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他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台灯底座,果然三枚螺丝松动,底座却并无任何破损,看来这三枚螺丝是早就被拧松了的。 有人做了手脚,用超人驾驶技术巧妙地杀害了船长。 要精准地让台灯击中船长的后脑勺,凶手必须经过精密的计算,他要考虑台灯位置,与办公桌的距离、角度,游轮航速,急转弯角度,甚至地球公转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所以这是一棕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楚京站起身来,机警如鹰的眼神扫过眼前的大副孙远杰、舵工董冬、宁海波、大管轮张牧、水手李金、李银,他知道,凶手就在其中。 当时操舵的是舵工董冬,但听的却是大副孙远杰的指令,所以,这两人是最大的嫌疑犯。 但究竟是董冬故意听错,还是孙远杰恶意误导?或者是两人都在演戏? 一切皆有可能。 …… 第18章 杀人不眨眼 “船长是被谋杀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楚京盯着眼前的六个人,很肯定地说出两句话。 六名船员露出不同的表情。 李金、李银兄弟俩十分惊愕,由怀疑瞬而转为愤怒,一起扭头朝大副孙远杰看过去。 大管轮张牧似乎是预料之中,随即也把目光扫向孙远杰。 舵工宁海波身体在发抖,他低头沉默不语。 舵工董冬叫嚷起来:“啊,是你,大副,你明明说了左旋28度,为什么后来又改口成8度,就是因为你想抵赖!” 孙远杰双手紧攥,大叫起来:“不是我!如果是我,就不会那么愚蠢地露出马脚。既然凶手要造成船长意外死亡的假象,他完全可以不用作任何解释。” 张牧目光犀利地转向董冬,质疑道:“凶手也可能是董冬你!” 董冬愤怒地指着张牧,说道:“你血口喷人!” 张牧冷笑一声,说道:“孙远杰感冒,声音含糊,你可以故意听错,实际操作员是你,急转弯的精确数字掌握在你手里,究竟你转了28度还是29度,我们查一下航行记录仪就清楚了。所以,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董冬无赖般叫嚷:“如果凶手是我,指使我这样做的人就是你,张牧!” “你!”张牧气得无话可说。 季宁宁从船长室的内间走出来。船长室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办公室,一部分是起居休息室。刚才季宁宁搜寻了一遍船长的起居室,找到了一些药瓶子。 见六个船员正吵得激烈,她打断他们:“我问你们,船长最近身体怎么样?” 水手李金说道:“应该挺好的吧,早上经常看见他起来晨跑锻炼。” 张牧说:“不,船长有心脑血管方面的毛病,驾驶室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季宁宁举起手中的药瓶子,说道:“从这瓶心脑康胶囊可以推测船长可能患有心脑血管堵塞的毛病,所以船长的真正死因可能是意外砸伤后引起的突发性脑血管爆裂。这一点从他的呕吐物也可作旁证。他刚刚停止呼吸,也许并没有脑死亡,所以,你们该做的事是紧急呼叫医生过来抢救,而不是在这儿争论谁是凶手!” 六名船员面面相觑,然后李金突然反应过来,跳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机:“喂,急救室吗?……人手不够……我管你人手够不够,是船长突发性脑血管爆裂,快,需要急救!” 孙远杰面色苍白,声音颤抖:“船长……还能救活吗?” 季宁宁斜眼反问:“怎么,你不希望船长被救活吗?也对,船长活了,凶手恐怕就活不了了。” 一句话把几个人堵住了,各怀鬼胎地沉默下来。 “呵,季宁宁有长进啊!”楚京竖个大拇指给她。 季宁宁走过来,问道:“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楚京举起手中一个小小的证物包装袋,里面是一颗小小的钢珠,隐约可见吸附在上面的几根头发。 “这颗钢珠是在地毯接缝处找到的,推测是凶手特意放置在台灯底座与地毯之间,用来增加台灯因摇晃而倒下的可能性,磁性不错,还吸附了几根头发,你猜是不是凶手留下的呢?” 季宁宁皱眉,疑道:“为什么不可能是船长的头发呢?” 楚京说道:“你看船长虽然满头血迹,口中呕吐,但是观察他的衣着却十分考究,肩上连一根落发都没有,而且办公用品布置整洁,可知船长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季宁宁道:“嗯,没错,他的起居室卧室都非常整洁,几乎一尘不染。” 李银也说:“船长每天都要叫清扫阿姨用吸尘器清洁两次。” 季宁宁一拍手,说道:“啊,明白了,凶手是个爱掉头发的人。”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六名船员跟前,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唱儿歌似的念道:“谁的帽子落了灰?谁的脑袋是秃顶?谁的肩上头发落?谁的手指缺了眼?谁的心里住着鬼?” 船员们各自戴着工作帽,所以看不见他们的头发是稀疏还是浓密。但是观察其脖肩处,董冬和孙远杰的头皮屑落了一层,夹杂着几根落发。 张牧呵呵一笑,摘下工作帽,露出一个油光可鉴的和尚脑袋。 “没头发的我总不可能是凶手吧?” 水手宁海波突然失控地叫嚷起来:“好了,都他妈别再演戏了!你们恶心不恶心!实话告诉你,我们全部都是凶手,彩虹魔星!” 原来这一群人竟然全部都是彩虹计划的成员!楚京和季宁宁感到有些震惊。 季宁宁愕然,叫道:“你们组团杀人?” 楚京疑惑道:“彩虹魔星,是你们的团体名字?” 孙远杰忽然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彩虹魔星是你的名字。” “什么?”楚京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的名字?” 一阵恐惧感袭上心头,莫非我真的是恶魔之子? 孙远杰打个响指,说道:“你是彩虹计划的重要成员,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把你带回去。所以,挡路的人都死了,赵青,金盎司,船长。” 楚京摇摇头,说道:“我听不明白。” 孙远杰说道:“慢慢的,你会明白的。” 楚京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也不可能是彩虹计划的什么成员。你们是凶手,监狱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孙远杰双手一摊,说:“那就没办法了,彩虹魔星,我们只得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大家上,把那女的丢进大海,把魔星麻醉了。” 他的命令一出,董冬手上忽然银光一闪,射出来一支暗器。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一支麻醉镖。 眼疾的楚京闪身避开。 季宁宁见情形不对,早将手枪拔出。 但是李金李银兄弟更快,他们的双腿已经呈飞鹰之势同时飞踢过来。 魄!手枪脱手飞出去,滑进沙发底下。 眨眼间,张牧已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手枪,动作娴熟地上膛,瞄准季宁宁。 “不!”楚京叫道,“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船长,船长怎么样?”这时,两名急救医生跑到门口。 张牧眼都没瞅一下,对着两人“噗噗”两枪。可怜那两名医生火急火燎地赶来救命,却如此路人甲路人乙地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这出手之迅猛,下手之无情,完全出乎楚京的意料。 面对这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他无可奈何的缓缓举起手来。看来只能先稳住对方,见机行事了。 “别再杀人了,我跟你们走。” …… 第19章 撞击 船倾 狂风暴雨夹杂巨浪翻滚的声响,淹没了夜的寂静。 楚京和季宁宁被反手捆绑住了,推进船长的卧室。 里面有一张上端带床架的欧式古典大床,李银看了看,又加了一条粗缆绳将他们固定在床架上,然后一屁股弹跳在洁净的床铺上,躺下,手指转着枪把儿。 楚京想,这群野兽,有特工的身手,又有海盗的野蛮,明明可以将人毙了直接抛进海里,却偏偏要用泥浆堵人虐杀,制造精密度极高的意外事故,说起来,还真有变态杀手的本性。 他看了一下镜子里的李银,这会儿才留意到他脱去工作帽后,气质完全变了,黝黑的脸上横着一道伤疤,还真他妈满脸海盗。 李银抽着一支烟,把烟灰撒得满床铺都是,说道:“兄弟,抽一支吗?” 楚京淡淡地一笑,说道:“给我点上。” 李银一想,也是,人家四肢被绑,怎么点火?他起身将一支雪茄塞进楚京嘴里,给他点上火。 …… …… 船一沉一浮,颠簸剧烈。海上的浪头大得有些可怕。 从舷窗望出去,绿雾迷茫,看不清百米之外的景象。 就在这时,李金惊恐万分地跑进来。 “船……船……” “怎么了?” “我们已经进入神秘海域,但是前方突然出现一艘军舰,正急速冲撞过来,驾驶舱乱成一锅粥了,兄弟,我们快去启动时光机吧,在骑士号沉没之前必须成功穿越!” “啊……”李银二话没说,跳起来,跟随李金跑出去。 季宁宁立即大叫起来:“喂,船要沉了,放了我们先啊!” 伴随着她的“啊”字,一阵剧烈的撞击力排山倒海地袭来,舷窗玻璃震碎,家具电器轰然倒下,楚京和季宁宁的身体也顿时失去控制,随着床脚一起呈90度倾斜,并且朝同一个方向迅速滑动。 砰!大床抵住了舱门,两人的身体撞击在舱壁上,一阵骨架移位的疼痛。 那一刻,天翻地覆。 楚京猜测,骑士号正在转弯,却遇上了一艘超级巨轮,在对方高速行驶的状态下相撞,船体倾覆了。 当灾难来临的那一刻,人们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生。但是楚京和季宁宁的手脚却被死死地绑住了。 楚京发现绑着他双脚的床脚已经在撞击中断裂,双脚虽然还绑在一起,但是可以活动。他对着床架,用双脚猛蹬几下过后,床架也应声断开。 他的双手脱离开床架的桎梏,急忙蜷缩身体和双脚,将双手绕过脚底,解脱到前面来。 嘴上叼着的那只雪茄烟还在燃烧,正好用来烧断手上的绳子。 可是绳子烧到一半的时候,飓风加暴雨冲进舷窗,汹涌地灌满船舱,顷刻间就将雪茄的火星,以及楚京手上绳子燃烧的火焰刮灭了。 注意不是海水灌进来。 因为骑士号正在向左打转,前方的远洋巨轮是从右方撞击过来的,所以,骑士号整体上向左侧翻沉。 海水首先会淹没左舷。 而船长室位于右舷,虽然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力,但是它依然浮在海面上方,这给楚京和季宁宁的逃生预备了充足的时间。 此时船长室门朝下,窗朝上。球大的雨点从窗口砸进了,砸得人脸上眼睛隐隐作疼。 季宁宁焦急地挣扎着,呼嗨呼嗨吆喝。 楚京将双手上的绳子对准断床架猛力下拉,砰!绳子终于断开了。 手上被断木尖扎到的地方,鲜血直流。但是楚京丝毫没觉得疼,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然后帮季宁宁身上的绳子也全部解开。 季宁宁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道:“我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好了,死不死还不知道呢,快离开这里吧!”楚京起身,拉起她。 (季宁宁内心:呃哦,撒娇没成功……) 两人手牵着手,正想从上方的舷窗逃离,后边有人说道:“彩虹魔星,快跟我们走!” 楚京扭头一看,是宁海波,他一记勾魂拳上去,砰,打落他两颗门牙,人从舱门狼狈摔下去。 ——去你的彩虹魔星! 楚京和季宁宁从舷窗口爬上去,外边狂风大作,暴雨滂沱,天地一片黑暗,分不清东南西北。 骑士号果然已经呈侧卧状态,左半舷已浸入海水之中,整艘船正在慢慢地下沉。 遮目望去,右前方一艘电光闪耀的军舰紧贴骑士号,船头严重受损,出现一个大窟窿,情况虽比骑士号要好得多,但是也不容乐观,估计沉没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等等,这船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啊? 破旧的军舰?通体闪着绿色的光雾?高电磁场?难道它竟然是1943年费城实验中的“爱尔德里奇”舰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穿越到了现代?还是骑士号穿越到了历史? 没时间思考这些,快找胡桃小胖他们吧!但愿他们都活着! 两人朝着船底部的货舱位置奔去,到达进水位,楚京转身抓住季宁宁的手,郑重地说道:“季宁宁,你去找救生艇,时光机那个位置估计已经在水位之下了,我去找他们,然后上来跟你汇合。” 季宁宁忽然眼泪哗一下落下来,混进雨水里,死死地拉住他,“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楚京忽然抱住她,在她冰冷的额头吻了一下,轻柔地说道:“乖,宁宁,听话,没有你的救生艇,我们不都得死吗?” 季宁宁一下子愣住了,嗯,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竟然破天荒地哄她!竟然还……亲了她一下…… (傻瓜!其实他早亲过你了!只是你被他打晕了……) 哦,他的身体是多么的温热,紧贴着自己,甚至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一个拥抱她期待得太久了! 季宁宁热泪盈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力量,这力量比骑士号的重量加万有引力更大,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推开楚京,转身往狂风暴雨中飞奔,救生艇,我来啦…… 楚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微微一笑,眼睛湿润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个可爱的搭档? 他承认,对季宁宁,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假如没有胡桃,他的选择一定是季宁宁。 可是,胡桃现在在哪儿呢?她让维基传话,可能她也会消失不见的。自己却以为她只是撒娇。原来她那时就已经做好了突然消失的心里准备。 他有些后悔当时的淡漠态度。假如再来一次,他一定会主动向她求和。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是个男子汉。男子汉可不能太较真。任何时候,他都该让着对方。 楚京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海水里,向时光机舱位游去。 …… 第20章 汇合 站在舷窗外,只说话的工夫,海水就已经蔓延到了膝盖。 可见游轮下沉的速度极快。 记得时光机所在的船舱在货舱附近,位置靠左舷,所以必须游过一段海水入侵的货舱。 楚京一头扎进咸腥的海水里,朝深处游去。 耳旁一片沉闷,再也听不见雨骤疯狂声,也听不见客舱里呼天抢地的救命声。有太多太多的人被抛进冰冷的海水中,还有太多太多的人被困在船体各个几角旮旯里。 记得游轮上光游客就有三千多人,他无法想象他们都将遭遇怎样的命运。但愿他们都能及时地逃到紧挨着的军舰上去。 如此惨烈的海难,如果不是亲身体验,真的很难想象当死亡逼近时人们的那种恐惧,也很难用言语表达一次场面壮阔的灾难所带给人心的冲击和悲壮感! 唯一不用怀疑的就是骑士号在一望无垠的海洋中是多么渺小,生命的可贵,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珍贵,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因为在生死一线间,对人性的考验也往往是最彻底的。 货舱内各种杂物漂浮在海水中,挡住了本就模糊的视线。他用手拂开那些杂物,一路游过几间货舱。 忽听近处有几声闷响,楚京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死死地被拽住,怎么也挣脱不了。 他朝下一看,一个白衣水鬼突然显露出来。 心下一骇然,差点呛水。 那水鬼漂浮着黑色长发,又吐着水泡,所以看不清她的脸。 楚京手一捞,拂开她的头发,细看之下,原来是一个陌生女子,眼睛睁得大大的,面色惊恐至极,腮帮子涨得快爆开了,手胡乱地抓着什么东西。 她还活着,只是一只脚被卡在夹缝里。 楚京游过去奋力将她解救出来,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往那儿游上去。 可是那白衣女子在海水里大概已坚持到了极限,身体瘫软下来,竟已支持不住。 楚京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扶着她返回去,直到游出水面,将她搬到一个较高的位置放置。 他正想折回去,忽然觉得船体出现异象。一阵绿光犹如幽灵般倾袭过来,又像无敌病毒一样拥有超级传播力,只一眨眼间,整个船舱各处都开始闪烁绿光。 绿光哔啵作响,一层层,一圈圈,蔓延到楚京的身体,也闪燃着迅速向下方蔓延。 难道是因为与那艘陈旧的“爱尔德里奇”舰艇相连,所以才将高电磁传导了过来? 楚京的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预感,也许过不多时骑士号便会穿越到别的时空去。 就像“爱尔德里奇”舰艇的突然出现一样,它也会跟随着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当游轮即将沉没之际,如果它穿越后着陆的是一块安全的地方,那么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生命大拯救! 这是一种神谕! 楚京甚至有些期待它快些发生。 砰!砰! 隔壁船舱响起枪声,有两颗子弹凌空飞过来,打在钢板上。经过高电磁的反弹,子弹像一个高弹球似的来回穿梭,又返回隔壁舱,最后打中了两名开枪的人。 楚京隐身探头望去,发现开枪者就是之前驾驶舱遭遇的两名彩虹计划成员,李金和李银。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中了自己射的子弹,发出两声惨叫后,倒在地上。 “看你们往哪儿跑!” 一个清亮又性感的声音在前方说道,脚步缓慢地在甲板上挪动。 听声音,应该是一群人。 楚京迎上去,果然看见胡桃、小古、野人、维基、大号还有小胖。 想来彩虹计划那群人前去启动时光机,与深V探险队撞个正着。两队人马就进行了一场火并。 只是此刻他们身上都笼罩着绿光,电磁闪耀,与整个船体拥有相同频率的电磁波,成为船体的一部分。 “胡桃!” “楚京!” 两人呼唤着对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虽有电磁的强大阻力,楚京和胡桃还是用力跑上去相拥在一起。 危难之际的相遇,来得真是及时! 两人相视一笑,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之前的不快算是一笔勾销了。 (两人快点分开,不然会被骂脑残,船都要沉了,或者穿越了,你们还腻歪个啥!) “季宁宁呢?”小胖问道。 楚京回头说:“她去找救生艇了。大家这就上去找她。” …… …… 爬到游艇露出海面部分的最顶端,暴雨依旧来势汹汹,落在众人身上,绿幽幽的光电顿时窜上去,刹那间,天空仿佛下起了一阵绿色雾雨,四周围都笼罩在更加浓郁的诡异气氛中。 救生设备大多集中在第九层的救生甲板上,还有一部分救生艇悬挂在第六层的船舷之外,至于救生圈,每一层的桅杆旁都配备了不少。 可惜绿雾迷蒙,根本看不清楚救生设备在哪个方向,楚京一群人只能凭着感觉,向船尾走去。 巨浪嘶吼,风雨呼啸,楚京仿佛听到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正竭力地呼唤自己。 ——楚京…… 他侧耳倾听,好像是季宁宁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 其实季宁宁的声音完全被巨响淹没了,别人是不可能听见的。楚京只是用他的读心术读到了她的声音。 “季宁宁在游轮下面的海面上,她在喊我。”他有些兴奋。 野人用一个望远镜朝游轮尾端的底部望去,果然,不远处的海面上,季宁宁正奋力划着一只救生艇,她全身早已湿透,冷得有些发抖,马尾辫凌乱地贴在皮肤上,仰着脖子嘶吼着楚京的名字。 奇怪,雾这么大,她怎么可能看得见这么远的楚京? 随即,他的心一痛:她根本就看不见楚京的人影,只是傻瓜似的一直在嘶吼他的名字…… “看见了,她在下面,我们快下去,不然救生艇会被下沉的游轮卷进漩涡的。” 野人说着,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海里。 众人纷纷跟上,跳进海里,奋力向救生艇游去。 不过,当最后一个楚京想要跳下时,身后突然冒出来两个人抱住了他,将他牢牢地箍住。 原来是彩虹计划成员孙远杰和张牧。 “彩虹魔星,你必须跟我们走!” 楚京使劲挣扎着,他叫道:“你们为什么非我跟你们走?我对你们有什么用?” 孙远杰高声说:“你是弥补时空裂口的关键元素,没了你,会酿成大祸的!” 楚京道:“莫名其妙!” 他趁对方说话之际,脱出双手,拽着两个人的头发,对撞,将他们掀翻在地。 这时,头顶闪过十几条魔鬼鲨,飞速出没于绿雾之间。 …… 第21章 再现魔鬼鱼 暴雨噼啪打在楚京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正想跳进海水里,身后突然闪出两个黑影,将楚京拉了回去。 失控之下,身体由舱壁外侧跌入甲板,沿着倾斜的甲板迅速打滑下去,楚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距离胡桃他们越来越远。 迷蒙中,两个壮汉的脸,被他拼命一推,显得十分狰狞。 身体和双腿被压得死死的楚京,抽出双手捏着两张脸,给他们一个头碰头对撞,楚京的脚勾住桅杆,顺势借力,一个猛力摔,将孙远杰和张牧远远地抛入大海。 哒哒咻哒,天上传来一阵音波的空灵声,让人感到有些失神与恍惚。 抬头望去,十几条巨大的黑色魔鬼鲨在绿雾间飞速穿行,若隐若现。 啊,又是魔鬼鲨!数量竟如此之多! 撇开风雨声,楚京凝神静听,他用读心术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哈,楚京,终于找到你了! 他是谁? 这声音的频率肯定在哪儿出现过,不陌生也不太熟悉。 不用说,那些黑色魔鬼鲨其实是类似直升机的鲨鱼形飞船,形体比之前出现在婚礼现场的要大上一倍。 楚京一直认为操控魔鬼鲨飞船的人是钱响,看来不完全对,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神秘集团! 魔鬼鲨飞船穿行在绿雾之间,自然也传导上了高电磁波,绿光在黑色机身外一闪一闪。穿梭在风雨间犹如外星来客。 一架同样闪着绿光的悬梯从魔鬼鲨飞船上闪电似的倒挂下来,飘荡在楚京面前。 楚京真想直窜上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操控飞船。可是其他人都去了海上的救生艇。自己一声不吭就脱离队伍的话,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担心呢! 魔鬼鲨飞船上的人似乎也猜到了楚京的犹豫,在上面喊话:“我是金盎司,有话跟你说。” 什么,金盎司? 我没听错吧? 飞船上的人竟然自称金盎司,难道在婚礼现场热气球爆炸中死去的金盎司另有其人? 楚京不再犹豫,纵身高跃。伸手抓住悬梯。不过,因悬梯上附带高强度的光电绿雾,他的身体不住地抽搐。向上攀爬显得十分艰难。 那悬梯迅速向上收回,很快,楚京就到达了魔鬼鲨飞船的机舱门口。 那人伸出手,友善地将楚京拉进去。过分俊朗的脸浅笑。带着金丝边框眼镜,一身黑色鲨鱼装扮,坐在驾驶舱内正亲自操控着飞船。 “金盎司,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金盎司笑笑,说道:“我哪儿那么容易死!死的那个人只是我的一个替身。” 楚京恍然大悟,果然。他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钱响抢走的芯片是假的。看来还是金老板你棋高一着啊!” 金盎司得意洋洋。“呵呵,琳娜想使用美人计迷惑我。其实我早识破她的身份了。” “琳娜他们费尽心思要抢走你的芯片,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芯片里有一个启动装置,他们是一帮恐怖分子,打算启动时光机,操控骑士号撞击各国的秘密核反应堆,进一步毁灭各大城市。” “哦,竟然是这样。那么底下那艘旧舰艇又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出现的“爱尔德里奇”舰艇,难道它真是从1943年穿越过来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他们的彩虹计划出现了意外。” 楚京从飞船窗户向下探看了一下,大海上季宁宁他们的救生艇已成为一个黑点,风雨飘摇中,好像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 他指着下面,带着急切又恳求的语气,说道:“小胖他们在下面,飞船应该够把他们都带上吧?” 金盎司瞥了他一眼,“当然。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金盎司一边呼叫另一艘魔鬼鲨飞船,一边将悬梯再次放下,靠近正在大海上颠簸飘摇的救生艇。 这种魔鬼鲨每艘可以乘坐八个人,所以只要两艘魔鬼鲨就足够了。 楚京打开机舱门,对着他们使劲招手,高声呐喊。 “喂!我在飞船上——” 救生艇上的七个人正在纳闷楚京到哪儿去了,纷纷担忧楚京出了什么状况,正想划回去找人,就看见上空有人亲切而热烈的招呼他们。 其实应该说是那些魔鬼鲨引起他们的关注,十几艘啊,都可以组建一个舰队了。 季宁宁猜到了上面的人是楚京,激动地招着手,“嗨,我们在这儿!” 抓住悬梯后,胡桃、小古、维基、大号四人爬上楚京所在的飞船悬梯,而小胖、季宁宁和野人三人则攀爬上另一艘飞船悬梯。 …… …… 人在生死边缘,难道只能顾得上自己和亲友吗? 楚京看着游轮上成百上千的人渺小如蝼蚁,有一些死死地抓住海面上的桅杆,看着游轮逐渐下沉,还有很多人正在朝着旧舰艇飞奔,但是因为拥挤而摔进大海里,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不忍。 “金盎司,你的芯片是否可以控制时光机?” “当然。”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求你启动时光机,让船体尽快离开海水,在一片平静的海面或者空旷的陆地正常着陆,这样,你就挽救了大多数人的生命。” 楚京满怀激情和期盼地说着。 金盎司却冷冷地说:“不,他们的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做的只是尽快带你离开这一片死亡海域。” “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冷酷无情的话!”楚京有些愤怒,“作为一个国际著名大企业家。在大爱大义面前,你选择规避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责任和良心,难道就不在乎你的公众形象吗?” 楚京的心里闪过一丝怀疑和猜忌。看金盎司的言谈举止,他对自己似乎有什么企图。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金盎司说道:“哦,没事,因为小胖是我的老同学,而你是小胖的好朋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与虚伪。 楚京心里冷笑。哼,骗小学生呢。你心里明明有鬼,却装作要救我于水火的样子! 金盎司说话间。不知道启动了一个什么装置,噗一声,副驾驶座的位置上弹出几根钢索,飞快地扣住了楚京的手腕、脚踝。令他完全动弹不得。 “你!”楚京的反应会不会太晚了?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一些关键问题。 彩虹计划成员孙远杰等人拼命要让自己穿越去什么地方,为此甚至不惜杀人,制造怪异凶案引我上钩,并主动进入他们的窠臼。而金盎司却要阻止自己进入什么空间,他们是拥有完全相反目的的两派人,那么,我在这里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楚京感觉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一个未知的无底深渊。 金盎司哈哈笑道:“其实,我手上的芯片原本是属于彩虹计划组织的。我派人潜入其间做卧底,窃取了芯片。为的就是阻止他们的计划,阻止你进入未来海岛。” “为什么?我是谁?我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金大老板亲自出马?” “你是关闭时空裂缝的钥匙,你的作用举足轻重,且不可替代!” “未来海岛在哪里?” “当然是在未来,一座叫做犀利岛的海中岛屿。” “犀利岛,谁住在那里?谁是主宰?” “一群人,一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你去了才会知道。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如果我进入未来海岛,会发生什么事?” “时空裂缝关闭,我将毁灭!” “游轮那么大,并且可视度极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道你在我身上安放了追踪器?” “呵呵,你忘了你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了么?” 楚京紧紧地攥住拳头,又是百达翡丽表! 它竟然不是统治者给我戴上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统治者,难道还存在更可怕的人? 他究竟是谁?那座犀利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趁着金盎司得意之际,楚京的左手突然出击。 原来他早对这个伪善家产生了防备之心,当钢索弹射出来之际,他动了一下他的腕表,钢索缠绕在腕表上,并没有完全锁死。 楚京的左手快如闪电,按下弹开钢索的机关按钮。手脚获得自由的一瞬间,他的拳头朝金盎司的右脸颊迅猛砸过去。 金盎司被翻出驾驶椅,跌倒,不过他的反应也相当迅速,手抓椅背,飞腿踢过来,被楚京避开,那一腿就踢坏了一个驾驶仪器。 顿时,飞船发出揪心的警告声,顿时失去控制,晃晃悠悠朝大海坠落。 悬梯更是左右剧烈晃动,看起来很快就会沉入大海。 楚京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犹如一条巨蟒伏击猎物,脖子伸得无比长,对准金盎司右腕的闪光处,猛一口咬下去。 啊! 金盎司发出惨叫,扭头看时,手腕处的芯片连同一块肉已经被咬掉。 他恐惧地大叫起来:“你这个疯子!芯片一旦离开我的手腕,时光机就会自动开启。你要害死我呀!”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亮白如昼,一道夺目又夺命的闪电击打下来,仿佛一条龙吸水直插骑士号。 楚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瞬间膨胀,似乎连空气都要爆炸了。 紧接着,骑士号与相连的旧舰艇发出强烈地剧闪,连同海面上的逃生的人们,连同海面上空的魔鬼鲨飞船,连同悬梯上攀爬的人,所有绿雾所及之物,都在一刹那间消失了。 …… PS:这是上架的第一章节,修改了好几遍,欢迎喜欢的读者留言,我爱你们! 当小糖果走上网络写文这条路,有朝一日我进步了,回首一看,哈,你们就是我最初的支持者,没有你们,我走不下去! 第22章 未来海岛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描述时空穿越的感受,那就是明明我走到马桶边小便,一尿却发现我还躺在被窝里,抱歉,那是三岁小孩,变个句型,明明我还躺在被窝里,我一尿居然已对准马桶。 电光火石间,楚京忽然凭经验主义获得一丝启发,不管穿越去何方,人呆在下坠的飞船里都是危险的。 那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重生,而不是穿越。 重生当然意味着先必须死掉,死掉之后能不能重生,那就看小糖果那小厮了。 楚京还没有任何严肃意义上的信仰,他只能相信自己。 猛地推开机舱门,他朝大海跳去。 哗!整个人没入海水之中。 同时间…… 轰!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个巨大的闷响,炸起一片水花。 楚京在海水中下沉一段后,使劲往上游去。 钻出起伏的海面,他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发现魔鬼鲨飞船已坠毁在大海里,燃起滚滚浓烟。 洋面上还有零星的几个小身影在一起一伏。 会不会是胡桃他们几个?凭他们的身手,应该会及时跳开坠落的飞船才是。 奇怪!漫天的狂风暴雨呢? 天空居然万里无云,阳光灿烂!海水居然碧蓝澄清,波光粼粼! 好一片碧海青天,水天一色的风光! 不远处一座翠绿的小岛点缀在大海中,一浮一沉。宛若东海桃花岛。海岸线清晰可见,一大片月牙形的沙滩上,正搁浅着巨大的两艘轮船。骑士号与“爱尔德里奇”舰艇。 两艘轮船依旧保持原先的姿态,一卧,一顶,依旧闪烁着夺目的电磁绿光,这么看来,时空穿梭并没有结束。 不好,得把船上的人都拯救出来。不然穿越到危险的地方的话性命依旧受到威胁。 他向岸边的轮船方向游去,海面上漂游的人也不约而同超同一个方向游去,几个人离得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正是胡桃,小古,维基和大号四个人。 游到岸边。大家激动地相互呼叫着。 岸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都是从轮船上下来的游客或者船员,五六百号人浑身湿淋淋的铺满整片沙滩,基本以伤残病痛的姿态疲惫地倒在地上,有的呼号找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受到打击而痴呆不语。 楚京在人群中搜寻着季宁宁、小胖和野人的身影,却并没有发现。 他不禁有些担忧:会不会他们没有穿越过来? “也许季宁宁,小胖和野人在别处着陆了。”胡桃安慰地说道。 望着高大的游轮和舰艇。楚京说道:“我们去上面再找找,或许还有人被困在里面。” 胡桃有些迟疑。说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因为不能确定它们什么时候会再次穿越。” 楚京望着胡桃美丽又自信的眼睛,说道:“可是我是一个警察。” 胡桃痴痴地望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崇敬,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战战兢兢地走在游轮的救生梯上,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的样子,楚京看到这一幕,立即闪电般冲上去。 他蹬上救生梯,将那老太太小心地背起来,飞快走下来,让她在远离轮船的地方躺下来歇息。转身又向游轮冲去。 胡桃望着他忙碌的身影,着急道:“就你英雄!你为什么总是为别人着想?” 小古评论家似的说道:“人品的高贵与低贱,往往在自己与他人之间作取舍的时候最能彰显!” 胡桃双手一挥,发了个指令:“救人!” 说罢,胡桃,小古,维基,和大号也立即追随楚京上轮船搜索有没有被困人员。大号脚踝处的伤还未痊愈,连走路都一跛一跛,却也没有任何怨言。 其实楚京心里也有一杆称,盲目搜寻肯定是不行的,那么庞大的两艘船,逐处搜寻的话,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他想到那群绑架自己的彩虹计划成员,他们占据了驾驶舱,那么其他的船员去了哪里?他想起很多船员的名字,会不会被那群人给关押起来了? 带着这个怀疑,他直接冲到驾驶舱底部的船舱,果然在一间极其隐秘的黑暗船舱里找到了十二名船员,那间船舱几乎是密封的,所以并没有进水,他们全都活着,只是被捆绑住了,无法脱身。 其中一人楚京认识,他是大副文军礼,平日跟他有过几面之缘,还算比较投缘。 见到楚京,文君礼激动地跳起来,“谢天谢地,老天爷派来一个天使来拯救我们!” 迅速解开绳子后,楚京道:“大家快离开游轮,它还会再次穿越。” “什么穿越?” “你们出去就知道了。” 大家火速从骑士号逃离,当死里逃生的船员一看见来到另外一片海滩的时候,会不会惊呆了? 楚京救出十二名船员后,见胡桃他们四个都在游轮上搜救,心里确实也无比担忧,他的心揪得紧紧的,冲过去,一言不发就突然扛起胡桃,叫道:“大家快撤!” 胡桃搭在他的肩上,脸朝下,四肢颤动,她的心也澎湃起来,呵,你舍不得我也不能这么干呀! 不过,好吧,你多扛一会儿,我就当做运动了。 楚京一路奔过沙滩,到一个无人处,放下她,气喘吁吁道:“好吧,我们不冒险了。” 胡桃故意撒娇:“为什么?我喜欢冒险,要不然再来一次?” 楚京冷峻地哼了一声,忽然笑开了,又一次将她扛在肩上,在沙滩上跑了一圈。 胡桃被一路颠簸着,笑不动了:“王老虎抢亲喽。” 楚京也笑了,“谁见到这么帅的王老虎?求抢的有木有?” 呀,这冷面冰山什么时候竟也有欢脱脱的细胞了啊! 清风徐徐吹过,望着这一座草长莺飞的绿色岛屿,两个人欢呼起来。 …… 远处的轮船猛然间光电又加剧了数倍,电光火石之间,两艘巨轮闪耀了数次,然后又突然消失了,去向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 沙滩上的人目瞪口呆,这样的景象着实令人难以置信。庆幸在巨大灾难面前逃过一劫的他们,面对一望无际的碧波大海,面对一座陌生而新鲜的原生态岛屿,该怀着怎样的心情生活下去? 等待他们的会是平静而无聊的荒岛余生,还是另一场更恐怖的灾难? …… PS:这究竟是一座怎样的岛屿?五六百号人怎样在荒岛上生活下去?楚京他们将会遭遇什么磨难? 请看下一卷《绿色鬼墅》。 第24章 伊灵海顿庄园(2) 2号别墅的客厅,墙上时钟的时间显示: 2030年4月20日00:02。 1号别墅时间定格在00:01,2号别墅时间定格在00:02,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这个时间让楚京不得不产生一种“可怕”的感觉。 他飞速地跑进3号别墅,墙上的时钟定格在: 2030年4月21日00:03。 跑遍所有的别墅后,楚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十二名船员却早已经在欢呼雀跃了,这山庄总共60栋别墅。足够容纳五六百号落难者了。 想不到这荒废的庄园竟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那些贫穷的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能住上免费的别墅! 而且还是海边别墅,蓝天,白云,大海,沙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少人一辈子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境遇却让劫后余生的他们给捡到了。 俗话说得好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副文君礼激动地说:“我去叫大家过都来,收拾收拾,真是不错的住所呢!” 只有楚京知道,整座伊灵海顿山庄都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那气息令人窒息。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表达出来,毕竟,对于庞大的落难群来说,这里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住所。 “嗯,你们去清点人数,做好人名信息登记,至于房屋的分配。让他们先自由组合,然后再安排,这事就交给你们负责了。我们几个再去四处看看。以防周围有猛兽出没。” 文君礼迫不及待地带人去了海滩边。 楚京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胡桃的手。胡桃正望着楚京,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楚京,你怎么看?” “怪异!” “我也觉得怪异。” “你先说说看。” “从照片、房间的布置和所有的衣物来看,60栋别墅曾经的主人都是年轻的新婚夫妇,这里是一座专为年轻人结婚而打造的新房别墅。他们年富力强,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灾难才能令他们舍弃这里青山如黛、风光旖旎的海边别墅呢?” “嗯,有道理。说下去。” “起初我以为是海盗洗劫了伊灵海顿,可是60栋别墅内的大钟却告诉我,这灾难可能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时钟的时针都指向零点,分钟分别对应了它们的门牌号,60栋别墅正好一个小时,日期显示相差一天。60栋别墅正好两个月。直觉告诉我。这里不止怪异,还相当灵异。” 跟楚京心里想的完全一样。他甚至比胡桃更悲观:伊灵海顿庄园内隐藏着某种神秘力量,那些时钟就是一架架杀人机器,时间一到,消灭一家人,一天一家,60天,全部杀完。 想到这一幕景象。连自己都浑身一震。 看得出小古也眉头紧锁。也许因为这座荒岛完全不像什么秘密科研基地,寻找母亲下落的希望又显得渺茫了。 “小古。大号,你们去采草药救人,胡桃、维基跟我去四周围看看。”楚京分配完任务,两队人马就出发了。 楚京、胡桃和维基从河里装了一些饮用水后,就朝着庄园后边的山头攀爬,爬到山头,再往回看时,伊灵海顿庄园已在很远的山腰。 他们惊愕地发现,60栋别墅近看错落有致,远看却组成一个巨大的钟面。分成内外三圈,每一栋都代表了一个一秒钟的点位。 难道这些房子跟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关联?楚京心里那个可怕的联想再次展开:杀人时钟走到相应的位置,一日清洗一家,直到血流成河。 他感应到胡桃心中也出现了这样的联想。可是沙滩上的难民正往伊灵海顿庄园潮水般涌过来,一切已无法阻止。如果仅凭一个猜测,一种预想,就让老弱病残们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而栖身荒野,那一定会被认为是疯子。 所以,他们得寻找到相关的证据。 太阳逐渐下山,岛上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凶猛的野兽鸣叫,十分静谧,甚至静谧得可怕。仿佛除了细微的生命,其他大件的生物都无法生存。 转过一个山湾,眼前赫然出现一大片公墓。 “炼狱公墓”四个字被掩埋在荒草之中。 白森森的墓碑冰冷而无情,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绵延千里,几乎占据了后半个岛屿。 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摇摇头,表示不可思议。公墓都不算太久远,好像都是最近建造的。这岛上哪来的那么多人? 即使60栋别墅的主人全部都死光了,也不过几百人而已,不,确切地说,差不多只有60对新婚夫妇共120人而已。因为他们的房间布置中并没有任何老人和孩子或者保姆的东西。 由此推测,这未来海岛上必然还隐藏着其他的人。然而他们在哪里呢? 几乎转遍了整座岛,也没有寻找到什么可疑的藏身之所。楚京十分留意是不是有什么山洞隐藏在密林之内,可是也没有发现。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可是无法说出来。他怕一旦说出来,不要说那些惊魂未定的难民,恐怕连自己都要倒下去。 就在他们要返回的时候,他们发现远处的海岸线上,躺着三个人。 他们激动地跑过去,因为,看样子,三个人正是季宁宁、小胖和野人。 三人在沙滩上昏迷了半天,已被晒得口干舌燥。 楚京奔过去抱起季宁宁使劲摇晃,“季宁宁,醒醒!” 胡桃叫着野人,维基叫着小胖,大家掐人中,灌水,一阵忙碌后,季宁宁、小胖和野人终于清醒过来。 那季宁宁迷迷糊糊中看见楚京的脸,又闭上眼睛,喃喃说道:“唉,原来是在做梦!” 楚京拍了一下她的脸,叫道:“季宁宁,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快起来!” 季宁宁啊叫了一声,一轱辘爬起来,做个敬礼姿势,喝道:“是,队长!” 然后身体一软,又倒下去了。妥妥地倒进楚京的怀里。 胡桃眉头一皱,心道:看这妞,演技比我还厉害! 楚京听到她的心里话,笑道:“她可没有演戏。” 胡桃表示惊奇,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回到伊灵海顿庄园,天已黑。五六百号人都已经被安置妥当,大家收拾一番后,都住进了各自的别墅楼。文君礼等人在林中觅得一些食物,分发给每一家,虽然数量有限,但总算能挨过第一个黑夜。 而八人团终于又凑齐了。一共四间房,为了照顾虚脱的季宁宁、小胖和野人,他们各睡一间,分别由胡桃、小古和大号陪同,楚京和维基睡沙发和另一间房,轮流守夜。 夜终于深了,楚京却全无睡意,他躺在沙发上,听着墙上那面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心里猛然一惊:天哪,那面钟什么时候竟然又开始走动了? …… 第25章 鬼墅第一夜 杀人倒计时! 楚京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来,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他一动不动地瞪着墙上那面挂钟,黑暗中那挂钟闪着某种幽光,钟摆滴答滴答规律地摇摆着,那声音仿佛从地狱里冒出来,直敲他的心田。 时钟显示的时间为23点55分。 距离00:01分只有短短的六分钟不到。 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坏事发生? 因为没有电,他只能在黑暗中站立着。 楚京心里不可抑制地惊恐不安,在沙发前徘徊一阵,又轻轻走上楼梯。二楼卧室内传出大号和维基的呼噜声,小胖的磨牙声,其他人也都发出均匀的呼吸,这一场生死挣扎死里逃生令大家都精疲力竭,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他很想叫醒他们,可是看大家睡那么香又心有不忍。 他侧耳倾听着,外边除了风声和海浪声,听不见什么特别异样的声音。 他走上三楼,站在露天阳台上。 天上无星也无月。 海涛在不远处拍打海岸上的礁石。 伊灵海顿庄园在黑夜里沉寂,像一座无人鬼墅。 楼房外立面爬满山虎,发出某种绿幽幽的暗光。 楚京所在的阳台地势最高,所以60栋别墅都能尽数纳入眼底。 对了,因为白天出去探寻海岛,回来得晚了,所以,他们八人团被安排进最后一栋别墅:60号。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伊灵海顿庄园内存在神秘力量。那些挂钟都是杀人机器,那么也许他们八人团会是最后死亡的。 那么今夜,遭遇危险的会不会是1号? 楚京努力回忆着来时的庄园大门方向。很快从60栋钟点房中瞄准了1号别墅的方位。那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栋,低矮地躲藏在一个空档里。 他很想现在就过去探个究竟,可是又不敢离开他的盟友们,此刻他们都陷入了沉睡,万一有危险,他们将陷入无人保护的境地。 谁能肯定杀人非得从1号开始?也许神秘力量改变规则了,从60号开始呢? 这么一想。迅速往楼下走去,他决定守候在盟友们身边。 楚京一边走着,一边用读心术聆听着周围的一切隐秘声音。不过。除了听到季宁宁可笑的梦话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整座山庄六十面挂钟都在那一刻同时响起,声音清脆而洪亮。但又并不完全步调一致。前后错开的钟声宛如一首催魂曲。在寂静的夜里远远地传遍整座海岛。 每一“当”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听完12×60=720个“当”的楚京仿佛遭受了某种酷刑似的,突然身心疲惫到极点,眼前出现某些幻觉,是什么却看不真切。 他身子晃了一晃,就从楼梯上旋转着滚落下去,直接滚到一楼的地面。 楚京沉睡了。 整座伊灵海顿庄园都沉睡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落地窗,楚京才被人摇醒。 “喂。你怎么在地上睡着了?” 一看,却是胡桃。 她已梳好齐耳短发。面孔洁净白嫩,精气神俱佳。 楚京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问道:“其他人呢?” “都还睡着呢。你怎么啦?为什么这么紧张?” “没事就好。” 楚京起身,打开房门,做了个伸展运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头脑忽然清醒了许多,不对,不对,昨晚一定有事发生。 如果说他是因为过度疲劳而昏睡过去,那么,为什么非得发生在零点钟声敲响之后呢?为什么他迷迷糊糊眼前好像出现了什么幻像呢? 他心里隐隐地肯定,就是因为听了那催魂曲一般的钟声才出现幻觉的。 “胡桃,我感觉不对劲,那面挂钟有问题。你听到昨晚零点的钟声了吗?” 胡桃眉头微蹙,说道:“没有。我睡得特别死,从来都没有睡这么死过。怎么,你还在怀疑会发生神秘力量按钟点杀人的事?” 楚京点头,说:“对。我们现在就去验证一下,那个猜想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们跳出别墅,向地势低的1号奔去。 太阳斜斜地照射着1号别墅的屋顶,爬山虎精神昂扬地挺立着,努力向上生长。 从1号别墅旁的小径走下去,绕到大门处,推了一下,发现大门紧锁。 从内反锁。 楚京敲了敲门。半晌,没有动静。 “1号,请开门,送美食来啦!”胡桃大声喊了几遍。如果里面有人,她不信用美食敲不开门。 但是,房内连一丝响动都没有。仿佛无人住居一般。 不对,589号人住60栋别墅,房源还是很紧张,不可能出现空置的情况。 楚京猛地踢开房门,冲进去,奇怪,一楼客厅竟然比昨日刚进来时更凌乱了。他和胡桃冲上二楼,房门敞开,但是没人。三楼也没人。 他们回到一楼,才留意到客厅上的壁炉正燃着火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腥臭味。 记得昨天第一次探房时,壁炉冰冷而不显眼,所以并没留下特别的印象。因为现在是春天,根本用不着壁炉取暖。 那么它究竟在烧什么? 两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人。 他们的脚步战战兢兢地迈过去,火焰就在这时熄灭了,几屡黑烟冒出来,壁炉里只剩下一支很大的白色箭头,不,是一根巨大的分针。 楚京迅速扭头朝墙上的挂钟看去,挂钟完好如初,分针时针秒针俱全,时间定格在2032年4月19日00:01。 以自己昨晚听到的钟声来判断,这挂钟曾经启动过。并且年份从2030年变为2032年也可以佐证这一点。 那么,它真的在凌晨00:01杀死了屋内所有的人吗? 楚京再次朝壁炉里的灰烬看去,他蹲下来,赫然倒退了一步,那根巨大的白色分针竟然是人的骨头削成的! 也即是说,壁炉里出现了一根人骨分针! 楚京和胡桃都瞪大了眼睛,骇然得说不出话,他们不自觉地将双手紧握在一起,互相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确认了一件事:只有神秘力量才能将人骨削成这种形状。 人骨分针上留着一抹被燃烧过的黑色灰烬,还有一抹墨色血迹已渗透进骨头内。 楚京戴上橡皮手套,触碰了一下那根人骨分针,很烫。 那人骨分针看上去很怪异,骨密度非同一般,就像是几个人经过高压处理,杂糅在了一起。 如果真的是什么神秘力量所为,它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根人骨分针?它有什么用处? 为什么整座伊灵海顿庄园都跟时间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 时空穿梭,未来海岛,钟面形别墅群,相同的挂钟,怪异的时间显示,催魂曲似的的钟声,连绵不绝的炼狱公墓,渐渐地都在楚京脑海里迷糊成一团,无法分解…… …… 第26章 防备 五分钟后,八人团和大副文军礼都聚集到了1号别墅客厅内。为了不引起恐慌,楚京认为目前还不宜惊动其他人。 文军礼将手写的人员信息登记表交给楚京,看了一下客厅杂乱不堪的状况,疑惑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里的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楚京看了一下他递过来的那张纸,与其说是信息登记表,不如说是一张草稿纸,毕竟,这不是政/府/部门的信息录入,只是紧急状况下临时手写的示意图。 白纸上面画了60个圈圈,每个圈圈内标了一个代表入住人数的阿拉伯数字,以及一个负责人的名字。 1号别墅,圈圈,7个人,张晓华。 楚京问道:“文大副,你还记得1号别墅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吗?” 文军礼说道:“因为是第一家,所以有印象,当时有对老夫妻受伤严重,已经昏迷,张晓华是他们的女儿,还有一对退休夫妻,另外两个人是落单的中年女性。” 看了看众人似乎都怀着沉重的心事,又忍不住又问道:“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失踪了。” 楚京淡淡地告诉他。 “啊?”文军礼惊讶地叫道,“为什么?难道岛上有强盗或者怪兽?” “也许。”楚京说道,“小古,你一向心细,善于思考,依你看,这件事有什么古怪吗?” 小古正弯腰从沙发底下捞出来一个挂件。金链子已被扯断,琥珀吊坠上面有一些血迹,椭圆形吊坠背面写着“ZXH”。名字的缩写字母。 他观察了一下地面,起身推了一下黑框眼镜,说道:“这琥珀吊坠应该是张晓华的,上面有血迹,他们一定是遭到了袭击,曾经激烈地反抗过。地上一些碗碟碎瓷片是陈旧的,一些碎瓷片的切口却是崭新的。是最新覆盖上去的。” 文军礼惊疑道:“如果是激励争斗,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他们会喊救命。可是昨晚上好像很安静,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争斗。” 楚京再次抬头观察了一下那面挂钟,他突然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挂钟取了下来。 那古式挂钟差不多有20公斤重。放在地面上也有大半人高。他敲敲弄弄。试图发现点什么机关之类的。 文军礼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挂钟在我们船员居住的53号和54号也各有一个。难道你认为这个挂钟有什么古怪吗?” 小古道:“更确切地说,挂钟是60栋别墅共同的装饰品。记得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这面钟停留在2030年4月19日00:01,现在它依旧是00:01分,4月19日,年份却换成了2032年。” 文军礼叫嚷起来:“什么什么,我们已经到了未来?!”他完全没弄清楚问题的关键所在。 楚京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兄弟。我们穿越了。” 小胖和季宁宁依旧睡眼朦胧,他们被拉到这里来时,完全还在梦中,听到“穿越”二字,突然清醒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叫起来。 “我们穿越了?到了未来?” 楚京打击了一下两人满脑子幻想的表情,“你没成为阿哥,你也没成为格格。搞不好这里是一座鬼城,我们顶多能成为捉鬼道士。” 哎!梦想破灭!小胖和季宁宁果然一脸失望。 胡桃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重点防备敌人再次袭击,保护其他的幸存者。” 楚京低头看了一下示意图,2号别墅,圈圈,7个人,李强。 …… …… 他走出1号别墅,绕过一丛花草,朝左上侧的2号别墅走去。 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庭院里的藤蔓盆栽苍翠蓊郁,已搭成一个架子。荒草也见缝插针地几乎挡住了小路。 楚京轻轻敲门,自报姓名:“李强在吗?我是警察楚京。” 吱嘎,开门出来的是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又高又帅的警察蜀黍,用甜美的声音说道:“你好,楚京蜀黍,昨天在沙滩上我见过你。你是一个好人!” 楚京弯下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说:“我叫李卓然。今年上一年级,不过要转学去外国读书了。” 她打开门,说道:“请进。”然后跑去喊爸爸,有人找你。 一个高大结实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楚京迎上来:“原来是楚警官,我是李强,孩子的妈妈发高烧,多亏了小古医生送来的药,真是太感谢了!” 楚京说道:“不用太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屋子还住着谁?” 这时从楼梯上走下来两对年轻的情侣,手拉手先后走下来。 其中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说道:“还有我们。我们两个女生是同事,我们和男朋友出海旅行,没想到会遇到海难,更没想到会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楚京想了想,问道:“昨天晚上零点左右,你们有没有听见1号别墅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声音?” 李强说道:“没有啊,很安静。不过后来睡着了,也听不见了。” 两个男生都说没听见。 那漂亮的长发女生警觉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果敏感一点,就一定会联想到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邻居发生命案,警察跑来调查问话。那女生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楚京觉得应该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以做好防范工作。 “1号别墅内的人昨晚都失踪了。” “啊!?” 预料中的惊慌和恐惧出现在他们脸上。 “岛上存在不安全因素,所以请大家尽量聚集在一起。不要太害怕,晚上我们会找些人埋伏在2号别墅四周围。假如有强盗或野兽出没,我们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对情侣都抱在一起,李卓然也紧紧地抱着父亲的大腿。 这一日的白天,幸存者中能行动的都出门了,一批跟随小古找草药,一批跟随大号找食物和净水,文军礼像个总管大人,负责日常杂务。楚京、胡桃、小胖、季宁宁、维基、野人,六个人充当守卫,四处巡逻,他们还在60号阳台上搭建了一个瞭望台,轮流站岗。 第二个黑夜又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楚京等八人团带好武器,埋伏在2号别墅庭院内的草丛里,文军礼也摔十二船员找来一些菜刀、铁棍,埋伏在别墅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起准备就绪,只等敌人现身了。 …… 第27章 鬼墅第二夜 “俊,我好害怕。” 秋的声音在被窝里低微地闷响。 “秋,别害怕,有我呢。” 俊将秋抱得更紧了,因为他能感受到秋那娇弱的躯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秋的脸紧紧地贴着俊的胸膛。 “要不要?爱能让我们忘却恐惧。”俊提议道。 秋点点头。 俊翻了个身,将秋压在身下,去吻她那冰冷的唇。 她的脸是那么苍白,自从在海水里死里逃生后,她就没有红润过。俊的热吻正是她所需要的。她的身体渐渐地温暖起来,她的心也渐渐地对这个世界信任起来。 他们的呼吸在爱的世界里变得急切,彼此都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阵一阵的快/感像潮水般涌来。 忽然听到咔嗒一声。这个声音虽然细小,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在他们的耳畔放大了数倍。 俊停止了动作。感觉到是时钟启动的声音。 果然,楼下客厅那边传来时钟的滴答滴答声,枯燥却刺耳,像一把把尖刀刺着他们的耳膜。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秋恐惧地问道。 “秋,不要去想它,爱的时候要专心。”俊在她耳畔温柔地说着,又接着蠕动起来。 秋的指甲在他背上扣得深深的,努力想要忘记夜的黑暗。可她越想越害怕,想起在大海里一个个死去的人们,她的眼泪淌下来。 这时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很均匀。 仿佛那不是一只人类的手。 “谁?” 无人应答。 俊想起身。 秋拉住他。 “不,让我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我可不怕什么海盗野兽!”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穿好衣服,下床。手拉手朝房门走去。 俊又折回取了一盏台灯做武器,躲在门边。 秋躲在门后边,捂住嘴巴和鼻子,不让自己出一点儿声音。 俊猛地拉开了门。 …… …… 琳和靖坐在床上,琳在唉声叹气,靖在抽烟,那是他从抽屉里找出来的前男主人的烟。 琳担忧地猜测:“你说1号别墅的人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已经死了?” 靖吐了一口烟雾。说:“别胡思乱想了。” 琳并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从那个警察的眼神中,我已经看出来了。这座岛屿很可怕。” 靖冷冷地说:“自作聪明!” 琳苦笑着,继续说道:“可能我们居住的伊灵海顿庄园就是一座鬼城。” 靖嘲讽道:“乌鸦嘴。” 琳有些伤心,说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靖又吐了一口烟圈,说道:“没有的事。” 琳有些怀疑。试探着问:“我们多久没有做了?” 靖沉默了。 琳哭道:“我就知道你已经变心了。你跟秋眉来眼去。我早就知道了。” 靖没耐心了,掐灭烟头,“好吧,你要我还能不给吗?” 他一把捏住琳的胳膊,将琳甩了个180度,头朝床尾,推倒,粗暴地扯开她的裤子。压上去,一阵狂吻。 琳使劲躲着他的进攻。她可不喜欢这样施舍、这样凌辱的爱。 不过,在对方凶猛的攻势下,她也渐渐妥协了,积极配合着他的动作,也许,他是爱自己的,正像自己一往情深地爱他。 她逐渐变得主动起来,翻过来骑在靖的身上,用尽所有的力气,给他最大的快乐。 就在这时,有什么声音打断了他们。 起初他们没怎么理会,不过,当第二次听到那个声音时,他们不得不从爱的漩涡中抽离出来。 火热的情绪顿时冷却下来。 刚才那个笃笃笃的声音是敲门声吗?谁三更半夜会来敲门? “秋,俊,是你们吗?” 门外没有应答。 再侧耳一听,滴答滴答,大厅里那口挂钟什么时候开始走动了? 那明明是坏掉的钟,是谁调拨了它? 不行,得去看看。 靖和琳从床上飞快地跳起来,冲到门口,想都没想,打开门一下子冲出去。 …… …… 李卓然一家也陷入恐惧之中。 这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李强的妻子萍持续高烧,她的腿在逃难时摔断了,身体也多处骨折。当时为了救从高处坠落的女儿,她本能地做了肉垫。之后还滑入海水中。要不是强悍的丈夫,恐怕她早就沉入大海了。 无论怎样,他们一家三口能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李强紧紧地揉着女儿,看着妻子,他的心里已经很满足,只是希望妻子快点好起来,厄运不要再降临。 李卓然闪了闪明亮的大眼睛,问道:“爸爸,我听见楼下的大挂钟开始走动了。” 李强柔声说道:“可能出故障了。别管它,宝贝,快睡吧!” 李卓然道:“爸爸,我睡不着。” 李强道:“要爸爸给你讲故事吗?” “好啊。” 李强清了清嗓音,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个叫艾伦戴尔的王国,坐落在遥远的北方,那里群山怀抱,绿水环绕,是个既忙碌又快乐的地方……”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谁呀?” “爸爸,您说过半夜不能开门。别管它,继续讲故事。” “嗯,好。每到入夜时分,绚烂的北极光轻柔地抚摸夜空,为美丽的王国披上一层多彩的薄纱……” …… …… 楚京和盟友们埋伏在楼外的草丛里,三个小时了,任凭虫蚁啃咬,也纹丝不动。 岛上夜里的湿气很重,他们的发丝沾满小小的露珠,裤子也几乎都被草地洇湿了。 自从拥有了异能,楚京的耳朵就特别灵敏,2号别墅内的任何动静都毫无保留地进入了他的耳膜。两对情侣的恩爱与矛盾,父女俩的亲子故事时间,将他枯燥乏味的等待慢慢消化。 至于房内多次响起的那个奇怪的敲门声,他也听到了。 到底是谁在敲门?是他们之间相互窜门吗?又不像。 除此,还有别的人吗?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冲进门,万一不是敌人,会不会打草惊蛇? 胡桃就伏在自己身边,她拉住楚京的衣服,朝楚京摇摇头。 楚京知道他们未必都听得见那个敲门声,因为实在太微弱,微弱得不像人类的手指所能制造出来的。 不过,他决定再等等,毕竟房内的人们没有发出任何不愉快的惊叫声,毕竟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 一切都静得可怕。草丛里只有虫鸣的吱吱声。还有楼内时钟的滴答声单调又单调地数着夜的脚步声,或者恶魔的脚步声,算算到底还有多久,它才会突然现身。 楚京继续侧耳倾听,两对情侣在客厅里碰面后,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又回到各自的房间。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肯定有哪里不对。可是楚京暂时还想不出来,那股子怪异感从何而来。 …… 第28章 鬼墅第二夜(2) 楚京不动声色地监听着,听床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干,没办法,为了探寻真相,迫不得已龌龊的事也只得干了。 真没想到那四个年轻人回到卧室后,又滚了一次床单,夜幕中,两间屋子内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次他们实在玩得有些过火,惊天动地的声响,竟连他身畔的七个盟友也都听见了。 几个男人忍了忍,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季宁宁朝他们恨恨地瞪眼珠,然后低声嘀咕:“两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知道有人在还瞎啪,当我们是空气啊!” 扭头瞧见小胖扒开高高的草丛,朝着别墅的窗户探望,明明人家在二楼啪,还一个劲儿地伸长了脖子,你看得到吗你!人家风月无边关你什么事啊! 她朝着小胖踢了一脚。小胖呃哟一声,犹如乌龟般缩回了脑袋。 “专业点!”楚京低声喝道。 经你们这么一闹,前面三个小时的埋伏还不前功尽弃? 白天他见过这两对年轻人,觉得他们还是很有理智的,刚才的嗨咻还是挺压抑着来的,这会儿怎么会完全不顾旁人,整这么一出?不对,不对! …… …… 房内,秋的声音十分惊愕:“啊,怎么是你,靖?” “啊,怎么是你,秋?”跟秋对话的果然是靖。 秋呜咽地哭道:“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走错了房间?” “你跟俊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走错房间?……啊,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你们坏透了。你们竟然在玩……换偶游戏?” 秋捂着身子,退到墙角,伤心而愤恨地哭泣。 靖环顾了一下屋子的布置。摇头道:“不,不是。不对,这屋还是我刚才那屋。所以,是你跟琳同时走错房间。” “我跟琳?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不对,不对,这屋子有古怪。” 秋惊恐地蜷缩着身子,坐下来回忆着:“刚才我感觉迷迷糊糊的。好像冥冥中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因为害怕,她开始哀嚎,可是声音又不敢太大。怕惊动了别人将丑事外扬。 靖走近角落里的秋,蹲下来捧起她的脸,轻声说道:“秋,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琳很爱你。你这样她会伤心的。” “你心里也是爱我的对吗?”他低下头去吻她。 “不,不,我们这样是不对的。”秋推开他。 靖激动地说:“可是我已经不爱她了,她总是自以为是,对我指手划脚,我早受不了她了!” …… …… 黑夜里,琳和俊面面相觑。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俩……怎么回事?难道……刚才跟我翻云覆雨的人是你?” 一阵细细簇簇的穿衣声,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琳想走出房门。俊挡住了她。 “我想此刻他们俩也一定在一起。也许这是天意……” “什么天意?你不会认为这是巧合吧?” 俊双手抓住琳的肩头,注视着她。真挚地说道:“到现在才知道,我心底里爱的人其实是你,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我跟秋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看见你,我才觉得生活充满激情,充满乐趣。你才是我生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女人!” 琳惊讶地瞧了他半天,有些气愤地说道:“我看你也鬼迷了心窍,你不觉得这是靖一手布置的阴谋吗?他一定给我们下了迷魂药,对了,白天他跟大部队去采草药,一定是偷偷藏起来了草药。” “靖,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爱上了你的秋。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被人设计搞了女人,你就不打算来点硬的吗?” “我不也搞了他的女人,大家扯平了不是?” “你!真龌龊!” “现在,我只想给你来点硬的……” “你要是真敢,我就叫!” “你想整个庄园人尽皆知,你就叫吧!我真要感谢靖那个坏东西,把这么好的女人送给我!” …… …… 听到这儿,楚京总算明白了,刚才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两对情侣走错了房门,搞错了对象。 回想刚才四个人的脚步声,也真是怪异,机械似的平拖着,一步一步移到房间内,好像他们的潜意识受到了控制,所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求和心魔都暴露了出来。 他真想冲进去,可那是人家的私事,涉及到人家的隐私,如果不是强/奸,他是无权干涉或制止他们的错误做法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零点的钟声如期而至,宛如一首安魂曲回荡在海岛的每一个角落。 楚京感觉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眼前出现一个幻影,一个白色恶魔的身影逐渐走近。 那面容越来越近,仿佛很熟悉很熟悉,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他。 ——你来了,集齐60把钥匙,你就可以打开记忆之门了,那里有你的身世之谜。 那个身影对他说道,然后消失了。 于是,楚京不可抗拒地沉睡过去。 八人团与十二船员都不知不觉地沉睡过去。 整座伊灵海顿庄园又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 …… 清晨的鸟鸣唤醒了楚京,他一骨碌从草丛中爬起来。 他看了一下盟友们,都横七竖八躺在草丛里睡觉。 “大家快醒醒!” 阿嚏!盟友们纷纷醒过来,却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大家慌张地相互望着彼此。 “怎么回事?怎么都睡过去了呢?” “昨晚好像是听到钟声后,我们就都睡着了。” 楚京的表情异常地沉重,望着荒草丛,说道:“我们都被催眠了。那个钟声就是神秘催眠师的一个巨大道具。” 胡桃叫道:“不好,那么别墅里的人……” 楚京立即冲到门口,大喊李强的名字,野人已经猛一脚上去破门而入。 客厅的地面上洒满殷红的血迹,两把菜刀扔在地上,一张木椅子已被砸得碎裂。 楚京拦住涌进去的人,又是一个凶案现场,不得破坏。 楼上响起了脚步声,李强跑下来,叫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李强的出现有些出人意料,楚京愕然。 “你妻子和女儿呢?” “他们还在睡觉。” “那四个年轻人呢?” 李强跑回去查看了一下房间,慌张地跑出来说道:“他们……他们不见了……” 楚京下意识地朝壁炉走去。那壁炉里正冒着浓烟,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浓烟散去,赫然现出一根带血的人骨分针。 又是人骨分针! 楚京的心沉下去了。 尽管他们那么多人埋伏在外面,凶手还是再一次制造了恐怖诡异事件。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根本不是什么海盗或野兽,而是像统治者一样强大而诡谲的神秘力量! 岛上究竟存在什么神秘力量? 楚京知道,如果不能查清楚这背后隐藏的玄机,恐怖的杀人毁尸案还会一家一家地传递下去。 …… 第29章 邪恶力量 小古戴上皮手套,蹲在地面上,仔细地研究杂乱的血脚印。 昨日,李强已将客厅简单地打扫了一遍,所以基本还是干净整洁的。但是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这里却成为恐怖的杀人现场。 整个客厅的地面上几乎血流成河,两把菜刀躺在血泊中,上面还留着几个血手指印,触目惊心。大小不同的脚印凌乱地踩在血液上面,印出运动鞋的鞋印,应该是多人砍杀时留下的痕迹。 沙发上也渗透着血液,甚至还残留着两撮带皮屑的长头发,看样子是女生之间扭打时硬生生扯下来的。 小古在沙发底下惊异地发现一样东西,小小的,圆圆的,血淋淋的,他将它们捞出来,赫然是两只眼球。 他哀叹一声,说道:“不多不少,地面上的脚印属于四个人,两男两女。哎,这四个年轻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残忍到如此地步!” 季宁宁不假思索地说道:“情杀。” 楚京却神色肃穆,说道:“不,他们都疯了!” 胡桃说:“还是那句话,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致使他们都陷入了疯狂状态。” 季宁宁怀疑地说道:“如果是神秘力量杀人,那么为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李强一家还活着?” 又朝着李强打个哈哈,说道:“大叔,我不是咒你哦。这是在研究案情,得尊重客观事实。” 李强看见满地是血的客厅。本来就惊魂未定,这时感觉到众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他更是觉得有口难辩:“不。我什么都不知道。零点钟声敲响后,我就睡着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楚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扶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用真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你好好回想一下,昨晚房子里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李强想了一想。说道:“敲门声,在零点之前的一段时间,曾经有人过来敲门。我想大概是隔壁的女生吧,当时我正在给我女儿讲故事,我女儿说不要开门,我就没理会它。现在想想那敲门声很怪。很轻很轻。好像不是用手能敲弄出来的声音。” “难道是鬼?”小胖惊异地说道。 楚京说:“关键就在这里,那敲门声同样也在两对情侣的门上响起过,不同的是,两对情侣都开门到过客厅,而李强一家则没有出来。” 大家咦了一声,惊奇地瞧着楚京,问道:“我们怎么没听见?你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 当时他们埋伏的草丛毕竟离楼房还有一点距离,而且两对情侣又都是蹑手蹑脚走路。你们听不见一点都不奇怪,楚京想。 李强说道:“没错。我好像有听到他们经过我房门外并且下楼的脚步声,很轻很轻。” 楚京指着墙上的挂钟,说:“四个年轻人下楼后,听着这口挂钟的滴答声,然后就出现了第一次迷幻。” 花胡桃奇怪地问:“迷幻?什么样的迷幻?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京说道:“因为迷幻的结果是,他们走错了房间。” “走错房间是什么意思?” 楚京觉得解释得那么清楚会尴尬,所以只是淡淡地说:“就是他们之间错位了。”心想,具体情形你们自己脑补去吧。 小胖突然领悟过来,表情夸张地,叫嚷起来:“啊,我明白了,难怪昨晚上他们啪啪时那么忘情……” 季宁宁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制止他说下去。 花胡桃若有所悟:“这样看来,这口钟一旦走动,就会有致幻效果。” 楚京眼眸深远,说道:“应该说60口挂钟都具有强大的精神渗透力,它会选择对象,就是说,具有心魔的人都将被残忍杀害。”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惊惧了一下,世上之人谁没有心魔,像李强一家拥有一个天使女儿的幸运儿又能有几家? …… 沉默片刻。 小古有些疑惑又恐惧地说道:“可是,依我那么多年的法医经验,也无法弄明白,壁炉里的人骨分针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这真的是死者的骨头吗?” 这一点也是令楚京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摇摇头,说道:“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我只能推测,今晚死神的杀人目标是3号别墅。我建议今晚3号别墅清空。原本住3号别墅的人今晚可以住1号别墅,如果今后逐次换房,说不定就可以逃过死神的追踪。” “我赞成。” “我也赞成。”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是目前为止逃避死神的最好办法了。 不过,3号住户八个人,来自同一个单位的四个家庭,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1号别墅和2号别墅出事死人了,死活不肯住进1号去。 也罢,楚京只得决定让出60号给他们,他们八人团去住1号别墅。 …… 1号别墅,这是发生过神秘血案的第一家,是不是恰恰意味着死神手中转盘的指针已经转过去了,看似恐怖的屋子,其实是最安全的? 八人团将四个房间打扫了一下,就住进去了。 大号和维基要打扫一楼客厅时,楚京制止了他们。 他说一切保持原貌,甚至还把之前取下来的挂钟又一次挂了上去。 楚京仍旧坚持睡沙发。 夜幕渐渐降临,沙发上侧卧着的楚京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看它会不会再一次启动,看自己会不会出现迷幻状态。 昨晚幻觉中出现的白色恶魔告诉他,集齐60把钥匙,才能打开记忆之门,找到身世之谜。那60把钥匙会不会就是壁炉里的人骨分针? 黑暗中,他幽冷的目光朝壁炉看去,那根人骨分针依然森森地躺在炉灰里,仿佛在默默诉说一个久远的传说。 对,钥匙一定就是它,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果然又一次启动了。 他会不会被迷幻?自己有什么心魔? 记得第一夜在60号,自己也是这样聆听过钟摆的摇摆声。那时他很清醒。可见自己的心是坦荡荡的,并不存在什么心魔,所以神秘的邪恶力量就拿他没办法。 那么原先的1号住户呢?七个人,一对受伤的老夫妻,和他们的女儿张晓华,另一对退休的老夫妻,还有两个落单的中年女性。这七个人之间究竟产生了什么矛盾? 楚京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地面上碎瓷片一层又一层,或许这里曾经在不同时期入住过一批又一批的逃难人员。 他在沙发上摸到了一个硬物,看了看,原来是小古从沙发底下取出的琥珀挂件,除了血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应该是在打斗时项链被扯下来,滑进了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或许还有别的东西呢? 楚京的头脑突然清醒了起来,他起身搬开了那条皮质长沙发。然后,一下子惊呆了。 沙发底下一个坑里竟然有一堆琥珀项链。 他小心翼翼地一条条捡起那些项链,用腕表照亮了一看,它们竟然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琥珀项链,背面清一色都是“ZXH”三个字母。 …… PS:这张赠送给读者,希望多谢支持! 第30章 精神渗透—本章免费 前一章也免费哦—— …… …… 时光倒流到几分钟前,楚京坐在沙发上,听着枯燥而单调的滴答声,渐渐地进入冥想状态。 他的眼前出现一片浅绿色迷雾,慢慢地笼罩了一楼的整个空间。 绿雾中隐约间浮现出几个人影来。 一个看上去面慈心善的老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 “吃夜宵了。这是我煮的蕨菜汤,大家都受了风寒,暖暖身子。” 两名中年妇女和张晓华从房间里闻声而出,纷纷从楼梯跑下来,开心而期待地向她围过去。 几个人围坐在饭厅,开始品尝蕨菜汤。张晓华则端了两碗上楼给受伤的父母喝。过了一会儿,才自己下来喝汤。 “哦,好香啊!” “真是太饿了!” 几个人一口气喝了几碗热汤,拍拍肚子,一副满足的样子。 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只有煮汤的老太和他老伴总是搅拌着,笑吟吟地说太烫了一会儿喝。 突然,两名中年妇女面露痛苦,双手捂住腹部,瘫软下去,在地面上打滚。 楼上也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张晓华的父母从房间里爬出来,痉挛着,一路口吐白沫。 张晓华惊恐地叫道:“你们都怎么了?难道这汤有毒?” 煮汤的老太目露凶光,冷冷地说道:“我退休前是个中医医生。认识上千种草药,这汤里放的是断肠草。” “你!”张晓华正想跟她拼命,突然间腹部剧烈地疼痛。好像有一台绞肉机在肚子里工作,五脏六腑都被绞烂了。 煮汤老太的老伴早已拿来一叠碗朝张晓华砸过去。 一叠碗砸在张晓华脑袋上,然后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啊!一声惨叫,张晓华的头部顿时血流如注。 她转过身体,满脸是血的样子狰狞至极,披头撒发鬼魅似的晃荡过去,对准着老头的脖子扑过去拼命。 两人倒在地上扭打起来。相互掐脖子。煮汤老太极速反应过来,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又一次朝张晓华砸下去。 张晓华口吐鲜血,一阵恍惚。人倒在地上,痛苦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 煮汤老太无比愤怒地吼叫起来:“想想在海上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张晓华虚弱地苦笑,她拒绝去想那些令自己不愉快的事,可是她的眼前还是无力浮现出大海上可怕的一幕。 楚京眼前的场景也随即切换到穿越之前的大海。 当时天上惊雷闪电。雨骤风狂。骑士号倾覆,无数游客从游轮上被抛出来,落进大海,无助地挣扎着。 当时张晓华的父母滑进了海水里,眼见就要被海水吞没。还在游轮上的张晓华万分着急,那一刻,她彻底抛却三十多年年来被灌输的一切良知和文明,从一名年轻女性手里夺过一个救生圈。那名女性拼命想夺回救生圈。张晓华已经失去理智。猛一脚将对方踢进大海里。 杀红了眼的张晓华又从另一个人手里抢过一只救生圈,踢人入海。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桅杆上的一对老夫妇看在眼里。他们就是那名年轻女性的父母。煮汤老太和她的老伴。 父亲身上有一件救生衣,脱下来用力扔给女儿,但是没有扔得太准,救生衣漂浮在海面上,被另一名中年女性抢走了。 母亲见状,急忙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救生衣,用力朝女儿扔去,但是不巧,在海水中作生死挣扎的人太多了,救生衣又另一个中年女性抢走了。 他们愤恨地朝老天爷哭诉,请求救救他们的女儿。可是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还是被海浪吞没了。 这对老夫妇虽然救不了女儿的性命,但是却记住了张晓华和那两名中年妇女的面孔。 骑士号及时地穿越了,老夫妇的命总算保住了,在沙滩上,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杀害女儿的凶手,心中的仇恨顿时被激发出来。 当时张晓华的父母奄奄一息,老夫妇懂些医术,借机寒暄后,他们终于合伙住进了1号别墅,仿佛冥冥中皆有定数。 张晓华在特定环境中的做法或许情有可原,但是众生平等,别人的生命也只有唯一的一次,她无权去剥夺。 如今她极端自私的做法终于得到了报应。 为女儿抱了仇的老夫妇发出一阵狂笑声,笑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凄惨,如泣如诉。 “女儿,爸妈随你来了!”老夫妇一口灌下自己煮的断肠草汤。 零点的钟声也在那一刻响起,像是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大概只过了一分钟,始终的指针喀一声停住了,定格在了4月19日00:01。 那挂钟似乎动了一下,整个儿绕着钟摆在墙壁上旋转了一圈。 绿雾越来越重,楚京的意识出现了模糊。 不,不,等等,别退去,让我看清楚…… 楚京打了个寒噤,从冥想中清醒过来。 奇怪,刚才他为什么能那么清晰地看见七名死者身上所发生的事?仿佛亲临现场,目睹一切。 对了,花探曾经说过,异能植入实验后,我不仅拥有读心术,还具有一些精神渗透力。看来刚才我成功运用到了后一种异能。 那么,当强大的邪恶力量试图催眠我时,我能不能用精神力反渗透?从而控制对方并且制服对方。 他看了一下挂钟,时间是23:50,离零点还差10分钟。 他坐在沙发上,手无意中触碰到了张晓华的琥珀项链。然后他突发奇想,从挪开长沙发,从底部的凹陷里发现了一堆数量惊人的琥珀项链。 几十条一模一样的张晓华琥珀项链堆积在那里。这到底预示着什么? 楚京的心颤抖了一下,假如不是有人故意整蛊,那么他们必然是陷入了一种无限循环模式。他们从骑士号游轮逃脱,却又陷入了无限危机之中。 就像电影《恐怖游轮》中女主的命运,就像第一季他在时空轴的遭遇。 怎样才能破解? 难道是集齐60把人骨分针钥匙,解开奥秘? 可这同样也意味着要毁灭60栋别墅内人。 人死或者无限轮回,二者选其一,无论哪一个,都令人无法接受。 今夜3号别墅空置,应该不会再出现惊怖的人骨分针了吧? 这时,窗外风起,窗帘随风飘摇,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谁?” 楚京警觉地站起来,三步一跳,从窗户跃出去。 星光下,一个黑色身影躲进别墅院子里的竹林。 …… 第31章 公墓黑影—本章免费 …… 竹林浓密黑暗,看不清那人的踪迹。 楚京追进竹林时,那人影已跳出围墙。 噌! 在围墙上一个借力,楚京也翻墙而过,对那人紧追不舍。 依身形来看,那是个男人,披着黑衣,比自己略矮,步伐却十分矫健,像一只野兔一般在蜿蜒的山路上左转右转,飞快地向山上奔去。 楚京向来有闪电猎豹之称,但是在追这名黑衣客的时候,发现他的速度竟然跟自己差不多,所以两个人一直处于等距离移动状态。 这一幕好熟悉,潜意识中好像刻画着类似的经历。 他们奔跑的方向应该是朝着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炼狱公墓去的。 黑衣客为什么要引自己去公墓? 快跑到山顶的时候,身后传来那首抓心的迷幻曲——零点的钟声又一次当当当敲响。 声音空洞,惊魂。 楚京感觉自己的眼皮又开始沉重,不,他摇了一下头,用手掌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 不要睡,不要睡! 他集中精神盯着前方的奔跑的背影,那人竟然没有被钟声催眠! 他听到黑衣客内心似乎在对自己说,楚京你快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京的心思都放在了黑衣客的身上,所以这一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被催眠。 钟声很快就结束了,海岛又恢复了寂静。 跑到山头时。他终于看见了那一排排一列列白森森的十字架。在暗淡的星光下,炼狱公墓更显得阴森恐怖。海风一吹,那些十字架一晃一晃。摇动着,好像无数灵魂在向你招手。 无数的英灵在这里安息,他们生前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亲人朋友,自己的故事,可惜,不知为什么却被安葬在这一片不为人知的炼狱公墓? 黑衣客在数不清的十字架之间飞速穿行,然后在其中一座坟墓前驻足。似乎有意在等楚京走近他。 楚京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因为他的眼角不经意间瞟到了墓碑上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几乎是主动跃入眼帘的。 张晓华。 他吃了一惊,张晓华死后居然已被安葬在了这里! 他的眼睛逐一从墓碑上扫过。在十字架之间穿行一段后,楚京竟然在墓碑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真令他哭笑不得,同时又不得不惊惧起来,他的心越跳越快。气息越来越重。寒冷的夜雾在他嘴里吐进吐出。 见那黑衣客还在等自己,他忍不住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文军礼给自己的人员示意图,将上面的名字跟墓碑上的名字一一对照。然后他惊愕得说不出话。 很多现在还活着的人居然都拥有了墓碑! 炼狱公墓居然是为居住在伊灵海顿庄园的所有人准备的! 难道邪恶力量不杀死所有的人不会罢手? 他的脚步再往前行进时,他的心再一次震惊。 从张晓华开始,到最后一个自己的名字,在公墓中又重复出现了一遍。 楚京继续逐一看下去,直到走到黑衣客身旁时。墓碑上的姓名正好又是一个循环。 联想到张晓华的几十条琥珀项链,他的嘴唇哆嗦地厉害。牙齿开始打颤。如果这不是梦境,可知,他们真的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模式。 他们一次次地来到伊灵海顿山庄,一次次地死去,然后一次次地被安葬在炼狱公墓!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黑衣客的背影。 黑衣客穿着黑披风,披风在海风中飒飒作响。 “你是谁?”楚京问道。 黑衣客缓缓转过身来,他低着头,但是那张几乎已经腐烂冒着水泡的脸还是被楚京看见了。 楚京有些讶异,他的体型健硕,身姿矫健,这原本应该是个阳光的帅男人。如今却脸色苍白,面容俱毁,肯定是经历了什么劫难,或者常年居住在潮湿幽暗的地方? 黑衣客咧开一张脓肿的嘴唇,说道:“我是守墓人。我知道你叫楚京。” 楚京惊异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守墓?为什么知道我?” 黑衣客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伊灵海顿庄园原本是一对年轻的企业家夫妇所建,妻子叫做伊灵,丈夫叫做海顿,在他们的孩子出生后,为了给孩子积累功德,他们决定以孩子的名字将山庄作为慈善事业捐赠出去,他们在大城市里挑选了59对十分恩爱但无力购房的年轻夫妇,跟他们一起住在山庄里,共享美好幸福的海岛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整座伊灵海顿庄园仿佛是受到了某种诅咒,一家一家地、无缘无故地、接连死去,而且无论怎样躲都改变不了被诅咒的命运。出海的船全部被毁,船毁人亡。我们根本走不出这座海岛。活到最后的是两家,就是伊灵海顿一家,我和我妻子一家。” “企业家夫妇将孩子托付给我们,让我们带着孩子逃跑,他们留下来结束这一场浩劫,因为山庄是他们造的,因他们而起,也必须因他们而灭。” “我跟我妻子决定不负重托,带着那个孩子来到海边,我们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艘巨轮经过,告别企业家夫妇,登上了巨轮。但是很不巧,船上发生了警匪大战,我的妻子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在那场枪械战中不幸身亡。而那个孩子也被歹徒当作人质抓走。之后便失踪了。我多方打听,都没有消息。” “我抱着妻子的尸体,决定回海岛安葬。不料,回来的时候,企业家夫妇已经双双死去。当时,我心灰意冷,也为了报答他们的恩德,我决定留下来做个守墓人。二十年来,我没有住进山庄,而是跟我的妻子共同居住在坟墓里,我早已把自己当作了鬼,所以你才会看到如鬼魅般的一个我。” 楚京一字不落地倾听着,他知道,讲这种故事,最后都会加上一句,其实那个孩子就是你。 “直到两年前的某一天,当你第一次出现在海岛时,我就认出了你,因为你长得跟海顿太像了。那时,我才知道你一直活着,你被一个警察收养了。我同时也隐隐地担忧,二十年前那一场浩劫也许并没有结束,理由很简单,你因为海难而来,带来了大批难民。灾难像癌细胞一样扩散了。” “大批难民入住伊灵海顿山庄后,同样遭受了诅咒般的厄运。神秘的催眠师托梦给我,给出了一个残忍的命题:60栋别墅必须都依次发生命案,你拿到60把人骨分针钥匙,找到命盘,才能破除诅咒。假如有人逃过了劫难,那么你必须杀光所有的幸存者。” …… 第32章 公墓之行—本章免费 …… 楚京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就拿今晚来说,3号别墅的人已迁移到别的住所,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成了逃脱惩罚者?” 黑衣客说道:“没错,也意味着你必然要杀人了。” 黑衣客顿了一下,又道:“但是,你继承了你父母仁慈善良的性格,你是绝对不可能杀光所有的幸存者的,他们中有很多都是你的朋友甚至爱人,所以你就只能一次次地陷入无限轮回中。你看到这些墓碑,就应该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海风阵阵吹过,楚京的衣服已被潮湿的空气渗透,他的心格外地冷静,是的,他相信守墓人的话。 “那么,所有的死者都是你埋葬的吗?不过,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尸体移动的痕迹?” 黑衣客摇摇头,说道:“要做到毫无痕迹,那必然是神秘力量所为。单凭我,你觉得我有能力建造出这一大片公墓吗?”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客凄惨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我是个活死人,名字对我来说是多余的。” 他向着海岛另一边一指,说道:“伊灵和海顿的墓就在山的那一侧。它们面朝大海,一直在看着你的身影。” 楚京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视线转过去,自己的亲生父母真的安睡在那一带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唐局长的小儿子,回忆这二十多年来。唐局长对自己爱护有加,精心栽培,哪一点不像是亲生父亲?真的很难想象自己竟然是他从匪徒手中救回来的。 他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父母竟然是企业家伊灵海顿!不过,真的很幸运,他不是恶魔的儿子,之前的担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那么,那帮彩虹计划的成员为什么会叫我“彩虹魔星”?伊灵海顿庄园跟彩虹计划又有什么关系? 楚京回头再想问黑衣客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想必他应该是钻进哪座坟墓睡觉去了。 二十年来他与妻子的尸体共处墓室,这是怎样凄苦而诡谲的日子啊! 他不得不惊叹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活着!谁能忍受长时间的孤独寂寞与死亡威胁的折磨? 是什么支撑着他一路走下来?是他对妻子的爱?是他对恩人的感激之情?还是另有隐情? 楚京正想朝着山的另一侧走去。忽听草丛里有动静。 “出来吧,刚才就听见你们两个一直在背后跟着我。” 花胡桃从左边的草丛里闪出身来,举枪说道:“那守墓人要是敢袭击你。我首先就爆了他的头。” 季宁宁从右边的草丛里蚂蚱似的跳出来,说道:“我是担心你才一路跟来的,刚才你跟守墓人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楚京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们竟然没有被催眠!” 季宁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个小棉球。说道:“刚才我用它堵住了耳朵。知道要被催眠还不想点行之有效的对策的话。那岂不是傻瓜?” 楚京冷笑:“你是在说我吗?” 花胡桃走近他,拉住他的手,说道:“不,你是个为了探案而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人,所以,我不放心,才要跟着你。” 季宁宁眉毛有点绿,赶紧挨到楚京另一侧。挽着他的手臂,呵呵笑道:“你没有用小棉球也没有被催眠。看来真是个非一般的聪明蛋!” 楚京把两只手从她们的手中慢慢慢慢抽出来,哀叹一声,然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墓碑。 “我想去看看伊灵和海顿的坟墓。” 花胡桃心道:我知道那是你亲生父母的坟墓。通常一个男人扫墓都希望一个人待着,说心里话也不用顾忌什么。 她问道:“要我回避吗?” “你跟我一起去。你是我的女朋友。”楚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诚恳和郑重。 唔,他这是邀我第一次去男方家见家长吗?花胡桃浅笑着,望着他。 不过,虽然心里是喜悦的,却没有笑出来,毕竟见的是下落黄泉的家长,沉静而肃穆,是必须的。 季宁宁听到楚京的话,差点昏过去,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对另一个女生说出这种话?! 她气愤极了,音量也提高了八分,道:“那么是我该回避吗?”说罢,扭头就走。 心底里却抗议得惊天动地:你敢不叫我回来,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楚京叹了口气,哎,你们女生的心理活动真是太丰富了! 他假装虎了一下脸,喝道:“季宁宁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季宁宁停住脚步,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京说道:“你也一起吧,你是我的搭档。我们不是去探亲,是在查案。” “是,队长,遵命!”季宁宁敬礼道,暗骂自己太没出息,应该甩头就走,再也不理他才是的呀,你为什么要厚着脸皮充当大灯泡?可是,怎么办,胡桃,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这个大灯泡我当定了!哼,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瞪了一眼花胡桃,那花胡桃只是轻轻一笑,没把她放在眼里。 偌大一座公墓园林只有他们三个人和他们的影子在穿行,风刮过时,十字架发出吱嘎的摇曳声,听起来确实有些吓人。 当然,三人同行,胆子也壮大了不少。 那季宁宁使出驱鬼绝招:唱歌。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吼一两嗓子,“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虽然声音颤颤巍巍,吓跑妖魔鬼怪应该没问题吧? 又翻过一个山头,在星空的微光下放眼望去,潮汐在不远处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海岸线。 山的这一头,可以望见大海,伊灵和海顿的墓一定就在山坡上了。三人的目光从墓碑上一路扫过去,就在最中间的位置,他们几乎同时看到了“海顿之墓”和“伊灵之墓”。 两墓相邻,面朝大海,仿佛在翘首期盼远方的游子归来。 楚京心里有些激动,单膝下跪,对着墓碑虔心说道:“海顿,伊灵,请原谅我此刻还不能称你们为‘爸’,‘妈’,因为从小到大,我都跟另一对父母生活在一起,对你们实在没有概念,很抱歉,请给我些时间,等我破解了山庄的魔咒,等我查清所有的真相,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愿你们安息!” 说罢,磕头。 花胡桃默默地站在旁边,心道:还以为会介绍我呢,原来只是个打酱油的,哎! 楚京磕了三个头。 突然,砰一声,伊灵的墓碑弹开了,墓碑之下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地龛。 …… 第33章 墓室之谜 …… 三个人立即扑过去看,头差点撞在一起。 那地龛足有一个脚盆大小,里面有一个卡着一个圆形泡沫,类似贵重礼品中的准备配置,真正重要的东西是镶嵌在凹槽里的一小件东西。 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楚京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吹了一下灰。 这是一个做工十分精巧的银盒子,雕着花,带有密码锁,上面的数字可转动,类似于旅行箱上的密码锁。 楚京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件事,有一天法官妈妈样子神秘兮兮,将他脖子上的挂锁取下来,收藏了起来。后来他偷偷地从箱底翻出了那条挂锁,发现后面有个年月日,正好与法官妈妈告诉他的生日号码一样。 如今想来,那挂锁必定是伊灵和海顿挂在他脖子上的信物。 他在银盒子上将密码设定为自己的生日号码,啵,保险弹开,银盒子果然打开了。 尘封了二十年的遗物终于重见天日。父母究竟要留给自己什么东西? 楚京拆盒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破坏了父母的一片心血。 季宁宁却已经惊喜地叫开了:“这一定是你的有钱父母留给你的藏宝图,或者是一张含有巨额遗产的银行卡。队长,你发达了,请我做你家大管家,理财顾问,啊,什么都行……” 楚京冷冷地白了她一眼,刚才还气愤填膺、要跟我绝交呢。这会儿又没心没肺了! 银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宝藏图,也没有什么银行卡,而只是一个印有向日葵图案的笔记本。有些陈旧,色彩也褪化了。 季宁宁顿时是失望了。 花胡桃对着季宁宁说道:“我猜他的父母必定会留一些重要信息给他。” 楚京拧了一下腕表,让它亮起来,打开日记本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两行清秀端庄的字迹: 伊灵的日记本 致我最亲爱的宝贝儿子——海 海?原来自己的小名叫海? 他再想翻看时,里面落下来一张扉页。 季宁宁神速地弯腰捡起那张扉页,凑到眼前一看。她表情夸张地叫起来:“哈,队长,原来你小时候的样子好像一只萌宠唉!” 楚京迅速取过照片。原来是一张全家福,他抚摸着照片上的父母和自己,第一次对伊灵和海顿有了直观的印象。 呵,母亲真的好慈悲!父亲真的好宽厚!他们抱着baby。满脸幸福欢喜的表情。 因为爱自己的孩子。以孩子的名义建造了伊灵海顿海岛山庄,为什么却会受到诅咒呢? 是谁在恨他们?抑或是自己天生煞星,所到之处,草木皆毁,人命灭绝,竟比柯南还毒!? 啊! 季宁宁不知为什么一下子滑倒,身体失衡正好一屁股坐进那个地龛,卡得死死的。起都起不来。 她哭着说:“啊,救命啊。屁股卡住了……屁股啊屁股,你干嘛长那么大呀!” 楚京微微一笑,伸手正想去拉她起来。不料,地龛中的圆形泡沫碎裂,季宁宁整个身体竟然都陷入其中,消失在地龛里。 地龛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看来季宁宁是摔进墓室里去了,听声音墓室不是太深。 他赶紧扑到洞口,叫道:“季宁宁,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你们快救我出去!” 听到季宁宁的声音,楚京总算放了一半心。 他对花胡桃说:“我们下去看看。” 花胡桃说:“恐怕下面有机关,我们得小心一些。” 楚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直觉告诉他,伊灵和海顿的墓室中一定存在着某些秘密。 他藏好日记本,对着洞口喊道:“季宁宁,你让开些,我要跳进来了。” 倒数三下,他就从地龛洞口爬进去,手掌支撑着洞口,然后一下子跳了下去。 再数三下,花胡桃也跳进了墓室。 楚京将腕表的灯调到最亮,整个斗室的基本样貌就一目了然了。 墓室不大,布置十分简陋,除了中间位置只放着两只朱漆棺材,别无他物。季宁宁正倚靠在其中一只棺材上,哎哟呃哟地揉着屁股。 因为灯光亮了,她才发觉自己竟然离棺材那么近,顿时一声惊叫,人跳得远远的。 楚京看着那两只棺材,心想:难道伊灵和海顿的遗骨就是里面吗?如果在里面,请原谅,不小心惊扰到你们了。 花胡桃却站在墙壁前,神情专注,正仔细地研究着什么。 “快过来看,这里有一面钟。” 楚京和季宁宁闻声凑过去,只见墙壁上雕刻着一面大大的时钟,时针和分针被挖去了,留出两条深陷的凹痕。时间指向正好是1:00。 楚京用手指量了量那分针凹痕的长度,若有所悟,说道:“正好是人骨分针的长度。别墅壁炉内的人骨分针应该正好能嵌进去。如果猜得没错,人骨分针就是打开这石壁的钥匙。” 花胡桃疑惑道:“可是,到目前为止,壁炉里出现的都是分针,而没有时针。看来我们暂时是没法打开这扇门了。” 季宁宁扣了扣石壁,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奇地展开联想,说道:“石壁后面会是什么呢?另一间密室?黑暗通道?秘密花园?地下宫殿?……啊,是金灿灿的宝藏也说不定啊!” 楚京说道:“你眼睛里除了宝藏还有什么?” 季宁宁嘟了一下嘴巴,心道:还有你!傻瓜,你不知道么? 楚京心里听得太明白了。 他扭过头,抬头望着地龛的洞口,一颗星星在天窗里闪耀,仿佛在启示他什么事情。 楚京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三人从地龛口爬出来,星光黯淡了下来,大海已涨潮到最高位置,淹没了整片沙滩。 海边刮起了大风,吹得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楚京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们。他侧耳倾听了一下,不远处的海上正传来一阵空灵而轰鸣的音波声,以及一个熟悉的心理活动振幅。 这音波声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穿越的那一夜,金盎司驾驶一艘魔鬼鲨飞船出现在绿雾弥漫的骑士号上空,当时发出的就是这个声音。 难道金盎司没死?飞船爆炸之前他竟逃脱了? 他眯眼聚睛,朝大海上望去,果然一队人字形的魔鬼鲨舰队正飞速向他们靠近。 “不好!魔鬼鲨又来了!我们快隐藏起来!”楚京嚷着,一手拉一个疾速跳进草丛里。 不过,还是晚了,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一颗炸弹正向他们袭来,眨眼间在他们身边爆炸。 轰隆隆! 旁边一座坟墓顿时被炸开了。 …… 第34章 袭击 情深 轰! 坟墓被炸裂,黄土砂石飞溅开来,差点埋葬了他们三人。 从泥土里爬出来时,已成建筑工人模样,他们甩去尘土,火速朝大海奔去。 从高空俯瞰下来,炼狱公墓一目了然,楚京他们很难躲藏。所以只有快速潜入海水中,也许才能躲过魔鬼鲨的炮轰。 呼,魔鬼鲨舰队从他们头顶飞过,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落下来,从他们身畔射过。 为了分散敌人的袭击目标,他们分成三路。拼了命地奔至悬崖边,悬崖不是很高,下面的沙滩已被海水覆盖。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阵枪林弹雨向他们袭来。 “跳!”楚京喝道。 三个人一起跃入大海。 楚京跳入空中的时候,听见一颗子弹噗一声射中了季宁宁的腿部。季宁宁啊一声,人失去平衡,狼狈地摔进海水之中。 顿时,殷红的鲜血渗入海水,被子弹击中之际,季宁宁岔了气,没有吸足空气,入水后完全无法游泳,一大口海水猛灌进她肚子,虚弱之际,几乎昏迷,人就往海底沉下去。她的头发散乱开来,然如海藻般飘动着。 楚京见状,急忙向她靠拢,游到她上方。抓住她无力漂浮在海水中的手,拉起她,靠近自己,想都没想,就用嘴对准了她的嘴,狠狠地吹了一口气。 季宁宁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唇印上来,一股清新而阳刚的气息注入她的体内。使她一下子活了过来。她悠悠地睁开双眼,佛光闪耀间,仿佛看见了一个带着翅膀的天使。正牵着自己的手。她微微一笑,任由对方拉着她向上游去。 她没有挣扎,挣扎会拖累对方,她完全信任地将生命交给了头顶的天使。 飕飕飕!子弹犹自上空射入海水,假如稍微不巧中了枪,他们便会葬身大海。 楚京的手紧紧地握住季宁宁,生怕手一松。季宁宁就会消失在漆黑无底的大海里。花胡桃已经不知道游去哪儿了。不过,她的本领高强,应该能应付的。 他听到海面上空魔鬼鲨还在来回飞行。金盎司在用高音喇叭喊话:“楚京,你必须死!淹死在海里或者出来受死,反正你都得死!” 楚京改变了游泳方向,现在还不能浮出水面。他只得继续在海水中潜泳。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假如方向不对,他终会因为力气用尽而虚脱,最后沉入海底。所以,他凭着感觉,选择了一个方向,努力向前游去。好在季宁宁十分听话,没有给他造成麻烦,所以一路还算顺利。 眼前出现了一根巨大的管道。它就这样横亘在海水中。楚京想它会通往哪里呢?不管它,总得碰碰运气。 再犹豫的话。力气就用完了。 他一咬牙,带着季宁宁从管道游了进去。只游了一段路程,管道忽然转变了方向,向上延伸,并且出现了可抓手的爬梯。楚京只爬上去一小段,脑袋就露出了水面。 原来管道延伸段已高出海平面。他轻轻敲了敲管道,发现传来的都是闷响,猜测管道应该隐藏在礁石之中。 他深深地喘了口气,看看身后的季宁宁,脸色苍白,几乎快昏厥过去了。 他二话没说,背上她,沿着爬梯攀爬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光线越来越亮。出口越来越近。 他向上望去,星空就在上端,一颗星星在天窗里闪耀。 这一幕犹如刚才在父母的墓室内一样,仿佛是一种神谕。 他知道,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当攀爬到最高一级爬梯抓手时,楚京的脑袋终于可以探出管道去。他小心翼翼地窥探了一下四周围。 管道果然通往一座礁石,出口与礁石上端齐平。周围静悄悄的,完全听不到魔鬼鲨飞船的轰鸣声。只有偶然一阵枪击声从山湾的另一侧传过来。听距离,已经有些远了。 楚京将季宁宁放在礁石上平躺下,见季宁宁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他急忙给她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季宁宁头一侧,吐出一口海水,虚弱地喘气。 楚京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枪伤,看样子,还算幸运,子弹只是擦过去,打掉了她小腿上一块肉。虽然还在流血,子弹却并没有留在体内。所以他马上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帮她止血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楚京一下子松懈下来,只觉得疲劳袭来,人就无力地瘫软在季宁宁身旁。 只听季宁宁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亲了我,你得负责。” 啊?楚京简直要眼珠翻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那是在救你性命!你命都快没了,能不能先将儿女私情放下?” 季宁宁弱弱地说:“不能。” 楚京感觉到她的气息吐在自己耳边,痒痒的。楚京的心有些恍惚,刚才真的只是出于要救人才那样做的吗?他给她送气的时候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自季宁宁出事,他就紧张得不得了。难道自己对他还是当初的同事之情吗?对她还只是感激和依赖吗? 他有些迷惑,有些怀疑。 他不敢去承认自己其实是爱她的。 如果他爱季宁宁,那么花胡桃呢?他对花胡桃又是什么感情? 忽然感觉胳膊上一重,季宁宁竟然将头靠过来了。她在心里说:让我靠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楚京想都没想,就说:“你靠吧,多靠一会儿也没关系。” 季宁宁哦了一声,然后惊异地抬起头,“嗯,你听得见我心里的话?” 楚京连忙摇头,极力否定,“没有啊,我猜你喜欢。”要是让你们知道我不知道偷听了多少你们内心的秘密,那多尴尬,以后相处也失去了随意性。 “哦,谢谢你懂我。”季宁宁又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臂弯里,渐渐地睡着了。梦里还喊了几声楚京的名字。 楚京望着她的脸,眼睫毛长长的,鼻子很小巧,嘴唇略微有点厚,整张脸看起来很喜气,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她,原来她长得也不赖呀,对了,毕竟人家是一朵警花嘛! 此时她全身湿透,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得楚京有些热血沸腾。 这样湿着身子睡觉可不好,明天准得生病发高烧。 这么一想,他翻了个身将季宁宁抱在怀里,用自己火热的身体去温暖她。 当听到她在梦中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忍不住凑过去轻吻了她一下。这一次,他吻在了她的唇上,很轻很轻,要是弄醒了她,那就不好交代了。 不是什么事情,你都得知道的,傻瓜! …… 第35章 分离 内奸 不远处的另一座礁石上,花胡桃孤独地站立着,眼睛里闪着泪花。 她将泪花强忍了回去,她是强大的队长,宁愿流血也不能真的流眼泪。 她的眼泪从来都是一种武器,可这次不是。她真的伤心地哭了。 她看到了他们相拥而眠的一幕。 其实她早知道,楚京心里不只有她一个人。 季宁宁,你赢了。你赢就赢在你的弱小上,弱小惹人怜爱。 我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实际上却是他最好的搭档。 而你,名义上是他的搭档,实际上却是他最好的伴侣。 我太完美,太强大,完美到不需要互补,强大到不需要救助。 所以,在爱情面前,我注定是个失败者。 祝福你们! 花胡桃转身朝沙滩走去,她选择默默地离开了。 …… …… 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楚京一下子惊醒过来。 不好,金盎司会循着他的腕表找来的! 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居然忘了这茬! 楚京轻轻地翻了个身,坐起来,伸出左腕,那只精致的百达翡丽表冒着雾气,也许是在大海中进水损坏了。 还好,追踪功能坏了,要不然他跟季宁宁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就逃脱。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必须把腕表拿下来,扔进大海。 可是,那腕表长年累月戴在手上。早已与自己融为一体,要取下来就得剜去一层皮肉,或者将它在石头上彻底砸坏。 楚京选择前者。他想把这象征着彩虹魔星的配置彻底从自己身上除去,他可不想拥有跟左晴丝和钱响一样的命运。 他知道,统治者曾经用连接复制人网络体系的眼球追踪过自己的行迹,而隐藏在海岛上的神秘催眠师肯定也在盯着自己,它正通过腕表掌握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的人生,从来也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楚京从礁石上找了一片薄如刀翼的石片,用锋利的切口对准腕表的边沿。咬紧牙关切割下去, 那粗糙的刀刃磨砺在他的皮肤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楚京没有喊叫,只是果断地用力切割,决绝地要将那表带挑起。 花了一分钟时间不到,他就将那只百达翡丽表彻底从他的手腕上分离出来。挥舞手臂。猛地将这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随身物件远远地抛进大海。 有些东西带有邪气,如影随形,命运便会厄运连连,应早早地丢弃;有些人本就不属于自己,终究要失去,不如早早地放手,心里还多点坦然。 对于花胡桃的伫立礁石,隔岸观注。他早该看到的,她的泪。她的心,他早该听到的,只是他太累了。而且他的关注力都在季宁宁身上,所以他竟然将花胡桃短暂地抛在了脑后。 这种忽视,对爱情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楚京的手腕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对它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因为流了不少的血,他身体乏力的很。 休息片刻后,才觉得体力充沛了些,楚京在季宁宁耳畔轻声说道:“我们回山庄去吧。” 季宁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楚京将她背在身上,在星子的指引下,徒步走向沙滩,朝着伊灵海顿山庄方向走去。 …… 到达山庄时,天已蒙蒙亮。 远远地望见山庄内一座别墅在冒黑烟,他就知道出事了。 本已疲软的腿,忽然又充满了力量,飞快地朝冒烟处奔去。 很快,他听到人们在慌乱地喊叫,哭泣。 出事点是60号别墅。整栋房子被轰掉了一大半。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楚京,季宁宁,你们总算回来了。” 胡桃,小古,小胖,野人,维基,大号,六个人围了上来。 小胖叫起来:“啊,季宁宁怎么受伤了?” 楚京说:“我们遭到了金盎司的袭击。季宁宁腿部有枪伤,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小古,麻烦你给伤口消消毒,上点草药。” 不待小古回答,野人已一把从楚京背上接过季宁宁,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京,二话不说,抱着她向一号别墅走去。 小胖,小古,维基,大号也急忙跟上去。 楚京惊呆呆地望着野人抱走季宁宁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嗨,这野人也太……” 花胡桃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说道:“这叫情不自禁。”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楚京的反应。 楚京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然后转过身看着胡桃,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从刚才第一眼看见她,楚京心里就踏实了许多,“胡桃,你没事就好。” 花胡桃将头一扬,说道:“当然,我可是胡桃队长,不过,你们迟迟不归,倒是真叫人担心呢。” 对于她所看到的景象,她装作完全不知,可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酸楚呢。 楚京本该听见的,却被眼前坍塌的别墅给扰乱了。 遇险后分别又重逢,是不是该亲昵一番?不过他没有,只抱了一下就放开胡桃,急切地问道:“这里也遭到了魔鬼鲨飞船的偷袭吗?” 胡桃说:“想必是那金盎司寻我们不到,就飞回来轰炸别墅。不过好奇怪,它为什么只轰60号呢?而且轰完60号就飞走了。” “60号里的人怎么样?” 胡桃哀叹一声,说道:“未能幸免,全死了。” 楚京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神情肃穆,说道:“金盎司的目标是我。他们是替我受死的!” 胡桃疑虑道:“可问题是金盎司为什么会认为你一定住在60号?” 楚京忽然明白了一点,“因为有人告诉了他。金盎司派来了内奸,他就潜伏在山庄内!” 胡桃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个人应该是看过第一天分别墅时的人员名单,却不知道后来换房的事。” 楚京思索着说道:“这个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12名船员当中。” 胡桃说道:“我觉得除了我们几个人,其他所有人都有嫌疑。” 她早发现了楚京手腕上的伤,她能判断出来那位置正好是腕表所在地带,却不知道那伤是怎么弄出来的。 她关切地问道:“你的手腕怎么了?是不是腕表有问题?” 楚京说:“我把腕表挖掉了。因为上面有追踪器。” 胡桃禁不住皱了一下眉毛,她能想象人机剥离时那种钻心的疼痛。 “你呀,为什么只想到给别人疗伤?就不能关心一下自己吗?” 胡桃带着埋怨的口气说着,拉着他立即往1号别墅走去。 …… 经过一夜的折腾,楚京已经疲惫到极点,回到别墅后,倒头就睡。 迷蒙间,他感觉有人给他换下湿透的衣服,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帮他盖上被子,然后亲吻了他的唇。 “季宁宁,小傻瓜……”他胡乱地叫着。 …… 第36章 鬼墅第四夜前夕 日过正午时,楚京才从睡梦中醒来。 啊,真是睡了一个好觉!美好的一天又开始啦! 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裸睡的。 啊!谁干的? 回想起昨晚上半梦半醒间的情形,确实有人帮他脱去了湿透的衣服。 感觉那是一个女人。 季宁宁吗?不会是的,她受伤了,应该在房里休息了。而且,她应该也不敢,这事曾经发生过,她扛着倒在路边的自己回她的宿舍,她都没敢帮我换睡衣。 那么就是胡桃了。最后自己是跟她一起回的别墅。然后他扑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却在床上。毫无疑问,是胡桃脱了自己的衣服。这符合她不拘小节的个性,当然也符合亲密女友的身份。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没有正式意义上的亲密过。 起床后,他去找胡桃,却发现胡桃的表情怪怪的,似乎有意在跟他保持距离。他几次找她谈话,她都故意岔开话题,或者干脆借故走开了。 其实,从醒来后,他就一直觉得哪儿不对。 然后他忽然明白,问题就出在今天凌晨。 假如胡桃回到别墅后,长时间没有等到他跟季宁宁回来,依她对自己的关心,她不可能不告诉大家实情,然后率众前来寻找他们。 而且大家发现他跟季宁宁不见了,肯定也会焦躁不安,别人不提。就小胖和野人对季宁宁的感情,他们也必定会成为热锅上的蚂蚁,势必漫山遍野地找人。 为什么他们能心安理得耐心等待他跟季宁宁回来呢? 原因只有一个。是胡桃没有告诉他们实情。 他们遇险了,这么重要的事,胡桃为什么要撒谎? 那是因为,胡桃她看见了……她发现了…… 联想起他和季宁宁回来之后的点点滴滴,楚京更确信了他的猜想。 是的,胡桃她看见了他跟季宁宁在一起。 他抓住偶尔从眼前走过的维基,问道:“胡桃队长回来后跟你们是怎么说我跟季宁宁的?” 维基想了想。说道:“哦,她说起了你跟守墓人的事,讲到了你的身世。想不到你居然拥有这么离奇曲折的身世……” 楚京着急。他怎么没说重点,“然后呢?” 维基抓抓脑袋,说道:“然后说你跟季宁宁去祭拜你亲生父母的坟墓了。我还纳闷呢,为什么你没有带胡桃队长去……” 楚京的胸口犹如重锤敲击。她知道。她非但知道,而且还跟大家暗示了他跟季宁宁的关系。 花胡桃啊花胡桃,爱情可以谦让吗?你为什么不像季宁宁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呢?你为什么不干脆跳起来甩我一耳光?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吗?你这是在令我无地自容! 楚京难受极了,他在屋内徘徊了许久,决定找胡桃挽回她的感情。 不过,很不幸,透过二楼的窗户,他看到了胡桃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下。身旁还有一个人,小古。 他们在谈话。 而且。更不幸,他拥有过人的听力,听见他们的每一句对话。 小古在说:“你跟楚京之间到底怎么啦?” 花胡桃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我跟楚京属于一见钟情型,能迅速升温,但并不适合天长地久,激情过后,就会渐行渐远。其实,他爱的人是季宁宁,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罢了。所以我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小古很担忧地说:“你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放手?” 花胡桃冷静得像块冰铁,她回答道:“我是个女战士,说到底根本不适合谈儿女私情,我们HIGHT成员任重道远,你母亲的下落到现在也毫无消息,你认为我们有多余的精力谈情说爱吗?” 小古小眼聚精,反问她:“也包括我吗? 花胡桃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你不也选择默默地爱吗?” 小古沉默了片刻,深沉地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默默注视着你。” 听到这儿,楚京抓狂:啊?小古,你干嘛也加入啊?!还嫌不够乱吗? 花胡桃竟然要主动退出,成全自己跟季宁宁? 他反问自己:可是,你能就此放下花胡桃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楚京此刻的心情无法形容,在感情面前,他还不是老手,他明白自己是真正陷入了三角恋,不,是比迷案更错综复杂的多角恋当中了,掰手指头数数他们八人团中,还有谁没中爱情的毒,想来也只有那个老外维基了,哎,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 不过,楚京是个极理智的人,不会为了感情的事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 干正事要紧! 什么是正事?大号的正事是带人寻找大量的食物,小古的正事是采草药治病救人。维基的正事是拍摄海岛风光片。小胖的正事是巡逻站岗。胡桃的正事是指挥调度。文军礼的正事是带领船员们修复电路。楚京的正事是寻找谜底,破解魔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事。 厨房里留了一些野果子和一只烹饪好的野兔肉,楚京吃饱喝足,走进3号别墅。 昨夜,3号别墅空无一人。应该不可能有死伤了吧? 进入客厅,壁炉里的灰是冷的,并没有出现恐怖的人骨分针或时针。正如守墓人所说的,3号别墅的人跳过了死神的安排。 楚京吁了一口气。回头看见墙上静止的挂钟,赫然见时针和分针上带着血迹,正一滴一滴流淌下来。 啊!楚京几乎倒退了一步,这挂钟居然会流血? 难道是神秘催眠师在向他们发出警告,血案并未结束,他们还将遭殃? 挂钟的时间正好指向00:03,日期是2032年4月21日。 日期变动了,这证明挂钟曾经启动过。它是一台杀人机器,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运行。 按照程序,今夜,被诅咒的应该轮到4号别墅。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换房,就可以避免灾祸。 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那个内奸。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还活着,然后报告金盎司展开又一轮的轰炸,或者围攻袭击,或者潜伏在暗处进行狙击。 为了避免无辜者再一次成为代罪羔羊,楚京决定主动出击,先会一会十二名船员。只要揪出队伍中的奸细,危险系数就大大减低了。 他将挂钟上的血迹仔细地擦干净后,先去把4号别墅的住户转移到了3号别墅,这样,4号别墅就清空出来了。 经打听,此时,十二名船员正与花胡桃在一起,在海岛西侧的发电站疏通电流。 楚京朝着风力发电机组走去,站在一个高坡上,望见一大片白色的转子叶片,在海风中缓慢地转动着。 …… 第37章 塔架之夜 海边,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地上,矗立着60架乳白色风力发电机。 每一架发电机的三片桨叶都像飞机的螺旋桨一样,在风里或快或慢地转动着,当然,也有一些是停止不动的,有的整个塔架都像比萨斜塔一样歪着,令人十分担忧它是不是随时都会倒下来。 看来,海上的飓风已经摧毁了发电机设施,而且年久失修,岛上要通电恐怕得费点功夫了。 草地上看不见一个人,他们应该是都进入塔架了吧。 此时天上乌云笼罩,压得天看上去很低,海上风狂浪涌,一阵飓风刮过来,差点将他刮倒在地。 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整片天空眨眼间由白天变为黑夜。 雨势异常猖狂,在台风的助力下,将岛上的树木打得东倒西歪,树叶砂石漫天飞舞。 迎面袭来的雨点犹如一把把刀刺着楚京的面孔,很痛,他用手臂挡着,使劲往最近的塔架奔去。 顶风行走一段路后,他发现眼前花花的,好像有什么大东西从半空中旋转而下,正朝着他火速飞来。 楚京浑身一紧,发现那东西居然是巨大的发电机桨叶,所到之处,雨滴成剑,绾成剑花,割裂一切阻碍物。风轮飞快转动,强大到形成一个漩涡,将飞舞在半空中的砂石飞速卷入其中。 楚京急忙卧倒,几个打滚闪开这强烈的席卷之力。 那巨大的桨叶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直接击中另一座塔架。将它拦腰截断,轰然倒下。 楚京大呼好险,不过。他心里有一丝疑虑,这么巧,桨叶要朝我飞来? 这桨叶连轴带转子,一起从整机上脱离出来,这怎么可能? 发电机上一般都有尾舵,用来控制风向,风力过大时。为了保护设备,它会让桨叶避开飓风的直接袭击。这一点,对于海边的风力发电机来说。尤为重要。 所以,一定是人为操控,他想杀死我! 楚京抬头观察了一下,从众多风力发电机中找到了断了头的那一架。他奋力冲过风雨的阻挡。 来到那座塔架下端。那里被一个方形小房子所包围。有一扇小门,从小门可以进入塔架。 他破门而入,这是一个锥形圆柱钢塔架,底下较大,向上望去,逐渐变小,高度大概在60米左右,塔内有向上的爬梯。 因为台风和顶端严重破损的原因。整座塔架发出剧烈颤抖的声音。 塔架顶端是机舱,进入机舱就可以修理各个部件。 楚京向上望去的时候。一个人影闪了一闪。 哼,你果然在上面! 他抓着爬梯,一级一级快速蹬上去。到达塔的中段时,上面有东西重力加速度狠狠砸下来。 什么螺丝刀,榔头,钢轴,纷纷坠落,砸在钢铁爬梯上,发出沉重而响亮的撞击声。 楚京用一只手抓着把手,旋转腾挪,使出杂技演员的看家本领,才有惊无险地避过。 当然,别忘了他是花样滑冰高手,身形矫健,可不比杂技演员差呢。 那人见没砸中他,气恼又焦急地飞快从上面爬下来,用脚踹楚京的头部。 楚京朝他冷笑:好,你沉不住气,我就有办法制服你! 楚京躲开脚的攻击,闪电出手,将对方的腿部一拉,将他从爬梯上扒拉下来。 不过,那人也不是孬种,身体下沉的同时,一只脚勾住爬梯架子,两只手已死死地掐住楚京的脖子。 两人面对面,对方狰狞的面目便一目了然。 呵,原来是名只见过几面的水手,楚京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水手的脑袋一拳又一拳击打过去。 因为脖子被掐,楚京满脸涨红,呼吸困难,而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头部皮开肉绽,眼珠几乎要报废,鲜血流满了他的脸,看上去极为恐怖。 就在这时,头顶竟然又下来一个人。 这有些出乎楚京的意料。奸细竟然不止一个人! 头顶的壮汉发出一声冷笑声,手中拿着一柄匕首,幽冷的刀光在楚京脸上一闪,径直刺向楚京的头部。 楚京大叫不好,这种时候镇定和快速反应是最重要的战斗力。 他将对面的水手一拉,自己脱离爬梯,悬空挂着。他搏的就是那水手不会马上放手,只要他的脚勾住爬梯架子,就有反转的机会。 头顶的匕首嗤一声插入那名水手的脑袋,水手啊一声惨叫,双手松开楚京的脖子,人晃悠一下,直直地坠入塔底,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水手放手的那一瞬间,楚京的脚已经勾住了钢架,身体向下翻转,人倒立在爬梯上。 头顶的人杀错了自己人,心里十分懊恼,他咬牙切齿道:“小贱,我会为你报仇的!楚京,拿命来!” 此人满脸横肉,长得极为彪悍,一看就是有勇无谋的早死鬼。 楚京认出了这个人,他是二副涂大宝。 涂大宝手中抓着滴血的匕首,愤怒地朝楚京的腿刺下来,试图挑断他的腿筋。 楚京双手抓梯,又是一个向下翻腾半周,正起身来。 这时,塔架底部的铁门推开,闪进来一个黑色人影,仰面厉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不然我打死你!” 楚京一喜,原来是花胡桃。 涂大宝一看对方有枪,顿时吓坏了,拼了命地往上爬去,直到躲进机舱。 看你往哪儿跑?楚京一路追上去。机舱门已经锁上了,很快胡桃也爬了上来,对着机舱门的钥匙孔开了一枪,踢门进去。 楚京和胡桃跳进狭小的机舱,顿时,一股强大的台风从破裂口灌进来,刮得整间机舱摇摇欲坠。 可怜那涂大宝竟然爬到机舱外边去了,手死死地抓着窗户栏杆,身体在风雨中飘摇,随时都可能被台风刮走。 楚京把手伸给他,喊道:“你进来吧,我不杀你!” 涂大宝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可是脸上又挂满了对死亡的惊恐。 楚京将手收回,说道:“那你就等着摔下去变成肉泥吧!” 花胡桃调侃地附加了一句:“或者被台风刮走,再飞到桨叶风轮上坐个过山车玩玩,怎么样?” 涂大宝委屈地摇头,楚京看他动摇了,趁机伸出手,将他一把拖了进来。 涂大宝摔在地上,被风雨打晕了的他惊恐地喘着气,举起双手,语无伦次:“我,我投降!你杀了我就投降,哦不,我投降你别杀我……” 楚京在机舱里找了一段绳索将他捆绑起来,问道:“老实交代,我就不杀你。是金盎司派你们来的?” “是的。” “几个人?” “就我们两个。” “什么目的?” “杀了你。” “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只执行命令,不问缘由,问了就会没命。” “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不然……” 楚京扭着他的胳膊,扭到他兹哇乱叫。 “我听说金盎司跟一个神秘人有个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 …… 第38章 塔架之夜(2) 涂大宝嘿嘿一笑,问道:“兄弟,你玩过赌/博吗?” 楚京不解其意,反问:“玩过怎么样?没玩过又怎么样?” “那你知道赌博有有赌约和赌注吗?” 楚京坏笑着看着他,说道:“合着我在你眼里是小学生呐!” “也是,你是刑警,有句话说得好,‘警匪一家’嘛!呵呵!” 楚京一个巴掌拍在他脑满肠肥的平板头上,喝道:“少他妈跟我扯!说重点。” 涂大宝一惊一愣,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庄家是一个神秘催眠师,玩家是金盎司,庄家设计了一套魔咒程序,把你能否破除魔咒作为赌约,赌注是他们的性命。” “什么玩意儿?完全是无稽之谈嘛!说具体点!” “大哥,我也觉得太复杂,要是小贱在就好了,他嘴巴会说话,你让我想想……听他说起过,好像是假如你收集了60根人骨分针,打开了时空魔盘,神秘催眠师就胜出,金盎司就失败,失败的结果就是永远消失。” “嗯,这个听懂了,说下去。” “假如你没有成功地破除魔咒,你们所有人都会一直处于时空轮回中,那么金盎司就胜出,神秘催眠师就失败,他会永世不得超生。” 楚京放开了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许多关节,他说道:“金盎司担心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太多的机会总有一次我会成功。所以想耍赖直接杀了我,图个省事,图个干脆?” 涂大宝笑呵呵说道:“啊。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啊。” 楚京冷冷地说道:“少拍马屁!我不会因此放了你的!我问你,神秘催眠师是谁?” 涂大宝两眼茫然,说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 楚京又问:“那么他们两个人的赌约为什么要选择我做执行者?” 涂大宝想了想,说:“我听说。因为你是彩虹魔星。” “什么是彩虹魔星?”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你的血脉很特殊。这么深奥的问题,我一个大老粗怎么会说得清楚?” “那些人骨分针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哪儿知道呀?我们都是小喽喽。你想,一个掌管时空穿越管辖权的人他什么做不到啊!” “你说谁掌管时空穿越管辖权?” “当然是庄家啦,金盎司在他手里只是一个玩家而已。” 楚京喃喃自语:“神秘催眠师居然能操控时空穿越,这个已经在我的想象之外了。” 涂大宝崇敬地抬头望着某个地方。说道:“神啊。神的意志,哪是我等凡人所思能悟的啊!” 楚京判断从涂大宝的嘴里大概是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他将涂大宝捆紧了,关在机舱内,然后跟胡桃一起下了塔架。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判断今夜他们是回不去了。 此刻,外边台风呼啸的势头有增无减,比来时更加猛烈了好几倍,塔架入口的铁门在乒乓作响。向外望去,全是迷雾。风雨狂扑进来,看不见眼前景象。人要是出去,准被刮走。 他关紧铁门,上好门栓。没错,得在塔架之内过夜了。 只是这种情形令楚京有些激动,想到自己要跟胡桃在这幽闭的小空间呆一个晚上,心里又难免羞赧,脑海已经忍不住跳出一些肉麻画面来了。 至于机舱内涂大宝那个灯泡,不要紧,他离他们足有60米距离,而且被关进小黑屋了。 他伸手将胡桃拉进了怀里,轻声说道:“胡桃,谢谢你及时赶到。” 胡桃微微一笑,说道:“这叫凑巧,我在另一座塔架机舱内,正好看见你跑过来,还差点被坠落的风轮卷进去。” 楚京幸福地一笑,“每一次你都能及时地出现在我身边,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楚京揉着她娇柔的细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很柔软,嘴巴凑到她贴伏在发丝之内的耳朵边,给他耳语:“不只是凑巧,是你有心,你放不下我,就像我放不下你跑到这里来一样。” 胡桃本想推开他跟他保持距离的,在他火热的身体感染下,又听着他发自内心的情意绵绵的话语,也情不自禁地陷入他给的温柔中。 她呢喃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楚京一笑,说道:“我还会更肉麻的,要不要听?” 胡桃笑道:“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听。” 楚京紧紧地揉抱着她,一摇一摇,仿佛在哄着一只宠物,然后抓起她的一只手掌在他脸上象征性地甩了一个耳光,说道:“原谅我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丝花心,不过,总的来说,我的心是属于你的。让我们在一起,好吗?” 黑暗中,楚京感觉到胡桃微微苦笑,然后听见她轻叹一声,说道:“一夜还是一辈子?” “什么?”楚京没懂她的意思。 “今夜雨骤风急,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辰美景,不是吗?” “当然。”楚京的心有些眩晕,不过,他有些疑惑,“不过,你的意思是只能我在一起……一夜?” 见胡桃不言语,楚京又问:“难道你不想永远跟我在一起?” 胡桃含泪说:“想。” “你不是爱着我的吗?” 胡桃声音哽咽:“爱。” 楚京撑开她的肩膀,看着她,有些生气地问:“那你怎么可以说出刚才那句残忍的话?好像一夜过后,你就要离开我?” 胡桃一把推开他,说道:“楚京,你要演什么琼瑶剧就去找季宁宁吧。她才是要陪伴你一生的女人,而我只是一片偶然飘过你头顶的云朵。” 楚京的心有些痛,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两个爱自己的女人,他恨自己不是韦小宝,把所有喜欢他的女人都搞得服服贴贴。一时间他纠结万分,竟说不出话来。 胡桃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像一个女强盗似的逼问:“就一夜,要不要?” 面对她反常又强大的攻势,楚京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说要,可是这样好像对她不公平,如果说不要,我要你一辈子,呸,那样也太虚伪了吧! 楚京的犹豫令胡桃眼泪含眶,心里千万遍地期盼楚京能更无赖一些,她在心里说道:楚京,不要辜负每一次相遇,不要错过每一个甜蜜的夜晚。对于我这种在枪口下混日子的女人来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可能是最划算的人生了。假如有一天我倒在血泊中,临死前的一瞬间却突然想到我们从未曾像亲密爱人那样真正拥有过,那才是最大的遗憾。 楚京读懂了她的心,他忽然明白了:只要我们相爱就足够了,珍惜拥有比什么都重要。在拥有的时候别去想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因为谁都不会知道。 他们就这样足足对视了一分钟左右,然后楚京坚定又深情地说出一个字: “要!” 说完,两人立即火热地亲吻在一起,楚京将胡桃一路推到爬梯上。 这一夜,爬梯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最美妙的震动…… …… 第39章 鬼墅第五夜 (塔架底端,从外侧的小平房到塔架内侧,其实有两扇门。 他们将水手小贱的尸体搬出了塔架,扔在小平房里,免得恩爱之时大煞风景) 第二日,海风渐趋平缓。 当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才知道黑夜已经过去了。 楚京动了一下身体,发觉有些发麻,两人席地而坐,胡桃正靠在他的肩上。 “天亮了?” 胡桃抬眸问道。 “外面风小了,我们该回去了。” 楚京说着,亲了一下她红润的脸。 胡桃当即亲了回去,调皮又魅惑地问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楚京支撑了一下几乎要断了的腰,挤眉弄眼道:“好吧,我舍命陪君子!” 两人心里又升腾起热切的渴盼,揉抱在一起,唇渐渐地靠近对方。 笃笃笃! 有人敲门,敲得还真是时候。 并一大清早用破锣嗓子在门外喊道:“胡桃队长,你在里面吗?” 是文军礼的声音。 楚京和胡桃无奈只得分开。胡桃喊道:“我在里面。”起身开门。 文军礼率领船员一共10人整齐地立在门外。 咦!外边的小平房呢?小贱的尸体呢?竟然都不见了!台风竟然把它们都刮到西伯利亚去了! 文军礼看得出她的惊讶,说道:“台风撕裂了小平房,你……”他转眼看见了门内的楚京。扭头看看胡桃红扑扑的脸孔以及脖子上留存的吻痕,顿时明白了什么,“你们躲在塔架内是明智的!”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呐! 楚京觉得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偏偏还要此地无银一下:“还有涂大宝也在里面呢。哦,这会儿在机舱,机舱。” 胡桃倒是冷面一笑,说道:“涂大宝和小贱是金盎司派来的奸细,企图杀了楚京,被我们制服了!” …… 回到别墅后,楚京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季宁宁就迎上来,撒娇道:“哎呀,你去哪儿啦?人家都担心死你了!” 忽而又看见他身后的胡桃。顿时脸色大变。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昨晚上他们在一起了。 她一跺脚,冲上楼去,甩门扑在床上。蒙头哭泣。 季宁宁的反应不亚于10级台风。楚京在心里哀叹一声,不禁又自责起来。 昨晚上那样的天时地利,他完全可以抛开一切人世间的烦扰,忘情地缠绵,可是一回到现实中,有些问题终究无法逃避。 不过,对于季宁宁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哭一会儿也就没事了。楚京觉得还是暂且放下感情的事。专心对付神秘催眠师吧。 …… 即将来临的是第五个夜晚。 楚京将5号别墅的住户调迁至4号别墅。这样,轮到死亡诅咒的5号别墅又空置了。 不过。楚京已经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办法虽然可以避免死亡,可是同样也没法探知真相。 而且,如果一直这样下去,60天后,他们会不会再次被抛进骑士号,重新轮回? 所以,晚饭过后,他召集了八人团,聚齐在1号别墅的客厅里。 大家看着他深沉的表情,问道:“你有什么决定?” 楚京的眼睛凛冽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决定今晚去5号别墅。” 大家虽然猜想了他的决定,但是他一说出来,还是惊愕了一番。 季宁宁首先跳起来,嚷道:“我不同意,你那是在送死!” 小胖哭道:“队长,我可舍不得你呀!” 其他人也都不同意。 楚京语气坚决:“我已经决定了。” 那意思是谁劝也没用。 季宁宁忽然把心一横,说道:“队长,我陪你去!” 花胡桃思索了片刻,说道:“那好,大家都一起过去。” 楚京斩钉截铁说道:“不!神秘催眠师意在用钟声控制大家的心魔,使得大家相互之间猜忌残杀,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一个人去。” 花胡桃担忧地说:“那也可能会导致你伤害自己。” 楚京双手握紧,信心十足地说道:“实话告诉大家吧,其实我会一些灵魂渗透法术,所以,今夜我要会一会神秘催眠师,不较量一下,怎么会知道究竟谁是赢家呢?到底谁会控制谁的灵魂,请拭目以待!” 小胖颤巍巍说道:“还是太冒险了。” 楚京抓住小胖的肩膀,安慰他说:“放心,试验品不是我,我会躲在客厅隐秘处观察5号别墅内发生的一切。” 小胖问道:“试验品是谁?” 楚京指着捆绑在楼梯口的涂大宝。那涂大宝听到他的话,早已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说道:“你,你……不是说不杀我的吗?” 楚京坏笑道:“我当然不会杀你,留着你有用啊。至于神秘催眠师杀不杀你,这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你!不公平!我才是歹徒,凭什么你比我狠!”涂大宝哭诉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爱,搞得楚京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似的。 “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季宁宁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 不知道是季宁宁用力过猛,还是他自己惊吓过度,涂大宝竟然昏厥过去了! …… 今夜的天气并没有好转多少,依旧是狂风加暴雨。 楚京穿着黑色雨披,扛着涂大宝,悄悄地潜入5号别墅。 他将涂大宝轻放在客厅地毯上,自己进入楼梯底下的杂物间,隐蔽起来。 杂物间内很静,楚京都听的见自己雨披滴落雨点的声音。他将雨披脱下,放在一边,静下心来监听周围的一切动静。 因为恶劣天气,他需要格外屏气凝神。 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楚京听到咔一声响,客厅墙上的挂钟开始摆动。滴答声夹杂在狂风暴雨上中。屋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那声音很轻很轻,沿着墙壁一路而下,接着穿过窗户爬进来。 楚京忍不住拉开一丝门缝,朝外看去,却见一条绿色的藤蔓一路疾速行走,瞬间便伸到了涂大宝身上。 楚京惊吓了,那东西竟然是爬山虎! 60栋别墅屋顶外墙铺天盖地的爬山虎居然是怪异植物! 楚京突然明白了,他们所谓的很轻很轻的敲门声,一定也是这爬山虎的杰作吧? 难道它不是普通的爬山虎?当然,这是2032年,一些异形动植物或高科技产品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只见那爬山虎在涂大宝脸上敲了敲,又在他耳朵上骚了骚痒,涂大宝迷茫地醒过来,那根爬山虎又突然间闪退回去。 …… 第40章 鬼墅第五夜(2) 涂大宝迷糊地站起来,摸头骂道:“妈的,一个小妞都能把我踢晕,老子这两天真是倒大霉了!” 他看了一下四周,疑惑道:“人呢?都去哪儿啦?” 因为60栋别墅结构布置大致上都差不多,涂大宝误认为自己还在1号别墅。 突然惊雷滚滚,涂大宝吓了一跳。他忽然想到了楚京说要把他扔在5号别墅的。 啊,他惊叫着,魂都吓没了,撒腿就想跑。 当他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零点的钟声响了。 催魂曲般的钟声混在在雷雨声中,显得十分激越又悲壮。 涂大宝的手停住了,他无意识地转过身,缓慢地行走到客厅挂钟前,开始喃喃自语。 “老婆,我对不起你,那天我是不小心的,因为我太生气了,才用那么大的力气把你从阳台上推下去了。你的相好也是我杀的,我用锤子锤死了他,把他藏在了你的床底下,让你跟尸体共眠了十几天。你相好的老婆怀疑我杀了她老公,跑来指责我,我怕事情败露,就把她先奸后杀了。她的尸体也放在你的床底下。老婆,我对不起你……” 这时,客厅里的吊灯也抽筋似的一闪,一闪,仿佛在给这出舞台剧配灯光效果。 涂大宝自言自语了两三分钟,猛然间朝墙壁上撞过去,他提起自己的脑袋疯了似的一下一下撞击墙壁,鲜血直喷也丝毫不觉得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头。 那景象实在诡异至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这一幕楚京瞧得差不多要窒息了。他真的很想冲出去制止他。 可是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他的心千万倍地疼痛。季宁宁和花胡桃两个人的身影交互出现在他面前,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令他眩晕。 啊,请停止! 他知道,她们就是自己的解不开的心结。 不能被控制,保持清醒! 窗外簌簌声响起,涂大宝转过身。满脸是血的脸在闪电和灯光的交互照耀下,样子非常恐怖。 骤然间,楚京难以置信地看见无数条绿色藤蔓从房子的四面八方游进客厅。仿佛无数条毒蛇一般缠绕在涂大宝身上。 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楚京居然看见了数不清的黑色小虫爬上了涂大宝的身体。原来它们竟躲藏在爬山虎的叶子底下!是它们操控了爬山虎! 那黑色小虫数量之多,竟完全覆盖了涂大宝的浑身上下。 一阵高频率的沙沙声过后,黑色小虫肥了一圈,然后又躲进爬山虎叶子底下。 当那些绿色藤蔓快速从涂大宝身上撤回之后。地毯上站立的赫然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楚京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 食人虫!闻到血腥味就袭击人类! 他冒着生命危险终于弄清楚了这一点。 那些可怕的食人虫会不会发现自己?楚京有些担忧。 不过。他很快否决了这一点,因为这些食人虫应该是神秘催眠师饲养的,既然他选定自己做赌约执行者,他就不会杀了自己,至少不会这么快杀了自己。 涂大宝的骷髅站着晃荡了一下,然后砰然扑倒在地上。 墙上挂钟咔一声,指针定格在00:05。 楚京屏住呼吸,据他之前在1号别墅精神渗透所见。应该会出现一个人。 果然,整个挂钟开始动了。以钟摆位置为支点,旋转起来,直到转满360度,他听到了一种超声波,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神渗透力向他压过来。 那声波来自卫生间。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上闪现出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时空而来。 光芒熄灭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磨砂玻璃后边。 吱嘎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全身白色,并戴着白色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那只白色面具白得太深,灯光一闪一灭下,惊魂一瞥,完全是一张鬼脸。 他每走一步,都带着某种毁灭的力量。 他的脚印巨大,踩在地面上的痕迹是焦黑的,过一会儿,那焦黑又会消失。 白色面具人的手上拿着一根人骨分针,他走到壁炉前,将人骨分针扔进去,然后手一伸,一道火焰在壁炉里燃起。 他回转身,弯腰抓着涂大宝的骷髅头,向卫生间走去,那白森森的骨架便拖在地上,发出一阵硬物滑过地板的声音。 楚京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推开门,从杂物间里跳出来,对着他喝道: “站住!” 那白色面具人愣了一下,缓缓地回头,用一个机械地合成声音说道:“我劝你不要跟来。” 他继续走进卫生间,然后卫生间的镜子闪出立体图景。 楚京问道:“你是谁?” 白色面具人说道:“完成你的任务,你将得到60根人骨分针,找到时空魔盘,阻止无限轮回。 “你拖走那具骨架做什么?” “粉碎它,做成下一根人骨分针。你不会以为一把火就能把它烧制成人骨分针吧?” 楚京并不打算罢休,继续问道:“我的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这里为什么会遭到诅咒?” 白色面具人说道:“你不是得到了伊灵海顿的日记本吗?有时间好好看看。” 楚京抚摸了一下胸口。哦,是呀,日记本这么重要的线索,他怎么忘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白色面具人扭过头,眼睛孔里深藏着两只细长的眼睛,那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感觉似曾相识。 不过,那柔和只存在了几秒钟,它瞬间又变得冷酷无比。 “不要跟来!” 然后将手伸向那面奇异光芒的镜子。那镜子发出耀眼夺目的绿光。 “慢着!” 楚京想追上去。 那白色面具人猛然间朝他一挥手。他的手指尖上竟然射出一道绿色电光。 嗤!电流穿过楚京的身体,顿时向后飞出去很远,撞击在客厅的墙壁上。 啊,楚京只觉得身体被击穿了一个空洞,剧烈的疼痛向全身蔓延。 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朝卫生间奔去,却见白色面具人已从镜子里消失。 镜面中心,些许绿光还在闪耀,他想都没想,整个身体往镜子跳去。 他以为自己也会穿越过去。 不料绿光正好熄灭,镜子发出了一声讽刺的“咚”,他的脑袋撞击在镜面上,结果是起了个大包。 楚京跌倒在卫生间地转上,捂住头部,恨道:“竟然晚了一步!” 他的胸口还在麻木,就差一点,那电流就击中心脏部位了,好险! 啊,心好痛!他这才想起触了电的人如果行走,极有可能会引起生命危险。 他眼前越来越迷蒙,眼前一个女人的身影一晃,他叫了声“季宁宁”,就昏迷过去了。 …… 第41章 伊灵的日记 “队长!” 季宁宁冲进5号别墅,看见楚京倒在卫生间地上,焦急地向他跑过去。 她的手刚碰到楚京的身体,嗤!一道电流疾速导过来,令她瞬间麻木,她的手被强力吸在楚京身上,想甩开时已经迟了,与楚京一样,当即失去了知觉。 小古拦住先后奔进来的几个人,原来大家都不放心楚京,带好了耳塞,不约而同悄悄地潜伏在5号别墅四周围。 “别碰!他们触电了!” 几个人见状,立即戴上绝缘手套,拉开季宁宁和楚京,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搬到客厅里平躺下。 看着两人铁青的脸,小胖着急得慌了神,禁不住哭出来,“别死啊,哥们,姐们!” “闭嘴!”野人一把推开他,双腿一跪,对着季宁宁开始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被推到沙发上的小胖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他本想自己来的,却被野人抢了先。罢了,救人方面野人可能比自己更专业,季宁宁,只要你能活过来,小胖我多少委屈都受了。 楚京那边,花胡桃也没有放松抢救,呼哧呼哧按压胸口、给他捏鼻吹气,丝毫不懈怠。 五分钟过去了,野人和花胡桃已经大汗淋漓,可是季宁宁和楚京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小胖,小古,维基,大号,在一旁暗自着急。 “接力吧!队长。”小古强烈建议。 花胡桃退到一边,大口喘气。眼泪扑扑掉下,心里祈祷:楚京,你快点醒过来! 大家轮流按压吹气。半个小时后,两人才终于缓缓苏醒。 六个人都累成了一条狗,躺在地上欣慰地大笑,眼泪狂飙。同生共死的经历已经让这群盟友紧紧地联结在一起,任何人的死伤,对大家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季宁宁在迷糊地叫着:“拍死那群臭虫,快拍!快拍!” 楚京从昏迷中醒过来。一下子坐起来,叫道:“电鳗人!他是电鳗人!” 几个人都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问道:“谁?” 楚京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说道:“白色面具人,也许他就是神秘催眠师,他会放电。他是个电鳗人。” 小古回想了一下。说道:“记得在青灵镇,我们遇见过两名电鳗人,他们是梅在飞和白羽蝶父女俩,不过,他们已经死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我们的预料啊!” 小胖突发奇想。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古老的土地上,有一个电鳗人祖先,他孕育了无数电鳗人,组成了一个电鳗人大家族,他的子孙不甘寂寞,想出去闯荡,于是出走,散落在世界各地,隐藏在人们中间。哦,不,不,这样很快会被偷窥的邻居发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群居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比如这座未来海岛,因为我们进入了电鳗人的秘密基地,所以才会遭遇到恶魔的诅咒。” 楚京赞同他的推想:“你的故事很有说服力,我稍微修改一下,伊灵海顿在海岛上修建别墅山庄,触犯了隐居在此的电鳗人,所以他们制造了恐怖事件,让山庄变成了一座鬼城。目的就是令世人恐惧,没人敢再踏上这座海岛。” 花胡桃问:“究竟电鳗人隐居在海岛的什么地方?还有,金盎司呢?他到底充当什么角色?” 楚京思索着说道:“我想那要等到打开时空魔盘才能找到他们吧。至于金盎司,我暂时还想不明白。我们回1号别墅,我现在已经等不及要看伊灵的日记本了。” …… 八人团立刻回到了1号别墅。 楚京点上蜡烛,拿出从坟墓里发现的日记本。 向日葵暖暖的花色犹如母亲看他的眼神,充满爱意。 他打开日记本,读起来。 2030年6月15日 孩子,今天天气晴朗,妈妈打开这本日记本,写下这些文字,也不知道还能写几页,更不知道将来你能不能看见。 妈妈接下来要告诉你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事。假如你有幸读到,请将这个岛上发生的事公布于世,告知世人,不要再来犀利海岛。 孩子,当你降生于这座海岛的第一天,商泽医生就说你拥有特殊的体质,你的身上居然携带着神秘而古老的电鳗人家族的遗传基因,只不过是隐性的,只要不遇上强烈的刺激,就不会显现出来。 你的父母伊灵和海顿两个家族都没有类似的遗传基因,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发生基因突变?是不是这座海岛隐藏着什么神秘事物?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请来了一些地质专家、人类遗传学专家、动植物学专家、海洋生物学专家,展开调查。 一年之后,他们告诉我最后的研究结果:岛上确实存在神秘力量,你的孩子被恶魔诅咒了。离开海岛必死无疑。最好做慈善来改变你孩子的命运。 你知道当时我跟你爸爸的震惊和气愤吗?一群科学家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们十分怀疑,他们是受了蛊惑或者神秘力量的控制。当我们再想找到他们时,他们竟然全体失踪了。 那时候,我们恐惧极了。为了使你解除魔咒,我们扩建了山庄,以你的名义做了一场慈善捐赠,让59对年轻恩爱的夫妇中奖来山庄居住,希望他们生下健康的宝宝陪伴你一起成长。 请原谅你父母的自私!事实证明,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把那么多无辜的人都卷进这场诅咒之中! 已经是连续第56天,每一天都有一对夫妇死去。大家都想逃,可是轮船破洞了,飞机出故障了,我们与外界失联了,没有一个人可以逃离死神的追踪。 每对夫妇都只能回到自己的别墅,接受既定的死法:零点钟声敲响后,变成两具尸骨,躺在地上。 我们几乎都绝望了。 不过,为了你,我们做了一个最后的尝试:让59号加斯顿夫妇抱着你逃离这里,我跟你爸爸两人分别守候在59号跟60号。 我们早就豁出去了,对于死亡,也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恐惧了。今天早上,我们去56号别墅时,你爸爸从他们的骷髅头之内,发现了一只被咬死的黑色虫子。你爸爸认为这是食人虫,就是这种虫子咬死了所有的人,56号丈夫为了留下证据,所以死死地咬住了那只虫子。 我们终于发现,所谓的魔咒其实是一场阴谋。 所有的神秘事件,其实都是人为破坏的,只是对方的力量相当强大,强大到无法想象而已。 所以,我们更坚定了要将你送走的决定。 …… 第42章 伊灵的日记(2) 2030年6月16日 儿子,也许你会问,当灾难发生时,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聚集到一起共同对付恶魔?或者为什么明知道那一天那一对夫妇会遇难,还要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别墅去? 其实,这些我们早就想到了,也都尝试了,只是每当凌晨的钟声敲响,我们都会进入迷幻状态,第二天醒来后就会发现有一对夫妇不见了,继而在他们的别墅发现他们的骸骨。 大家纷纷猜测是那些钟被附上了恶灵,于是大家一起把60口挂钟全都砸碎。 可是到了零点,诡异的钟声又会再次响起。然后大家发现,那些挂钟又全部回来了。它们完好无损地挂在了客厅的墙壁上。 接着大家又想到新的办法,塞住耳朵,全身涂满醒脑剂,用来抗拒钟声的迷惑。 没想到还是防不胜防,大家一如既往地出现了迷幻状态,我们怀疑可能是食物或水源出现了问题,也可能是空气、灯光,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可信任。 日子过得像噩梦一样,悲剧不可思议,却每天真真实实地上演着。 昨天晚上,我们仅剩的9个人聚集在一起,也包括你,讨论那只从死者牙缝里发现的黑色食人虫,假如真的是食人虫吞噬人类,那么为什么它们不像怪异生物那样直接把我们全部都吃掉,而要如此地诡秘莫测,一家一家地灭杀?就好象有人在遥控它们一样? 如果零点时分它们再次出现。我们该如何对付? 商议之后,我们决定用火攻。 昨天我们什么东西也没吃,想通过食物投放迷幻药是绝无可能的。我们紧紧地塞住耳朵。浑身涂满醒脑剂,除了57号夫妇坐在客厅沙发里做诱饵,其余七人都聚集在57号黑暗的庭院里。 如果真的是空气中含有致幻药,那么我们就只有认命。因为谁都无法拒绝空气。除此,我们就有办法去避免被迷惑。 零点的钟声终于敲响,而我们大家完全是清醒的。钟声敲完的那一刻,可怕的黑色食人虫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了。可是。黑虫的数量之多,完全出乎我们意料。数不清的黑色小虫子从屋顶、窗户、墙角冒出来,就像黑色石油从地缝里溢出来。飞速朝楼内涌进去。 你爸爸当即点燃打火机,抛向窗口。那里事先倒好了汽油。大火一下子燃烧起来。 我大喊57夫妇的名字,叫他们快点跑出来。 没想到那些虫子在大火中会跳,火星飞溅到57号夫妇身上。他们的衣服瞬间燃烧。大火最终无情地吞噬了他们。 我们根本救不了他们,因为无数的黑色食人虫发现了我们,暗流般朝我们涌过来。 还好你爸爸早预料到,事先划了一条汽油线隔开了它们,我们七个人没命似的奔跑到海边,见那些虫子没有追上来,才奔溃在沙滩上。 想起57号夫妇在火光中惨叫的样子,我们都痛哭流涕。悲痛不已。 天突然下起暴雨,把我们的心都浇透了。 …… 我们趁着大雨。又回到了山庄,57号别墅已经一片焦黑,所幸一场及时雨浇灭了大火,也击退了食人虫。 我们在57号别墅内找到了遇难夫妇的尸骸,它们已经被烧得半焦。我们含泪把他们安葬了。 有一件事很奇怪,海岛的另一侧有一片公墓,那里早就建好了120座坟墓,每死一对夫妇,坟墓上就会树立上新的墓碑。当然也有你父母的墓碑,邪恶的神秘人早就为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墓穴——除了你。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觉得神秘人好象不想杀死你。 于是白天我们就在高处燃气狼烟,希望有经过的飞机或船只发现了来救我们。 而你爸爸则一直在研究那些食人虫。他有专业的显微镜设备。研究之后,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些虫子是有人专门饲养的,只适合犀利海岛存活。它以人的血肉为食物。它的成分跟世界上一种顶尖神药、一种非常昂贵的美容不老药十分接近,它专供上流社会、皇家权贵。 所以,可以肯定,有条巨大的商业利益链正潜藏在暗处。而操作它的一定是一家国际知名企业。这是一个天大的商业机密,而且违背天理,黑心至极,所有知道的人一定会被灭口,最好方式当然是成为食人虫的腹中之物了。这对于黑心企业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 …… 2030年6月17日 我们默哀,我们反思,用火攻导致57号夫妇被烧死的失误,完全是我们低估了食人虫的力量。 昨晚上我们一家三口,58号夫妇,59号夫妇,没有去58号别墅,力量微薄的我们绝对不能再硬碰硬跟黑虫斗。 我们聚集在60号别墅,并且准备好了高压水龙头。 零点的钟声敲响后,食人虫没有出现在60号别墅。当我们以为灾难就此跳过去的时候,恐怖的事再次发生。 不知是凌晨几点,卫生间的镜子突然发光,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魔鬼诡秘出现。 当时我们骇异到了极点,他走过来时,能踏出焦黑的脚印,而且,他的手指竟然还会放电,是他用两道电流击杀58号夫妇。 当他还想击杀59号夫妇时,你爸爸忽然反应过来,用高压水管喷射过去,才击退了他。那个可怕的白色魔鬼离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我怀抱中的你。那眼神令我无比惊惧,就好像他认识你一样。我想,也许那也是他不杀你的原因吧。 今天清晨,妈妈最期盼又最心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狼烟引来了一艘过往的巨轮,59号加斯顿夫妇和亲爱的宝贝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加斯顿夫妇跪着求我们一起离开,可是,你爸爸和我都决定要留下来。 我们最担心的是,如果一起离开,白色恶魔是不会允许的,那可能会导致我们全部都丧生。因为我们见识过它的可怕,它把试图跳过灾难的58号夫妇用电流击杀了。 我猜白色恶魔可能会放过你,所以由加斯顿夫妇带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了。 加斯顿夫妇说,那就让他们留下吧,你们一家三口得在一起,孩子离不开爸爸妈妈。 当时在沙滩上,我们五个人抱头痛哭。 是的,孩子,如果可能的话,爸爸妈妈多么想陪着你一起成长,爸爸陪你一起打篮球,妈妈陪你一起看夕阳,春天我们去郊游,冬天我们去滑雪,直到你长大,娶个漂亮的新娘。 可是,那么多无辜的年轻人因我们而饱受惊恐、死亡折磨,最终丧命,我们不能一走了之,然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孩子,不是父母狠心要抛下你,留下来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的私心启动了这场灾难,因此我们也必须收拾好这个残局。虽然,最大的罪过并不在你的父母,但是,我们依然无法逃避。 …… 读到这里,楚京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 第43章 伊灵的日记(3) 七个人围坐在楚京,听着楚京念着日记,小古、维基、大号和野人都禁不住唉声叹息,花胡桃目中含泪,小胖和季宁宁泣不成声。 小古接过日记本,替楚京继续念下去: 送别了加斯顿夫妇和你,我和你爸爸相拥而泣。当我们回到山庄时,才发觉偌大一座山庄只剩下你爸爸和我两个人。 你爸爸说,今晚他先去59号别墅。 我想跟随他一起,既然要死,就要死在一块儿。 你爸爸却说,不,今晚发生的事,你必须写进日记本中,所以,你不能跟我一起死。 我说,好,明晚我就来陪你了。 我给你爸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我们对饮了一壶好酒,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畏惧死亡,不如去迎接它。 …… 2030年6月22日 孩子,我怀着悲痛的心情写下今天的日记,因为18日凌晨时分,你的父亲,我最爱的海顿英勇牺牲了。 那天晚上与海顿分别时,月亮很圆。 我跪在59号别墅门口,对月祈祷,乞求上苍保佑你的父亲可以逃过这一场劫难。 当挂钟的钟摆开始摆动时,当零点的钟声开始敲响时,那一声声的滴答声,每一个嗜血的“当当”声,都像一把把刀扎进我的心窝。我焦虑万分,恐惧弥漫了全身每一个细胞,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强撑到差不多凌晨1:00。黑色食人虫终于出现了,它们一窝蜂似的涌进屋子,你的父亲呐喊一声“请赐予我力量吧。我是海顿!”,用高压水枪对准黑虫猛射。 虽然隔着围墙,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我能想象,那是何等的威武!何等的英雄! 你父亲用高压水枪击退了无数的黑虫,我从门缝里看见一些黑虫退出了房屋。有许多已经被激射而死。有许多已经被水流冲走。 十多分钟后,我几乎以为你父亲要战胜它们的时候,万分不情愿地听见了你父亲的嚎叫声。那声音凄惨至极,我也跟着嚎叫起来,那些黑虫就仿佛咬在我身上一样,你父亲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我顿时跌倒在地上。耳朵贴伏在地面上,一阵恐怖的啃食声数百倍数千倍地传入我耳朵。那一刻,我终于无法支撑,晕厥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60号别墅,正睡在客厅沙发上。 我头痛欲裂,缓缓地坐起来。赫然看见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白色面具的魔鬼。 我吓坏了,全身发抖。呜咽着。 我以为它会马上杀死我,不料它只是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冷冷地说:“你儿子被一个警察抱走了。不过,59号那对夫妇,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一听你还活着,心里很是欣慰,不知道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他又指着挂钟说道:“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一看挂钟,竟然已经是2030年6月21日,我竟然昏迷了两天两夜多,神奇地跳过了本该属于我的死亡日6月19日。 我惊奇地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让我多活了两天?” 白色面具人说:“你的儿子去了另外一个时空,他很快会长大成人,当然也很快就会回到这里来。” “你要放了我们?让我儿子回到我身边?为什么?” 我感觉到白色面具人诡异一笑,说道:“他跟我是一个种族的人。” 我忽然想起了商泽医生曾经断定,孩子你拥有电鳗人的遗传基因。 我浑身颤抖,问道:“你就是电鳗人?” 白色面具人认真地说道:“是的,海是我的儿子!不是海顿的!” “什么!?”我尖叫起来,那声音都可以刺破自己的耳膜。 “伊灵,有一个夜晚,你把我当作海顿了。” 我震惊又怒愤,掩面而泣,“你……侮辱了我?” “请不要用侮辱这么难听的字眼,我是爱你的!我已经跟踪你很久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住嘴!你不配!” 孩子,看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的竟然是魔鬼的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孩子,妈妈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继续说道:“我们电鳗人是个庞大的家族,千百年来靠饲养异形虫研制青春不老药为生,这是我们这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本,家族企业中有三大股东,我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另两位股东早已知道海的存在,并且制定了一个可怕的计划。” 我很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急忙问道:“什么计划?”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绑架了一群电磁学科学家,利用彩虹计划中的舰艇,设计了一个时空轮回程序,我们的孩子将进入无限循环模式。” 我表示不明白。 他又解释道:“海在另一个时空长到了二十多岁,对了,他的名字叫楚京,他会乘坐一艘游轮,他们安排的人会让游轮偏离轨道,与隐藏在魔鬼海域中的旧舰艇相撞,发生海难。接着两艘船穿越到犀利海岛,带来大批难民。” “这些难民会住进伊灵海顿山庄,然后每天给异形虫喂食,这样可以保证有稳定的食物源。60天后,再进入一个循环,难民们又会来到山庄。无限循环,使得家族产业可持续发展,且一本万利。” 我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魔鬼!你们家族都是魔鬼!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白色面具人一声叹息,说道:“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楚京毕竟是我的儿子,我不愿意这样折磨他。相信我,我会想到好办法的,我会让你看到的!” 之后,他便离开了。 我在屋子里发了很久的呆,既悲伤又心痛,也渐渐地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孩子,既然你还活着,他好像也不打算马上杀掉我,我想努力活下去,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你! …… 小古读到这里,已经声音哽咽,潸然泪下。 季宁宁问道:“读完了?” 小古点头。 楚京神情复杂,他从痛苦的状态中突然清醒过来,激动地抓住小胖的手臂,问道:“我母亲有可能还活着,对吗?” 小胖迷糊地点点头。 楚京又抓住季宁宁问道:“你也听到了,是吗?” 季宁宁大幅度点头,大声说是,你母亲一定还活着。 花胡桃也激动地流出眼泪,抓住楚京的双手,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见到你母亲的。” 楚京也坚定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向小古,说道:“刚才我听到了,说电鳗人企业的另两名股东绑架了一群电磁学科学家,我猜那里面一定有你的母亲,古曼博士。” 小古也热泪盈眶,叫道:“妈,我一定要救你出来!” 楚京说道:“我们终于弄清楚其中的原委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闯入虎穴,捣毁黑心企业,救出科学家们和我的母亲。” 他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嗤!一道电流从他指点射出,哧溜一下传到天花板下的吊灯上,那吊灯噼啪一声亮了起来。 …… PS:关于文中出现的时间问题,楚京的年龄在两个时空合不上,各位不要太在意,就当是两个不同的时空。或者时空扭曲了。 第44章 坟场上的异形虫 头顶的莲花形水晶吊灯啪一下亮了,暖光透过水晶的折射,使整个客厅一下子金碧辉煌起来。 楚京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冒着一丝电光。 “电鳗人……我真的是电鳗人?” 小古肯定了他的疑惑:“应该是刚才的电击激活了你体内的电鳗人基因。” 楚京将信将疑,梦幻般地走进厨房间,手指一挥,嗤!又一道电流射出,厨房间的灯啪一下被点亮,他接着又走到卫生间,又点亮了一盏灯。 其他七人都跟随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杰作,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季宁宁惊叹道:“你比发电站还管用啊!” 楚京转过身,开玩笑地说:“以后谁不听话,我电他!” 季宁宁心道:谢谢,你用眼神电我就行了! …… 暴雨已停,屋檐上的雨点滴答滴答落下。 窗外一个黑影闪过。 一道耀眼的蓝光破窗而入,朝着楚京射去。 楚京一个转身避开,同时间也回射过去一道蓝光,破窗而出。 感觉到那黑影向外逃离,楚京跳出窗户,追上去。 八人团同气连枝,一同展开追逐战。 那黑影狂奔出山庄,忽然张开一对翅膀,像一只蝙蝠般飞上高空。 呵,原来他竟有高科技的飞翼装备! 只是他飞行的速度却并不快,楚京沿着他的路线奔跑。完全追得上。 不过他也意识到,看对方的飞行速度,似乎有意在引诱自己上钩。 他回头对众人说:“大家分散行动。小心有诈!” 当即,花胡桃和小古从左侧绕开,维基和大号从右侧绕开,季宁宁、小胖和野人冲进一条偏僻小路。 空气湿漉漉的,山林间的道路更是泥泞不堪。齐腰的草,将楚京的衣服渐渐沾湿。 一路狂奔至炼狱公墓,蝙蝠人缓慢地收起双翼。身体降落下来,双脚站立在一座坟墓上。 楚京站住了脚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来?” 蝙蝠人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金盎司的面孔,他邪恶地笑着,说道:“我请你来是想让你见识一下异形虫的厉害!” 楚京恍然,说道:“原来你也是电鳗人。我猜你们金家就是黑心企业的三大股东之一。什么南极人集团。只不过是个掩饰身份的幌子。你真正的产业其实是利用食人异形虫制造青春不老药。对吗?” 金盎司阴笑道:“算你聪明!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小部分。食人异形虫的用处可大着呢,许多药物、保健品、疫苗的研制都离不开它呢,呵呵!” 楚京愤恨道:“你们真该下地狱!” 金盎司冷笑道:“别忘了你也是家族成员之一。你的父亲也是三大股东之一。” 楚京想了想,说道:“我以这样的身份为耻!不过,既然我也是家族成员,你还敢杀我?你们难道就没有家规吗?” 金盎司哼了一声,说道:“当然。家族成员不得互相残杀,这是自古以来的族训。不过。谁让你的父亲提出什么60根人骨分针破魔盘的赌约,一旦你破解了魔盘,无限循环模式消失,食人异形虫失去稳固的食物源,对我们的家族企业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跟你父亲之间早已势不两立!杀了你才能一劳永逸!” 哈哈哈哈! 空中传来一个大笑声。 白色面具人挥着白色羽翼,从天而降,立在另一座相隔不远的坟墓上。 “金盎司,你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可以申诉,咱们董事会上见输赢!” “白控,整个董事局都不会任由你毁了我们家族企业的。不用董事会上见,我们现在就在功夫上见生死!” 说着,金盎司对着白控十指一挥,即将发射电流时,又瞬而转向楚京。 啊,你耍诈! 白控愤怒极了,急忙叫道:“楚京,快闪!”他飞扑到楚京面前,试图救他。 不过,他没有想到,楚京的电鳗人基因已经被激活。只见楚京也十指一挥,十道蓝色激射而出,与金盎司的十道电流在空中对撞。 轰! 强电对击之下,爆燃成一个火球。 白控十分激动,叫道:“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 对于楚京的表现,金盎司也吃了一惊。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对父子面前,他明显处于弱势。于是,黑色双翼一展,直线上窜,向远处逃离。 “哪里跑!” 白控一声呐喊,打开白色羽翼,疾追上去。 楚京看着飞速闪离的白色身影,一阵迷惘:白控,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耳畔突然响起诡异的沙沙声。 楚京扭头看去,却见一座座坟墓裂开口子,一个个乌黑色的鬼从坟墓里爬起来,佝偻着身体,摇晃着脑袋,奇怪地走出来。 啊! 楚京的心不禁被抽了一下。 暗夜中看去,那些鬼的表皮好像在一直流动着。直到一只鬼临近,他才看清,原来是无数黑色食人异形虫附在白色人骨上,操控着人骨走动。 哦,太可怕了!食人异形虫竟然有团体意识,他们能组团作战! 假如整个坟场的尸骨都爬满食人异形虫的话,那该是充满庞大的数量啊! 楚京一边朝正在向他靠拢的盟友们大喊一声:“快跑!” 一边张开上臂,十指齐上阵,用电流击杀异形虫。 轰!一具骷髅倒下了。 轰!又一具骷髅倒下了。 每击中一具骷髅,上面的黑虫飞溅,尸骸成粉末状,随风吹走。 眼看,骷髅就要靠近盟友们,楚京一路冲过去,击杀掉一批走动着的骷髅。 然而,那些食人异形虫是很聪明的,它们刷一下,整齐地从骷髅上下来。那骷髅像被洗去了油污一样露出原来面目,然后一具具晃悠着摔倒在草地上。 密密麻麻的黑虫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八人团包围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小胖慌乱而惊恐地叫着。 楚京脑海里出现了大海的波浪,他叫道:“快,跑去大海!” 也许只有海浪才能阻止食人虫的步伐。 楚京带头,用电流轰出一条血路。其余人紧跟其后,火速朝最近的海岸线冲去。 黑色食人虫铺天盖地地追着他们。 跑到山头上时,小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上。 食人虫瞬间爬上他的脚。 小胖猛力踢着腿,在食人虫中拼命挣扎。 “救命啊!” 眼见小胖就要没命了,而前边的人跑得实在太快,楚京回头时他与小胖之间隔了那么多人,想救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 第45章 探墓 “小胖!”楚京心痛地叫道,他明白,这种时候,任何的停顿和犹豫都将是致命的。 那些食人虫的爬行速度实在快得匪夷所思。如果他冲过去救小胖,那么同样会陷其他人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场生命与速度比拼的战争! 不过,也许是小胖命好,每次做炮灰,老天爷都必须让他做不成。 飕飕飕! 天空中突然击下几道电流,那几道电流正好包围着小胖,小胖身边的食人虫被烧成灰尘,本欲将白白胖胖的小胖吞噬个干净的黑虫们纷纷溃退。 原来是白控飞了回来。 白控俯冲而下,喊道:“快把手给我!” 小胖像见了如来一样伸长了手跳跃起来。 白控提起小胖手臂的瞬间,黑色食人虫纷纷从小胖身上掉落,露出了他蜂窝状的褴褛衣衫。啊呀呀,还是觉得裤子里瘙痒无比,小胖又急忙扯开裤腰带,蹬了蹬脚,那裤子就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白控提着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小胖,飞在半空中,跟在楚京他们后边。 于是,楚京在前面开路,盟友们在中间跟随,白控帮他们断后。数不清的黑虫尸骸被他们一路踩过。 快到达伊灵海顿的坟墓时,白控喊道:“快进伊灵海顿坟墓,打开棺材,你们会知道怎么做!我掩护你们,动作要快!” 楚京想起之前在伊灵和海顿的坟墓墙壁上发现的钟面,因为对逝者最起码的尊重。他们不曾打开过墓穴中摆放的两具棺材。 既然白控让他们打开棺材,那么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径直跳进伊灵海顿墓穴,花胡桃、季宁宁、小古、维基、大号和野人也一一跳入。 头顶不断传来电击的轰鸣。以及虫体爆裂的噼啪声。 墓穴里一片黑暗,花胡桃拔开胸前的骷髅头吊坠,发出了一抹微光,照亮了小小的墓穴。 七人围在两具棺材边。楚京一用力,推开其中一具棺材,里面躺着一具1米八左右的男性骸骨。 看见这具静默的骸骨,楚京禁不住鼻子一阵发酸。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海顿。他的眼前浮现出海顿用一把高压水枪激战食人虫的英勇画面。 他不畏虫害,不惧死亡。直到舍身成仁! “这是什么?” 花胡桃的话提醒了他。眼前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海顿尸骨上放着的一根骨头。 这是一根时针形的人骨。 啊,人骨时针终于出现了,在别墅壁炉里从未出现过。原来它一直就放在距离钟面近在咫尺的棺材内! 楚京飞快地打开另一具棺材。 一看。里面竟然没有骸骨,空荡荡的棺材里只有一根人骨分针。 楚京心下一动:这里没有骸骨,也侧面证明了伊灵母亲很可能还活着。 他将人骨时针和人骨分针握在手上,明白了这两把时钟钥匙一定是白控特意为我们探墓准备的。 墓穴墙壁上的时间指向1:00,正好对应60号别墅墙壁上的挂钟时间。 楚京将两根骨头放进对应的壁槽内,墙壁里立即发出了时钟走动的声音,类似于在验证密码是否正确,过了片刻。只听哐一声,钟面从中间裂开。石壁破开成两侧,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里面究竟会是什么?季宁宁期盼的宝藏会不会出现呢?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烛光越来越亮。 这时,无数黑色食人虫从墓穴头顶的缺口涌进来,眼见就要向他们袭来。 “快!” 楚京喝道,等其他六个人都进入石壁缝隙,他才飞快地取下石壁凹槽里的时针和分针,果断闪进去。 石壁隆一声关闭。 石壁之后,又是一间墓穴。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鼻而来,令他们几欲呕吐。 烛火闪动,将一个黑色斗篷人映照在石壁上,放大了几倍,随着烛火的抖动,他的影子也晃动不已。在幽闭憋仄的墓穴内,显得阴森诡异。 黑色斗篷人坐在一具棺材上,仿佛早知道他们会来。 “你们终于来了。” 楚京听出了他的声音,沙哑,绝望。 “你是守墓人?” 守墓人转过身体,露出那张深度浮肿的脸。 楚京惊愕地看着他,问道:“我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你问吧。” “既然食人虫包围了公墓,为什么你却对它们有免疫能力?” 守墓人戚然一笑,说道:“我常年在墓中陪伴亡妻,身上早已布满了尸臭味,食人虫吃惯了鲜肉,自然不喜欢腐败的气味。”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当年我抱着亡妻回到犀利岛的时候,金盎司并不想留下任何活口,是白控出手救了我,他说因为我妻子是为救他儿子而身亡的,所以才报恩救我。他告诉我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一名守墓人。” 原来如此,守墓人是白控安排的。 楚京问道:“那么你知道魔盘在哪里?怎样才能打开它? 守墓人说:“所有的墓穴都是相连的,只要在墓穴中找到以前留下的60根人骨分针,把它们对应着放进魔盘的60小格,就可以打开魔盘。” 楚京明白过来:原来之前循环来海岛时,所获得的人骨分针竟然都藏在墓穴里! 守墓人说:“放心,由我带路,你们不会花太多力气就能收集到60根人骨分针。带好你手中的60号时针和分针,他们是进入所有墓穴的钥匙。” 说着,他用力推开棺材盖,露出一具半腐烂的女尸,他深情地注视着她,半晌。 所有人都竖起了汗毛,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痴情地望着死去的妻子,哪怕只是一具极其丑陋发出恶臭的腐尸! 大家的心里都禁不住一阵惊叹。 守墓人极其小心地盖上棺木盖,然后打开另一具棺材,他掀起底下的垫子,底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他拿起烛火,小心地矮身下去,消失在棺材底部。 楚京他们一一跟上。 在守墓人的带领下,七个人穿过一座又一座墓穴,最后集齐60根人骨分针时,每人手里都抱着八九根。 接着又在黑暗的地道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一闪大门。 “这是最后一扇门了。”守墓人说道。 “这是走到了哪里?我感觉好像是山庄的方向。”楚京说。 “嗯,你的方向感很强,我们的头顶就是伊灵海顿山庄。” 啊,竟然又转回来了!难道魔盘就隐藏在山庄的地底下?应该没错,整座伊灵海顿山庄就是一个钟面造型。 楚京用手中的60号时针和分针嵌进大门上的钟面凹槽,大门中开,眼前出现一片很大的空间。 哇,跟整个伊灵海顿山庄一样大的开阔空间,一下子展开了。 众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墓穴的沉闷之气尽数散去,迎面扑来的是另一股清新的海风。 空间四周围有一条小路,包围着中间一大块圆形高地。 楚京飞跳上去,放眼望去,圆形高地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钟面。 …… 第46章 魔盘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一眼看不全的巨大钟面。 他们纷纷跳上钟面,一边惊叹着一边在上面走动。 这是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时钟,靠近圆周边缘的地方,规律地出现许多分针行凹槽,走完一圈,才发觉凹槽不多不少正好60根。每一个都代表了一分钟。 七人将手中抱着的人骨分针对号入座,一一放入凹槽。 “时空魔盘,这是就时空魔盘?” “是的。”守墓人回答道。 楚京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因为那里有一颗星星。 五角星芒。 虚空的五角星芒。 涂满彩虹色的五角星芒。 大小正好是楚京两脚和手臂展开的距离。 仿佛是专为他量身定制的。 “那么这个一定就是彩虹魔星了,它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对吗?” “他们的设定是你躺进去,时空魔盘开启,那么你就关闭了无限循环程序。不过,也有可能存在危险。” 楚京看着守墓人,问道:“什么样的危险?” “消失在时空漩涡的危险。” 楚京哦了一声。 守墓人又补充道:“躺不躺进去决定权在你。” 其余六个人担忧地望着楚京,他们很想替代他冒这个险,如果可能的话,但是,那是专为彩虹魔星量身打造的。这样的状况确实需要楚京自己做决定。 …… 海底工厂某监控室。 金盎司阴测测地笑着,对他的手下说。 “呵呵。我早在他的腕表中装载了一枚微型炸弹,只要楚京躺进彩虹魔星穴位,启动魔盘。炸弹就会把他们几个全部炸死。想破解无限循环程序,那是他们白日做梦!” 手下附和着说道:“当然,白控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他们在电子屏幕中目不转睛地盯着钟面上几个人看。 只见楚京坚定地向众人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跳入彩虹魔星穴位。 “楚京!” 两个女人同时跳进穴位,紧紧抱住楚京,生怕下一刻会生离死别。 楚京与两个女人相拥了片刻。推开她们,两人才依依不舍得走上钟面。 楚京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然后果决地躺下来。双臂张开,双腿分开,让身体正好契合五角星芒的造型。 过了一会儿,魔盘毫无反应。 守墓人有些惊异。问道:“你的腕表还在吗?” “腕表?”楚京讶异道:“难道启动魔盘需要用到它?” “是的。离不开它。” 这可真是糟糕,“我将它扔进大海了。” 大家一阵惋惜,不知说什么好。 “扔得好!”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白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钟面上。 “金盎司早在你的腕表里安装了一枚微型炸弹,魔盘启动的同时,也是你们粉身碎骨的时候。” 啊,原来如此!看来早先咬牙割下腕表的那份痛楚没有白受。 楚京起身,问道:“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做?” 白控举起手中的一只腕表,对着楚京说道:“这是全新的。是我专为你亲手设计定制的。” 他走到楚京身边,一挥手,将闪着荧光的腕表戴在楚京的右手腕上。 楚京只觉得一阵飞速的灼痛一闪而过,腕表已经牢牢地固定在了自己右手腕的肉里。想取下也已经完了。 白控看出了他的惊惧心理,安慰他:“别怕,这只跟之前那只不同,能跟我也只有我才能直线联系。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及时出现。” 楚京望着他深藏在白色面具后边的眼睛,真想掀掉面具看看他长成什么样。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白控犹豫了片刻,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候我会让你看见我的脸。” 楚京点点头,心道:就冲着你帮助我们的份上,我暂且不计较你对我伊灵母亲做过的事。 楚京问道:“伊灵还活着,对吗?” 白控有些忧虑,叹道:“伊灵被金盎司囚禁了,用来胁迫我放弃赌约。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 “好一个狗娘养的金盎司,等我逮到他,一定叫他肝脑涂地!”楚京愤恨地说道。 他再次果敢地跳入彩虹魔星穴位。 白控叫道:“其他人都撤离魔盘!” 众人纷纷向外撤离,跳到钟面之外的小路上。 楚京将四肢放置在相应的位置。忽然,钟面咔咔咔咔响起,魔盘开始逆时针转动,60道人骨分针瞬间飞起,闪耀出60道奇异的白光,那感觉像升腾起一片圆形的音乐喷泉。 待那60根人骨分针再次落进相应的凹槽时,中间的彩虹魔星穴位陡然间跃起一颗五角星芒光柱,完全笼罩住了楚京的身体。 此刻,如果他们身在伊灵海顿山庄的话,一定可以看见60栋别墅屋顶都整齐地冒出白光,一定可以听见墙壁上的挂钟砰然坠落。 地穴内,魔盘的转速越来越快,楚京感觉自己要眩晕了,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干脆闭上双眼,等待穿越。 就在魔盘的转速达到极限的一瞬间,魔盘之外的盟友们突然不约而同地跃进了白光之内。 就像季宁宁曾经对左晴丝显摆的那样,形影不离、并肩作战是他们的姿态,除奸惩恶、维持正义是他们的宗旨,不畏艰险、生死与共是他们的信念! 那时说的是三个火枪手,此刻论的却是八人团——当然,如果小胖在的话。 “你们!” 白控惊讶地看着他们的举动,他们刚才那默契一跃,着实震惊了他,内心不禁为儿子能拥有如此生死兄弟而感到欣慰和骄傲。 彩虹之柱内,楚京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他的耳畔忽然听到了一些杂乱的喘息声。 他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他的盟友们都跟了上来。不过他来不及跟他们对话,身体一轻,有什么东西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 汩汩,哗哗—— 他整个人竟没入了海水之中。啪啪!盟友们也几乎同时落进海水。 在湛蓝色海水中一路下坠,直到变为深幽的黑色,看不清水中景象。 他蹬了一下脚,让自己的身体上浮,同时划动手臂,用力往上游。 当手臂震动时,他右手腕的百达翡丽表忽而射出一道亮光。 借着光线,他终于看到了花胡桃那骄人的身姿,小古寸步不离地紧跟其后,季宁宁那狗刨似的的泳姿,野人紧抓季宁宁右手的拼命守护劲儿,维基和大号娴熟而轻松的划着海水——六个人都一脸决然地跟随着他。 楚京有些感动,好,好兄弟!我一定带你们脱离无限循环模式。 …… 第47章 虫穴 腕表光照之下,楚京看见前上方出现一个岩洞,很大,且有一半露出水平面。 待他们的头冲出水面,本能地朝那个岩洞游过去。 岩壁上有防雾灯,应该是电鳗人组织安装的。 沿着光线一路向前行进,很快就看见一个大水泥柱般的柱子向上延伸,一眼望不到顶。 柱子外有台阶盘旋而上。 七个人登上台阶,爬上去。达到顶端,出现了一扇移动钢铁门,外面有按钮。 看起来应该是一架大型电梯。 楚京按了一下按钮,钢铁们刷一下打开,果然是一架豪华电梯。 电梯内油光发亮,看得出是经常保养的。 里面没有任何图示,不过,电梯壁上五列清晰的按钮让他大为吃惊。 他竟然看见了最大的数字是1250,当然是负数。 地下1250层? 难道海岛之内竟然隐藏着一个地下城堡? 七个人走入电梯后,钢铁们自动关上了,按钮中的-815亮了,仿佛有人正看着他们,在操控电梯一样。 赤乌——电梯下行。 七个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电梯下行的速度还挺快,过了百余层楼,众人就吃不消了,楚京叫大家蹲下。但是耳朵里巨大的轰鸣声使得大家基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严重的耳鸣让大家本能地蹲下来,张开嘴巴。 下到地下200层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电梯周围一片空旷,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不远处一列列乌黑的玻璃房盘旋而下,与电梯平行而立。 那乌黑的玻璃房其实正是饲养异形虫的巢穴。造型奇特,规模超大。 很明显,这里是食人虫的饲养基地。 玻璃巢穴内的食人虫呈天文数字蠕动着,也有一些是安静不动的,大概是进入了休眠期。 整整300层都是这样的景象。 接下来的楼层同样黑暗无比,不过不再是虫穴。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一间间整齐的监狱,像集装箱一样层层叠放。 监狱里关押的是无数的活人。临近他们的囚犯看见电梯里的人。本来绝望的脸顿时激动起来,挥舞双手,有的暴怒地控诉着,有的满怀希望地求救着。 他们一下子明白了。监狱里关押的人都是异形虫的口粮。每过段时间。机械手臂就会抓取一个活人投入虫穴。 那活人进入虫穴后,眨眼间就被食人虫啃食干净,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机械手臂又赤啦一下拖出白骨,将它丢弃在监狱之外。 白骨坠落到深渊,听不见一丝坠地的声响。 这个电鳗人家族的生产行为已经令人发指! 七个人捏紧了拳头,狠狠地砸着电梯玻璃。 不过,那些玻璃相当牢固,连纹丝的抖动都没有出现。 又下了整整300层。玻璃房外部出现了黑暗的铁壁。 楚京琢磨着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使了个眼色,花胡桃、野人、大号、维基和小古立即射出手腕上的钢索。将所有监控设备和灯全部破坏。 等到电梯到达-815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门外的一支武装部队早已扛枪等待在门口,机枪哒哒哒哒哒一阵猛射。 不过,他们惊呆了,电梯里竟然空无一人! 指挥官咬牙切齿道:“快,发动所有力量,追层搜捕! …… 楚京他们拆卸了电梯顶部之后,上去抓着缆线一路向上攀爬,直到找到一个修理人员专用门,他们才破门而出。 又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才走到超现代化的楼宇内。干净整洁的科研室,办公室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小心翼翼地夺过搜捕人员,推门进入一间不知名的屋子。 这屋本来是黑暗的,突然间灯光闪亮,原来是一间超级豪华的办公室。 转椅在转动,一个人悠闲地抽着雪茄。 “好久不见,骆飞,你还好吗?” 那个人转过来,问候楚京。 楚京奇怪的是,对方竟然称呼自己为骆飞,那个他早已不用的名字。 那么,他一定是第一季里出现的人物。 当对方的面孔毫不保留地在灯光在展露的时候,楚京才觉得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梅在飞! 这个人竟然是梅在飞! “你怎么还活着?”楚京惊异地说道。 梅在飞呵呵笑道:“我们在另一个时空。你有无数个你,我当然也有无数个我。” “那么,你就是灭绝人性的三大股东之一了?” 梅在飞笑道:“当然。” 他吐了一口漂亮的烟圈,不急不缓说道:“不过,你用灭绝人性这个词可就不那么准确了。你同样也在形容你的亲生父亲。” 楚京低下头,问道:“我父亲究竟是谁?是不是也是我曾经认识的人?” 梅在飞诡异一笑,说道:“你感觉到了?” 楚京冷哼一声,不理会他的话,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将选中我作为彩虹魔星?” 梅在飞回答:“因为你的父亲爱上了你的母亲,在这个时空,我们觉得不允许电鳗人与本族之外的人结亲,因为电鳗人的存在是个绝对机密。你父亲绝对泄密,本该处死,不过他是三大股东之一,力量不可小觑,所以选择惩罚他的儿子。我们董事局给你父亲一次机会,订了一个赌约,让你跟游轮上的难民陷入无限循环模式,这样,既能避免泄密,又能为异形虫提供足够的粮食,何乐而不为?” 楚京冷冷地问:“那么,现在,我的父亲是不是赢了?依据赌约,我一旦打开魔盘,魔咒就被破解,我们应该是自由的。你为什么还要派人杀了我们?” 梅在飞淡淡地说:“董事局的人不可能让你和你朋友们活着离开。而且,12名电磁学科学家也必须全部杀死!” 小古突然站出来,说道:“你说的科学家也包括古曼博士?” 梅在飞瞧了小古一眼,说道:“呵呵,真是都凑齐了啊!你是她儿子吧?既然无限循环模式破除,留那些科学家有何用?我们不如请一些基因专家,将囚犯多复制一些,充当异形虫的养料岂不更省事?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 梅在飞说着,用遥控器在空中打开了一块电磁大屏幕。 十二名科学家被绑着手臂,正被一群士兵推去监狱楼层,将他们全部关进一间铁笼子。看样子是要将他们都喂异形冲吃。 其中一个盘着发髻的中年夫妇,身着白大褂,非常倔强地反抗着。 “妈妈!”小古禁不住叫道。 小古一激动,顿时怒从胸中出,手腕上一支钢铁飞索迅即向梅在飞缠绕过去。 笃! 钢索击中了空气中的一道无形的屏障,又飞了回去。 梅在飞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我跟你们之间这道屏障就是装甲车也破坏不了!倒是你们的处境……” 房间里早已毒烟弥漫,无色无味。 不知不觉中,七个人都倒下了。 …… 第48章 铁笼之外 深谷之底 头好重,有西瓜摔成数瓣的感觉。 楚京摸着后脑,挣扎着爬起来。 花胡桃、季宁宁、小古、野人、维基、大号,也从迷糊中清醒。 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所处的地方,简直有种抓狂的冲动。 这是一个绝境:层层叠叠的铁笼子里关押着数不清的人,机械手臂有时会带来食物给他们吃,有时却会将他们带去给异形虫作食物。 整个空荡荡的地下城堡,没有任何人哭嚎呐喊。因为谁喊,就先抓谁去给虫子喂食。 机器的识别能力是超强的,没有人可以逃脱这里的死亡法则。 所以,称这里是人间炼狱一点都不过分。 而楚京他们七人,正是这无数铁笼子之内的俘虏之一。 想从铁笼子逃走,绝无可能。 因为,组成铁笼子的每一条栏杆都足足有手腕那么粗,人力根本不可能左右它! 想想小胖那家伙,他及时地被虫子咬了几口,倒也是因祸得福,免除了遭受这人间炼狱之苦。 楚京相信白控一定会将他安置妥当的。 望着一笼笼待宰羔羊,望着高不见顶、深不见底的炼狱工厂,野人有些按捺不住胸中的焦躁, 他骂道:“真他妈见鬼!” 小古连忙出手指噤声,提醒他别出声。 不过,晚了,敏锐的机器已经感受到了声音的震动。 咔咔喀! 他们所在的铁笼子开始动起来。本来在铁笼队列中的,现在移到了外面的轨道上。 然后他们感觉坐缆车似的一点点在上升。 楚京心中暗叫不好。急得大汗淋漓。他本能地握了一下腕表。 对了,白控说过,这只表可以跟他直线连接。 虽然。白控这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他多少有些忌讳跟他接触,但此刻,为了大家的性命,也只有放手一试了。 楚京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腕表,这才发觉原来表带里暗藏了一支柔韧性极好的小触笔。他抽出小触笔,点亮手表面。进入一个输入密码模式,他毫不迟疑地输入了他的生日密码,桌面上立刻出现几个APP。有“跟我联系”,有“激光武器”,还有许多,他也来不及一一细看。 他直接就点了“跟我联系”。桌面立即出现一个可视电话模式。楚京没有说话。只是将他们的困境拍摄了进去。 虽然联系了白控,但是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们的铁笼子越来越靠近虫穴。 不能再犹豫了,楚京退出“跟我联系”,大胆地点开了“激光武器”,出现一个提示框,“点确定后立即将表面对准目标”。 楚京对准一根钢筋栏杆,照做不误,果然。一道白绿色的光芒射出,瞬间将手腕粗的钢铁栏杆烧断。 一连灼烧了几次后。被烧断的几截断钢就坠落下去,很久很久,才隐约听到几个“哐当”的落地声。 铁笼子出现一个窟窿门。 楚京向大家示意,滑缆绳而下。 因为hight成员每人都有手腕钢索,只有楚京和季宁宁没有什么得力的滑缆绳装备,所以他们需要找个搭档一起滑行。 大家明白了他的意思后,野人第一个将季宁宁一抱,钻出铁笼子,将钢索套在缆绳之上,他说了声:抱紧我,掉下去概不负责! 也真是够冷酷的! 季宁宁当然不敢跟生命开玩笑,连连点头,双手像紧箍咒一样箍紧野人的身体。 野人双手抓着粗缆绳,带着季宁宁一路朝下滑行。 接着,维基和大号也滑了出去。 小古看了看花胡桃和楚京,识趣地先下了。 花胡桃用魅惑的眼神看着楚京,伸出手指头,朝楚京勾了一下。 “你,还是我的!” 想起第一季中穿越九龙时空隧道那一幕,楚京一阵感概。时间过得真快! 一起经历艰难险阻,一起欢笑哭泣,令他们的心靠得很近很近。 楚京冲过去,给了她一个刺激的吻。 快到虫穴时,他们才从铁笼子里跳出。花胡桃负责紧抓钢索滑缆绳,楚京负责紧抱胡桃亲吻她。 两不相误。 哈,这么浪漫的逃亡之旅,没有一颗乐观的心,怎么会拥有如此见缝插针的情调? …… 一路上免不了许多双求救的手向他们拼命招呼。不过,没办法,现在楚京自身难保,肯定不能冒险放了你们,那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恐怕还会出现被集体杀死的惨状。 你们先忍耐着,我一定会端了这人间炼狱,放你们出去! 缆绳是上升的,而他们是反方向向下滑行,所以,他们的滑行是双倍速度,一个字:爽! 很快,几百层监狱楼在他们的眼前一晃而过。底部已一眼望见。 整个谷底尸骸遍地,恐怖无穷蔓延。 缆绳即将到底,如果被控制室的人员发现,那么他们就有危险了。 几个人只好无奈地向下跳落在那一堆无边的尸骸上。 不过,奇怪,尸骸没有发出恶臭,而是清香阵阵,显然是特意消过毒,再撒过某种香精或花粉的。 难道这些尸骸还有什么用处? 楚京他们在尸骸上走了一阵子,才发觉尸骸堆呈一个漩涡,正在慢慢陷下去。 “小心!别陷下去!” 他们飞快地跑过那个巨大的漩涡,终于在尽头看见了一扇小门。任何地方,都基本上会留着一扇维修的门。 进入那扇小门之后,他们听见了机器的隆隆声,这地下应该是个大工厂。 果然,一排排整齐的生产流水线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个白色机器人正在操作一道道工序。 传输带上,一具具骸骨被缓慢地运送过来,投入粉碎机,从机器口出来时,已被碾得粉碎。 他们悄悄地绕过那些机器人,还好,没有被发现。 直到潜入一个仓库,看见一堆堆包装好的精美礼盒,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工厂正在生产某种保健品,美其名曰:什么壮骨粉。 季宁宁悻悻地骂道:“我操他奶奶的,吃死他们的龟孙子!这帮黑心企业主真该断子绝孙,永世不得超脱! 他们走出那个大仓库,又从一架货梯下去几十层楼。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梅在飞和金盎司,就胜券在握了! 七个人又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里看起来像是实验室,一尘不染,进出的人都穿着全身防护服。 他们悄悄地干掉几个实验人员,换上了他们的防护服,潜入实验室。 实验室门口的铭牌上赫然写着:X-31生化武器实验室。 楚京他们刚走进实验室,对面就冲过来几个博士模样的人,神情异常慌张。 “快跑!实验室失控!1号异形虫失控!” 七八个人从楚京身旁径直跑过,慌乱地开启警报装置。 走廊里,两扇万吨钢门缓缓切下,将生化实验室完全封闭。 楚京他们见状,也迅速跑出来。 就在万吨钢门即将完全封死之时,一个恐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条黏嗒嗒的巨型触手从底下缝隙中骤然伸出来。 …… 第49章 异形 恐怖的声音噼啪响着,如章鱼爪子的触须陡然间从缝隙底部滑出来,那速度之快,简直难以想象,以至于还没看清它的模样,那触须就又迅猛地缩了回去。 从博士们万分恐惧的脸上,楚京已经明白:异形虫变异了!变成了巨大的恐怖生物!而且这异形虫还会钻洞,比如排风管、污水管、净水管等,所以,毁灭这里的一切是迟早的事。 这对于他们,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不等他们出手剿灭,黑心企业主终于要自食其果了。 不幸的是,灾难同样将降临到了楚京他们身上,还有那些活在炼狱里的无数口粮,他们被囚禁于铁笼,随时都可能被吞没。 更重要的是,伊灵母亲和古曼博士等人正关在不知名的地方,同样凶险异常。 一位博士惊魂未定,大汗淋漓,说道:“安全门关闭后,里面会释放毒气,彻底杀死异形虫。” 楚京一听,心道:但愿吧!但是通常情况是,异形虫反而会遇毒变强,更加肆无忌惮地袭击人类。 他与小古双目对视,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应该先找到他们的母亲。 他们七人用眼神说话,明白彼此的意思,立即出手将几名博士控制住。 楚京逼问:“说,伊灵关在哪儿?” 小古也逼问:“古曼博士关在哪儿?” 几个博士露出惊愕的表情,瞧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并不是原先的实验室工作人员,顿时惊恐起来。 花胡桃拔出一把匕首架在其中一位博士脖子上,恨恨地压出一个字:说! 那博士战战兢兢地指向万吨钢门。恐惧地说道:“在……在里面……” 啊!什么!你们竟然把人关在里面!七人异口同声地惊叫出来。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快关闭毒气!打开门——” 楚京和小古吼叫道。 那博士被他们的狰狞神态吓坏了,但是一想到里面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异形虫,还是摇摇头。 花胡桃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们关闭毒气,放我们进去。然后立即放下安全门,等我们干掉那只异形虫,你们再打开安全门。放我们出来。” 说着,将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压。 那博士只好点点头,说道:“这样吧,我干脆把遥控器给你们用。不过。得在我们离开之后。”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教他们怎么用。然后挥着手跟几个博士一起离开。 …… 轰隆隆,钢门开启,七个人着地滚进去。 他们是身穿防护服的,所以并不惧怕毒气。 倒是伊灵和古曼博士他们,此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走廊里并不见异形虫。 不过,楚京已经准好了激光武器。 待关闭了钢门之后,他们闯入实验室。一路小心翼翼地深入进去,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切细小声音。 实验室的器材千奇百怪。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的。毒雾弥漫中,无数冰冷的管道连接着一个个白色泡囊。一只只黑色的异形虫在里面似羊水般的液体中泳动着。仿佛一个个婴儿。 突然,他们听到一个黏滋滋的噼啪声在向他们靠近,一只异形虫吸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 那异形虫大得几乎覆盖了整片天花板。 像海龟有硬甲,像章鱼有触脚,又像蛇有信子。 无数个触脚正朝他们伸下来,每一个触角内部都吐出鲜红的信子。 “快散开!” 楚京叫道,开始使用激光武器,用腕表对准头顶的异形虫。 飓!一道浅绿色激光暴射,正中它的触脚。 黑色血液飞溅,被击断的触脚啪一声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那异形虫忍痛翻滚着,立即缩紧身子进硬壳里去,然后飞速逃离。 楚京挥手射出电光,那异形虫被电光击中,颤抖了一下,逃得更快了,眨眼间从管道里钻进去。 击退了那巨型异形虫,他们起身,赶紧搜寻目标。 推开一扇铁门,室内黄雾弥漫,隐约间可见几个铁笼子。 有人在里面痛苦地咳嗽着。 七个人顿时冲上前。 小古叫唤道:“妈妈,我是小古,你在里面吗?” 铁笼里发出一声惊喜的回应:“小古,是你吗?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 小古激动得跳起来,使劲摇晃着铁笼子。 不过,上锁了。他并没能摇动那铁栏杆。 楚京一看,伊灵并没有在里面,12名电磁学博士只剩下5名,想必其他的都给异形虫吃掉了。 他立即用激光灼烧开铁笼,将里面的人拉出来。他们立即背着5名博士逃离开实验室。 来到走廊,楚京按遥控器,万吨钢门却没有开启。 怎么回事? 他又试了几遍,完全没有反应。 草!那几名博士骗了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 没办法,就得另想办法。 遇上死路,就得另找出路。 小古立即将身上的防护服脱下,给母亲穿上。 楚京、野人、维基、大号也脱下防护服,给其他四名科学家穿上。 走廊上有个空调排气管道口,野人用钢索一拉,瞬间将它拆除下来,楚京首先攀爬上去,在前头带路,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异形虫。 其余人一一上去,跟在后面。 野人断后。 管道里,不时地传来噼啪噼啪的爬动声,看样子异形虫就在附近。 爬到一个分叉口,一只恶心的触脚猛然间扫过来,啪,打在离楚京一寸处的管道壁上。 楚京立即出手,用电流击退它。 那受了伤的触脚颤抖着闪退了回去。 他们继续往前爬,直到透过一个口子看见底下的走廊边有两架电梯。 楚京卸下管道口,跳下去,将他们一一接下去。 不过,就差野人最后一个人时,突然听到他一声惨叫,脚被异形虫卷住,拖走,瞬间消失在幽深的管道内侧。 “野人!”大家心痛地叫道, 维基和大号想上去救他,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季宁宁忽然流出来眼泪。 楚京同样心痛,但告诉自己必须理智,无奈只得先护送眼前的人到达平安之地。 他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同时准备好激光武器。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们进入其中。 楚京按了0层。他们必须先到达地面,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虽然,海岛上也并不安全。但比起这里,要好得多。 duang!duang! 什么东西在敲击电梯! 电梯壁在渐渐变形。 真是见鬼! 异形虫居然隐藏在电梯与建筑物之间。 突突! 电梯突然停止上升,随后又猛地下坠了一段。 啊! 众人惊叫起来。 -905层,要坠落到-1250层,粉身碎骨的结局啊! …… 第50章 逃离 如果电梯下坠,他们十二人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大伙儿的手紧紧地抓住电梯内的扶手。 磅!磅!磅!异形虫还在猛击电梯。一只只触脚形状凸显出来。 楚京急忙说道:“快打开通风口,我要上去杀了那只异形虫。” 维基和大号同时向上发射出钢索爪,出力一拉,将头顶的通风口罩子破除。 “队长你要小心!”季宁宁忍不住一番叮嘱。 拆除里面的设备后,楚京跳跃,引体向上,钻入电梯上端的隔层。 他启动激光武器直接在上端切开一个口子。 大概激光扫到了那异形虫,它停止了攻击,电梯停止了运行,暂时搁置在半空中。 楚京爬上电梯顶部,小心地防备异形虫的突然出现。 向上望去,电梯井一眼望不到头,他们犹如身处狭小的无底深洞。 电梯缆绳冒着火星,在燃烧。 因为两架电梯并列,另一架电梯不在此处。所以那边有很大的空间。 他沿着电梯与墙壁的缝隙望下去,并没有发现异形虫的踪影。 不过,一只触手正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慢慢偷袭过来。 近到楚京的头部数寸处,楚京还是没有动。 那异形虫的头从缝隙里钻出来,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每只眼睛都有数个灰白色瞳仁。 它显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态,缩回触手然后突然出击。 当它的触手触碰到楚京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电流贯穿过来。 原来楚京早听到了它的邪恶笑容,刚才一直在积蓄能量,就等它过来电死它。 异形虫剧烈颤抖起来。想甩开他却不能。 楚京趁机用腕表里激光武器,将它丑陋的头部切割成几瓣。 他切得非常谨慎,以免切到电梯或缆绳。 估计它已经麻木了,楚京停止电击,那异形虫无力地从间壁里滑下去。 站在电梯顶端,楚京看见异形虫断成数截,坠落无底深渊。 他喘了一口气。正想下去电梯内部。 忽听头顶传来怪异声响,抬头一望,赫然见一只特大型异形虫的身体几乎挤满了整个两架电梯井空间。正铺天盖地翻涌下来。 楚京大吃一惊。 他以为刚才那只已经够大了,想不到跟这只一比,只不过是个毛孩子。 由于刚才使用了不少电力,一下子没那么快恢复。要击毙这只巨型异形虫恐怕做不到。 而且。即使用激光切开它。那不知道几吨重的身体砸下来,他还不成肉饼? 除了激光,还有什么好办法? 正犹豫间,听到花胡桃在电梯里叫道:“楚京快下来,电梯门打开了。” 对,离开电梯才是最好的办法! 楚京跳入电梯。 此时,维基和大号已经掰开了电梯门,电梯正卡在半层楼。所以得他们爬上去,将科学家们一一拉上去。 一边是十二个人艰难地攀爬。一边是异形虫飞速地下行。 楚京焦急万分。 当最后的他刚将腿离开电梯之际,特大型异形虫压上了电梯,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那电梯便彻底失控,飞坠下去。 楚京大呼:好险! …… 这层楼空无一人。 但是楚京却听到了喘息声。 他启动读心术,听到那个声音的频率非常熟悉。 经过那么多次的读心,他已经能够从音频音色音质音高判断这个声音属于谁。 没错,白控。 白控就在附近。 楚京连忙打开腕表,发现里面有个电子导航仪,显示了整个地下城堡的地图,两个红点正在慢慢靠近。 事实上,其中一个红点正是自己的方位。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朝那个红点走去。 一个转弯过后,他猛地站住。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立即做出攻击状。 “住手!” 楚京叫道。 他看见了戴着白色面具的白控,以及身后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大约三十岁不到,美丽高贵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住了大家。 楚京将她美丽的面容与全家福中的母亲重合在一起,然后激动地吐出两个字:“伊灵……” 那女子忽然目中含泪,嗫嚅着嘴唇,半晌才发出一个声音:“你是海?” 楚京点点头,迎上去抱住母亲。 想不到他真的可以见到亲生母亲!尤其想不到穿越时空,他见到的是这么年轻的母亲! 大家不禁大感惊讶和困惑,当然也为老大能够母子团聚而感到高兴。 这时,楚京的脸变了。 他听到了一阵剧烈的脚步声正追赶过来。 “大家快离开这里!有敌人!” 话刚说完,一阵子弹从远处走廊射过来,楚京揽着母亲闪过一个转弯。 白控叫道:“这边走,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迅速跟上去。 白控打开一个密码锁,进入一扇重型门,将敌人彻底地隔开。 进入一间豪华办公室后,他又开启一个秘密电梯。 他说道:“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我有自己的专用电梯。” 也对,他是超大集团的三大股东之一,这种待遇也算配得上他的身份了。 电梯带领他们到底底下1250层。 也就是这座底下城堡的最底层。 走出电梯的那一刹那,他们惊呆了。 这一层居然停放着几百艘潜水艇。 白控指挥道:“快,上潜水艇!” 一艘潜水艇的舱门打开,走出来两名军士,敬礼后汇报:“总裁,一切准备就绪!” 白控说:“干得好!” 他亲自将伊灵扶进潜水艇,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伊灵,请原谅我对你做的错事!楚京就拜托你了……” 伊灵轻声地说:“我不恨你。只是……你不一起走吗?” 白控无声地点头。 楚京说道:“其实,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的。这里是人间地狱,迟早会灭亡的。所以,请尽早离开。” 白控没有回答,走出潜水艇。 楚京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为了救自己和母亲,不惜与整个电鳗人家族作对。他这一回去,必然凶多吉少,而且,那些异形虫…… “父亲!” 他突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称呼重重地击打在白控的心里。 他停住了脚步,半晌,才决然说道:“我是电鳗人家族的一员,即使死也要死在这里。” “可是父亲……”楚京叫道,他的语气变得非常柔软,“临走之前,你能不能打开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请让我把父亲的脸印刻在心里。” 白控终于转过身,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慢慢抬起手,非常慢地一点点掀开白色面具,终于显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看见父亲的脸,楚京完全惊呆了。 …… 第52章 救援行动 注意:第51章发在作品相关了。 —————— 楚京从容地站住脚步,微笑着问道:“长官,您需要什么?” 那头目打量了一下他,问道:“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高个子瘸腿的人走过去?” 楚京摇头,说道:“没有看见。” 头目挥挥手叫他离开。 楚京刚走出几步,那头目又喝止他:“回来。” 楚京优雅地转身,微微躬腰。 “您有何吩咐?” 那长官走在楚京身边,抬手端起盘子里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赞道:“嗯,好酒!”放下杯子。 楚京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他赶紧转身离去,刚走到一个转角,一闪身,就听到“轰”一声,那长官爆炸了,连同身边那一队军士一起血肉横飞。 警报声轰鸣。 楚京快速离开那里,一会儿巡逻兵就该冲过来了。 他对照腕表内的电子地图,飞快地找到了控制室。 这控制室比较隐蔽,要进入好几道门。 他直接刷腕表进去。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楚京托着盘子快速走进去,将盘子轻放着一张桌子上,探头朝控制室望去。 只见五名军士打扮的人正围攻着一个高个瘸腿的人。 高个瘸腿的人身穿一件跟军士一模一样的军装,几乎要遮目的长发在闪身间一甩。 这不正是刚才那长官要通缉的人吗? 他的样子好熟悉哦。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他的盟友。 待他转过脸时,终于看见了那张只属于野人的脸。 黝黑肤色,眼神狠辣。平静中蕴含着超强的爆发力,天生带着一股子野生动物莽劲的气息。 楚京嘴角一颤,激动地差点叫出声来。 野人竟然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住手!”楚京喝道,“这是费若长官要找的人,请把他交给我。” 费若这个名字是刚才楚京从那队军士心里读到的。 他们立即停止了打斗,一起向楚京看过来。 野人微微一惊,随后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五名军士打量了一下楚京的打扮。有几分怀疑。 楚京拔出一把手枪对准野人,喝道:“举起手来!跟我走!” 野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举起双手。从楚京身旁走过。 噗噗噗噗噗! 一口气五枪,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那五名军士。 那是一把消音手枪,所以并没有发出太多的动静。 “楚京!” “野人!” 两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地捶打着对方的肩背。 “其他人呢?”野人问道。 “都上了潜水艇……”楚京把遇到白控的事、找到潜水艇以及白控的计划都简单地说了一遍。 野人显得很高兴。 楚京看了一下他的腿。问道:“你的腿是被异形虫咬的吧?” 野人说:“我命大。只是被咬掉了一块肉,那异形虫被我戳瞎了眼睛,甩下我就逃跑了。” 楚京看了看操作台,问道:“你会操作铁笼子吗?” 野人说会,这个很简单。 楚京就说,那好,你操作机器放人,我去把人护送到游艇。 他给了野人一把手枪。又把门外桌子上的红酒端进来,说道:“这红酒不能喝。是液体/炸弹,你留着防身。我会把外边几扇门的门禁密码都修改掉。这样,敌人暂时跑不进来。” 野人点头:“嗯,能见到你已经很高兴了,能跟你一起战斗更是一种光荣,我虽死犹荣。” 两人紧握四手,给对方鼓劲后,立即投入战斗之中。 楚京把门禁密码设置为他们八人团姓名的缩写,对敌人来说非常复杂,对他们来说又非常好记。 铁笼子很快就启动了。 楚京来到一个仓库,用光速粒子枪迅速干掉里面的工作人员。他迎接移动过来的铁笼子,对着那些绝望中的囚徒说道:“大家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不要叫嚷,只要跟我走,就会获得生的希望。” 那一笼子囚徒本已死亡的眼珠顿时闪动了一下,他们纷纷爬起来,手抓铁栏杆,激动地看着楚京。 楚京放出了他们,集齐了21人后,他就先带他们进入白控的专用电梯,一路直达游轮。 然后返回。 一趟又一趟地将囚徒送进游轮。 不过,相对于300层楼的囚徒来说,这样的救援速度实在是杯水车薪。 可是,假如把他们大批量的放出来,从30架电梯处集体放行,又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假如武装部队冲过来一阵扫射,他会毫无招架之力。 他现在有些叹息自己的势单力薄。 楚京的叹息好像被上帝听见了。当他再一次护送时,在转角处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差点开枪攻击时,幸运的事再一次发生。 花胡桃、季宁宁、小古、大号、维基五名战友出现在他面前。 “你们?” 楚京惊愕又喜悦。 花胡桃说:“你怎么能丢下我们自己回来战斗呢?” 季宁宁娇嗔道:“队长,你甩不掉我们啦。” 楚京问道:“那么伊灵和古曼博士他们呢?” 花胡桃说:“先护送他们走了。” 楚京心里一阵安慰,心道:这样也好。 “太好了,我正需要人手呢。” 于是他把计划和路线都讲述了一遍,当他讲到野人还活着时,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他们改变了行动路线,聚集了足够多的人时,由季宁宁带领至30架电梯并列处,其余人充当保镖,守卫,随时注意着四周围涌过来的敌人。 随后,大楼里响起了激烈的战斗声。 虽然楼层里充满枪林弹雨声,但是敌人倒是没有冲过来。 楚京一下子明白了,是白控的军队正在保护他们。 就这样,救援工作紧张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大批一大批囚徒被转移到游轮中。 …… …… 白控走进梅在飞的办公室,冷冷说道:“我们之间的战斗今天该有个结果了。” 梅在飞冷笑,“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 白控白色面具内的双目忽然射出两道绿光,直接穿过梅在飞设置的透明防护墙。 “你!”梅在飞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的思绪渐渐迷糊,浑身激烈地闪着绿色的电光。 他现在明白了,白控是电鳗人中的电鳗人。他竟然可以调整自己电磁频率,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梅在飞剧烈地颤抖着,随后人突然消失了。 白控也一同消失了。 …… 梅在飞在出现处,是一个暗室。 等他睁开双眼时,眼前灯火通明,一根巨大的柱子莹亮地闪着彩虹光芒。 而他自己,则被固定在一个机器里,动弹不得。 梅在飞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惊恐过,他颤抖着问道:“你,你,不会真要这么干吧?” 白控冷笑着,吐出三个字:我会的! …… 第53章 摧毁地下城堡+尾声 某一层,泳池内。 金盎司正裸身游泳,水很清凉,他的表情很惬意。 水忽然变得有些浑浊,无数道电波像一条条藤蔓从四周围向静静地伸展过去。 金盎司忽觉浑身酥痒,那种痒逐渐加剧,令他毫无知觉。 这是温水煮青蛙效应,当天觉察到情况不妙时,他的身体已经剧烈颤抖起来。 绿光一下子笼罩了整片泳池。 金盎司大叫着,他的意识逐渐被控制,他爬上泳池,目光呆视前方。 然后他突然不见了。 …… 金盎司睁开惊恐的眼睛。 这里是地下堡垒的核心所在。 彩虹之心。 一百平米左右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柱子,需五人合抱,闪着彩虹色,从地板上一直笔直地向上延伸,几乎延伸至看不见的天穹。 此柱名为彩虹光柱。 是它支撑着整个地下城堡的运行能量,是整个地下城堡的生命所在。 围绕着彩虹光柱的有24把椅子,机械椅,各种电线盘根错节。 机械椅上绑着23个人,还有一把空着,它是最后留给白控自己的。 24名电鳗人家族的董事局成员,掌控着千千万万人命运的强者,现在落到了白控的手里。 彩虹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一张张苍白的脸显得非常地恐怖。 “白控,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盎司愤怒地问道。 白控绕着彩虹光柱踱着步。淡淡地说道:“摧毁这里的一切。” “你,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的股份还不够多吗?” “我愿意让出一半的股份给你……” 白控哈哈笑起来,狂笑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即使你们把所有的股份全部都给我一个人。我也要摧毁这里!” “白控你不能这么做!你会遭到家族的诅咒的!你将永世不得超生!” 白控解开面具,抛去,露出孤傲的神态,他微微一笑。 “我是唐大炎,我已经把爱迪生消灭,因为我有一个儿子,楚京。他也是我的弟弟唐一冰,他是善良的使者,正义的化身。为了他,我愿意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你,你你疯了!” 白控托起双手。悠然地说:“我是疯了没错。你们还有一个小时的生命。好好回忆一下这辈子都干了些什么,反省自己的恶行吧!忏悔自己的罪过吧!或许神会谅解每一个人!” …… 楚京忙碌大半天,才将浩浩荡荡的队伍拉扯到游轮里。 他用腕表跟白控进行可视对话。 “父亲,一切准备就绪,请启动时光机!先去接伊灵海顿山庄里的人。” 父亲微笑道:“好。” “父亲,等一下,小胖去哪里了?” “我早将他送进了骑士号游轮,他在医疗室。正接受治疗。” “啊,这样啊。真是太好了!父亲想得真是太周到了!谢谢你,父亲!” 白控满足地一笑,能听到儿子这样的赞赏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用腕表呼叫手下,他们在操控一台巨大的特斯拉线圈机组。 几分钟后,骑士号和爱尔德里奇旧舰艇绿光闪耀,开启一个空间裂开,穿越到海岛边的沙滩上。 楚京跳出骑士号,向山庄跑去。 却见一大群居民已经从树林里奔出来,看见楚京都兴奋地叫起来。 楚京指着游轮大声道:“快上去,我们有救了。” 待所有人都从光束中穿越进船体内,楚京才最后想进去。 他微一瞥,看见父亲站在海滩上,他已经去掉了白色面具,露出他本来那张刚毅的脸。 父亲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闪动着一丝泪光。但他转过头去,不想让楚京看见。 “父亲,快,上游轮!” 楚京冲上去迎接父亲。 但是白控没有动,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孩子,爸爸得留下来,只有用我们24个董事局成员的身体才能摧毁这里的一切。” 楚京愣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心痛极了叫起来:“不,我要你跟我们一起走!” 白控闭上双眼,说道:“去吧,好好照顾你母亲!” 楚京还想再说什么,他的身体忽然被父亲的目光贯穿,与之连为一体。 一阵恍惚,他和父亲穿越进船体。 然后,父亲的脸在他面前停顿了几秒钟左右,就彻底消失了。 “父亲,父亲……” 楚京大声呼唤着,却再也不见了父亲的身影。 一行泪水无声地滑落。 又是一阵恍惚,他感觉整艘游轮都穿越了。 他走上甲板,望着碧蓝的大海,熟悉的陆地,熟悉的城市已在不远处。 花胡桃、季宁宁、小古、维基、大号、野人来到楚京身后,望着大陆,激动地流出了眼泪。 “啊,我们终于回来了!” 咚!身后的甲板上忽然多了一艘小型潜水艇。 潜水艇移开门,走出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楚京激动地迎上去,抓住伊灵的手,叫道:“妈妈!” 小古也激动地抱起古曼博士,开心地叫道:“妈妈!” 季宁宁开心地笑着,忽然抓了抓脑袋,揪住楚京,着急地叫起来:“不好,我们把小胖丢在海岛了!” 楚京揽住季宁宁的肩膀,说道:“走,我们找小胖去!” 他们来到豪华客房下层的救护室,推开门,就听见小胖在嚷嚷:“放我走,我能走,我要去找人!” 只见小胖挣扎着从病床上走下地面,他的全身绑了许多绷带,拄着拐杖,看来被虫子咬得很严重。 “小胖。”楚京低低地叫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说道:“一定是我听错了!” “小胖!”季宁宁激动地大叫起来。 小胖猛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楚京和季宁宁,眼睛发亮,他大声吼叫了一声,然后扔掉拐杖,飞跑过来,跳起来扑在楚京身上。 季宁宁一激动,也扑上去,她明明是要抱小胖的,却鬼使神差地扑到了楚京身上。 哎呀呀! 楚京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三个人摔成一堆。 花胡桃他们五个人走过来,歪着头滑稽地看着他们。 …… 彩虹之心。 白控闪身进去,坐进机器椅。 23人狂叫起来。 “不,不要!” 中央的通天彩虹光柱发生奇异的电光,与24把机器椅连成一片。 白控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用灵魂渗透控制23个灵魂,令他们一一说出“一切都结束了”这句话。 24个声控密码输入机器。 摧毁模式开启。 通天光柱闪耀出光束粒子,那强劲的力量可穿透一切坚壁。 整个地下堡垒瞬间被摧毁。 海岛里面天翻地覆,海岛外边却没有太大动静,犀利岛很快就沉入了海底,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 …… 尾声(一) 游轮即将上岸,船仓里突然传来尖叫声。 一阵噼啪声过来,许多船舱被打成碎片。 楚京冲过去,看见无数只巨大的异形虫正翻滚而来。 …… (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