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雷恩》 关于超人兄问题的一些解释。 码字的时总有一些较为主观的情况出现,可以解释为上帝视角,但也不全是。雷恩说出马车里有地契,大家都相信是为什么?举个例子,国级领导下地方,说衣服丢了,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地方上只会考虑这个文件有多重要,而不是去质疑有没有这个文件。 雷恩在帝国是黄金贵族,属于贵族阶级中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他说的话除了不具备政治力量之外,和皇室、宰相、大元帅说出的话没区别。奥尔特伦堡就是一个乡下地方,这里的人根本不会考虑雷恩这样的大人物会对着所有人说谎。这也是为什么萨尔科莫这样被誉为传奇商人的精明人也会相信,并且把地契买下来还给雷恩作为晋身之资。 感情方面要进入帝都之后才会出现,帝都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政治舞台,更多有趣的女性角色会逐一登场。感情和利益的纠葛引发的冲突和矛盾才会逐一体现出来。在奥尔特伦堡这种乡下地方没有必要用过多的笔墨来描写感情方面的事情。说白了,一个尊贵的黄金家族族长,不会和村妇有什么牵连。 雷恩这个角色在设定之初,就赋予了他冷静思考的能力,他不会奢想要和一个村妇有什么瓜葛,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他会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而不是让欲望主宰自己的理智。 力量体系也会逐渐加深介绍,其实在文章中已经埋下伏笔。主角的父亲是一个黄金贵族,他婚姻的对象必然是门当户对,地位相同的女性。但是主角的母亲却留给了主角一个黄铜的戒指,这个伏笔会在后面也逐渐的揭开,同时揭开的还有主角的力量变化。 在雷恩被刺杀的章节中最后隐去了影舞者和雷恩之间的战斗,这在后面也会提及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情况,侧面体现出主角的力量体系实际上是和旁人的力量体系有所不同。 有时候码字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留下一点小线索,个人比较喜欢由某个不起眼的事件揭开一张大幕。我也知道网络小说阅读的时候读者的思维比较直白,很多时候都是一目十行,可能会忽略一些小的提示和矛盾的地方,但总体而言,我还是喜欢这样的风格。 发现有前后文出现了冲突的地方,ok,仔细的想想剧情中不合理的地方,想想前后文着重描写的细节,或许就能发现我在设计剧情时埋下了什么东西。 说到爽点的问题,我觉得那个帖子下面有个朋友说的对本,一本正经的发展也是一个爽点。那么这本书的爽点是什么呢?肯定不是装个b然后大人脸,我觉得在云谲波诡的斗争中,一路向前,本身就很爽了。主角从一个快要被淘汰的边缘人物,一步步踩着政敌的尸体爬上权力的巅峰,比起你先看不起我,然后我找人揍你这种爽点是不是来的更高级点? 以上 第一章 吾名雷恩 阴沉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盖在奥尔特伦堡的上空,空气中潮湿的水分子几乎肉眼可见的形成了一片片雾气,来回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肆虐着将行人的衣服浸湿。 两辆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宽厚的车轮挤压溅射起的污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路边行人的身上,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一条马鞭“pia”的闪电一般抽了过来,抽在那人身上。 望着马车车厢上黄金打造的荆棘花环徽章,路边衣衫褴褛的妇人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他出言不逊,惹恼了马车上的贵人。 瞥了一眼马车外破旧的街道,雷恩的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才扭头望着坐在对面的家伙身上,“我不喜欢这里,但是我必须在这里。”,他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嘲讽,“小偷、强盗、杀人凶手、骗子……,这真是一座该死的城市!” 坐在雷恩对面的中年男性穿着暗红色的燕尾礼服,得体熨帖,白色花边的衬衫领子如绿叶一般将他青色的下巴紧紧捧着,他有一张很帅气的面孔,岁月沉淀了风华,浓郁芬芳,散发着迷醉的成熟气息。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弹了弹手指,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银质烟盒。烟盒上镶嵌了一圈细碎的宝石,最中间拇指粗的祖母绿在固化照明术温柔的光线下闪烁着明亮翠绿的光泽。 他打开烟盒,用一柄只有手掌长精致的银刀挖出一小块烟砖,填进了龙血木雕琢的烟斗里,微微低着头举起烟斗示意了一下,雷恩摇摇头,他不喜欢这种抽烟的方式。男人自顾自的打了一个响指,骤然间凭空而现的火花点燃了烟斗槽中的烟块,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在马车里。 这种烟砖是半龙人那边的特产,属于特供物资,仅供贵族享受。据说这种烟草种植在龙族的生活区,常有龙族的龙涎滴落,造就了这种特殊的香气。吸食这种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负担,反倒是会一定程度上增强体魄,增加精神力,是贵族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要搞清楚,这是枢密院和帝国议会最终讨论的结果,你可以消极对待,但绝对不能反抗结果。”,中年贵族说着笑了起来,他推开马车的车窗,一股腐朽的味道随着风被吹进了车厢里,“这里虽然有种种的不好,可也有着独特的长处。” 雷恩立刻露出倾听的神色,对面这个男人,是帝国议会七十二席常任议员之一,可以说是整个帝国上流人物的代表,他本身更是帝国大贵族阶级之一。 “奥尔特伦堡或许没有亚历山大港繁华,也没有维基城富饶,但是这里更容易做出成绩。你现在所面对最大的困境并非是来自财富上的赤贫,而是你需要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中年人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停歇了片刻,叼着烟斗吸了一口气,烟斗槽中的烟块猛地冒出几个火星,一股灰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治理好奥尔特伦堡,掌握住这个地方,改变这个地方,你就拥有了立足的资本。你看看那些大贵族,谁没有稳如磐石的封地?封地不仅可以提供给你充足的财富,更可以给你提供大量的兵源和人才。” “什么是贵族?脚下不踩着几十万甚至更多的贱民,你凭什么而贵?”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劝慰道:“记住,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只要你把奥尔特伦堡治理好,我相信昔日那些与荆棘家族休戚与共的家伙们,不会介意再拉你一把。” 雷恩点点头,铭记在心。 奥兰多帝国拥有十二支黄金家族,其中有四支已经彻底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仅剩的八支中,黄金狮子成为了帝国皇室,黄金权杖成为了帝国宰相,黄金战熊被封为帝国元帅,其余众多则成了这三支的附庸。而他,雷恩·阿尔卡尼亚,则是黄金荆棘家族最后一个血脉继承者。阿尔卡尼亚,在奥兰多语中翻译为带刺的茎,也就是荆棘。 作为十二黄金家族,原本黄金荆棘拥有世袭公爵和一大片封国。但是经过数代的政治倾轧和斗争,最终一点点削弱,直至到如今,只剩下一个世袭男爵的爵位,封国彻底成为过去,连封地都被撤销。 今年三月,被称为流血的三月,帝都再次爆发残酷的倾轧,作为墙头草的阿尔卡尼亚家族族长,也就是雷恩的父亲再一次站错队,气急攻心之下直接去见了光明神,把烂摊子都留给了雷恩。好在老父虽然站错队,毕竟也算是十二黄金家族之一,不看僧面看佛面,帝国给雷恩留了一点面子,罚没了所有财产之后一脚把他给踢出了帝都,发配奥尔特伦堡。 奥尔特伦堡位于奥兰多帝国与拜伦帝国之间的魏玛走廊,是一个十分混乱的地区,这里汇聚了来自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的人渣,成为了犯罪的乐土。据说已经有十一位被发配到这里的贵族在任期死的莫名其妙,帝国数次缉拿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可想而知,此时的雷恩心情有多么的坏。 而更让雷恩开心不起来的,则是他其实并非是雷恩本人。 雷恩父亲辈气死的那天,雷恩暗地中也遭受到了刺杀。很显然,有人想要将黄金家族的数量再降低一些,成功了,也失败了。原来的雷恩的确死了,但一个新的雷恩却诞生了。 由此,历史上最大的恶棍、刽子手、屠夫、暴君,诞生了。 当然,此时的雷恩并没有意识到,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他现在只是一个被踢出帝都发配边境的倒霉蛋,更加倒霉的是他现在除了五十个金币和一位五级骑士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助力。 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做的只是暂时让城中的势力选择观望,真正能帮助到雷恩的,只有他自己。 第二章 人渣集中营 一场为了迎接新任城主的盛大晚宴悄然召开,应邀而来的人多是奥尔特伦堡中的上流人士——盛名享誉帝国的走私商、臭名昭著的战争犯、恶贯满盈的佣兵团长、奥尔特伦堡地下世界的皇帝,以及各种头头面面的人物,唯一没有的就是贵族。 这些渣滓们维持了奥尔特伦堡的秩序,至少让这里从明面上看不会显得太过于混乱。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个中立守序邪恶的环境,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必须要维持住的基础。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潇洒惬意,捞钱捞的肚圆肠肥。 这一场晚宴,与其说是将雷恩介绍给这些渣滓们,倒不如说是这些渣滓们来审视一下新上任的城主。前几代城主中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想要擅自改变奥尔特伦堡的游戏规则,这给在座所有大人物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以他们集合起来,将那些脑子装满三流骑士小说的城主们送回了光明神的怀抱,让他们无止尽的畅想下去。 推杯换盏之间、觥筹交错之外,一道道复杂的眼神藏着深奥的含义,在空气中飞来飞去。每个人都望着步入大厅的雷恩,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藏着某些冰冷的东西。 突然间有人拿着磨花了的银质餐勺敲了敲手中精美不见一丝毛糙的水晶高脚杯,发出“叮叮”的敲击声,奥尔特伦堡唯一能凑齐的乐团也放缓了音乐,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他带着一顶三角帽,穿着褐色的小皮袄,微微发黄的衬衫上还有几滴洗不掉的污渍。鲨鱼皮的皮裤将大腿绷的极紧,一双略显破旧的大皮靴被擦的锃亮。这人有一圈暗红色的络腮胡,浓眉大眼,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印象还不错,谦逊的笑容让他显得较为憨厚。 特莱特,也就是与雷恩一起来到这里的中年大贵族,他侧过脸对身边略微落后自己半步的雷恩低声说道:“这个人叫哈维,看上去是一个老好人,实际上他是贝尔行省乃至帝国南部地区最大的奴隶商人,死在他手中的奴隶早已数不清。他每一个毛孔中粗壮的汗毛,都是被无数奴隶的鲜血浇灌长成。不要因为他看上去不错,就忽略了他,他也是你主政奥尔特伦堡的麻烦之一。” 哈维不知道自己的老底第一时间就被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的贵族透露给雷恩,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作为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总要和城主府打交道,总有认识的一天。他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才满意的矜持一笑,温和的目光看向了雷恩,“尊敬的黄金荆棘家族,尊贵的男爵阁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此时雷恩如果怯场,恐怕明天天还不亮,他就会成为一个笑料传遍整个奥尔特伦堡,从此人们不会尊敬他,不会畏惧他,甚至会欺负他。 在这个地方,好人,是活不长的。 雷恩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哈维龇牙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金牙,“我听人说,您是被人从帝都中赶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夸张的语气加上求知欲望强盛的眼神,如果不计较他的身份以及问出这个问题的场合,没有阅历的新鲜族长可能会被他的演技所折服,然后毫无保留的说出对方想听的话。但是雷恩不是傻子,在一个信息化高度发达的世界中饱受了信息冲击三十余年,顺便还在某个称之为组织的体系中厮混了几年,他就算再傻,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后退了一步,凸显出特莱特尊贵的地位,然而微微仰着头,下巴高高翘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就骄傲,他答非所问:“我身边这位先生,是来自帝都的帝国议会常任议员之一,帝国大贵族,世袭伯爵,二等武装骑士,特莱特阁下。” 哈维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在一起,周围的人群中隐隐发出压抑的低呼声。无论是是世袭伯爵,还是二等武装骑士,亦或是帝国议会的常任议员,都远远不是他们这群渣滓可以接触的存在。从某方面来说,帝国,就是这群人手中的玩具,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雷恩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如果雷恩真的是被人从帝都踢出来的倒霉蛋,那么陪在他身边的或许只是一个宫廷书记官之类的小角色。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的保障,至少他们在摸不清雷恩底细之前,不太可能会对雷恩动手,除非他们是活腻歪了。 特莱特嘴角一翘,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果然是一群没有教养的渣滓,泥狗腿子。与他们说话,都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他收回那让这群渣滓脸红嫉恨的笑容,抿了抿嘴,给了雷恩一个眼神。 一旁围着的人群中站出另外一个人,三十来岁,保养的不怎么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的人都差不多。他穿着黑色的盛典礼服,干净的花领上两颗蓝色宝石领扣在固化照明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果忽略掉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草莽之气,或许会错把他当成一个偏远地方的乡下小贵族。 这人脸上有一道疤,脖子还有几道,狰狞可怖。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张摸了口红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叫胡特,奥尔特伦堡地下世界的皇帝。 他一把按在哈维的肩膀上,后者眼珠子略微转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了一下之后,哈维低下头,退了几步,隐在胡特身后,一瞬间就失去了存在感。胡特大笑着张开了怀抱,“那是一个傻子!”,这个话指的是刚才的哈维,“我代表奥尔特伦堡的所有居民,欢迎您的到来,男爵阁下!” 舒缓的音乐随着他的话突然间变得高亢起来,前来迎接雷恩的人群再次绽放出激情,热情洋溢的少女们载歌载舞,大人物们嘘寒问暖,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进入了高潮。每个人嘴上都说着恭维的话,每个人的眼神都谦虚谨慎,每个人都表现的像一个彬彬有礼的人物。 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却充满了邪恶的陷阱,恶毒的诅咒,不怀好意的眼神……。 这里是奥尔特伦堡,在帝国的南部贝尔地区,地处于魏玛走廊,充满了来自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的人渣! 第三章 近在咫尺,触不可及的城市 一把推开身边裹着床单的陌生女人,雷恩的眼神从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掠而过。好留下的痕迹历历在目,他抚着微微胀痛的脑子,赤身果体的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用力拉开了巨大的窗帘。 昨夜他喝了不少酒,那些混蛋人渣显然没有达到自己所预想的目的,所以用灌酒的方式小小的反击了一下。不得不说。这群混账东西一个个的确都是人精,特莱特可以把他们当作空气,可他不行。他未来五年内都必须待在这里,穿越前的办公室看报纸阅历告诉他,想要控制住一个地区,首先要做的是了解这个地方。 而了解一个地方,酒精显然是最佳选择。 奥尔特伦堡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混乱,整个城市被三股大势力统治,互相连横合纵,彼此牵扯不休。 第一股势力是以哈维为首的奴隶商们,他们之所以能占据第一的宝座,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手足够多。哈维麾下一共有五支捕奴队,超过三百个背负着不止一条性命的恶徒听从他的指挥,更有超过五百的奴隶可以随时征召。同时他还和附近城市中的奴隶商关系友好,必要时割舍了一定的利益和份额,必然能引来援助。 第二股势力则是以阿尔玛为首的或许普通人很难想像,一些怎么可能势压地下皇帝成为第二势力,不过这样的事情显然就这么违和的存在着。奥尔特伦堡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实在太差了,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选择了离开,这里不以农业为主,更没有畜牧业和矿产,整个城市的收入可以说全部来自灰色和违法途径。 女人,金钱,这是控制恶棍们不二的法宝。 第三股势力就是胡特所代表的地下势力,有组织、分工明确、等级森严。胡特的收入来自保护费,们的保护费,商人们的保护费,以及坐地销赃带来的收益。看上去胡特的攻击性似乎还不如奴隶商,可不能就真的小瞧了他,想想看,一群恶棍凭什么要向另外一群恶棍缴纳保护费?一大群恶棍为什么要向一小群恶棍缴纳保护费? 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害怕,害怕被殴打,害怕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势力错综其中,比如说那些打着跨国交易的商人,明面上买卖一些合法的生活用品和奢侈品,暗地中却疯狂的来回捣腾违禁品。为了保证商路的顺畅和自身安全不受威胁,这些走私商的私人卫队堪称阵容豪华。还有那些雇佣兵团,其中许多人都是逃兵,两军阵前他们可能不起眼,但是在这里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只要愿意给钱他们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本地的普通居民未必也都是善良之辈,能活在一群恶棍中并且维持着自己的生计,绝非是老实善良之辈可以做到的。街头巷尾那一具具散发着恶臭,落满了苍蝇与恶蛆的尸体正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在这里,不要小瞧任何人,也不要高看自己。 阳光穿透水晶窗门照射在雷恩的身体上,耀眼的光芒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精壮的身体,棱角分明的肌肉,让他此时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传统的贵族。那些贵族或许有健康的身体,但是绝不会如此的健美,他们可没有这个恒心和毅力将自己大多数时间消磨在健身当中。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击了两次,雷恩轻应了一声,城主府的侍女长带着一群面红耳赤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捧着一件件已经浆洗好,并且在熏香下熏染过一夜的干净衣服,围绕着雷恩开始为他穿戴。于此同时,还有两个粗使的仆妇,扛着一卷毛毯平铺在地上。其中矮胖的一名仆妇从腰里掏出一瓶巴掌大小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炼金药品。 她拔掉盖子,捏着床上还在熟睡女人的腮帮,将她嘴捏开,把所有的汁液都灌了进去。女人被呛醒,惊惧的尖叫起来,卷裹着床单手脚并用的想要逃开,眼神充满了畏惧和惊吓的望着雷恩。雷恩挪开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很显然,一个世袭男爵与城主的女伴不应该是一个平民,甚至有可能是出自某个妓寨的女人绝望被仆妇抓住,粗暴的丢在铺好的毛毯上,用力一推,严严实实的将女人卷起后扛着离开。 就此别过之后,或许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人,她有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城市中某些场所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毕竟,被一个贵族临幸过的女人,对平民阶级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当然,这一切都是贵族生活中的一部分,早已见怪不怪。 从内心深处来说,雷恩也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感到厌恶。她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送来的棋子,而他现在做的,只是拒绝罢了。 一件件繁杂的衣服通过侍女精巧的手指被穿在了雷恩的身上,贵族的服饰一直以来都是让人头疼的玩意。很多平民往往会用“愚蠢的贵族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来丑化贵族,这是事实,但是是被扭曲的事实。就算把这些衣服给平民穿,他们自己也没办法穿好。 在穿衬衫之前需要套上一个穿过大腿和腰部的背带,背带的另外一头扣在肩膀上,这是为了让贵族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挺直腰杆,避免弯腰驼背影响了贵族的尊荣。接下来的衬衫也是一个大麻烦,在衬衫的背后有一排二十四颗纽扣,根据体型和状态的不同,每一颗纽扣是否扣上都有着严格的讲究。最后则是外套,外套远比想象中要沉重的多,在看不见的地方,有数十支兽骨支撑起整个外套的形状……。 总之,没有哪个贵族可以自己把衣服穿上,除非不穿正装。 约莫二十来分钟,在侍女长的指导下雷恩终于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不太满意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不过在这个偏远到几乎没有国家概念的乡下,这已经算不错了。 “尊敬的城主大人,本城的税务官、书记官、警备队长和城防官已经在候客厅等候您的召唤了。您是打算先用餐,还是先召见他们?”,穿好衣服后小侍女们行礼离开,侍女长却留了下来。一般来说她现在的工作应该交给城主的管家,不过很可惜,雷恩来这里的时候除了一名五级骑士之外,没有带任何的随行人员。所以侍女长理所当然的担负起管家这个兼职。 雷恩一边朝门外走,一边问道:“早餐都有什么?” 四十来岁板着脸如同老修女的侍女长挤出一丝笑容,“主食有柯尔默小牛肉、西顿麦仁粥、燕麦粥,佐餐有牛油面包、柯尔默熏牛腿片、飞龙蛋。另外还有新鲜的柯尔默牛奶和新鲜榨取的果汁。” 雷恩微微沉吟片刻,“算了,我先见见客人吧!” 帝国的基层政治体系中,主要分为五大部门,第一是城主府议事厅,由城主府牵头,也是基层最大的统治机构。第二则是税务部门,帝国的运作离不开资金,贵族的封地收入归贵族所有,帝国唯一能从基层抽取到的资金就是税收。第三是书记官,书记官都是垂直管理,直接受雇于帝国大法院,记录基层发生的矛盾和冲突,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着手处理这些矛盾和纠纷,可以看做是一个缩水的法官。 除此之外就是警备队和城防官,前者的作用是维持一个城市的治安,保证居民不受到侵害。而后者的任务则是保证所在城市的主权不受到侵犯,同时受到城主府的约束和调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部门,叫做咨议厅,由书记官负责,职责是听取民意,适当的反馈给帝国高层。不过很多时候这个部门都没有什么卵用,贵族们可不会因为平民的非议就停止自己的胡作非为。 城主府并不大,奥尔特伦堡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属于战区,在战区修建奢华的城主府显然是脑壳长包的行为。在侍女长的带领下雷恩没多久就来到了会客厅,原本侍女长的想法是去书房,那样看上去更容易得到这些客人们的好感。不过雷恩制止了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在这座腐朽的城市中,他现在还没有朋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他的朋友。 “您好,我是肯特,很荣幸见到您!”,四人一进会客厅,最健壮的人露出最谄媚的笑容,嘴走龇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嘴发黄的牙齿。他几步走到罗西身前,鞠身行礼,自我介绍道:“我是奥尔特伦堡的城防官,德西人,我至诚听从您的吩咐,愿意为您效劳!” 雷恩审视一番之后伸出了右手,肯特受宠若惊的递上双手,热情但不放肆的握着罗西的手,用力摇了摇。这可是十分赏脸的做派,贵族和平民之间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哪怕雷恩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他都要笑着承受。 另外三人眼神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也真诚起来。 “我是奎托,奥尔特伦堡的书记官,很荣幸接受您的召见!”,奎图比肯特体型消瘦不少,文质彬彬,笑的也很矜持。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脱口而出,并非脑袋一热什么都说,什么都做。雷恩同样与他握了握手,礼毕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比起其他人,他显然要超然于物,毕竟书记官更容易获得升迁,心理上可能会看不起自己的同僚。 之后的第三人则是一个胖子,腆着肚子,已经入秋的天气依然没有带走他额头上的汗珠。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勉力鞠身行礼,“我叫理查,奥尔特伦堡的税务官,很高兴见到您。” 这人实在太胖,雷恩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一个税务官能胖到像他这样起码有三百斤,也算是异数。很多税务官都是很瘦的,因为这个职务并不是一个安逸的工作,税务官的升迁和前途与他本职工作直接挂钩。超额完成税收,就能得到赏识,如果两年税收都无法足额完成,就必须面对清退的结局,所以大多数税务官都不会太胖,心里压力和操劳的工作是他们长不胖的原因。 最后一人虽然也在笑,可总给人板着脸的严肃印象,他挺直的背脊也是雷恩最欣赏的地方。 “我叫普尔士,警备队长,很高兴认识您。” 简单的介绍之后,四人在罗西的要求下坐在了凳子上。 第四章 这是刀柄,请拿好 雷恩在让四人坐下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会客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四位相识已久的帝国官僚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出,一边猜测雷恩的心思,一边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成为出头的楔子。 这种让人发狂偏生又不敢有任何举动的安静持续了十分钟时间,雷恩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先充满了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最胖的税务官理查,“你们都知道,我才来这座城市,说实话我的年纪没有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年长,对于如何管理一座城市,我还是一个新手。我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做的更好,可至少知道,在动手之前,应该先搞清楚这座城市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城市?” “理查,我的朋友,可以告诉我这座城市去年和今年的税收情况吗?”,奥尔特伦堡还不是雷恩的封地,他无法做主这片土地,所以他的收入也和税收挂钩,税收越多,他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毕竟帝国不会小气到不让那些基层主管一方的城主们吃饱。从某个方面而言,这些没有被贵族圈进自己口袋的城市负责人,应该算是皇室的雇佣者。 所以,从税收中谋取一定的福利也成为了不宣于口的潜规则,受到皇室的默认。 理查换了一条手绢擦着脸上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很沉重,肥胖的身体带给他身体极大的负担,他小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眯成了一条缝,“如您所愿,阁下。或许您听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愤怒或是沮丧,但我还是应该如实的汇报给您。去年征税我只征得了十七个金币,今年上半年征了三个金币。” 雷恩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一枚青铜戒指,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不出心中的喜怒哀乐,理查肥肥胖胖的脸颤了颤,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您知道,这座城市想要征税实在太难了,那些暴民根本就不配合我的工作,他们甚至敢武力抗税,该死……,这群家伙们都应该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你任职几年了?”,雷恩打断了他的抱怨,“每一年都如此吗?” 理查笑的很难看,点点头,“我在这座城市已经待了九年,最好的年景也就征收了一百个金币。”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如果有任何一个税务官连续九年没有完成任务,早就会被踢出“官员”的圈子,重新成为伟大平民阶级的一员,而不是继续待在特权阶级。 雷恩偏头看向普尔士,“警备队没有协助理查征税吗?帝国宪法中征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行为,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警备队和城防官进行武装征税。”,奥兰多二世时期,帝国根本从地方上征不到一个金币的税收,于是被称为暴君的奥兰多二世不顾他人反对的将武装征税写入了宪法中,从此拉开了为期十一年的内战,最终暴君胜利了,也证明了不是收不上来税收,而是执行力度的问题。 由此武装征税称为了一种时尚,直至最近两三百年人们习惯了交税之后才逐渐好转。 普尔士脸色不如其他人那样圆转如意,稍嫌难看,“阁下,不是我不配合,这已经是配合之后的结果。奥尔特伦堡的情况很特殊,当地居民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他们以回原住地缴税的借口作为阻扰,加上武力抗税,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贯彻下去。” 雷恩点点头,这个借口不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也是随口一问。 他继而问道,“那么这座城市治安情况如何?会不会时常爆发冲突?” 普尔士和奎托对视一眼之后,奎托干笑着说道:“治安……很好,至少今年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案件!” 雷恩摩挲着戒指的动作一顿,微微低着头的眼中厉芒一闪而逝。呵呵,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他远在帝都都久闻奥尔特伦堡混乱的大名,三天两头死人都是常事,怎么可能会大半年都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只能说这座城市中的地下势力已经取代了官方势力,大小事都由那些街面上的头头脑脑去调解解决,轮不到官方插手。 局面居然崩坏如斯?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前,绝对没有想象过的。这可是奥兰多帝国的城市,印着奥兰多统治的烙印,现在居然脱离了官方的管辖?这是在挑战整个统治阶层!当然,也说明了帝国对奥尔特伦堡的关注已经下降到极限,自从和拜伦帝国数代姻亲之后,魏玛走廊就成了不设防的通道,连边军都被撤走。 看来想要掌握这座城市,还需要下一番大功夫。 继续咨询了片刻之后,雷恩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安抚了一下四位官方代表之后让侍女长送他们离开,他自己坐在原位,翘着腿思索起来。 另外一个世界的伟人曾经说过,斗争,无非就是党同伐异,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以点破面,一步步蚕食。 只是,这第一步从何处下手呢? 与此同时,在城市中最高档的妓寨中,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们坐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次来的家伙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聪明,老老实实的干完五年城主之后我们礼送他离开。如果他不识相,想要干扰这里的秩序……”,胡特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拿捏住领子用力挣了挣,“那就送他去见老家伙!” 老家伙是光明神的代名词,这群行走在黑暗世界的人从来不信什么光明神,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子! 阿尔玛则有些忧心,“我觉得雷恩和以前那些家伙不太一样,我打听了一下,他是黄金家族之一,底蕴远非之前那些小贵族可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个家伙不是渡鸟,而是一只暴蜥怎么办?”,她顿了顿,环顾一周,“我觉得还是先等等,摸清楚之后在讨论这些事情。” “嘿嘿!” 胡特略微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发出怪笑的剑与盾佣兵团团长,“有话说话,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剑与盾佣兵团是奥尔特伦堡中最大的一支,也是最臭名昭著的一支,拥有一百七十余人,几乎都是来自逃兵,其中还有两个半兽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不管是捕奴还是颠覆小部落的政权。 剑与盾佣兵团的团长巴托耸了耸肩膀,瘫坐在椅子上,小牛皮的靴子翘在会议桌的边沿。他撇了撇嘴,“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城主,那么一切都好商量,从收益中抽出百分之一算他的份子。如果他不老实,直接宰了就是,大不了安排人背了黑锅之后去拜伦那边躲几年。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一直不做声的哈维眉梢一挑,“哦?什么消息?” 巴托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有大人物对那个家伙出过手,只是没有弄死他。很显然,他有朋友也好,有什么底蕴也罢,但同样他也有符合他身份地位的敌人。那些敌人巴不得他死在这荒山野岭,真要是弄死了他,说不定他们还会出手帮我们扫清首尾。” 哈维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胡特倒是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略微有了一些变化。 唯一一个变色的就是阿尔玛,虽然他她是一个可实际上她也是一个中间商,专门负责买卖一些情报。常年处理各种消息的她很清楚,如果雷恩真的死在了这里,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也不是因为什么利益纠葛,而是因为雷恩,他代表了帝国最正统的贵族统治阶级,是血统最纯正的黄金家族之一! 雷恩可以死在皇室手中,可以死在宰相手中,甚至可以死在任何一个大贵族的手中。但是,唯独不能死在平民手中,那就等于他们这些平民的代表,向贵族统治阶级宣战,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群该死的蠢货! 阿尔玛心中怒骂不已,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劝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和荒谬,已经开始想着寻找一条出路。至于投靠雷恩,她则是考虑都不考虑,因为她很明白,即使雷恩落魄了,黄金荆棘家族衰败了,她在雷恩眼里,或许连一只贵族养的狗都算不上。与其狗都不如,反而不如另谋出路! 这群! 她又狠狠的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希望不要向最坏的方面发展,希望雷恩那个家伙安稳做一个吃喝玩乐的贵族! “不如,我去试一试那个家伙?”,胡特说道:“想要知道他的态度,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让他亲自说出口或是表现出来。” “同意!” “可以试一试!” “我希望不要太激烈!” 和磨蹭的官方组织不同,这些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说到做到。不消片刻时间,一个小小的计划就火热出炉。 第二天一大早,城主府就出了一个大事情! 第五章 来,互相伤害 雷恩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仔细的打量这个与众不同的城市,在书面报告上,一组组死板僵硬的数据根本无法体现出这座城市的真实面貌,只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亲手触碰,去亲自感受,才能发现这座城市隐藏在那花团锦簇之下的真实。 “布莱尔,和我出去一趟。” 听见雷恩的声音,布莱尔稍显有些尴尬,理应迈动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雷恩眉头微微一拧,挤在了一起。布莱尔是黄金荆棘家族所剩最后的战力,世代效忠家族,用另外一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家生子。他的祖先最初只是为阿尔卡尼亚姓氏牵马坠镫的侍从。后来有一代人突然觉醒了战气天赋,在得到了当代黄金荆棘家族族长的许可下,成为了家族的守护骑士,一跃成为半个人上人。 许诺的誓言一代代相传直到今天,布莱尔能不离不弃的依然坚守祖先的誓言,的确是很让人敬佩的一种精神。只是,这一切不足以让他公然的对抗雷恩的命令。那么,必然有什么变故,让他第一次违背了雷恩的命令,到底是什么呢? 在雷恩清冷的目光中,布莱尔挠了挠头,一米九几的壮硕汉子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格外幼稚。他脸色略微有一点红润,羞愧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迎上雷恩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吐出了几个字,“马车……被偷了!” 原来如此,原来马车被偷了! 雷恩一瞬间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想明白了,对于一个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强势插入到本地秩序当中,作为地头蛇的众多大人物显然不愿意看见一个有着强烈控制欲和攻击性的“爸爸”存在,作为保守的行为交流艺术,试探就是必然不可或缺的一种方式。 这种行为交流艺术往往比语言更加的诚实,一个人可以满嘴胡话,但他绝对改变不了一些本质的东西,这些都可以通过行为交流的方式试探出来。 只是那些大人物都没有想过,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雷恩的一些信息和态度,却不知道,雷恩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他们的性格。即使没有这件事,雷恩也会弄出一些事情来,来试探整个城市和那些混蛋。 “原来如此,是被偷了吗?城主府有备用的马车吗?”,雷恩心思电转,一个稍显粗糙的计划已经在一瞬间成型。他并没有因为马车失窃而暴怒,心平气和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真的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什么吗? 布莱尔立刻顿首,“有的,不过那辆马车不能和被盗的马车相提并论,实在是配不上您的身份。” 雷恩道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没关系,我不计较这些。” 一眼看过去就显然缺乏保养的马车摇摇晃晃的从城主府大门驶了出去,路上的行人多少有一点讶异,不过还真没有太惊讶,毕竟贵族的爱好真的很难捉摸,就当这位新上任的城主大人有着“节俭”的嗜好好了。 一路行去,雷恩仔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单单以城市规划和建设而言,奥尔特伦堡比其他城市都出色不少。这里曾经是对拜伦帝国的前线,内地来的物资和军队都会经过这里,所以道路修的十分宽阔,并行八辆马车也不会紧张。地面上铺的都是极厚的青石板,岁月留下的痕迹如同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每一道痕迹都有着相应的故事。 路边的房屋比起帝都和繁华城市的奢华精美更趋于适用性,四四方方,门楣很高,门也很宽。每隔四百五米,就有一座守望塔,三三两两的警备队员懒怠的躺在门外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路上的行人不少,入秋之后是交易旺季,粮食、兵器、过冬的储备,以及准备来年破冬的物资,这些东西吸引了大量商人来往奥兰多和拜伦之间。偶有一串串被人拴在一起的奴隶在皮鞭的鞭挞下拖着麻木的步伐缓慢行走,行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人还会和奴隶商讨价还价。 奥兰多帝国的人种主要分别为德西人、茵曼人、巴斯拉人,其中又以德西人为主要种族。这里出售的奴隶,大多数是来自拜伦和坎达丝草原上的黑蛮,以及少数战败的俘虏。女隶被捕获之后会依照长相得到不同的待遇,男性则要惨烈不少,几乎所有的黑蛮都会被去势,只有那些特别精壮别有用途的黑蛮才能避免这一遭。 所谓去势,就是阉割。不管是哪个主流种族,对本身种族的血脉纯粹性都有着十分严格的限制。女性黑奴不怀孕还好,最起码有机会平平安安的终老一生。可一旦怀孕,那才是真不如死。 一个黑蛮的价格大概在十个银币到三十个银币之间,一个银币按照市场需求的变动,可以换取九百个到一千三百个左右的铜币,约等于六百元的购买力。换句话来说,黑蛮在这个世界就等于消耗品,六千元到两万元左右就能买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买回来喝口水就杀死他,从法律和宪法上来说,都是合法的。 富裕的家庭往往会在入冬前购买一两个黑奴,运气好可以用三五年,运气不好只能用到夏初。 雷恩坐在马车中将整个城市的一切都收入眼底,他沉思许久,拿着文明杖敲了敲车厢,“去治安所。” 远去的马车留下了一连串的马蹄声还在街道中回荡,几个贼眉鼠眼的人满脸嘲弄的笑着,将所看见的一切通过层层转达最终汇报给那些大人物。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只是给了新任城主一个下马威,却没有想到,自己亲手编织的绞索,已经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这里面唯一清醒的人,就是阿尔玛,她焦急的等待着,等待一个好消息。 对于雷恩上任第二天就来治安所,普尔士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当他非常礼敬的询问雷恩的来意之后,他古板的脸上终于盛开了情绪的花朵。 “您是说,您是来报案的?!”,普尔士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更不相信话中表达出的含义。见鬼,贵族什么时候会报案了?他们从来不都是一怒之下带着私人卫队出去打砸抢烧的吗?如果不是雷恩就在他面前,他发誓一定要回家再睡一会,不然把梦带入工作中就不那么愉快了。 雷恩挥了挥文明杖,最终交给了布莱尔,他解开紧紧勒住胸口,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雄武的两个扣子,松了一口气,“怎么?现在警备队不负责盗窃案件的抓捕缉拿工作了吗?” “不!不是这样……”,普尔士虽然看上去是个古板的人,不过不意味着他非要撞南墙,偷偷勾了勾食指,一个长得还算周正的大凶女警备队员抱着一个本子跑了过来,“您把您要说的案子简单说一下,我会登记在案,然后分发到各处,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您丢失的东西。请问,您丢失的是什么?” 这才是正确的姿势和正确的智商,只有智障才会张口三天闭口一周这样给一个定死的时间。不过雷恩也不打算,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简单找到自己的马车,否则这场游戏岂不是要半途而废? “我的马车在今天早上丢失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帮我把马车找回来。” “马车?什么马车?”,普尔士一愣,随即拍了拍脑门,“抱歉,我没转过来弯。那么请问您的马车上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雷恩一副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很认真的说道:“当然有,马车上有一份位于帝都金环内的庄园地契,还有帝国银行三万金币存款的证明,以及大概几十个金币的零钱。” 站在雷恩身后的布莱尔眼镜越瞪越大,脸色越来越红,到最后怒目圆瞪。光明神在上,如果抓住了这个小偷,我一定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尿壶,哦对,在没有把东西找回来之前,是绝对不能让他出事的! 多少了解到一些社会底层机构办事作风的布莱尔看着普尔士的目光中已经带着杀气,如果这个小小的警备队长敢在这件事里伸手,他不介意亲自干掉他,以骑士的尊严发誓! 被布莱尔如同灯泡的眼神瞪的有些慌神的普尔士侧着脸避开了虎视眈眈的目光,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督促女警备队员一丝不落的将所有东西都登记好,这些记录的东西最终都是要发出去的。同时,普尔士心底深处也有一丝窃喜,贵族被偷了?活该! 在这个房间的四个人中,除了雷恩之外,另外三人都不知道雷恩所称述的这些东西,将给这座邪恶之城带来怎样的混乱! 第六章 和混蛋不能讲道义,要讲利益 “听说了吗?” 肮脏的巷子里,生活污水一滩滩的随着地势形成一个个散发着臭味的水洼,老鼠在墙角的垃圾中缓缓前行,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在光明背后的阴影下,几个人蹲在了一起。他们穿着还算不错的衣服,脚下的皮靴和一丝不苟的头发都反射着幽幽的光线。他们兴致盎然的听着其中一人散发着这座城市中每天都会发生的新鲜消息。 那人口若县河,带有浓重个人口臭的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手舞足蹈的把自己打探的消息用指点江山的态度交流出来,“城主府的马车被偷了,哈,我已经想象得到那个臭屁贵族的表情了,一定很有趣。” “好了,这个事情我们都知道,难带没有更劲爆一点的消息吗?” “但是你们不知道,那辆马车上有什么!”,他抿着嘴,下巴上挑,眼神明亮,“我从鲁西那里弄来的消息,马车上有一个帝都金环区的庄园地契,还有三万金币的证明以及上百个金币的零钱!!”,他用力挥了挥手臂,“那些贵族可真是该死,居然这么有钱!” 围着他的人呼吸都明显的粗重起来,彼此对视的眼神中贪婪毫不掩瞒的不断闪烁。 这个世界的城市建设其实和其他世界的城市建设没什么区别,在其他世界一个城市会分为市中心、一环线、二环线之类的,在这里就是金环区,银环区。帝都金环区的一处庄园的价格最少在二十万金币以上,按照贵族的尿性,这处庄园的价值说不定在百万金币之上或者更多。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贵族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马车上,那三万金币的证明也是假的,但零钱呢? 零钱应该是真的吧?再给它缩一下水,五十个金币应该对得起贵族口中零用钱的数值了吧! 我的光明神啊,这可是一大笔数字,五十个金币足以在这座城市中吃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姑娘,住最豪华的房子,尽可能的挥霍上几个年头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我的意思是马车是被谁偷走的?” 那人笑眯眯的点点头,“这也是我把你们找来的原因……” 这一幕发生在奥尔特伦堡的大街小巷中,按照大佬们的意思,人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城主马车被偷的这件事情本身上,从而形成对城主府的嘲弄和鄙视,打击城主府原本就不多的威望,顺便试探一下新来的雷恩男爵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没想到剧情发展到一半就走了歪路,已经没有人去试着嘲笑城主府“防备森严”,在这座充满了恶棍和人渣的城市中,所有稍微有一点能力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连同马车一起被盗的财富上。 金币啊,诱人的光泽足以让灵魂堕落,何况还是如此多的金币? 胡特冷着脸看着眼前跪着的家伙,城中小偷的首领莱斯就在他身边坐着,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胡特此时没心情去应付这个小偷中的霸主,而是把目光头集中在眼前这个办事人的身上,“我不要其他的,地契给我,我保证你在奥尔特伦堡附近的安全。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离开了这间房间之后,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牙关因颤抖而互相抨击的咔咔声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豆大的虚汗怎么擦都擦不掉,一股磅礴的尿意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举起左手,“我发誓,先生,我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地契和存款证明,零钱倒是有,但只有十几个金币……” 胡特嘿嘿一声冷笑,扭过头看向莱斯,莱斯是这座城市的贼祖宗。他才刚刚五十岁,就已经一统整个奥尔特伦堡的小偷,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有几百人,而他也是这座城市中仅次于三巨头的势力之一。今天这件事让他很羞恼,很没面子,几度想要和胡特翻脸。 计划是你安排的,人是你选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为了一丁点利益就想要施行“规矩”,而最重要的是,胡特做的太不地道。不管事情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这件事理应由他莱斯先调查清楚之后,再给胡特一个交代,而不是你派人把我请来,然后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难看,那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对于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这些人来说,面子是无比重要的东西,这关系到自己在城市中的地位问题。 但面对极有可能的爆发的冲突以及带来的后果,莱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保持理智,不过不能给胡特好脸看。 他一边对胡特冷着脸,一边对手下人和颜悦色,“把你的经过再说一遍,事无巨细,一丁点细节都不能忽略。” 似乎是被老祖宗的笑容所感染,年轻的小偷虽然依旧十分害怕,却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在颤抖。 事情的过程很简单,昨天半夜他被同伴叫起来,一伙人站在院子里,他因为手艺出色被胡特点名选了出来,和几个伙伴一起悄然前往城中心的城主府。经过细致的勘察,最终他们骗开了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马车偷偷弄了出来,然后拉到了城外的农庄内。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和职业习惯,他进了车厢摸了摸,弄到了一些金币和大家分了了事。 然后就被人从睡梦中掐了起来,押送到这里。 事情的确很简单,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地方,但是胡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带着手下打劫了一个小商队,然后商队的负责人找到了他的大佬。大佬问他,一共抢了多少东西,他把不值钱的东西都供了出来,隐瞒了最值钱的那一部分……。 忽然间胡特叹了一口气,“上措施吧!” 莱斯刚要发作,就被胡特阴狠的眼神所制止,他狞笑道:“莱斯,胃口好不是坏处,但你要事先考虑清楚,你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上百万金币的东西,足以让你不能活着走出两条街!” 在这一刻,莱斯如坐针毡。 就在这处据点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剑与盾佣兵团的人渣们或是饮酒,或是擦拭自己的武器,他们的目光与团长一致,都死死的盯着那道小小的,一踹就会四分五裂的木门。 也就是这一天,阿尔玛手下的有技术的女人们突然间变得极为热情,无论是那些口袋里没有几个银币的佣兵,还是浑身散发着浓浓体臭的混混,她们都施展出浑身的本事,将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只是在运动时,总是不经意的询问一下是否知道这件事的最新内幕。 哈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带着自己的捕奴队和奴隶在城中转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兜售奴隶,而不是在奴隶市场中老老实实的呆着。更让那些警备队员不满的是,他们居然把一些粗制的武器分发给了奴隶。 几乎所有敏感的人都发现,今天的奥尔特伦堡的气氛,似乎有点紧张。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雷恩,却惬意的品尝着来自北方的红茶,浓郁芬芳的茶香冲散了他对帝都的怀念。精美的银质茶杯在红色茶汤的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坐在他对面的肯特坐立不安,屁股低下如同长了疮,扭个不停。 “城防军中,你能控制多少?”,雷恩端着精致的银杯,瞥了他一眼,“有多少人已经被收买,有多少人还保持着对帝国的忠诚?”,见肯特急欲表态,雷恩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先想清楚,我不是傻子,也不会是傻子。在你说话之前,先把你要说的话经过你的大脑斟酌一下,不要说出让我失态的话来。” 肯特一惊,干笑着连连点头,沉吟片刻,才苦笑着说道:“情况很不乐观,您知道,在奥尔特伦堡这个特殊的地方,忠诚并不能当饭吃,我不敢保证那些混蛋是不是还有着无限的忠诚和热诚,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最少能凑出一百人来,各个都是好手。” 雷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要和我说保证这个词,多少年这里没有爆发过战争和清剿行动了?就算是好手都变成了庸手!至于你说的一百人……,太多了,五十个吧,现在就去挑选。我要做的事情做好之后,每人一个金币。” 肯特身形一震,接着脸上就绽放了极为璀璨的笑容,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雷恩抿了抿嘴,露出轻蔑的笑容。 一群蠢货! 我的钱,是这么简单就能拿的吗? 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品了品银杯中的红茶,望着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哼起了小曲,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这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第七章 兄弟 一个人对疼痛的忍耐限度有多大? 科学家说的话不足为信,因为科学家判定的人体极限总是不断的被新纪录打破,让他们灰头土脸。他们曾说疼痛分为十二正级和一个特别等级,十二正级从被蚊子叮到被各种残暴的刑讯不等,女人分娩时的疼痛是第九级。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第十三级,是指部分体质特殊,更容易感受疼痛的人在遭受到十二级疼痛时,会感受到更加剧烈的十三级疼痛。 但这就是对的吗? 另外一个科学家告诉我们,男性被重击时的疼痛,是女性分娩时疼痛的数倍,重击过多甚至会活活疼死。光明神在上,至少生孩子不会疼死。 年轻的小偷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能承受多少级的疼痛,不过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扛不住了。这群兄弟会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性,他被带入到这个房间里之后,那些心理扭曲的壮汉就用两个用来吊挂猪肉和牛肉的钩子,从他的锁骨下穿过,将他吊了起来。他们用铁荆棘做成的鞭子抽打他的身体,逼他吃人类的排泄物,用刀子割了他不少肉,更用一根带着毛刺的木头,捅进了他的直肠里。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为了那百万金币的地契。 和这些人的确不能讲道理,因为在他们的眼睛里,利益比道理可爱的多。 当那个壮汉一拳头揌在了年轻小偷的裆下时,他昏死过去。接着又被烙铁烫醒,然后他做了一个很聪明的决定——编谎话。 智慧动物从根性上来讲,都属于利己动物,所做的一切决定和判断,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这些决定、选择、需求在智商的加成和加工下,会变成有选择的决定,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本质,除非是被逼到了绝境。 口供很快就火热出炉了,从来没有保密意识的帮派也不可能突然间就觉醒了某种政治思想,筛子一样的组织很快就让这些消息通过有技术的女人,或是在酒桌上成为了别人的秘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城。 另外几个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的小偷顿时吓的躲藏了起来,作为一个本地人,一个遭人嫉恨的小偷,他们肯定有所谓的“狡兔三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找到的。 奥尔特伦堡并不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城市,这里充满了冷漠,但这几天,整个城市的热情都被调动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新来的男爵雷恩的马车被偷了,与马车一同丢失的还有价值百万金币的地契。在胡特和一众大佬的暴怒中,所有人都被派了出去,寻找那几个私藏了地契的同谋。 小麦是一种农作物,也是人们最常接触到的食物原料,同时也是一个人的名字。 除了贵族之外,平民不允许拥有姓氏,姓氏是贵族阶级专有的特权,所以很多平民生了孩子之后都会随便取一个名字,不要求好听,只要求辨识度高。奥尔特伦堡中有两个叫做小麦的人,一个已经六十多岁,没几天好活了。还有一个才十九岁,但他是一个小偷。 小麦躲藏在靠近城墙的一处荒废民居的地窖里,这里是他和自己弟弟大麦的秘密基地。两人在地窖中挖了一条地道,直接通到街道对面家中的地窖里。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需要躲藏,小麦或是大麦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弟就会躲在这里,由另外一个人负责送来吃喝等日用品。这次,小麦就躲在这里。 “哥,你真的没拿那些东西吗?”,大麦为小麦的杯子中倒满了二十个铜币一杯的玉米朗姆酒,主要的原料是玉米和甜菜,蒸馏后大概有三十五度左右,是很廉价的酒水,销量非常高。 小麦待杯子中的酒水倒满,仰头举杯,一饮而尽,接着重重的将木头镂空的杯子狠狠的落在小桌子上,随之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股子带着淡淡胃酸和臭味的酒气从他嘴里呵了出来,大麦倒是习以为常,他又满上了一杯。 “别提了,我真的没看见过什么地契和存款证明,要是真有那东西我还会留在这里?早就跑去帝都享福了。”,他用手抓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似乎是想把这几日的晦气通过撕咬的方式发泄出来,他用油乎乎的手点了点桌子,发出梆梆的声音,“我真是要被害死了,莱斯老大要抓我,胡特也要抓我,连阿尔玛那个贱人都要抓我。现在奥尔特伦堡里但凡有点能耐的人都在找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大麦笑了笑,举杯邀酒,兄弟二人碰了一下杯子,又是一口饮尽,借酒消愁。 大麦问道若有所思的问道:“地契和存款不说了,那零钱是不是真的?” 小麦一愣,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开始变得僵硬,思想也成了女司机,一路油门踩到底,他僵硬的点点头,“是,有一点金币,但是不多,只有二十个不到。” 大麦眼中闪过一缕精芒,若有所指的追问道:“你们怎么分的?他们不会占了你的便宜吧?” 小麦一拍大腿,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怎么可能?我小麦是什么人?他们敢!”,说着嘚吧嘚吧嘴,“我分了五个金币,其余的他们都分了。” 五个金币,换成银币差不多有五百五十个到六百个,我的光明神啊,这是多大的一笔款子!大麦自己并没有喝多少酒,依旧感觉到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他口干舌燥的自己喝了一杯酒,问道:“金币藏哪去了?哥哥,你实在太不仗义了,也不知道分我一点!” 小麦嘿嘿一笑,低声道:“我藏起来了,你以为我傻么?万一有人要黑吃黑,金币装在身上只会死的更快!再等等,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之后取出来,咱们兄弟过一个肥年。” 接下来不管大麦怎么问,怎么要求,小麦都不再吐露有关这件事的细节,一个劲的吃菜喝酒,最终醉倒在一边。 大麦看着醉倒的小麦,眼中复杂的神色来回流转,过了许久,他咬了咬牙关,硌的自己腮帮子都疼。他掀开衣服,掏出系在腰上的一节长绳,朝着小麦走去。 不要怪我,哪怕你只分我一个,我也当你是我兄弟。现在你不仅想要私吞那百万金币的东西,连一个金币都不愿意分给我。是你,是你先不把我当亲人,那就不要怪我了。 小麦从沉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城中一处酒馆的地窖里。这里被改成了私牢一样的存在,十来个铁笼子里装着几个人,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到处都是充满了臭味的臭水,老鼠也到处都是。 小麦一个惊醒之后,就反应了过来,这里是莱斯老爹的地盘,他用力晃着铁笼子上的铁条,大声的咆哮着。 “你们把我弟弟怎么样了?我发誓,你们要是伤害了他,我就算变成亡灵都不会放过你们!” …… 莱斯看着匆匆而来的胡特,脸都气歪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账居然走漏了消息,居然把这个家伙引来了。 逃走的几个小偷中已经有三人被找到,作为这座城市小偷的首领,莱斯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是其他事情要找什么人,他可能不太在行,但是在这座城市中找几个小偷,那他可是祖宗。 说实话,如果不是忌惮胡特手中兄弟会的势力,莱斯都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唯一的缺憾就是手底下的小偷偷东西在行,打打杀杀就不行了。 这次闹出的事情很大,同时大家也都明白,不管是谁拿到了那张地契,一瞬间就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一百万金币,还是帝都金环区的庄园,足以通过向皇室捐献的方式获得一个爵位,哪怕是最低等的勋爵,那也是贵族,远远的高于平民,对平民有着予取予夺的生杀大权。 平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家都明白,最终找到了东西之后,还要做过一场才行。 现在,大家还保持着一个相对平稳的局面。 “不请自来,莱斯老爹不会怪罪我吧?”,胡特笑眯眯的,脸上的疤痕一抖一抖,让莱斯心头一跳一跳。 莱斯连连摆手,“怎么会呢?平时想请胡特老大来,都请不来,今日胡特老大你能来这里,真是蓬荜生辉,我应该高兴才是。”,这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其实小小的刺了一下胡特。平时请你请不来,那是因为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今天不请自来,完全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真不要脸。 被人刺了一句的胡特脸色都没变,走了几步走到莱斯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盯着莱斯,“那就叨扰了,我听说你抓住几个人?不知道审了没有。” 感受到胳膊上火辣辣的疼,莱斯心中有气,可望到胡特冰冷的眼神,一瞬间这气就消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背都驼了一些。他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就等胡特老大你来呢,来,请……” 胡特放开了抓住莱斯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一背,朝着酒馆后院走去。 ------ 晚上朋友强拉硬拽出去喝酒,刚刚到家,差一章明天补上,万分抱歉 第八章 人,只能靠自己 小麦抬手遮住大门处透进来的光线,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他的双眼顿时就红了起来,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找到了寄托,低声喊了一句“爸爸”,紧接着声音变得大了不少,又叫了一声“爸爸”,两个音节中充满了浓浓的委屈和不甘,还有一种欣喜! 莱斯并不是他的爸爸,或者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小麦和大麦的父母死在了城外一场偶然爆发的冲突当中,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这座吃人的城市中几乎绝望。而莱斯,就像此时的阳光一样撕裂了压住他们人生的绝望乌云,让他们再一次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莱斯收养了他们,教导他们,手把手的将偷窃、盗窃的手艺教给了他们。 没错,就是手艺。 在这座城市中,只要能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任何手段都是一门手艺,值得人们去学习的手艺。不管是杀人、偷窃,还是用身体取悦他人! 莱斯的嘴角微微下塌,眼角不自知的抽了抽。他有超过一百个养子,这些养子和其他小偷组成了他的偷盗帝国。他,是当之无愧的贼王,统治者奥尔特伦堡的地下盗窃帝国。此时此刻,他早已冷漠的心,随着小麦两句充满了感情的音节,变得温暖柔软起来。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许多养子和小偷、盗贼对他的印象只有冷酷无情。许多人因为犯了他的忌讳,被切掉了赖以为生的数根手指,被丢到城外任其自身自灭。 他曾经有过一个家庭,但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他的妻子在受尽凌辱之后被吊死在城门上。他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被一根手腕粗的木桩刺穿,随意的插在了城门外的官道上。他因为意外躲过了一劫,也毁了他的一生。有时候夜深人静时,莱斯会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坐在桌子前,摩挲着已经油光水润的木头雕像,心中不止一次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躲过一劫,和家人一起死在那座城市中,能不能得到永恒的宁静? 他不知道,在酒精作用下的大脑很想让他承认,那一场灾难源自于他的自大,罪魁祸首就是他盲目的自负,想要他肯定自己的罪过,以及如果当时能站出来,和家人一起赴死会比苟活于世更好! 但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惊醒过来,然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 小麦的呼喊,唤醒了他沉寂已久的,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温情。他眼波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许多。他望着小麦点了点头,随着胡特一起走进了地窖的私牢中。 胡特根本不知道这一瞬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如何利用优势去攻击别人。他阴测测的走到铁笼边上,用小牛皮的靴子踢了踢笼子,摘掉了皮质的黑色手套,随手丢给了身后的跟班,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个金币,两个金币就能让你最亲近的人出卖你。你不是问你弟弟怎么样了吗?”,他的笑容如同恶魔一般诡诈,小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蹲着抱住了脑袋,“他啊,现在应该拿了两个金币,去了阿尔玛最豪华的销魂窟,躺在价格最高的有技术的女人身上,享受帝王都不一定能享受到的快乐。” “而你!”,胡特的眼神中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嘲弄,用那极为怜悯的口吻说道:“你却在这看不见太阳的地方,慢慢的腐烂。” 胡特还要说什么,莱斯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好了胡特,你让开。”,他横插在胡特与铁笼之间,酝酿了片刻,用自以为温和亲切的口吻问道:“小麦,告诉我,东西是不是在你这,藏在什么地方了?” 小麦的眼神瞳孔微微收缩,一个人在绝望之中最害怕的就是黑暗,最渴望的就是希望,然而这个除了在上缴养老金时才会和颜悦色,其他都是总是冷着一张脸,几乎没有给他几次笑脸,却依旧被他当做最可靠的人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如同撕裂般被抛弃的痛苦再一次在他的身体里弥漫开。他嘴唇发乌,哆嗦着,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一些音节,“爸爸……,我真的没有拿那个东西,而且我可以向老家伙发誓,我连见都没见过!我保证,马车里面除了金币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东西。” 莱斯才开始发热的眼神转眼就冷却了下来,清冷理智的眼神里藏着让他自己都讨厌的东西,他轻轻的问:“为什么别人说有,你说没有?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已经在奥尔特伦堡搅起了翻天巨浪?!”,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强势,不具有攻击性,为此还放缓了语速,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一般慢慢的说着:“交出来,我和胡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并且给你一笔足够你挥霍一辈子的钱,再送你去一个安全平和的地方,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生活在幸福之中。”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麦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放生的痛苦,“够了、够了,我真的不知道。” 莱斯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缓缓消失,恢复了以往那副让人心中打颤的模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虎口,这是他的老习惯,“你知道的,我们对付叛徒的方法。” 小麦突然间扑向了莱斯的方向,双手用力抓着铁栏用力晃动,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下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突然,让莱斯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也许他脑后长了眼睛,看见了胡特轻蔑的笑容,一股子怒意从他胸腔中腾起,愈烧愈烈,一咬牙,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徒子徒孙面露不忍,如果要问刑法后果最严重的,可能是如兄弟会这样的组织,作为叛徒往往会被以某种宗教仪式的方式处死。但是要说到酷烈,那么无疑就是小偷的组织。小偷组织对待叛徒的手段残忍至极,让很多人想都没有想到过。 一个镂空的铜球,直径约莫有半米左右,被人推了过来。他们在铜球里放上了烈碳,地窖中的湿气顿时被驱逐,暖和了不少。铜球很快就烧的发青紫色,这说明温度已经足够高了。在两个大汉的强迫下,小麦的双手被他们按在了铜球的表面。 蛋白质遇到高温之后迅速被破坏,发出焦臭的糊味。体液随着高温被抽离,混着少量油脂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液体迅速将高温传递给手掌。真皮组织开始坏死,脱落,失去了活性的肌肉变得更脆。两个壮汉用力一拽,铜球上出现了两个手掌印,掌印中带着许多呈撕裂状的白色肌肉绒,而小麦整个手掌都被剥掉了一层皮。 直接疼晕过去的小麦被一泡尿侥幸,他睁开眼,壮汉刚刚提起裤子,他还能感觉到嘴中的咸腥和骚气。另外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钢刷,脸色微微发白,眼中透着怜悯与侥幸。 接下来,才是最要人命的。 壮汉抓住小麦左手手腕,掌心向上,拿起钢刷对着他的手心就按了下去,用力的来回刷了几遍。鲜血一瞬间就涌现出来,钢刷的毛尖之间挤满了肉屑和血沫。小麦浑身剧烈的抽搐着,豆大的汗珠子一瞬间布满全身。 莱斯背对着他,声音里有咬牙切齿的味道:“说,还是不说?!” 小麦已经完全绝望,最亲的人为了两个金币出卖了曾经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在父母逝去之后最尊敬的养父,用对待敌人的手段来对待他。而他,背负了根本就不存在的罪名,被所有人所窥视。恍惚之间,他惨兮兮的笑了起来,笑声快要断气一样断断续续,却怎么都不愿意说一个字。 胡特颇有兴趣的看着这种残忍的刑法,露出了有些玩味的神色。 壮汉在莱斯的示意下,将小麦的左手再一次贴上了烧的冒烟的铜球,约莫十几二十秒,用力一拽,又是一层血肉被粘在了铜球上。他拿起钢刷嚓嚓的刷了几下,小麦的左手已经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血液再一次瞬间涌现。 他也再一次疼晕了过去。 胡特冷笑了两声,看着莱斯,“收起你那点让人觉得可笑的怜悯,是不是年纪越大越软弱?别说一百万金币了,就算是一百个金币,都足以让奥尔特伦堡这个地方的某一条街道血流成河。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 这个补昨天的,今天的晚上码。我先休息会,从早上4点起来干活到现在没睡觉,实在扛不住了。 无标题章节 断网了,正在码,稍后去网吧上传 第九章 朋友还是敌人,根本不是问题 新城主上任才几天城市就乱了起来,很多留意雷恩的势力已经开始逐渐放弃了对他的关注,一个愚蠢的末日黄金贵族显然更符合一部分统治阶级的需求,他们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帝都内部的敌人身上,而不是再消耗资源去关注一个连马车都看不住的蠢蛋。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还保持着对雷恩关注的态势,但是这种关注就像看报纸时候遇见那些中缝的垃圾信息,如果不是刻意的去看,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忘记中缝其实也有内容。 此时在奥尔特伦堡,雷恩并不知道自己进入这座混乱之都的第一次交锋,就让许多达官贵人们舒了一口气。他此时翘着腿,坐在城主府中,拿着一张帝都金环区的庄园地契啧啧做声。在他下首位置,胖胖的税务官理查不断擦着脸上的油汗,一部分是热的,一部分是被吓的。 如果只是伪造一份偏远乡下地区的地契,帝都的贵族们根本就不会为此大动肝火,因为乡下实在太遥远,牵扯的利益实在不多,不值得大费周章。但是伪造一份帝都金环区占地一公顷多一点的地契,那就真的会要人命了。摸了一下贵族们桌子上的奶酪并且留下一个乌黑的手印,等于自己编织了一条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和作死没区别。 如果不是考虑到那个叫做布莱尔的家伙用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理查以他已经过世的老祖母发誓,他绝对不会帮助这个年轻且莫名其妙的贵族制作一份这样的伪造品。 “做的不错,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份地契是假的,或许连我都无法分辨出来真伪。”,雷恩满意的弹了弹地契,地契的纸张经过特殊的魔法工艺加工,过程极为复杂,难以伪造。这种纸张只有帝国的国立机关才有权享用,比如说每年上报的税务报告,就会用到这样的纸张,以防层层克扣。不过以奥尔特伦堡的情况来看,每年都能省下不少纸张,几十个金币的税收连一张纸都不需要就能罗列清楚。 被逼着干了一件坏事的理查只能苦笑着点头,“能帮助到大人您,是我的荣幸。” 雷恩放下地契,由衷的称赞道:“你是一个人才理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连续九年收不齐税收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你就是一个人才。拥有价值的人才才是一个好的人才,你在税务官这个职务上无法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不如来帮我。我虽然只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可是我依旧是一个贵族,能给你的东西,是你在税务官这个职务上干一百年都无法获得的。” 理查的小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有让他立刻就答应下来,反而问道:“如果我拒绝您的好意呢?” 雷恩笑了起来,“在我所拥有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我的朋友,不分贵贱,我们会互相帮助、扶持。第二种是我的敌人,我会尽可能的送他们去见光明神,无论他们是否招惹过我。”,雷恩摊开手,用一种吃定了的态度直视着理查,“现在你可以自由选择了。” 理查毫无尴尬的大声叫道:“我当然是您的朋友了,尊贵的大人,请您接受我的请求,让我帮助您!” 这是一个人精,用得好比一百个武士还有效果。雷恩站了起来,手扶在腰间的细剑上,宝石熠熠生辉,迷幻的光泽形成一个个光晕。理查挪动着他肥硕的身体,圆滚滚的颠到罗西下首,吃力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雷恩呛的一声拔出细剑,平放在理查的肩头,“效忠吧!” 理查暗中咬了咬牙,形势比人弱,他是真没办法。这个叫做雷恩的贵族和其他贵族似乎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还没有发现太多,至少奸诈如鬼,手段狠辣是肯定的。效忠这种人,要么将来飞黄腾达,要么陪着他一起去见光明神,这与理查为人处世的准则不太一样。可他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种力量,在蠢蠢欲动。 有一种欲望,正在破土而出! “我,理查,现在向伟大如您的黄金荆棘献上无与伦比的忠诚。在我的有生之年,您的意志将是我的目标,您利剑所向将是我的敌人,我以远古神圣祖先的名义起誓,永远效忠伟大如您!” 雷恩嘴角一翘,“我接受你的效忠。” 效忠是一种很形式,很仪式性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充满了欺诈的世界里,效忠仪式依旧是神圣的,不可欺骗和侵犯的。即便是最反复无常的人,一旦宣誓效忠,都很难背叛。这种一种超越了价值观之上的东西,神圣,也圣洁。 仪式结束之后,雷恩让理查坐下,如果是之前理查还会推让一下,可现在他就一屁股坐实在椅子上,态度上也随意了许多。从某方面而言,现在理查等于是雷恩的家人,值得信赖的家人。 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发生。 “说说吧,为什么九年没有完成征税任务,你还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办到的。” 经过效忠,理查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缓缓的将雷恩所询问的答案徐徐道来。 奥尔特伦堡的情况贝尔行省方面也很清楚,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地方,从帝国版图上来看,奥尔特伦堡曾经属于贝尔行省。在和拜伦帝国的征战期间,这里又从贝尔行省的统辖范围内给划了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城市。由此奥尔特伦堡所负责的对象,从贝尔行省直接升级到帝都中央政权。 换句话来讲,这里的小官员们,其实都属于“京官”,由中央政权直接委派。如果这里是一个如亚历山大港那样的经济区,中央肯定会盯着不允许出现任何错漏。可这里是混乱之都,邪恶之城,人渣的聚集地。一届又一届的税务官都因无法完成征税被开革,中央政权对这里的期望值也越来越低,最终甚至放弃了这个地方。 理查之所以能九年还不被人踢走,实在是因为他很聪明,比起那些上任没多久就被割了脑袋的税务官,以及一个金币都收不上来的税务官,他还算有本事的,至少每年都能见到一点金币。这就足以糊上那些官员的面子问题,同时也保证了奥尔特伦堡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还是奥兰多帝国的奥尔特伦堡。 这就足够了! 这里的官员在这里不需要有什么作为,只要能活着就行。 至于为什么理查会顺水推舟的宣誓效忠,也同样出自这个问题。他干了九年,已经三十三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多久,可他明白,如果不再找条出路,他的一辈子都会被拴在这里。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孙子,以及他所有的后代。他们会渐渐变得平庸,从特权阶级被革除,沦为普通人。 也许他的后代会死于市井中的冲突和矛盾,甚至会沦为罪犯,这是一个税务官无法忍受的事情。可想要跳出这潭死水,他又没有那个能力。帝都的大人物安于现状,只要主权问题不出现波动,其余的都不重要。一个能活着并且坚持下去,彰显主权问题的税务官比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就送了命的税务官用着更合适。 至少他们不需要每年都向皇帝陛下表明,奥尔特伦堡又死了个税务官。 雷恩也猜到了一部分,理查的叙述只是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并不惊奇。他沉吟片刻,说道:“税务官的职务你继续做,和以前一样就可以。我的目标是彻底掌控奥尔特伦堡,到时候你会有大用,如果不出意外,一届城主我会留给你,当然你也要有本事才行。我从来不会因为身份和地位从而将某人的价值恒定,只有表现出更大的价值,才能得到重用。” “这张地契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在局面明朗之前,闭紧你的嘴。”,雷恩挥了挥手,“你可以回去了!” 看着理查离开之后,罗西又陷入了沉思当中,选择理查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需要在固有的特权阶级中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方便他谋夺整个奥尔特伦堡的权力。 警备队长理应是第一人选,可通过雷恩的观察,那个看似古板的警备队长实际上并不可靠。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表现出的那样刻板,不知变通,那么他早就死了。在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城市中,那些警备队员和街头邪恶势力表现出的融洽,绝不仅仅是表面所表现出的那种程度。用同流合污,可能不太恰当,不是说这个词汇侮辱了警备队,而是太高估了他们。 城防军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是雷恩看不上奥尔特伦堡的城防军,而是这里的城防军看不上他。就如同警备队一样,作为帝国最锋利长矛的帝国军人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城市一步步脱轨直至成为今日的模样,只能说这是他们放纵的结果。警备队、城防军,都在有意无意的维持现状。为什么会这样?其实除了利益之外没有别的答案。 他们也可以说是这座城市中的势力代表,和那些帮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有着官方的身份,他们有着同样的利益诉求,一个混乱的城市,显然比一个有秩序的城市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想想看,一个有秩序的城市谁会给他们上供?只有这座城市混乱了,他们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特权,以及金币。 书记官也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因为他有退路,只要书面报告做的漂亮,上级机构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尽职,时间一到就能升职。与其和一个衰败落魄的贵族混在一起,他能有更多的选择。 所以理查,才是雷恩需要的那个人。 第十章 有一朵鲜花盛开,名为生命 经过残酷的审讯之后,小麦奄奄一息,他这段时间里想明白很多东西。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小偷,他也有着自己的生存准则。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对我坏,我就对谁坏。 他不知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样深奥的东西,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狗咬了你一口,你就应该打死它。人咬了你一口,那就让他流血,直至鲜血足以洗刷人带给自己的耻辱。 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消逝,小麦眼中闪过一丝如孤狼临死前的残暴。他向胡特要了一口水,胡特也给了他。 “我愿意交代出来,但是我只告诉我的养父。”,小麦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胡特顿时喜上眉梢,他让人叫来莱斯,把事情和莱斯说了一下。 看着不成人形的小麦,莱斯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丝懊悔,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莫名的怒意。明明到最后你还是要交代出来,又何必当初咬紧牙关一个字不吐?不仅害了你自己,还让我在胡特面前丢尽了颜面。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必须惺惺作态的表现出自己的伤感和温情,他让人去找牧师来为小麦治疗,小麦却制止了他。 “爸爸,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小麦沉默了一会,一旁的胡特皱了皱眉头,“我先告诉你,然后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应该的!”,莱斯扶起小麦,让他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强捺住心头的激动,用力点点头。 小麦凑近莱斯耳边,用最后的力气说道:“那个东西就藏在……”,他嘴皮子动了动,声音变得极低也极为模糊,表情上有着一种解脱。胡特刚想凑过去听个仔细,就看小麦突然咧嘴朝他一笑,“你永远也别想找到那份地契,那将是我报答老爹最后的礼物。”,话说完,就在胡特和莱斯震惊的目光中,一头撞向一旁的行刑架,数把锋利的刑具刺穿了他的脖子,他翻了翻白眼,彻底没了呼吸。 胡特喘着粗气,一把封住莱斯的领子,大声的咆哮道:“该死,他和你说什么?东XC在哪?” 莱斯惊慌失措的挣扎着,“你给我放开,见鬼,他根本就没有说清楚!” 胡特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的说道:“你也想尝尝我的手段吗?我告诉你老东西,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不把东西给我找到,不管是奥尔特伦堡还是贝尔行省,谁都救不了你!!” 被胡特封住领口的莱斯也暴怒了起来,委屈的就像刚刚被胡特强暴过的小媳妇,他用力扭着胡特的手腕,大声的咆哮着,“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了?我和你说过了,他最后根本就没有说什么!这么简单的骗局你都看不穿吗?” 胡特一脚踹在莱斯的肚子上,周围分属于莱斯的人都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围了上来,戒备的看着胡特。胡特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十几年腥风血雨,早就铸就了他钢铁一样的神经,而且他有着过人的自信与自负,这里没有人敢伤害到他。他阴冷的瞪着莱斯,厉声道:“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之后如果你不把我想要知道的消息告诉我,那么就开战吧!” 他环顾周围那些手持利器的年轻人,重重的怒哼一声,一脚踹翻已经死去的小麦,气冲冲的带着两个手下推开了人群,挤了出去。临了,站在地窖的门口处,他回过头,阴冷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战,“记住,三天时间!” 被人扶起的莱斯眼睛里爬满了血丝,他夺过身旁一个手中的长剑,狠狠的砍在了小麦的身上。这个锅,背的莫名其妙,背的毫无价值,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拿不出任何东西来,结果只剩下开战。 胡特要和莱斯开战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在了奥尔特伦堡的上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开始惊恐起来。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胡特积蓄了力量,掀翻了兄弟会上一任老大。那一场战斗持续了半个月,整个奥尔特伦堡血流成河,超过五百人死于那次战斗,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奠定了胡特在这座城市中的地位。 最让人心惊的不仅仅是这个开战的消息,而是即将延伸出的混乱态势。在外人眼里,这里是混乱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渣、罪犯,但是在本地人的眼里,这里是有秩序的,只是这种秩序在外人眼里变成了混乱。现在,这种秩序即将被打破,城市中各方势力都收拢起爪牙,他们不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争,而是为了也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剑与盾佣兵团开始大肆的招收人手,努力贩卖奴隶的哈维也停止了所有的交易,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等待恰当的时机,去谋夺最终胜利的果实。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阿尔玛大姐头,她只是一个有技术的女人们的战场在床上,而不是街道中。这场战争无论谁最终获胜,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阿尔玛,也是唯一一个能冷静旁观整件事的人,她此时此刻已经被惊吓的瑟瑟发抖,因为她发现,整个城市的变故,都是从那个叫做雷恩的落魄贵族到来之后才发生的。不管是巧合还是蓄意,她都对雷恩那个年轻人,产生了畏惧。 雷恩也被这个消息震的有些茫然,在他的剧本中,他手中的地契才是最终引爆多方矛盾的导火索,可他没想到大杀器还没丢出去,城市中的势力就已经略过他精心编排的剧本,直接朝着高【】潮发展。不过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的目的没有发生偏移,那就足够了! 只是手中的这份地契……,雷恩还是决定找个恰当的时机抛出去。 这些势力不打个你死我活,他有凭什么浑水摸鱼,最终彻底的掌控住这座城市? 在许多人的期待中,三天时间过的极快,人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妥协了许多次的莱斯这次终于硬气了一回。其实不是他想要硬气,而是不得不硬气,拿不出胡特所需要的东西,开战就在所难免。 第三天的太阳缓缓升起,这座臭名昭著的城市中却见不到多少人气,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狂风卷起一阵阵风旋。街道两旁的民居中许许多多的人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日上三竿之后,城市中心破败不堪的喷泉处花园街上,三百多名手持长剑、棍棒的兄弟会成员从大街小巷中涌出。胡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望着对面赶来的莱斯。他一扬手中的马鞭,遥遥指着莱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我饶恕你的愚蠢和冒犯。” 莱斯咬了咬牙,“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我怎么给你东西?像变魔术那样变给你吗?” 胡特龇牙嘿嘿一笑,一挥马鞭,吐出一个音节,“杀!” 莱斯知道不经过这场战斗,胡特是不会冷静下来,他跺了跺脚,大声喊道:“干【】死他们!” 两道洪流直接冲撞在一起,一个兄弟会的成员狞笑着将一柄长剑捅入一个见过几面的小偷胸口,小偷旁边的一人就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将一尺长的匕首在他脖子间旋了一圈。一旁一支铁棍又狠狠的敲碎了那个手持匕首小偷的脑袋,缓缓瘫倒在地上。手持棍棒的家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柄长剑就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刀光剑影,一瞬间血液就顺着青石板路面上的刻痕缓缓散开,如同一个巨大而玄妙的魔法阵,充满了某种神奇的韵未。生命在这一刻脆弱不堪,轻易的折损,让人感受到生命的沉重,也感叹于生命的脆弱。 两伙人都杀红了眼,兄弟会和莱斯的小偷们积怨已久,一旦杀上手了就完全脱缰。这种没有任何花哨武技和高级战气的厮杀充满了最原始的残暴,而这种残暴,也激发了人们血脉中传承自远古的杀戮本能与噬血天性。 一个个被砍倒、被刺穿的身体倒在地上抽搐、惨嚎,接着被后来者踩在脚下践踏,什么狗屁尊严,什么混蛋脸面,在杀戮面前都苍白无力。不管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帮派份子,还是让人敬畏的狠辣小偷,在这一刻,彼此之间都得到了绝对的公平——只有一次生命。 嗅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喷泉花园街旁一栋三层楼房的三楼上,雷恩哼着帝都中流传过一段时间的小曲,翘着二郎腿,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站在他身后的布莱尔跃跃欲试,理查则脸色发青,畏惧的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无法抑制的手哆哆嗦嗦的拿着手帕,不断的擦拭着脸上、脖子上的汗珠。 “真是美妙的一天,我觉得今天的太阳比以往都要明亮一些,你们说呢?”,雷恩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却被那疯狂的喊打喊杀声所淹没。 第十一章 蛰伏在皮囊之下的残忍 “大人,要不要让人把他们分开?”,理查汗如雨下,一半是胖的,一半是被吓的,被吓的居多。 雷恩瞥了一眼,“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 “这……” 理查说不上来了,他自认自己这些年游走在贵族阶级和市井帮会之间,见识过不少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但是如雷恩这般年纪,就有了如此城府的人,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那种不苟言笑时的不怒而威使得他的气势犹如实质一般,如海水一层层扑头盖脸的打过来,被他的目光盯住,一瞬间就有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龙,一只看似平静实则暴烈如火的龙! 理查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雷恩这才收回目光,他从镶嵌了宝石的腰带上取出一片某种兽鳞打造的城主信笺,丢给了布莱尔:“如果警备队或者城防军出动,持我信笺告诉他们,不允许插手城内势力之间的战争。”,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去警备队,如果看见有人快速的跑向治安所……”,雷恩伸出食指在脖子上比划来一下。 布莱尔双手接过新签,顿足行礼,雷厉风行的转身大步离去。 街道上的已经躺着上百具尸体,每一个尸体的脸上都留存着最后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死的恐怖。掀起的血腥气冲散了天空中微薄的云朵,将整个奥尔特伦堡的上空映成了红色。 街道两边的看客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以避免引起误会。其他势力的耳目也震惊于这场厮杀的惨烈,各个心慌失措,坐立不安。 差不多了,也该停止了。 许多人发出这样的叹息,这也是一种地下世界的文化,一场冲突未必就真的要打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只要分出胜负即可。当然,作为当事的双方不会主动停下来,除非有一方认输,可这样的场面实在难见。这些常年躲藏在黑暗世界中的人,比那些贵族,更看重自己的面子,以及地位。没有人会率先说出认输的话,那是一种软弱,软弱则代表将被新的浪潮吞噬。 这个时候,城防军或是警备队的作用就能体现出来。让第三方插手,分开双方,然后在坐下来详谈,这是一种潜规则,是一种地下世界的秩序,每个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 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紧紧抓着手中的钱袋,里面装了五十个银币,他飞快的在街道上奔跑。胡特已经嘱咐过他,一定要在得到了暗号之后快速的赶到治安所,让警备队员赶过来。他牢牢的记住了胡特的每一个字,这关系到他的小命,更关系到兄弟会数百兄弟的性命。 眼看治安所尽在咫尺,只要转一个弯就能看见,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奔跑的速度也略微降低。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亮光如闪电一般一闪而逝,铮的一声清鸣在耳边回荡,他眼中的世界开始不断的旋转,直至彻底的黑暗。 布莱尔用力一甩长剑,几滴血珠顺着冰冷的刀刃被甩了出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抽搐着的尸体和尸首,转身大步离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治安所中,普尔士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不时看向街道转角的方向。作为本地暴力机关之一的负责人,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那些帮会之间的游戏法则他早已惯熟。讲道理,这个时候应该派人来了,不然双方的损失就太大了,远远超过双方可以承受的范围! 不管是为了金钱,还是为了维持奥尔特伦堡已经形成的秩序不至于崩溃,他都有责任将这场战斗的双方分开。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普尔士深吸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他微微扬着头,却迎来了一个连他都忽略了的人。 布莱尔,帝国认可的五级骑士,即将得到武爵的高手,黄金荆棘家族的守护骑士,以及……雷恩的狗腿子。 普尔士心脏突然漏跳了两拍,心悸的感觉让他双腿一软,连忙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这是城主大人的信笺,城主大人命令……”,布莱尔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治安所里的警备队员一阵茫然,才在普尔士的怒吼声中站了起来。布莱尔眼里厉芒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说道:“城主大人命令你们注意维持城主府附近的治安,确保城主府不会出现任何变故。”,说着,他将信笺递了过去。 普尔士似乎没听懂一样,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受到警报,城中的一伙帮派份子正在……” 布莱尔立刻粗暴的打断他的发言,用轻蔑的语气嘲弄道:“你是想要违背城主府的命令?” 普尔士顿时一惊,低下头,“不敢……,可是……” “执行命令!我不希望再重复一次。”,布莱尔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作为一名即将得到武爵和封号的五级骑士,他有着绝对的自信,一个人足以镇压此处数十人。更何况,他还背负着黄金贵族家臣的名头,不是谁都敢挥剑相向。 喷泉花园街的胡特不时的望着街道尽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按照计划这个时候警备队员们应该手持利剑和棍棒将他们打散,他们也可以借此机会趁机下台,双方罢手言和,把战场转移到谈判桌上去。可今天普尔士似乎来的有些慢,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眼前的厮杀还在持续,原始,而且残忍。一个个手下在冲突中倒下,失去生命,身体变得冰凉。他的实力也正在一点点崩消瓦解,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但是他不能停下来,他就像是一群野狼的首领,一辈子只能有一次认输的机会,而这唯一一次认输的机会,也代表着他的生命将走到尽头。 莱斯也察觉到不对,他和胡特都有着相同的顾虑。一旦认输,即使对方愿意放过彼此,他手下那些人中也会有不安分的人跳出来向他露出爪牙。 此时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前。 这一场厮杀一直持续到中午才告一段落,没有人认输,而是双方都被打的寒了骨气。超过五百人的战斗中,能站着的不超过三十个人,其余的都躺在了地上。彼此之间也彻底的结下了死仇,不死不休。 胡特恼怒的瞪着莱斯,似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他指了指莱斯,带着人离开了。 莱斯紧咬着的牙关在胡特离开之后终于松开,腮帮子都变得僵硬,上下两排牙齿咬的生疼。他扫了一眼满地伤亡,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派人把没死的兄弟拖出来,去给我找牧师来救治他们……” 这一刻,整个城市都变得云谲波诡起来,那些原本只打算作壁上观的势力,在衡量了一下自己与胡特、莱斯之间的差距之后,突然来了兴趣。那些行走于各个城市之间的豪商们,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这可是关系到百万金币最终结局的争斗,为此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唯独阿尔玛,愈发的恐惧起来。她来不及等待另外一边的回信,就在这阳光明媚的中午,连滚带爬的闯进了城主府中。 雷恩切开一块柯尔默小牛肉,银质的餐叉嗦的一声插了进去,肉汁伴随着一些粉色的血水被挤了出来。雷恩看了看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的阿尔玛,张开嘴唇,将小牛肉送进嘴里。鲜美的小牛肉取自只有九个月大的柯尔默牛,正是最适合食用的时候,鲜嫩的小牛肉只烹饪了五分熟,入口之后用舌头抵住肉块向上颚用力一顶,整块小牛肉就如果冻一般被挤成了肉汁。 “要来一些吗?”,雷恩一手拿着餐刀,一手拿着餐叉,微微偏头示意。阿尔玛突然间哆嗦了一下,连连摇头,雷恩只好耸了耸肩膀,“真可惜,这次的小牛肉真的很好吃。” 阿尔玛挤出难看的笑容,她站在这里想了很多,越想越恐惧。很显然,外面所有人都把雷恩当做一个白痴,一个傻蛋,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却不知这个连成人礼被提前完成的少年族长,在悄然之间已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奥尔特伦堡坚实的铁板撕扯的粉碎。现在城中的势力几乎都忽略了他这样一个城主的存在,完全被那所谓的百元金币所遮蔽了双眼。 他丢出了一根骨头,瓦解了来自奥尔特伦堡地下势力的恶意,再顺手斩落。他的目的已经很浅显,那就是彻底控制住这座城市,他将成为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王者,每一个人都将生活在他的意志之下,在他的欢笑中载歌载舞,在他的愤怒下惴惴不安。 想到这里,阿尔玛连抬头的勇气都丧失了。 坐在餐桌边上优雅用餐的贵族男子,仿佛已经变成了恶魔,让人不敢直视。 ====== 还有一章正在码,白天去办事了,这段时间事情似乎都挤在了一起,稍后更新,肯定更新啊。。 来来来,绝望屁股互相伤害 第十二章 都是狐狸,别说聊斋 胡特太阳穴一鼓一鼓,脑子里仿佛钻进去一个老鼠,搅的脑浆都快沸腾了。一阵阵的头疼不断敲击着他已经脆弱的神经,让他有一种十分狂暴的欲望,想要举起长剑,砍杀一些什么东西,来安抚自己暴怒的情绪。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越是在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的弹压麾下各个头目以及那些小喽啰。 今天的一战,没有打出兄弟会的声望,反而敲断了兄弟会的脊梁。两百多人死亡,剩下不到一百人各个带伤。整个兄弟会都要炸了,那些把自己最后一刻停留在喷泉花园街,惨死在莱斯那帮小偷小摸愚蠢的家伙刀下的兄弟们,并非是一个人。他们还有自己的兄弟,还有自己的家属,现在这些人都因他们的死亡,癫狂起来。 “复仇!” “复仇!!” 一个个高举着武器,站在椅子上或是桌子上,嘴角发白的唾沫残留无法阻止他们的咆哮。他们猩红的眼睛里折射出仇恨的光芒,那种光芒是胡特都畏惧的东西。在仇恨的意志之下,他根本无法彻底压制住这群已经快要疯狂的人。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场战斗,他栽了一个大跟头。一瞬间少了两三百号人,他在这座被称为罪恶之城、混乱之都的奥尔特伦堡地下世界中,已经不再是最顶尖的势力。那些曾经被他欺压的,被他伤害过的人或是组织,已经开始悄悄的将刀剑磨砺,开始准备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现在的情况岌岌可危。 最好的选择,是冷静下来,然后收缩地盘和势力,等实力恢复了之后再做打算。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仇恨是人类最强烈的情绪之一,往往会主导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最可悲的是,他就是这群蠢货的首领。 一双双带着仇恨的目光集中在胡特的身上,胡特强忍着心中的烦躁,阴沉着脸,透支着曾经的威望。他迎上一道道目光,心中的寒意一点点盛放。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人群瞬间爆发了。 复仇的呐喊声震动了整个奥尔特伦堡,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喷泉花园街流的血,只是不远将来某一天的点缀。这座城市中实力最强的势力之一,将迎来它的末日。 胡特烦恼的直接离开,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些被仇恨支配了脑子的蠢货。他招来自己手下的几个头目,在一间较小的房间里厉声问道:“为什么今天警备队没有人来?谁能告诉我原因?你们知道吗?今天我们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就是特么的因为那些爱管闲事的废物们没有出现!?”,在这间房间里,他已经没有了顾虑,抓起自己最爱的魔法台灯,狠狠的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台灯崩碎的碎片飞的到处都是,他还嫌不过瘾,抓住木椅用力的摔在桌子上,打翻了上面许多的东西。他把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好一会,他才气喘吁吁的扶起椅子坐下,擦了擦汗水,如受伤的饿狼低垂着脑袋,抬眼望着众人,“谁能告诉,为什么计划好的东西,没有执行?” 沉默的房间,紧张的气氛,终于有人开口了,“抱歉老大,我们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了,并且后来还派了人去催促,但是普尔士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 “没有动手的意思?”,胡特的腔调尖利起来,“每年十个金币的上供就是让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还有你们这些愚蠢的垃圾,难道你们不会带人攻击治安所然后把他们引过来吗?难道每一件事我都需要手把手的给你们安排好,你们才知道怎么去做吗?为什么不动动你们那些和臭水沟里腐烂的一样的脑子去想想?” 一个小头目啃啃吧吧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要谈判吗?” 胡特突然抓住一本书丢了过去,小头目来不及闪躲,额角被厚厚的书壳砸出了一道伤口,鲜红的鲜血一瞬间就遮盖住他半边脸颊。 “谈判?!”,胡特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才稍稍平复的情绪,挥动着双臂站了起来,“你要我拿什么去谈判?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你敢对着他们说出谈判两个字,他们就会把你撕成碎片!”,他走到那个小头目的面前,小头目在胡特的目光注视下将头低了下去,胡特却那手指一下一下的捣着他的脑袋,“你是吃长大的吗?蠢货!” 他眼神愈发森冷起来,来回转了几圈,吐出一口气,“去联系哈维,我要见他。” 片刻之后,胡特的使者在哈维的老巢里见到了这位奥尔特伦堡的大奴隶商。 “胡特要见我?”,哈维躺在几个赤身果体的女奴当中,享受着超然一等的服务,他挠了挠胸口厚厚的一层胸毛,将嘴巴里的葡萄皮吐在了地上。 就在刚才,莱斯的人才刚刚来过,作为这座城市中实力首屈一指的大奴隶商,哈维的地位在这一刻已经无可非议的成为了第一。他还有两百人的捕奴队,还有数百个健壮的男性黑蛮,他能策动起来的力量,足以镇压兄弟会和莱斯那帮人。如果是在昨天,他或许会同意胡特的要求,但现在,双方的实力已经不在对等。 奥尔特伦堡就是这么一个现实的地方,永远不要指望有人会在井口将足以救命的绳索丢进井口之中,他们只会举起石头,然后用力丢下去。 哈维换了一个姿势,女奴们又缠了上去,在微微喘息中,哈维伸出一根被巨大金戒指所圈住的手指,虚点了点,“让胡特拿出足以让我心动的东西再来找我,否则让他见鬼去吧!”,说着哆嗦了一下,舒坦的喘息了一声,“丢他出去,见鬼,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等手下将胡特派遣来的使者丢出去之后,哈维推开所有女奴站了起来,那些女奴拿着衣服为他穿戴好之后,哈维挥退了她们。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似是自问自答,“为什么胡特那个奸诈的小子会和莱斯打成这样?” 不等别人回答,他笑道:“那是因为莱斯手里有胡特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惜赔上整个兄弟会。是什么东西有如此的魅力呢?很显然,那价值百万金币的地契。” “再等等……再等等……!” 能成为一个奴隶商,光靠金钱和人手是绝对不够的,哈维还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或者说在这座城市中能扬名立万的人,都不是蠢货。他将事情颠过来倒过去的分析了好几遍之后,抿了抿嘴,横了一眼身边高出他一个头的手下,“去最好的酒楼定一桌最贵的菜肴,然后请阿尔玛大姐头来一趟。记住,一定要有礼貌,要非常的恭敬。” 是时候了,联系阿尔玛,然后吞掉兄弟会和莱斯,以阿尔玛的聪明与理智,她不会与自己争那份地契。只要阿尔玛愿意帮助自己,那么就算舍弃掉奴隶生意也在所不惜。 哈维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人,即使是阿尔玛这个大姐头,他也从来不会小瞧了她。 此刻哈维根本就没有把兄弟会以及莱斯当做自己的对手,他今天亲自到场从头到尾看完了双方的战斗。他很清楚,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不管是胡特或是莱斯,绝对已经控制不住他们的手下了,否则也不会派人到这里来,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他现在只需要什么都不做,胡特就会和莱斯同归于尽,然后他再去收割胜利的果实。 当然,他也不会忽略其他垂涎果实的势力,比如说那些臭名昭著的佣兵团,那些满嘴都是合法商人的走私豪商。他需要团结阿尔玛这样没什么太大野心和欲望的力量,来扩充自己的实力,然后以雷霆之势夺取胜利果实,让那些人望而怯步。 哈维思量了一会,对着自己得力助手说道:“去安排人手安抚黑蛮,告诉他们,帮我打赢了这场战斗,我还给他们自由,并且赏赐给他们足够多的金币作为报酬。”,他一把抓住得力助手的衣领,两人的面孔几乎贴在了一起,“记住,必须做好,以后我能不能成为贵族老爷,你能不能成为贵族的附庸,和老爷我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遭了。” 末了,他松开紧紧抓住衣领的手,“顺便查一查,为什么警备队没有出动,找出原因,不要怕花钱。” 一场战斗,整个城市所有势力都动了起来。他们看见了机会,看见了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那些天生的贵族或许不能理解这些平民的想法,这些人为了成为贵族,他们可以抛弃任何东西。不管是尊严,还是灵魂,只要能成为贵族,没什么是不能出售的! ===== 第二更完毕,,啊,作为一个没有存稿的懒癌患者,我对自己码字速度很满意。 第十三章 不能成为寡头的贵族不是好城主 “奥尔特伦堡发生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械斗,当地书记官的报告上介绍,死亡人数直逼三百人。警备队和城防军毫无作为,坐任当地民间势力膨胀、冲突。新任城主雷恩也没有制止这一起冲突。”,宫廷内大学士拿着刚刚收到的消息,毕恭毕敬的站在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面前,轻声的宣读。 奥兰多帝国国祚已经延续三百七十一年,爆发过两次极为严重的内战,分别是奥兰多二世期间的“武装征税案”,以及奥兰多五世期间的“减等继承案”。内战消耗了大量的国力,但是对统治的延续有着极大的好处。金钱、权力的高度集中加强了中央集权的力度。如果不是这两次内战的爆发以及胜利,或许此时的奥兰多已经由一个完整主权的国家,变成一个分封制的封国联邦。 此时的奥兰多六世躺在天鹅绒的软塌上,微微阖着双眼,沉重的王冠被他丢在一旁的脚墩上,享受着魔法火炉带来的温度,舒服的哼哼唧唧。 他突然睁开眼,整个精美奢华的书房仿佛一瞬间亮了了一下,大学士将头深深的低的更低,以表示自己对皇帝陛下的尊敬。 “雷恩?”,奥兰多六世沉吟片刻,轻笑出声,“是阿尔卡尼亚家的小子吧?他运气不错。” 大学士额角泌出一滴汗珠,不敢接皇帝陛下的话。 去年三月,黄金权杖贵族族长老死在病榻上,年轻的族长无论是个人威望还是手腕似乎都远远不及曾经的帝国宰相。整个帝都风起云涌,盯着帝国宰相权位的贵族可不是一个两个。 国家,实际上是由一个最强的贵族,率领着一群稍弱一些的贵族踩在一群平民的身上建立起的宏伟建筑。对于帝国宰相这样一个可以大权在握的职位,几乎所有拥有竞争权和条件的贵族都生出了窥视之心。这里面包括了同样身为黄金贵族的荆棘家族,阿尔卡尼亚。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过,那个不足四十岁的甘文·史皮特司诺【德西语中指“代表着权力的手杖”】,黄金权杖家族的新任继承者居然击败了所有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帝国宰相权位揽入怀中,成功的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切,成为了帝都中权力最大的三人之一。 在这场政治战争中,许多家族因为站错了队伍倒下,也有许多贵族因为坚定的站在了黄金权杖家族一边,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阿尔卡尼亚,则是倒霉的那一边。 奥兰多之所以说雷恩运气不错,那是因为在离开帝都之前,雷恩一直躺在圣光大教堂中接受治疗。他受到了非常严重的诅咒和刺杀,肉体上的伤害并不要紧,真正要命的还是那种莫名的诅咒,几乎差一点就将雷恩杀死。好在他挺了过来,刚刚宣布治愈,就被人踢出了帝都,将他发配到奥尔特伦堡那样一个混乱的地方。 这是贵族之间的规矩之一,你可以对同样贵族身份的对手出手,但也只限于一次。成功了自然不必说,如果失手了,那么就不允许再因为同样的事情出手,否则就触碰了贵族之间,会被所有贵族讨伐。 作为深知这次事件中大多数隐秘的奥兰多六世,自然知道那个诅咒有多么的恐怖,别说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神裔家族都不一定能扛得住。那是一种针对灵魂的诅咒,几乎没有任何驱散的办法,只能通过意志力生生抵抗并且坚持。一千个中了这种诅咒的人里,能有一个人能抗的过去,就算非常庆幸了。 所以说,雷恩在奥兰多六世以及更多的人眼里,何尝不是一个幸运的家伙? “既然他已经承受了错误的代价,就不需要再针对他。”,奥兰多六世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家伙,尽管在平民的眼里这个皇帝荒诞无稽,可没有一个贵族敢真正的把他当做一个蠢货,“以后关于奥尔特伦堡那边的事情,三个月汇报一次就可以了。这次的事情……下令斥责他一次,用词不需要太正式,告诉他,他既然成为了奥尔特伦堡的城主,就应该把自己的事业做好。” 大学士点点头,牢记于心。 奥兰多想着想着笑着摇了摇头,黄金贵族啊,呵呵……。 远在奥尔特伦堡的雷恩自然不会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呈献在帝国皇帝的案头,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在阿尔玛忐忑的心情中,雷恩吃完了午餐,邀请这位奥尔特伦堡势力前三的大姐头与他一起坐在花园中,享受午后片刻的安宁。 红茶浓郁的芬芳和温暖在这个深秋给人带去了极大的幸福感,雷恩望着花园中稍嫌萧瑟却不落败的景色,说道:“你瞧,夏天的时候这里一定百花盛放,可一转眼就销声匿迹。花再美丽,也只有一夏的光景,与人又有什么不同?”,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感叹那些花朵的凋零,还是在感叹人生的无常。 “有时候我很佩服那些花匠和园艺工,他们总能按照季节的不同,将这里打理的漂漂亮亮。他们甚至不需要经过漫长的思考和等待,在季节转换之初,就能改变这里的景色,让这里一年四季都十分的美丽。” 阿尔玛脑子超高速的运转起来,脑浆子都形成了一个漩涡,她仔细的斟酌着雷恩的每一句话,扣着每一个字眼,只感觉自己昔日中自诩为精明的大脑,有点跟不上雷恩的节奏。她深吸一口气,用最诚恳的语气希望能打动这位不动声色就舞动风云的贵族,“大人,阿尔玛愿意成为您花匠手中的工具,为您打理出美丽的景色。” 这就是表忠心和效忠了,雷恩笑着瞥了她一眼,摩挲着手上的铜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听说阿尔玛大姐头的生意做的非常好,在整个贝尔行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是吗?” 阿尔玛挤出笑容,“承蒙大人您的夸奖,的确是这样。许多人都以拥有我调教出的有技术的女人为荣。当然,这一切与大人您的事业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帝都让我来这里管理这座城市,自然是希望我把她管理的更好。一座城市想要发展壮大,就离不开经济上的支持。我在城中转过几圈,发现了很多地方已经破旧不堪,公共设施损毁严重,生活在底层的居民穷困潦倒。看到这些我很忧心,这些都反应了一个城市的真实面貌。”,雷恩突然话锋一转,谈了关于城市建设的问题,“我问过一些路人,他们希望至少将维持住温饱,同时也希望城市不要那么破旧。” 阿尔玛一个激灵,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是雷恩在找她要钱。她要输诚,自然要有所表现,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实打实的好处在能让这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城主大人了解到她的忠心。她立刻说道:“我愿意捐献一……不,两百金币供给大人您施展自己的抱负。” 两百个金币,按照今年入秋之后各大商会的兑换标准,大概可以换到两万两千枚银币,换成铜币大概有两千六百万枚,约等于一千三百万左右的购买力。 在这个世界里,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不过雷恩很清楚,两百个金币看似很多,对于这些彻底控制以及垄断了一个城市某种行业的巨头来讲,两百个金币只能让他们肉疼,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雷恩表现的很淡然,阿尔玛心里就越惶恐,她想着还没有等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在奥尔特伦堡的全部身家,咬了咬牙,说道:“每年,我都会奉上同样的献金,以支持您的执政。” 雷恩点点头,“那我就感谢阿尔玛大姐头的贡献了,等最近这些麻烦事结束之后,我还有个小事要和大姐头商量。” 阿尔玛连称不敢,坐了一会之后就告辞。离开了城主府,站在城主府的大门之外,她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庄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两百个金币不多,如果能买到一份平安,到也不算贵。 她却不知道,这两百个金币在雷恩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垄断带来的利润远远超出这两百个金币的价值,几倍、十倍、甚至更多!在雷恩的心中,这种垄断的生意只能由他这个城主来做,其他任何人敢碰一碰,都是摸老虎屁股,找死!包括了阿尔玛,一旦解决了胡特与莱斯,掉转手来他就要对付哈维与阿尔玛,他们的存在注定会损毁城主府的威严。如果他们愿意合作,雷恩不介意给他们一口汤喝,若是他们不知好歹,那就送他们去见光明神。 =========== 简单的说一下这几天更新晚的问题。早些年家里买了两套房子,当时是恢复楼,属于安置房,原定计划以后要拆除后回迁,所以没有房产证。结果后来一项项变动导致了恢复楼没有拆除就在周围盖了新房子。现在那块地方被政府列入拆迁计划内,没有房产证的话将来得不到补偿,所以这些天一直在跑这个事情。 政府单位的尿性想必大家都知道,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房子是你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这几天都在跑这个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再跑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十四章 奥尔特伦死亡之夜主题活动 晚上请一些热情的好心人吃饭,帮忙办房产证,12点10分到家,到家后立刻码出一章,对不起诸位。过几天会多更一些算是这段时间不稳定的补偿,抱歉。 ========== 作为这几天里当之无愧的主角,胡特和莱斯都在尽可能的压制着手下那群为了复仇,眼珠子如吃了生肉一样猩红猩红的家伙。能在这个恶名昭著的城市中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没有一定的手腕和智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是,正是因为他们不傻,很聪明,他们都从这件事里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明知道下一步就是一个坑,有时候也要毫不犹豫的踩下去。 天色渐晚,一名小偷装模作样的不多的行人中穿梭,他的眼睛总是盯着别人的口袋,而不是看着路。作为一名出色的小偷,他拥有着极为不错的眼力,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猜测出别人的口袋里大概有多少钱。这一次他上街行窃已经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却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对象,只怪这座城市中的穷人实在太多了。 当然,并非是没有富人,那些走私豪商、大奴隶主一个个都富得流油,但偏偏,这些人不在他的狩猎名单中。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对象。前者会揍他一顿,然后切掉他一根手指。后者直接就把他塞进笼子里当奴隶,送到另外一个城市中卖掉。 就在他觉得今天可能要一无所获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了一个目标。那个人的穿着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他技艺精通,观察力仔细,或许就会漏过这个目标。那人的口袋底部微微下沉,让口袋上面的口子略微有些外翻,两边的衣角略微上翘,这都表明了那个人的口袋里装着某些沉重的东西。 正常人的口袋里会装什么东西?肯定是铜币或者银币,绝对不会是石头。从那人口袋底部饱满程度以及他丰富的经验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人口袋里可能装了一两个银币,还有一些铜币。这样的目标,才是最好的目标,要知道现在的兑率中一个银币可以兑换一千一百七十个铜币。对那些穷人动手偷一下午,都不一定比得上一个银币的收入。 他立刻进入了角色,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路人,朝着那人靠了过去。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小偷盯上了,直至双方错身而过。 那人被小偷擦身挤过的那一刻,小偷就发现了不对。他的手腕被那只肥羊紧紧抓住,挣脱不得,对方的脸上也流露出狰狞的杀意。目光中的仇恨几乎都要点燃了周遭的空气!小偷心里一慌,挣扎着喊叫了起来,“见鬼,你抓我做什么?救命啊,这里有一个疯子,谁来帮帮我?”,他一边说,另外一手已经揣入了怀里,摸到了匕首的刀柄上。 小偷们喜欢把武器藏在怀里,是因为被抓的时候他们会以“我把钱还给你”的理由将手放入怀里,如果一边说要换钱一边撩衣服摸自己腰,恐怕刚做出这个动作就被人弄死了。 可惜,小偷并不知道,这个肥羊之所以出现在这条街上,目的就是为了被偷。他们都是兄弟会的人,为了复仇已经疯狂,连胡特都无法制止他们。光明神?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也拥有复仇的权力。他人赐给我们幸福,我们还以幸福;他人赐给我们死亡,我们还以死亡。 周围立刻又五六个人围了上来,将小偷牢牢的挤在中间。小偷还没有来得及呼朋唤友,就觉得小腹突然间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这疼痛迅速的扩散,让他恐惧的小便都失禁了。那只肥羊和他的同伙一瞬间就消失在人群当中,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小偷看着刺穿小腹的匕首尖滴着血,一股无力的感觉充斥着全身,他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在寒风下变得冰冷。 胡特咬着牙带着家底上了街,要和莱斯决一死战。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仔细琢磨,已经发现他和莱斯被整个奥尔特伦堡抛弃了。昔日里那些狐朋狗友在他与莱斯之间在第一次战斗爆发的时候就断了来往,哈维那些体面人甚至将他们派去的使者殴打、驱逐,坚定的表明了立场——等着吃肉。 胡特已经不再侥幸,所以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中午的时候,他就花了自己大部分积蓄,从一个走私豪商那里买到了一张安全的后路。不管他最终胜利还是失败,只要在豪商的营地关门之前赶到,那么豪商就会庇护他,并且将他送到其他城市。 虽然抛弃家业让胡特几欲杀人,但是求生的意志还是为他保持了冷静。 夜色中,眼里的寒光不断闪烁,胡特紧了紧手中的长刀,望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高高的举起了手臂,“杀!” 血流成河的一夜。 阿尔玛此时的心理状态是极为复杂的,她手中那轻薄的小纸片就是几个街道之外数百人厮杀的最终目标。这轻薄的纸片,瓦解了奥尔特伦堡针对雷恩的防守,甚至被反将一军,让这些曾经的盟友们大打出手。今天夜里,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关注那一场厮杀,但是雷恩没有。他派人联系了阿尔玛,并且将整件事情的重心,那张代表这帝都金环区的庄园地契送到她的手里。 面对外面宣传价值百万金币的地契,阿尔玛自然动了心。那些人大生打死,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这张薄薄的纸片?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玛心跳加速,热血冲进脑子里,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她想要带着这份地契偷偷的离开奥尔特伦堡,远走高飞。 去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她决定依照雷恩的吩咐,将这张纸片,送到雷恩指定的地方。 第十五章 世间一场大梦 回答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不喜欢看政治内容。其实我觉得这些不是政治内容,而是一种手段,这些描述和铺垫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因为我也藏了不少伏笔在里面,以后会一一揭开。况且一个落魄的末日贵族到了一个混乱至极的城市中,不可能一坐下来那些原有的势力就五体投地喊主公,从雷恩来到这个地方,到他彻底掌握住这个城市,需要一个过程。过程不可少,而且尽可能的应该合理。 金币大小如一元硬币,文中有说有类似银行的机构,以及“存款证明”,这个东西可以当做本票使用,后面会说这个问题。具体情况后文在进入帝都之后也会有较为详细的描述。 ==================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渐渐平息,胡特脚踩着尸体,站在尸堆上。他的左臂被人从手肘处砍掉,简单包扎的伤口还在向外溢着鲜血。分辨不清的脸上黑褐色的血痂凝结成厚厚一层的壳,每一个表情的变动,都有干枯的黑褐色碎片崩落。他身体微微一晃,失血过多让他大脑开始缺氧,望着弥漫着死气的街道,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赢了! 惨胜!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的荒谬,他就像是斗兽场中彼此拼杀的野兽,周围都是为了死亡而欢呼的人群。无论他的输赢,最终都逃不过一个结局。他突然发现,这些年里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快乐。他以为自己会快乐,但并不是这样。 莱斯气若游丝,手指僵硬的抠住他的裤管,长大的嘴里不断喷出血沫,他身上被胡特连捅三剑,回天乏术。莱斯失去了生命,他失去了一条手臂,甚至也会失去生命,他悲哀的望向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莱斯,反手抓住剑柄,对准了他的脑袋狠狠一刺!脚踝被捏的生疼,痛疼感渐渐消失,莱斯的身体彻底的僵硬了,一如其他躺下不再站起来的人一样,终将变得冰冷,成为奥尔特伦堡城外某一片土地的养料。 也许几十年或者更久之后有人会将他挖出来,考证这具白骨所经历的一切。但更多的可能是,有几只专门吃死人肉的野狗、野狼什么的,将他刨出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快,送我到通达商会。”,他命令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那是他收养的养子之一。他一共收养过五个养子,有四人死在了他面前,在战斗中为了保护他,或是为了争夺地盘和利益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种优秀的品德会传承下去,可命运之神总喜欢在人们最不愿意的时候,和人们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年轻且负伤的少年接过胡特手中的长剑,挂在自己的腰间,他搀扶着胡特唯一剩下的右手,带着他朝着黑暗的街角走去。周围还有一些哀嚎着没有死透的人,用细微的声音哀求着生命的援手。 两个行走中的身影突然间一顿,胡特抱住了年轻人,失力的双臂颤抖着想要拥抱着生命,眼镜瞪的极大。年轻人缓缓从胡特腰侧抽出一柄一尺长的长匕首,熟练的塞回到自己怀中的鲨鱼皮鞘中。 “为什么?” 年轻人笑的格外灿烂,黑夜中两排细密的白牙萦绕着让人心悸的光泽。他说道:“您总是和我们说您曾经的功绩,您战胜了收养您的前任会主,夺取了他的产业和全部。从第一次听见这个故事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权势和威望需要用鲜血来浇灌,那么就应该选择那个最强的生命,只有最强的生命,才能放出最鲜红的血,开出最娇艳的花朵!” 他用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我将会承担起重建兄弟会的责任。您放心,我会比您更出色,我会走出奥尔特伦堡,让兄弟会的旗帜飘扬在整个帝国!” 说罢,他一手按在胡特脸上,将他推倒在一边,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人闻之变色的大人物,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胡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两眼渐渐无神,失去焦距。他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刚刚被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抛弃,躲在城门洞里瑟瑟发抖,悄然的等待着严寒夺取他的生命。在他彻底绝望的那一刹那,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对着他伸出了手,露出了微笑,“喂,小子,还能站起来吗?我需要一个几个帮手,你能行吗?” 他勉强站起来,还摔了一跤,最终高高兴兴的牵着络腮胡男人温暖的大手,在寒风中走向自己的归宿。 世间如一个轮回。 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对他如父亲一般的男人,而今天,他又被他当做养子的人杀死。这世界真的有报应吗?我现在所遭遇到的一切,难道就是报应?真是讽刺啊,我这个注定要舞动风云的男人,如此窝囊的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角落中……。 这是一个神奇的夜晚,两个大人物在某个巧合的驱动下,成为了奥尔特伦堡传奇历史故事中的一页。当人们翻过这一页,他们的故事将会渐渐淡忘,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将落定。 黑夜如墨,不见五指,莱斯的住处灯火辉煌。 哈维脸色非常的难看,站在他对面的是剑与盾佣兵团的巴托团长,还有野海佣兵团的库玛团长。两个佣兵团都不是好东西,可以说恶贯满盈,他们的存在完全是为了金币的闪耀而存在。只要付钱,足够多的钱,他们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无论是陌生人,还是他们的亲人。 远处的战斗刚刚落下帷幕的第一时间,哈维就带着捕奴队冲到了莱斯的家中,将莱斯家里翻了一个遍,最终也找到了他希望找到的东西。他心里默默的把莱斯钉在了弱智的耻辱柱上,拿到了这个东西还不赶紧跑?什么狗屁基业、家当,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张轻薄的纸片重要,这纸片代表了权力,以及未来。 他没想到自己快,别人也不慢,没有来得及走掉,就被巴托和库玛堵在了莱斯的家里。 那些冰冷的如同一具具机器的佣兵根本没有任何协商的可能,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冒着犹如实质的金光。一百万金币,每个人少说分几百,多则分几千,为了这些钱他们连父母都敢杀,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奴隶商? “交出来,活。或者我们杀死你,然后从你的尸体上搜出来。”,巴托舔着幽暗的匕首,舌尖划过刀刃时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雀跃,他渴望鲜血,渴望他人的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小眼睛里残暴的光芒扭曲而疯狂,他希望哈维能扛得住,拒绝配合,然后将他们全部杀死。 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哈维一脑门子白毛汗,双方的人数和力量不成对比。他的人多不错,质量却不怎么高。捕奴队还好说,那些奴隶都已经被去势,去势之后的黑蛮已经不能再称之“蛮”,他们变得温顺了许多,和那些穷凶极恶的佣兵比起来,差的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他不想放弃,这可是价值百万金币的地契,只要能逃出去,就等于拥有了一切!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眼看着要发生械斗的时候,普尔士和肯特带着大量警备队员与城防军出现了。他们的出现让哈维和两位佣兵团长有些意外,也有些恼怒。肉就在嘴边,舌头都已经舔到了,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抢走,那种暴走的心态能逼疯所有人。他们考虑着要不要给这两位官方大人物面子,暂时罢手,亦或是直接开打。 就在他们难以决定的时候,又来了一批人。 这些人看上去并不武勇,也不凶横,每个人都和和气气的,没有丝毫的威胁感,但不管是哈维还是两位佣兵团团长,都不敢小瞧了这些人。他们并不出名,普通的居民甚至没有听说过他们中几个人的名字。可他们又很有名,在有能力的人眼中,他们的团结起来的力量,以至于超越了奥尔特伦堡所有势力的总和。 他们很少发出自己的主张和声音,不代表他们没有利益诉求。当他们决定出声的时候,谁都不敢反抗,特别是他们意见统一的前提下。 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豪商。 一个穿着印花长袍,矮矮胖胖,略微有些秃顶,看上去五十来岁的老男人笑眯眯的轻抚着自己腆起的肚子,用很轻松的语调说道:“今夜奥尔特伦堡已经够乱了,我们不希望看见一个混乱的城市,所以请你们停手,我们绝对不想再看见发生大规模的火拼。”,他侧开身子摊手向后一邀,“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意见。” 哈维僵硬的脸上逐渐变得柔和,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也算是半个商人,尽管他做的事业会让一些人觉得恶心和厌恶。反观两位佣兵团的团长,表情则严肃了许多。 最终双方还是选择了停止即将到来的战争,把战场转移到谈判桌上。 老人见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顿时轻笑了起来,“你们看,我们还是热爱着这座城市,不希望鲜血染红了她的清秀美丽。我为三十一万奥尔特伦堡人感谢三位的忍让和仁义,愿光明神永远保佑着你们!” 第十六章 笨人很多,聪明人也不少 上一章算错了,我的锅。少算了一个零,我的错,但是请相信,这本书的经济体系绝对不会崩溃。金币更多时候是一种财富的象征,象征意义超过了它的价值。十几万金币,也就是五六十亿rmb左右的购买力,除去地价之外,贵族的装修,古董,珍藏,历史和传承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比例。百万金币的黄金贵族庄园,绝对不算过分。 ===================== 一个游戏玩家在最高难度下用最轻松的方法快速通关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 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发表一篇心得,或者干脆将录像上传。这种炫耀没什么不妥,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自我满足途径罢了。 “商人们的目标其实和绝大多数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赚钱。”,罗西面对仅有的三个手下,布莱尔、阿尔玛以及理查轻描淡写的将他们想破头都想不到的秘密宣之于口,“赚钱有很多途径,但总的来说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战争财。操纵战争,贩卖兵器、粮草以及奴隶。每一场战争所带来的红利,远远超过他们在平日里的经营。这类人都是杰出的疯子,也可以称之为天才,不是每个有钱人都能挑起战争并且发财的。” “第二类就是和平钱,普普通通,细水长流的买卖,不求一次性吃撑,只求天长地久的吃饱。他们比第一类发战争财的商人更希望这个世道能和平,和平意味着没有风险,意味着可以降低人力成本,以及增加更多的收益。比如说那些坐在不远处商会会馆里开会的家伙们,他们就是靠和平钱发家致富。” “每一次商队的流动,都会带给他们不错的收益,一旦战争爆发,军事化戒严和蜂拥的匪盗,会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当他们发现有一个可控的危险正在膨胀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掐灭这个苗头!” 雷恩食指点了点桌面,发出咄咄的声音,“他们团结在一起,以强者的身份加入到游戏里,并且改写了规则。”,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在这里,在奥尔特伦堡,还是我说了算!” …… “无论如何,奥尔特伦堡绝对不能乱!”,贝尔行省商会的会长前天就赶到了奥尔特伦堡,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在说明一切正在变坏,特别是不断发生冲突的地下势力,让这里的“黑暗秩序”正在快速的崩溃。他站在主位上,高举着双手,发出高亢的咆哮,“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允许他们破坏我们的商道,哪怕是那些贵族,都不允许!” 他正在向一些商人解释这一次商会突然插手本土势力的原因,商会是一个很中立的组织,商会的存在除了互通有无之外,也是为了一定程度上的商业垄断。大多数商人都不喜欢干涉当地事物,这会给他们带来大麻烦。这一次会长突然插手,已经让一些商人有些不悦。不管是哈维还是这座城市的佣兵团,都不是好惹的对象。 现在看来的确是压制住了他们,但只要给他们一丝机会,他们就能集结数百人杀的尸横遍野,让商队不敢独自外出。 “脑子是好东西,我希望你们都拥有这个好东西,多动动你们的脑子仔细想一想,如果本土几个最强大的势力同归于尽,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有人插嘴说道:“那不正好吗?我已经厌烦了每次路过时要上缴的保护费。他们完蛋了,就意味着节省了一笔开支,这是一件好事。” 会长瞪了那人一眼,吐了一口唾沫,“狗屁!狗屁知道吗?!大势力的瓦解意味着混乱的到来,没有了那些头狼的压制,狼崽子们就会肆无忌惮的将规则打破。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数不清的小势力彼此战斗起来,为了壮大,他们需要金钱,在这座城市中谁是财富的象征?是我们!” “他们为了掠夺我们的财富,会不择手段的在野外劫掠我们的商队,就算你们交给一个势力保护费,还会有十个,百个势力跳出来。每走一步,都将留下鲜血淋漓的脚印。如果加强护卫团,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承担更多的物资,商品的运输力就会下降,同时还要多开出一部分开支用来维持护卫团的规模和抚恤!” “毫不夸张的说,在座诸位每个人的收益最少要下降一半,甚至更多。这,就是混乱带来的坏处。同时,一些愿意主动来贝尔交易的拜伦商人,也会选择观望,这同样意味着我们如果想要拿到以前足不出户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就必须去拜伦。一笔笔开支算下来,每年几万几十万金币都会打了水漂。” “而且!”,会长眼睛一眯,冷哼一声,“这背后显然是有人在操纵这一切发生,而外面的蠢货却根本没有发现!”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阵惊呼,别说外面的蠢货,就是他们在座这些商人之中,也只有极少数人看出了不对。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自然了,太巧合了,天衣无缝到没有人来得及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被号称百万金币的地契所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一些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们已经意识到,雷恩不像想象中那么不堪,反而要阴险得多。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一个强势,有手腕,有胆子的城主,对于奥尔特伦堡高度发达到有些扭曲的商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就像从天而降的拦路虎,挡在了大家发财的道路上。 奥兰多帝国商业税和农业税是帝国经济的支柱,以前奥尔特伦堡的城主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们的政令出不了城主府。商人们选择将商业税以保护费的形式交给那些大人物,而且是极低的比例,有时候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一旦雷恩收拾了外面那些势力,他下一步必然是要恢复奥尔特伦堡的税收,这无异于在诸位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说别的东西在座的人可能不太敏感,一旦涉及到金钱,他们一个个都变得精明起来。百分之二十的税收和百分之一的税收根本不需要比较就能做出选择。 有人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不如我们凑一笔钱,让黑教士杀掉雷恩,这样一切都解决了!” 会长忍不住又叫骂起来,“你脑子是做的吗?那是黄金贵族!黄金贵族知道吗?拥有着和帝国皇帝、帝国宰相、帝国大元帅同样尊贵的血脉与传承。你杀了他,明天我们所有人,你、我,所有人都要被吊死在城外的官道上,蠢货!” 又有人说道:“那我们从本地势力中选择一个没什么野心的扶持起来,让他去抗衡城主府呢?” 会长听完差点暴走,商人最忌讳的就是插手这样的事情,如果商人做不到纯粹,很快就会被一种名为“贵族”的大鱼吞的连渣滓都不剩。那些贵族早就眼红商人们的财富,只是他们一直没有什么把柄,拿捏不到商人,只能望着一个个行走的金山银海淌口水。现在这群愚蠢的连黑蛮都不如的笨蛋居然主动要把刀柄递给贵族,贵族们绝对开心的蹦起来,然后将他们一个个绞死,赤果果的掠夺他们的财富。 连续两个提议都被驳回,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嘴,会长肯定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们需要做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商会拟定计划,然后他们执行。 会长拍了拍桌子,“我明天就会正式的拜访城主府,在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之前,你们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那哈维和佣兵团的纷争怎么解决?那可是涉及到百万金币的地契,我们压不住他们太久,一旦他们找到了助力,有可能会连我们都吞下去。”,一个商人说出了在座许多商人的心里话,今天晚上的确让大家大出风头,可也意味着矛盾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没有一个完善的解决办法,恐怕大家晚上都睡不好。 会长揉了揉太阳穴一屁股剁在了椅子上,面对这些白痴,他心真的好累。 “如果你们还不算傻的话,从你们离开这间房间的大门开始,都去给我放出话去,那份地契实际上只值几万金币,并不是什么上百万金币。最多三天,这件事就会平息。” 很高明的办法,从根本上瓦解了雷恩的手段,雷恩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挑动整个奥尔特伦堡的神经线,那是因为“上百万金币”这个概念第一时间就深入人心,人们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并且愿意为了这个谣言付出一切。但如果这个谣言缩水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包括死掉的胡特和莱斯都会重新考虑,为此付出太多到底值不值得。 每年商会行商路过奥尔特伦堡时,交给大大小小佣兵团的保护费大约有三千金币左右,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拿到这个钱。如果运送的商品十分的贵重稀有,这个数字还会上涨不少。 哈维的奴隶生意在整个贝尔行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第一他心够黑,第二他胆子大。别的奴隶商一年也就能抓一两千个奴隶,哈诺一年最少能抓七八千个的奴隶。每个奴隶的捕捉成本不到一个银币,却能卖出十几倍到几十倍的价格,光是贩卖奴隶一年收入就超过三千金币。而且他的生意还不光光是贩卖奴隶,他们还会在拜伦帝国进行强盗一样掠夺,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些收入十分的稳定,那么几万金币的地契就有些鸡肋了。为了争夺这个东西,付出积年的积蓄,还要为此逃亡,躲避来自同样地下势力的追杀,以及贵族阶级的追捕,怎么看都不是很划算,哪有当土皇帝来的痛快? 况且会长还有一个绝招,釜底抽薪的绝招。 第十七章 聪明人和聪明人 好大的手笔! 雷恩将手中的拜帖随手丢到桌子上,朱红色打底,金漆包边的拜帖上写着萨尔科莫的名字。这个人就是奥兰多帝国贝尔行省的商会会长,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人。 他十三四岁的时候正值奥兰多五世时期第二次帝国内战,两名大公带着自己的封国和帝国数个公爵打的热火朝天,于此同时那些家园被战火焚毁,或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遍地流民逐渐转变成了匪盗,整个帝国的治安腐烂到没法收拾。年幼的萨尔科莫在这种环境下,带着一把匕首,背了一个包裹,开始了他的行商之路。 这么多年之后的今天,他的地位与声望已经让他成为了一个活着的传奇。这个拥有勇气、毅力、智慧以及许多优秀品质的老人,站在了商人这个职业的巅峰。 他的拜帖,雷恩自然要接。 他是一个城主,想要充实、扩张自己的实力,就离不开商人的帮助。尽管对商会插手地方事务这件事上他有点不悦,不过只要萨尔科莫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价位,他不介意把这点不悦当个屁给放了。 老人依约而来,价值二十个金币的礼品让雷恩脸上多少有了一点笑容,这是一个识趣的老头,同时也是一个麻烦的对手,如果他最终会成为雷恩对手的话。 “欢迎你的到来,萨尔科莫先生。”,雷恩站在台阶上,居高俯视着站在台阶下的老人,萨尔科莫并不着恼,反而喜笑颜开。 “很荣幸可以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拜访您,尊贵的黄金荆棘之主,雷恩·阿尔卡尼亚男爵。”,他笑的很真诚,眼缝的弧度,嘴角上调的角度都完美无缺,就像是演练一百万次一样,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雷恩点点头,微微侧身,“前两天我换了一个花匠,他的手艺看上去不错,可我总觉得有些瑕疵,或许岁月赋予你的智慧,足以让你找到那些瑕疵。走,一起去花园转转。” “不胜荣幸,大人。”,萨尔科莫这才走上台阶,跟在雷恩的身后,在侍女长的带领下穿过整个城主府,进入了花园中。 三名花匠正在做日常的修建,这份工作的工资不低,一个月有十个银币,在这座城市可谓一笔巨款,他们尽心尽力的打理着这座庞大的花园。每天,他们都要将每一颗树上新增的黄色叶子剪掉,要将枯萎的花朵摘掉,剪平每一块草地不让任何一根杂草出现。同时,他们还需要富有一定的艺术品味,让这座花园随着每个季节的变化,拥有不同的造型。 萨尔科莫给予了这些花匠很高的评价,不过对于他的评价,他本人并不在意,雷恩就更不在意了。 两人转了半圈之后走到花园中心的庭院里分别坐下,侍女长已经准备好香浓的红茶,以及滚热的鲜奶,当然还有一点红葡萄酒与白兰地。 “我有一份很特别的礼物要送给您,这代表着我的真诚和善意,我希望您能喜欢。”,两人喝了一点东西之后,萨尔科莫掏出一份用红色丝巾扎住的纸卷。他轻轻的推到雷恩那一边,迎着雷恩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雷恩才把目光转移到纸卷上。 他拉开丝巾,摊开纸卷,微微有些惊讶,对萨尔科莫这个老人有了更深入的认识,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老人,甚至可以说是狡诈!他缓缓将纸卷放在桌子上,那是一份帝都金环区内庄园的地契,也是这段时间里诱发了近千人死亡的罪魁祸首。它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雷恩的手中,这就像命运女神的玩笑,让人哭笑不得。 萨尔科莫为了这张地契,付出了大概八千金币的现金,才摆平了佣兵团和哈维这个奴隶商。他之所以用这么多钱威逼利诱的买回这份地契,然后在亲手送出去,显然有着更大的目的。 雷恩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散发着浓浓茶香的红茶,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契,开口问道:“萨尔科莫先生,我相信当一只狼开始给牧羊人送礼的时候,它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安全。说明你的来意,我喜欢直接一点,猜来猜去只会让我厌烦。” 萨尔科莫此时对雷恩的印象只有两点,第一点是很强势,当然,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有这个特点。第二点同样是狡诈!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雷恩丢失的地契找了回来并且送还给他,他却说这是狼给牧羊人送的礼物,几乎一下子就把这份地契在双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中的分量降到了最低。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特别是在他这个年纪中,几乎是绝无仅有。 萨尔科莫对今天的计划开始不那么有信心,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他斟酌了一会,最终要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受贝尔商会的委托,与您会面,磋商关于税收的问题。” 雷恩一愣,似笑非笑的看着萨尔科莫,“我的税务官告诉我,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税好收。” 萨尔科莫心中暗骂不已,脸上却如三大奖影帝的获得者一样,保持着谦逊真挚的笑容,他奉承道:“那是以前,您没有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似一片荒芜的废土,什么都没有。您来了之后,什么都有了。” 帝国商业税五抽一,也就是百分之二十,在大多数时候这个数字并非是不能变的。比如说亚历山大港,为了和其他商业港竞争,为了与海峡对面的拜伦帝国的商业港竞争,亚历山大港的商业税是十抽一,也就是百分之十的税。五抽一只是帝国给出的一个标准化参考,有时候为了某些原因,当地的城主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税收的比例。 在萨尔科莫看来,这位从帝都一路而来的黄金贵族显然不是什么软柿子,更不是那种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打架花花公子,他有着非常有效的手腕,也有勇气和指挥智慧,奥尔特伦堡现在这种无【】政【】府状态很快就会得到改变。一旦他确定了对奥尔特伦堡的统治权,下一步就会收回税收权力和军权,然后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铁幕,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要按照他的游戏法则行事。 那么提前解决税收问题,就迫在眉睫。商人们愿意集结在奥尔特伦堡,是因为这里曾经的无【】政【】府状态免掉了他们大量的税收,一旦税收制度恢复正常,就等于拿起斧子在贝尔行省所有商人的脑袋上劈了一斧头。留给他们的选择就不多了,要么咬着牙缴纳一大笔商业税,要么经海路去亚历山大港,然后再南下到贝尔行省,不过一样要把大量的资金浪费在运输上。 雷恩不出声,只是看着风景,萨尔科莫却不能不说话,他用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引起了雷恩的反感,“我以及贝尔商会所有成员,都拥护您在您的地盘上行使帝国赋予您的权力,对于您的决定我们会坚决的赞成与拥护。”,先把好话说了再说坏话,这是从生活中积累出的经验,“关于帝国商业税这方面,我们也有一些小小的看法……。” 雷恩突然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这段时间雷恩也考虑过完全接手奥尔特伦堡之后应该怎么办,对于税收他也研究过,说实话,他不太想碰这个东西。如果这些商人来往帝国和拜伦之间买卖的东西都是合法的,他或许会同意降低商业税,以达到吸引商人贸易的目的。但是看看这些商人在干什么?他们在疯狂的走私一切禁运物资,为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干。 更何况,就算改变了税收比例,对他本人没有丝毫的好处。税收截留一部分作为城主府发展城市的资金,其余的全部上交帝国财政,他能得到什么?来自帝都的嘉奖?还是商人们憎恨的目光?毕竟曾经这里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商业税五抽一,是帝国的国策之一,我不会擅自的改动。” 萨尔科莫皱了皱眉头,努力道:“可是那样会让一些商人非常的失望,他们会选择重新开辟一条商道而离开这里,您可能会收不到多少税收。” 雷恩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轻笑一声,“从奥尔特伦堡行径魏玛走廊到拜伦帝国的日出城,总长六百多公里,如果走得快一个月足以来回两趟。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比奥尔特伦堡更合适的地方进行跨国贸易。” 这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萨尔科莫也没办法狡辩,他只能选择另外一种说法:“那么亚历山大港呢?那么的税收只有十抽一。” “海运的成本远远高于陆运的成本,那些精明的船长会按照每一寸空间来收取运输费用。”,雷恩放下空空的茶杯,点了点茶盘,侍女立刻为他重新满上,“还有,亚历山大港那边的商会不会同意你们过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无法靠近那块地方,这里面包括了暗杀或是其他什么,比如强盗的劫掠,然后杀光了所有人?” 萨尔科莫沉默了起来,好久才一声长叹,“那么您会怎么做呢?我相信,您会指引我一条道路。” 雷恩笑眯眯的打了一个响指,“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也是为什么我同意与你见面的原因!” 第十八章 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退税? 补贴? 作为一个传奇商人,萨尔科莫不认为有谁的商业智慧能远远的超过自己,哪怕面对帝都商会的会长,他也能保持着矜持的微笑,然后用轻蔑的眼神看的对方移开目光。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因为他搞不懂这个退税和补贴到底说的是个什么玩意。若是单独从字面意思来理解,退税可能说的就是退回税收,那么这和调整商业税的抽成比例有什么区别吗?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而补贴就更难理解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商人能不被那些统治阶级一层层扒皮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补贴这种好事?难道光明神已经降临世间了吗?贵族都变成了鸽子? 因为未知,所以萨尔科莫的态度摆放的极低,即使这涉及到他最拿手的事情。 “贸易无非就是买卖,从一处买,到他处卖,从中赚取差价。几乎所有的生意和贸易的核心,都是这个东西。”,雷恩说完看向萨尔科莫,萨尔科莫想了想后点头表示同意,这的确是生意的核心。雷恩端起刚刚倒满红茶的茶杯置于胸前,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汤,惬意的舒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贸易无关好坏,但是贸易中的交易物品,存在好与坏,善与恶。退税,补贴,终其根本所服务的目标,就是那些好的商品。” 雷恩抿了抿嘴,伸出一根手指,“比如说……”,他看了萨尔科莫一眼,“帝国科学院最近针对龙晶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帝国龙晶储备不多,造成了研究缓慢的结果。但是如果有办法从拜伦帝国弄来大量的龙晶,加速帝国研究员的研发速度,这就是一件好事,而龙晶也是一件好的商品。为此,我愿意对这种商品进行退税和补贴,因为它有可能极大的增强帝国的实力。” 拜伦帝国更靠近龙岛,他们得到龙岛的首肯,获得了一部分龙晶和龙骨的销售权。 “又比如说粮食,国内的粮食产量提高有限,不得不说奥兰多是一个不太适合种植的国家。我们现在的粮食产量只勉强可以让帝国公民填饱肚子。如果有人从其他国家能进口大量的粮食,这个粮食会改变帝国的环境,让一些吃不到粮食的人吃饱肚子,那么粮食就是一个好东西。为此,我同样愿意针对粮食这个产品进行退税与补贴。” 话说成这个样子,萨尔科莫若是再不明白,那么他就不配拥有“传奇商人”这个称谓。他眉头微微拧在一起,不由发问,“大人,既然有退税和补贴,是不是也有某一种增加税收的名目?” 雷恩耸了耸肩膀,“当然,这种名目我称之为保护性关税,针对的比如说奢侈品、烟砖、一些有可能促使国内某些东西灭绝的动物或是植物之类的。” “奢侈品也要被征收保护性关税吗?”,萨尔科莫有点好奇,奢侈品的对象几乎都是贵族,也只有贵族和他们这些商人才用得起奢侈品,那些公民、自由民根本不会用得起一金币一个的盘子。 雷恩点点头,“奢侈品会让人将大量的金钱用在毫无意义的地方,同时富人们,包括了贵族,有必要为整个帝国的建设多贡献一点东西。”,说完这话的雷恩俨然一个忧心忡忡的帝国砥柱模样,让萨尔科莫看的牙疼。 萨尔科莫觉得很荒谬,同时也生出一个更荒谬的念头,他咽了一口唾沫,问道:“那么这个商品的好坏该由谁来定义呢?” 无视了萨尔科莫期待的眼神,雷恩当仁不让的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我说了算!” 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萨尔科莫的脑子要沸腾了,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一旦雷恩的计划得以实施,很快帝都方面就要过问此事。不是因为他搅乱了市场,而是因为他为帝国开辟了一种全新的手段,用来操纵他们惦记了很久的商会。而雷恩,也会因此重新得到帝都方面某一些人的赏识和认同,特别是来自皇室的认可。 他这是拿刀子从别人身上个割肉给喂饱整个统治阶级!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萨尔科莫也发现了里面存在的机会。垄断,是商人们最终的目标,既然这件事能作,为什么商人就不能从中动一动手脚?一旦垄断了某种商品,就必然会人工制造出一批巨商。 一方面是抗拒雷恩的规则,一方面又心痒痒,萨尔科莫发现真的不能小瞧了这个年轻的贵族。他比帝都那些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老狐狸们并不差多少,甚至比一些人还要更加的狡猾阴险。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优秀杰出的年轻人居然被踢出了帝都,真不知道是他太倒霉,还是自己太走运。 对,就是太走运。望着平稳如一潭幽深无波古井的雷恩,萨尔科莫第一次动了念想,他家里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孙女待字闺中,没有许配人家。如果可以的话……,他从来不奢望贵族的正妻是一个低贱的商人子女,但是侧妻呢,或者要求的更低一点,一个情妇?有时候贵族情妇的话可是要比贵族正妻更管用。 至于孙女愿不愿意,那根本不是问题,棍子会让她明白,祖父的意志不可违逆。 萨尔科莫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他立刻问道:“大人,您婚配了没有?” 雷恩意外的看着他,想不通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问一个如此愚蠢的问题。商人的后代永远都别想成为贵族的正妻,除非光明神降临。他摇了摇头,望向远方。 萨尔科莫内心火热起来,没有婚配正好,至少给了孙女一段发展感情的时机。如果有了婚配,女方或许会想办法弄死送上门的情妇。 当机立断,萨尔科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有一个孙女,长相绝对是万中挑一,我会安排尽快将她送过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照顾到大人的生活,端茶倒水什么的,或者暖暖床,冬天的奥尔特伦堡并不好熬,特别是钻进被窝的那一刻。” 雷恩再次看向萨尔科莫,他的脑海中却在计较得失。很显然,接纳一个贝尔商会会长的孙女利大于弊,他甚至可以在某些方面挟持……,不,是通过协调的方式,让商会为自己带来大量的利益。这是一个好办法,特别是这个有可能到来的女人,不会侵占他与帝都大贵族联姻的唯一名额。 雷恩微微一笑,萨尔科莫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笔全新的买卖达成了! 那个远在贝尔行省首都的十一岁小女孩,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个疼爱自己的祖父在几百公里之外,将她“卖”给了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换取某方面的支持。 可悲吗?也许吧?谁知道呢?! 简单的聊了一会闲天,雷恩就让侍女长送走了萨尔科莫,他坐在庭院中,思考着如何去对付城市中的佣兵团,以及哈维。 萨尔科莫的突然插手让他的计划出现了变动,不过这无所谓,经过另外一个世界信息大爆炸的熏陶,他有的就是办法对待这些脑子里长草的土著,而且是贪婪的土著。 经过数天的协商,奥尔特伦堡再一次平静下来,尽管在人们视线无法注视到的地方,一些小规模的杀戮还在延续,可比起前些时候人心惶惶的城市而言,此时的奥尔特伦堡就像在秋日烈阳之下晒太阳的老爷爷,散发着慵懒,以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腐臭。 一些聪明人已经发现这一切背后的黑手就是城主府中那位新来的城主,许多人都开始沉默起来。一个强势的城主,会改变这里的一切,至于改变的是好还是坏,没有人知道。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千万不要得罪那位大人,不然那位大人一旦决定动手,谁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看看胡特,看看莱斯老爹,两位叱咤风云一时的大人物,如今已经埋葬在城外的坟地中,成为了这座城市历史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名字。 “你是说……城主大人要见我?”,哈维哆嗦了一下,这段时间他真的是辗转反复,难以入睡。每当他想起胡特的时候,就坐立不安。没有人是傻子,特别是当那份价值百万金币的地契重新回到了雷恩手里之后,人们放下了盲目的狂热,开始理性的捋顺每一件事,就不难发现这一切的诱因来自于雷恩的报案。 如果他不报案,那么那些多嘴的警备队员就不会把这个消息流露出去,也就不会造成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是他,是他亲手制造了这起惨案! 那辆马车又重新的停在了城主府的大门后,马车早就被他们这伙人洗刷干净,可马车上那层看不见的血腥,却是怎么都洗刷不掉的,会被他们铭记一生,直到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哈维追问道:“城主大人说为什么要见我吗?”,他将两个银币塞进了城主府的佣人口袋里,“再问一个问题,我现在该不该躲起来?” 佣人龇牙咧嘴笑的很开心,莫名其妙得了两个银币,这让他对城主的忠心又上了一个台阶——如果他不是城主府的人,哈维也不会给他银币想要买通他,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城主大人说要买奴隶,您是城里最大的奴隶商,所以大人点了你的名。” 哈维松了一口气,不是找自己麻烦就好。至于买奴隶?给这位狠辣的城主大人打一个折吧! 很奇怪的,雷恩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狠话,没有动手欺负过任何一个人,甚至对每个人都保持着自己贵族的风度,可这座城市中,许多大人物都认为风度翩翩的雷恩是一个凶恶的人,真是委屈到没地方说理啊!! 第十九章 没有人喜欢低头,但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 再次看见雷恩的时候,哈维已经没有了轻慢之心,他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前段时间里他在城主府宴会上的所作所为怎么想怎么觉得滑稽可笑,甚至会给他一种恐惧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羊羔在狮子面前起舞,简直愚蠢透顶。 每个成功人士的成功绝非偶然,其有着必然的原因,才会生出必然的结果。哈维小人物的处世经验告诉了他,当一个小人物犯了错,得罪了一个大人物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的认错,然后服软。无论内心中是不是还留存着一丁点逆反的想法,亦或是并未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这个姿态必须以最真挚的方式表现出来,而不是硬抗。 那没有好处,就像许多曾经和他作对的敌人,那些喊着“有种你就杀死我”的人,都已经成了一堆枯骨。 有些人输得起,比如雷恩。 有些人输不起,比如他自己。 精致的礼盒里金币在红绒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喜人,二十枚崭新的金币可爱的让人想要拿起来每一个都亲上一口。雷恩很满意哈维的礼物,哈维和萨科莫不同,萨尔科莫是一个体面人,他会送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彰显彼此之间的身份与地位。而哈维只是一个奥兰多帝国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人物,他用自己特有的小人物智慧,选择了最实惠的礼物,二十枚金币。 雷恩纤长的手指按在礼盒的盖子上,缓缓压下,他凝视着哈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如一道热能射线,让哈维感觉到了忐忑。 “我很满意你的礼物。”,一句话,短短几个字,让哈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好极了。或许是因为雷恩贵族的身份,或是因为哈维意识到自己的卑微,他在享受这种感觉的同时,欠了欠身,表现的像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有着不错教养的绅士,而不是一个经营着残忍生意,满手血腥的奴隶商。 雷恩很满意哈维的态度,做朋友,或是做敌人,往往都是从一个态度所引发。他弹了弹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铜戒,“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还算深刻。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对于朋友,我会拿出最甜美的酒,最美味的烤肉,热情的招待他。对待敌人,我也会尽显我的宽容与大度。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 哈维只能赔笑点头,至于他怎么想的,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骗子! 他这个时候微微抬起头,尽量的放低自己的姿态,佝偻着的背仿佛背负了一个包裹一样,“尊敬而伟大的城主大人,不知道您召唤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呢?” “我需要一百个奴隶,肌肉要发达,健壮有力,没有阉割过,最重要的是听话。”,在雷恩的记忆中,这种奴隶的来源多是战俘和逃兵,这也是奴隶商们最爱捕捉的对象。 这是哈维赖以生存的职业,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拍着胸脯向雷恩保证道:“很荣幸能帮助到伟大的城主,您的要求我已经记录下了。我向您推荐贝尔行省的特产,黑火战士,他们大多数都是来自黑蛮,我们会选取最精壮的成年男性,大约二十岁左右,经过一轮轮残酷的淘汰,每十个备选者中胜出一人,成为最终的黑火战士。他们有着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会使用五种以上的兵器,懂得寻常的方阵和战术,最关键的是他们足够听话!” 说到这里,哈维突然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与刚才那激昂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您知道……,黑蛮被捕捉后都会被阉割掉,阉割是为了方便管理,失去了男性的本能之后,他们就不会像正常的男性那样容易产生某种冲动,会让他们安于现状。” 黑火战士? 这个东西雷恩知道,帝国最精锐的奴隶兵团之一黑土军团中就有着大量的奴隶战士,只是那些奴隶战士都是没有经过阉割的。 其实在雷恩看来,没有阉割过的奴隶战士更符合他的要求。生物本能与天性中的嗜血和残暴如果能通过有效的方式转变成战斗力,将是最可怕的力量。曾经一群人用这种方式几乎征服了大半个世界,当然最后他们也毁灭在这些欲望之中。 雷恩需要的是消耗品,不是立身之本,而且他也不会用被阉割过的奴隶作为立身之本。 心思电转之间,雷恩就已经有了决断,“一百个黑火战士加上他们的装备以及武器,多少钱?” 哈维连忙说道:“怎么能收城主大人您的钱呢?就当是我送您的礼物吧!” 一个黑火战士的成本大概在六十个到八十个银币之间,一百个就是七八十个金币,这笔支出对于刚刚得到了萨尔科莫一大笔现金的哈维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肉疼的事情。再说了,与城主搞好关系,对他没有损失,反而有利。 雷恩这时候是真的笑了,他指了指哈维,哈维立刻弯下腰,雷恩却笑出声来,“不错,我喜欢聪明人,你是这样,阿尔玛也是这样。”,他顿了顿,留给哈维一个消化内容的时间,才继续说道:“好了,退下吧,记得尽快把我要的东西送来。” 哈维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城主府,一出城主府,立刻就有手下围了过来,“大人,怎么样?城主刁难你了吗?” 哈维眼睛一眯,眼缝里一道寒芒闪过,抡圆了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脸上,厉声道:“从今天起叫我老大,谁再敢称呼我为大人,我就割了他的舌头把他买到最苦的窑洞里挖矿。”,哈维是个聪明人,谁都不能否认,他又说道:“去查一查,阿尔玛见过城主大人,她拿出什么东西来买自己的小命!” 哈维很清楚,雷恩最后提及了一下阿尔玛,并不是真的说她很聪明,而是告诉哈维,如果他想要一个平安,那么至少应该和阿尔玛一样,献上足够的“忠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抗雷恩无疑是一个幼稚而愚蠢的选择,雷恩已经具备了对付他们的基础,那些商会的商人几乎一夜之间都倒向了雷恩。 看着哈维离开,雷恩站了起来,他对侍女长说:“如果普尔士和肯特求见,告诉他们我已经休息了,让他们滚蛋。” 侍女长已经接手了管家的活,她立刻答应下来,同时安排了两个侍女跟在雷恩的身后。 “为什么普尔士和肯特会来?”,布莱尔有些奇怪,难道这是某种先知的巫术吗?可他是十分清楚的,雷恩不能修炼魔法,也不能修炼战气,虽然这两样东西对贵族们来讲可有可无。他之所以敢直接这么问,也是因为他家臣的身份,如果换了一个旁人,恐怕连开口的权力都没有。 雷恩不介意为这个脑子少根筋的第一金牌打手解释一下,“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他们一定派人在城主府附近盯梢,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布莱尔顿时怒目圆瞪,扯着嗓子喊道:“什么?他们居然敢如此放肆的对待大人?下令吧,让我斩下他们的头颅,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清算代价!” 雷恩摆了摆手,“他们暂时还有一点用处,需要你动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一切也正如雷恩所想,他接触了哈维的消息立刻就被人传递给了普尔士和肯特。 在一间偏僻的破旧房子里,肯特没有了那种赤果果的谄媚,表情格外的严肃,普尔士脸上挂上了愁容。两个人都叼着烟斗,享受着那些只有贵族们才享受得起的烟砖。 满屋子的烟雾缭绕,昏暗的光线透过紧闭的窗帘之间的缝隙穿透进来,让这个房间中充满了焦虑。 “他为什么要见哈维?”,普尔士用力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团烟雾,鼻子里也向外冒着烟,“我真的看不透他,前两天他还想挑起哈维和佣兵之间的战斗,为什么突然之间又要见哈维,两人说了些什么东西?” 肯特皱了皱眉,“能买通城主府中的管事吗?我们必须得有几个内线,万一他要对我们动手,我们必须提前得到消息!” 普尔士点了点头,“我尽力吧,有几个侍女都是本地人,应该可以被收买。你这几天盯好哈维的动向,有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和我商量。另外……”,普尔士眼睛中一道流光一闪而逝,“我们可以去试探一下他对我们的态度,我总感觉他似乎有什么阴谋诡计,搅的我心神不宁。” 肯特被这段时间一连串的变化打的猝不及防,早就失去了平常心,以往来的城主总是想要尝试着更加温和的手段来瓦解奥尔特伦堡各方势力组成的联盟,唯独这次这个雷恩,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一下子打乱了正常的布局不说,还用特殊的方式直接瓦解了他们接下来的手段,让他心里愤恨的同时,又十分的恐惧。 他脸上突现一抹狰狞,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吓的普尔士一哆嗦,“我看干脆出点钱,请两个黑教士或者影舞者宰了他,一劳永逸!” 肯特有些意动,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个充满了诱惑力的方案,“冷静些,他是黄金贵族,和以前那些贵族是不一样的!真要是杀了他,整个奥尔特伦堡都要为他陪葬,不值得!” 第二十章 有时候应该安静的听别人说完话,别急着插嘴 萨尔科莫的工作效率很高,特别是在他看见了登上更高巅峰的台阶时,前所有为的激情瞬间爆发。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被他以贝尔行省商业协会会长的身份压了下来,所有贝尔行省的商人,都必须无条件的配合他的行动。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可不是几万几十万金币,而是更加庞大的规模。 一个垄断的商品以及这个商品延伸出来的细分商品,足以让他凌驾于其他商会的会长之上,他传奇商人的名头将更加的光彩夺目。 当一切都妥当之后,萨尔科莫邀请了雷恩参加贝尔行省商业协会的第一次会议,讨论并且请教哪些商品会被记入退税和补贴的范畴内。 会议在奥尔特伦堡的商业街区一栋奢华的房子里举行,这里是奥尔特伦堡商会的驻地,装修穷尽奢华,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金漆和包金,连地面上铺着的洁白不见一丝杂色的地板缝隙中,都被融化了的黄金浇筑一遍,填补了所有的缝隙。那些隶属于商会的女奴们穿着轻薄的薄纱,将美好的胴体毫无遮掩的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们是幸运的,至少不需要为了一口饭吃,或是为了养家糊口出卖身体。但是她们同样是可悲的,是凄惨的,只要有人有想法,就能在这栋建筑内的任何场合里与她们享受一下两种不同性别之间,不为了种族繁衍而产生的快感。 雷恩一进这栋建筑物,就忍不住遮住鼻子,这里的香味实在太浓烈了,浓烈到呛鼻子。当然他也明白这是为了什么,浓烈的香味能掩盖那股淡淡的腥臭味。 萨尔科莫立刻让人打开所有的窗户,稍微缓解了一下雷恩的不适。 “这次我召集了奥尔特伦堡的二十一位商会成员,他们贸易的商品几乎包揽了整个奥尔特伦堡所有可以买到的东西。这次商讨的过程,会和贝尔商会总部进行同步交流。当然,最终的结果将以您的意见为主。”,萨尔科莫陪伴在雷恩身边,解释了一下这会议的内容。 不得不说这些商人真是富得流油了,居然要开启魔法窗口进行异地同步交流。魔法窗口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两个拥有相同魔纹的魔法阵镶嵌了泰伯利亚晶石之后,会在一定的范围内产生一种神奇的魔法共鸣。这种共鸣所造出的结果,就是一张大约一米见方的沙盘会彼此感应。在一边的魔法沙盘上书写或是作画,另一边的沙盘立刻就会产生同样的变化,呈现出文字或是图画。 帝都研究院中一些封号贤者们认为,魔法窗口的魔纹如果能得到更加有效的利用和补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甚至能实现直接通话和面对面的交流。当然,这种说法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十年,为此皇室拨款超过一百万金币,可是到今天也没有看见魔法窗口有什么变化。 之所以说商人们富得流油,还是因为泰伯利亚晶石的价格,这种传说来自天外的神奇晶石可以储存大量的魔力,在必要的时候释放,释放的过程不需要魔法师,凡人们都能艹作。一颗被灌满了魔力,重约五十克的泰伯利亚晶石售价高达十个金币。然而这样一颗晶石只能维持魔法窗口的魔纹作用约三分钟时间。 对于商会的态度和重视雷恩不置可否,他随着萨尔科莫的引领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包金的龙血木打造的圆桌极尽奢华,用蒙尔兽兽皮制作的会议椅也十分的精美,装修同样豪华,但是不够严肃。商人嘛,可以理解,他们总是在吃喝玩乐中把事情谈妥。此时桌子边上已经坐满了人,见雷恩和萨尔科莫进来,这些商人们都站了起来,以示尊敬。 雷恩抬手虚按,众人纷纷坐下,萨尔科莫率先说道:“今天这场会议的意义重大,在做想必已经了解,我们将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在帝国历史上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我们将被后来者铭记,甚至被登入商业的教科书中,被后来者膜拜!”,老东西很会调动气氛,商人这个富有的团体比其他行业更希望得到应有的尊重。 “下面,请伟大的奥尔特伦堡的城主大人,黄金贵族雷恩男爵,为我们讲解一下这个全新的体系。”,萨尔科莫在左手边第一个副手位置上坐下,会议室中响起了掌声和赞美声。 雷恩并不会因此而感到虚荣得到满足,也不会有多高兴,这是他的计划,而且是必须被执行与贯彻的计划。他环顾一圈,开口说道:“我不想说废话,也不想客套,所以我会直奔主题。”,他端起银质的茶杯抿了一口气红茶,偏头看了一眼萨尔科莫,这红茶应该来自龙岛,里面有龙涎特有的芬芳。 “我先列举了十种退税和补贴的商品,至于其他的可以再讨论。首先是龙晶,我和萨尔科莫说过这个东西,退税的比例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只要从拜伦或者其他地方弄到龙晶,经过我这里进行缴税,缴纳多少,我就会退换多少。如果龙晶直接交易给我,我会再补贴总价百分之五的金额作为鼓励。”,雷恩看向其他人,“谁有意见?” 当然不会有人蠢到站起来反对,龙晶一直以来都是紧俏的产品,他们原来只以为会退税,没想到龙晶还有补贴,这让很多走私龙晶的商人绷不住表情,露出开心的笑容。最重要的是,一项只能在私底下走私的东西,居然可以拿到明面上来做,大大降低了这些商人的风险。 “很好,第二项,粮食。所有在食用期内的粮食,全额退税,还有百分之十的补贴。在这里我需要申明一点,粮食的补贴价格按照帝国均价进行补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陈粮,腐坏的食物,不在退税范围内,这些东西人不能食用,只能喂牲口。” 大粮商们也纷纷露出笑容,比起其他风险更大的贸易,粮食的贸易一直以来都是最安全,同样也是规模最大的。 一项项退税和补贴的商品被确立,整个贝尔行省的商人几乎都在关注这件事,计算着从中能获得多少的好处,几乎所有人都很满意。但是当雷恩提出要加收征税的商品时,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为什么龙岛烟砖要被列入那个什么保护税里?我抗议这项举措,我要求烟砖也进入退税的范畴内!”,一个商人在雷恩将烟砖列入保护性关税时,忍不住开口反对。 产自龙岛的烟砖的确是很好的奢侈消费品,比起国内那些劣质的烟砖好太多,价格更高,利润也就更高。每一次贸易,都能为这位商人带来超过二十个金币的利润,每年数百个金币的收入突然间要被抽走三成半,他怎么能够不心疼?“如果您非要将征收更高的商业税,那么我要退出这次会议,并且不会履行与这次会议相关的任何条约。” 一瞬间热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商人们开始用眼神交流,大多数人都流露出一种巧妙的心态,他们想看看这位被萨尔科莫称之为未来之星的城主,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雷恩不动声色的站起来走,走到那名商人的背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吗?这是我来奥尔特伦堡之后收到的第一次反对。” 那商人没有回头,冷笑着说道:“那么以后可能会更多!” 雷恩轻笑着,望着会议室里所有的商人,“当然,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反对我,但是这里是奥尔特伦堡,我的奥尔特伦堡!” “我会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哪也不用去!” 就在那商人准备冷嘲热讽的时候,他从别人的眼中看到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那么一丝震惊和抗拒。他还来不及反应,雷恩狞笑着抓住桌子上手掌长的银质裁纸刀,用力揪住他不多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然后对准他的眼睛狠狠的插了下去。尖锐锋利的裁纸刀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插进了那人的眼球里,插入他的脑袋里。飞溅的鲜血洒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染红了白色的信纸。 他身子一软,向前倾倒,咚的一声脑袋狠狠的撞在桌面上,剩下一半的裁纸刀刀柄,也被拍了进去,刀尖从他脑后不多的毛发中穿透出来。 雷恩似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掏出一张洁白的丝绸手绢,擦了擦右手上沾染的浓稠血液,之后随手丢在地上,他眉梢一挑,“现在争议解决了,还有谁反对?” 空气都凝固了,没有人敢出生,连呼吸都谨小慎微的微微喘息,雷恩点点头,“那么我再详细说明一下……。” 更新完毕,开个单章 我很少找大家要票要收藏,原因很简单,我觉得如果我写得好,那么读者自然会给票票支持,或是收藏起来养肥。 不过万事不是那么绝对,有道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太沉默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从来不敢说我写的东西多么有深度,也不敢说自己写的多么成熟,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而且是一本相对小众的书。喜欢这本书的人大多数年纪应该会稍微大一点,老白稍微多一点,爱好稍微特别一点。这就注定了在数据上,我很难干赢别人。 我从来不去某宝买数据,也不到处打广告,我始终相信,付出应该有回报。 但是这种心态输给了懒癌,其实我自己也有懒癌,如果不是必要,我曾经两年多没有投过一次推荐票,每个月的月票最终发霉,被系统收回。 有时候看着榜单真的很有意思,我考虑我要不要也去某宝一下,其实这要不了多少钱,几包烟钱就够了。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有些东西弄虚作假只能一时好看,但假的注定是假的。我是一个愚蠢而天真,却还拥有着一认真的心,正在奔跑着冲向南墙的蠢货。 如果大家喜欢我写的东西,喜欢这个叫做雷恩的混蛋,我希望大家能多多投票。 当然,最大的希望还是能够得到签约。 我真的不想写小白套路文,那种文章我写出来自己都看不下去,不是我不能写、不会写,而是真的不愿意去写。 所以,希望大家多多给票,多多点击,多多收藏,在此拜谢! 第二十一章 上课不说话的乖宝宝有糖吃 今天下午休息了一会,晚上起来之后开始耳鸣,一阵阵发晕,挤出这一章已经是极限了,今天只有一更,万分抱歉!!! ===================== 整个会议室里的商人们如若寒蝉,有人脸色铁青,愤愤不甘,敢怒不敢言。有人心中惶恐,汗流满面,目光躲闪。 坐在主位上的萨尔科莫脸上没有太多的动容,只是目光更加的深邃了一些。他心里很清楚,每一次改变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看看贝尔行省的商会吧,每一次商业上的改变,都意味着有一部分商人被时代所淘汰。这些人未必就没有能力,没有魄力,只是他们太高看自己,企图螳臂当车。他早在前些日子里和雷恩详谈之后,就决定坚决的支持雷恩任何决定。 而且他相信,很快这些坐立不安的商人们,很快就会忘记这点不快。 有人举手站了起来,低声说道:“那个……,我想方便一下,水喝的太多了,呵呵!”,说话的人擦着汗,低着头,不敢迎上雷恩的目光。 雷恩扫了他一眼,那人胖胖的身体抖了一抖,他指了指椅子,“坐回去!” 那人脸色一白,干笑着重新坐下,似是自言自语道:“没事,没事,我还能忍一忍。” 萨尔科莫叫了下人们进来,失去生命特征的尸体很快就被精美的羊绒毯子一卷,搬离会议室现场。桌子上的血液和地上的痕迹也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清理干净。 会议室中充满了压抑的气氛,一条鲜活的生命,还是一个熟悉的生命转眼间消失在眼前,对于这些商人们来说,还是太过于震撼了一些。 雷恩点点头,慢慢的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或多或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毫不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就拿龙岛的烟砖来说,我抽取了更高的税收,自然会给予更大的好处,我简单的说一下,对于这些需要多征税的商品,在我这里,会行使‘特殊商品专卖权’!”,他翘着腿,双手十指交叉扣拢在一起,右手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手背,“什么是特殊商品专卖权?简单点来说只有拥有这个特殊商品专卖权的商人,才能被允许从拜伦进口烟砖。每一个商品的专卖权,只有一个指标。” “举个例子,如果萨尔科莫先生获得了龙岛烟砖的专卖权,那么在我的地盘上,只有他买卖以及运输龙岛烟砖是合法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买卖和运输烟砖,都是违法的。帝国宪法赋予了我裁决违法的权力,所有违法进入奥兰多的烟砖,都会被查扣,并且燃毁。”,商人们的表情顿时变化了起来,多多少少都会瞟一眼已经空空荡荡的椅子,他插嘴插的太不是时候了。 这个商品专卖权简直就是官方许可的垄断经营,想想看,整个奥兰多帝国拥有两千多个大大小小不等的权贵家族,以及数以万计的商人。这些人都是龙岛烟砖的消费人群,每年有数十万甚至更多的烟砖被奥兰多帝国消费。如果这些生意都被一个人掌握在手中,只需要两三年时间,就能人工的制造出一个超级商业帝国。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掌握了这种渠道之后,会带来的潜在利益。比如封爵,有了钱,又有了门路,一个商人想要操作成为帝国贵族,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再者是这种垄断经营是受到官方许可和维护的,不管出现什么问题,都会有特权阶级来帮他们摆平……。 可很快,他们转念一想,许下这个诺言的人不过是一城之主,让他们开始充血的脑袋稍稍冷静了一下。 雷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之后才智珠在握的说道:“从这个会议结束之后,奥尔特伦堡,以至于整个魏玛走廊,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件专卖商品通过非法的渠道进入帝国。” 萨尔科莫也跟着说道:“从今天起,贝尔商会将尽可能的支持雷恩男爵在政治上的发展,我们不能给于雷恩男爵太多的助力,但是钱,应有尽有!”,他自负的笑容顿时活跃了气氛,说别的能力商人们可能够不着,但是说钱,那真是多到数不清。 每个人的眼中都在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一旦雷恩回到帝都,在他们的帮助下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和特权,那么这个“商品专卖权”的辐射范围也就更广。如果有一天,雷恩成为了如同帝国宰相、帝国大元帅那样的大人物,那么这个专卖权就将辐射到整个帝国!就算他做不到,以一部之长的能力,辐射半个帝国还是可以做到的。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对于生意,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算盘。就算雷恩所说的专卖权只能影响到贝尔行省,商人们也不算吃亏,只要雷恩能保证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无法通过魏玛走廊将拜伦的东西运过来,就算多征税他们都还有的赚。海运的成本与风险远远的高于陆运,成本成倍的增长之下再运输到贝尔行省,这条商路根本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至少保证了在对等的情况下,他们在贝尔行省获得更高的利润和更大的商品经营权。 总之,只要雷恩能保证他许诺的这些东西都能做到,那么支持抛弃一些陈旧的规定还是值得的。 雷恩把该说的都说完,和萨尔科莫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就离开,剩下的时间是贝尔商会内部的讨论时间。他们需要作出一系列的调整,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最新的“雷恩法则”。 离开商会之后雷恩并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这座城市真的太破旧了,连续几任城主都没有来得及主张自己的政治抱负,就倒在了与本地势力的斗争之中。缺少资金维护的城市看上去就如同一个超大的贫民窟,充满了腐败和破旧的气息。缺少生活保障和工作的居民在街上游荡,希望能找到一些活计,但他们最终将要失望的成为某个势力最底层的人员。 但同时,这座城市也拥有着极大的潜力。 雷恩和别人看待一件事物的角度不太相同,其他人只看见了这座城市负面的东西,并且无限的扩大。而雷恩,则看见了在这些负面内容之中那些有着无限可能的东西。 这座城市很“年轻”,居民一旦失去了谋生的条件,比如说年纪、比如说残疾,就等于失去了生命。这座城市不像一些高度发达的商业港岸,富足的人都喜欢移民过去安享晚年,让那些城市老年化指数越来越高。这座城市,这座被叫做混乱之都,罪恶之城的城市,居民平均年龄非常的低,满大街几乎看不见一个老人,最多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壮年。 一个年轻的城市,意味着如果有人能将她带入正规,她将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路狂奔! “这几天肯特和普尔士有没有来找我?”,雷恩从路边一家小商店里购买了几个手工的木头挂饰,挂饰的造型是神话中的几个人物,还有两个木头的十字架。 十字架是圣光教会的标志之一,据说这个教会在上古时期曾经出现过真神,后来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镇压了。在当今的教廷落日城中,据说还有着这尊神明的塑像,数千年来屹立不倒,连青苔都不曾长过。每当到了圣诞日,那神像还会发出荧光,吸引了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和信徒,年年朝拜。 布莱尔挠了挠头,“没有听说过他们有过拜访,就算他们来了,我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雷恩脚步一顿,温和的表情变得清冷了一些,他脑海中正在盘算着两个人是不是又要搞出幺蛾子来。他从来不会胡乱的猜测别人的心态,而是将自己带入到对方的角色中,然后以各种角度揣摩在某种情况下,自己会有怎样的表现。在他的揣摩中,现在的普尔士和肯特应该急于求见自己,然后洗脱身上的一些嫌疑,恳求自己的原谅。 前有哈维作为榜样,获得了雷恩的原谅,他们就更没有理由不来尝试一下。 毕竟,他是城主,这座城市的主人,最高的行政长官,掌握着他们职务更变的大权。若是有需要,他可以直接任免治安所警备队的最高长官,也可以向贝尔行省的首都方面,提出更变城防军最高长官任选的诉求。 但是已经有两天了,这两个家伙都没有来……。 雷恩不得不往坏处想,他们怕是要兵行险着,剑走偏锋了。 刺杀! 雷恩眼睛一眯,冷哼了两声,“这段时间里把城主府的安全防卫工作做妥当了,需要什么人可以和商会要,我的小命可就交给你了,布莱尔。” 布莱尔不知所以,一挺胸口,砰砰的拍着胸口说道:“您放心吧,大人!” 第二十二章 总有刁民误解我 昨天脑袋真是要炸了,有种孙悟空的感觉,唐僧隐形了,只能挨着。 ================ 阿尔玛作为奥尔特伦堡有技术的女人的大姐头,自然有一番自己的生存法则。她面前站着三名浑身赤果的处子,最大的只有十六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岁。不去管她们的年纪,每一个少女都拥有着傲人的身材,姣好的面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美好,盈盈一握的腰肢连阿尔玛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搂在怀中,肆意疼爱。 在这三名少女的旁边,同样还有一个美少年,一米八的个头,体型修长,金色的碎短发配上一张英俊中带着妖艳的容颜,绝对是男女通杀。最关键是他胯下之物,少见的长,让阿尔玛这个阅遍人间的大姐头心头都跳了跳。 她按捺住心头的波动,微微点头,这四人是她花了大价钱从贝尔行省的首都,花了好几个人情才弄回来的宝贝。随便一个,放在某一家高级技术服务中心,绝对不需要多久就能做到技霸级的高级技师。为了这四个宝贝,她可是把家底捅出了一个窟窿,好在她经营的技术服务中心在奥尔特伦堡拥有统治地位,并不缺少现金流。 “穿上衣服,跟我去走。”,阿尔玛收敛心神,小心翼翼的嘱咐道:“不要乱看、不要乱说、不要乱听。该你们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们。不该你们知道的,看见了、听见了,最好立刻就忘掉。这里是奥尔特伦堡,不是首都,更不是帝都。在这里,人吃人……可不算犯法,要是一个不留神丢了小命,别怪大姐我没有提醒你们。” 四名技霸你看我,我看你,都缩了缩脖子。如果可以自己选择,他们是绝对不会愿意来奥尔特伦堡,情愿在首都找个低级的技术服务中心当个低级技师,都比来这个要人命的地方更好。 马车从技术服务中心出来之后一路驶向城主府,低调的车厢几乎没有什么外饰,如果不撩开车帘恐怕谁都不相信,奥尔特伦堡最有权力的女人,此刻就坐在这个车厢之中。 片刻之后,阿尔玛带着四个宝贝迈步踏入了城主府中,与四个饱受谣言困扰而瑟瑟发抖的鹌鹑不同,阿尔玛则冷静许多。她脑子一直在转,关于雷恩为什么要找她来,找她来要干什么,是要钱还是做其他什么。她没办法不多想,在这座城市中如果变得迟钝,死神就会把她拥抱在怀中。 站在大厅外,阿尔玛停下脚步,嘱咐了一声,“你们不要乱动,就待在这,若是有人问到,就说是随我一起来拜访城主大人。”,她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饱满的大凶变得更凶了一些,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细微的角度,微笑着推开门进入到大厅之中。 空旷的大厅里雷恩端坐在城主的宝座上,微风透过通气孔吹在悬挂的旌旗上,让金色的旌旗微微摇曳。一股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让习惯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阿尔玛微微一窒。她走上前,捏起裙角行礼,“大人,我来了。” 雷恩轻应了一声,无喜无忧,不怒而威,一连干了几件大事,手中还沾染了鲜血的他此时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气场,扑面而来,让阿尔玛不敢抬头。 “我这个人和别的贵族不一样,我从来不以贵族的身份欺压普通人,也不会看不起谁,包括阿尔玛大姐头你。”,雷恩的开场白有点奇怪,越是奇怪,阿尔玛就越不敢乱答应,“今天让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做人上人的机会。” 阿尔玛此时才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通过大脑过滤几遍缓慢的问道:“不知道大人有何时需要我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努力去做。” 雷恩嘴角一挑,抬手摆了两下,“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是魔鬼。知道军机大臣瑟隆么?” 军机大臣有好几位,地位在帝国大元帅之下,也属于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超级特权阶级。他们掌握着帝国一兵一马的调动、操练、补给以及战事。一些不是太重要的调动,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出令,不需要帝国大元帅和皇帝陛下的首肯。军机大臣瑟隆,负责的是军情处,说白了就是密谍头子,侦缉国内国外的情报,手握生杀大权。 这样的大人物,即使偏僻如奥尔特伦堡,阿尔玛也是听说过瑟隆伯爵的大名。 见阿尔玛点头,雷恩道了一句“很好”,他从上而下的目光俯视着阿尔玛,盯着她的脸,“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效忠我,做瑟隆做的事情,我也会给你瑟隆拥有的地位。” 阿尔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雷恩要她的是探听情报。其实这门买卖她一直在做,技师们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这些消息汇总到她这里,然后与其他城市的大姐头们交流,最终形成了一个不算太专业的情报贩卖机构。只是她们现在所做的情报贩卖还缺乏主动性,也就是说她们掌握了情报,但不会主动出售,而是被动的等别人来打听,再卖一个好价钱。 这等于是一种副职业,当然,如果对方开价不高,她们也不会将情报贩卖出去。毕竟情报卖的多了,那些大人物就会对技术服务中心产生一种警惕戒备的心理,这会大大的影响到她们正常的收入。 “先别急着拒绝!”,雷恩明亮的眼睛流光闪烁,“这是一个机会,一旦我回到帝都,你的生意也能做到帝都去,甚至做到整个帝国。不管是为了获取更多的收入,还是为了更高的地位,这都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况且,你不愿意做,有人愿意做,到时候万一被人踩了一脚,我也不好帮你。” “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 有胡萝卜,自然就要有大棒,阿尔玛笑的很勉强。她不笨,她自然知道一旦效忠了雷恩,她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雷恩所有。她奋斗了这么多年,从一个被拐来奥尔特伦堡从事最低级技师工作的小姑娘开始,直到今天站在技师们需要仰望的山巅,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雷恩一下子就要拿走她的全部,她实在是不甘心。 可雷恩给她许诺的好处,又让她十分的心动。如果她成为了一个贵族,哪怕是最低级的勋爵,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曾经嘲笑过她的人,都会被她狠狠的踩在脚下,用力的碾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想着自己红颜已老,年华已逝,或许真的要想一想退路了。这一行吃的就是青春饭,真等到她老了以后,那些刚刚出头的贱人们,恐怕很乐意踩着她的脸爬到她的头上。 一瞬间,阿尔玛想了很多很多东西,最后咬了咬牙,跪伏在地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雷恩很满意的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我需要你搜集到整个奥尔特伦堡里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不要只限于你手底下那群人,还要发展其他人帮助你。乞丐、流浪汉、赌的连裤子都穿不起的赌鬼……,只要能为你带来消息的,你都应该把他们掌握起来。我听说城南有几个赌场,规模不小,从今天开始,它们归你了。” “当然,这需要一点时间,我抽出手来收拾掉他们,你就是奥尔特伦堡娱乐行业的皇帝。” 阿尔玛起身之后心情轻松了不少,听着雷恩的话,她发现自己还真是赚了。城南属于富人区,即使是这座城市,也有不少富人。这些人的财富来的有问题,也来的很容易,他们丝毫不会吝啬于几个银币几十个银币的得失,都是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的家伙。那几个赌场,哪个不是吃的往外冒油? 这些赌场要么属于商会,要么属于佣兵团,背后都有着大靠山,阿尔玛他们虽然贵为奥尔特伦堡地下势力的领头羊,但也不敢随便的挑起战争。如今有了雷恩作保,赌场到手指日可待,阿尔玛想着那些黄橙橙的小可爱,心情也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再因成为了别人的附庸而沮丧。 “大人,我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小礼物,希望您能满意。”,阿尔玛适时的说出了这句话,雷恩肯定不会驳了她的面子,自然点头同意。 交代好了一些事情之后,阿尔玛从容离去,脚步都轻快不少。在门口,她对四个宝贝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城主大人的人了,记住,好好服侍城主大人。若是给我知道你们怠慢了城主大人,或是因为某些事惹得城主大人生气,那么你们就等着去矿区吧!” 四人一听顿时浑身一抖,连连称是。 矿区,去了就是生不如死!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雷恩才知晓了阿尔玛所谓“一点小礼物”到底说的是什么,可毕竟答应了下来,送回去也不妥,就留在了城主府中。 看着侍女长和布莱尔诡异的眼神,雷恩真的很想告诉他们——我不是那种人! 第二十三章 当一个混蛋伟大到一定程度,他就是伟人 周日,如果在其他城市,此时应该是做礼拜的日子,信徒们会聚集在教堂中享受宁静。 可惜,这里是奥尔特伦堡,别说教堂了,连牧师都没有两个。曾经也不是没有传教士希望能打动这座城市,可惜人们吃饭的欲望超过了希望得到心灵平静的欲望,加上恶棍们把传教士当做了肥羊,来一只宰一只,最终教廷宣布奥尔特伦堡成为了整个大陆最堕落的城市之一,不受光明神的庇护。 说谁那群信徒没有脾气? 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雷恩坐在花园里,他现在特别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思考事情,安静的氛围能让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并且不会受到其他什么东西的影响,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胡特和莱斯,奥尔特伦堡的两大毒瘤被解决的干干净净,一些小的势力已经开始为了争夺两个大人物离去之后的地盘争的你死我活,现在还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影响力,但是雷恩从来不会小看了这些还不成气候的渣滓们。病,往往都是从不起眼的小毛病开始,直至发展到无法治愈,要人性命的地步。 但是一座城市,只有官面上的统治是远远不够的。在光明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地下势力的统治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于这些新冒头的势力,怎么对待他们,关键还是看他们是不是可以被控制的。如果是,那么雷恩不介意扶起一个走狗代言人,充当自己手中的利刃。如果不是,那么只好清理到历史的垃圾堆里,成为某个深巷中发臭的一堆分解物。 阿尔玛离开之后立刻做出了改变,她暗中派人收留了许多乞丐和流浪汉,提供给他们隐蔽的住宿环境和一日三餐,也愿意为一些消息花费一些钱财。正是因为阿尔玛的大方,现在城市中有乞丐和流浪汉的地方,就有她的眼线。加上那些技师们热情的服务和套路,每天都有许多的信息汇总在阿尔玛那里,挑选出一些可能重要的送到城主府来。 当然,雷恩对此并不满足,他要求阿尔玛尽量扩张自己的势力,不要只局限于奥尔特伦堡,最好能发展到整个贝尔行省去。他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最少两年,或者更多。 商人们也开始适应变动,整个贝尔行省的商业协会内部改制,变成了数个小组,专门负责第一批七个专卖产品。当然这个权力不是雷恩赋予他们的,而是他们自己争取的。雷恩选择的方法很简单,商品只有七个,可以买卖运输这些东西的人也只有七个,那么大家出价吧,谁出的买断费更高,谁就能获得这些商品目前在贝尔行省的专卖权,为期一年。 这件事情已经闹的沸沸扬扬,贝尔首都方面发函质问雷恩,诘问他搅乱市场的行为,并且要求他立即改正。对于首都责难雷恩根本鸟都不鸟,他可是黄金贵族,有种你派兵打我看看。而帝都方面则还保持着沉默,不过有人给雷恩传来消息,皇室和财政大臣正在观望,如果雷恩这个计划能够得到有效的执行并且做到双赢,他们打算独揽大权,皇室通吃。 这是一个好事,只要每年皇室能看见那源源不断流入金库的小可爱,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是谁带来了这些财富,对他重回帝都也有着极为正面的影响。 除此之外,雷恩最关心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一百名黑火战士被哈维偷偷的送到了城外的一处农庄。农庄本来是哈维自己的,但是他送给了雷恩。对此雷恩也领情,他可不是刻薄寡恩的混蛋,自然知道如何御下,知道如何笼络他人。 转念之间雷恩又想到城市中盘横的佣兵团,这些人渣虽然暂时偃旗息鼓,可这块毒瘤不除掉,雷恩心里就不痛快。他不允许自己的地盘上,还有一群不受控制的家伙肆虐,特别是这群人对他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威胁。 有时候雷恩也在暗恨,人家穿越不是吃了几口地瓜变成了魔法天才,就是携带什么系统,亦或是生在隐秘传世的世家,要不了三五年不是法神就是武神。到了他这块,别说魔法了,连战气都没办法修炼,连一级的骑士都当不上,偏生还成为了一个高危行业贵族的一份子,想想都可悲! 叹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点了点茶盘,红茶高高冲落散发的香气一瞬间就弥漫开。他在想,既然有红茶,是不是也应该有绿茶?找个机会让人去外面采摘一些嫩芽回来,摸索着炒制一下,他实在太想念那种味道了。在办公室的十年里,他最好的伙伴就是一杯绿茶,以及一张报纸。 正胡乱想着心事,一双纤细柔软偏偏还有力度的双手从他身后,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在他的胸前,寸寸轻柔抚摸。雷恩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冯科斯,你再敢碰我,我就砍了你的双手!”,他咆哮着拍打掉胸前的双手,回头狠狠瞪眼了一眼,金发的少年委委屈屈,瑟瑟发抖,如果忽略掉他脸上五分英俊和喉结,也许雷恩也不会发火。 这混账东西! 雷恩很大度的让阿尔玛所谓的四个宝贝留在了城主府里,他吩咐侍女长把他们当普通佣人来看待。可侍女长真的就会如雷恩所说的那么做吗?别开玩笑了!万一哪天老爷想起那些娇鲜欲滴的“小美人们”,心血来潮的把他们找过去,发现都变成了粗手粗脚的使唤仆妇和下人,估计自己的脑袋就可以换一个地方待着了。 所以侍女长这位也有着自己生存法则的女人,把雷恩的贴身佣人们都换成了这四个宝贝。 一旁的温蒂抿着嘴不敢笑出声,她也是那四个小宝贝之一,才十三岁,还算得上是一个孩子。光明神在上,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金发少年冯科斯委屈的眼眶里都有眼泪在打转,雷恩拍着肩膀,又瞪了他一眼,“千万不要碰我,我真受不了。” 帝都中的那些大贵族们,很多都是男女通杀,反正只要长得好看,黑炎羊他们都敢上给你看。雷恩不反感这些连动物都不放过的家伙,可他自己实在是受不了这样重的口味,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冯科斯送出去。 该死! 如果雷恩真的是一个残暴的人,或许他应该砍下冯科斯的脑袋,可偏偏在生活上雷恩不是一个残暴的人,反而是一个相对来讲好说话的人,所以他不能这么做。 尴尬之间,侍女长抿着嘴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冯科斯,使了一个眼色,“大人,萨尔科莫先生携他的孙女前来拜访您,您是现在接见他,还是让他另外选个时候。” 雷恩连忙站起来,“现在就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我最近一段时间不想见到他,让他去马厩!” 侍女长只能给冯科斯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跟着雷恩离开了花园。 见到萨尔科莫的时候雷恩才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真是太糟糕了,也不知道那些技术总管们是怎么干的,居然把这么一个英俊少年调【】教到那种程度,太可怕了! 很快雷恩的眼神就转移到萨尔科莫身边的小女孩身上,真的是小女孩,比温蒂的年纪还要小,完全没有张开,个子倒是不矮,像她的祖父,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小女孩。 萨尔科莫和雷恩的合作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他却依旧的恭敬,见到雷恩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顺便拉着孙女的手将她也拉了起来。小女孩表现的很有教养,出生在萨尔科莫这样的家庭里算她投胎技术高超,出生后不需要为了生存出卖尊严,有更多的时间去接受高等的教育。女孩捏起裙角行礼,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是经过训练的。 萨尔科莫笑眯眯的看着雷恩,摸了摸孙女的脑袋,“这就是我的孙女,西莱斯特。”,西莱斯特在奥兰多语中解释为幸福的人,她也的确是一个幸福的人。萨尔科莫面带慈祥的对西莱斯特说道:“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丈夫,你要敬他、爱他,无论任何时候,他都是你最后依靠。” 西莱斯特或许懂,或许不懂,但至少表现的十分得体。她默默的走到雷恩身边,低着头,亚麻色的长发一丝丝垂落,遮挡住她的脸庞,看不清她的表情。 藏在亚麻色秀发之后一截粉嫩白皙的玉颈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雷恩心跳多跳了一拍,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 雷恩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混账了,不过这一点质疑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大人物,几乎每一个都是混蛋,那么他也不能例外。 雷恩坐下之后,问道:“你们内部解决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萨尔科莫忍不住笑出声来,孙女送给了雷恩之后他在雷恩面前稍微自然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原来商会打算以分配的方式来处理七个专卖商品,可您知道,商人们追逐利润的天性让每个人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会长压着,恐怕他们已经开战了。” 雷恩也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萨尔科莫笑的就像一只狐狸,“彼此彼此!” 第二十四章 我是好人,反正我信了 七种特卖商品,一年的买断金从五百金币到一千一百金币不等,为雷恩筹集到了六千金币,零头不算。这些钱将用于奥尔特伦堡的建设,该修的要修修了,整天住在垃圾堆中可不舒服。 末了,萨尔科莫笑容收敛,露出一丝凝重,雷恩挥了挥手,“带小姐去挑选房间,顺便熟悉一下环境。”,侍女长很识趣,她招了招手,带走了所有侍女,留给雷恩和萨尔科莫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萨尔科莫嘴一抿,低声说道:“城主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您准备好了吗?”,他不放心的左右看了一圈,“如果城防军不配合的话,很难做到独家专卖,不管是您的计划,还是我们的打算,最终都会落空。坚实的河提只要出现了一丁点的疏漏,就意味着有可能会防不住涛涛的洪水。说实话,我不太相信现在的那些人,他们早就和本地人勾结在一起,大多数甚至都是本地人!” 奥兰多帝国、拜伦帝国,以及更远的杰斯王朝,驻守一个地方的士兵,必然都不是当地人。一个人的社会关系极其复杂,一旦任用了当地人,很容易就出现山头主义,欺上瞒下。帝国一直在防范这样的情况出现,异地服役也是帝国法典中明确存在的一条。 当然,任何法律、法规、政策,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人员的懈怠最终成了一纸荒唐。一些存在争议和摩擦的边境上还好一点,像奥尔特伦堡这样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的地方,军备早已糜烂。肯特这样的城防军军官为了捞好处,早就将城防军中一大半人换成了奥尔特伦堡的本地人。这些本地人不需要太多的军饷养着,对伙食也不挑剔,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对肯特而言没有比选择当地人服役更合适的人了。 这些人在本地社会关系错综复杂,往往一个人就能牵扯到一群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势力安排进去的耳目。肯特自然也清楚,不过他无所谓,他当官就是为了捞钱,只要不破坏他捞钱的大业,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本地人对这里的地理环境更熟悉,哪里有小道,哪里能攀爬都一清二楚。需要抓些什么人,他们也总能最快的找到。 萨尔科莫最担心的就是这群人,他们一旦见识到垄断带来的利益,很快就会像疯狗一样,谁敢阻止他们发财,他们就敢咬人。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一块标准龙岛烟砖有五十克,也就是一两。从拜伦帝国那边买到手大约在三个金币左右。运回到奥尔特伦堡就地发卖,价格立刻翻了两倍不止,有时候能卖到七八个金币。如果在贝尔首都发卖,一两的价格要抄到十一二个金币。这还是在大家都走货的情况下,一旦贝尔行省的龙岛烟砖被垄断,这个价格可能还要上涨一些。 如此暴利的行业,必然会引起众多人士的眼红,而这些城防军天天守在关卡,天天看见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生出其他心思? 以前是没条件,一旦利润到达了这样一个万众敬仰的地步,他们会铤而走险。 雷恩点点头,“这个事情我已经在考虑着手解决了,到时候可能还要借用你们的护卫队。” “这是自然,只要您开口!”,在这个问题上,双方不存在任何异议。萨尔科莫心中兴奋的同时,也有一丝不安,因为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人,不管什么事情,杀伐决断,从来没有一丝犹豫。不管是在那场会议上亲自动手拔除不和谐的声音,还是此时他点出城防军需要换上自己人,这个年轻人似乎都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他相信,就算自己不提这个事情,要不了多久雷恩也会对城防军动手。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样的警世名言,却也有“即使是乞丐的饭碗,也不可轻易的放在别人的手上”这样的名言。 话说的差不多,萨尔科莫突然幽幽一叹,开始浑浊的眼睛里流动着一种极其情绪化的神采,他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我以一个爷爷的身份,请求您,好好照顾我的孙女。” 雷恩点点头,在他皱纹开始出现的手背上拍了拍,“放心吧。” 看着萨尔科莫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连最后一眼都没有去看过那个女孩,雷恩对这个老人产生出一种敬佩的情怀。他是一个真正的人物,该舍的时候绝不犹豫,该得的时候也毫不客气。他把商人这个职业做到了极致,不管是正儿八经的生意,还是感情,亦或是其他什么,在他的眼里都是买卖。只要有利可图,他可以买卖一切。 如果有可能,这种人最好能收归麾下,成为自己的助力。不过就目前看来,他的筹码还太小,还撬不动这个身价巨亿的传奇商人。 城主府因多了一个小女主人而变得热闹了一点,下人也是人,都有着好奇心,都想看看城主府的小女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为什么能得到雷恩大人的认可。对于这些玩闹一般的举动,雷恩没有制止。他深刻的知道,恩威并重首先要有恩,没有恩只有威,最终会把这些人逼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 收拾了一番心情,用汉字将一些事情记录在小本子上,这是他最近开始实施的一个举措。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说忘就忘,万一什么时候把非常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他可真是要哭都哭不出来。 回到了屋子里,西莱斯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淡蓝色的绸缎长裙微微拖在地上,城主府中几乎每隔一会就有人打扫,不会让裙子变脏。果露的肩膀如雨后的果子,娇鲜欲滴。两根横着的锁骨盈满如玉,白皙中透着粉嫩。亚麦色色的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个花结,潇潇洒洒的落下,清爽可人。 见到雷恩进来,西莱斯特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捏着裙角行礼之后低着头默默的不说话。小姑娘第一次来到这个到处都充满了陌生的环境中,而且她的人生也在这一刻,被牢牢的锁在了一个更加陌生的人身上,心中的惶恐不安没有从脸上表现出来,已经可以说她的适应能力和独【】立能力 非常的强了。 雷恩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抬手虚按,西莱斯特也跟着坐下,“在家里面有老师教你什么吗?” 西莱斯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爷爷请了一位大学士,教我数学和奥兰多语,还有钢琴老师和舞蹈老师。礼仪是母亲教的,父亲教了我一点剑术。”,女孩的声音格外的好听,清脆通透,充满了青春的活泼,她说到最后脸禁不住红了起来,一个女孩子学剑术,实在是有点太“野”了。 雷恩稍微了解了一下萨尔科莫,他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西莱斯特是萨尔科莫小儿子所出。这个世界说起来就是这么残酷,嫡长子继承一切,次子除了在地位上略高于私生子之外,其他和私生子没什么区别。他们成年后一样要踢出家门,然后自己养活自己。西莱斯特的父亲是一名剑士,以受雇的形式接一点简单的活,说白了就是镖客,帮人送货。 他教女儿一点剑术,倒也不算意外。在外行走的多,见得多,自然知道这个世道是不太平的。 各地城主之间的纷争,贵族和贵族之间的纷争,往往都是用鲜血和死亡分出一个高下。能有一技之长防身,可见西莱斯特的父亲对她的关爱。不过就算他再关爱这个女儿,大家族中也是由萨尔科莫当家做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能反对。 雷恩笑道:“我觉得很好,一个人应该多学一点东西。钱财可以丢失,但是知识和技能丢不掉。”,他偏过头看向侍女长,“去请一名德高望重的大学士来,还有乐师和舞者,再雇一名有名声好,人品好,有封号的剑士来。” 西莱斯特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着,隐隐可见里面粉嫩的舌尖,她怔然的望着雷恩,忘记了自己的尴尬。好一会才在雷恩注视中羞红了脸颊,低下头,喏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和其他贵族不一样,将来你了解深了自然会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别人会讨伐我的某些方面,不过我敢说,至少我是个好人。”,雷恩笑眯眯的说道。 西莱斯特连连点头,“是,您是一个好人。” 雷恩忍不住开怀大笑,不错,我是一个好人! 一个小女孩,让雷恩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被开怀大笑所化开,侍女长在一旁抿了抿嘴,瞥了一眼西莱斯特,挪开了目光。 这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意外的一天,平淡,也充满了新奇和未知。 第二十五章 飞机场也能给你挤出两座山来,你怕不怕? 雷恩不是一个变态,所以他还不打算一口吞掉西莱斯特,那样太残忍。尽管年轻的身体会给他干涸的心灵带去一丝悸动,他还是很好的把持住了自己。他不是圣人,也有欲望,也有其他男人所渴望的渴望,不过他还不想霍霍那个小女孩。他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心情也会好很多,在短时间里他并不打算破坏这种氛围。 全新的一天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到来,贵族的时间和窗外所能见到的普通平民不太一样,他们的早上总要比平民们晚上三个小时左右。奥尔特伦堡的普通人早上天蒙蒙亮就要起来为了一天的生计奔波,起的迟了一点就有可能一天没有饭吃。雷恩却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是在侍女长的敲门声中缓缓苏醒。 深红色流苏的窗帘缝隙中刺进来一道阳光,雷恩打着哈欠坐在床上,棱角分明但又不显得很壮的身体最容易讨贵妇们的喜爱,加上他高贵的血统和悠久的家族传承,无数贵族小姐和贵族荡【】妇们想要爬到他的床上。 不是和他结婚,而是胡天胡地的来一番盘肠大战,尝尝黄金贵族族长的滋味。 雷恩撩开轻柔的天鹅绒毯子,赤身果体的从床上下来,两个小宝贝脸色酡红的随着雷恩一起进了梳洗间。这可不是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贵族早上醒来之后也是要梳洗的,而且十分的麻烦,当然,这些都会由侍女们代劳。 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准备,雷恩终于穿着整齐,可以出门了。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弄得简单点,穿个衣服都这么麻烦,以后万一出点什么急事了该怎么办?这件事得等回到了帝都之后才能做,先忽悠皇帝陛下以及诸位大臣,不然特立独行在贵族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比起雷恩的晚点,西莱斯特早早就起来了。陌生的环境中睡不踏实,她也和雷恩一样经历过如同折磨一样的梳洗打扮,花费的时间比雷恩更长。特别是束腰和胸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东西,也让她觉得很羞耻。对,就是很羞耻。贵族女性的衣服如男性的衣服一样,夹层中藏着数不清的兽骨。这些兽骨的作用是将衣服衬的有型,同时约束体型。特别是胸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光明神在上,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居然都能被挤出一道沟来,这得多疼啊! 雷恩招收招来了侍女长,他指了指西莱斯特,后者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小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漏了什么东西,不敢说话。 “从今天开始,城主府里十六岁以下可以不穿胸衣。十六岁以上不想穿的也可以不穿。”,雷恩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虐待,虐待懂吗?” 侍女长嘴角抽了抽,还是点头同意。别说不穿胸衣,就是雷恩命令城主府中的所有女性都不许穿衣服,她也得执行下去。 一旁的几个小侍女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她们可不习惯穿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害怕引起这个一直很有威严的城主大人的不满,她们早就偷偷脱了。 西莱斯特似乎也舒了一口气? “早上吃什么?”,雷恩转换话题的速度很快,他看了看对面西莱斯特桌前放着的三个盘子,有点倒胃口。大清早的,居然要吃很油腻的熏肉,实在是够了! 侍女长又将长长的菜单报了一遍,雷恩抚着额角,“去,给我盛一碗不要加牛奶和香料的小麦粥,任何香料都不要加!!” “那佐餐呢?” “随便弄两片绿色的叶子,不要奶油,不要黄油,不要香料,不要加酒,什么都不要加!” “如您所愿,大人。” 迎上西莱斯特有些微微惊愕的目光,雷恩撇撇嘴道:“早上吃的太油腻,我一整天都会倒胃口,这张桌子上唯一让我满意的,就属红茶了。” 一杯香浓的红茶很快被他端起,吹皱一池红汤,抿了一口,那股略微带着苦涩如红宝石一样的液体滑入口中,片刻后的回甘真是无与伦比的享受,这也让雷恩更加的想念绿茶。这个事情一定要提上日程,尽快让花匠们去做,他真的受够了这个该死的餐饮体系。 “上午你打算做什么?”,雷恩问道。 西莱斯特还是有些害怕的感觉,这里真的太陌生了,她昨天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没有哭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大概……看看书吧!”,西莱斯特迟疑着说道,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可以去我的书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弄乱那些书。”,他放下茶杯,刚刚端上浓稠的就像什么人在嘴里嚼碎再吐出来的小麦粥腾起了袅袅的热气,雷恩已经完全没了胃口,他嘴唇碰了一下,将两片新鲜的莴苣叶子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直接站起来了。“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无法照顾到你,过段时间忙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西莱斯特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期待的神色,她用力点点头。 雷恩的事情的确很多,城外农庄里的黑火战士们已经开始训练,作为这群消耗品的主人,雷恩必须去一次。他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其实也没有什么工作,整个城市早就习惯了在没有城主府的干涉下自行运转。之后,就带着布莱尔朝着城外的农庄缓缓的驶去。 街头巷尾的行人们大多还是一脸的茫然和麻木,小偷小摸夹在其中,也有人在勒索商家,收取保护费。这已经成为了奥尔特伦堡的日常,如果没办法离开这里,那么就默默的承受吧,总有一天能适应习惯。 出了城门大约跑了十分钟,在一处小山坡的向阳面上,有一圈人造林,遮挡住了里面的景色。马车缓缓驶入,两名农夫模样的家伙拉开大门,恭敬的鞠身行礼,直至马车走远了才起身将大门关上。 哈维早早的迎了出来,昨天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手里拿着带刺的皮鞭,笑眯眯的弯下了腰,“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城主大人。” 雷恩从马车中钻出,金色的荆棘徽章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扫了一眼哈诺和他身边的几个随从,倨傲的点点头,“带我去看看我的勇士们。” 哈诺伸手一邀,略微弯着腰走在前面,引着雷恩进了仓库。仓库很大,里面的黑火战士们站在一起,虽然空间有些挤了,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即使靠的很近。 “这就是你们的主人,奥尔特伦堡的城主大人,你们能成为他的奴隶,是你们的好运。”,哈诺将手中的皮鞭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雷恩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个皮鞭,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象征,意味着这些奴隶的命运已经改变,他们的归属已经转移。 黑火战士们都是身强力壮的黑蛮,几经杀戮最终通过惨烈的淘汰胜出,获得了继续呼吸空气的权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早被奴隶商们调【】教的如同一具只知道执行的机器。历史上也有过黑蛮叛乱的事故,不过很快都被他们自己人镇压下去。现在的奴隶商们早已总结出一套成熟的驯养方案,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这些黑蛮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雷恩走到一个黑火战士面前停下,这个黑蛮格外的壮硕,个子也高。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镶嵌了蓝宝石的匕首,刀尖抵在黑蛮的胸口上,微微用力。一瞬间,帝都工艺大师亲自打造的名贵匕首的刀尖,就刺入了黑蛮的胸口。雷恩缓缓增加力量,刺进去一寸多,黑蛮脸上也没有变色,眼中更没有畏惧,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 雷恩收回匕首,在黑蛮身上擦干净血迹,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哈维,你做的很好。” 哈维没有谦虚,只是欠了欠身,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这批黑蛮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才选出最优秀的一百个。可以这么说,这一百个黑火战士拉出去,足以抵抗三倍以上甚至更多的帝国军队,而且还能干净利落的获得胜利。 雷恩的想法也开始一点点转变,他起初不想用黑蛮作为起家的资本,主要是因为黑蛮实在太“贱”了。 整个大陆的阶级由上而下,分为贵族阶级、特权阶级、公民阶级、自由民阶级、贱民阶级,以及奴隶。而奴隶也分为两个阶级,一种是阉割过的,一种是没有阉割的。没有阉割的比阉割过的等级还要高一级,可以说这些被阉割过的黑火战士,是奴隶中的奴隶,正常的奴隶都会看不起他们。 用这些人,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有用,谁管你档次不档次的? 不管是奴隶战士还是帝国士兵,说到底都是消耗品,还要分什么贵贱吗? 雷恩斜睨了一眼哈维,“帮我再弄五百个黑火战士,要像这些一样,但是不要阉割。”,他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半年时间,够不够?” 哈维舒了一口气,“够,足够了!我保证大人您一定会满意!” 雷恩举起鞭子压了压哈维的肩膀,“我喜欢聪明人,你是一个聪明人。” 第二十六章 少年啊多看看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雷恩撩开窗帘朝外望去,路上的行人几乎看不见几个,只有偶尔骑着骏马的骑士与他们擦肩而过。 自从胡特和莱斯火拼以来,奥尔特伦堡的治安情况每况愈下,警备队员有意无意的放纵那些刚刚冒头的小势力,对城中违法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不去追捕、管理,就是连面子功夫都懒得维持。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一起想要前往奥尔特伦堡的人都选择了终止,静静的观望着局势进一步的发展。 不管普尔士是怎么想的,怎么做到的,他已经触犯到了雷恩的利益。 人要是想找死,花样多了去了。 想着心事的雷恩突然一惊,官道上前不见人,后不见人。左不见人,右不见人。一股子寒意悄然的在他心中蔓延,布莱尔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清冷的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一丝丝杀气似有似无的与秋天萧瑟的秋风卷在一起,一浪又一浪的冲刷着官道上的豪华马车。 布莱尔勒住缰绳,被扯得扬起脑袋的骏马放缓了脚步,布莱尔表情肃然,腰间的长剑一经拔了出来,“大人,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还用你说? 雷恩掏出了匕首,捉在手里把玩,眼睛微微眯起,看似毫不在意此时此刻自己的安危,实则已经密切的关注马车外的情况。 被刺杀,他经历的也不是第一次。在帝都的时候,他还没有占据这具身体时,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真正的“雷恩”受伤遇袭,最终在诅咒的折磨下灵魂渐渐枯萎泯灭。这次遇到同样的情况,没有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那么不安和惊惧。他冷静的说道:“继续走,不要停。战斗的事情你比我经验丰富,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从马车车门上的一处储物格内,拿出一根精美的火镰,说是火镰其实也不对,发达的魔法技术让这个世界处处都存着魔法的痕迹。这个精美的圆柱形火镰抽开的一瞬间,一个微雕的熔岩喷发魔法阵就会生效,作用大概相当于喷出一条火舌。当盖子和本体脱离,盖子上的魔法阵失去了镶嵌在本体上泰伯利亚晶石的能量供给,魔法阵就会熄灭。 喷出的火舌会引燃本体上一种叫做油木所制作的材料,形成一个微型的小火把。这样的魔法道具很常见,特别是贵族的身边永远不缺少类似的东西,也是贵族们出行必备的道具之一。 雷恩引燃了火镰直接丢到窗外,官道两边都是枯黄的野草,深秋之下早已脱干了水分,碰到一丁点火星都有可能直接被引燃。他这么做,目的无非就是引起奥尔特伦堡的注意力,这里离城门并不远,也就两三公里的距离。一旦火势渐大,卷起的黑烟肯定能引起城防军的注意力。不管刺客多么神通广大,面对上百人的包围以及强弓的对峙,都会选择离开,而不是继续执行刺杀任务。 当务之急的是布莱尔能挡得住刺客的进攻,在援军到来之前不让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贵族完蛋。 马车缓缓前行,不远处的草堆已经被烧着,少量的草灰在热气流上升的作用下飞到空中。烟雾还不算浓烈,毕竟被点燃的地方太少。 气氛愈发的凝重起来,布莱尔额角泌出一滴汗珠,顺着方方正正的额角滑落在腮边,缓缓滴落在衣领上。他攥了攥手中的长剑,盯着周围半人高的野草,敌人应该就躲藏在里面。 作为一个五级骑士,布莱尔的战斗力绝对不俗,上一代族长也重点培养他这个家臣,资源不缺,老师请了一堆,让他拥有着很强大的实战能力。如果不是上次雷恩遇袭的时候他正在护卫族长的安全,说不准雷恩还不会出事。 车厢里雷恩看似平静,但内心深处愤怒如汹涌的海浪,这次刺杀实际上早有苗头,只是他没有太重视。一来是因为他基本上都在城主府中不出去,从商会借来的护卫很好的将城主府保护起来。二来他也有一丝丝想要借用刺杀的机会,除掉一些不想看见的人。看起来他们预谋已久,刺客说不准早就潜伏在城中,就在等着机会。 还是大意了!雷恩太阳穴一鼓一鼓,暗下决定。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后这种事情绝对要消灭在萌芽之中,而不是引而发之。 以往几分钟走的路,此时已经走了快十分钟,马车的速度不比人徒步行走快多少。 就在布莱尔都开始焦虑的时候,两只长矛嗖的一声从官道两边半人高的草丛中射出,笔直的插进了两边车轮支架中。一丈长的长矛绞住了车轮,马车被迫停下,立刻有四名身穿黑色教袍的刺客从草丛中窜出。他们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兜帽罩住了脑袋,只留着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他们手中握着一米长的细剑,动作矫健灵活,几乎同一时间完成了对马车的包围。 要说大贵族的马车造价高,整体沉重,不是骏马根本拉不动,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足够坚固,为了安全贵族们不介意花更多的钱为自己的马车固化一个磐石魔法阵。躲藏在里面的雷恩早就锁死了车门窗门,马车车厢后的两个刺客连连踹了十几下后窗也没有踹开,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前面的布莱尔身上。他们打算先干掉布莱尔这个碍事的人,再对付雷恩。若到时候打不开马车,那就直接沉了河,开不开意义也就不大了。 布莱尔的骑士剑属于单手重剑,也叫骑士大剑,是一种很沉重的兵器。这种兵器一旦到了修炼了战气的人手中,绝对是一种杀人的利器。很多时候骑士们会将对手连人带马斩成两半,多少都有这种重剑的功劳。 可此时,他的对手是让许多人威风丧胆的“黑教士”,据说黑教士都来自“”,在光明圣教的光明大纪事中,主导了一次灭绝世界的灾难,最后引发光明神的降临,才挽救了那次前所有为的浩劫。从此以后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但凡发现有人从事活动,轻则被痛殴后送去矿区,终老一生从事最累最危险的职业。重则活活烧死,以净化罪孽。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摇身一变,变成了刺客组织,他们无论目标是谁,只要给的钱到位,他们都会杀给你看。依借的黑魔法诡异恶毒,他们的刺杀行动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可以说,一旦被黑教士盯上,原则上就可以安排后事了。 雷恩透过车窗看见马车外的布莱尔有些狼狈,四个灵活的刺客围绕着他转圈,也不硬拼,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用手中的细剑刺出一剑。他们不追求一剑毙命的效率,而是不断的在布莱尔身上添加新伤。好在布莱尔的战气修为快到六级,这点上对他来讲还不算致命。 眼看着七八分钟过去,不远处的烟柱笔直的插入天空,黑教士们的进攻愈发密集起来。雷恩想帮忙,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上去只能添乱,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里,默默的为布莱尔加油。 就在这个时候,雷恩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他脚下的影子居然伸出一缕,顺着车门和车厢爬到了对面的座椅上。那一缕黑影越来越完整,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仿佛那里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看不到他的身体,却能看见他留下的影子。 一阵头皮发麻之后雷恩掏出匕首横在胸前,他冷冷的看着那个影子,也不主动进攻,也不慌乱的防守,就那么冷静的看着。 车厢里突然响起掌声,影子渐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一个人缓缓从影子中浮现出来。雷恩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影舞者。 据说他们是被神遗弃的一族,出生在深不见五指的地底洞以昆虫和根茎为食。他们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如同冬天里的雪人放置在盛夏的阳光下,会一点点被瓦解。这个种族从出生就携带着来自远古的诅咒,无法沐浴阳光,终生与黑暗为伍。但老天爷赋予了他们不同凡响的力量,他们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到任何一样东西的影子里,除了光明圣教的神术侦查邪恶可以发现他们之外,他们几乎不能被任何生物发现。 “不错,至少你很冷静,我很少见到有你这么冷静的,特别是遇到了我这样的人时。”,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如果忽略他的身份,他此时和城中那些落魄的中年人没什么区别。胡子拉碴,没有精心整理过的头发乱的如一个鸡窝,身上穿着廉价的麻布衣服,没有穿鞋。 雷恩微微一笑,张开嘴,就在对方准备听一听雷恩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雷恩突然拉开了窗帘。 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 =============== 有点落枕,只能低着头码字,我也是服了我的枕头。醒来之后才发现枕头溜走了,躺在地上嘲笑我的脖子。脖子:和谁睡不是睡,你跑什么? 稍微动一下脖子就一直疼,只有低着头看自己二弟这种角度才舒服,今天只有一章了,抱歉。 ====================== 第二十七章 熟读帝国法典,成就辉煌人生 光线从水晶的车窗外射进来,绚丽而多彩,贵族们喜欢绚烂的色彩,车窗的水晶玻璃都是帝都工艺大师亲手打磨,通过一些不影响视线的折角,将光线变得绚丽多彩。 一只如毒蛇造型的匕首离雷恩的鼻子只有一寸的距离,中年男人暴露在阳光中的胳膊如同被滚油浇落,冒出阵阵青烟。他猛地收回胳膊,平静的看着雷恩。如果不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间的攻守,或许谁都不会把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当做一名心狠手辣的刺客。影舞者的威名完全是用无数死亡的事实装点出恐怖,他们从来都不是仁慈的家伙。 被神唾弃、诅咒,几千上万年甚至更久的岁月中,他们生活在黑暗之中,与黑暗为伍,恐惧黑暗,拥抱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 影舞者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裂开的皮肤上有一道道黑影疯狂的舞动,如同烧伤一般的伤痕也在缓缓恢复。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弩。弩箭只有巴掌长短,安静的躺在手弩的凹槽里。雷恩头皮一麻,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地方躲藏,他右手反握着匕首用力挥动胳膊,锋利的刃口一瞬间穿越阳光,荡起一丝惊艳的银色。 男人抬手一捉,就捉住了雷恩的手腕,他平静的就像是在做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哪怕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是一名奥兰多帝国的黄金贵族。他抬起左手,弩箭的箭头加工成哑光,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给人一种如同面对毒蝎时的恐怖。他刚准备扣动扳机完成这次任务,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雷恩食指上的那枚青铜戒指。 一瞬间,雷恩的心情复杂而多变,愤怒、不甘、懊悔、疯狂、冷静……,时间就像被人按了慢放。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脑子一片空白,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似乎在干扰着他的一切行为。他空出的左手五指张开,手心对着男人,在男人震惊的眼神中,吐出了几个音节……。 马车外,久攻不下的黑教士们已经彻底丧失了耐心,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隐隐之中已经能觉察到不远处的躁动。如果再拿不下这个骑士,这次刺杀就算失败了。失败并不可怕,在黑教士的执行过的任务中,也有很多很多失败的经历。但可怕的是他们已经打草惊蛇,这就意味着将来继续执行刺杀的时候,就会困难重重。 “迟缓!” “致盲!” “衰弱!” “恐惧!” 每个黑教士都精通一门诅咒术,这些诅咒术能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但越是有效、强大的诅咒,越是需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当他们成功的诅咒布莱尔之后,四个黑教士的眼神都变得暗淡,眼睛变得浑浊起来。诅咒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是必要,他们真的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眼看着布莱尔再也挥不动那柄让人讨厌的长剑,看着他双眼失去了焦距胡乱的转着,看他浑身颤抖满脸惊恐的退了一步,四名黑教士都明白机会到了。四柄细剑笔直的刺入了布莱尔的身体里,鲜血顺着细长的剑身流出来。布莱尔满面狰狞,一丝一缕若有若无,肉眼可见的气息从他毛孔里钻了出来,四名黑教士心中一惊。 抽了抽细剑,抽不动! 要糟! 四人都是老手,立刻松手,一脚殿后身体后倾的一瞬间,布莱尔狂暴的咆哮起来,空气都被这咆哮声震出一连串的涟漪,四人的身体如同失去控制一般,被钉在了原地。一道闪亮的剑光骤然间爆发,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四人的眼中只有那缓慢无比却避无可避的剑身! 闪光骤然之间而起,骤然之间而歇,布莱尔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他站在原地,细细的品味着什么。长剑慢慢的举起,用力一甩,剑身上残留的鲜血被摔落在地上,灰尘被溅起,出现几个裹着灰尘的血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炎羊羊皮,如同轻抚爱人的身体一般温柔的,一寸一寸的擦拭着剑身。 在他眼里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的长剑,对身边四名黑教士熟视无睹。 那四名黑教士眼睛缓缓失去色彩,他们的身体以腰部为分界线,缓缓错开。鲜血飞溅,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如同娇艳的鲜花,绽放出最耀眼的美丽。 布莱尔突然傻笑了一声,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破了五级骑士的桎梏,成功的进阶了六级骑士。从这一刻开始,他可以说正式的成为了一名贵族,那怕是最低级的贵族。 五级骑士和六级骑士是一个分水岭,超越了五级之后,战气可以外放,许许多多的战技都是由此开始。他刚才施展的,便是雷恩家族提供给他的战技之一——闪光圆斩。以战气催动身体,强化身体,一瞬间突破人类身体的极限,斩出肉眼无法捕捉的一剑。 这时马车猛地一震,车厢都跳了一下,受惊的两匹骏马嘶鸣着奔跑起来。布莱尔顿了一下,紧接着几步追上,迈步狂奔,抓住马车后车灯用力一翻,翻到了马车上。他固定住身体探下腰去,透过车窗却只看见雷恩坐在远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摸了摸脑袋,三下两下的勒住缰绳,安抚着马匹让速度降下来。 透过赶车人作为和车厢之间几个细孔,他问道:“大人,刚才怎么了?” 雷恩的声音透着坚定,从容不迫,“没事,继续赶路。” 真的没事么? 刚才那种突然爆发出的气势,让布莱尔都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雷恩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多问,脸上僵硬的表情柔和起来,傻笑着说道:“大人,我六级了。” “哦?!”,雷恩眉梢一挑,“这是好事,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我陪你去首都进行六级考核。” 骑士六级考核成功之后就能得到封号和武爵,同时帝国也会颁发勋爵的爵位,以鼓励更多的强者去官方进行登记和认证。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用利益与好处拴住彼此,需要的时候这些经过认证,享受着帝国特权的强者有理由也有必要为帝国效忠。 一路无话,当马车行驶到奥尔特伦堡城门处时,几名士兵拦住了马车,“马车上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雷恩撩开车窗上深色的窗帘,朝外瞥了一眼,那些士兵似乎挑衅般的扬了扬头,对雷恩这种刷脸行为视而不见。 刚刚遭受过一轮刺杀,雷恩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一般,只是被他的理智暂时压制住。此时此刻,面对这些人的挑衅,他忍不住了。 他打开马车车门走下来,脸上挂着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双手垂在身侧,右手小臂微微抬起,横在腰间,贵族的气质和教养表现的淋漓尽致。布莱尔羞怒的骂骂咧咧,站在雷恩的身边,“这群狗杂种,居然敢拦城主大人的马车,你们是想死吗?” 几名士兵进了车厢翻了翻,有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他们这是故意恶心雷恩。几人下来之后,其中有一人指着布莱尔问道:“为什么你身上有伤,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布莱尔刚要反骂回去,雷恩抬手制止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虎鲸皮做成的手套,丢在了地上。 几名士兵有点茫然的看着那只足以抵得上他们数年工资的手套,不知道这个城主在做什么,布莱尔却裂开嘴狞笑起来。 “奥兰多帝国法典中规定,贵族向平民发出决斗申请,平民不可以拒绝。”,呛的一声布莱尔拔出了长剑,握在手里,“拔剑吧!狗杂种!” 几名士兵这下是真的愣了,他们这么做不是出自本意,谁没事干能想到去折腾城主大人这样的帝国贵族?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么?只是上峰有令,加上这些兵痞在奥尔特伦堡也是横惯了,心里到也不是怎么太怕,加上有人背雷,他们就出手恶心了一下雷恩。再者说,他们这些行为也找不出错漏来,远处有烟柱冲天,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预防有人冒充城主潜入城内,哪怕挑理都拿不到他们的痛脚。 可没想到这个城主有点不按规矩出牌啊,怎么就丢个手套呢? 躲藏在城门洞里的肯特连忙颠颠的跑出来,嬉皮笑脸的腆着一张蠢脸,“哎呀,误会,误会啊大人!” 第二十八章 派系的战争从第一步迈出时就已开始! 雷恩扫了一眼肯特,嘴角边噙着一抹冷笑,眼中的嘲弄与轻蔑犹如实质一般刺在了肯特的身上。肯特却嘻嘻哈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点头哈腰的站在一边,“大人,您可错怪了他们啦!刚才远处起了烟柱,我们还以为是不是有强盗团在打劫路人。您也知道啊,奥尔特伦堡这边连接着魏玛走廊,山里面多的就是强盗,有时候他们也会出来攻打村庄城镇。” “这不,我第一时间就安排了士兵守城,做好抵御攻城的准备。他们这么做也是我吩咐的,我真的不敢把那些强盗放进来。万一给他们骗开了城门,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肯特一边解释,一边给几个士兵使眼色,那几个士兵和肯特早已惯熟,立刻退了几步,想要离开。 雷恩却看向布莱尔,“当你的祖先宣誓永远效忠黄金荆棘家族的那一天起,他从来没有退过一步。无论是面对克达尔人,还是神圣帝国。” 布莱尔身子一颤,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这个世界,祖先与神圣都是不可侵犯的,不可置疑的。一个人可以没有信仰,可以没有道德的约束,可以做尽坏事。但是当他以祖先的名义起誓时,那么无论他坏到头顶长疮,还是脚底流脓,他的誓言都是可以相信。 布莱尔的祖先宣誓永远的忠诚黄金荆棘家族,宣誓为了黄金荆棘的荣耀不惜拔剑对抗神圣,为了黄金荆棘家族,他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以守护自己的誓言。现在雷恩受辱,那么他必须遵守并且履行祖先发下的誓言。 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狠历的神色一闪而逝,很好的隐藏起来了,他尴尬的摸了摸肚子,讪讪道:“这又是何必呢?” 雷恩冷笑出声,“怎么?你也想要只手套?” 肯特的脸顿时涨红了,支支吾吾不再出声。他作为一个城防军的军官,自然读过帝国法典。在帝国法典中,高级的贵族向下提出决斗的要求,是不容拒绝的。而在这个奥兰多帝国中,黄金贵族就代表着所有统治阶级中最高的等级。这个贵族的阶级拥有最多的特权,他们可以轻易的派出家臣代替自己参战。 肯特自认是一个武人,但比起五级骑士来说,他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几名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好,色厉内荏的吼道:“我们是帝国的士兵,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布莱尔沉默不语,一剑斩出,三根长矛应声而断,鲜血贱了他一脸。他随手一抹,朝着另外两个跑进城门洞的士兵追了过去。这完全是不对等的战斗,几乎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战斗就结束了。 五名士兵虚弱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的伤口向外溢着鲜血。布莱尔走回到雷恩身前,单膝跪下,手握着长剑,“荣誉即吾命!” 雷恩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点点头,“布莱尔,黄金荆棘的族语是什么?” 每个家族,除了徽章之外,还有一句警世之语。这警世之语凝聚了祖先的智慧和勇气,以及家族传承的真意。 布莱尔头一低,大声说道:“只有鲜血浇灌的荆棘,才能让人止步不前。” 雷恩呵呵的笑了起来,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话,“斩下他们的脑袋,挂在马车上,回府!”,说完话,雷恩连看都不看肯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他瞥了一眼马车车底厢上的一口浓痰,冷笑不语。今天你吐出来,明天我就要你舔回去! 车外响起了咒骂,回荡着惊叫,在肯特铁青的脸色中,五个脑袋被挂在了马车的车厢上。从脖子断裂的地方流淌出的鲜血,将黄金荆棘的徽章渲染出一份异样的尊贵。 城门处,城墙上有很多奥尔特伦堡人在围观,他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愤愤不平。不过这一切对雷恩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贵族,从来都不是拿出来让平民尊敬的,而是让他们畏惧的。一个善良的,优秀的贵族可以得到平民的尊敬,但任何一个站在帝国巅峰的贵族,没有一个是仁慈的。 刀光剑影的政治倾轧中,大贵族之间的战乱纷争,为此付出的生命可不是一条两条那么简单。 今日,黄金荆棘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的模样,也让人们知道,贵族的威严不容玷污。 经过一轮刺杀,雷恩精神上极为疲惫,布莱尔的伤势不算重,但也要修养。为了安全,雷恩让商会多派了五十个好手守护在城主府各个角落中。他觉得自己真的太仁慈了,只想着按计划行事,可这些人却不打算遵守规则。那么好吧,大家各凭本事,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红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西莱斯特安静的坐在一旁,捧着一本巨大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雷恩只觉得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缓缓的平静下来,他闭上双眼,气息变得悠长,缓缓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天黑,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西莱斯特趴在床边,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打湿了她的胳膊她却不知道。 似乎是被雷恩的动作所惊动,西莱斯特缓缓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焦距,她傻傻的看着自己胳膊上,以及床单上一块小水渍,脸色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手足无措的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变成了小声的垂泣。太丢人了,居然当着丈夫的面,淌了这么多口水。光明神在上,实在是没脸活了! 雷恩却觉得有趣,他摸了摸西莱斯特的脑袋,“谁送我来的?你肯定抱不动我!” 西莱斯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是冯科斯……。” 雷恩的好心情瞬间就被破坏了,他眼角抽搐了几下,“我不是说让他去马厩喂马了吗?” “您太沉了,我抱不动,侍女长说大人您的身体不能被那些低贱的粗使仆妇触碰,布莱尔先生也在休息,所以我只好去找冯科斯了。”,西莱斯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我做错了吗?” “没……错。好了,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分辨不出时间,西莱斯特也不知道,“我去问问侍女。”,说完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没等多久,侍女长就带着一群侍女进来,她们捧着浆洗好的衣服,雷恩看了就头疼,“不穿正穿,随便拿一件衣服。” 侍女长有点为难,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她可是听说了,今天雷恩在城门处斩杀了五名冒犯了他的士兵,看上去这位大人心情正不好,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吧。一般便装都是在家里不见客的时候穿的,不过这位大人似乎对衣服有很深的怨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换上了一套很宽松舒适,同时也很华丽的睡袍,雷恩很满意的点点头,“我觉得那些神棍……,教士们的衣服就不错,简单轻便,回头让人做几套。” 侍女长只能默然的点头同意,“哈维先生已经等了您很久,您是现在接见他,还是先进晚餐?” 哈维来了? 雷恩想了想,“带他去会客厅,我这就过去。” 见到哈维的时候哈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雷恩,虽然这个举动非常的无礼,不过雷恩没计较。 “见到您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赞美老家伙!”,他夸张的伸开双手,然后鞠身一礼,“看见烟火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太多,但后来想了想应该去看看,我带了二十个黑火战士赶过去,只看见了鲜血和尸体。对此我非常的抱歉,我应该早点去。” 哈维态度的转变让雷恩很奇怪,他突然变得格外热情,让雷恩起了一丝警惕。其实雷恩不知道,哈维从阿尔玛那里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情报,作为与阿尔玛同样级别的地头蛇,哈维也是有自己的憧憬与理想的。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困难,阿尔玛得到了雷恩的许诺,但是她也很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若是雷恩的阵营中只有她一个独【】立的平民势力,如果以后雷恩真的崛起了,那么她的地位就变得很尴尬。 一个曾经的技师,后来变成了技师老板自己开了一家服务中心的身份永远都无法洗脱,她注定了将和另外一批有着优质身份背景的贵族成为鲜明的两个派系。如果她不够强大,就算雷恩兑现了诺言,她最终也会因为受到严重的排挤最终脱离雷恩的核心圈子。 所以她需要盟友,可靠而且有能力的盟友。在奥尔特伦堡,她最熟悉的就是胡特、哈维之流。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和萨尔科莫没什么区别,最终的目的都是获取更多的财富,更高的社会地位。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触手可及,阿尔玛与哈维一拍即合,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攻守同盟同盟。阿尔玛甚至联系了萨尔科莫,想要把这个巨商拉入自己的阵营里。 毕竟,他们都代表了平民的势力。 所以,哈维表现出的热情就不难理解,只是雷恩暂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二十九章 兴亡片刻过手,这么说来赌徒也算是风流人物。 呐,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晚上因为一些本来可以避免却没有避免的事情影响了码字的正常进行,所以今天晚上只有一更。当然错误出在我身上,并非是不可抗拒力,所以明天三更。另外我真的要考虑去什么宝了。 ================== 人有时候很可悲,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一身华服,无论是卑贱如奴隶,还是高贵如国家元首。剥开华丽的外表,直击本质,其实大家都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脚下踩着明码的标价。每个人在社会中的价格都被一目了然的标注出来,连争议都没有。 我们是商品,也是客人。我们在摸着口袋中的金钱挑选合适的商品时,也正在被别人挑选。 雷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充满了浪漫情怀的人,十年的板凳告诉他一个最真实的道理,浪漫保护不了自己,只有刀子可以。 他对哈维的态度转变的很快,从打算一点点减除掉这个人以及他的势力,到愿意与他合作,无非就是哈维的“行情涨了”,他的价值在供需市场中得到了提升,口袋里资金不多的雷恩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将哈维这个商品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整个奥兰多帝国已经生出了中央集权的封建统治苗头,皇室不断的收拢权力,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减等继承以及不再赦封“公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方面皇室想要将权力握在手里,一方面又要提防来自贵族阶级的反弹,这就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斗争将白热化,常态化。 有远见的人很多,但是懂得如何给自己率先买好保险的人不多。雷恩不敢说自己多聪明,可他已经行动起来。 哈维的作用不小,他手够狠,心够黑,当过小人物,也曾潇洒过。这样的人用得好,远远比身边跟着几条贵族好得多。 雷恩让人给哈维上了红酒,叫他坐下,自己则端起了茶杯。 “今天的事情,我都不需要打听,就知道是谁在搞鬼。”,雷恩表现的很平静,一丁点也没有被人设计刺杀逃脱性命之后的狂躁和不安,哈维的眼皮跳了跳,微微低头,“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帮助了我,我会以数倍乃至更多的报酬补偿给你。你打了我一拳,哪只拳头打的,我就砍掉哪条胳膊。” “奥尔特伦堡是一个小地方,人口不过三四十万,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穷鬼。这里没有什么特产,如果强盗可以列入城市特产目录,也许只有强盗这种特产。整个城市的居民收入来自于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富人,这百分之一的富人掌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可能有些人觉得这些财富很惊人,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中等贵族两三代的累积,甚至还不如。”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里,穷、落后、野蛮、荒芜。这些人不来招惹我之前,我都懒得去理他们。可偏偏他们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掌握着一方权力,就拥有坐在我对面与我同桌的筹码。真搞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改变了态度和立场,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信任你?”,说到这里雷恩顿了顿,“或者说你能不能信任我?” 哈维口干舌燥的举起酒杯牛饮而尽,他舔了舔嘴唇,用上了只有家臣和手下才会用的敬语前缀,“我的大人,请吩咐。” 雷恩表情渐渐严肃,他抿了抿嘴,“城南区的几个赌场,我听说里面有肯特和其他人参股。我需要这些赌场出一点小状况,他们自己处理不了,必须请来城防军和警备队。” “这很容易,每个城市中总有一些烂赌的赌鬼。他们是最合适的任选,而且没有太多的首尾,我能把这件事做的干净,而且漂亮。”,哈维的眼睛闪烁过残忍的神色,雷恩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了哈维的想法。他对此并不在意,很多时候人们都会用不择手段这个词汇来点缀某些丑事,但人们也会用当机立断来。他不在乎过程怎样,要的只是结果。 “三天后,我要赌场乱起来。” 送走了哈维之后雷恩让人请来了布莱尔,这次刺杀事件中布莱尔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他拖住了四名精通诅咒的黑教士,他救了雷恩。所以雷恩给予他一定程度的敬意,以及更高的地位。 布莱尔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绷带,四柄细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里,没有伤害到他的内脏,被肌肉牢牢的咬住。但是这种伤也不是什么轻伤,肌肉的割裂需要至少二十天以上的修养才能复原。他来的时候走的不快,每一步很有力。 雷恩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嘴角才一挑,笑了起来,“很抱歉,我手中的确没有多少可以用的人,也没有信得过的人,所以即使你受伤了,这件事还需要你去办。” 布莱尔并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拍了拍胸口,表明了他的态度。雷恩从袖管中掏出了一卷用油泥封好的纸卷,递了过去,“交给萨尔科莫,他会安排你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我相信你能完成。” …… 城南区的赌场一直都是奥尔特伦堡的两大销金窟之一,另外一处则是阿尔玛大姐头的技师服务中心。在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几百金币的流水从账面上走过,最终有一部分成为收益,被幕后的老板们瓜分。为了保证这些赌场的正常营业,奥尔特伦堡的地下势力都不谋而合的尽可能的维持着赌场的安全与安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可能这些赌场几年之后、十几年之后、几十年之后还会保持着今天的经营方式。可胡特与莱斯的死亡,意味着有一部分资金成了无主之物,几位幕后老板为此吵翻了天。只是为了将赌场维持下去,彼此之间都还很克制。 夜幕降临,赌场中的呼喝声没有丝毫的停歇,巨大的赌桌边上围满了赌徒。他们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拿到这里爽快的玩上一会,然后口袋空空的回家,接受家人的责骂。 气氛浓烈到极致,赌场的负责人巡视了一圈之后满意的回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一袋袋巴掌大小的棉布口袋里装满了沉甸甸铜币和银币,整间房间里都充斥着一种铜锈的味道。赌场不仅仅提供赌博服务,还提供借贷服务。他们从来都不怕那些借了钱的人不还,哪怕光棍一人,连家都没有的流浪汉他们都敢借贷。还不上最好,直接送到哈维那里变现,至于最后这些人是成为了奴隶被运送到某些农场,还是直接被投入到矿区,那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头目一点也不意外,这些输红眼了的赌棍们从来不知道客气与礼貌为何物,没有用脚踹门已经算不错的了。 来的人他认识,经常出现在赌场里,是一名熟客。他热情的打着招呼,“晚上手气怎么样?” 赌徒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桀骜的侧着身,用眼角的余光望着小头目,“还能怎么样?要不然我站在这里干嘛?看你那张臭脸?” 小头目一点也不生气,这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总觉得自己输了是因为赌场做手脚,可偏偏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去赌,只能把所有的脾气发泄在赌场工作人员的身上。他打量了一眼赌徒,将桌面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棉布口袋放进手里掂了掂,“十个银币,够不够?” 赌徒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凑过去,将钱袋夺进手里,“够,等我翻本。”,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头目笑着摇摇头,翻开账本记上了这人的名字,以及他借贷的数额,将利息和本金都标注好。如果他今天晚上能赢钱,只要还十一个银币就足够了。如果他今天还不上,明天就回变成十三个,在一周之后变成三十五个银币。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考虑卖儿卖女,卖妻子也行,但不一定能卖上价。生产过的女人价格往往极低,除非是特别漂亮或者特别有味道的人,这个世界上总不缺有着某些特殊癖好的人。再者他本人还算强健,这一家人差不多能堵上窟窿。 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过手的交易。 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筹算起账本上的利息和本金,以及收益和支出。 约摸过了一两个小时,小头目直起身子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他扭了扭不适的屁股,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撞开。 还是那人,他眼睛里爬满了血丝,衣领被撕开,露出一小撮发黄的胸毛。他喘着粗气,大声喊道:“再给我十个,快点!” 小头目皱了皱眉,赌场的规矩定的很死,绝对不会借出超过还款能力的钱,以避免可能受到的损失。他扫了一眼账本,说道:“你该休息了,你已经借了十个银币,我得告诉你,这不是一笔小数。” “借钱的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这钱从我手里流转一圈还不是回到你桌子上?快点,我等着翻本呢!”,那人跺了跺脚,十分的暴躁。 小头目想了想,“你有五天时间还钱,超过五天没有还钱的后果你知道的。”,他再次拿出一个装钱的口袋,放在手中。 “啰嗦!”,赌徒一把抢过,跑了出去。 小头目摇了摇头,奥尔特伦堡又要少一户人家了,真是伤感啊!! 第三十章 钱是个好东西,可惜大家都不多 一觉睡过了,干体力活就是这么点不好,经常听不见闹铃。说好三更就是三更,切了也要更上来。这是第一更,还有两更稍后。 === 赌场内的喧闹突然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狂热的盯着荷官手中的三枚骰子,荷官轻轻一丢,一瞬间各种口音、各种点数的怒吼声差点冲破了屋顶。每个人的心弦都随着那三枚飞舞的骰子七上八下,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想要的点数,似乎这样喊真的就能起到某种神秘的作用。 这只是家小赌场,没有什么高级的包厢,连高雅一点的玩法都没有。整个赌场中只有这么一张大台,十多米长,四米宽,呈一个“C”形,荷官站在最中间。赌徒们可以押的东西不少,详细的点数,不同的组合等都是高倍率的玩法,像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赌徒往往只压红黑,或是大小。 桌面上堆满了散发着各种味道的铜币,油腻腻的倒人胃口,偶尔会有一两枚闪烁着银光的银币夹杂其中。 荷官保持着淡定的笑容,他其实是一个魔法学徒,唯一学会的法术是充能之手。原本他是首都赌场的金牌荷官,后来因为与几个朋友合伙坑赌场被人发现并且抓住了马脚,差点将他斩杀。如果不是烈焰玫瑰佣兵团的团长正好路过那条漆黑的小巷,顺手救下了他,他或许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在自己所工作的赌场里出千而被斩杀的魔法学徒。 能把魔法用到这个地方,也算是一个人才。被佣兵团带回了奥尔特伦堡之后,他就成了这家赌场的合伙人之一。别看他好像没什么地位,整天站在这里,实际上这家赌场中他占了半成的份子,每天入手都有几十个银币甚至更多的收益。 随着三枚骰子尘埃落定,稳稳的躺在投掷区里,众多赌徒一声叹息,也有人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赌场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杀大赔小。这一轮吃掉了差不多有十个银币左右的赌筹,却也赔出去七个银币,纯落了三个银币。 这也是赌博之所以能诱使人沉迷的原因之一,看着那几个只投了一小把铜币却换来一个银币的家伙,更多的人眼珠子都红了。这种好运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自己就是下个幸运儿。 刚刚从赌场小头目那里借来的十个银币再次成为了别人口袋里的玩意,赌徒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粗暴的推开周围拥挤的人群,一脚踢开了略显冷清的办公室房门。 “再借十个!”,他压低了声音,声线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味道。 小头目双手怀抱的望着他,平静的摇摇头,“够了,二十个银币你已经还不起。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你一个月只有三个银币的收入,别说二十个银币,就是十个银币你都不一定能按期如数归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头目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他喘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最好冷静冷静,回家去想想怎么把这些钱还上。明天就是二十六个银币,你记清楚,超过三天我就不客气了。”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别怪我说的难听,这件买卖也不是我的,我也是帮人干活。这么多人的买卖,我吃罪不起,你也不行。赶紧问问亲戚朋友,先把洞补上吧。” 软中带硬的话并非出自他的良心发现,而是怕逼急了这个家伙,让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这些年欠了钱跑路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被抓回来的更是不少,但也有人成功的跑了,就此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再也找不到了。人找不到,账自然就黄了,黄了一笔钱,小头目爱挂落不说,从他的收益中也要扣除一部分补偿。 其实说到底,这些借走的钱实际上还在赌场的口袋里,这些钱连门都不出就被他们拿回来,根本就不存在亏损一说。 不过呢,生意就是这么做的,不逼良为女昌,卖儿卖女,他们凭什么赚那么多钱? 赌徒眼睛通红,气喘如牛,声音就像陈年的老磨被重新拉动一般,摩擦的都能出火星,“再借十个银币,最后十个银币!” 小头目冷着脸摇头不语,赌红了眼的赌徒是不可信的,而且也不能惯着他。万一真给他回本了,这笔买卖就算赔了。 赌徒眼中危险的流光一闪而逝,他突然前跨一步,伸手抓着桌面上的几个钱袋,转身就跑。小头目被这一幕惊呆了。从赌场成立以来,还没有几个人敢在赌场里抢钱的,这压根就是嫌命长了,想要找死啊。想想赌场背后的那些大庄家,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挑衅他们权威和地位的人苟活于世?任何敢在赌场里出老千的,玩花活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可抢钱,还很是第一次。 他连忙拿出哨子猛地吹了起来,同时拉开抽屉,抽出一柄一尺长的砍刀,几步追了出去。 哨子尖锐的哨音一响起来,赌场门口站着的几个壮汉就将赌场的大门堵了起来。很多时候他们需要对付的人都是那些还不起钱的家伙,抓到之后往往暴打一顿,送到哈维那边估个价卖成奴隶。 可今天,他们面对的情况就不太一样。 赌徒们也很少有的停下手头的游戏,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仇敌忾的望着一前一后跑出来的人,那人没有跑向大门,反而冲向了赌台。荷官隐隐意识到不太对的时候,只见那人抓住钱袋的底部,用力挥洒。数十个让人心动的银色小可爱腾起、落下,落在了赌台上。 众多赌徒一愣,接着疯狂起来。桌面上早就堆满了赌筹,此时被他这么一搅合,这些人哪里还有心思看热闹?纷纷将手伸向赌台,刚刚落定的骰子也没有人放在眼里,荷官眼睁睁的看着本应该被吃掉的赌筹重新回到众人手里。紧接着,他脸色就阴沉下来,这一回合差不多七八个银币的收入没了,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被抛在桌子上,本应属于赌场的钱。 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闹事。 小头目顿时脸色就变了,抢钱讨债和闹事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举刀就朝着身前的人砍去,那人脚步一顿,猫着腰居然转身冲了过来。在小头目不敢置信、惊骇的眼神中,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有人喊道,“跑啊!” 那些抢到了银币的人顿时反应过来,将衣服一兜,兜住了一大把铜币、银币,低着头就冲向大门。一瞬间,整个赌场就乱了。 人都是贪婪的,当那个赌徒推开了已经失去力气的小头目,再一次闯入来不及上锁的办公室,扛着两包钱袋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那间办公室里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们,那些企图挡住人潮,将办公室锁起来的赌场打手们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每个赌徒都有着疯狂的信念,这同样是一场赌博,他们在赌这家赌场的后台抓不到他们,赌自己的小命和欲望。 七八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面对数十个已经下定某种决心的赌徒,终究是不够看的。他们想要阻挡这些疯了的人,企图用平日里树立起的恐怖来威胁他们,直至有人捂着肚子倒下。 在赌场外,哈维点燃了用一种水果树的树叶卷起的烟块,笑眯眯的望着开始扭打的人群,得意的弹了弹烟灰。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个赌徒也是他挑选出来的。对于哈维这样的奴隶商,想要找个替死鬼实在太容易了些。 很快街头的治安所开始吹起哨子,哨音连成了一片。当“死人了”这样的话被人喊出来的那一刻,那些手里拿着棍棒的警备队员纷纷停下了脚步。死人和没死人完全是两种概念,没有死人,那么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群欠揍的贱民。可一旦死人了,这群可以仍由他们欺负的贱民,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暴民。 这里可是奥尔特伦堡,谁出门身上不带个刀子什么的? 刚刚爆发的骚乱还不到五分钟,赌场里的扭打、叫骂还在持续,警备队包围了赌场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远处一队百人的城防军乱哄哄的跑了过来。带头的小队长帽子都跑歪了,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冲到警备队边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十一章 有史以来最奇葩的死法,这是闪亮的奇迹! 第二更了啊,快手有没有?还有一更,说到做到的男人最man。 ========== 怎么回事?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都在同一时间说着同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焰玫瑰佣兵团的团长是一个看上去很娘气的男人,叫库伯,据说祖上曾经是贵族,后来因为站错队被清理出了贵族的队伍,成为一个普通的家族。失去了荣耀和地位之后库伯的家族很快就衰落了,对于这种拥有着一定可观利益,又没有能力自我保护的家族,往往都是各个势力眼中的肥肉。 库伯侥幸死里逃生,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弃文从武,认真刻苦的修炼武技,居然还真让他搞出一点名堂,认证了四级剑士,离六级封号剑师也不是很远。年轻人横遭巨变,心态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团长,手段狠辣之极,通过之前在家中学到的一些手段,逃到奥尔特伦堡之后很快就笼络到一群亡命徒为他卖命。 有能力,有手段,够黑够狠,这是奥尔特伦堡这座城市出头的必备条件之一。 几名手下提着武器闯进他的房子里的时候,他的手就按在了剑柄上,身体微侧,做出了防守反击的姿态。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见那不变微笑着的脸。他一扫闯进来的几人,轻声慢语的问道:“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要造反呢!” 那几人顿时一哆嗦,立刻还剑入鞘,库伯才不动声色的放松了心神,但是他握住了剑柄的手,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老大,赌场被人抢了!” 库伯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追问道:“那边安排了少说十几个好手,是谁怎么大的胆子,敢抢我们的东西?是不是东城区那几个小帮派?” 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胡特死后留下的地盘已经战火四起,数个小帮派早就打出狗脑子了。以前有胡特压着,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绝望着却等不到光明的野兽,只能屈服在胡特的淫【】威之下。胡特一死,他们立刻就迎来了曙光,这种大规模的势力变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有一次,抓不住这次机会,就意味着只能如以前一样生活在下水道里慢慢消磨一生。 来人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乱糟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在库伯比一般人聪明,不然也混不到今天这一步,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来回走了几步之后,重新坐下,“告诉兄弟们,不要乱来,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出去。” 几人一愣,有人问道:“老大,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吗?谁都知道那个赌场里面我们的份子最多,要是现在不动手,那以后他们岂不是要爬到我们的头上去了?” 这些帮派势力除了对金钱的渴望之外,混的也就是一个面子,说好听点叫做地位。这个体面的维持不仅需要资金,还需要武力。人们往往畏惧那些不败的神话,甚至连违逆的念头都不敢有。但是当有人挑战了,并且没有得到更坏的下场时,就会让人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开始跳动起来。 今天这件事,如果烈焰玫瑰没有拿出一个能震慑人心的处理方案,可能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拿他们不当一回事,暗地中也会有谣言,认为他们软了,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从而导致一些急着想要上位的人摩拳擦掌,筹谋对他们下手。 库伯微笑着摇摇头,一如既往一样保持着一个贵族应有的风度,从来不把焦急和慌张挂在脸上。他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新来的城主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手腕厉害着呢。要不是萨尔科莫会长出手,巴托和库玛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是死人了。现在赌场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就更不能出头。赌场里不是还有别人的份子么?我们不动手,他们自然会动手。” 库伯看的很清楚,他在奥尔特伦堡不是实力最强的佣兵团,但他自认是最聪明的团长。新来的城主雷恩显然不是一个凡角,一举一动都有深意。胡特是怎么死的?莱斯是怎么死的?库伯可不认为自己的实力能超过之前的这两位大人物。他们都被新来的城主不动一兵一卒的玩死了,他这小胳膊小腿登台,岂不是死的更快? 更何况,他隐约觉察到今天的事情不可就这么简单! 前几天城主才遭遇到刺杀,今天赌场就乱了,要说里面没有一点联系,他情愿把眼珠子抠出来再吃下去。 “好了,都给我老实的呆着,谁要是敢乱来……”,他冷笑着哼哼了两声,“我可不会心软。一个人死,总比整个佣兵团陪葬要好。” “听懂了吗?” 几名手下你看我,我看你,说实话,没听懂。不过一直以来对团长大人英明神武的敬佩和畏惧,让他们选择听懂了。很简单不是?就是压住下面人,不给他们上街,这还不简单? 几人纷纷离开之后,库伯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嘿嘿的阴笑起来。他相信,这绝对是一个局,不知道这次谁会落下去,恐怕这次就没有萨尔科莫这样的人出来搅局,这座城市怕是又要空旷一点了。 正在享受每人的肯特接到普尔士的消息之后顿时就怒了,来了个什么黄金贵族已经折腾的他够呛,当着他的面斩了他几个手下的脑袋,城防军中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苗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以前肯特说一不二,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当他给雷恩啪啪的打脸之后,那些曾经不安分的人再次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们也不想想,没有了自己,他们凭什么吃香的喝辣的? 现在倒好,几个贱民居然都赶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急吼吼的想要找死啊。不拿这些人的脑袋来震慑一些宵小,他这几年官就是白做了。其实就算没有这回事,他也打算找点事出来,杀几个人,让手底下那些开始活蹦乱跳的人明白,他还是那个肯特,说一不二的肯特。 再者,城中的赌场、技术服务中心都有他的份子,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体面,还是为了自己的口袋,他都必须站出来让人知道,这座城市中,他肯特还是一个角! 他点了两名手下,三个人骑着快马就出了城防军的营地。那边已经有人在现场,他没有必要带太多的人,那样会让人耻笑他的胆小。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他可是面对黄金贵族都敢下杀手的人! 街面上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马蹄声大作,行人早就避让到一边。这个时候真被撞了,那也就撞了,连赔偿都不一定敢要。 三匹快马的速度极快,肯特对士兵吝啬苛责,但是对这些战马却毫不吝啬,他也有一点小聪明,不管是进攻还是逃跑,一匹好马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眼看着就要到街角转弯的地方,肯特用巧力拉拽缰绳,让屁股下面这种只知道向前跑的动物缓缓转弯,就在他即将转弯的瞬间,一辆载着许多木头的板车飞快的从巷子里被推了出来。肯特心中又急又怒,一边叫骂一边用力勒拽缰绳。 人跑快了都不能一下子刹住,更何况是跑的更快的马? 来不及躲闪之下,三匹马前后撞在了板车上,被高高抛起的肯特心里都在打颤,他连调转身体都做不到,轰的一声摔在地面上,整个人弹了弹,歪倒在一边爬不起来。周围的行人顿时大惊失色,一瞬间跑的干干净净,谁都不想成为倒霉蛋,被一泡歪尿(读:sui)撒在自己身上。 动了动手指,很疼,肯特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泪扑簌簌的下来了。另外两个手下也不好过,躺在一边呻吟。他正准备呼喊周围的商家来扶他起来时,周边闪过一个人影,两个巴掌大的死狗丢到了他的怀里。他能感觉到那死狗还没有完全的死透,粉色的鲜血顺着他领子的缝隙流入了他的脖子里,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 心里连骂了几句脏话,赌咒发誓一定要查出是谁丢的死狗,然后把那个人变成死狗。 就在他的脑筋还处在拐弯时,远处一阵疯狂的狗叫渐行渐近。他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无比。用力的偏过头,几只身上长疮,秃了毛的野狗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疯狂的跑了过来。 肯特不知道这些狗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他从这些狗的眼睛里,看见了仇恨! 他一言不发,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恐惧,自己安慰自己,却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滚热带着一些毛刺的舌头舔在了他的脸上,臭不可闻,那些狗都在舔他脸上,下巴上,脖子上的鲜血,还有舔那两只刚死的小狗。这些狗的眼神似乎变得极其人性化,从震惊、悲愤直到充满了杀气。那高高卷起的嘴唇下泛黄的狗牙闪着寒光,肯特哆嗦了一下,如同吹响了号角。一只大狗直接咬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越发青灰。他用力挣扎起来,可越是用力,狗咬的越紧。其他的狗纷纷撕咬他的身体,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支离破碎……。 第三十二章 雷恩巧施连环计,对手扑街赴黄泉 我就问服不服,说到做到,没注水,不打折,都是干货! 第三更。 ========== 普尔士在治安所里坐立不安,他和肯特下了重金请来四名黑教士对雷恩设计伏杀,结果居然未得寸功,看上去似乎连雷恩的毛都没有摸到一根。要说不气恼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出了五十个金币,居然一点用都没有还折进去这么多钱。黑教士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出一次钱,他们就出动一次,根本没有杀手的责任心。 当然,这也和他们的成功率以及明目张胆刺杀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有关系。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和正大光明的被刺杀相比,跟定是后者更有震撼力,也更能让人感到恐惧和畏惧。他们请黑教士,为的就是这一点。一旦雷恩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于官道上,他们可以做的文章那就太多了,更能让一些人明白,这座城市中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这个颠扑不灭的道理。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个布莱尔,雷恩的走狗,居然成功的护卫了雷恩的安全,这是让人懊恼不已。 赌场出事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普尔士知道了之后就让人通知了肯特。现在这个时候,要说普尔士不后悔,不害怕也不可能,那天他也在城门上看着,他心里明白的很,雷恩一定是看出问题来了,知道是他们动的手。所以这个手普尔士不愿意抛头露面,他不否认,是害怕雷恩报复。 他和肯特不一样,奥尔特伦堡从法律上来说还是属于皇室直辖,雷恩只等于是皇室的雇员,受雇于皇室,负责管理这座城市。他的权力就必然不像那些领主一样,对这座城市拥有着绝对的权力。雷恩可以任免警备队队长一职,但是他不能任由自己心意的去任免城防军军官一职,必须申请首都方面,由贝尔首都的军部负责人决定之后,才能做出任免的选择。 所以他把这件事丢给了肯特,不让雷恩找到自己的错漏,没有理由的免去一个城市警备队队长的职务,哪怕你是一个贵族都说不过去。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人,多少也能说上一点话。肯特到是无所谓,反正雷恩不能拿他怎么样,申请调令和任免令也不是一下子就能下来,那就让他背雷好了。 只是他此刻愈发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异样正在悄然的滋生,眼皮子跳的格外厉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一名警备队员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哈……哈,老大,大事不好了……,哈……,肯特老大他……,他死了!” 普尔士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那名警备队员身边,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拽了起来。那人立刻开始哆嗦,整个警备队中没有人不怕普尔士,一方面畏惧他上下勾结权势滔天,另外一方面普尔士方方正正,每天都板着的脸也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害怕。 “你再说一遍,仔细的说一遍,错了一点我弄死你!”,普尔士恐吓手下的同时,自己也被那位坐在城主府中的城主所恐吓。肯特怎么可能会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城主出的手?我是不是下一个?他要怎么对付我?是暗杀还是其他什么? 一连串的未解疑惑正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理智,警备队员哪敢装翘。猛地喘了一口气,快速且清楚的说了出来,“赌场那边死了好几个人了,城防军已经控制住局面,肯特老大骑着马去现场的时候,在麻豆街撞上了一架板车,甩出去的时候压死了两只小狗。然后小狗的父母……就是野狗把不能动的肯特老大咬死了,可惨了,脖子都咬断了,肠子拖了一地……。” 不知不觉中,揪住手下人领子的手渐渐松了,普尔士不太相信的问道:“你是说……肯特是被狗咬死的?” 点点头,普尔士无语了。他松开手,犹豫了一下,“出去!” 重新坐下,支着脑袋眯着眼思考起来,真的是被狗咬死的?可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听故事,肯特居然被是狗咬死的?! 他由衷的感觉到荒唐,可笑,同时也一阵阵心悸! 怎么可能是真的被狗咬死的? 他立刻站起来,将贝尔首都银行的存款证明揣进怀里,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立刻骑着马冲出城去。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年都不一定出一次事的赌场突然闹出大事,大白天的还杀了人。肯特刚骑着马出去,就撞到了马车,还偏偏压死了两只小狗,偏偏还被野狗报仇咬死。骑士小说和传奇话本都没有这么玄乎,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明显就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说不定肯特是被人杀死之后嫁祸给了狗。 这座城市不能待了!城主府中的那个人真的是心狠手辣,比奥尔特伦堡人还更像奥尔特伦堡人,连一点贵族的体面都不说,居然直接不声不响的下死手!今天是肯特,明天说不定就是他普尔士了,为了小命考虑还是走吧。反正口袋里有钱,到哪不是享福? 肯特的家人都在首都,这座城市太过于混乱,他不放心家人住在这里。他一个人谁也没有告诉,轻车简行的直接离开。出了城门之后直接在官道上狂奔,他要去首都接了家人之后离开这里,离开贝尔行省,去更远的地方,去雷恩找不到的地方! 狂奔了约莫十分多分钟,路边出现一大块烧焦的地方,普尔士万古不变板着的脸出现了一丝变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杀死雷恩?那群收了钱还办不了事的垃圾! 他一个晃神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官道上站着一个人。他没有拉扯缰绳停下,反而用皮靴后的马刺用力刺了一下座下的骏马。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感觉到恐惧!受到了针刺般疼痛的马匹嘶鸣着加快了速度,站在官道上的人背着阳光,看不起面容。普尔士皱了皱眉毛,拔出了悬挂在马鞍上的长剑。 那黑影也几乎同时拔剑,面对奔驰而来的骏马丝毫没有避让的征兆。阳光下,打磨的如镜面一般的长剑闪烁着寒芒,只见那黑影突然平地拔起,剑光一闪,普尔士便眼睁睁的看着一具无头的骑士骑着骏马在自己的视线中狂奔出去,没多久马上的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布莱尔揪着手中首级的头发,吐了一口浓痰在他脸上,“妈的,等了这么久才来。” 他吹了一个响哨,远处正在悠然吃着野草的战马耳朵一动,立刻抬起头来,接着撒丫子狂奔,直至跑到布莱尔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软乎乎、热乎乎、湿乎乎的舌头卷着布莱尔手上的鲜血,鲜血中的盐分对马儿来说充满了诱惑力。吧嗒吧嗒的舔干净布莱尔手上、胳膊上的血迹后,它似乎还想要舔一舔那个圆滚滚的东西。 “滚开,也不嫌脏!”,他推开马头,翻身上马,一拽缰绳,朝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 巴托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根,酸涩的味道让他的味蕾一直保持着苏醒的状态。昨天接了一趟活,有人要送一批货物去穆特尔城,穆特尔离奥尔特伦堡不是太远,去一天回来一天,为此那个商人愿意支付五十个银币的费用。五十个银币不算少了,不过对于佣兵团来讲这些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让一些新手得到锻炼。 巴托在奥尔特伦堡待着特别的无聊,就跟着这趟活到穆特尔玩一晚上。眼瞅着吃完午饭差不多该走了,那商人又找到他,说是要再送一批货回奥尔特伦堡,但是这一趟只给三十银币。本来嘛,有没有他都要回去,巴托也没有还价,这点钱他还真不看在眼里,特别是刚刚收到了萨尔科莫给他的巨额现金,他立刻就同意了商人的要求。 回去的货不多,三个箱子,只是特别的沉,好在对马车而言却不是什么负担。天色黑透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了奥尔特伦堡的城墙,只是今天的奥尔特伦堡似乎特别的奇怪。平日里奥尔特伦堡的城墙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点灯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灯都点亮了,而且城门也没有关闭。 巴托正在奇怪的时候,一骑从城门里冲出来,直奔他的方向。他立刻拔出长剑,让手下戒备。直至看清那人的长相,巴托才收起了长剑。 “才走一天就这么想我?迎出这么远的地方,说吧,你想要什么还是想要干什么?”,巴托对外狠辣非常,对自己人却挺好的。倒不是他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而是他看过太多背后捅刀子的案例,深知牢牢的笼络住手下,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不让他们生出二心的重要性。 可接下来,那人说的话,让巴托久久没有合拢嘴! 肯特死了,普尔士失踪了,现在城里乱成一团糟! 对不住大家了; !!!!! 晚上把兄弟过生日,喝了差不多一斤,实在更不了。 明天4更 第三十三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啊还是不能太爆炸 真的是喝飞了,早上起来干活的时候走路都是飘得,走着走着就要撞墙。酒真不是好东西,但是和兄弟们一起却又不能没有酒,看我小快手四更。 ==== 巴托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天的功夫,肯特死了,普尔士失踪了。如果他只是城中那些还在泥浆中摸爬滚打的小势力,或许会笑出声来。毕竟两位骑在头上的太岁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轮轮势力的洗牌必不可少的到来,加上胡特和莱斯留下的地盘,将有数个全新的势力冉冉升起,成为这座城市里体面人物中的一份子。 但他高兴不出来,固有的势力范围被打破,虎视眈眈的同伴,蠢蠢欲动的挑战者,眼镜都在盯着这一亩三分,甚至盯在他身上。而最让他感觉到恐惧和害怕的,还要数这件事背后透着寒冷彻骨的东西。要说这件事和城主没有关系,打死他他都不信。 脸色阴沉的就像此时的夜色,他鼻腔中挤出一声重重的怒哼,“先回去再说,真特么的。” 十几个佣兵赶着两辆马车,离城门还有差不多一百多米的时候,两队骑兵举着火把迎了上来。巴托只是扫了一眼,心中有些烦乱,要是肯特还活着,这些人肯定不会这么积极,也不敢这么积极。他一瞬间脑子里想过了很多东西,普尔士到哪去了,谁来接任警备队长一职,是从警备队中挑选还是直接由城主任命。 肯特死掉之后首都方面肯定是要来调查的,一个城市的守城军军官被狗咬死这种荒诞滑稽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他们来了之后会不会直接任命城防官,还是从首都那边调任一人过来。这里面有没有插手的余地,有没有动手脚的可能,都需要细细琢磨。 总之,又要花一笔钱了。 眼看着骑士们越来越近,巴托抬手让车队停下,他回头望了一眼,再回头的时候脸色猛的一变,那名雇佣他们运送货物的商人不见了。不久之前他还坐在马车边上,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厉声问道:“雇主哪去了?” 一名新入团的佣兵解释道:“雇主说要去方便,说这里离城门不远,不用等他,他拉好了就赶过去……” 巴托爆骂一声,呛的一声拔出长剑,整个车队顿时紧张起来。 这也是个局! 他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大声喊道:“走,快走,东西不要了!” 这批负责押送物资的佣兵大多数都是城中混不下去的青壮,他们不愿意辛辛苦苦的劳作只能换取一日三餐,想着也能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加入各方势力就是唯一的出路。或许在其他城市的人看来这些年轻人已经无药可救,就算忍饥挨饿也不能加入这些地下势力为非作歹啊,但是在这里,在奥尔特伦堡,成为某一个势力的成员,反而是一个值得让整个家庭都高兴的事情。 家中有一个孩子走上了这条路,就意味着能避免街头小混混们整天敲骨吸髓的勒索保护费,也能避免家中女性在外出时可能遇到的侮辱,每个月还有充足的薪水。在帝都,一个孩子成功的被帝国高等学院录取是值得庆祝的事情,那么在这里,被那些大人物看上眼挑中成为了手下,就如同考上了高等学院。 这些年轻人们还处在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中,他们下意识的也拔出长剑,听从巴托的吩咐,调转马头或是拔腿就跑。至于为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黑夜之中,举着火把的骑士们似乎并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反而举着火把将两辆马车围了起来。其中一人带着队长的袖标,指着第一辆马车说道:“撬开!” 两名士兵翻身下马,举起长剑砍碎锁头,用了扯了扯,将几个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普通的货物,像是日常生活需要的衣物和香料,还有几个零零碎碎的金首饰。两名城防军将金首饰交给了小队长,小队长犹豫了一下,留下两枚看着还算精致,镶嵌了碎宝石的戒指揣进了怀里,其余的都甩给了队副,“回去换了钱,大家分掉。” 每个骑士都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当然他们也很清楚,这不是队长的作风,他现在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拉拢他们这些手下,在队长竞争城防官的时候支持他罢了。反正给谁干活不是干?先捞好处再说。 小队长又指了指那些衣物、香料什么的,“这些可能是赃物,拉回去严密看管起来。”,其实这些东西拉回去之后最终还是要分掉的,如果这些货的主人不愿意面对巨额的亏损,可以拿出一部分金钱来赎回这些货物再次发卖。虽然这么做赚不到什么钱还有可能要亏损一点,但总比一无所有的好。 这都是早已成为了惯例的潜规则,你遵从就来,不遵从就滚,奥尔特伦堡没道理可讲。 当小队长指向第二辆马车的时候,当两个城防军的小队员和之前一样斩断锁头打开箱子的时候,所有人眼镜都瞪得老大,干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最小的箱子里,一颗清洗过的脑袋端端正正的被放在一个精美的鎏金架子上,灰白色的眼睛睁的老大,皮肤完全失去了血色,呈青灰色。 是普尔士的脑袋! …… 夜已经深了,以前在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置身于赌场或是技术服务中心里,那么大多人都会选择睡觉。奥尔特伦堡是一个缺乏娱乐业的地方,和帝都那种高度发达的城市难以相比。这里天黑只有的娱乐活动只有赌钱、快活,以及普通人经常选择的造人。当然,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舒舒服服的听着窗外寒风凛冽,自己却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最为难得的惬意。 而今天,整座城市中但凡有一点地位,说出的话能在这个城市中发出声音的,此时此刻都聚集在城主府中偌大的客厅中。几盏固化了照明术的吊灯将整个大厅照的雪亮,每个人脸上因难看的笑容而挤出的皱纹,以及忧心忡忡时额角的细纹都被照的一目了然。阿尔玛穿着亚麻色的长裙,坐在了客座左手边第一的位置上,她端着茶杯,与自己隔壁的哈维小声的交流着。 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望着这个女人,消息灵通点的差不多都知道了,这个女人投靠了城主府,成为了城主府的人。他们对阿尔玛的行为感到愤怒,这是一种赤果果的背叛,她背叛了所有人,背叛了奥尔特伦堡的传统。可多多少少,这些人的心中也有一丝羡慕,一缕嫉妒。城主府的实力日益见长,已经不能以老眼光来对待城主府和城主。 若是此时能巴结到这位年轻的大人物,说不准自己以后也有什么机缘呢? 他们这伙人聚集在此,还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赌场发生的抢劫和凶杀案,然后城防军的军官坠马摔死,至少大家觉得坠马摔死这个说法在面子上能过得去,总好过被狗咬死。接着警备队长失踪了,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几大块尸块,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凶手还是那个凶焰滔天的剑与盾佣兵团。 一幕幕堪称传奇的大戏应接不暇,到现在很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一瞬间的功夫,城中最重要的几个势力冰消瓦解,仅剩的两个里面还有一个投靠了城主府,另外一个似乎也城主府之间也有所合作。这下子就让许多人胆战心惊起来,他们即使尝试着用他们那不够聪明的狗脑子,也能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和城主关系好的还活着,其他人都死了。 一想到这里,总有些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大厅中的火炉也驱散不了他们身上深深的寒意。 过了一会,雷恩穿着正装从侧门走进来,布莱尔挎着长剑跟在他的身后,虎视眈眈的望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仿佛他们一个个都是城主大人的敌人一般。 雷恩扫了一眼,直接坐下,阿尔玛和哈维的眼中透着敬畏的望着雷恩,至于其他人,似乎连雷恩的目光都不敢迎上。 “今天晚上这么晚,还请大家过来,是我考虑不周。” 雷恩的语气轻柔的很,就像在人耳边轻轻叙述,没有一丝属于城主的傲气和霸道,宛若一个普通的亲友好友一般。 “不敢……,城主大人相邀就是半夜鄙人也会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会?我只感觉到荣幸!” “城主大人您太客气了!” 看着纷纷行礼,同时表示卑微的诸多势力头目,雷恩嘴角一挑。他想起了第一天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趾高气昂,是多么的张扬跋扈。他们拿着雷恩开玩笑,以揭他的伤疤为乐,甚至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年轻的城主放在眼里。那个时候,雷恩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其实和一个小丑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看看这些家伙,他们要随着雷恩的喜乐而喜乐,随着雷恩的愤怒而惶恐,随着雷恩的不悦而不安。他们就像是雷恩手中的玩偶,小心意义,竭尽全力的讨好着他。 这就是权力所带来的魅力! 第三十四章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当雷恩张口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整个大厅中的所有人仿佛都心有灵犀一般闭上了嘴巴,目光盯着雷恩的靴子,头多抬一丝都不敢。 “老实说,我不喜欢你们。”,雷恩的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一些人身体抖了抖,“但是……”,他的语调开始加重,平静的大厅中出现了一些粗喘的声音,雷恩伸出右手的食指,纤细且长,根处套着一枚铜制的戒指。他晃了晃手指,“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我虽然不喜欢你们,但是我也从来不排斥你们。” “在奥尔特伦堡,或是其他地方,都有着属于自己独特但又很接近的统治方式。我,以及贵族和统治阶级负责明面上的统治,你们悄悄的隐藏在黑暗中统治那片阴影。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都一直是主流。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管是哪一件都是再告诉我同样的一个信息,那就是不能在放任如此扭曲的游戏规则朝着不应有的方向前进了。” “游戏规则,是时候改一改了。” “首先,今天赌场有人抢劫,有人捅伤了赌场的打手,我对此表示遗憾。但同样的,也有平民被杀,这一样是令人痛恨的行径。我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些赌场除了每日吸取大量平民的资金之外,还利用发放高利贷的方式逼迫他人卖儿卖女,让很多平民家破人亡。”,雷恩的表情很严肃,也很沉痛,声音更低沉了些,“我是这座城市的城主,管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如同他们的父母一样。我不忍看着有这样的赌场存在于我的家里,欺压乃至于谋杀我的孩子,所以赌场方面要改革。” “从今天起,正式取缔所有赌场的经营权,改由城主府批准经营的方式进行竞标,符合规定的竞拍者中,价高者得。奥尔特伦堡首批发售三张‘赌场经营许可证’,以及一张‘民间小额借贷特种经营许可证’,拍得者可以经营这类项目,我视为其产业合法,予以保护。没有许可证的,一律是非法经营。” 在赌场中有股份的几个势力头目脸色变得难看了不少,城里的赌场又不是第一天出现,早已存在了许多年。现在你说关掉就关掉,这些损失谁来赔?再者说新的经营方式需要竞拍经营许可证,无形之中就摊薄了赌场方面的利润,说到底还是城主府想要捞钱,而且吃相太难看。 这些人敢怒不敢言,却忽略了另外一些人喘着粗气,彼此眼神之间的交流。他们是那些不够强大的势力,在赌场里没有利益纠葛,不存在合伙关系。以前他们只能望着赌场日进斗金在一旁流口水,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有插手的机会。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人没有钱能拿下来赌场的许可证,可以团结一伙人一起来做这个嘛。当即有些人就在心中敲定了方案,准备离开城主府之后立刻串联起来,争取从那些大鳄手里抢来一张许可证。 阿尔玛抬了抬眉梢,默不作声,哈维偷偷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沉默之中,终于有人出声,一个穿着皮甲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向前一步鞠身行礼,“尊敬的城主大人,我无意质疑您的决定,我请求您告知我,只要我或者谁买下了这个许可证,就可以自由的经营了吗?您所说的保护,能让我们不受到一些来自其他人的恶意以及攻击吗?” “第一个问题,许可证的经营权有效期只有两年,两年后会再次进行竞拍,同样价高者得。至于如何经营,我会提供一份标准的经营计划和模式,你可以自由的删减或是增加一部分,框架除外。至于保护,你说的对,城主府由理由也有必要为合法的经营者保驾护航,侵犯你的利益,等于挑衅城主府的威严。” 雷恩这一席话说下来,中年人十分激动,眼神中光波流转,显然是动了心。他所代表的大多都是城中的小势力,如果竞拍得到了经营许可证却没有办法正常的经营,那无疑是一笔失败的投资,会给他们本身就十分弱小的实力带去毁灭性的打击。有了雷恩的保证,他至少不需要担心那些大势力会用各种方式来迫使他们无法经营。 中年人退回座位之后,雷恩继续说道:“其他项目也都需要改革,除了赌场的经营许可证外,我还将批发一张技师服务中心许可证,两张奴隶交易许可证,以及三张掠夺许可证。” 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人立刻被雷恩的话所吸引,心中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技师服务中心许可证他们争不过阿尔玛,很显然只批了一张的许可证就是为了阿尔玛彻底的垄断奥尔特伦堡的技师服务所做的准备。但奴隶交易许可证和掠夺许可证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数量还是那奇奇怪怪的名字,都让他们变得认真起来。 “如字面意思相同,奴隶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范围包括了捕捉奴隶和交易奴隶,在此之前捕奴行为不仅遭到道德上的谴责,同时也有一些违反了帝国法典的行为。可以说,捕奴是灰色的产业,在一定程度上是违法的,不受帝国法典保护的。但只要拥有了奴隶经营许可证之后,在我圈定的范围内进行捕奴都将视为合法的生意。”,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雷恩抿了抿嘴,端着茶杯吹了口气,啜了一小口。“在奥尔特伦堡以及周边地区,将杜绝私下的捕奴行为以及奴隶交易行为,届时我会组织一支执法队,对整个贝尔行省地区内所有奴隶商进行抓捕和打击,确保合法商人的权益得到应有的保护。” 坐在下面的哈维顿时激动起来,一旦雷恩许诺的成为现实,那么他就将变成整个贝尔行省最大的奴隶商,掌握着数万奴隶的交易事项,或许将成为帝国最大的奴隶商也说不定。别看他现在势力很大,号称奥尔特伦堡最大的奴隶贩子,实际上奥尔特伦堡捕捉、贩卖奴隶的组织和团伙不下二十个。有时候连佣兵都会在闲暇时候抓点奴隶贩卖,这大大的损害了他的利益,同时他却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只能默认了。 都说垄断才能铸就辉煌,哈维已经能看见自己辉煌的未来,不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抱紧了城主大人的大腿,好好的把狗腿子这个职业做到最好。 布莱尔感受到哈维投过来的目光中有着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敌意,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了瞪了回去,只换到哈维一个浅浅的微笑。 神经病! 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雷恩抬手虚按,让大厅再次安静下来,“奴隶经营许可证的获得方式也是竞拍,但是掠夺许可证的获得方式就不同的。掠夺许可证,说的浅显一点,就是奥尔特伦堡官方允许的抢劫行为……” 安静的大厅轰的一下炸开,没听错吧?官方许可的抢劫行为?这……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哪有官方会同意这种事情,这不是在挖自己的墙角吗?最意动的则是那些佣兵团的团长,他们在受雇的时候是佣兵,没有生意的时候就是强盗团,横行荒野,劫掠所有力所能及的商队。每一次掠夺都意味着触犯了帝国的法律,一旦被抓住就要面对吊死在城墙上的下场。 所以每一次,他们在外面劫掠的时候都要遮住脸庞,小心翼翼,不走漏任何一个活口,以避免自己的行为和行踪暴露。 可现在,这位年轻的城主大人居然要发售官方许可的掠夺许可证,进行官方的抢劫行为,为什么怎么听怎么觉得荒谬呢? “掠夺许可证的获得方式将由掠夺上交的比例为竞拍方式,每一次劫掠所获得的收益中,上缴比例最高的将获得掠夺许可证。同时,掠夺范围也需要我来圈定,所有掠夺队必须在圈定的范围内进行掠夺,超过这个范围的,将不受到保护,同时也视为违法行为,受帝国法典的追缉。” 几个佣兵团的团长彼此看了一眼,顿时挪开目光,他们心里都有一笔自己的小账。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掠夺比那些押运、护送之类的生意更赚钱。其次,不管上缴比例是多少,劫掠行为成为了合法的生意,那就意味着可以不断的掠夺,获得更多的收入。 这么算来,哪怕上缴一大半甚至更多,也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众人都开始计算得失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不怪那些死掉的家伙太冤枉,而是这位城主大人实在是太彪悍了。和这位城主大人斗,简直就是找死。当明天的太阳升起,当这些消息流传出去,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可想而知这座城市中最大的势力都将依附在城主大人的左右,牵马坠镫。他们的富贵都寄托在城主大人的身上,城主好,他们就好,城主倒霉,他们就完蛋! 这座城市,已经变了天! 无标题章节 还有两章,现在起点二逼了,没办法上传,这是手机写的,稍后上传。 第三十五章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我听说,剑与盾佣兵团的团长巴托涉嫌谋害普尔士队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特别的震惊。普尔士队长是一个尽忠职守,恪守本分的好队长。他在我的眼中,是一个十分出色,十分有责任感的人,他的工作能力很强,让这座城市井井有条,从来看不见有犯罪违法行为发生。”,雷恩的语气十分的低沉,一脸沉痛,“但是他死了,居然被一个可恶也可恨的疯狗杀害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他要杀害普尔士队长,但我想我们需要报仇雪恨。” 雷恩抬起头,眼中的神光熠熠生辉,“那么有谁,愿意替我将剑与盾佣兵团,从奥尔特伦堡中永远除掉?” 还在一轮轮信息爆炸中被震的昏头转向的众多势力头目先是一愣,随即愕然,紧接着纷纷站起来,鞠身行礼,“我愿意!” 是的,这是城主大人对大家的考验,是投名状。用昔日那些“列强”的鲜血,用他们死亡时的哀嚎,唱响一个新时代到来的乐章!敬畏这个词,终于出现了在群野蛮人的脑袋里,他们将永远敬畏着雷恩,尊敬他,害怕他,奉承他……,直到他露出软弱的一面。 在那之前,他们都会变成这位大人手中的利刃。 雷恩很欣慰的点点头,“很好,很好,大家都是好样的。那么放手去做,我希望在天亮之以后,醒来的第一时间听到最好的消息。”,说完他站了起来,一扫众人点了点头,抬脚边走。就当他快要走出大厅的时候,步子一顿,半侧着身说道:“我差点忘了说,鉴于普尔士队长惨遭不幸,警备队长一职暂时空悬。一个城市的治安都由这个职务所负责,一天都不能空下来。明天,我将公开对警备队长一职进行对外承包,有兴趣的人可以试试。” 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雷恩越行越远的脚步声。 警备队长这个官方的职务居然也要向他们打开大门了?老家伙在上,这简直是……,简直是……,简直无法描述自己心中的感受。 社会的底层人士拉帮结派,形成一个个团伙势力,然后通过暴力或者暴力或者暴力的手段垄断某一个行业,抽取大额的利润。这些利润除了日常维护帮派势力,发放各阶级人员的薪酬之外,多余的一部分会被保留下来,作为晋身之资,如果这个势力的老大有上进心的话。 他们会把自己包装的漂漂亮亮,会变成一个老好人,积极参与社会上的慈善活动,积极的参加各种政治集会。他们会进入咨议厅成为“民【】意代表”,提交各种草案和建议,成为主流社会中的一份子。 一旦获取了大量的民望和声望之后,这些势力的头目会选择通过捐献政治献金或是投靠某一位贵族的方式,晋身特权阶级。所谓特权阶级就是各级部门的管理人员,虽然他们不一定都是贵族,但都有着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特权,比如说肯特、普尔士这样的人。一旦晋身特权阶级,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经历过某些事件之后,成为贵族。 而贵族,就是所有人终身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不管是走卒贩夫,还是富商巨贾,亦或是那些佣兵团,千百年来他们的目标都没有变动过。 现在,一个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能能得到城主的首肯和接纳,他们将少奋斗十年二十年,一脚踩进特权阶级中,成为帝国的狗腿子,与平民阶级差地划开界限。 库伯脸色通红,他原本还对城主有些微词,觉得这位城主的手段未免有些太狠辣些。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成为警备队长的欲望。只要成为了警备队长,就意味着他重新回到了帝国统治阶级的梯队中,即使是最低级的一员,上升的阶梯却已经打开。只要努力的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和能力,总有些人能慧眼识珠,一层层的提拔上去,最终重回贵族的圈子。 捏了捏手指关节,库伯按住剑柄转身就走,两个手下没有那么多想法,反正跟着老大没错。 见库伯离开,其他人顿时醒悟过来。且不管那个警备队长的竞标,先把城主大人吩咐的事情办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些巴托的人,只好麻烦他们爽利的去死。 看着有些疯狂的人们一个个离开,书记官努了努嘴,轻蔑的笑了笑。他不会主动招惹黄金贵族,他只打算在自己的任期内安安稳稳的度过,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会管。 城主府的书房里,雷恩翘着二郎腿,阿尔玛缩手缩脚的坐在一边。 书房是很私密的地方,能进到这里来就意味着阿尔玛得到了雷恩的认可和信任。到现在为止,她是被雷恩所允许的,第四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在她前面只有三人,第一个是布莱尔,第二个是西莱斯特,第三个是侍女长。其实侍女长不能算,因为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打扫卫生,而不是听从雷恩的交代。 雷恩拿着一柄精致的指甲刀挑着指甲缝隙中不存在的污垢,他一边弄一边说道:“首都那边尽快铺开,未来几年里我还有一系列的大动作。尽管他们管不到我,但是我不想做一个睁眼瞎。我需要你做到两点,第一,尽可能的打探所有有价值的消息。第二,尽可能的将耳目安插到首都的贵族阶级中去。” “他们喜欢年轻的小女孩,就给他们小女孩。他们喜欢年长的阿姨,就给他们阿姨。就算他们喜欢男人,我也要你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只要有人意动,不要在乎花费,留下把柄之后送出去。告诉他们,只要为我们传递三次重要的情报,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再者,尽可能的收养孤儿,让他们变得忠诚,给他们最好的教育,这关系未来十几年里你能走到哪一步的大事。” “我对你最近的工作十分的满意,我一直都说我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你想要什么?” 阿尔玛笑着推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尽本分而已。” 雷恩将手中的指甲刀放在了书桌上,他指了指阿尔玛,“我喜欢你的态度,聪明人总能比蠢蛋活得更久。”,他顿了顿,说道:“本来我的家族应该是世袭公爵,有着自己的封国。但是一辈辈祖先昏庸无能,只留给我一个男爵的爵位。他们虽然蠢,但我并不觉得可惜。从男爵再回贵族的巅峰,才更能激起我的斗志。” “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我回到伯爵的爵位,你将成为奥尔特伦堡走出去的第一个女男爵。” 阿尔玛激动的浑身发抖,如果不是自己的年纪太大,不是自己的身体太肮脏,她现在就想着要脱光衣服,极尽自己所有的技术,最大限度的取悦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享受到飞上天的感觉。 但她很理智的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她的卑贱。 她缓缓匍匐在地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从哽咽到小声的哭泣。 没有当过平民甚至是贱民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这些人对贵族身份的渴望和向往。如果可以,他们情愿付出自己的所有,不管是身体、家庭、财富还是灵魂,哪怕对面的是魔鬼的契约,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哪怕您让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犹豫!” 雷恩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好好活着,做一个对我有用的人,这将是你对我最好的回报!” “盯好城中所有势力,我不希望在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有人拖我的后腿。三家赌场中有一家是给你的,我会指导你怎么去经营,这个赌场我要打造成一个模板,你也要看好了。” 雷恩有些犯困,这两天他一直来来回回的揣摩自己的计划,寻找有可能出现的错漏,为此耗尽了精力。他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阿尔玛从地上起来,低着头,偻着腰,风韵犹存的屁股被紧致的连衣裙包出一个圆圆的臀部。透过领口,那一抹雪白的山峰在深夜里格外的惊心。退了到门边之后,她才轻手轻脚的拉开门,退了出去。 雷恩眨了眨眼睛,脑力消耗带来的疲惫感远远超过身体上的疲劳,他连回卧室的力气都没了。随意的拿来一张毛毯,推开书房里面的小门,把自己丢到了软软的小床上,沉沉的睡去。 在他闭眼的时候,整个奥尔特伦堡已经翻了天。 第三十六章 吹牛逼谁都会,但谁能吹的我这么霸气? “库伯,巴托大人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唔……。” 库伯抽出了长剑,飞溅起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此时如同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包括了头发和脸上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在他周围空出了很一片空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畏惧的看着这个长相有些秀气,平日里从未见过他发火的团长。就连他的两个手下,也站在了五步开外的地方,不敢多靠近一步。 甩了甩剑上的鲜血,库伯冰冷的眼睛盯上了下一个目标,飞快的靠拢过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让这座城市中最恶名昭著的佣兵团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夜之间除名。 天色由黑转亮,来自东方的第一缕阳光斩裂了夜的帷幕,将光芒洒向大地。一夜之间的喊打喊杀声多少影响了普通人的睡眠。许多人走上街头,好奇的打听着昨天半夜发生的一切,并且急匆匆的赶往剑与盾的驻地,看着那个曾经门口连狗都不敢路过的院子,成了一片废墟。路人们热烈的交谈着自己所探知的信息,眉眼之间,语气之中都透着浓浓的谈性和幸灾乐祸。 剑与盾在奥尔特伦堡实在是太不受欢迎,他们除了正常的生意之外,还垄断了两条街的保护费。最可恨的是,他们还时不时的抢夺路人的钱包,或是莫名其妙的抓住路人痛打一顿。 对这件事知之甚少的路人可能还觉得有趣,但是对那些完全了解事情整个经过的人们,当他们冷静下来之后,就觉得恐惧。 这种不需要自己动用一兵一卒,就覆灭一个势力的手段,真的让他们害怕了。可以说剑与盾佣兵团的今天,极有可能成为他们违逆城主之后的明天。 这种惶恐很快就被警备队长的竞标承包信息所冲散,连平民都朝着治安所涌去,希望了解一下这些天到底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在这些人心中,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站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人一个个都被拔除,城市中一些随处可见的非法行为也正在飞速的减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新任城主的到来所逐渐体现。 曾经有人说他是一个笑话,有可能是奥尔特伦堡这座城市中死去的最年轻的城主。也有人觉得他将碌碌无为,在这里混上一段时间之后黯然离开。 这一切的流言蜚语,终究被现实所击破。 “填写上你对这座城市的看法,以及如果你被成功任命为警备队长之后,如何治理城市频发的恶性案件的方案。填写上你和主要几个小队长的姓名,大概的说一下你需要雇佣多少人,每年大约支出多少资金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一个女孩详尽的为一名年轻人介绍着如何填写这次警备队长职务的招标会。 这不是她第一个服务对象,也不是最后一个。今天城中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包括了哈维。 “我说,你觉得一年要多少钱才好?”,有人捣了捣身边另外一个家伙的胳膊,快速的瞟了一眼那人手中的纸卷。那人警惕的立刻将纸卷塞入怀里,戒备的望着他,“滚开!” “啧……,好好说话不行么?咱们商量商量总比一个人乱写好。我给你看,你瞧,我觉得一年最少三百金币才可以。”,他有些唏嘘,因为曾几何时,他就是破坏这座城市治安的一部分,抢劫、收保护费、殴打其他商贩、与别的帮派开战。可以说他做过的事情中,几乎挑不出一件好事来。 今天,他却要为如何成为城市的保护者而绞尽脑汁。 另外那人似乎有些意动,支支吾吾的说道:“三百个金币?会不会太多了?” “怎么可能会多?我需要两百个人帮我,少了可不行,每个人每月两个银币,一年就五十个金币了。还有各种装备、训练、伙食和补给,没三百个真的不行。” “是吗?可我看见那边有人写不要钱。” “什么?可恶啊,那些大人物也来和我们竞争!” “这个……好像就是为他们准备的职务吧?我只是来碰碰运气!” 类似的一幕不断的发生,这其实是雷恩为了一连串手段所带来的后遗症买单的方案之一,抛出去一个警备队长,让那些有实力的势力把重心放在其他地方,而不是想着他雷恩多么可恶,多么狠辣,天天想着和他作对。同时,也的确是为了治理这座城市而选择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办法好极了,有一个词叫做“以暴制暴”,小小的改一下,可以改成“以恶制恶”。这座城市中谁喜欢偷东西,谁喜欢抢劫,谁喜欢打架,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些人肯定无比的清楚。毕竟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土壤,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换一个人来做这个警备队长,真的不如交给这些极其渴望洗白的势力。 他们狠起来,可比官方的人要狠的多。对待犯罪以及遏制犯罪更有力度。 至于会不会产生一个大黑户,雷恩根本就不在乎。你不愿意好好干,总有人愿意干。那么多人贴钱都想着当警备队长的人,肯定不会介意亲自把前任拽下来,狠狠的踩上一脚,然后再踩着他的尸体爬上去。 如果说警备队长的招标是各个势力的狂欢,那么雷恩的补助计划,就是平民的狂欢。 “这个……会不会让城主府的财政吃不消?”,天气已经降到差不到十四五度了,理查还穿着薄薄的一件衣服,每动一次,身上的肥肉就会掀起一层肉浪。“奥尔特伦堡记录在案的人有二十七万,每人一个银币的话就需要两千七百金币,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这笔支出对城主府的财政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支出,也是最大的负担。”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除了刚刚收入的六千金币之外,这段时间里最少还会有一两万金币的收入,完全能支撑起我的城市改造计划。而且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发放这笔补助。说是补助,其实是一种薪酬。只有那些愿意重新修葺城市公共设施的人,才会发放这笔钱。”,搞定了那些刺头,用鲜血让那些不听话的人变成了城主府外摇着尾巴的狗之后,雷恩开始转移重心。 一个城主是不是合格,关键还要看他是不是能治理好这座城市。有时候雷恩也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奥尔特伦堡实在是太腐旧了,一丁点改变对这座城市来说都是极其醒目的变化。这样的城市想要做出一份耀眼的成绩,比去亚历山大港那种地方更简单。 首先,第一步就是维护修葺一下公共设施,那些如同破烂一样的街道实在是太影响整个城市的面貌和档次。一进城市就是污水横流,遍地垃圾,到处都是大小便的痕迹,难以让那些路过的商人驻足。一个城市想要发展起来,首先城市建设就不能放下,物质的建设,以及精神文明方面的建设。 走进一个城市,每个人都垂头丧气,如丧考妣,一脸哀愁,立刻就能吓退一大批人。但如果这座城市即使不算美丽,但是每个路人都昂首挺胸,面带自信的笑容,那就会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积极向上的感觉。 一座城市的改变需要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努力和付出,雷恩需要通过这种全民参与进来的方式,调动起人们的积极性。让他们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家园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变得美轮美奂,他们也能收获到物质上的奖励。这种方式能让奥尔特伦堡人有一种认同感,工作带来的收入也能改变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减轻不少负担,增强凝聚力。 城市建设只是雷恩的第一步计划,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计划。 理查习惯性的摸了摸脑门,没有汗珠子,他才想起天气已经转凉,“大人,如果按照您的计划,我们可能需要大量的物资以供维修公共设施所用,但是我们这里没有这些东西的产出……。” 雷恩挥了挥手,“那就去买,买不到就去抢!”,他站起来,走出房间,站在城主府的阳台上望着清晨薄雾中的城市,“我要改变这座城市,但没有想过改变这座城市的性格。奥尔特伦堡人,不应该是温顺的绵羊,即使他们的生活改变了,我也需要他们是一群饿狼。” “周围其他城市,拜伦帝国,都有我们所需要的一切!”,雷恩突然转过身,空中的太阳就像是他的背景点缀,让理查微微失神,“我,就是那个狼王!” “这座城市,将有我而骄傲自豪!” ===== 是不是四更,有没有失信?票票呢?收藏呢? 真是搞笑了 这次申请签约又没过。 我自己总结了一下,不给过的可能有三点。 第一点,我写的狗屁不通,语言苍白,剧情枯燥,前言不搭后语,混乱至极,没有任何阅读价值。 第二点,数据难看到家,一周会员点击几个十几个,票子一天几十个,收藏难看的要命,没有签约的价值。 第三点,我脸长得难看,身材不够健美,还有脚臭,喜欢抽烟。 好吧,等20万再申请一次,不过我就去写系统装逼打脸重生穿越小白文。 争取把自己智商拉低点。 第三十七章 我爱奥尔特伦堡,特伦堡上太阳升 再也没有人能阻扰雷恩的意志,所有阻扰的人都去见了老家伙。想必老家伙一定不会喜欢这些恶棍人渣,他们或许会把神国给霍霍的乌烟瘴气。且不管这些家伙们升天去了神国之后的事情,现在的奥尔特伦堡中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雷恩的任何一个政令,他做到了许多前任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并非就绝对说明雷恩要比别人聪明,比别人能干,只不过是他点的天赋树对这些事情有着更高的加成。 这个世界中政令的发布分为两个渠道,第一个布告栏,在各个街区的入口处都有一个布告栏,市政厅会把最新的动态和政策张贴在布告栏上,让大家都看见。还有一种就是通过咨议厅传达给有人望的乡绅。在这个世界用乡绅可能不太合适,恶棍和富商反而更加贴合一些。他们会把听来的消息传给自己地盘上的居民,不过很多时候政令和政策在通过了他们的口述之后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让让,都让让,让特尔老爹进来。”,一大早,布告栏边上就挤满了不识字的居民,奥尔特伦堡可能是奥兰多帝国唯一一座没有帝国基础学院的地方,这里的居民识字率低的令人发指。其实想想也不奇怪,最早奥尔特伦堡是作为战争中转站所建立,从一个围绕着木头栅栏的营地开始,一点点建立出一个军事堡垒,最终扩建为一座城市。 老爷们或许在建立之初都没有打算在这里安排移民的事情,等战争结束了就拆光她,或者把这里当做军营。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趁火打劫的拜伦帝国还没有趁着奥兰多内乱打进来,内乱很快就被平息。双方在魏玛走廊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再这么持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狠狠的干了一仗之后就此罢手。 老爷们兴高采烈的回了家,忽略了这座城市的一些基础建设,其中就有最重要的学院。 特尔老爹是上次战争时期被征调的民夫,他老家不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上过学,认识字。他捋着花白的山羊胡,顺着人群中让开的通道挤了进来。眯着的眼睛凑近了布告栏,嘴唇微微张合,片刻后才看完整个布告。他嘚吧嘚吧嘴,望了一圈周围的邻居和半生不熟的路人,才琢磨着说道:“城主大人决定修葺整座城市,为此需要征用民夫,每天三十五个铜币,包一顿午饭。” 哗的一声人群沸腾起来,这年头在奥尔特伦堡想找个不错的营生真的不容易,大家很多时候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干的活也都是当民夫、帮工什么的,帮衬着那些商人们来回运送物资。有一些人在城外开垦了农田,只能说过的比其他人好点。有时候雷恩都很好奇,如此畸形的一个城市,当地的金融秩序居然没有崩溃,也算是够可以的了。 “老爹,每天真的有三十五个铜币还包一顿饭吗?” 老爹点点头,抬手指着布告栏说道:“上面的确是这么说的,并且这次有偿征用一直要持续到城市修葺完毕,起码几个月甚至更久。” 三十五个铜币加上一顿饱饭,价值有四十几个铜币到五十个铜币之间,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可有一个银币还要多一些呢! 顿时就有人意动,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真的给钱么?不会赖账吧!” 老爹顿时语塞,他怎么知道会不会真的给钱,会不会赖账,不过在一丁点不容他人质疑自己的虚荣之下,他肯定的说道:“上面有城主府的印章,还有城主的签字和徽章,老爷们都是爱面子的人,绝对不会赖账!”,说完这话,老爹自己都有点心动。 “那还等什么?”,年轻人们摩拳擦掌,“到哪报名?” “城主府外!” 城主府外已经挤的人山人海,但是并不噪杂,雷恩就那么一站,人们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三分。自从贵族的赎死令这种堪称变态的法令发布以后,普通人在畏惧贵族的同时,对贵族阶级也有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望着雷恩的视线中都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另外一种别样的东西。 这座城市沉寂的太久了,就像一块鲜美的小牛肉,放的久了总归要腐败,散发着恶臭。人们生活在这种被称为绝望的恶臭之中,久而久之已经忘记了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而现在,一个叫做雷恩的城主突然出现,他要带着大家去亲手打造一个新的生活,新的世界。人们渴望,也害怕。 没有人不喜欢美好的东西,就像所有人都渴望光明一样,但是他们同样害怕,害怕梦想的破碎,害怕太阳落山。 理查换上了一件长袖的衣服,温度已经降到十二三度,年老体弱的人都穿上了两件、三件甚至更多的棉衣来抵抗寒冷,他则用自己的脂肪就完成了这个任务。他不断的翻看着账本,从来没有见过大钱的税务官此时此刻心尖都在疼。那一个个小可爱变成一堆散发着铜臭味的铜币发放出去,他连呼吸都变得苦难起来。 这些钱……,这些钱……,都是钱啊! 城主府的石匠被雷恩单独提溜了出来,任命他为建造官,主持城市修葺项目。这个项目很庞大,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绝非一个人可以监管的过来。雷恩不懂建造,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把大权下放,让城主府的石匠,摇身一变变成了城主府的管事之一,城市的管理者之一。 四十来岁的石匠满面红光,他也捧着一个账本站在雷恩的身侧稍微偏后一点的位置,这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铭记的荣耀时刻。 “大人,我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如果要翻新整个城市的道路,大概需要……超过两万方石料。”,他说完自己都咽了一口唾沫,石头其实不值钱,值钱在运输的费用上。当年建造奥尔特伦堡是为了战争,全民动员,以一个国家的力量来促成此事时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单独以城主府的力量来做,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雷恩只是简单的记了一个数字,两万方,“多少钱?” “一方普通的石料价格在两百个铜币左右,好一点的要三百个铜币……”,新任建造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恩打断,“用好的石料。” 建造官连忙写写画画,“大约要一百多个金币左右,我觉得一百五十个金币应该足够。” 雷恩皱了皱眉头,他没有仔细算,按照石匠,不,是建造官的说法,这个数字应该只有六十个金币上下。似乎是觉察到了雷恩的疑惑,建造官立刻补充道:“石料拉来之后我们需要进行切割,魔法阵切割的方式要消耗一些泰伯利亚晶石,而且有可能会有废料,所以我增加了预算。” 雷恩又看向理查,“尽快安排相关的运输和操作,有不清楚的地方去问商会。” 理查只能点头,他可是税务官啊,是特权阶级!居然一转眼变成了一个跑腿的。不过能为一个大人物跑腿,税务官的身份反倒是不起眼了。 “现在百废待兴,这是我的机会,也是你们的机会。有一句话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意思是当一个人一旦获得了非常高的地位和权力,那么他身边的人也会随着他地位的变化,获得很多想象不到的好处。就连一只狗,一只鸡,都会变得尊贵无比。”,雷恩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鸡犬升天,他身边有用并且能用的人真的不多,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才问题。 他不怕许下一些诺言,因为这些诺言想要顺利的兑现,就必须让他先成为那个获得了更高地位和权力的人。 “理查,税务方面的事情你暂且不要做了,找一点得心应手的人先帮你把框架撘起来,我为你留下城主府财政官的位置,我相信你能做到。” 理查浑身一震,脸上的肉都哆嗦了起来,一浪波顺着下巴波动到胸口、腹部,最终波及全身,整个人就像一道站起来的海浪!他可不是贵族,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税务官,说不定连帝都中的上司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他向雷恩效忠,也是无奈之举,但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城主府的财政官,看似是隶属于城主府议事厅,实际能担任这些职务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城主的家臣,那可是自己人! 只有一个人的贵族永远都成不了大贵族,只有无数小贵族顶起来的贵族,才能成为大贵族。小贵族从哪来?还不是从家臣中择优而取? 理查立刻拍着胸前两座肉山打着包票。 与此同时,在贝尔行省的首都,被称为贝尔明珠的米林城里,贝尔行省的总督约伯格看着手下情报司汇报来的情报,脸上阴晴不定。 约伯格能坐到一个行省的总督,麾下管理着十一座城池,掌握着数百万人的小命,自然有着相应的能力和手腕,同时也深得皇室的信赖。他不仅是帝国的伯爵之一,更是七皇子的大舅头子。按理来说,以他的背景和地位,在贝尔行省可以说横行无忌了,尽管之前也的确如此。可当他碰到了雷恩·阿尔卡尼亚这个姓氏的黄金贵族之后,就不同了。 黄金贵族的地位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贵族,从某方面来说,黄金贵族有着替补皇室的称呼。一旦贵族们认为当今的皇室无法更好的管理国家,他们就有可能会掀翻皇室,然后从黄金贵族血脉中挑选出一系来,继承皇位。当然,谁来继承皇位,自然和拳头的大小有关,但不能就此忽略了雷恩他的身份和地位。 雷恩刚到奥尔特伦堡的时候约伯格还想要看这个家伙的笑话,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奥尔特伦堡所有的绊脚石都被这个年轻人轻易的踢开,他不仅掌握了奥尔特伦堡的真正权力,更开始干涉贝尔行省的一些事情。 最可恨的是他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上报给皇帝陛下,希望皇帝陛下能管一管雷恩这个玩意,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皇帝陛下居然似乎对雷恩的一些做法很在意?甚至是满意? 这都是特码的什么东西! 约伯格抓着身前的墨水瓶就丢了出去,精美的驼绒地毯顿时被墨汁染黑了一块,这张售价十个金币的地毯也因此报废,却换不来约伯格哪怕一丝丝痛快。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乱来了,不然一定会引发更大的问题! ============= 申请签约没给我过,心情不好,今天就一更吧。。。 第三十八章 表演艺术家 今天天气不错,深秋之中最美的天气无异于艳阳高照,阳光照在人们的身上让身体都变得暖暖的。雷恩带着西莱斯特出来放放风,顺便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小姑娘乐坏了,在贝尔行省首都米林城的时候,萨尔科莫可不会让她随随便便上街。骑士小说中那些带着艳【】情的故事情节也并非都是假的,总有一些人有着特殊的天赋,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讨得一个小女孩的欢心。 所以萨尔科莫大多数时候,都将西莱斯特关在家里,能出来的机会屈指可数。 “早上好,城主大人!” 雷恩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用了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一眼和他打招呼的人。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强力壮,肩膀上扛着一包小块的陶砖,起码有一百斤重。年轻人一脸真挚的笑容,哪怕雷恩都没正眼瞧他,他都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贵族嘛,怎么可能拿正眼瞧他们这些平民? 年轻人并没有因此心怀怨恨,那太扯淡,平民离贵族的世界太远,不管喜爱也好,憎恨也罢,都够不着。年轻人之所以敢笑着打招呼,那是因为在他眼里,雷恩是一个好城主,好贵族。他掏钱修葺这座对平民们来说等于家的城市,扫荡了城中的势力,还让他们有钱赚,有一口饭吃,在这个世道之下,简直就是光明神显圣才能出现的奇迹。 这座城市可不是雷恩男爵的封地,即便他把这里发展的再好,终有一日要离开这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可能带走,只能留下来,很多人都为他的做法感觉到震惊,同时也对这个年轻的城主由衷的敬佩。 错身而过,跟在雷恩身后的西莱斯特回头望了望那个满脸止不住笑容的年轻人,连忙跟紧几步,走在雷恩的身侧,声音甜的都能腻出蜜来,“雷恩哥哥,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女孩似乎有一点骄傲,还有一些矜持,小脸蛋粉粉的。雷恩的步伐比她大,也比她快,她为了跟紧雷恩,自己的步伐也比以往要快,微微有些气喘。红白色的简装加上蕾丝的裙摆让女孩看上去可爱极了,亚麻色的头发经过侍女的精心梳理,微微卷曲着,更加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与细腻。健康的肤色,最原始的没有经过加工的妆容,不管是谁看见她都会变得心情愉悦。 雷恩鼻腔里哼出几个音节,“还好了,我可是城主大人呢!” “是令人尊敬的城主大人!” 被小女孩恭维,雷恩想要绷住笑容,嘴角却无法阻止的向上翘了翘,和西莱斯特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变得如今天的天气一般。女孩单纯的心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让人心生亲近的同时,也不容许那颗水晶般的心灵受到一丁点的玷污。 犹豫了许久,步伐有些乱,西莱斯特闪烁着荧光的贝齿轻轻咬住粉嫩的下嘴唇,脸色熏染上一层醉人的酡红,伸手挽住雷恩的胳膊。她可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这个世界虽然也有荡【】妇和婊【】子,可也有单纯的让人不忍伤害的女孩。 雷恩的步伐一顿,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意识无意识的迁就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雷恩步伐的改变,女孩抿着嘴,眼睛却弯成了两轮月牙,脚步更是轻快了不少。 “啊!这是城主大人您的妻子吗?真是可爱呢!”,有耄耋老人拄着拐杖坐在路边晒太阳,看见了招人喜爱的西莱斯特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现在奥尔特伦堡的人都知道,城主大人虽然年轻,但是不容轻慢。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发怒,也不没有烂好心,可就算这样,对这座饱受痛苦折磨的城市来说,雷恩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难得的大好人了。 面对老人的称赞,雷恩不得不微微颔首,他可以无视那些年轻人,但不能去轻视那些老人。人需要有一些敬畏的心,这不是坏事,敬畏会让人变得谨慎,而不是狂妄自大。老人经过的岁月的洗礼,沉淀了一生的阅历和经验,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仅仅是饱经岁月的年纪,就让人值得正视。 似乎是被雷恩的点头惊吓到,老人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他要给雷恩行礼,雷恩挥了挥手,“免礼吧。” 因为这个小插曲,雷恩的脚步停了下来。 周围有些老人缓缓靠了过来,布莱尔板着一张脸,护在雷恩的身旁。雷恩一把推开他,走到老人身边,“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人受宠若惊,脸上的表情里藏着一丝炫耀,他很快就正色道:“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三个孙子三个孙女与两个外孙。”,老人习惯性的想要捋一捋自己的胡须,手抬到一般觉得这个动作似乎不太尊敬这位城主大人,便停了下来,非常认真的说道:“我,以及我的家人,都十分感激城主大人您的举措,现在他们都在为这座城市而出力,您让我们生活的环境得到了改善,同时也让我们能吃饱饭。” “我活了七十一年,在三个城市生活过,但是如同你这样英明伟大、慷慨仁慈的城主,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一直嘱咐我的儿孙,告诉他们,在有生之年,一定要为您效力!” 雷恩微微有点惊讶,老人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雷恩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惑,一旁的老人插嘴道:“文森特老爹曾经过担任过社区议员,他说的话很有分量。” 社区议员是一个社区中公认的,德高望重的人,并且积极参与咨议厅的活动和官方的问询。后来各地城主、领主觉得社区议员的存在会对自己的统治产生影响,很快这个政策就被报废了。从此以后咨议厅偏离了奥兰多一世设立这个部门的最初本意,成为了一些帮派势力和富商们晋身权贵的途径,不再是平民的发声筒。 这类人在社区中有着莫大的影响力,他们的话很多时候比官方的政令还要有效。不过更多的时候,政令的颁布到执行,除了平民看到了好处自发的遵守执行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官方暴力推展开。 周围的老人们见雷恩不是很难说话,也不是那种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他们的样子,顿时来了勇气。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一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多,经验、阅历、眼色无一不比年轻人更加丰富。他们毫不在意的七嘴八舌唠叨起来,有些是在夸赞雷恩,有些是在抱怨前几任城主和贝尔首都方面的政策,还有一些畅想着未来。 雷恩仔细的听着,这是来自民间的声音,斟酌着将一些事情记下。站在一旁看着雷恩认真的和老人们平等的交流,西莱斯特心中那一丝对萨尔科莫强硬安排的不满,也烟消云散。她骄傲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快十岁的男人,心里想着,这就将是她的丈夫,值得她尊敬、维护,用一生去关怀和热爱的男人。 “我有一个想法!”,雷恩听取了很多建议之后,首次开口,已经热闹起来的街道顿时落针可闻,他淡淡一笑,“我将重开咨议厅,重新选拔社区议员。奥尔特伦堡受过太多的苦难,终于迎来了光明。这份光明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我们不是无根的浮萍,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奥尔特伦堡人,认为这里是乡下,是一个充满了犯罪的地方。不可否认历史的错误所带来的阵痛一直延续到今天,但是!”,雷恩的声音沉稳有力,说到这个但是的时候一下子拔高起来,“到今天,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历史,我们将翻开新的一页,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 “我一直在思考,想要把奥尔特伦堡发展起来,我需要做什么!”,很多老人都露出认真聆听的表情,雷恩接下来说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甚至是影响到整个奥尔特伦堡。 雷恩环顾四周,渐渐有更多的人聚集过来,他大声说道:“奥尔特伦堡优秀的地理环境让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农耕城市,不怕吃苦也不畏惧伤痛的奥尔特伦堡人应该如同亚历山大人那样,成为贝尔行省乃至帝国西南的经济中心。我会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商人落户在奥尔特伦堡,开发轻工业和纺织业,组建真正属于奥尔特伦堡人的商团。” “我要让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在外面说起自己的家乡时,都会由衷的感觉到骄傲!”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会赐给你们想也没有想过的生活,以及最宝贵的尊严。但同时,我也希望得到你们所有人,整个奥尔特伦堡人的忠诚!” “对我好的,我会百倍的馈赠与他。对我坏的,我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消灭!” “我以黄金家族的祖先以及神圣的血脉起誓!” …… 回到城主府中,雷恩撕开领口,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他今天几乎走遍了奥尔特伦堡的几个最大的社区,整整一天都在宣扬自己的政治理念和抱负,这是一场政治秀,是必不可少的政治秀。他所说的一切也并非都是假的,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他很清楚,想要真正的掌握住这座城市,光是依靠其他势力或是官方势力是不够的,平民阶级比那些老爷们想象的要狡猾的多。 的确,贵族的基础是建立在金钱和特权之上。 但是雷恩更清楚取悦人民的意义,这些相对来说一无所有的平民在关键时刻比那些庞大势力和贵族更值得依靠。 这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笔真正属于他的财富。 ==== 不开森,一更。 第三十九章 八方云动 “爷爷您好。”,西莱斯特捏住裙角微微一提,屈膝行礼,恰好露出了一双崭新的圆头红色皮鞋。这双鞋可是她的心爱之物,是雷恩亲自设计,让城主府最出色的皮匠亲手打造而成。穿着舒服不说,还有异于寻常可见的那些皮鞋皮靴,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皮鞋。女孩很满足,也很开心,面对自己的亲人时忍不住就展示起来。 萨尔科莫也同样的微微欠身行礼,并不因为西莱斯特是他的孙女,他就可以大刺刺的受了西莱斯特这么一礼。从关系上说,西莱斯特来到了城主府之后,就和萨尔科莫的家族脱离了关系,她的一言一行都带着城主府的背景,侧面的代表了雷恩的颜面。 对两人的举动雷恩没说什么,心里对萨尔科莫的精明有了更深层度的认识。很多人将女儿、孙女嫁给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觉得自己也是上流社会的人,整天扯着一张虎皮耀武扬威,不识好歹。这种人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比如说何大将军,更会给自己的亲人带来灾难。 雷恩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摸了摸西莱斯特柔顺的头发,和声细语道:“我听说新来的剑术大师已经到了,你去和她见见面吧。” 新请来的剑术大师是一名女性,六级剑师,封号霜剑,据说她的战气属性偏向冰系,但偏的不是那么厉害,每当战气升腾的时候,长剑上就会蒙上一层薄薄的霜冻。还有传言霜剑的封号是因为她斩杀敌人之后,敌人身上的伤口不会流血,被一层白蒙蒙的霜冻所覆盖,所以才有了霜剑的封号。 且不论她封号的来历到底是因为哪一种,这位剑术大师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布莱尔的认可,是一位真正拥有实战经验的女性剑师。女性剑师不算少,得到封号的也不算多,为此雷恩付出每个月三枚金币的代价才成功的邀请她前来任教。 西莱斯特微微一怔,露出了小女孩的娇憨,她有些忐忑的瞥了一眼萨尔科莫,行礼之后捂着脸快速的跑开。 “城主大人很喜欢西莱斯特,我十分的感激。”,萨尔科莫自然看得出雷恩是真的挺喜欢自己的孙女,不然也不会请来一个剑术大师教自己的孙女习武。女性的地位在这个世界一直都很尴尬,不上不下。强者如帝国第一女大公贞德,凭借自己手中的长剑和五百月华骑士扫平了奥克莱郡的叛乱,斩杀叛军无数。 弱者如那些贵族中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人,没有出嫁之前名满帝都,出嫁之后泯于众人。 一个女人能不能过得好,过的幸福,关键还是看她所依靠的男人是不是疼爱她,宠爱她。很多一时风流人物结婚后都过着惨淡的生活,被丈夫所嫌弃,只能整日里忍气吞声,眼泪往肚里咽。 像雷恩这样为西莱斯特请来各种老师的男人,终究是少数。 雷恩坐在沙发上向后一靠,微微仰着头,“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西莱斯特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萨尔科莫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西莱斯特是他的孙女不错,不过从她离开家住进城主府的那一天,所有和西莱斯特有关联的事情,就变成了雷恩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关心多了也是一种麻烦。 “我听人说您要组织一个奥尔特伦堡的商团?”,对商业情报十分敏感的萨尔科莫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从米林又赶了过来。他必须赶过来,雷恩都能说出“城主就是治民的父母”这样几欲骇人听闻的话,那么奥尔特伦堡的商团就等于他的亲儿子,商会的商团则是别人家的儿子。 他必须得到雷恩的态度,然后安排商会的一应举措。 雷恩点头道:“不错,奥尔特伦堡的地理位置非常的特殊,我想了很久,这里的金融秩序直到今天都没有崩溃,还是有赖于此处发达的商业流通。每一个商队路过这里,都会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但这并非是长久之事,靠人永远不如靠己,把自己的命脉交给别人掌握,危险太大。”,他似笑非笑,“再者说,即便奥尔特伦堡的商团组建了,也不会对我们约定好的事情有所影响。” 雷恩很清楚,商团组建之后第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渠道,不要小看了这个渠道,渠道一直都是商会的大杀器。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贝尔商会弄来一百万吨的粮食,三天时间就能通过他们的渠道全部抛售出去。可如果给了奥尔特伦堡一百万吨粮食,光是如何卖出去就成了问题。买卖也是有人情分的,很多人都愿意建立长久的供销关系,不会轻易的改换门庭,这等于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垄断。 建立奥尔特伦堡的商团,雷恩从来没有指望能和首都商会竞争,他需要做的只是改善奥尔特伦堡居民的生活条件,让自己的子民日子好过一点。 萨尔科莫松了一口气,若是雷恩真的要大力扶持自己的商团,他们就要坐蜡了。毕竟跨国贸易怎么走都甩不掉奥尔特伦堡这个特殊的地方,他们只要卡死关口,就能让一件商品都不能从拜伦帝国流入奥兰多,也能让奥兰多一件商品都出不去。 这个话题暂告段落,萨尔科莫斟酌着用小心翼翼的语气打听到:“我听说您弄了一个掠夺许可证,是吗?”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首都方面有人打了招呼,让他尽快搞清楚这个掠夺许可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那些权力和义务,掠夺范围在什么地方。这里打招呼的人不少,有首都方面的巨商,包括了商会里面的正副会长和理事,还有首都那边的贵族,一些特权阶级,都是不能开罪的人。 一部分人是对雷恩忌惮,另一部分人则是也想着插手其中。 合法掠夺,没有比这个更赚钱的买卖了,连萨尔科莫都很动心。 雷恩心里清楚,这是萨尔科莫在明知故问,他就不信了,这老家伙没有在奥尔特伦堡留下眼线,城中那些商会成员也会提供消息给总会。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不管面对怎样的阻力,雷恩都势在必行。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没有任何一个买卖,能比得上掠夺这一行了。 雷恩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掠夺许可证第一批一共有三张,针对的范围是魏玛走廊、拜伦帝国的大西草原,以及整个里海。 奥兰多和拜伦帝国之间的魏玛走廊,有点像地球上的白令海峡,两个帝国的版图在一个点交汇,这个点就是魏玛走廊。魏玛走廊向北则是巍峨的萨尔美山脉,向南去山脉走势渐渐平缓,最终在两百公里之外山脉山势走尽,再往北就是一个巨大的内陆海洋。西北延伸出去之后就是大西洋,整个大陆版块将里海半抱在怀中。 雷恩划定的掠夺区,几乎都在奥兰多的版图之外。 作为一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萨尔科莫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掠夺里海的价值,那里有着被商人们称作黄金航道的海商贸易通道,繁华的通道中遍布来往奥兰多、拜伦帝国和满月的商船。加上通达的水路,掠夺之后就可以迅速的通过河流返回到北部山脉之中。 “原来如此!”,萨尔科莫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心事。 雷恩一眼看出这个老家伙动心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商人也能化身强盗。不过很显然的,他并没有打算把这条路子留给商会,或者首都那群家伙。就如同雷恩所计划的那样,他要打造一个全新的游戏规则,在游戏规则成为现实的秩序之前,他并不准引入大鳄来破坏他的计划。 等一切尘埃落定,游戏规则变成秩序,谁都没有魄力来破坏的时候,雷恩才会继续发卖第二批掠夺许可证。况且,他真正的意图还不在这里,而是在遥远的帝都。 第四十章 从今天起,这里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乐园 沸腾的会场中坐满了奥尔特伦堡内的各方势力代表人,这座会场曾经是教会的教堂,建立于奥兰多五世时期,距离今天已经有六十年了。六十年前,教会想要将奥尔特伦堡作为一个桥头堡,将教会的经义通过魏玛走廊传播去拜伦帝国,让拜伦帝国也纳入光明神的怀抱中。当一群群教士带着虔诚的心来到奥尔特伦堡之后……。 没有以后了。 他们除了修建了一个大教堂之外,就被这里的骗子、小偷、强盗折腾的死去活来。别说传教,有几个教士甚至对自己所信仰的光明神生出了质疑的心,动摇了自己的信仰,最终被流放到帝国最北边的曙光草原上,去和野蛮人为伍。 当奥尔特伦堡被教会称为“阳光都无法落下的地方”之后,这里修建好的大教堂就被遗弃,成为了难民、穷人,和没有居所的人所待的地方。在奥尔特伦堡没有开始城市修葺工作之前,这里是最有名的“臭地方”,里面到处都是人类和动物的排泄物,又住满了浑身都是跳蚤,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洗澡的流浪汉和乞丐。 当雷恩提出要修葺整个城市之后,这里第一时间就换了一副模样。城主府没有比较大的地方可以做会堂,这里却非常的合适,加上教堂的建筑往往都十分的庄严肃穆,居然格外的合适做一个城市的礼堂。 此时的大教堂里还散发着浓浓的腥味,因为没有水泥的缘故,房屋的修建中往往会用石灰、草木灰以及鱼胶混合在一起作为复合型粘连材料。鱼胶是从一种半透明的海鱼中提炼出来,味道非常的腥,这种腥味需要在鱼胶彻底干燥之后才会消散。 热闹的人群并没有因为腥味儿止步,三五成群的头目们聚集在一起,今天是个大日子。 奴隶经营许可证和掠夺许可证都要在今天进行发卖,大家都很清楚,无论是谁拿到了其中一块牌子,都意味着一个小集体会在两年迅速的膨胀,直至变成一个巨无霸形的怪物。不要小看了两年时间所能获得的利润,整个贝尔行省一年奴隶交易涉及的金额超过二十万金币,谁都知道奴隶交易几乎是没有任何本钱的。 奴隶的来源都是大西草原上的黑蛮,以及萨尔美山脉中的各个部落、部族。派出队伍捕杀这些黑蛮的成本很低,一个黑蛮的成本也就几个银币到头了,经过调【】教之后却能卖出十倍到上百倍的价格。 而掠夺更是如此,那更是无本的买卖,干的多赚得多,更何况那些大势力真正看中的不是掠夺所带来的利润,而是拥有了这个掠夺许可证,就意味着可以拥有一支官方许可的武装势力,这才是关键。自从奥兰多五世统治时期爆发了一轮内乱之后,帝国对地方武装势力采取了坚决消灭的态度,一旦发现立刻镇压。 在这个称不上是盛世的时代,武力才是一个家族、一个组织生存的根本。 乱哄哄的礼堂内,不断有人离开自己的座位和其他势力接头,大家心里都雪亮的很,想要拿到其中任何一个许可证,光凭自己是根本办不到的,只能团结其他势力,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新的组织,才有可能在这个锅里找饭吃。 往日里见面就要开打的头目们此时就像好朋友一样,三五成群的小声讨论,私下分配利益。散乱的礼堂里逐渐的形成了数个圈子,人们激烈的讨论着所有有关的事情。 当礼堂的钟声响起,喧嚣暂告一个段落,无数期待的眼神都盯着礼堂的讲台上那个让人敬畏的身影。 雷恩! 人们的眼神很复杂,谁能想象得到,前不久他们还在讨论这个年轻的城主会以何种耻辱的姿态离开这座城市,此刻却要小心翼翼的对待他。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屹立在奥尔特伦堡上空盘横了许久的势力一个个被拔除,飞灰湮灭。不动一兵一卒,仅仅靠着自身的手段就完成了如此伟业的雷恩,在这群人心目中已经隐隐被神话了。 雷恩穿着正装,扶着讲义台,拿起木槌敲了敲,沉闷的梆梆声在礼堂里回荡。他卷起五指攥成拳头,凑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首先发卖的是奴隶经营许可证,在发卖之前,我首先要简单的说明一下。”,他扫视着众人,没有人能与他对视超过三秒。他很满意的点点头,“我将组织一支执法队,用于打击非法的贸易行为,在整个贝尔行省内,所有无证交易奴隶的商贩和市场,都在我们的打击范围内,以确保得诸位的权益。这支执法队初步预算有五百人,也许后期会增加人数,这五百人都将选自奥尔特伦堡本地的年轻人。” 礼堂外也聚集了许多的居民,这可是大事情,很多有心的居民都围了过来,希望知道一点消息,以揣测未来奥尔特伦堡的变化。当里面的人将雷恩的话传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顿时振奋起来。五百由本地人组成的执法队不算多,可这意味着城主大人的确如他所说,正在努力的发展这座城市。五百人只是一个开始,五百个家庭,四千多人将因此受惠。 雷恩隐隐听见教堂外的呼声,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将从源头上打击非法的奴隶贸易,我决定设立黑蛮自然保护区,只有拥有经营许可证的组织可以捕奴,除此之外任何人只要他敢捕奴,我就敢消灭他!” “现在开始发卖第一张奴隶贸易许可证,价高者得。当然,专业的事情我会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有请我们的拍卖师。” 雷恩让开了主持位,一名来自米林某拍卖行的职业拍卖师笑眯眯的走了上来,他向雷恩行礼之后,站在了主持位上,而雷恩则退到了台下,坐在第一排最中间。 今天西莱斯特没有来,这种场合不太适合她来,雷恩身边坐着的是阿尔玛。技师服务中心的许可证大家都知道是留给了这个女人,所以雷恩也没有做那种心知肚明的过场,直接交给了她。 阿尔玛此时真是春风得意,最先享受到种种好处的就是她了。以前奥尔特伦堡中做这一行的还有两家,此时都已经被雷恩命令离开奥尔特伦堡,或是接受阿尔玛的收编。同时刚刚结束的警备队竞标,选出的警备队长带着新的警备队员,扫荡城里大大小小的暗【】娼,阿尔玛的生意这几天火到要排队的程度。很多技师都在抱怨,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两张嘴都合不拢。上面是笑的,因为生意太好,每个技师都赚到走不动路。下面是累的,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已经从其他城市借调了一些技师过来,依旧无法满足接近三十万人城市的市场,为此哈维也送了一批五十个优质女奴过去,暂时维持住阿尔玛的生意。每天,阿尔玛都会乐醒,望着一堆堆的钱发呆。 当然咯,雷恩从中也抽了三成,一成是现金,另外两成将作为发展眼线的资金,由阿尔玛进行分配。每一笔账目,都有专人处理,每周的账目都会经由雷恩过目之后签字,收入城主府中。 “大人,您对他们还满意吗?”,阿尔玛凑近了小声问道。 雷恩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阿尔玛说起了这个事情,他差点忘了冯科斯已经在马厩待了快半个月。不过想到那个贱人天天在臭气熏天的马厩里干活,雷恩就觉得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舒坦的张开。冯科斯他不打算赶走,因为冯科斯还有用,而且还有大用。帝都也好,首都也罢,总有些女人会痴迷冯科斯这样的人。 用的好了,冯科斯的作用不下一一支军队所能带来的好处。 他点点头,“还可以,不过下不为例。” 阿尔玛浅笑着点头,下不为例这话她真没放在心上,男人嘛,下不为例嘛! 在拍卖师风趣的语言下,第一场拍卖很快就开始了。或许是知道哈维最近也投入了城主大人的阵营中,大家多多少少都给了他一点面子,第一张奴隶经营许可证最终拍出了一万三千金币的价格。哈维笑眯眯的捧着精致的礼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礼盒中红绒垫子上放着一张城主特令,赐予他捕奴和经营奴隶的许可,并且罗列了他的权力以及义务,最下面是城主的印信,雷恩的亲笔签名,以及黄金荆棘的徽章油印。 “我得感谢您,大人。”,哈维坐在雷恩的右侧,“我知道用这么一点钱能拍下这份许可证是沾了您的光,我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好话,我就请您看着我将来的行动吧!” 雷恩笑道:“好好做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第四十一章 我就是公平,我就是公证! 第二张奴隶经营许可证没有了“内箱操作”,价格涨的飞快,一转眼之间就已经喊到了两万七千金币的超高价格。这些喊出价格的商人都不是傻子,敢喊出这样的高价意味着他们能从中获得更多的金钱。贝尔行省一年二十万金币左右的交易额中本钱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两年的时间,五万金币一张牌子的价格都能赚回来还有盈余。 更何况,雷恩承诺将在贝尔行省内打击非法的奴隶贸易,奴隶贸易这个东西和其他生意不太一样,比如说工艺品。你不卖,其他地方还有卖的,你价格高我不买了去别的地方买是一样的。但是奴隶不一样,奥兰多帝国的奴隶产区一共也就三个区,北部的大草原,东南区域也就是奥尔特伦堡往东的萨尔美山脉,以及西南地区的瓦格里山脉。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生活着的大多数都是奥兰多本国的公民。如果并非本人自愿卖身为奴的情况下,捕奴队敢对公民出手,那就是找死。奥兰多六世会让这些奴隶商知道什么来自皇室的雷霆之怒。皇室一直以来都在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维持道德底线,不管是装的也好,还是真的也罢,总之他们就是那么做的。 可想而知,一个奴隶产区三张经营许可证,只要垄断了贝尔行省的捕奴和奴隶贸易,就等同拿住了帝国三分之一奴隶商的命脉。 价格随着几名有些陌生的人不断叫价已经达到了两万九千金币,其他势力的喊价变得缓慢起来,最关键的还是口袋里的钱不够了。 雷恩皱了皱眉头,招了招手,一旁的信任警备队长立刻走了过来。他按着剑柄欠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显然受过很好的贵族教育。更能证明这一点的,就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尊敬的阁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他用的是“阁下”,而不是大人或者城主大人,这种语境的区别就像穿着嘻哈潮衣的老黑见到人挥舞着胳膊,伸出几根手指,来上一句带着乐感的“what`s.up.man?”。另一边则是西装革履,头发和皮鞋都锃亮的反射着各种光线,手里提着精美的高级公文包,抬手时袖口的衬衫刚好比西装的袖口多出来一寸,见面握手,用带着伦敦腔略微复古的语调说上一句“how.do.you.do?” 格调不同,让雷恩不免多看了这位新上任的警备队长几眼,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是……库伯?” 库伯双腿并拢,脚后跟的马刺铁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昂首挺胸,收拢小腹,微微点头,“是,我是库伯,听候您的差遣。” 他的语气很平稳,不过雷恩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见了一丝丝颤抖,这很正常。但凡了解黄金贵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家伙们都不会太淡然,这种超然于上的特殊群体随着圈子的越来越小,身份地位越来越拔高。别看雷恩现在落魄了,黄金荆棘没落了,但只要有一丝机会让人们看见雷恩的潜力,那么很快就会有人捧他的臭脚。 这个世界公平吗? 一点也不公平,有些东西就是天生了,再努力都没有用,这就是现实。一个大贵族,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大贵族,比如说帝国的第一女大公贞德,她就算拼了老命,她最多也就是一个世袭罔替的公爵,别说成为黄金贵族了,连亲王都够不上。像黄金贵族这样流淌着神圣血脉的家族,可不是努力什么的就能得到。 也正因为如此,雷恩才不得不立刻发起改革,想要牢牢的掌握住这座城市。 因为敢于对黄金贵族动手的人,必然也是黄金贵族,有着对等的身份。 一晃神之间雷恩回过神来,他指了指后面第三排那几个喊出最高价的商人,吩咐道:“把他们赶出去!” 雷恩的声音没有藏着掖着,周围的人自然能听到,乐极生悲的几个商人顿时傻了,其中领头的立刻站了起来。他鞠身行礼,虽然焦急和愤怒,可还算保持了自己的风度。 他问道:“请问尊敬的城主大人,为什么要驱赶我们?” 雷恩毫不留情,直指问题的核心,“我曾经说过,今天的发卖只允许奥尔特伦堡的人参加。很可惜,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没有参加拍卖的资格!” 那人一愣,连忙解释道:“大人,请您听我说。”,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备队员,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卷证明,“这是我入籍奥尔特伦堡的证明,事实上从前天起,我就是一个奥尔特伦堡人了!” 雷恩眉头一拧,稍微抬起手,就有人自发的将证明传到他手里。他仔细阅读了一二,的确是前天发放的证明。 这个世界一样有着非常严格的户籍制度,户籍制度的产生来自于第一次帝国内乱。第一次内战的爆发是因为税收问题难以解决,奥兰多二世直接掀桌子不玩了,将那些不服气的统统消灭,然后强硬的推行了户籍制度。只要拥有户籍的人,就必须缴纳税收,交税之后税务官会给一张完税凭证,作为免征的证明。 没有完税凭证并且查不到相应档案的人,则自动成为自由民,这是好听的说法,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贱民。贱民只能享受到一部分帝国法律的保护,同时每年还要被征用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 同时户籍制度也保证了皇室的税收最低限度,不会受到来自下面的土皇帝们欺瞒。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个脑洞大开的想法。 雷恩将户籍证明丢了回去,站起来,指着另外一个奥尔特伦堡人,他见过几次的商人说道:“三万金币,第二张经营许可证是你的了。” 那群商人顿时面露惊喜之色,这些来自米林的奴隶商实力太雄厚了,别说三万,再加五千金币他们都不一定能抢赢,米林的奴隶商都团结在了一起。 之前的那人脸色微微一红,显然是被雷恩的指派所气的,他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低声说道:“我久闻奥尔特伦堡来了一位公平、公证的城主,这就是您办事的方法吗?” 雷恩居然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么干的。” 那人深吸一口气,问道:“公平呢?公证呢?” 雷恩呵呵的笑了几声,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就是公平,我就是公证。”,他说完冷笑着睥睨八方,“谁不服?”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雷恩才重新落座,“第三张我不会插手,你自己看着办。” 那人一听,又是一愣,立刻一边道歉,一边赞美了雷恩几句,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三张经营许可证最终以四万一千金币的价格,被这伙刚刚移民来奥尔特伦堡的米林商人揽入怀中。 在尘埃落地的那一刻,雷恩走上台去,直视着那伙商人,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地方人,做什么买卖,从你们加入奥尔特伦堡的那天起,你们就是奥尔特伦堡人,应该为这座城市贡献自己的力量。不管你们将要组织的捕奴队和商队的规模有多大,我需要说明两点。”,雷恩伸出两根手指,一定程度上的肢体语言更有说服力,也更让人感觉到压力,“第一,所有员工,包括了捕奴队和商队的人手都必须用奥尔特伦堡的人,这一点不容商量。你们以前的那些手下,愿意的也可以加入奥尔特伦堡,男的必须给我娶一个奥尔特伦堡穷苦人家的女儿,女的必须嫁给一个奥尔特伦堡人。如果有人不执行这一条,等同于谋反。” “第二条,奥尔特伦堡的户籍永久有效,一旦加入就不容退出,我知道你们的那些小把戏,但是在这里玩不转了。如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加入其它城邦,恭喜你,我将派出超过一千人的队伍在整个奥兰多帝国追杀你,至死方休。我不是一个大度的城主,甚至不是一个善良的城主,配合我的游戏规则,大家你好我也好,不配合?那就请你出局。” 奥尔特伦堡的本地人纷纷叫好,在他们的眼中,雷恩实在是谈不上可恶,反而十分的亲切。一个人是不是真心对自己好,不需要靠语言的渲染和欺骗,依靠本心就能感觉出来。雷恩上任以来每一件事,可以说都在为了奥尔特伦堡的崛起绞尽脑汁。人不是钢铁,是有感情的动物,又怎么可能不去维护这样一位城主呢? 礼堂外的平民们也纷纷欢呼,三大奴隶商和三大掠夺队的建立,势必要启用超过三千本地人,这就意味着有三千户家庭受益,有超过两万个奥尔特伦堡人的生活,会因此发生极大的变化! 这座城市又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第四十二章 对,我就是来说笑话 今天看见一个笑话,某书万藏上架,首订240,3天太监,您这么做能回本么? ================ 喧嚣的一天终于在最后一张掠夺许可证被成功拍得之后告一段落,这一天或许会在奥尔特伦堡的城市史记上画开一道分界线,被称为奥尔特伦堡的春天。 雷恩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已经灯火通明,晚餐的香味弥漫在城主府中。简单的用餐之后,他很没有贵族气质的一口喝干一杯红茶,雷恩终于喘了一口气,撕扯着紧绷的领口,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一旁的侍女长看的直皱眉头,最终只能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西莱斯特连忙为雷恩重新倒满红茶,叽叽喳喳的说着雷恩不在家时她这一天是怎么过的。 雷恩请来的大学士很有水准,毕竟两个金币雇佣一个老头子在整个帝国都算得上是十分高的薪水了,为了保住这份高薪水同时也很体面的工作,大学士对西莱斯特教导的非常耐心,丝毫不会因为小女孩时不时就发呆而大动肝火。上午学习奥兰多语和奥兰多历史,还有一些风土人情之类的知识。下午学习两个小时的舞蹈与体型,剩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了武技老师。 武技老师有一头火红的头发,典型的非德西人,德西人的发色永远都是黑色、亚麻色和金色。这位霜剑有着如她头发一般火红的热情,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她只有三十来岁,紧致的皮肤看上去完全不像她这个岁数可以拥有的,若是从身材和皮肤去看,二十四五岁倒是很有可能。 “西莱斯特是一位很好的学生,我很乐意将我的武技传授给她。”,霜剑的名字叫茉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为她收购一本战气秘籍,和一柄适合她的剑。剑士的基础对剑士的一生非常的重要,一个适合的战技能让她拥有更高的可能。” 雷恩摸着西莱斯特肉呼呼的小手,上面有一丁点茧子,摸起来略微有些硌人。女孩脸色通红,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不时就要抽一抽手掌,可雷恩却总不如她的愿。 “你说的很对,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茉莉很潇洒的一捋长发,随之一抛,充满英姿飒爽的味道。她点点头,“西莱斯特的体质偏向柔弱,太刚猛的战技对她没有任何的意义,我觉得月华剑技最适合她了,只是这本战技很难弄来。” “月华?”,雷恩若有所思,“你说的是贞德的战技?” “原来您也知道,不错,就是贞德公爵的战技,她的战技被称为最适合女性的战技,风格华丽的同时也具备很大的杀伤力,而且修炼之后对身体也不会造成太重的负担。”,茉莉很善谈,并不惧于雷恩的身份就畏畏缩缩,很爽朗的一个女人,“我修炼的霜剑不太适合西莱斯特,她的年纪小,身体也不算结实,修炼之后现在看不出什么来,等她到了二十岁之后,身体就会变得虚弱起来。” 这一点雷恩倒是相信茉莉不会骗他,女性本身就体寒,再修炼霜剑这样的战技肯定会造成很沉重的身体负担。西莱斯特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生打死,她没有必要为了修炼这么一个不算出众的战技而吃太多苦。雷恩的希望是西莱斯特能在需要的时候保护自己,并不需要她上阵杀敌。 “既然如此,我会写信给贞德大公,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雷恩和贞德认识,但是不熟。每年这些各地的领主都会到帝都参加一年一度的欢庆日,为皇帝陛下庆生。据说皇室有一个很奇葩的秘密,这个秘密早已不是秘密,那就是奥兰多的每一个皇帝,都在三月一日出生。或者说皇帝陛下的儿子、女儿中,真正拥有继承权的都在三月一日出生。 听上去很荒谬是吧,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科学、医学已经如此的发达了,也不敢保证胎儿在某一天就肯定出生,但是在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奇妙。皇帝陛下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如何挑选自己的子嗣来继承自己的皇位,反正只要是三月一日那天出生的孩子,无论男女,他/她都将成为帝国的下一任皇帝。 雷恩也就是在欢庆日上,见过贞德大公一眼。贞德大公已经五十多岁了,和其他的贵族女性不同,她永远穿着一身戎装,挎着长剑,皇帝陛下也允许她持剑上殿,这是对她在内战期间所做出的功勋给予的奖励。贞德的口号也很响亮,“为陛下流尽最后一滴血”,雷恩一直觉得这位贞德公爵不仅战斗力爆表,演技也是十分出众的。 至于写信给她索要战技,她会不会给,雷恩到不太在乎。她给了,大家就是朋友,以后就是一个阵营里的好哥们。她不给,那大家以后就是敌人,若是你平安无事也就罢了,稍微有点病啊灾的,少不得落井下石之后还要踩上几脚。 对,贵族就是这么尿性。 “茉莉小姐……,”,雷恩一张嘴就被茉莉纠正了过来,“好吧,茉莉,你愿意担任西莱斯特的护卫官吗?”,雷恩望向了西莱斯特,西莱斯特也心有灵犀的偷偷瞄了雷恩一眼,大眼睛里透着惊喜。雷恩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对茉莉说道:“你知道,我经常不在城主府里,她的安危我一直不太放心,而且她也没有什么朋友。我希望你能保护她,同时也成为她的朋友,替我照顾好她。” 茉莉望了望西莱斯特,眼神柔和了不少,可回过头盯着雷恩的时候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我没办法能‘替你’照顾她,如果她需要的是您,即使十个我都无法代替您来使她心安。”,她的话,如她的剑一样锋利,“所以我可以答应您保护她的安全,其他的只能由您自己去解决。”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雷恩对茉莉充满攻击性的对白丝毫不反感,就像奥尔特伦堡人知道雷恩对待这座城市的态度,很多事情不需要那么矫情,“那么从今天起,你将享受到和布莱尔同样的待遇。每个月我会给你十个金币,需要什么我也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茉莉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阵波涛汹涌,“放心吧,城主大人。” …… 天色渐晚,雷恩坐在书房里处理一天堆积的公事,西莱斯特趴在一旁看着雷恩工作。火炉里的火烧的格外炽烈,不是冒出几个火星,让房间里的温度十分宜人。 “不无聊吗?”,雷恩揉了揉手腕,将签字后的一沓文件放在一边。从城市开始修葺开始,每天都有大量的账目和人员调用申请放在他的案头,整个城市的日常事务回归到正轨上,不再由那些地下势力处理,而是交由他这个城主。城主府到现在都没有几个幕僚,仅有的理查还被雷恩派了出去,扩建幕僚团队的计划已经迫在眉睫。他可不想被沉重的负担压的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混到了一个黄金贵族的身份,不好好享受享受怎么行? 西莱斯特摇了摇脑袋,眼神一阵阵迷糊,房间里的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人昏昏欲睡。她这个年纪最是嗜睡的时候,让人羡慕不已。 “走吧,睡觉去,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了。”,雷恩将笔插入墨水瓶起,拿起丝巾擦了擦受伤沾染到的一点墨水,在西莱斯特羞涩的挣扎中,将她横抱起来。 她埋首于雷恩怀中,小声的挣扎道:“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雷恩努了努嘴,“趁着你还小还能抱抱你,等你长成大姑娘的时候,恐怕我就抱不动了。” 西莱斯特立刻笑了起来,小声清脆可人,如碧珠落盘,“你才会长胖呢!” “好吧,好吧,我明天就长胖,但现在该睡觉了。” 许是真的乏了,西莱斯特挣扎了一小会就沉沉的睡去,卷缩在雷恩的怀中。雷恩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在喜滋滋的哼着小曲离开,静悄悄的关上房门。 这几天的事情非常顺利,顺利到雷恩自己都觉得可能老天爷才是他亲爹,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无数次别人的事实都在警告他,越是顺利的时候,越是应该小心。 因为命运,总是这么艹蛋! 第四十三章 颠扑不灭的利益是永恒的真理 榜单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 深秋的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去,茎叶上化作秋霜的水珠随着气温的提升变得流动起来,偶尔会有一两只鸟飞过,此时已经听不见虫鸣,整个天地间一片萧瑟,宁静。 几根深绿色的嫩芽努力着从砖石之间探出脑袋,在这寒冷的深秋证明着生命的伟大和尊严,然而它们还来不及沐浴新一天的阳光,就被一只打了马蹄铁的脚掌踩的粉碎。 三匹披甲的战马,迈着独特节奏的步伐,看上去有些滑稽的缓缓停在奥尔特伦堡的城门外。一前两后的三名骑士穿着整套的华丽铠甲,镜面的胸前映射出奥尔特伦堡钢铁铸造的城门。为首的骑士手中举着一面旗帜,白底红边,红底蓝边的三角盾中画着一只白色的啄木鸟,骑士拉起头盔的遮面,大声的喊道:“拉起城门!” 城门重达数吨重,几乎完全是钢铁铸成,在城墙厚由同样重的“秤砣”通过绳索连接在一起。当城门开启时,若有必要只需斩断绳索,数吨重的城门就会骤然间落下,就会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城墙上出现了几个身影,他们遥遥的看了一眼,立刻让人推动绞盘,城门缓缓被拉起。 城门处的守军立刻派人前往城主府通知城主大人,若是搁在以前,怕是谁都不会把这里的消息通传到城主府。 雷恩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微微胀痛的太阳穴,在侍女的服侍下快速的梳洗、着装。他来到餐厅的时候,西莱斯特已经坐在桌边,笑盈盈的等待他的到来。 “早!”,雷恩坐在了她的对面,抖开餐巾掖在领口,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拿着一个佐餐包啃了起来。 “您也早。”,西莱斯特小口小口的喝着热牛奶,没有经过脱脂和脱糖的牛奶格外的馨香馥郁,浓稠的口感可以给人充实的满足感。女孩的眼睛笑眯眯的眯成了一条缝,昨天晚上她睡的格外香甜,整个人都被一种安心的气息所包裹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舒适,一觉睡到清晨,自然醒来。 “刚才有骑士进城,我考一考你,红底蓝边的三角盾加上一个啄木鸟,这是哪个家族的族徽?”,雷恩咽下佐餐包之后喝了一口红茶,玩起了小游戏。对早餐他早就绝望了,他已经命令萨尔科莫,如果发现有类似麦穗一样的植物,但是口感不同,一定要带回来。他渴望清粥和米饭已经很久很久了。 西莱斯特放下小碗,白色的奶沫顺着她的唇边留下了一道痕迹,想了想,她用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是不是首都的波尔家族?他们家的族徽就是盾牌和啄木鸟,族语是‘胜利永远属于坚持到最后的人’,我说的对吧?” 望着一脸期待得到雷恩夸奖和鼓励的西莱斯特眼巴巴的看着雷恩,雷恩终于缓缓点头,“很对,波尔家族!” 只要是贵族,就会拥有自己的姓氏,自己的族徽。族徽中也藏着很多的学问,比如说拥有神圣血脉的十二个黄金家族,他们的族徽表现在旌旗上时,是纯黑色的旗帜上用金线描出族徽,简单,肃穆,凝重!再者就是因战功而封爵的家族,他们的旌旗都是红色的边,白色的底,族徽大多数都和剑、盾、枪之类的武器,与杀戮有关。 最后就是幸进之臣,这里面有弄臣,也有出色的政治人物,他们没有彪炳卓著的战功,被封爵的原因大多都是因为皇帝喜欢他们,或是他们做出了一些对帝国有功的事情。这一类家族的旌旗都是白底蓝边,族徽上往往没有武器之类的东西,也和杀戮无关。 波尔家族旌旗上的盾牌说明他们曾经在一场战争中守卫了皇室或者某一个城池,因此而立下功勋,被封为贵族。 对于那些不了解贵族体系的人而言,旌旗可能只是一个象征。但是对了解贵族底蕴的人,通过旌旗就能看出一些东西,至少不会什么都不知道。 西莱斯特能了解这些,也是萨尔科莫对她寄予厚望,用冷酷一点的说法,她从出生就是萨尔科莫手中交好贵族的筹码,是萨尔科莫最得意的商品之一。 两人谈笑了一会之后,雷恩撤掉餐巾擦了擦嘴,站在餐桌边上微微松开右臂,西莱斯特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走到雷恩身边微微屈膝,才乐滋滋的揽住了雷恩的胳膊。贵族的礼仪很多时候都是一种麻烦,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有着非常严格的标准,雷恩的右臂被西莱斯特揽住,右手握拳,拇指按在食指的第二关节上,自然的收起,置于腰线上。 西莱斯特的左手穿过雷恩的臂弯,五指舒展开,自然的压在他手腕偏上的地方。在走动时,略微落后雷恩半步,以体现出雷恩的地位与男性的尊贵。 这只是一个最基本的礼仪,却艹蛋的体现出贵族所谓的风度有多蛋疼。 略显空旷的客厅里,雷恩坐在城主座上,在他座位后面一米的地方,有一个小一点的座位,西莱斯特端庄典雅的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活泼可爱,多了一份沉着。 三名骑士去了铠甲与刀剑,半跪在地上,为首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份密卷,递给了侍女长。侍女长接过之后交给雷恩,雷恩拿在手里看了看,纸卷接缝的地方被深红色的油泥锁住,油泥上是波尔家族的族徽。他轻轻一捏,油泥碎开,抖了抖纸张,摊开在左手的手背上。 “尊敬的黄金荆棘、伟大的雷恩·阿尔卡尼亚男爵敬启: 您最近的举动深深的伤害了波尔家族的利益,您对边境的封锁以及对商品的限运使波尔家族损失惨重。超过三千金币的龙岛烟砖被您拒之门外,波尔家族希望您能将这批烟砖放进关内,为此我们愿意奉上一千金币作为您高抬贵手的感恩,并且您也将获得波尔家族真挚的友谊。 波尔家族是一个同样拥有着悠久历史底蕴的家族,在贝尔行省拥有莫大的影响力,这将对您的统治有着极为有利的帮助。 特曼·波尔敬上” 这或许就是命运女神的玩笑了,当一切都那么顺利的时候,雷恩就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他看完之后将纸张叠成一小块,塞进了口袋里,“除此之外,特曼还有其他话需要你们转告吗?” 骑士们没有起身,在黄金贵族的面前,他们可笑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 为首的骑士三十多岁,一头金色的短发,长得十分英俊。他微微低头,“家主让我转告您,他对专营生意很感兴趣,希望能和您建立长久存在的友谊。” 雷恩立刻就明白了,特曼这是在两头卖好,待价而沽。如果雷恩不能给出足以让他心动的利益,那么他这样的态度就意味着来自首都米林城那些贵族和特权阶级的恶意,他们一定在准备对他动手,并非是要干掉他,而是破坏他的计划。若是雷恩给出了足以让特曼动心的利益,比如说让出一项专营的买卖,让特曼垄断一种商品,特曼就会倒向他,因为利益和他坚定的站在一起。 利益,果然还是这个世界不变的真理,只要价格出的足够高,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雷恩不动声色的让侍女长拿来纸笔,还有类似画架的书写台。他快速的写了一些什么,然后将纸张紧紧的卷起,侍女长端起一旁点燃已久的金色蜡烛,递出一些浓稠的金色液体。趁着这些液体还没有冷却,雷恩将自己的印信轻轻的压在了上面,露出一个荆棘藤的模样。侍女长接过密卷交给了骑士,退到一边。 “将我的意志带给特曼,他看完之后就会明白。” 三名骑士顿首之后转身离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雷恩抿着嘴露出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他冷笑着摇了摇头,想要破坏他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别特码的开玩笑了,为此,雷恩不惜一战! 是的,战争。 皇帝和贵族都同属一个阶级,都是贵族阶级,只是皇室这个家族的实力最强而已。皇室没有想象中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对于贝尔行省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说,皇室的命令合理也就罢了。不合理,那就狗屁不是! 为了利益,贵族之间的战争皇室也都很难插手,最多就是斥责双方,要求双方尽快解决纷争。如果战争牵扯的利益太大,影响到了皇室的统治,皇室才有借口插手其中。但更多的时候,皇室都是做一个旁观者,笑眯眯的看着贵族们打的你死我活。 对皇室而言,现在两千多个贵族家族,实在是有点多了,能少一点实在太棒了! 第四十四章 这是一个贱人 经过数天的跋涉,三名骑士风尘仆仆的回到了贝尔行省的首都米林城,他们马不停蹄的将雷恩的密卷送到了特曼的案头。 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几乎看不见一些年轻贵族喜欢的小饰品,眼角与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威严。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骑士,挥了挥手,骑士顿足之后转身离去。 望着书桌上封印密卷的金色油泥,特曼眼中的闪过一道精芒。这可是黄金家族才拥有的特权,和皇室一样使用金色的油泥。 特曼是一个很睿智的老人,但同时也有着老人们都有的毛病。 刻板、偏见、傲慢! 他捏碎了金色的油泥,展开密卷,随着纸张上的文字一行行的被他扫过,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皱纹高高隆起,一道道如同平原上的地裂。脸色越来越差,最终重重的怒哼一声,将信纸拍在了桌子上。他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了回去,将信纸上的内容再阅读了一边,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音节,“真是太狂妄了!” 是的,就是狂妄。 一个从帝都来的小子,哪怕你是黄金贵族,在这贝尔行省没有丝毫的根基和底蕴,居然敢与挑战波尔家族的尊严,简直就是想不开。要知道奥兰多还没有立国的时候,波尔家族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近两百年,那时他们就是神圣帝国的贵族。贝尔行省就像是他们的家,现在家里来了一个寄宿者,还妄图给波尔家族难看,这让特曼如何能不愤怒? 他也很清楚,这是总督的鬼把戏,他是刻意的挑起波尔家族和黄金家族的矛盾,想躲在背后看戏。无论是谁输谁赢,最终受益的都是总督。 波尔赢了,那个搞出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情的雷恩就会老实起来,他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就此平息,不会再有。 雷恩赢了,扎根于此的波尔家族受到打击,遭到挑衅,对总督的统治有着极为有利的影响。 真是筹谋了一笔好买卖。 特曼明明知道这就是一个坑,可他必须跳下去,这和总督的阴谋阳谋无关,而是特曼需要证明一点,那就是在贝尔行省,波尔家族依旧拥有着统治级的政治声望和力量。 在特曼看来,这次交流应该是和谐的,圆满的,一个外来户必然要向本地豪强低头。雷恩他有什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哦对,他才发卖了几个什么许可证,可能拥有一点钱,可是他那点钱足够干什么?那种一锤子买卖给他带去的财富,还不够波尔家族三年的累积。 然而这个家族,已经累积了超过五百年。 太狂妄了! 雷恩字里行间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根本就没有把波尔家族放在心上,他用最严厉的辞藻强硬的拒绝了特曼的要求,甚至在信中还斥责了特曼的愚蠢。作为一个刻板的老人,雷恩的话就像有一只巴掌,在他脸上来回抽着。 此时此刻,波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开战! 能胜任一个贵族的族长,特曼五十来年的生命中铭记了太多的教训。开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贝尔行省的贵族也不是一个两个,更不是他一家独大。如果要开战,那么那些一直以来和波尔家族不对付的家伙们,想必也不会老实。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必须好好的筹谋,但是开战的这个基调已经确定下来。 不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又怎么能去亲眼看着那个混蛋低声下气的求饶呢? 他不会弄死雷恩,但是羞辱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呢,人家是黄金贵族,对吧! 约伯格一直关注着特曼的举动,当特曼派出信使的时候,他还为此紧张纠结了一阵,他就怕雷恩在特曼的压力下妥协了,到那时他这个总督就要坐蜡了。不过从探听来的情报反馈出的消息看来,雷恩果然是一个愣头青,很圆满的完成了他这招并不高明的阳谋。 他只是找人游说了一下特曼的幕僚,让这个有些傲慢的老人因为家族部分商品被阻截而发了一通火,结果就这么喜闻乐见。 为此,他召开了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冷餐会,邀请了贝尔行省各方城主和领主一同赴宴。 在奢华的殿堂内,女人们挤在一起讨论着今年冬季帝都流行的服装和饰品,别看她们离帝都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前几日才流行的款式她们就已经得知并且购买,哪怕为此要付出远远超过那些商品本身几十倍的高价运费也在所不惜。除此之外她们还议论着帝都中的那些大明星,这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所谈的内容若是让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或是小姑娘听见,怕是要落荒而逃。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就是贵族贵妇们的生活吗? 议论服装,议论饰品,议论长得好看的男人,咒骂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 男人们则在另外一边,闲散的分开坐着,约伯格坐在众人的中间。他毕竟是贝尔行省的总督,按照帝国官阶他要对整个贝尔行省负责,实际上他能够得着,说得上话,插得上手的城池,连同米林在内,也就三座而已。 “特曼那老家伙可是被气坏了,他在西流城调集了五百骑兵,准备攻打奥尔特伦堡。”,一位消息很灵通的贵族端着红酒,忍不住卖弄起来,“我的侄子告诉我,老家伙这次带队亲征,他说‘我要那个混账小子亲自向我道歉,然后我会唾他一脸唾沫!’” 他学着特曼的腔调引起了大伙一阵哄笑,这种话的确是特曼能说出来的,老家伙一旦真的生气起来,一点也没有贵族的风度,就像一个老流氓。 另外一人接着说道:“说起来雷恩的手段还算高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那个充满了恶臭和人渣的城市,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他抿了一口酒,恭维对手是表现自己风度以及强大的惯用手段,“他那些行为我觉得很有意思,等特曼打下了奥尔特伦堡之后,我看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议会,继续执行他那一套东西。”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这群贵族显然都变得冷静起来。他们从来不否认,雷恩的确干的漂亮,当然这是以一个绝对的旁观者角度来看事情。雷恩直接掐住了他们的命脉,贝尔行省的贵族收益可以这么说,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走私。雷恩设立关卡严格的进行贸易审查,一把就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即使特曼不跳出来,一样有人会主动跳出来做这件事,雷恩犯了众怒。 而最让他们不快的是,雷恩打算吃独食,根本没有考虑过带他们一起参与这场游戏,这就是让他们最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当这位贵族先生提出组建议会继续雷恩的事业,大家几乎想都没想就在内心中同意了。奥兰多和拜伦帝国之间的走私贸易都必须在贝尔行省完成,若是掌握了这条渠道,等于捏住了帝国十分之一贵族的命脉。不管是对于家族收益,还是政治上的利益,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如果可以,谁都想去帝都享受非凡的人生,谁愿意待在这个乡下地方。别看他们都贵为统治阶级,都是响当当的贵族。但是在这个帝国的核心,他们就是刚刚脱去兽皮的野蛮贵族,都是乡下的那些浑身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土鳖贵族。帝都那些人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不管他们是不是有钱,是不是有着强硬的实力。 沉默了片刻之后,约伯格凝重的点点头,“我看可以,现在就可以组建起来嘛,就在场的诸位。” 有人笑说道:“特曼不算?” 约伯格肯定的点头道:“特曼不算!” 特曼当然不能算,这件事是约伯格弄出来的,不管特曼最后是胜利了,还是被雷恩爆冷,他都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他要是输了还好,万一特曼赢了,难道要等着他批上了胜利者光环回来之后找他算账?这可不是约伯格的风格。他要主动出击,将特曼排除在一个全新的权力圈子之外。到了那个时候的,特曼哪怕对他再不满,再怎么想要找他算账,都要捏着鼻子认了。 其他贵族对约伯格此举并没有太大的意见,瓜分这份利益的人越少越好,少一个人,大家就能多分一份,又凭什么将吞进嘴里的肉吐出来拱手让人呢? 这,就是贵族。 赤果果的利益交换,权力勾结! 第四十五章 ******永远都是胜利的催化剂 说真的啊,有时候我挺好奇的,快20万字3个总推荐票是怎么签的。 前面几个打赏的是因为起点那会没改版,发书没几天起点改版了,没签不可以打赏。其实我也不建议大家打赏,没签约的情况下我没份。 ==================== 波尔家族即将对奥尔特伦堡动武的消息不胫而走,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什么人。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看奥尔特伦堡的笑话,看那位年轻的城主如何应对波尔家族的攻势。 有时候人的思维就是这么的奇怪,五百名骑士就敢攻打一座曾经的战争堡垒,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如此缺少智商的事情?这可是一座城市,五百人就能打下来吗?特曼真的以为自己的五百骑士都是龙骑士?接近三十万人口的奥尔特伦堡,一人一拳都能把这五百骑士打的他们妈妈都不认得他们。 但就是这样一个荒诞滑稽的事情,许多人居然真的认为有着极大的可能,也是让人笑掉大牙。 “特曼·波尔是波尔家族这一任的族长,他们的西流城一共拥有三千五百名骑士和两千盾卫,我听说他之所以只派出了五百骑士,主要是为了避免调用太多战争资源导致后方空虚,害怕被其他贵族占了便宜。”,萨尔科莫一把年纪,不断的来往于米林和奥尔特伦堡之间,精神头有些虚乏,“那么您打算如何应对这五百骑士?” 雷恩的手指灵活的敲击着茶几的桌面,另外一手托着下巴,眼神没有焦距。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里,什么狗屁五百骑士,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似乎是被萨尔科莫的声音所影响,放大的瞳孔开始收缩,双眼也变得明亮。他直视着萨尔科莫,迎上了他的目光,“我现在有一百黑火战士,还有两百警备队员,以及三十万人的后盾。我不知道特曼从哪里来的勇气,将五百名训练有素的骑士派来送死,他,包括了你们很多人,居然信以为真。” “如果这座城市仅仅五百名骑士就能被攻下,昔日拜伦帝国就不会撤兵。别说五百骑士,五千骑士都不一定能打得上墙头。与其考虑如何去害怕,到不如考虑考虑如果战胜了,我们应该向特曼那个老东西要点什么补偿。” 说话间西莱斯特端着托盘走进了书房里,她眼睛紧紧盯着托盘中的两杯红茶,步伐迈的极小。这件事是她从侍女手上抢来的,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里,一个是她未来的丈夫和依靠,一个是她的爷爷,端茶倒水这种小事偶尔做做也没什么打紧,都不是外人,也更能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 看着西莱斯特不太熟练的将两杯红茶摆放在桌子上,其中一杯还洒出来一点,女孩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小事上,萨尔科莫望了望西莱斯特,后者很自觉的离开了书房。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就怕您赢的太顺利,让特曼恼羞成怒,孤注一掷的将所有实力都拿出来。我很了解这个老人,他比您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与偏执,他会为了一件小事大动干戈,以保全波尔家族的体面。”,萨尔科莫在米林城的时候和波尔家族打过交道,知道这个家族有着别人难以想象的自尊,或者说是自负。 奥兰多一世奋起反抗腐朽的神圣帝国时期,波尔家族曾经派出了他们最宝贵的盾卫护卫在奥兰多一世的身边,常常受到奥兰多一世的夸奖与称赞。这个家族成长在昔日的荣光中不可自拔,自以为是奥兰多帝国的救世主。尽管他们的确曾经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左右了两场战争的最终结果。 骄傲这个东西是一个很麻烦的疾病,因为骄傲比病毒的蔓延速度还要快,感染能力还要强。每日熏陶在“波尔家族是帝国的柱石”这种基调中成长起来的波尔姓氏,比如说特曼,都有着莫名其妙的自傲和自负。 一个骄傲的人,一个骄傲的家族,往往都是偏执狂。 一旦这种病发作,他们可能会顾不上其他东西,比如说未来,以及利益。 雷恩现在的实力还不具备让特曼审视彼此之间的差居,然后理智的分析一些东西。这就像一直兔子蹬了一只狮子的脸,狮子绝不会考虑它是否还能跑得动,是否能抓住灵活的兔子,只会选择疯狂的扑杀。 雷恩微微摇头,“萨尔科莫会长,请你放心,特曼他不会成功。” 他很清楚,大家不看好奥尔特伦堡的原因也出在他身上。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黄金家族族长,别说看好不看好,特曼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的局面简单点来说就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雷恩他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奥尔特伦堡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城市,乍一看也不具备战争潜力,所以特曼才敢对他出手,想要踩着黄金贵族的脸面证明波尔家族的辉煌没有落幕。 这是一个自大的老人,他忽略了战争潜力这个东西往往是因人而异的。 在阿道夫成为首相之前,有几个人看好过他?在德国的万字旗飘扬于整个欧洲上空之前,谁会认为小小的德国可以横扫欧陆? 动员和演讲,永远都是为战争增加筹码最有利的方式之一。 奥尔特伦堡经历了漫长的寒冬,终于迎来了曙光,现在有人想要斩断曙光,遮天蔽日,让这座城市重新回归到黑暗之中。问问城主府外那些群情激愤的奥尔特伦堡人,他们愿不愿意? 雷恩敢打包票,这座罪恶之都的真正实力,是别人绝对无法想象的。接近三十万人口中有百分之八十的青壮,说出去都能让人感到害怕!只要经济能撑得住,随便就能拉出去一两万敢打敢杀的恶棍。 这里可是被光明神都唾弃的城市啊! 萨尔科莫斟酌着说道:“那商会与您之间谈拢的事情……” “继续执行!” 警备队长暂时也履行着城防军的职务,雷恩原来还打算卖约伯格一个面子,等他和他的幕僚空降来一个军官,但看上去约伯格显然不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城防军终究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从库伯上位以来,雷恩就卡死了关防,任何一件专卖商品都不允许流入贝尔行省,使得很多商品的价格飞速的攀升。 商人们获得了大量的利润,都红了眼的围绕在雷恩左右。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利润,就让那些经营这同样商品的贵族损失了更多的利润,现在商会有点骑虎难下。他们已经得罪了那些贵族,若是雷恩再倒了,怕是他们都要倒霉。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雷恩能赢取这次战争的胜利,维持彼此合作的基础,让商人继续垄断一些贵重的商品。 这位有着“传奇商人”名号的老人这段时间真是操碎了心,整个人比去年憔悴了不少。 “尽快运送一批兵器来,我不希望我的子民举着锄头和钢叉去对抗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波尔军团。”,雷恩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他食指用力点了点桌面,“还有,送五千金币来,奥尔特伦堡人可以为荣耀流血,但是作为他们的父母,我不能让他们流泪。” 五千金币……,萨尔科莫估算了一下,分摊到众人头上之后,差不多也就一两百金币,加上最近雷恩的行情大涨,愿意掏钱的人怕是要抢破头。 急着从周围城市调集物资的萨尔科莫走的很匆忙,甚至没有和西莱斯特打招呼。 而雷恩,也终于在波尔家族要攻打奥尔特伦堡这消息流传开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内。 城主府外的街道上挤满了人,连周围的屋顶上都挂满了一串串“人串”,人们焦急并渴望的看向城主府中走出的城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雷恩望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脑袋,举高了右手,用饱满的声线,富有力量的语调,大声的咆哮道:“奥尔特伦堡,永不服输!他要战争,我们就给他战争!” 一声咆哮,一声呐喊,平静的奥尔特伦堡瞬间沸腾了起来,每个人都高举着右手,挥舞着如林的手臂,放肆的发泄着心中或是恐惧,或是期待的激情,“战争!” 天空中积压的云层似乎被这振奋的呐喊声穿透,被刺穿的云层中一道阳光如神明的指引,笔直的照射在雷恩的身上,他看上去就像是天神降临一般,让人目眩神迷。 雷恩高举双手,摊开手掌,如火山爆发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他的话通过魔法的扩音法阵穿透层层屏障,响彻整个奥尔特伦堡。 “我,从不畏惧战争。我的人民,也会如我一样,不会畏惧战争!”,他平静的表情,让许多人动容,他低沉的语气里,饱含着一种爆裂的力量,“我们经历了痛苦,遭受过伤痛,在绝望中等来了黎明,在黑暗中等来了希望!现在有人想要用他的无知摧毁我们的未来,我站在这里,向你们问一句,你们答应吗?” “你们害怕吗?” “告诉我,我的子民们,你们甘心吗?你们愿意回到曾经的生活里,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下去吗?你们还愿意让你们的妻子、女儿为了一口勉强糊口的食物躺在别人的胯下任人羞辱吗?你们还愿意为了一点微薄的铜币,将自己的体面撕碎,狠狠的摔在地上吗?” “不,我不愿意,但你们呢?” “告诉我,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你们拿起武器的理由?” 望着雷恩狰狞的面孔,每个奥尔特伦堡人都沉默起来,他们想起了不久之前的生活。 没有希望,每天天不亮就从被窝中爬起来,蹲在路边如货物一样被人挑选,去做一些最沉重、最肮脏的工作,却只能得到最少的报酬。他们的妻子强颜欢笑的依偎在富人的怀里,仍由那些肮脏的爪子在她们身上摸索,仍由他们脱去妻女的衣服,在她们身上发泄过多的精力。 在这座绝望的城市中,犯罪成了家常便饭,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每当夜幕降临,杀戮随之而来。有时候仅仅是为了几十个铜币,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消失在臭不可闻的巷子里。 再看看现在吧,这是一座充满了希望的城市,那个如天神一般的男人给这里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带来了福音。他就像光明神的使徒,让阳光洒满了这座城市,让每个人都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现在,有人要夺走他们的希望,要踩碎他们才拾回不久的尊严,要继续让他们陷入漆黑的绝望之中! 不! 雷恩缓缓举起右手,紧紧握拳,似乎是想要将天都打出一个窟窿! 无数高举着的右手同样紧紧握拳,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的灼热。 “战争!” “战争!!” === 创世再搞奇幻征文,我琢磨着去试试看 第四十六章 战争从来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网络小说而已,太较真不好。 网络小说本身就不是严肃文学,无论是大众口味还是如我这小众的书,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消遣娱乐。你非要扯着这本书逐行逐字的挑毛病,我也真的没办法,那些修订成册放在各大图书馆里的历史类书籍还动不动就被推翻,何况我一个胡诌散扯的网络小说呢?最后感谢一下推本书的超人兄,平心静气。 ======== 当两支二十人的骑兵先锋靠近奥尔特伦堡开始进行战前侦查的时候,所有奥尔特伦堡人都意识到,战争到来了。 城墙上,望着那两支骑兵队伍隔着很远的距离不断的围绕着奥尔特伦堡绕圈的时候,布莱尔的表情就严肃起来。他是一名骑士,深知骑兵战斗的规则,这两支先锋军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会仔细的记录下奥尔特伦堡周围的地形,什么地方适合冲锋,什么地方不适合骑兵涉足,都会严格的汇报给骑兵的首领。 骑兵是一个很挑战场的兵种,他们不像步兵那样,不管是任何地形都可以发起冲锋。 战马的奔驰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最好是平整的草原与戈壁,最好能从上坡处冲向下坡处,发挥最大的机动能力。 一旦碰到高低不平,起伏不定的地形,骑兵的杀伤力就要打上一个对折。战马可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兽,能载着沉重的骑士加上两套披甲,在上坡的时候还可以保持速度。一旦需要爬坡,骑兵冲锋的距离就会最大限度的缩短,没有快速的冲锋,骑兵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这是一群很正统的军队,可惜我们人手不足,无法驱赶这些骑兵。”,布莱尔眉头拧在了一起,他可是经过系统学习过的骑士,不仅要学习战气,还要学习战阵。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用力攥了攥,“大人,您的那些小东西真的有用吗?” 雷恩就站在他旁边,一手扶着墙垛,从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焦急。 骑兵攻打城邦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强大如的蒙古人在横扫欧洲的时候,面对欧式的城堡也是焦头烂额,几经损兵折将之后才找到了正确的攻城方法。他就不信了,这五百人就能打下奥尔特伦堡。 更何况他这几天还做了充足的安排,城外大大小小的陷马坑随处可见,都被枯黄的野草所覆盖。雷恩动员起整个城市会打铁的人,打造了一种细长的三角形铁锹。这种铁锹有一尺半长,前段尖细,后端宽厚。一锹踩下去用力旋转一圈提起来,就是一个圆锥形的陷马坑。比巴掌还要大一点的洞口随着深度的加深,越来越细窄。 只要马蹄踩进去,踩实了,就会被卡死在里面拔不出来。高速飞驰的汽车急刹之后都控制不住方向,更何况是远远不如机械精密可靠的战马呢? 雷恩侧过脸瞥了一眼布莱尔,“等着瞧吧,肯定会比你想象中的有用。” 城外两支骑兵先锋很快就满意的回去复命了,奥尔特伦堡地区的地势很平整,非常适合战马奔驰,特别是正对着城门的官道,经过数次检修之后没有丝毫的破损,完完整整的铺就了一条笔直通往奥尔特伦堡的致命道路。 这次负责来攻打奥尔特伦堡的骑士首领是波尔家的家臣,忠心耿耿,特别是他沉稳睿智,一点也没有波尔家那种目空一切的自负。 听着先锋反馈回来的信息,这位名叫卢奥斯的骑士首领微微颔首,他盯着远处的城池,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一样。可他想了半天,也摸不着头绪,疑神疑鬼的问道:“能确定周围真的没有伏兵吗?” 两个先锋队长互相看了一眼,顿足挺胸,“已经仔细的侦查过,奥尔特伦堡周围的确看不见伏兵的痕迹。远处的密林我们也进去看了,并没有发现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卢奥斯摸了摸嘴唇上两撇小胡子,远远的望着城池,来回走了几步,按捺住心头的不安,看向身后的一名大汉。大汉有三十多岁,一米五、六的个头,浑身的肌肉就像雕塑大师最杰出的精品一般,刀削斧劈出来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个小个子壮汉拍了拍胸口,坚固的胸甲上顿时出现了两个略显模糊的手印。 卢奥斯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壮汉在,攻下奥尔特伦堡就不是什么难事。这壮汉天生就是个大力士,他的父母似乎将个头的天赋加错了位置,让他变成了一个魔鬼筋肉人。配合他六级封号骑士的威力,一柄八十斤的实心双手长柄铁锤在他的手中轻巧的就如同一个玩具。不管是城墙,还是城门,都不会是他手中锤子的对手。 卢奥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侍从立刻开始为他最后一次整理铠甲。每一道栓锁都被解开,再重新扣死,每一片铠甲之间的连接口,都严格的检查几遍。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去十多分钟之后,卢奥斯的铠甲才算彻底穿好,他一手捧着头盔携在腋下,一边朝外走,“吹号角,准备进攻。” 矮个子壮汉走到一旁扛起极为沉重的双手锤,颠颠的更在了卢奥斯的身后。 今夜之后,整个贝尔行省,都将流传他的名。 整装待发的骑士们脱离了营地,排列成一个三角形的队列,那小个子骑士位列第一。他合上遮面,八十斤重需要两人才能举起的铁锤在他手中有若无物一般举重若轻,斜斜的拖在地上。座下披甲的角马比别的战马更加的高大强壮,四肢油亮的皮毛下每一丝肌肉纤维清晰可见,随着它开始迈动步伐,肌肉健美的收缩伸展,充满了美感。 整个列阵开始移动,怒雷一般的轰鸣声渐渐扩散开,小个子骑士兴奋的呐喊起来,喊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音节,飞快的撞向城门。 城墙上,雷恩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在城主府的记录中,这座曾经的军事堡垒应该还留存了十二门弩炮。如果这个时候对着官道上的骑兵队伍来上一轮齐射,那场面简直美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很可惜,这些原本应该存在的弩炮早就不知去向,府库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肥硕的老鼠来回忙碌的奔跑。 不用说,雷恩都知道那些弩炮不是给前几任城主拿去换钱了,就是那些已经覆灭的势力偷偷的运走了。 这种战争物资不管是奥兰多还是拜伦帝国,都是永远不会嫌多的。 狠狠的锤了锤墙头,雷恩叹了一口气,“布莱尔,剩下的交给你了。” 把专门的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去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玩弄一些阴谋诡计,雷恩可能会稍微拿手一点,可指挥战争这种东西,雷恩就是真的一窍不通。他不会胡乱的指使专业人士去怎么做,在一边认真的观察才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 布莱尔晃动着手腕,鹰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正在官道上奔驰的小个子,他手中的双手重锤对城门已经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没有丝毫的犹豫,布莱尔对城墙上的人下令了,“将清油倒下去,把石头也倒下去。” 一只只木桶被丢下去,破裂之后淡黄色的液体四下飞溅,大大小小的石头几乎堆满了城门前的道路。布莱尔抽出腰间悬挂的长剑,一跃而上站在了墙垛上。身体里的战气开始流动,运转,让他手中的长剑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卢奥斯早就看见了城墙上那个身穿骑士铠甲的人,他扬起马鞭指着布莱尔问道:“那个人是谁?” 身旁的侍卫立刻回答道:“他应该是城主的家将,叫做布莱尔,五级骑士衔。” 卢奥斯微微摇头,“不对,是六级骑士。” 就在说话间,那些奔驰在官道外的骑士突然一阵人仰马翻,整个阵型一瞬间就乱了起来。卢奥斯脸色猛地一变,用力一夹双腿,胯下战马嘶鸣了一声,顺着官道快速的跑向前方。 陷马坑起到了作用,三四十匹战马别断了马腿,倒在了地上。它们身上的骑士都摔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弹了弹,连动一动手脚的都做不到。 小个子骑士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反而用脚后跟的马刺刺了一下座下的角马,角马吃痛的加快了速度,立刻将身后的骑士们甩下了一段距离。 眼看着小个子骑士已经冲到了城门不远的地方,角马的马蹄每一次落下都变得不稳,为了寻找合适的落脚处,角马的速度也降下来的时候,布莱尔狂暴的一声怒吼,直接从城门上跳了下去。 失去最佳机会的小个子心中暗叹一声可惜,抡圆了双手锤直接抽向半空中的布莱尔。布莱尔人在空中,没地方借力,但是他并不慌张,尽可能的让四肢向后伸展,整个人如弯弓一般,紧接着腰腹猛地用力收紧,双手拿住的长剑用力斩下,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红的残影。 烈焰斩! 他在赌,他被这锤子锤到一下肯定要受重伤,但是那个小个子骑士必然会被连人带马斩成两半。小个子骑士眼中一道精光闪烁,连思考的时间都省去了,右臂向外侧一摆,原本的弧线猛地向下一沉,正好左手抓住锤杆,用力向上一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小个子座下的角马四腿猛地一屈,瞪着猩红的眼睛又倔强的站稳了四肢。 小个子骑士虎口一阵酥麻,左手的虎口更是被震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就流了下来。 布莱尔通过这一次斩击得到了借力的机会,他一脚踩在角马的脑袋上,另外一脚笔直的踢向小个子骑士的胸口。这一脚带着风雷之势,脚尖还没碰到胸甲,就隐隐让小个子骑士感觉到一阵刺疼。他一缩胸口,双脚踩住马镫用力向后一巅,同时抬手一顶。 再次失去平衡的布莱尔拧腰一转,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很多人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来得及,两人就已经分开。 城墙的墙垛之间突然探出一群手持弩箭的士兵,略微瞄准了一下就扣动了扳机。二三十支弩箭嗡的一声离弦激射而出,速度快绝。小个子骑士手中的武器势大力沉,但不够轻巧灵便,面对如此密集的弩箭根本无法做到有效的防范。他只能翻身下马,躲在了马后。 在二十米范围内,弩箭的穿透力和杀伤力毋庸置疑,角马哀鸣着摇晃了几下,如同一个刺猬一般倒下,它身上的披甲在这种距离之下根本挡不住弩箭的穿透力。四肢抽搐着乱蹬,大眼睛里也流淌出泪水,人性化的眼神不舍的望向一侧的小个子骑士……。 小个子骑士的眼睛都红了,坐骑是骑士的第二生命,像他这样使用双手重型武器的骑士,很难找到一个满意的坐骑。 他仇视的望着城墙上的人,迎接他的却是第二轮弩箭。 战争,没有道理可讲。 他身上的铠甲一阵乱响,膨胀起来的肌肉顶住了铠甲,手中的重锤高高举起,用力砸在了地上。 被黄色战气包裹着的重锤轻易的敲碎了才修理好没多久的地面,石砖被打的粉碎,寸寸龟裂,碎石被巨大的力量弹起。布莱尔压低了身形稳住重心,当尘埃散去,小个子骑士身上插着七八根箭矢,已经跑出了三四十米。布莱尔想追,可看着已经毕竟的骑士团,他咬了咬牙,吐了一口唾沫,转身一跃,踩着城墙向上窜了两米,伸手抓住城墙上放下来的绳索,飞快的爬了上去。 卢奥斯看着嘴角挂着血丝的小个子骑士,脸色难看的可怕。 他抬头看向奥尔特伦堡的墙头,这群农民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缠。他命人吹响了号角,一声长,一声短,疾驰中的骑士们纷纷勒紧缰绳,在减速之后,停在了城门外一百米左右的地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求援。 ==== 这几天有点忙,加了个项目要做,烦死人,后天恢复2更。 第四十七章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这就是政治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觉得五百骑士就能打下奥尔特伦堡。”,太阳已经落山,在礼堂里,雷恩站在主席台上,望着礼堂里挤满的人,用很平静的语调简单的叙述自己的观点,“很多人看不起我,看不起奥尔特伦堡,认为这个乡下地方用五百骑士就可以攻下,甚至他们连进攻都不需要,我们就会匍伏在官道的两边迎接他们的胜利。我觉得很荒谬,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整个奥尔特伦堡的力量是无穷的。” “人们善于创造奇迹,善于在恶劣的环境中创造未来。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拥有一双手,一条命,一把武器。我们能做到什么?我们可以用双手实现梦想,用武器斩杀敌人,用自己的命创造无限可能的未来。” “今天只是城外那群杂种第一次尝试,他们会发现他们面前的不是瑟瑟发抖的小鸡子,而是为了荣耀和希望的巨龙!” “明天,我们不仅要出城,还是击退他们。我对你们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 “这座城市沉寂太久了,久到让人忘记。是时候了,我的子民们,用你们的武器,去亲手打破压在这座城市上空的乌云,让所有人都正视我们的存在,不再小瞧我们。” “我没办法赋予你们更多的东西,但是我可以给予你们一次机会,一次得到尊重的机会。” “明天,我们打出去!” 没有欢呼,没有撕心裂肺的咆哮,每个奥尔特伦堡人笔直的站着,他们高高举起右手,握紧的拳头充满了力量! 回到城主府后天色已晚,府外一片宁静,在这种氛围下每个人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他们需要时间来思考,需要时间来确认一个事实。 坐在书房里,雷恩捧着红茶发呆,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 现在的奥尔特伦堡正处在一个转变的关键点上,长久的沉寂给这座城市的人们带去了麻木的枷锁,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拥有的力量。现在,来自于外部的压力让他们开始觉醒,如何利用好这股觉醒的力量,将影响他未来的走势。 他不会真的把重心全部放在这座城市,这里就像所有帝都贵族所认识的那样,是乡下,是远离政治中心的荒野。他终归要回到帝都,但是在回去之前,他能做到什么? 那就是给这座城市打下属于自己的牢牢印记,这里是他的,是雷恩的地盘,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黄金荆棘的滕上,有一颗刺,叫奥尔特伦堡。 “您是在担心明天的战斗吗?”,西莱斯特坐在雷恩的对面,白皙的脸上有着一层健康的红润,她眉眼之间的青春气息肆意的张扬着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美好。 雷恩回过神,抿了一口红茶,放下茶杯,“我并不担心明天的战斗,西莱斯特,这里有接近三十万人,除非对方拥有超过两万人的军团,否则我根本不会担忧。”,他顿了顿,理顺思绪,“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我在考虑给他们什么的同时,又不会破坏他们的刚强。波尔家族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打败他不需要耗费我太多的力气。但是打败他之后呢?” 西莱斯特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好复杂啊,她的小脑袋瓜哪里能如雷恩那样思考?苦着脸低着头,语气中对自己的失望显而易见,“我不知道。” 雷恩微微一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我知道就好。” 西莱斯特紧跟着迫切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想帮您。我不喜欢看见您苦恼,我喜欢您的笑容。”,她鼓起勇气,挺着才开始发育的胸脯,大声说道:“我想守护您的微笑,让您幸福。” 雷恩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西莱斯特急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倔强的抬着脸,恶狠狠的看着雷恩。雷恩的笑声才渐渐收敛,“好吧好吧,从今天起,西莱斯特你就是我的守护骑士了,以后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西莱斯特这才露出笑容,肯定的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到。” 西莱斯特的打岔让雷恩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他甚至哼了两句小曲,“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而且你应该知道,远离充足的睡眠,是女性最大的错误。” 西莱斯特也知道雷恩现在需要安静,她不舍的站起来,捏着裙角屈膝行礼,她真的很想陪着雷恩,即使这么做没有丝毫的意义。 目送西莱斯特离开之后,雷恩一抿嘴,拿起墨水瓶中的魔法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先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奥尔特伦堡,然后在圆圈外写了波尔两个字,想了想他在更远处画了一个圆,写上米林两个字。接着又写了几个贵族的名字,最后笔尖停留在纸上,用力点了点。 …… 萨尔科莫刚刚入睡,他年纪不小了,为了保持每日充沛的精力,更长时间的深度睡眠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项目。 拜伦帝国是一个好地方,那边更靠近龙岛,和龙岛的交流比奥兰多频繁的多,获得的东西更多。在这次专卖商品的风波中,有一种叫做龙涎香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多种香料混合而成,其中加入了龙涎,以及少量的龙血精华。龙涎香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人睡眠,睡觉前闻一闻,睡眠的质量就会得到显著的提升。 这种商品一直都是贵族们很喜爱的东西,他们需要更多的精力吃喝玩乐,被压缩到极限的睡眠就必须保证最高的质量。 萨尔科莫房间里的龙涎香散发着淡淡的味道,突然间,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屋外的亮光照射进来。他的长子走到床前,轻轻的摇晃着萨尔科莫。 萨尔科莫缓缓睁开眼,眼珠子微微转动,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坐了起来,望着长子,“什么事?” 长子低下头去,面对这个名满帝国的商人,他总是有种不敢面对的惊慌,“奥尔特伦堡的板子有动静了。”,说完递来一张纸条。 萨尔科莫深吸一口气,这个时间发来的消息必然十分的重要,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说:“立刻准备三千金币,分三个盒子装,备马,我要立刻出去。” 长子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吗?” 萨尔科莫的动作一顿,望着长子的眼睛里充满了威严,还有一丝丝失望,“现在!” 看着长子匆匆离去,萨尔科莫轻叹了一口气,这个长子一直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远远不如放出去的两个孩子,特别是西莱斯特的父亲,他最小的儿子。不管是魄力,还是能力,都差了一大截。他心中有一个念头正在不断的膨胀,或许,应该换个继承人。 穿好了衣服之后他立刻出门,上了马车,差不多十二点的天空已经黑到极致,天空中厚厚的云彩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漫天的星光。 马车在宽阔整齐的道路上疾驰,马蹄声回荡在街头巷尾,黑暗的街道逐渐有了亮光,当马车的速度开始减慢时,周围灯火通明,几乎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贵族居住的SC区住满了整个贝尔行省的贵族、豪强。 马车在一处巨大的庄园外停下,负责守夜的守门人扫了一眼萨尔科莫的拜帖,鼻子里发声,轻慢的说了一句“等着”,然后匆匆离去。 约莫十分钟之后,他才面带微笑的走来,“主人在侧厅。” 萨尔科莫已经顾不上侧厅不侧厅的事情,他拿着一个盒子几步略过守门人,进了庄园里。 在侧厅外,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着装,才推门进去。 一个四十多岁,一头黑发,面容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抬头瞥了一眼萨尔科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萨尔科莫鞠身行礼之后坐下,将手中的盒子打开,推了过去。 一千金币整齐的码放在一起,在照明术的作用下反射着醉人的光泽,那人抬手一按,盒子再次合上。 “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来?” 这人是努尔基城的领主,贝尔行省中屈指可数的大贵族之一,波文·莱奥斯,领伯爵衔。他的爵位在帝都不算什么,但在这乡下地方,已经算是最顶级的那一拨。 “我代表奥尔特伦堡的城主,雷恩·阿尔卡尼亚男爵与您对话。”,萨尔科莫此时表现的比刚才要强硬不少,因为他现在不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远在奥尔特伦堡的雷恩。 波文眉梢一挑,稍微有了一点兴趣,他双手怀抱,玩味的说道:“我不认识雷恩男爵。” 萨尔科莫表现的比想象中更具有侵略性,“但您现在认识了。” 波文望了望茶几上的盒子,微微点头,“说明你的来意。” 萨尔科莫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您对西流城感兴趣吗?” 你能信? 这一年来丢了1个U盘,坏了一个U盘,挂了一个笔记本。至于键盘鼠标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换了好几个。 然而今天,我的jsdU盘又坏了,码字码到一般突然提示文件已损坏,然后再也读不出来,所有东西再次丢失,我了个大艹! 上次U盘坏的时候偶尔还能读出来一下,这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我艹了。 刚刚咬咬牙,从tb买了个海盗船军工级别的U盘,铝合金防摔放水防震,关键是许诺坏了保修保找回数据,当然价格也是飞了,咬牙切齿很久,还是买了。 我讨厌渣渣U盘!!!!!! 第四十八章 战争从来都不是浪漫的游戏,死亡才是主旋律 西流城是一个好地方。 西流城旁边就是一条河,之所以叫西流城,这条河是西北走向,修多恩河从最北方的冰原奔腾而下,顺着帝都弯弯曲曲的延伸到贝尔行省,横跨了整个奥兰多帝国。从西流城往西,分流为两条河道,一条直接向南连接海洋,另外一条继续沿着内陆进入另外一个国家。 河面宽的地方有数百米,窄的地方也有四五十米,水运极为发达。当初波尔家族挟护驾之功,当着奥兰多一世的面,将手指头戳在了地图上标注出的西流城位置,由此诞生了数百年的西流城波尔家族这个名头。 除了水运极其发达之外,河道天然灌输之下,两岸的土地也极其肥沃,几乎不需要人工浇灌,就能达到上等农田的水准。河中沉淀的浮游生物和各种死去的鱼类化作天然的肥料,不断增持着两岸的地力。每年春天和夏末,根本都不需要人工来照顾这些田地,撒一把种子就可以等待着丰收,多余的时间里西流城的人都会在码头上帮工,赚取一些额外的外块。 这是一个人人眼馋的好地方,如果不是有那些骑士和盾卫,以及波尔家族三百多年来的不破金身在震慑地方,指不定早就被人联合起来敲了闷棍,成为某个笑话中的主人公。 波文听到西流城的时候,哪怕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内心状态,可还是下意识的有了动作。他先手收起了二郎腿,然后微微挺直上身,敏锐的萨尔科莫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微不足道的变化。 “西流城……!”,波文抿了抿嘴,长叹一声,“西流城啊!” 实际上米林的所有贵族都在关注特曼和雷恩之间的战斗,之所以很多人都不看好雷恩,原因出在奥尔特伦堡本身身上。一城的贱民,贵族们略微有些远眺的目光根本就看不见脚下的东西,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贱民是绝对不会有勇气对贵族和特权阶级挥舞武器的。所以今天之前,他们心中更多的是看好特曼,五百骑士只要打开城门,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接到战报的各个贵族眼睛都掉了一地,别说破门了,卢奥斯的爱将差点都折损在奥尔特伦堡的城门前。谁都没有想到,雷恩带来贝尔行省唯一的一名仆从,居然不声不响的升到六级。要是提前知道这个消息,说不定特曼就会加派高级战力去撕碎奥尔特伦堡的防线,不可能只派卢奥斯和那个来自北方草原的蛮子去攻打奥尔特伦堡。 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雷恩阴险、狡诈的证据。但凡有骑士突破了战气的桎梏,成功的升级为封号骑士,哪个不是第一时间就去骑士公会认证,摇身一变变成帝国的特权阶级甚至是贵族。谁会躲在乡下地方没有一丁点动静,这不是坑人么? 波文愿意接见萨尔科莫,也是在特曼第一战就输了的基础上。要是特曼赢了,波文早就让人把萨尔科莫赶走了。 望着笑的格外真诚的萨尔科莫,波文还是扛不住诱惑,从兜里掏出一个烟斗,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取出一小块掰好的烟砖塞进烟斗槽里,点上火,默默的吸了一口气。袅袅的青烟让模糊了波文的表情,他思考了片刻,“你只有一次机会来说服我。” 萨尔科莫眉梢一抖,立刻说道:“明天,雷恩男爵将主动出击,要在野外击溃甚至是消灭卢奥斯所率领的骑士。”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不少。 首先雷恩能确认可以百分之百击败特曼的五百骑士,否则他不会主动出击。其次,雷恩并不打算和特曼和解,如果他要和解的话,就不需和特曼撕破脸,坐下来谈判才是正确的选择。最后,雷恩正在向米林,整个贝尔行省的贵族释放一个信息,他不是好惹的,如果不拿出全部的力量,就不要指望他能妥协。 除此之外,雷恩把这个信息通过萨尔科莫转告波文,还有更深层次的意义,那就是挑战贝尔行省贵族阶级固有的秩序,他想要重新将所有势力洗牌! 不可否认,波文动心了,他动心是建立在雷恩可以击败特曼五百骑士的基础之上。一旦卢奥斯被歼灭或是俘虏,等同于斩掉了波尔家族的一条臂膀。 被狠狠抽了脸的特曼会被逼到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上,他继续打雷恩,必然会让西流城防备力量空虚。他不打雷恩,丢了面子不说,也会让一些势力和贵族蠢蠢欲动。所以他必须和雷恩分出一个胜负来,要赢得漂亮,同时又要能保存实力。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波文把自己代入到特曼的位置上,他脑浆开始沸腾,心思电转之间,一道灵光一闪而逝,借兵! 对,就是借兵。 他不是有钱么,他不是天天说波尔家族底蕴深厚么?他总是把波尔家族存在的历史远远超过奥兰多帝国的历史放在嘴边,面对困难的时候花钱找雇佣军和盟友,是最简单的解决之道。 波文觉得这可能就是特曼解决目前困境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但如果这些雇佣军,借来的人马和他不是一条心……。 波文心头一阵悸动,觉得温暖的房间里冷风嗖嗖,一瞬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 他直视着萨尔科莫,无数的思绪在翻腾,犹豫了许久,轻轻舒了一口气,“我的次子对商业很感兴趣。” 萨尔科莫嘴角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您知道,最近我们组织了七支商团专营七种专卖产品,七种龙岛烟砖还缺一个名额。” 波文满意的点头道:“东西我收下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 走出伯爵府,米林的夜更深了,也更加的宁静。街道上疯狂的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清冷的街道,孤独的等待黎明。 萨尔科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一头钻进车厢里,搓着双手,“去修恩子爵府!” 静谧的夜色中,叮铃啷当的马车声渐渐远去。 站在伯爵府二楼窗户后的波文望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放下了窗帘。 贝尔行省的格局,即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这一夜,许多人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天色逐渐放亮,在奥尔特伦堡的主干道上,三百骑士整装待发,还有接近两千步兵气势如龙。天气越来越冷,每个人鼻孔中呼吸时喷出的热气如一道道利剑,刺穿了冰冷的空气。他们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望着站在城门上的雷恩。 “今天,有很多人要永远的留在城外。”,雷恩没有说什么无敌,也没有用激昂的演说去鼓动大家去不畏牺牲。他平淡的语气叙述着一个冷酷的事实,战争是要死人的。一双双眼睛中藏着的火焰几乎要破体而出,他们没有被吓到。 “我不会告诉你们,死后会得到什么荣耀,去什么天国。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没有了。那些荣耀,那些信念都再也和死去的人无关。有人会问,既然如此,那死有什么意义吗?”,雷恩的语气渐渐抬高,他用坚定而肯定的语气,大声说道:“有的,那些死亡是有意义的。你们带走了绝望,给活着的人留下希望和未来,这就是死亡的意义。” “我不会说你们中有些人可能的死亡会为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们,那些可能的死亡,给你们的家人留下了一大笔财富,是的,一大笔财富!”,雷恩从脚下的箱子里抓出一把金币,金色的光泽刺痛了这些人渴望的眼睛,“看吧,金币!每个阵亡的战士,我会给予你们生命最大的尊重。抚恤金五个金币,在我的任期内,阵亡战士的家庭,将免税免征。” “而那些活着的人,也请你们记住。没有牺牲,你们的生命就毫无意义。” “碾碎他们!”,雷恩举起了右拳。 城门下,刀兵如林。 雷恩望着布莱尔微微点头,一挥手,“出发!” 沉重的吊门缓缓升起,三百骑士蜂拥而出,两千步兵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五个金币的巨款足以他们身后的家庭得到天翻地覆的改变,吃不饱饭的弟弟妹妹们可以笑着填饱肚子,贫穷困苦的父母,在这个冬天,下一个冬天,下下个冬天都将获得足以度过寒冬的物资。 侥幸活着的人,也将得到极大的好处。 他们一无所有,但至少,他们还拥有希望。 残忍的希望! 第四十九章 没有经过艺术加工的战场,和屠宰场没什么区别 雷恩这边的人刚一出城,卢奥斯派出的哨兵就发出了警告,长长的号角声让营地中的骑士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武装起来。 当双方用肉眼就可以观察到对方脸上有颗痣的时候,已经在四五十分钟之后。 卢奥斯望着一群乌合之众,哪怕他在谨小慎微,也控制不住的露出了轻蔑的神态。那群连学徒都不如的农夫骑着各种各样没有披甲的战马,横七竖八的挤在了一起。那些连金属铠甲都没有的贱民,手中拿着武器,将简易的木板当做铠甲一样绑在胸前,没有规矩的站成了一团。面对这样的敌人,卢奥斯真的觉得根本不需要五百骑士,三百骑士足以在野外彻底歼灭他们。 “雷恩男爵是一个蠢货,他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选择了最不适合的战争方式来证明自己愚蠢的勇气。我尊敬他的勇气,但是会嘲笑他的愚蠢。”,卢奥斯紧绷的心弦在看见这些人的一瞬间,彻底放松了。 在此之前,他还在考虑如何在人数有限,兵种单一,缺乏后勤支持的情况下用骑兵去攻打一座军事堡垒,但现在不需要为此烦恼了,那个叫做雷恩的城主主动为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卢奥斯拍了拍身边小个子骑士的肩膀,“准备吧,等下还要看你的,给他们迎头痛击,告诉那个帝都来的家伙,这里是贝尔,他应该学会尊重。” 小个子骑士点点头,翻身上了一匹强壮的战马,战马有些焦躁的来回挪动着蹄子,对这个新主人充满了陌生感。 四百多人的骑士很快在小个子骑士的带领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列阵,他们此时都端上了长枪,小个子骑士面对对方超过两千人,密密麻麻的队伍,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要为自己的角马报仇,他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那些射在他身上的耻辱。他用力抓住遮面向下一拉,双腿用力一夹,坐下还不太熟悉的坐骑抖了一下,才开始加速。 他放低了自己的身形,整个人几乎都匍匐在马背上,平端起的长枪枪尖略微向下,他一声咆哮响彻在战场的上空,“凿穿!” 四百多骑士的奔袭所造成的压力让对面的乌合之众变得微微慌张,在遮面的背后,小个子骑士露出会心的笑容。他这个时候已经不考虑用脏话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和力量,而是选择了微笑。对敌人怜悯的微笑,这才是一个胜利者应有的风度。 布莱尔挥舞了两下长剑,身后的骑士们都没有大规模军团作战的经验,此时他的表现就应该像定海神针一样,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他深吸一口气,拉住缰绳用力一抖,战马离弦而出,身后的骑士们紧随其后。 从空中俯瞰地面,一支标准的箭头狠狠的和一团乌云撞在了一起,一瞬间人仰马翻。骑士的冲阵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浪漫,七进七出终究只是艺术化的夸张手法。想想看,两边加起来七百多辆时速超过五十的摩托车撞在一起,那是怎样一个场面?无论如何,绝对不可能有真正的凿穿。 战争中胆气和士气的作用远远高于战争的指挥艺术,特别是冷兵器时代。两千人攻城能打上墙头,最后还存活三百人,这和指挥、统帅的能力有哪怕任何一丁点关系吗?靠的,就是个人和集体的武勇无畏。 如果布莱尔在奔袭的过程中迟疑了,哪怕他稍微偏了一下方向,他身后的骑士们就会泄掉必胜的信念,就会开始从集体行动回归到个人思维上,他们就会避开对面的锋芒。骑士们避开了,后面的步兵自然也会因此而丧失了勇气,他们同样会躲开,这就造成了凿穿。没有赵子龙连斩十多员大将,凭什么那些人任由他来吃驰骋? 两个团体汇聚在一起,布莱尔在第一时间就荡开了长长的战枪,他座下的战马和小个子骑士的战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两匹战马几乎同时悲鸣了一声倒在地上,强大的冲撞力几乎一瞬间就摧毁了它们的脖子。 布莱尔没有避让,奥尔特伦堡的骑士们也没有避让,整个战争局面顿时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波尔家族的骑士们没有完成小个子骑士嘱咐的“凿穿”,他们撞在了铜墙铁壁之上,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双方近百人被对方从马上撞了下去。有人身体好,反应迅速,躲开了后面避让不及的战马。有人被撞的头晕目眩,连起身都做不到,就被马蹄子踩碎了脑袋。 在双方接触的第一时间,就胶着在一起。 骑兵失去了机动能力,未必就能优于步兵,双方不让一步的冲撞,让这场战争从骑兵对乌合之众,变成了步兵对乌合之众。 战场上没有骑士精神,所有的骑士导师也不会教这种脑壳长包的东西。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服务政治,而这个过程,叫做杀戮。为了杀戮,单纯的杀戮,没有什么一对一。人数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面对这些主动下马的骑士,往往招呼他们的都是数把武器,格挡住一柄长剑,就会有另外一柄长剑刺过来。骑士的全身铠能保护住他们身上大多数地方,可总有一些关节设计的不是那么严密。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卢奥斯小看了这些农夫、贱民的胆气和追求胜利的欲望。 他也忽略了自身五百骑士真正的战斗力。 他们可以一个打两个,打三个,但战场上永远都不是简单的算术题。 卢奥斯的脸色越来越黑,又逐渐变白。他抓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几乎没有一丝血丝,紧紧咬住的牙关也使得没有什么护理的牙龈开始出血。 “大人,要不要让他们回来?”,卢奥斯的副官小心的问了一句。 卢奥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第一天上战场吗?”,他说话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撤退只能让那些尾随其后的贱民开心的杀死我们的勇士,既然他们的下场早已注定,那就多消耗一些这些贱民。特曼大人会给他们报仇的,等我下次再来到这里的时候。” 看着乌压压一群人中越来越少的反抗和挣扎,卢奥斯调转马头,用力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战马吃痛的扬蹄狂奔。现在,卢奥斯唯一的想法就是先离开这里,然后带着更多人,更具有优势的混合军团来此复仇,洗刷自己的耻辱。 战场中,所有的反抗都被镇压,只剩下小个子骑士一个人。他手里抓着门板一样宽的双手阔剑,身体不断的颤抖。每一次呼吸,胸口都火辣辣的疼。他的胸甲已经破开了三道口子,鲜血从里面溢出来,已然开始氧化发黑。他的眼睛就像是受伤的孤狼,面对绝望。 在他周围,奥尔特伦堡人围城了一个圈子,面对这个战力非凡的骑士,他们已经付出了十多条生命。现实告诉他们,面对这种实力的骑士,只能将他交给布莱尔,除非他们愿意付出更大的伤亡。 布莱尔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和尘埃,狼狈不堪,小个子骑士的力量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计算。在城门下的战斗中,双方并没有有过深层次的交手,而这才是他们之间第一真正的交锋。 “投降吧,像一个真正的勇士那样面对现实。”,布莱尔手中长剑上音绕的火光又强盛了三分,和小个子骑士双手阔剑上暗淡的黄色光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布莱尔瞥了一眼远处的高地,不耻的冷笑道:“连卢奥斯都跑了,你还在执着什么?你死了,只不过是波尔家族眼中一笔微不足道的抚恤金,只有活着,你才能有荣耀,有梦想。” “你的嘴和你的剑一样让人讨厌。”,小个子骑士的头盔早就被布莱尔一剑扫飞,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打出一个坑窝。“波尔家族的荣耀不是我可以玷污的,只有战死的西流人,没有跪着偷活的西流人!” 布莱尔不再多话,一剑斩出,小个子骑士抬起双手剑格挡的瞬间,数把长剑从周围顺着他侧身护甲的夹缝里,插了进去。 小个子骑士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他鼓起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扬,荡开了布莱尔的长剑,踉跄了几步,艰难的稳住身形,用力把双手阔剑插进身前的泥土里。他紧紧握着剑柄,让自己傲然挺立,他凶狠锐利的眼神,也渐渐的暗淡。 布莱尔收起长剑,整个战场上一片宁静。 “打扫战场!” 奥尔特伦堡人才醒悟过来。 我们赢了? 我们打败了波尔家族的骑士? 那个根深蒂固,在贝尔拥有极大声望的波尔家族? 在一具具倒毙的尸体上,在血流成河染红了的土地上,欢呼声响彻云霄。 而在远处,卢奥斯阴沉的望着官道中那个带着微笑的女剑士,她的长剑上,凝结着一层浓浓的白霜。 晚上喝太多了,已经扛不住 现在在ktv第二场,估计晚上是要横着出去了,所以今天抱歉了,明天我会补上 顺便吐槽一下,手机码字要人命,特别是有人在鬼哭狼嚎的时候 第五十章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 六百三十一具尸体平放在了奥尔特伦堡的广场上,人们的脸色一片铁青。 小城市就是这点好,居民人数不多,大家彼此之间哪怕不认识,在街道上也碰过几次面,可以说都是熟人。越是小的城市,这种“大家庭”的感觉和氛围也就越深。平时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是这六百多具尸体整理的码放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来自价值观和人生观的冲击瞬间将人们的理智冲的支离破碎,将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彻底的消灭。 有些女人们开始垂泣,男人们死死的攥着拳头,睚眦欲裂。悲哀的阴云笼罩在奥尔特伦堡的上空。 乌鸦循着死气盘旋着,黑洞洞的小眼珠子里流露出贪婪的欲望。 雷恩,站在广场中间刚刚焕然一新的喷泉上。 很多人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位将死亡带来的城主,要说些什么。理想、激情,终究不能持续,现实总在最后击溃这些梦幻的色彩。 “六百三十一人!”,雷恩的语气十分的凝重,肃穆,他指着地上那些永远都不会在站起来,永远都不会开口的人,“他们把自己生命中所有的美好都留给了活着的人,就一如我之前所说,尊严、荣耀、财富,在此时此刻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相信有天国,那是光明神的谎言。但是我相信人的灵魂会有一个归宿,这个归宿就在这里。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没办法给他们太多的东西,死去之后,我力所能及的会给他们一个体面。在这里,这座城市的中心,我将建立起一座丰碑,他们的名字和事迹将被刻在丰碑之上。无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万年之后。只要这座丰碑不倒,他们用生命点燃的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今天,他们离开了我们,但他们的精神,将与我们同行。无论在前进的道路上,会遇到怎样的坎坷,想想他们的奉献,就不会再有坎坷和过不去的难关。” 人们纷纷动容,在这个世界中,还没有一个贵族会为平民修建丰碑,那些高高屹立的方尖柱永远都是权贵们才能拥有的勋章。但这一刻,在这座城市中,将有一座属于普通人的丰碑将要竖起。失去了亲人的家庭中,每个人都在颤抖,身体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力量。他们想要咆哮,想要喧嚣,想要用拳头去打碎一些什么,想要用歌声去赞美什么。 他们火辣的目光望着站在喷泉上那个人影,目光里充满了一种认同感。 是的,他们的亲人是为了这座城市而死,是为了城主而死,是为了活着的人的希望、梦想而死。他们理所应当的应该得到活着的人去尊总他们,去永远的牢记属于他们的辉煌和永恒。 雷恩用他的行动感染了所有奥尔特伦堡人,一件件崭新的衣服、鞋子、手套和面巾被发到每一个死者家人的手中。他们用生命守卫了这座城市,那么他们就应该体面离开。多愁善感的女人们抛洒着热泪,将亲人身上的伤口缝合,擦干净他们的身体,为他们换上崭新的衣服,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每个家庭都收到了五个金币,金币虽不多,只有五个,却能改变他们的生活。 “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他们想要踩碎我们的梦想,摧毁我们的追求。你们答应吗?你们愿意用他们生命换来的机会,去换来卑微的和平吗?” 一个巨大的石块被投入平静的湖中,顿时掀起了惊天巨浪。 愤怒的呐喊声震动了整个奥尔特伦堡,人们高举着拳头,发狂的呐喊着。 雷恩抬手虚按,愤怒的海啸瞬间平息,整个城市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我不甘心,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想活得有尊严,上天赋予每个人追求幸福的权力,我们只是在行使上天赋予我们的权力。任何阻挡我们实现梦想的阻碍终将被我们撕碎,任何敢于阻挡幸福降临这座城市的人,都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 “复仇!” “让那些端坐在云层之上从来不拿正眼观瞧我们的人,去感受我们的愤怒!” “复仇!” 咆哮的城市,雷恩冷静的看着一切,仇恨就像是一只恐惧的史前巨兽,它在不断的成长、膨胀。他亲手放出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要吃人。 雷恩举起右臂,“我将对波尔家族宣战,我要亲眼看看,他们的脑袋,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请大家记住,这是奥尔特伦堡的复仇!” 一名狼狈不堪的骑士被押到了广场的中间,整个城市瞬间沸腾起来。雷恩指着他,“这是卢奥斯,被称为西流城之星的骑士,他负责了这次的行动。” 整个城市立刻响起了“杀死他”的咆哮声。 雷恩走到卢奥斯身边,平静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个死物,卢奥斯青肿的脸上透着嘲讽的微笑。雷恩从布莱尔的腰间抽出长剑,高高的举起,“忏悔吧。” 一道血光飞溅,头颅冲天而起! 一场盛大的火葬,埋葬了死去的生命,升华了活着的灵魂。奥尔特伦堡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一起,青壮们在城主府的带领下,开始整装,开始训练。商人们将源源不断的物资输送过来,准备着下一场战争。 至于城外那些波尔家族的骑士所遗留下的尸体,他们将成为滋润这片土地,贡献出最后一丁点力所能及的作用。 远在西流城,特曼将心爱的水晶瓶高高的举起,愤怒如同一只毒蛇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他想要用毁灭来平息自己的愤怒。颤抖着的手用力攥了攥,最终还是将水晶瓶放下。他浑身都在颤抖,哆哆嗦嗦的连酒杯都拿不稳。 波尔家族主要的几个成员都围绕在他的周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有人在愤怒,这是一群贱民对波尔家族的挑衅,他应该愤怒。 有人在冷笑,特曼力排众议不听取任何谏言,导致了这场灾难,他才是罪魁祸首。 有人在沉默,五百骑士的覆灭远远不如卢奥斯的死亡来的震撼,整个西流城都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有人在微笑,特曼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愚蠢,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族长。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傲慢、偏执、自大的人身上,想看看在这场灾难爆发之后,他有怎样的对策。 奥尔特伦堡搞得商品专卖计划,波及到的家族和权贵不仅仅只有波尔一家,整个贝尔行省以至于帝国的整个东南部分都受到了影响。为什么别人都能观望,偏偏特曼要做这个出头鸟?如果胜利了还好说,他会为波尔家族的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不那么耀眼的功劳。 但是他失败了,他丢了波尔家族的体面,他让波尔家族的威望蒙羞。作为组长,他现在应该做一点什么,来挽救卢奥斯战败所带来的影响。 贵族的世界从来都不是梦想乡,这里充满了利益的冲突与纷争。你强的时候,人们笑脸相迎,说着奉承恭维的话。当你弱的时候,他们就会掏出刀叉,开始筹谋如何瓜分利益。 贵族的世界更像是原始的丛林,弱肉强食,没有一丁点道理可以说。 特曼闭着眼睛,放慢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片刻后睁开眼,眼神再一次锐利起来,他揉了揉脸,说道:“我们要复仇!我要攻打奥尔特伦堡,血洗那座满是恶臭的城市。我要将雷恩俘虏来西流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鞭子抽打他,我要让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马库斯,特曼最小的弟弟讥笑着说道:“亲爱的哥哥,你难道忘了吗?卢奥斯的脑袋还挂在奥尔特伦堡的城门上被乌鸦啄食。你打算用什么去进攻奥尔特伦堡?抽调了所有的骑士和盾卫之后,后方空虚的西流城会成为其他贵族瓜分的盛宴,他们可没泛滥的同情心,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吞掉这座城市,然后将波尔家族驱逐出去。” 特曼望了一眼马库斯,这个整天扯自己后腿,幻想着能有一天将他掀翻在地,继承西流城领主位置的弟弟。他轻描淡写的轻吐了一句,“我才是波尔家族的族长。” “但是这个家族并不只属于你一个人。”,马库斯笑容不减,其他家族成员的脸色多少有了一些变化。 特曼有些羞恼,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了风度。他叩击了两下桌面,发出咚咚的沉闷声音,“抽调一千盾卫,五百骑士,我会再雇佣一些佣兵,联合其他家族,形成绝对优势的兵力,一举摧毁奥尔特伦堡。”,他瞥了一眼马库斯,“至于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马库斯笑了笑,“我会期待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亲爱的哥哥,如果你再失败呢?” 再失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五十一章 有一些人,生下来就注定要踩着时代的浪潮 命运女神就像是一个女表子,总是让人很难堪。 特曼输了,输了五百骑士,输了卢奥斯,也输掉了自己的面子。 没有波澜的米林城就像是一潭死水,在这个远离了政治中心帝都的偏远乡下地方,贵族们的生活枯燥乏味。就像是一日三餐永远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已经厌烦到看见食物就有呕吐的欲望,可为了活下去,还是要硬着头皮吃掉这些让人绝望的东西。 没有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没有激动人心的传闻,每日都在造人,和造人,以及造人运动中从黎明等待夜晚。 但今天,一则消息如惊雷一般震动了整个米林城,被称为西流城之星的卢奥斯,在奥尔特伦堡被斩下了脑袋。卢奥斯或许在贵族眼里算不得什么人物,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是这个名字的背后,却站着贝尔行省中家族历史最为悠久的贵族,来自西流城的波尔家族。 奥尔特伦堡的黄金贵族从他上任开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大家都有预感,这位来自帝都的黄金贵族,终将有一天要和本地的贵族势力引发冲突,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这个冲突来的如此之快。商品专卖权、奴隶经营权和掠夺权如同三记沉闷的重拳,打的贝尔行省权贵们一阵阵头晕眼花。他们还在计较得失与合作的可能时,波尔家族的特曼就站了出来,引发了第一轮战争。 所有的贵族都在期待这一场争端最终的结果,无论是谁赢了谁输了,都不会动摇他们的统治,但可以给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当然如果特曼能赢那是最好,失败会让那个帝都来的小子认识到这里可不是帝都,这里是乡下,乡下的贵族可没有帝都的那些老爷们好说话。 特曼花了七万金币,雇佣了一支一千人的民间佣兵团,还拉了四个同盟,加上他自己的兵力,凑齐了六千能战之士,对奥尔特伦堡宣战。 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战争,无论输赢,都意味着一个权力者将被踢出权力者的圈子。很多人都不看好雷恩,并非是对他个人能力的看低,而是奥尔特伦堡真的不是一个可以坚守的地方。这里没有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多余的战马,而且雷恩到这里还不足两个月,他甚至都不能彻底的掌握住这座城市的一切。 在这一天,如同冬眠一样始终没有动作的贵族们从冬眠中苏醒过来,面对巨大的利益纠葛,他们终于要露出自己的獠牙了。 如果这场战争放在三年后,雷恩赢得战争的可能性会提高不少,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拉起五千人的军队用来作战。但两个月的时间,哪怕那些贱民们天天从早到晚的参与训练,他们还是贱民,而不是战士。 每个合格的士兵,都是用金币堆出来的,还要加上充足的时间和培养。 亡命徒看上去很凶狠,但是把他们丢到战场上,或许还比不上那些刚刚合格的士兵。 战争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那是一个集体的游戏。 约伯格可能是整个米林城最开心的人,他挑起了这场纷争,是他引发了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是,无论谁输谁赢,他都是赢家。这让他很得意,很自满,在人们视线之外,他在尽情的庆祝。 三名约伯格的心腹,也是另外三个城市的城主,和他一起在米林城外的庄园里醉生梦死。整个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足以十几人同眠的大床,来往的都是浑身赤果不着片缕的技师。四个男人如同主宰一般,在这数十个技师的服侍下,享受着最为的服务。 “总督大人,您觉得特曼能赢吗?”,说话的是明月城的城主,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几,体型有点偏胖,微微秃顶。他果着全身,白腻腻,肥颤颤的白肉挤在一起。身旁有五个年轻貌美的即使,伸出舌头在他的身上不断游走,他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约伯格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闭着眼睛,胸口快速的起伏,突然间他闷吭一声,皱着眉头哆嗦了两下,才逐渐舒展开挤在一起的五官。一旁的技师媚眼含俏的半蹲在他双腿之间,咽下口中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葡糖糖混合液后,用滚热的毛巾包裹住约伯格的老兄弟,还有两名技师用同样滚热的毛巾按在了约伯格两边腰侧,约伯格舒服的快要呻【】吟起来。 他轻轻点头,“当然……嘶,两千骑士和四千步兵,其中还有一千盾卫,从实力上来说,足以推平贝尔行省任何一座城市。奥尔特伦堡不是盛产战士的地方,那里有什么?技师?恶棍?小偷?杀人犯?但是唯独没有战士,等同于一座空城。特曼肯定能赢,这是无需置疑的。” 约伯格说的斩钉截铁,就像他所说的,奥尔特伦堡还没有产出战士,是一座“空城”。那些地痞流氓永远都不可能在正面的战场上打赢真正的战士,毕竟一个是为了战争与杀戮而生,一个只是为了欺压良民,两者之间的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另外三名男性纷纷顿首,明月城的城主又说道:“按照您的说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筹备关于专卖的事情了?” 约伯格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多多少少有点森然,“暂时停下你愚蠢的想法,我的妹夫,帝国的皇子已经给我来信,皇室对专卖权很感兴趣,可能会安排人来贝尔,最后专卖权到底还会不会存在,如何存在都有待商定。短时间里不要考虑去碰这方面的东西,小心让皇室记住你的名字。”,他顿了顿,张嘴含住一个技师剥好的果肉,咀嚼间汁水顺着张合的嘴唇飞溅出来,滴落在胸前,又被技师舔掉。 “等帝都方面的人回去之后,再说这些事情。你们三个尽管放心,在贝尔行省,不管怎么说,只有你们才是自己人,有好处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 另外一个城主有些忧虑的说道:“那帝都来的人是不是要接触雷恩?万一给他碰巧撞上了机会怎么办?毕竟专卖这个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他最清楚里面的情况和手段。” 约伯格一挥手,说道:“放心吧,他一完蛋,商会那边就要贴过来。专卖的事情都是商会在做,他们比雷恩更清楚情况。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特曼打下奥尔特伦堡,把雷恩押送来米林。” 贵族之间的战争很少会有贵族会死亡,赎死令就是贵族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所弄出来的最高宪章。战败的贵族会失去领地,但是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他们会被押送到首都或者帝都,成为一个空有贵族头衔,却没有任何实权的富家翁,躺在过去的辉煌中坐吃山空。不要以为成为了贵族就不会拥有任何危险,每年饿死的贵族也不是一个两个,那些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贵族,最终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这条河里其他生命的养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波尔家族联军的身上,私下中一些赌场都为此开了赌局,将战争的时长作为赌博的方式,从一日开始到十五日不等。当然,这里面也有雷恩获得胜利的档口,而且赔率惊人,达到了一赔十五。据说米林各大赌场开始接受赌筹的第一天,就有人在雷恩身上压下了重注,足足三万五千金币。 很多人都把这个事情当做一个笑料来宣传,雷恩能赢?别开玩笑了!这次联军中还携带了攻城器械,以及充足的粮草以及各种设备,如果不是帝国法典命令禁止搬运弩炮,说不准特曼都会把西流城上的三架弩炮拆下来一同送到前线去。 在一致看衰雷恩的潮流之外,还有一股暗流疯狂的涌动。 不仅仅是贝尔行省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争,周围的行省甚至是帝都,都对这场战争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原因很简单,而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雷恩的身份和背景。这里面牵扯到了黄金贵族,自然备受瞩目。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中,波尔联军经过十日的行军,已经逼近了奥尔特伦堡,战争的阴云开始聚集。 战争,一触即发! 睡过了,正在码字,马上上传 睡过了,正在码字,马上上传 第五十二章 乌云总有散去的时候,当阳光落下,将见证一个奇迹 干活就一个字,累!睡过了,抱歉。 ======。====== 西流城的人都知道,西流城有两大“战将”,他们的实力或许不是很强,但是指挥军团作战却非常的高明。一个是卢奥斯,西流城之星,果断狠辣,可惜还没有展现自己的能力脑袋就被切了下来。小看自己的对手,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战争,代价往往就是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被誉为“西流城的闪光”,蒙特利尔。人们都说这两个家伙一前一后支撑起西流城六十年的尊严,他们的存在最大限度的震慑了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窥视西流城的宵小。 此时,蒙特利尔站在奥尔特伦堡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不远处的草丛中散发着恶臭,一大片地方都被暗红色浸透。他金色的齐肩长发随着风微微摇曳,眉宇之间的英气几乎要破体而出。这是一个很英俊的人,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英俊的外表,让他很容易就在贝尔行省的贵族圈子里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但可笑的是他之所以出名,和指挥的艺术无关,人们更关心他的花边新闻。今天和谁家的女主人上了床,明天又钻进了哪个小姐的帷帐,他就像是一个绯色新闻制造机,源源不断的给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用来消遣的话题。 在这一刻,他终于展现出自己的另外一面。 “我听说雷恩男爵在这片旷野中挖了不少‘陷马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杰出的战法,不管你知道或是不知道,都能阻挡几天的时间。”,在蒙特利尔的要求下,被征选来的民夫正在一寸一寸的仔细搜索着藏在枯草后的坑洞。雷恩挖坑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况且对于波尔家族来讲,只要人还有欲望,他们就能出得起价格去满足那些奥尔特伦堡的贱民为他们提供消息。 雷恩在统合了几乎所有力量的同时,自然也会得罪一小部分人,这些人会隐藏起来,如同一只受伤的郊狼,在关键的时刻咬他一口。城市内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通过各种隐秘的方式传递到联军的案头,连雷恩现在在什么地方,说了几句话,内容是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 面对这样一场已经不公平的战争,蒙特利尔仍旧没有掉以轻心,卢奥斯就是太不把这群贱民当一回事,结果死在了这群贱民的手里。他不会重蹈覆辙,他要用有史以来最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场战争。 他回头瞥了一眼霍顿家族派来的领队,“攻城器械准备好了吗?” 霍顿家族以各种匠师文明整个贝尔行省,乃至于一些其他地方的人,都会向他们的家族下大量的订单。雷恩在贝尔行省施行商品专卖,对他们的影响是最小的,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霍顿家族的族长无法拒绝特曼给出的价格,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霍顿家族的领队像一个木匠远远超过像一个战士,他穿着皮甲,长相敦厚,亚麻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给人一种老实的同时,偶尔精光掠过的眼神里也会流露出一种普通人的奸猾。他拍着胸口,大声的说道:“如您所愿,一架攻城车和四架登城车都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动起来。” 攻城车就像是一个有轮子的房子,外面蒙着一层钢板,车头有一个巨大的撞锤,里面采用了魔法公会最新的固化魔法阵“奥术冲击”,每释放一次,撞锤的底座就会被奥术冲击弹出去,撞锤的锤头产生的力量足以撼动城门和城墙,这是最常规的攻城器械之一。 登城车则是类似另外一个世界带云梯的消防车一样的大型器械,长达六十米的坡道足以撘上任何墙头,平整带着防滑链的坡道可以承受超过二十匹战马在上面奔驰。 这些攻城器械造价不菲,每一部都高达数千甚至上万金币,其中造价最高的都是那些固化的魔法阵,以及各种炼金产品。 蒙特利尔点点头,十分满意。他望了望天空中正当中的太阳,嘱咐道:“四点钟吃饭,五点钟攻城。” 有人问道:“为什么不现在攻城?”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离下午五点还四个多小时。 蒙特利尔解释道:“现在这些守城的士兵刚刚换上了一批吃饱喝足的战士,他们有着充沛的体力和精力,此时攻城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伤亡。到了下午四点钟之后,这些在城头守了一下午的战士他们的体力、精力都会大幅度的衰减,城中准备换岗的战士们还没有来得及吃饭。”,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笑容极其灿烂,“我相信你们更愿意去打一些饿着肚子的战士,而不是去和一群吃饱喝足,精力没地方发泄的家伙们拼死一战。”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其实他还有后手。 通俗易懂的解释很容易就让人理解,以己代人,大家的确都愿意吃饱喝足之后上阵厮杀,而不是饿着肚子。 有一些专门研究战争的学者统计过,战争中厮杀对体力的消耗远远超过所有体力劳动。一个人可以在沉重的体力劳动中坚持整整一天体力才会彻底崩溃,但是在战场上,厮杀所造成的体力消耗,往往会让一个精力充沛,训练有素的战士在砍杀十分钟之内体力就接近枯竭。 厮杀对身体造成的负担,比想象中更加的严重。 想一想角斗场里那些惯熟于厮杀、搏斗的角斗士们,四五分钟的高强度搏杀就足以让他们迈不动步子,何况是更加惨烈的战场。 一边是斗志高昂的波尔联军,一边是愁云惨淡的奥尔特伦堡。 维持了许久的治安再一次面临崩溃,在大军压境的氛围中,一些承受能力不足的人,开始通过伤害他人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恐惧。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重重许诺之后,开始刻意的制造恐慌。毕竟此时负责守城的只是这座城市的居民,而不是那些更加专业,来自其他城市的战士。 街道上警备队员来回穿梭,不时就有人被他们牵出来,在路边斩首。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震慑着一些人的野心,但也让一些人更加的疯狂。 奥尔特伦堡内部,已经开始有了混乱的苗头。面对看不见的未来,并非是所有人都有着如同城主大人一般坚决、坚定的决心! 理查穿着一件熊皮的大衣,来回搓着肥厚的手掌,目光中藏着惊惧,脸上却因为肥胖而红光满面。阿尔玛也是愁眉不展,城外六千军队所带来的压力,压的他们差点就要崩溃。 “大人,外面现在越来越乱,有些人已经开始公然的反抗城主府的统治,警备队已经杀了不少人,您是不是应该露一露面,安抚一下人心?”,库伯挎着长剑,他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冷静与平常心的家伙。想来也是,更加恐怖和悲惨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现在这点事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 雷恩气定神闲的坐在首座上,他摩挲着食指上的铜戒,铜戒上一个个奇异的符号给他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似乎自己应该认识这些符号,可偏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瞥了一眼库伯,冷笑两声,“你不觉的现在的情况对我反而十分有利吗?如果没有外部的威胁和压力,这些人恐怕只会深深的隐藏在我的子民中,在某个我不知道的阴暗角落里,破坏着我的计划。现在他们跳出来,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要蹦出来。”,他又低下头去,“跳出来一个,杀一个。哪怕血流成河。” “至于外面的人,那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维持好城市的秩序,不要让这些人给我添乱。” 雷恩继而把话题转向另外两人,“都在这里干嘛?难道你们的事情都做好了吗?查理,西区的街道都修好了?那些快要倒的民居都重新建好了?”,查理紧张的摇头,“那你还站在这里闲慌?给我滚去做你的事情!” “阿尔玛,你现在应该去盯着这座城市中可能出现的老鼠,配合库伯做好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我这里喝茶。” “你们记住,赢了我就不谈了,输了,论惨也轮不到你们。你们担哪门子心?都给我滚去干活!”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离开了。 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内,雷恩攥了攥拳头。 他不紧张么? 肯定紧张,外面有六千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战士。而他呢?只有一群乌合之众。 但他不能紧张,他一紧张,一切就都完了。 一只略显冰凉的小手,按在了他的拳头上,他微微一笑,将小手抓在手心轻轻的揉捏。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乌云总有散去的时候,阳光最终还是会洒落人间。”,雷恩的情绪波动的厉害,此时他的冷静和理智因为紧张已经出现了一丝空隙,他不知道那些该死的贵族会不会遵守他们之间的契约,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他的一切。他伸手揽住女孩柔软的腰肢,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埋首在女孩的胸前,“看着吧,西莱斯特,从今天之后,我就是奥尔特伦堡的王,永远并且唯一的王!” 似乎是诧异这个一直坚强的男人居然露出如此意外的一面,西莱斯特怜惜的轻轻抱着雷恩的脑袋,“是呢,你会是所有人的王,我坚信!” 一个好消息 不容易,终于签了 等流程走完之后尽可能多更…… 不容易 第五十三章 攻城!攻城!攻城! 当城外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雷恩出现在城墙上。他在另外一个世界看过不少电视剧,很多明明可以获得胜利的战争,却往往因为某些人的贪生怕死功成垂败。他们甚至不需要亲披坚执锐的冲杀在第一线,只需要站在人们可以看见他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在大后方。历史是一壶老酒,苦辣酸甜都在其中,有人一口饮尽摇头不已,也有人品出了其中的沉淀的韵味。 城墙上,望着两架登城车调整好角度,在一群佣兵的护卫下一点点靠近奥尔特伦堡的墙头,雷恩可以明显的觉察到,墙头上的守卫们都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了几口凉气。 自从约伯格毫不顾忌的挖坑埋雷恩以来,奥尔特伦堡就彻底的脱离了总督府的管理。原本应该由贝尔行省总督约伯格任命的守城军军官,也被雷恩越过了那些条条框框,任命了一名声望还算不错的退伍老兵来担任。老兵的名字叫马文,以前隶属于帝国精锐狩龙军团辖下的一个方阵,在和拜伦帝国对峙期间,他连同他的军团被调任至此,在此担任防守工作。 后来奥兰多和拜伦在魏玛走廊打了一仗,马文的方阵被打残了,他当时也受了很重的伤,被拜伦的战士一刀从锁骨砍到屁股,肚子都被撕裂,肠子流了一地。要说他命大倒也是真的有福气,战线刚好推过去,他就被牧师们救了,他们把他的肠子用圣水洗了洗塞了回去,缝衣服一样把伤口都缝合好之后施展了几个治愈术将他丢到了马厩里。 他撑了过来,战争也早已结束,还处在重伤状态中他,只好留在了这座城市,变成了“本地土著”中一员。 虽然马文已经六十岁了,若只是从外表上看,说五十五都有点嫌大。在死神怀抱中兜了一圈之后,马文整个人都变的不一样了,用一个词可以形容他的状态,那就是看淡。他留在了这里,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在城外他有五十亩小麦田,除了农忙之外还会教导一些孩子如何战斗,充当自己的爱好和兴趣。 从那个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人心中,都藏着一份沉甸甸的危机感。 现在,这份危机感派上用场了。 马文骂骂咧咧的从远处走过来,不时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抽打着那些双腿直哆嗦的年轻人,“软蛋,给老子挺直脊梁,害怕的话就滚回你女马的怀里去啃她的女乃子吧!” 这是一句俗语,实际意义是讽刺一个成年人还没有长大,还需要母乳来安抚他们的情绪,是一种极为刻薄的讽刺。不过有时候,对待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刚刚脱产,从流民、贱民、平民甚至是奴隶转变成战士的人来说,太高雅的东西是毫无意义的,只有这种低俗的谩骂,才能起到作用。 穿着闪亮的连身凯,马文走到雷恩身侧不远处,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举起了拳头。现在奥尔特伦堡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城主的尊敬,雷恩觉得没有必要去改变什么,便没有插手他们约定俗成的礼节。 马文胳膊下夹着头盔,嗓门大的很,“城主大人,等一会可能会很危险,我建议您回城主府,那边比较安全。” 雷恩横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多么紧张,“回去就安全了吗?如果你们失败了,无论我躲藏到什么地方,最终都会被他们找出来。”,他注意到,马文脸色微微变的有些难看,牙关咬了咬,太阳穴立刻顶了出来,他在生气,雷恩又说道:“同样,如果你可以阻止他们登上墙头,或是击败他们,那么我就算站在这里,也是十分安全的。” 他的声音没有可以的压低,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话,“我现在把我的安危,以及奥尔特伦堡的未来都交给你,我就站在这里亲眼看着,看着你击败这些来犯之敌。如果你不想我受到伤害,那就战胜他们!”,雷恩一指城下上千人的队伍以及两家登城车,丝毫没有露怯。 马文眼中藏着笑意,他在帝国最精锐的兵团中任职过,自然知道士气的重要性。有雷恩在,和没有雷恩在,完全是两个概念。往大了说,说雷恩存在与否可以直接主导这场战争的结果。他没有盲目的乐观,也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拿着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甲,发出哐哐的撞击声,“请您拭目以待!” 他说完话用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一眼愈发靠近的登城车,带上头盔之后转身边走。 在他的吩咐下,一桶桶火油和拇指粗的圆石子被抬上城墙。在冷兵器时代中,火焰一直是可以左右战场局势的战法之一,只要能用得好这种利器,战争还没开始就赢了一半。 随着两架攻城器械越来越近,围绕在登城车周围的佣兵们让开了距离,整齐列队的骑士们已经准备好在登城车的桥板压在城墙上的那一瞬间就冲出去。 城墙上的士兵们三五列成一堆,举着手腕粗的原木不让桥板靠近,城外的骑士们也开始缓缓加速,局势越来越紧张。 当一个桥板缓缓逼近城墙,扣住了一个墙垛的时候,城下的战马开始加速,如同一阵风一样蹿上桥板。桥板上每隔一尺的防滑措施让这些战马在向高处奔跑时并没有丧失太多的速度,也保证了战马不会摔倒。马文望着冲上来的骑士,狠狠一挥手。一桶桶被打开的火油桶中琥珀色的液体倾泻而出,同时几只火箭射在了油面上,顿时腾起了大火。 生物都有惧火的特性,不管是低级的动物如蚂蚁,还是高级的动物如人类,面对火焰的都是后会滋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人尚且如此,火焰对战马的影响就更大了。 当即有战马嘶鸣着想要让开火焰,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摔了个人仰马翻。也有些战马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适应了火焰的存在,一头钻入火海之中,片刻后从火海的后方钻了出来。 面对这个脸上挂着狰狞的骑士,马文沉着的拔出长剑刺了过去。这一刺普普通通,没有力量的美感,也没有剑技的风采,平凡的一剑,就那么举起来,向前一递。刚刚穿过火焰的骑士也怔怔的看着这柄长剑挡在了自己前进的路线上,他眼睁睁的看着这柄没有丝毫奇特的长剑贴着马身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瞬间,一匹战马穿越了火线跳了出来,然后骑士死在了马文的剑上,就好似千里来送死一样,让人觉得滑稽。 骑士翻滚着跌落在地上,突然之间失去了主人的战马一瞬间就变得惶恐起来,没有主人的安抚,生物的本能再一次占据了主导地位。在士兵们的围堵下,战马毫不犹豫的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摔成一堆烂肉,抽搐着变得僵硬。 不断有骑士登上墙头,又不断被城墙上的守军丢下去。 ============= 这更少点,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又看见了站短,然后忙着去打印合约,从早上四点到现在没有休息过,一点状态也没。我先睡觉,养精蓄锐。 第五十四章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给予什么,这是等价交换的真理 观察了一会城头上的攻防战之后,雷恩心中有了一个疑惑,为什么不放拒马在墙头,那岂不是能阻挡住这些骑兵直接奔上墙头了吗?骑兵直接登墙所带来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步兵所造成的冲击力,无论骑士最终是不是能活下去,在他冲出桥板的一瞬间,战马腾空的那种压力,足以一次又一次的冲散守护在墙垛附近的守军。 那么,为什么不将拒马安置在桥板前呢?面对拒马,骑士们无法展现冲锋所带来的压迫力,大大的减少了守城士兵们的压力,也便于城墙上的防御。 他忍不住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布莱尔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作为一名经过系统化受训的六级骑士,很显然布莱尔是十分合格的。 “大人,您的问题可真是有意思,拒马那么大,如果放在了城墙上就没有地方站人了。骑士们在拒马面前很难发挥优势,但是他们可以下马啊,再说了,登城车可以前后左右的移动,堵住了他们的桥板接口,他们往旁边挪一点不就行了?如果城墙上都放满了拒马,我们反而没办法正常的守城。”,布莱尔说的很随意,他是雷恩的家臣,关系的牢固程度远远超过了家人的含义。 在贵族的家庭中,如果来排列受族长认可和信任程度的排行,家臣仅仅排在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之后,连族长夫人都不如家臣靠得住。 雷恩点点头,把这点记在心里。 骑士的冲锋还没有结束,一个个甩钩从城墙下甩了上来,一些钩子没有勾住任何着力点,被拽了下去。也有一些挂住了城墙垛之间的直角,被城墙下的人用力一拉,小孩手腕粗的绳索立刻绷紧。从城墙上往下望去,一个个佣兵叼着匕首,灵活的顺着绳索攀爬起来,他们的速度很快,比起那些职业的战士更快。 当第一个佣兵登上墙头被捅成了刺猬之后,城墙上最激烈的白刃战随之展开。 骑士,步兵,加上偶尔抛射的一轮箭雨,这些雇佣兵比想象中要难缠的多。他们比战士拥有更多的、更加复杂的战斗经验。城市、森林、河流、湖泊、山脉、戈壁、沙漠;一个人的千里独行,多人的小组作战,人数更多的集团作战;攻坚城堡、要塞,野外的防御战,入夜之后的偷袭、暗杀。 这些雇佣军,几乎熟悉任何一种作战方式,他们比战士更加的灵活,也更加的多变狡诈。 沸反盈天的城墙上不时爆出一团白色的烟雾,佣兵们用白纱遮面,压低了身子,手中的武器不断的捅出。偶尔也会有地方突然爆出一阵火光,两三个被点燃的人惨嚎着摔倒在地上。在佣兵的生命中,唯一的信仰就是金钱,其他一切都排在金钱之后。什么荣耀,什么规则,从来都要为金钱让路。为了获得金钱,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撒撒石灰,随手丢个火筒这种下作手段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与此同时,也不断有佣兵被长枪刺穿,被刀剑所伤。战争永远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主场,也没有电影中那样几百个人围着一个人的单挑,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有一把武器从某个自己无法注意到的角度捅过来。 胶着的状态一直延续了四五十分钟,奥尔特伦堡方面投入了超过两千人,才将雇佣兵的攻势彻底击溃。 眼看着所剩不多的佣兵准备撤退的时候,雷恩突然拍了拍布莱尔的肩膀,努了努嘴,“去毁掉他们的登城车。” 之所以刚才不让布莱尔去做这件事,主要还是城下的佣兵太多,下去容易,但是想要再上来就难了。此时城下顶多一百多人,以布莱尔的实力足以摧毁这些登城车后从容的回来。在一旁看了这么久,布莱尔早就蠢蠢欲动,他咧着嘴拍了拍胸口,连跨几步直接跃起,从墙头上跳了下去。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他抓住挂在城墙上绳索止住身形,双腿用力猛地在城墙上一蹬,整个人就横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举起长剑,剑上蒙着一层朦胧的红光,用力对准了桥板一斩,坚固的桥板应声而断。他落地后翻滚了一圈向前猛地一扑,围上来的七八名佣兵瞬间被锋利的长剑撕成两截。 布莱尔的突然出战让城下开始撤退的佣兵出现了骚动,远处蒙特利尔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显然大家都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快阻止他!” 可惜,这些以两级、三级职业者为主的佣兵根本挡不住六级的封号骑士,接连斩杀二十余人之后,布莱尔一抹脸上的血迹,笔直的冲到登城车旁,举起长剑对准了车底座中的核心机关用力一插,一搅。高高翘起的桥板顿时轰然见落下。登城车最关键的就是车底座中的核心,精密的部件都是大师级别的炼金术师所制作,每一个部件之间严丝合缝,宛如精美的艺术品。 这些齿轮、杠杆一旦被破坏,再也无法支撑起板桥,一个个破损的零件抵不过沉重的板桥,从破损的地方崩飞出来,车底座中发出难听的扭曲声,连固化的魔法阵都被崩坏,冒出阵阵青烟。 他用同样的手段瘫痪了另外一辆登城车之后,轻蔑的看着那些不敢靠近他的佣兵,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跑回城墙下,抓住绳索顺着笔直的城墙跑了上去。 望着两架已经损坏的登城车,蒙特利尔铁青着脸,他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敢出来偷袭登城车。 太大意了! 望着城墙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蒙特利尔生出了一丝凝重。贵族他见多了,但是像雷恩这样敢直面战争的贵族,在整个奥兰多帝国都不多见。没有多余的时间着恼于登城车被毁,他望了一眼身边几个统领,一挥手说道:“进攻吧!” 沉闷的号角再一次吹响,城墙上筋疲力歇的奥尔特伦堡人脸上还未褪去的兴奋瞬间凝固,远处的五个方阵动了起来。 马文走到雷恩身边喘着粗气,多少年没有上阵杀敌的他已经不复昔日年轻时的悍勇,岁月给了他智慧,也带走了他的青春。他撩开遮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城主大人,孩子们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们应付不了接下来的战斗。我建议放弃城墙,和他们打巷战。我们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扇窗户,在城市中他们是绝对打不赢的!” 雷恩摇了摇头,马文还想劝他,却听雷恩说道:“他们没力气了,就去换有力气的人来。我不需要你们战胜这些人,只需要让他们感受到,奥尔特伦堡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征服的即可。我安排有后手,你放心吧。” 马文欲言又止,很显然雷恩已经有了决断,他劝不劝意义不大。他大可丢了长剑直接离开,可那些年轻的生命或许就会因此而彻底葬送在接下来的攻防战中。他跺了跺脚,浑身上下的铠甲哗啦啦的一阵乱响,“好,我信您一次,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 城头上的信息不断被人传唱到城市中,每个人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时时刻刻关注着这场战事。当他们得知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次进攻时,满城的欢呼声。当他们听见敌人再一次发动了进攻,每个人都变得沉默。 当他们听见,雷恩需要更多的人时—— 年轻的儿子在父母的身边挺直了脊梁,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拿出了镰刀,坚毅的迈步走向城墙。 搂住妻子家人劝慰的丈夫,突然松开了宽厚的臂膀,沉默的直视着妻子、孩子,片刻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头发花白中年人默默的走到窗台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年轻的妻子,微笑着系紧了腰带,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武一些。 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 街头巷尾中越来越多的人汇聚成一道洪流,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发出什么振奋人心的声音。眼中浓浓的不舍,浓稠的无法化去,可是他们知道,某个时候,总有些人应该站出来,去完成一种使命。 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城墙,沉默的、渺小的、卑贱的人群居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气势,让所有城墙上的人微微一窒。但紧随其后的,则是一种振奋,一种激动,一种荣耀! 我们不是垃圾,也不是渣滓。我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奥尔特伦堡人,我们向往着幸福的生活,我们也渴望安宁与平静。但是我们同样知道,不付出一些什么,就得不到这一切。老天爷是公平的,你想得到,就必然要有所付出。 我们用我们的血,用我们不屈的灵魂,去构建一个美好的未来,给自己的家人,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正常的环境。 为此,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哪怕是生命! 城墙上,雷恩更加严肃了三分,他微微颤抖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汹涌的波涛。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定,哪怕山崩地裂都会面不改色,可此时此刻,这种人心的力量,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狂妄,也认识到这种力量的强大。 他按捺住心中的咆哮,肃穆的用目光向每一个自发登上城墙的奥尔特伦堡人致敬,他放下身段,和每一个人握手,心中只有敬佩。 这个瞬间,将深深的刻进雷恩的灵魂当中,直至他死亡都无法忘记。 这是一种精神,永垂不朽! 第五十五章 多变的局势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蒙特利尔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手套上的钢片不能完全契合手指的尺寸,连接处的兽筋也过于厚实了一点,不利于长时间的僵持于某一个动作,这会让整个手掌以及手指都十分的难受。他侧过脸扫了几眼四个家族派来的监军,嘴角挑起一丝弧度。尽管看着他笑的很“正”,不过总给人一种傲气凌人的感觉。 五千战士,其中还有一千盾卫,蒙特利尔对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的担忧。不是他自大,而是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忽视他犯下的任何指挥性的错误,也大到足够无视对方的一些阴谋诡计。只要这一次依旧能攻破墙头,一旦站住了一定位置,这些精锐的盾卫就会用他们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告诉这群奥尔特伦堡的贱民,真正的战士是怎样的。 一想到自己可以押解一位血统尊贵的黄金贵族回到西流城夸耀武功,蒙特利尔就隐隐的兴奋,这种荣耀和机会,并非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在这个以神圣血脉的黄金家族最为尊贵的奥兰多帝国中,单单是黄金家族这个称呼,就决定了普通人和他们的差距。如果不是这样一场战斗,如果不是对面的雷恩已经是黄金荆棘家直系血脉者最后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的家族已经没落,蒙特利尔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他勒紧缰绳,双腿夹紧,坐下的战马不知所措的来回挪着步子。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监军正在以他不太了解的一种方式,悄悄的交流着。 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会左右贝尔行省的政局,如果波尔家族胜利了,他们作为率先对雷恩提出抗议以及发动攻击并且胜利的家族,理所应当的在接下来瓜分蛋糕的坐席上为自己取下最大的一块,其他家族只能分润上一点点挂着浅薄奶油的蛋糕渣。如果波尔家族输了,他们可能吃不到雷恩留下的那些东西,可雷恩却送给了他们一份大礼,那就是西流城。 无论帮谁,所带来的后果,都让这些贵族老爷们实在是拿不准注意。一边是日薄西山,已经露出疲态但威风犹在的雄狮,另外一边则是刚刚长出乳牙,看上去虽然吓人,可并没有露出凶残模样的幼狼。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都有着自己的长处。最终,贵族老爷们把决定权,交给了这场战争。 如果雷恩赢面大,他们就倾向雷恩。如果蒙特利尔的赢面大,那么他们就会与波尔家族合作。无论最终选择谁,他们都不会吃亏。而理所当然的,没有高风险,就注定没有更丰厚的回报。 城墙上,马文带着这群新手们开始准备守城,动物的油脂混合着火油一起放在大锅里用中火烧沸,然后将圆石子都倒进去。等对方开始攀爬城墙的时候点燃大锅里面的火油,然后倾倒下去。火油加上乱蹦并且带着火焰,烧的滚烫的石子,对这些为了攀爬城墙而脱掉了铠甲减轻重量的士兵,绝对是一种噩梦。 两架仅剩的登城车以及被抢救回来的攻城车再一次靠近了城墙,紧张的气氛再一次袭来。 眼瞅着对方已经靠近城墙,马文大声的喊道:“举盾!” 少量的盾牌和大量的木板被高高的举起,没多久就是一轮箭雨从天而降。有些人因为躲闪不及,或是没有藏好自己的身形摔倒在地上,惨叫声一瞬间便回荡在墙头。与此同时,来自波尔家族的联军开始登城。 相较于那些佣兵千奇百怪的作战方式,这些盾卫在攻城这个项目上显然更加的专业。他们他们的左臂固定着一面一尺见方的小圆盾,看上去似乎不起眼,可如果从高处俯瞰,小圆盾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形。暴露在圆盾外的肩膀上也被安置了两块护肩,就登城而言,可谓是准备充分。 当然,攻城战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充分不充分有时候并不是那么有意义。 钩索,简单的梯子快速的形成了一个个死亡通道,士兵们开始攀爬,就像是夏日挂在门上的珠帘一般。 在马文的咆哮声中,冒着箭雨,一口口被点燃的大锅开始倾斜,燃烧着火焰的油液倾盆而下,一瞬间,整个城墙上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到处都是被燃烧的尸体,恶臭瞬间扩散开,凄厉的哭声和虚弱的呻吟,交织成恐怖的乐章。 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下的人,都被这瞬间点燃的噩梦所惊出一身冷汗。 在马文的提醒声中,桥板扣住了墙垛,早已整装待发的骑士们抽打着战马,战马吃痛的狂奔起来。 “接敌!” 从桥板上腾空而起的骑士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命运,如林的枪尖组成一道命运的墙壁,狠狠的将他连同他的战马碾碎。而这道墙壁,也因沉重的战马变得扭曲,破碎。七八人被战马压住,当场就口喷鲜血,发出骨骼断裂的扭曲声。还有十多人被撞的摔倒在地上,他们很快又爬起来,迎接第二批战马。 攻城战是所有战争中最惨烈的,从一开始便有数不清的人死去。 雷恩拍了拍布莱尔的肩膀,“去,帮助他们,不能让战马上来的这么容易。” 说话间已经有十来匹战马成功的登上了墙头,这些骑士们握着长枪,不断刺杀围上来的奥尔特伦堡人。无论是骑士,还是坚守在墙头的奥尔特伦堡人,都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 厮杀一直在持续,时间过得很慢,可又很快,一转眼二十分钟过去了。雷恩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溅满了鲜血的布莱尔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开始焦躁起来。 为什么还不动手?? “为什么还不动手?”,波顿家族的监军靠近了莱奥斯家族的监军,压低了声音。他不自然的瞟了一眼就在他身边,攥紧了拳头的蒙特利尔。 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一旦局势胶着起来,就应该动手。可看样子莱奥斯家族的监军似乎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莱奥斯家族的监军是波文的族人,一个表叔,他笑眯眯的安抚道:“再等等,再等等……。” “等下去或许情况会有变。” 表叔反问道:“有变不好吗?如果盾卫真的能攻上墙头,那么就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未必就要履行和奥尔特伦堡方面的协议,大可直接攻进去。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特曼还是雷恩,都要靠边站,这里将由我们说了算。” 波顿家族的人心中一跳,就明白了表叔的意思。两只狮子同归于尽,最终得到便宜的只有猎人。如果奥尔特伦堡在他们的掌握之下,总好过受人钳制。不管是专卖还是那些许可证,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再举起雷恩当一个傀儡……。 波顿家族的监军笑着退了回去,不再催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雷恩的愤怒不断的增压,他很明白,这些贵族已经打算撕毁协议了。只要拥有足够的利益作为驱动,什么贵族的体面和风度,都是狗屁,为了利益不要脸的贵族也不是一个两个,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只发生过一次两次。永恒的利益,才是这个世间的真理所在。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城墙下的联军登城的速度开始减慢,这是一个极好的信号。他迟疑了半分钟,抽出腰间的长剑,大步走向正在火拼的城墙头。似乎是见到了雷恩的身影正在靠近,士气低落的奥尔特伦堡人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种被认可,被尊重,被重视所带来的力量。 这个贵族,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 等级森严的社会让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拥有着一种扭曲的价值观,雷恩的到来让他们在一瞬间得到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所带来的力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士气大振的奥尔特伦堡人再一次凶猛起来,他们舍掉了武器,扑在了敌人的身上,将敌人死死的抱住。他们用牙齿,撕咬对方的脖子,用指甲,去抠对方的眼珠。 这种无赖的战斗方式一瞬间就把这些职业的战士给打懵了,他们习惯和对手有板有眼的战斗,格挡、劈砍、躲避,用最小的付出,去收割最大的成果。可这些无耻的贱民,困住了他们的手脚,他们只能在挣扎中被对方补刀。 局面一瞬间翻转,已经占据了一部分墙头的联军又被赶了下去,局势瞬间翻转! 蒙特利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对传令兵嘱咐了几声,重新安排战术。这场战斗是他参加的战争中打的最无语的,那种无赖的打法极为有效的将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士兵斩尽杀绝。他传令让后面的士兵尽可能的缩成一团,而不是分散的去占据更多的墙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表叔笑眯眯的凑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掀开盖子,露出一块块切好的龙岛烟砖。 “要不要来一口?”,表叔笑的就像邻家大叔,蒙特利尔还要依靠这些人的部署,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拒绝,从中拿了一块。他刚要说明自己现在没心情,等局势明朗之后再享用,表叔却将火镰拉开,凑到了他的身边。 他本想发火,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这股不理智的冲动,低头去拿自己的烟枪。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柄利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从他胸口穿透而出! 第五十六章 能决定走势的永远都不是感性,而是权利 此前不动手的原因是等下去有可能会收获更多的利润,有着更深远的可能。 此刻动手,那是因为再等下去,利益受损的同时也会承担更多的风险。 若是没有必要,贵族们也不会愿意随随便便的动武,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是如流水一般的花钱。一些小一点的贵族,往往一场战争下来就会破产。没有绝对的利益诱惑,战争永远都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再者说,莱奥斯和奥尔特伦堡之间没有任何的矛盾,后者甚至许诺了莱奥斯在专卖权中给以一部分利润,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必要开战,特别是波顿家族显然已经势弱。 失去了这些盾卫和骑士,西流城的可战之力不足三千人,集结四大家族的兵力,可以形成绝对的优势,拿下西流城并不困难。与其和这群不怕死的贱民战斗,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不如去吞下西流城。 蒙特利尔抓住了剑尖,回过头看向身边的副官,副官被人捂住了嘴巴,正躺在他身后那名骑士的怀中抽搐着。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块地面。还有几名负责守卫他的骑士都倒在了地上,蒙特利尔一拳揌在了表叔的脸上,绽出一朵血花,他调转马头,脚跟用力,一寸长的马刺毫无阻碍的刺进了战马两肋,战马吃痛的扬起前蹄嘶鸣一声,撒腿狂奔。 表叔捂着塌陷的鼻梁骨,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一点一滴的溢出来,怨恨的眼神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恨意。他弯下腰,将挂在马鞍上的手弩拿了起来,眨了眨眼睛,挤出泪水,瞄准了渐渐远行的蒙特利尔,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哆的一声,背上还插着一柄短剑的蒙特利尔整个身子有一个明显的后仰动作,弩箭笔直的射进了他的右胸。不断失血同时身体受到严重伤害,蒙特利尔已经稳不住身形,摇摇晃晃的在癫狂的马背上开始倾倒,一转眼就从战马身上跌了下来。表叔一抖缰绳,战马迈着优雅而轻快的步伐小跑着靠近了蒙特利尔。 坐在站马上,俯视着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蒙特利尔,表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紧紧的按在了鼻孔上。歪到一边的鼻梁一阵阵钻心的刺疼,表叔的眼睛都红了起来。他抓住手弩的把手,抬脚踩住拨弦的机关,用力一蹬。箭匣中的弩箭被机关推动,牢牢的卡进了箭槽。 蒙特利尔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竭尽全力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努力了好几次最终都重重的摔在地上。面对眼前模糊的一片,他露出惨笑,鲜血顺着张开的嘴涌了出来。他指了指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表叔冷着脸,轻蔑的举起手弩,扣动扳机。 咚的一声,弩箭刺穿了蒙特利尔的喉咙,将他紧紧的钉在了地上。蒙特利尔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插在脖子上的弩箭,挣扎的过程中短剑跐溜一声被挤到一边,整个胸口都被剖开,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臭。 抽搐了两下,这位被称为“西流城的闪光”的年轻将领,死在了同盟军的手上,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后方吹来了悠长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战场上的局面一瞬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那些盾卫身边的友军纷纷调转枪头,把手中的武器刺进了对方的身体里。在这种不设防的情况下,近千的盾卫和四百多骑士一瞬间就被绞碎。奥尔特伦堡墙头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这画风突变的现实。 他们内讧了? 马文若有所思的望向雷恩,雷恩此时终于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些许难看的笑容。 城下的士兵重新集结,退回到远处,同时远处两名骑士靠近了城门。其中一人举着家族的旌旗,白底红边,蓝色的蔷薇花缠绕着一柄骑士长剑,这是莱奥斯家族的旌旗。另外一骑上坐着一名穿着十分考究的人,没有穿戴铠甲,他此时用一团发红的手绢握着口鼻,脸色不怎么好看。 雷恩拍了拍布莱尔,布莱尔抬起胳膊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骑着马和雷恩一起从城门处慢慢走了出去。 “尊敬的雷恩男爵,我代表莱奥斯家族,向您致以最真挚的问候。”,表叔坐在马背上欠身行礼,说的话瓮声瓮气,受到了手绢的影响。 雷恩看了一眼他歪到了一边的鼻子,微微颔首,“我接受你的问候。”,顿了顿,他又说:“为什么行动的这么迟?这让我损失了更多的子民。我和波文伯爵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表叔并没有因为雷恩的质问而感到羞愧,或是惶恐,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请您谅解,您知道,战场上的变化瞬息万变,我必须为了家族战士的利益去考虑,也必须为了家族的利益去抉择。不管过程如何,但是结局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他扬起头,扫了一眼城墙上探出脑袋的奥尔特伦堡人,讥笑着说道:“不过是一群贱民而已!” 雷恩顿时笑了起来,笑出声来,他似乎很认同表叔的话,“对,一群贱民而已。”,只是在他眼神的深处,一抹锋利的寒光一闪而逝。 “雷恩男爵,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派兵参与攻打西流城的计划?族长正翘首以待,期待您的现身。”,表叔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一阵舒坦,虽然鼻子被打歪了,但他相信,为此波文不仅不会苛责于他,反而会给他极大的奖励。原本的计划中应该提前发动倒戈,尽可能的保证雷恩一方的战斗力,然后集齐五家的兵力,碾碎西流城的防御力量,瓜分蛋糕。 他推迟了发动的时间,让奥尔特伦堡受到了更大的战损,这意味着雷恩没办法派出更多的士兵了。而雷恩也如他考虑的那样,放弃了这次出战的机会。要知道,贵族们可不是什么优雅的道德模范,想要吃的多,就必须多卖力气。如果不想出力还想要吃饱肚子,在贵族圈中时肯本不可能的事情。 雷恩微微摇头,“抱歉,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休整,所以这次西流城的会战我会放弃。请你转告波文伯爵,关于西流城的红利,我全部放弃。” 表叔是一个合格的贵族,他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无论是想要真的攻陷奥尔特伦堡,还是到最后让奥尔特伦堡和波尔家族两败俱伤,从而导致雷恩失去这次瓜分战争红利的机会,他都掌握的恰好到处。没有急切的表现,也不会显得太冷漠,再配合不要脸,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把权术玩弄到巅峰。 “那太可惜了!”,表叔适当的表现出遗憾,这是贵族应该有的谦虚和风度,“西流城的位置十分重要,在运输方面由得天独厚的优势,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莱奥斯可以和奥尔特伦堡成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共同发展。这,也是族长的心愿。” 雷恩点了点头,不想再和这个贱人啰嗦,他一拉缰绳,战马脑袋偏向一侧,这种只会向前的动物在缰绳的牵引下迈着碎步缓缓转向。 表叔表面上还保持着恭敬,可骨子里的优越、自傲却怎么遮也遮不住。他知道,他和雷恩之间结了仇,不过谁在乎?他和雷恩结仇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整个莱奥斯家族,就算雷恩有所不满,波文也不会给他难看,反而要重用他。贵族家庭中的内耗也是十分残酷的,有用的人被举以高位,享受荣华富贵。没有用的人在家庭中和奴仆没区别,甚至比一些深得家主心意的奴仆还不如! 这个贱人,我迟早要弄死他。 雷恩这么对布莱尔说,这一场数个小时的战斗让奥尔特伦堡损失了近三千人。也许在其他人眼中,三千贱民就抵挡住了联军的进攻时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可雷恩不这么觉得。争霸这个东西打的永远是人口,就好比三国,打到最后三国归一,不是因为个体的实力不如魏国,而是人口都打没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真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真理,想要发展,想要壮大,想要更多的话语权,就必须拥有更多的人。为什么黄金狮子能成为帝国的皇帝?就是因为他们的人够多,够强。 远处的联军最终散去,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赢得了战争的奥尔特伦堡人也没有欢呼,这一场战斗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以及太多的悲伤。三千个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留给活着的人只有无尽的伤痛。雷恩把奥尔特伦堡看作是自己的地盘,把这里的居民看做是自己的子民,他有义务去安抚战争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在愁云惨淡之中,也有一丝光明。 奥尔特伦堡人用他们无畏的生命,不屈的灵魂,为这座城市,为他们的家人,不仅仅只是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更是赢得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雷恩战胜波尔家族的消息一经传开,他的行情瞬间大好,只用了三天时间,贝尔行省各地的商人都汇聚于此。既然贝尔行省内奥尔特伦堡发展的势头不可能再被压制,那么此时下注虽然晚了一点,但也不是太晚。百业待兴,总是有机会的。 与此同时,另外一件事则牵动了整个贝尔行省的注意力,那就是四大家族会战西流城,准备一口吞掉这座已经快五百年没有变更过统治者的城市,将她原本的主人赶出去。 为此,四大家族动用了一万人的军队,完全封锁了西流城。 第五十七章 失败者如同秋天落下的枯叶,将滋润土壤,肥沃田野 面对一万人的军队,特曼很明智的没有考虑抵抗。西流城和奥尔特伦堡那样的城市不一样,这座城市富裕、富足。住在这里的人中富翁的比例比其他城市要高不少,他们不是一无所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贱民。他们有着财富、地位、权力,没有办法做到如奥尔特伦堡人那样孤注一掷的舍弃所有,只为了胜利而战斗不休。 既然做不到,那么为什么还要挣扎?与其狼狈不堪的被人从城市中拖出去,到不如体面的离开。离开不意味着永远的诀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找到机会,摇身一变从功臣变成弄臣,卷土重来呢! 约伯格得知特曼被擒获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郁闷。他和特曼没那么好的交情,所有的总督和领主之间永远都不会出现和谐的一面,彼此之间的矛盾早在帝国开国之初就已经存在了。总督从名义上节制一个行省的军政大权,可以说是一省最高的领导【】人,是最顶级的权贵了。但偏偏,优容贵族的传统也从神圣帝国时期遗留了下来,被奥兰多继承了。 拥有封地的贵族在封地中可以行使除了截税之外所有的特权,在贵族的领地他,他们就是神。 这么说可能对光明神不太尊敬,不过正好从侧面反映了一个事实。作为封地的统治者,贵族们可以说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看人不顺眼,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你的发色和我今天的靴子不太配”或者是“你刚才呼吸的时候影响了我的心情”,总之无论是如何荒谬的理由,都可以轻易的将一个平民合法的杀死,至于杀死贱民和奴隶连理由都不需要。【民众阶级分为公民、平民、自由民以及奴隶,在贵族眼中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贱民。】 当然,他们不会这么做,历史上一幕幕血淋淋的惨案不断告诫所有领主,善待领地上的人,才不会被疯狂的暴徒推翻。有人是不信的,所以他们也成了史书上荒诞的一笔。 总督的权力和领主们的权力交叉在一起,自然彼此之间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总督想要独揽大权,领主们又要保证自己的权力完整性,这就有了无法协调的矛盾。奥兰多一世是一个很聪明的统治者,他给贵族套上了缰绳,也给总督这样大权在握的权贵拴上了狗链。 所以约伯格给特曼挖个坑那是毫无任何心理压力,他,包括很多人,都知道特曼完蛋了,连同波尔家族一同完蛋了。西流城鼻孔长到脑门上的波尔家族这次要为他们的骄傲买单,特曼也不会整天牛气哄哄的吹嘘自己家族那悠久的历史。他们需要筹集一大笔钱来赎回自己,然后被送到帝都去混吃等死,甚至是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最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活活饿死。 西流城的战争红利被以莱奥斯家族为首的贝尔行省领主集团瓜分干净,这句话说起来有点别扭,或许也只有在帝都之外,才会有领主集团和城主集团这样的说法,充满了一种赤果果的泥土腥味,纯粹的乡下土包子。 可特曼认怂也认的太快了吧?为什么他不尝试着打一场?狠狠的给莱奥斯那张让人讨厌的脸上来一拳。为什么兵临城下就这么直接的认怂了?雷恩都没有认怂,你认什么怂?还有,为什么不向总督府求救,要知道总督府节制全省的军政大权,他相信那些领主们可能不会太服从他的意志,可是他可以当做中间人调解啊。 这样的话好处他也能咬上一口,而理所当然的波尔家族也能保留下来。约伯格的郁闷完全无法说给别人听,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想象,更让他感觉到恐惧的是首都几家赌场里那些下了雷恩可以获胜的单子,需要他兑现一部分。就和很多的贵族一样,对于来钱快的行当他们总有着超乎想象的热情。约伯格在米林的几家大规模赌场中也有份子。 赢了给你分钱,输通了之后自然也要你往外掏。你不掏也行,还有一些同样在赌场中有股份的家伙,十分乐意帮约伯格掏出这笔钱,然后踢他出局。 这一次可以说约伯格机关算尽,好处没啃到一口,反而和奥尔特伦堡结了仇。 面对三名心腹城主焦灼的目光,约伯格总算绷住了脸,没有露出失望和沮丧。他端着酒杯打乱了整个画面,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面容。片刻后,他收拾好心情,才放下酒杯,慢慢的说道:“不用担心,我还有狠招没出。” 三双求知欲强烈的眼神让约伯格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我的妹婿即将来到贝尔行省,代皇帝陛下巡猎一方。等他来了,我肯定会从雷恩还有波文身上把场子找回来。”,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最多五天,他就能到。’ 三名城主松了一口气,约伯格虽然有点靠不住,不过他背后的那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粗腿。皇室的幼子,最受皇帝陛下喜欢的小儿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皇室每年都会巡猎地方,一方面是为了宣传皇室统治的合法性与正确性,另外一方面也不无为那些没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寻找一个发泄心中不平衡的途径。 对,下一任皇帝早就出现过了,以皇室挑选皇帝这种只看出生日期,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蛋疼方式,也算是独树一帜。下一任皇帝是公主殿下,珀尔斯·伊拉·埃尔斯丁·奥兰多,简称珀尔斯皇储殿下。 至于其他皇子和公主,对不起,你们出生的日期注定你们这辈子和皇位无缘。所以为了安抚这些投胎技术一流,却选错日子的皇子、公主,每年巡猎地方的事情都会交给他们去做。 其实说穿了,就是给他们一个正大光明出去吃喝女票赌的机会,这段时间书记官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们做出多么荒唐的事情,都会当做没看见。 这些皇子、公主真要是为非作歹了,大家也都会忍一忍,或是当做没看见。 只要约伯格的妹婿来了贝尔行省,捣窜他去对付雷恩,去对付波文,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在这方面约伯格有先天优势,那就是他的妹妹,皇子的合法妻子,尊贵的皇妃,被认可的皇室成员。男人讨好女人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一个女人想要讨好一个人,只要放下面子即可。 约伯格一边筹谋着自己在接下来能得到的优势和好处的同时,奥尔特伦堡则强忍着伤痛,继续雷恩拟定下的城市发展计划。人们在工作中的热情完全被血淋淋的死亡数字点燃,他们能活着,能用双手去创造美好的明天,是因为有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的去改变这座城市,不积极的将精力投入到生产建设当中呢? 此时,在城主府,雷恩看着手中长长的一列名单,平静的如同一潭幽泉,看不出他心中此时此刻的情绪变化。一旁的库伯用自己的行动表现着自己的教养,即使他已经低着头超过半个小时,脖子和领口的角度没有发生过一丝丝变化。马文这个老兵痞不时的抖抖脚,晃晃手,缩缩脖子,要不是坐在首座上的是城主,要是换一个将领什么的,他都敢在地上打滚。 阿尔玛作为女性有着天然的优势,她端庄的坐在软塌上,丝毫看不出她曾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技师,现在是一群技师的老板。 权力这个东西真是奇妙,无时无刻不再悄然的改变所有的人,无论是得势的,还是失势的。 半晌过后,雷恩合上名单,直接丢在了地上。库伯弯下腰捡起,握在手中。 略微沉吟片刻之后,雷恩眼中厉芒一闪而过,“犯了错,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他们虽然是我的子民,但我不能因为是他们的父母和亲长就包庇他们。”,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肃,“所有在名单上的,送他们去见光明神。” 另外三人面色一紧,连马文都不在意浑身痒痒的难受,瞪大了眼睛看着雷恩。 这份名单上罗列着这段时间里出卖过奥尔特伦堡情报的奥尔特伦堡人,他们毫不犹豫的将城内的情报和局势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出去,让敌人在城外就了解到了城中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变化。除了普通的居民,还有几伙商人,为什么自古上位者都不喜欢商人?因为越是聪明,越是优秀的商人,也就越不安分。 这些不安分的商人最终会从做实业,变成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他们不看好雷恩,自然就会把筹码下在别人的身上,为了让自己能赢,在后面捣乱什么的也理所当然。 这是一份超过两百人的名单,库伯的意思是挑选出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比如说某些势力组织的头目,某些街区的议员,某些社会名流和商人首领。那这些极具代表性的人单独拉出来杀了,就足以震慑其他人。可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比自己还要小的城主,杀性居然这么大。 居然要把名单上所有人都处死! 库伯迟疑着要不要劝一劝,但最终把所有的想法都吞进肚子里,他明白,在这个时候,杀人比放任更合适。他不太了解这里面的道道,但是雷恩清楚,这是典型的现场爱国教育。前方奥尔特伦堡人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这座城市的尊严,后方这群小人却想着要颠覆一切,多么好机会,这能进一步激发奥尔特伦堡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决心,也能进一步提升雷恩在人们心中的威望。 一举数得! 库伯行礼之后离开,雷恩瞥了一眼马文,又气又笑的甩了甩手,“赶紧走,你烦我也烦。” 马文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五官挤在一起,连同皱纹一起,就像腚眼一般。他连蹦带跳的走了,雷恩才看向阿尔玛,“米林城中的耳目安插的怎么样了?” 阿尔玛连忙恭敬的回答道:“我已经尽最大努力……”,雷恩眉头一拧,吓的阿尔玛一哆嗦,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已经在各个贵族府衙都安插进去了耳目,这些人现在的级别还不够高,可能探听不到多少重要的消息。不过总督府倒是有几个姑娘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她们传回消息称小皇子不日即将来到贝尔行省进行冬猎,约伯格似乎有什么计划可以对付您的样子。” 雷恩闻言若有所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加大力量,最好能连他此时此刻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查出来。资金上我会再拨给你一万金币,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阿尔玛领命离去之后,雷恩放松了挺直的腰杆,跟没有贵族风度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手边的铃铛摇了摇,侍女长很快就推门而入。 “您有何吩咐?” 雷恩望着这个侍女长,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您请说!”,侍女长低下头,微微弯着腰。 “我把信任交给了一个人,却换回来背叛。在此之前,有人告诉我不应该信任那个人,但是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力。事实告诉我,我输了。”,他长叹一声,“你说,我该怎么办?” 侍女长咬紧了牙关,脸色变颜变色,身体渐渐的开始颤抖起来。 雷恩继续说道:“那天那个女人也是你安排的吧?城主府换防的时间也是你交出去的,我离开城主府去城外的庄园也是你在通风报信,现在连我每天做什么,说了什么,见了哪些人,米林城中的那些家伙们也都是你通知的。” 他望着这个侍女长,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在城主府中做侍女长这样一个不错的工作,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只有三十三四岁,充满了少【】妇的韵味。穿着一身管家装,平添了两分英气,虽然长得不是特别的好看,但气质尚佳,远远不是外面那些村妇可以比拟的。 “你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还有一个丈夫。你的女儿已经挑选好了人家,是一个富商的私生子,他们要在开春结婚。你的儿子现在才九岁,听说你打算送他去米林城上学,他很聪明,也很活泼。你的丈夫是个老好人,即使有你这份富足的薪水,他还是在商队里做一些杂活。”,雷恩的语气飘渺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好好的一个家庭呀,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相信我呢?” 他头一动不动,眼珠子偏到一边,斜睨着哆嗦起来的侍女长,“你说,这样一个美满的家庭,一瞬间就被碾碎,多么的残忍?” 侍女长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摇动两条大腿,跪着挪到雷恩的身前,用力的磕头。城主府的装修一直以来都是相当的奢华,毕竟是一个城市最高统治者的居所,代表着贵族的颜面。纯白和如血一般深红相间的石料地面光滑的如同镜子一样,反射着各种光线,剔透的都能照出人影。 每当侍女长磕下一个头,噗叽一声就磕出一团血光,四溅的血珠甚至飞到了一两米外的地方。侍女长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她强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不断的以头抢地,咚咚的如同擂鼓。 其实她,包括了很多人,在最开始的时候都不认为雷恩会在这个城主的宝座上坐多久,他肯定就像是他的前几任一样,要么狼狈不堪的滚回帝都,要么莫名其妙的客死异乡。谁都不会真的以为,这位叫做雷恩,只有十九岁的小伙子,能在充满了恶棍、人渣、杀人犯以及各种势力混杂的城市中站住脚。 上上上上那次,她忍住了,道德和职业操守占据了高峰,没有接受腐蚀。但是城主死了,别人都富了,只有她还穷着。上上上那次,城主来了小半年,一筹莫展,准备动强。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卖城主,但是别人出卖了城主,结果那个三十多岁,说话很温柔的城主死在了浴缸里。上上次,她尝试着将一些消息卖给了外面的人,她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虽然最后城主被迫离开了这里,滚回了帝都。 上次,也就是雷恩的前任,她出卖前任城主的时候已经不再考虑道德和职业操守什么的,每天只要交代出去几条信息就能拿到几个到几十个不等的银币。偶尔一条重要的消息甚至能换来两个金币。她的家庭完全因为她的所作所为逆转了过来,女儿不需要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去富人家在白眼和女主人的谩骂声中,在寒冬三伏用双手浆洗衣服换来微不足道的报酬。 她的儿子,也可以穿着体面的衣服,脸上再也看不见消瘦的菜色,可以无忧无虑的在街道上疯跑,玩乐,开怀大笑。 她的丈夫,也不需要受到雇主的斥责,去干那些低三下四没有人愿意做的事情,用尊严和自尊去换取家庭生活所需。 她的父母和婆婆,再也不需要畏惧严冬的到来,不需要为了节约取暖的费用在死亡线上跳舞。 她做错了吗? 没有做错,她没有用这些钱为自己买金银首饰,没有给自己买那些华丽的珠宝,没有哪怕一件绚丽多彩的衣服。她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家庭的身上,用在了亲人身上,她是无私的,对家庭无私,对亲人无私。 但是,在她无私的同时,因为她无私而黯然死去,狼狈离开的贵族,却没有得到公平,没有得到无私。 你满足了一些什么,就注定要抛弃什么。 雷恩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商会那边查到了这条线索,如果不是雷恩让阿尔玛盯着城主府中所有工作人员的家属,或许他还不知道。在这个本应该可以给他安全感的城堡内,充满了冰冷致命的狠毒。 看了一眼快要失去意识,完全依靠意志支撑着的侍女长,相处了两个多月,多多少少总有些感情。但也就是这些感情,让雷恩无比的愤怒,无比的狂躁,拥有一种极端的破坏欲望。 他丢下一把匕首,华丽的镶嵌着宝石,金丝掐边的匕首在地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将侍女长快要消散的意识又凝聚在一起,她双手反握着匕首,剑尖对着自己的左心房,高耸的被深陷的剑尖刺出了一小团鲜红的颜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与泪光,神情哀伤,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雷恩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咬了咬牙,用力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体内。 “放……放过我的家人,求您。” 雷恩呵呵的笑了两声,站了起来,俯视着她,如同看一只讨人厌的苍蝇、蚊子,“放心,你的家人很快就会去陪你。” 说完,在侍女长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中,雷恩穿过座位后的侧门,消失不见。 冰凉的地面将冰凉的温度侵蚀了失去热度的身体,她的身体如这地面一样,渐渐变得冰冷,僵硬。 在步步惊心的斗争中,没有多余的怜悯,也没有多余的慈悲。 胜者自然享受不尽掌声和赞美,而失败者,永远都在人们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腐烂。 == 我就问,这章够不够长。 请假 儿子发烧39.2度,从8点多到现在一直在医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感冒、扁导体发炎,发烧,呕吐,小孩子的抵抗力太弱了,揪心 看完了,, 刚刚做完雾化,急症医生就是个sb,居然和病患母亲聊天,明天一早我就投诉他 第五十八章 雷恩哥哥,我一定会成为雷恩哥哥您的瑰宝哟! 城主府中大多数的佣人都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厨师和喂马的马夫都连家人一起成为了失踪人口。在奥尔特伦堡,失踪人口的意义往往代表着已经死亡,成为了过去式。城主府中人人自危,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一些人知道,但是他们不敢乱说。 雷恩不像以前的那些没什么用的领主,上任之后不管是城主府内,还是城主府外都如同一个透明人,面对整个城市束手无策。现在的雷恩在整个城市中拥有着极大的声望,以及数量众多的支持者,只要他一声令下,整个城市都会立刻动员起来。 在别人眼里,雷恩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物,冷酷、无情、狠辣、果决,西莱斯特却知道,那只是表面。 经历过一场战争,一场厮杀之后,雷恩的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疲惫不堪。比起体力上的疲惫,心才是更累。 谁敢想象,整个城主府中有接近八成的佣人都被收买了,这些人形成一个周密的监控网络,把雷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重播”了出去。他做了什么,见过谁,说了什么话。早上吃的什么,中午吃的什么,晚上吃的什么,喜欢哪个菜,不喜欢哪个菜。他有什么习惯,有什么爱好,不喜欢做什么,生活上有什么特殊的规律等等等等一切重要或者不重要的,都变成了光天化日之下不是秘密的秘密。 若是有心人拿到了这些信息,完全可以针对实施一场绝对成功的刺杀。 雷恩喜欢和红茶,那么就在红茶里下毒。 雷恩喜欢站在窗台或是阳台眺望远方,那就在附近安排一个弓弩手。 在这种情况之下,等同于把自己的小命放在了别人的手上! 收买这些佣人的势力各有不同,有来自米林城的贵族,也有本地的势力,比如说莱斯老爹,比如说胡特,比如说巴托,以及……哈维。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已经死去,背叛已经成为事实,不能因为背叛和出卖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就把背叛和出卖不当一回事。肃清,是必然的。 抓着雷恩两根手指的西莱斯特心疼的看着雷恩,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压力和热度,雷恩偏着头对西莱斯特微微一笑。脸色略微有一点苍白,眼圈发暗,嘴角裂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雷恩哥哥……”,雷恩哥哥是西莱斯特对雷恩的爱称,这个称呼比城主大人与城主哥哥更进了一步,她举起雷恩的手,用白皙滑腻的小脸蛋摩擦着雷恩的手背,“哥哥,不要伤心了。” “我没伤心。”,雷恩一口否定了西莱斯特的观点,其实伤心是有一点的,这些被肃清的人和他在一起相处了两个多月,如果忽略掉他们的背叛,他们实际上是很负责,也很合格的佣人。就好比侍女长,对他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但同时让人感觉到恐惧的是,在这无微不至的背面,却又阴冷狠毒的心肠。 雷恩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被负面情绪左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他抽出手,分开五指插入西莱斯特亚麻色顺滑的头发中,轻轻的用指肚按着她的头皮,小姑娘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就像是在阳光下晒着太阳偷懒的猫。“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小姑娘突然瞪大了眼睛,如宝石一般剔透的眼睛绽放着醉人的神采,她紧盯着雷恩,娇憨的问道:“您是说我是累赘吗?所以才要我自己照顾好自己,从而不拖累您,是吗?” 雷恩微微一愣,在小姑娘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西莱斯特顿时捂着脑门,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瞅着就要卖麻油了,雷恩才哈哈大笑,开怀的说道:“当然不是啦,你是阿尔卡尼亚家族的瑰宝,所以你就要照顾好你自己,让我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最完美的西莱斯特。” 西莱斯特眼里的雾气瞬间就散去,抽了抽鼻子,鼻尖微微晃动,脸上泌上了一层桃红,有些害羞,但强忍着心头的羞意,站了起来。粉色的公主裙加上白色的齐膝丝袜,一双棕色的圆头皮鞋,星星点点的坠饰让小姑娘看上去美极了。她突然间用颤抖的声线大声喊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作为雷恩哥哥的瑰宝!”,说罢,她突然扑上来在雷恩的脸上如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口,少女柔软娇嫩的唇瓣就像是春天的骄阳,融化了寒冬的肃杀。 她一转头捂着脸就朝着远处跑去,雷恩有点没有回过来神,看着在草坪上越跑越远的西莱斯特,嘴角微微挑起。 突然,哎呀一声,小姑娘只顾着遮盖滚烫的双颊,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摔了一跤。又很坚强的爬了起来,侧着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的雷恩,羞恼的大叫了一声,“一点都不疼!” 一瞬间,心头的乌云被璀璨的阳光撕裂,粉碎,雷恩的心情一下子出奇的好了起来。他端起茶杯晃了晃,浓浓的奶香味扑鼻而来。他现在已经不喝红茶了,一个走钢丝的人,不应该留下太明显的破绽。牛奶只是他随意选的一项饮品,也许下次喝的就是果汁,也有可能是清水。 他的视线从身后的管家身上一掠而过,额头上蹦出一根青筋。 这位新上任的管家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人,他的名字叫冯科斯。 肃清整个城主府之后,很多岗位都缺了人手,矮子之中选将军,冯科斯就成功的当选了新一任的城主府管家。对于这个新的任命,冯科斯本人高兴的都快要发疯了。他在马厩里面呆了两个月,都快要长霉了,整天就是和马屎、青储打交道,浑身都是一股屎味。好在终于盼来了希望,一场战争背后的屠戮,让他脱离了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一举成为城主府新鲜出炉的管家大人。 对此,冯科斯在工作上尽职尽责,只是有时候稍稍有些过头。 “大人,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我可是经过专业学习的,保证能让您舒舒服服的。” 雷恩放下茶杯冷冷的瞥他一眼,“想都别想!” 侍女长现在由艾米丽担任,她是阿尔玛送来的女人中的一个,十六岁的年纪,发育到刚好的身材,既不太青涩,也不太成熟,总能让人浮想翩翩。至于另外两个女孩,雷恩已经让她们没有任何痛苦的归西了。另外两个女孩实际上是米林城那边某个贵族送来,如同“燕子”一样搜索、谈情情报的密谍。 至于艾米丽和冯科斯是不是有问题,这还很难说,但至少到目前为止,雷恩还没有抓住他们的小尾巴。就如同雷恩子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你可以一成不变,也可以选择去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我把选择的机会交到你的手上,怎么选,就与我无关。但是结果,却由我来执行。 给与你荣华富贵,或是当头一刀。 下午的时候,理查挺着左右摇摆的肚子来拜见雷恩。每个月的中旬和月底,都是兑账的日子。雷恩不是一个幼稚的人,不会因为说“我信任你”,就放弃查账,那样只会培养出背叛,绝对不会让信任成长。一张张账单摆放在桌子上,冯科斯一脑门的汗珠子,他不断拨弄着一尺见方的魔法计算器酬对每一笔资金的进出。 作为城主府的主人,雷恩则坐在一边与理查闲聊。 “城主大人,您没有看见,现在人们工作的热情都被完全的激发,工程的进度再一次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理查红光满面,当了几年的税务官,怂的和一坨屎一样,谁都能踩两脚。可现在,他可是正火热的城主面前的大红人,手中掌握着城主府的财政大权,任凭谁见到了他,不都要脱帽行礼?这极大的满足了这个胖子的虚荣心,愈发觉得跟着雷恩干是自己这辈子最聪明的选择。 雷恩不置可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速度快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也要注意到的工作的方式,尽可能的不要让人受伤,一旦受伤了立刻送医,确保伤者的生命安全。” 理查露出惊容,一脸谄媚的敬佩,“您真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在史书中也找不到,仁慈、贤明的主公。所有贵族都应该以您为表率!”,理查已经算是雷恩的家臣,用主公这样的称呼倒也不算意外,只是主公这个词太书面化,吹捧的有点过头了。 雷恩点了点他,“马屁拍的太狠了。” 理查毫不在意,一脸真诚,“肺腑之言。” “教会那边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雷恩问到另外一件事,在开战之前,他就让理查派人给教会送了一封信,以城主的名义。内容是邀请教会的人前来传教,顺便把教堂再弄起来。 就好像一个模拟类的游戏,教堂也有着特别的属性。 有了教堂,才会有常驻的牧师,牧师除了负责妖言惑众,蛊惑平民去信神之外,还负责为教会筹集发展用的资金。这些资金怎么来?一部分是富商们的捐赠,还有一部分就是“看病”的钱。每一次治疗术多少钱,每一次驱病圣言多少钱,每一次神迹恢复多少钱,在教会中都有一个价目明确的价格单。 不管你是谁,只要交的起钱,他们就会口含“神爱世人”,一边将钱塞进怀里,一边施展各种神术。 有了这些牧师,最起码能将奥尔特伦堡因不可治愈性创伤或病患的死亡率,降低到最低点。 第五十九章 玩的就是心跳,打破旧的封锁,创造新的辉煌 感谢“々逍遥→”、“Faith马承明”、“会跳探戈的猪”、“青冥,”、“防搞活鞠躬法庭”、“SWB老公”的打赏,以及感谢所有投票、收藏支持本书的书友,拜谢! ========== “去遗弃之地?”,年轻的主教猛地加大了声音,“那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 谁都知道遗弃之地的恐怖,那里是信仰的黑洞,连神的荣光都无法点亮那片黑暗。曾经教会不是没有想过要将奥尔特伦堡这个十分特殊的城市纳入自己的版图中,从奥尔特伦堡继续向东穿越魏玛走廊就可以进入到拜伦帝国。拜伦帝国并不信光明神教,他们信仰的是自然之神,在神系谱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神明。 教会认为只要可以将触角深入到拜伦帝国中,很快教会的版图就会扩大一倍,自然神教那样的小教会根本抵挡不住光明神教的侵蚀。但要做到这一切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在贝尔行省中把光明教会的威信竖立起来。 传教可不是让几个狂信徒跑过去宣传教义就叫传教,要打破旧的体系,建立起新的体系,必然会产生一连串的宗教信仰战争。不要以为信徒都是仁慈的,爱好和平的,一旦触及到信仰问题,所有的信徒都是疯狂的屠夫。那么想要打败自然教会,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于是教会把立威的目光放在了被称为罪恶之都,混乱之城的奥尔特伦堡这个特殊的地方,只要啃下了贝尔行省最硬的骨头,让那群恶棍、人渣都开始信仰光明神教,教会就能在贝尔行省内一炮打响,成为仅次于官方势力的另外一股势力。 不过很可惜,奥尔特伦堡人并不吃这一套。派去的精英主教们被当地人骗的晕头转向,不仅一个信徒都没有发展出来,还耗费了数倍的资金修建了一个大教堂,最终被人赶了出来。所谓的什么计划都成了笑话,整个贝尔行省对教会的态度都随着这次失败转变了风向。 想一想也对,连那群贱民都忽悠不了,我凭什么要信你这个神呢? 当然,贝尔行省内也是有信徒的,可远远谈不上狂热。 于是,“被神所唾弃”这种含有污点的词汇都被愤怒的使徒们编了出来,认为奥尔特伦堡连神明都唾弃,是被遗弃的垃圾场,永远不会享受到神的福音和荣光照耀。 如果不是奥兰多六世严令教会不允许在国内动用武力,他们甚至想要派出教会武装力量来一次东征,涤荡那个充满了罪恶的城市。 而现在,二十三席圆桌议会结束之后,居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让人再一次前去奥尔特伦堡传教,更重要的是这个任务落在了年轻的主教身上,怎么能叫他还平静的下来?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肯定有人想要害他,眼红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想要将他的前途全部毁掉,所以才出现了如此恶毒的“计划”。 二十三席圆桌议会指的是教会内部二十名枢机主教,两名大主教和教宗非常正式的会议,这个会议中讨论和制定的往往都是关系到教会切身利益的事情。 面对年轻主教的跳脚,被称为“冬日里温暖的阳光”的枢机主教一点也不着恼,等年轻的主教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愤怒之后,他才看似随意的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年轻的主教一愣,脸上露出了笑容,以及一点惭愧,可接下来的话一瞬间打乱了他的表情,让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五官都乱了位置。“那你就去极北冰原吧,我们刚刚在冬日堡修建了冰原上的第一座教堂,那里需要你。” 如果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位尊贵的大人是教会中举足轻重的枢机主教,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现在恨不得一拳揌在老人的脸上,将那张老脸打的稀巴烂。 狗【】日的,极北冰原?亏你们也想得出来! 那里和奥尔特伦堡并称为失落之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群吃生肉,穿兽皮的蛮子们信仰的是图腾和力量,想要说服他们改变信仰并不难,打服他们就可以了。但关键是,在那种尿尿都要带一根棍子的地方,别说是他,就算是封号职业者,七级或是八级,都无法发挥出一半的战斗力。这让他这个文职者如何生存?恐怕过去就被蛮子们抗走当食物烤着吃了。 沉默了很久,年轻的主教最后做出了抉择,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吧,我服从议会的决定,我去奥尔特伦堡。” 寒冬艳阳,也就是这位枢机主教正式的封号,他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太好了,签字吧!” 一份责任书,让五名牧师,一名主教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踏上了前往奥尔特伦堡的绝望之旅。 该死的官僚主义! 远在奥尔特伦堡的雷恩肯定不会想到,教会会如此的配合,他还打算如果教会不同意,就以黄金贵族的名义再次邀请教会前来。实际上他不太了解宗教这一方面的事情,光明神教在奥兰多帝国内很有市场不错,但也仅仅如此,在其他国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建树。而且国内的发展几乎已经到了警戒线,奥兰多六世不会放任一个宗教凌驾于统治阶级之上。 所以教会决定把目光放在国外,那些地方奥兰多六世总管不到了吧,到时候如果能安稳的传教也倒罢了,传教不了那就直接开打,用征服来作为传教的根基。对这样的选择奥兰多六世也很满意,在一些领域中也主动让当地统治阶级配合教会的行动。 不知就里的雷恩得知教会的先遣人员已经在路上之后,写了一份信感谢了一下教会的宽宏大量,这件事也就算暂时不管了。 下一步,他要在奥尔特伦堡内建立一所完善的郡级学院。 学院分为文学院和武学院,文学院一步步提升选拔,最终进入帝国高等学院,毕业后往往都是各个阶层的特权阶级,也就是行政机构人员。运气好的要不了几年十几年就能成为贵族,这也是平民迈步走向特权阶级、统治阶级最靠谱的路线。不过很可惜,每年只招收一百人的帝国高等学院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每年超过二十万的学者徘徊在学院的大门之外,苦苦哀求。 武学院则相对简单一点,有一定天赋即可,从各个行省的首都高等学院毕业就算在学习这条路上走到头,接下来就是参军或者自己闯荡。至于最后能不能混出一个封号职业者,也很难说,每年的毕业生中有千分之一的人最终都能混上封号,说难吧每年都有那么多人,说不难吧,更多的人则永远的卡在了五级。 当然,这是更远之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让奥尔特伦堡的子民们,享受到学院来带的改变。让他们识字,懂规矩,有教养,也让他们变得更强,更明白战斗和战争的办法。 学院的建立肯定不是放个嘴炮就能建好了,首先要挑选的就是校长。 “海茵斯先生,您觉得我的计划如何?”,雷恩对面坐着的,就是被他选中之人,一名六十九岁的老人,曾经担任过首都级高等学院的院长,后来因为和一名年纪相差了五十岁的女学生发生了超友谊关系,被教育部从教育体系中开革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雷恩会选择这个道德上有污点的人来担任院长,一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海茵斯会不会在奥尔特伦堡乱搞,相信奥尔特伦堡人会很热情的用拳头告诉这个老头,欺负小女孩的下场不只是一张解聘文书和教育部不痛不痒的斥责。二来呢,曾经那位让他身败名裂的女学生,此时已经成为了他的夫人,雷恩相信到了海茵斯这个年纪,必然会被那个女孩吃的死死的,不会给他乱搞的机会。 海茵斯快速的翻完雷恩的计划书之后沉吟片刻,才慢慢的点了点头,“您的计划书非常的优秀,面面俱到,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学费怎么出?学员如何挑选?”,计划书里面没有这些东西,他不得不问一下。学院永远都不是穷人的乐土,所面对的对象,往往都是富商和权贵阶级,也就是社会精英阶层。 在这个世界里,学院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国有投机机构,投机的对象就是各个学生,他们成才了,毕业了,成为了人上人,然后反哺学院。至于教书育人什么的,只是顺带的。 雷恩说道:“我打算实施全民基础义务教育,初期四年都属于免费期,优秀者进入中级学院,由奥尔特伦堡财政拨款。每个到了合适年纪的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 海茵斯倒吸了一口凉气,犹豫不定要不要把计划书放下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教育这个东西,可以说是一个大杀器。从神圣帝国时期贵族垄断教育资源,到奥兰多帝国建国后将教育资源分给精英阶级,其中不仅有争吵和辩论,还有一场场血淋淋的杀戮。成百上千的先驱者成为了今天学院体系盛世的垫脚石,成为了默默不闻的基石,成为了一些禁忌的话题。 现在雷恩居然要将教育资源再一次下放,连平民阶级都可以接受教育,这让海茵斯意识到这件事本身所包含的意义。 成功了,身败名裂,道德溃损的他将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人物,受到后来者的供奉。 失败了,能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幸运,那些掌握着教育资源的大人物会视他如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就连帝国统治阶级,都跳出来阻拦。 一群聪明的,有理想,有抱负,有学问的子民,永远不如那些愚昧的,麻木的子民好管理。 知识这个东西,越多,越容易反思与质疑,这是动摇统治的根本! 海茵斯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布莱尔的手慢慢的按在了剑柄上,在学院没有真正建立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走漏出去,不然阻力会比想象中更大。只有既成事实之后,这些事情才能一点点的放出去,去迎接狂风暴雨。 似乎是觉察到了布莱尔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海茵斯打了一个摆子,转动的脑袋一瞬间清冷降温,清醒过来。 他苦笑着将计划书丢在了桌子上,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您所愿,我的殿下!” 老头子居然还用上了神圣帝国的古语,黄金家族族长地位尊贵无比,用殿下也不算出格。 雷恩这才真正的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海茵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而感到骄傲!” 海茵斯真想吐他一脸,我有选择吗? 你让那个大块头走开试试? 第六十章 喂,奇幻文古朴肃穆的标题到哪去了?答:吃了! 感谢《王国血脉》的无主之剑推荐本书,让我这小小的故事可以被更多人看见,再三拜谢。 ================== 皇家仪仗骑士团是奥兰多帝国唯一的一个被军部认可,登记造册有列序的非战斗骑士团。每一位骑士都必须在一米八五至一米八七之间,多一点或是少一点都不行,每个人的体重也都被严格要求在八十公斤至八十五公斤。这些骑士都有着极为健美的体型,硬朗的五官,他们的存在,就是专门为了彰显皇室的尊贵与威严。 一身黑底金边哑光的铠甲与众不同,肃杀、神秘,尊贵。他们举着黑色的旌旗,旌旗上用金色的墨汁描绘着皇室的徽章。旌旗在风中舞动,猎猎作响。每一位骑士上半身微丝不动,下半身则在马背上随着战马迈动蹄子的动作起伏。战马也是受过严格的训练,以几乎同样的节奏迈着步伐,只能听见整齐如一的马蹄声。 挤在官道两边的密林城居民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喘气的声音大了一点,会干扰到这些看上去就威武不凡的骑士们,会惊动那些比人还要高的战马。最最最让他们既兴奋又害怕的,则是会打扰被仪仗骑士团守卫在中间的皇子殿下。 城门下方的约伯格起了一个早,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时他根本就不会起来,今天天还没亮,他就从温暖舒适,充满了女人体香的被窝中爬了出来。经过数个小时的期盼和等待,此时他注意力略微有点涣散。直至马车停在了离他不远处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顿时,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笑着迎了上去。 “尊敬的殿下,贝尔行省总督,约伯格·麦尔肯恭迎尊驾。”,他站在马车前五米的地方鞠身行礼,表示尊敬,之后从马夫的手中接过缰绳,取代了马夫的位置。为皇室牵马坠镫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很多人想抢还抢不到。 马车车门挂着的珠帘被撩开了一角,一名只有十七八九的少年露出了半边侧脸,他冷漠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原来是约伯格,这次你起的很早嘛,看样子昨天晚上你很早就睡了,是吗?” 说话的就是奥兰多最宠爱的小皇子,三年前小皇子来的时候约伯格记错了日子,一觉睡到了中午,让小皇子十分的羞怒。如果不是看在皇妃的面上,说不准约伯格就要被好一顿整治。不要因为皇子年纪不大,就小看了他的破坏力,奥兰多六世比起冷酷无情的奥兰多二世和铁血的奥兰多五世,在情感上显然更加的冲动一点,说白了就是护短。 所以说即使这些皇子、公主们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只要不是造成了过于严重的后果,那么在奥兰多六世眼中都不算什么事。整个帝国都是他的,自己的儿子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有什么关系? 约伯格一脸欢喜,笑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妹妹嫁给了皇子殿下,自己就是皇子的大舅头,应该以长辈自居。反而在和皇子妹夫接触的时候,处处都刻意讨好,小心翼翼。他深知这些无望皇位的皇子、公主们有多放肆。 前些年就因为有地方书记官义正言辞的指责巡猎一方的一位皇子劳民伤财,为非作歹,结果被那位皇子抓进了死牢活活打死。后来皇帝陛下只是稍微赞赏一下书记官的勇气,至于当事人之一的皇子,则被象征性的惩罚在皇室花园内劳作一个月。 约伯格连连点头,“的确是这样,殿下,我听闻殿下即将来到米林城,这段时间里兴奋的都睡不着觉。昨天晚上为了今天能第一个迎接皇子殿下,我可是烧了整整一炉的龙涎香。” 皇子似笑非笑,知道约伯格说的是假话,但是奉承的话谁都爱听,百听不厌,他这个年纪也正是喜欢受人吹捧的年纪,自然不会戳破。他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的马夫,撇了撇嘴,“让他驾车,你上来。” 约伯格立刻将缰绳还给了马夫,礼节性的打了一个招呼,一头钻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点着一个香炉,弥漫着一种很特殊的清香,如果不是刻意的去关注,很可能都会忽略这股香味。 车厢里还有两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很简陋的衣服,玉体横陈在一段段锦被上,慵懒的展现着傲人的身材。这两个女人特别的有味道,看似冷漠,实则热情如火,眼神中的火焰仿佛要焚烧世间的一切。约伯格早就听说这位妹夫喜欢少【】妇,看来传言也不一定都是假的。 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低着头目不斜视。 马车再一次动了起来。 “天气这么冷,依我说冬猎不如改为夏猎,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出去就冻的要死。”,皇子殿下躺在两个少【】妇之间,享受着美人的服侍。“这次我来也不打算待多久,意思一下也就够了,最多三五天我就会回去。” 他没说实话,奥兰多六世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在冬猎开始之前,好几日没有临朝,都交给了皇储代为处理朝政。教宗数次入宫,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皇帝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让他在皇位上继续待下去。至于还能撑多久,不好说,但绝对不会太久。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心思都不在冬猎上,他们抢不到继承权,也不打算用自己的小命去搏一搏六位皇帝一同定下的规矩。 他们想要的是在老皇帝死之前,尽可能的为自己画下一块足够富裕的封国。 约伯格小心的将皇子殿下所说的话拆开,解读,最终斟酌了一边,谨慎的说道:“无论殿下在米林城待多久,我都会尽地主之谊,让您吃好、玩好。” 皇子殿下笑了起来,拍着巴掌,眉开眼笑,“我就喜欢你这点,所以我没有带皇妃来。”,顿了顿,他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我听说米林城里有技术的技师是帝国东南部最出色的,这次来一定要好好玩上一番,你给我都准备好。” 约伯格心中哭笑不得,也有一种淡淡的羞辱感,他居然要背着妹妹给自己的妹夫拉皮条,真是够可以的了! 皇子来到米林城的消息一瞬间就在整个贝尔行省散布开,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 地方的局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说白了就是以黄金家族为首的帝国顶级统治集团扶持了一批人,和土著领主们唱对台。皇室一直在调控地方势力的平衡,为的就是不让某一方独大。经历过两次内战,奥兰多皇室在吃了亏之后已经逐渐的摸索到了统治的奥秘,并且积极的实施,很有成效。 冬猎,就像是小狗在树根上撒尿一样,都是在画地盘,巩固统治力,告诉底层民众和那些土著领主,这个帝国还是奥兰多家族说了算。这种方法比起其他方式更加温和一点,不会激起当地势力的反抗。 晚宴如期而至,米林城中的贵族,以及其他城市的领主、城主几乎都赶来了。倒不是因为这位皇子多么招人喜欢,也不是他们真的想要和皇子亲近,一个注定不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能有什么用?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卖个面子,承认一下皇室的统治,然后互相吹捧,再一起吹捧皇室,制造出一个其乐融融的统治环境。 这一场宴会,独独没有邀请奥尔特伦堡的雷恩,这是约伯格故意的。 宴会中,众星捧月下的皇子殿下尽情的欢笑,马屁如潮,让他陶醉不已。别看在这里他是个大人物,在帝都,他就是个屁!七大黄金家族暂且不说,一个个公爵、侯爵的权势都要比他大,出门撞个人,说不准就是谁家的那个谁,哪有在这里痛快?所有人,城主、领主,整个贝尔行省的头面人物都围绕着他转,让他享受到一种难言的快感,让他陶醉在权势所带来的欢乐之中。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早已熏然,突然间有人放声说道:“为什么雷恩男爵今天没有来?” 整个宴会瞬间为之一静,约伯格得意的笑了笑,将杯子中残余的酒水饮尽,“应该不会吧,我已经让人通知了雷恩男爵,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在约伯格的示意下,一个城主面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从人群中挤出来,醉醺醺,摇摇晃晃,“天大的事情,还能有皇子殿下到来重要?依我看,他根本就没有把皇子殿下放在眼里!” 被人高高的捧起,在狠狠的摔落,这一变故就像一个响亮的嘴巴抽在了皇子殿下的脸上。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而下一刻,这巴掌就把他打醒了。 在这个远离帝都的偏远乡下,居然有人胆敢无视他的到来,这种落差让已经醉了七分的皇子恼羞成怒。他半举着酒杯,脸色忽青忽白,最终通红一片。 约伯格看力度到了,立刻打圆场,围了上来,“不说让人扫兴的话,来,大家一起举杯,敬我们的殿下!” “敬殿下!” 众人举杯,宴会再一次沸腾起来,载歌载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化不开的笑容。 皇子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酒,眼睛里闪烁着道道精芒,他冷笑了一声,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 孩子一直咳嗽,看着都受罪,小孩子抵抗力真的是太弱了。 第六十一章 我们的城市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翌日。 “雷恩男爵连你的话都不听了吗?”,宿醉之后的皇子殿下眼圈微微发黑,他晃了晃手指,侍女揭开他脸上滚热的毛巾。被热毛巾敷热的皮肤一瞬间接触到冷空气,立刻收缩起来,汗毛耸立,也让他精神一振。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喝的实在是有点多,一方面是这些人太过于热情,二来是享受到了权势所带来的好处,有些飘飘然。此时他已经清醒过来,但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却没有忘记,反而历历在目。 从内心深处来说,雷恩没有到场是一种对他的羞辱。他的修为远远还达不到老奸巨猾的水平,少年人的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更加的浅显。他也不是傻子,突然有人揭开这个问题,自然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可有些事情,即使你知道是错的,是不应该的,在有些时候,也不得不选择一条错误的道路。 如果没有那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哪怕他知道了雷恩没来,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他们把事情放到台面上弄得人尽皆知,身为皇帝的子嗣,帝国皇子殿下,他都必须做出一个姿态,申明自己的态度。 约伯格苦笑着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雷恩男爵仗着他是黄金贵族,神圣血脉的身份,根本就不把我这个总督放在眼里。你知道他都弄了些什么吗?他居然凭借着奥尔特伦堡特殊的地理环境,垄断了几种非常有市场的商品。还不顾帝国法律,私自任命城防军的军官,我还听说他为强盗证明,发放武装许可证!”,约伯格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喘了几个口气,一脸忧愁,“光明神在上,他几乎完全和帝国法典对着来!” 皇子殿下微微一愣,他没有继承权,皇位永远都轮不到他,所以对政治方面的事情敏感度和关注度并不高。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政治丝毫不懂,生在帝王家,就算是一只狗都知道皇室的尊严是建立在严苛的法典之上,所谓的帝国法典,说白了就是皇室定下的规矩。不管是谁,都要按着皇室的规矩来,如果不遵守这个规矩,就等于反叛。 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子就突破天际,身为皇子自然要维护皇室的尊严,他望了望约伯格,心思电转,心中不断衡量这个大舅头子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假的。片刻后,他张口问道:“这些事情,有没有上书宰相和帝国中枢?” 约伯格苦着脸点点头,“我当然上书了,陛下也斥责了雷恩的胡闹,宰相大人也说了不能让他乱来,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陛下的斥责,反而变本加厉。前段时间波尔家族的族长特曼,因为雷恩封锁了商道制造专卖垄断,损害了帝国的利益,为此和雷恩开战。没想到一转眼雷恩就收买了一些领主,将波尔家族抹去,现在整个贝尔行省内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生怕一不小心招来雷恩男爵疯狂的报复!” 皇子殿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帝都这个特殊的地方,他更清楚一个家族被抹去意味着什么。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踱着步,脑子里权衡利益得失。他不担心约伯格在这件事上会说谎,只要离开这里出去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就能知道是真是假,所以他一点也没有质疑。 望着开始进套的皇子殿下,约伯格嘴角微微上挑。他没有一句话说谎,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他用了某种语言的艺术,让不明就里的皇子殿下在理解上迈入了错误的道路,也是他预先就设计好的道路。 良久之后,皇子殿下深吸一口气,抓住领子拽了拽,“我要去奥尔特伦堡。” 约伯格心中狂喜,脸上却表现出迟疑,“您真的决定这样做吗?那可是一个暴徒,一个屠夫,一个刽子手!我要为您的安全着想,还是让雷恩来这里吧!” 皇子脚步一顿,斜睨了约伯格一眼,“你确定他会来?蠢货!”,他甩了甩手,“去,安排一下,我今天就启程!” 雷恩做的事情的确有些骇人听闻,但也紧紧如此,约伯格隐瞒了一些东西,而皇子殿下也被误导了。他并不清楚,实际上他的父亲,以及他很有可能在近期登基的姐姐,包括了宰相和大元帅,对雷恩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们没有让雷恩停下来,除了无关痛痒的教训了雷恩几句之外,对他的所作所为连一个字的意见都没有表露过。 就算是那些教训,实际上也是在安抚一些人的心。看吧,他胡作非为,我都已经骂他了,在他没有制造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之前,难道这样的处理方式还不够吗?要知道,这可是皇帝陛下的斥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的话,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皇室,以及宰相、大元帅他们也在冷眼旁观,想看看雷恩到底释放出怎样的一头怪兽,会对帝国带来怎样的变化。 奥尔特伦堡,以至于整个贝尔行省,就像是一个特区,用来验证雷恩的那一套行为到底有没有用,对帝国有没有好处。不管他做了什么,顶层的统治者都不会干扰他的进程。 可惜,皇子殿下还不明白。 当皇子殿下要去奥尔特伦堡的消息传开之后,波文就感到了棘手。作为刚刚吞下西流城最大一块蛋糕的贵族,他的利益已经和雷恩的利益紧密的链接在一起。一旦攻打西流城,推平波尔家族被定义是错误的政治行为,接下来他就会受到一波沉重的打击。雷恩没事,但他肯定跑不掉,因为他不是黄金贵族,不会受到顶级统治者的宽恕。 不管是不是为了自救,他都必须让雷恩平安无事,至少在近期内平安无事。波尔家族的人还没有离开贝尔行省,随时随地都会卷土重来,这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波文作为一个家族的族长,一名合格的贵族,该下决断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迟疑。 皇子殿下要来奥尔特伦堡也不是什么秘密,相较于其他人的自危,雷恩倒是风轻云淡。他拥有更加庞大的知识面,也更明白统治阶级最希望得到的东西。这些优势就注定他不会出事,不仅宰相要保住他,连皇帝陛下都要保住他。 海茵斯连蒙带骗已经从其他行省挖到了不少出色的学士,对于这些学士们来讲,他们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东西无非两样——名,以及利。 名气这个东西早就有了,还绰绰有余,现在该轮到利了。面对雷恩开出远远高于他们现在所得的酬金,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直接就同意了。至于海茵斯这个身败名裂的人,他们反而不是那么在意。学士当了这么多年,谁敢拍着胸脯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有玩过一两个学生?只是海茵斯被人发现了,他们做的更隐秘而已。 他选错了时机,选错了地方,选错了对象! 一个个好消息不断的汇聚,奥尔特伦堡人的士气也疯狂的攀升。 新教堂的筹建,学院的建立,都意味着奥尔特伦堡人的生活环境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谁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希望和未来? 当然是城主大人! 为了回报城主大人,每个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让城市每一天都在发生巨大的改变。 离开了城主府,雷恩带着布莱尔以及护卫漫步在街头,每个行人都对雷恩发自内心的行礼、问候。雷恩有时候会回礼,有时候只是笑笑,这并不妨碍人们更喜欢他,哪怕他不像骑士小说中所表现的那样,会和每个居民更加亲近的交流。 这一点,雷恩也有自己的想法。 上位者和下位者有着天然的隔阂,这种隔阂可以通过亲近来打破,但是打破之后就会让上位者失去本来的优势。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应该树立起自己的权威,以及威势。这些东西必须通过距离感才能培养,要是真的和普通人勾肩搭背,只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地面铺的不错,但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雷恩看着笔直的街道,皱了皱眉,“对了,应该是绿化,城市中缺少绿化。” 绿色能带给人们好心情,也能安抚人们暴躁的情绪,他指着道路两侧,对建造官说道:“每隔五米,种下一棵树。” 建造官比之前在城主府任职的时候胖了不少,他摸着凸起的肚子,眼睛咕噜噜的转了几圈,“城主大人,如果按照您的设想,这会消耗更多的资金。” “按我说的做!”,雷恩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路灯要更加密集一点,路灯上最好也点缀一点花朵什么的,不要怕花钱。” 建造官只能称是,他计算了一下雷恩的要求,脸上日渐丰满的腮帮抽了抽,又是一大笔钱! 不过管他呢,反正不要自己掏钱,而且维护好这座城市,对他这个本地土著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至少自己的孩子与家人,都能享受到种种有待,生活在花园一样的城市中。 第六十二章 炸弹是个危险的东西,能炸死敌人,也能炸死自己 感谢“霸者恒强”、“砖家楼下的人”、“吼、吼、吼本鼠来也”、“hu飞”、“头顶着的字”、“痴迷化学”、“爱哭的兔子”、“独饮酒”的打赏,以及诸君的推荐票和收藏,拜谢。 ========== 雷恩穿越前当了许多年的办公室阅报员,整日与报纸茶水为伍。身在体系内,自然知道官僚体系种种弊端,最普遍的就是欺上瞒下。很多时候高层的政策往往都是最贴近平民老百姓的,但是在政策传达、执行的过程中,被一层层扭曲,歪解,最终反而成为了某些人手中用来鱼肉百姓的牟利工具。他们利用高层远离基层的空间,将很多事情隐瞒不报,对下则威逼利诱。 想要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最简单的就是亲自去接触基层。 一条条道路走来,雷恩对现在的情况还算满意,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每一层都很好的执行了他的政令。当然,这也和他大开杀戒有关,肃清城主府所带来的影响力远远没有结束,人们都知道,这个城主不是那种只会待在温暖的房间里,想当然的发布一些政令的“贵族”,而是一名真正的统治者。 走到喷泉花园街的时候,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将喷泉拆除,这里将建立一座属于平民的丰碑,人们爆发出的热情难以想象。看着巨大的石碑平躺在石板的地面上,被拴上了数十根绳子。两百多名健壮的成年男性等待着号令,随时随地准备着将石碑竖起来。 见到雷恩的到来,大家都脱帽行礼,一个个热乎乎的脑袋上都腾起了丝丝缕缕的雾气。他们敬畏的行礼,用笑容来欢迎这位与众不同的城主。 雷恩走到石碑前,抚摸着阴刻好的一个个名字,这种政治走秀是每一位政客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从头走到尾,差不多有两千七八百个名字,他抿着嘴,面容肃穆,转过身看着周围的奥尔特伦堡人。 “说点什么吧,城主大人!”,有街区议员大声的喊着,人们也露出期待的神情。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吧,说点什么。”,他可以理解人们的这种心态,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走到自己的身边,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激动,一种崇拜,这是所有人类共有的情绪。雷恩想了想,说道:“我很满意,非常的满意。我第一次来到奥尔特伦堡的时候,这里就像是一个垃圾堆,满街都是横流的污水,随处可见人类和动物的排泄物,当时我就在想,老家伙在上,我的天啊,我来到了一个什么见鬼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同时也发出了阵阵的笑声,雷恩夸张的表情并没有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伤害,一种敷衍,反而觉得雷恩说的没错。之前的奥尔特伦堡就是一个充满了垃圾和臭味的地方,除了SC区没有一处是干净整洁的。他们就像是生活在垃圾山中的蛆虫,在污水中挣扎。 “但是,请大家现在看看自己的周围,看看整齐干净的街道,焕然一新的城市已经展现了她全新的,澎湃的生命力。”,雷恩走到人群的中间,人们小心翼翼的表达了想要接近雷恩的欲望,但也非常的克制,没有出现什么让布莱尔头疼的情况。“我不是奥尔特伦堡人,但是我在此时,此刻,此处,我希望我是奥尔特伦堡人。我们用短短的时间,改变了一切。我们战胜了许多的困难,包括了来自外界的恶意,以及战争。” “是的,当我们打算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总要面临许多的困难和折磨,我们挺过去了,没有被所有的苦难击倒。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住我们崛起的脚步。贫穷、饥饿、疾病,这些都会过去,我们将迎来全新的生活,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会富有,但是我可以保证,每个人不需要再为如何填饱肚子担忧,不需要为了感染了疾病而绝望。” “你们的孩子,将会受到完整的教育,你们的生活,也会充满笑声和希望。” “为了完成这个远大的理想,我们势不可挡!” 不需要多么煽情的对白,生活真实的变化就是最煽情的对白,感受着奥尔特伦堡从一个堕落的城市,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迅速的焕然一新,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的内心都是激动的。这种激情的情绪一直埋藏在他们的胸口里,让他们充满了对美好的向往和希望,以及战胜一切的勇气。 如林的右臂高高的举起,人们喊着雷恩的名字,狂热的情绪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速的蔓延,雷恩的话不断通过普通人的嘴巴,一字一句的传开,整个奥尔特伦堡的上空都回荡着人们的呐喊。雷恩高举着双手,如同一个族群的领袖,每到他目光所及之处,人们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不知不觉中,雷恩已经在这座城市的身上,烙下了自己的印记。这印记不会因为时间的流失而消失,也不会随着他的离去而黯淡,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他都会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主宰者。 只要他能带着这座城市继续强盛,他就是神! 奥尔特伦堡的守护神! 穿过拥挤狂热的人潮,雷恩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他撕开领子喘息着。个人崇拜这一套是一种非常危险意识形态,如小胡子,如斯大林,但是对雷恩现在的情况而言,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他不像其他黄金贵族那样,还处在一个平衡期,拥有着广阔的封国,拥有着无数的人才和家臣,以及数不清的财富。 他一无所有,他必须以另外一种方式,加快自己的原始累积。无论这种方法多么的危险,多么的残忍恐怖,都必须贯彻下去。 西莱斯特端来茶水,俏生生的坐在一边,捧着下巴望着雷恩。弯弯的眼缝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之前声势浩大的呐喊声她在城主府中也听见了,整个城市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能感受到呐喊声中澎湃的激情和崇拜,人们都崇拜他,敬畏他,这让西莱斯特格外的开心满足。 他是她的男人,注定的男人。 女孩,如她这般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都是喜爱憧憬的时候。在米林城,她总是幻想,自己以后的丈夫是一个怎样的人。英俊不凡的武士?精明睿智的商人?沉着稳重的贵族?梦无比的美好,现实却比梦更加的美好。尽管她无法作为正妻出现在这个家庭里,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想一想那些还在米林城中等待未知命运的闺蜜们,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雷恩早就感觉到了西莱斯特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舒服。每个大男子主义的人,都喜欢这样的目光,都喜欢被异性崇拜。 他端起茶杯,有点无奈的瞥了一眼冯科斯,“让阿尔玛来见我。” 后者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不到二十分钟,阿尔玛就赶来了城主府。 此时的阿尔玛和三个月前已经截然不同,她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她穿着简单的衣服,浓妆艳抹,喷着刺鼻的香水,风骚入骨,却低贱的不值两个银币。再看看现在的她,一身雍容典雅得体的服饰,淡雅的简妆,身上没有那么多零零碎碎闪亮的东西,简简单单,却显得尊贵了许多。 女人不会因为穿的少就能吸引人的目光,也不会因此就提升自己的价值,只有那些自信的,自爱的,有能力的女人,才能让男人们正视,而不是被当做一个发泄的途径。 “我们的皇子殿下已经到哪了?”,雷恩摩挲着食指上的铜戒,轻轻捻搓,抬眼问了一句。 阿尔玛立刻答道:“离奥尔特伦堡还有一天的距离。” 他满意的点点头,阿尔玛最近的工作做的不错,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雷恩许诺了她一个前程,她为此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来报答雷恩的看重,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她犹豫了一下,轻咬着着嘴唇,轻吐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一下。”,雷恩扬了扬头,她继续说道:“莱奥斯、波顿、诺尔玛三家在前天,也就是皇子殿下进入米林城之后,调动了他们的士兵,一共三千人。其中有一千人赶往了西边边境,还有两千人好像埋伏在奥尔特伦堡的附近。” 雷恩眉梢一挑,脑浆子开始旋转起来。结合自己掌握到的情报,片刻后他就有了答案。 这群混账东西! 向西去的人手肯定是要赶在波尔家族进入科洛斯行省之前,把他们都干掉。而埋伏在奥尔特伦堡附近的人手,则是为了以防万一。 防什么? 肯定是防皇子殿下! 不用说了,这里面一定还有约伯格的功劳,这老东西真是一天不死就一天不会安稳下来,找个机会一定要除掉他。他捣窜皇子殿下来奥尔特伦堡,无非就是找他雷恩的麻烦。雷恩自己心里清楚,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自己身上有黄金家族、神圣血脉这个虎皮还在,谁都拿他没办法,只能逼着他自生自灭,就像现在他被一脚踹倒奥尔特伦堡来一样。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更何况这层身份所带来的地位和特权,远远超过那些贵族的想象。 波文他们担心的是皇子殿下一旦找不到雷恩的麻烦,调转枪头来对付他们,重新启用波尔家族,约伯格再插上一手,说不准他们这些家族就要因此灭亡。 至于埋伏过来的士兵,不用说了,就是针对了皇子殿下。他们不敢袭杀皇子,可是把他揍一顿送回帝都却还是敢做的。皇帝陛下再宠爱自己的孩子,再护短,但是在面对一个行省的叛乱和一个儿子的脸面之间,想必他还是会妥协的。 同时,他们还能把这个黑锅甩到雷恩的头上,谁叫出事的地方是奥尔特伦堡呢?到时候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你说你不是主谋,那也要有人信啊。 都特码的不是好东西! ======= 晚上儿子再次高烧不退,又折腾了好一会。今天就一更了,抱歉。 万分抱歉, 带儿子去了另外一家重点省级医院,进行了全方位的诊断,最终医生判断有严重的肺炎,并且不排除有肺结核的可能,需要临床观察并且接受治疗,我现在人就在医院陪床,孩子太小晚上一个人睡不了,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让他们回去休息了。老婆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崩溃了,我让她回家了。 医生说如果确证是肺结核,最少住院三个月以上,我现在心乱如麻,刚才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消愁,此时是完全没有心思码字了,也没有码字的条件,来医院之前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今天是更不了了,对不住大家。 待我静休一夜,明天把笔记本带到医院里。 唉。。。。愁! 第六十三章 每次标题都起那么长,这次起短一点:见面 感谢“队友不归路”、“你猜不到喝喝”、“头顶着的字”、“爱哭的兔子”、“梦游的时钟”、“暗牙”、“無量二十三”的打赏,以及诸君的推荐票和收藏。 ==== 寒冬已到,阴暗的天空中飘着飞舞的雪花,在猎猎寒风中打着旋,落的漫天漫地。 奢华的马车里,复合型恒温魔法阵让车厢里温暖如春,磨成粉末的荆兰枝明灭不定,腾起袅袅的青烟,散发着如兰似麝的香味。皇子殿下手中一枚帝国金币在他的指间来回的翻滚,灵活的手指让金币宛如一个金色的精灵。 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依在一段锦被上,半阖着眼,似张非张。脑子里将这两天约伯格灌输给他的消息一遍又一遍的过滤着。他不是一个蠢货,不是那种从小就生活在深宫内苑,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室子弟。打小他就明白一个道理,皇位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无论他的父亲多么的喜欢他,宠爱他,无论其他人多么的看好他,皇位都和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以后会怎么样,取决于他是不是够聪明,是不是足够冷静和理智。奥兰多帝国就这么大,除了已经分封出去的地方之外,剩余的也没有多少块优秀的封国。夺取最肥美的封国,就是这些皇子、公主们在被送出帝都之前最应该做的事情。这里面涉及到的斗争远远超乎外人的想象,那看似和和美美的兄弟姐妹之间,龌龊并不比官场上的要少多少。 皇子殿下并不是一个傻子,相反出生在皇室家族的人各个都很聪明,至少智商在正常人的水平之上。很多人只看见了皇室的尊贵,却看不见皇室之中的冷酷无情,真正的傻子早就被淘汰了! 约伯格向他灌输雷恩是一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为非作歹、胆大妄为的恶棍,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知道奥尔特伦堡是什么地方,也知道那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他把自己带入到雷恩的角色中,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做的比雷恩还要好。对于雷恩迅速拿下奥尔特伦堡的控制权,他只有叹服,以及惊艳。 这次决定来这边与雷恩会面,目的并不是像外人考虑的那样,他被约伯格说动了,是来对付雷恩的。真相恰恰相反,他是来和雷恩合作的。从奥尔特伦堡这段时间的发展,他看见了一个手段强硬有效的古老家族再次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在盛夏送上一壶美酒,远远比不上在寒冬送上一杯热水。 这个世界里没有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这样的成语,却也有千古智慧沉淀下绽放出惊人智慧光泽的俗语。 马车外,冰冷的世界与马车内如同是两个世界,约伯格穿着厚厚的袍子,骑在战马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想到雷恩要面对皇子妹夫的雷霆之怒,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他和雷恩之间其实没有多少矛盾,连冲突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就是和雷恩不对付。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是由无数个细节构成,每个细节和细节之间又由各方各面的利益所勾连。 奥尔特伦堡已经隐隐露出一个狰狞的虚影,要不了多久,这个恐怖的利益集团就会彻底的降临。从不插手政治的商人也开始主动苟合奥尔特伦堡,颁发给私人武装的私掠许可证让雷恩拥有了完全忠诚于他的军队,垄断的奴隶经营会给他带去大量的可用人口和战力。一旦雷恩将麾下所有的事业整合在一起,这只怪兽将会威胁到他总督的地位。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在这个巨大的蛋糕中,居然没有他的份! 这才是他和雷恩之间最根本的利益冲突。 远处的奥尔特伦堡在山脉下清晰可见,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出现在奥尔特伦堡的城下,此时约伯格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雷恩男爵即将暴露出的臭脸,那种面对巨无霸皇室所展现的无奈。 想到这,约伯格还是忍不住,小声的笑了起来。 他裹了裹身上厚厚的袍子,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另外一边,雷恩已经接到了使者的传令,奥兰多帝国的小皇子在今天中午之前就可以抵达奥尔特伦堡,使者要求他立刻清理出一栋豪华的,独立的庄园,以及派遣相应的佣人,供皇子殿下享用。并且还要求雷恩在皇子到达之前,召集城内的富商、贵族、街区议员以及有着威望的民间人士一同迎接皇子殿下的到来。 打发了使者之后,雷恩的脑子快速旋转起来。 毫无疑问,像冬猎这样的政治秀活动中,派遣出来的皇室成员大多数时候都是来走个过场,并不像最初那样还要到各个城市接见平民。从奥兰多二世时期到如今,已经有很多的政策、规则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破坏殆尽,冬猎恰恰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皇子这次要来这座在外风闻一直没有底限的城市,绝非偶然,来者不善。 几乎不用多想,约伯格那个肥肥贱贱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皱了皱眉头,这段时间他的重心一直放在了奥尔特伦堡城市建设和精神建设上,还抽不出手来对外扩张,但是约伯格三番五次的惹到他,让他也十分的恼火。他雷恩来到贝尔行省之后从来没有和约伯格有过直接或者间接的冲突,但是约伯格却不停的给他找麻烦,让他杀意盎然。 这个混蛋玩意,迟早要弄死他! 摩挲着食指上的指环,雷恩若有所思,“让库伯来见我。” 冯科斯俊美到妖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立刻招来一名侍女,低声的吩咐了一声。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在来奥尔特论报之前,他被培养成了一个“中性”人,是用来结交权贵的礼物,没有人会尊敬他,也没有人会重视他,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货物,摆放在货架上,等待被送出去的那一天。 可自从他被人送到这里之后,他灰色的、绝望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雷恩骂他贱人,喜欢雷恩安排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喜欢雷恩面对他时那种过敏的反应。不是他真的就是一个贱人,而是在这里,他感受到了被人重视,感受到了自尊的觉醒。雷恩虽然经常骂他,可他明白,雷恩同样的也把他当人看,并给予尊重。 他在这里,才是一个人,而不是用来满足欲望的道具。 库伯很快就来到城主府,现在的奥尔特伦堡和以前的奥尔特伦堡完全不是一个城市,以前的奥尔特伦堡里充满了人渣、恶棍、帮派党徒,每个地方都充满了犯罪与邪恶,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了脓疮,散发着恶臭,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病人。 可现在呢? 这座城市活了过来,拥有了希望和未来,无论是愿意或是不愿意,每个人都必须按照雷恩设定好的规则行事。犯罪率大大的降低,麻木的人们开始复苏,他们开始学会了对犯罪说不,以及在发现犯罪时积极的制止。每个人都活了过来,把这座城市当做了自己的家,而不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库伯常常感叹,这就是黄金贵族,这就是神圣血脉和凡人的不同。即便他当了城主,也无法做到雷恩所做的一切。 面对雷恩时,库伯表现的非常恭谦,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心深处,点燃了一种叫做狂热崇拜的火苗,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来了?”,雷恩的语气很轻,给人的感觉却很重,他掌握着人们的生死,以及无上的权力,“拿去,照办。” 使者送来的官方信函被交到了库伯手里,库伯迅速的翻看之后,犹豫着问道:“上【这个词也被屏,真是日了狗】城区符合条件的庄园有七栋,我应该选哪一家?” 雷恩扫了他一眼,“你读过帝国法典吗?”,库伯点头称是,这是贵族们必须熟读的典籍之一,不是为了遵守上面的法律条约,而是为了寻找漏洞并且合理的利用,雷恩继续说道:“皇室成员代替皇帝陛下巡猎四方,探查民情,镇压反叛是每个皇室成员必须履行的职责。为了让成长在帝都区的皇室成员们更加了解、接近底层社会,所以奥兰多二世要求他们住进民居。” 库伯脸色微动,立刻领命离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知道,这些疑惑和他没什么关系,那是雷恩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在各方关注之下,皇子的车队,终于来到了奥尔特伦堡的城下。 撩开车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皇子望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争,千疮百孔,焦黑如碳的城墙,鼻腔里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他抬头望向城墙,一个挺拔的身影屹立在墙头,从上而下的俯视着他。那眼神淡漠、毫无一丝看见了皇室成员应有的波动。 这是一个如传闻一样,性格难以捉摸,城府极深的男人。 恍惚之间,皇子殿下突然间觉得,自己此行或许不会如自己想象中那么顺利。 ================== 感谢大家对我的理解与支持,经过一天的治疗我孩子的病情好了许多,一天里发生了许多事,孩子特别的坚强。在医院的时候我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吊水前要做皮试,做过皮试的人都知道皮试是比较疼。对大人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一个四岁的小孩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忍受的事情,很多小孩都在哭,只有我孩子没有哭。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男子汉不怕疼。 后面又要吊水,好几瓶,所幸瓶子都不大,加起来也就四百五毫升。戳针的时候也没有哭,护士还说这小孩真勇敢,一寸长的针头要戳进去一般,好多大孩子都哭了。 吊了一上午才吊完,中午吃了点东西,下午就睡了。下午又是各种检查,幸运的是医生说病情控制的比想象的要快,再吊两天后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如果有什么病,早发现早治疗,比等待后面控制不住才发现要好。 总之一切都看后天了,后天要做一个心电监测,还有一个加强核磁共振。 我这孩子真心倒霉,出生的时候就黄疸,然后三岁检测出左心房回流异常,心室肿大,一身都是毛病……。 第六十四章 猪队友在关键时刻打出了本场最佳助攻 马车行经城门进入了城市内,夹道两边围观的市民没有皇子殿下想象中的那么热情,人们脸上都是虚假的假笑,欢呼声也显得有气无力。这些人的目光里看不见多少尊敬的成分,反而是质疑更多一些。这多少让他有点郁闷。他也很清楚,在米林城,亦或是其他地方,那种热烈的欢迎也未必是发自内心的,但是起码的规格和面子总该有吧,可你们这些贱民连笑容都欠奉就有些过分了吧? 皇子殿下放下了窗帘,眼不见为净,同时心中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又坏了三分。 皇子殿下代表的是皇室,是一个国家正统统治者的脸面,而雷恩这个被统治的一员居然连面子工作都懒得做,可见在雷恩心中,皇室并没有彰显出它应有的尊贵,也并非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骑在马上的约伯格看着清冷的人群,不可抑制的开心起来,什么叫作死,这就叫作死!公然的以冷漠的态度敷衍皇室的到来,简直就是超级大作死。作为皇室正统统治的既得利益者,当然不会开心。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此时的皇子殿下怕是心中已经对雷恩生出了更多的不满,这对他接下来要做的,有着极为有利的促进作用。 在心事重重之中,车驾越过街道,停在了城主府中。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一名侍从匍匐在地上,一只华贵的靴子踩在了他的背上,他身体向下微微一沉,脸色涨的微红,尽可能的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发生摇晃。当另外一只靴子也在他背上停留片刻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热气如同一发炮弹,喷在了石板的地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雷恩站在城主府正厅的台阶上,向下走了三步便停下脚步,寒风掠过他的身体,让他黑底金边的袍子被寒风扬起。漫天飞舞的雪花模糊了人们的视线,但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这些阻碍,让皇子殿下能感觉得到,雷恩正在盯着他。雷恩高高的俯视着皇子殿下以及其他成员,并没有继续向下走,他的身份和背景让他迎了三步已经是极限,再多,就会丢了自己的身份。 皇子殿下皱了皱眉头,随即嘴角上翘,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了八颗莹白的牙齿。他笑的极为标准,不夸张,不也太冷淡,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眉宇之间的距离和弯起的弧度都让皇子殿下看上去给人一种略显亲切的开心。他并没有因为雷恩站在台阶上就动怒,生长在帝王之家,他懂的远远比看上去的要多得多。 行至台阶上与雷恩平齐,皇子殿下脱掉了厚厚的皮帽,热气腾腾的头顶上一丝一缕的热气从发间被抽离。他直视着雷恩,脸上笑意盎然,内心中却隐隐的生出一抹嫉妒。同样是年轻人,一个贵为帝国的皇子,手中却没有什么权力。另外一个身份同样尊贵,却已经做出了一番事业。身份所带来的优越感在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支离破碎。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雷恩男爵。”,皇子殿下抬起胳膊,红底金边的裘皮披风被拨到一边,他摘掉了白色的小牛皮手套,伸出手停在雷恩身前半步的位置。 雷恩望了望那只如女人的手一样细嫩白皙的手掌,片刻后才微微一笑,握了一握,“好久不见,康德。” 在三个月前,雷恩那时候还住在帝都,自然见过这位备受皇帝陛下喜爱的幺子。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情,顶多是见面点点头,打个招呼,如此正式的会面这还是第一次。命运真是一个有趣的东西,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在极为相近的地方生活了十七八年,却没有过什么交流。偏偏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才有如此正式的碰头。 雷恩侧过身子,伸手一邀,对康德皇子身后的那些随行人员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在这些人里,唯一值得他注意的就只有这个叫做康德的皇子了。在帝都的时候,他也听闻过康德皇子的一些趣闻,这些趣闻往往都是花边新闻,今天皇子殿下向谁谁谁示爱,明天皇子殿下和谁谁谁争风吃醋。至于其他的新闻,极少会出现在市面上。 似乎整个帝都都没有多少正常人,大家都在忙着不务正业的一些东西,那一个个大贵族俨然一副巨星的模样,三天两头的炮制一些绯色的新闻出来博人一乐。可就是这样的氛围下,一个个曾经辉煌的家族悄然无息的被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掀起,就沉入了河底。 瞬间的恍然雷恩已经回过神,他先迈出一步,康德才跟着迈出一步,两人携手同进,就像多年的好友,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永远有一步之差。 进了城主府,烧到炽烈的壁炉散发出的热量让整个殿堂都十分的温暖,比起帝都那些固化恒温魔法阵,这里的设施就显得落后不少。两人都解去披风,在雷恩的邀引下,两人分别坐在了首座与次座上。 从康德的表情上,看不出他此时的内心波动,这是他冬猎以来,出了帝都之后第一次没有坐首座。眼神中的波光流动,显然内心的变化是极其复杂的,至少现在的他,内心波动剧烈。他右手的拇指用力掐着食指的第二关节,整只手平放在大腿上,不仔细的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他微微抬头望着比他高了最少一尺的雷恩,笑容居然丝毫不减。 随行的人员也陆陆续续进了大厅,屋外白茫茫的世界让他们的眼睛在进入这个相对较为昏暗的房间时,一时间无法适应,满视线都是大脑自动补色的色差。持续了片刻之后,他们望着坐在首座在上的雷恩,以及坐在次座上的康德皇子,一时间陷入到沉寂之中。作为皇室巡猎的随行人员,他们有着一种病态的自傲,仿佛他们也是皇室成员一般。 他们已经习惯了看那些总督、城主、领主们露出一些滑稽可笑的言行,习惯看着他们自己主动屈居于康德皇子之下,尽可能的取悦皇子殿下。但像雷恩这样居然让皇子坐在次座的一城之主,还是第一次见到。 约伯格向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为什么殿下坐在次座?而雷恩男爵你坐在首座?” 他的话,让整个大厅更加寂静。康德皇子还是一副万【为什么这个词也被屏蔽了】年不变的笑容,他眼中波光粼粼,扭过头注视着雷恩,想看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其他随行人员,也虎视眈眈,只要雷恩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他们必然要斥责这位年轻的城主。 雷恩瞥了一眼约伯格,修长的食指弹起,“在这座城市之中,我是唯一的统治者,并且受到帝国法典的认可和保护。”,说着他又弹出中指,“其次,从身份以及地位上,我优于康德,所以我坐在这。” 约伯格忍不住嗤笑一声,讥诮道:“身份?地位?皇子殿下成年后自然会受封公爵乃至大公,拥有一大片封国。况且殿下还是陛下的嫡系血脉,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殿下可都远远的超过你呢,雷恩男爵!”,约伯格注重的在男爵这两个字上下了重音,小小的一个男爵还想要挑战帝国的皇室子弟?简直就是痴人说笑。 其他的随行人员也都纷纷点头,不错,别看现在康德陛下还没有爵位,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一个合法的“地位”,他身为陛下的儿子,最受宠爱的儿子,就是最天然的地位。别的皇子、公主有可能在被册封侯爵、公爵,但是康德殿下极有可能被册封为大公,那可是足以立国的爵位,从奥兰多二世以来,只有一位皇室成员受封大公,康德殿下很有可能就是第二位。 如此说来,的确应该让康德殿下坐首座。 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雷恩身上,雷恩却毫不在意的轻笑了两声,眼里根本就没有大厅中的那些人。他看向康德,“你觉得呢?” 康德嘴唇动了动,雷恩把问题丢给了他,反而叫他难以应答。如果他说雷恩应该让他坐首座,毫无疑问这一定会传出去,同时也会变成康德利用自己皇室成员的身份压迫地方统治者,会让更多的贵族对他抱有意见。如果他说不应该,现在的坐法很合理,那么就等于他自认自己的地位、身份不如雷恩,同样传出去之后不仅会丢了自己的脸面,更会丢了皇室的尊严。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一眼约伯格,心中怒气翻滚,很显然,约伯格的目的就是挑动他和雷恩之间的矛盾。毫无疑问,这个蠢货成功了,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从内心深处而言,约伯格对康德的重要性远远不如雷恩。约伯格不过是一个总督而已,不过是皇室为了平衡地方势力所安排的一种手段,说换也就换了。但是雷恩不同,不管是为了以后的利益,还是眼前的好处,雷恩对他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约伯格对他的重要性。 远的不说,现在雷恩卡住了关隘,让数种商品出现了断货,只有他认可的商团才能对这些垄断商品进行买卖。如果雷恩把一部分商品的专卖权交给他这个皇子会如何?会不会在接下来争夺封国这件大事上,让他得到加分?让他可以拉拢更多的贵族势力为他摇旗呐喊? 很显然,是肯定的。 甚至他可以为此不惜放弃更优质的封国,而让自己的封国落在周围的行省,甚至就落在贝尔行省里! 第六十五章 规则就是规则,无论方圆,都别想着要越界 感谢“银色战车镇魂曲”、“会跳探戈的猪”、“吼、吼、吼本鼠来也”的打赏,以及诸位的推荐票和收藏。 ============== 随行人员中有一人觉察到康德皇子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心中顿时一慌,挤开了约伯格,走到大厅的正中间欠身行礼,“尊敬的雷恩男爵阁下,皇子殿下远道而来,已经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所以如果有任何的疑问,我希望您可以在晚宴的时候正式的提出。” 约伯格本来被挤开就有点不怎么乐意,他尊敬康德是因为康德是奥兰多六世最宠爱的儿子,可这不意味着他也要尊重康德的随行人员。他可是贝尔行省的总督,总管一省的军政大权,可谓是一方霸主一般的人物。你一个小小的随从也敢挤开我,打乱我的计划,随意的发言,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 他眯着眼缝,并没有冲动,而是看向了康德殿下。 康德脸上的笑容再次展现出来,他微微颔首,“不错,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累了。”,他继而看向雷恩,“那么我先休息一下,失礼了!”,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对于雷恩抛给他的难题,他连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雷恩也不强留,随后起身,“那么晚宴再见。” “我很期待!” 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雷恩坐回了座位上,单手支撑着下巴,望着匆匆而去,稍显狼狈的背影,呵呵的轻笑了一声。 康德一出城主府,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他头也不回,在警备队员的引导下走向远处的街道。一边走,一边说:“约伯格,你想做什么?”,走在他身后的约伯格一怔,脚步也一顿,他心头顿时被一阵阴霾所笼罩,眼看着康德大步向前,他连忙紧追了几步,紧跟着皇子殿下。 “我没想要做什么,您知道的,因为我们的关系,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雷恩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不觉得他这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并不畏惧皇室,乃至于敢藐视皇权吗?” 康德嗤之以鼻,冷笑着说道:“你简直愚蠢透顶,连神圣盟约都没有读过吗?” 约伯格又是一愣,神圣盟约他知道是知道,还真的就只是知道,并没有真的读过。神圣盟约是十二支拥有神圣血脉的贵族联合在一起,掀翻神圣帝国建立起新世界时立下的盟约。据说里面记录了数十条关于彼此利益分配的条约,限制彼此的权力,注释彼此的义务,和普通的贵族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很多贵族都不会对神圣盟约有兴趣,因为那和自己无关。 头都没有回的康德殿下脑后仿佛长了眼睛,冷哼一声之后骂了一句蠢货,再也懒得开口。雷恩让他做次座,最先他也十分的着恼,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畏惧皇权,但是你总要表示一下对皇室的尊重吧,哪怕是推让一番也是好的,至少自己的面子上过得去。可雷恩倒好,直接让他坐在了次座上,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羞恼的瞬间,意外的看见了雷恩冷静睿智的目光,心头的怒火顿时被浇灭,从而想起了每个皇子、公主在长大后都必须学习的神圣盟约。他想起了其中一条,十二系神圣血脉的最高统治者,彼此地位平等,无分高低,不分大小,彼此应……。 后面的暂且不提,这前半段的意思是十二系神圣血脉的族长彼此地位相同,不因为权力的大小,辈份的长幼有所区别。这就意味着雷恩,这个黄金荆棘家族最后一名直系血脉的继承者,黄金荆棘家族的族长,和帝国皇帝、帝国宰相以及帝国大元帅的地位是相同的,他们是平辈论交。换而言之,和雷恩年纪差不多的康德,算是雷恩的子侄辈。 现在“雷恩叔叔”要他坐次位,他怎么敢不坐?他要是乱了辈份,别说雷恩了,就是他的父亲,帝国的皇帝陛下都不会放过他。 毕竟,神圣盟约是以远古祖先的血脉起誓,所立下的规矩,不是他一个小辈就能破坏的。 在康德心中,约伯格的“分数”越来越低,原本他还希冀这个总督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帮助他在夺取封国的斗争中占据一定的优势。没想到这种蠢货除了挑拨离间,包藏祸心之外,一点事都不懂,实在是让人太失望了。 一转眼,一行人就随着警备队员来到了东区,东区不像SC区那样充满了贵气,也不像XC区那样寒酸。街面上十分的整洁干净,房屋也都是独栋独户,不过和别墅、庄园没什么关系,顶多算是豪宅。可就是这样的豪宅,在这一行人眼中,和平民窟的狗窝并没什么区别。 “雷恩就让我们住在这里?”,康德的随从尖锐的嗓门差点喊破了音,他瞪大了眼睛,表情滑稽而可笑,他指着路边三栋被收拾好焕然一新的房子,用不敢相信的口吻喝斥着,“见鬼,他疯了还是你疯了?居然将皇子殿下带到这个地方?你这是在亵渎皇室的尊严你懂吗?你会被吊死在城外,被那些该死的豺狗拆碎你的骨头!” 警备队员嘴角抽了抽,他冷冷的注视着这个上跳下窜如小丑一样的弄臣,用轻蔑的口吻说道:“这是城主府的命令,我只是一个执行者,有什么疑问你可以去面见城主大人!”,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十多步,突然呸的一口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用脚碾了碾。 康德身边的弄臣还打算说什么,却被康德的眼神所制止,“我觉得很好,这也符合规矩。” 这就是下马威了,此时此刻,康德才算真正的体会到雷恩的强势,而且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强势,在他的领导下,整个奥尔特伦堡都变得和其他城市不同。他们不畏惧皇权,也不害怕权贵,似乎只要雷恩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就会无所畏惧一般。约伯格之前给他灌了许多雷恩的坏水,狂妄自大什么的相对其他的说法都已经算是一种褒扬。当时他还觉得约伯格实在危言耸听,但这会,他算是明白了,约伯格并没有夸张。 居然给皇室的子弟如此难看的下马威,怕雷恩也是全国独一份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康德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直接进了中间那栋看上去更豪华一点的房子。 房子有两层,占地两百多平方,对人口稀少的奥尔特伦堡来讲并不算是什么大房子。但是房子装修的还算可以,至少该有的家具不会少,装修的风格也略显典雅,有那么一点水准。 在他们到来之前库伯已经安排人烧好了大量的热水,在长得让人失去兴趣的侍女服侍下,康德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清洗好自己的身体,夺过侍女手中的浴巾裹在身上,把自己丢到软软的床上,在赶了半天路的疲劳侵袭下,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城主府中,此时却热火朝天。 最大的厅堂正在布置晚宴,在书房里,雷恩抱着一只纯黑色的猫,细细的听哈维带来的消息。这只猫是西莱斯特捡到的,看见它的第一眼小姑娘就喜欢上了这只猫,通体没有一根杂色,黑的透亮,金色的眸子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这只被叫做基德的黑猫一见到雷恩,就喜欢上了他的双腿,只要他有空,基德就会跳到他的腿上卷缩起来,眯着眼睛享受着雷恩双腿传来的温度。 搔弄着小猫的下巴,猫儿舒服的打起了呼噜,哈维低眉顺眼的坐在雷恩的对面,把这段时间关于捕奴队建设的情况介绍了一遍。为了维护这些既得利益者的权益不受侵害,雷恩已经组织一支五百人的监督团,现在正在接受操练,要不了多久就能拉出去打击非法奴隶贸易。为了尽快抓住市场,哈维扩大了自己的捕奴队,一些小的奴隶商也都投靠了他。 此时的哈维已经拥有了一支超过七百人的捕奴队,掌握了覆盖到周边四个行省的奴隶贸易渠道,正是他走向人生巅峰的时候。他现在如此小心,还是因为城主府肃清中他收买的侍女和仆人都成了刀下亡魂,他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雷恩秋后算账,这些贵族翻脸比翻书来的还痛快,他可是深有体会。只是他还不太了解这个城主大人,只要他足够听话,雷恩不介意把他扶植起来,除非他自己作死。 “也就是说,你现在手头有差不多两千个奴隶?”,雷恩抬眼望了他一下,“抽出三百没有阉割的男性,让他们加入奥尔特伦堡的私掠团。” 除了颁发出去的私掠许可证之外,雷恩也把城中其他没有分润到好处的势力组织了起来,按照投入的比例分配利润,建立起一支属于整个城市的私掠团。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闲着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一些所谓“成功导师”的课程录像,有一位很有名的大师说过一句让他印象非常深刻的话——钱聚人散,钱散人聚。 想要团结更多的力量,就不要想着吃独食。历朝历代中的君王里面,被奉为圣贤之君的,往往都不是那种只顾着一家之好,自私自利的人。 奥尔特伦堡人之所以能扭成一股绳,并不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也不是畏惧他的权势,而是雷恩他能确确实实的给这些人带来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能落到实处的好处。 这些人跟着他混有钱,有权,有势,日子过的比以前好,未来更是尽在咫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同时,雷恩也会注意分寸,不会盲目的施舍。 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一方面要给他们更加远大的希望,另外一方面也要促进内部的竞争机制。 要说玩这套,恐怕这个世界没有谁比得过他这个办公室阅报员了 第六十六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并且为此奋斗不止 感谢“你猜不到喝喝”、“小黑爱咬人”、“银色战车镇魂曲”的打赏,当然还有大家的推荐票和收藏了。 另外关于主角个人武力的问题实际上已经有了安排,这点无须担心,虽然不是套路,但也不会虐主。 =================== 灯火辉煌的大厅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望着五光十色的人群,雷恩的注意力有些涣散。一恍就是三个月过去了,他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那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让他生出了杀心,如果不是那些人对他的嘲弄,很有可能他会选择平平淡淡的在这座城市中度过五年的光阴,捞一点钱,然后回帝都做一个快乐的风流公子。事情往往都是这样,在过去之后才会有这么多的“如果”、“假如”。 他不是一个喜欢被人轻视的人,这可能和穿越之前,亦或者说是上辈子的经历有关系。他耿直,不喜欢同流合污而不是不会,他始终相信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他拒绝狗苟蝇营,只因为胸口中仅存不多的一缕正气。他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子”,但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攀附权贵可以没有下限的小人,他尊重权威,信仰真理。 但是换来的是什么? 十几年如一日的板凳,级别是上去了,但权力从未在手中有过任何的停留。什么一腔抱负,什么远大理想,永远都是在夜深人静时的满腔不甘怨恨的发泄。 穿越之后亲眼看着比那个世界更加残酷的政治斗争,他内心生出所剩无几的正直终于爆发,颠覆了以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你有如何美妙的理想憧憬,不管你有怎样远大的政治抱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只为了公义,首先你得有权力。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古人常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就好像这座城市,如果他没有权力,他被众多势力逼迫、欺压,只能躲藏在城主府中瑟瑟发抖,这座城市还会像现在这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么? 耳边突然拔高的吵闹声让雷恩扩散的瞳孔旋转着缩小,无光的眼睛里也汇聚了神采,他缓缓起身,看向正门。 康德皇子换上了皇室正统的礼服,以大红色彰其尊,以金色显其贵,金丝描边的粉色花领将康德的下巴捧在中间,让他的肤色看上去更白了三分。得体熨帖的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点灰尘,上衣口袋里露出的黑色口袋巾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小狮子。 袖扣的绿色宝石被宝石匠制成了饱满的三角形,娇鲜欲滴,领扣则是明黄色的六芒星状宝石,反射着各种光线,流光溢彩。 整套衣服拥有了皇室应有的尊贵,但也不会像那些老古董穿的古板礼服显得太老气,多了一份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他一进大厅,人们的笑谈声瞬间降到最低,每个人都注视着康德皇子,这位晚宴当之无愧的主人。面对无数的目光,康德皇子显然并不畏惧,出生在皇室之中的他在孩童时期,就已经享受过无数次目光的洗礼。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每一步踏出去都仿佛被精确的丈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他连嘴角边的笑容十分亲切,却又不太亲近,保持着最为合适的角度。 他不断对着人们释放善意的目光,微微点头,以表达自己的随和。 这是一个很有教养的皇子,许多人都这么想,甚至让一些人为了躲避康德皇子身上刺眼的光芒,退缩到人群里。 雷恩迎了过去,这并非是正式的会谈,所谓宴会本质上和正式就没有任何的关联。他拉着康德手,举着杯子,深红色的葡萄酒随着微微摇晃的酒杯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红幕,散发着醉人的芬芳。“我代表奥尔特伦堡,欢迎康德皇子的到访,敬皇子。” 人们纷纷举杯,口中随着雷恩喊着“敬皇子”的敬语,一时间水晶杯触碰的声音如碧珠落盘一般密集的响了起来。 康德皇子从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取了一杯红酒,同样举起还以敬意,“敬奥尔特伦堡!” 很和谐的开局,没有人捣乱,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康德皇子让人看住了约伯格,没有带他来参加这场晚宴。约伯格摸不清自己的位置,做出了有害他的举动,这对康德皇子这样一出生就身处政治漩涡中心的人物来说,等于失去了价值。人是利益的动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当一个人的价值无限接近零的时候,就是他将被整个社会体系所抛弃的时候。 第一杯酒水饮用完毕,康德皇子很给面子的回敬了一杯,这让在场的奥尔特伦堡人都十分的雀跃,气氛一瞬间就达到了姐姐。 阿尔玛调来的舞女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在舞池中开始载歌载舞,这些极有特色的舞蹈让这位来自帝都的皇子殿下大开眼界。倒不是说皇子殿下没有生活,而是这个地方的特色是他没有接触过的。帝都的舞蹈更偏向于轻柔、旖旎、艳丽、明快这样的风格,地处边境的奥尔特伦堡这边,舞女的舞蹈多了一份帝都舞女没有的英气,多了一些果决和杀伐的味道。 看腻了柔柔弱弱的女孩,这种女汉子似乎也别有一番韵味。 萨尔科莫眼巴巴的瞅着皇子殿下,不断给雷恩使眼色,他还是中午收到的确切的消息之后才从旁边的城市赶过来,希望能见到皇子殿下,最好还能有一个会晤的机会。通过和雷恩合作,贝尔商会的发展进入了超高速快车道,垄断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丰厚的利润,还有更加重要的渠道,以及关系网络。 这也让萨尔科莫深深的发现过去的失败之处,过去商会不愿意和贵族们接触,是害怕被贵族谋财害命。这些贵族们真要铁了心谋夺商人的家产还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制止他们,赎死令的存在几乎给予了贵族无限的力量。如果只要十万金币就足够赎买他们谋取十五万金币并且谋财害命的罪过,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举起屠刀。 之所以在以前双方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一方面是贵族看不起商人,这种歧视让很多商人避免了麻烦。其次是商人们抱团组成一个个大型的商会,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是一个商会的力量就足以让贵族们侧目了。 黑教士和影舞者从来不会考虑买家是贵族还是贱民,只要他们出得起足够多的钱,刺杀皇帝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况且,赎死令对这些杀手们来说,根本就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他们可不会考虑交钱保命的事情,职业素养令人敬佩。 现在以萨尔科莫为首的商会愿意和贵族产生交集,那是因为垄断带来的好处在短短一个月内,足以抵得上他们去年三个月的好处,这还只是在贝尔行省,如果这个贸易的范围变得更大了呢? 那么利润肯定也会更多,不过有一个前提,在更加宽阔的环境内还想玩这一套,单单依靠雷恩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再找一个有着足够影响力的人来做靠山。在奥兰多帝国中,谁的大腿最粗? 显然是皇室! 对于萨尔科莫各种含有深意的眼神雷恩视而不见,他和皇子殿下走到一旁没什么人的角落里,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对于二三月份的事情,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出手。”,康德皇子恰到好处的抖了一下眉毛,让他看上去的确十分的懊恼,“你知道的,我虽然是皇子,可是并没有任何的权力。” 二三月份正是帝都政治海啸到达姐姐的时候,遭殃的可不只是雷恩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神圣血脉继承者和雷恩同样被海啸所淹没,只是对方比雷恩好在有着更多的底蕴,至少没有多次站错队,人还留在帝都,不像他这样被踢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家贵族从此除名,有些人直接死在了安置区,有些人被流放到边境城市,或生或死。 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就像康德皇子所说的那样,在那样一场几乎覆盖了整个帝国高层的政治斗争中,他一个皇子不伸手也就罢了,一旦伸手说不准也会被流放。 这种以退为进的谈话方式很讨巧,至少不会引起别人的厌恶,雷恩嘴角微微一翘,表示自己已经接受到皇子的善意。 康德皇子呵呵的笑了几声,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甘醇的葡萄酒唤醒了沉睡中的味蕾,他摇了摇水晶杯,说道:“这次来拜访男爵阁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男爵阁下可以在划分封国这件事上,助我一臂之力!” 第六十七章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总要到来! 讲道理,站短说有推荐,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推荐在哪,这找茬游戏真高端! ============== 请雷恩出声,也是康德皇子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 别人或许以为雷恩被流放到奥尔特伦堡之后就与帝都的政治绝缘了,从此在帝都之中就没有了存在感,可是这群庸俗的人哪里知道,无论雷恩被贬到什么地方,被流放到哪个角落里,他在帝都高层的政治影响力都不会因此衰弱一丝一毫。神圣血脉,黄金贵族的身份足以让他说出来的话,受到身份同样为黄金贵族,拥有神圣血脉的顶级贵族认真的考虑。 这种先天就携带的“天赋”,是那些普通贵族们永远也都无法想象得到的。 帝国每年流放了几十个贵族,但是谁能如同雷恩这样在远离帝都的边境,还会被帝都中那些真正的顶级贵族们所关注? 如果雷恩站出来旗帜鲜明的支持他,那么他就会获得更大的把握,在即将到来的分封中获得一个极为优势的地盘,为自己打下一个更好的根基。 不能成为大公,就意味着数代之后终究灭亡,减等继承的范围包括了这些皇子、公主,“四世而亡”说的就是跌落凡尘的贵族们。 雷恩乍一听到康德皇子说出自己的目的时,脑子显然有点懵,这和他的猜测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最初以为康德皇子来奥尔特伦堡真的就是受到了约伯格的影响,想要来找他的麻烦,而且通过情报所传来的消息汇总之后,雷恩也认为很有这个可能。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完全通过表面信息来猜测康德皇子的目的有些自大了,出生在皇室,从小就接触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康德皇子哪怕再平庸,也不会受到外戚的摆布。 这关系到他切身的利益和自身的安危。 那么康德皇子的目的是什么呢?掉转头来排除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信息,从本质出发,本着一切政治人物的行动目的都围绕着利益这个核心来看,雷恩对康德皇子此行的猜测是他打算在奥尔特伦堡的崛起中,分一杯羹,弄一点好处。垄断的经营必然会造就各种恐怖的利益集团,如果康德有心插手其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危言耸听一点,如果雷恩自己不是黄金贵族,身上不是流淌着神圣血脉,他现在如果没有妥协,差不多也就化成灰了。顶级的贵族们不会放任这样一个怪兽如此健康的成长,如果不能为己用,就必然要灭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雷恩公然给了康德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如果他幻想着从雷恩这里得到超过雷恩所允许的利益,雷恩为此会不惜和他撕破脸。 只是这画风变得太快,是自己想岔了。 心思电转之间雷恩就理顺了脉络,他望着康德皇子,权衡起来。如果帮这位皇帝陛下最喜欢、宠爱的皇子站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很显然,并不会有任何实质性上的好处。康德皇子分封之后看似大权在握,拥有一片封国,可这和他雷恩没有一点关系啊。封国又不是封给他雷恩的,税收也不会交给他,他反而会因此得罪其他的皇子、公主,甚至是一批帮他们站队的贵族。 黄金荆棘之所以衰败如此,就是因为前几任族长总是下错注,站在错误的位置上,一步步落得今天的下场。 他想清楚之后便说道:“这件事需要我深思熟虑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康德皇子点头示意,并没有催促,他稍微停了片刻,接着说道:“另外,我对奥尔特伦堡的发展很感兴趣,我们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雷恩微微偏头,做出倾听的样子,他想听听看,康德皇子要摆出什么条件来,同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尽去。 “我有一些钱,可以投到你这里,并且在一些部门可以为你疏通关系。比如说军部,民政部,长老院和帝国议会,我都有相熟的人。”,他用眼角扫视了一圈大厅中推杯换盏的人们,笑说道:“这些人对你的帮助远远比不上我对你的帮助,路线不同,取得的效果也不会一样。” 他的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大厅中都是什么人?平民,佣兵团的团长,奴隶贩子,技师的老板,强盗头子,这些人走的都是基层路线,和康德皇子的高层路线完全是两个概念。 雷恩斟酌片刻,一字一句说道:“我欢迎任何看好奥尔特伦堡的人在此投资发展,但是前提是必须遵守我立下的规矩。既然皇子殿下你有这个心,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雷恩说完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萨尔科莫招了招手,后者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散乱的着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位是贝尔行省商会的会长之一,负责奥尔特伦堡的商业事务,你可以和他磋商。” 萨尔科莫欠身行礼之后,雷恩拍了拍萨尔科莫的胳膊,“记住,原则性的东西不可以动摇,其他的我不会插手。”,说着对皇子殿下笑了笑,“你们谈,我去那边。” 远离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外极为遥远的地方,一行超过百人的队伍停留在旷野中过夜。十几辆寒酸的马车围成了一圈,人们围绕着数堆篝火在寒冬中尽可能的摄取温度。经过火舌的羊肉滋滋的冒着油星,香气扑鼻,让人垂涎三尺。 特曼裹了裹身上厚厚的皮衣,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如何在寒冬时在野外过夜。他身上的衣服足足有五件之多,可依然让他觉得非常的冷,寒入骨髓。动了动身体,还是站了起来,跺着几乎快要麻木到失去知觉的双脚,望着自己来的方向,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一场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战事,却演变成了今天这番地步,让他在痛恨雷恩的同时,更加憎恨约伯格,以及其他几个家族。他很明白,自己被出卖了,出卖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傲慢。别人都不出头,偏偏他相信了约伯格的鬼话,傲慢让他失去了分辨能力,从而落入了陷阱之中。 作为战败的一方,他不得不耗尽了家财通过赎死令法案拯救了自己的小命,这也意味着好日子到头了。现在的他必须前往帝都,在长老院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争取冥冥之中的一线生机。 前些日子还享受着无尽的富贵,此时却要在荒郊野外,在凌冽的寒风中度过漫长的黑夜,一时间悲从心来,几欲落泪。 望着一个个族人灰败的脸色,他心中只有无尽的自责。 “族长大人,羊肉烤好了,您尝一点吧。”,一个族人用木盘端来撕开的羊肉,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还有希望,弄臣就弄臣吧,无非就是匍匐在权贵的脚下当一只走狗,总比带着过去的荣誉慢慢等死要好,他有责任,也有义务重新带着家族崛起,为此他必须保重自己的身体。 寒冬的夜格外的漫长,也格外的黑,停了半天的雪花再一次飘舞起来,除了十来个守夜的家将之外,其他人都挤在透风的马车里,在瑟瑟发抖中入睡。 一夜慢慢的过去,黎明似乎就在不远处,篝火已经熄灭,明灭不定的还辐射着最后一丝热量。 突然间,轻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夜没有合眼的家将们早已疲惫不堪,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并没有发觉到这异常的响动。一千余骑士用棉布裹着马蹄,用嘴套套紧了马嘴,踏着黑暗而来。 噗的一声,刀光一闪而逝,滚热的鲜血在冰冷的空气中绽放。 这完全是一场屠杀,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当第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不大的营地瞬间乱了起来,人们在车厢里胡乱的将衣服套在身上,还没有来得及钻出马车,一柄柄长枪就刺透了薄薄的车厢,刺进了人们的身体里。一场不对等的屠杀,有心算无心,干净切利落。 上了年纪的特曼睡的并不实,在第一声尖叫声响起的时候他就披上了披风,钻出了马车,在黑暗中望着周围密密麻麻,不断收割生命的骑士,他一瞬间浑身冰凉,无力的跪在了地上。睚呲欲裂的望着那些不断将手中长枪刺入车厢的骑士,整个人生只剩下浓稠的绝望。 耳边风声响起,他侧过脸望去,一道寒芒冰冷刺骨的迎面而来。那寒光还没有触及他的身体,他就感觉到脸上一阵阵刺疼。 嗡的一声过后,骑士与他擦肩而过,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道裂痕逐渐的错开,噗通一声一具无头的身体就落入他的眼帘。 这就是自己么? 没有任何的回应,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最终被黑暗吞噬。 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杀戮终结,骑士们收起了武器,将马车中浑身都是窟窿的尸体一具具拖了出来,整齐的码放在地面上。两名浑身颤抖的佣人在长剑的威逼下,一具具指认着地上的尸首。一旁一名骑士根据这两名佣人的指认,在一个小本子上不断的勾画。没多久,一百多具尸体就清点完毕。 两个佣人并没有获得生机,两柄匕首几乎同一时间刺穿了他们的心脏。 “一个都不少,全在这了。” 为首的骑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样的杀戮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沙哑的声音就像陈年的石磨,“收拾干净,全部烧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之后,大火撕裂了黑暗,迎来了曙光,新的一天,到来了! 第六十八章 一年之计在于去年的冬天 理查捧着账本,火炉中燃烧的松木散发着松脂的清香,在他脸上印染上一层霞色。书房里的温度很宜人,与外界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基德盘在雷恩的脚踝处,眯着眼睛似乎已经入睡,每一次呼吸都让雷恩感觉到脚脖上的“围巾”紧了一些,又很快松开。可能是做到了什么美梦,基德伸出粉色的舌头裹着嘴巴,挪了挪沉重的脑袋,换了一个姿势。 从来到奥尔特伦堡之后短短的三个月里,雷恩平定了城中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势力,也赚了不少钱,大约有三十万左右。 这笔钱看似很多,实际上却真的没有多少,其中差不多有十万金币拿出来改造、翻新城市,或许还不够。剩下的钱则是城主府在未来两年内“唯一合法”的收入,拉平均每年也就只有十万金币。奥尔特伦堡拥有二十七八万人口,一旦城市的治安稳定下来,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不再忍冻挨饿,不会再吃不饱肚子,短时间里就会有一个人口增长的大爆发。 平民会因家庭成员的增长,资金的缺口会进一步增大,对金钱的追求欲望会更强烈,从而导致一系列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激流爆发出来。想要将奥尔特伦堡绑在自己的身上,除了个人崇拜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利益上的勾连。 人永远都是自私的动物,大公无私,光伟正的人物看似脱离实际,只是大家的追求不同。有人追求的就是非常简单的金钱,有人追求的是权力,这些人在世俗的目光中就是自私自利的人物。光伟正追求的是什么?名望!名望在必要的时候,就可以转化为其他东西,金钱或是权力。历史一遍又一遍的证明了这个颠扑不灭的事实。 比如说,王莽。 如何让奥尔特伦堡人感恩、满足,在经济上也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创造利润,雷恩为此考虑了很多。这个世界的“重工业”和另外一个世界相同,都属于最尖端的技术,其中绕不开的一环就是“魔法”。固化魔法阵的大量应用解决了动力问题,也让很多需要科技基础的东西有可能成为现实。但是,整个奥尔特伦堡现在别说找到一个会“永刻魔法阵”的魔法师了,连一个魔法学徒都没有。 重工业排除之后,剩下的就是密集型轻工业工厂,用廉价的劳动力和重复来创造财富。纵观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许多历史上的强国起步之初,都是从轻工业最先开始。轻工业不需要尖端的技术,不需要高端的技术人才,只要经过简单的培训就可以上岗的廉价劳动力。这一点在奥尔特伦堡拥有着其他城市无可比拟的优势,这里的劳动力几乎是帝国整个东部最便宜的。 思维变得飘渺起来,雷恩的瞳孔开始缓慢的扩散开,视线的焦距仿佛穿透了桌面、地板,射入了遥远的虚空之中。他的修长的食指下意识的有节奏的点击着扶手,一下一下,轻微的敲击声在每个人的心头犹如擂鼓。 什么样的轻工业能带动经济? 这个目标需要放在人们日常生活必备的物品中,从衣食住行里去寻找,而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衣服。 雷恩转眼间回过神来,敲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他瞥了一眼房间里安坐的四人,问道:“你们知道有什么花是白色的,开出的花朵如丝线一般结成一个团吗?” 刚刚还在说城主府的财政问题,一转眼雷恩的话题就跳跃到花上,这种跳跃的速度让房间里另外四个人一时间都很难反应过来。约莫有两分钟之后,库伯舒了一口气,眼角向上稍抬,眉毛也高高的吊起,眉开眼笑的说道:“大人,我知道。”,雷恩微微扬了扬下巴,他继续说道:“我已故的母亲信奉光明神,我曾经陪她去过落日城朝圣,在落日城的周围,开满了您说的这种植物。他们管这种花叫‘神圣之花’,又因这种花盛开的时候如同天上密密麻麻的星辰一般,也叫‘繁星’,是光明教会特有的一种观赏类花卉。” 理查一拍脑门,跟着说道:“确实如此,不过也只有落日城和各大教堂会种植这种植物,其他地方很少见,不信教的人也很少会了解到。” 雷恩微微惊讶,但仔细想想倒也没错,优质的棉花盛开之后没有一丝杂色,与教会宣传的“纯粹之色”同出一辙,倒也称得上是“神圣之花”。他摩挲着食指上的铜戒,若有所想的问道:“我记得教会的人好像已经到了奥尔特伦堡吧?” 教会的传教士在大雪封路之前堪堪赶到,已经有好几日了。这段时间忙着过年的事情,雷恩也没有空闲的时间招待他们,还有另外一番用意,先晾晾他们,不要以为自己是帝国第一大教就盛气凌人,那套在奥尔特伦堡不管用。没想到现在居然牵扯到教会身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雷恩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他望向理查,奥尔特伦堡的税务官,实际上也是城主府的财政幕僚,也是雷恩的家臣。他说道:“明年的预算尽快做出来,我会审批,你要注意一点,预算必须合理,所有不合理的预算全部给我推翻重做,免得你难堪。” 城主府的改制中预算体系可谓是全世界首创,理查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情弄的复杂化,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执行下去。城主府总管一个城市的所有政务,道路维修、房屋翻新、城市建造、卫生清扫、城主府中人员的薪水支出等等等等,都要囊括其中。包括了警备队和城防军的方方面面,康德皇子走了之后他就和约伯格彻彻底底的撕破脸皮,越过总督府,直接插手城防军的事物,现在城防军可以说是奥尔特伦堡的军队,是他雷恩的私军。 现在整个城市所有特权阶级的薪水、福利,都来自雷恩,雷恩也因此对城市的掌控力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他扭头看向马文,“我需要扩充军队,目标是一千骑士和两千精锐步兵,你做一个计划书交给理查,审批通过后会立刻给你拨款。” 马文听完一愣,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笑容充满了尴尬,“那什么……,我不太懂怎么做。”,叫他上阵杀敌可以,叫他训练那些年轻人也行,可这涉及到文案的事情,一个大老粗,一个满手血腥的军人就真的不在行了。他也明白,这位城主大人想法很多,而且控制欲特别的强,你可以质疑他的主张,但不能拒绝执行。一想到这涉及到来年三千人队伍的吃喝拉撒用穿,他就再也不能装背景了。 雷恩笑道:“我会安排几个文书给你们城防军,到时候你说,他们写。” “那太感谢城主大人了。”,老东西笑的和一朵菊花一样,这可是占了大便宜。奥尔特伦堡识字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一下子就安排几个过来,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接着,雷恩看向了哈维,“我有意在开春后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捕奴活动,你安排一下。” 哈维和马文一样,一直在玩背景模仿秀,坐在那不发一声,此时他坐直了身体。要说过去的哈维就像一个沐猴而冠的流氓头子,经过了短短一个多月的变化,此时他已经脱掉了身上那层泥土渣子味,更像是萨尔科莫那样的商人。只是眉眼之间比萨尔科莫的精明多了一种残忍,毕竟这种人把同类当牲口买卖,就注定他不可能成为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雷恩的话让他不住点头,每年冬天来临之前的奴隶贸易都是一个高【】潮,大量库存奴隶被贩卖出去,成为冬日里的消耗品,十存三四。到了开春之后,奴隶的缺口会再次打开,这也是春季捕奴运动昌盛的原因之一。其实就算雷恩不说,哈维他们这些奴隶商也会在冰雪消融之后,进山捕奴。只是雷恩说了,规模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会增大不少。 说到这里,雷恩挥了挥手,让三人离开。他们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雷恩和阿尔玛,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君不密则失身,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约伯格最近在干什么?”,此时离康德皇子来访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皇子殿下和萨尔科莫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但是其中不会涉及到奥尔特伦堡的利润分割,只是商会和皇子殿下双方的交易。 阿尔玛早有腹案,她立刻回答道:“约伯格回到米林城后就没有什么动静,整天不是和技师们鬼混,就是开宴会。没有见到他和什么人约谈,至于太私密的情况暂时还探查不到,总体来说他还很老实。” 这是当然的,恶了皇子殿下,莫名其妙的遭了一顿排头,约伯格立刻醒悟过来,他和雷恩之间的矛盾绝非可以假于他人之手,简单点来说就是他想要对付雷恩可以,但只能他自己亲自动手。波尔家族的覆灭并没有掀起政治风暴,帝都默认了贝尔行省给出的结论,认定波尔家族是死于流寇之手。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想过要揭开这个盖子,对自己没好处反而会得罪贝尔行省中势力庞大的一群贵族。现在大家都变得聪明起来,约伯格想要再拿他们当武器显然已经没了机会,残酷的现实已经封住了他的路子。 不过也不能就此放心,这种人越是安稳,也就越应该小心。 “盯死他,我要他每天晚上用什么姿势都确保无误的汇报过来。”雷恩换了一个话题,“新招的人手训练的如何了?” 每年大雪降临的时候,都意味着有一大批贫穷的难民死于寒冬,到了这个时节也是卖儿卖女换取过冬资源最为热闹的时候。阿尔玛只用了不多的钱,就买到了两百来个姿色不错的少女,现在刚刚进入调【】教阶段。技师这个职业虽然低贱,不过大家并没有太多的歧视,连皇子殿下巡猎地方都不断召唤技师满足自己的私欲,由此可见整个国家以至于整个大陆,对技师还没有太过于强烈的歧视,顶多是觉得这种职业不那么体面,有失尊严。 阿尔玛敬畏的低下了头,盯着自己刚刚订购的华丽皮靴,“我已经按照大人您的吩咐,凑足了两百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很乐观的,毕竟大人您的办法实在是……太棒了。”,她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雷恩告诉她如果单单购买那些女孩,对她们的掌控力就不一定能达到目标,最好的办法是连同她们最重视的家人一起买来。 人力这个东西虽然廉价,可需求量也是很大的,很多事情一般的公民阶级都是不愿意做的,比如说运输粪便,这些事情都交给了这些人来做。一方面解决了城市中脏差工种紧缺的问题,也让那些女孩有了羁绊,同时也给了她们一个目标,一个未来,一个希望。只要按照约定的完成了几份重要的情报搜集,就可以给她们自由,让她们和她们的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玩弄人心的恶魔! 这就是阿尔玛对雷恩的评价,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作为这个恶魔的帮凶,阿尔玛居然还感受到了一丝兴奋。 雷恩点头道:“很好,记住不要苛待她们,给她们足够的食物、衣物以及尊重,你回头去聘请两个学士来,教她们识字和知识,阿尔玛你记住,女人打动男人不一定要脱光衣服,有时候气质比身体更能吸引男人的目光。”,他顿了顿,“另外,我和萨尔科莫已经说过了,准备好一批最出色的女孩,开春后萨尔科莫会把她们送到帝都去。” 阿尔玛一惊,猛地抬起头,却看见雷恩如古井无波的眼神,她连忙低头,口中称是。 屋外寒风肆虐,大雪已经下了两天,城中有几处没有翻新的房屋被压垮,有十几人受伤。同时,也有一批难民涌入城市,比起其他严厉禁止难民入城的城市,奥尔特伦堡来者不拒的态度吸引了一大批人不惜跋山涉水来到这里。 艾格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棚子,沉甸甸的积雪让棚子发出吱吱的声音,他刚拿起扫帚准备清理一下棚子上的积雪,立刻就有人抢过他手里的扫帚,主动的爬到了棚子上去,“艾格大人,这点事哪里需要您亲自来做?交给我们就好。” 对着这些难民艾格笑了笑,白色银边的斗篷上落上了一些雪花,他抬手轻轻的弹掉,手腕处银色的手链在大雪中格外的耀眼。银色的十字架坠饰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棚子里的布施还在继续,品质一般的麦仁打碎之后兑入菜叶,还有剁碎的肉末,一大锅煮沸之后浓稠的插进一根树枝都不会倒下。牧师们将一勺勺滚烫的小麦粥倒入各种各样的器皿中,被人千恩万谢,却处之泰然。 拿起一件叠好的碎皮皮衣,交到一个老婆婆的手里,老婆婆眼中含着热泪,望着艾格,眼中的火焰仿佛能点燃整个世界。他并不嫌弃拍了拍老婆婆满是泥垢的手背,给予一个温暖的笑容。 在这一刻,他的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望着棚子周围因他们布施而得以生存的难民,艾格满足的舒了一口气。 奥尔特伦堡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至少从他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看见什么犯罪的行为,也没有被人骗掉身上的财富。这是一座和教会记录中完全不一样的城市,他灰暗的心情变得明亮起来。 “艾格,城主大人要见你。”,一名警备队员顶着风雪进了棚子,跺了跺脚,身上的积雪索索的落了一地。 他笑了笑,从一旁取了一个木杯,倒上热水递了过去,“麻烦你了,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警备队员露出善意的笑容,接过杯子捧在手心,热度透过薄薄的杯壁传入手中,驱走了寒冷。艾格追问了一句,“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要见我吗?我好准备一下。” 警备队员摇摇头,“不太清楚,是队长大人交代下来的。” 艾格若有所思,回过神来对身边的牧师嘱咐了两句,将兜帽盖在头上,“走吧,去见见城主大人。” 来到奥尔特伦堡已经是第四天,这四天里城主都没有要见他,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来这里不是旅游的,也不是单纯的来做善事,教堂的建立,人员的安排都需要他和城主协商,只有协商好了,才能进行建设。 顶着风雪走了半个多小时,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他也看见了风雪之中银装素裹的城主府。庄严、尊贵。 在进门之前他目送警备队员离开之后,清理干净身上的积雪,才迈步进入了偏厅。 一名让他感觉到惊艳的男性笑着对他说,“城主大人书房里等你,请跟我来。” “麻烦你了。”,艾格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 今天就一更,晚上有点事耽误了。 第六十九章 新年新气象 见到雷恩的第一眼,艾格对这个城主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年轻。 真的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人难以置信。 这并非是说他没有见过年轻的城主,在奥兰多帝国中,因为前一任族长意外而突然上位的城主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十来岁甚至年纪更小的城主。雷恩的年轻和那些人的年轻不一样,在奥尔特伦堡待了四天,他从多方面打听过这个心血来潮想要引入教会的城主,好奇顿时变成了惊奇。雷恩的手段严格来说并不高明,他利用了自己身份血统的公信力,抛出一个巨大的馅饼,让奥尔特伦堡这些目无法纪的混蛋、恶棍们信以为真,并且大打出手。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事后来看待这件事情,或许会觉得太戏剧化,每一步都像是一本编排好的剧本的剧情,每一个角色都在按照编剧荒诞的思路演出。可偏偏这一切都是真的,就这么可笑的发生了。 他的手腕,他的魄力,以及他的智慧,在他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很少能见到。有些年轻人很有执行力,可是缺乏全局的掌控力。有些人有了掌控力,但缺少执行力。只有岁月沉淀下累积的阅历和经历,才能让这部剧本如此完美的演出,这种事情往往都发生那些老奸巨猾,四十岁以上的贵族身上。 所以雷恩真的太年轻了,让人震惊的年轻。 艾格欠身行礼,礼仪很标准也很到位,教会对礼节的重视程度并不弱于贵族,在教会内部,他们自认是侍奉神明的仆人,精神上的地位要高于贵族,所以把一切标准也都向贵族看齐。 雷恩点头致意算是回礼,他指了一下左侧不远的位置,这个世界一样是以左为尊,让客人坐在左侧的第一个座位上,是对客人的尊重。白皙的手指在固化照明术的作用下有一种盈满如玉的圆润感,饱满,充满了贵气。修理的一丝不苟的指甲让雷恩的手指看上去很美观,也很讲究。 “请原谅我的好奇,我听说教会的主教级使徒都有自己的姓氏?”,雷恩恰当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当然这也是内心的外在表现。 姓氏这个东西只有贵族们才能享有,姓氏的出现和使用,意味着一个家族的诞生与延续。对于平民阶级而言,家族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贫困的生活不足以让平民们繁衍大量的后代,因为他们无力承担后代的养育成本,一个家庭一两个孩子就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现象,如此稀少的家庭成员,自然也不需要出现家族这样的管理形式。 更何况,姓氏也好,家族也好,都是贵族的特权。 艾格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我等供奉神明的仆人会依照自己供奉的神明,获得神明赐予的姓氏。”,对于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帝国统治阶级早就默认了,“比如说我,我的姓氏是苏亚,在教会中的全名是艾格·勒耶·苏亚。艾格是我的名,勒耶是我教父的名字,苏亚是我所供奉的神明的姓氏。” 这个答案又延伸出另外一个问题,“你不是信奉光明神的吗?我还不知道光明神姓苏亚。” 艾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雷恩普及一下教会的常识,他说道:“光明神是至高神,但是在至高神之下还有很多其他的神明,神并非单指一尊,而是许多,就像是一个家族,一个国家。至高神之下还有其他的神明,有负责战争的战神,有负责农桑的农神,有负责天气的四季之神。我信奉的苏亚,则是负责战斗部的一尊很强大的神明。” 原来如此,雷恩下意识的摸了摸食指上的铜戒,他微微一下,错开这个话题,“外界的人们都说奥尔特伦堡是一个浑身流脓的城市,来到这里已经有好几天的你,对这座城市有什么看法?” “传言都不可信!”,艾格首先确定了自己的立场,“这里是一座奇迹之城,与外界的传闻完全不一样。我在这里看见了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创造出震惊世人的奇迹!”,说着他笑了起来,“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能尽快的建造大教堂,让人们的心灵有一个归宿。信奉神明并不意味着脱离现实,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富足,只有精神得到了满足,才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雷恩不住点头,“你说的很对,这也是我写信给教宗的原因。”,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教堂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东城区我会划出一块地方供教会使用,建造费用教会和我一人一半。不过在这里,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 雷恩伸出两根手指,“这里至少需要驻扎二十名牧师,如果能更多当然更好。奥尔特伦堡人已经饱受病痛、伤痛的折磨,我希望在我的统治下,我的子民们可以摆脱这种沉重的负担。” “当然可以!”,艾格对此并没有敷衍,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次该轮到他提条件了,“那么关于传教的事情……” 帝国方面对传教一直处于一种半管制的状态,坚决反对教会无限制的传教行为,据说神圣帝国最终崩塌的诱因之一,也正是因为信仰的过度泛滥导致了统治阶级的集体暴走,失去了掌控力度的皇室便举起屠刀,由此引发了旷日持久的“信仰之殇”,最终被十二个拥有神圣血脉的家族联手推翻,并且建立起全新的国度。 过度的信仰会让人民失去理智,全身心的投入到精神的世界里,忽视了物质存在的因素,这会让雷恩失去对城市的控制能力。 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雷恩居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太多的保留,“你可以传教,只要不违背帝国法典上的协议即可。” 艾格顿时精神一振,站起来对着雷恩鞠身行礼,他略微有些激动,“您的慷慨和远见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会尽快安排向教会方面反映,开春之后牧师们就会到位。在这里我像您保证,不会少于三十名牧师。” 雷恩身体微微前倾,回礼之后他问道:“我听说教会有一种花卉,能开出白色的花朵,团团圆圆。” “您是说纯洁之花吗?”,雷恩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艾格笑说道:“当然,这是教会的特产之一,怎么,大人您也喜欢这种花吗?” 雷恩一笑,道:“不仅喜欢,还特别的喜欢,我需要大量的种子,有吗?” “当然!” 目送艾格离开,雷恩笑着摇了摇头,年轻的主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奥尔特伦堡之所以称为邪恶之城,混乱之都,并不是因为这里的犯罪率居高不下,而是指这里人的精神状态。任何一个人,看上去慈祥、和蔼、憨厚、耿直,但他们也都有着阴暗的一面,摇身一变就能变成恶棍。就拿那场攻城战来说,奥尔特伦堡人心中的“狠”爆发出来之后直接击溃了精锐的盾卫。 他们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自己的死亡来换取对手的死亡,这种一种极为狠辣的心理状态。在雷恩到来之前,任何一个看似普通的人,都有可能一转身就掏出刀子,在必要的时候刺向一个陌生人,所为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吃饱饭。 这是一座没有信仰的城市,也不具备信仰的基础,每个人都活在现实之中。教会如果不能给他们足够多到背叛雷恩许诺的未来,他们根本就不会信仰神明,而是信仰雷恩。 这就是利益,就是现实。 雪随着天气的冰冷越来越大,从大洋吹来的潮湿空气不断的凝聚成雨云,将水以另外一种形态洒落人间。 冬天的奥尔特伦堡依旧充满了干劲,面对日新月异的家园,每个奥尔特伦堡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 也就在这一年的深冬,帝国迎来了奥兰多七世。 奥兰多六世的身体每况愈下,飘渺不定的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熄灭,整个帝国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气氛当中。每一位皇帝的登基,都意味着一轮洗牌,这里没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但也有“皇帝只会给钟爱的人许以高位,从而摒弃他所讨厌的人”这样的俗语。帝都的政治风暴正在形成,就如同这覆盖在天空上的“棉被”一般,积压在人们的心头。 从新年的钟声敲响开始,风暴便被引发。首先是各大皇子和公主们的分封问题。分封制度在奥兰多一世时期属于国策,目的是通过黄金家族被分封出去的成员,镇压各地刚刚经历过腥风血雨,心态失衡的贵族。皇室成员以及黄金家族成员的身份背景,足以让那些在战争中杀红了眼,不服天不服地的贵族们收起自己的獠牙,蛰伏在黄金贵族的高压统治之下。 但从奥兰多三世开始,直至奥兰多五世,分封制度以及贵族的世袭所带来的恶果终于爆发,越来越多的贵族诞生让帝国不堪重负。这些贵族就像是一个个水蛭,贴在帝国的身上拼命的吸血,以填饱自己的私欲。经过一场浩大的内战之后,以黄金家族为首的顶级统治者们就制定了全新的游戏规则,开始放任贵族集团之间的战争。 每死去一个家族,每出现一片空白的势力,都意味着皇室,连同黄金贵族们的权势在悄无声息的扩张。一些聪明的贵族已经看出了皇室的最终目标,但对此却无可奈何。不是每个贵族都那么聪明,也不是每个贵族都能放下成见和仇恨,联合在一起对抗皇室。 这里面包括了之前那些被分封出去的皇室成员,以及各大黄金贵族的支系。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一旦过大,就会摆脱中央的控制,暗地中自立为王,拒绝中央插手。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官方系城主”和“地方系领主”之间的矛盾日益严重,时不时就会爆发出冲突。 就好似特曼·波尔的家族一样,贝尔行省给出的答案是被流寇袭击,死伤殆尽。这种连平民都不相信的鬼话,帝国却认同了,为什么?就因为波尔家族所在的立场属于“地方系领主”,是帝国乐于见到其被消灭的那种。要是换了一个“官方系城主”莫名其妙死掉,恐怕中央立刻就会派出调查团,用武力镇压地方异动。 在这一场政治风暴中,出乎意料的是苟延残喘,在人生最后阶段的奥兰多六世突然间觉醒了,拒绝了所有子女的要求,只给他们分封了一些不太重要,不太富裕的地方。连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康德,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一块稍微富裕一点的封地,地方还不大。有皇子对此提出了抗议,认为这些封地不适用于他们的身份和地位,结果被奥兰多七世不计手足之情,残酷镇压,被押入了帝国监狱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其余的皇子、公主都老实的闭上了嘴巴,在这位姐姐/妹妹的淫威下默默的离开了帝都。 除此之外,帝国宰相在帝国议会以全票通过了“帝国非战时军队驻扎修正法案”,简单点来说从固守制度,变成了轮换制度。在此之前地方驻军都是由帝都军部委任各地总督,由总督任命各地驻军的军官,平时的调动也只涉及到军官这个层面,并不会影响到普通的士兵。但是这条法案通过之后,地方军事方面的调动将由帝国军部直接下达命令,每三年各地的驻军连同士兵和军官一起,都要开始轮换转调,前往其他城市和其他军队驻守。 总督将不再拥有军官的任命权,只有建议权、监督权以及调用权,这条法案再次限制了总督在地方上做大的可能,同时加大了中央政府对地方军事的掌控力度。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个家族被贬,被流放,整个国家的顶级统治者们,都团结在了新一任皇帝陛下的周围。 帝国也揭开了新的一页。 ===== 今天我这下大雪,又要进货,儿子又出院,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更了。另外儿子的情况好转不少,肺部的阴影削减了很多,已经不怎么咳嗽了,现在还有一点点炎症,吃几天药就差不多了。至于生二宝,有这个考虑,但是这几年肯定不行,经济能力和家庭人力都在限制二宝的诞生。 过几年看看情况,如果有能力就再生个,希望是个小公举。 第七十章 人是一种很残忍的动物,对其他物种残忍,也对己类残忍 “呀!” 西莱斯特娇笑着在雪地上奔跑,左闪右躲,雷恩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手中不时掂上一掂的雪球充满了威慑力。 在城主府中猫了一个多月,天气终于开始转暖,太阳公公高高的挂在天上,唤醒了沉睡了一冬的万物。此时的温度虽然比起之前要升高了许多,但是寒风吹在脸上还是如同小刀割着一般的疼。耐不住西莱斯特眼巴巴的请求,雷恩还是点头同意陪她出来踏雪。先是堆了两个雪人,一大一小,小羊皮的手套也被浸湿,两人光着手,冻得双手开始发烫才停下。 西莱斯特不知何时握了一个雪球,突然砸向雷恩,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在了额角上,碎开的雪块黏在他的额头上、头发上,还落了一身,十分的狼狈。为了教训这个小姑娘要懂得礼貌,雷恩特意握了一个极大的雪球,撵着西莱斯特身后就追了过去。 一边尖叫,一边奔跑,不管是在前面奔跑的,还是在后面追的,一个冬天所带来的抑郁都随着欢笑声,就如同这阳光下的冰雪一般,悄然的消融。 也许是跑不动了,西莱斯特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露出求饶的表情,“雷恩哥哥,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冻的发红的小脸蛋在这片白色的天地中格外的娇艳,眼睛里闪过一狡黠,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显然在筹备着什么。 雷恩早就发现了西莱斯特在奔跑的时候时不时就要抓一些积雪在手里,此时此刻他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既然放下包袱来放松,又何必太聪明?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他哼哼了几声,靠近了西莱斯特的身边,仰着头,“知道错已经晚啦,我可是人见人怕的大魔王城主,小丫头你认命吧!”,说着他装作要将手里的雪球压过去的时候,西莱斯特身形一晃,向侧身的雷恩横挪了过去,同一时间手中一大块“雪饼”也按向了雷恩的脸。 噗的一声,雪饼完完全全盖在了雷恩的脸上,西莱斯特都忘记了逃跑,呆萌呆萌的看着雷恩,“你怎么不躲开呀?” 雪饼一阵颤抖,露出一个嘴巴,“要是我躲开了,怎么能抓到你这个小丫头呢?”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被雷恩揽在怀里,雷恩不怀好意的举起大雪球,一下子按在了西莱斯特的脑袋上,还不忘用力揉了揉。崩碎的雪块顺着她柔顺的亚麻色头发缓缓划入衣领中,西莱斯特打了一个寒颤,哆嗦了一下,引得雷恩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抹去脸上的雪花,小姑娘望着他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里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阴谋算计,笑不是为了金钱、权力,单单是因为开心,有时候开心才是无价的。 整理了一下着装与妆容,西莱斯特挽着雷恩的胳膊,走起路来一跳一蹦,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雷恩带着她朝着房屋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还记得我在入冬之前给贞德大公写过一封信吗?” 西莱斯特一愣,连忙点点头,“我记得呀,是关于月华剑技的事情。”,她说着说着语速变慢了下来,同时眼睛越瞪越大,“难道……难道贞德大公同意了吗?” 看着紧张兮兮的西莱斯特,雷恩点了点头,昨天傍晚的时候,贞德大公的回信就已经到了奥尔特伦堡,对于雷恩提出的过分要求,她居然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雷恩并非是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他也要给予贞德一些东西作为交换。在政治上,不伦男女,走到了像贞德这样的地位,政治早就已经深深的刻入骨髓,不能单纯以男女来区分政客的政治素养。 贞德大公想要的东西说简单也很简单,可要说珍贵也很珍贵,她要的不是财富,不是某个东西,某个情报,而是在未来某个时候,雷恩必须为她说一句话。 奥兰多六世已经退位,她的时代差不多也应该告一段落了,新上任的奥兰多七世不是奥兰多六世,和她没有多少感情基础。贞德也是一个很懂分寸的女人,在奥兰多六世的时代落幕之后,她立刻上交辞表,回了自己的封国。贞德这个老妇人很冷静,也很理智,她没有挟着前任皇帝对她的恩宠不把新任皇帝放在眼里,故作一副长辈的讨厌模样,反而处处小心,更深知她尴尬的现状极有可能会给自己的家族埋下覆灭的种子。 一个非黄金家族、神圣血脉的大公,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换做雷恩当皇帝,他也肯定会对贞德这样的帝国大公出手,如果不能彻底的信任她,那么只能消灭她! 对于这样一句话就能换来一本传奇战技,雷恩没有过多的考虑,让信使带回消息,三月一日新皇加冕的时候,在帝都会面。 登基和加冕不是一个概念,登基可以说是昭告天下,帝国最大的贵族族长换人了,皇室的下一任领导者已经出现。而加冕则是权力的传承和认可,只有受到其他黄金贵族祝福的加冕,皇帝才能支配手中的权力。在加冕之前,她所作出的所有政策变动,在最后还是要交给老皇帝过目的。 身为黄金贵族之一的雷恩,自然要代表着黄金荆棘参加加冕仪式,并且还要说几句场面话。 小姑娘得知贞德大公同意了雷恩的请求之后喜上眉梢,狠狠的笑着,小嘴都合不拢了。那可是贞德大公啊,奥兰多帝国唯一一个依靠武力封国的女性贵族!在神圣帝国时期,贞德大公这样的人都可以称之为“国王”!能得到她的传承,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 远处的冯科斯凑近了一些,雷恩微微皱眉,随即舒展开,他拍了拍西莱斯特的小手,冰冰凉的让人心疼,“你先回去吧,我可能有点事。” 西莱斯特剜了一眼冯科斯,后者苦笑着低下头,这位小夫人看样子是在恼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他也不想啊,偏偏雷恩交代过他,有事情一定要尽快通知到他本人。 西莱斯特屈膝行礼之后一溜小跑跑掉了,冯科斯才靠了过来,低着头前身行礼,“大人,哈维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准备好了。” 开春之后整个贝尔行省都面临着奴隶荒,这个不算漫长但极为寒冷的冬天,让大批奴隶死于严冬。有时候这个世界真是可笑,奴隶就不是人了么?奴隶也是人啊,但只是因为奴隶的价格甚至比不上一个奴隶一整个冬天的伙食费、保暖费,所以很多人都干脆选择让奴隶死掉算了。在长达接近三个月的寒冬里,一百天需要的伙食和取暖、衣物、热水等费用超过了二十个银币,万一奴隶生病了,还需要花钱为他们治疗。若是放弃治疗,之前给他们过冬的物资都算打了水漂。 与其把钱浪费在这里,不如等开春之后,花上十几个银币再买一个就好,反倒能省下不少钱。 残忍吗?可能吧! 但是每个人都不认为这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奴隶中除了顶级的极品除外,其他的都完全属于消耗品!既然是消耗品,有所死伤以及更新换代就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在奴隶荒彻底爆发之前凑齐市场所需要的奴隶,捕奴运动自然上了日程,今年的捕奴运动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盛大,整个贝尔行省中只有三家奴隶商被赋予了交易经营许可,为此哈维打造了一支堪称豪华的捕奴队,七百骑士和一千五百步兵,在萨尔美山脉中足以横推中小型部落了。这次哈维的目标是五千到八千个奴隶,仅仅是开春后的第一批,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一直到今年的冬季来临。 雷恩实际上是想跟着一起去的,捕奴运动他只在书面上看过,却没有亲自的体验过,可现在这座城市还离不开他,让他稍稍有点惋惜。 “让所有街区的议员到城主府来,我有事情要宣布。”,雷恩略微沉吟片刻,望了望此时万里无云的天气,决定对奥尔特伦堡的一些民政事情动手改革。 不是他瞎折腾,虽然他注定会离开这座城市,但是只要他在帝国的势力越来越大,这座城市就永远不会脱离他的掌握。再者说,一些新颖的政策是不是适合这个世界,能不能起到作用,都需要有一个可以试验的舞台。毫无疑问,奥尔特伦堡就是这样一座城市。他在这里瞎折腾的事情帝国高层能不知道吗?肯定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不知道甚至是放任他在别人眼中胡作非为的举动,那是因为帝国顶级统治者们和雷恩此时的心态都一样,都想要看看,在雷恩的折腾之下,这座城市到底会走向何方。 以这座城市为模板,吸纳好的政策为己用,摒弃那些无用的,有害的政策,这就是包括了雷恩在内,一大批帝国统治者们真正的态度。 归根结底,都是一群贱民罢了。 =============== 总想要多更一点,可工作总是不允许。 第七十一章 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拥有着比普通野蛮人更强大的毁灭力 萨尔美山脉纵长两千多公里,高耸入云的山峦数不胜数,高大茂密的植被让这里成为了别样的乐园。 如果你不适应山林里潮湿的空气,以及扑面而来满满的各种植被、动物、粪便腐烂发酵后的臭味,可能这里就是地狱,哪怕多呆一秒都是受罪。 可若是你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这里也不太可能成为一片乐土。到处都是吃人的植物、吃人的动物,以及吃人的……人。 生活在这里的黑蛮并非是那种没有开化的野人,不知道德伦理,生性中只有野性。黑蛮其实和山外的德西人没什么区别,除了肤色、头发、眼珠的颜色不一样,使用的语言不一样之外,大家从本质上来讲,都属于人类。只不过森林中的法则更加赤果果的体现在生活中。都是人吃人,外面的文明世界里那些动作优雅,仪态万千的贵族们吃起人来十分的高雅,把吃人变成了一种不见血腥的艺术,他们称之为政治。 而在这里,在这个讲究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原始森林里,人吃人就直接的多。很多黑蛮都会选择通过刺穿对手的心脏来结束对方的生命,然后用竹签在尸体上刺出几十个小洞,接着利用黑岩羊发达紧致的膀胱,将水挤入尸体的心脏,让血液从尸体上各个被刺出的窟窿里喷出来。至于接下来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就看喜欢什么样的烹饪方法了。 很多黑蛮都乐于烤着吃,这样腥味会小一点。 此时开春不久,外界还在零度左右,这片森林中就已经有十多度了。十多度是一个相对较为清冷的温度,不过已经足以让人类可以在野外活动。远处一片宽叶灌木丛中,一名穿着皮甲,显然有文明风格的弓手露出了脑袋。在他不远处的一颗十几米高的树杈上,一名黑蛮背着简易的短弓,半蹲在树枝上,似有似无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黑蛮的哨兵,宽叶灌木丛中的弓手缓缓的取下长弓,搭上了狩猎专用的箭头,三棱带倒钩的那种,瞄准了树枝上的黑蛮——嗡的一声,黑蛮猛地一抖,瞪大了眼睛,想要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猛的歪向一边。一只利箭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从树干上掀了下来。他张着嘴发出一阵阵无意义的惨叫,因为血液灌入了肺泡中,此时他正享受着最痛苦的死亡方式,窒息。他每张开嘴想要说话,肺泡的收缩膨胀就会加剧血液的浸透和倒流,让他的呼吸更加困难。 弓手猫着腰从宽叶灌木丛中猫了出来,他头上戴着一圈草叶编制的帽子,翠绿翠绿,脸上也用绿色的树汁涂抹了一层,如果他躲藏起来,不仔细找还真看不见。他猫到黑蛮的身边冷漠的扫了一眼,就像屠宰场里刚刚对着牲口捅了一刀的屠夫,眼中完全没有一丝丝歉意和同情,只有看动物时那样的漠然。他拔出绑腿上的匕首,这个黑蛮是肯定活不下去了,那就送他归西。 他一刀刺进黑蛮的心脏,手腕用力一翻,搅了搅。黑蛮抽搐了两下就失去了所有力量。弓手捏住黑蛮的左边耳朵,用力一切,将耳朵切了下来,妥善的装进了口袋里。他将沾血的匕首在黑蛮的胸口来回擦了几下,装回刀鞘中。望了望周围的景色,找准了方向继续猫着腰挪了过去。 片刻后,一大群人悄无声息的通过这里,他们踩着地上的尸体,就像踩着一块是石头、一块木头,没有丝毫的愧疚。 在差不多一公里之外,有一个部落坐落于森林之中,二十几栋茅草房子搭在固定好的木头架子上,这些茅草房子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火坑,里面烧着火,周围竖着的树枝上穿上了各种各样的肉,以及一部分蔬菜。黑蛮的女人们围在一起,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男性则在另外一边,打理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黑蛮固然都是野蛮人,可这不意味着他们都是弱智。在黑蛮中一样有聪明人,他们学会了用一些动物的皮毛以及一些闪闪发亮的石头,从外界文明世界里换取一些必要的生活物资。总有一些人在干这样的事情,充足的利润回报挡不住商人们贪婪的欲望。 突然间,黑蛮们宁静的生活被打破,一大圈来自外界的人包围了这个小小的部落,有人大声的喊着“卡布!卡布四耶”,这是土语,翻译过来就是跪下,跪下免死。 挤在一起约莫有四五十人的成年黑蛮男性纷纷抓住武器站了起来,背靠背的挤成了一个圈,他们目光森然的望着这些围上来的外人,露出了极为仇视的目光。 野蛮和文明,永远都充满了冲突和矛盾。 会土语的文明人大声的劝降,有十来个年轻一点的黑蛮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黑黑的脸上居然都浮现出一抹红色,他们叫喊着毫无意义的音节,挎着长枪、长矛就冲向了身边的文明人。 招呼他们的并不是你来我往有打有收的格斗,而是一轮箭矢。这十几名年轻的黑蛮一瞬间就在女性黑蛮的尖叫声中,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黑蛮中年纪最大的男性说了些什么,其他人都不甘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默默的承受了命运带给他们充满了恶意的玩笑。 男性黑蛮被拴住双手,双脚之间用一根一尺长,两头带套索的木管拴了起来。很快就有理发师用推子将他们都剃成光头,然后把他们都绑在了马车上。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将烧红的烙铁狠狠的刺在了他们的肩膀上,焦糊的黑烟伴随着蛋白质经过高温变化之后的恶臭,以及黑蛮的惨叫声弥漫开。 属于哈维商团的标志就印在了这个黑蛮的肩膀上。 这位专门烙铁的匠师是捕奴队中薪酬算高的,这门手艺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烙铁烧的九了容易破坏烙印周围的肌肉,让烙印黑乎乎的一大块,看不清烙印。要是烧的时间不够,烙的轻了,烙印就会很浅显,很模糊,所以想要烙的又快又好,就必须请一个专门从事这个行业的匠师。 女人们的待遇要好上一些,皮肤略白一点的被分到一边,皮肤黑的被分到另外一边。皮肤黑的这些女人会成为价格最低的奴隶送到仓库区拍卖,大多数都是被那些还没有成亲的劳动力买去,除了做家务也要负责陪床,价格十分低廉,只要几个银币。皮肤白一点的会经过严格的检验,分出极品、高级、中级以及低级四个档次,在奴隶市场里面出售。 这些女人都是抢手货,十几个银币到三五十个银币不等,运气好的话碰上一两个极品,卖出几百银币也是常有的事情。 至于黑蛮的小孩,原本应该杀掉男孩,将女孩带回去贩卖,但是雷恩搞出了一个什么黑蛮保护区,杜绝赶尽杀绝,所以只能暂时把他们带在身边,等离开的时候再放他们回归森林。 仅仅是这样一个部落,就为哈维提供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名合格的奴隶,为他带来约莫三十个金币的毛利润。 所以很多人都说奴隶商才是最赚钱的,几乎不要什么成本,就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至于那些年老的,虚弱的,往往都会变成滋养这片森林的养料。 就在人们举起屠刀准备解决掉这些负担的时候,年纪最大的黑蛮突然乌拉乌拉的说了一大堆土话。队伍中懂土话的奥尔特伦堡人纷纷露出惊异的表情,其中一人撒腿就跑,挤入后方,凑到了哈维身边,压抑不住的兴奋让他腮帮的肌肉都哆嗦起来,“老板,发财了!” 哈维眉梢一挑,笑道:“怎么?他说什么?” “他在诅咒我们!” 在雷恩面前老老实实的哈维骨子里还是一个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在诅咒我,然后你开心的要控制不住自己,快要笑出来?”,他的目光变得阴冷起来,那人哆嗦了一下。 他立刻解释道:“他说圣女会引来天神,消灭我们!” “圣女?!!” 一瞬间,哈维的声线变得尖利起来,圣女在原始崇拜的黑蛮社会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和所有黑蛮的外表不同,圣女一诞生就是纯洁无暇的,浑身都是如同白雪一样干净,连头发、身上的体毛都是绝对的白,没有一丝杂色。这些由“黑人”生出来的“白人”被黑蛮的社会赋予了无上的神权,认为她们是天神的使者,来此引导黑蛮走向荣光。 其实简单点来说,就是白化病。 黑蛮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恐惧,又因恐惧而崇拜。 圣女对黑蛮而言意味着权威和神圣,但是在外面的文明世界,圣女则意味着金钱。 贵族们永远追逐稀有的东西,无论是秘宝,还是女人。 哈维的眼珠子顿时就红了,他咬牙切齿的来回踱了几步,眼神锐利狠辣,“想办法套出圣女在哪个部落,我的身家富贵,你们的身家富贵,可都寄托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了。”,他喘着粗气,红着眼,就像发情的公牛一样! ===== 想起了我有一个小马甲,真有意思。 第七十二章 不要和我谈理想,理想是什么鬼?能吃吗? 人们给一切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都披上了神秘的外衣,比如得了白化病的黑蛮,又比如长了两个头的乌龟。 哈维的想法很简单,关系这种东西平日里只能维持,特别是两个身处不同阶级的人,想要增进,那就要想其他的办法。他够不着太厉害的人物,再者说整个贝尔行省中又有谁能比得上雷恩?他不过是一个奴隶贩子,说的难听点,雷恩不想用他的时候直接换了就行了,反正这年头奴隶贩子比圣女好找。 怎么牢牢的把自己绑在雷恩的战车上,这才是哈维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在一轮轮堪称残忍的折磨中,不是每个人都能扛得住这种伤害,有人很快就招了,为的不是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而是痛痛快快的去死。 黑蛮的社会正处在原始部落转向封建社会的一个觉醒期,大部落不断兼并小的部落,当大部落的规模到达一定的程度时,社会形态就会随之改变。上层建筑永远都决定了下层建筑的形态,只要有一个部落因人口众多而开始大规模的建城时,封建社会形态就会到来。 这次圣女出现在附近数一数二的大部落中,那个部落的名字叫做额照,土语翻译过来就是五彩缤纷的阳光,拥有一千多名英勇的黑蛮战士,以及多达七八千人的族人。在附近方圆两三百里内,是数一数二的大部族,之所以能凑到这么多人,还是和圣女有关。圣女赋予了部族酋长神圣的权力,很容易就能得到小部落的理解和认同,认同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不拒绝融合。 人口本来就比其他部族要多,战士也更多,又有圣女光环属性的加持,额照这个部族很快从中小部族变成了一个大部族。之所以哈维以前捕奴这么久都不知道这件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往年的捕奴运动并不会像今年这样深入到萨尔美的山脉里。去年他只有一百三十多个人的捕奴队,碰到了今天这样规模的部落都不一定敢下手,大多数时间都在萨尔美山脉边缘地带抓一点零散的奴隶。 只有几家兵和一处的时候才敢稍微进入到森林里,即便遇到了一些小部族,也是直接杀过去,老弱病残杀掉,其他人拴成一串,按照约定的比例瓜分胜利的果实,哪有现在这样还要喊话,还不能过度的杀戮。能发现这个秘密,也可以说是多亏了雷恩的“黑蛮保护区”计划,不然依照哈维之前的做法,什么话都别说,直接平推过去,有价值的送回去,没价值的就地掩埋。 只是这次这个蛋糕,实在是有点大了。 上千人黑蛮战士在山林这个特殊地形的增幅下,抵得上三千甚至更多的战士。复杂多变的地貌限制了骑士的作用,这些如猴子一般灵活的黑蛮常常会躲藏在茂密的树冠上,等树下的人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 哈维焦躁的来回踱着步子,他实在不愿意和别人联手,可此时此刻单凭他的胃口,还啃不下这个甜美的果子。 想通透之后,他狠狠的对着树干来了一拳,疼的手指都要抽筋了,“去联系另外两家头领,我们需要合兵一处了。” 一场百年以来最大规模,有针对性的灭绝活动正在悄然的展开,在萨尔美山脉外不远的奥尔特伦堡,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激动人心的一件事,城主雷恩决定实行全民教育普及。 教育资源的垄断注定让那些并不富裕的家庭无力供养一个孩子去学习知识,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成熟的造纸技术,也有了活字印刷,炼金术师们总是弄出一些和金子无关的东西让人瞠目结舌。一个劳动力脱产学习,只能增加家庭的负担,并且这个负担会因求学者的智商有期限或是无期限的延长。 饭都吃不上了,哪还有心思去供养孩子脱产学习? 雷恩请来了众多街区议员,这些议员都是每个街区里德高望重的体面人。他们可能不富裕,但是他们的社会面貌极为正确向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街区的居民发表意见。当雷恩说出要普及教育之后,这些议员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奥尔特伦堡二十七八人口中大约有六万到七万之间的适学孩童,真要让这些人都去接受教育,雷恩都不一定能承担得起这个重担。 第二个反应就是惊喜,雷恩来到这里差不多有半年时间,半年时间里雷恩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空话,良好的信誉让人们相信这位城主的人品是坚挺的,一瞬间整个大厅就沸腾起来。 无知的人,永远都向往着神秘而高贵的学识,这些老迈的人可能自己没有多少文化,但是他们知道文化能带来什么。 “城主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可以免费的入学并且接受教育吗?”,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揪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松弛的皮肤随着他这个动作严重的变形、拉伸,他甚至没有觉察到自己下巴上一阵阵的刺疼,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雷恩,望着雷恩希冀的目光中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 雷恩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不是完全的免费。奥尔特伦堡初级学院将设立五个年级,每个学生都会得到一套免费的教材供他们学习使用,但是我必须申明一点,这套书籍如果损毁或者丢失,是需要赔偿的。这些教材第一届学生使用完毕之后就会自动传给第二届学生,以此类推,以五届为限,五届之后会换新的教材。” “在学习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比如说学费、伙食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城主府会全部承担下来,不会把这些负担甩给学生的家庭。但是你们需要注意一点,这笔钱不是无偿的替你们承担,而是城主府的一种投资行为。等学生毕业拥有了一份工作之后,这笔钱会按照十年期间,分批分次的偿还给城主府,并且不收取任何的手续费以及利息。” “如果在初等学院中有人考取了中等甚至高等学院,延伸出来的这笔费用也将有城主府承担,并且同时免去所有需要偿还的费用,完全由我个人资助他们继续深造。” 轰的一下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雷恩的这种办法单单从表面来看的确有执行的可能。教育一直被精英阶层垄断,整个社会对知识性人才的需求缺口每年都在增多,想要在毕业后寻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十年偿还教育费用也不会影响到这些人的日常生活。 对于这些身处社会底层的人而言,这将是改变一个人,一个家庭一生的机遇! 至于雷恩自己,则也有自己的打算。人才类的投资永远都不会赔本,学生一旦毕业,他们就会走入到这个社会的各个角落里,以奥尔特伦堡初等学院为核心的一个社会隐性团体就会生成,而雷恩永远都是这个特殊团体的绝对核心。到那个时候,他的触手将深入到这个社会的层层面面当中。 况且帝国对高等知识人才更为渴求,几万孩子中只要有十来个能进入帝国高等学院,在雷恩的运作下,不难出现一批新的权贵。这些人将成为黄金荆棘家族的基石,拱卫在雷恩的左右,加速家族的复苏。 无论这些学生最后的结果如何,总之雷恩只会赚,不会亏。 而这些学生,也同样获得了喜人的好处。 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好事啊,很快街区议员们都高唱赞歌,通过了雷恩的提议。 当这则消息传开之后,不到半天时间,就有五名学士找上了海茵斯。 望着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及熟人,海茵斯的老脸丝毫没有任何羞愧的迹象,他这人脸皮厚了一辈子,连娶一个比自己小五十岁的学生这种荒唐的事情都能干出来,被几个同僚强势围观吐口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哎呀,你们听我一句,这事情起初我也是不知道的嘛!”,在围攻中,海茵斯擦了擦一脸的唾沫星子,语重心长的劝慰道:“再者说真要出了事情,有个高的顶着,我们艹哪门子心?真要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说我们是被雷恩抓来的,威逼利诱,为了保全自己才同意了他荒诞无稽的要求,这不就行了?” “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对不对?我们和其他学院的学士一样,都在传授知识,这些学生既不是拜伦帝国的番子,也不是满月的蛮子,他们都是奥兰多人嘛。和其他学院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这些学生的学费和支出都是城主府负担,除此之外和其他学院有区别吗?嗯?有区别吗?”,海茵斯神在在的忽悠着,他现在可是院长,雷恩不仅承诺了他相应的薪金以及社会地位,还承诺将他纳入城主府的幕僚体系中,成为教育官,这才是他最看中的。 当了一辈子的学士,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冲动和理想,在这人生走了大半的晚年,他此时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即将诞生的儿子找一个大腿依靠。他这辈子吃尽了没有权力的亏,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娶个学生就被扫地出门,身败名裂。看看那些贵族,七老八十不一样啃那些十几岁的小女孩,也不见人们跳出来喷他们道德败坏是不是。 这年头,还是权重要。 海茵斯看得很开,别说骗这些昔日的伙伴们来这里搞全民教育,就是雷恩让他举起屠刀逼着这些人传授知识,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第七十三章 人到晚年就该宁静致远,千万不要动气 随着加冕日的越来越近,帝都的氛围越来越热闹。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差点挤爆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到处都是各种地方口音的官方话,给人一种走进了大观园的错觉。满大街的商铺和小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笑的合不拢嘴,技师们更是合不拢腿。剧增的人流带来强大的消费能力,很多商铺都是靠这一个月,赚足一年的利润。 一辆奢华的马车快速的在官道上奔驰,车轮碾压略有起伏的石板地面所带来的声响惊扰着路人惊慌失措的躲避。不来帝都,不知道官小,在地方上那些扬武扬威的税务官可能就是这些人心目中的大官了,但是在帝都,指不定迎面走来的那个不起眼的家伙,就是某个部门里面的大官,亦或是闲着蛋疼上街看热闹的贵族子弟。 金色的族徽在黑色的漆面上闪烁着金光,布莱尔稳稳的架着马车,尽可能的保持贵族出行时的风度,也小心的避让行人。经过十多天水路并进,终于在二月份最后的两天赶回了帝都。 透过车窗的水晶车窗望着窗外繁华喧嚣的都市,雷恩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又回来了呢! 上次离开这里之前,他一直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雷恩”遇害、死亡。这次,他则是以自己的身份又回到这里,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再简单不过,一个人,两个灵魂,消失与代替,就是这么简单。 西莱斯特的额头抵开了雷恩的下巴,同样望着车窗外热闹的街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憧憬。这里和米林城,和奥尔特伦堡实在是相差的太多太多了,满大街的人,繁华的街道,各种各样的商铺,游人如织,层层叠叠,让小女孩高兴雀跃的快要笑出来。经过数月的相处,她已经不那么害怕雷恩了,和雷恩相处熟了之后也知道这个男人在日常生活中的亲和。只要自己的请求有礼有节,他总是会满足自己的小小愿望。 紧紧搂着雷恩的胳膊,柔软的身体就像一团温暖的水,雷恩微微让开脑袋,和西莱斯特换了一个位置,“怎么样?比米林有趣的多吧?” 小姑娘连连点头,目不转睛的望着车窗外,“是呀,太热闹了,而且这座城市真的好大啊,到现在都没有走到头呢!” 雷恩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大了,这可是整个奥兰多帝国的核心,政治与财富的绝对舞台。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不断的向外扩建,现在已经扩建到了铜环区,据说橡树区也正在计划中,最多三五年时间就要开始建设,到时帝都真的可能成为整个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奥尔特伦堡二十七八人口够不够多?在这里呢?甚至不如两三个街区加起来的人口多,整个帝都据统计有超过七百万人口,约等于二十六个奥尔特伦堡人口总和。想一想都觉得恐怖,这个社会可不是那个信息化高度发达的社会,光是管理这些人口,就差不多有上万人之多,都快要赶上一些小镇子了。 马车很快的又通过了一道城墙,驶入了金环区。金环区是最早的帝都,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有超过六成是贵族,还有三成的特权阶级,以及少部分富商。在奥兰多五世之前,这里还有很多的平民居住,但是随着内战的胜利,皇室迈步走上了中央集权的道路之后,金环区内的平民纷纷以高价卖掉了这里的住宅,转移到银环区去。 也因此,让很多人发家致富,其中一些人更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第一批炒房团。他们用拿到手的几万金币在银环区购买了大量住宅,铜环区开始建设之后,又高价卖掉了银环区的住宅,购入了铜环区的住宅。这些人现在又把目光放在了橡树区,通过各种手段据说已经垄断了近半还没有开始建造的地皮。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但凡有士兵想要拦截这辆速度过快的马车,但是一看见马车上的族徽就老老实实的闭嘴,站在道路一旁行礼,目送马车离开。整个帝国能用黑色金色作为族徽的,此时只有八家,无论是混的最好的如皇室,还是混的最差的如雷恩,都不是这些小兵们可以放肆的。 在道路尽头,一栋栋十几米高的恢弘建筑物如同怪兽一样屹立在那里,庄严的塔楼上飘扬着黑色的旌旗,各种金色的族徽在微风中摇曳。 在西莱斯特目眩神迷之中,马车缓缓减慢了速度,在一些路人惊讶的目光里,马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建筑物之外。 巨大而庄严的黑色铁门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激动的从庄园里跑了出来,完全忘记了他应该保持的风度和礼仪。他跑到马车边,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圈早已红透,望了望嬉皮笑脸的布莱尔,哆哆嗦嗦的拉开车门,哽咽着弯下了腰,“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马车里踏出一只脚,稳稳的踩在了地上,阳光如光幕一般投射下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马车车门处。身着暗红色正装的雷恩从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扶着车门探出身。他望着激动到不能自已的老管家,拍了拍他的手臂,“奥格尔斯,我不在家的时候,辛苦你了。” 老管家又哭又笑,连连摇头,“哪有少爷在外辛苦,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布莱尔这个混账根本不懂照顾人,要不是老朽需要照看着家,肯定也要和少爷一去乡下。” 雷恩的坑儿子老爹挂了之后,在奥兰多六世的震怒之下,整个黄金荆棘家族走上了不可避免的没落。唯一的血脉继承者被流放,大大小小的亲朋友好避之如蛇蝎,原本极为热闹的庄园一瞬间就冷清下来。于此同时,为了避免一些细节上的意外,雷恩也驱逐了几乎所有家中的佣人,唯独留下了一个对自己几乎溺爱到盲目的老管家,还有一个没心没肺的布莱尔。 被流放之后,奥格尔斯这名看着雷恩长大的管家被雷恩留在了帝都照看这里的庄园,庄园实在太大了,如果没有人照顾很快就会破旧不堪,而且雷恩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在外,他绝对会回来,他不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看见一栋残破的房子,同时也不想奥格莱斯发现他与以往的不同,所以把老管家留在了这里。 从离开到此时暂时的回来,就算雷恩表现的和以前不一样,也可以自自圆其说,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人总是会有一点改变。 西莱斯特也随后探出了脑袋,奥格莱斯擦了擦眼泪,微微鞠身行礼,“这位一定是西莱斯特女士,我是奥格莱斯,荆棘家族的管家,欢迎您的到来。” 西莱斯特刷的一下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连连说着不用客气,便紧紧的挽着雷恩的胳膊。她生长于商人之家,自然知道即便她称为传奇商人的祖父被,在这些大贵族眼里,萨尔科莫和路边的乞丐其实没什么不同。别看奥格莱斯只是一个管家,但是他说出的话,比起一些小贵族都更加掷地有声,也更有效用。 这样一个拥有着莫大影响力的管家对她行礼,可想而知她此刻心中的慌乱。 雷恩摸了摸西莱斯特亚麻色柔顺的头发,“奥格莱斯爷爷就像是我的爷爷一样,你以后也要尊敬他,知道么?”,西莱斯特连连点头,雷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一步踏出去,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得不同,“和我说说,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奥尔特伦堡实在太偏远了,连泰伯利亚晶石都买不到几颗。” 似乎是感受到了此时雷恩身上那股子澎湃的气势,奥格莱斯有震惊,也有欣慰,到底是神圣血脉,这个昔日在他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终于也成长起来,有了族长的气势。 老人左右扫了一眼,有几个驻足围观的贵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畏于老人一瞬间爆发出的强烈气息,立刻低头走开。 跟在雷恩身后,奥格莱斯开始为雷恩介绍最近一段时间里帝都发生的一些事情。 奥兰多六世在冬天来临之前因为一件皇家丑闻突然晕倒,醒来之后半边身子没有了知觉,眼斜嘴歪,只能让皇储临朝。这场意外导致了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被秘密处决,抛尸荒野。说到这里雷恩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样的丑闻能让亲政三十多年的老皇帝脑梗了,无非就是难怪走的时候老皇帝表现的还很硬朗,没几个月就不能上朝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丑闻发生在平民家里都会是一桩惨剧,更何况是被全国人们都关注的皇室呢?至今没有走漏风声,并非是因为皇室保密工作做得好,而是皇室杀的人足够多,多到秘密只在少数人之间流传,其余知道的人都统统去见光明神了。 第七十四章 一群人爬山,只有一小撮人能站在山顶,其他人都被踹下去了 luan伦这件事其实很难定义,从神圣帝国时期luan伦就早已不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新闻,神圣帝国的王公贵族们为了保持血统的纯净,二代系表亲之间的结婚也是常有的事情,即使在文明高度发达的地球上,在那个叫做美帝的国际警察国度里,luan伦也是很普遍的事情,当然这是以地球上的道德伦理角度去看待。 美帝拥有世界上财富最多的财团,这些财团大多数都是以数个家族紧密团结在一起所构成的。就以某不可再生的天然资源大亨的家族来讲,表弟娶了表姐,表哥日了表妹这种事几乎司空见惯,家中的长辈们甚至会主动促成此事。说出来或许很多人都要惊讶,这种事居然是长辈促成的?那为什么啊? 答案很简单,为了避免财富的流失。在这些庞大的家族里,每个人都掌握着一部分权力以及利益,一旦发生外嫁,女性成员死亡后她所拥有的权力以及利益会依照法律的规定传给下一代,而下一代的血统以及姓氏显然不在自己这边,家族中的权力和利益被外人掌握,对这样庞大的家族而言就是一种灾难。所以不管是为了避免权和利的流失,还是男性成员为了增强自己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和地位,他们会主动担负起把自己亲人丢上床然后搞出人命的责任来。 当然,也并非说就绝对不能外嫁或是外娶,想要自由恋爱也可以,签订拥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主动放弃自己手中所有的权力和利益,净身出户即可。这样就能保证家族的未来不会因为一些麻烦的荷尔蒙导致外流。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一出生就拥有股权和投票权,一出生就注定会成为某某上市企业的高管甚至总裁的人,享受了十几年二十年的荣华富贵,突然间要他低下头去啃土,他/她愿意吗? 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血脉的纯洁性是黄金贵族延续的根本,但是这种根本是建立在互相联姻的基础上,而不是在族内一代系亲属之间的姻亲。近亲繁衍会导致纯洁的血脉出现不可抑制的变化,这种变化极有可能让某个血脉被玷污。这就等于要挖黄金贵族的根,老皇帝没当场咽气已经算功夫很深了。 如何定义有害的luan伦和无害的luan伦,关键还是在于是否符合主流的价值观以及一道道勾连在一起的利益。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这间占地极广的房子里,地上五彩斑斓的石砖取自满月,是满月对外贸易中最精贵的特产之一,这种石砖据学士们研究,说是在一种非常巧合,不可复制的情况下出现在山脉中,也就是说这种东西会随着资源的枯竭从此绝产。一尺见方左右的石砖价格就高达五个金币,一米见方的高达二十多个金币。整个前厅四百多平方都是由这种石砖铺就而成,光是这个费用就高达了近万金币。 西莱斯特眼中的好奇完全遮掩不住,她仔细的观察着地面,突然间像是领悟了什么,惊讶的张大了嘴吧,又连忙伸手遮住。她有点畏惧这个老管家,在他身上,西莱斯特看见了自己祖父的影子,甚至比祖父还要厉害。 “特莱特伯爵听说你今天就要回来,已经下了帖子,邀请你以及西莱斯特女士共度晚宴。” 踩在能反射出自己影子,完全由各种宝石在某种特殊条件下被板块移动时挤压成了整体的石砖上,雷恩没有思考太久,就答应了下来。 当时特莱特送雷恩千里迢迢去奥尔特伦堡,还为他站台,这份恩情不能忘。人人都喜锦上添花,却不知道雪中送炭才是最可贵的,特莱特帮雷恩站台免去了雷恩不少的麻烦,加上能在他被流放出去的时候还保持着高度的联系,就说明特莱特这个人值得交往。其实雷恩也知道,这是一种政治上的投机,不过他无所谓,那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 奥格莱斯的脚步渐渐放慢,这是每一位第一次来到荆棘山庄的客人都要走上一遭的待遇,雷恩自然也知道,也不会反对,两人随着奥格莱斯走到前厅左侧墙壁边上,一半朱红一半金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精美的相框,相框里画着一名英姿勃发的中年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脸型饱满,红光满面,略微有一点点胖。 他穿着古板的礼服,目不斜视,微微带笑的脸上似乎看不见多少慈悲,反倒是眼神画的格外传神,一股狠历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泰利克,荆棘家族的第一任族长,就是这位先祖和其他黄金贵族在此盟誓,掀翻了神圣帝国的统治,建立起了奥兰多帝国。他被奥兰多一世册封为夸布梅恩大公,享有超过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现在帝国西北边境那一块地,以前都是荆棘家族的封国。”,老人的表情很自豪,尽管他没有见过墙上挂着的这位大公,他也与有荣焉。 西莱斯特恰到好处的露出了震惊,深重的震惊,完全合不拢嘴。她的表情和态度一下子就戳到了老管家的鸡点,老管家望着小姑娘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真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一开始的时候,知道自己家的少爷找了一个商人的女儿,奥格莱斯是非常恼怒的。就算这个家族再怎么没落,作为族长的雷恩都不应该找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女人作为自己的伴侣。好在雷恩一直没有传出婚讯,不然老管家指不定就要一步一哭的爬到奥尔特伦堡,在城主府的台阶上已死相谏。 从新在短暂的接触来看,这个女孩做一个情人倒还不错,外表可爱,眼神干净,不像帝都中的那些贵族小姐们眼神都是脏的。 三人走了几步,来到第二个相框前,“这位卡尔,荆棘家族的第二任族长,在奥兰多一世统治时期的末期被称为边境之狼,将夸布梅恩的版图向西扩张了十一公里,也是家族最鼎盛时期的领导者。” “这位是……” 一路介绍下来,一共八位族长,最后一位就是雷恩的父亲,老管家说起来的时候多少有点语塞。现在荆棘家族不那么光彩的原因就是这位家主的任性,以及他倒霉的运气。站队就像赌博,每个人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站在胜利的一方,但是这位族长连续站错三次,终于把家族最后一点力量都浪完了。他倒是省事,自己两腿一蹬去见祖先了,把剩下的烂摊子都丢给了雷恩。 也是雷恩争气,至少从目前来看家族的霉运已经远去,整个家族的形式触底反弹,开始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推门而入,从前厅进入了正厅,西莱斯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说帝国百分之九十的财富被贵族掌握,贵族中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在黄金贵族手中,仅仅是她所见到的这两间大厅,特别是这间正厅,造价恐怕就不下十万金币。整块整块的宝石被切割成一块块石砖,平铺在地上,缝隙用融化的黄金浇筑,在光源之下反射着梦幻一般的色彩。 价值几百上千的油画、雕塑、装饰品随处可见,给人以典雅的同时,也让人震撼于其尊贵。 出生在大富之家的西莱斯特,目光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精品、孤品,也让她手足无措。小姑娘只能紧紧的抓着雷恩的胳膊丝毫不防守,小心翼翼的踩着精心打磨抛光的宝石地板,生怕踩出几个痕迹。 奥格莱斯嘴角微微上挑,心情非常的不错,人老了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在三十年前,他只会露出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神情,看那些迈步踏入这间房子的贵族露出震撼的模样,轻蔑的就像是在看一个乡下人。但现在,他反而像是献宝一样,希望能得到人们的赞赏。 小姑娘很给面子,奥格莱斯的心情美丽的就像五月鲜花盛开的夏初。 安排好西莱斯特之后,雷恩和奥格莱斯进了书房。书房有一百多平米,满满的全是各种书籍,里面有很多书籍在外界已经绝迹,只有同为黄金贵族的另外几家有收藏。藏书也是一个家族的底蕴,特别是在教育资源被垄断的时期,想要得到一本珍贵的书籍,很多人往往会付出一生为仆的代价,成为某个家族的家臣才有权阅读。 龙骨雕琢打磨而成的椅子上铺了一层来自极北荒兽柔软温暖的皮毛,单单是这把椅子的造价就有上千金币。两人分别坐定,雷恩抚摸着龙骨的扶手,环顾一周之后叹了一口气,“几乎和我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变得少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曾经这栋庄园里仆人以百计,无论在任何一个房间,都有三五个随时准备应召的佣人,那时有多热闹,此时就有多冷清。 奥格莱斯倒是看的很开,老人一辈子什么没有经历过,他耸了耸肩膀,露出不在乎的表情,“一个家族的灵魂核心永远只有一个,只要您振作起来,未必就会输给您的祖先。” “也许吧!”,雷恩不想谈这个话题,他和他所谓的祖先们没什么感情,“这次加冕仪式是怎么安排的?” “满月大酋长的长公主和大王子已经来到了帝都,教宗今天早上也赶来了,拜伦帝国那边可能还要等两天才有动静,据说来的是下一任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被称为苍穹闪耀之星的三皇子。龙岛方面也派了使者,极北的蛮子们送来了一些土特产,一些小国的国王、酋长也都会亲自来参加这次加冕仪式。”,对于这些消息奥格莱斯显然已经做过收集,张口就来,“二月二十九日帝都会开始一整日盛大的游行,三月一日正式加冕,老皇帝应该会出现,到时候您需要代表荆棘家族观礼并且祝福帕尔斯陛下。” “加冕仪式结束之后枢密院也会召开一次例行的全体贵族大会,您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我个人的意见是您可以去看看。” “三月五日之前,您必须离开帝都。” 雷恩扶着座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左倾,拧着眉头沉吟片刻,“安图恩家的老鬼最近身体怎么样?” 安图恩,黄金贵族之一的姓氏,现任族长是维托,也是去年对阿尔卡尼亚家族下手的发动者之一。现有的八大黄金贵族看似花团锦簇,实际上不管是哪一家,都希望能继续减少黄金贵族的现有数量。一个帝国的权力被八家瓜分,远远不如两三家独自掌握。原本属于荆棘家族的权利范围都被维托那个老狗夺了过去。 如果不是最强的三家黄金贵族在上面压着,指不定雷恩在前往奥尔特伦堡的路上就被维托派人干掉了。好在这只老狗还算守规矩,绝对不会因为一件事对身为黄金贵族的雷恩出手第二次,所以雷恩一路相安无事。换一种思路,其实这也是维托聪明的地方,他真要不顾后果的斩草除根,指不定上面那三位也要对他斩草除根,这种把柄和借口真的太适合举起屠刀了。 皇室、宰相、元帅三位一体,早已形成了紧密的合作,他们不断的缩减贵族的数量,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权力的高度集中。能弄死一个算一个,只是他们还要顾及面子问题,毕竟是自己定下的规矩,若是自己亲手打破,说不定整个贵族阶级就要乱套了,到时候又是一轮内战。 “维托侯爵的身体还算硬朗,至少目前无灾无病,看样子还能多活几年。”,奥格莱斯的用语很恭敬,不过眼神里的仇恨怎么藏也藏不住,这就是贵族的风度,明明非常憎恨一个人,却不会用恶毒的语言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舌。 雷恩微微颔首,“我希望他能多活一段时间,等我从奥尔特伦堡回来之后,我要亲自收拾他。”,他顿了顿,“我还有多少属臣的名额?” “还有四个,两男爵,一个子爵,一个伯爵。” 属臣也是黄金贵族的特权之一,是初代皇室赏赐给其他家族的好处。毕竟帝国皇室只能有一个姓氏,雄狮家族拿到了这个权力,就势必要让出一些好处和特权出来。属臣的资格就是其中之一,只要被黄金贵族认可,就能册封属臣,从男爵到伯爵不等。这些名额有限,如果不是在必要的情况下,谁也都不愿意拿出来使用。 通过这种方式被册封的贵族没有实权,只有爵位,但这也足够让许多人趋之若鹜。 雷恩心中盘算起来,如何将这些名额运用的恰到好处,还需要仔细考虑。 ===== 今晚一章,实在是太困了。 下周我打算爆肝一下,从明天开始,看看能爆到什么程度。 第七十五章 真相的背后还有另一层真相 什么是大贵族? 大贵族这个词汇有很多种解释方式,最正确的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爵位足够高,一个是家族的寿命非常长。前者很好理解,男子伯侯公亲,越往上权力越大,地位越高,权势越恐怖。后者则有些不同,甚至是一些伯爵都能称之为大贵族!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家族的寿命够长,世袭罔替,只要血脉不断绝这个家族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比起那些减等继承的高等爵位,这种世袭罔替的爵位才是真正的,有底蕴和实力的大贵族。没有世袭罔替,那么无论多高的爵位,总有失去的一天,彻底被打落凡尘,成为平民,只有拥有了世袭罔替的爵位,才能不断的开拓出一个个全新的时代。 特莱特显然就是这样的大贵族,世袭罔替的伯爵爵位如果单纯以等级而言,可能不如帝都中众多的侯爵和少量的公爵,但是没有人会小瞧了他。无论多久,只要他不谋逆,千百年后伯爵还是伯爵! 比起黄金贵族的庄园,特莱特的加显然要显得有些“小”,也不那么“光彩照人”,甚至比不上周边一些豪商的庄园。可真的没有人敢小瞧了特莱特,也不会拿他的房子来说事。 天色逐渐黑透,没有在宴厅,也没有什么舞会,雷恩携着西莱斯特与特莱特一家坐在了一张很普通的长桌边上。长桌不是真的很长,只有两米来长,而且也不是什么精贵的木料,铺着的桌布也很稀松平常。这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宴,如那些平民的家宴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家宴就是家宴,本身就代表着不同于宴会的意义。 “一别数月,没想到你在奥尔特伦堡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餐桌上,特莱特优雅的举着刀叉,望着雷恩,“我离开的时候真害怕你会毫无寸功,那样你脸上会很难看,我脸上也会很难看。”,他现在的谈兴渐浓,眉飞色舞,“你肯定想不到,维托知道了你在奥尔特伦堡的事情后,脸色有多么的难看,一连许多天都是一张臭脸,我想起来就忍不住想笑。” 特莱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遮住嘴,笑了几声,他歉意的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对着餐桌边上另外两位女士致以歉意,“十分的抱歉,请原谅我不礼貌的举动,可这实在是太可乐了。” 特莱特严肃的时候板着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进,此人极度麻烦的感觉。但是他放下这种态度,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则是一个很风趣的人。每个成熟的政客都会有好几张面孔,彼此之间来回的切换,甚至连他们自己,到最后都会忘记哪一张才是真的,哪一张才是假的。 两位女士对此并不在意,特莱特挪了挪凳子,靠近了雷恩,低着头小声的咬着耳朵,“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老皇帝病倒的太快,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交代,这次帕尔斯加冕之后她可能要进入秘窟,这是一个机会。” 秘窟是黄金贵族共同掌握的一种很特殊的资源,在秘窟中,拥有神圣血脉的人可以被元祖的英灵赋予某些特殊的能力。除此之外通过阅读珍藏在秘窟中的一些书籍,也能了解到很多绝密的知识。每个族长在继承这个位置之前,都要进入到秘窟中经过一番洗礼。雷恩的父亲蹬腿蹬的实在太利索,也来不及交代这些事。 等他死了之后,雷恩再想进去,可就是难上加难。毕竟没有了长辈的关照和护持,黄金贵族之间彼此又在悄无声息的内斗,即使雷恩的要求是合理的,大家也都可以拖上个三五年。最终他肯定能进去,但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必然要付出一系列的代价以及承诺。 听到这个消息的雷恩眉梢一挑,“我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所以明天你最好去见一见老皇帝,如果他点头,维托就不会反对。” 雷恩点点头,又道:“我听说老皇帝的病情很严重?他现在还能说话吗?” 特莱特坐正了身体,拿起刀叉熟练的切下一块羊排,一口包进嘴里,轻轻咀嚼两下,顿时鲜美的羊肉化作肉汁,滑入肚中。他偏了偏头,“说话很困难,不过点头或是摇头之类的还是可以做到。他们弄了一些卡片,每张卡片上写了一些简单的词汇,老皇帝用绑在手指上的小棍子就能代替他的嘴巴。当然,太复杂的对话还是很难说出来,需要人帮助。” 脑梗之后如果不能很快恢复过来,基本上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并且伴随人的一生。老皇帝年纪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也没有想着康复什么的,能在床上多活一天就赚一天。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算玩完了,不过好在还能偷活几天,也不那么悲伤。 “只是一场luan伦的闹剧,怎么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雷恩还是很好奇,不由追问了一具。 特莱特笑的很神秘,摇了摇头,“里面还有一些其他情况,我不能说,我现在说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被杀死。总之这里面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而且还要危险,已经动摇了国本。不过……,算了,当我没说过。”,特莱特摇了摇餐刀,“记住,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特莱特如此的郑重,雷恩也不好多问,他抓着一根包着锡纸的烤羊肋骨撕咬起来,恰到好处的程度让羊肉被撕扯时会变成一丝一丝,又不会让人觉得太干。入口时浓重的羊油味刺激着味蕾,胡椒和雪盐加上一点罗勒叶,味道让人赞不绝口。西莱斯特和特莱特的妻子聊的很投机,小女孩不知不觉中被特莱特的妻子奉承了几句,顿时对这个女人生出好感,失去了主动。 毕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而且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否则雷恩也不会带她来这里。 “我听说奥尔特伦堡搞出的一些专卖很有趣,这段时间整个帝都都在讨论这件事,我都打算在我的领地也实行这一套。”,特莱特将话题转回可以正大光明讨论的问题上,“不过我肯定没有你的胆子那么大,头上还压着一个总督。” 雷恩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放松下来,他耸了耸肩膀,“你以为我真的愿意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和几乎大半个贝尔行省的贵族作对吗?我也不愿意,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你看看奥尔特伦堡,那里有什么?除了各种人渣和麻木的人之外连一丁点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没有,我只能这么办了,我可不打算真的在那个鬼地方待上五年。”,雷恩噼里啪啦就是一阵埋怨,“如果不是非要回去,我情愿在帝都做一个普通人。” “这是你的使命,雷恩。上天赋予你特殊的身份,你就应该履行你的责任。” “见鬼的使命!” 两人吃完饭后进了书房,又谈了很多关于雷恩离开帝都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了关于皇子和公主们分封的事情,原本大家都在争,老皇帝也没有表态,谁都有希望可以拿到最甜美的果实。可谁都没有想到,老皇帝倒下去之后,帕尔斯立刻露出了自己的锋芒,推翻了所有的原定计划。她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落得了好处,都只给了一小块封地,爵位更是连一个世袭的都没有。 这么做固然让人觉得新皇有些刻薄了,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尚且如此,对外人肯定会更加的苛刻。但是这位帕尔斯女皇又做出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举动,除了流放一些贵族之外,她还拉起了一批新贵族,对一些老贵族也格外的恩宠。她的举动让人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也给大家来带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谁都摸不准这位新上任的女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从目前来看,大家彼此都还在一个观望期,没有人主动跳出来惹事。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各大贵族集团和黄金贵族集团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说到底还是利益分配的不均衡导致了彼此之间矛盾重重。帝国三把交椅,即帝国宰相、帝国元帅、帝国议会总长一直被黄金贵族把持,从立国到现在为止几乎和终生世袭制没什么区别,这让来自于底层的贵族对此制度十分的不满。 就像黄金贵族集团一直在考虑如何收拢被分封出去的权力一样,新兴的贵族集团也在积极的筹谋如何获取更多的权力,新旧统治集团之间的矛盾只会日益严重,除非有一方妥协才能缓解。但是无论是谁妥协,都意味着很有可能在政治上被淘汰。 黄金贵族从来都不是手软的人,而新兴的贵族集团,也并非都是弄臣。 总之,现在帝都的政治局面很复杂,各种山头林立,对帕尔斯女皇的执政手段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第七十六章 人不能老,一老就会失去一切,如果必须老,就在老之前死掉吧 这次回到帝都事情格外的多,雷恩没办法陪西莱斯特好好的游玩,只能拜托给特莱特的妻子,一位很温柔的女人,请她带着西莱斯特在帝都转上一圈。对于这样的要求,特莱特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他和雷恩紧密的绑在了一起,比外人所知道的关系还要亲密。投机者往往都是孤注一掷的,特莱特符合了这个特征,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于雷恩。他在赌,赌雷恩的荆棘家族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 背靠着黄金贵族这样的大腿,远远比跟在贵族集团后面吃泥要好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雷恩就轻车简行,进了皇宫。 他没有和帕尔斯照面,这位女皇陛下此时正在礼仪官员的帮助下熟读熟背加冕仪式的流程,并且进行彩排。很多人可能觉得那么复杂的一个仪式居然能一点错也不有就一次通过,其实这都是彩排了数次甚至数十次之后所体现出来的成果。 直接进入了老皇帝的寝宫内,雷恩顿时感觉到了和帕尔斯女皇陛下寝宫那边的热闹明显的不同,这里实在太冷清了,连大臣都没有一个。佣人、侍女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这些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情绪化的东西,有怨恨、有不满、还有放肆的快意。他们听见脚步声,才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沉闷。 雷恩的步伐并未因此而停留,他径直走到老皇帝的床榻前,撩开帘幕,仔细的打量着此时的老皇帝。 耄耋老人侧身卷缩着躺在床上,脸从中间垂直分成两半,一半正常,一半眼斜嘴歪,还留着口水,阴湿了一小片床单。 听见声音,老皇帝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雷恩,失神的目光渐渐有了神采,微微颔首,颤颤巍巍的手抬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在床沿上。雷恩随后坐下,老皇帝半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吱吱呜呜的说道:“好久……你……好……。” 雷恩注视着老皇帝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略微思考片刻,才说道:“您是说很久没有见到我,我能来这里,实在太好了,是吗?” 老皇帝连连点头,他急迫的想要说些什么,可越是急,越是说不出完整的词汇,全都是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音节。雷恩望向一旁的佣人,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搭理雷恩。雷恩略微皱了眉头,问道:“我听说有一块镶嵌了词汇的板,在什么地方,拿过来。” 佣人们这才懒洋洋的将一块三米长,两米宽的木板抬了过来。其中有一人给老皇帝的食指上套上了一根木条,老皇帝微微动着手指,在几个词汇上不断的点落,“我…想…出去…太阳…久…没有…出去……” “去推轮椅过来。”,雷恩随口嘱咐了一句,可佣人却并没有照做,反而一脸为难,雷恩再次不悦的望着这几个佣人,“怎么?听不懂我的话?还是觉得你们有资格轻视忽略我的要求?” 有一名佣人苦着脸,说道:“尊贵的大人,帕尔斯陛下说外面风太大,不能让他出去,万一感染了风寒……” 雷恩转过头看着床上的老皇帝,“是这样吗?” 很显然,并不是这样,老皇帝的情绪突然间激动起来,脸色都涨红了,嘴角露出的口水急剧增加,雷恩一瞬间就明白了。 黄金贵族、神圣血脉、皇室,这些尊贵的字眼并不能让人变得神圣起来,脱离实际。无论怎样尊贵无比的字眼施加在人们的身上,人终究是人,家庭终究是家庭。只要还是凡人,只要还是凡人组成的家庭,就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 帕尔斯女皇登基之后老皇帝交接了自己的权力,他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人们都乐忠于在新皇面前表现自己,老皇帝逐渐的被人所遗忘。这种遗忘的目的是向新皇证明自己的忠诚,他们却忽略了这样做会损害老皇帝的感情。而且老皇帝口不能说,又身患重病,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不管此时此刻多么忠心,也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皇帝英武一生,到头来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自然脾气、性格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和扭曲,也更加让这些人不愿意在老皇帝面前走动。他们情愿把帘幕放下来隔开彼此的视线,对老皇帝的要求视而不见,也不愿意和这位尊贵的黄金贵族,曾经的皇帝陛下有过多的交流。 想明白这些,雷恩心头自然而然的弥漫着一丝一缕的怜悯,他吩咐道:“去推车来。” 佣人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知为何雷恩心头一丝火起,突然间爆发起来,一脚横踹过去,离他最近的佣人捂着腰眼就横飞了出去,翻滚了两圈之后半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脸痛苦的神色。另外一人这才回过来神,他望着雷恩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变化,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脖子上一股刺疼就制止了他。 布莱尔听见了声音立刻跑了进来,拔出长剑架在了佣人的脖子上。 雷恩厌恶的望着这些佣人,连同那些侍女,他冷笑一声,吩咐道:“都杀掉,看着就令人作呕。” 大殿内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佣人、侍女顿时变了色,他们惊叫着朝着门外跑去。布莱尔嘿嘿狞笑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刀起刀落,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一般喷了两米多高,散发着腥甜的味道。雷恩再次转过头的时候,老皇帝已经一脸扭曲的快意,眼中仇恨的目光让人心悸。他脸色潮红,似乎非常的满足,对于这个老人的心态,雷恩多少也能理解。 些许时日之前还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也可以灭国,他就像这个国家的神明一样,高高的俯视着万物,超脱于俗物之外。可现在呢?他居然连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都没有人答应,这种反差让他愤怒,让他恐惧。此时此刻,死亡所带来的刺激如一柄柄细小的利箭,来回戳着老皇帝的鸡点,老皇帝一瞬间就gao潮。死亡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片刻,大殿内躺了一地尸首,雷恩亲自推来一架轮椅,让布莱尔把老皇帝抱到轮椅上,雷恩推着他走出了大殿。 二月底的天气已经明显的转暖,十四五度的气候已经拦不住人们出行的脚步,清新的空气拂面而来,让躺在病榻上的老皇帝精神为之一振。他此时极为缓慢的,尽可能的表达着自己的态度,“我…知道…你…来干什么。”,虽然有的音节还很模糊,但多多少少也能听清楚一些,显然此时他的精神状态极佳,让身体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我…手…戒指…你拿去…这…钥匙…”,老皇帝的眼镜看向了自己失去知觉的左手,左手上有一颗造型很奇怪的戒指,像是一个微缩的城堡,城堡中一些窗户还散发着荧光。当雷恩将这枚戒指脱下的那一瞬间,城堡里所有的窗户都变得暗灭,失去了光亮。于此同时,老皇帝被摘掉了戒指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小口子,向外冒着暗色浓稠的血珠。 “戴…上!”,老皇帝说的很吃力,仅剩一般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每说一句话,他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某些东西又被撕裂了一部分,疼痛让他快要疯狂。 雷恩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相信老皇帝没有必要害他,而且也害不了他。当他将戒指戴在了手上的那一刻,手指上突然微微刺疼,有什么东西通过戒指的底盘嵌入到血肉中。戒指面上的微缩城堡里突然毫光大放,每一扇窗户都亮了起来,比在老皇帝手指上的时候还要明亮许多。老皇帝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眼神都快要僵直了。 作为神圣血脉的一系,他的血脉在纯净程度上一直很高,可他没有想到雷恩的血脉纯净居然比他还要纯粹。他比其他人更加明白神圣血脉所蕴含的意义,非同一般的意义。他勉力仰起头,望着雷恩,久久不能释怀。 雷恩好奇的看着这枚戒指,城堡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明亮,让他有些不喜。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摘下这枚戒指的时候,心头一个念头一动,城堡立刻变得暗淡下来,直至没有丝毫光线放出。 老皇帝差点把仅剩的一颗完好的眼珠子瞪掉,残破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杀意,这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雷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枚戒指是不是关系到什么秘宝之类的?”,周围没有人,布莱尔守在了远处,此时此地只有他和老皇帝,“让我猜猜,首先这是一枚钥匙,你也说了,有人昨天告诉我,帕尔斯即将进入秘窟,那么这枚戒指是不是开启秘窟的钥匙?或是秘窟中某个隐秘的钥匙?”,忽视了老皇帝充满杀意的眼神,雷恩继续猜着,“刚才的光芒是怎么一回事呢?戴在你手上的时候有,戴在我手上的时候也有,但是我相信戴在我的家将的手上时是没有的,这说明了这枚戒指可以检测到神圣血脉的。” “我一直很好奇,我们这些人……,你可以理解成黄金贵族们,总是把神圣血脉挂在嘴边,一天到晚就是血脉、血脉、血脉!看来这血脉的确是有什么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或者说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 “恰好,我在来帝都之前,在奥尔特伦堡盖了一栋教堂。你知道,奥尔特伦堡的冬天几乎没办法到外面去,所以我只好把多余的时间用来读书。” “有几本书,特别的有趣!” 第七十七章 逝去的终将逝去,生命是一个轮回,不分贵贱 才发现,感谢“一刀转乾坤”打赏的一万起点币,万分感谢。 感谢“Libra偉”、“莊梁”、“阿獭Sloth”、“战锤之全面战争”的打赏。 以及大家的推荐票和收藏,再次拜谢大家对我的厚爱和支持。 === 教会的书? 老皇帝唯一一颗能自由转动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起来,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脑梗让他对一半的身体失去控制,但并不意味着脑子也失去了控制。他瞳孔在扩散的瞬间猛地收缩在一起,只留下一个针眼大的黑点。他似乎有些后悔,但同时也有一种幸灾乐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意。 雷恩看不太懂这个老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一抖肩膀,将自己的外衣取下,披盖在老皇帝的身上。 “教会的书,您应该懂的,都是那些神神道道的故事。什么神明创造了世界,取下自己的牙齿创造了人之类荒诞无稽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把这些故事当真,而是当做了一种骑士小说一样去阅读。不得不说教会那些人的脑子的确和一般人不一样,他们创造了一个历史,并且可以自圆其说。嗯……,也不对!”,雷恩斟酌了一下,“不是自圆其说,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强硬。不管合理,或者不合理,反正都是神的旨意,是神的控制。” “在一本教会关于历史的记载中,我读到了关于史前众神大战的故事。最终众神凋零,变成了凡人。这些变成了凡人的神明还是掌握着超越了人类的力量,他们是另外一种形态的人类,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传承,都和普通的人类有着明显的区别。” “这些特殊的人类最终融入了整个人类的世界中,就像一滴海水进入了湖泊之中,再也不分彼此。但是他们却留下了自己的传说,自己的姓氏,以及……血脉!” “想想看,毕竟曾经是神明,那么他们的血脉是不是和普通人的血脉有什么不同?” 雷恩推着轮椅缓慢的前行,丝毫没有为之前在皇宫内的杀戮而有所动容。皇宫内的林园修整的十分美观,大雪都被清扫一空,只留下满眼的翠绿,蓬勃的生机。 “昨天我去拜访了一位好朋友,回到家里后我翻了很多书,还是没有能解决心中的疑惑。但是今天,就是现在,我明白了。”,他停了下来,踩住刹车,走到老皇帝面前,平静的直视着他。老皇帝的眼神也变得淡然起来,还蕴藏着意思笑意。雷恩眼缝弯起,露出一个有些欣喜,有些得意的笑容,“您说,我们身上流淌着的,会不会是神明的血脉呢?” 老皇帝的目光移到一边,深邃,捉摸不透,雷恩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所希望的答案。他走到一边,掐下几片刚刚抽出的嫩芽,放在指尖碾压。柔嫩的嫩芽带来娇柔的质感,富有弹性,每捏一下,就能碾出一些汁液,散发着浓重的土木腥味。 “无论如何,我都要在离开帝都之前进一次秘窟。我可以给您一个承诺,只要我不死,我就会支持皇室的正统统治地位,我以先祖的血脉起誓。” 雷恩回过头,走到轮椅之后,松开刹车,推着老皇帝在园子里转了起来。 于此同时,这边的事情被人传递给了正在背诵流程的帕尔斯,女皇陛下显得有些愤慨,也有一些奇怪的表情,“这么说,雷恩男爵杀死了父皇寝宫里所有的下人?” “确实是这样。”,禁宫守卫首领半跪在地上,天气还有些冷,他额头却泌出了一层有汗,顺着眉梢滴落在地上。雷恩实在太乱来了,在皇宫里居然就敢大开杀戒,而最让人头疼的是,今天居然他是在负责执勤。这简直就是想要他死啊,他没有单子去找黄金贵族的麻烦,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帕尔斯女皇的身上,希望女皇陛下不要追究这件事。 而帕尔斯表现的也和这位首领所希望的一样,对于下人们的死亡并不在意。她也知道,自从登基仪式结束之后,加冕仪式确定了时日,原本还有些热闹的老皇帝那里一天比一天冷清。之前还会有大臣向老皇帝汇报一些情报,随着帕尔斯从老皇帝手中接过权力的权杖,老皇帝就彻底的失去了往日的风光。人们都乐于在她的面前表现自己,传达自己的忠诚和才干。 从本质上说,是她让自己的父亲失去了地位。 多多少少,这位女皇陛下也有一点点自责。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责。权力这个东西就像一种诱惑众生的毒药,吃不到的时候渴望能吃到,一旦拿到手里,不管结局如何,总之先服下再说。 享受到权力所带来的好处,帕尔斯更不会放下手中紧握的权力。或许这么做很残忍,不近人情,可生在这个皇室之中,又怎么去谈人情这个东西?她没有对老皇帝不管不问,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高坐在御座之上,帕尔斯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向下翻动,眼角的余光投在了禁宫守卫首领的身上,“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吗?” 禁宫守卫首领浑身都开始冒汗,一言不发,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帕尔斯抬起一只手,宽大华丽的袖袍随之如同一道幕帘被升起,她翘着小指,伸出食指,指着座下的男人,“废物,去,给我打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正在说什么,我要知道雷恩进宫之后的一言一行,即使他放了一个屁有多响我都要知道。”,眼珠子生硬的动了动,“搞不清楚,就去郊外自己选块地。” 禁宫守卫的首领退了出去,格栅后钻出一名俊俏的弄臣,细皮嫩肉的就像一个女扮男装的娇娘。身上没有一点属于男子汉的气概,反而柔柔弱弱,行为举止更偏向女性化。他低眉顺眼的帮着帕尔斯整理着衣服,领口、袖口、连腰带都要仔细的调整。帕尔斯的脸色也柔和起来,她轻轻抚摸着男人的脸庞,邪魅的笑着,“韦德,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令人讨厌呢?” 韦德抿着嘴浅浅一笑,抬起手盖在帕尔斯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那是因为他们嫉妒陛下您的美丽,嫉妒您的权势。他们都是窃贼,偷盗属于您的东西。财富、权力,以及一切。” 帕尔斯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韦德毫不犹豫的包入口中,面若桃花一般,紧紧的吮吸着。 片刻过后,帕尔斯一撩宽大的黄袍,韦德钻入她的裙摆之下,俯首与双腿之间。 旖旎的气氛渐消,韦德舔着嘴唇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帕尔斯满面酡红的舒了一口气,慵懒的半躺半依在冰冷的御座上,慵懒的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转告雷恩,我邀请他共进午餐。”,帕尔斯撑了一个懒腰,稍稍坐直了一些。 韦德一愣,连忙点头。他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他就是皇帝陛下的一个“妃子”,他不具备神圣的血脉,自然也无法真的入住这座宫殿,永远只能以情人的形象出现。想要过得更好,就必须让帕尔斯满意,让她离不开自己。不论是什么事,只要帕尔斯交代了,他都会尽量去完成,这也是帕尔斯中意他的原因。 一条老实听话的狗,真的太难找了。最关键的这只狗还足够好看,能干。 雷恩推着老皇帝在园林里闲逛,自从脑梗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床榻的老皇帝渐渐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绿色的植物上。此时此刻的他有颇多的感慨,他几乎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这些园林中的植物,每次匆匆忙忙的来来回回,忽略了很多很多身边的东西。他想到了很多人,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还想到了很多事情,有让他后悔的,也有让他痛快的。 似乎是每个老年人都会在阳光下消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光,老皇帝的眼神逐渐变得平和,从容。 回到老皇帝寝宫的时候,一名小侍女脸色煞白煞白的,胆怯的眼睛里快要流出泪来。太恐怖了,这个地方恐怖,人也恐怖,一眨眼十多个平常能见到的人就消失了。尽管生活在这座皇宫里,就早已知道下人的生命或许比不上某位皇子、公主养的一条狗,可突然间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的。 让人难以接受的不是死亡,而是这些死者的身份,和自己没什么区别。 “雷恩男爵阁下,陛下请您留在宫内一同享用午餐。”,小侍女的声线颤抖着,声音轻微,雷恩听的不太真切。 “什么?”,他问了一句。 小侍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着胆战心惊的小侍女,雷恩不由失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小侍女捂着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下意识点点头,又猛地摇起头来,最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吃饭是吗?你回去告诉帕尔斯陛下,我会准时赴宴。” 小侍女身体里生出一股力量,爬起来转身撒腿就跑,好似雷恩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想要将她一口吞掉。 第七十八章 利益就像将肉块穿起来的铁纤,不要做肉块和铁纤,做个厨师吧 四更3k+,今天13k了哟,一想到一周都是12k是不是很开森呢,票票投起来! ====================== 这不是雷恩第一次见到帕尔斯,在以前他远远的见过。 可能那些平民们会有些疑问,单纯依靠出生的日子来决定皇储会不会对整个国家太儿戏了,万一生出一个傻子怎么办,或者生出一个疯子怎么办?那岂不是大家要抱在一起玩完了吗?其实这都是平民对皇室这种挑选皇储方式的误解,就算是傻子、疯子,来自帝国最顶级的教育体系,也能让这个傻子、疯子,拥有正确处理政务的能力。 所谓的精英教育,说白了就是填鸭式教学。 某某年某月某日,发生了怎样一件事,当时的处理办法是什么,带来了怎样的后果。正确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一个个真实存在的案例通过填鸭式的教学,不断的背诵,直至这些案例完全刻入皇储的脑海深处,如同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随时随地都能想起。就算是个傻子,在面对同样的情况时,下意识也能做出足够正确的判断。至于其他事情,帝国宰相会很好的处理好那些不会影响到国家命运的小事。 条件反射,就是皇室精英教育的方式。 帕尔斯从出生后就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年复一年的背诵、学习,不需要考虑她是否理解,接受,首先把这些出现过的问题搞清楚怎么解决。至于性格和施政的理念,那是她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之后,才可以滋生出的东西。 这个时间或许会很漫长,但也可能极为短暂。 再次面对这位熟悉的陌生人时,雷恩表现的十分冷静,看上去他似乎不太重视帕尔斯的地位和她所代表的意义。 黄金贵族,本质上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更高贵一些,也没有谁更低贱一些。 现在的帕尔斯成为了皇室的领导者,她和雷恩的地位持平。 “我听说您在奥尔特伦堡干的不错。”,几乎每一个和雷恩见面的人,都会用这一句话作为开场白。除了雷恩的确做得不错之外,也是一种聊天的手段。每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喜欢自己最得意的举措被人欣赏赞美,连神明都离不开唱诗班的赞歌,何况是一个凡人呢? 雷恩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手臂掖在腰间,微微欠身,“您赞誉了,我只是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 帕尔斯的长得并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被惊艳的美丽,只能说中上之姿,但她身上有一股其他女人永远也没有的气质。身份、地位所带来的附加分让她只有七十分的相貌,一跃涨到八十五分。描长的眉毛下有一对狭长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眯成一条缝,这眼睛不大,但极为有神。她看着雷恩,微微颔首,“我只是实话实说,专营权这个东西包括父皇,我,以及其他人,都十分的感兴趣。我想请教一下,如果由皇室来掌握这个专营权,合适不合适。” 与其他的政客不太一样,但也极有可能是一种刻意,帕尔斯没有绕圈子,在饭桌上直击重点。 雷恩从搞出这个专营权的时候老皇帝和宰相就开始密切的关注起来,帝国国库的资金基本上来自于各地的税收,还不包括被分封出去的领地上的税收。可以说皇室这个帝国最大的贵族家族,并不比其他贵族富有。不仅要为皇室各个成员开出一笔薪金,还要为整个帝国的一些政策、建设花费大量的金钱。 资金短缺,一直都是皇室面临的难题,否则也不可能有因为抗税而爆发的内战发生了。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皇室可以牵头,但是您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如果您不想和所有贵族集团开战的话,我建议您放缓脚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帕尔斯放下了餐具,她显然已经对食物失去了兴趣,她又问道:“请您仔细说说,说实话,我刚刚登基,在此之前并不知道国库如此的紧张,整个帝国就像是一个烂摊子,我一个人很难收拾,我需要大家的帮助。”,她眼中华光流转,“特别是您,雷恩男爵,您的举措让您的财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我该如何面对我手中的这个烂摊子呢?” 历代皇帝对财政问题都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过多的征税只能引发多个阶级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战争爆发。而开辟新的财源,皇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皇室也有皇商,但是效果不怎么样。如果只从一个家族的角度来看,皇商带来的利润足够皇室过上好日子,可从一个国家的角度来看,那点钱还远远不够。 商业上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特别是各大贵族集团随着中央集权化不断的推进,已经滋生了危机意识,在帝都之外,皇权和贵族之间的斗争几乎无处不在。挤压皇商的生存空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种小手段,他们加大了对治下平民的优待政策,吸引了更多的移民。开辟各种商路,和皇室拼价格。 帕尔斯上台后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钱。她想要坐稳屁股下的御座,首先的有拿出手的利益来平衡因利益纷争而出现的冲突。否则她只能像是一个傀儡,连施展政治抱负的本钱都没有。 雷恩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弄一点干货出来,就像人们所说的那样,黄金贵族的利益是一致的,至少在没有更大的冲突出现之前,的确是这样。当然,这并不妨碍他给皇室挖个小坑。 “您可以制定一些货物为皇室专享,比如说某些奢侈品,某些特殊的宝石或者其他什么。这些东西只有皇室才能享用,只有皇室许可的情况下,贵族以及富商们才能有限度的使用。通过这种方法,皇室就掌握了某些商品的垄断权力,您应该了解,最大的利润永远来自垄断。只要垄断了这些商品之后,无论是出口到其他国家,还是在帝国内部进行授权专卖,都可以为国库筹集到大量的资金。” 这个坑挖的十分有水准,如果要打分的话,十分满分,雷恩为自己的小小挖坑技术打了一个满分。看上去这个计划很完美,理由和借口都十分的充足,为了体现出皇室的尊贵和不凡,当然有理由让一些东西成为皇室专享。而且步子不会太大,一下子牵扯到整个帝国的贵族利益,同时也留下了继续操作的空间。但是反过来考虑,那些依靠着这些东西牟利的贵族、商人,突然之间失去了自己最大的收入,他们会怎样? 第一就是要仇恨皇室的政策,毕竟将这些利润夺取的是皇室。第二就是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新政策来为自己服务,从中渔利。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只要帕尔斯决定使用雷恩的主意,就注定了皇室将会和一小撮人产生矛盾。这些矛盾平时不会显现出来,一如平静的湖水一样没有波澜。可一旦爆发起来,雷鸣闪电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对于雷恩给出的建议,帕尔斯很认真的思索起来。这和专营权从根子上来讲没区别,但是借口更好,也更能在各个阶层彰显皇室的威严和尊贵。她甚至由此延伸出更多的想法,可以通过垄断权来集合起一批效忠于皇室的力量,这些力量将会因为利益紧密的团结在以她帕尔斯女皇为首的团体周围,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一个全新的贵族集团,从而抗衡其他贵族集团。 至于由此所产生的纠纷和矛盾,并不放在她的眼里,她只需要挑选那些不会制造出太大冲突的商品就行。况且雷恩一个没有多少力量的人,在奥尔特伦堡都能把垄断经营玩的花里胡哨,她这么一个帝国的皇帝,又凭什么需要顾忌那么多的事情?不服?打就是了,帝国元帅的铁拳无物不破,有种就开战! 不得不说帕尔斯这样一个女皇,无论是心性还是思想,都更接近男性,甚至是比一些男性更加的出色。她一瞬间就衡量了其中的利弊,对雷恩的看法也在不断的好转。 她矜持的颔首,“您的建议非常的中肯,也具备实际艹作的可能,我仅代表自己,感谢您对皇室的支持。” “您过奖了,这是我身为帝国一份子应该做的。” 帕尔斯话题一转,说到了私掠这件事上,“雷恩男爵,我也了解了一下掠夺许可这件事,您如何制约这些得到了许可的武装势力,不会无限制的膨胀扩张,从而影响到您的统治呢?一旦这些力量超越了您的力量,他们或许就不会在听从您的指挥,反而颠倒过来胁迫您去服务他们。” 雷恩笑了笑,帕尔斯这个女皇的胆子很大,也足够聪明。她发现了私掠带来的好处,但是也为此担忧,这很正常。信息和时代的差距让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如同雷恩他那样开阔的眼界,很多东西无法想得通。 就像私掠,其实制约着这些掠夺队伍的并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大义,一种别样的利益。对,这些武装力量一旦强大起来,他们可能就会无视雷恩,但反过来考虑,如果雷恩这个颁发掠夺许可证的人否决了他们的存在的大义,否认了他们为奥尔特伦堡,为帝国所做出的贡献,那么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土匪,一群强盗。 在被认可的时候,他们掌握着大义所在,人们会配合他们。当他们失去了大义,人们只会随着主流价值观否定他们。 帝国如此强大,难道还会害怕一群有根有底的强盗? 别开玩笑啦,一省总督就足以镇压这些人,何况是一个帝国呢? 再者说,武装力量掠夺了物资,总需要变现。如果无法变现,他们守着那些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来消费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吗?不能消费的物资和石头有什么区别? 永远掌握主动的,都是颁发这种权力的人——雷恩。 只要掌握了主动,武装力量不过是掌上的玩物。 第七十九章 强大如起点也容纳不了我的长章节名之魂了啊混蛋 “那不是雷恩男爵么?” 轻佻的声音传入雷恩的耳中,他抬起的脚在空中稍作停留,放回了原地。在他身侧约有二十多米处,一名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缓缓走来。这年轻人脸上似乎经过了简单的修饰,画了淡妆,略显有些不太健康的脸上透过腮红露出一抹紫青。他穿着白色短款正装,类似地球上西装一样的便服,粉色的领子让他看上去有失正经,一摇一晃的走了过来。轻佻、散漫,每一步身子似乎都要扭动一下,左手没有意义的抬起,就像是一个人在跳双人舞,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滑稽。 雷恩脑海翻腾,一个形象越来越清晰,他微微点头,“原来是特里亚!” 没有去过帝都,永远都无法想象贵族是多么的廉价,特别是在这金环区内,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是贵族。作为一个帝国的政治中心,许多有远大政治抱负的贵族们都扎堆的搬家致此,希望能更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个帝国的顶级统治者。 特里亚也属于“外来”贵族,他的父亲是一名非世袭的子爵,和大多数非世袭的贵族一样,即将要面对家族走向灭亡。一旦失去了贵族的身份,其他的贵族、曾经的仇人、一些被压迫过的特权阶级,都会像恶狗一样扑上来将他们撕扯至粉碎。为了延续家族的荣耀,在走向灭亡之前,必然找到一条振兴家族的路子。 贵族的诞生主要有三种方式,第一种就是战功。无论是平叛还是镇压,只要做的足够出色,一般而言帝国都会慷慨的册封一个低等的小贵族,男爵、子爵什么的。除非是如奥兰多二世和奥兰多五世在位时期爆发的大规模内战,才有可能出现如贞德大公这样的顶级贵族,以及一些世袭贵族。第二种方式则是当一个出色的管理着,通过经营自己的领地展现自己政治上的能力,被调入帝都担任某些部门的干部,因此被封赏贵族的家族也不在少数。 至于第三种,比起前面两种要简单的多,那就是当一个弄臣。什么是弄臣,我们可以把这个词汇用约等于标注成幸臣、佞臣、宠臣。说白了就是通过花言巧语或者行动来讨皇帝陛下的欢心,只要能让皇帝陛下时时开心,一两个爵位还是可以保证的。就好比韦德,明明只是一个长相好看的娘炮,但是他得到了帕尔斯的喜爱,为此封赏一个伯爵什么的并不意外。 很多贵族为了尽可能的延续家族的寿命,这些不断走向末路的贵族们早就琢磨出一套办法,那就是将爵位传给家族中直系中年纪最小的成员,比如说爷爷传给孙子或是重孙子,数十年的跨度大大缓解了这些贵族们的压力,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来延续家族的地位。 从而也出现了一批人,他们的父亲或是爷爷都是有爵位的贵族,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继承爵位的权力与可能,就比如眼前的这位特里亚。他的父亲不会把爵位传给他,无论他多么爱这个儿子,他都不会因为自己一些私人的冲动,葬送了整个家族。特里亚如果想要得到爵位,除了自己去拼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些失去了未来的年轻人有些变得消沉,有些也会更加的努力,特里亚就属于前者,他就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 这类公子哥都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他们从来不会轻易的惹麻烦,只会欺负那些不如自己的,从而避免为自己的家族招惹强敌,因为他们一无所有,输不起——一个注定无法继承爵位的成员用来平息强大敌人的愤怒,显然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 特里亚走到雷恩身边还有五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别看他流里流气,穿的花枝招展,但是他很聪明。他知道雷恩只是一个男爵,却非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招惹。好在他和雷恩还有一点交情,或许这点交情并不能让他在雷恩这里得到什么,可也有一些可能不是么? “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是昨天的事吗?还是前天?”,特里亚表现出的亲热很有技巧,不会过于亲热的让人觉得讨厌,也不会太生硬让人觉得虚伪,“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可能太久了,让我都忘记了时间。来吧,我请你吃饭,最近谢墩大道开了一家不错的饭店。”,他微微偏着头,耸起肩膀,双手摊开,露出一丝希冀。 雷恩迟疑了一下,他刚才在皇宫内并没有吃到什么,帕尔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奥尔特伦堡的几个政策上面,看得出这位新鲜出炉的女皇陛下对自己的钱袋子很头疼。同时她也很有魄力,老皇帝和宰相都还在观望,她却已经打算开始实施。帕尔斯不比男人差,但是在此时此刻,帝国需要的是一个更加温和的统治者,而不是一个强硬的统治者。 奥兰多五世内战期间制造了大量的贵族,这些贵族经过奥兰多五世和奥兰多六世的统治,已经开始逐渐的凋零。他们形成了一个个贵族集团,希望团结起来能倒逼皇室,从而延续他们手中的权力。很显然,如果此时一个强硬的皇帝上台,势必会针尖对麦芒,说不定又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内战。或许这也是黄金贵族集团不断收拢权力的原因之一,这就像是一个轮回。 战争——封赏贵族——贵族走向没落,发动战争——再次封赏有功之臣。 一个无限循环的圆,把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了内斗上,这是皇室以及各大黄金贵族都不希望看见的。他们更有兴趣的是如何统一整个大陆,而不是在自己家里打生打死。 或许是真的饿了,也有可能是想要从特里亚这个浪荡公子的嘴里掏出点什么,雷恩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特里亚表现的十分开心,是真的开心,毫无疑问,整个帝国腿最粗的就是这些黄金贵族们,只要牢牢的抱住一个,整个家族都不用再发愁了。他立刻做出了安排,一辆还算不错的马车缓慢的停在两人的边上。 “请”,特里亚伸手一邀,请雷恩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雷恩简略的扫了一眼马车厢,装饰很一般。 “我听说帕尔斯有一个面首叫做韦德是吗?”,雷恩捏着一只手指的手套轻轻的抽着,“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历?” 专业的疑问要找专业的人来解决,特莱特可能知道韦德,也知道帕尔斯有面首,但是他绝对不会去深度的探究韦德的来历,那只会让他感觉到恶心。但特里亚就不同了,他这种人在帝都里厮混,荤腥不忌,只要有关于裤裆里的那些事,他总能打听到一些什么。 特里亚也不负雷恩重望,张嘴就来,“你说韦德吗?我知道他,他不过是一个乡下农夫的儿子,而且曾经还是一个教徒。我听人说……”,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后面的这个消息有些过分,他不确定说出来会不会传出去,从而因此得罪了韦德。那可是天天在帕尔斯面前晃悠的家伙,他的一句话足以让特里亚吃不了兜着走。 看出了特里亚的犹豫,雷恩捏住两只手套靠近手腕的地方,用力一抖,微微扬头,“说,我很感兴趣。” 特里亚直视着雷恩约有两三秒,才继续说道:“据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在小的时候,被当地的牧师侵犯过,而且时间长达四年之久。我听人说因为这个经历,曾经一度让韦德认为自己是一个女性,而不是一个男性。后来那个牧师被调走了,接受了惩罚,韦德也逐渐的转变了过来。” “女皇陛下之所以能认识到韦德,其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人,我想您也应该认识,那就是格雷斯·修恩纳。” 当特里亚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沉默了下来,这个名字如同拥有一股魔力一般,让特里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格雷斯·修恩纳,帝国元帅,掌控着整个帝国的军队,是帝国最强大的铁拳,无坚不摧,无物不毁。人们在说到格雷斯的时候,往往都是用非常尊敬的语气,非常崇拜的口吻,去叙述他曾经做过的一些伟大的事迹,比如说镇压叛乱,比如说抵抗入侵和攻入其他国家。 几乎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会把他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爱戴的大人物,与花边新闻联系在一起。 雷恩显然也被特里亚说出来的“真相”所惊到了,他眼神都变得有些渗人,“你是说,那个叫做韦德的娘娘腔,和格雷斯有关系?”,他突然笑了几声,“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那个大胡子?那个睡觉都不闭眼,脸上除了毛就是眼睛的家伙?”,对于这位元帅,雷恩并不畏惧,大家的地位是相同的,都是黄金贵族的族长,为什么我要怕你呢? 特里亚干咽了一口唾沫,陪着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好像是这样,对了,传闻,都是传闻。” “好吧,就当是一个传闻,一个故事,说下去,我喜欢这个故事。” 第八十章 夜帝都、夜帝都,你是一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从特里亚嘴里掏出了不少非正式的花边新闻,吃了一点东西,雷恩就匆匆离开。特里亚很满足,雷恩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需要一个狗腿子,但是话里话外流露出的那种语气和态度,让特里亚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被接纳了。他快活的都要飞起来,说不准他将成为自己家族中,除了父亲之外第二个拥有爵位的人,那些不重视自己,对自己不那么友好的人,或许都会哭出来吧? 回到家里的时候,西莱斯特还没有回来,她正和特莱特的妻子在外面游玩。来自帝国各地的贵族、富商都汇聚于这座大都市,使得这段时间里城市变得十分拥堵,也带来了十分有特色的一些东西和节目。 回到书房里坐下,雷恩脑海中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格雷斯为什么会把一个娘娘腔介绍给帕尔斯,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他不得不这么想,因为他就生活在一张由无数利益牵绊勾连而编织成的大网里,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必须从利益的角度去揣测,每一件事的背后往往都涉及到多方的利益勾结。而且在他内心深处,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可惜,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或许单纯是因为帕尔斯表现出的英气让她在选择情人和丈夫这件事上难以契合,所以格雷斯才送了一个玩物给帕尔斯。 雷恩回来的消息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毕竟每天都有人盯着皇宫大门受着,雷恩又没有躲躲藏藏的,正大光明的进去,正大光明的出来,立刻就让守在那里的人发现了他,并把消息传了回去。 下午两点多,就已经有人上门拜访。 莱茵侯爵是那吴勒臣的总督,也是坚定的保皇派,他四十六岁,一头棕色的头发微微区卷,白净的脸,眉毛很浓很平直,眼镜也不小,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鹰钩鼻子。 宽、长、尖! 总是给人一种“这个家伙一定是个心里阴暗的坏人”这样的错觉。 莱茵侯爵和雷恩的父亲关系不错,两个人从小就是玩伴,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在一起。成年之后的莱茵表现出极为出色的政治嗅觉和手腕,被老皇帝任命为那吴勒臣行省的总督,并且一直担任这个职务到今天。 那吴勒臣是帝国最大的粮仓,只要那吴勒臣丰收了,帝国就不需要为有可能出现的饥荒而担忧。同时那吴勒臣也是纳税大户,这个行省中并没有分封太多的贵族,几乎整个行省的税收都掌握在皇室手中,每年都会上缴一笔足以让皇室舒眉展眼的丰厚税金。这里面除了那吴勒臣本身在资源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之外,也和莱茵的政治执行力有关系。 他上任之后降低了农业税,让一些在务农和经商之间摇摆不定的平民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案。另外他也加大了对流寇和匪盗的打击,指定了统一的粮食保护价格,尽可能的促进了那吴勒臣的农业繁荣。对于行省内为数不多的小贵族,他拉一批打一批,冷酷的手段让那些小贵族们苦不堪言,又偏偏没有没有伤筋动骨,只能妥协在他的银威之下。(那个的yin打不出来,只好用银代替了。) 整个那吴勒臣在莱茵的统治下四平八稳,皇室也因此不断的封赏,让他爬到了侯爵的位置。 当然,和这位出色的总督比起来,雷恩的老爹简直失败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昨天就想来找你,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忙。”,莱茵表现的很熟络,没有面对黄金贵族时的拘束和陌生,以前雷恩老爹没蹬腿之前他经常来这里,和雷恩的老爹喝酒吹牛以及讨论女人,“怎么样,在奥尔特伦堡做的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雷恩想了想,说道:“钱暂时还不缺,我需要一些人才。” “人才?”,莱茵轻生笑了起来,有一些得意,“这个我不缺,你要什么样的人才?管理型的?还是武力型了?” “魔法师,您那有吗?” 莱茵得意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摸了摸长长的鼻子,“见鬼,我自己都缺魔法师。” 魔法师,在雷恩曾经的记忆中应该是那种很强大,能呼风唤雨,掷山填海的强者。不过现实很残酷,魔法师们的确拥有一些所谓的法力,微不足道的法力。那些火球也好,冰球也好,在面对破法者军队的时候就显得微不足道,久而久之,魔法师们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研究魔法阵和世界的真理。他们制作了很多有用的道具,研究了许多特殊的魔法阵,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这些魔法师们大多数都在帝国研究院内足不出户,每年帝都高等学院毕业的学生中会有近半,大约十几二十个左右加入研究院成为魔法学徒,走上研究这条道路。当然也有一些魔法师不满足现状,用自己的一些能力骗吃骗喝骗钱骗色,也让他们混的风生水起。但不管怎么样,魔法师永远都是紧缺的人才类型。 雷恩这两天已经听说了,帝国研究院破解了声音的奥秘,已经研究出一种可以远距离对话的魔法设备。这种魔法设备通过一个大型的魔法阵实现远距离共鸣,通过震动的原理还原声音。当然,听说这种设备还不是很完善,声音无法做到饱满,常常失真,而且有时候会出现错误的音节。即使是这样,也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意味远距离消息的传递将越来越省事,越来越便捷。 雷恩之所以需要魔法师这种人才,关键还是在于他需要一个能为自己工作,并且提供永刻魔法阵的魔法师,来促进一些简单科学的发展。 “那么炼金术师呢?” 莱茵觉得自己挑了一个错误的话题,他翻了一个白眼,“我们换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至少在奥尔特伦堡任职期间,我不会考虑这件事。”,雷恩的回答很正式,“只有等我回到帝都之后,才会考虑是不是应该结婚。你知道,我们这种人的婚姻往往都是各种利益交易下的产品,现在的我还卖不出一个好价钱,所以我觉得应该再等一等,等到我值钱的那天。” 莱茵不由轻叹一口气,“我曾经和你的父亲商量过,把我的女儿嫁给你,现在想来也是当初的一厢情愿。你们这些人的毛病实在太多,我女儿跟了你未必是福气,你也未必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两人心里都明白,神圣血脉是黄金贵族天天挂在嘴边的东西,他们永远只会和身负同样血脉的人联姻,从而使得自己后代的血统纯粹,不受污染。如果是在以前,雷恩可能会不在乎,但是他今天见过老皇帝,以及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改变了想法,他一定会娶一个血脉纯粹的女人,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自己的后代。 “晚上有个宴会,你要来吗?” 雷恩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宴会在召开,只是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他需要为明天的加冕仪式,以及后天的秘窟之旅做准备。 莱茵显得有些丧气,他来这里就是专程请雷恩去参加宴会的,在宴会上能请来一个黄金贵族这样的大人物,对莱茵在贵族圈子里有着极大的好处。让一些人能够深刻的了解到他的能力,从而减少矛盾和冲突的发生。另外,也不无让雷恩放松的意思,年纪轻轻就被丢到奥尔特伦堡那种地方,又经历了那么多,他也应该放松一下了。 莱茵是个很干脆的人,雷恩既然不愿意去,他也不强求,再三嘱咐雷恩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去找他之后,他就匆匆离开。 之后又有许多人求见,雷恩让老管家统统挡驾,非大人物一概不见,自己一个人一头钻进了书房里。 他不断翻阅一些关于家族,关于血脉的书,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提示。 不知不觉中,就沉入到书的海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 直到西莱斯特回来。 小姑娘在外面疯玩了一天,兴奋的不行,叽叽喳喳的将今天所见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说给雷恩听。什么变空手变兔子,什么飞刀绝技,像喷火之类的早已烂大街。除了玩,还有吃,形形色色的食物让西莱斯特终于放开了矜持,尝了一个够,小肚子都挺了起来,圆鼓鼓的,特别的可爱。 似乎是被雷恩的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姑娘羞恼的跑开了,只留下乐呵呵的雷恩一人。 一个人坐了好久,最终还是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伸着懒腰,梳洗之后倒在了床上。 管他是好是坏,到时候再说吧! 房间里渐渐想起了鼾声,而窗外,则是不夜的帝都。 一夜喧嚣! 第八十一章 权力、财富、声望,所有的一切就在这,在我的手中!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开,东边远方的天空翻起了鱼肚的白色,漫天的星辰变得暗淡,不复昨夜的璀璨。喧闹了一夜的帝都终于在这破晓之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然而要不了多久,这座刚刚入眠的城市,就会再次醒来。 今天,是帕尔斯加冕的日子。 帕尔斯一夜未睡,天亮之后吸了整整三块龙岛烟砖才让自己保持着警醒,她此时换上了极为华丽的礼服,紧绷着的脸,腮帮不时因为咬紧牙关而来回滚动。看似冷静,睫毛却在不断的颤抖。她突然间变了脸色,一把推开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的韦德,“滚开,找一个地方站着别动,你转来转去转的我心烦。” 韦德委屈的眼眶都微微泛红,缩手缩脚的站在墙边,帕尔斯望着他委委屈屈如小媳妇一样的德性,皱了皱眉头,怒哼一声,“我感觉背后的中线有一点紧,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韦德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脸上的委屈尽去,只留下风情万种的笑容。他走到帕尔斯身后,双手贴在她的背后,以中线为准,向两边缓缓的推动。一根根藏在衣服内部看不见的软骨支撑起礼服版型,也让穿着这样衣服的帕尔斯不那么舒服。韦德的双手极具热力,帕尔斯很快就在这温暖的双手推拿之下,变得放松了起来。 皇室大总管对此视如无物,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正前方的衣架,就像是一个蜡像一般没有存在感。作为皇室一贯以来的,子承父业的管家,他很清楚,皇室远远比民众眼里华丽的表面要丑陋的多。 “今天有多少人会参加观礼?”,帕尔斯对着镜子不断调整着自己衣服上的一些细节,力求完美。一位皇帝,一辈子只有一次被加冕的机会,所以她必须让自己在今天格外的完美。她指了指裙角,“我觉得这条褶皱偏了一点。” 女裁缝立刻从火架上取来熨斗,快速的将褶皱熨平,然后重新折出一个。 帕尔斯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多了,” “今天一共有四百九十一人会参加加冕仪式,陛下。”,大总管低着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韦德微微有些惊讶,“这么多人?都是贵族吗?” 对于韦德,大总管是看不起他的,一个男人做到这一个地步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可怜?悲哀?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表现,只能让人感到恶心。但这是女皇陛下的私生活,与国无关,他也犯不着为此得罪陛下,只当做视而不见。 帕尔斯明白身边人对韦德的反感,她轻轻的瞟了一眼大总管,大总管立刻答道:“是的,都是贵族,包括了满月和拜伦帝国的王子、公主,以及一些小国的亲王。” 韦德似乎很高兴,“陛下,您真是太了不起了,今天您比太阳还要耀眼,所有人都会被您身上的光辉所刺伤眼睛!” 帕尔斯的唇线略微弯起,轻笑了两声。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皇宫里最大的空地上旌旗飘扬,各种各样的族徽在风中摇曳,也承托出帝国的强大。那些来自小国的亲王、王子望着在场的贵族,只能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们的身份看似尊贵无比,但是单纯已实力而言,甚至比不上其中的一些大贵族。小国有小国的优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满月的王子带着自己的妹妹穿梭于各个贵族之间,他三十多岁,白底金丝的缠头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异域的风情。他有一双深红色的眼睛,充满了邪异的魅力。坚毅的脸棱角分明,充满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拜伦帝国的皇子则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上,把玩着一个把件,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那贵族,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有些涣散。 当时间指向十点,皇宫钟塔的钟声响起,热闹的人群都闭上了嘴巴,起身。在人们的注视中,帕尔斯在大总管的搀扶下,一手提着蓬松的裙摆,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帕尔斯迈着极有节奏的步伐,走到了场地的中间,站在了御座前。她环顾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地下了头颅,她此时表现的极为高贵,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巅峰权力所带来的无形气势。当她背对着御座缓缓坐下的时候,人们发出轻轻的赞叹声。他们知道,这位女皇将完全接过帝国的权力,成为这个庞大国家的主宰者,奥兰多帝国历史上第一任女皇! 仪式还在继续,在御座之后有七个黄金打造的座椅,铺着红色的软垫,一行七人鱼贯而入,分别坐在七个黄金的座椅上。他们拱卫着女皇,他们与女皇拥有着同样神圣的血脉,他们是帝国的开创者,也是帝国的基石。他们有着同样的名字,被人们尊称为黄金贵族。 雷恩穿上了极为少见的礼服,深红色的布料上充满了荆棘的花纹,肃穆,庄严,尊贵! 大总管向前一步,扬声说道:“有请教宗。” 教宗,一名五十多岁的黑发的男人,他并不英俊,也没有格外强烈的个人色彩,平凡普通,却又不平凡,不普通。他整个人散发着莹莹的白光,温润如软玉一般,手中捧着一个红色的软垫,托着一尊精美奢华的皇冠。他缓步走到帕尔斯的面前,微微弯腰,口称陛下。 “我,加林三世,以神圣之名,在众神的注视之下,为您,星空之下的统治者,万物的驾驭者,神圣的奥兰多七世帕尔斯陛下加冕。您将受到众神以及万民的祝福和赞美,人们会为您的仁慈高唱赞歌,赞美您的慷慨。您的统治受到众神的庇护与认可,众神将与您同行,神圣及伟大!” 帕尔斯缓缓站了起来,低下了自己的皓首,“以神圣的血脉,我将履行我的责任,庇护我的子民,驱除邪恶,迎来光明,神圣及伟大!” 教宗高高的举起皇冠,五彩斑斓的宝石以及金质的构体让皇冠才阳光下光彩夺目,在人们惊叹声以及炙热的视线之中,皇冠缓缓的落在了帕尔斯的头上。教宗微笑着退了一步,欠身行礼,“恭喜您陛下!” 帕尔斯回礼之后重新坐下,她脸上的笑容无法抑制,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帝国宰相缓缓起身,他走到御座之前,将一柄金色的权杖横与身前,“以神圣的血脉,我承认您,受神圣血脉庇佑,无上尊贵的帕尔斯,在众神注视下,献上属于您的权杖。” 帕尔斯再次站起,欠身回礼,颤抖着的手出卖了她此时内心的激动,她接过权杖,用力紧紧握着,高高的举起。所有观礼的贵族们纷纷起身致以热烈的掌声以及赞美。 宰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另外一边的元帅也站了起来,他如宰相一般走到帕尔斯身前,抽出腰间金色的长剑,在自己手腕上轻绕一圈。一缕鲜红的鲜血顺着剑刃从剑柄的护手处一直流淌到剑尖,最终滴落。 “以神圣的血脉,我承认您,受远古祖先的庇佑,统御万族的帕尔斯,在远古祖先的注视下,献上属于您的长剑。” 帕尔斯深吸一口气,接过长剑,她一手持剑,一手握着权杖,头戴皇冠,整个人光彩夺目。整个世界的目光似乎都汇聚到她的身上,神圣不可侵犯,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她的气势不断的壮大、疯长,目光之中所蕴含的威压让目光所及之处都低下自己的头颅,在这一刻,帕尔斯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手中。 她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住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她! 她,就是世界之王! …… 换了一身相对简单的衣服,帕尔斯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她需要接受众人的祝福。大贵族们一个接着一个,不断的出现在她的身前,鞠身行礼,并且亲吻她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他们为她献上自己的赞美,尽可能的掏尽脑海中的词汇,来赞扬她的美丽、她的权力、以及她的一切。 她就站在那,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拜伦帝国的皇子冷笑了一声,暗骂了一句女表子,他撇了撇嘴,对身边满月帝国的三王子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一个女人居然能成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这是我见过、听过最可笑的事情。你能想象吗?那些擅长生孩子和伺候男人的女人居然可以去管理一个国家,她知道如何处理政务吗?那可不是生孩子,躺在床上哼哼几声就可以的。” 满月的三王子笑了笑,深红的眼睛如同璀璨的宝石,对于拜伦帝国皇子的抱怨,他并不是特别的赞同。理由很简答,现在的帕尔斯,就是未来的他。他也将在数年之后成为满月的大酋长,统御数万万子民。 对于身边这位只能在梦中渴望皇冠,满肚子酸水的皇子,他只是抱以轻笑。 以及不屑! 贱民! =========== 太吵了,码字需要安静,但是现在太吵了,还有一章。 第八十二章 少年哟,亲眼见证辉煌的历史,与神明同行,贯穿岁月的长河吧! 四更完毕,可以休息鸟。 ============ 加冕仪式结束之后帕尔斯在众人的拥护下开始了行经全城的盛大游行,她需要让帝都的人知道,这个国家新的统治者已经完美的将权力过度到自己的手中。她需要人们的祝福和赞美,以及认可。 当太阳不知不觉落幕之后,夜色渐深,雷恩换了一套武士服出现在皇宫里。 他已经和帕尔斯约好,今天晚上就进入秘窟,争取在明天早上出来。 根据一些书籍上的记载,以及帝国宰相和元帅的提点,进入秘窟之后大概要消耗数个小时来接受一种传承。至于是什么样的传承,大家都闭口不言。 “感觉怎么样?”,等候了有一会的雷恩看着同样一身武士服的帕尔斯,笑着问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帕尔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陛下,这个国家,整个世界所承认的第一女帝。 帕尔斯想要让自己表现的严肃一点,至少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但是绷不住的笑容还是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格外的轻松和满足,“还不错,我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至于太大的变化暂时还体现不出来,唯一能现在就享受到的,则是我的任何建议不需要再通过父皇点头,我也更像是一个真正的皇帝。” 雷恩点了一句,“你不是像,已经是真正的皇帝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皇宫的深处。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人迹罕至的院子,院子不大,只有七八十平方,平日里这里不见一丝生机。在外围守卫的禁卫会杀死一切企图靠近这里的任何东西,无论是人、动物,还是苍蝇和蚊子,都会被他们杀死。 推开院门,入眼的则是一个巨大的井口,两人靠近井口边上朝下望去,有一个旋转的阶梯,固化的照明术让里面灯火通明。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的踏上阶梯,沉默的向下走去。这阶梯很长,最少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底,井底有一扇很古朴的石门,石门上阴刻了一些什么东西,经过无数岁月的洗礼已经模糊不清。 帕尔斯伸出手,按在了石门上,白皙的肤色和深色的石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微微用力一推,看似沉重的石门在沙沙的摩擦声中缓缓推开。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忐忑不安的无措。 “请吧,陛下!”,雷恩故作绅士,伸手一邀。 帕尔斯纹丝不动,掩嘴轻笑,“难道不应该是您这样的男士先行吗?” 雷恩哑然失笑,他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无穷的黑暗,鼓起了勇气,“好吧,如您所愿。” 他一步踏入石门,能感觉到帕尔斯就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整个世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随着深入到走廊里,光线越来越暗,直至被黑暗吞噬。雷恩鼻尖上冒出了些许汗珠,他扶着墙壁,掏出火镰抽了几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点不着。他恼怒的将火镰重新塞回怀里。干咽了一口唾沫,伸出一脚探索着向前迈出一步,紧跟一步,再次探索着未知的黑暗。 未知是智慧生物最大的恐惧来源,在这黑暗之中,看不见一丝光亮,也因此在心底滋生了无边的恐惧。 不知道走了多久,沉默让气氛更加的凝重,雷恩强笑着,问道:“我们走了多久?” 没有应答! 他心脏猛地一颤,冷汗顺便遍布全身,他伸手向后摸了摸,“喂,陛下,在这里开玩笑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沉默,还是无声的沉默,“还在不在,帕尔斯?帕尔斯?!”,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回声,但没有人应答。 见鬼! 该死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的心越来越慌,开始向前快速的走去。脚步越来越快,从快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狂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紧紧的追着自己。 就在他筋疲力竭快要放弃奔跑的时候,刹那间似乎是撞破了什么东西,一瞬间光芒大作。刺目的光线让他无法适应,遮着双眼,眯着眼睛,好一会才逐渐适应了周围的亮度。当他看向周围的时候,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再也合不拢。 他站在星空之中,无数强大的神明在星空下战斗,他们拥有极为强大的神威,举手抬足之间充满了毁灭狂暴的力量。有的神明居然能牵引星辰撞向另外一个神明,而那个神明居然只是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就将一颗星辰打的支离破碎。 在这片星空之下,无尽的神明在厮杀,每有一个神明被撕碎,天空上就多一道裂痕。雷恩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星空之中,看着这荒谬的一幕不断的上演。 “苏亚雷提,我最后问你一句,退还是不退!” 雷恩循声望去,一尊强大的神明站立在星空之中,他的对面站着一名要矮小一些的神明,那神明浑身被一股绿色的能量所包围,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绿色的虚影,散发着极为强烈的气息。即使雷恩知道这或许都是假的,他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被称作“苏亚雷提”的神明面露讥诮,他没有应答,只是抬手一挥,那虚影也是挥舞了一下手臂,遮天蔽日的绿色虚影铺天盖地的拍了下来。所经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了虚无的虚空,所有的物质都被粉碎,被吞噬。那神明被一掌拍飞,旋转着撞碎了数颗星辰才停了下来。 他狰狞可怖的抬起双手,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他身周的空间都开始崩塌,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他一拳打出,空气坍塌,拳头隐于虚空之中。而在苏亚雷提的面前,一块空间突然凹陷,一直拳头骤然间出现。绿色虚影紧紧抱住苏亚雷提,无声无息的触碰之中,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痕瞬间炸开。 一些来不及躲闪的,实力较为弱小的神明瞬间被这裂缝吞噬,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两尊神明都打出了真火,速度快的雷恩连他们的衣角都捕捉不到,只看见不断有星辰碎裂,有空间破碎。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神战,星空布满了一道道如同伤口一样的裂痕,越来越多的神明陨落,雷恩的心情也随之低落。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最终双方所剩不多的神明才就此罢手。 雷恩看着他们离去,看着他们消失在星空之中。 突然之间,他身体感觉到一阵吸力,整个人猛地坠向宇宙的深处。他睁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的大陆漂浮在宇宙中,太阳和月亮围绕着这块大陆旋转,在大陆的尽头,无尽的海水撒入星空,又被吸入大陆的背面,形成了一个循环。 他的身体越坠越快,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就穿透了血红的云层,坠入到地面。 这是一个下着血雨的世界,荒凉、悲伤。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空间也变成了游戏的道具,他看着日出,看着日落,亲眼见证了那些强大的神明不断的衰弱,看着弱小的人类开始强大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让他都变得麻木,他突然间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个叫做苏亚雷提的神明。他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力量,变得普通起来,他和众神在一群……使徒的见证下,与人类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人类的一份子。 他看见了兽族的崛起,看见了人类在精灵的箭矢下被奴役,看见了万物臣服在龙族的肉翅之下…… 突然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之处一片黑暗,远处有一个光点。他茫然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脑子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要做什么? 恍惚之间,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对,加冕、秘窟、帕尔斯! 他大步的向前跑去,朝着那个光点奋力的奔跑。 “你来了?” 光点的尽头是一间小房子,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还有几个柜子,里面放了一些书籍。 “走到一半的时候你去哪了?”,帕尔斯放下手中的书,有些不悦,“如果你是想要吓我,你成功了,雷恩男爵!” 雷恩直勾勾的看着帕尔斯,看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我摔了一跤,可能昏了过去。” 他没有说实话,因为帕尔斯并没有提及他经历过的那些东西,他不知道是只有自己经历了那些过去,还是帕尔斯也和他一样经历过,所以他决定说谎。 帕尔斯露出嘲笑的面容,“摔了一跤?然后昏了过去?雷恩,你该锻炼锻炼了。”,说着她指向一边的书架,“这些书很有意思,你可以读读看。” “是吗?”,雷恩走到书柜边,随手抽出一本,从中翻开。 第八十三章 每个人都生活在谎言编织成的生活里,看穿,未必是件好事 帕尔斯望着雷恩的侧影,他的侧脸在不那么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十分的柔和,浓浓的眉毛,有神的眼睛。他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飞扬,又内敛。沉稳,却也藏着一丝火热。 她很清楚,雷恩撒谎了。 同样的,她也隐瞒了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她在长廊中摸着黑前进,片刻之后就失去了雷恩的踪迹。她惊惧,惶恐,在奔跑中摔倒,摔在了一个水面上,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沉入到某个地方。她看见了一些东西,如同历史的旁观者,冷静而理智的看着一些事情不断的发生、延续。故事中充满了谎言、欺骗,每个人都有好几张面具,每个人都在不断变换着角色。 那是一场如盛大的变装舞会一般的世界,人性的自私,欲望的冲突,利益的勾结,如同无限延伸的史诗,让她震惊,让她思考,让她惊讶。 她掌握了一种特别的力量,能看破人心的力量。刚才雷恩说他摔倒的时候,帕尔斯内心深处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判断,雷恩在说谎,他没有晕过去,他肯定经历了一些可能与自己类似的经历,但是他没有诚实的说出来。 帕尔斯并不打算揭穿雷恩的小秘密,就像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这将是她成为女皇之后,所获得的的礼物中,最伟大的馈赠,来自远古祖先的馈赠,来自神明的垂青。想想吧,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欺骗自己,他们每说的一句话,都会被判断出真假,她手中的权力将越来越大,最终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成为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千古第一女帝。 眉角微微一挑,她把目光又投向自己手中的书籍上,看的津津有味。这些书籍上记载了一些非常隐秘的史前故事,一些风土人情,一些深奥的道理,还有一些秘闻。 雷恩的目光在书页上,但是心思却不在那。他刚才一瞬间有一种错觉,放佛有人在某个角落里,用足以看穿他的眼神扫视了他,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小心的透过眼角的余光看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帕尔斯,帕尔斯只有片刻间抬头看了他几眼,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书上。雷恩渐渐收拢心神,他也低头看去,微微一怔。 微微发黄的书页与周围的墙壁一样,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早已变得发黄、焦脆,黑色的油墨印记也变成了灰色。笔尖大小的文字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张书页,让雷恩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看。他眉头微微一拧,心浮气躁,本来以为这个传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没想到只是看了一场真实的电影,以及给自己带来了一些书。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扫视着一行行莫名其妙的文字,心中无名的业火从脚底窜了起来。 这书到底在说些什么玩意?他刚要合上书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流在左眼中流动,书页上让人眼昏的细小文字突然活了过来,不断的游动,变成了一副黑白色的动画,在动画的边缘,不断出现一些加粗加黑的文字进行旁白。 “金龙三十七年,破法者蒙加尔多带着他的军队,迈步踏上了屠龙的旅途。” 书页上出现了一个带着牛角盔的大胡子,他身后跟着许多的许多的军队,正走在一道山坡山。 画面突然一转,一道乌云弥漫在书页的最上方,在乌云中有一对留白的眼睛,给人一种十分邪恶的错觉。山坡上的蒙加尔多和他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抵抗着来自天空中的压力。 “黑龙圣梵柯利斯遇见了这些屠龙者,他隐藏在乌云之中,从半路袭击了蒙加尔多,让他和他的士兵损失惨重。” 飞龙落下,将士兵们拆的七零八落,他喷吐着烈焰。 “但是破法者蒙加尔多并没有因为圣梵柯利斯的偷袭而逃跑,他勇敢的迎上了黑龙,并且战胜了他。” 书页上的东西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被拉近了一样,逐渐放大起来。一只黑龙和那个大胡子一人一龙打在了一起,没多久大胡子就战胜了黑龙,踩在黑龙的尸体上,高举着自己手中的利斧。 “由此,破法者撕裂了龙族统御万物的历史,为人族迎来了新的世界。” …… 雷恩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帕尔斯,翻到了下一页。每一个的文字都变成简单通俗,趣味十足的动画短片,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自己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雷恩揉了揉眼睛,动作突然一顿,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左眼似乎比右眼的温度要高一些。他捂着左眼,环顾四周,并没有镜子之类的东西。他迟疑着走到帕尔斯身边,将书放在了桌子上。 被雷恩的动作所惊动的帕尔斯抬起头,她还沉浸在书里奇妙的世界中,有点茫然的问道:“怎么了?天亮了吗?” 雷恩摇摇头,他松开左手,露出自己的左眼,“我的眼睛有一点刺痛,是不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撑开上下眼睑,让自己的眼珠最大限度的暴露出来。帕尔斯凑近了仔细的看了看,她呼吸时候喷吐出来的气都打在了雷恩的脸上,有一种女性独有的香味。 “没看见有什么。”,帕尔斯坐了回去,她似笑非笑,因为雷恩又说谎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怎么了,却骗她说沾染了脏东西。雷恩到底在隐藏什么? 雷恩把心放回肚子里,揉了揉左眼,“没什么嘛?”,一瞬间,那种窥破了他所表现出的假象的感觉再一次掠过他的心头,他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若无其事,偏偏又十分警惕的扫了帕尔斯一眼,转身错开两人之间的可能会迎上的视线。 帕尔斯,一定也发生了什么! 密室中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在说谎,却表现的如同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一样。难怪说越是出色的政客,越有成为影帝的潜力,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保持的如此自然,可不是一般的演员就能办到的。 雷恩拍了拍书本,在房间里转了起来,他在找一个东西,一个足以让他把戒指插进去的地方,比如说一个凹槽?或是一块很柔软的地方。 他翻动着每一本书,坐在桌边阅读的帕尔斯不住的皱眉,嗔怪的看了雷恩几眼,雷恩却故作不知。 阅读也好,写作也罢,都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在安静的环境里,思维可以无限制的扩散开,从书里得到经验、阅历的传承,也可以让自己的思维飞翔起来。安静,也可以让注意力更加的集中,更加的专注,从而达到最大的效率。可雷恩不断的走来走去,翻动着每一本书,噪杂的声音让帕尔斯心烦意乱。她的心神被雷恩发出的响声所牵动,不得不合上了书,怒视着雷恩。 “雷恩男爵,你到底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帕尔斯女皇的气场瞬间炸开,雷恩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陪着笑化解这尴尬,“我想找本我喜欢读的书。” 说谎! 这个骗子! 帕尔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波动的怒意,她直视着雷恩,雷恩也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充满了歉意的笑着,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帕尔斯气势的影响。 两人僵持了片刻,帕尔斯站了起来,“好吧,你慢慢玩,我先走了。”,她居然朝着石门走去,一边走一边撑懒腰,“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累,啊,终于能好好休息一晚上了。晚安,雷恩男爵,走的时候记得要把门关上,石门外右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机关,拍击一下即可。” 帕尔斯是真的被影响到,从而回去睡觉了吗?她的确被影响了,但是她此行绝对不是回去睡觉,而是去开发自己被赋予的特殊能力。帕尔斯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神圣的血脉和优秀的基因让她的身体素质得天独厚,钟灵毓秀。雷恩说了三个谎言,她就想到了一种增强自己能力的可能性办法,并且迫切的想要尝试。 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借口离开,而不被雷恩怀疑。 帕尔斯走后,雷恩的瞳孔轻微的扩张了些许,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他现在比之前放轻松了些。他斜睨了一眼帕尔斯阅读的书籍,却意外的看见在石桌的正中间,在帕尔斯那本书的下面,有一个略微陷落一些的凹槽。 他立刻走了过去,对照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眼中放出一道亮光! 对上了! 他将戒指插入,轻轻顺逆时针的扭动了一下,石桌缓缓沉入地面,一个展示柜缓缓升起。在展示柜上,有一堆黄色的灰尘。雷恩迟疑着用手戳了戳,灰尘中有一个硬物。他取出一看,脑子里瞬间炸了起来。 一枚毫不起眼的铜戒,就像他现在食指上的那枚,简直一模一样。 第八十四章 我的长章节名之魂正在燃烧,有种你放我超过三十五个字试试 本文不会出现一人灭国的武力,主角开的挂也不会逆天。另外,为什么天天提醒我章节名不能过长,我的长章节名之魂正在燃烧,啊啊啊啊啊啊。 =========== 一连数日的晴朗天气之后终于迎来了昏暗的乌云,刚刚被春风退散的寒意再一次聚拢,回到了人间。路上的行人们紧紧裹住衣服,低着头迎着还藏着一丝寒意的阴风,加快的脚上的步伐。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透过水晶的马车窗,西莱斯特不断的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帝都,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帝都真的太好玩了,让西莱斯特大开眼界,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真的希望能在帝都多待几天,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来逛遍这座愈发臃肿的城市。可她知道,奥尔特伦堡离不开雷恩,所以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要多停留哪怕一天的时日,默默的跟在雷恩的身后坐上了返回奥尔特伦堡的马车。 车厢里,雷恩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互相摩擦、搓动,两枚黯淡无光的铜戒相互摩擦着,发出嘶哑的金属摩擦声。他不知道这枚指环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会藏在秘窟中。如果这枚指环的来头很大,那么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大人留给他的这枚指环,又代表着怎样的含义?那位不知道在哪的母亲,是什么身份?她是如何拥有这枚指环的?她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宝贵的东西留给他? 以前雷恩没有仔细的考虑过这件事,这次来过帝都之后,他对自己父母的疑虑又加深了不少。如果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贵族,那么雷恩的父亲是如何看上她并且同意她怀上阿尔卡尼亚家族的血脉的?难道他就不怕出生的孩子身上的血脉会被凡人的血脉所玷污吗?如果他考虑到了这些东西,以及从雷恩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么是不是可以去证明一个观点——雷恩的母亲也拥有着神圣的血脉? 如果是这样,雷恩身上极为纯粹的血脉就得到了妥善的解释,可于此同时又滋生出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的母亲也是黄金贵族,为什么在去年的时候没有站出来挺雷恩的父亲一把,任由他被不断的打击,最后两腿一蹬?为什么他死后,这个女人没有站出来安慰雷恩?没有站出来以家属的身份来安排雷恩老爹的后事,而是如同一个陌生的隐形人一样,隐藏在人群中? 雷恩不由扪心自问,我,是一个私生子吗? 或许这个答案可以解释雷恩的母亲为什么没有出现,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他的出生并没有受到双方家族的祝福。可这也不对啊,如果他真的是私生子,恐怕还没有出生就被干掉了,贵族的生活可以糜烂,但绝对不可能出现未婚先孕这种情况。既然双方选择让雷恩出生,并且让他拥有第一顺位继承权,那么就说明他的出生是光明正大的,是受到人们祝福的。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他紧闭着眼睛,用手掌根部拍击了两下自己的额头。正望窗外阴沉的天空的西莱斯特猛地回过头来,她提着裙角站了起来,马车厢很宽阔,也有足够站立的空间。她伸出双手,掌心按压在雷恩的太阳穴上,略微使了一点力气,用力的碾压,推揉,“不舒服吗?要不要睡一会?” 雷恩享受着西莱斯特的服侍,鼻腔里哼出几个否定的音节,西莱斯特有些担心雷恩的身体。从昨天雷恩一大早回来之后,她就明显的感觉到雷恩似乎陷入了某种烦恼之中,并且体力有一点透支了。自从雷恩完全执掌奥尔特伦堡之后就没有怎么睡过懒觉的他,今天睡到了中午才起来。西莱斯特虽然单纯,但单纯并不就意味着傻,傻和单纯是两码事。 她是一个单纯的女孩,但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智商往往与教育程度有关,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西莱斯特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很明白一个道理,如果男人不愿意说,那么女人就不应该问。因为男人认为自己可以、以及该说的时候,他们会主动的说出来,不应该被女人以各种手段逼迫、威胁着吐露一些心声。 柔软的小手看似没有多少肉,按压在太阳穴上的时候却能感觉到那双小手肉呼呼的,也暖暖的,耗尽了脑筋和心思的雷恩终于在这享受之中开始逐渐的放松,注意力悄悄的开起了小差,意识也变得朦胧。 呼…… 车厢里想起了轻微的呼噜声,雷恩居然睡着了! 马车也随着野外城市与城市之间年久失修的官道开始颠簸起来。西莱斯特望着靠在马车座椅上,仰着头陷入梦乡的雷恩,咬了咬牙,轻轻的将他放平,怀抱着雷恩的脑袋,靠在马车车厢的车壁上,哼着舒缓的小曲。甜美的声音几乎都要腻出糖来,同时也有一种淡淡的空灵,她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用自己的善良与闪光,征服着身边每一寸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摇摆的马车渐渐停下来,雷恩反而在平缓的路途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有一些灯光透过马车的车窗射进来。瞳孔不断的扩大,渐渐适应了黑暗,雷恩撩开窗帘望向外界。干净的街道旁有些好奇的行人正打量着马车,热闹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一些商贩,正在面红耳赤的和路过的行人推销着自己家里祖传了几百上千的祖传之物。 雷恩抬头的时候可能惊动了也在睡觉的西莱斯特,小姑娘留着哈喇子,一脸憔悴的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睡着,她本能的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睁开朦胧惺忪的眼睛,又很快被睡意打败。在这一刻,即使心灵再阴冷、冷漠的人,也不可抑制的滋生出淡淡的感动。他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的动作,抽出了脑袋,从车座下的抽屉里取出一条毛毯和枕头,抱着小姑娘让她平稳的睡在了沙发上,并为她盖上了被子。 马车并没有在这座城市有所逗留,布莱尔将物资补充好之后再次踏上了远去的行程,光明的街道和城墙渐渐落在了身后,天色越来越黑,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 当西莱斯特从数不清的美食中惊醒的时候,猛地直起了身子。她茫然的望着自己身上披盖着的薄被,又扫了一眼在他对面卷缩着身体的雷恩,心头一甜,自然而然的笑容从心底升起,升到了脸上。马车还在快速的奔驰,黄金贵族的马车完全可以拿去做战车,坚固耐用只是最基本的。为了享受以及脸面,黄金贵族的马车都用上了曾经一度引起人们震惊的减震技术。 一种来自极北冰原的荒兽的膀胱经过加工之后充满了气体,通过特殊的方式固定在车底盘和车厢之间。每当地面坎坷不平,让马车引发了大的震动时,车厢随着减震的减震器向下压去,充填的荒兽膀胱会分散掉震动的力量,让车子尽可能的保持着稳定。 她轻手轻脚的抱着薄被走到雷恩身边,偷偷摸摸偏偏又极为甜蜜的偷瞄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雷恩,羞红了脸,猛地鼓起勇气,抱着被子钻入雷恩内侧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将薄被铺在两人的身上。 在睡梦中的雷恩感觉到怀中多了一个小暖炉,立刻搂的紧紧的,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一人睡的极为踏实,到最后连梦都没有再做,沉入到深度的睡眠中。而另外一人,则瞪大了眼镜,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喜悦,满脑子嗡嗡的回声,就这么瞪着眼睛熬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渐渐放亮,熟睡一宿的雷恩终于驱散了倦意。他先扭动了一下双肩,随后扩展胸部,向后反着挺起身体,整个脊椎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雷恩的动作突然一僵,他望了望怀里紧紧闭着眼睛而导致出卖了自己的西莱斯特,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于小女孩薄薄的脸皮他并不想揭穿,这会让西莱斯特羞恼,也会伤害她的自尊,他装作不知道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为她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印上了自己的嘴唇。他能感觉到小姑娘额头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哑然失笑,转过身坐到了另外一边。 拉开前面的小窗,问了一句,“我们走了多远?” 连续驾车快要一天一夜的布莱尔并没有显得委顿,依旧神采奕奕,他爽朗的笑着,“才走了不到八分之一的路程,我想回去的时候尽可能的走陆路,马车的速度比逆流行舟要快的多,您说呢?” 陆路的缺点就是一旦出了城市的范围,官道就会又破又烂,野外的道路也很难走,免不了颠簸。他一个六级骑士对此并不在意,这点颠簸根本不足以颠松他的身子骨,但是雷恩和西莱斯特就不一定能受得了了。 雷恩考虑了一下,“那就走陆路,尽快回去。”,他顿了顿,“到下座城市的时候休息一会,放松、运动一下,顺便吃点东西。” 马车里也有为长途跋涉所准备的食盒,只是食盒的味道难免不那么如人意,而且都是冰冷的。马车里有加温的固化魔法阵,可使用这些东西都需要消耗泰伯利亚晶石,光是为食物加温所需要浪费的金钱是食物本身的十几倍到几十倍。 再者说雷恩不是用不起,而是他更喜欢吃新鲜的食物而已。 第八十五章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美好,但请不要相信金絮其外 伊尔沃夫被称为巴斯拉人最后的保留地,这个小种族在德西人大势所趋的统治下已经快要彻底的被同化,只有少量巴斯拉人还在坚守着传统。实际上这是一种无用功,年青一代的巴斯拉人更加愿意承认自己是德西人,而不是稀有族群巴斯拉人,整个奥兰多的社会对这些稀有种族也抱有一定的偏见和歧视。但不管怎么说,在伊尔沃夫这座城市,在街头,总能看见许多巴斯拉人。 巴斯拉人会在脸上用青色与黑色的汁液纹上各种各样的图腾,他们更像极北冰原上的蛮子,崇拜原始的图腾,在伊尔沃夫很多有名的景点里,都竖立着几米到十几米或者更高一些的图腾。这些图腾稀奇古怪,有神话中的神明,也有常见的动物,其中牛和狼是最常出现的动物。巴斯拉人认为牛的憨厚、善良以及狼的团结,足以代表巴斯拉人的意志。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该他灭亡,注定就要灭亡。 已进入伊尔沃夫,到处都弥漫着烧烤的味道,这些还固守着传统的巴斯拉人热衷于围绕在火堆旁边烧烤打来的猎物。当然,在数百年的变迁之中,巴斯拉人也学会了一定的妥协,比如说他们现在所食用的食物已经很少是通过狩猎获得,更多时候都是从商人手上买来的。一方面伊尔沃夫周围的野生生物环境被这群疯狂的猎人破坏殆尽,近乎看不见多少野生的小动物。另外一方面,帝国似乎有意无意的也在扶持这个小族群,给他们提供了不少资助,他们现在不需要劳动就能获得一些补助,让他们不干活就有饭吃。 是不是很奇怪,看似优待的政策也正是将巴斯拉人推向深渊的政策。所有德西人都不喜欢巴斯拉人,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做就有钱拿,而德西人却要工作。种族的矛盾和对立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被鼓励的巴斯拉人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被以德西人为首的统治阶级架在了火堆上,就像他们手中串起的肉串,被火舌肆意的舔舐着。 金色的荆棘花环格外的引人注目,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处空地边上,空地上有数个巨大的火堆,略微有些潮湿的木柴被火烧的噼里啪啦冒着火星与青烟,在火堆边上一根根穿着各种肉串的枝条被固定在泥地上,金黄色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烤肉吸引着路人。十个铜币就能买到一串,五串就能让一个普通肚量的人吃饱。 布莱尔拉开马车车门,雷恩扶着车门上雕刻着玄奥美观花纹的银质扶手从马车里下来,他环顾一周,那些围观的人顿时散去。如同顽疾一样扎根于人们心中的尊卑观念让他们不敢放肆的围观一名贵族,生怕为自己弱不禁风的家庭招惹来雷霆之怒。 巴斯拉人并不在此行列,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雷恩,就像在打量什么稀缺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雷恩搀扶着西莱斯特走进一个火堆,在一旁充满了原始艺术气息的木墩上坐下,布莱尔端着木头的托盘走到坐在火堆边上烤火的巴斯拉人身边,要了五十串肉串。 其中有十串是雷恩的,有两串是西莱斯特的,剩下都是他自己的。 不得不说,巴斯拉人烧烤的技术还是很好的,至少烤肉非常的棒。外焦里酥,牙齿切开焦脆的外壳之后立刻被里面多汁柔软的肉汁包裹,浓郁的肉汁随着牙齿的动作在口腔中爆炸,好吃的让人快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西莱斯特这位不喜欢太油腻食物的小姑娘,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睛也瞪的圆圆的,几口就吃掉了手中的肉串,还不忘舔了舔嘴唇。 周围的人似乎是觉察到雷恩并不像那些趾高气昂、飞扬跋扈的贵族喜欢清场,他们不再绕着躲避,也纷纷在周围坐了下来。人们在火堆边上讨论每天发生的趣味,家长里短的矛盾充满了真实生活的气息,让三位远离平民阶层的贵族听得津津有味。连谁家的小狗一口气生了七只这样的消息,都能让西莱斯特眼睛放光。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她或许早就凑过去凑热闹了。 平静,无论平静之下有石头还是有怪兽,至少在这一刻是平静的。 忽然间,一颗石子被丢入到这个平静的湖泊里,荡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辐射到很远的地方。 远处聚集的人群中传来争吵的声音,西莱斯特第一时间就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的看向远处。布莱尔望了望周围逐渐站起来的人,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抓着肉串啃了起来。 看热闹,可能是所有人类共有的特性与爱好。在这个隐隐有着种族冲突的城市中,一丁点矛盾都有可能掀起惊天的波澜。雷恩也不例外,他也有好奇心,他不是圣人,不是死人。在他需要理智冷静的时候他会表现的极为理智,以至于有些冷酷。但在平常的时候,在放松的情况下,他也会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样,有着复杂的七情六欲。 摸着西莱斯特柔顺的头发,雷恩问道:“想去看看吗?” 西莱斯特连连点头,拉着雷恩的手就把他拽起来。小姑娘很清楚,如果雷恩问了,那就意味着他的本意是肯定的。抱着托盘的布莱尔紧随其后,三人很快就随人流挤到了热闹的发生处。布莱尔膀大腰圆,东一撞西一挤,生生给雷恩挤开了一条道路。 “该死的骗子,把钱还给我!”,说话的是一名很普通的德西人,头发上没有那么多的装饰,脸上也没有奇怪的纹身,穿着主流的服饰。他怒目而瞪,地上碎了一地的水晶碎片,他一只手紧紧抓住一名巴斯拉人的衣服,揪的紧紧的,“你说你这是优质的水晶,但是你骗了我,把钱还给我!” 他看向周围越来越多的理直气壮的喊道:“大家都给我评评理,这个家伙说他有一个祖传的水晶杯,哪想到我只是倒了一些热水,这个水晶杯就碎成了几截。哪有这样的水晶杯?这肯定是最劣质的水晶,或许本来就是坏的,被他通过什么办法拼在了一起,然后骗了我。” 被他抓住的巴斯拉人显得很从容,并没有因为被人揭穿他的行骗而恼羞成怒,反倒是一脸的无谓。他拍了拍抓住他衣服的手,“喂,我说你把手放开,我又不会跑,你弄坏了我的衣服,你赔吗?”,他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我可真冤枉,东西给他的时候是好的,现在碎成了这样,他怎么说都行啊。是不是觉得我是巴斯拉人就好欺负?” 他这话一说,周围围观的巴斯拉人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越是弱小的种族,越是会滋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和自负。其中有几个健壮的巴斯拉人挤入中间,站在了那个骗子的身后,抖动着宽阔的肩膀,脸上露出狰狞的模样。 那人喉结一阵阵滑动,干巴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胆怯,“干什么?人多就了不起啊?”,躲闪的眼神充满了畏惧,还有一丝丝恨意,有了退让的念头,只是一想到五个银币就买来这样一堆垃圾,又心有不甘。 那个巴拉斯骗子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开始打圆场,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样吧,东西的确是我卖给你的,至于你怎么弄碎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本着人道主义,给你一点点补偿。我需要提醒你,这并非是我欠你的,而是我的仁慈。”,他从腰间的皮兜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银币,丢了过去。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巴斯拉人,最终还是决定暂且退让一步。他捡起地上的银币,骂骂咧咧的挤开人群快速的消失在街头。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嘘声,还以为能看到一场斗殴的大戏,没想到是一个软蛋。 人们缓缓散去,雷恩却驻留在原地,他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碎片,若有所思。 “盯着那个巴斯拉骗子。”,他吩咐道。 布莱尔抬手在满是油渍的嘴巴上一抹,窜了出去。 雷恩笑着捡起地上的水晶碎片,放在手心。锋利的碎片边缘拥有着极为锋利的刃口,一道道如水纹一样的波纹出现在碎片的断层上。他仔细的打量着这枚碎片,不知不觉中,左眼眼球上浮现了一个金色的荆棘花环,包围着黑色的瞳仁,瞳孔内出现了一点金光。他手中的水晶碎片震颤了起来,爬满了裂纹,悄然的崩碎。 “怎么了?”,西莱斯特好奇的看着雷恩的举动,小脑袋瓜似乎不明白雷恩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一些水晶的碎片吗?她小时候也打碎过萨尔科莫喜爱的几个水晶饰品,为此也挨过揍。 雷恩笑着摇了摇头,轻吐一口浊气,随之笑了起来。 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趣。 有趣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他传承的能力,这能力正在逐渐的苏醒。 第二件,就是那个巴斯拉骗子。 第八十六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呸!杀的就是你们! 在巴斯拉人居住的社区深处,刚刚被揭穿了的骗子正在清点皮兜里的钱币。看上去他的收获还不错,一堆铜币大约有两百多枚,还有七八个银币。他住在一间不大的房子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因为缺少打理爬满了青黑色的霉菌,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他数完之后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一种傲然的得意,很显然他并没有因为骗了别人的金钱感到丝毫的懊悔。他从身边的纸袋中拿出一大块烤肉,还有一小壶飘荡着酒精味道的酒壶。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撕咬着烤肉,不时就端起酒壶对着嘴巴吸上一口,美滋滋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巴斯拉人。 “这次赚了六个银币多一点,这座城市实在是缺少消费潜力,我差不多该换个地方了。”,他喝了些酒,有些熏然,自言自语起来,“真是该死,怎么会穿越到这个地方?还有,老天爷,你是不是忘了把金手指给我?别人穿越都是有系统,有老爷爷,我踏马的连个屁都没有。要不是爸爸我会一点穿越者必备的知识,岂不是要被你玩死?” “嗯,这个世界的等级如此森严,最先解决的应该是身份问题,不然永远都得不到安全。”,他挠了挠头,直接倒在了席子上,“到哪去弄一个身份呢?要是直接穿越成一个贵族多好?哪有这么多烦心事,只要吃喝玩乐就行,想想都带劲。” “也不知道贵族有没有初【啊啊】夜权,嘿嘿嘿,这可是个好东西。” “过几天弄点火药出来,应该有人识货吧?!” “我好想家……,呜呜呜,妈妈,爸爸,再也见不到你们啦,我好想你们……” 布莱尔在透风的门外听着里面那个巴斯拉人用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自言自语的行为,难道这人是个疯子?或者是个傻子?当屋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时,布莱尔留下记号,转身离开。雷恩让他盯住这个家伙,却没有让他有更进一步的举措,他得先回去复命,然后问问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当布莱尔回到马车停留的位置时,雷恩正在和一个巴斯拉人聊天,西莱斯特捧着小脸蛋在火光的印染下发呆。 “原来如此,你们有兴趣移民吗?”,雷恩的笑容特别的亲切,如果忽略他黄金贵族的身份,他就像是……,布莱尔脑海中冒出一个严重玷污了贵族的词汇——骗子。雷恩听到了沉重且熟悉的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布莱尔,对着一旁的木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他继而转过头继续面对那个有五十来岁,脸上皱纹如同峡谷一般深沉的巴斯拉老人,“我是真心的,你们有考虑过移民吗?” 巴斯拉老人干瘪的嘴里没有多少颗牙齿了,仅剩的几颗也又黄又黑。他扫了一眼雷恩身后的布莱尔,摇起了头,“我们祖祖辈辈都出生在这里,生长在这里,以及死在这里。如果没有神谕,我们是不会离开我们的领地。无论是谁,包括了你们德西人,都没有办法赶走我们!” 老巴斯拉人的语气很生硬,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刻板和守旧,让这个族群的年青一代缺少对自己血脉的认同感,从而影响了一大批年轻的巴斯拉人把自己变成了德西人。 雷恩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看过大陆通史,里面介绍过巴斯拉人,说巴斯拉人是最古老的人种之一,一直从精灵统治时期延续至今。而最有趣的是,这个曾经无比庞大的族群,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建立过一个真正的政权。换句话来说,这是一群没有野心的族群。他之所以邀请巴斯拉人移民去奥尔特伦堡,则是看中了他们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看看奥尔特伦堡周围有什么吧。 密林、丘陵、山地、峡谷、原始森林……,如果所有,不,哪怕一半的奥尔特伦堡人都成为了出色的野外生存专家,出色的狩猎专家,出色的战士,雷恩还需要畏惧什么吗? 这可不是那个现代化的社会,间谍卫星那么一照什么都纤毫毕现。如果雷恩掌握了一只三五千人,可以在野外隐藏数个月乃至更久的军队,并且这支军队从来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却能千里跋涉奔袭任何地方,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核武器,是战略级的打击力量。 雷恩表现的非常诚心,甚至不惜许诺画出原始森林给巴斯拉人作为新的保留地。但是这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巴斯拉老人却并不在意,一直坚守着所谓的神谕。 巴斯拉人的神谕是什么东西?雷恩不知道,但是他想弄明白。 无法说服老人,雷恩起身起身走到一边,“查清楚了那人住在哪了?” 布莱尔拍了拍胸口,“都做好了标记,那个家伙喝了点酒,现在睡的正实,要把他抓回来吗?” 雷恩望了望火堆边上巴斯拉人,微微颔首,“不要搞出什么动静,最好悄无声息的把那个家伙弄来。先把马车赶到城外。”,雷恩对着西莱斯特招了招手,小姑娘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脸色微微酡红,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因为自己发呆的样子。 “要走了吗?”,小姑娘仰望着雷恩,雷恩点点头,“是,该上路了。” 小姑娘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抓着银质的扶手连蹦带跳的窜进了车厢里,雷恩用眼神盯了一下布莱尔,示意他要谨慎,这才跟着进去。 马车慢慢的离开了伊尔沃夫,在城外一里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布莱尔脱掉了外套,换上一件在伊尔沃夫内没有暴露的着装,同时也换了一把细剑,和雷恩打过招呼之后迅速的消失在雷恩的视线中。 他轻车熟路的按照自己的记忆,以及在标记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之所以布莱尔认为他会倒霉,那是因为雷恩不是“请”他去,是“绑”他去的。这就说明雷恩不会热情的招待他,可想而知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此时这个年轻的巴斯拉人还在沉睡当中,睡相极为的难看,四肢伸展开,散发着酸味略显潮湿的被子也被踢到了一边。布莱尔用细剑插入门缝里,战气迸发,细剑蒙上了一层红光。他手腕发力,细剑向上一挑,几乎没有任何阻力的,门栓就被切成了两截。布莱尔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麻袋,拿出一节绳子对着地上的家伙比划了一下,然后一脚踹过去。 这一觉恰好踹在了巴斯拉人的下巴上,所用的力量非常的精巧,巴斯拉人抽动了一下之后彻底的陷入了昏迷。布莱尔将他绑的结结实实,然后从散发着酸味和淡淡腥臭的杯子上撕扯下一角,塞进了巴斯拉人的嘴巴里,再将他装进麻袋中,抗在肩头大步的离开。 一路上他没有躲也没有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绑架了一位巴斯拉人,而且还是在伊尔沃夫。 在他汇合了雷恩之后,镶嵌着金色荆棘花环的马车再一次开始提速,迅速的消失在旷野中。 或许要很多天之后,人们才会发现,这座城市中少了一个年轻的巴斯拉人。 车轮滚动时产生的次声和震动让人昏昏欲睡,马车角落里的麻袋突然动了一下,接着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西莱斯特躲在了另外一边,她有点害怕。在她所知道的,见识到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谦逊的绅士,所有的一切都是充满正义的、光明的。像今天这样发生的绑架案,还是西莱斯特第一次接触到阴暗面的东西,她在胆怯的同时,也有一丝做了坏事的兴奋,以及愧疚。 雷恩精神一振,揭开了麻袋,露出了巴斯拉人的脑袋。年轻的巴斯拉人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愤怒,而是从容不迫的审视着马车内的装潢。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雷恩的身上,皱了皱眉毛,发出了几个音节。 雷恩撤掉了他口中的布料,坐到了一边,望着他。 巴斯拉人喘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好吧,请告诉,您需要我做什么?” 雷恩露出一个特别开心的笑容,看似狡黠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杀机,“玻璃做的不错,足够你骗到那些蠢货了,说说吧,这是你第几次骗人了?” 巴斯拉人一愣,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我……”,他身子猛地一震,颤抖着,惊惧的看着雷恩,“你……你说的是汉语?!” “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是奥兰多官方话我也无所谓。”,雷恩心中正在快速的盘算,如何从这个家伙身上压榨出尽可能多的利用价值,“我叫雷恩,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西莱斯特崇拜的看着雷恩,她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是她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两人交流的语言绝对是一种特别生僻的小语种,她连这些发音的方式都没有听说过。 ================ 申明一点,这本书绝对不会出现两个主角,而且我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个穿越者最后的下场。我不喜欢虐主,也不虐主,更不会虐剧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方式通过某种形式将某些东西送到雷恩的手里,虽然有点剧透,不过为了避免误会,也能这样了。 第八十七章 人都不是自愿归于平淡的生物,骨子里的天性是改变不了的 睡过了,今天晚上更新的可能会晚点,但绝对不会少。 === 杨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和所有其他的大学生没有太大的区别,每天的生活就是在看网络小说、和室友开黑,以及吐着舌头在太阳下看妹子中度过。如果不出意外,杨凯可能会很惊险的拿到毕业证书,然后走上残酷的现实社会,去体验一把地球ol最高难度下艰辛的游戏旅程。 和以往所有的时候都差不多,吃完午饭,天气热的能烫熟蛋蛋,抱着一瓶冰冻的大师山泉水蹲在校园花坛的树荫下,看着一双双白白嫩嫩的大长腿闪瞎自己的眼睛。 “看那个、看那个!”,他的同学兼死党凑了过来,指着远处长相甜美的女生,“我的天啊,厉害了我的哥,现在学校的素质教育真够可以啊,真空装都出来了。” 远处的女生穿着一套略微有些紧身的运动服,旁若无人的在炙热的阳光下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她自己是无所谓了,却害苦了其他学生,简单通俗易懂的来说,就是凸点加骆驼趾,让一群群单身狗瞬间化作狼人,就差仰天长啸了。 杨凯刚刚含进嘴里的冰水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里、鼻子里的水渍,捂着嘴巴说道:“这姑娘狠啊,哪个系的?” “你想追?”,死党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别说哥们打击你,这种妹子不是你能看得住的,别到时候天天唱草原之歌当了牧民,与天绿成了一色。” 对于死党的取笑打击杨凯并不在意,在这个荷尔蒙肆意飞扬的青春时代,说不定谁依着谁呢。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一百三十块从地摊买的T恤,将手中的冰水丢给了死党,一溜小跑跑了过去,跟着那个女生身边一起跑了起来,“嘿,妹儿,你是哪个系的?” 女生侧着脸上下打量一番杨凯,撇撇嘴,多少露出些轻蔑,“想泡我?呵呵……” 天之骄子顿时怒了,“怎么?不行么?” 女生居然点了点头,“成,先跟上我再说。” 说完这话,女生开始加速,杨凯心中憋着一口气,不愿被这妹子小瞧了,也跟着加快了步伐。 夏天天气特别热,在这种环境下运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像杨凯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又没有保护,最容易出事。只是杨凯不知心中怎么了,就像是中邪了一样,也可以说是男人微薄的尊严让他忽视了可能出现的风险,随着两腿不断的迈动,在太阳的照射下,他开始浑身冒汗,豆大的汗珠从脑袋上披下来,眼中的世界开始有一些重影。看着渐行渐远的女生,他咬着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到十分钟,杨凯眼前一黑,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穿越了。 巴斯拉人的生活并不富足,或者说是习惯性贫穷,有钱也藏不住,把那点微不足道的钱都折腾干净之后就等着德西人的城主给他们发救济金。杨凯穿越到的这成为了一个叫做阿木的巴斯拉人,他一贫如洗,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亲人,这倒方便了他穿越后一些生活中的习惯改变不会被人发现。他经过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平静下来,这也可以说是素质教育的成功,学生的承受力大大的增强了,不会再大呼小叫,哭天喊地。 很快,杨凯就开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做考虑了,首先要解决的是钱的问题。这对于一个不务正业的大学生来说并不会太复杂,他观察了几天这座城市的商业社会,最终选择了用玻璃冒充水晶来牟利。这种做法的优点在于玻璃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很容易就可以以一个相对较高的价格出售,而且短时间里不会被人揭穿,拥有更长的行骗生命周期。 其次玻璃的成本很低,远远低于水晶的成本,利用在高中学到的一些知识,很快杨凯就弄出了第一块玻璃,一尊不那么对称瓶子。他凭借自己口若悬河的舌力,以溢价七十三倍的价格将玻璃瓶子以水晶瓶子的价格卖了出去。 钱是穷人的胆,有了钱,杨凯的胆气也一日更甚一日,他也逐渐的发现如果只是以玻璃充当高品质水晶牟利,一辈子他也就是个小商人到头了。比起那些真正的富商、巨贾,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比起那些特权阶级,贵族阶级,他更是不起眼的没边了。但他并不因此就丧气,反而雄心勃勃,他想起了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必然是背负着某种使命,改天换地也等闲,我便要做这世界之王,统御万族! 他给自己拟定了一个行程,首先赚到足以离开伊尔沃夫的钱,这座城市尽管还可以,但是在商业氛围或是政治氛围上远远不如其他城市,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发展。然后写了一份计划书,如何吸引那些权贵、富商的注意力,并且保证自己相对的安全和利益,应该做出什么东西来,然后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事无巨细的写在了一个小小的本子上,藏在了房间东边墙壁最左边,从下向上数第九块砖缝里。 杨凯和很多形形色色的穿越者也不太一样,很多穿越者性格桀骜,或是内敛,有着莫名的自尊。这一点在杨凯身上只能表现出一半,他并不介意自己成为别人的仆人,他甚至主动计划如何找到一个末代的小贵族,成为他的管家之类的,然后想方设法为自己铺路,最后取而代之。 男性骨子里的东西并非文明与礼貌可以修饰,只要有机会,有可能,就会爆发出来。 如果不是雷恩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乘坐着前往圣林的马车上,而不是被人塞进了麻袋里。 杨凯对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说全,他只是挑出了能说的说,至于不能说的他连想都没有想过。在杨凯的自述中,他就是一个胸无大志,整天混吃等死的普通人,这辈子也没有什么理想,只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最好能在这里有一个家庭,繁衍后代。 他说的轻松,雷恩姑且也装作相信了,他没有帕尔斯那种可以分辨真假的力量,但是他会解读人的肢体语言。说起这个事情,还要归功于每天报纸看完之后依然拥有着大量的空闲时间的好工作,对于政府部门这种“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屁股不允许离开板凳”的要求,创造出一个个神奇的专家和评论员。 阅读,是他黯淡无光三十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杨凯在编故事的时候瞳孔一直紧紧收缩,这说明他内心是非常兴奋或是紧张的,这不对。如果是兴奋,他表现的个人情绪实在是太平淡了,没有激烈的起伏,如果不是兴奋,那么就是紧张。人在交流的过程中什么时候会紧张?被问到了敏感信息的时候,以及说谎。其次他的肢体语言表现的也不想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在他编故事的过程中,他的左侧肩膀在自己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向上微微耸动了很小的一个幅度,同时脑袋也会微微向左侧倾斜一点。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变化影响到外在的表现,他在做这些动作的同时,对自己所说的话抱有歉疚。 为什么我说一句话都会惭愧、歉疚? 他受过高等的教育,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美德教育深入人心,让人们知道,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不应该说谎。 因为我说谎了,所以心理波动了,于是下意识的思维会安排一种动作用来安抚自己的内心和情绪,也能说是自欺欺人。 雷恩长舒一口气,“所以你叫杨凯,大学生,什么系来着?” 杨凯很老实,也没有要求雷恩解开他身上的绳索,看上去似乎逆来顺受惯了,“地质系,这几年地质系很火。” 雷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都说说吧,你除了造玻璃之外,还会造什么?” 杨凯低着头,眼中一道毫光转瞬即逝,“火药、蒸汽机、肥皂、香水……” 很杂,但是雷恩相信杨凯没有撒谎,因为他对这些东西多少也知道一点,但不够多到足够把这些东西造出来,只是一两个流程或是简单的原理。 雷恩注视着杨凯,杨凯一开始还迎上了他的目光,但是渐渐迫于压力,最终错开了双目,低头看着自己身前,雷恩抿了抿嘴,“回去之后我会建立一间实验室,把你说的东西都做出来。钱、东西,应有尽有。你说你是大学生,很好,这就是你毕业之后人生的第一个项目。做好了,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说到这里雷恩停顿了一下,给杨凯充足的时间吸收、理解自己之前的话,同时也是为了后面的话做一种铺垫,“如果做不好……,你知道,这个世界天天都在死人,多你一个不多。” 第八十八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来吧,让风暴更猛烈些吧! 打算开辟新的经营方式,被老板抓住聊了一个小时,我也是醉了。 =================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骑士小说中那么多的劫匪路霸,即使在路上碰到了,对方也会悄悄的离开,尽可能的不冲撞这辆奢华的马车。 强盗们也很清楚,碰到那些商队劫了也就劫了,大家凭真本事吃饭。打不过自认倒霉,打得过自然大块称金,享受富贵。但是碰到这样贵族的马车,盗贼们真的不太敢下手,惹怒了贵族的代价往往不仅仅只是要付出生命那么简单,还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更珍贵的东西。 一转眼贝尔行省已经在望,最多还有四天的路程就能回到奥尔特伦堡,一路的颠簸让铁打的汉子都受不了,布莱尔的精神头也没有之前那样充足,有些萎靡。眼瞅着已经到了下午,如果继续赶路有可能要在野外过夜,离家不远的雷恩也不如之前那样紧赶慢赶,决定在图伦行省的边境城市巴拉坦好好的休整一天,明日在上路。 只是愿望都是好的,现实就不一定那么美好,刚刚进入巴拉坦境内,就能感觉到这片地区上空笼罩着紧张的气氛。路上的行人大多数都绷着脸皮,表情严肃,形色匆忙。路上的商队也不像之前那么多,大多数商队在靠近巴拉坦地区之后就绕开了这条通往贝尔行省的主要官道。在进入这片地区之前雷恩可能还没有觉得那么明显的异样,但近来之后就显然明显多了。 巴拉坦的城池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空气也渐渐快要凝固起来。在路边,雷恩让布莱尔减慢了马车的速度,他拉开车窗,找到了一个面向看上去憨厚一点的行人,停下了马车。 行人略微有些惊讶,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会马车上的族徽,脸上僵硬的表情才缓缓舒缓放松下来,他略微欠身,“尊敬的贵族老爷,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很显然,马车在自己身边停下来,车厢里的贵族老爷也望着自己,这行人不会单纯的以为这些都是巧合,所以他更加主动的行礼,表现出对贵族的尊敬,避免惹上什么麻烦。 雷恩没有下车,他的目光在行人的脸上停留片刻之后看向他的眼睛,“你好,风尘仆仆的旅人,我从进入巴拉坦地区之后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很不正常,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行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位贵族老爷肯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老爷,您可能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的口吻和表情有些夸张,有些严肃,也侧面的说明了这件事一定不是什么小事,“上个月月底自救会和巴拉坦的贵族发生了冲突,已经死掉了几百人,现在双方正在城中对峙,形式很不乐观。” 自救会? 雷恩嘴唇微动,默默的重复了这个有些特殊的词汇,他知道这个东西。 自救会是一种类似工人公会一样的组织,组织者都是巴拉坦的工人群体。巴拉坦紧贴着贝尔行省,从边境来的商队经过贝伦的第一次分拣之后,在巴拉坦进行第二次分拣,将货物分发给来自不同地方的不同商队,运输到全帝国各个地区去。巴拉坦最大的经济支柱有两个,第一个是大型的物流企业,一些在竞争商品失败过程中的商人发现了另外一种商机,他们提供更大的货车,更可靠的护卫,以及更加安全有效的商路,供给那些中小型商人,也为那些大型的商团服务,将货物发往各地。 另外一个经济支柱就是工人,无奸不商,以龙岛烟砖为例。进口来的龙岛烟砖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品级区分的,但是进入了奥兰多帝国之后,龙岛烟砖就被分为五个等级,这些等级是如何出现的?这里就不得不提商人的奸诈了,他们将一份龙岛烟砖加入九份的奥兰多本地烟砖,就成了最差一个等级的龙岛烟砖,也是最暴利的一种。 类似可以操作的商品有很多,加上不同的包装、分拣,整个图伦就像一个巨大的仓库、加工基地,将大量的商品储存、运输、加工,因此也需要许多的工人。 不要幻想着商人对工人有多好,资本从根本处就是肮脏的、血腥的,为了抵抗商人们的压迫,工人们觉醒了组织性的天赋,建立了一个以工人为基础的组织,也就是自救会,用来与商人们进行对抗和谈判。自救会在某一程度上代表了巴拉坦本地的民意,代表着平民阶级的利益。 这次冲突的爆发,就是因为自救会认为商人对工人过于压迫,工人们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及更高的薪水以面对不断通升高的消费水准。 理所当然的,商人们拒绝了自救会的意见,商人们认为巴拉坦的工人在薪水和工作安排上已经远远的优于其他城市的工人,所以没有通过自救会的要求。自救会为此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并且自发组织在城市中游行。 要知道巴拉坦面产业链所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两个城市或是一两个行省的商业市场,而是面对整个帝国。罢工一日,就会给商人们带去大量的损失以及违约金,为此商人和自救会之间进行了紧急磋商。不过很可惜,双方的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罢工自然持续着。 商人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有一些商人代表着的是贵族阶级的利益,或者本身就是贵族。面对让自己损失不断增大的罢工运动,贵族阶级最终愤怒了,开始掀桌子。他们的办法简单、粗暴并且愚蠢。他们找到了自救会的正副会长,并且虐待之后将他们杀死,抛尸闹市。原本就是快要爆炸的油桶,终于被这把火彻底引燃。 愤怒的工人们开始冲击领主府,并且打砸贵族和富商们的庄园,他们冲进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将那些体面的上流社会人士狼狈不堪的抓出来,让他们赤身果体的游街,还鞭打他们。 情况瞬间失控,躲过一劫的领主直接发动了军队,对这些暴动的工人开始残酷的镇压。一连几日的冲突中,已经死掉了很多人,还有一大批工人被捕,投入监狱中。 局面暂时缓和下来,可却不意味着平息,因为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工人们开始武装自己了,他们要掀翻压在他们头上的统治者。 雷恩听完之后不由咋舌,在震惊的同时也开始警惕、反省。这件事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就能解决,也就是妥协。其实只要商人们足够聪明,即使满足了工人们对薪水的渴望,也可以从其他方面再把这些钱弄回来。但他们选择了最蠢的方法,固化的阶级思维和优越让他们忽略了自己面对的不是微不足道的微风,而是恐怖的风暴! 他和布莱尔交代了一声,绕开巴拉坦,避免被殃及鱼池。暴怒中的工人可不管你是不是这座城市的贵族,反正打杀了再说。 雷恩幸运的躲过了一劫。就在他连夜进入贝尔行省的第二天清晨,巴拉坦大暴动彻底爆发了。 工人们拿着从仓库中抢来的武器,和城防军在城市中发动了阶级战争。不足四千人的城防军一瞬间就被超过五万人的工人们淹没,翻不起一丝水花的消失在人民的海洋之中。数个大商人被吊死,巴拉坦的领主,摩尔伯爵也被施以斩首,他的脑袋被悬挂在领主府的塔楼上,迎风摇曳。 这一变故震惊了整个帝国,当天远在帝都的帕尔斯女皇陛下就下令,要求图伦行省各方城主、领主对巴拉坦的叛乱分子进行武装镇压,势必将这伙人斩尽杀绝,不留一个。 那些风闻而动的小贵族们激动的连觉也睡不着,镇压,意味着战功,而战功,则可以延续家族的生命。一时间图伦行省各地的小贵族们最先动了起来,三百五百的不嫌少,八百一千也不嫌多,纷纷带着自己的家将私军,赶往巴拉坦,争取在更大的贵族和势力出动之前,咬上一口最鲜美的蛋糕。 与此同时,雷恩也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奥尔特伦堡。 三月中旬严寒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四处昂然的生机与冬日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倔强的生命从还没有完全化去的冰雪中绽放着生机,翠绿娇嫩的枝叶将赏心悦目的颜色点缀了人世间的美丽。 这个冬天,对奥尔特伦堡人来说是值得铭记的,也预示着他们的生活将越来越好。 第八十九章 这年头要不会给自己披上神话的外衣,谁还敢上街? 巴拉坦暴动的消息经过一周时间的发酵,终于随着商人们的流动传到了奥尔特伦堡。对于一些商人的警惕戒备,雷恩则给出了不同的态度。他没有禁止人们讨论这件事,反而让阿尔玛在平民阶级中鼓动起一种议论的风潮,让人们对比过去与现在的生活,去深切的感受奥尔特伦堡日新月异的变化。 说白了就是忆苦思甜。 作为一个穿越者,办公室阅报员,他很清楚舆论这个东西是封杀不了的,既然无法完全封杀,不如主动的引导舆论,导向一个对自己统治有利的方向去。这个办法很有成效,人们在工作、生活的闲暇时间里不会去讨论城主多么残暴不仁,反而对以雷恩为首的城主府大唱赞歌。没有人是傻子,就是真的傻子也能分辨的清楚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坏。 想一想过去,这个污水横流,到处都是人们排泄物与尸体的城市中充满了绝望,人们对明天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幻想,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没有明天。每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麻木不仁,不管是面对犯罪,面对杀戮,还是面对压迫。为了生活下去,为了微不足道的薪酬,没有什么是不能出卖的,尊严、体面、身体,只要能换来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想想过去,妻女要站在街头等待别的男人的挑选,男人们要跪在地上如同牲口一样被商人们雇佣,这样的生活哪里有什么好期望的?多活一天,只能多受一天的罪。 再看看现在,人们都有工作,都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甚至还能积攒下一些财富以备不时之需。慷慨大方的城主甚至找来了牧师,免费为奥尔特伦堡人进行救治和医疗,城主大人还创办了学校,免费给所有适学的奥尔特伦堡人提供学习知识的机会与途径。不断聚集来的商人让城市变得更加富裕,也让他们生活的更加体面,更有尊严。 面对这样一位真心为了这座城市,为了这座城市中的平民所付出的城主,谁敢说、谁能说他的坏话?如果有人说雷恩不好,恐怕他很快就会被人打死在街头,这些看似和蔼可亲的汉子们可都不是吃素的主,他们不容许自己尊敬、崇拜的人被任何人、任何话诋毁。为此,他们可以付出生命,来捍卫城主的尊严。 离开奥尔特伦堡快一个月,积压了许多事情等着雷恩处理,首先就是财政上的事情,支付与收入,不,没有收入。到现在为止奥尔特伦堡严格的来说,是没有一个铜板的收入,当然这是指书面上的。可就算有,雷恩也敢不交,黄金贵族就是有这个底气。理查捧着一堆文件,一件件给雷恩解释,什么材料不够了,又进了一批;某些工人在工作中受伤了,发放了一批医疗费用;城市绿化和美观需要维持,因此又付出了多少。 总而言之,只看见了出账,没有看见进账。不过对此雷恩并不在意,因为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现在才刚刚开春,很多商队都还没有运转起来,等贸易正常的开始之后,财政问题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说起贸易,哈维也急匆匆的一大早就等在城主府外,处理好理查的事情之后冯科斯带着哈维进了书房。哈维望着雷恩,眼睛里透着羡慕与敬畏,作为帝国东南部分最大的三个奴隶商之一,他的消息渠道也是很广阔的。他不知从哪听说了,这次加冕仪式上雷恩也坐在拱卫御座的七把交椅上,顿时对雷恩更加上心。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顶级贵族才能坐的位置,别看雷恩现在落魄了,只要他一有机会就能扶摇直上,到那个时候想捧雷恩的臭脚都没有这个机会——在他前面还有更多贵族抢得头破血流。 “这次外出收获如何?”,雷恩翻了翻文件,头也不抬,随口问了一句。 雷恩没有看哈维,哈维却不敢表现的随意,连忙撅起屁股弯着腰,一脸谄笑,“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雷恩一愣,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审视着哈维的表情,片刻后才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有收获就好,东西卖了之后记得把钱送过来,今年财政有一点吃紧,很多项目等着麦仁下锅呢。”,他顿了顿,“回头抽两百个奴隶来,我要在后花园盖一间房子。” “没问题,下午就能把人送来,保证每一个都老实听话。”,哈维点头哈腰,愈发恭谦。 雷恩看着他,看到哈维有点发毛,他才说:“你是不是有事?我看你这样子不太对头。” 哈维比出一个大拇指,眉开眼笑,“您说的太对了,我的确有事。这次捕奴我们抓到一个大家伙,人已经带来了,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她献给您。” “她?”,雷恩食指点了点桌子,梆梆作响,“一个女人?”,他哑然失笑,连连摆手,“不要不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看见了,我并不缺女人,也不喜欢在女人肚皮上办公。” 哈维恭维道:“您真是贵族的楷模。”,他眼珠了转了起来,凑近了一些,明知不需要压低声音,可还是降低了自己的嗓门,“这次我们抓到了黑蛮的圣女!” 圣女? 雷恩有些疑惑,“野人也有圣女?” “怎么没有?”,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哈维就后悔了,反问会让人觉得他的态度和立场过于强硬,所以他立刻补充了一句,“当然有了!而且这个圣女还不一样,别的黑蛮都是黑的,这个圣女是白的。” 他口中说着人,但是那种态度仿佛说的不是人,是牲口,或者是某个东西。在哈维这种人眼里,这个世界上只分三种人,第一种是像雷恩这样得罪不起,需要他巴结的;第二种是和自己差不多,可以甩脸的;第三种是比自己弱,可以欺负的。至于奴隶?他们不是人,只是长得像人的一种动物。 “这倒是稀奇了,带来我看看。”,没计较哈维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雷恩对圣女还是有点好奇的。 很快圣女就来了,穿着的衣服还不错,双手的手腕和双脚的脚腕上被裹着麻布的镣铐紧锁着,每走一步都要稍稍停顿一下。 圣女有一头纯白的长发,一直拖到臀部,浑身上下如同雪白的白雪,没有一丝其他的杂色。皮肤薄薄的就像是蝉翼,能透过皮肤看见那些毛细血管。她长得很清纯,下巴微微有些尖,五官自然,单独看没什么特别,但是放在一起就一个字——纯!身材还行,胸部并不是很饱满,但也足以满足男人盈盈一握的欲望,双腿修长圆润,是一个很特殊,很清纯的姑娘。 这个姑娘有一双银色的眼睛,望向雷恩的时候只有无尽的平静与淡然,仿佛她并没有因为被捕捉奴役而感到悲哀和愤怒。如果她有更人性化的东西,雷恩或许不会感兴趣,一个白化病人有什么好看的,长得漂亮也就那样。但是她现在表现出的气质和态度,反而让雷恩好奇起来。要知道成为奴隶就意味着命运注定悲惨,几乎没有人能保持这种平常心。 略抬起手挥了挥,“解开”,哈维屁颠颠的掏出两把钥匙,将圣女的镣铐解下,丢到一边。他笑着鞠身行礼,不等雷恩发话就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 这家伙! 雷恩笑骂了一句,几乎人人都把他当做色狼,都想着把女人往他怀里塞,之前阿尔玛是这样,现在哈维也是这样,甚至阿尔玛还塞了一个男人过来以满足雷恩有可能的特殊癖好。浮想到冯科斯,雷恩嘴角不住的抽动了两下,那个贱人。 他抬手虚按,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 圣女倒是没有客气,施施然的坐下,双腿并拢,两手撘在扶手上,静静的看着雷恩。 “你叫什么名字?” 圣女嘴里吐出一连串复杂别口的音节,雷恩皱了皱眉毛,“说点我能听懂的,这样的话我们无法交流。” “阿芙洛,我的名字翻译过来很长,意思是上天注定之女,承载着光辉与未来。”,阿芙洛的声音很好听,很空灵,让雷恩一瞬间就想到了不食人间烟火这个词。 他颇有兴致的问道:“为什么你这么平静呢?你不觉得害怕吗?毕竟成为了奴隶,而且也经历了死亡。” 阿芙洛还是那种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她反问道:“我经历了那么多生命和死亡,为什么还要害怕呢?为什么不能保持平静呢?” 雷恩想了想,“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你觉得我应该留下你,还是让你去其他地方?” 阿芙洛答道:“我相性命运,我会在我该在的地方,远离我不该去的地方。如果我应该在这里,即使你送走我,最终我也会回来。如果我不该在这里,你强留我,最终我也会离开。”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雷恩的兴致被阿芙洛几句话消磨殆尽,他拿起桌边的铃铛摇了摇,冯科斯推门而入,“给她安排一个房间,随她做什么。” 阿芙洛缓缓站起来,瞥了一眼雷恩,转身跟着冯科斯离开了书房。 ====== 还有一章,正在码,过会上传。 第九十章 迎娶白富美,重新走上人生巅峰,人生大赢家海茵斯编故事啦 原本计划着下午安排奴隶为自己盖一间足够大的实验室,好安置一下现在被关在地牢里的杨凯,但变化还是不经意间改变了雷恩的行程。下午奥尔特伦堡初级学院正式挂牌,原本计划的挂牌日期是在二月末,海茵斯力排众议的非要等雷恩回来,否则坚决不同意。面对老牛吃嫩草、道德败坏的海茵斯院长,被骗来的学士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谁叫人家是院长呢。 就这样,上午无法脱身的雷恩被抓了壮丁,在下午一点半之后,站在新修建成的学院外,为挂牌站台。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一座巨大的学院居然奇迹般完工了,一方面是雷恩给的钱已经很多了,激发了奥尔特伦堡人的工作热情。另外一方面这座学院将要改变奥尔特伦堡上百年没有学院的历史,让这座城市的孩子们有一个可以免费接受教育的地方,作为家长的工人们都是拼了命。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到每一秒,工地上都挤满了人,人们三班倒四班倒的大干特干,以奇迹的速度将这座学院建成。 其实最主要的是学院最高的建筑也就三楼高,建筑难度不大,真要是盖个十来层的恐怕就不止这点时间了。 海茵斯这次带来了自己的小妻子,雷恩也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小娇妻,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很甜美,完全是学校中那些乖宝宝女生的模样,偏偏她和海茵斯做出了最叛道离经的事情。小女孩,也不对,至少比雷恩要大一岁,她表现的很有教养,该有的礼仪都表现的十足,和雷恩交谈了几句,不亲热,也不疏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通过几句话的聊天,雷恩意识到这个女孩不简单,她可能也是某支贵族的子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一个大她快五十岁的老头。 此时的海茵斯红光满面,一改过去的愁容,他在教育界已经臭了大街,曾几何时以为自己可能就会如此消沉的度过一生。没想到啊没想到,命运女神劈开了大腿,和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居然一转眼又东山再起。尽管奥尔特伦堡的学院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初级学院,但是他有信心,也有毅力让雷恩看见他的努力,将这个初级学院打造升级成中级学院甚至是高等学院。 被骗来的学士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虽然说被人骗来的确是一生中洗不掉的污点,不过总体来说只要接受了这个事实,反而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雷恩为了让这些学士是真心实意的教学,给的薪酬都是他们之前薪酬的两倍、三倍。你不能给别人荣耀,那么满足他们对金钱的追求。对此,学士们表示非常满意,反正在哪都是教学,能多拿钱为什么不拿呢? 反正也走不掉了。 奥尔特伦堡层层面面的体面人都汇聚于此,社区议员扎堆的挤在一起,笑的脸上挤满了皱纹。没办法不高兴,他们知道知识的好处,也渴望自己的后代能得到完善的教育。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入学,这种好事恐怕整个帝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人们都在恭维雷恩,雷恩也适当的聊了几句。 转眼人都来齐了,而且还是来多了,周围的房子上都站满了人。 海茵斯在推让中厚着脸皮走到了讲台上,长篇大论的讲述着这座学院从一个灵感变成一个现实,经历了多少苦难和坎坷,他面对这些困难是如何坚持,如何度过那些难关,终于完成了这项伟大的事业,将学院建成了。听着海茵斯不要脸的故事,一群脸皮稍微薄一些的学士们都涨红脸,不是激动的,而是太羞耻了。 什么困难?什么坎坷? 无非就是雷恩一挥手,然后大棒加金钱,连蒙带骗还顺带威胁的把他们从各地骗来、抢来。然后雷恩又一挥手,一大笔金钱砸下去,学院建好了。这就是事实,根本没有海茵斯说的那么苦情,那么煽情。但偏偏,人们很喜欢海茵斯的这种说法,不时抱以热烈的掌声和口哨,让海茵斯开怀大笑。 最后,他说的口干了,才停下了现场编故事,他伸手邀请雷恩上台,为大家说几句话。 雷恩上台之后不需要他说什么,整个学院门口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人们对雷恩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不需要煽【】动,也不需要渲染。 该说些什么呢?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期待的眼神,雷恩沉吟一下,只说了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我承诺过要改造这座城市,我做到了,并且我还会一直做下去。” 没有掌声,没有哨声,人们自发的举起右臂,五指有力的攥成拳头。刚刚被海茵斯娱乐的心情才稍稍平复,就因雷恩朴实无华的承诺而激荡起来。他们信任这个年轻人,不会因为他的年轻就怀疑他是不是能做到他所许诺的,这座城市的变化已经证明了他不是一个爱说空话和谎话的人。他的承诺,重愈千斤! 一声整齐的“雷恩”,震动了整个奥尔特伦堡,震撼的声音冲散了奥尔特伦堡上空的云层,响彻九霄! 学士们,海茵斯,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一片,他们望着雷恩,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变得这么狂热,可在心底,也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雷恩的心情也是激荡的,他保持着脸上平静的笑容,微笑着点点头,抬手虚按,走下台去。人们的目光追随着他,心甘情愿的愿意为这个年轻人的承诺奋斗,打拼。 …… 暂别学院之后,雷恩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正在修建的奥尔特伦堡大教堂。这座教堂最终还是以奥尔特伦堡命名,为此艾格还和雷恩争辩过一次,最终无法动摇雷恩的意志,只好妥协。见到雷恩的时候艾格正灰头土脸,他不放心这些本地的工匠,只好自己亲自上阵指导建造。 “我听见了刚才的呐喊,不得不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得人们喜爱的贵族。”,艾格龇牙咧嘴的笑着,大教堂的主体已经完成了建设,还剩下一些设施正在建设,他此时的心情好极了。教会中有人给他写信,告诉他他现在已经被圆桌议会重点关注,甚至有人提议他进入后补枢机主教名单。 在教会之中,枢机主教可谓是人生的巅峰了,除了如“皇储”一样的大主教之外,也只有教宗权力在枢机主教之上。 雷恩没有在这个客套的话题上延伸下去,他看了看教堂的建造结构,最后又看向了艾格,“理查先生给我的账单我已经审查过了,一共是七个金币,对吗?” “是,的确是这么多。”,教会的治愈术一般是十个银币一次,严重的伤势需要多次治疗的,则是二十个银币三次,或者五十个银币八次。在没有机械辅助的情况下,单纯以人力进行大规模的建设,肯定会不断有人受伤。小伤可以糊过去,但严重的伤势只能交给教会治疗。 比如说被石头砸了,被锐利的什么东西切了,从艾格来到奥尔特伦堡一来,他们已经接待了近百个伤患的治疗。 雷恩点点头道:“很好,这笔钱从材料费里扣掉。” 艾格一愣,露出有点不明所以的疑惑,“您是说?材料费?什么意思?” “你们使用的石材都是需要花钱的,这点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会提供一千五百金币的材料供你们修建教堂,其余的费用你们自己出,是这样吗?”,艾格点头,的确是这样,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雷恩继续说道,“那很好,我现在会多给七个金币的材料,至于要什么你可以自己挑选。” 就这么一瞬间,艾格对雷恩的好感降低了一大截,尼玛开什么玩笑?可偏偏,雷恩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没给艾格更多的时间考虑,雷恩就岔开了话题,“我听说有教会的大人物要来奥尔特伦堡?” “哦……啊?对,是这样。”,艾格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封号寒冬艳阳的枢机主教大人会在下个月来这里参加教堂的建成典礼,同时传播光明神的福音,他也希望能和您见上一面。” “下个月吗?”,雷恩把自己的行程过了一遍,“没问题,来之前和冯科斯说一声就行。既然没其他事,你去忙你的吧。”,雷恩拍拍屁股走了,艾格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居然被敲诈了七个金币! 光明神在上,七个金币也要来敲诈吗? 无奈的看着马车缓缓驶动,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七个金币就七个金币吧,只要能打开局面,别说七个金币了,七十个,七百个教会也认了。 ======= 四更完毕。 第九十一章 低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低头之后忘记了抬头时的风景 一连数日,后花园的实验室在雷恩的期待中终于落成,他很期待杨凯所带来的技术,并且相信这些技术能让他的事业蒸蒸日上。 杨凯精神头还不错,如果不去考虑地牢潮湿阴暗的环境,在这里生活可比他在伊尔沃夫的家里要舒服的多。一日三餐准时送达,有酒有肉,而且都是经过真正的厨师精心烹调过,色香味俱全,好吃的能让人咬掉自己的舌头。酒水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了,城主府中的下人们喝的都是那种一百个铜币一壶的酒,远远不是一个铜币一杯那种酸水可以比的。 当然,要是能再有个女人就更好了。 吃完晚饭,从地上拾起一根枯草,从中撕开一分为二,将较为细窄尖利的那头塞进嘴里,顺着牙齿缝来回剔着,不时嘴巴翻动两下,吐出一丝塞牙肉屑。他望了望暗无天日的地牢,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憎恨或是其他负面的情绪。他很聪明,知道雷恩把他抓来,必然不会轻易的杀死他,而是要利用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凯就彻底的放下心来,至少不会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不知道已经几点了,微微有些睡意上头,杨凯躺在枯草铺成的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十几日没洗的衣服散发着浓烈的气息,一种男人身上的老油味,不住的往他鼻子里钻。 莫名其妙的,杨凯就想到了过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在他不住叹息的时候,地牢的门被推开了。 清新的空气一股脑的顺着敞开的门钻了进来,冲散了腐朽的陈味,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一样让杨凯觉得自己身体都轻了三分。他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那不多的睡意已经无影无踪,一脑子的警醒。 雷恩抬手轻捂着口鼻,袖口的黄宝石袖口紧紧的贴服在深红色的袖口上,光彩夺目,显得格外的尊贵。他手指上的两枚铜戒虽然质地普通寻常,但是戒指上阴刻的花纹却显得格外不凡,充满了神秘的气息。锐利的眼神仿佛让整个地牢一瞬间被点亮了片刻,他走近牢笼,瞥了一眼牢笼里浑身上下都是污渍的杨凯,皱了皱眉头,“太脏了,给他冲一下,换一身衣服。” 杨凯就像是一个牲口般被两个高高壮壮的粗使仆妇从牢笼里揪了出来,驾着朝外走。随着台阶不断升高,光线也越来越亮,刺眼的光线令杨凯眯起了眼睛,他抬手微微遮挡着广元。在越过地牢大门离开地牢的一瞬间,阳光照射在身上,脸上,那种暖洋洋的,如同泡在热水里的感觉让他恍如隔世,精神上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丢到地牢外的水井边,强壮的仆妇撕掉了他身上酸臭的衣服,另外一人打了一大桶温热的井水,兜头兜脸的浇了过去。在被井水泼洒淋湿的瞬间,杨凯有一种溺水时窒息的错觉,倒吸一口凉气退了两步,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可仆妇不那么想,身边就是城主大人,她们不好表现的太过于粗暴,这些农妇们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身强力壮,一个个都有着牛劲。 其中一人一把揪住杨凯的头发,生硬的将他扯了回来,杨凯一脸痛苦的表情,却十分硬气的没有吭声。他望着身边的两个仆妇,将她们的相貌牢牢的刻在自己的记忆中。那有着些许仇恨,让人心悸的目光惹怒了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仆妇,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明白有仇不能过夜。 举起从马厩里拿来给马洗澡的刷子,对着杨凯就是好一阵搓。这种刷子都是用最粗的猪鬃毛修剪后扎在一起做成的,马儿可能觉得舒服,但是刷在细皮嫩肉的人身上就如钢刀一般。才两三下。杨凯就忍不住吃痛的喊了起来,身上一道道红印子,每道红印子里都有一个个冒着血珠的红点,这哪是洗澡,分明就是酷刑。 尖锐的叫声并没有为他博取多少同情,雷恩沉默不语,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仆妇心中顿时有数,两人把杨凯往中间这么一夹,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哀嚎持续了有二十分钟,地上一层层白色、灰色的死皮密密麻麻,杨凯整个人就像刚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虾子,都红透了。 一件柔软干爽经过熏香熏过的袍子被套在了杨凯身上,杨凯微微泛红的眼睛缓缓闭上,当他被人推了一把之后,再睁开的眼睛里只有顺从。更高的学历让他更加明白,在与统治者的抵抗中,如果不能掌握到局部的主动,那么最好保持顺从以及沉默。 雷恩在一旁全程观察,杨凯表现的越是顺从,他对杨凯的戒备等级也就越高。 一行人穿过后花园来到了一栋四层的塔楼边上,塔楼下面细上头粗,一二三层没有窗户,只有四层有一个带着铁条的窗户。塔楼占地两百多平方,没有什么精美的装修,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简陋,和城主府其他建筑的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从今天起,你就生活在这里。我会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而你,则需要给我所要的。”,雷恩看上去很亲切,走到杨凯身边甚至还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翻开的领口,动作十分的轻柔,“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也会在一定限度内满足你的要求。但我也是一个不那么好说话的人,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杨凯的肩膀,走向一旁巨大的石桌。封闭的塔楼内并不阴暗,天花板上一尺见方的固化照明术魔法阵基板在泰伯利亚晶石的作用下不断辐射着光,照亮了这一层每一处地方,壁炉里的火焰让这里的温度很宜人。雷恩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堆材料,“第一步,我需要香皂,不一定要比超市里买到的好用多少,只有两个要求,细腻光滑,以及香味持久。”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做好这件事,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想法,我也不会对这些想法有任何意见,但是你必须先证明自己的价值。”,雷恩转过身,直视着杨凯,“没有价值的人,不配呼吸自由的空气,包括你,也包括我。” “好好干,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雷恩笑了笑,推门而出。沉重的钢门缓缓闭合,随之而来的就是插销入鞘的声音。 杨凯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起来,从愤怒变得狰狞,五官扭曲着,紧攥着的双拳微微颤抖。他猛地一脚踹在石壁上,反作用力差点将他自己掀翻。他这阵情绪来的快,却的也快,面容渐渐平静,眼神里也看不出什么仇恨。瞥了一眼石桌上一桶桶材料,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该认命的时候就要认命。低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低头之后就忘记了抬头时的风景。 在巴拉坦轰轰烈烈的镇压战争中,奥尔特伦堡迎来了第一届奴隶拍卖会。 和往常简单的奴隶市场完全不同,雷恩要求会场要做到美观、实用、干净、整洁,不能像以前那种如同农贸市场一般有失档次。每一个奴隶都必须带上项圈,项圈上有一个狗牌,狗牌记录着奴隶的终生编号,身体上的数据以及一些特长。比如能举多重的东西,能跑的多块,以方便各大奴隶主和分销商进行有选择性的购买,而不是盲目的买一批回去,留下个别有用的,杀掉其他没用的。 当买家决定好之后,只需要从奴隶腰间皮带上的皮兜里拿出一枚与他们狗牌上编号相同的小卡片即可。在会场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如同交易所里悬挂着的交易牌,每个代表了特定奴隶的编号后面一栏里,是不断翻新的最高价。如果中意一个奴隶,找到奴隶所在的交易牌,然后对交易员报上自己的价格即可,当交易时间结束后,最后出价最高的人将获得奴隶的所有权。 每一轮奴隶的交易时长为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会换上另外一批,每一批三百人,尽可能的保证每一个奴隶主和分销商都能将所有的奴隶看过一遍。 交易会的第一天奥尔特伦堡就迎来了人流高峰,雷恩的专营制度让开春之后的整个贝尔地区对奴隶的需求量猛增。一些小团体肯定会存在偷偷捕奴的行为,这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但大规模的捕奴还是不会出现的。这就让许多对奴隶数量有迫切需求的奴隶主、经销商不得不赶到奥尔特伦堡进行拍卖。 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雷恩设计出的这套交易方式,可以说最大限度的提高了奴隶的身价,赚取了以前几倍甚至更多的利润。这部分损失最终也不会落在奴隶主和经销商的头上,他们也会如击鼓传花一样,把损失丢给下家,直至转移到最后的顾客身上。 但是不得不说,这么搞真的很能吸引人,就连一些奥尔特伦堡的本地普通人也跑进去凑热闹。 交易会的第一天,就创下了所有参展奴隶全部销售一空的惊人记录。要知道在过去捕获一百个奴隶,能卖出七十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就没有人想象过居然能有这样的一天! 随着奴隶交易规模和金额的不断扩大,奥尔特伦堡终于在雷恩男爵上任之后,迎来了自己第一笔收入。 不管是雷恩自己,还是理查,亦或是其他关乎着奥尔特伦堡的人,都完完全全的松了一口气。 第九十二章 放纵不意味着真正的自由,盲从只会遮蔽人们的双眼 一座城市想要健康的发展,光靠城主掏自己的腰包是绝对不行的。一个扭曲的经济体系是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城市的正常运行,如果奥尔特伦堡不能依靠雷恩给她搭建起来的平台和资源盈利,这座城市的辉煌注定只是一刹那的,最终还是要泯灭在无垠的星空之下。 好在,终于盈利了。 每一个奴隶的出售,奥尔特伦堡都会抽取百分之二十的商业税收,这部分税收对于生意火爆的三大奴隶专营商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以前只能卖四五个银币的奴隶,现在都买到了七八个银币或是更多,交一点钱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并不是沉重的负担。并且雷恩还掌握着大杀器,也由不得他们不交。 整个奴隶交易会持续了接近一周,两万多的奴隶被抛售一空,一些家中蓄养奴隶的普通人也在这次交易会中将那些便宜的奴隶卖上了一个高价。他们也很清楚,当缺口减少,市场需求率降低之后,奴隶的价格最终还是会降低一些的,这是一个卖方市场到买方市场的转变。尽管他们不会用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这件事,丰富的生活阅历却用实实在在的经验告诉了他们,如何在夹缝中生存。 接近四千金币的商业税收极大的缓解了奥尔特伦堡在财政上的压力,健康的体制也让奥尔特伦堡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由衷的希望如现在这样的发展势头不是镜花水月,而是一种刻意持续的发展方式。 “当然,花钱的地方更多!”,雷恩检阅着属于奥尔特伦堡的军队,对面露喜色的理查这么说。 理查跟在雷恩的身后,站在奥尔特伦堡城外的一处军营中,视察着刚刚经过基础训练的士兵。三千人的队伍排列整齐,目不斜视,整整齐齐的方阵能个人视觉上极大的震撼。雷恩不懂怎么练兵,但是他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军队拥有过人的战斗力,那么就必须让这支军队没有独立的思考和思想,只会服从上级的命令。 通俗点来说就是洗脑。 士兵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只需要有坚定的执行力,要满足这个条件,就必须让士兵有足够放下所有思想包袱的待遇,全身心的配合到洗脑的步骤当中。而洗脑,也是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队列,同时赋予他们荣耀。 马文这个老兵一开始并不同意雷恩的练兵计划,并且对此嗤之以鼻。他可是参加过数次战争的老兵了,如果不是考虑到雷恩的威望以及奥尔特伦堡人对他的盲从,说不定马文第一个就跳出来质疑雷恩的计划。在他看来每天站站队列,简单的操练顺便喊喊口号就能练出好兵简直就是开玩笑,那些帝国名将们岂不是都成了傻子、白痴么? 但万万没想到啊,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群刚刚入伍的年轻人身上就出现了一种精锐的气质。 什么样的气质可以称之为精锐?令行禁止就是,让你上的时候哪怕面前有着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不会后退。让你退的时候,就算身后一步之差便是悬崖,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后撤退。只要能满足这一点,就算个人武力并不算强,也足以对抗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马文也陪伴在雷恩身边,不由感叹:“大人,您的方案太有效了,这样的士兵在整个帝国都很少见,哪怕是皇室直属的几只军队也不过如此了。” 对于马文的吹捧雷恩没有放在心上,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这支军队肯定还不够强,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血,个人实力也还太弱。 “骑士的建设如何了?”,一边走,雷恩一边问。他当时开出的要求中需要有一千骑士。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作用如同热兵器时代的战略性武器,是战争中非常重要的一环。特别是信息传播速度远远不够的今天,骑兵的奇袭往往能起到决定胜负的关键作用。 但是雷恩也明白,骑士的养成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用钱堆出来的。一名合格的骑士往往需要通过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培养才能形成战力,并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系列的上下游产业。看一个贵族是不是有底蕴,有累积,就看看他的家族拥有多少骑士。 面对雷恩的这个问题,马文显得很尴尬,整个奥尔特伦堡内他只召集了不到一百五十名骑士,而且还是不太专业的那种,顶多算是一个骑在马上的步兵。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那些真正优秀一点的骑士不是被富商重金招揽了,就是投靠了各大势力。无论是待遇还是享受上,都比投军要舒服的多,军队唯一能超过其他势力地方恐怕也就只有荣誉了。 见马文没有回答,雷恩停下了脚步,表情严肃,“马文,军队的建设是奥尔特伦堡所有项目中的重中之重,这是我们的捍卫自己权益的最后手段,不能有任何的疏忽。我可以理解骑士队伍建设的困难,不过这些困难并不是无法完成的借口,而是你应该踏平、越过的关卡。我希望在今年秋季来临之前,看到一支合格的骑兵,能做到吗?” 马文咬着牙点了点头,吗了个蛋蛋,实在不行就去偷,去抢,也要凑齐骑士,他心里发了狠,脸皮也发紧。 “理查,拨两千金币出来购买三千套步兵的装备回来,近期我可能会用到他们。” 还在想着心事的马文猛地一惊,敏锐的嗅觉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追问道:“要打仗了吗?” 雷恩点头道:“巴拉坦的局势进一步糜烂了,有可能帝国会征调贝尔行省的军队前往图伦镇压暴动,这是一次好机会。一个士兵是否合格,检验的地方不应该在军营中,而是在战场上。”,他看向马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巴拉坦的问题比帝国中枢想象的更加麻烦,越来越多的工人拿起武器,推翻了贵族的统治和资本的剥削,形成了一种病态的狂热氛围。这些工人不是政客,不是一个城市的管理者,他们不明白这样的狂热会代表怎样严峻的后果,只注意到眼前获取的成果。的确,瓜分了贵族和富商们的财富,让每个参与者都得到了好处,改变了他们生活的水准。 为了捍卫他们的生命以及已经获得的财富,越来越的人加入到这个巨大的海啸当中,自救会喊出了独【】立的口号,并且鼓动更多的人站起来,从被剥削者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这种口号和煽动很快就引发了巴拉坦平民的热潮,森严的等级制度被打破后他们品尝了短暂的,美妙的自由,并且深深的沉迷其中。 当家做主,多么动人的宣言? 整个图伦行省抽调了三万士兵前往巴拉坦镇压,原本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手到擒来的一次功勋,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群刚刚拿起武器连方阵都不会站的人,在攻城战中就歼灭了超过七千联军,并且在随后的巷战中几乎全灭了剩余的联军。整个图伦陷入到恐慌之中,整个帝国也为止震惊。 然而更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是,巴拉坦周边的城市也燃起了一丝不妙的苗头,如果不能尽快镇压这次暴乱,很快图伦就会被这一缕火苗点燃,最终变成连天的火海,动摇帝国的统治。但也正是因此,图伦行省内原本还拥有不少兵力的各大城主、领主对出兵变得迟缓起来。他们也考虑过这场暴乱可能引发的最大的后果,所以他们也需要足够的兵力,来镇压以及扑灭有可能在自己的领地里出现的苗头。 一件小事,引发了奥兰多七世登基不久就要面对的天大麻烦。 据小道消息,帝国元帅已经调遣了精锐军团之一的白枭军团秘密前往图伦,至于是不是真有这件事,暂且还没有后续的消息。 可不管巴拉坦最终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机会,一次练兵的好机会。雷恩不会盲目的派自己人去送死,他相信马文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他需要的只是简单的战斗,不是攻城,不是巷战,不是光复城主府,只是单纯的杀人而已。 视察完军营之后雷恩去见了一面书记官,这位在奥尔特伦堡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家伙终于要升迁了。他的资历足够了,也找到了去路,本人也不愿意留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书记官都会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当一城之主过于强大的时候,他们就必然要退让。这让书记官们很无奈也很恼怒,偏偏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们不像税务官、警备队长以及城防军军官那样大权在握,除了打小报告外没什么真正的权柄。碰到一个强势的城主,像雷恩这样的,说不甩你就不甩你,能不给你脸色看你都要谢天谢地。 虚情假意的聊了几句,雷恩留下了一小袋银币就走了,望着雷恩的背影,这位毫无存在感,连读者都忘了他名字的书记官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为他的接班人默哀。 第九十三章 贪婪是原罪,这是佛教说的,不是老耶说的 忙里偷闲,就是雷恩这几天最真实的感受。 坐在花园中晒着太阳,捧着一杯绿茶,品味着苦涩之后的回甘,沁入人心,让人回味无穷。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太喜欢甜美的东西,绿茶这个新鲜的饮品并没有受到雷恩周围人们的喜爱,那种苦涩的让舌头都要麻掉的茶汤实在是难以下咽。冯科斯这种人在喝了一口之后都不再尝试第二口,更别提其他人了。 绿茶的茶叶是花匠通过炒制数十种嫩芽之后才找到的一款能让雷恩满意的植物,这种植物没有观赏价值,生长在野外,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造就了那种特别苦涩,但回甘时候又特别香馥的口感。 西莱斯特和阿芙洛在一旁小声的交流,远远看过去阿芙洛就像是西莱斯特的长辈,平静的听着西莱斯特叽叽喳喳永远说不完的话题。阿芙洛也在上课,雷恩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当她发现西莱斯特的课业之后,便成为了城主府中第二个学生,每天准时的和西莱斯特出现在大学士的面前。 两个女孩说着话,西莱斯特憨笑着回头望了望雷恩,阿芙洛也看了他一眼,西莱斯特顿时欢快的笑了起来。雷恩莫名其妙的望着两人,不动声色的侧过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她们在笑什么?”,雷恩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冯科斯问道。 冯科斯也莫名其妙,您这位无所不知的城主大人都不知道,我这种小人物怎么能知道?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我去问一下西莱斯特小姐?” 雷恩就像看一个弱智一样看着他,撇撇嘴收回了目光。三月下旬的阳光越来越暖和,温度上升的也很快,脱去了沉重的外套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这段时间天气不错,棉花种子已经在艾格派人帮助的情况下,在城外开始种植,同时雷恩也花重金请来了一名拥有封号的炼金术师,帮忙设计一套抽线的工具。 为此,雷恩自己掏了三千金币的腰包。所以说钱这个东西,还是很缺的。 脑子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西莱斯特跑了过来,等他看见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和雷恩相处的愈发亲近,她并不在意的凑到雷恩端着的茶杯前,探着脑袋喝了一小口,顿时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苦涩的直吐舌头,“雷恩哥哥,这么苦的东西你也爱喝吗?” 雷恩耸了耸肩膀,抿了一口,滚热的茶汤在口腔中将苦味全部放出,苦的舌尖都麻了。但是当茶汤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甘甜香馥的味道顺着喉咙又爬回嘴里,张口吐出一口热气,都带着浓郁的茶香。 好茶! 对于一名阅报员而言,一杯好茶意味着一天的满足。 “等你长大了,阅历再丰富一点,你就会发现这种绿茶的好处。”,他看着西莱斯特,但是焦距并不在她身上,甚至不在这个世界,“没有品尝过生活的苦,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这点苦比起生活的苦,根本就不算什么。人生的酸甜苦辣,才是最精彩的调味品。厨师的本事再好,只能让一道菜好吃,好看,但是生活的味道,能让人一辈子都变得精彩。” 西莱斯特的挤了挤眉毛,不能理解雷恩这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唯一的感觉就是很深奥,虽然不懂,可是真的好厉害啊。 “我们能出去玩玩吗?”,西莱斯特问道。 “去哪?”,这是雷恩第一个反应,“什么时候去?” 西莱斯特慢慢的说:“去城里转转,阿芙洛还没有去城里转过,她一直生活在树林里,真是好可怜。” “去吧,注意安全,让茉莉和你们一起。”,去帝都的时候,雷恩并没有见到贞德大公,他听说新皇不喜欢这个帝国第一女大公,据某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传来的小道消息,帕尔斯认为贞德抢了她的风头,她才是帝国第一女性,贞德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场合中,帕尔斯只要表现出了这种想法,贞德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封国不出来。老妇人很聪明,她不会在新皇登基接受加冕之后,在这段意气风发的时间里和女皇唱反调,所以她委托了一名熟人将雷恩要的月华剑技送了过来。现在西莱斯特已经开始正式的修炼,茉莉说她的天赋还不错,而且也很适合这种剑技,进步很快。 如果单纯以战斗力而言,现在的西莱斯特大约有二级剑士的水平,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了。 得到了雷恩的准许,小姑娘高兴的蹦了起来,扑在雷恩身上亲了他一口,差点打翻了雷恩手里的茶杯,吓的雷恩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逃一般跑掉的西莱斯特,雷恩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活泼了,也让他心情更加的愉悦。每个人都需要拥有一种减压的方式,西莱斯特的笑容就是雷恩最好的调剂品。 花园里静悄悄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让冯科斯离开,整个花园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闭着眼睛假寐了片刻之后骤然间睁开,左眼中的金色荆棘花环围绕着黑色的瞳仁不断的旋转。这是他已经完全觉醒的能力,没有名字,雷恩自己取了一个,叫做真理之眼。这只眼睛通过他理解的方式进行一定程度的解读,同时还具有将物质分解崩析的能力,将任何靠近他的非生命体分解掉。他怀疑这种能力还可以进一步的开发和挖掘,或者说是进化。 他拿起茶杯丢到地上,紧紧盯着,左眼中的热流开始旋转,眼睛微微有些不适,地上的茶杯瞬间崩碎成一颗颗绿豆大小的圆润颗粒。他露出了些许不太满足的表情,眼中的荆棘花环也渐渐隐去。 这种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很强大,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人性都是贪婪的,得到了一,就想要得到二,并且窥觑三。 揉了揉眼睛,从茶几上拿过一本书来,在阳光下慵懒的阅读着。 这是一本关于巴斯拉人的书,他对巴斯拉人还念念不忘,想要把这个特殊的族群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不知道看了多久,雷恩伸了一个懒腰,他将书合上放到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闲暇的午后时光。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他的清净,他拧着眉头顺着声音望去,阿尔玛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微微张着的嘴喷吐着胸口中的热气。 “大人,有一批专营商品被劫了。” 阿尔玛没有迎来雷恩想象之中的暴怒,他反而很平静的望着自己,让阿尔玛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起来。 “知道是谁做的吗?”,雷恩搓动着中指上新得到的指环,看似漫不经心。 阿尔玛用力点点头,“已经查清楚了,是一支叫做银狐的佣兵团,他们背后还站着其他势力,目前只查到可能有贵族在支持他们。” 有人敢对自己的产业动手,这是雷恩在最初就已经预料到的。垄断了一些商品,就必然要和一些势力结仇,他一点也不意外。英气的眉梢微微上抬,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丝冷笑,“尽快查清楚,还有,知道银狐佣兵团一般都躲在哪吗?” 阿尔玛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她脱口就来,“他们的老巢在威尼尔,整个佣兵团拥有七百多人,是贝尔行省中势力最大的佣兵团之一。老大人称银狐肖恩,六级封号剑师,手下还有一些好手,据传有很多起劫案都和他们有关。但是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许多事主都不愿意招惹他们,就当花钱买平安。” 尾大不掉,不,应该说是养虎为患。很多贵族其实都喜欢用雇佣兵超过用自己的军队,一来调动军队就意味着大笔资金要消耗掉,同时也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话同样的钱,找那些雇佣兵还不用担心伤亡,真要是出了问题直接甩锅,不会牵扯到自己。他们方便了自己的同时,却坐视了一支支佣兵团不断膨胀扩张,等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控制这些佣兵团的时候,反而成了自己的大麻烦。 现在雷恩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是直接平推,用实力碾压这个银狐佣兵团,以震慑其他势力。第二,通过暗杀头目来瓦解这个佣兵团,让其他人提心吊胆的不敢对自己伸手。两种办法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缺点。第一种方法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强势,但会让其他人生出警惕的心理,并且防备着他。第二种方法不够光明正大,威慑力上略显不足,让雷恩看上去没什么底气。 思量片刻,雷恩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特殊的银币,与奥兰多的流通银币有着明显的区别,他将银币丢向阿尔玛,“去米林流浪者之家,交给店主,让他派人联系我。” 第九十四章 规则就是牢笼,不管是你是巨龙还是蚂蚁,进来之后都要听话 银狐肖恩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一米七一的个头,强壮的体型,一头棕色的短发,让他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的突出。他的眼神里永远都透着贪婪,他渴望得到更多的东西,以满足自己对权势的追求。像他这样的佣兵团团长,在佣兵这个行业中其实已经走到了末路,不会再有任何发展的前景。如果再扩张下去,不需要任何人针对他,统治阶级就会狠下心不顾后果的将他清理掉。 佣兵团不是武装势力,也不能成为武装势力,因为后者意味着不受控制的威胁,也是那些统治者们最痛恨的目标。 所以肖恩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提升自己身份地位上,想方设法的要谋取一官半职,华丽的从佣兵组织转变成特权阶级。在他结交的名单中,有不少富商,还有官员,以及贵族。他虽然贪婪,但他并没有被贪婪遮住双眼,他知道自己是权贵手中的利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惯用的利刃,撕碎那些敌人。 对于这些人的要求,肖恩从来都不会拒绝。他每次都能完美的完成任务,这也让大人物们对他的扩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前段时间有一位大人物让他去劫掠一批货物,他不问为什么,也不问是什么东西,立刻带着手下埋伏在旷野中,成功的劫掠了五车的货物。这些货物是什么,值多少钱,他不管不问,直接派人送到了大人物的家里,为此他也得到了夸奖,可夸奖是不够的,他希望得到更多,比如说警备队队长这个职务。 一旦他成为了警备队队长,他手下的佣兵们就会变成警备队员,披上了一层官皮之后他就不是那个卑贱的肖恩,而是警备队长肖恩,一个站在了特权阶级里的“大人物”。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就有人告诉他,他惹了麻烦。他劫掠的东西是属于奥尔特伦堡的专卖商品。对于奥尔特伦堡肖恩不是很了解,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波尔家族攻打奥尔特伦堡,却被城主施以手段反过来啃的渣子都不剩,那些需要他仰望的贵族更是被斩草除根。 奥尔特伦堡的雷恩,是一个狠角色。 不过事情都做都已经做了,这个时候后悔什么的就显得太没有原则,而且想要往上爬,不得罪人是绝对不行的。相同的利益可以把两个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相同的仇恨也同样可以。 这段时间里肖恩一直隐居在威尼尔的老巢里,几乎连家门都不怎么出,这阵风波没有过去之前,他连城都不打算出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和身后的大人物积极的沟通,希望能得到庇护。如果是以前,那位大人物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现在,情况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刚刚吃饱喝足,运动了一番,在这只有十几度的气温下赤果着上身,一颗颗汗珠不断相容,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条水渍挂在他的身上,散发着阵阵缭绕的热气。胸口十几道伤口让他看上去有点骇人,会把他与坏人连在一起。如果忽略掉这些东西,单单去看他的脸,却给人一种很普通的感觉,他就像路边一个普通的老农,没有丝毫惊人的地方。 举起水桶将一捅凉水当头浇下,喘息了几口气,将木桶丢到一边。立刻就有女人凑过来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他沉思着,思考自己的出路。 不能太被动,在这件事上,一定要主动起来。 “团长,有一个大买卖,接不接?”,手下闯了进来,肖恩也早就习以为常。 他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我不是说过么,最近什么活都不接。” 手下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肖恩眉毛都要竖起来,瞪了一眼,“说!” 那人舒了一口气,才低声下气的说道:“金色麦穗的老板说想请托我们运送一批物资去米林城,给出三十个金币的酬金,不过他们要求挺多的,要我们按时送到,而且货物不能有任何的损毁,还要我们先支付十五个金币的保证金。” 金色麦穗是威尼尔城中的一家中型商会,主要经营粮食和生活用品,偶尔也会客串一下走私犯,买卖一点违禁的东西。其实很多商人、商会都在这么做,买卖那些官方许可的东西并不会有太高的利润,只有那些不允许买卖的,才能带来巨额的财富。这次的单子显然就是要运输违禁品,否则也不会开出三十个金币的高价。 这个价格是足够高了,顶的上五六次出动的价格,肖恩也有点犹豫了起来。他手底下养着七八百号人,人吃马嚼的每天都是一大笔钱。如果短时间里劫掠所带来的风波无法平息,不需要别人动手,银狐佣兵团自己就瓦解了。他手底下那些亡命徒可不是善良之辈,跟着你肖恩搞不到钱,连吃喝都困难,那凭什么还要为你卖命? 不断兼并带来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变成了大麻烦,他能用钱收买这些人,那么面对资金困难的境地,那些人自然也会因为没有钱而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妥协,“让三队去做,路上小心点。” 肖恩并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对,平日里这种事也很多,一些贵重的东西让佣兵团经手,就必须先付出一部分押金。万一佣兵团觉得黑下这些东西比运输带来的利润要更加划算,干脆不押送直接吞掉,那些商人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里?也正是因为有了押金,商人们才敢于将贵重的东西交给佣兵团们押送。 十五个金币很快就被取出,送到了金色麦穗老板的口袋里,两辆贴上了封条,甚至被铁皮围死的巨大马车在两百多号人的护卫下缓缓的离开了威尼尔。 一直到三天后的深夜,肖恩被争吵声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一手从床边掏出一柄长剑,整个人缩在了门后,仔细的听着屋外的声音。 “老大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是他的心腹,晚上负责守夜的。 另外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嚷着,“还睡什么觉?东西都被人劫了,赶紧把老大叫起来,不然要出大事。” “那不行,反正事情都出了,等明天早上再说……” “你这人踏马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紧跟着就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呛的一声。 “干什么,想造反啊?”,心腹也拔出了剑。 肖恩这个时候才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他握着长剑推门而出,多少有些怒气,“怎么回事?” 来人他很熟悉,三队里的一个小队长,很激灵的一个人。那人顿时哭天喊地的扑了过来,“老大,兄弟们被人劫了,货走了不说,还死伤了七十多号人。” 肖恩一瞬间脑子一翁,眼前发黑,东西被劫了,人死了他都无所谓,做这一行都是把脑袋系在裤带上玩命的主。关键是那十五个金币的押金,那可是他口袋里最后的一点积蓄了。这些年为了巴结权贵,他几乎花掉了所有的财富,否则那些真正的贵族怎么可能带你一个泥狗腿子贱民一起玩?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次劫掠奥尔特伦堡那边的商队,也没有任何收入,得到的却是一个人情。为了这个人情,他还拿出了一笔钱来酬劳那些出动的人手。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眼睛瞪的滚圆,脸上的横肉凸起,满面狰狞,“你再说一遍,东西丢了?” “是……,丢了!” 肖恩用力将手中的人一把丢出来,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以前都没出过问题,为什么偏偏这次会出事情,而且还在这个时候?”,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去查,一个个的问,我要知道真相!” 与此同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披上了一件衣服,带着两名手下,快速的前往金色麦穗的店铺。他需要解释一下,最好能讨要回押金,先熬过这个月再说。 等他到了金色麦穗的时候,店门早就关了,他又赶往南城区,找到了金色麦穗老板的家。 面对找上门来的肖恩,金色麦穗的老板多有不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望着肖恩,“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恩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低声下气的说道:“东西丢了……” 那商人一愣,“丢了?”,他猛地抓起刚刚倒满热水的杯子丢向肖恩,“你踏马的和我保证东西不会出问题,现在你告诉我丢了?” 肖恩不敢躲,也不能躲,任由滚烫的开水淋在他的身上,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他眼神格外的渗人,猛地揉了揉脸,让僵硬的肌肉软化下来,“是,丢了。” “丢了你来干什么?”,商人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外面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虎视眈眈的望着肖恩等三人,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意图。 “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先把押金给我,等我缓过来气之后,双倍奉上。”,他表现的很卑微,也不得不这么做。他正在努力成为特权阶级的一员,就必须按照特权阶级定下的游戏规则来玩。掀桌子什么的不是不可以,可一旦掀了桌子,就意味着上升的通道永远的关闭,这个损失他承受不起。 商人冷笑着望着他,眼里寒光闪烁,“想要回押金?可以!”,不等肖恩露出高兴的表情,商人又说道:“东西找回来,我给你双倍押金都行。要是找不回来……”,商人冷哼了两声,不再多言,转身回了里屋。 管家冷着脸挡住了肖恩的视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肖恩首领,请回吧,老爷要休息了。” 肖恩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剧烈的喘息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他眼珠子都红了起来,森然的望着管家,用力点了点头,“好,好,我走!” 在一众护卫防备的视线中,他慢慢走出了富商的庄园。 怎么办? 一瞬间,这个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迷茫了。 第九十五章 当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权力忘记心中曾经的痛 性格需要长时间的养成,接触到的环境,个人的文化修养,社交的群体……。 肖恩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极为复杂的环境中,他的父亲是一个帮派党徒,整日里在街道上吆三喝五,最终死于一场械斗。他的母亲是一名流莺,从事皮肉生意,每日迎来送往一些陌生或是熟悉的客人。 每天看着母亲和一些男人进进出出,以及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对父亲弱小的怜悯,以及对母亲的憎恨贯穿了他整个童年的生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可能也会成为一名帮派党徒,会和那些党徒们一样走过残缺的一生。在肖恩九岁的时候,一件事情改变了他。 那是一天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压抑着的喘息,这样的日子他早习以为常。如果他的母亲不从事这些东西,那么他们就没有饭吃。憎恨依然憎恨,但饭还是要吃的。身后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他以为这一场交易应该到此结束了,站起来准备往回走,没想到母亲裹着破旧的床单站在半掩着的门后对他招了招手。 他迟疑着,面带不忿的厌烦,还是走了过去。 母亲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进了房间里,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赤身果体的男人站在那,笑的诡异,指了指身下的床,“上来!” 他脑子一炸,刚要夺门而逃,没想到母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说,“这位大人给你开了一笔足够我们安稳几个月的钱……”,她脸上浮现了一些哀伤,但目光却藏着坚强和憧憬,“这是一位大人物,我们逃不掉。” 男人走到两人身边,抓着肖恩的手反剪着,撕掉了他身上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衣服,将他丢到了床上,然后压了上去。闻着男人嘴里的臭气,肖恩差点要吐出来,耳边却响起一道惊雷,“想反抗?可以,先成为一个大人物吧!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拒绝你,也没有人能反抗你。” …… 威尼尔城中除了银狐佣兵团还有一家佣兵团,在规模上可能不及银狐,实力倒也不容小觑。 清晨,破旧庄园的大门刚刚被打开,肖恩就领着百十号人冲了进来。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杀气腾腾,眼神深邃而瘆人。 “让你们团长出来。”,银狐佣兵团的副团长搬了一把椅子,肖恩大刺刺的坐在院中,手下捧着一杆烟枪在一旁伺候,“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立刻。”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很快披着衣服出来,三十六岁,一头金发,他皱了皱眉,“肖恩大头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警惕,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表现的格外强硬。 肖恩咧嘴一笑,抬手虚指了指他,“把我的东西交出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不交出来,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面。” 两家佣兵团往日能有什么情面?本来就是竞争对手,瓜分了整个城市的第三方雇佣市场,能彼此克制不开战就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情面好说?要说有,也是仇恨的情面。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有些莫名其妙,他阴着脸侧身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得力助手,那人也是一辆茫然的微微摇头,根本就不清楚肖恩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回过头望着肖恩,“大头领,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 肖恩嘿嘿一笑,笑声中冒着阴气,“你懂!昨天我拉的货是被你劫走的吧?整个威尼尔也就只有你们敢做出这种事。我不计较我兄弟们的伤亡,那是他们业务不精,怪不到别人头上。但是你把东西给我留下,我好给别人一个交代。拿出来,我们是好朋友,我摆一桌请你,以后相安无事。”,他说着将手中的烟枪丢到一边手下人的手里,自己则摸到了腰间的长剑上,“要是你不交,我只能凭本事来拿了。”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一愣,顿时铁青着脸,“我说没有动过你的东西,就是没有动过。我黑豹还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说谎,伍德,送客!”,说罢他转身就走,耳边就听呜的一声,那叫做伍德的心腹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溅起的鲜血冒着热气淋了他一头一脸。他似乎被这瞬间的巨变所震慑住,耳边一瞬间就想起了砍杀声。 眼角的余光之间一个黑影压了过来,长期生活在死亡线上的黑豹顿时一个激灵,抓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伍德就丢了过去,自己连滚带爬的滚出了七八米才才站了起来。 嘭的一声,伍德惨叫着落在地上,他从腰间被一分为二,凄厉的叫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庄园,原来越多的佣兵提着刀剑涌出来,场面一瞬间就被点燃。 “肖恩,你什么意思?”,黑豹从身边人的腰间抽出长剑,满面扭曲的狰狞,青筋在额头上来回翻滚,太阳穴也是一鼓一鼓,他气恼到了极限。莫名其妙的差点被人在自己的老巢干掉,今天这件事如果不分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他就不用在这座城市混了。 肖恩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双腿一蹬,噌的一声冲向黑豹,双手紧紧攥着长剑斜斜的拖在右侧,三五秒时间两人就已经极为接近。肖恩抡圆了用尽臂膀和腰部的力量,将长剑抡起,重重的砍向黑豹。他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干掉这个家伙,然后把自己的损失从他的身上找回来。 这就是肖恩的办法,他的性格贪婪、奸诈、有一种病态的求胜心,为此常常不择手段。东西被人劫走了,不管是谁做的,他都必须先度过这个难关。他深知平日里结交的那些大人物眼中十几个金币,几十个金币都是小钱,可他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所谓的小钱打发给肖恩,因为他不配。他还没有资格,他还没有那个地位。 想要度过难关,只能靠自己,怎么做? 嫁祸! 只要黑豹死了,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和他有没有关系,这件事的首尾都算抹平了。对金色麦穗有了交待,了不起就是再赔偿一部分钱,对自己也有了交代,拿到了足以支持下去的资金。这一刻他脑子格外的清明,把所有的利害都分析的透透彻彻。唯一可能会有麻烦的,就是他统一了威尼尔的佣兵市场,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 大人物们总是喜欢玩平衡,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总要在死亡和生存中做出一个抉择。 他选择活下去。 砍下去的长剑被格挡住,反作用力震的他虎口发麻,他咬着牙,脸色因为用力而涨红,抬起肩膀用力将长剑往下压。黑豹也在苦苦撑着,他也是愤怒到了极限,这个时候也知道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之中,借助腿部的力量向上一顶,同时抬起右脚戳向肖恩的下阴。这一脚出其不意,快的很。 肖恩想要躲是来不及了,他的长剑被荡开时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平衡,他只能腰身一转,扭着身体,让那一脚戳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痛彻骨髓! 举剑就是横削,黑豹竖剑一挡,咣的一声两剑相交,迸射出几点火星。肖恩嘴里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助声词,牟足了劲,用力又是一道劈砍。黑豹的个字比肖恩要矮一些,从他的外号就能意识到这个人更擅长游斗,而不是生硬的拼斗。他本来力量就不擅长,接连三四下的格挡,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发麻。加之刚刚起床,身体也没有活泛开,这一剑虽然挡住了,却也让他向后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黑豹心中一紧,肖恩却狞笑着箭步踏出,铛铛铛又是三剑重劈,黑豹扛不住接连不断的重击,手腕咔嚓一声骨折了,长剑滚落在地上。他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跑,肖恩哪能放过他?一剑劈过去直接在黑豹背后撕裂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两边的肉瞬间翻了过来,鲜血转眼间洇湿了衣服。黑豹跑了几步,脚步变得杂乱无章,歪歪扭扭失去了平衡,普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煞白,一边手肘撑在地上,一手虚抬着想要用肉体凡胎来格挡肖恩的长剑,他撕扯着嗓子喊道:“饶……” 肖恩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周围那些辉煌之火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立刻都冲了过来,没有时间让肖恩多考虑。他一剑斩落,连同那只抬起的胳膊,与黑豹的脑袋当场被削成两半。一瞬间,鼓起的精气神就泄了一半,可紧接着肖恩就感觉到左臂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他整个人向右侧迈了一步,牢牢的站定。 偏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臂的衣服上有一条缝,眨眼间这条缝隙开始向外喷洒着鲜血,紧绷着的皮肤掀起了微薄的脂肪与被切断的肌肉纤维,翻了过来,就像厚厚的嘴唇一样。 第九十六章 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巴拉坦的暴动给我最多感动 一剑将身边敌人枭首,肖恩怒吼一声,许许多多的目光投射过来,喧闹的械斗瞬间为之一静。 黑豹死了,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佣兵不是死士,也别谈什么忠诚,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钱才团结成一个紧密的组织。之所以辉煌之火和银狐的人能拼杀起来,和忠诚、和义气无关,还是为了钱。如果辉煌之火被打散了,他们兼并加入到银狐佣兵团中去,那些干部或许可能会好一些,其他人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在佣兵团中,底层往往意味着没有多少钱可以拿,每次都做最脏的活,却拿最少的钱。 算上兼并进去不被信任,或许未来几年时间里都要蹉跎在博取新首领的信任中,消耗大量的时光和青春。这是一行吃青春饭的行业,三、四十岁黄金年龄段过去之后,就意味着被抛弃。每天只能依靠打杂,或是依靠积累下的人脉、人情,混一点微薄的薪酬。 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他们需要付出一点武力,捍卫自己的地位以及权力。 但黑豹死了之后,情况明显又有所不同,这意味着一个人的一个时代画上了句号,为一个死去的,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将银币放入自己手中的人战斗,是不划算的。佣兵比任何职业都要更理智,利益就像一盆冷水,随时随地的准备着浇灭他们冲动的情绪。 零星的反抗被扑灭,肖恩坐在了黑豹曾经的位置上。一旁的女奴正在为他缝合伤口,鱼肠做的线在银针牵引下来回穿梭。可能是肖恩太过结实,女奴手中的银针每次要穿过他的皮肤时,都需要微微用力。可肖恩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疼痛的表情,他神情淡漠,仿佛那伤口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他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这次他挑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趁着辉煌之火的主力离开了威尼尔才动的手。 大厅里挤满了佣兵,有银狐的,也有辉煌之火的。刚才彼此之间还在打生打死,这个时候双方人马居然相安无事的挤在一起,居然还在低声的交流。他们彼此之间大多都认识,毕竟都是吃这一行饭的,多少打过交道。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陌生感,此时哈哈一笑,之前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至于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都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看肖恩如何安排这些辉煌之火的人。 副团长搜索了内库和黑豹的卧室,凑到肖恩耳边低声的吐出了一个数字,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的肖恩在听见那个数字的时候,一瞬间表情就柔和了许多。舒展开的眉眼之间也没有了多少杀气,他站了起来,身边的女奴不知道他要站起来,一不小心将缝合了一半的伤口拉的紧紧的。她黑不溜秋的脸都吓白了,肖恩扫她一眼,并没有怪罪。 “为什么今天我要来这里,要干掉黑豹?”,肖恩俯视着众人,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很敦实,很值得信任的错觉,“那是因为他劫了我的东西,我说过,东西被抢了,手下有了死伤,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手下人太差,是他们活该。咱们吃的就是这一口饭,有本事有饭吃,没本事就喝凉水。”,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佣兵团在外人看来很有气势很风光,也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苦、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实力强的佣兵忙不过来,很多雇主就是一直等都不愿把活交给别人做。而那些实力弱的,有可能三五个月都没有一单买卖,残酷的竞争淘汰了一大批对这个行业憧憬的新人。留下来的,都至少能被这个行业赏一口饭吃,也是受尽了各种不平和折磨。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否认这件事,我愿意掏钱把东西赎回来,多花两倍的钱都可以。我认怂,我服你黑豹了行不行?”,肖恩的语气渐渐加重,字里行间在自贬的同时,不断抬高黑豹,这是一种说话的策略。他虽然没有读过书,生活却是一门跟高深的学问,能教会他更多的东西,“他不同意,不承认,他这是要打我的脸,要折我的面子,拆我的招牌!” 肖恩掀翻身边的果盘狠狠的砸在地上,咣当一声震动了整个大厅,他厉声道:“我退一步,他逼一步,我再退、再退。但是当我无路可退的时候,就不能怪我下狠手了。” 一番场面话说下来,几乎有一半的辉煌之火佣兵团的佣兵,动摇了,主动的带入到肖恩的角色中,站在了他的立场上去看这件突如其来的厮杀。 很多人甚至觉得肖恩的确做得不算过,这么响当当的人服软,还要逼迫他,黑豹做得的确有点过分了。 说话间副团长和几个手下搬了两个一尺见方的箱子过来,大厅里一些人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他们见过那个箱子,知道里面是什么。 肖恩掀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整整两箱银币!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突然一下暗淡起来,被那一堆堆银币吸了过去。肖恩抓起一把银币洒向大厅的人群,佣兵们顿时沸腾起来。肖恩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朗声道:“今天在场的所有兄弟,每人十个银币,多出来的去买肉买酒,大家共谋一醉!” 欢呼声夹杂着一声声“大首领万岁”,让肖恩平复了心中的紧张。他重新坐下,翘起腿,望着因十个银币而兴奋的人们怔怔出神。 只有强大了,才能拥有一切,予取予夺。 他攥了攥拳头,眉头微微一拧,嘴角一抽,随之笑了起来。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凭借着他和那位大人物之间的微薄交情,以及其他的人情脸面,这次威尼尔城的警备队长,他势在必得!至于那些敢阻挡他的人,或者势力,掀翻便是! 城中的势力发生了巨变,最先注意到的自然是这座城市的统治阶级,对于肖恩这个人,有人讨厌,有人喜欢。 安杰罗,这座城市的领主,属于喜欢肖恩的那一类。肖恩用起来得心应手,唯一的缺点就是肖恩的野心太大,时时刻刻想着要往上爬。对于上位者而言,这样有着明显强烈欲望的人是最好用的那一种,只要给一点甜头他们就会坚定的跟在自己身后。安杰罗只是抛出了警备队长这个职务,肖恩就愿意为他劫掠奥尔特伦堡的商队,这让安杰罗很满意。 肖恩对权力追求的欲望鞭策着他不断的向自己靠拢,但安杰罗也有不太满意的,那就是肖恩掌握的实力越来越强,隐隐已经对他的统治形成了威胁。威尼尔城拥有三千七百步兵,五百骑士,其中绝大多数都驻扎在城外,只有骑士们居住在城内。如果再算上警备队员,在威尼尔内,安杰罗控制的人数也就在一千人上下。 再看看肖恩,他手底下就已经有了七八百号人,万一这个家伙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安杰罗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恰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杰罗最终设计了一个计划,让肖恩去碰一碰奥尔特伦堡。他成功了固然好,但也会因此得罪了奥尔特伦堡的雷恩势力,如果肖恩不想成为一个弃子,他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服从安杰罗的所有命令,像一条老实的看门狗一样。如果没有成功,也无所谓,正好借此敲打一下肖恩,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他所想的那么如意。 此时的安杰罗听着手下的情报,愈发感觉到肖恩开始不受控制了。他有心将肖恩交出去,又怕太过于主动,会被肖恩攀咬,一时举棋不定。 不过不管最后如何决定,总之不能让肖恩无止境的扩张下去,巴拉坦那边的风波已经开始波及到贝尔行省,有一些街面上的地痞流氓隐隐有了不太对头的迹象。说起来,这些事情还要依仗肖恩,这也是让安杰罗恼怒的原因。他一个城主,一个贵族,居然掌握不住一个贱民,简直是在丢贵族的脸面! 城中的肖恩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兼并了辉煌之火,导致安杰罗想要将他当做弃子一样抛弃,他从黑豹的内库中翻出来近两百枚金币。这些钱,足够他维持一年以上。 有了足够的钱,肖恩总算放下心来,一连几日的焦躁也得到缓解。与此同时,肖恩心中不经意间也蹦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念头。 这些权贵如此冷酷无情,需要用我的时候热情招待,不用我时一脚踹开。就好比那金色麦穗的富豪,他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钱多,要说人,人不如他肖恩多,要说狠辣,也不够他肖恩狠辣,凭什么这种人就能爬到自己的头上,差点将自己逼的无路可走? 这个念头一经诞生就如野草一样疯长,乱了他的心。 第九十七章 论成败,人生豪迈,失败了就别想着还能从头再来。 雷恩看着手中汇总来的情报,愕然的许久。商队被劫,他这位城主肯定要有所表示,他最初的计划是通过刺杀的方式解决掉这次动手的势力头领,然后将那个和自己名字中有一个相同字眼的家伙的脑袋,偷偷送到安杰罗的府上,震慑威胁了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子爵。只是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执行,情报所显示的一些东西就让他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通过情报上的信息,雷恩解读出一些东西,这个肖恩可能有反意。阿尔玛以及情报组织送来的消息中显示,肖恩一定在筹谋一件大事,他暂时放弃了佣兵的任务,而是将自己的手下完全铺了出去。明面上他这么做是响应了安杰罗的要求,让他弹压城中一些危险的情绪,实际上他自己正在鼓动这种危险的情绪,让一部分早就不满意统治阶级压迫的人开始主动的仇视统治阶级,煽动他们的对立情绪。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颇具野心的佣兵团长,这个兼并了辉煌之火,拥有一千四百多手下的大首领,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雷恩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一挑就笑了起来,有趣,真的很有趣。他身处的地位、环境让他比那些社会底层的人更加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帝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推翻的。巴拉坦只能说一个意外,就像人们身上长了一个粉刺,这颗粉刺恰好扎根在一根毛细血管上。挤掉了粉刺,毛细血管开始出血,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莫名其妙,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恐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小小的问题,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只需要等人体的主动防御系统血小板开始行动就能止血。 巴拉坦的暴动的确声势浩大,大家都觉得这应该是一场大风波,可回过头来想想,这些暂时还在以破坏为主的暴乱工人,凭什么能支撑下去,想到这里就会放下心来。他们没有基础,没有积蓄,在造【】反这场需要精心策划的游戏中已经注定了失败。一旦巴拉坦的资源开始枯竭,这群暴动的工人也就注定不会苟活多久。 所以说狂热这个东西是一柄双刃剑,伤害了敌人的同时,也会深深的伤害自己。 计划,改变了。 雷恩摇了摇铃,清脆的铃声传了很远,守在门外的冯科斯推开门,驻足于门外,微微欠身。越来越惯熟于管家这个职业,冯科斯表现的比想象中的更好,他对现在的生活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和动力,每一件事都争取做到最好,以回报雷恩对他的尊重。 “让阿尔玛立刻来见我。”,看着书房的门缓缓合上,雷恩再一次怔怔出神,手底下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奥尔特伦堡本地的居民不堪重用,他们在小事上能独当一面,但是在更高的层面上,还是太幼稚。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对死去的“老爹”多少有点抱怨,如果不是这位老爹本事这么大,接连站错队让人找到借口将荆棘家族的羽翼一一减除,他一个黄金贵族怎么可能落到现在无人可用的地步? 由现在人手不足可以看出自己的摊子也正在不断的扩张,其实想要用人有一个很便捷的途径,那就是找萨尔科莫要人。这个想法在雷恩的心中曾经有过一席之地,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坚决的否决了。他不想让西莱斯特难做,也不想培养起一个外戚。萨尔科莫代表着整个贝尔商会的利益,商会的商人们各个都是一方巨贾,同时萨尔科莫又和康德皇子勾结在一起,他已经不适合于雷恩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是欲望是无限的,萨尔科莫觉醒了政商勾结的天赋,一旦他不再满足于和雷恩的“合作关系”,双方难免就要因此而发成剧烈的冲突。到了那个时候,你说是杀他好呢,是杀他好呢,还是杀他好呢? 很快,阿尔玛敲了敲书房的门,在雷恩的应声中进入到书房里。她已经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拘束,雷恩身上的威势不断的增强,让她越来越敬畏这个比她小很多的年轻人。 “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雷恩翘起了腿,双手架在大腿上,摩挲着中指的铜戒,他平静的目光盯着阿尔玛,仿佛想要将她完全看透。“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也很危险,收益也很多。你做好了,我保证三年内你有一个男爵的爵位,做不好……”,雷恩笑了笑,阿尔玛却感觉到浑身冰凉,哆嗦了一下。 “大人,请您吩咐,我一定会做好。” 雷恩打了一个响指,指了指阿尔玛,“这最好。” “我要你做的事情其实也不难,颠覆威尼尔的政权,颠覆安杰罗的统治。”,雷恩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寒光闪烁,“我本来打算让他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让他明白侵犯我的权益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我突然发现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贵族这个东西只要屁股坐得稳,任何威胁都只是一时的。当诱惑足够的时候,他们依然会伸出不该伸的爪子!” “所以这一次,我要打疼他们,给他们树立起一个榜样,让贵族们知道,得罪我雷恩,没有好下场。” “我会再拨一万金币给你,你安排可靠的人接近肖恩,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提供情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透露出这是我的意思,我知道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是安杰罗手里的工具,我不会将矛头对准他,而是对准安杰罗。你要让他明白,人,只能靠自己。他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承诺,都不如让自己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金钱、器械、情报、人手,撕裂他的理智,让贪婪吞噬他的内心,要让他疯狂,让他孤注一掷。同样,如果需要,我也会亲自出面给安杰罗试压,让他主动去对付肖恩,这方面你需要配合好我,当我需要的时候,一定要煽动肖恩叛乱。” 雷恩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走到阿尔玛身后,纤细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际,指肚轻轻的按在她的头皮上,雷恩此时微微弯腰,凑到她的耳边。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喷在她的耳朵上,她却没有体会到丝毫的旖旎,只有深深的恐惧。 “你,能做到吗?” 感觉到雷恩的手指加了一些力道,阿尔玛连连点头,“能……我能做到。” 雷恩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未来的阿尔玛男爵,这件事的成败就在你身上了,不要想着省钱,拿出最好的女人、男人,竭尽所能,一定要让肖恩疯狂起来。”,他说着说着走回到书桌后,重新坐在靠椅上,好整以暇,微微扬着下巴,他的笑容亲切温暖,可在阿尔玛眼中却像是一个恶魔,“我听说他的母亲是一个技师,找到她,然后利用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尔玛这一行外人看起来可能觉得几个城市的技师老板之间没有什么交流,其实并非这样。一个城市的技师无论水平多高,总有被客人厌烦的一天,喜新厌旧是客人们最擅长的事情,所以交换资源就成了维持生意的不二法门。在这座城市中已经被光顾很多次的技师,在另外一座城市却成了新人,道理是相同的,外地来的技师刚到本地的时候也会很吃香。 对于整个贝尔行省内的技师行业,阿尔玛不敢说自己完全透彻,至少了熟于心。 想要在一个行省中找一个流动性极大的老技师,别人不行,但是阿尔玛一定可以。 这件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谋划,雷恩只是让阿尔玛先做好一个准备,等他完全策划好之后才会真正的执行。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下午茶时间时,新来的书记官找到了雷恩的府上,前来拜见这位享有盛名的年轻城主。 这位新来的书记官三十二三岁,酒红色的头发,应该不是德西人,德西人没有这样颜色的头发。他被发配到奥尔特伦堡,可能也与他的人种有关。奥兰多帝国高层十分的排外,像非德西人的官员很难得到重用,除非他们的能力强到让人不得不正视他们。 这位书记官叫博尔逊,个人履历也很漂亮,帝国国家中等学院毕业,担任过一届保民官,后来转入书记官,曾经在其他行省的首都任职过。按道理像他这样的人应该直接去首都任职或是调入中央,不应该被发配到这里来。 雷恩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博尔逊也给出了一个很正式的答复——不甘寂寞。 这一点倒是很正常,博尔逊出生中产阶级家庭,在学院体系中一路爬到帝国国家中等学院,十几年的学习让他累积了大量的知识,又做过一届保民官,必然有着自己的能力。对于这些从平民阶级爬起来的新兴特权阶级,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对于统治阶级,固有且守旧的贵族阶级,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只会执行的机器。 有时候想得太多,也会得罪人。 第九十八章 除了那点破事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被称作为破事写成故事? 书记官的职责就是打打小报告,监督一下城主、领主,顺便搜寻一下民意。看上去这是一份挺不错的工作,属于清闲且贵的职务,反过来看则不然,这是一份很容易得罪人的职务,特别是得罪贵族。帝国对治下的城邦进行双重的监督,总督负责监察总督行省内部的贵族和城主,书记官负责从底层监督,两者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帝国高层了解到下面统治阶级的动态。 但是总督不怕得罪人也不容易得罪人,毕竟一省总督,就算得罪了人那些贵族也不敢真的拿总督怎么样。书记官就不一样,小报告打上去,帝国注意到了,然后正式的斥责一下,不疼不痒的处罚一下,犯错的贵族可能会丢了一点面子,书记官却要倒大霉。特别是偏远一点的贵族,那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碰到一个不讲理的直接宰了书记官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相对于中央希望地方长久治安的深远目标,一个书记官的死活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博尔逊来奥尔特伦堡,一方面的确是他得罪了人,另外一方面也有他自己的主观因素在其中,他主动打的申请,希望能来到奥尔特伦堡,成为这座城市的书记官。 要说能从帝国国家中等学院毕业,就绝对没有一个智障,每年几万十几万人争取上千的名额,可谓百里挑一。博尔逊发现自己的理想与现实产生冲突之后,他很快就选择了一条路。以前的路走不通没关系,那就换条路走。雷恩身为黄金贵族,无论他现在属于什么情况,只要他能坚持过去,以后必然会再次崛起。 从底层往上的道路封死了,那么就由上而下的用蛮力打通好了。博尔逊来这里不是做书记官的,他是来巴结雷恩的。他来之前深刻的了解过荆棘家族的事情,他也发现了雷恩现在势单力薄,连几个得力的人手都没有,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会被雷恩看中,他会辅佐雷恩的崛起,以换取实现他理想的机会。 然而雷恩的回答只有短短四个字——“恩,你去吧!” 在就职书上签了字,雷恩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博尔逊,“还有事么?” 对于这个一上来就掏心掏肺的“年轻人”,雷恩还是抱着戒备的心理,这也算是人们的通性之一。对于这种主动贴上来的人,都不会怎么信任,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博尔逊张了张嘴,聪明如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困境,想要得到雷恩的支持和信任,那么他就必须有所表现。离开城主府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博取雷恩的信任。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特别是当一个人沉迷在某件事中,时间就如洪流一般迅速的奔腾而过,留下满目的遗憾。 揉了揉眼睛,当雷恩发现窗外的天色开始渐渐暗淡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经过雷恩不断的要求,晚饭的菜肴终于有了更多的变化,煎和煮已经不再是唯二的烹饪方式,炒和烧也正式的上了餐桌。为此雷恩还开掉了一个老迈的顽固的厨子,让他卷铺盖滚蛋,换上了他年轻的富有激情的徒弟。最关键是这小伙是个听话的人,不会因为雷恩的要求与他所接受的知识不同,就反驳他。 红烧牛肉配上胡萝卜与土豆,简单的菜肴却成了雷恩的最爱,西莱斯特也很喜欢这道有着特别风味的美食,连不怎么吃肉的阿芙洛都主动吃了一些。 “阿芙洛,你能跟上西莱斯特的课程吗?要不要重新请个学士为你补上之前的课程?”,餐桌上是雷恩最放松的时候,他稍稍关注了一下这位私底下被叫做二夫人的阿芙洛。 说起来雷恩已经禁欲很久了,不知道是红烧牛肉吃多了,还是不断发展以及不断出现的阻碍让他压力大增,他望着阿芙洛精致的面容有点心猿意马起来。他年轻的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自然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前不想是因为太忙了,而且西莱斯特的确不太适合作为对象。小姑娘今年才十二岁,尽管身体发育的有些超前,可依然还是太小了。 阿芙洛倒是挺适合的,雷恩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插了一块牛肉包在嘴里咀嚼起来。 阿芙洛突然摸了摸脸,偏着头望着西莱斯特,看的小姑娘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西莱斯特仔细的审视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你皮肤可真白,真好看。” 阿芙洛一指雷恩,说道:“那他刚才一直盯着看,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西莱斯特望向雷恩,雷恩脸色微熏,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阿芙洛直白的语言所刺激的,他轻咳一声,摘掉领口的餐巾擦了擦嘴,生硬的说了一句吃饱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真踏马丢人! 西莱斯特顿时明白过来,捂着小嘴笑出声来。生活在传奇商人之家,她从小就被萨尔科莫以名媛,以及联姻的工具为目标培养。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会接触到一些事情,这些东西是避免不了的,西莱斯特当然知道雷恩在想什么。府中的侍女,包括了阿尔玛送来的女人,雷恩都没有碰过。有时候西莱斯特都在怀疑,雷恩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 当然,冯科斯会证明,雷恩没毛病。 从今天这顿晚饭来看,似乎想多了,雷恩是个正常的男人。 小姑娘立刻拉着阿芙洛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脸色红扑扑的就像成熟的果实,诱惑着人想要咬上一口。 回到房间里的雷恩把明天需要做的事情记录在本子上,洗了一个澡,一头扎进被子里,裹着被子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一个小小的阅报员,不被领导看重,在一个无关轻重的位置上蹉跎一生。突然间穿越到这个世界,参与的都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游戏,骨子里被激发的欲望逐步的觉醒。 就像一场梦一样! 迷迷糊糊的,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光线照射进来,雷恩眼睛一睁,看向光源。 阿芙洛穿着白色的睡裙走了进来,她关上房门,在月光下坐在了雷恩的床上。雷恩反而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怎么?有事?” 她表现的很淡定,点了点头,银色的头发错开耳朵的束缚,自然而然的垂下,她望了望雷恩,然后摸了摸被子,一把掀开,直接钻了进来,与雷恩并排坐在一起。 雷恩反倒是吓了一跳,让出了一点空间,“什么事?” 阿芙洛看着雷恩,很直白的,没有多少个人情感的说道:“西莱斯特说你很寂寞,我来陪陪你。” “陪……我?”,雷恩顿时哭笑不得,“算了,你回去睡觉吧。” “我应该怎么做?”,阿芙洛问的时候表情居然认真起来,她生活在黑蛮的部落里,在黑蛮的眼中她是神圣的化身,是不可侵犯的存在。黑蛮望着她的眼神里永远都只有敬畏,永远都不会有欲望。黑蛮之中繁衍时也都避着阿芙洛,认为这种事情会玷污神明,所以阿芙洛就像一张烫金的白纸。 雷恩轻咳了一声,“这个不好学。” “你可以教我,我应该可以学会,西莱斯特说这并不难。” 她认真的表情,如白纸一般的灵魂,渐渐点燃了雷恩的一望,以及好奇。他伸手戳了戳阿芙洛裸露着的胳膊,“这样做你会不会反感?” 阿芙洛皱着眉头想了想,很老实的说:“不会!” 雷恩是真的来了兴趣,他从手指变成手掌,轻轻握住阿芙洛的手臂,掌心的热度传到阿芙洛的胳膊上,也将那娇嫩柔弱的触感反馈给雷恩,“那这样呢?” 阿芙洛很认真的又思考了一下,“不会。” 雷恩心脏开始用力的跳动,扑通扑通的仿佛能听见一般,他慢慢的摸到阿芙洛的肩膀上,“这样呢?” “不会!” 他口干舌燥的挑开了睡裙的肩带,半边睡裙缓缓滑落,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他甚至能看清她肌肤上凸起的鸡皮疙瘩,“我这样看着你,你会反感吗?” 阿芙洛皱着眉头想了想,“也不会,为什么我要反感呢?” 雷恩咽了一口唾沫,伸手覆盖在她胸前,“这样……呢?” 阿芙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慌,不过我并不排斥这种情绪。” …… 还想看? 再看要封书了。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雷恩就爬了起来,神清气爽,往日积压的负面情绪和压力为之一空。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回过头的时候阿芙洛也坐了起来,裸露的身体并没有让她表现出羞涩或是不适。想一想也是,黑蛮中很多认在部落里时也是不穿衣服的。他想了想,对阿芙洛说道:“除了我,不应该让其他男性看见你的身体。” “这是一种规则吗?”,阿芙洛问道:“我必须遵守吗?” 雷恩很严肃的点点头,“对,你必须遵守。” 第九十九章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纯洁的,只有相对而言 大家伙的票票投起来……,凑个整呗,还差1700就一万了。 =============== 早餐的时候雷恩面对西莱斯特纯净的目光总有些躲闪,小姑娘一直和阿芙洛咬着耳朵,两人好像对雷恩并没有什么隐瞒的企图,声音多少也让他听见一些。如果仅仅如此,雷恩还能绷住自己的脸皮,但偏偏的两人表情格外的严肃,好像讨论的并不是床笫之间的事情,而是某个深奥的哲理。 “疼吗?” “有一点,不过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那然后呢?” “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身体不受思维的支配。” “啊,这样吗?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当时没有想到太多,我的灵魂好像在升华,脱离了肉体的桎梏。” “真想试试!” “你可以和雷恩男爵商量一下。” “雷恩哥哥说我太小了。” “……,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雷恩丢下餐巾落荒而逃,这地方不能呆了。他走的速度极快,冯科斯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他头也不回,问道:“要的兵器都到齐了么?”,他找萨尔科莫订购了一批足够武装四千人的装备,之所以要这么多,是为了避免装备损坏后没有东西换。奥尔特伦堡人口不多,好在大多数都是青壮,但也不能无所顾忌的把手头这些人当消耗品来用,这些都是他的本钱。 冯科斯一边走,一边帮着雷恩整理着略微有些褶皱的衣服,“东西昨天半夜就到了城外的军营,早上您没有起床之前,马文已经派人来说明了此事。大家的士气很高,也非常希望可以通过一些事情证明自己的武勇,他让我转告您,如果你打算前往巴拉坦平叛,现在正是时候。” 奥尔特伦堡人对雷恩的支持是没有上限的,这座拥有了未来和明天的城市,也让更多人希望通过为雷恩出力的方式获得荣耀。人们恐惧死亡,但不恐惧在荣耀中死去,雷恩的抚恤金,以及对阵亡士兵家属的优待政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让很多人愿意去死。说起来可能很残酷,现实就是这样,只要能卖一个好价钱,总有一些人愿意出售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况且即使死了,英灵也会与这座城市同在。在那高高屹立的丰碑之上,自己的名字会成为一个传说,一种精神上的基石,一种激励着人们不断向前的动力。比之默默无闻的死去,成为历史中不起眼一颗尘埃。或许这种轰轰烈烈,永存不朽的归宿才是人们所希望的。 “告诉他,今天做好所有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略微停下脚步,龙飞凤舞的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上了委任令,对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呵了一口气。镂空的金色戒指上盘踞着荆棘花环,在热气以及湿气的作用下,荆棘花环微微发亮。他将戒指的正面对准备了纸张空白的地方用力一摁,一个族徽就印在了上面。 冯科斯双手接过薄薄的,却赋予了冯科斯调动军队权力的纸张,脸色郑重,鞠身告退。 一直走到大门边上,钻入了马车里,对着窗外吩咐了一声“去教堂”,布莱尔挥动着皮鞭凌空用力一抽,pia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街道,让人们知道雷恩老爷要出门了,该避让的避让吧。骏马嘶鸣着迈动优雅的步伐,粗壮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一连串极有节奏的打铁声,渐渐远去。 艾格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教会内部打算加大对奥尔特伦堡物资以及人力上的倾斜,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建立起一座前进基地,就可以开始对拜伦帝国进行信仰渗透。面对幅员辽阔,种族更加繁杂的拜伦帝国,教会上下都有着莫大的信心。那里不是奥兰多,他们可以使用武力,圣殿骑士团早就枕戈旦待,随时准备着进攻。 教堂一些附属设施在他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建造,他此时正在指挥着工匠们,极为小心的将一幅幅由落日城运来的彩绘玻璃安装在天顶上。早晨的阳光穿透了绚丽多彩的玻璃,将斑斓如梦幻一般的色彩投入到大教堂中,让人宛如置身梦境中一样。神圣的光明神像慈悲的俯看世人,艾格在这一刻心生神圣,跪倒在神像下祈祷。 那些喜欢扯着嗓子叫两句的工匠们也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这圣洁的地方。 直至……马蹄声扰乱了此时此刻的清静。 艾格睁开眼,眼中有流光一闪而逝,他双手十指扣拢,两个拇指交叉着,他低头亲吻着左手的拇指关节,嘴里轻轻的念叨:“神怜悯世人,赐予阳光点亮世界,赐予黑夜让世人入眠,我祈祷、祝福、赞美,伟大而神圣!” 做完祷词艾格人性化的表情才回到了他的脸上,他苦笑着走向教堂的大门,一道身影拦住了些许阳光,让他置身于万丈金光之中。艾格脚步一顿,略微有些失神,这一幕来得如此神圣让他心中装满了某种莫名的敬畏。走到门口,他微微欠身,“尊敬的城主大人,不知道您造访教堂,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您的吗?” 雷恩也不和他客气,奥尔特伦堡和教会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他说的也很直白,没有绕来绕去,“明天我要率队镇压巴拉坦的暴乱,我担心我的人会在战争中受到伤害,所以我要求带上十个牧师,随军出发。” 艾格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合规矩!牧师再怎么说,也是服侍神明的人,在过去某些时候他们都会被称为神仆。这种神圣的职业怎么能和战场那种充满了暴虐,充满了血腥和毁灭的地方有所牵连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艾格立刻摇头,这件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很抱歉,雷恩城主大人,您的要求我们没办法满足您。我们热爱和平,向往和平,愿远离一切苦难和折磨。” 雷恩笑了笑,扬起手中的文明棍,镶嵌了十八颗各色宝石的文明棍在晨曦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他轻轻的将文明棍压在艾格的肩膀上,“不要急着拒绝。我读过教会的书,而且读了不少。” 艾格并没有因为雷恩的举动而表现出负面的情绪变化,他反而笑的更加恭谦,微微行礼,“感谢您对教会的厚爱与认可,我衷心祝福您。” 雷恩呵呵的笑了一声,“但是我在这些书籍中读到过,教会最初阶段,也曾积极的加入到人类王朝的更替之中。不仅将牧师派入了军队里,更是派出了骑士们帮助国王争夺领土。”,他一脸的玩味,“你现在告诉我,教会爱好和平?”,他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漠视的目光由上而下盯着艾格的眼睛,声音渐冷,“在奥尔特伦堡,我就是王法,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遵从,教会就是我雷恩的好朋友。如果你不遵从……” 雷恩收回了文明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明天早上,十名牧师,少一个,你们就可以回日落城了。” 嚣张! 简直是跋扈! 艾格胸口一鼓一鼓,他很想用脏话问候一下雷恩的全家,但是他知道这样无济于事。颓然的浑身一松,头疼欲裂,他拿不定主意,跑到教堂后面的房间里,打开了远程联络用的画板,将这里的情况转告给落日城,让那些大人物们去头疼吧。不过艾格冷静下来之后也很清楚,最终落日城方面绝对会答应雷恩的要求,他们太渴望进入拜伦帝国了,这个梦已经做了几十年。 奥尔特伦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守死了魏玛走廊,如果雷恩不松口,一个人都出不去,一个人都进不来。而且教会内部真正的高层之间在意的并非是传教,而是其他东西,那才是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为了这个目标,做出一些妥协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果然不出艾格所料,只用了半天时间落日城就回复了信息,他们同意了雷恩的要求,于此同时对雷恩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划出一块地,给教会建造前进基地,并且允许最少驻扎超过五千圣殿骑士。如果雷恩可以答应这个要求,那么教会将最大限度的支持雷恩的发展。 光明教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过辉煌也有过低潮,在黄金贵族统治时期,光明教会陷入了谷底。奥兰多一世根本就不信任教会,甚至还和教会在立国之前火拼了几场。一代代传承下来,每一代的皇帝都在防备教会,限制了他们的武装,限制了他们的行为,让他们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宗教。 打不过,只好缩起头当乌龟。要不是这一任教宗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征得了奥兰多六世的同意,或许他们现在依然被锁住手脚,没有自由可言。 他的办法说白了也很简单——对外发动信仰战争。 第一〇〇章 开始之处未必是起点,终结之地并非是终点,这就是轮回 〇黑色的旌旗上金色的荆棘花环神秘而尊贵,旌旗猎猎作响,两千人的队伍如林,肃穆而立,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拿着黑色的长枪,腰间挂着黑色的长剑,黑压压的,犹如一道重锤狠狠的敲打在人们的心头。城墙上,前来送行的奥尔特伦堡人纷纷屏住呼吸,望着城下的方阵,眼中隐隐透着狂热的情绪。如此威武雄壮的军队,恨不得只身投军,与他们一起,为了城主雷恩,为了奥尔特伦堡战斗。 雷恩骑着精良的战马,战马似乎面对这让人窒息的军队也有所畏惧,不安的挪动着蹄子,左摇右摆的不敢停留在阵前。 对于这样的军队,雷恩很满意。个人崇拜与神话的确不利于发展,容易让领导人盲目自大,过度的自负。但这个问题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这个领导人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领导人,这句话说的有点别嘴,通俗点解释就是一头猪被神话,被崇拜,肯定会带坏一群人,把这群人也变成猪。但如果一个英明神武的人,被神话了,被崇拜了,他只会把一群人变成一群狼。 雷恩不敢保证自己一直都能在尽可能正确的道路上坚定走下去,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因为某些原因摇摆迷茫,但此时此刻,他做所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么就足够了。 拔出腰间的长剑,没有一丝声响的方阵瞬间刀剑如林,没有呐喊,没有咆哮,也没有激动人心的动员。简单,直接,却给了人们最深的震撼。 艾格擦着额头上的油汗,十五名牧师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起,交错的目光中只有深深的畏惧。畏惧这只如同怪兽一样的军队,也畏惧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个恶魔,蛊惑了这里善良的百姓,让他们成为了恶魔的帮凶。 奥尔特伦堡军队的调动很快就引起了整个贝尔行省的强烈关注,就连整日里醉生梦死的约伯格也稍稍振作,不断打听雷恩的消息。他现在是怕了雷恩,原本还有一个皇子可以依靠,结果现在皇子自身难保,更别说能给他提供多少助力了。至于其他人,比如说莱奥斯和波顿家族都派出了信使,特别是波文,似乎他也有意出兵配合雷恩镇压巴拉坦的暴动。 众所周知的战乱虽然会来带伤痛,可也会带来机遇。凭借两次内战崛起的贵族也不是一个两个,几乎占据了现在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统治阶级。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家族太长寿,特别是一些已经经营地方长达百年或是更久的老牌贵族。他们的势力、人口、财富都需要用贵族的身份地位来固守,一旦失去了这层身份,恐怕一瞬间就会被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人们撕扯的粉碎。 再者说,一个实力雄厚的贵族也不是一个爵位就能顶起来的,看看帝国贵族集团的几位首领,以及那些亲王们,指不定他们家中的花匠都是一个小贵族,顶着一个贵族的爵位。 雷恩现在是人手不够,一旦麾下的人多了,他也必须拿出一些实质的东西来激励鞭策,光凭金钱、荣耀是满足不了人们的胃口的。 这一路行军顺流而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图伦行省的边境。 与之前在贝尔行省时不同,当二十艘商船顺着修多恩河支流进入了图伦行省之后,原本还轻松的空气立刻变得沉闷,危险。一路上几乎看不见有船只同行,偶尔能从河边看见一些饿殍,工人们的暴乱经过一个月的发酵,终于显露了动乱所带来的后遗症。大量的粮食被暴乱的工人们瓜分一空,这些常年吃不饱肚子的工人们狼吞虎咽的将一切可以吃掉的东西吃掉。他们掠夺财富,抢夺财富,焚烧掉那些代表着统治阶级的东西。 只有混乱没有建设,放纵来带了无限的灾难,没有克制的冲动完全释放,这群暴动的工人正在由“为自己伸张正义”向“单纯的满足欲望”转变。一些在暗地中支持巴拉坦的势力,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定。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帝国统治面上撕开一道口子的利刃,而不是只知道破坏,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暴徒。 随着巴拉坦局势的败坏,这群暴乱的工人们开始将目光放在了周围的村落身上。他们数次出击,袭击了十数座村庄,掠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裹挟着更多的人将战线彻底铺开。 这群泥狗腿子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烂泥,他们如果有节制的保持着巴拉坦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行,并且辅以建设,按时春播,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那些看好他们的势力,也会偷偷的将物资输送过来,成为新鲜的血液支撑他们的运作。 可惜,有些晚了。 “按理来说,巴拉坦的暴乱不应该这么快变质。”,雷恩站在船头有感而发,月头的时候这群工人还凶残的打退了几次进攻,让整个图伦局势都变得微妙起来。那些贵族们为了避免自己的领地受到巴拉坦的影响也来一次暴动,他们将兵力都留在了家门口,坐视了巴拉坦的暴乱势力的壮大。 到了月中,这群工人就已经占领了巴拉坦全境,不然帝国元帅这种巨头也不会留意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更不会抽调精锐军团。 博尔逊站在雷恩身侧不远处,这次行军他是主动要求参加的,想要获得雷恩的重视和信任,首先就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也严肃的望着河岸边上一具具倒毙的尸体,露出十分难看的表情,“城主大人,工人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尊重和利益,统治阶级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只能掀翻这座大山。” 雷恩侧过脸望了一眼博尔逊,微微颔首,“继续!” 博尔逊精神一振,脑子高速的旋转起来,“当他们掀翻了这座大山之后,其中一些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新的山脉,再一次压在了他们的身上。纵观历史,这样的事情很普遍,新出现的特权阶级享受到特权带来的好处之后,心中的天平就已经不知不觉间开始倾斜。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私人的欲望,开始艹弄工人集团的意志。” “瓜分粮食、抢夺财富只是一个表象,实际上看透表象,这是一种既得利益的再次分配。利益被集中在某些人手中,而更多的人则一无所获。为了心理的平衡,他们开始破坏,开始掠夺。而那些新的特权阶级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就放纵了这样的行为。” “欲望是脱缰的野马,在刻意放纵的情况下,已经奔向不可预测的方向。那些新的特权阶级现在这个时候即便幡然醒悟,面对被他们释放出来的怪兽,也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外力的压制,他们极有可能会快速的分裂,然后再次统一,直到一个稳固的多层阶级政权出现才能停歇下来。” 雷恩不断点头,博尔逊分析的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说泥狗腿子就是泥狗腿子,永远登不了大雅之堂。”,他望了望远处升腾起的烟柱,吩咐道,“准备在下个码头靠岸,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他偏头看了一眼博尔逊,“你跟在我身边。” 博尔逊心中极为兴奋,脸上却还保持着沉稳的神色,似乎对雷恩的赏识没有露出太多的欣喜,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像是一个稳重的人。 船缓缓靠岸,目光所到之处满地狼藉,码头上的仓库大门洞开,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还有一些仓库被燃烧焚毁,只留下一地的焦炭。 两千人的队伍很快就在码头外的空地上集结好,雷恩招来马文和布莱尔,“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们了,我不会指挥,你们两人负责所有事情。如果有无法协商解决的问题再来找我,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订下某个目标,我们不是来拯救巴拉坦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练兵,为了杀人。” 布莱尔的胸甲被他拍出了几个手印,马文略微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头称是。作为一个帝国的老兵,他更希望雷恩所率领的这只强大军队,能为帝国做的更多一些,不过他也明白,最终决定权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黑甲军队开始缓慢的加速,根据一些不太靠谱的情报表示,在附近不足五里的地方,有一个村落,那里驻扎着一批叛乱分子。 杀戮,已经悄然的降临在这伙人的头上。 五里之外,一个没有名字的村庄里,六百多雄武有力的工人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分散在整个村落中。不时有尖叫声撕裂平静,又在惨叫声中归于寂静,这里就像是一个地狱。失去控制的工人比暴徒还像暴徒,小小的村落在被占领的四天时间里,有接近七成的村民成了修多恩河中鱼儿们的食物,至于剩下那些没有死的,多是一些年轻的女性。 谁能来救救我们? 浑身赤果被关押在牛圈里的女人们,哭红了双眼,祈祷着。 第一〇一章 人这东西,无论被知识、道德、伦理所武装,骨子里终究是残忍的 一名赤果着上身的工人吹着口哨,摇摇摆摆的走到村头的路边,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比一般人要健壮了不少,面对十八、九度的温度也能打着赤膊,不因此感到寒冷。他解开裤带,掏出那玩意,低头瞅了瞅,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了一口腥酸的酒气。醉意熏然之下,他黑红黑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了两声抖弄着小兄弟,挺着下身对着路边的杂草灌溉起来。 口哨声充满了欢快。 就像博尔逊所说,他以及村落中的兄弟们,都是从自救会分裂出来的一批人。巴拉坦的财富都聚集在自救会上层的那批人手里,他们不愿意分享获得的财富,迫使一些人离开他们单干了起来。几次击败帝国军队的工人们信心空前的膨胀起来,自以为认识到了帝国统治阶级的腐朽与脆弱,甚至有人喊出了推翻奥兰多的口号。 最终是不是、能不能推翻奥兰多,这位老兄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掠夺与杀戮带来的感官刺激让他的心态已经扭曲,而通过在女人身上发泄压力,让他,以及这个村落中的工人们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们悠然自得的在这里烧杀抢掠,等休整够了之后,他们还打算越过边境,进入贝尔行省。 那里是一片没有开发过的处【】女地,那里有更多的财富、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自救会。 尾椎骨升起一丝心悸顺着脊椎爬到了头顶,他哆嗦了一下,低头望了一眼进入尾声的排泄工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在他抖了抖小兄弟,并且将之塞回裤裆里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推得他猛地向前倾倒。他慌乱的想要平衡自己的身体,踉跄了几步之后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张大的嘴里泛着血沫,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子,鲜血顺着箭头缓缓滴落,他的呼吸被阻,脸色憋的通红,双手用力扣着地上的被尿液浸湿的土块。力量用的太大,指甲都被泥土中的石块掀开,可这点疼痛远远盖不住心中对死亡的恐惧。他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惧,以及一丝愤怒。 渐渐地,他停止了抽搐,身体的温度在野外的晚风中逐渐被带走,逐渐的冰凉。就像前两天他杀掉的那些人一样,成为了一摊没有灵魂的肉块。 一队身着黑甲的士兵悄无声息的摸进了村口,他们有些惊讶,惊讶这群打败了数次正规军进攻的叛乱分子,居然连守夜的人都没有。遮面下的眼缝里一道道寒芒不断的闪烁,领头的人将长枪轻轻放在路边的沟槽里,拔出了腰间横放的长匕首,一尺长的匕首在月色下透着幽幽的寒光。他用手指比划了几个动作,这支队伍立刻化整为零,分成四队顺着不同的小路,消失在村落之中。 一处民居里,一名浑身赤果,满身大汗的壮硕男子拿起被撕碎的衣服胡乱的擦着身上的汗水。夜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透风的房子里不时有微风吹过,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床上一名同样赤身果体的女子只剩下半口气,她的脸上,胳膊上,胸前,以及大腿上都布满了一个个血淋淋的牙印。微微抽搐的身体泛起了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她的瞳孔开始缓缓的扩散开。 “怎么还不回来?”,这汉子以前是工厂里的一名小头目,占据了这个村落的工人几乎都来自一个工厂,他推开院落向外看了看,张嘴就是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地上,“码的,喝点骚酒就不知道怎么弄好了,真烦。”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见了地上有一道黑影接近了他,几乎要和他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嬉皮笑脸骂骂咧咧的转过头,整个人猛地一抖,他看见一名身着黑甲,手中反握着一柄匕首的家伙。他刚想张嘴大喊,却被一拳稳稳的打在了嘴上,所有的话都混杂着牙齿一起落入腹中。他惊惧的向后倾倒,想要躲开,那黑甲士兵却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膝盖被踹的粉碎,向后撇去,失去了重心的壮汉无法控制的倒向侧面。黑甲士兵手起刀落,一点寒光乍现,滚热的鲜血滋滋的喷了出来。壮汉紧紧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挣扎,却不断的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生命之火刹那间被点燃,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挪动了一下脑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一大滩血渍中的汉子,被咬掉了一半嘴唇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呵…… 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气,面带满足的离开了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 这一幕不断的上演,不断有人在黑暗中,在睡梦中被人割掉了脑袋。黑甲士兵虽然是第一次战斗,可一个个表现的都不像是新兵。想一想也对,奥尔特伦堡,能有几个好人?这些天天生活在谋杀、劫杀和被谋杀、被劫杀中的年轻人,早就对脆弱的生命置若罔闻。这些生命的死亡,无法给他们带去哪怕一丝一毫的震动。 无声的杀戮直至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的伪装,一瞬间整个村落都被火把点亮,一名身高两米,光着头,没有眉毛的壮汉扫视着汇聚而来的手下,眼中的阴霾挥之不去,他抿了抿嘴唇,“其他人呢?” 他手下的脸色一个个都格外的惨白,有些人身上还传出了大便的恶臭,没有人回答首领的话,但是这种无声的沉默,也间接的答复了他的疑问。 “蠢货们,拿上武器,先冲出去!”,首领提起地上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大步流星的朝着村口走去。其余的工人紧随其后,他们有些人甚至忘记了将武器带上。在兔子面前,他们是老虎,在真正的老虎面前,他们同样也是兔子。不会因为他们尝过血肉的味道,就让他们得到了升华。 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村子的中心,一群黑甲士兵手持长枪包围了他们。 首领心中一凉,环顾四周,不得不低声下气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军队?我是巴拉坦船厂的工头,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黑甲士兵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连持平的长枪都没有一丝动摇,在这些黑甲士兵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杀光他们。” 杀戮的盛宴就此上演,鲜血飞扬,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面对黑甲士兵们训练有素,临危不惧的胆气和士气,这些船厂的工人就像被他们摧残揉虐的女人们一样,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一声声破布口袋被刺穿、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也意味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成为过去。浓重的血腥味吸引里本不该在夜间活动的乌鸦,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夜色的掩护下,在村落的上空不断的盘旋,嘶哑的鸣叫着。 当工头身中四箭,被七杆长枪捅穿的那一瞬间,宴会到了高潮,也随之落幕。 雷恩拿着白色熏香的手绢遮着口鼻,慢慢的透过黑夜的帷幕,走到了村落的中间。他平静而漠然的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堆满了的尸体浮起一丝冷笑,“乌合之众。”,他看向马文,“有损失没有?” 马文脸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兴奋之色,杀戮这种来自远古血脉里的基因让人在享受夺取生命时格外的兴奋,他摇了摇头,“有十一人受轻伤,没有人阵亡。” 雷恩点了点头,镇压这些暴民要是还能出现伤亡,只能说他的黑甲士兵太让人失望。 擦了擦鼻尖,雷恩将白色的手绢丢到了地上,“去下一处地方。” 黑甲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黑夜中。 过了很久,几名互相搀扶着的女人极为恐惧的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她们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她们得救了。 她们打开了牛圈,放出了所有被禁锢的女人,这些女人狰狞的来到村落中,她们捡起地上的兵器,对着那些曾经糟蹋过她们的男人疯狂的砍杀。她们知道,这些人只是尸体,早已失去了生命,但是她们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慰藉心灵上的创伤。 在尸体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哼,这声音在此时此刻格外的刺耳,所有女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们光着脚,踩着如暴雨之后的血水上,啪嗒啪嗒的走到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掀翻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一个受了重伤的工人咳着血,惊惧的望着这些女人。 有人举起剑要一剑结果了这个家伙,一个最年轻的女人却拦住了她,“这样做,太便宜了这些畜生。一刀一刀,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这些女人拿出了做手工的精细手艺,用轻薄的小刀,剥了他的皮,错开他的血管,将肌肉一丝一缕如肉丝一样大小的切下来……。 男人挣扎着,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恶……魔!” 年轻的女人目光落在了猩红世界中唯一一块白色的东西,她走过去捡起,那是一条手绢,在手绢的左下角,有一枚金色的荆棘花环。 第一〇二章 爱到极致是恨,恨天恨地。恨到了极致是爱,相爱相杀。 呐,一周12k承诺做到了,在奇幻分类我可是劳模,票票和收藏还不到碗里来。 =============== 在雷恩的带领下,奥尔特伦堡的黑甲军在巴拉坦的周围神出鬼没,不断的绞杀那些从巴拉坦里跑出来的叛乱分子。在离巴拉坦没有几天路程的威尼尔,有一名不是统治者,但比统治者更加关注巴拉坦局势的人存在。 这个人,就是银狐肖恩。 面对离人们所希望的越行越远的自救会,肖恩给出了白痴的评语。在他看来,如果他成为了自救会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巴拉坦绝对能成为他割据一方的基石。贵族的自私自利让他们无法拿出百分之百的决心和武装力量,去对付盘踞在巴拉坦的自救会。同时也因为自救会的叛乱,让图伦行省内其他城市的工人阶级躁动起来。 只要能守住巴拉坦,将目前的局面维持下去,然后暗中联络其他城市的工人,煽动他们一起举起旗帜掀翻贵族们的统治,很快整个图伦就会陷落。到了那一天,他在以大义之名,一边对抗外来的帝国军队,一边集结优势力量打通贝尔行省,攻下奥尔特伦堡,引来拜伦帝国的援军。到了那个时候,裂土封侯近在咫尺。 可惜了,这次机会。 肖恩灌着酒水,他已经几乎完全放弃了佣兵团几项传统的生意,比如说武装押运,武装护送之类的,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威尼尔的城内。 这座城市的主人安杰罗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贵族,在他的统治下威尼尔不能说水生火热,但贫富的差异化很大。富人们勾结了统治阶级,尽可能的压迫、剥削穷人。穷人们稍微有一点钱,就会随着各种各样生活必需品的交易,让金钱重新流入富人的口袋。穷人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为富人们创造着大量的财富,却换不回一个稳定的生活。 受到巴拉坦风波的影响,街头巷尾中那些自称“体面人”的地痞流氓也逐渐暴躁起来,他们的世界和主流世界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在他们眼里,自救会就是英雄,就是榜样。因此这些人也搞了一个威尼尔兄弟会,吸纳社会上闲散人员。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轻微的举动都会被高层密切关注,安杰罗也发现了城中一些不太对经的势头。一方面他要求警备队对这些组织严厉的打击,另外一方面他也要求肖恩派出自己的手下,扫平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最好弄将那些人都弄死,还威尼尔一个稳定的环境。 肖恩嘴里称是,却有了别样的打算。 人,都不甘寂寞的。如果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是无边无垠的黑暗,或许会老老实实的臣服于黑暗。可如果在这黑暗中有了一点亮光……,追逐亮光,是人的本性啊。 放下酒杯,他故作豪放的搂着身边的女人哈哈大笑,与几名心腹吹牛打屁,好不自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说起来能和他在一起,还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前几日他出门放放风,正巧碰到了这个女人被几个小家伙纠缠,几个男人为难一个女人,肖恩最看不过这一点。或许这和他童年的遭遇有关,他让人将那几个小伙狠狠的揍了一顿,救了这个女人。 当然,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长得不错。至于哪里长得不错他也不太明白,心中却在那一瞬间蓬发了一个念头,想要占有这个女人。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疯狂的占据了他的理智。他没有丝毫做好人的态度,直接将这个女人扛起来就带回了家里。 经过几日相处,他终于渐渐明白了过来,这个女人的双眼,和他母亲的双眼有一点相似。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肖恩从来没有在佣兵团里说过,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他自卑也好,说他要强也罢,总之谁都不知道他有一个做技师的母亲。在童年时期,那种爱与恨不断交织的感情在这些年里悄然的发酵,变味。他也因此恐惧过,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本心。 肖恩无意间瞥了一眼臂弯中的女人,笑容一顿,笑声也随之停歇。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女人欲言又止,肖恩望了望她,他打听过,这个女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技师。他望了望周围的心腹,压低了声音,“这里都是我的兄弟,他们和我是一体的,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眉眼间的熟悉感让肖恩心头一跳,压住窜上来的浴(那个字被屏蔽了)火,轻哼了一声。 女人只好慢慢说道:“我听几个小姐妹说……”,她再次看了看肖恩,小心翼翼的说道:“城主大人好像对您颇有怨言。” 手中的木杯瞬间炸裂,酒水飞溅,淋了肖恩和女人一身。女人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再说话,肖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继续说,这事和你无关。” “听小姐妹说,城主大人说你越来越跋扈了,连他的话也不听,他还说等这段时间过去就要……” 肖恩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缝里透着寒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就要怎么样?” 女人面色涨红,双手拍打着肖恩有力的胳膊,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就要除掉你。” 肖恩一愣,随之暴怒,他抬手就掀翻了桌子,精美的菜肴撒了一地。几个心腹也面露愤恨,纷纷对着城主骂骂咧咧起来。 这些年要不是有肖恩帮着城主不计后果的做脏活,凭安杰罗那种脑子,他早就被人清理出威尼尔送去帝都等死了。他现在居然想要过河拆桥,别说肖恩不同意,就是他的手下都不会同意。此时佣兵团的所有人,已经紧密的团结在了肖恩的周围,这些佣兵虽然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混乱的市场必然会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甚至为了抢夺生意大打出手,为此丧命。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直到后来肖恩和黑豹两家独大之后才好转了不少。若是肖恩死了,这些人就又要回到那个不断混战,却赚不到多少钱的年代中,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暴怒的肖恩渐渐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自己很冲动,很暴躁,他正在改变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变得深邃幽深,他挤出一丝笑容,“消息可靠吗?”,女人点了点头,肖恩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钱袋走了出来,他将钱袋丢到女人怀中。沉重的钱袋差点让女人接不住。没有拴上的袋口露出了一片银光,光彩夺目,摄人心神。 肖恩轻咳一声,说道:“这些钱拿去给你的小姐妹们,告诉她们,只要能时时把城主府的消息传回来,还会有更多的钱等着她们。我肖恩说的话,可曾有失信过?”,他拍了拍女人的肩头,“现在就去。” 女人连忙站起来,连走带跑的离开了房间。等她远去之后,肖恩才扶起桌子,让心腹们重新坐下。他不断在这些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狠狠一顿首,“既然安杰罗想要扫除我,那么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了。我是看明白了,这些贵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对他们有用的时候,他们连哄带骗让我们做事。一旦我们没有用了,他们立刻翻脸无情。” “好、好、好!”,肖恩狠狠一砸桌子,“巴拉坦既然能暴动,为什么威尼尔就不能暴动?” 他虎视狼顾,“那咱们就掀翻了他!” 肖恩终于做下了决定,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创造一些机会,让那些什么兄弟会之类的组织有喘息的机会,给了他们一定的生存空间。甚至在某些方面,肖恩还帮着他们躲避警备队的搜捕。 渐渐的,肖恩在这些组织中的组织者之间有了一点名气。人们都说肖恩是一个刚烈的汉子,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没有助纣为虐。他们似乎都忘了前段时间肖恩对他们的打压,反而把这种行为看成了一种关爱和掩护。 刚刚从辉煌之火兼并战中得到的资金,也大把大把的撒下去,在肖恩的鼓动下,一些小组织最终都融为了一体,直至形成了一个统一的组织——威尼尔圣战之光。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有人为了私利,将这些事情举报给警备队,以换取对自己曾经罪行的赦免。警备队队长也不敢大意,很快汇报给了安杰罗。安杰罗却不怎么太相信,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肖恩这个人了,他知道肖恩追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权力。只有跟在他后面摇着尾巴才有可能让他摸到权力的边缘,如果他要反叛,那就一辈子和权力无缘。 尽管不太相信,安杰罗还是做了一点布置,然后他召见了肖恩。 第一〇三章 每个政客都是天生的演员,你觉得他蠢,他也觉得你蠢 感谢“银色战车镇魂曲”、“南方的鲁人”、“阿獭Sloth”、“青冥,”、“々逍遥→”、“胖牛仔”、“一字错”、“喂”、“panda哒哒哒”、“意识长存”、“与破戒吧”本周的打赏,以及感谢诸位每天的推荐票和收藏,拜谢、 ====================== 肖恩的目光贪婪的将视线所及之处的景色都牢牢的刻在脑子里,这就是他曾经追求,并且依然在追求的生活,贵族的生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熏香充斥着鼻腔,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贵气被吸入腹中,身体都轻了三分。他并没有收敛起自己的赤果果的欲望,反而表现的格外强烈。 安杰罗不断的皱着眉头,他喜欢用肖恩办事,但是他不喜欢肖恩这个人,没有教养,缺乏风趣和学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狗腿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每多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他偏过头掏出白色的手绢,裹住拇指,拇指顶着手绢在鼻尖上擦了擦,他慢条斯理的说道:“肖恩,我听说你最近不怎么老实,有人向我反映,你在支持那些贱民,煽动他们的不满情绪,是这样吗?” 肖恩将视线转移回来,桀骜的迎上了安杰罗的目光,约有三四秒,低下头,错开了目光了。他点头称是,“是我做的。” 安杰罗不动声色,将手绢塞回口袋里,看不出他此时的心理波动,他呵呵的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兑现我的许诺,让你当上警备队长,所以你打算给我找一点麻烦?”,安杰罗自认为依旧能吃死肖恩,一点也不在意肖恩渐渐难看的脸色,他反而觉得这样逗弄这个贱民是如此的快乐。他知道,肖恩在城中势力很大,他也知道,肖恩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意见。 可那又怎么样呢?安杰罗从来不担心会失控,城内城外都有他的军队,而最重要的一点事,他非常明白肖恩追逐权力的欲望有多强烈。肖恩一旦想要掀桌子,就意味着他和统治阶级无缘,他将成为整个帝国的通缉犯,无数人会为了金钱去寻找他、抓捕他,然后将他送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安杰罗一点也不担心,并以此为乐,“没错,我说谎了,我不想兑现我的承诺。知道为什么吗?”,他站了起来,从台阶上走下,走到肖恩的身前,紧紧盯着肖恩。安杰罗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戳着肖恩的额头,“我就是不喜欢你的眼神,肮脏的眼神,让我感觉到恶心。”,他脸色有些发红,“我听说你是技女的儿子,光明神在上,真是太可怕了,你能解答我一个疑惑吗?你技女的母亲是如何知道你是她在接待哪一个男人时怀上的吗?” 肖恩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他双拳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一丝丝鲜血顺着手指和手掌之间的缝隙溢出来。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充斥着暴虐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他强迫自己忘记这一切,强迫自己去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可那安杰罗那一句话如同一个魔咒一般,不断的在他的脑海内不断的回档。 技女的儿子……。 我不是! 他内心愤怒的咆哮着。 安杰罗很满意肖恩此时的状态,他这次叫肖恩来,目的就是敲打他一番,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应该有怎样的正确的态度。安杰罗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将手绢丢到地上。 “我的靴子脏了。” 肖恩心中的滔天的杀意不断吞噬着他的内心,他此时此刻真的想要一刀结束了这个丑陋的贵族,让他知道即使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但是自己的尊严也不容冒犯。突然间一道强烈的气息袭来,肖恩心中杀意顿时冰消瓦解,他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房门外一名剑师的身上。他脸上肌肉微微跳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他捧着手绢,脸贴着地面,对着并没有多少灰尘的靴子哈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将哈出的水汽擦掉。两只靴子光可鉴人。他小心的将手绢叠好,双手托着高高举起,自己则继续跪着。 安杰罗嘴角一翘,接过手绢,突然间夸张轻“咦”了一身,没擦干净呢!他哈哈的笑了起来,直接抬起腿,一脚踩在肖恩的脑袋上。 就在这一刹那,肖恩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全身的热血都涌上头颅,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击溃他的冷静。他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人杀死,但门外那名六级封号剑师却不断将他的愤怒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感觉着自己头顶的坚硬鞋底用力踩了踩,他头低的更低。 安杰罗随意的拿着手绢在皮靴面上掸l两下,他望着被自己羞辱到了极限却没有丝毫反应的肖恩,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皮靴真的被擦干净了,还是满意于肖恩的顺从。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曲身,“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些什么事情……”,他直起身子冷笑了两声,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肖恩,转身便走,走到侧门时微微顿足,“滚!” 跪在地上的肖恩紧咬着牙关,巨大的力量让他的牙齿都崩碎了两颗,他慢慢的,极为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将掉在地上的尊严拾起,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看着那些尊严碎掉,被风吹走。他站起来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走向大门。那名高傲的剑师扬起了下巴,轻蔑的看着他,当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剑师扶着剑柄的手向下一按,翘起的剑鞘挡住了肖恩的路。 他转过脸,望着剑师。剑师戏谑的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来,学一声狗叫我听听。” 肖恩双拳再次攥紧,这短短的一刻功夫,他的掌心都已经被切出十几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淋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面对折辱,他想反抗,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时反抗了,之前受到的所有羞辱都变的毫无意义。安杰罗绝对会立刻对他动手,他还没有准备好,还需要时间。 艰难的张开嘴巴,干稠的唾液混着血丝挂在上下颚之间,他脸色苍白无比,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汪……” 剑师一愣,哈哈大笑,“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他让开了路,眼中却藏着一丝杀意。 肖恩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大步走出去,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发誓,今天所遭受到的一切,他日将百倍的还给这些人。 望着肖恩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剑师眉头一拧,挎着剑进了里屋,他面对安杰罗前身行礼,“我的大人,肖恩这条狗应该除掉了。他连这样的耻辱都能忍受下来,说明他有更大的企图。” 安杰罗坐在窗台下拿着指甲刀打理着自己的指甲,他头也不抬,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但是这条狗还有一点用。雷恩这次带了两千人前往巴拉坦镇压暴乱,他总归是要回来的。等他路过威尼尔的时候,我会把肖恩交出去,平息他的愤怒。现在杀肖恩没有太大的用处,反而会让让雷恩找到攻击我的把柄”,他抬头看向剑师,“最近就麻烦你了,你负责盯住肖恩。” 剑师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答应了下来。 安杰罗透过窗户,冷冷的看着肖恩上了城主府外的马车,快速的离去,他嘴角只留下意味深长的笑。 “老大,安杰罗叫你去做什么?”,车厢里,心腹手下围了上来,肖恩脸色黑的吓人。他狠狠的一拳打在车厢上,整个马车都震了一震。鲜血飞溅,在车厢壁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拳印,以及几处裂痕。巨大的声音让车厢内的心腹手下们都怔了怔,如此暴怒的肖恩还是不多见的,他们彼此之间用眼神交流,谁都没有先说话,车厢里只能听见粗喘的呼吸声,以及车轮压在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声。 肖恩双手架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是刚刚从水底捞起来一样。 他猛地一偏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的肖恩给人的气势和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拥有的,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受伤、绝望、愤怒的野兽。 “我不会认输,绝对不会!” 他的心腹手下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在领主府内,肖恩到底遇到什么。 ================= 这周每天6k,下周情况待定。 第一〇四章 作者君想了很久,没有确定这章应该用什么标题 雷恩带着自己的黑甲士兵横扫了巴拉坦周围一些小村庄,让巴拉坦内的自救会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狂热这种东西总有冷却的一天,当自救会的高层冷静下来之后,每一个人都开始感觉到害怕。 在狂热期间,他们一度认为自救会足以以一城之地抗拒整个帝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拿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可冷静下来,理智回归现实,这种病态的自大终于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妄图抗拒整个帝国? 奥兰多帝国登记在册的贵族超过两千人,这些贵族家族每人拿出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就拥有超过六百万的军人。加上奥兰多皇室为了镇压地方的军队以及在满月边境驻扎的军队,整个帝国超过八百万的军队,凭什么会输给一个小小的巴拉坦,输给人数稀少的自救会?现在贵族们不愿意主动对巴拉坦下死手,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作祟。 有人想要看着巴拉坦撕裂奥兰多皇室的统治,从中为自己谋利。还有些人为了避免在这场动乱中可能让自己受到利益上的损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贵族,对于统治阶级而言,巴拉坦的叛乱就像人身体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粉刺。无论这个粉刺如何的红,如何的大,对人身体本身并不具备破坏力。 当统治阶级愿意承受一丁点刺疼来挤破这个粉刺,就是自救会覆灭之时。 自救会高层,这群已经成为了新的既得利益者,已经开始筹谋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了。他们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泥狗腿子,而是一群新的既得利益者。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已经获取的财富,就是他们当下最需要做的事情。 黑甲士兵们刚刚清理完一个多达八百多人的据点,来自自救会的信使就到了。之所以选择雷恩作为交易的对象,也是自救会高层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比起其他贵族,这支显然背靠着黄金贵族的军队更有可能满足他们的愿望。雷恩是在整个巴拉坦地区大腿最粗,也是唯一的顶级贵族,顶级的豪门。 选择和这样的贵族交易,哪怕吃点亏也没什么。 所以说人这个东西充满了复杂而矛盾的冲突,在不久之前这些人只是为了争取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及薪水而暴动,为了工人阶级而奋斗,当他们拥有了地位和权力之后,他们迅速的脱离了养育他们的土壤,把工人阶级的存亡变成了他们自己退路的一种筹码。 信使带来的书信最终落在了雷恩的手里,雷恩翻开信纸一行行阅读了两边,顿时陷入到沉思中。信使焦急的搓着手,他想要催促雷恩尽快做决定,可面对这位极有可能给自救会高层带来转机的大贵族,信使喉咙里的那些话只能重新咽下去。 信中详细的描述了这些自救会高层的忏悔之意,他们再三的申明一切都和他们无关,都是工人们自发的行为。他们阻拦工人们暴动、破坏,但收效甚微。他们忏悔,愿意赎罪,并且将巴拉坦内部的布防图交给雷恩,并且在未来的审判时,主动站出来指认其他人所犯下的罪行。而他们需要的,则是一个承诺。 不追究他们在这场暴乱中所可能承担的连带责任,并且赦免他们过去犯下的罪行,保证他们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很简单的要求不是么,顶多是雷恩这样的贵族一句话的事情。 但雷恩没有立刻就作出决定,他还在思考。 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目标,在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是利益在驱使。人生活在利益勾结而成的大网里,无法挣扎。就连最普通的日常行为,背后都有着利益的驱动。为什么要吃饭?因为身体需要,这是身体追求利益的外在表现。为什么要做排泄?因为内脏需要排毒,这是内脏为了自身健康运作所产生的利益表现。 那么雷恩他为什么要同意这些人的要求?又有怎样的利益来驱动他呢? 金钱? 这个东西他目前的确很缺,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抓到一个穿越者将为他在近期就带来大量的利润,而且随着开春之后魏玛走廊冰雪消融,急剧增加的贸易也会给他带去大量的商业税款,所以钱他不缺。 地位? 如果能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巴拉坦的暴动,的确会给雷恩带来大量的正面的评价,可他已经是黄金贵族了,无论他现在的爵位是什么,他都是帝国统治阶级最顶尖的那一小批。即使他做了,人们也只会说他干的不错,不会给他带去实际的好处。 那么还有什么? 雷恩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上挑——人口! 他将书信放下,看着信使,信使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姿态拜的很低。能被安排来见雷恩,信使自然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 “原则上,我同意了你们的要求。”,信使顿时大喜过望,猛地抬起头,嘴角都快要挂到耳朵上了,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雷恩缓缓说道:“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信使一愣,顿时收敛起夸张的笑容,大脑高速的运转,谨小慎微的欠了欠身,“请您直言,男爵阁下。” 雷恩说道:“我知道巴拉坦内有很多熟练的工人,那些刺头我不要,我要那些老实的,可以忍受被压迫剥削的。我相信,没有人比你们自救会更清楚这些工人谁上跳下窜,谁安分守己。” 信使斟酌了片刻,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您需要多少工人呢?” 雷恩展开双手,“所有满足我条件的。” “那他们的待遇……” “奴隶!” 曾经,包括了现在也是工人身份的信使顿时回绝,“这不可能男爵阁下,工人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隶!” “为什么呢?”,雷恩一点也不急,翘起了腿。 “你们的暴动造成了统治的动摇,依照帝国的法典,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些人,都应该被吊死,并且暴尸数月。你应该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信使先生。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这是一个先决的条件。如果你们可以答应,那么交易继续,我会担保你们这些窃取了暴乱胜利果实的人渣活下去。如果你们不答应,对我个人而言,不会有任何的损失。”,雷恩身体微微前倾,气势瞬间大涨,充满了压迫和攻击性。他的眼神锐利,语气咄咄逼人,“答应,活。拒绝,死!” 三月底的温度已经升高了许多,十八、九度足以让人感受到春天的到来。信使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眼神惶恐,他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拒绝。 “我需要把您的意见告诉自救会的会长们。”,信使想离开这里,雷恩强硬的立场让他有些进退失据。 雷恩重新靠回到椅子上的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扶手,“可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信使鞠身行礼之后立刻退去,雷恩笑了笑,奋笔疾书写了一份信函,浇上封蜡之后戳上了自己的族徽,他交给布莱尔,“执我手书交给波文伯爵,让他务必在五天时间内,凑齐五千人的军队,告诉他,过时不候。” 波文老早就想要跟着雷恩来巴拉坦,和图伦行省内部的贵族们不同,身处贝尔行省的贵族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无论最终的战果如何,对他们而言除了战损的士兵之外,不会有更多的损失。士兵这个东西,无非就是平民、贱民们用一点微不足道的钱堆砌出来的消耗品。对于富有一城一地甚至更多的贵族们来讲,一切都不是问题。 雷恩找上波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经营了几十年或是更久,人口基数远远高于奥尔特伦堡,比起消耗自己手中有限的有生力量,拿别人的士兵来填坑显然更符合雷恩自己的利益。 至于波文会不会来,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位波文伯爵离家族灭亡也只剩下两代人,他的那些盟友甚至只剩下一代人。对于能从战场上获得足以延续家族寿命的战争行为,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不要以为这种暴乱时常能发生,从奥兰多帝国立国到今天,整个帝国真正经历过的内战也就只有两次而已,三百多年的统治,两次机会,对于这些已经品尝到身为统治者甜头的贵族们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每一次机会,都不应该错过。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后代失去贵族的光环,沦为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欠奉的贱民。 ============= 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一些矛盾和利益上的事情细化,我留出了思考的空间,不过一些读者不是很喜欢思考。比如这次巴拉坦暴乱,为什么没有其他贵族来镇压呢,因为他们在观望,为什么他们在观望,因为动乱之初的镇压失败了。贵族们还不清楚现在是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前文中也说过,贵族之间的矛盾冲突也是接连不断的,这就造成了一种互相牵制的状态。如果不能保证绝对成功,大贵族不愿意动,小贵族不敢动,也造就了当下的僵持。 雷恩为什么敢动了,因为前文和这章说的很明白了,新的既得利益集团需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为此出卖其他人。内外勾结一直是破除防御的最好手段,没有之一。别人不知道巴拉坦此时内部的情况,雷恩可以知道。加上带路党有意的出卖,以优势兵力攻击一个弱点,很容易就突破巴拉坦的坚守。 再者说,所面对的暴乱分子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武装势力,而是一群装备了自己的工人。他们没有良好的训练和基础,缺乏目标与信心,面对压力无法做到持久,一旦出现无法抑制的崩溃,就会引发骨牌现象,全面崩盘。 以上,这是文中所描述的,但是需要一定的推断和思考。我不太确定应不应该保持现在的风格,还是把所有东西写的明明白白,让大家不需要动脑一路平推。 第一〇五章 自我救赎的代价是毁灭,如果毁灭的是人生的全部,又何必自救? “答应他!” 封闭的会议室里充满了龙岛烟砖特有的香味,虽然烟雾弥漫,不过并不让人感觉到呛人。这种经过龙涎浇灌后炮制而成的烟砖有着奇妙的变化,能提神醒脑,不仅没有副作用还会滋养人的身体。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自救会的高层,自从会长和副会长死掉之后,这些干部们立刻自我升华,形成了一个缜密团结的全新高层圈子。在暴乱之初,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他们安排、操纵,直至巴拉坦沦陷成为自救会的乐园。 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龙岛烟砖,也成了他们日常的消耗品。通过瓜分贵族以及城内富商的财富,这些不多的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巨额的财富。或许他们最初的想法和行动是为了抗争,但是此时他们已经变味。就像是漂浮在散发着酸臭味肉汤最上面的那一层,冒着令人作呕的泡沫。 此时自救会的会长安道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即便他穿上了富商们体面的衣服,却依然缺少富商以及权贵们身上的气质,反而像是披了一件华丽外套的猴子,沐猴而冠。他刻满了皱纹,微微发黑的脸上只有无尽的严肃,手中镶嵌了宝石的龙血木烟斗用了在桌子上磕了磕,“答应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隐瞒不了多久了,一旦粮食消耗殆尽的消息扩散出去,巴拉坦就完蛋了,我们也完蛋了。他们可以掀翻曾经的贵族、富商,今天也可以为了食物和财富掀翻我们。趁着矛盾还没有被激化,我们必须找到一条安全的退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诸位大人物的眼神都有些缥缈。 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可能想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穿着精美的衣服,享受着最甜美的食物,使用只有权贵们才能使用的香料,并且让自己的口袋里装满金钱。他们狂热的理想和抱负被赤果果的利益浇灭,冲动回归了理智,开始患得患失。人最怕的,就是拥有后失去。 副会长六十多岁,他之所以能成为副会长,还是因为他的资格足够老。自救会七届组织干部,之所以当了七届还是个组织干部,和他的能力有关,他不够聪明,手段也不够圆滑。这种资历在正常的时候可能会因为能力的原因不被看重,但是在一个混乱、动荡的爆发期,资历就成了超越能力最重要的一种资本。谁都认识他,他也认识所有人,所以这样一个可以勾连到绝大多数工人的组织干部,一跃成为了副会长。 朱利安,也就是这个副会长,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最初的目的很单纯,提高工人阶级的收入,尽可能的给工人们提供更多的休息时间。可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都怪那些傲慢的特权阶级,他们对工人阶级固有的偏见和轻蔑导致了游行的发生,然后悲剧降临了。如果可以选择,朱利安会阻止那场游行,尽可能的让大家坐下来好好的和商人代表磋商解决此事,而不是让局面变成这个样子。他干了这么久的组织干部,和每个厂每个工人都很熟悉,平日里自救会的活动,都是他来联络安排,可以说自救会和工人就是他的家,以及他的家人。 想着靠要出卖这些工人来保全自己,朱利安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他很想开口否决安道尔的提议,但是他做不到。他也是这次暴乱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就像城外那个不断扫清据点,却对巴拉坦没有丝毫兴趣的雷恩男爵所说的那样,他和周围这些人一样,都是小偷,窃取了暴乱所带来的战利品。 他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双手狠狠的搓着如同西部峡谷一般干燥的脸,半晌,从双手后挤出了几个音节,“我同意。” 安道尔笑了笑,目光转移道下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名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这群平均年纪超过四十岁的人里,他还年轻的像个孩子。但是安道尔第三个看向他,并非是随意的,没有道理的。通俗点来说,在这次暴乱中,这位年轻人就是武斗派的代表,是他最先提议,也是他最先带人冲入了领主府内,杀死了这座城市的领主。他总是在笑,一边笑一边杀人,好像夺取别人的生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 这个年轻人现在是自救会的纪律委员,他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他笑的时候露出了干净洁白的牙齿,这在工人阶级中很少见。他欢快的点点头,“我也没有意见,说起来也是时候该退出了,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也给了他们辉煌的瞬间,我们不应该陪他们一起沉沦。” 朱利安皱了皱眉头,“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好像是我们背叛了阶级,你应该清楚,我们过去、现在,以及以后,都不会离开这个阶级,雨果!” “您是对的,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朱利安先生。”,唇红齿白的雨果外表俊朗,也显得很有教养,如果忽略掉他所做的事情,他应该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大男孩。 朱利安嘴唇动了动,再次叹了一口气。他做的,和他所斥责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其他几名不太重要的小干部也纷纷点头,在这场游戏中,他们只属于幸运儿,如果不是自救会的运作需要用到他们,安道尔甚至都不愿意带他们一起玩。 “既然这样!”,安道尔深吸一口气,“那么就决定了,我们答应雷恩男爵的条件。”,他转脸看向朱利安,“朱利安,你是自救会的老人了,麻烦你尽快提供一份工人名单,挑选出那些能吃苦难劳,不会抱怨,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牢骚的人。”,接着他看向雨果,“控制好你的心腹,必要的时候我们也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最后一句话,藏着血淋淋的冷酷与残忍,朱利安身体微颤,他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活了一辈子,话总是能听懂的。安道尔为了在新主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居然不惜对夕日的党朋举起屠刀! “至于你们,尽量安抚工人们的情绪,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调集食物。领主府花园里的地下密室重还有一点粮食,带人挖出来分掉。多分给老弱病残,少分给青壮,告诉他们,年轻人挨一挨饿死不掉,老人和孩子却不行。” 安道尔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人持反对意见,他很满足的点点头,“那么就这样,按照计划行事。” 巴拉坦的自救会内部已经有日益严重的矛盾和冲突正待发生,而最核心的矛盾冲突就是粮食问题。巴拉坦是一座工业城市,几乎可以说没有农业基础,城外的土地大多数都建造了工厂和仓库,只有少量农田在种植庄稼。这座城市的食物来源主要靠大粮商的粮食贸易,这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粮商经过,也不敢经过,导致了食物伤的短缺。 食物不像是其他东西那样可以短缺,比如说衣服,比如说金钱,比如说一些生活用品。没有这些东西顶多过得不好,但没有食物,那是要死人的! 原本这座城市中的粮食足以整个巴拉坦支撑两个月以上,但是在暴乱之初,这群暴动的工人们在推翻了贵族的统治之后,陷入到了胜利所带来的兴奋中,那几天就像是盛大的节日,无时无刻不在狂欢。每个人都吃到走不动路,喝到一晃肚子就能听见酒声。大量的粮食被糟蹋,被毫无意义的当做了一种满足食欲的道具,而不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转过头来,才一个月多几天,储存的食物就已经告急。这群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的工人们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食物越来越短缺开始变得暴躁、冲动。经历过最狂热的那十几天之后,自救会并没有给巴拉坦,给这些人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前景和未来。人们茫然的在城市中走动,除了必要的时候抵抗来自城外的军队,他们无所事事。 人,特别是被统治阶级,绝地不能让他们闲着。 一旦闲着,就要闹事。 一点小的矛盾、口角都能引发群殴,自救会对工人阶级的管控能力越来越弱,直至整个体系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上。 其实在此之前,自救会是有机会真正的自我救赎的,但是缺少政治敏感性和政治思想的领导层,并没有发现解决的办法。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输出战争。 用对外战争让内部再次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超过四万工人的队伍足以填平任何一座城市的墙头,为他们掠夺到足以度过一切难关的资源。 不过很可惜,他们想不到,也来不及了。 第一〇六章 想要证明什么,就意味着必然会失去什么【后面二十字发不出来】 肯特是一名很普通的工人,在一个月之前他对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一个月五个银币的薪水足以让他养家糊口,他的妻子也在一间工厂里做活,一个月也有四个银币。九个银币,在巴拉坦这个城市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个月除去了基本开支用度之后还能剩下两、三个银币。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孩子,这是一件大事,一旦决定要一个孩子之后,妻子差不多就要放弃现在的工作,这意味着家庭的收入少了接近一半。 而且等妻子生产之后,再想要将工资提升到四个银币,则又是两三年的时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肯特和他的妻子可能会在两三年内要一个孩子。 其实不考虑太多的其他因素,比如说生活的水准,在吃穿上的需求,即使肯特一个人工作也足以担负起家庭的重任。只是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有人追求的是平平淡淡,得过且过。肯特追求的是让自己的生活稍微好一点,至少富足一些,不会因为某些突发的原因而措手不及。 当自救会通知他,要向商人们要求加薪和增加假期的时候,肯特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工头拿来的倡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一次都会给工人阶级带去带去大量的好处,从来没有人会认为自救会做的不对,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发,他们是为了整个巴拉坦工人的利益。 用工头的话来说,这是阶级战争,而胜利永远属于伟大的工人。 只是这一次,事情显然没有以往那么顺利。自救会的工人代表和商人们的进行了几次协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商人们同意给每个工人每个月增加一天的休息时间,每天工作时间减少三十分钟。但是在工资上却坚守阵地,一步不让。很多工人们虽然很失望,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一个月多二十七天每天减少半小时,等于多了一天假期,同时工资还不变,等于变相的加薪,虽然不多就是了。 再者说,工作虽然累,但是工资比起其他城市的工人,还是要略微高上一点的。 自救会内部活动的时候,有人在私底下传言说这次对抗的原因并非那么单纯,有其他原因。肯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不在乎这方面的事情,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当商人和自救会之间因为分歧而开始变得对立的时候,工头从自救会的会议回来时,告诉大家,他们需要罢工游行了。 很多工人不能理解,也不那么愿意罢工。说到底,工人、工人,就是应该上工干活的人。不工作,不要指望那些拿鼻孔看人的商人会平白无故的施舍给你银币,只有做出了商品,他们才愿意买单。罢工会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一天不上工,一天没工钱。但这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两个人的意志就可以扭曲的,于是肯特和很多人一样,半是无奈的被迫着参与到罢工游行的队伍里。 这一次罢工如之前对商人们提出的要求一样,和以往完全不同。在过去,罢工很少有超过一周时间的,那些商人们最终都捏着鼻子认了,于是大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的回到工厂里工作,享受着罢工带来的好处——提高了的薪水、更多的福利,以及更多的假期。 这次罢工不一样,商人们居然坚持不愿意为工人们加薪,这让罢工的时间从一周时间,延长到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商人们受到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更加坚定了不动摇的态度,他们要让自救会知道,工人团结起来也不能左右他们的意志。罢工的同时也让工人们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半个月没有工资,对一些没有积蓄的工人而言,代价是毁灭性的。他们需要工资,需要金钱来养家糊口。当罢工无法动摇彼此之间的立场时,一些工人率先妥协了。 他们退出了,他们要求复工,即使不加薪也可以。看见了这些工人的动作,商人们变得更加强硬起来,甚至说要对一些倡导者进行惩罚,要开除他们,让他们在巴拉坦没饭吃。 肯特不是一个聪明人,只上过两年的学,学会了基本的认字和简单的算筹,但是他也能看得清楚,这场罢工开始变味了。商人们强硬的态度不为所动的立场,强烈的表现出他们想要表现的——对工人阶级的统治力。而自救会所实施的罢工行动,则从最初提升工人薪水和福利,变成了与商人、特权阶级赤果果的对抗,完全是为了对抗而对抗。 在二月最后的几天里,巴拉坦商会用非常严厉的言辞要求所有工人必须在三月一日复工,同时贴出了通告,整个巴拉坦将拒绝为所有在自救会内担任职务的工人提供任何工作,巴拉坦官方也会驱逐他们。 无论是任何时候,任何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中,总有一些人扮演者激进的角色。自救会中的干部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和激进分子一起与巴拉坦商会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在这场冲突中,有四十一名工人成为了冰冷的尸体。这一场变故彻底激化了矛盾,连肯特这个有点老实的人都变得怒气冲冲。 一种病态的情绪像某种狂躁的病毒一样在工人阶级中蔓延,接二连三的冲突终于从局部,蔓延到整体。当自救会会长、副会长被刺杀暴尸街头之后,这种病态的情绪终于完全爆发。候选会长安道尔揭【】竿而起,激荡的工人们在他的号召下,冲入了上【】城区,疯狂的将商人们从他们的家中拖出来,施以暴刑,游街示众。领主甚至被割掉了脑袋,挂在领主府的塔楼上。 肯特之前所有担心的事情,终于爆发了。 这已经不是罢工游行了,这是叛乱! 在被动的驱使下,肯特也被要求拿起武器,被要求和所有人站在一起。他们杀退了城防军和领主的私军,打退了来自其他城市贵族的军队。一种不可战胜的狂信被点燃。他们瓜分了所有财富,开始载歌载舞,庆祝这一场阶级战争的胜利。他们不需要工作就能享受到各种各样的美食,不需要劳作便有充足丰富的商品。 在安道尔的宣传下,这是一场有着重大意义的胜利,是工人阶级反抗压迫剥削,从此可以站起来,不需要再卑微的活着的胜利。 如果…… 没有如果! 肯特长叹一口气,掂了掂装着麦仁的口袋,长期的工作让他对重量有一定的敏感性,口袋里的麦仁不会超过三斤,也仅仅只够他们一家人两天的食用。从三月十九日起,整个城市都开始了食品供应制度,人们无法再和之前那样,吃到走不动路。熟悉的饥饿感再一次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原本就明灭不定的前景,彻底的灰暗起来。 “肯特,在家吗?”,大门被推开,工头站在门外朝着屋子里面探了探头。 肯特将手中的食物袋子交给妻子,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去就来。” 他走到门外,和工头并肩稍微远离了家门口,“有什么事?还是局势有什么变化?” 工头也一脸茫然,显然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最初所争取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工头甩了甩脑袋,“城外又有一批军队在集结,城里已经贴出通告,要求大家尽快进入防御阵地,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肯特一愣,“他们还敢来?” 工头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凑到肯特耳边低声说道:“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自救会可能打算放弃巴拉坦,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这次战斗主意保护自己,尽量不要受伤,还有……”,他迟疑了一下,“必要的时候就投降吧!” 肯特眼中闪过一缕惊恐,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愤怒吗?可能吧,毕竟美好的生活突然之间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如何让人不愤怒?什么理想、未来、憧憬、计划,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白日梦。伤心吗?也许吧,连自救会都没办法拯救这座城市中的工人,甚至想着要离开,如何能不难过? 工头勉强的笑着,拍了拍肯特的肩膀,“记住我的话,必要的时候……。”,他用力点点头,“我还要去其他人家,你自己保重。” 绝望的情绪在肯特的心中蔓延,他木然的回到家,望了望手中两日的口粮,忽然间冷笑了一声。在妻子诧异的目光中,将所有的麦仁都倒进了锅里,还从床底的一个木盒中取出了油纸包裹着的一块巴掌大,三指厚风干的腊肉,一同丢进锅里。 来吧,来吧! 吃饱好上路! 第一〇七章 这章为“一刀转乾坤”来自今天午夜的打赏加更,对,我就这么长 城墙的攻防战是一个巨大的绞肉场,这句话只有在守城方拥有精锐的士兵,或者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时才能起到作用。当城墙上防守的都是一些四五天没有吃饱饭,连挥舞武器都没有几分力气的工人时,这句话显然就有所保留。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巴拉坦的城墙就已经失守,大量的工人们退回到城市中的建筑物里,他们曾经在这里通过巷战的方式,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而现在,他们依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工人阶级也是有力量的。 肯特缩在一处建筑物的二楼,他身边放着一把长弓以及两户箭矢,这些东西都是从商人们的仓库里抢出来的。他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街道,安静,没有一丝人声。他皱了皱眉头,按照之前经历过的战斗,那些人应该已经突破到这里了,为什么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看见?他望了望身边几名工友,大家的眼睛里都透着对未来的迷茫,以及灰暗的绝望。 他们已经不再狂热,不再认为自救会可以拯救所有人。 “要不要出去看看?”,有人提议,“到天台去,应该可以看到两条街外的情况。” 巴拉坦为了方便工厂和仓库之间的运输,对很多地方都施加了改造。城市在统治者手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沙盘,按照他们的意愿随时随地的变化每一处建筑物,以及每一条街道。 这个提议让房间里更加沉默,肯特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他背上长弓,带了一壶箭矢,顺着梯子爬到了天台上。他没有站起来,之前的战斗经验告诉了他,站在高的地方可以看得远,也可以成为醒目的箭靶。他匍匐着,慢慢爬到天台的边缘,朝着远处望去。远处燃起的火光让他眼里只剩下震惊,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情绪。 那里是城市的下【】城区,这是官方的说法,在平民的眼中那里就是贫民窟。拥挤狭小的街道不利于大规模的行军,几次战斗中来自城外贵族们的军队都放弃了从贫民窟入侵城市。在贫民窟里,往往三五百人就能抵抗上千人的队伍,凭借着熟悉的地理环境,很容易就能阻挡帝国军队的行军。 但是这一次,显然和之前不同。整个贫民窟都在燃烧着火焰,吹来的风中带着人们凄厉的惨叫,以及臭不可闻,什么东西被烧焦后的臭味。一只只旌旗顺利的通过了贫民窟,通过了几乎不设防的工业区,进入了城市的中心。他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在他的背后,一只只旌旗不断的摇曳,不断的移动。 糟了,这些人从背后杀来了。 他猛地一哆嗦,一种极度的恐惧吞噬了他的冷静,他感觉到浑身无力,虚弱感弥漫在心头,他连迈出一步的力量似乎都没有。 嗡的一声,空气好像都被这声音撕裂,视线中多了一个黑点,他腿脚一软狼狈的跌落在地上,恰好避开了这一根箭矢。他连滚带爬的顺着窗口跌入到二楼的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惊慌失措的指着大家防御方向的背后,惊恐的声线变得尖细,并且极其不稳定,“杀来了,他们,他们从背后杀来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心头同时浮起了这个念头,帝国军是怎么穿过森严的防线进入到城市中心的? 肯特卷缩在角落里,他曾经认为自己平日里虽然不声不响,但自己绝对是一个有所担当的男子汉。可就在刚才,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自己的懦弱。他卷缩着,抱着双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双眼失神,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哈哈,都完蛋了!我们死定了!” 房间里的人脸色极为难看,不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如何应对。他们毕竟不是战士,不是军人,只是一群拿起武器并且还不能熟练运用的工人。他们没有成体系的指挥系统,没有拥有足够军事能力的领导者,他们面对这样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完全的茫然而不知所措。 厮杀声终于从身后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丝毫的血色。一是因为害怕,害怕受伤,害怕死亡。二是因为在后方,有他们的家人。 “怎么办?” “投降吧!” “对,我们投降,我听说过,帝国军不会杀俘虏的。他们连满月俘虏都不杀,更何况我们还是奥兰多人,是德西人!” 武器从窗口丢了出去,一面白色的衣服被一根木杆顶着,插在窗户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只有三四十分钟,一队士兵如狼似虎的从楼梯口冲了上来,他们的刀剑架在了工人们的脖子上。一名士兵一脚踹翻了抱着头发抖的肯特,“滚出去跪好,谁抬头谁死。” 这是一场绝对不公平的战斗! 但雷恩不太满意! 其实也不能说不满意,他原本希望来的人不要太多,然而他太小看那些贵族见风使舵的本事了。当莱奥斯和波顿家族四千五百人的队伍整齐的开出城池之后,附近的贵族们都行动起来。原本计划六千人杀进巴拉坦,结果硬生生的撑出了一万三千人,还有一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群贱人! 贵族们骑着马驻足在雷恩的身后,火焰、鲜血在他们的脸上印染出一层兴奋的红光,安道尔卑微的就像是一只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牵着雷恩坐骑的缰绳。 在带路党和工奸的帮助下,军队进入巴拉坦之后直扑贫民窟。以雨果为首的纪律委员会成员率先对昔日的同僚、工友举起了屠刀,为帝国军进入城市中心铺开了一条大道。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一万两千多人的队伍就开始由内而外的进行剿灭。所有敢于反抗的据点,不论是个人还是集体,全部斩杀。 那些愿意投降的,或是已经崩溃开始乱跑的,都被如同牲口一样栓成了一排,挤满了目光所到之处。 人们发红仇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出卖了整个巴拉坦工人阶级的安道尔,安道尔却毫无愧疚感,仿佛出卖自救会和工人,是他应该,也是必须做的事情一样。 “把这些人都拉到城外去看管好,腾空城市内部,先恢复城市的秩序。”,雷恩作为这次攻击计划的设计者,自然占据了主导位置。他话音一落,如同号令一般立刻传达到整个城市所有的士兵耳中。三五个士兵举着刀剑长枪,就能驱赶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工人。这些工人、士兵不断的离开,让街道再一次通畅起来。 说话间有士兵来复命,西城区还有顽强的抵抗,还没有彻底光复全城。 雷恩斜眼看向安道尔,安道尔一哆嗦,立刻解释道:“西城那边驻守的是巴拉坦最大的运输工人群体,他们人最多,也是最团结的一群人。”,说到这里安道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可以去劝降他们。” 雷恩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不必了。”,他看向士兵,“准备火油,放火烧城。他们既然喜欢在西城区不出来,很好,满足他们的愿望,让他们永远都留在那里。” 士兵犹豫了一下,那片城区不仅有顽固反抗的工人,还有一些平民。杀工人他并不在意,并且会以此为荣,因为工人们的叛乱已经意味着他们走在了对抗帝国的道路上。可是那些平民是无辜的啊,他们并没有对抗帝国,也没有杀害贵族,他们不应该为巴拉坦的悲剧买单。他良心正在谴责他的犹豫,他张了张嘴,“大人,那些……那里还有一些平民。” 就在这时候从一旁随行的人员里跑出一个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西城区贱民从支持暴乱开始就已经不是平民,而是暴民,他们已经丧失了帝国子民的身份,与那些叛乱分子一样,对帝国是有害的,这些人死不足惜!卑贱如我,愿为伟大如您效力!” 雷恩望着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嗯,比他大一点,他坐在马背上,俯视着这个年轻人,“你的名字?” “雨果!” “机会只有一次。”,雷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耀眼的笑容,“多谢大人您的慷慨和垂青!” 安道尔咽了一口唾沫,望着雨果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他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雨果,这是他真正的面目。 一个疯子! 不到半个小时,远方的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雷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巴拉坦的暴动彻底镇压下去了。 他眉梢微挑,把目光投向了城外——另外一个修罗场。 成群结队的工人们跪在地上,低着头。绳索拴住了他们的手脚,一个想要起身,就必然会牵动左右的人,换句话来说如果大家不时同时起来,身边人的体重就会限制他们的动作。 在人群的最前面,朱利安躺在地上,鲜血顺着他裂开的脖子流了一地,被干枯的泥土吸收,只留下深红的颜色。 他是自杀,死于愧疚。 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只留下深深的悔恨。 第一〇八章 欲望可以毁灭人生,可以毁灭世界,却无法带领活着的人前行 博尔逊神情复杂的望着地上的朱利安,其实这个老头可以不死的,也没有必要去死。整个自救会在暴乱的狂热过后就已经变质了。变质的不只有他一个,还有很多人,他没有必要为所有的罪恶买单,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死。或许他死在了自己良心的谴责之下,无法去面对这些还活着的,以及即将……死去的人。 看着朱利安,博尔逊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如果我也有这样的一天,那么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如何选择呢? 是像安道尔那样,卑微的活下去,被绝望和恐惧包围,挣扎不脱,彻底的沉沦。 还是像朱利安这样,用死亡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赎罪?在深渊中仰望着神圣的天国? 博尔逊不知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心志再一次变得坚硬如铁。他告诉自己,他不是朱利安,他要做的事情比朱利安要做的可怕一万倍,但是他绝对不会后悔,也不会赎罪,因为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腐烂了的人心。 抖了抖手中厚厚一叠记录着密密麻麻人名的册子,他站在黑压压的俘虏面前,站在扩音魔法阵后,大声的说道:“接下来我们将要点名,点到名字的人抬起头,如果有人乱抬头,或是点到了名字不抬头,揭发者可以免罪,逃避者死!”,他略微停顿了片刻,让这群还处在惊慌失措状态中的俘虏们有一个接受、理解的过程。 片刻后,他开始快速的点名,一个个人们熟悉或是陌生的名字想起,一颗颗充满了绝望表情的头缓缓抬高,低着头的人们心存侥幸,幸灾乐祸的偷笑着。他们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断的在私底下交流目光。抬起头的人,则一脸灰败。 “肯特!” 一直在哆嗦的肯特猛地一颤,大腿内侧瞬间感觉到一阵湿热,腥骚的气味刺激着鼻子,他难堪、尴尬的抬起头,脸色发青,腮帮高高的鼓起。他渐渐的,不在乎了周围人看他厌恶不善的目光,是的,他就要死了,还在乎那些有什么意义吗?他仰望着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萦绕,平静的生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漫长的点名终于缓缓结束,三千七百多人抬起头跪在地上,有人仰首大笑,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哀求乞活。形形色色的欲望就像五彩缤纷的颜料,在这一刻,多彩斑斓。整个天地之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欲望是染料,织染的是人性。 博尔逊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翘着那些惊喜若狂或是沉默不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多数,嘴角噙起了一丝冷笑。他摆了摆手,从人群的最后放开始,一排排士兵举起长剑、长刀、长枪,将那些低着头的工人枭首。一颗颗脑袋骨碌碌的滚在地上,打着旋,喷着血。腥甜的血气冲天,一瞬间暴动的人们想要站起来,可却因为他们互相之间缺乏信任与合作,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接连不断的因彼此之间的乱动被牵连摔倒在地上,就此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一场毫无抵抗的屠杀,所有参与了巴拉坦暴动的工人都必须为他们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付出相应的代价。 咒骂声、惨叫声、哭喊声,融化不了战士们的铁石心肠,只能为前面还活着的人,带去更多的恐惧。 一个多小时,杀戮渐渐停歇,博尔逊终于明白了“血液如越过崩溃河提的洪流,挤满了所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样古老的俗语到底是怎样一副场面。来不及被泥土吸收的血液滞留在地面上,一脚踩下去浓稠湿滑的感觉十分明显,就像是踩在了腐烂的泥土上。抬起脚的那一刻,脚跟离地而起,一根根浓稠的血线也随着脚跟被拉长、断裂,露出红色泥土的地面也很快再次被鲜血覆盖。 很多士兵脸色发白,更有些人在一旁吐的天昏地暗,这场杀戮终究是恐怖的,不管对于失败者,还是对于成功者。 博尔逊的身体在颤抖,他硬着头皮,望着那些几乎没有一丝反应,还活着的三千多人,“你们是幸运的,但也是悲惨的,因为你们还不明白,你们应该赎罪。” 恐惧?厌恶?或是其他什么情绪,让他快速的将手里的名册丢掉,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开始奔跑。他受不了这个场面,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受不了这里绝望并且蔓延开的情绪,也受不了自己。 是的,一个曾经以要改变社会,缓解阶级冲突,造福平民这个远大理想为自己政治抱负的年轻人,终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成为了贵族手底下的刽子手。还谈什么理想?他已经满手血腥,那一颗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那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将要伴随他的一生,至死方休。 整个巴拉坦的暴动,在这一刻,彻底被终结。 在一个半月之前,巴拉坦的官方、非官方统计中,这座城市拥有常住人口四十九万,流动人口超过三十万,这是一座不亚于首都的城市。但是在今天,在一个半月之后,就在这里,仅剩下不足五十万人。除了一些流动性的人口,以及躲避到郊外去的避难人员,这一场动乱,让巴拉坦减员超过十万人。其中有六万到七万是参与了暴动的工人,他们中有三万多死在了最初的反抗镇压阶段。 剩下一部分分裂成数股,出城去的七八千人被雷恩带着黑甲军轻易的减除,而剩下的那些都在城外的血泊中。 除此之外还有在暴动中死于暴乱的平民,被官方误杀的,被自救会人误杀的,也有一两万人。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特别是在人口数量并不发达的今天,如此数量的人口损失,至少需要十数年才能从“数字”上将损失的人口补回来。这些“数字”想要重新变成合适的劳动力,则还需要十几二十年。 巴拉坦的经济也几乎彻底瘫痪,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了数十万金币,还有各种连带的损失以及无法计量的。当年人们为了建造这座城市,让她如此的繁华,用了数代人,两三百年时间。可毁灭她,只用了一个半月,五十天不到。 破坏是容易的,建设却很难,想要让巴拉坦恢复到一个半月之前的规模,或许需要很久,很久! 不管谁来接受这个烂摊子,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想办法处理好超过十万个破碎的家庭,以及想尽办法让剩下这些人有饭吃,不至于饿死。想必在未来的三个月到半年内,巴拉坦这曾经的图伦行省之花,将沦为一座绝望之城……。这里会变成像是之前的奥尔特伦堡一样,麻木、绝望、灰暗! 不过,这一切和雷恩没有丝毫关系。不仅没有关系,雷恩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反而得到了不少好处,首先他镇压了暴动,尽管他是黄金贵族,但是帕尔斯总要在面子上给他一点褒奖和好处,不然如何让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坚定的围护在皇室的周围?政治上的正确性一直是皇室以及所有统治者所倡导的。 其次他从这里要带走接近四千工人,这些熟练的工人可以说是从一次次失误中用金钱堆出来的,不仅会为奥尔特伦堡的建设发光发热,还能将他们的技术、手艺传授出去。当然为了让他们能够在奥尔特伦堡安稳的工作,必要的安抚是必须的,带走他们的一部分家人显然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为此也能增加奥尔特伦堡的人口基数。。 另外一笔收获就是安道尔这些人,他们独吞了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属于他们,也属于雷恩。至少如果没有雷恩的话,他们别说财富什么的了,能保住小命便可以称之为天幸。他们在有生之年只能生活在雷恩的势力范围内,一旦离开了雷恩的势力范围,那些眼馋他们在巴拉坦暴动事件中获取财富的强盗、权贵们就会要了他们的小命,更会有被他们出卖了的工人阶级,也会蜂拥而上,将他们撕碎。 至于镇压了奥尔特伦堡动乱所带来的贵族之间的交情,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你是说,现在在这里,在巴拉坦城中,还有一名封号炼金术师?”,雷恩看向安道尔,安道尔脸上变颜变色,他没办法像雨果那样疯狂,也没有办法像朱利安那样洒脱,为了让自己在这群“投靠”了雷恩的自救会高层中保证自己的地位超然,他必须和雷恩之间建立起一个更加稳固的桥梁。 而他找到的这个炼金术师,就是他和雷恩之间的桥梁。 安道尔咬了咬牙,连连点头,哪怕即使得罪了熔炉公会也在所不惜,“他叫盖尔,封号熔金。” 第一〇九章 人生就是不断的遭遇岔路,然后凭借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选一个 炼金术师这个职业和其他职业者有着很大的区别,这个相对更加专业的行业中,想要获取一个正式的封号是极为困难的。在其他职业者里,比如说一名火属性战气的骑士,他的封号会根据他的特点来命名,比如说烈焰、比如火莲,每一个六级骑士都能获取一个属于自己的封号。 但是炼金术师这个行业获取封号的方法却截然不同,在这个职业中,封号的数量是固定的,想要得到一个正式的封号,就必须在数量繁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并且击败前任封号拥有者,在职业技术水平上,一骑绝尘。每一个封号炼金术师,都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难以被控制的资源。 熔金这个封号在炼金术师群体中,意味着金属大师,掌握着数十、数百种不同的金属配方,拥有这个封号,在金属的冶炼上冠绝整个奥兰多,乃至于整个大陆。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来挑战这个封号,在最近的五年里,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封号变更过持有人。 这相当于是一个绝对的意外的惊喜,雷恩顿时就来了兴趣。他之前也见过一个封号炼金术师,封号为齿轮,是炼金术师中最顶级的机械工程大师,雷恩花了不少钱请他设计了一款作用于为棉花抽线与纺织一体成型的机器,其实原理什么的雷恩也能说出来一些,对实际的东西却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到现在那家伙还没有做出来一个实体。 而雷恩丢出去的钱,仅仅等于是定金,等第一期棉花下来之后才能着手操作。就这样,还是雷恩在帝都舍了些面子,才托关系找来的。 可想而知,一个封号炼金术师有多金贵了。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抓到了一只野生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如何知道这个叫做盖尔的炼金术师就在巴拉坦?”,雷恩来了兴趣,坐在被简单收拾了一番的领主府的书房里,抬头望了一眼安道尔。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眼神,却给了安道尔极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压力的来源并非是雷恩的贵族身份,也不是他在帝国统治阶级中的地位,是源自于对雷恩冷血的恐惧。 他毫不犹豫在城外斩杀了两万多工人,血流漂橹,到现在为止,郊外的大火都还没有熄灭。被焚烧的黑烟升上天空,又将灰黑色的灰尘抛落,整个城市都成了流淌着悲哀的河流。 安道尔不断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得罪眼前的这位年纪轻轻,却早已满手血腥,残酷冷血无情的贵族。 “德科希曼商会是奥兰多最大的兵器商之一,他们一共有四处分基地,巴拉坦的这一座是整个帝国东南区最大的兵工厂之一。这次盖尔来到这里是为了将一种秘方带过来,据说这个秘方可以增强兵器的硬度,同时也让兵器不那么容易折断。”,安道尔一口气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略微喘息两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冲突爆发的时候城里的商人们联合贵族、官员封锁了街道和城门,盖尔来不及离开,就在巴拉坦住了下来,我之所以知道,正是因为他居住的地方,是我安排的。” 雷恩慢慢的笑了,前倾着身体站了起来,他走到安道尔身边,安道尔立刻弯下腰,脑袋几乎都要碰到自己的膝盖,以显露自己的卑微。雷恩拍了拍他的背,“很好,你立了大功,现在就带我去找这个盖尔先生。” 安道尔喜不胜收,连连点头,佝偻着腰,“请您移步,我在前面带路。”,也是难为了这个对政治一知半解的工人代表,形式逼迫之下,居然也用上了官方的社交辞令。 雷恩叫上了布莱尔,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栋民居外。此处在北城区,是整个巴拉坦最大的居住区。在雷恩面前的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小楼并没有遭到战火的波及,此刻显得格外的幽静。布莱尔直接粗暴的推开了院门,安道尔牵着雷恩坐骑的缰绳,引领着他进入了院落里。 翻身下马的同时,小楼一楼的大门也被推开了。 一名五十来岁,头发银灰色,略显苍老的老人打量着雷恩。他不像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面对雷恩的时候带着恐惧,他的目光很平淡,似乎早就知道雷恩回来。这是因为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本钱。在奥兰多,任何一个拥有封号的炼金术师都是贵族们的需要以礼相待的贵宾。他们或许没有强大的武力,也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政治地位,但是他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复杂而庞大的利益群体。 雷恩拽着衣角用力一抖,整理了一下着装,一把推开安道尔,走到盖尔的身前,微微欠身,“你好,尊敬的封号炼金术师,熔金·盖尔先生。我是雷恩·阿尔卡尼亚,帝国黄金荆棘家族的族长。” 盖尔眼珠子转动的有点生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雷恩,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不太情愿的伸出手,和雷恩轻轻的握在了一起,“原来是黄金贵族,难怪,难怪!” 他嘴里说着难怪,却不知道到底在难怪什么,似乎对雷恩不太感冒。 见盖尔没有邀请雷恩他进屋的念头,雷恩也不计较,“这次我来此拜访盖尔先生,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奥尔特伦堡。奥尔特伦堡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在我……” 雷恩还没有说完,盖尔就抬起手做了一个休止的动作,他粗暴的打断了雷恩的话,“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帝都继续研究我的课题。我没有时间去什么奥……奥什么?” “奥尔特伦堡!”,雷恩略微加重了一些语气。 “对,奥尔特伦堡!”,盖尔重复了一句,语气同样不轻,他语气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傲慢,“我没有时间去奥什么那种乡下地方,当然我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我该回去看书了。” 很显然,盖尔拒绝了雷恩。他不喜欢雷恩,并非是雷恩做了些什么,作为一个专门研究金属配方的炼金术师,盖尔了解到的世界真相比一般人多得多,更别提他所研究出的配方,大多数都用在了如何更加有效杀伤性命的武器上。他不喜欢雷恩,是因为雷恩太年轻,而且还是一个黄金贵族。 就像许多有文化,有学识的人一样,总觉得自己一身傲骨,可以傲公卿,慢王侯,对这些年纪轻轻没什么学问却窃据高位的贵族没有丝毫的好嘴脸。 雷恩脸上的热情渐渐降温,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仔细的端详了盖尔片刻之后,伸出手指在盖尔并不结实的胸口上戳了戳,戳的盖尔眉头直跳,“我怀疑你涉嫌挑唆、煽动巴拉坦工人暴动,煽动叛乱。”,他突然咧嘴一笑,“拿下!” 话音一落,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芒一闪,布莱尔一脚踹翻了盖尔,剑刃就架在了盖尔的脖子上。 安道尔震惊,不知所措,盖尔懵了一会,老脸顿时红中带紫,梗着头咆哮起来,“我……你放屁,我是封号炼金术师,是公会注册的正式会员,你凭什么抓我?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就要发动整个炼金术师群体和熔炉公会,到帝都去,在女皇陛下面前状告你的恶行!” 雷恩不怒反笑,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我说的话就是王法!”,话音一落,一拳打出去,顿时打的盖尔鼻血横流。雷恩伸直手掌,拳锋在盖尔的领口擦了擦,一脸不屑,“告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这一场动乱别说死一个封号职业者,就是死十个都无所谓。” 他的神情逐渐冷漠,眼神深邃瘆人,抬起手拍了拍盖尔的脸,“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奥什么的乡下。仔细想,想清楚了再回答。”,他冷笑着,真是给脸不要脸,“今天过后,帝国内势一些舆论势必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我无所谓,反正已经是屠杀平民的坏人了,多杀你一个也不算多,尊敬的熔金·盖尔先生。” 雷恩心里是很清楚了,对于整个帝国而言,镇压暴乱是功大于过,但是在统治阶级之外,他会被人妖魔化,他将成为主流价值观的对立面,被很多人恐惧,以及唾弃。在杀戮和血腥之中,他此时的心态已经有些许异常的变化,人们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没有站在这个位置上,很难体会到杀戮带来情绪波动。 雷恩那轻蔑、不屑的眼神和语气让盖尔太阳穴一鼓一鼓,可他没有出声反抗,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用沉默来抗争。 雷恩俯视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接战,当雷恩目光中的杀意开始无法抑制的越来越肆意的时候,盖尔终于错开了目光。 他只是一个炼金术师。 雷恩哼哼了两声,用汉语喷出了一个字,“贱!” “想必盖尔先生还没有听取我的态度,到了奥尔特伦堡,我会为你准备一栋独立的别墅,并且单独建造一栋由你亲自设计的实验室。你所需要的东西,我会竭尽所能为你弄来,无论是人、物,还是其他什么。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对我放开配方,以及继续你的研究。”,他顿了顿,观察着盖尔的表情变化,他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点,也多了一点尴尬,“除此之外,每年我会给你一万金币的研究资金,一千金币的薪水,并且提供十名少女作为你生活上的调剂。对于一些合理的要求,我也会尽可能的满足。”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那么你呢?盖尔先生?” 不是每个有知识的人在面对生或者死这种艰难的选择时,都能坚定的坚持自己的立场,盖尔也不能。他发现雷恩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贵族,他似乎真的不在意他的行为会给他带去怎样的社会舆论风评,这是一个实用主义者。面对这样的人,盖尔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张嘴骂他?说不定迎来的就是一顿打。 似乎是觉察到了盖尔微妙的心理变化,雷恩使了一个眼色,架在盖尔脖子上的利刃归鞘。雷恩亲切的将盖尔扶了起来,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他亲手将盖尔染上了血渍歪斜的领子扶正,为他捋顺了衣服上的皱褶,还拍掉了他身上的一些灰尘,“你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容易不是吗?” 雷恩轻轻拥抱了一下身体僵硬的盖尔,热情的说道:“我谨代表奥尔特伦堡所有人,欢迎您的加入,盖尔先生。” 人生,就是这么的艹蛋! 盖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第一一〇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有的东西可以计算,有则不行 听说雷恩抓住了一个封号炼金术师,一大帮贵族眼珠子都红了起来,波文的语气都酸溜溜的,甚至不惜许诺了一个人情,希望在需要的可以借用到这个炼金术师。 这位伯爵尚且如此,其他那些小贵族羡慕嫉妒的心理可想而知。不过好在他们有幸参与到了这场成功的镇压行动中,多少也能因此分到一些好处,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分。 巴拉坦的暴动被镇压下去,虽然风已平了,浪也尽了,可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依然涌动。奥兰多帝国建国三百年,已经不算短,相较于那些二世、三世而亡的帝国,奥兰多这一家人已经足够厉害了。 这也是封建奴隶制社会非常正常的现象,分封制度造成了权力的旁落,一旦地方和中央的利益发生根本性的冲突,立刻就会动摇皇室的统治。从奥兰多五世开始,帝国皇帝都在殚精竭虑的想尽办法将分封的权力收回来,然而这样的行为,也加剧了皇室与帝国既得利益者之间的冲突。 奥兰多五世期间内战连连,曾经一批末路贵族为了延续家族的传承之火不至于熄灭,铤而走险的想要掀翻黄金贵族的统治。当然,结果是他们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上,撞的头破血流,可为此帝国又重新启用了一批英勇的,为国征战的勇士,册封他们成为了新兴的贵族。这就像是一个轮回,消灭上一轮轮回所遗留下的弊端,却也因此为一个新的轮回开了头。 在皇室集权的道路上,为了避免被皇室以及黄金贵族这几架马车碾压的粉碎,贵族们团结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利益组织,也就是贵族集团。他们或是根据地理因素,或是因为利益目标形成了紧密的、森严的组织,以对抗不断强盛的中央。 这次巴拉坦的暴乱看上去的确引发了一些问题,也被成功的镇压,但是也在贵族集团的心中,埋下了不安分的种子。 想想看,如果没有雷恩和贝尔行省的这些贵族插手呢?如果他们也为自己所在行省内部的叛乱焦头烂额,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别人的事呢?如果这群自救会的人能得到更加有力的支持,以及拥有一个对政治敏锐,对军事在行的头领呢?那么这次暴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仔细的想一想,越想越恐怖,也就是人们说的细思极恐。 皇室远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强大,皇室的统治力也无法做到稳固的镇压住下面的贵族集团。 不错,为了保持以及延续稳定的态势,皇室册封了一批“皇室派系”的城主以及总督,来镇压地方。可如果有一天,这些人也因为某些无法抗拒的事情,和地方派系站在了一起怎么办? 所以说,风浪,绝对没有过去,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依旧肆虐着。 来自帝都的封赏用了十来天终于到了巴拉坦,从周围运来的粮食暂时缓解了巴拉坦饥荒所带来的问题,但也仅仅只是缓解。 雷恩因成功的为帝国镇压了这次暴乱,他的爵位小小的提升了一个级别,从男爵变成了子爵。爵位的高低对黄金贵族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世袭罔替的形式让黄金贵族的族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就像之前雷恩那样,也不会因此就受到其他贵族的轻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夸奖和褒扬,高度赞扬了雷恩子爵识大局的优秀品德,希望雷恩子爵能在地方上,为帝国做出更多的贡献。 屁话一箩筐,好处一个没有。或许帕尔斯也知道雷恩这次吃的足够饱了,所以没有再另外给他什么好处。其他参与到这次镇压的贵族,各个都有封赏。小到领地扩大,大到爵位晋升,可谓皆大欢喜,大团圆式的结局,为巴拉坦事件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两千人,回来的时候却超过一万多人,密密麻麻的队伍过境给各大城主、领主带去不小的压力。这可不是盛世中平静安稳的世界,贵族之间的战争在皇室的纵容下时常爆发,万一雷恩也突然玩上一手可怎么办?于是各大城主、领主送上好酒好菜,技师也雇来了许多,在城外犒赏三军。至于进城……还是算了吧。 这种情况直到雷恩路过威尼尔的时候,才有所改变。 安杰罗喜滋滋的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以及那些经历过厮杀与鲜血的黑甲士兵,眼中藏着忌惮,他很好的隐藏了心中的情绪,表现的格外热情,“雷恩……子爵,我差点忘记了,恭喜您阁下,您的英勇与正义的行为即使在威尼尔这样的地方也流传开。” 雷恩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他打趣道:“流传的不是英勇和正义吧?他们一定再说,噢,天哪,那个恶魔屠夫要来了。” 安杰罗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普通人,平民阶级不知道巴拉坦具体的事情,加上民间中有意无意的受到一些外力的推动,很多人对巴拉坦真实的具体情况所知甚少,只知道那个城市的工人阶级在商人和贵族的压迫剥削中不堪重负,暴起反抗,杀死了商人和贵族,整个巴拉坦的工人中有十几二十万人牵扯到这件事里。他们还打退了当地的贵族武装,并且开始向周围的地界蔓延,想一想都恐怖。可就是这么恐怖的一群人,却被来自奥尔特伦堡那种乡下地方的雷恩子爵给剿灭了。 人们不会真的称赞雷恩做得好,因为被镇压的和他们是同一个阶级,他们看见的,听见的,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哪怕在道德伦理上雷恩站在制高点,但是普通人并不会就因此对他抱有好感。仇富是一个笼统的词汇,可以解释为只要比自己“富有”,财富上、地位上、政治价值上的富有,都是被仇视的目标。 对于血腥镇压巴拉坦暴动的雷恩,人们口中最常出现的词就是屠夫,哪怕在这场战斗中,雷恩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 安杰罗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整个贝尔行省都在谈雷恩而色变,他就像曾经波及到整个大陆的黑死病病毒,让人深深的恐惧着。 巴拉坦事件所带来的坏处肯定是有的,不过好处也很多,至少在贝尔行省,敢得罪雷恩的人注定不会有多少,只要想一想他今天,年仅十九岁就做下的丰功伟绩,想必会更加理智的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矛盾。 “先进城吧!”,安杰罗很客气,很热情,热情到有点不正常,“我已经让人腾出了足够的地方来欢迎贝尔行省的功臣,酒水、肉、女人,应有尽有。” 雷恩没有如安杰罗预料中的和他一起进城,反而驻足不动,他面露歉意,“抱歉,安杰罗,我的朋友。我离开奥尔特伦堡已经太久了,我现在的心都飞回了奥尔特伦堡,我必须先回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来这里再次拜访。” 这和剧本上的剧情怎么不一样? 安杰罗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雷恩不愿意进城,他也不能强迫雷恩进去。他略微沉吟片刻,“也好,是我冒昧了。如果您下次有空,一定要来威尼尔,我会举行最盛大的宴会来欢迎您的到来。” 话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安杰罗犹豫着说道:“我听闻贝尔行省总商会的一支商队在靠近威尼尔边境的地方被劫掠了……” 雷恩打断了他的话,笑容可掬,“我的朋友,这不怪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应该彼此包容,无论是什么事。” 安杰罗一阵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要深说下去就有点不识时务,不识抬举了。他很明智的闭上嘴巴,也露出同样的笑容,“多谢您的理解,我依然为此向您道歉。” “好吧,我接受你的歉意。” 两个人好的就像穿过一条裤子一样,实际上却各怀心思。安杰罗希望借着雷恩这些人的力量,帮助他一口气扫平肖恩的势力,同时结束之前发生的不快。而雷恩呢,现在还不打算对肖恩动手,比起安杰罗这个幕后主使所希望的摆平此事,雷恩更希望肖恩可以跳出来掀翻安杰罗的统治。 奥尔特伦堡实在是太小了,如何能装下一个黄金贵族? 整个贝尔行省还差不多!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这只能让其他贵族抱团。他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掌握在肖恩手中。 告别了威尼尔,队伍再次前行,离奥尔特伦堡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开春后的第一场雨终于到来了。 只是这场雨,似乎有一点大。 遮天蔽日的乌云压在了整个贝尔行省的上空,雨点如黄豆大小,占领了整个空间。 道路也变得泥泞,让雷恩比预计迟到了一天半才回到奥尔特伦堡。 第一一一章 道德上的叛国更甚于行为上的背叛,这种背叛带来的伤害更危险 站在窗户后,豆大的雨点猛烈的撞击着水晶的窗户,撞的四分五裂。窗户外阴暗的天空中朦胧一片,整个世界都被这些雨点所占据。天空中的乌云经过数日的降雨之后依然见不到丝毫散去的迹象,反而将天空遮蔽的越来越黑。 不只是奥尔特伦堡,也不止是贝尔行省,整个帝国东南地区都被笼罩在厚厚的乌云之中。 暴雨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这还只是小事,更要命的是这场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歇的暴雨,影响了已经播下的种子,也势必要影响到一年的收成。如果这场暴雨还不停止,奥兰多七世,帕尔斯女皇将迎来她登基后第一场天灾,以及接下来的巨大灾难。 比起愁眉不展的普通人,粮商们都嬉笑开怀,每日宴席不断,就差正大光明的站出来高喊天灾万岁了。 粮食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昨天还只要四十个铜子就能买到一斤麦仁,今天就已经涨到四十八,据说明天可能就要突破五十五个铜子的高价。在这种情况之下,粮商们有限度的将手中的粮食抛售出去,将更多的粮食囤积起来,准备卖一个好价钱。 理查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别人还穿着两三件衣服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长袖的单衣。肥胖的身体以及厚厚的油脂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隔热层,让他累积了太多太多的热量,随便一动就要冒汗。 “大人,现在粮仓中的粮食只够维持两周时间,两周后我们可能要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理查很清楚,两周后的粮价要飞上天,不仅仅是因为暴雨影响了粮食的运输,更是因为暴雨摧毁了帝国今年东南地区的农耕。原本刚刚足够填饱国人肚子的粮食发生紧缺,势必要让粮食的进口力度加大,而对于奥兰多帝国发生的天灾,不管是满月还是拜伦帝国,都是乐观其成的。 他们肯定会提高粮食出口的价格,更大力度的通过紧缺物资贸易来掠夺奥兰多帝国的财富。国家和国家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道义可言,有一方只要展露出疲态,其他人就会将手中的刀子递出去。不管能不能捅死,至少先割一块肉下来。 不断提高的粮食价格也足以让奥兰多帝国焦头烂额,那些富有的人暂且不说,对平民阶级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许多人可能就因为这样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雨,而家破人亡。 雷恩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他望着窗外的连成一线的雨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桌边,伸手抓住椅子的椅背,拖到自己身后坐下。他微微偏着头,望着理查,“你在担心什么?” 理查一愣,低下头去,“我在担心粮价,大人!商人们已经开始大肆囤积粮食拒绝出售,每天他们只卖一小部分,卖完就结束营业。虽然有官方的粮仓在以平价发售粮食,但是我们支持不了多久了大人。如果粮仓里的粮食卖完,我们只能向商人购买,他们会给出一个很高的价格,让原本就开始出现赤字的财政进一步恶化。” 理查随手将手里的几份材料送到雷恩面前,雷恩皱着眉头大致的翻看了一遍,他抬头望着理查,“我不想看,你说,我听。” “今年到现在已经支出超过六万金币,本年度的财政赤字形势严峻,这还只是刚刚开年。正这场雨下完,不管是赈灾还是安抚地方,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我今天在城中转了一下,有一些刚刚修好的房屋出现了严重的漏水现象,部分地势低洼的街区也出现了倒灌。” “加上未来粮价极有可能的居高不下,有可能明年的预算都要在今年用掉。” 雷恩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是建立在粮价暴涨的基础上,是不是?” 理查点头不语,这个话题他已经再三确认过几次,不需要赘述。 雷恩反而耸了耸肩膀,一脸轻松,“我曾经和商人们谈过,奥尔特伦堡在粮食价格上拥有最终的定价权,无论是收售,都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行事。”,说到这个时候,书房的房门被推开了,雷恩和理查同时望过去,打开的门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西莱斯特娇憨的朝里探着脑袋。雷恩没在意,继续说道:“对于执行我的规矩的商人,我定义为善良的、守秩序的爱国商人。对于那些发国难财的,我认为在道德上,他们已经背叛了人民,背叛了国家。” “去,告诉所有商人,想要在贝尔行省内行商,就必须按照我的游戏规则来执行。让他们把粮价降下来,同时转告他们,不要玩火。” 理查心里苦笑,这些商人见到了利益就像见到了奶酪的老鼠,怎么可能管控的住?明面上他们或许会遵从雷恩的吩咐,把粮食的价格降下来,可价格下来了他们不卖行不行?有价无市这种老套的把戏早就被商人们玩烂了,对于来自统治阶级的政策,他们总有无数的办法找到漏洞并且钻过去。 等他们抽出手,将粮食运到其他地方,一样能卖出高价,怎么可能死守在奥尔特伦堡这个地方? “我试试看吧!”,理查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雷恩却无所谓的偏了偏头,在他的目光下,理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告退。错开书房房门时,他对着西莱斯特也欠身行礼。现在大家都知道雷恩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即使将来雷恩会和其他家族联姻,西莱斯特的地位也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小姑娘也很有礼貌和教养,立刻红着脸提起裙角微微屈膝,理查有点受宠若惊的离开了。 “雷恩哥哥,是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吗?”,西莱斯特走到雷恩身前,屈膝行礼之后,一下子扑在了雷恩怀中。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见到雷恩,想念的紧。她在雷恩怀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格外的安宁和满足,她抬起头,扑闪的眼睛干净纯洁,明亮的就像最纯净的水晶,“让爷爷他把粮食都拉来不就行了?” 雷恩轻抚着亚麻色柔顺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用为此忧心。”,顿了顿,“这段时间有好好的修习吗?” “有啊!”,小姑娘眼睛顿时眯成了两道月牙,得意洋洋的抬起头,等待着雷恩的夸奖,“我已经达到三级剑士的水准了呢,茉莉姐姐都说我很有天赋哦!雷恩哥哥,以后您的安全就交给我吧!”,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离开雷恩的怀抱装作挎着剑的样子来回走了几步,接着欢快的笑了起来,又腻到了雷恩的身上。 “好,以后我的安全就麻烦你了,尊敬的剑师大人,嗯……,封号是什么呢?” “封号?”,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眉心顿时凝出了一个肉疙瘩,两条秀气的眉毛纠结起来。 雷恩笑着问,“叫奶油面包怎么样?” “那怎么行呢?这样的封号一点也不气派,再想一个。”,西莱斯特顿时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一想到以后自我介绍时,要称自己为“奶油面包剑师”,顿时尴尬的不行。 “汤圆呢?这个也是你喜欢吃的东西。”,雷恩为了改善自己的伙食结构,弄出了一些另外那个世界的特色美食,汤圆就是其中之一,深得城主府内所有人的喜爱。 “不要吃的!” 就在雷恩与西莱斯特逗趣打发时间的时候,在城主府外,一群被理查通知过的商人们聚集在一起。 巨大奢华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沙发,房屋里的壁炉里点燃着炽热的火焰,将房间里因暴雨连连而产生的湿气一扫而空。精美的食物堆满了所有桌子,香醇的美酒散发着浓烈的香味,两名厨师在一旁现场烹饪着鲜美的黑岩羊的羊排。 这里所坐着的,都是奥尔特伦堡里的粮商,他们拥有数量巨大的粮食堆积在城中或者城外的仓库里,在雨水中等待着发芽、变质。 “对于理查转达来自城主府的要求,诸位怎么看?”,一名四十来岁,衣装得体的男人靠坐在沙发上,他翘着腿,手中捏着一只高脚杯,微微摇晃着。鲜红香浓的红酒随着他手中摇晃的动作,挂在了杯壁上,形成了一面渐渐变淡的红色帷幕。“我们要不要按照雷恩的话去做,将粮食的价格降下来,还是想其他办法?” “当然要降下来,然后把所有的粮食卖完。”,立刻有人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有商人彼此之间目光来回涌动,纷纷笑了起来。 对,降价,卖光,你总不能再挑什么刺了吧? 没有东西还怎么卖?奥尔特伦堡遭受饥荒和他们可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有人讥诮的说道,“去年这个时候奥尔特伦堡的小麦价格是十九个铜子一斤,现在的价格是四十二个铜子一斤,相差了一倍还要多。我预计在一个月之后,粮价会丈夫到五十个铜子以上,到了三个月后,完全断粮的东南地区,小麦的价格必然会在七十至八十之间。”,他嘿嘿的冷笑了一声,“诸位,三倍甚至四倍的利润!” ======== 讲道理,每次搞个标题都要修修改改,敢不敢扩充到六十个字? 点娘! 第一一二章 为“老子不要昵称啦”万赏加更——不要撩我,我今天有事 我正暖冬中享受着艳阳高照,手中捧着老旧的手机,读着趣味的书,品一品茶,抽一根烟,看到妙处唱几句京韵,忙中偷闲好不自在。却不成想,一道飘红将我从理想乡中拖回,枯坐电脑之前,双目无神,形如朽木,脑中只有那一声煌煌之音不断回荡——叮,“老子不要昵称啦”撩汉成功,作者君请立刻回归电脑前加更。 感谢来自“老子不要昵称啦”的万赏。 ===== 每个商人脸上几乎都充斥着一种病态的虔诚,在这一刻他们不是锱铢必较市侩的老板,不是浑身上下都向外溢着铜臭味的商人,而是一种狂信徒。每个人的脸上那宛如朝圣时见到了神明降临潮红,让他们看上去多少有一点诡异。 几倍的利润,足以他们践踏这世间的任何伦理道德,以及法律秩序了。 “这件事不能做的太难看,雷恩这个人还是有些不好惹的。”,主座上的男人笑了笑,似乎并没有真的把雷恩放在眼里。这里坐着的都是贝尔行省商业总会里的粮食大庄家,雷恩搞出的补贴和退税深得人心,这几个月来彼此双方都处在蜜月期。退税和补贴让这些商人们比平时还要多赚十多个点,在大家都有好处的时候,商人们自然不会看见雷恩的另外一面。 况且,萨尔科莫的孙女还在雷恩的府上,这就像是一道保险,如果事情真朝着无法避免的深渊冲过去时,在最后还能通过萨尔科莫的关系把情况拉回到安全的平地上。 他们控制着整个贝尔行省的粮食买卖,以及掌握着数条粮道,可以说在粮食这方面,他们当之无愧的可以自称为无冕之王。 既然如此做不会有空不的后果,那么为什么不试试?不试试什么都没有,试一试说不定雷恩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 商人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不断讨论,最终每个人都满足的点点头,共同举杯,他们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为了金币! 天空中的乌云终于在四月八日退去,站在久违的阳光下,舒展着身体,浓浓的腐朽与霉味在空气中散尽。但是人们脸上并没有多少笑容,反而忧心忡忡。粮价掉下来了不错,但是根本买不到多少粮食,城中几大粮商已经全部告罄,连仓库的大门都大大的敞开,任由人们进去观瞧。别说找到一两袋没有开封的粮袋了,地上连一颗麦仁都找不到。 之前买到粮食的人也不会有多高兴,人们还没有养成存储粮食的习惯,这一次买的就算多一点,也仅仅只够七八日食用的。等七八日之后怎么办?如果还没有新的粮食运来,整个奥尔特伦堡都要陷入到饥荒之中。 “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新粮运来?”,一群人围着一名粮店的老板,期待且焦躁的望着他, 那老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很抱歉,短期内可能没有办法了。这一场暴雨让魏玛走廊变得泥泞不堪,重型马车无法经过。而轻型马车运输的成本过高,即使将粮食运来,价格也不会太低。”,他眼里藏着兴奋的笑容,表情诚恳真挚,“城主大人要求我们降低了粮食的发售价格,考虑到成本和收入问题,所以在魏玛走廊变得干爽之前,我们不会运输粮食来。” “那么魏玛走廊要多久才能过重型马车?” 老板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要更久。这次的暴雨实在太大了,很多低洼的地段被淹的十分严重,最少十几天、一个月之后才能有粮食运来。再者说整个帝国东南地区都在这次雨灾的范围内,我们又是最边缘的,等帝国其他地方的粮食运来,也在一个月之后了。” “那这么说我们都要饿死了?” 粮店的老板笑着摇了摇头,“城主大人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次危机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整个奥尔特伦堡绝大多数的粮店里,每个粮店的仓库都干干净净,连多余的一颗粮食都看不见。大家都有着相同的理由,并且安慰因食物短缺开始焦躁的奥尔特伦堡人,告诉他们雷恩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奥尔特伦堡人信任雷恩,他们也的确相信雷恩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所以在短时间里,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风波。 这就是商人们的手段,他们通过倒逼的方式,逼迫雷恩不得不主动提起粮食问题,并且为高价的粮食买单。这种手法他们早已惯熟,用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每一次都让他们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踩着特权阶级,摄取了大量的财富。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会和以前所做的一样,雷恩只能求饶,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路可以走。 站在人群中隐藏了自己身形的萨尔科莫一脸愁容,他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整个商会的大粮商们打算坐地起价,将粮食的价格提高到三倍以上发售。如果是去年,他会坐视不理,商人不是贵族,不是特权阶级,商人追求的就是金钱。你可以说商人们庸俗,但这就是商人。那个时候贝尔行省里还没有一个像雷恩这样不按规矩办事的人,每个大人物都依照着过去的游戏规则行事,从来不会越界。 很多城主、领主甚至会主动配合商人们的提价行为,因为这也会给他们带去大量的财富。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雷恩就是横在所有人面前的一座大山。他点头,那么什么都好商量,他如果摇头,一切皆休。很多商人在于雷恩的合作中占尽便宜,就认为雷恩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或是一个内松外严的人,对自己人会十分的友好。能出现这种错误的观点和结论,是因为雷恩这座山实在太大了,将所有人都压了山脚下。他们只顾着眼前,却忘记了抬头。 “会长……,要不要把这些人都召集起来?”,萨尔科莫带着一名执事,听着执事的话,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先去见见雷恩吧。”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雷恩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的举措,如果不是他惊慌失措乱了自己阵脚,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就是已经有了腹案,准备着雷霆一击,直击要害。纵观这半年以来,萨尔科莫自己问自己,雷恩是一个能惊慌失措的人?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那么雷恩必然已经有了决断,而且这种决断是要人命的。 见到雷恩的时候,雷恩正在晒太阳,园丁正在打扫花园,清扫落叶与修剪树枝。他连忙几步走上去,前身行礼,雷恩在巴拉坦做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在震惊的同时,也感到了畏惧。那可是几万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成为了史书中可能都不会提及的一个数字。面对这种顷刻之间就让一城之地伏尸过万的狠辣人物,萨尔科莫绝不会因为任何的私人关系表现的太过随意。 雷恩指了指茶桌对面的座位,“坐。” 萨尔科莫再次欠身,坐了下来。他屁股没有完全的坐满在椅子上,那样子会给人一种很散漫,不太正经的感觉。他挺直了上身,微微低头,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的膝盖。 雷恩拿捏着茶杯纤细的把手,细润的杯沿半含在嘴中,轻轻吹皱一池碧波,啜了一口。他这才抬眼望了望萨尔科莫,将杯子放下,“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给过他们机会,可总有些人觉得我年少好欺,总想着要来挑战一下我的威严。”,他说着笑了笑,很不屑,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萨尔科莫,在你们商会里,如果有人挑战商会高层,你们是怎么做的?” 萨尔科莫沉吟片刻,说道:“我们会收回他的身份象征,然后将他驱逐出商会,并且通知所有商会成员,切断和他的联系以及贸易,停掉所有商道,对他的生意进行打压。” 雷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对商会处理方式发表意见,“你看,你们都有自己的处罚手段,那么我也有我自己的处罚手段,不是么?与其在这里陪我聊天,不如尽快拉一批粮食来稳定大局。”,他笑了笑,“我好想没有说过,莱茵总督和我的关系不错?” 萨尔科莫很无力的扯着领口用力拽了拽,一股热浪顺着炸开的领口喷了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苦笑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雷恩几句话,就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堵了回去。 而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拥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那吴勒臣这个地名在整个帝国都可谓如雷贯耳,每年那吴勒臣产出的粮食足以满足整个帝国最基本的需求。他再怎么猜,也猜不到那吴勒臣的总督莱茵居然和雷恩是至交,这次麻烦大了! 第一一三章 说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从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到耄耋老人 讲道理,今天我生日,晚上喝多了,先更一章,如果能扛得住就更第二章。 打交道的次数越多,萨尔科莫也就越清楚雷恩的一个什么的人。 这句话有矛盾,应该说萨尔科莫更不清楚雷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最开始,他对雷恩的印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依仗着血脉继承了一个尊贵家族的继任者。这样的人不敢说见过多少,至少总归能见到一些。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雷恩给萨尔科莫就加深了印象,在萨尔科莫的眼中,雷恩是一个很有想法,很有魄力,并且个人魅力十足的家伙。 这也是因为这样,他在愿意将自己的孙女交给雷恩,让整个贝尔行省商业总会和贵族之间挂上钩,不再显得那么独立。 接下来几次打交道,以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雷恩一次又一次的超越了萨尔科莫想象力的极限。如果不是因为雷恩的年纪太轻,他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在帝都政治漩涡中几经沉浮的老妖怪。每一次雷恩的出手都让萨尔科莫感觉到惊艳,那种对时局掌握的准确力,强大的执行力以及强悍的魄力,完全不是雷恩这个年纪的人可能拥有的。 了解的越多,也越是敬畏,越是恐惧。 他和康德皇子在贝尔行省之外的地方有了密切的合作,他有时候会拿康德皇子作为自己的敲门砖,需要办事的时候就会介绍说,“康德皇子知道吗?是贝尔商会的合作伙伴,我们关系非常的密切。”,但是他绝对不把雷恩带上。因为他很清楚一点,利用了雷恩的名头,就意味着和雷恩牵扯上关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城主府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雷恩却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品着茶晒着太阳,要说他没有后手萨尔科莫绝对是不会相信的。 谋而后定,是萨尔科莫对雷恩印象中最深刻的一项。 雷恩当然也不会辜负萨尔科莫对他极高的评价,实际上在三天前,雨果就带着一些人悄悄的离开了城主府。之所以用雨果而不是其他人,一则是因为雨果是一个生面孔,人们就算知道了他外来者的身份,也不会把他和城主府联系在一起。其次雨果有着强烈的表现欲望,他希望自己能在奥尔特伦堡站住脚,那么他就必须做出一些让自己价值拔高的事情来。 相对于雷恩的信任,雨果也不负众望,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终于抓住了一个关键人物,一名粮商的管家。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城市中的粮食无法运输到城外,都在夜晚的时候悄悄被转移走了,藏在一些秘密的仓库里。 秘密仓库在商人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很多商人都会悄悄的修建类似的东西,以应对有可能突如其来的检查,用来装一些违禁品。 此时此刻的雨果正在一处民居中,他坐在餐桌前,穿着整齐,优雅的用着餐。手中的银质餐具在烛光的衬托下格外的醒目,烤好的牛排和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他抬手分解着牛排,餐刀每一次来回的切割,都能让牛排中还没有熟透的血混杂着肉汁被挤出来,通红的牛肉只有三分熟,无限接近于生肉,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在他的正对面,一名男人固定在十字架上,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手五根手指被齐根剪去,只留下开始氧化发黑,干涸的血渍。右手被一名带着头套的壮汉牢牢的抓在手里,与此同时有一柄铁剪子钳住了他的大拇指,皮肉深深陷了下去,隐隐透着血迹。 雨果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白色的餐巾上遗留下一抹粉色的带血肉汁。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完全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邻家少年。 “还不愿意说吗?你应该很清楚。你说出来的结果是可能活,不说的结果绝对会死。如果只是为了家人就放弃自己生存的机会,会不会太愚蠢了?父母赋予你生命,不是让你为了别人的事情而奉献,他们更加希望你活下去。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以及孩子。”,雨果的语气很平和,态度诚恳,他突然伸出手指对着受刑的男人指了指,“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受刑的男人是一个粮商家里的护卫,身份地位并不是很高,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商人照顾着他的家庭。当他听说到父母。子女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毕竟没有人愿意去死,如果能活着,谁不愿意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可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他必然会死,他的家人也不会好过。没有主人家愿意将叛徒的家人还留在身边,他的家人将失去优渥的生存环境,与那些平民一样,需要为了生存而奔波,甚至会遭到商人们的报复。 当雨果提及他妹妹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在一起。 在他不算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只有三个人是从头到尾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父母,以及妹妹。连妻子和孩子,对他的一生而言,不过是中途遇见同行人生路的“伙伴”,远远不如另外三个人在感情上更加的重要。 雨果笑眯眯的样子一点也不凶狠,却让那人不寒而栗。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用自己身体上的创伤,最真实的了解这个年轻人最真实的一面。每当雨果笑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感觉到恐惧的时候。 雨果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如果不考虑此处的环境,他的样子相当的纯真。他一只手在空中似乎在摸或是抓着什么,眼神陶醉,“你知道么?你妹妹有多顽皮,她居然那么的不听话,还想着要反抗,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还居然咬了我一口。”,雨果抖了抖手腕,袖子应声向下落了一些,露出手腕下方一处牙印。 “我当时想杀了她,可转念一想,这么野的女人,征服起来一定很有劲。”,他嘿嘿的笑了两声,笑声里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却让受刑男人几欲发狂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都回味无穷,这么够劲的女人,真的很少见。” 他看了一眼头戴头套的行刑人,“给我点声音,难道你不觉得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需要一点奖励么?” 行刑人愣了一下,用力将剪子合上,咯噔一声,一截手指应声落在地上。男人浑身颤抖着惨叫起来,惨叫声有气无力,他已经被折腾了两天,再也无法喊出有力的声音。 他抽搐了两下,昏了过去。 “浇醒他!” 一桶凉水叫过去,男人缓缓苏醒,他牙齿咬的咯嘣嘣一阵乱响,眼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他凝视着雨果,雨果不仅没有因这眼神感觉到害怕,反而十分的兴奋。 “我找了一根鞭子,带铁刺的那种,你应该见过,我扒光了她的衣服,然后狠狠的抽她。每一鞭子都会带起大块的血肉……” “别说了!你想知道什么!?”,男人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雨果耸了耸肩膀,“你瞧,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会问你,你会主动的告诉我。看吧,我没有说谎。”他显得很得意,就像得到一个不错的成绩,正在向别人炫耀一般,“秘密仓库在什么地方,我知道你去过。” 片刻后,心满意足的雨果带着自己审讯出来的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这间房间。那男人已经停止了呼吸,雨果很干脆的给了他一个痛快,作为他配合的奖励。行刑人如同搬运一件货物一样,拖着男人的一条腿走到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台铡刀,用来切割成捆的草料用的。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将男人切成几块,塞进袋子里。 这样的场面和结果,他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雨果路过一条街区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姑娘对着他笑了笑,“你好,工作结束了吗?今天要比前几日早很很多呢。” 他点点头,“今天的工作大家都很配合,所以干的很快。对了,你哥哥回来了吗?” 姑娘摇摇头,“他现在很忙呢,你应该知道的,那些商人总是有很多事情要人去做。” 雨果微笑着驻足略微欠身,“我还有些工作,先告辞了,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的哥哥喝酒。” 女孩甜甜的笑着,“好吧好吧,我会告诉他的。” 雨果离开之后,女孩身后的大门里探出一个脑袋,五十六七岁的样子,“那人是谁啊?小伙子挺精神的,长得也很好看。” 女孩羞嗔道:“爸爸!” “好,好,我不说了……”,长者摇摇头,女儿终究大了,也该考虑嫁人了。等儿子的工作结束后,就和他说一说这个事情,儿子在富商家里做护卫,见多识广,他一定能拿定主意。 女孩望了望雨果离去的背影,轻咬着嘴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羞涩的一笑,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 讲道理,真的晕的不行不行的,我先睡觉去,还有一更明天补上,同时加更一章,明天12k。 另外,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第一一四章 很多大事往往都是栽在蝇头小利上,短视的人很多,也很可怕 随着粮食的短缺越来越严重,奥尔特伦堡的人开始人心浮动起来。 崇拜填不饱肚子,信仰也不能当饭吃,比起虚无缥缈的精神粮食,显然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更重要。好在教会一直在赈灾,分发麦仁粥,勉强让大家还能吃到一点东西。但这样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整个东南地区遭受到极为严重的雨灾,需要赈灾的地方太多,教会不是皇室,不是统治阶级,拿不出也没有这个义务主动的赈灾。 就算他们想这么做,帕尔斯未必也就愿意。 她情愿饿死掉几万十几万人,也不想看见这些人对教会感恩戴德,这就是统治者的想法,死掉的被统治阶级显然要比活着的却在胡思乱想的被统治阶级更可爱。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越来越多饱受饥饿的人开始出现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他们不时用力勒紧腰带,希望被压迫的胃互相抵在一起,让自己有一种空虚的饱食感。 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了街头。 “你们知道吗?我们在外面挨饿,城主大人却每天享受着精美的食物。城主大人甚至会吃不完厨子给他准备好的食物,让很多东西被倒掉,倒在垃圾桶里,和许多其他垃圾一样被送到郊外填埋。整个城市都已经吃不饱肚子了,为什么城主大人不把城主府的粮库放开呢?也许那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可至少能让我们多坚持一段时间。”,一名脸色蜡黄的人佝偻着腰,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可他说的东西却渐渐的吸引到了一些人。 在这个时候,任何与食物有关系的东西,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吸引到最多人的目光。 大家伙沉默了片刻,有人咽着口水,小声的附和了一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说着说着他似乎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声音变得强硬了不少,只是还残留着虚弱,“你说的很对,城主大人一直都说我们就是他的子民,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应该帮助我们这些子民呢?” 对于周围人或是愤怒,或是不悦的目光视而不见,脸色蜡黄的人用力点了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没道理我们要忍饥挨饿,有一些人却能大鱼大肉的将多余的食物倒掉,这是犯罪!”,他望向那个附和自己的年轻人,笑了笑,“我现在就要去城主府,去问问城主大人,问问他要不要给我们一些吃的。我听闻城主大人一直非常的仁慈与公正,我相信我会得到一个完美的答复。”,他招了招手,“来来来,愿意的都和我走。” 人类本质上是一种社交类群居动物,更是容易受到从众效应影响的一群人,如果心志不是特别的坚定强硬,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所感染,被带到一条歪路上。 两个人最先走出去,有人在犹豫,当这人的犹豫表情被他身边的人看见时,那个本来并不打算跟着去的人也开始犹豫。犹豫的人一多,有人就迟疑着跟在后面,他的想法或许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想去看看热闹,或是其他什么。他第一步迈出去,紧跟着就有第二个人同样迈出了脚步,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动摇,摇摆不定的在不断权衡中选择了一条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的道路。 浩浩荡荡的人群还没有到城主府的时候,雷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把纸条递给了萨尔科莫。萨尔科莫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上就出现了一层细腻的油汗。他都不用去猜,就已经知道这一定是那些粮商的把戏了。这些年里商会做过的事情中,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在少数。商会为了和统治者抗衡,常常会用这样的倒逼战争来迫使统治者妥协。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方法极为有效。在运输成本制约,以及运输难度居高不下的这个时代中,商品货物的流转几乎全部都是通过商人们来完成的。不管是皇室尊贵的女皇陛下,还是乡下地方如奥尔特伦堡里的一个贱民,他们早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需要什么东西?找商人! 急缺什么东西?找商人! 代购、物流、销售一把抓的商人在经济领域中的统治力不容忽视,一旦他们决定对一个城市或是某个掌权者实施报复行动,只要掐断商路即可。不断暴怒的人民会帮他们报仇,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必要的时候加速推动整件事的发生。 但奥尔特伦堡不是其他城市! 这里是雷恩的城! 萨尔科莫很透彻的明白,得罪了其他贵族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得罪了雷恩,那么只有死路一条。这半年来雷恩用自己履行的承诺以及一切事实告诉了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仇人可以逃得过他的掌心,无论对方身在何处。 “雷恩子爵,您听我解释……”,萨尔科莫顿时急了起来,这关系到商会切身的利益,已经不容他在坐视不理。 雷恩一抬手,就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雷恩眼珠子微微转动,黑色的眼仁转向一边,眼角的余光在萨尔科莫的脸上略作停留之后,就望向晴朗的天空。可能是前段时间的雨灾将天空上所有的云都变成了雨,此时万里如洗的天空中居然看不见一丝一缕的云彩,天空蔚蓝如纯净的宝石,让人第一眼就能深深的沉进去,心旷神怡。 沉默就像套在萨尔科莫脖子上的绳索,他坐立不安,却又不敢打扰雷恩。他手中最大的底牌无非就是康德皇子,可现在康德皇子根本管不到雷恩,甚至被分封出去之后,从地位上而言康德皇子还不如雷恩。 就在这种沉闷的沉默中慢慢等待宣判的萨尔科莫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雷恩嘴角一挑,轻笑了一声。他扫了一眼茶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萨尔科莫,严格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外戚。我一直认为,只有拥有相同利益追求和长远目标的人,才能站在一起。”,他放下茶杯,惬意的长舒一口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的更远,而不是因为一些分歧,你拖后腿,或是我找你麻烦,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彼此之间的斗争上。” “我很失望。”,雷恩呵呵的笑了一声,“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许诺给你们这些商人足够的利益与好处,给予你们尊重,你们就会明白我的苦心和理想,会明白利润固然可爱,但有更多的东西比利润更加的重要。”,雷恩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他走了几步,身子一顿,整个人几乎都要融化在灿烂的阳光之中。天空与太阳都成为了他的背景,他比太阳更加的耀眼。他侧着脸,冷笑着看着萨尔科莫,“你们这些商人,不死到临头,是不知道害怕的。权力这个东西,如果不染血,就永远不懂得敬畏。”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说实话,雷恩对贝尔行省的商业总会很失望,这群人拿着他的好处,还想要占他的便宜,现在更是要威胁逼迫他。这些商人们这段时间走的太顺利了,他们可能觉得勾搭上了一个已经失势的皇子就能让雷恩让步,这简直就是前所未闻最愚蠢的笑话。或许这也和雷恩那些高明的经济手段有关,商人们更相信雷恩是一个守规矩,理解商业和经济行为的城主,而不是一个粗鲁的,只知道蛮干的城主。 很可惜,他们弄错了。 我能给你们的东西,自然也能拿回来。我不仅要拿回来,还要连同原本就属于你们的,统统都夺走! 萨尔科莫望着雷恩远去的背影,感受到一股更加强烈,更具有的侵略性的气势不断的膨胀、蔓延。他脸色煞白,他很清楚,这次粮商所做的事情,彻底的激怒了这个年轻人。他甚至在刚到奥尔特伦堡,面对群虎环伺的情况下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萨尔科莫不懂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样充满了智慧,却精确简单的话。 他只知道,得罪了贵族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赎死令足以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出手,不计后果。 而更让他感觉到恐怖的,是雷恩这次的态度。他似乎已经完全转变了态度,如果说之前雷恩是带着贝尔行省的商会一起玩,大家一起制定游戏规则。那么现在呢,他已经打算抛弃商会,完全把商会提出贝尔经济的核心。萨尔科莫根本就不担心雷恩会玩崩,因为奥尔特伦堡的位置实在太好了,直接卡住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商路。 不是奥尔特伦堡,也不是他雷恩求着商人,而是商人们要求着他。不管是进口专营,还是对外贸易和走私违禁品,都躲不开这个地方,躲不开这个人。 萨尔科莫长长的一叹,这些人啊,怎么能被眼前的利润遮蔽了双眼呢? 难道他们就忘了,这位不久之前才刚刚处决掉数万人啊!! 难道,真的是砍别人的脑袋自己不会不疼吗? 非要自己的脑袋掉到了地上,才会后悔吗? 萨尔科莫的眼神从哀伤,迅速转变的坚强起来,他还有机会,整个贝尔行省商会的商人们还有机会! 第一一一五章 人人都敬畏雷恩,他是一个体面的大人物,言出必行,值得信任 雷恩彗星般的崛起带领着奥尔特伦堡从苦海中生生劈出了一条活路,让奥尔特伦堡人还保留着一丝敬畏,他们没有如那脸色蜡黄的男人所猜测的那样,直接闯入城主府中并且由此引发更大的骚乱,而是整整齐齐站在了城主府的大门外,隔着栅栏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城主的出现。 脸色蜡黄的汉子脸色微微有点变样,上面几位大掌柜的要求是让他想办法把事情弄的难以收尾,最好能煽动这群人冲击城主府,若是能死掉几个人那更是再好不过。说白了就是要通过这件小事,在因势利导之下掀起巨大的波浪,因为一旦死了人,无论是对雷恩,还是对奥尔特伦堡的平民,在感情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一方是被深深的侮辱,一方则是被狠狠的欺压,一旦对立情绪爆发,不难想象在冲动之下,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结果。 必然有一方要妥协,而且妥协的那一方绝对不会是平民,只能是城主府,无数次成功的尝试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站出来,用粮食安抚暴走的情绪,同时也卖给城主府一个好大的面子,两边都不得罪人,同时把手中的粮食高价卖了出去,又让雷恩欠了他们人情,一箭三雕,多完美的计划? 脸色蜡黄的汉子咬了咬牙,猛地扑在了城主府的铁门上,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用力的晃动起来。城主府内已经围过来的护卫们原本还显得有些轻松的脸色开始变得阴冷而危险,他们的手都按在剑柄上,还有人将弩箭的弹匣安插到露弩箭上。不过让他们害怕的情况并没有到来,那个脸色蜡黄的汉子就像一个小丑一样,他身后的那些奥尔特伦堡的居民反而退了两步,冷冷的看着他。 一滴汗珠子,紧贴着脸色蜡黄汉子的鬓角就流了下来,卷着两根泛黄的杂毛,留下了一行汗滴经过的痕迹。 他干笑着松开手,双手在身前不自然的来回搓了搓,再也没有之前的张狂。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做,他就死定了,必须大家一起做才能做到法不责众。他脑子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里的人都踏马这么的冷血吗?对自己的事情都这么漠不关心?眼珠子在眼眶里滚动了两圈之后,他向后退了退,想要挤进人群中藏起来。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挤不进去?! 一些饿的脸色和他差不多难看的年轻人挡在他的身后,这些人的眼神不是太友好,似乎有些凶狠?他不太确定这是饿极了的眼神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成见,他见过很多饿肚子的人,他们的眼神和凶狠其实没什么区别,看见什么都想啃上一口。他老老实实的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不敢再有多一丝的动作,然而他也发现,事情好像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快庄园里响起了轻微的步伐,以及一些问好声。大门内侧的护卫更是放下了弓弩,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放在身侧,他们眼中的尊敬浓稠的都要溢出来,纷纷向一个年轻人行礼。 那个就是城主! 脸色蜡黄的汉子并不是本地人,他也是前几天溜进城的。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个反对雷恩的人不是做不到,但是想要他们站出来那就难上加难的。无数强大的前辈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不断的验证了这一点,和雷恩作对,没有好下场。 所以粮商才把自己人找来,而且还是一个熟手。 这人没见过雷恩,以前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年轻的城主,想必很容易冲动吧?!他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笑容。他做好了准备,被这位年轻人或是他的随从打一顿,用这种苦肉计来挑起周围居民心底的愤怒,然后再煽动对立情绪和冲突。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写好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剧本。 城主府的铁门被缓缓来开,护卫们想要阻拦,却被雷恩制止了。他就带着布莱尔两个人,走到了门外,直接面对着已经越来越多的奥尔特伦堡人。雷恩此时的心中除了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眼神锐利,深邃,从来不躲避任何的目光,你要看我,我便盯着你。 很多人都在这一轮轮的对视中低下去头,直至有人欠身行礼,所有的奥尔特伦堡人都弯下腰去。他们发现,雷恩还是那个雷恩,他并没有变。人可以说谎,但是眼睛很难。他们不知道说谎的眼睛是怎样的,唯一能亲眼所看见的,就是雷恩眼睛中的纯粹,没有丝毫的愧疚,没有丝毫的躲闪,光明正大! “为什么要堵在这里。”,雷恩手中的文明棍戳了戳地面,黄金包裹着的棍尖在他的动作中微微有点变形,让一些人嘴角一抽,格外的心疼。 脸色蜡黄的汉子还在犹豫,不知道突然谁从后面踹了一脚,他肚子先向前一顶,顿时失去了重心,只能踉跄着赶上几步,稳住了身形。他此时是尴尬的,站在人群之外,也是危险的。 雷恩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三十多岁,脸色蜡黄,一看就有病的样子。身形消瘦,黑色的头发枯萎发黄,典型的营养不良。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目光很平静的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你是奥尔特伦堡人?” 脸色蜡黄的汉子眼角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心中暗自警惕起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打发。他第一句就掐在了自己的命门上,如果他不是奥尔特伦堡人,哪怕他被城主当着众人们的面活活给打死,也无法激起这些奥尔特伦堡人同仇敌忾的心气。他咬了咬牙,点头道:“是,我是土生土长的奥尔特伦堡人,我想问大人您……” 雷恩一扬文明棍,打断了他的发言,“你住在哪个街区?”,他的目光依旧如之前那样平静,语气中也不见丝毫的火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 可就是这么一句追问,让脸色蜡黄的汉子再一次开始淌汗,他脑子极为高速的转了起来,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直到一个路标乍现。他灵光一闪,“我是环城大道西区的居民,我就住在那边。”,他顿了顿,抢先开口继续问道,“大人,我想问您……” 雷恩再次扬起文明杖摇了摇,再次阻止了脸色蜡黄汉子的话,他随意的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当一个小伙子的目光迎上他的目光时,雷恩的眼仁与瞳孔微微一动,居然能透过这么简单的动作,让那个年轻人注意到雷恩正在点他的名。那年轻人没有犹豫,推开人群走了出来,站在脸色蜡黄的汉子身边,欠身行礼,口称大人。 雷恩冷笑着吩咐道,“把环城大道西区街区议员给我叫来,骑我的马去。” 他话音一落,就有人立刻跑进城主府将雷恩的马牵了出来,精美奢华的马鞍与精心饲养的宝马让人眼前一亮,年轻人垂涎三尺,摸了摸油光水亮的马身,脚下踩住马镫,漂亮的翻身上马。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迅速的消失在街头。 脸色蜡黄的汉子脸上的汗珠更多了,他支支吾吾,想退,可身后那几名年轻人生生挡住了他。他再次啃啃吧吧的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雷恩一个眼神所震慑,张开的嘴里一个音节都没有吐出来,就重新的闭上。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为了让自己像一个饿了几天的人,他是真的有两天多没吃东西,这会精神上受到威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雷恩却不管他,闭上了双眼。 整个街道上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越来越多的奥尔特伦堡人从其他地方赶来,他们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马蹄声再次踩碎了寂静,两名六十来岁的老人一前一后的坐在马鞍上,快速的靠近。在雷恩坐骑后面不远处,那个小伙子正在狂奔。他为了让两个老人都能来,特意选择了让出自己的位置。 马儿被养马官的口哨声吸引了过来,它灵动的眼睛望向雷恩的时候有了一丝人性化的依恋,它放慢了脚步,迈着碎步走到雷恩身边,用脑袋亲昵的拱了拱雷恩的肩膀。雷恩睁开双眼,摸了摸它的脑袋,马儿快乐的扬起了头抖动着脖子,段子一般的鬃毛甩了起来,更是微微抬脚。养马官一惊,知道这马要干什么,他连忙一步冲上前抓住缰绳,用力向下扯着,一边安抚着它。 两个老人也知道马儿要干什么,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多少有一些狼狈。 雷恩拍了拍马儿,让养马官把马带走,他指了指脸色蜡黄的汉子,说道:“他说他是你们社区的,认识吗?” 两个老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纷纷冷笑,“胡急吧叼扯,根本就没见过,哪来的野孩子在这里装土著?” 第一一六章 去吧,我的子民们,撕碎他们,用鲜血说话,让灵魂跳舞! 土著是贬义词,但是在某些场合里,却又成了透着亲切,口语化的褒义词。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看着那个脸色蜡黄汉子的眼神也渐渐的危险起来。 雷恩微微点头,甚至身体还向前若有若无的倾了一下,两个老人顿时吓的快要跳起来,不过脸上怎么绷都绷不住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们最真实的情绪。 雷恩对着脸色蜡黄的汉子招了招手,那人挪着沉重的步伐,一颗心快速的沉入到深渊里。他现在正在思考如何解决目前的局面,他压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年轻的城主居然如此沉得住气,还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法破了他的剧本。他走到雷恩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想出任何有用的办法,脸色愈发惶恐起来。 雷恩伸出两只手指绕了绕,示意他转一圈,脸色蜡黄的汉子干咽了一口唾沫,不得不转个圈。当他背对着雷恩,心中无数念头升起,又有无数念头落下的瞬间,只听见雷恩轻声说了一句,“跪下!”,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那声音在耳边轻微,在心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他看不见雷恩,却愈发的惊慌失措,浑身抖若筛糠,汗如雨下。 “为什么要冒充奥尔特伦堡人?”,雷恩在他视线之外,将文明杖调了一个头拿在手里。冯科斯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根文明棍看来又要完蛋了。 脸色蜡黄的汉子此时心中还藏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声音变得沙哑了些,“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我没有……不,我是随着难民一起来到这里的,我以为我已经是奥尔特伦堡人了。对,我是奥尔特伦堡人,我没说谎!” 雷恩冷笑着,那些围观的奥尔特伦堡人如何还能不清楚,他们被骗了。他们冰冷的目光注视在脸色蜡黄的汉子身上,如同看一个死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奥尔特伦堡! 去外面的世界打听打听,奥尔特伦堡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混乱之城、罪恶之都,这里的大街小巷里,每一个你所看见的人,都有可能是来自任何地方的杀人犯、可能是做了许多坏事的人渣、可能是一个小偷、可能是一个帮派党徒……,唯独不可能是一个好人。这是一种从头到尾,都流淌着犯罪与邪恶血液的城市,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些看上去和其他城市中的居民没什么区别的人,或许曾经就是人们口中最邪恶的化身,是让人恐惧的存在。 他们被雷恩蒙上了一层理想的外衣,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文明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手中染血的那一刻。他们只是不再提起而已,让自己也尝试着拥抱明天,但请不要怀疑,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特别是当他们朝着理想前进的时候。 脸色蜡黄的汉子越来越恐惧,差点尿崩出来,他低着头,咬着嘴唇,品尝着鲜血的腥甜。他看着自己的膝盖,丝毫没有任何羞耻,反而想着能不能逃过一劫。 嗡的一声,耳边风声响起,他的眼神微微凝固的瞬间,整个脑袋猛烈的朝一次甩了过去。鲜血紧随其后,从炸裂的皮肤中喷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因此而倾倒,几乎被巨大的力量带飞了出去。他的裤子瞬间被阴湿了,腥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噗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好似有一只巨大的苍蝇钻进了他的脑袋里。眼前一阵阵发黑,右眼似乎完全失去了视觉。鼻腔猛地热了起来,鲜血顺着鼻孔喷溅一地,然后缓缓的流淌着。他对身体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直至片刻后才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惊恐完全吞噬了他的内心,他“啊、啊”的叫着,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因为恐惧。 “扶他起来。”,雷恩挥了挥带血的文明棍,将握手处的血液甩在了地上。两个年轻人粗暴的将脸色蜡黄的男人扶了起来,让他重新跪着。 雷恩轻飘飘不带一丝火气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个男人猛地一颤,浑身剧烈的哆嗦着,“为什么冒充奥尔特伦堡人?” 晕眩的脑袋用了接近三十秒,才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尽管这句话并没有隐藏着更加深层度的问题。脸色蜡黄汉子,这次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他知道,抵抗下去只能是死亡,他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有人要我冒充奥尔特伦堡人,这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他们要我煽动阶级对立情绪,要让您吃一点苦头。” 他越说越流畅,心中的恨意也开始转移,从雷恩身上,转移到那些粮商的身上。如果不是他们用无法拒绝的好处诱惑自己,自己又如何会有这样的遭遇?他不反省自己的贪念,却在埋怨别人的诱惑,他不想隐瞒下去,不需要雷恩问询就把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们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准备卖出高价,但是您不让他们售以高价,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机会。让您无话可说,让您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所以他们把我派来了。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受人指使的。您瞧瞧,我这么卑微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招惹您这样的大人物呢?求您了,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 “我会帮你指认他们,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他们一个个都是坏的流脓的坏人,他们想要躺在饥饿而死的尸堆上发财!” “说出他们的名字!” 一个个享有盛名的大粮商被一一点名,奥尔特伦堡人的表情愈发的狰狞,他们的家人正在遭受着饥饿的折磨,这些人却想要依此来掠夺他们的财富,甚至不惜煽动危险的对立情绪。他们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一旦他们成功了,无论最终谁输了谁赢了,对于这座城市而言,都没有胜利者。不,有,那些粮商就是胜利者。 他们践踏了人们好不容易在建立起的尊严,他们妄图颠覆尽在咫尺的未来,他们居然想要毁灭了这座重新拥有了希望的城市!! 如林的右臂高高举起,紧紧攥着的拳头彰显着他们内心此刻极度的愤怒,他们咆哮着,呐喊着——杀!杀!杀! 就像外界人们所熟悉的那样,奥尔特伦堡没有好人,人们决断一件事情的方式很简单,杀,或者不杀。 脸色蜡黄的汉子泪如雨下,他到底来到了一座什么见鬼的城市,这群人怎么突然都变了一副模样?他拼命的求饶,搬出了自己的家人,搬出了孩子,搬出了还需要赡养的老人。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他成功了,那些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谁来去照顾他们? 雷恩对着布莱尔使了一个眼色,布莱尔一怔,立刻反应过来雷恩的意思,他一手扶在脸色蜡黄汉子的肩膀上,那汉子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去看,耳边又是一声风啸。这风啸声比之刚才的声音来要猛烈,还要尖锐,他惊惧的脸上表情完全的凝固住。 一声沉闷的响声,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文明杖有一次断裂开,带着血的杖头飞舞着滚落在地上,缓缓滚动。雷恩举起手中仅剩的半截手杖,断裂的一端朝下,锋利的刃口并不比金属的利器要软多少。他用力向下一插,笔直的顺着脸色蜡黄汉子的颈椎插了进去,从他喉咙偏下,锁骨相交的地方穿透刺了出来。 雷恩松开手,任由脸色蜡黄的汉子缓缓面朝前的倒下去。他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平静却又好似隐藏着火山的表情之下,充斥着一种被压抑着的愤怒情绪。 “去地狱里忏悔吧!” 冯科斯轻咳一声,跑了出来,掏出手绢就要为雷恩擦拭脸上的血渍,雷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敢碰我试试。” 冯科斯幽怨的将手绢塞入了雷恩的手里,不情愿的退到一边。 雷恩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狞笑着说道:“奥尔特伦堡永不磨灭的精神呢?我们是恶棍,我们是暴徒,我们从来不否认!但是,那是在对待敌人的时候,现在,我们的敌人出现了。我的子民们,告诉我,告诉你们所追随的城主,当你们发现了敌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一声怒吼贯穿了整个天地之间,如同一发炮弹,笔直的射入天空中,在这一刻,连阳光都变得暗淡! “撕碎他!” 人们愤怒的,不断挥舞着右臂,歇斯底里又狂热的望着雷恩,雷恩将染血的手绢丢在地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正好落在了地上尸体的脑袋上。 他面对已经开始疯狂的人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以及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也高高的举起右臂,以一种病态的沉着冷静说道:“去吧,找到他们,撕碎他们,用鲜血说话,让灵魂跳舞!” 第一一七章 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一个注定要摔倒的龙套,没资格拥有名字! 讲道理,四更是不是,我单机王说的话吐出来就是一个石碑,外站看书的朋友麻烦你们也来起点,点击一下,收藏一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 还是那间奢华的房间,粮商们聚集在一起,在飞扬的旋律中绽放充满了魅力的笑容。他们彼此之间轻声的交流着,一个个穿着考究,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矜持,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他们完全展示了上流社会的生活,也展现出他们受过的良好教育与教养。 美艳的女仆在优雅绅士的男人间来回的穿梭,一盘盘没有吃完的食物在看不见任何怜惜的目光中被倒入垃圾桶。这是相对于屋外,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饥饿、没有压抑,充满了欢笑声。 他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只对一些女人或是某件商品品头论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过了今天,他们的财富将打着滚的翻倍,翻上数倍甚至更多。他们一点也不会在乎那些只为了一口吃的,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们也不关心那些明明可以避免饥饿,却最终死于饥饿的人死之前对一顿饭的憧憬,更谈不上对城主的忠诚与热爱。他们是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践踏法律,草菅人命就像是端起精美的高脚水晶杯,饮下一口甘醇的美酒。 道德? 伦理? 比的上实实在在的金币更吸引人的目光吗? 房间里的粮商隐隐以一人为首,将他围绕在中间。他举起杯子,用银质包金的汤勺轻轻的敲了敲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乐队应声停下了协奏,女佣们也站到了一边,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的身上。他笑容可掬,温文尔雅,得体的衣服让他看上去格外的精神,一丝不苟的头发就像艺术家精美的作品! “过了今天,我们将拥有全部。”,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好听,充满磁性,他环顾一周,高傲的微微扬起下巴,“我正式的宣布一件事,我将在年中商会举行例行大会时,参加今年的会长选举!”,他放下水晶杯,让双手空空如也,更好的利用起自己的肢体语言来为接下来的发言渲染情绪,“我们是商人,我们的目的不应该只是单纯的追求利润,现在的商会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萨尔科莫他老了,他已经失去了雄心壮志,想想看吧,我们在数十年前就有机会控制这个国家!”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每个人都很清楚,在奥兰多五世内战期间,商人们帮了帝国军很大的忙。物资的运输,人员的运输,以及紧缺物资的提供和资金上的援助,帮助了奥兰多五世扫平了国内的内战。在那个时候,商人们的确表现出了强大的力量,他们团结在一起,用自己的方式战胜了叛乱者,为帝国的稳定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老一辈人胆子太小了,太小了!”,他用了一个重复词来加深语气,同时舞动了一下手臂,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具有力量,“我们明明可以做到更好,但是却因为他们的怯懦和退让放弃了我们本应得到的果实。我已经厌倦了,我不想在随着贵族们的命令奔波,或是否定自己的意志。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我要带着你们所有人,都做一个自由的人。” “没有人能管束我们,没有人能让我们低下高贵的头颅,我们因拥有力量,而无所畏惧。”,他突然振臂指向窗外,“门外可能已经掀起了一轮新的动乱,城主府的统治可能已经被掀翻,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却拥有着平定一切的力量。从今天起,没有人敢小看商人,没有人会再肆无忌惮的给我们施加眼色,他们要敬畏我们,尊崇我们。” “我不仅会争取会长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也是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要建立商党,一个类似商会,但是与商会截然不同的组织。我要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权力,而不是把权力留给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我们应该在这个帝国,这个大陆,在这片星空之下,拥有更多的权力,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哗的一声,房间里的商人们,连同女仆女佣,包括了那些乐师都鼓起掌来。不得不说,他的演讲抓住了商人们的心声。他们拥有操控一座城市生死的权力,无数人因为他们的一个念头,一个计划而奔波,去改变初衷。他们比贵族而言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统治者。他们渴望权力,渴望被人重视,被人尊敬,以及被人畏惧。 一个个商人站了起来,他们热烈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商人都走到他的面前,欠身行礼,并且献上自己的忠心和支持的态度。 他此时此刻,就像三月的帕尔斯,站在了自己人生最辉煌的巅峰上,享受着万众的祝福。 突然之间,一股冷风窜了进来,让狂热的气氛开始冷却。 他回过头,不悦的看了一眼破坏了气氛的门口,一名唇红齿白,长得十分帅气的大男孩玩味的笑着,就站在那。 “你是谁?”,他问道。 雨果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发现他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在巴拉坦的时候就开始觉醒,他喜欢这里的人。他喜欢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折磨这些对于他而言高高在上的人。这些人表现的越是体面,越是有教养,他就越想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双手下痛哭流涕,放弃所有的尊严与自尊,没有下限的取悦他。 雨果激动的战栗起来,脸颊上被涂抹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笑着说:“宴会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男人心头一跳,他强捺住那一抹不安的躁动,大声的说道:“护卫呢?把这个无礼的人赶出去!” 没有人应答,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变换了表情,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断的审视着这个年轻人,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什么东西来。 雨果在男人厌恶的目光中走了进来,在干净的能照出人影子的地面上,留下了一连串泥脚印。雨果走到男人的身前,微微仰望着这个男人,他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你比我想象的要高许多,先生。”,他笑的很纯真,没有丝毫其他的东西,“可我不喜欢抬着头和人说话,除了我的主人。”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女仆女佣的尖叫声中,刺进了男人的大腿里。用力那么一搅,又拔了出来。他不会把这种足以要人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敌人,他另外一手迅速的按在了男人腿上的伤口上,拇指更是顺着伤口掐了进去,用力扣着非常有质感的,能感觉到一丝丝纤维感的肌肉。 男人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他扶着身边的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周围那么多商人,却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雨果鄙夷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做出了一个对这些体面人而言非常粗鲁下流的动作,他抓了抓自己的裆部,然后吐了一口浓痰在男人的身上。 他笑眯眯的,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那样,有一点小小的自我的得意。 越来越多的人闯进来,雨果退了一步,抬起左手看了看挂着几根血丝的左手拇指,他突然将拇指含进了嘴里,用力的吮吸着,将手指上的鲜血和肉丝都舔干净。有人作呕,发出了反胃的干呕声,还有一些胆小的女仆女佣捂着脸哭了出来。 愈发冰凉的房间就像商人们此时此刻的内心,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一个四十几岁,一脸狰狞的奥尔特伦堡人走到人群中,左右看了看,抡起半瓶价值两个金币的美酒狠狠的掼在了一个商人的头上,在那酒瓶爆裂,红色如血的酒水挥洒的瞬间,战斗的号角声就被吹响。 愤怒的人群瞬间淹没了这群商人,无论他们如何求饶,许以重利,都无法阻挡人们愤怒的火焰。 雨果摊开双手,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拥抱什么。 周围凄厉的惨叫声让他份外的陶醉,让他灵魂都开始战栗。 啊…… 狼狈不堪的商人们被人推搡着离开了这间被砸烂的房间,艳阳无法让他们体会到一丝一毫的暖意,从头到尾,通体冰凉。在被殴打折辱期间,他们已经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不仅失败了,也将他们暴露了出来。他们绝望的眼神里填满了灰色,前一刻他们还憧憬着无限的未来,而下一刻,就被打落尘埃。 他们太明白了,这群饥饿的人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曾经无数次,他们见识过这种量给统治阶级带去的毁灭,然而今天,这种力量将施加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被带到了城市的中心,花园街丰碑下,他们看见了他们偷偷藏起来的粮食被分发给有秩序的人们。人们并没有因为拿到这些粮食,就对他们露出丝毫的同情。他们的眼里只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雷恩背对着他们,他轻抚着丰碑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英雄,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牺牲。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个背影。 献上自己的崇拜,献上自己的尊敬,献上自己的畏惧,以及自己的全部! 在这一刻,他就是神! 第一一八章 人爱做白日梦,希望彩票中奖,希望升职提薪,也希望本书大卖 怎么处置这些人? 雷恩望着丰碑上一整面见过,或是没有见过,听过,或是没有听过的名字幽幽一叹。他曾经笑过,死有重于泰山,亦有轻于鸿毛,人死都死了,哪还有轻重之分。现在想来,的确是曾经的自己不够成熟……,不,也不对,应该是没有经历过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苟存和壮烈的对抗,所以他体会不到生命的重和轻。 但站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他感受到了。 收回手,他缓缓的转过身,整个奥尔特伦堡的陷入了宁静当中,惊慌失措的飞鸟鸣叫着,扑腾着翅膀快速的飞向空中,它的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突然会有如此肃杀的气氛。 站在台阶上,雷恩双手置于身后,左手攥住右手的三根手指,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讥诮轻蔑的看着台阶下跪着的一群商人。这些人在雷恩的眼里,丑陋而卑微,根本没有资格与丰碑上那些真正的英雄相提并论。 “我该怎么处理你们?”,雷恩不温不火,眺望着远方,看着惊鸟不甘心离开刚刚堆好的巢穴,在天空中盘旋。阳光洒落在奥尔特伦堡里,点缀着这座崭新城市。他的心情,逐渐的平和了许多。他眼珠子转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些浑身青肿,伤痕遍布的粮商,“从外面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居然会天真的和一群连血液都是肮脏的、充满了铜锈的商人们讲道理?我真是太傻了!” “雨果!” 雷恩一声轻喊,雨果眼神中锋芒毕露,他优雅的就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社会人士一样,走到了雷恩身前的台阶下,不计较地面上的灰尘和泥土,径直半跪在地上,深深的低下头去,“我主,您的仆人听从您的召唤。” 没有计较雨果这个小小的称呼,雷恩指着那些粮商,“把他们的所有都给我挖出来,他们应该为他们的罪行赎罪,我不希望他们死去,因为我是仁慈的。但我也不希望他们好过,因为我也是威严的。”,他继而看向那群神情惶恐的粮商,以及更多的奥尔特伦堡人,“神无法给予人们公正,我赐给你们。” 突然间,那个前一刻仿佛还拥有着整个世界的男人连滚带爬的扑在了台阶下,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是都是青肿的痕迹,还有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脑袋上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酒水和鲜血混合着黏在了一起,几道血迹顺着鬓边扰乱了他的鬓发,他左眼有一些青紫,鼻梁歪到了一边,嘴角也被撕裂了一寸有余。 可以说他现在要多惨就有多惨,比想象中更惨。他哽咽着,哭着哀求道:“大人……大人!您听我说,听我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陷害您,不该暗算你,放过我,求您放过我。”,他的声音被恐惧扭曲,变得颤抖、尖细,“对了,大人,我愿意做您的仆人,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送给您。您喜欢小女孩,我的女儿今年只有十岁?对,我妻子也才十九岁……” 雷恩皱了皱眉眉头,望向雨果。雨果显然是一个伶俐人,一个眼神的接触,他就明白了雷恩的意思。他站了起来,从容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过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的话就被雨果一个眼神堵在了嗓子里。他手脚并用的向后退着,想要离雨果远一点,可雨果怎么能让他跑掉?雨果每一步都如卡尺测量过一样精准,一步紧跟着一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前。 男人不敢再动,雨果却笑眯眯的望着他,弯下腰,掏出手绢轻轻的擦干净男人脸上的血迹。似乎是被雨果温柔的举动所迷惑了,男人居然没有反抗和躲避,只用怯懦的眼神不断的迎向雨果温柔的目光。 就在男人开始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得救了的时候,雨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嘴巴,男人望向雨果,雨果笑着说道:“张开嘴,对,啊……” 男人很配合,至少张开嘴比挨打好,他知道挑选奴隶的时候最先看的就是牙口。牙口很说明很多东西,年纪、健康、未来的潜力等等。他就像许多个曾经被他有着同样要求而张开嘴的奴隶一样,也张开了自己的嘴。 然而下一刻,他眼里的迷惑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雨果双手手背对手背,插入到男人的嘴里,抓住他上下颚,在男人挣扎与哀嚎中用力一撕!咔嚓一声脆响,雨果兴奋的紧咬着牙关,脸上露出矜持且疯狂的笑意,脸色潮红,眼神中的光芒几乎犹如实质。他踩着马步,双臂接连用力,鲜血一股接着一股的从男人的嘴里喷出来,再落回去。被刺激到的气管使得肺部不断的收缩,鲜血一阵阵如喷泉潮起潮落,不断的轮回。 似乎是觉得再也撕不动了,雨果才抖了抖上身,重新站好。他掏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双手上的鲜血,擦干净脸上的,以及领口上的。他很认真的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扫了一眼地上喷着鲜血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轻蔑的一笑。他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许多的满足,但还不够,所以他不会让这个男人如此简单的死去。 在雨果让人感觉到恐怖的眼神下,牧师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丢了几个治愈术,干呕着躲到了一边。男人的伤口快速的凝固、开始愈合,但是已经造成的撕裂伤却无能为力。他此时的下巴已经半挂在锁骨上,嘴巴大的能放进去一个皮球。他双眼无神的瘫软在地上,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舌头偶尔会跳动两下。 雷恩皱了皱眉头,“我只是想让他闭嘴,而不是让你把他弄的这么恶心。”,这句话里并没有多少怒气,雷恩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性格,用人用的是他的价值,他的闪光点,而不是他的性格。说实话雨果这样的变态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可他好用啊。这种人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着扑出去撕咬敌人的恶犬,哪怕他们知道这一跃就是粉身碎骨,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咬死敌人,或者被敌人咬死,就是这种人毕生的追求。 雷恩连忙摆了摆手,“滚走。” 回到城主府之后,萨尔科莫正在和西莱斯特说话,他已经表现的不像是女孩的爷爷,更像是平等的两个人。 听见脚步声,两人的交谈立刻停了下,同时站起来。 “雷恩哥哥,您回来啦!”,西莱斯特还是很礼貌的提着裙子行礼,一点也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贴近而表现的没有礼貌,贵族的生活就是这样,刻板,让人不那么喜欢。 萨尔科莫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事情出来了,就不要想着可以糊弄过去。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降到最低。 雷恩摸了摸西莱斯特的小脑袋,笑眯眯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做错了,就应该为所做错的事情是赎罪。他望了一眼萨尔科莫,对着西莱斯特说道:“我和你爷爷还有一点事情要说,你先去找阿芙洛玩,回头我去找你。” 小姑娘的眉角顿时塌了下来,轻“哦”了一声,提着裙角对着两人行礼之后快速的跑开。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雷恩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一转眼才半年,小姑娘就已经长大了不少。” 萨尔科莫一怔,不由轻叹,想起了雷恩回来之前的事情。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想要借用西莱斯特对雷恩的影响力,从而挽回这次粮商们所犯的错误,以及对商会可能造成的打击。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眼里那个唯唯诺诺,任何事情都不会反抗的西莱斯特在面对他似有似无的请求时,表现的出乎意料的成熟。 她总是岔开这些敏感的话题,说一些女孩子们感兴趣的东西,花啊草啊什么的,或是她的剑术已经多么多么厉害,关于雷恩日常的一些事情以及萨尔科莫所提出要求,坚决的没有给过任何正面的回应,就像萨尔科莫没有说过一样,或是她从来就没有听见过。说到最后小姑娘甚至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感觉到极为陌生的气势。 这种气势他只在那些贵族长女或是贵族夫人的脸上看见过,矜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的确,孙女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自己一个笑脸就能开心一整天,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爷爷”、“爷爷”叫个不停的小丫头了。 收拾了一番心情,雷恩落座后萨尔科莫也顺势坐下,他目光极为有神的望着雷恩,“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理这次事情,我仅代表我自己,愿意向您以及奥尔特伦堡支付一定的补偿,作为这些愚蠢的家伙所犯下罪行的赔偿!” 雷恩嗤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够!” 第一一九章 不断的挑战不一定是一种优秀的品德,关键在于挑战的是什么东西 雷恩的情绪在安静温暖的房间里逐渐平复,他的情绪被自己很好的收拢在一起,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开。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总有刁民要害他。他也对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反思,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这些人认为他软弱可欺,认为即使拿捏一下这个年轻的,只有一个人的光杆司令,也不会有更严重的下场。 每个人都有着侥幸的心理,失败者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愚蠢的,卑微的,不值得同情的。但是他们永远不明白,那些失败者和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他们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大——一个动手了,并且承担了所有的后果。一个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仅此而已。 甚至这些人远远不如那些失败者,因为失败者还有着将计划付诸于行动的勇气,空想家们连实施的勇气都没有——直到他们也开始拥有勇气,并且尝试,最终付出代价为止。 动物不露出獠牙,人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些动物有多可怕。 人,也一样。 这半年时间以来,雷恩更多的是一种被动对应的态度。有事情来了,我处理好,没有事情来,我安安稳稳的发展我的一亩三分地。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这个世界不是地球上那种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的文明社会,这里还是一片原始丛林,崇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想要更好的活下去,不仅要将自己保护好,还要尽可能的掠夺别人的生存空间。 面对萨尔科莫如同笑话一样的态度,雷恩的脸终究逐渐冰冷下来,他弹了弹手指,摩挲着中指上的铜戒,漫不经心的冷笑了一声,“赔偿,你用什么东西来赔偿,你凭什么认为足以赔偿?钱?” 萨尔科莫一瞬间就被雷恩的气势所压制,他艰难的开口,“是,钱,您开个价。” 雷恩轻蔑的目光在萨尔科莫脸上略作停留,指了指他,“所以说,你们商人的眼睛里只有钱,你们已经被钱腐蚀了灵魂,你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和结果吗?愚蠢!”,他顿了顿,整理好自己脑海中的思路,在片刻死寂过后轻微的点了点头,“你是商人,你有钱,你喜欢谈钱,可以,我们就来说和钱,和贸易有关的事情。” 萨尔科莫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准备随时记录雷恩接下来要说的话中那些重点。他从来就不敢小瞧这个两手空空,仅凭自己能力打开局面的年轻贵族。 “从今天开始,从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开始,整个贝尔行省所有地区的粮食贸易,将被定义为战略物资,所有粮食的贸易权、运输权、储存权、销售权,都收归国有。”,话说到这里,萨尔科莫手中的笔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断口处锐利的木刺刺入了他的手掌中他都没有觉察到,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血丝也爬上了眼球,脑子一阵阵嗡嗡作响。 收归国有?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到这个词汇,但是并不妨碍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从字面去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他凭什么,又怎么敢将粮食这种重要的物资完全的从商人们的手中剥夺?他怎么敢触动整个帝国中贸易量最大,利润最高的东西! 萨尔科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愤怒着,想要站起来,指着雷恩的鼻子嘲笑他,笑他愚蠢,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笑他想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帝国的商业结构。然而这股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脑海中一声炸响过后,整个人都显得颓败了许多。 黄金贵族! 四个字,就道明了一切的一切。 多么可笑啊,一群自称为黄金贵族的人,自称拥有着神圣血脉的贵族,居然凌驾于整个帝国的法律和世俗之上,就凭借他这样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多少的年轻人的一句话,居然动摇了商人自保的根本以及在社会上的地位。 可有办法吗? 只要雷恩坚持,整个帝国很快就会关注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改变商人们身处的环境。 然而,雷恩这次已经决定掀桌子,就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望着如丧考妣的萨尔科莫,望着这个西莱斯特的爷爷,雷恩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更没有任何的软弱。 “除此之外,兵器、钢铁、基础魔法基座、战马、泰伯利亚晶石等所有可能涉及到民生以及战略的物资和商品,从现在开始,都列入监管物资清单。每一笔交易,每一件商品,原材料来自哪里,在哪一个工坊成型,是哪一位大师之作,经过哪一个商会或是运输队,走过那些地方,经那些人的手,要到哪里去,每一批的数量、涉及的资金,交接的人或者商会,都要有非常明确的记录,要确保每一件商品都有一个独立的编号,并且登记造册。我要求这些商品,在任何时候拿到手里,通过编号都能在最短的时间知道现在这件商品归属权属于谁,是谁卖给他的,是从哪运来的。” “其中,钢铁以及基础魔法基座的全部贸易权,收归国有,只能由官方进行制造、交易。与粮食一起,被定位战略资源,接受整个帝国官方的监管。任何胆敢非法制造、买卖、交易的人……” 雷恩裂开嘴,露出一嘴细白的牙齿,笑容平和谦逊,却说出让萨尔科莫浑身冰凉的话,“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帝国的铁拳,任何涉及到的人和组织,全部送他们去见光明神。”,他笑了几声,挑了挑眉梢,手指轻轻的叩击了两下桌面,“从今天起,现在!” “我会立刻上书帕尔斯女皇陛下,你可以放心,也不用担心,这条法规政策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帝国内全面推广开。”,雷恩说着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望向萨尔科莫,“我希望你们反抗,希望你们能挑战一下整个统治阶级,我由衷的希望看见你们这些脚底都流脓,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腥臭血液的商人们对抗整个帝国的意志。你们这些人,是该时候好好的清洗一遍了,居然胆敢威逼迫害黄金贵族?” 雷恩原本平复的心绪再一次起伏不定,他一脚踹翻了精美的伙子,包金的桌边撞碎了精致的地板。 他愤怒,是因为这次害他的人,是他曾经以为可以依靠,可以交流,彼此思想更加贴近的商人群体。他拿出最真诚的态度与商人们合作,给了他们极大的好处,给了他们优渥的生存土壤。但是!他们居然用这种可笑丑陋的方式来回赠他赋予他们的一切,这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和下限。 他并不介意,好好的给这群向往着自由的商人们上一堂课,告诉他们,面对权力这个东西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和姿态。 雷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间里的寂静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萨尔科莫的心头,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片刻后,雷恩睁开眼,愤怒的火焰悄然褪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抿了抿嘴,微微颔首,“抱歉,我失态了。” 他扶起桌子,重新坐下,语气再次变得平和起来,“请原谅我的冲动行为,但这就是我的态度,没有人可以反抗,任何人都不行!” 萨尔科莫这个时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风中残烛的老人,他嘴唇有点发紫,颤抖着,暴怒中的雷恩以及雷恩所说的话让他心脏有些不争气的停跳了两拍,那种晕眩呕吐的欲望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眼睛失去了光泽,怔怔的望着雷恩,“您不能这样……,您不能……” 雷恩轻笑一声,表现的非常有礼貌,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语气很慢,很温和,但也很坚定,“不,我能!” 雷恩毫不怀疑他的政策会得到帕尔斯的支持,中央集权的道路上必须面对两座大山,翻不过去万事皆休。一座叫做军权,一座叫做财政。 军权是中央对地方最大的武装威慑力量,也是中央面对地方直接掀桌子开干的勇气和底气所在。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历朝历代最精锐的军队都牢牢的掌握在中央政府手中,为什么?明明有更需要这些军队效力的地方,他们却总是拱卫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的帝都?那是因为皇帝需要保持着由上而下施加给地方的压力。你不听话,可以,我明天就让你掉脑袋。 第二为什么是财政,因为无论一个政权吹嘘的多么好听,想要更多的人紧跟着他的脚步,就必须让人看见好处。同时,也剥夺地方上可能因为过于赋予的资金而出现相对独立王国的可能。让地方上必须更贴近中央,不管是政策还是民间,都要顺应中央政府的价值观和潮流,才能得到相对自由的财政支配。 从拳头到口袋,全方位的收拢权力,才能谈得上集权。 不然? 吃shit去吧! ======= 有人说,哎呀,你这本书爽点不够,索然无味。我想了想,没反驳。每个人的爽点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慢跑,有人喜欢快跑,我就喜欢顺地爬。你看不惯我,但有人的爱好和我一样就够了。我自己很嗨,而且我觉得应该也有人觉得很嗨,你嗨了没。 顺便推一本书,说实话我没看过,叫《国王之血》,不对,好像叫《王国血脉》,就是这个了,老是记错名字。据说是一本虐主能虐出欢乐来的书,需要较高的智商才能观看,应该会好看吧? 对,好看。 第一二〇章 在政治上,永远没有坚定的立场,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心,随…… “你怎么看?”,帕尔斯女皇将手中的信函交给了帝国宰相。 奥兰多帝国的宰相还很年轻,只有六十一岁,从外表上看他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偏分在一边,分线精密到没有一根跑偏了的头发。他的五官很柔和,并不像是一个掌握着巨大权柄的权臣,微微下拉的眉角让他看起来不像帝国元帅那样拥有侵略性,少了一股逼人的锐气,多了一份亲切感。饱满但不厚的嘴唇以及圆润的颧骨使他看上去很宽和,眼睛大小适中,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如果不计较他的身份,他更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名亲切的大叔。 从帕尔斯女皇手中接过信函,帝国宰相,黄金贵族泽维尔先看了一眼封泥,确认是雷恩的徽章无误之后,才反过头来阅读信纸。信纸上没有太多的寒暄,从最开始的称谓之后,往下全部都是言辞犀利的干货。 很快,泽维尔就将信纸放下,闭目思考,片刻后才凝重的点点头,“雷恩比想象中成长的要快得多,他的这个提案非常的好,如果可以落实下来,我们对各地的分封贵族手中掌握着的实力,会有一个更精确的统计。他们每年折损的兵器、消耗的粮食,购买了哪些感敏的物资,都可以一一查到。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们有所异动,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里得到准确的消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帕尔斯女皇女皇不断的点头,她很认同泽维尔的看法,比起对物资的掌控以及获取大额的利润,她与这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宰相,更看重通过对物资的监控而汇总来的信息。贵族手头的力量一直是皇室最想知道的,但是也是最无法探知的。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私兵,他们说多少难道就真的有多少么?一些隐藏着的力量潜伏在表象之下,往往这些力量能决定着局部局势的改变。 战略物资监控体系一旦建立,从多方数据的不断变化可以侦测出一个贵族大致的真实实力,也可以预防这些领主们有突然的军事行动。 “那么雷恩的这份提案……”,帕尔斯女皇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望向泽维尔。 宰相笑了笑,“我同意了,后天国会日时我会在国会上正式提出这条法案,并且督促帝国议会通过。” 从本质上,宰相和皇帝的利益是相同的,黄金贵族们都很清楚,没有哪一个黄金贵族可以独自统治整个帝国。帝国实在太大,贵族实在太多,单靠一己之力压制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只有大家团结在一起才能做到这一点。 “说起来,雷恩明年就要成年了吧?他的成年礼陛下打算怎么做?是邀请他回帝都来办,还是让他在奥尔特伦堡办?”,泽维尔忽然转变了一个话题,扯到了雷恩私人的事情上,“他这个年纪,也应该成家了。以前还担心他做不好,没有能力,显然是多想了。身负神圣血脉的人怎么可能会平庸下去?如果陛下不介意,我的小女儿恰好比雷恩小四岁。” 帕尔斯女皇平平淡淡的看了泽维尔一眼,刚刚登基一个月,她身上已经有了不怒而威的气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片刻后错开,短暂的交锋中谁也没有占据上风。帕尔斯女皇突然间展颜一笑,“说起来我也有一个妹妹呢!” 泽维尔笑眯眯的回应着,“不错,适婚的人真的太多了,再看看吧。” 雷恩在两人眼里极为吃香,并非是他做了什么,亦或是他有怎样的潜力,而是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想要重建期一个庞大的家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再有本事,再能生,五十年能生多少个人,能有多少后代,能组建一个多庞大的家族?所以阿尔卡尼亚家族想要重新的崛起,就必须借助外部的势力,也就是外戚的势力。 一旦外戚家的势力开始进入雷恩的家庭里,潜移默化的渗透会不断的影响着雷恩,以及他的家族。或许要不了一百年,阿尔卡尼亚这个尊贵的姓氏就会名存实亡,成为另外一个黄金贵族的编外分支。黄金贵族的这个头衔实在是太金贵了,金贵到帝国宰相和女皇陛下两人都针锋相对,不肯退让一步。 很快,在两日后,泽维尔提交的《关于敏感战略物资管理监督法》正式的在国会上提交立项申请,整个贵族圈子一片哗然。的确有很多不那么聪明的贵族,但同样也有一群很聪明的贵族。愚蠢的人只需要跟在聪明的人身后即可,当聪明人开始抵制的时候,愚蠢的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抵制,只需要知道去抵制就行了。 贵族们很清楚,这条法案一旦通过,贵族们的收益将大幅度减少,更可怕的时候从此以后他们的脖子上就会拴上一根绳索,时时刻刻的被帝国最顶级的八个黄金贵族牵在手里,被人拿住要害。当天国会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件事是否应该正式的交由帝国议会这个问题上,很多贵族都要求泽维尔立刻撤销这项法案,并且修改后再提交。 以黄金贵族为首的贵族集团也在积极反抗,双方势均力敌,连中立的墙头草们都掺和进来,尽情的攻击、反对泽维尔。 不过很可惜,他们还是做了无用功。 帕尔斯女皇陛下以蛮横无理的方法直接勒令必须通过这条法案的立项,让一些立场摇摆不定的贵族做了缩头乌龟,其实缩不缩都无所谓,皇帝陛下有这项权力,最后也顺利的通过了国会的立项投票。失败者们纷纷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在帝国议会上阻击这项法案的通过,不能让泽维尔和女皇陛下太过忘乎所以的忽视来自普通贵族的利益诉求。 这股风波不仅在帝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也迅速的波及到整个奥兰多帝国。地方上的分封之臣纷纷上书要求罢免泽维尔,更要求彻底废弃这条荒诞无稽,侵犯了贵族阶级利益的法案。据说在帝国议会日的第一天,刚刚提及这条法案的时候,帝国一百零八席议员们就分成了两个鲜明的阵营,彼此大打出手,在帝国议会上上演了全武行。 更多关注这条法案的,则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 这条法案对贵族可能只是一条绳索,让他们不那么痛快。可对于商人们而言,就是要斩断他们的手脚。利润都可以放弃,唯独像粮食、钢铁这样特殊的物资他们不能放弃,这关系到他们的社会地位,以及在对上特权阶级时的底气。许多商人、商会都组成了应援团以及游说团,在各大首都和帝都疯狂的公关,据说这些商人们花费的总和已经超过了一百万金币。 一个个闻名遐迩的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名人们不断在不同的贵族之间来回穿梭,整个帝都都变成了无比庞大的交际场,妥协、交易、阴谋,充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气。只要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各种流言蜚语,如假似真,让人永远都分辨不清到底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 远在奥尔特伦堡的雷恩把自己的想法写给了帕尔斯之后就没有再给予更多的关注,因为他知道,这一项法案最终必然是会通过的,甚至为此帕尔斯不惜与那些贵族们达成一些肮脏的政治交易。 比起这个有着必然结果的事情,他更关注奥尔特伦堡的发展。 在雨果的yin威下,粮商们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他就像是一个变态,不,就是一个真正的变态。他更希望这些粮商能稍稍抵抗一下,最好能守住某个秘密不说,这样他就有理由将一些特别有趣的想法用在这些人的身上。也多亏了雨果的变态,在他面前粮商们无比的老实,连自己上厕所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都交代的一干二净。 大量的财富和粮食汇聚在一起——这里面也有商会的功劳,迫于雷恩的威胁,为了保留住专营权,贝尔行省的商会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与补救。商会内部在激烈的讨论之后改变了整体结构和目标,从追逐更大的权力,改回了初衷,在安全可控的规范行为内,追求更多的利润。据说为此商会差点分裂,还是萨尔科莫利用自己数十年累积下来的威望力压众人,才改变了这些人的想法。 据小道消息说,首都米林几位很有威望的商人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连家人一起统统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被以萨尔科莫为首新商派给清理掉了,但是商会官方的说法是他们分裂了出去,离开了贝尔行省,去其他地方追逐他们的梦想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众说纷纭,成了一宗悬案。 就因为雷恩这么一怒,整个帝国都变得波谲云诡之际,教会二十位枢机主教之一,封号寒日艳阳的老人悄然的来到了奥尔特伦堡。 === 标题后面打不出来了,只好用省略号,大家可以脑补。 第一二一章 追求利益是每一个生物最极致的目标,即使是神,也有自己的诉求 朴素的马车车厢外除了一个白色鎏金的十字架外,几乎看不见一丁点奢华的装饰,没有包金,没有流苏,连铃铛也没有。车厢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坐在一起,或是一两人躺在里面,窄小的窗户后挂着粗布的帘子,拉车的马也不是什么好马,都是很寻常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个唯一拿得出手的鎏金十字架,这辆马车和中高产阶级家庭里所有拥有的马车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就是这个鎏金的十字架,表明这辆马车主人不同凡响的身份——他来自教会。 光明教会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宗教组织,据说在上古时期众神遍布星空的时代,教会就已经存在。光明神不忍见到人类在万族之中挣扎求存,于是降下化身行走在人间,扬善除恶,将神的光辉与福音洒落人间。在光明神众多的化身中,最出名的,但也最不为外人所知的化身,名为“圣徒罗西”。在一些古老的手札和礼记中,教会最初就是由这个化身所建立,并且逐步扩张、鼎盛。 教会有过辉煌,也有过低谷,每当政权和神权交替,都是一场耗日持久的灾难。 所幸在“千年之战”后,宗教终于走下了神坛。 这是帝国官方的说法,教会从来不承认自己走下过神坛,而是一直在神坛之上。 马车无波不惊的驶入了城主府,马车缓缓停下,身披红底金边教袍的枢机主教,封号寒冬艳阳,名讳里昂的老人从马车中窜了出来。他伸展了一下腰肢,慈眉善目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十分抱歉,我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坐在这样的马车里对我这样的老人而言,绝对不是一种享受。” 他锤了锤自己的腰肢,丝毫没有身为教会顶级神职人员的傲气,也没有想象中的“神性”,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真的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作为圆桌会议议员之一,里昂在教会内的权柄之大让人难以想象,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可以被定义为神谕,他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被使徒们解读为某种启示。 艾格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着里昂,他是里昂很看好的一个年轻后辈,里昂也是提议艾格成为枢机主教备选使徒的提议者。此刻艾格神情略微有一点激动,他他嘴里念叨了几句祷词,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欠身行礼,“愿神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枢机主教大人。” 里昂抬起手也画了一个十字,他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第二关节,伸手摸了摸艾格的脑袋,“愿神的目光注视着你,孩子。” 艾格按捺住激情的情绪,略微让开,露出了刚刚从城主府内迎出来的雷恩,他介绍道:“这位就是奥尔特伦堡的最高统治者,帝国黄金贵族雷恩子爵。”,同时,他也为雷恩介绍老人,“这位便是二十位枢机主教之一,神恩海首座,圆桌会议议员,封号寒冬艳阳,里昂!” 两位权力者没有挪动一步,彼此之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双方的目光逐渐的靠拢,最终对视在一起。雷恩的目光平和冲淡,瑰丽如琥珀的眼仁中没有丝毫情绪的外露,他的目光清冷、严密,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而里昂的目光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温润如玉,饱含了一种仁慈与善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完全不同的立场,两人的眼神似乎都想要表达某种特殊的意思,外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片刻后,里昂脚步抬起的那一瞬间,雷恩平静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他与此同时先一步踏出去,两人走向对方,缩短了距离,直至贴近。 雷恩伸出了手,与里昂显得老迈却十分温暖的手握在了一起,“我代表奥尔特伦堡以及阿尔卡尼亚,欢迎您的到来,里昂先生。” 里昂笑的很随和,很随性,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低眉顺眼,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紧紧握住雷恩的手。他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因为握的太松给人一种过分骄傲的感觉,也不会握的太紧让自己显得卑微,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活阅历和智慧的老人,“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在来之前我就很期待这一次会面,希望我们能给彼此留下一段满意的回忆。” 雷恩笑了笑,矜持的松开手,他右手微微提在腰间,左手伸手一邀,“请,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先填饱肚子。” 里昂伸手轻轻抓住雷恩的手臂,虽然可能有一点失礼,但他这个岁数的老人真的让人无法追究苛责什么,他笑的很纯真,“一起吧。” 进了餐厅后双方人员分别坐下,里昂也不是那种天天搞学术研究的枢机主教,他见识过很多贵族的生活,一些信奉光明神教的贵族信徒都以能邀请到教会的大人物共聚一餐为荣。可在这里,里昂看见了截然不同的烹饪风格,是他在整个帝国,甚至在满月王室都没有见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菜肴颜色艳丽,香气扑鼻,唯一让他有一点犹豫的就是那厚厚的一层带油的汤汁。 年纪大了,消化不是太好,对于特别油腻的东西里昂往往都是敬而远之。 可能是早已料想到老人不会吃那些荤菜,雷恩还让厨师准备了一点素食,而最让里昂满意的,则是一种很特殊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不像是麦仁粥,因为比麦仁粥要浓稠的多,比蒸麦仁又稀一些。微微发黄浓稠的麦仁中有一些切碎的绿色菜叶,还有一些肉末,最中间有一小撮火腿末。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包进嘴里,顿时露出满意与惊叹。 放下餐勺,他不由称赞道:“这是一份别具匠心的美食,请原谅我的冒昧,您能告诉我这道菜叫什么吗?” “菜烫饭!”,雷恩先用汉语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这是一种将菜与肉和麦仁放在一起煮熟的主食,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工艺,在这里面只是加了一点橄榄油和火腿末,来自一本传承于神话时代的手札。”。他说谎了,这玩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中很常见的早点之一,而制作这种早点最大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只是为了避免浪费前一天晚上吃不掉的剩饭,以及一些舍不得倒掉的菜。 里昂多少也有几分感动,能想到要照顾他这个老头子的胃口,他就必须承这个情。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在雷恩不断推动城主府饮食改革之下,菜肴充满了异域的风情,让所有就餐的随行人员胃口大开,也大开眼界。 饭后,雷恩邀请里昂一同进了书房。 关上房门之后,两人分别落座。 “不知道您这次来奥尔特伦堡,到底是为了什么?艾格他不肯和我细说,我无从猜测。”,雷恩亲手为里昂泡了一杯茶,在他的计划里,教会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表现出相当的敬意也是交际的必要手段。 里昂微微欠身致意,他嗅着绿茶特殊的香味露出一番好奇的神色,不过没有在这个东西上有过多的深究,“奥尔特伦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教会曾经数次想要在这里扎根,但是您应该了解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里昂的语速不快,语气十分的真诚,“您是黄金贵族,想必对奥兰多帝国的形势比我这个老人更加的了解,教会已经发展到一个瓶颈之处。我们与帝国高层之间进行过数次协商,最终在立场上达成了一致,我们将要扩大传教的范围。” “但与此同时,奥兰多六世不希望教会过多的在地方政务上有插手行为,不希望我们干扰地方发展,所以一直以来我们无法从更高的层面干涉奥尔特伦堡的局势和发展。直到现在,您来到了这里,也让我们看见了曙光。在我此行之前,教宗冕下曾经表示过,他希望我们之间建立更加稳固的合作关系,以便实现双赢的局面。” “我们打算在奥尔特伦堡外靠近魏玛走廊的地方建立起一座规模更大的教堂,您也可以理解为城镇,或是前进基地,以方便我们对拜伦帝国进行传教,同时也为传教行为提供一定的武力保障。”,说到这里老人笑了笑,“当然,我们所有的一切行为,都会是合法的,并且可以接受您指派人员的监督。” 帝国对教会一直不敢掉以轻心,这群玩弄人心的神棍们在某些方面的确无人出其左右,为了避免神权再次得到发展的机会,奥兰多帝国历代皇帝都对教会进行十分严格的监控,避免教会做大的可能。在奥尔特伦堡这件事上,帝国历代皇帝更是展现了极为出色的政治手腕。他们允许教会在奥尔特伦堡建立前进基地,但必须得到奥尔特伦堡统治者的首肯。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的表明最高统治阶级的立场以及决心,打压了教会的行情,树立起正统的统治者权威。与此同时,撒下了诱饵挖下了坑,一旦教会强硬的,不顾当局反对直接建立起前进基地,帝国就拥有了打击教会的借口。而教会的领导层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经过数次失败之后不得不放弃用其他手段破局而出,坚定的执行了游戏规则,不给奥兰多六世任何机会与借口。 相较于教会对外传教这种于国家毫无任何利益的事情,显然更深层度上消灭教会的威信对于奥兰多帝国的统治阶级而言更加重要。 如果不是雷恩的出现让这件事突然有了转机,里昂这样地位极高的枢机主教也不会亲自来这里与雷恩会面。光明教会虽然说是一种宗教,但是到了某种程度之后,和政客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雷恩听完之后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毫无美感的说道:“我能得到什么?” 简单、粗暴,却也直指政治行为的核心——利益的交换。 第一二二章 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喜欢长章节名就要大声说出来,不要害羞! 约伯格震惊的看着手中的任命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他除了康德皇子这个勉强算得上的外援之外,在帝都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势力。被康德皇子削了一顿之后,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刻转变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不再敢给雷恩添乱。他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巴结到康德皇子,从而坐上行省总督这个位置,但同样他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这么一省总督。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的混上三年,把这一届混完之后去帝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或许他会加入某个贵族集团,因为没有太高价值只能成为普通的一员。也有可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富家翁,享受着贵族身份带给自己的好处。 至于其他什么的……,斗争太可怕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然而峰回路转,就在约伯格斗志消沉,成天沉迷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封来自帝都的任命书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变得清醒起来。 这是一封很特别的任命书,委任约伯格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委员”,帝国在贝尔行省组建了一个全新的机构,管控、监督、制造以及运输整个贝尔行省内所有的敏感物资以及战略物资。这个新的机构在品级上以及权力上都出奇的强,可以说掌控了整个行省的关键命脉,许多贵族、商人都要依仗着这个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才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冷却的野心再一次被点燃,约伯格立刻就振作了起来,他开始仔细的研究这份任命书背后的东西。 雷恩的暴怒和米林商会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刻意的隐瞒,约伯格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找到了这个关键的事件,他第一反应就是蛋疼。这事情又和雷恩牵扯到一起,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雷恩这个家伙被流放到这种乡下地方,也远远不是他这样的贵族可以拿捏的。他也从发生过的事情里,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黄金贵族,什么叫神圣盟约,什么叫神圣血脉。 约伯格自认不是一个愚蠢的人,比起刚来的雷恩,他显然具有更大的政治势力和地位优势,然而就是他这样一省总督,在一个孤家寡人,光杆司令一个的雷恩面前,却远远不如雷恩对整个帝国更加的重要。 他还看见了任命书的最后,上面一共罗列了六名贵族的名字,其中雷恩被委任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委员长”,换句话说,约伯格从今天开始就是雷恩的下属了。 而他第二个反应就是惊喜,没错了,就是惊喜,喜上眉梢,而这欢喜也和雷恩有分不开的关系。他和雷恩之间的龌龊矛盾总体来说源自于他的傲慢,他认为一个被流放到奥尔特伦堡那样地方的贵族,哪怕他是黄金贵族,也得好好的盘着,任由他拿捏。但是之前雷恩一连串的大动作连通知都不通知他,对他的看法也不屑一顾,让约伯格自认为自己丢了面子,这才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到现在,在反过来看,如果能抱紧雷恩的大腿,岂不是更美好的一件事?康德皇子的失势对他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他能当总督和康德皇子的奥援不无关系。失去了康德皇子,他的前途一片昏暗,若是能在这个时候重新抱住一根粗大腿,他的未来是不是又被点亮了? 谁不想去帝都?但每个人都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帝都,去攀登更高的山峰,而不是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去帝都当山峰被后来人攀爬。 想通了这些之后,什么体面,什么脸面,统统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约伯格立刻让人安排好出行的准备,同时先给雷恩送了一封信,直接就出发了。 他去奥尔特伦堡拜见雷恩的理由很简单:拜见一下新上司,然后请教一下这个委员会到底应该怎么组建。 至于别人怎么看自己……,反正还有三年不到就要离开贝尔了,以后这里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总比什么都没有落下要好。 约伯格迈出了他自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而另外一名贵族,来自威尼尔城的领主安杰罗,也迈出了他认为不是太重要的一步,却不那么成功。 “安杰罗要见我?”,肖恩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一名下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肖恩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卫送上一个拳头大的钱袋。下人连声道谢,接过之后放在手中掂了掂,深深一拜,掉头就走。这名下人是他安插在领主府内的探子之一,在金钱以及肖恩的威胁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撑的太久。肖恩不要求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唯一要求的就是一旦听到与自己有关的风声,立刻传达过来,他会给上一笔足够让人满意的好处。 肖恩来回走了几步,猛的一回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他望向房间里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男人,那男人的脸部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长满棕色胡须的下巴暴露在空气中。肖恩轻咳一声,“都出去。”,房间里的侍卫和闲杂人等顿时逃了出去。 他走到那灰衣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先生,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灰衣人轻笑了几声,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沉重,反而透着轻快,“那就要看您想怎么做了!” 肖恩的眼神似乎想要射穿并不厚实的兜帽,他双眼狭长的眼缝眯了眯,又睁开,“我有的选吗?” 灰衣人点了点头,“两条路,第一是继续蛰伏,安杰罗让您去,无非就是想要继续折辱您,逼着您的反抗他,给他一个借口杀了您。他的确想要杀您,但同时又不愿意承担太大的损失,肖恩先生,您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在威尼尔,您也是举足轻重的体面人,许多人都依仗您的庇佑生活,与您有密切的利益关系。一旦安杰罗冒然的杀死您,就意味着和大多数人走到了对立的面上。只要您能忍,不给他任何借口,他短时间内在无法剪除您羽翼的情况下,是不会对您动手的。” “第二条路嘛,自然就是发动雷霆一击了,掌握主动权总要比被动更具有优势。但这是非常冒险的方式,一旦您无法短时间里摆平安杰罗和他的护卫,以及城中五百骑士。城外的守军就会进入到城市中,那些摇摆不定打算隔岸观火的人,也会被迫的选择站队。您放心,他们肯定不会和您站在一起。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冒险的选择,可一旦成功了,您就掌握了一城之地。” “以我们的计划和筹谋,威尼尔绝对不会像巴拉坦那样容易被征服,同时我们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灰衣人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帝国东南整个地区都在闹饥荒,雷恩虽然解决了粮商和奥尔特伦堡的粮食危机,但是其他地区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大量饥饿的难民将成为您最强有力的武器,只要运作的好,不难以一己之力,挑动整个贝尔行省的局势。” “肖恩先生,您未必就没有改朝换代的可能。” 肖恩听完脑子一胀一胀,灰衣人没有给他太多美好未来的描述,但他说出的东西却比那些美妙的前景更让肖恩喜欢。他此时才突然明悟过来,对啊,城内城外的那些难民们,将成为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贝尔行省几乎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人在这场春后的雨灾中家破人亡,成为了难民。如果把这些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不敢说全部,就把附近城市的难民中的一部分聚合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乃至于十几二十万人。 这样一股力量,远远的超越了巴拉坦当时暴动的人数,更令人激动的是,这一切并非是月亮在水中倒影出的影子,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肖恩,怦然心动。 “我要怎么做?我不能坐以待毙!” 灰衣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一点急切,不过时机也差不多了。”,他指着肖恩的腿,“找一个理由,让安杰罗短期内不能对你找到攻击的借口。你需要时间准备,他也需要时间准备。” 肖恩眼中瘆人的狞色一闪而逝,抓住身边的桌子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腿上。 咔嚓一声,小腿不正常的向后扭曲,迎面骨骨折了。 灰衣人鼓了几巴掌,站了起来,“肖恩先生,您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非常值得人敬佩。您且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您也切记,无论发生什么,先忍过这几天。”,他说完话很快的从侧门离开,消失不见。 肖恩骑马坠落摔伤至小腿骨折的消息很快就在威尼尔城内流传开,作为唯一一个最大的佣兵团的团长,肖恩就像明星一般,被许多人密切的关注着。在这消息发布的第一时间,就被安杰罗获知。 他冷笑着,刚要召唤你,你就摔伤,这摔得还真及时。他扫了一眼身边的管家,“查一查,这两天有哪些人离开领主府,所有私自离开的,不管什么原因,把他们都吊死在城外。另外,安排一名擅长救治的炼金术士去看看肖恩那狗东西,看他是不是真的摔伤了。” 稍后上传 在外吃饭,晚上晚点 快码完停电了我艹 明天上传了,我都没保存呢特玛的 第一二三章 来啊,伤害啊,反正有一管子红。来啊,造作啊,反正没太多力量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按打赏时间排序:隆重感谢“银色战车镇魂曲”、“与破戒吧”、“一刀转乾坤”、“南方的鲁人”、“海天一笑”、“希鼎啊”、“乾灵子”、“老子不要昵称啦”“”、“潇疯飞”、“FuckYouMan”、“晨星猩”、“若水亟天”、“寒风飘飘落叶兵”、“随缘如实l”、“arthur0320”、“阿獭Sloth”、“噬牙之虎”、“蓝天黑鹰”、“大领主奥布莱恩”、“于剑我用生命爱你”等于本周的打赏,其中“老子不要昵称啦”以及“一刀转乾坤”的万赏。 感谢所有收藏本书,给本书投推荐票,以及所有默默支持作者的所有读者朋友,感谢大家。 ===================== 讲道理,我是一个认真,严肃,活泼,开朗,热爱生活的人,请不要误解我。还有,广告呢!! ===================== 这个世界也有医生,不过比起曾经被人当做是巫医的中医,显然这个世界的医生更不像正经的医生,因为他们都是炼金术士中的一个分支。 从第一代炼金术士挥舞着魔能反应药水,嚣张的喊着自己拥抱了整个世界开始,炼金术士们就走上了一条不同于魔法的道路。以雷恩的角度来看,更像是化学的先驱者,他们会用各种各样奇怪的材料放在魔能反应炉里煅烧,然后拿着那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有什么作用的东西去坑害别人或者自己。在炼金术士数不清的灾难性的历史之后,炼金术士终于迎来了春天。 系统化的分类让炼金术士们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而药剂师,就是炼金术士门类中比较冷门的一个分支。 在拥有牧师和治愈术的当下,昂贵的药剂和不可预料的后果并不为太多人所青睐,他们更相信廉价的牧师,而不是那瓶冒着某种未知气体,颜色艳丽的药水。 安杰罗安排一名药剂师去看望肖恩,未必就没有害他一下的意思,不管害死害不死,权当是收利息了。 这位药剂师显然也得到了安杰罗的嘱咐,他见到肖恩之后非常残暴的用手捏了捏肖恩骨折的腿,捏的肖恩脸色青紫,一头青筋乱蹦。 “您这是骨折了。”,炼金术士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句,一旁肖恩和他的心腹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这腿肯定是骨折了。药剂师嘚吧嘚吧嘴,从怀里掏出了一管试剂,翠绿翠绿,冒着泡,他递给肖恩,“喝下去,您的腿很快就能康复了。” 肖恩拿着小瓶有些犹豫,他搞不清楚这个东西能不能喝,喝了之后会不会死。他抬头望向那名炼金术士,突然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冰冷,充满了冷冽的杀意。他对身边人说,“看好他,如果我死了,送他全家来见我。”,说完他盯着炼金术士的眼睛,一仰头将瓶子里东西一口饮尽。 顿时,肖恩就露出了极为恶心的神色,伴随着干呕,不断的反胃,但偏偏却没办法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那玩意有一股臭咸鱼的味道,混合了臭鸡蛋和腐烂的尸味,还有一股酸涩的味道,总之很难描述。特别是那药剂的口感,粘稠,充满了韧劲,就像是——在喉咙里储存了一夜的老痰,像牛皮筋一样,咬都咬不断。 炼金术士笑眯眯的点点头,“肖恩团长,您不用担心,这是我用多种材料炼制出来,缓解疼痛的一种最新药剂,也是整个药剂师行业中最伟大的发明,它的出现……” 肖恩厌恶的指着炼金术士,“撵他滚,我不想再……呕,不想再看见他。” 干呕了几下,肖恩的脸色突然变了起来,变得有些微妙,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腿不是那么疼了,或者说已经觉察不到腿上的痛楚。那个炼金术士好像真的没有说谎,如果这种药剂可以减少人们肉体上的痛苦,那么极有可能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将是最伟大的发明。不过一想到那让人反胃的味道以及恐惧的口感,肖恩想想还是作罢。 这玩意就算真的做出来了,恐怕也不一定能卖得掉,肖恩他情愿找个牧师来然后躺在床上一段时间,也不愿意再尝试那种让人反胃的药剂。 肖恩他的确是骨折了,这点不需要作假,安杰罗皱了皱眉暂时放宽了心。他的确需要时间来一一处理好杀掉肖恩之后所带来的后遗症,这些年肖恩经营的佣兵团在威尼尔城内勾连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特别是在他疯狂的想要上位的过程中,与肖恩有所牵连的官员、商人数不胜数。贵族们,包括了安杰罗尽管表面上表现的对商人们不屑一顾,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商人也是贵族统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干掉肖恩不难,难的是如何摆平这些依附在利益网络上,或者干脆就是网络节点的这些人。安杰罗不知道什么叫做资本,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资本的愤怒,但是他充分的通过现实的阅历体会到资本这种东西带来的破坏力。毁灭很容易,想要在毁灭的同时维持住统治不崩坏很难。 他需要时间,就像肖恩也需要时间一样。 就在安杰罗注意不到的地方,以肖恩为名义的赈灾粥棚已经大张旗鼓的建立起来,通过肖恩各种手段弄来的粮食一点一点的通过粥棚流入到难民的口中,一时间在平民阶级,肖恩的大名如日当空,可谓人尽皆知。人们念着他的好,把他挂在嘴边,也惊动了安杰罗。安杰罗不是很在意,一群贱民而已,就算他们承了肖恩的情,就算肖恩的风评再好,他也不会放过肖恩。 紧张的气氛笼罩在威尼尔的上空,很多人都在暗自准备,以应对极有可能爆发的“大事情”。 周末,随着帝国筹集了大量粮食开始全面的赈灾,整个帝国东南区域的灾情逐渐好转,一些难民开始返家,也有一些难民选择留在了原地。 密室之中,肖恩拄着拐杖,紧缩眉头,挪着不便的步伐。每走一步,他的小腿就会生出一阵撕裂的疼痛,他大可不必来回走动,但现在他需要这股疼痛不断刺激着他,让他变得更加冷静与理智。明明发动在即,明明一切都早已做好了准备,可事到临头,他还是犹豫了起来。 谋杀贵族,密谋起事,贯穿整个奥兰多帝国有数的历史中也没有发生过多少次。无论是贵族们发动,还是平民们发动,最终的结果都是极其可悲的,被帝国的铁拳打的粉碎。肖恩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做到那些大贵族们都做不到的事情,无论是从任何角度他都比不上那些经营了上百年的贵族。可他不得不发动,这段时间随着他在家中养伤,安杰罗大肆的剪除他的党羽。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有办法让这些人和肖恩完全脱离。换一个方向来考虑,如果肖恩被消灭,必然会留下一大片空白的市场,一片被开发过,可以直接上手就实现盈利的市场,加上安杰罗的承诺,让许多人的立场都变得摇摆不定。 眼看着一个个保护伞与利益勾连者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肖恩很快就明白了,如果自己再不发动,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灰衣人似有似无的笑着,他轻咳了一声,脱下了兜帽,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相貌。这是一名有着棕色头发,棱角分明,相貌十分坚毅的男人,厚重的眉毛压在极其有神的眼睛上,充满了一种刚正的气势。他淡淡一笑,不顾肖恩的讶异,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菲利普,德科希曼商会的二级理事。” 德科希曼是帝国最大的兵器生产商,背后站着一整个庞大的贵族集团,全国官方、非官方战斗人员使用的兵器中,有百分之三十七来自这个商会。据说德科希曼和帝国研究院也有深层次的合作,他们最近在搞一个大计划。 这样的人物,都是上流社会的宠儿,他怎么会来这里?来帮助他一个不上台面的佣兵头子? 肖恩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发酵,菲利普就为他解释起来,“雷恩子爵抢走了我们非常重要的一名炼金术士,您应该知道,他的身份和地位足以让他这么胡来,而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我希望在如果有可能的话,您在成功之后,帮助我们夺回这名炼金术士,或是杀了他。”,菲利普望着肖恩,让自己表现的十分诚恳,“为此,我们愿意支援您一批三千件兵器,七百匹战马。” 肖恩凝视着菲利普,“您说谎,他不值这么多。” 菲利普笑了笑,微微欠身,“不,他值这么多!” 肖恩微笑着摇头,“虽然我知道您骗了我,可我决定这一次当一回傻子。如果有一天您以及您身后的人决定抛弃我的时候,麻烦在你们离开前,请先通知我一下。”,他似乎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或许是被逼到了极处,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近在眼前,他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将死者的请求!” 两人的目光相接片刻,菲利普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肖恩抚掌,决然而然的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纠结在一起,露出一个狰狞的面孔,“那还等什么?我早就想尝尝贵族鲜血到底是一个什么滋味了!” 第一二四章 上章章节名少了个助声词,因为太长只能减掉,这章加上,啊…… 随着一个个在威尼尔城内或多或少拥有一些影响力的人在安杰罗的威逼利诱之下,重新选择了站队,安杰罗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现在早已不是神圣帝国时期,也正是因为神圣帝国的崩塌让贵族们了解到即便是领主,也不能做到一手遮天。想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肖恩这个愈发危险的因素从自己的地盘上剔除,安杰罗的心情格外的明媚,就像此时此刻蔚蓝的天空。 难民随着帝国的赈灾举措逐渐减少,城市恢复了平静,尽管还有一些难民留在了威尼尔没有离去,但也不会影响市容市貌。至少在出门的时候,看不见那些挤满了街道,浑身散发着恶臭与腐败气息,衣不蔽体的难民了。少数的难民留下来可以促进城市的发展,这一点安杰罗还是懂的,这些人会充入社会的底层从事一些没有人愿意干,薪水低微的工作,也容易获得平民们的认可,对威尼尔来说是一件好事。 为了将肖恩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今天出门的时候安杰罗选择了步行。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名睿智的,成熟的绅士、贵族。他告诉安杰罗,想要人民爱戴你,那么你必须保持一定的曝光率,然后做一些能讨巧的,取悦人民的事情。贵族一丝丝的怜悯与赠予,都能让平民感恩戴德,不需要多少付出,就能得到难以想象的人心。 他不认为自己会比已经故去的老贵族要聪明,所以他不会弄出一些看上去很弱智的点子。 “老爷……” “安杰罗老爷……” 安杰罗面带矜持的微笑,身后跟着四名侍卫,就这么走在街上。他不时朝人群招招手,或是微微点头,让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脱帽行礼。走到街尾的时候,两个难民靠坐在污水中。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十岁,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还有一个只有十一二岁,蓬头垢面的一个小女孩。望着老人绝望的眼神,以及小女孩好奇的目光,安杰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是新来的难民吗?我记得城中不是有粥棚吗?”,安杰罗侧过身与身边的一名侍卫低声问了一句。 那侍卫立刻凑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子,微微皱着鼻子,显然是被两人身上的味道熏的受不了。他与这对应该是祖孙的两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小跑着回来向安杰罗复命,“大人,他们从纲吉那边过来,家里人都死在了雨灾里,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对未来充满了绝望。”,最后一句是侍卫自己加上去的,人都是这样,总喜欢主观的为某件事加上自己的看法。 安杰罗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约莫有十来个银币,走到祖孙二人身前,将银币丢了过去。 在空中翻飞的银币反射着阳光刺目的光泽,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留下了一道道刺眼的光痕,最后落在了老人的身上。老人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置信的用颤抖着的双手摸了摸肚子上的银币,绝望的眼睛里顿时溢满了激动的泪光,他双手合十,将银币捧在手心,不住点头,“谢谢,谢谢老爷的赏赐。太多了,太感谢您了,愿光明神保佑您……”,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银币揣进了口袋里,然后扯掉了隐藏在衣服里的坠饰,一枚精致的银十字架,看上去似乎有一点来头。 老人双手捧着十字架高高举起,“这是我的祖先遗留下的珍贵饰品,我的祖先是教会的圣殿骑士,这是他的贴身物品,我今天在这里,将它献给大人您。” 安杰罗原本拧起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他自己并不是教会的信徒,也从来不相信那个玩意,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妻子是一名信徒。他的妻子没有在威尼尔,而是留在了帝都那个花花世界,她不喜欢这个乡下地方。其实安杰罗也不喜欢,可总要又人在这里,每年他都会选择去帝都待上两三个月,作为给自己辛勤工作的奖励。 这次解决掉肖恩的事情之后,他也会立即动身,好好的放松一下。正好,这个十字架一定会让妻子十分的开心,毕竟是很久以前的古董,还是圣殿骑士的坠饰。 他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应该戴上手套,不过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峰。他伸手抓向十字架的一瞬间,老人的手抖了一下,十字架从掌边滑落,掉进了污水中。安杰罗有些烦躁,看着老人双手在污水中摸来摸去,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然而,短短的一刹那,当一点寒光从污水中破开水面的一瞬间,老人怀中的小女孩诡笑着扑向安杰罗,从她发出的声音不难分辨出,其实她的年纪应该比她的外表要大很多。一瞬间双腿被“小女孩”盘住,老头子手中的匕首也快速的刺向安杰罗,眼瞅着悲剧就要发生时,一股微风拂过,老人的动作骤然间停止下来,时间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永恒。 “还不快刺!”,“小女孩”发出尖厉的呐喊声,刺杀一名贵族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也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于来接这个活。 老人还是那个动作,匕首紧紧的握在他手里,离安杰罗的胯部只有一尺之隔,似乎只要向前一捅,一秒钟的时间就能让安杰罗血洒当场。但偏偏,这一尺的距离仿佛就是永恒。 老人脖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红线越来越粗,不知道是用了几秒还是几分钟,巨大的血压直接顶飞了老人的头颅,失去头颅的脖子上喷出的鲜血高有三四米,迎着风飞溅到十多米以外的地方。 那“小女孩”一愣,浑身一个哆嗦,松开了安杰罗的双腿,手脚并用,像是一条狗一样快速的在地上奔跑。但是她跑的再快,也跑不过风。 “听,风的声音!” 耳边传来一阵呢喃,“小女孩”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烈的杀机所包围,浑身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她更加卖力的手脚并用狂奔起来。可在下一刻,她的向前一倾,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翻滚了几圈后弹起,重重落在地上。 她的手脚都被砍掉,鲜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莫名其妙,也让人心悸的图案。“小女孩”惊骇的挣扎起身,想要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她脸色灰白,惨笑一声就被削去了头颅。当头颅飞起,视线开始翻腾时,她脑子里第一次涌现出懊悔。 当初真不该接这个活。 站在女孩尸体边的封号剑师不屑的冷笑,这种级别的对手简直就像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提不起他丝毫的斗志。他的封号是疾光之刃,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在六级封号剑师之中,他的战斗力不敢说名列前茅,至少也在第一列序和第二列序之间,努努力就能成为标志性的那批。 安杰罗此时脸色铁青,不用猜他的明白,这一定是肖恩下的手,他在生命面对危险的那一瞬间,一股尿意直冲头顶。虽然没有完全尿出来,但也漏了一些,这让他感觉到格外的羞耻,更让他疯狂的是自己生命的不确定,以及肖恩的放肆。 看着眼前无头的尸体,他终于回过神来,用力的在老人的尸体上踹了几脚发泄心头之恨。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嗡的三声,从不同方向而来的三支弩箭撕裂了风的屏障,带着丝丝尖啸之音射向安杰罗。安杰罗完全都傻了,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刺杀?要知道对贵族的刺杀会挑起整个贵族阶级的仇视,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疾光之刃听见机簧被扣动时发出声音,那一瞬间他就开始往回跑,他双脚快如幻影,早已模糊不清。他先用剑面横着拍掉了一根箭矢,然后在将手中的长剑丢出去,咣的一声在空中绽现几点火星,挡住了第二根箭矢。可第三支恰好被安杰罗挡住了视线,此时已经无法多想,疾光之刃抱着安杰罗翻滚半周,用自己的身体保驾护航。 一声闷吭,一支不足半尺长,全钢的弩箭箭矢,几乎完全射入疾光之刃的身体里。他咳了几口血,连推带搡的推着安杰罗朝路边的建筑物理跑去,一边跑一边说,“大人您先藏好,外面一定还有刺客。”,说完又对其他侍卫说道:“你们一人去警备队叫人,另外两人立刻出城让城外所有步兵进城,肖恩要造【】反了。” 他很清楚,这些刺客的目标是安杰罗,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这些刺客未必会刺杀其他不相干的人。他安排好一切之后立刻进到房间里,关掉了窗户和房门,将安杰罗按在了墙角处,用一张桌子遮住。 他又咳了几口血,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掉刺客并且接受治疗,他可能就走不出这片民居。 第一二五章 刺杀是一门艺术,任何一种行为上升到艺术时,都极具欣赏价值 在安杰罗遭遇刺杀的那一刻,并不只有他一个人遭遇到刺杀,用肖恩的话来说,背叛者都该死! 警备队长忙碌了一上午,随着难民潮的退去他终于有了一丝闲暇时间享受悠闲。叫上两个看得过去的手下,三人一起坐在小酒馆中喝着劣质的酒水,欣赏着舞娘舞动娇艳的身体,不时吹着口哨,将一枚枚铜币抛洒到舞台上。酒馆里的气氛很热烈,舞娘脚下的铜币越来越多,她的肢体动作也越惊艳,一件件衣服随着人们大声的哄笑中被她脱掉,不一会功夫就仅剩一点勉强包住臀瓣的三角裤。 围绕着舞台的酒鬼们更加放肆的嬉闹起来,说着下流的笑话,满嘴的黄牙,喷吐着口臭和酒气混在一起的恶臭,肆意妄为,丑态毕露。但他们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的放浪,一个个铜币仿佛不是钱一样砸向舞娘的身体,每当有铜币砸中舞娘的胸肌时,台下的酒鬼们就会轰然叫好。投掷钱币的人也会洋洋得意,仿佛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个耐性,或许是他们早就熟悉了舞娘的套路,越是最后一点,脱的也越慢,能得到的钱也就越多。有人骂骂咧咧,却碍于警备队长再次,不好闹的过分。 气氛逐渐达到了姐姐,舞娘解开了三角裤上的一根绳子,再用另外一手遮住,臀瓣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酒鬼们被刺激的嗷嗷叫,踩着凳子拍着桌子,更加令人面红耳赤的粗言秽语疯狂的从他们的口中喷吐出来。 警备队长也站了起来,解开了风纪扣,面红耳赤,掏出一把二三十个铜币丢了出去。舞娘早就看见了这位大人物,她一边抛着媚眼,一边缓缓的向他靠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警备队长甚至能闻到舞娘身上那股子让人激动的味道。他趴在桌子上,上身前倾,猥琐的笑着,伸出一条胳膊,想要摸一摸舞娘的臀瓣。 舞娘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每当警备队长伸手一抓的瞬间,她总能巧妙的躲开。不过她很清楚,吃这碗饭,难免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能交好警备队长对她的人生安全至关重要。她有意的在一次交锋中慢了一步,警备队长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臀瓣上,肉浪翻叠,震的他手都微微发麻。他哈哈大笑,掏出一枚银币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丢了出去。 舞娘眼中金光一闪,伸出两手去接,三角裤缓缓滑落。整个酒馆都要被喧闹声震飞屋顶,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不断消耗的酒水以及舞台上的铜币合不拢嘴。每一次演出的收益他要拿三成,这是这个行业的规矩,他提供了平台,理所当然的应该分润一笔。 警备队长此时就像一个英雄一样,高举着双手,接受人们的欢呼。他此时格外的兴奋,劣质酒水的酒精已经开始麻醉他的神经,让他的反应变得迟缓。而兴奋时血液加快的流速,也让他的身体变得微微麻木,不受控制起来。 就在这一刻,一名已经醉醺醺的酒鬼在离开的时候脚下一崴,倒向了警备队长。警备队长明明看见了,也想着要躲开,可偏偏慢了一步。那酒鬼撞在了他的身上,这一瞬间酒鬼似乎知道自己惹了麻烦,醉意去了七分,连忙道歉赔礼,将警备队长扶坐在吧台的凳子上后告饶了两声,跌跌撞撞的离开。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回归到浑身赤果的舞娘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警备队长扭曲的脸上浮现出说不出的痛苦神色,他腰腹间的衣服中出现了一块红斑,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他噗通一声,趴在了吧台上。两名手下回过神来望了望队长,彼此都耸了耸肩。既然醉倒了,就让他再醉一会吧,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片刻后舞娘捧着衣服鞠躬致敬,在渐渐平息的喧闹中退场。帮工拿着一个巨大的簸箕和扫帚上台扫干净钱币后,又一名穿着整齐的舞娘从后台撩开门帘走了出来,酒鬼们再次献上自己的欢呼与呐喊。 街道外,一名富商正在伙计的陪同下验收一套房子,这次雨灾使得很多人不得不为了一点糊口的粮食卖儿卖女卖房子。威尼尔的房价一瞬间跌倒了冰点,这些肮脏的商人们把价格压到了极致,大规模的圈着地盘,等待房价起来后再卖个那些平民,以谋取暴利。这名商人在威尼尔商界有很高的威望,对商人们来说,身价就是定义一个商人是否成功的标准。 很显然,这位商人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他看着这间去年价值七十多个银币,他却只用了十五个银币买来的房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暴雨虽然让一部分设施受到了雨水的侵蚀,但是整体并没有任何的损伤,简单的修理一下就能焕然一新。 “这里的家具全部丢掉,换上两个银币以上的家具。”,他颐指气使的点了点有点陈旧的家具,他要把这间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然后连同家具一起在合适的时候以更高的价格卖给那些对房屋有需求的人。“还有这里,墙壁需要重新整修,用一百个铜子的石材,找个便宜的老石匠。” 伙计将商人的要求都记在一个本子上,这是他的工作,为此每个月可以得到三个银币的薪水。 “还有这里,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统统丢……卖给其他人,两百个铜子的价格我觉得很合适。”,商人对房屋里的装修不屑一顾,这些钱他并不看在眼里,还不够他一顿饭吃的多,但是商人的本性让他还是决定用廉价出售的方式来处理这些他眼中的垃圾。 说话间一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男人搓着粗糙,满是老茧的双手站在门口,一身浆洗的发白的灰布衣服,虽然身上穿的东西很破旧,可很干净,让他给人的感觉爽利许多。 “你怎么来了?”,商人皱了皱眉毛,这是这个屋子的屋主,他有点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男人尴尬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打开袋口,露出了里面的银光,“我凑到了钱,我不卖了。” “不卖了?”,商人的嗓音尖锐起来,脸上堆满了怒气,“你说不卖就不卖?协议都签订过了,现在可轮不到你说了算。” 男人梗着脖子叫道:“我们说好的,一个月内如果我能凑到三十个银币,我有权力收回房屋!” 协议上的确是有这么一条,但是商人从来不认为这些泥狗腿子能在短时间里筹集到足够的资金赎回自己的产业。雨灾过后商业凋零,很多工厂都暂停了生产,整个城市都没有多少富裕的岗位。之所以签订了这样这样一份协议,其实也是一种正常的商业手段,谋求更加安全,更快的资金回流,是非常常见的一种资本操作。 时间短,收益高,不需要占用大量的资金,对商人们而言也是很好的一种资本运作方式。 但很显然,商人此时此刻并不打算将房子交回去,现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钱也不一定就能有什么良好的投资渠道。整个城市都死气沉沉,只有雨灾所带来的后遗症过去之后,那些钱才有用。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等待房价回升之后大赚一笔之后在考虑其他投资呢? 只是协议这个东西是必然受到帝国法典保护的,就算真的打官司他也打不赢,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这样,我多给你十个银币,你也别找想着要回房子什么的了,拿着钱你可以去靠近城墙的地方再买一间房子,还能省下一些钱。” 那男人摇了摇头,“我不,我就要我自己的房子。” 因为分歧,两人开始争吵起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少人对于商人们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极为不齿,为了避免影响,商人皱着眉头望向男人,“这里太吵了,我们进屋说。”,进屋的那一刻,商人对自己的伙计说道:“你看好门,别让那些人偷了我的东西。” 院子里还堆放了一些破烂,这些东西虽然破,可一样能卖几十个铜币,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伙计早就习惯了老板的吝啬,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照看好这些东西,绝对不让人偷拿一件。 约莫十来分钟过后,男人脸色极为难看的从房间里出来,骂骂咧咧的吐了一口浓痰,快速的挤开人群消失在街道上。伙计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商人出来,疑惑的推开了房门。 也就在这同一时间,城防官脸色难看的挎着长剑走向领主府。威尼尔和奥尔特伦堡不同,奥尔特伦堡在建立之初就是为了战争服务,街道不仅宽敞,排水系统等设施一应俱全,都按照首都级别的设计规模建造的。雨灾虽然过去,威尼尔的街道上依然还有不少污水,被浸泡许久的石板也变得湿滑,有一些石板踩上去还会陷下去,不太适合骑马通行。 城防官之所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手下的三名骑士被扣住了。据说是因为赌钱赌红了眼,打了同桌的另外几个赌客。那几位赌客是外地人,不知道本地的深浅,居然拿住了三名骑士并带回了旅馆中,要他独自去赎人。 这简直就是在打城防军的脸,他不仅对那一伙外地人恼怒,对自己几个不争气的手下也十分恼火,心里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的艹练那几人,让他们长长记性。 推开旅馆套间的大门,他就看见三名手下被拴在椅子上,套上了头套,就像犯人一样。他望向另外一伙提着刀剑斧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外地人,重重的怒哼一声。他掏出一个钱袋丢到桌子上,其中一人拿起掂了掂,解开绳子往钱袋里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将钱袋塞进怀里。他对身边的人点点头,“可以,长官您做事雷厉风行,咱们佩服。我们这就离开,免得您心烦,哈哈!” 十来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军官走到三人面前,骂了几句,踢了两脚,揭开第一人的头套,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惊恐…… 一幕幕,不断的上演在威尼尔这座即将变天的城市中。 第一二六章 贵族就是贵族,无论是他活着的贵族,还是死掉的贵族! 周五上架?应该是这样。 ================= 安杰罗脸色格外苍白,他没有想到肖恩居然真的敢对他动手,肖恩这个人在他眼里永远扮演着一只狗的角色。他需要这只狗咬人的时候,肖恩就默默的撕咬着敌人。他需要肖恩吓唬别人的时候,肖恩就会露出丑相汪汪的叫几声。虽然很多时候这只狗不是那么听话,但安杰罗始终认为自己手中不仅牵着拴住狗脖子的绳子,还有一根棍子。 尽管随着他不喜欢的人越来越少,顺从他的人越来越多,肖恩这只狗也越来越肥壮,可安杰罗始终不会想到,这只狗有回过头咬他一口的时候。肖恩的确已经成了他的大麻烦,特别是兼并了最后一个佣兵团之后,肖恩几乎在武装力量方面足以与他一较长短。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认为肖恩敢杀他,因为他是贵族,肖恩只是一个贱民而已,一个技女的儿子,一个不知道是谁生出来的野种。 这种人,根本上不了台面,也没有资格。 他之所以想着要除掉肖恩,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肖恩愈发丰满的羽翼让安杰罗逐渐失去了对肖恩绝对的控制力,肖恩在威尼尔城市内广结党羽,勾连起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但是偏偏将他安杰罗排除在外。作为这座城市的领主,这座城市所有的东西理所当然……不完全是他的,他一样需要经营,需要利润,但他被剔除在外,这让他感觉自己对权力失去了控制,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傻傻的看着别人密谋一些什么东西。 第二个原因是肖恩对权力的欲望,对特权阶级的欲望太过于强烈,这种炽烈的欲望让安杰罗感觉到不安。肖恩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他有着疯狂的欲望,这欲望在可控的时候将是最大的动力,当着欲望脱缰而出,再也无法控制的时候,就是无边的火焰,要点燃一切,燃烧一切!安杰罗不知道如果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让肖恩成为了警备队长之后,肖恩会不会安安稳稳的当一个微不足道的特权阶级,还是会妄想着继续向上爬。 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二代贵族,安杰罗非常明白权力是如何的甜美诱人。若是无法接触到权力,无法体会到权力所带来的,比高【】潮还要让人沉迷的快感,或许安杰罗不会这么快的就想要除掉这个野心勃勃的人。 可惜,权力给了肖恩向上的动力,努力的动力,却也给他带去了毁灭。他只是一个贱民,一个技女的儿子,一个嫖【】客的野种。 直到现在,安杰罗都不曾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如果说非要选择一件事情来后悔,他可能最后悔的就是选择了肖恩,而不是其他更容易控制的人。 似乎是感觉到手心有些滑腻,他在惊恐中抬起手看了一眼,湿润的泥土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常见的,只是为什么手掌中的泥浆似乎有一点刺鼻的味道。他将手掌凑到鼻尖前嗅了嗅,脸色更白了三分,他紧咬着牙关,切齿道:“这是火油!”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瞬间这个丁字路口周围十多间房子都燃起了火焰。刺客显然不能确定他们会躲入哪一间屋子里,干脆将周围的房子都浇上了火油,总不能让他们跑了。大火包裹着整个房间,浓烟开始四处弥漫,温度也开始急剧升高。泥土中所含的大量水分在高温下变成了水蒸气,让房间里的温度即快速的上升。 最要命的还是这些大火燃烧时带走的氧气,被大火包围的房间里氧气正在急剧的减少,浓烟越来越浓,几乎已经让人看不清周围的环境。疾光之刃又咳了几口血,浓烟被他吸入肺里,形成了刺激源,加上背后中的那一箭,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的离开自己。他回过头看着墙角里的目光呆滞的安杰罗,胸口一阵阵发闷。 为了这么一个贵族死在这里,值不值得? 他问自己,想了很久,总觉得不划算。他可是封号疾光之刃的六级剑师,前景光明的职业者!他的导师告诉过他,只要他能沉下心,未必不能荣登七级,甚至是八级职业者的巅峰,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被后来者铭记。他将成为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生活在人们视线聚焦之处,生活在欢呼与赞美声中的强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即将没有任何名气,没有任何意义的,为了一个贵族而死去,就像是一条忠心的猎犬。 疾光之刃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他喃喃自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活下去,继续去创造奇迹,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未来。 他最后深深的瞥了一眼安杰罗,心中那一丝愧疚也随着自我的安慰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我只是一个拿人钱,替人做事的剑师,而不是死士。 疾光之刃深吸一口气,快速的冲开火焰,耳边残留着安杰罗疯狂的哀鸣,他没有丝毫的同情,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一个人影撞开了火焰形成的墙壁,如同一个大火球一样跌入院中。于此同时,数支劲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嘶鸣声转瞬即至。疾光之刃狼狈的翻滚着身体,一根根劲矢紧贴着他翻滚过的地方不断落下。接着双腿之力用力一蹬,整个人立刻靠在了院墙上,他脸色猛地一红,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接连不断的大动作让胸口之中的箭矢受到了外力的作用,使得伤势更重,已经快要压不住伤情了。 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举着双手站了起来,此时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他慢慢的露出自己的胳膊、腿脚,以及半边身子。没有劲矢再来,他心中微微一喜,知道那些人的目标是安杰罗,不是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剑师,他整个人都从院落中走了出来,高举着双手,长剑也丢在了地上。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周围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肖恩这次可真是铁了心要造反了。 他内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怨恨,他早些时候就和安杰罗说过,肖恩这只狗已经变成了狼,再不清理掉就会威胁到他们。但是安杰罗这个家伙呢?他总以不到时候为借口,不断的将时间延后。在疾光之刃心中,什么狗屁利益,什么狗屁关系,肖恩一死不什么都没了吗?谁还会去关注一个死人?谁还会想着要和死人做朋友? “他在里面,在墙角。”,疾光之刃没有转身,用手指了指里面的房子,“我只是……咳,一个护卫,这事和我没关系。”,他一步一步,慢慢的,尽量让自己动作幅度不要太大的走向院门外的街道,“我是疾光之刃,我的导师封号星环,我……” 嗡嗡嗡的几声弦响打断了他的话,他此时伤势已经很重,鲜血的流失意味着机体无法获得更多氧气,让他的肌肉不断缺氧,因此而变得沉重、缓慢。他眼里全是恐惧,身体倒向一边,却还是没有躲掉全部的弩箭。他的身体在倒下去的过程中猛地震了几下,打着滚落在地上。 四根只剩下小半截的弩箭插在他的身上,其中最要命的一支插在了他的胸口。他张开的嘴里不断涌出浓稠的鲜血,手脚无意识的抖动着,偶尔也会抽搐一下。一口口鲜血从暗红变的鲜红,又从鲜红变得暗红,生命一丝一缕的从他身上抽离。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对着自己摆了摆手,快乐的朝着远处有着光明的地方奔跑着,那影子去追逐他的梦想和未来了,而自己,却留在这片黑暗的地方。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变得越来越昏暗,他终于被黑暗包围,被黑暗吞噬。 在屋内的安杰罗似乎也发现这是一场必杀之局,他突然平静了下来,从桌子下爬了出来。站在浓烟中,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他用随身带着的信纸刀切开了自己的手掌,将凌乱的头发在被鲜血打湿之后重新梳理的整整齐齐。他剧烈的咳嗽着,找来一只椅子,端端正正的坐着。他此时不是坐在这间即将被烧毁的屋子里,而是坐在了领主府中。 他脸上带着轻蔑不屑的笑容,目光穿透了火焰的帷幕,落在了那个叫做肖恩的脸上。即使你杀了我,我也还是一名贵族,而你依然只是一个贱民,技女的孩子,嫖【】客的儿子。不会因为你得到了多少的权力,就变得高贵,不会因为人们惧怕你,就真心的尊重你。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对着火焰与浓烟轻声笑道:“肖恩,我在地狱中等你。” 火焰经过数个小时的燃烧终于熄灭,拄着拐杖的肖恩面带丝丝傲气,从容的走入到这座烧焦的院落里,他身边随行的心腹们脸上红光满面,露着狂热。 望着被人从断垣残壁中搬出来的半截烧成了焦黑的尸体,肖恩忍不住冷笑了几声。或是受到了冷空气的侵袭,焦黑紧绷的皮肤开始收缩,崩裂,露出了焦黑外表之下带着血水微微发白,还透着鲜嫩的肌肉。肖恩勉强的蹲下身子,用拐杖捣了捣那半具尸体,一阵阵脆响炸开,拐杖头深深的陷入到尸体中。肖恩露出了恶心的神色,站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个这个曾经在他脖子上拉屎拉尿的家伙,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命! 如果安杰罗当初兑现了他的诺言,如果安杰罗不去羞辱肖恩,如果安杰罗能稍微对肖恩好一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肖恩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警备队长,迈入一个全新的阶级,成为安杰罗最忠实的走狗,替他扫平一些阻碍。 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第一二七章 人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但是选不了出生,到死都不会改变这点 威尼尔两个城门快速的被关闭起来,不允许出,也不允许进,几名五级游侠举着弓弩守在墙头上,不让一只信鸟飞出威尼尔。 城内,经过简单的战斗属于安杰罗家族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骑士们也选择了沉默。这里可不是旷野,湿滑的,凹凸不平且拥挤的街道根本无法让骑士们体现出自己的杀伤力和价值,既然无法骑马作战,又何必死撑着?反正安杰罗已经死了,肖恩主动背了锅,来自帝国和贵族阶级的怒火也烧不到这些人身上。 一批批背叛了肖恩“事业”的富商和权贵被拉出来当众斩首示众,他不像巴拉坦的工人那样把所有特权阶级都杀了,他留下了足够多的一批人活着,这些人将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威尼尔的临时管理者之一。至于和肖恩没有太多牵扯的商人,肖恩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反而一家家上门安抚他们的恐慌情绪,并且许诺会安全的送他们离开,如果他们想要离开的话。 人们实在是看不懂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一切,银狐肖恩叛乱了,杀死了安杰罗,可他居然没有逃跑,反而是大刺刺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他宣布他自己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将代替安杰罗管理这座城市,无论是平民亦或是其他阶级,都觉得荒谬可笑,那可是一个技女的儿子。现实其实就是这么残忍,人们不认同肖恩并非是他杀了贵族,也并非是他长得不够讨人喜欢,亦或是他的昏庸,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就像是烙在灵魂上的烙印一样,这一生,这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清洗掉。无论他在何时、在何地,只要人们提起威尼尔的银狐肖恩,提到他这个人,人们第一个印象就是那家伙的妈妈是个技女,他的父亲可能是某一个嫖【】客。人们不会对他的能力有丝毫的在意,也不会倾向于他的个人魅力,不管他做的好,还是不好,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一个技女的儿子。 这是肖恩的短处,他自己不清楚,也不会明白,人们都在冷眼观瞧他的所作所为。 安杰罗并不是一个残暴的领主,他连昏庸这个词都够不着。在安杰罗统治时期,虽然他不能做到让这座城市如同理想中的花园一样,让所有人都得到满足,可至少大家的生活还不错,还能过得下去。政客们常常把稳定挂在嘴边,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稳定都是首要的指标。 其实平民何尝不也是这样吗? 对于平民阶级而言,一个足以维持生计并且能积攒一些财富的稳定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 然而,这种稳定被肖恩打破了。人们不会跳出来反对他,但也不会支持他,因为他不仅是一个技女的儿子,更是一个和平破坏者。 威尼尔的叛乱封锁了不到一周时间,就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流传了出去,整个帝国震怒,整个贵族阶级震怒。 帝国的怒火来自于肖恩的胆大妄为,他企图挑战帝国的统治,不经任何许可的就自称将要统治威尼尔。如果人人都这么做,只要张大嘴巴说一句这座城市归我了就归他了,那还要皇室干什么,还要中【】央【】政【】府干什么?都回归到城邦时代去吧,各玩各的好了。 贵族们的怒火则来自于安杰罗的死,赎死令一直都被贵族们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所以他们可以没有下限的作死。真到了刀斧加身的那一天,只要摆出赎死令,他们就能逃过一死。你可以尽情的殴打一个失败的贵族,也可以无止境的羞辱他,让他做那些贱民们所做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够杀死他,因为他是贵族,他享受着赎死令法案的照顾,他不应该死也不能死在非主观的形势下。 震怒的统治阶级发布了对威尼尔城银狐肖恩的必杀令,响应者很多,真正动手的人寥寥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灾后重建工作拖住了各方势力的精力,让他们无法抽出更多的力量去对付肖恩。其次也有观望的意图,威尼尔发生的叛乱不像巴拉坦发生的叛乱,前者更加专业化,更具有侵略性,他们的组CD是佣兵团这样的老油子,更专擅杀敌。加上这个无论任何世道中都不缺少的野心家、投机者,肖恩的实力膨胀的速度超过了人们的想象。 他现在坐拥两千步兵,九百骑士,以及探查到的一些正在赶往威尼尔打算加入肖恩阵营的投机分子,他已经掌握了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以应对任何战争。 打仗需要钱,会有战损,这些并不在贵族老爷的考虑中,他们考虑的是如果自己实力受损,会不会有其他人来占自己的便宜。在其他行省这种观点还不凸显,但是在贝尔行省内却非常流行。特曼是怎么死的,波尔家族是怎么覆灭的?如果特曼没有因为雷恩的态度而大动肝火,甚至为此不惜与雷恩一战,由此引来了群狼围绕,波尔家族的盾卫未必就会输给另外四家的联军。 官方派系贵族和地方派系贵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也是中央放任甚至是刻意为之的,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一个麻烦。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时,雷恩与教会的利益交换也到了交接的时刻。 三千名圣殿骑士骑着清一色的白色战马在平原上奔驰,就好像是一朵云彩落在了地面上,感受着脚下城墙的微微震动,雷恩望着庞大的骑士集群深吸了一口气。 震撼! 但同时也非常的振奋,因为这里面有一千圣殿骑士将拨划给雷恩,同时教会也要担负起为雷恩建设骑士兵种的重任。在初步的协商中,教会必须在五年内,为雷恩建设出一批不少于五千骑的骑士集群,完全归雷恩所有。雷恩需要提供的只有战马,以及足够优秀的士兵。除此之外雷恩还与教会做了更多的交换,其中也包括了贸易。 在世人的眼里教会这样的宗教组织必然是超凡脱俗的,是神圣的,不容玷污的存在。用低俗点的话来形容,民众一度认为教会中的使徒都不需要拉屎,因为他们从上到下,从头发到脚趾甲都是纯净的,圣洁的,没有任何一丁点污垢的。他们不需要吃饭,只需要喝点水,饿了的时候吃几口空气祷告一下就能填饱肚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在奥兰多帝国中,如果要问谁才拥有最大的商业潜力,绝对不是各个行省自发组织起来的商会,也不会是皇家商会。他们的规模太小,格局太小,唯有光明教会才是最大的那一个! 每年,都有无数的朝圣者前往落日城去跪拜神迹之城,他们不仅带去了自己虔诚的信仰,也带去了大量的金钱和物资。这些金钱与物资都捐赠给了教会,成为了教会的财产。金钱不需要多说,直接就可以运用到教会日常的生产和维护当中去,但那些物资呢?教会不可能今天为了一张床特意的开一个家具店,明天更不可能因为一个水晶杯就开一家奢侈品店。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信众赠与自己所坚信的信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旦教会真的拿这些东西来经营买卖,只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些物资丢舍不得丢,用也用不完那么多,最终只能堆在某个仓库里腐烂发霉。 这还只是落日城,所有有教堂的地方,都有信徒捐赠一些东西给教会。有一些简单点的比如说衣服、食物,日用品,这些东西会直接在布施的时候送给穷人。可总有一些富翁会送一些精美的雕像,华贵的装饰品给教会。这些东西最后都打包送到了落日城,成为了仓库中吃灰的一员。 雷恩和教会另外一项协议,就是雷恩以自己的名义来发卖这些东西,卖到的钱和教会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 尽管最后有一半落入了自己的腰包,但是外人可不知道,那些信仰光明神的大富翁们赠送给教会的东西一件件都是精品,以证明自己的信仰比别人的更加纯粹。据说有一年就是因为比较谁的信仰更加纯粹,几个富翁一共捐献了超过五万金币的物资给教会,由此可知教会得多有钱。 而且教会庞大的分支机构,也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可以把这种资源理解为渠道,从帝都到小镇,教堂几乎布满了整个奥兰多。别人不知道如何利用这样的资源,难道雷恩还能不知道? “很壮观,不是吗?”,艾格眼里冒出了一寸有余的圣光,圣洁的就像是一个谪落凡尘的天使,他双手十指紧扣,左手的拇指按住胸前的十字架,激动的亲吻着十字架,嘴里不断冒出一连串的祷词。 雷恩撇撇嘴,这里面有一小半是我的! 他望向威尼尔的方向,心中已经有了算计,但现在的局势还不够坏,他还要在点一把火。 第一二八章 棋手下棋的时候要考虑很多因素,渴不渴,饿不饿,困不困 明天是审判日,能有200个首订么? ================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为肖恩出谋划策,你是这个意思么?”,书房里,雷恩轻抚着腿上的小猫,头也没有抬。 阿尔玛很拘束,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见到雷恩的时候总是感觉到雷恩特别的恐怖,不管他表现的多么温文尔雅,多么的冲淡平和,没有丝毫的侵略性,但阿尔玛就是害怕雷恩。越是平静,越是害怕,她看着雷恩,就如同看见了深不见底直通地狱的深渊,幽深,静谧。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巨大的深渊就会腾起恐怖的火焰,从火焰中走出一个恶魔。 她想要摆脱雷恩,可她也很清楚,这辈子她摆脱不了雷恩了。雷恩安排她做的事情越多,她就陷得越深,越无法离开这片吞人的澡泽,只能在无声无息中沉下去,被闷死在里面。 “的确是这样,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个人一直待在肖恩的身边,是德科希曼商会的人,他最近频频出现在肖恩的左右,不再藏头露尾。这个人弄帮了肖恩很大的忙,他不仅给肖恩送去了急需的武器和战马,还送了一小批训练有素的私兵。这些人被肖恩分配到现有的军队里,开始担任军官一职,帮助肖恩整合训练手下的士兵以及骑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商人开始偷偷的联系肖恩,并且向威尼尔输入物资,据说还有一些人物为肖恩提供了免息的战争贷款。具体是谁出资,目前我们的人还没有打探出来。” 雷恩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他拍了拍猫儿的屁股,猫儿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对着他喵的叫了一声,似乎是在责问他为什么不轻抚自己油亮的皮毛。雷恩再次拍了拍猫儿的屁股,小猫弓起身子撑了一个懒腰,一对前爪在雷恩腿上用力抓了抓,轻叫了两声跳了下去,一眨眼间顺着墙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雷恩拍了拍腿上几根落下的猫毛,抬起头望向阿尔玛,平静的眼睛里黑色的眼仁如同天空中璀璨的星辰,那光华一闪而逝,被深深的掩藏起来。他略微低着头,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撑在桌边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管,先搞清楚为什么德科希曼商会要派人扶持肖恩,是谁做主的这件事,有哪些贵族参与其中,他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都必须打听出来。” 雷恩顿了顿,又道:“情报系统的建设我会持续投入一笔两万金币的资金,不要想着为我节省钱,只要是该花的,花对了地方的,我不会过问。还有,这件事我允许你调用送去帝都的资源,但是前提是不能让他们暴露了。” 在三月一日帕尔斯登基之前,还有一批人与雷恩一前一后离开了奥尔特伦堡前往帝都,这些人就是阿尔玛精心调教出来,最终在众多少男少女中选出的三名少女和一名少年。阿尔玛扣住了他们的家人作为威胁,但也并非只有威胁,还有许诺的好处与前景。只要他们能够完成任务,不管是要钱,还是要自由,阿尔玛都能给他们。这些人顺利的进入了帝都中,通过阿尔玛相熟的朋友,把他们送入了大贵族的家里。 尽管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帝都传回来的消息却非常的喜人。这些有着特别能力的人,几乎一被送到大贵族家中,就立刻得到了宠爱,也接触到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秘密。雷恩原本不希望这些人过早的进入到启动中,希望他们能埋的更深,但目前来看,不用是不行了。 德科希曼背后的贵族集团不是他可以对抗的,没错,他的确是黄金贵族,神圣盟约之一,身上流淌着神圣的血脉。可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个数量众多,极为团结,可以调用的资源远远超过他的一大群贵族。两败俱伤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更有可能雷恩会被逼迫的重新回到帝都,然后成为一个富家翁,被迫的远离政治,远离权力。 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希望更强的对手,更刺激的斗争,但不会盲目的挑战,那不是斗志,是愚蠢。 如果能证明在肖恩这件事上,发力的人并非是贵族集团的意思,而是某些人的意思,那么雷恩就不妨和他们斗一斗。贵族在平民面前肆无忌惮,但是在同样身为贵族的阶级当中,也有必须遵守的原则和规则。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之后,雷恩又问道:“肖恩的母亲已经送过去了吗?”,阿尔玛点点头称是,雷恩靠向椅背,抿着嘴哼哼了两声,德科希曼那伙人显然想要肖恩先蛰伏,然后做大,但雷恩偏偏不如他们的愿,用一个年老的有技术的女人,去挑动肖恩的神经,逼着他不断向前,最终走向灭亡。 雷恩抬手点了点,袖口的黄宝石袖口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刺的阿尔玛一阵眼晕,“这件事你亲自去抓,记住,不要让肖恩成为缩头乌龟,要让他展现出自己的破坏力。” 每次与阿尔玛交谈都是私底下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倒不是说知道了会怎么样,只是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合适。要说别人不知道阿尔玛在干什么,显然也是自欺欺人,这种事就是这样,可以心里清楚,但绝不能宣之于口。 这段时间里除了阿尔玛最忙之外,理查也非常的忙,但每天脸上都是化不开的笑容,对于一个喜欢钱的财务官而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幸福了。 原因? 很简单,香皂和香水弄出来了。 香皂这个东西和香水可以说是同一时间弄出来的,香水的利润和前景暂且不提,最让雷恩震惊的还是香皂带来的利润。特别是那种类似茉莉味的香皂,销路简直好到爆炸,几乎做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为了满足巨大的市场,雷恩特意从巴拉坦掠夺来的接近四千工人中抽出了五百人,连天带夜三班倒,才勉强跟得上供应。 购买香皂最多的人,不是那些商人或是贵族,是教会! 难以想象,当艾格摸到香皂的第一瞬间,就激动的不能自已,雷恩觉得没有什么特殊的香味,艾格却认定了这种气味温暖、干净、圣洁,是神恩赐于人的礼物,每一个信徒,每一个使徒都应该拥有一块。整个奥兰多有多少信徒雷恩不知道,但他明白一旦和信仰、和宗教搞到一起去,无论做多少都是不够卖的,至少到目前为止,香皂已经被教会垄断了,其他人想要弄一些都要提前打招呼才行。 至于香水,销量还很惨淡,平民用不起,商人和贵族们有自己的熏香和爱好的香型,对香水的接受度不高,而且香水的价格有那么一点贵。一边是产出跟不上销量,另外一边一箱箱香水堆积在仓库里,冰火两重天的市场待遇也让理查焦头烂额。香水的造价可要比香皂高多了,他有意减少香水的产出,但是被雷恩否决了。 反倒是雷恩最想见到的东西却没有一样可以成型,火药试验了许多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只冒烟不冒火,要不就是冒了火但反应不够剧烈,总之无法达到将火药运用的现实中的程度。雷恩也仔细分析过这个事情,可能是因为世界环境的不同,材料特性上有了变化,甚至扯到了宇宙的法则,总之火药就是做不出来。 而蒸汽机也没有成功,做出来的确做出来了,也能用,但是造价和实用程度不成正比。一台可以驱动载重五百公斤马车的蒸汽机,造价是魔能驱动的三倍以上。就算将来大规模的生产可以把造价降下来,可依旧不如早已成熟的基础魔法基座便宜,也远远不如基础魔法基座轻便。 看上去杨凯似乎已经失去了价值,雷恩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这个穿越者了。他收留禁锢杨凯最大的目的是从他身上压榨出一些技术来点亮科技树,很显然这个计划失败了,科技树不是那么好开的。想要黑科技也不是不行,帝国研究院每年都搞出来很多黑科技,比起那种有投入有产出的科技研发,杨凯的作用就小了许多。 雷恩一直坚信一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整个世界而言,他和杨凯都是那个“非我族类”,他们的身体里都藏着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如果人们不知道,发现不了这件事那么一切都相安无事。没有人会整天盯着一名黄金贵族,用可笑的借口找他麻烦。但万一留下了杨凯,在他漫长岁月与人接触的过程中,泄露了这个消息怎么办? 比起杀死一个没什么地位的杨凯,人们对推翻一个黄金贵族显然更感兴趣,帕尔斯也会想着要了他的小命。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居然混入了帝国的高层,这简直就是作死,愤怒的贵族会把雷恩抓起来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留下,作用不大。 杀了,却能杜绝后患。 如何选择雷恩已经不需要去权衡,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第一二九章 一个人想要活得好,首先要学会利己,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损人 稍后有个单章说明上架后的事情,可以一观。 ===== 实验室中横七竖八的耗材与器材堆满了能落脚的地方,比起火药,蒸汽机这个东西对杨凯来说简直就是要人命的玩意。想法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密封是他面临最大的难题,没有之一。之所以困难是因为雷恩限制了他与外界过多的交流,他可以将自己要的东西写出来,画出来,然后在三名或者更多人的监督下一同查看他的清单。 他要求气缸必须保持密封,绝对不能漏气,但是每次送来的气缸不是这里漏气,就是那里没有密封。折腾了很久才把蒸汽机折腾好,据说还因此惊动了一位炼金术士,不过那位大人物看完之后就不再感兴趣,用他的话来说,这种垃圾也就胜在不需要泰伯利亚晶石而已。 这种垃圾…… 反馈来的评语让杨凯顿时心灰意冷,他懒洋洋的躺在实验室里的床上吃了睡,睡了吃,不再关心更多的窗外事。雷恩似乎也忘记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每天都有人按时通过一个只能同时开启一边的窗口送来食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整个世界彻底的遗忘了。 直至在这一天,雷恩来到这里。 布莱尔打开紧闭一个多月的房门时,一股子腐朽的气息从实验室的大门里喷薄而出,让雷恩不由遮住口鼻退了一步。实验室中堆满了一些失败品,还有一些生活垃圾也丢在了地上、桌子上以及任何地方,他的目光扫视一圈之后,落在了杨凯的身上。 杨凯懒洋洋的坐了起来,他现在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已经不太关注了,说实话如果这辈子只能被关在这里,无法接触到外面,死和活已经没有了区别。他不会像那些憧憬着自由的诗人一样过度的热爱自由,可至少也得给他一个稍微正常的环境吧?在这个封闭的实验室中,他最大的敌人不是自己,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孤独。 人从诞生的那天起,就生活在一个庞大的社交网络中,扮演着一个或是微不足道,或是举足轻重的角色。社会这个词从出生就牢牢的印在了人们的灵魂深处,从生到死,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又被人所影响。人们畏惧牢狱,不是畏惧失去自由和牢狱本身,而是畏惧脱离了现实社会所产生的封闭感以及孤独。 孤独是一条毒蛇,它不会一下子咬死谁,但会一口一口的,慢慢的,残忍的吞噬一个人正常的灵魂以及精神。 望着雷恩,杨凯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前仰后合,捧着肚子,似乎是在笑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从床上倒下来,躺在地上依然在笑,笑的肌肉都开始抽搐,这笑声才逐渐停息。 雷恩走进实验室,让布莱尔把门关上,他清理干净一小块地方,将一把椅子拉了过来放下,坐了下去,“能告诉我,有什么值得你笑的这么辛苦么?” 杨凯擦着眼角的泪滴,“你不懂,你不懂!”,他仰着头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平静了很多,已经没有上一次见到雷恩是的怯懦,“这次来是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嗯?穿越者先生?说起来如果不是刻意去想,你可真不像是一个穿越者,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土著。” 两个人都在用汉语交流,整个实验室是封闭的,就算用奥兰多官话也不会让外边的人听见。 “说真的,你的运气比我好太多了。”,杨凯席地而坐,坐在了一块被抛弃,开始生锈的气缸上,“你知道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吗?我躺在一摊脏水里,那些巴斯拉人正在打我,他们要我交出城主给的救济金,为了那几个钱他们打死了我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我不想死,然后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他们。”,雷恩平静的望着他,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洪流,“真残忍啊这些人,只是为了一丁点钱就要夺走别人的生命,明明是少数人种却不团结在一起,我算明白为什么巴斯拉人快要绝种了。” “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我想种地,或是帮人做工来赚钱养活自己。可是你这位尊贵的大老爷知道吗?城主不让我种地,他告诉我巴斯拉人不允许种地,因为巴斯拉人必须遵从远古祖先的规矩,我只能打猎。我做工,巴斯拉人不允许,他们说我破坏了巴斯拉人数千年的传统,卑微的向其他人祈求食物和金钱,践踏了巴斯拉人的自尊。” “最后我选择了烧制玻璃卖钱,还没有来得及卖几个就遇到了你。”,杨凯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以及仇恨,他猛地抬头看向雷恩,“再看看你,呵,好大的架子,一穿越来就是贵族的身份,不需要为生活和食物奔波,女人们躺着排队等你宠幸。” “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 雷恩笑了起来,一个怨天尤人的家伙,他不需要去知道别人经历过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困难,发泄心中的不满。雷恩代替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之后面临的是什么?一个四分五裂的家族,树倒猢狲散。他还要面对来自同为黄金贵族们的黑手,被一群人夺走了所有,一脚踢飞到奥尔特伦堡这种地方来。不错,他的起点很高,但是起点高的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杨凯这种人在他所经历的生活中,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无非就是饥饿、贫穷以及压迫。这些东西并非是无法克服的,只要努力去做,都是可以通过努力克服的。但是转过眼再看看雷恩,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次较量都像是在走钢丝。杨凯可以失败,可以失败无数次之后还能重头再来。但是雷恩不一样,他失败一次,可能就会死。 看着雷恩讥讽不屑的眼神,杨凯瞬间就爆发了,然而在他爆发的那一瞬间,这股子气也随之颓败。 他挠了挠头,“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说吧,这次要我作什么?”,他干硬的笑了笑,“咱们来自一个地方,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 雷恩点头道:“对,有些时候是这样。”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些时候不是这样,杨凯一愣,作为一个大学生,哪怕是地质系的,最基本的解读能力还是有的。他的表情僵硬了起来,笑容渐渐消失,眼里似乎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雷恩无视了他的情绪,继续说道:“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混入了羊群里,它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为了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像一只羊,它还学会了吃草。这个时候,另外一只狼也披着羊皮潜入了羊群里,但是这只狼并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它肆无忌惮的挑选着最没嫩的羊羔下手。如果不想被人类以及其他羊羔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让它也学会吃草。” “可它已经吃了羊,牙齿上还残留着羊羔的肉丝,爪子上沾染了鲜血。为了避免第一只狼也因它的错误被牵连,所以应该让它消失。” 雷恩突然问道:“看过画皮吗?聊斋里的那个故事?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只要能狠下心,没有必要等到了最后才幡然醒悟。” 杨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从废弃的气缸上挪开了屁股,蹲在了地上,十分的沮丧。 雷恩拍拍裤腿站了起来,他耸了耸肩膀,让因坐下而微微有些移位的衣服重新变得周正,垂头看向杨凯,“你说的很对,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应该互相帮助。”,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那么请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他走了几步,靠近了杨凯,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五步之遥。 “请你帮我守住这个秘密,永远的守住。” 杨凯身体向前一倾,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突然间撞向雷恩。他不知道从哪摸到了一块半尺来长的生锈铁条,对着雷恩的那一段极为尖利,就在这一瞬间那三五步的距离根本不给能给人任何的反应,杨凯的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可就在这一瞬间,雷恩眼中的荆棘环开始浮现、转动,时间都变得凝固了一般。杨凯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铁条开始颤抖,他双手都掌握不住,那铁条他手中化作了一堆铁锈与铁粉。而雷恩只是稍微一侧,无法调转方向和收力的杨凯与雷恩擦身而过。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就看杨凯踉跄着重重的扑倒在地上。 雷恩从容不迫的掏出了一柄一尺不到,带着手柄的银色小棍子,他按动了机关,两个弧形的弩翅嘣的一声张开,被勾住的弦正好卡在了机簧上,一根十公分的弩箭从箭匣中被推了出来。 他举起弩箭,对准了杨凯,“再见!来自地球的老乡。” 上架前最后的单章吐槽,你看也可以,不看的话最好看,真不想看还是看一下好 在这个单章更新之前,我刚从派出所回来。待了好几个小时呢,警察叔叔很客气,空调也很暖和,电视很好看,我连被子都带了,结果让我卷铺盖滚蛋,这种落差。。 问题1,上架后会不会有爆发呢? 答:我从来不攒稿,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没有爆发,我一直认为稳定的更新远远胜过刻意的爆发。很多作者每天就写个2k,然后攒个十章二十章,美其名爆发。说白了,就是压缩平时的供稿数量骗爆发。举个例子:作者君A一天更新2000字,十天更新了2万字,然后爆发了十章,大家觉得好牛逼啊,一下子就爆发十章,给作者99分,少给一分怕作者骄傲。 换个思路来思考一下,十天一天一章加爆发十章,不过是二十章而已,平均每天也就四千字。行,给你多一更,十天也就三十章,平均每天三章六千字。 而神圣如我呢?上架后每天9k雷打不动,除非抗拒力外绝不会断更,偶尔还会有壕帮大家加餐,岂不是更开心?碰到个大壕我三天就能顶的上作者君a十天加爆发。 所以稳定更新》爆发 问题2,作者君你的书没有人看,会不会切了啊? 答:我单机大教皇一百万字整整一年,你说谁切都有可能,唯独我不会切。我可是一诺千金真英雄,说到做到。反而你们应该担心我码字的速度会不会太快,大家还没看过瘾就发现几百万字已经写完了。 问题3,后期的文章中会不会藏毒埋雷? 答:这本书的风格和故事毫无关系,风格是因为作者君的文笔如此,行文之间带着对社会浓郁的讽刺和调侃,用于揭穿真相直击本质,拯救失足少女,风靡千万女性……。剧情和风格是没有太大关系的,我只是用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文笔选择了一个最适合的剧情。毒、雷以后不会有,我也会尽可能的避免。 问题4,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穿越者,这尼玛是不是毒啊!! 答:我认为任何剧情都不存在毒一说,我认为所谓的毒是指期望过大同时失望太大,这种落差感被人叫做毒。有一些剧情我是肯定不会安排的,大家可以放心,至于更多的穿越者乱入我个人认为并非是毒点,反而是一个很有趣的分支剧情。大家想想看,新的穿越者做着美梦,马上就要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突然duang的一下,被残酷的现实击败,所有的梦想和追求都变成了黄粱一梦,还要送宝给主角君,想一想都很带感。 如果非要找个名词,我个人认为,这绝逼是打脸新姿势。 问题5,主角现在实力这么差,以后碰到高手高手高高手肿么办? 答:本书设计之初在构建世界观的时候,采用的是低魔超现实,如果真的动不动一拳就碎了星球,说真的就真的好看么?(←就问你读起来别不别口,别不别口!)权力,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想想看,那些强大的职业者因为权力不得不匍匐在主角的脚下,那种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如果大家觉得主角真的好弱,换一种思路,主角越了100级挑战成功,这么一想是不是也很过瘾呢? 主角的实力肯定还会有所提升,这涉及到本书后半部分的剧情,所以暂时就不剧透了,当然本书还是以政治斗争为主线,就像看写实的官场文,总不能时不时来个神罗天征是不是? 问题6,作者君你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 答:太抱歉了各位妹子和汉子,我已经成家了,连娃都有了还在上学,只能辜负你们的美意了。今生的自动订阅和全订,会换到来世的擦肩而过。今生的盟主飘扬,来世咱们同船而渡。今朝一席黄金位,来世……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问题7,作者君为什么我看你的行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反而显得十分稚嫩,可就是感觉到描写的到位呢? 答: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老天爷赏口饭吃让我有事没事能装个逼,也只好勉为其难下去了,对不起啊,其他文笔不如我好的作者君们。 问题8,为什么还有问题8呢?到5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可以了啊 答:我是一个强迫症,对不起大家了,所以肯定要有问题8,不仅有问题8,还有问题9。 问题9,好吧,为什么作者君的每一章章节名都那么长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答:自从我觉醒了长章节名之魂并且燃烧起来之后,加上我的强迫症,我已经控制不住了啊啊啊,放开我的手啊键盘,混蛋啊! 问题10,我靠,不是说好只有9吗?为什么又多出来一个问题10? 答:是啊,我也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 作者君每天都有看评论区,我拥有一颗大心脏,偷偷说一声,很多作者都有评论区恐惧症呢,生怕看到什么受到打击一蹶不振,我呢是绝对不怕的,为什么呢?因为从很久以前被喷麻木之后,不习惯也习惯了,了不起来战啊岂可修。 至于读者群要不要,说实话真的没有想好,万一建了就我一个人岂不是要逼我犯尴尬癌?等等吧,如果有一天看这本书的人多了起来,我还是会建立的,在此之前我没有授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以本人的名义建立任何群以及微信群,如果遇到,绝逼是骗子。 你看,随便弄弄又多了2条faq。 最后,多谢大家的支持,包容作者君,也就是神圣如我的任性与不羁……,忍不住在上架前吐槽一下,实在对不住了。多谢长久以来的支持,包括每天每一位投了推荐票的书友我都一一看过你们的名字,很多都是从上本书过来的,也有很多新朋友,再三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包容,还有理解。我知道有时候我这个人会犯病,但我由衷的希望能写出好的作品给大家带去快感和欢乐。 谢谢,谢谢大家! 最后问一下,这章能不能算上架感言? 最后,来,请和我一起快速的说,表哥抱表弟,表弟抱表哥,一口气快速的说十遍,说成彪彪彪彪彪的请准时订阅 第一三零 我从来都不否认我是一个坏人,任何行为,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沉重的大门再次打开,布莱尔望着里面死不瞑目的尸体微微皱了皱眉毛,目光随之挪开。一个死人,一个死掉的巴斯拉人,对他或是对整个帝国的主流德西人而言,和死掉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曾经有一位狂放的帝国贵族,在一次宴会上喝了太多的酒,醉意盎然之下大声的说出“除了德西人之外,其他人种都是行走的野兽”这样骇人听闻的话。 后来奥兰多三世笑着叱责了他的混账言论,不过所有贵族,包括了普通的德西人平民私底下都觉得这位贵族并没有说错,那些行走的野兽只是长的像人而已。整个奥兰多,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种族情绪,认为只有德西人是高贵的、高洁的、受到保护的。至于其他人……,看看伊尔沃夫的巴斯拉人的处境就知道了,说是巴斯拉人保护区,到不如说是巴斯拉野生动物园。 巴斯拉人被指定在特定的地方生活,必须从事特定的职业,任何越线的行为都会遭到来自德西人的舆论攻击以及巴斯拉人阵营的攻击。 仔细想想看,他们不就是野生动物园里的猴子们么?活在相对的自由之下,维持着动物和人彼此间脆弱的关系。 雷恩迎着风踏出了大门,他脚步一顿,摸了摸鼻梁边上一块泛着凉意的地方,举手至眼前,一抹猩红的干枯血液。他弹了弹手指,掏出一只手绢仔细的擦拭着。 “让人把里面的东西收拾干净,所有东西全部销毁。”,仅仅只用过一次的手绢被他随手的丢弃,他表情格外的平静,仿佛亲手杀死了一个来自同样地方的穿越者,与杀死一个土着一样不值得他情绪上的波动,“带我去见见我们的熔金先生,我想他应该会有些话要对我说。” 走在万丈阳光之下,沐浴在光芒之中,雷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登天的阶梯上。他越走越远,也越被光芒所包裹。直至在路的尽头,他都没有回过头,再多看杨凯一眼。 这个世界,有我就足够了! 哪怕再多一人,都是多余的。我将以奥兰多黄金贵族神圣的血脉,以地球人的灵魂征服这个世界。无论是你,亦或是其他人,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看着我,一步步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让万族为我高唱赞歌,让所有不臣血流成河。 最终,从杨凯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雷恩的影子,他胸口微微塌陷下去,最后一口充满了腥味的浊气从鼻腔中喷射出来,激起了小小一撮灰尘,不到片刻再次尘埃落定。就像他来的时候,从死亡中来,现在该归去了,从死亡中去,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没有任何人会想起他,记起他,就像这地上的一颗尘埃,或许会随着巨人的脚步飞扬,但总有落下的时候。 雷恩表面上看似无所谓,其实内心中还是有一些波动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流浪,对于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穿越者,他是欣喜的。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杜绝所有的危险,而不是放任危险的膨胀成长。如果他不成熟,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而普通的人,他可能会选择另外一条路。 但他并不是,他特殊的身份与血脉,特殊的地位,注定他要走上一条前所未有,遍地杀机的路。在这条路上,他不能出一点错,哪怕是不起眼的一点点小错,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硬下了的心肠,咬了咬板牙,腮帮略微鼓了一下,释放出所有的负面情绪,深吸一口气平复所有的波动,他又变回了那个人,一个叫做雷恩的黄金贵族。 再次见到熔金的时候,这位炼金术士显然没有给雷恩任何好脸色,他碍于死亡的威胁才和雷恩来到这里,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不愿意为雷恩这样的人服务的。就像他莫名其妙的骄傲,他保持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坚持。 “盖尔先生,我听说您不是很配合我们的工作?”,雷恩走进专门给盖尔准备的小院落里,盖尔坐在躺椅上,在葡萄架下晒着太阳,抬眼看了看雷恩,扭过头去。 雷恩并不在意,他走到盖尔的身边,翻了翻他阅读过的书,有一些炼金术士们的手札,还有一些歷史随笔,以及两本骑士小说。觉察到雷恩不是很礼貌的举动,盖尔冷哼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雷恩依旧笑眯眯的,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他搓动着中指的铜戒,笑眯眯的望着盖尔,“先生,您知道吗?在邀请您来到奥尔特伦堡的那天,我刚刚让人屠杀了三万手无寸铁的工人。”,他一张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盖尔想要表示不屑的一声冷哼噎在了嗓子里。 “您对于我而言,实际上并没有您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我从来没有生产兵器的产业,对金属资源也没有任何的兴趣,甚至在我所经营的生意中,连德科希曼这样公司都没有过实质上的接触。如果您是一位农桑大师,或是一位如齿轮大师那样的炼金术士,再不济您是一位药剂师,我都会尊敬您,因为我需要这些知识。”,雷恩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可您瞧,您知识一个金属大师,对我没有丝毫的作用,所以我的耐性也极为有限。”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冷却,依旧热情洋溢,说出的话缺项三九寒冬里如镰刀一样的寒风,让盖尔脸上渐渐失去了淡定,“我这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您可能很快就会了解到。如果我有一样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的珍宝,但是对其他人有着很大的用处,我不会考虑和他交换什么,我会亲手毁了这个东西。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情愿自己也承受损失,都不会有任何资敌的情况出现!” “虽然您是一名封号炼金术士,虽然您在奥兰多或是整个大陆都享有盛誉,或许您的脑袋里藏着惊人的财富……。”,雷恩呵呵的笑了几声,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让盖尔偏过头不看再看,他心跳的很快,面红心悸,哆嗦的手拿着手绢颤颤巍巍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雷恩明明没有威胁他,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浑身绷的紧紧的,就像是被某种怪物盯上了,随时有可能丧生兽口。 “如果这一切无法为我所用,那我只好从肉体到精神,彻底的毁灭了您。”,雷恩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微微欠身,这算是对盖尔封号的敬意,对整个大陆某个领域第一人在学术上的敬意,不是对盖尔本人,小老头不值得他行礼。“我期待与您的合作,想必您很快就会想通,如果您想通了,可以派遣仆人来联络我。” 雷恩突然微微怔了一下,举起一根手指,“我差点忘了,您知道吗?德科希曼的二级管事在威尼尔胁迫银狐肖恩发动了叛乱,他们杀死了领主安杰罗,并且指定这一切和您有关。” 盖尔脸色铁青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艹!” 他是封号炼金术士,是这个世界上某个领域中最聪明,最有思想的人。这种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会表现出一些弱智的表象,但不意味着他们就是真正的弱智。他们只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自己的研究领域,从而关闭了一些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窗户。雷恩这一句话就让他浮想翩翩,为什么他被雷恩掠走之后德科希曼的人要鼓动肖恩发动叛乱?老头子这个时候钻了牛角尖,他认为这是德科希曼在逼迫雷恩做出选择,要么干掉他并且坚决否认他的存在,要么就放掉他把他交给德科希曼。 无论是那一种结局,都是盖尔不愿意承受的。 第一种失去了生命,第二种失去了自由。 雷恩嘴角微微上挑,盖尔在冶金学领域的确无人可敌,但是在政治方面他就是一个小学生。之所以说他是小学生,因为他的岁数和阅歷让他摆脱了最原始的冲动,开始学会权衡然后在选择,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德科希曼放出的烟雾弹迷惑不了多少真正的高层,像帝国宰相和帝国元帅这个级别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的小把戏。 不过呢又不得不说,这个借口是极好的,至少能让他们在这件事上找到混过去的理由。 毕竟一个涉及到绝密资料的炼金术士被雷恩抓住了,德科希曼背后的贵族集团总要有一点表示不是么? 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雷恩还是摸不清头脑。贝尔行省不具备什么战略意义,唯一可以称之为战略之地的地方就是奥尔特伦堡,钳制着魏玛走廊。但很显然,德科希曼绝对不敢动奥尔特伦堡,因为他们一旦动了这个地方,就意味着德科希曼和贵族集团叛国了,那就不是杀个领主,占领一座城市这样的小事情了。 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雷恩眼中流光转动,波光盈盈。 第一三一章 有时候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了人们的想象,剪不断,理还乱 盖尔内心深处思想激烈的斗争着,说到底,他不喜欢雷恩最大的原因是觉得雷恩这样依靠着血脉和身份,不需要任何成就与成绩就能获得高贵身份的年轻人,是对他这样领域先锋最大的讽刺与嘲笑。一个炼金术士只要有出色的专业水准很容易就能获得人们的尊重,但是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想要晋升特权阶级与贵族,往往是极为困难的。 特别是从奥兰多五世开始不断收拢地方权力,减少贵族的分封,让这些高端人才的上升之路愈发坎坷。 就连封号炼金术士这样的顶级大师,如果无法在某些层面证明自己对帝国的价值,根本就无法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看在眼里。 反观雷恩,他做了什么?他成就了什么? 没有! 这种投胎技术差距所带来的落差让盖尔十分憎恨这些“愚蠢”的贵族,其实反过来说,他也是在憎恨自己,愤世嫉俗而已。 他不会天真的的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他的自负与骄傲来自贵族对他的尊重,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撇去这些因素,他和外面的平民没有实际上的区别,眼前这位雷恩子爵在需要的时候,可有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就像他在巴拉坦所做的那样。 望着雷恩,盖尔终究是叹了一口气,他坐直了身体,以展现自己的态度,“我或许知道一点什么,但是我保证这一切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雷恩重新坐下,笑眯眯的望着盖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盖尔肯定知道其中的秘密,所以威尼尔方面甚至不惜利用这样的舆论来造成一种态势。雷恩知道那是德科希曼的借口,所以他可以无视,万一他没有及时发现呢?是杀了盖尔还是交出去?并且雷恩坚信,之所以肖恩超出他预计的速度发动了叛乱,并且声势浩大,最直接的原因也在盖尔身上。 盖尔眼神很复杂,表情也很纠结,他望了一眼布莱尔,转而看向雷恩,“我说出来,你可以保证我的安全吗?” 雷恩夸张的看向四处,最后迎上了盖尔的目光,“我不认为在这里,在奥尔特伦堡拥有可以威胁到您的东西,不管是某个物品,还是某些人。” “你知道吗?一旦我说出来,或许连你也会被波及。” 雷恩一愣,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同样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是黄金贵族,我背后站着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八个家族,我们是不败的存在。” “这件事情还要从去年二月流血事件说起。”,盖尔微微低垂着头,陷入到回忆中,“二月流血事件之后,有很多贵族被流放或是肃清,其中有一支贵族的残余份子企图逃亡拜伦帝国寻求政治避难,德科希曼背后的控制者之一,帝都的大贵族阿比里奥的手下在追杀这支贵族余孽的时候路经威尼尔和西流城之间的一片荒地,并且在那发生了激烈的交战。” “交战的过程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阿比里奥的人马带着那些贵族的脑袋回来时,也带回了一块矿石。”,说到这个矿石的时候,盖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情绪非常的机动,“作为德科希曼的首席冶金大师,我被请去分辨这块矿石的成分。我本来以为可能是某种富矿,不然阿比里奥不会那么小心和紧张。但是当我看见那块矿石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矿石!”,盖尔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锋利,气势也掀起了惊天的巨浪,他咄咄逼人的盯着雷恩的双眼,一字一顿说道:“那是泰伯利亚晶石的天然矿脉所产出的衍生矿石,富含了泰伯利亚晶石粉末,经过熔炼之后我得到了一块半个标准的泰伯利亚晶石结晶体。” “在贝尔行省内,在威尼尔和西流城之间,极有可能藏着一个不被人所知的,巨大的泰伯利亚晶石矿脉。如果我的结论没有出现错误,这个矿脉将是帝国第三大的矿脉,甚至极有可能会超越第二皇家矿脉!” “阿比里奥立刻封锁了这个消息,他说他会想办法联络上安杰罗或者是特曼,想办法把他们拉入到他的阵营中,然后偷偷的组建一个矿场,从西流城或是威尼尔地区挖出一个地下通道,秘密开采泰伯利亚晶石。为此阿比里奥筹划了大半年,结果你也知道了。因为你的关系,特曼的势力覆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波文·莱奥斯,这个家伙和阿比里奥不是一个阵营的。” “后来在阿比里奥的劝说下,安杰罗也答应加入到阿比里奥的贵族集团中,他的妻子正在帝都和阿比里奥等贵族商谈详细的事情,可后来的事你不仅知道了,还参与其中。巴拉坦发生了暴动,我不幸被你俘虏,或许他们是为了避免消息外露,所以决定通过这种方式给你以及总督施压。最好让你们动手杀死我,这样秘密就会一直保存下去。” 雷恩倒吸一口凉气,帝国第二的泰伯利亚晶石矿脉已经开采了二百八十多年还没有枯竭,每年的产出依旧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也让皇室拥有了足够挥霍的资本。如果这个矿脉是真的存在,一旦被一个贵族集团掌握在手中,产出大量的泰伯利亚晶石,一方面可以冲击现有的市场,造成泰伯利亚晶石的价格波动,让皇家矿脉因此损失惨重。其次也可以快速的累积实力,让阿比里奥拥有对抗皇室的决心和实力。 但是盖尔不知道,肖恩叛乱并非是德科希曼一手导演的,他在这里面才是扮演了那个不光彩的角色。可以说他三度破了坏了德科希曼以及背后贵族集团的大计划。那么从现在来看,那个在威尼尔的二级管事的目的就一目了然——支持肖恩这个贱民并且将他推到台面上,让他去吸引帝国的火力,而德科希曼与背后的贵族集团悄悄的采矿。 雷恩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为了这个巨大的利益,贵族集团甚至会不惜搅动整个贝尔行省的局势,明目张胆的为愿意站出来的人提供一切必要的物资。这里的局面越乱,他们越方便行事。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能多采一天就赚一天,为此甚至可以不惜采用破坏性的开采方式。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刺杀盖尔这个炼金术士,雷恩笑了笑。 奥尔特伦堡是他的天下,这里一棵草,一块砖,任何一个人,都服从他的意志。想要潜入这座城市绝对是很困难的,特别是在粮商事件爆发之后,奥尔特伦堡的排外情绪到达了巅峰,几乎每个外来者都被人们自发的严密的监控起来。用那些街区议员的话来说,每个外来者都不像好人。 加上这段时间里城中待着一位枢机主教,使徒们为了枢机主教的安全时不时一个侦测邪恶放出去,也等于顺便帮了雷恩一个忙。但凡有强烈杀意和敌意的人或者物都会被标注出来,那些被圣光来回扫描的刺客更不敢动手了,一个个都在装孙子。 此时雷恩哪里还不知道,所谓威尼尔的叛乱与盖尔有关并非全部都是烟雾弹,属于那种有枣没枣打三竿子。雷恩信了最好,把盖尔杀了或者送回来,一切风平浪静,德科希曼商会为了稳定贝尔的局势反而会掉过头来平掉肖恩,迅速的推动爵位继承法案,让安杰罗的妻子或者孩子继承威尼尔城市,然后偷偷的开矿。要是雷恩不信也无所谓,反正已经有了暴露的可能,那么就把水搅的更浑浊一些。 先把一部分资源拿到手,至于事发之后直接推个一干二净,对于下面的人该杀杀,该流放流放,该关的关,反正都是下面人的事,与贵族集团没关系。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下……,其实就算有非常靠得住的证据,帝国也不会随随便便对贵族集团动手。一个贵族集团代表着的往往是几十到上百、一两百贵族的利益。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合体,远非一拍脑袋就能做出决定的,必须慢慢的计划,一点一点瓦解。 想要直接动手硬来,只能掀起奥兰多帝国立国以来的第三场内战。 这也是贵族集团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就算帕尔斯女皇知道了他们也不怕,不服就开战啊。 也由此可见贵族阶级与黄金贵族阶级之间的对抗态度已经恶劣到何种程度,这也就不怪动不动就要刮起一阵政治风暴,肃清一部分贵族,剪除贵族集团的党羽。 雷恩望着盖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以保证您一个爵位,虽然是最低级的,我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可以获得更高的爵位。” 盖尔脸色唰的以下就白了,不是高兴,而是恐惧。 居然仅仅只是出卖了一点情报就能得到爵位,我尼玛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同时,雷恩也怜悯的望着他,“当然,您下半辈子可能要在接连不断的刺杀中度过了,不仅是您,还有您的家人。”,他顿了顿,展颜一笑,“您不是说想离开吗?现在您就可以离开了。” 盖尔一把抱住雷恩的胳膊,“我觉得这里很好,我想留下来为奥尔……特伦堡的伟大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一刻,盖尔说的格外诚恳! 第一三二章 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下,充满了太多可悲可泣的高洁与自私! 人啊,就是这样,你求他的时候他不一定理你,但是只要创造出条件,就能让他求着你。 在安杰罗死亡之前,肖恩是上杆子的巴结城市中的各个权贵,那些人对他总是挂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的表情,即便是肖恩送钱给他们,他们都会很勉强的收下。就像是拿了肖恩的钱,是给肖恩天大的面子一样,别说人情什么的,反而是肖恩给了钱,还欠了人情。 但是在看看现在,肖恩脸上浮现着丝丝傲气,一轮杀戮让城市中的人发现肖恩这个泥狗腿子可不是什么无害的贱民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指使,随意羞辱的贱民。他用自己的刀和别人的血,证明了他比别人强,就应该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以及更大的体面。或许谁都没有想到过,这个泥头腿子居然还有翻身做主的一天。 在菲利普的支持下,肖恩很快就捋顺了城市中各方的利益,用利益将各方重新笼络在一起。他所做的,和安杰罗所做的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要比安杰罗做的还好要。安杰罗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因为他不在乎,他的性命从他站起来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什么人就会收走他的生命。 他已经无所畏惧! 在生命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是他人生中巅峰的时刻,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体面。 菲利普站在肖恩的背后望着这个男人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单纯从个人能力方面来说,肖恩出色的个人能力无法被否定。他拥有了绝大多数贵族都没有的品质,坚毅、坚持、永不气馁、永远充满了向上的野心和欲望,他还足够虚心,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并且做的有模有样。若不是他的出生限制着他的人生,如果他有一个足以给他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和身份,或许他足以成为统治阶级中人人称赞的楷模。 但这一切没有如果。 贱民就是贱民,无论你有多么出色的能力,不管你做过什么对帝国有意义的事情,贱民就是贱民,不具备成为统治者的基础。 菲利普眼中的惋惜一闪而逝,就像肖恩自己也十分清楚一样,他只是一个站在前台吸引火力的目标,他最终的归宿就是被帝国统治阶级明正典刑,成为反面的榜样,震慑那些和他一样拥有着能力、野心但出生卑微的人。 但是在死亡之前,他一定要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老乔姆区的排水设施又出现了问题,有两个街区的污水已经淹没脚面,街区议员问您什么时候派人维修这些设施。”,临时征召的幕僚口气没有太多的变化,老乔姆区的排水问题一直困扰着威尼尔城,在奥兰多五世期间因为战争的原因遭到了破坏,一直到今天都没有任何人想过要维修它。 这里面包括了安杰罗,安杰罗以及这座城市的上流人物并不认为老乔姆区的排水系统要重新检修,污水横流不正是下【】城区的“标配”之一吗?而且花费大量的资金去重新修葺贫民窟显然不符合贵族与权贵们的利益,他们可不是什么善人。况且也就是污水横流而已,还要不了人的命,不是么? 顶多三五天污水就能退去,为此花费数千金币太不值得。 但肖恩不这么想,他就是从贫民窟走出的强者,深知污水对贫民窟中人们生活造成的麻烦与不便,他低头沉吟片刻,“从领主府拨款五千金币,立刻重新修理老乔姆区的地下管道。” 他这话一出,幕僚愣住了,菲利普也愣了一下,菲利普上前一步,刚要劝说肖恩应该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浪费在这些可有可无的贫民身上时,肖恩先他一步抬起了手,阻止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肖恩冷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光辉,“这段时间以来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也知道,我终将成为台面上某颗被人丢弃的棋子,但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为这座城市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希望在我死去后的某一天,人们会说,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这座城市留下了什么东西,而不是嘲笑我的狂妄和自大。” 他转头看向幕僚,“照我说的做,下一项。” 幕僚耸了耸肩膀,反正这笔钱不用他出,“如您所愿,大人。”,幕僚只用了大人这个称唿,而不是阁下,阁下只能用于称唿那些真正的贵族。他翻看着手中记录着某些事情的小本子,继续说道:“雨灾之后许多人都生了病,但是他们没有医疗的条件,教会的人虽然放低了施展治愈术的价格,可依然有一些人只能在病魔的折磨中死去。七个街区议员联名请求您为此特批一部分资金,用于对无法承担医疗费用的家庭或个人,给予必要的帮助。” 菲利普知道自己多说无益,闭口不言。果然,肖恩再次通过了这项请求,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段时间来自帝国某银行的无息战争贷款中有百分之十五已经被他以各种名目用在了这座城市的平民身上,这让菲利普觉得肖恩有点过于乐观了。但从今天他的话来看,他不是乐观,而是深深的绝望。 明知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想着要造福平民,然后留下一些永恒存在的东西吗? 一项项提议迅速果断的处理完毕,肖恩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几乎每隔一天他都要如现在这样,被一堆繁杂的俗事拖住精力。其实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幕僚们去做,只要他设定一个标准即可。他总是亲力亲为,事无巨细的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片刻后,肖恩睁开眼,强打起精神,“周围的情况如何了?” 大厅里已经没有其他人,菲利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情严肃的说道:“情况暂时还不错,你知道我们德科希曼商会在整个帝国都拥有很大的影响力,通过……施压,大多数人都在观望。只要你没有表现出超越了人们接受底限的破坏力,在短时间里不会有人来讨伐你。等你准备的再充足一点,那时候也不畏惧其他人的讨伐。” 说着说着,菲利普嘴角挂起了一丝莫名的微笑,“而且这段时间,注定不会太平静。” 德科希曼商会正在私底下秘密的接触贝尔行省内其他势力,包括了城主,领主,民间武装力量以及……贝尔商会。在这些势力中总有一些人对帝国的正统统治抱着极大的怨愤,这些怨愤都将在德科希曼的支持下浮上水面,彻底搅乱整个行省的局势。一城之地的叛乱不会引起动荡,从而让帝国统治阶级可以从容的来收拾肖恩。 但是一个行省都动乱起来,反而让帝国高层不敢太冒然的出兵镇压。谁都不知道这股风暴到最后会形成怎样的规模,在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坐视不理。 不管最终帝国要多久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对于德科希曼商会而言,他们已经拥有了充足的时间偷偷挖掘贝尔行省地下的泰伯利亚晶石矿脉。 至于这个地方要死多少人,有多少家族、势力因此灭亡,有多少平民家破人亡,都不在德科希曼商会的考虑当中。 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与此同时,在拜伦帝国的皇宫里,拜伦皇帝接见了十余名拥有着出色外交能力的臣下。拜伦帝国的皇帝正值壮年,四十三岁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有精力的时候,他凝重严肃的望着眼前的这些臣子,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在数十年前,我们失去了一次机会,并为此付出了极高的代价,我们一无所获。而现在,机会再一次降临,奥兰多帝国东南区域接连不断的叛乱证明这个区域已经从稳定走向动荡,我不要求你们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只要求你们尽可能的让东南几个行省动荡加剧。” “离间、煽动、策反……,任何手段都可以用在那些残暴的德西人身上,这个计划可能会执行很多年,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永远的留在那片邪恶的土地上,永远都无法回来。但是请诸位相信,你们所做的一切神圣而正义的事情,将会被整个拜伦帝国所有臣民牢记在心里。” “无论是人力、物力、资金,我会尽可能的支持你们。不用去管魏玛走廊那一头的奥尔特伦堡,我们已经在安基山脉中发现了一条足以输送物资的新线路。” “我的要求只有一点,让奥兰多西南地区,彻底乱起来。” “我将授予你们帝国最高的百吉鸟荣誉勋章,赐予你们后人足够的爵位,以酬谢你们对帝国无私的贡献和付出。” “诸位,帝国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了!” “请多多努力!” 拜伦帝国的皇帝从御座上站起,鞠身行礼。 “请陛下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拜伦帝国万胜!” 第一三三章 只要能豁出脸去,把自尊丢到一边,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办到的 “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约伯格这次来的很低调,没有旌旗,没有唱赞歌的诗人,没有大队的人马,连马车都换了一架普通一点的。当然,对他而言很普通,与平民阶级使用的马车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至少普通人家的马车车轮不会用铁皮包边,更不会在车轮上镶嵌一熘排铆钉,也不会有花里胡哨的车厢。 放下窗帘约伯格缩回了脑袋,车厢里的温度有些高,这辆马车也没有恒温固化魔法阵,心烦意乱之下难免觉得有些燥热。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今年的夏天来的特别早,这不是一件好事。刚刚经歷过雨灾就要面对炎热的天气,帝国东南地区今年的农业已经毁了一半,况且有一句俗语虽然不是百分之百正确,不过也差不多了——每一次洪水泛滥之后必然会经歷一场严峻的旱灾,也就是大涝之后必有大旱的异界版。 好在奥尔特伦堡并不是一个以农业为经济主体的城市,这种旱情是无法击败奥尔特伦堡的。 马车里还有一名长者,看上去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脸色健康而红润,眉毛花白飞扬而起,眼睛看似浑浊时而却闪过一道精芒。他的鼻梁有一点塌,破坏了他眉毛和眼睛所带来的锋利之感,有点让人遗憾。嘴唇厚薄适中,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不爱说话的那种。他脸上的胡须刮的十分干净,好像做过洁面,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一板一眼。 这位老人是约伯格从康德那里借来的,之所以他又和康德皇子联系上了,是因为来自帕尔斯的委任状。他被任命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委员会”的委员之一,这个职务看似没什么权力,其实在政治上和商业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权柄。就像所有政客那样,只有看见了的的确确的好处,自称为政治家的政客们才会露出满意的嘴脸。 康德派了自己的第二幕僚长前来辅佐约伯格,他在给约伯格的信中再三叮嘱,一定要和雷恩搞好关系,加深双方的合作。他,包括了约伯格以后能不能有所作为,都看约伯格还要不要脸了。说通俗点,就是要约伯格送脸上门,给雷恩消气,然后再谈其他事情。 雷恩的行情从他前往奥尔特伦堡之后一直不错,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想要让自己的家族再次壮大起来,少不了连横合纵招揽一些贵族帮衬,以及与一个相对弱势但有着极大潜力的家族联姻。只要雷恩能重回帝都顶级豪门,那些依附在他身边的人多少都能分润到一些好处。说直白了,这些人已经看见了一个全新的贵族集团正要崛起,现在这个贵族集团只有一个光杆司令,正式上杆子抱大腿的好时候。 每个黄金家族身边都聚集了一批死忠的贵族,他们以相同的利益为基准聚集在一起成为了贵族集团,这些以黄金贵族为首的贵族集团团结在皇室周围,组建成为了保皇派。与其他一些自发形成的贵族集团在帝国的政治舞台上斗来斗去,这就是奥兰多,这就是帝国的本质。 老人用手中被使用的发亮的拐杖杖头撩开了马车车窗的车帘,流苏的穗子随着马车的颠簸甩来甩去,老人放下了拐杖,轻声说道:“不用担心,他们并不是只盯着你一个人,而是盯着所有人。” “为什么?”,约伯格三番两次的被雷恩莫名其妙的折腾一番,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在即将面对雷恩的时候,他居然有了一丝忐忑?他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盯着每一个人看的?还是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老人双手拄着拐棍,抿了抿嘴,说起了无关的话题,“上一次来奥尔特伦堡是在十一年前,那个时候我担负着殿下的使命,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老人似乎陷入到回忆中,脸上充满了缅怀的神色,“您知道吗?那个时候的奥尔特伦堡与现在的奥尔特伦堡,完全是一个不同的地方。我在这里待了五天,被抢劫大约三十多次还是四十多次,受过五次伤,最严重的一次差点戳破了我的腰子。我亲眼看见有超过十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路边,原因只是他们露出了口袋里的银币。还看见过数次帮派党徒们的火拼,数百人在一起疯狂的砍杀,留下一地残肢断臂以及遍地的鲜血。” “我告诉我自己,这里生活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凶恶的如同人类一样的勐兽。他们不需要任何借口,只需要一个冲动就足以对着自己的同类,对着那些根本就不认识,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下毒手。也许只是因为看你不舒服。” “很多罪犯一听说要被流放到奥尔特伦堡,他们情愿在其他地方服刑两倍的时间,也不愿意来这里。只有那些最为穷凶恶极的歹徒,才敢冒险前来。” 他唏嘘的舒了一口气,“您看看现在的奥尔特伦堡,和其他城市有什么不一样?”,他望着约伯格,很认真的说道:“您不是问为什么这些人要盯着我们吗?我可以告诉您,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欢迎我们。您或许又要问,他们为什么不欢迎我们,原因同样的简单,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为之奋斗,愿意献出自己生命的目标。所以他们不希望任何人来干扰他们来之不易的机会,无论这些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不会受到他们的欢迎。” “约瑟夫先生,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智者,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约伯格小小的拍了一下老人的马屁,他自己能力有限,就算是成为了总督也是康德皇子发力的结果,但是约伯格有一个自知之明的天赋,他虽然蠢,可不暴躁,也能听进去谏言。他此时深知一个智者对自己能起到的帮助,所以他身为贵族去拍一个学士的马屁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约瑟夫笑了笑,欠身还礼,对于约伯格的赞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聪明的学士肯定不会把弱智的话听进耳朵里,无论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马车摇摇晃晃在约伯格不断的抱怨声中终于停在了城主府外,马车夫跳下马车拿着约伯格的印信求见,不一会功夫,冯科斯就带着二十人的卫队前来迎接。约伯格虽然和雷恩不太对付,可人家毕竟是总督不是么?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里约伯格居然真的没有给雷恩添麻烦,这让雷恩对他的恶感稍微降低了一点,这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至少他能看得清形势,没有盲目的作死。 所以总督的体面还是应该给他的,当然这个体面也只是有限的,否则迎出来的就不是冯科斯,而是雷恩本人。 约伯格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认了,这次来就是为了缓解和雷恩之间的一些小龌龊,是送脸给雷恩打的。他个人的得失不算什么,比起皇子殿下的意志,他决定认怂。 “欢迎您,总督大人。”,冯科斯表现的非常得体,他面孔微微上扬,面带若有若无的浅笑,在欠身行礼时角度又略微深了一些。在高傲中带着一丝丝谦逊,温润里有着一缕刚强,他表现的不软弱,也不会过分的强硬,只能说恰到好处,多一份太烈,少一分太怂。抬起身后冯科斯望向了马车里下来的老人,他眉头一拧随即舒展开,“这位先生是……” “我的幕僚长!”,约伯格抢先开口,“约瑟夫学士。” 冯科斯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惊讶神色,好像约瑟夫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奥兰多一样,实际上他哪知道这个老头是从什么角落里蹦出来的?他换上了一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崇敬表情,上身略为有一丁点倾斜,这就算是打过招唿了。学士嘛,又不是贵族,他一个贵族的管家能对学士行礼,说出去这老头已经足够有面子的了。 约瑟夫笑眯眯的望着冯科斯,“听说奥尔特伦堡的大管家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年轻人,我一直不信,但是见到您之后,我信了。” 冯科斯嘴角咧了咧,他当然不会真的从字面去理解约瑟夫的话,他错开一个一个身位,露出身后分成两列昂首挺胸的骑士,伸手一邀,“城主大人在会客厅恭候两位,请随我来。” 约伯格提了一口气,挺起胸口,约瑟夫反而佝偻了一些腰身,两人一前一后的随着冯科斯进了城主府。 一进会客厅,光线由强转弱,约莫有个十来秒钟,约伯格大笑着迎向了雷恩,张开了双臂,“哈哈,好久没见了,雷恩子爵。我要恭喜您,您是我见过爵位提升最快的贵族,您还没有成年吧?光明神在上,我在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只知道吃喝玩乐呢!” 这个马屁拍的太露骨了,让雷恩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这还是那个天天绞尽脑汁给自己添麻烦的贝尔行省总督大人么? 第一三四章 讲道理,每章要起个长章节名有时候很头疼,不能长也不能短 眼看着约伯格就要靠近雷恩并且想要给雷恩一个大大的拥抱时,雷恩突然伸出了右手,微微偏着头注视着约伯格。 约伯格脸上一缕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又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雷恩给他的难堪,反而双臂一合,双手握住雷恩的右手,用力的握着摇了摇,这衔接的过程如行云流水,似乎演练的千遍一样。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不悦,仿佛雷恩才是总督,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一般。他笑的愈发热情,好似之前都是误会,甚至连误会都没有。 雷恩弹了弹被双手紧紧握住食指,约伯格立刻松开双手,雷恩的表情终于带着一丝笑意,他指了指左手边的座椅,示意两人坐下。佣人很快鱼贯而入,送上了红茶还有一些点心,“你们来的这么匆忙,先喝杯水,吃点东西。” 两人坐下后约伯格没有丝毫的犹豫,连连点头,“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次赶路赶的很急,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您,是有一点饿。”,他很“粗鲁”的拿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着,腮帮子高高鼓起,点心渣都从大开大合的唇齿之间飞溅出来,一点贵族的风度都没有。他端起红茶一口饮尽,略微有些热度的红茶让约伯格涨红了脸,片刻后才消退。 “赞美光明神,您准备的点心实在太好吃了!”,约伯格夸张的表演着,就像是一个小丑。 约瑟夫倒是不急不慢,笑而不语的望着雷恩,约伯格表现的如此卑微,如果雷恩还去计较之前的事情,那么约瑟夫反而不会操心。一个只会回头看的人,即使他做出了一两件大事,也无法改变他的格局。纵观漫长的歷史长河中那些英武的君王或是贵族,每一个人都有着极为长远的目光,以及一颗永远追求利益绝不松懈的决心。他们的目光永远在正前方,从来不会因为路过的景色停下脚步,更不会回头看。 雷恩瞳孔微微一缩,笑容渐渐变淡,直至有些严肃的凝视着约伯格。约伯格似乎没有觉察到雷恩有些异样的目光,还在胡吃海喝,就像城主府外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平民,而且还是傻大粗的那种。 他的目光渐渐挪到了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约瑟夫身上,微微一愣,约瑟夫的鼻梁彻底的破坏了他面部的神态,如果鼻梁更挺一些,约瑟夫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英俊飞扬的人。可惜了,那个塌鼻子。然而就在这一刻,雷恩心中一抖,这个塌鼻梁如此的不和谐,会不会是后天造成的?他深邃的目光盯着约瑟夫,约瑟夫微笑着回应他的目光,没有避开,眼神没有丝毫的侵略性。 这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雷恩立刻就给约瑟夫打上了一个标签,他更加相信约瑟夫的塌鼻梁是后天造成的,甚至就是他自己打坏的。不是雷恩心理阴暗,也不是他喜欢以最坏的方式来猜度别人,而是他从约瑟夫的眼神里,看见了一种深藏不露的锋芒,还有一丝……傲然的得意。 “约瑟夫?”,雷恩问了一句。 约瑟夫的错开雷恩的目光,微微低垂着脑袋,“我是,尊敬的城主大人。” 雷恩点点头,目光转移到约伯格身上,约瑟夫微微一怔,垂下眼睑,盯着自己身前的地面。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只是不太敢肯定。如果把雷恩换成一个与他同龄的人,拥有者无比丰富的知识和阅歷,他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戴着的面具可能会被揭穿,但雷恩太年轻了,年轻到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个可怕的人,也是一个值得投靠的人。 “吃饱了吗?”,雷恩问道,语气没有丝毫的生硬,带着丝丝关切,让约伯格连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吃好了,我想我们应该谈谈正事了,毕竟你来这里不是单纯为了吃东西,对吗?” 约伯格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红茶,就着嘴里噎人的糕点咽了下去,连连点头,“是……,的确是要谈正事。”,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后胡乱的塞回口袋里,“帕尔斯陛下任命您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委员会的委员长,我是委员之一,说起来您还是我的上司呢。”,他露出讨好的表情,笑的很……贱,“不知道您打算何时开展工作?帝都方面似乎对这件事很上心。” 雷恩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个事情的,帕尔斯在这件事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雷恩原本以为帕尔斯会强硬的推动这个政策通过帝国议会最终投票,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帕尔斯居然和贵族集团之间做了交易,互相妥协之下在帝国议会第四次会议上,全票通过。其实通过委任令不难看出一些端倪,在这封委任令上雷恩是第一委员长,下面还有几个城主和领主。 这意味着原本应该牢牢掌握在皇室手中的权力,被分润给了不同的贵族集团,让他们也插手其中。到底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雷恩远在贝尔行省不由得知,但是这个交易的内容一定是非常震撼的,至少交易的内容要和战略物资掌控权对等,帕尔斯才会最终点头。 那个长的并不漂亮却很有气势的公主,在短短的时间里也学会了政治最精髓的手段之一——妥协,也让雷恩有一点小小的意外。所有局外人都知道妥协是一门政治艺术,但是他们绝对无法想象“妥协”时的愤怒、不甘、恐惧、无助、彷徨、痛恨……,在无数对未来的筹谋与权衡利益得失中,选择一条损失最小的方式妥协,远非简简单单的“交换”那么简单。 这本来是一柄刺破了贵族集团胸口皮肤的匕首,时时刻刻威胁着贵族集团的安危,但现在,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这一切,和雷恩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利益纠葛。他搞出这个战略资源委员会最大的原因是来自商人们的背叛,他需要给这些背叛者们一个难以忘记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贵族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而不是商人。至于谁最终得利,那是帕尔斯需要考虑的,雷恩需要考虑的只有奥尔特伦堡人是不是有平价的食物填饱肚子,是不是每个家庭都有一定的收入和积蓄。 仅此而已。 “我对战略物资委员会这方面没有太多的兴趣,除了必要的事情无法决断时我会插手以外,其他事情的大多数时候是不会过问的。所有事情我不在的时候,由你们投票决定。”,雷恩没有虚头巴脑的和约伯格继续兜圈子,约伯格表现的如此光棍反而叫雷恩不太好下手整治他。“但是无论你们做出了如何的决定,事无巨细,都要送一份会议记录和最终的决断到我这里给我过目存档。” 你把他打疼了他对你笑嘻嘻,降低的反而是自己的档次,对付这种已经进化到如此小人境地的角色,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加上帕尔斯和贵族集团之间的交易让“战略物资委员会”在雷恩的眼中高开低走,一手好牌一下都变成了烂牌,抱在手里于自己无益不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大烟花,炸了别人,伤了自己。 “具体的细节我相信帝都方面会有新的指示传达下来,到时候照做就好。我在这里以私人的身份提出一些浅薄的建议。”,雷恩搓着中指的指环,他已经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做一些小动作,他突然一愣,那一抹异常的神色被他很快隐藏起来,却没有逃过约瑟夫的眼睛。他换了一个坐姿,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说道:“第一点,粮食的价格必须保持在官方指定的平价价位,可以有浮动,但是绝对不能过高。最好让平民自发的学会储藏粮食,而不是让粮食堆积在仓库中发霉。” 这个世界的平民不知为何都不爱储存粮食,他们大多数都只购买三五天的用量,吃完了就去买,一次也不会买多。这给粮食的储存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压在最底下的那一部分粮食,大约有两成左右最后都会因为处理不及时发霉变质。而且储存粮食的场地、人员管理的费用,都会不断增加官方粮仓的支出,如果倡议平民自发储存粮食得意实施,能很有效的减少支出,同时增加了平民阶级在灾害爆发初期的抗灾能力。 约伯格反正一个劲的点头,约瑟夫眼睛一亮,他显然已想到了让平民自己储存粮食的好处。这一点看似和以往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无非就是平民一次买三五天的口粮和一次买一两个月的口粮,但造成的效果却是完全不同的。 雷恩放开双手架在扶手上,继续说道:“第二点,不要杜绝小规模的私下粮食交易,帝国的局势还没有严峻到需要官方来调控物资分配,小规模的私人性质交易能促进商品和资金的流通,改善社会结构。” “第三点……,”,雷恩沉默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嘴角边露出的牙齿森白瘆人…… 第一三五章 千古秘闻!又见千古秘闻!据小道消息所知这个秘闻传自千古之前 “第三点,定期抽查各大商会、社会名流以及富商巨贾是否有违反了‘战略物资法’相关的内容,对于那些敢铤而走险,顶风作案的,要树立典型。从快、从严、从重,坚决的刹住这一股子的不正之风。”,雷恩笑的有点意味深长,“要坚决打击这些无良商人,彻底肃清这些对帝国、对人民有害的投机分子。” 约伯格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反正雷恩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一定要现在就弄得完全明白、透彻,他手下的幕僚们最终会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不管雷恩说的有没有道理,有没有意义,还只是放了一个屁,他都得先捧起来。 与约伯格不同的是约瑟夫,他眉头深深的抓在了一起,他注意到雷恩后半句中那句让他有点心惊肉跳的词——肃清。 奥兰多每一任皇室都把政治上的肃清玩得滴熘熘转,奥兰多家族似乎特别中意点这个天赋,他们总是能找到理由,找到借口对一些贵族下黑手。不管是去年二月帝都流血之夜,还是巴拉坦叛乱引起的小规模肃清运动,都害苦了不少人。雷恩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场合和时机下用了肃清这个非常严肃的词汇,约瑟夫就不得不慎重的将这个词过度解读。 或许这种过度解读行为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毫无意义的,因为这个词汇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一种强烈的情绪表达,而不是某种政治上的意见交换。可为了以防万一,约瑟夫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断逐字逐句的反过来倒过去的揣测,雷恩到底把有可能的关键词放在了什么地方。 或许是聪明人的头脑就是和傻子不同,约瑟夫解读出三个词汇,“典型”、“无良商人”、“投机”。 典型说明了打击的范围,不要求宽阔的打击面,只要从重选择极个别人出来作为被打击的标靶震慑其他人即可。那么从什么范围内选人?一是无良商人,这个无良商人应该指的是在奥尔特伦堡囤积粮食被下狱的那种人,约瑟夫的解读是涉及到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职能范围内的商人,那些以贩卖粮食、钢铁、魔法基座为主的商人、商会。 但是投机……,约瑟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萨尔科莫这位被誉为“传奇商人”的商会会长,他才是真正的投机分子,不管是在雷恩这里,还是在康德皇子那边。这是不是意味着雷恩打算要对商会动手呢? 应该不会,因为萨尔科莫的孙女现在跟在了雷恩的身边,雷恩即使不考虑萨尔科莫对他的一些帮助,也会照顾小女孩的面子。 那么这个投机到底指的是谁? 约瑟夫越想越想不明白,这个面实在太大了,谁都有可能在雷恩的打击范围内,包括了眼前这位,他瞥了一眼约伯格。 这场会面很快就到了尾声,雷恩除了在公事方面和约伯格还有一点话可以说之外,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交谈的兴趣。 让人送走了约伯格和约瑟夫之后,雷恩回到书房里,从里面锁上了房门。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就在刚才他搓动自己中指上的铜戒时,发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中指上的铜戒是在秘窟中开启了一个隐秘的机关得到的,而这枚铜戒和他食指上他未曾谋面的母亲所留给他的铜戒如出一辙。灰不熘秋的看不出丝毫高贵的档次和品味,纯铜的戒身非常的简单,九枚莫名其妙的符文像是装饰的花纹一样阴刻在戒指的表面。 然而就是在这枚铜戒上,一个他熟的不能再熟的符文居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百分之百会错过。这荧光极为暗淡,微不可察,但的确存在,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他思索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铜戒发生了变化? 前几日吗?还是更久之前?亦或是近日? 越想越想不清楚,这种细节上的变化最让人伤脑筋,他揉了揉太阳穴闭眼靠在椅子上,衣服背部的兽骨支架硌的他有些难受。脱掉了麻烦的正装,撕掉了花领之后终于让人能舒舒服服的喘一口气。他把玩着这枚铜戒,不时摸一摸铜戒上那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符文,思想开始不由自主的扩散开。 说起来最近也有一个让他有点后悔的事情,那就是干掉了杨凯。如果他知道奥尔特伦堡的地下拥有巨大的泰伯利亚晶石矿脉,说什么这个人都要留下来。他专业是地质系,想必对于勘察地质很有一手,正好能用在这件事上。要说对泰伯利亚晶石矿脉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泰伯利亚晶石作为驱动魔法阵不可或缺的材料,有着极为广阔的市场,供不应求。 自从魔法师们把精力从钻研法术转移到更具有经济价值的魔法基座上之后,整个职业体系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要评价以为魔法师是否出色,会考虑他的施法能力以及释放出法术的等级。但是现在,人们评定一个魔法师的能力,首先看他能制作几级的魔法基座,然后评估魔法基座的完整程度以及对泰伯利亚晶石里储存的魔能转化率是多少。 越是高级的魔法师,制作出的魔法基座越是受欢迎。比如说最常见的固化照明术魔法基座,这玩意几乎每个精英阶级家庭都会有一两个,安装在房间里并且放置好泰伯利亚晶石,接驳好魔法机关通路,立刻就能让基座发挥照明术的作用,照亮整个房间。制作这样的魔法基座大多数都是低级法师,他们没有任何的名气。 还有一些大型的设备,采用高级漂浮术作为动力的来源,有规则的间断接通魔法机关通路,推动动力杆上升,通过类似活塞一样的机关将动力转化为动能,催动一些大型器械持续工作。能做出这样魔法基座的几乎都是高级的魔法师,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经济上的收益都要远远高于低级法师。 不管是任何固化魔法阵,都离不开泰伯利亚晶石,等级越高,威力越强的魔法基座,消耗的泰伯利亚晶石也越多。 这个玩意就像地球上的电能一样,是很多人生活的必需品。 德科希曼能挖,难道我雷恩就不能挖? 好吧,的确不那么好挖,贝尔行省那么大,想要准确的找到矿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并不值得大肆的声张,这可是连黄金贵族都会动心的东西,到时候帕尔斯他们一定也会来抢夺这个矿脉的开发权。 既然不能偷偷挖……,雷恩脸上闪过一抹坚决,那就想办法让整个贝尔行省都成为自己的地盘好了。不管是谁,只要你在这里开采矿脉,都要分润出一部分好处,不然别说公开的开采矿脉了,进入行省边境能活几天都是一个问题。 贝尔行省的强盗活动可是很猖獗的,连特曼·波尔这样的贵族和他的家族都被强盗们袭击并且灭族了呢,这群亡命徒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雷恩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破开了重重的乌云,他低头看向戒指上的符文,这枚符文的点亮会不会和杨凯的死亡有关系?他仔细的回忆着所发生的一切,他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就是这样,那么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顺下去,是不是要捕杀……,他数了数了,一共九个符文。是不是要捕杀九个穿越者,才能激活这枚铜戒真正的面貌? 可是这人海茫茫,怎么才能凑齐九个穿越者?别开玩笑了,能碰到杨凯还是非常凑巧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家伙用玻璃冒充水晶,绝对不会引发雷恩的注意。雷恩想到这里微微一怔,既然杨凯的灵魂对戒指有所作用,这枚戒指拥有九个符文并且真实存在,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凑齐九个符文?或者说曾经有人凑齐过? 那么另外一枚铜戒呢?为什么点亮符文的是在秘窟中获得的,而不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一个疑惑跟着一个疑惑出现,越来越想不清楚,他重新将戒指戴在手上,苦笑了一声,甩了甩脑袋。双手狠狠的在脸上抹了几把,整个人都振奋了一些。门外恰好传来清脆的敲门声,雷恩走到书房门变打开了内锁。 西莱斯特探着脑袋朝里面望了望,然后提着裙角快速切十分马虎的微微屈膝,接着一下子抱住了雷恩的胳膊,腻在他身边,“雷恩哥哥,今天的事情都忙好了吗?” 雷恩笑眯眯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是啊,有什么事情么?” 西莱斯特欲言又止,雷恩脑筋一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是不是你爷爷的事情?” 小姑娘点点头,情绪有点低落,她在萨尔科莫面前表现的很矜持,但是内心深处她很明白,过多的牵扯到萨尔科莫和雷恩之间的纠纷中,反而会对萨尔科莫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女孩子总比男孩子要早熟的多,西莱斯特很清楚雷恩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强硬的人,他不喜欢任何人干扰他的决定,包括了她。 西莱斯特小心翼翼的看着雷恩的表情变化,一边说道:“爷爷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送信的人说务必请您在没有人的时候亲自打开。” 雷恩不动声色的从西莱斯特手中接过信封,信封只有一道封泥,雷恩眉头一跳,他笑着安抚了一会西莱斯特,许诺明天带着她出去玩,才让小姑娘脸上露出了笑容。让小姑娘离开之后,雷恩坐在书桌边,拆开了信封。 第一三六章 远方阴云滚滚而来,带来潮湿的空气,打雷下,下雨啦,收衣服啦 看完萨尔科莫来的信,雷恩揉了揉脸,哂笑着将信纸连同信封丢入了火盆中,拉着火镰对着火盆轻轻吹了两了口气。火苗舔舐着火盆中的信纸,不消片刻时间,燃烧起来的信纸被火焰吞噬了一切,只留下火盆中一小撮焦黑的尘埃。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蠢人认为自己很聪明,目光所到之处只有自己才最聪明,能蠢到这种程度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生活在自己骗自己的美好假象中不能自拔,对他们而言避开残酷的智商以及残酷的现实或许能生活的更加美满一些。 事情总是这样,你在推着前面的人跑,却不曾想到身后还有人推着自己跑,直到你回头的那一刻。 站在城主府庄园的塔楼上,足以俯瞰整个奥尔特伦堡,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核心,也是最高的地方。大街小巷中的人们似乎和其他城市的居民没什么不同,他们在路边闲谈,眉飞色舞之间将或真或假的消息传播了出去。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八卦的一些消息可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但这一刻,他们都在尽情的吹牛打屁。 三四岁的小孩子们只穿了一件上衣光着屁屁在街道上疯跑,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风走遍了城市中每一个角落,欣欣向荣的城市以及人们焕然一新的面貌让所有人看上去都那么轻松。老头子们蹲在一起,端着烟枪抽着奥兰多帝国内劣质的烟草,吞云吐雾间抬手指点江山,颇有一股子出尘的味道。说到兴奋处哇哇一阵大叫,或是与意见不合的老对头争吵不休,情绪激动起来施以老拳,人们嘻嘻哈哈的也不拉架,就当看个热闹。 女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处理着男人们带回来的食物,或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手工。她们红润的脸上充满了对现在生活的满足,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娇羞的酡红在傍晚的霞光下如同什么让人难以挪开目光的精灵,吞食着所有人的视线。对于小伙子们羞涩又憧憬的目光,她们总是笑着打趣,生生让那些小伙子惊吓到抱头鼠窜。 宁静,祥和! 这是我的城!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点,也没有人能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满足,无论是谁,无论是怎样一种力量! 只要挡在前进的道路上,那么就碾碎他们! 西莱斯特站在塔楼下望着雷恩,在她的眼里,在这一刻,雷恩的形象愈发丰满,愈发神圣起来。他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扶着塔楼的立柱站着,仰望他时就如同仰望一尊伟大的神灵。西莱斯特幼小的心中埋藏下雷恩深深的影子,在这一刻,得到了更深层次的升华。 “总感觉他好像很厉害。”,阿芙洛不知道何时也走了过来,纯洁无暇的白,找不到一丝丝杂色,就像是白色的精灵,让人不忍心玷污她的纯洁,以及美丽。她一手按在了西莱斯特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揽住,“人们都说我是圣女,是神明的使者,但是我没有见过神明是什么样子,他们在图腾上十分的丑陋,可总有人说他们应该英武不凡。我不知道,不能理解,但是现在我想说,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么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阿芙洛的性格和情绪一直处在一种相当奇怪的境地上,她就像是一个第一人称的第三视角,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无论是任何事,都很难让她发生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 西莱斯特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下,趁势拦住阿芙洛的纤细的腰,腻在她身上。小姑娘仰着头,问阿芙洛,“你喜欢雷恩哥哥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阿芙洛回答的很老实,也很直接,没有丝毫的隐瞒,“但是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和雷恩待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或者是其他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内心十分的平静,没有丝毫的焦灼与慌张。” “那这就是喜欢啦。”,西莱斯特笑眯眯的埋首在阿芙洛的衣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女孩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小小的拳头用力攥着,“那就一起努力让雷恩哥哥开心吧。” 阿芙洛望了望西莱斯特,又望了望雷恩,轻微的点了点头,“……好。” 晚霞中,雷恩站在塔楼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仿佛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 翌日。 “尽快修建更多的粮仓,把所有粮商留下的粮仓都重新整修一边,力求做到能防水防潮,也要防止老鼠之类的东西钻进去。抽出三成现金,购买武器和装备,战马方面与教会协调一下,让他们最少送一千匹战马过来,价钱哪怕高一点也无所谓。”,教会这些年韬光养晦,就像一个地主老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默默的耕耘。 但绝对不能小瞧了教会的力量,在整个奥兰多,如果单纯以势力之间的比较来衡量教会的力量,那么教会可能是仅次于皇室排行第二的武装势力。雷恩让人简单的调查过一些数据,教会拥有接近三万五千万名圣殿骑士,八万以上的圣堂武士,苦修士至少上千人。这是一股足以掀翻奥兰多家族统治的力量!当然,如果将统治阶级所有的力量都统合在一起,那么这个数字就不那么触目惊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教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依旧不能在奥兰多翻云覆雨的原因,只要他们敢挑战现有的统治阶级,贵族们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理查不断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天气炎热之后对这个胖子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他已经穿着几乎快要轻薄到没有存在感的衣服和大裤衩,可依旧挡不住一身肥肉的保温能力。他甩了一把汗珠,不由问道:“大人,这样做会影响到其他方面的建设。您推广的义务教育以及医疗保障制度都需要大笔的资金,而且这些钱只出不进。”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另外我们已经欠了材料商七千多金币,材料商们也在催促我们完账。下半年您还要组建本地的商团,还有督察队和城防军,都是吃钱大户。如果您不节制您的花钱欲望,我们可能不到年底就会出现严重的财政赤字。” 专卖权抽的税和正常的商业税给雷恩带来了大量的税收,但是这些税收放在整个城市的发展上,就显得有些不太足够。理查所说的督察队与城防军几乎啃掉了接近一半的税收。而原因就是雷恩要求给他们最好的伙食,最好的器材,最好的训练计划。光吃喝这一项,税收差一点的城市都扛不住。更别提还有另外一个烧钱大户骑士的存在,现在骑士烧钱还没有显现出威力,是因为雷恩和教会正处在蜜月期,教会心甘情愿的帮助雷恩担负了一部分费用,也是最多的一部分费用。 一旦这些骑士交付之后,奥尔特伦堡的财政可谓雪上加霜,入不敷出。 雷恩捏着铜戒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执行下去,情况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比起其他城主要推行一项政策的困难,雷恩这里显然要简单许多,他的话就是法律,他的意志就是这座城市的意志。 “另外,尽快征收五千步兵入伍,钱你不需要担心,教会那边的仓库差不多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发卖。” 理查脸色勐地一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攥了一下,他哆哆嗦嗦的嘴唇上下翻飞,震的下巴也跟着抖了起来,“是不是……要打仗了?” 这是理查第一个念头,也不能怪他有这种想法,积蓄粮食,购买兵器、战马,同时还要扩建军队,这一条条下来不都在从旁证明奥尔特伦堡可能要开战了吗?那么和谁开战?理查装满了金币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满脑子都是金币碰撞的声音。 是和威尼尔的肖恩开战吗?有这个可能,但是以奥尔特伦堡现在的力量而言,应该不需要如此规模的军事建设,毕竟威尼尔城的问题不是一家一户的问题,是整个贝尔行省的问题。一旦真的要镇压肖恩的叛乱,要出动军队也是大家一起出动,不可能把压力都丢给奥尔特伦堡啊。 理查大脑对经济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但是对政治和时局就差了许多,所以他只能当一个财务官,而不是当一个幕僚。 “照我说的做就行,关心太多你不该关心的事情,反而会拖累你的精力。”,雷恩手指点了点扶手,敲击声让理查一哆嗦,回过神来。他连连点头称是,不敢再问关于战争的问题。 就算他问下去,雷恩也不会说,这关系到的可不是一城一地的事情,而是整个贝尔行省的事情。 肖恩只是适逢其会,却也是由他揭开了大时代的序幕。不管他最终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他这个人却将会被歷史铭记,成为歷史中少数有寥寥几笔的贱民,这也算是一种成功。 第一三七章 生活就像白开水,虽然让人无法期待什么,却能止渴,也能救命 上章章节名有错字,我难受啊,责编快来! == 万里无云,一碧如洗,无限精力的太阳尽情的在头上舒展着自己滚圆的身体,让人汗流浃背。 贝尔行省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起来,看似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浪,可总给人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不安。 波文半躺半坐在宽大的凉床上,侍女围绕在他的左右,剥好的水果塞入他的口中并且再喂上一杯冰镇的酒水,在这燥热的天气下格外的酸爽。 自从他联合另外三家打下了西流城之后,莱奥斯家族这个名字在贝尔行省里可算是树立起自己的山头。凭借着西流城独特的地理优势,可谓是真的躺着等钱来砸自己。就连农业方面西流城也是贝尔行省内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地方。河滩肥沃的湿润的土地足以种下任何庄稼而不需要考虑水源的问题,播下种子派人简单的打理一下,就足以坐等收获的季节。 当然,要说全部都是好事也不尽然,让波文有些不舒服的可能就是离西流城不远的威尼尔了。银狐肖恩叛乱以来并未露出强烈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真正的统治者那样,一直在建设城市,发展内政。据说肖恩在威尼尔的平民中已经有了一些口碑,商人们也愿意与他合作,都说肖恩他是一个讲信用,慷慨的人。 是不是慷慨波文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肖恩就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的不稳定因素一样,让人无法不正视他。从威尼尔到西流城只有不足两百公里,急行军不到三周时间就能兵临城下。肖恩表现的越无害,也就意味着他将来的危害性越大。 任何一个贵族家族的族长,都不会是傻子,傻子是带领不了家族走向辉煌的。波文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拔掉肖恩,西流城必然要受到威胁,而他的利益也将受到侵害。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贝尔行省以至于整个帝国对肖恩的叛乱表现的如此淡定?帕尔斯女皇陛下据说在国会上跳脚,说要彻底铲除肖恩这个祸害,可到了地方上,反而相安无事? 作为一名领主,自然有自己的交际圈,他也隐隐听人说了,有人在上面施加压力,认为巴拉坦刚刚发生过动乱之后威尼尔再次爆发叛乱,会对整个奥兰多帝国的形势造成极为负面的影响。希望贝尔行省内部对威尼尔进行镇压,让影响尽可能的留在贝尔行省内部。但是这并非就意味要放任肖恩啊,为什么不集合所有贵族的力量直接把他吞了呢?这样做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反而能加大各地贵族的威慑力。 要说上次镇压巴拉坦还是雷恩牵的线,所以波文给雷恩去了一封信函,想问问雷恩有没有兴趣再联手一次,把威尼尔也吃掉。这次波文打算和雷恩平分镇压威尼尔叛乱所带来的战争红利。 以前他可以无视雷恩的利益诉求,无视奥尔特伦堡,但是现在不行了。有了雷恩之后奥尔特伦堡以一种奇迹的速度崛起,一日胜过一日,那群疯子们根本就能以常理对待,一个个都不怕死,不要命,加上雷恩的狠辣手段,波文还真不敢在这件事上贪图雷恩的便宜。 “大人,有奥尔特伦堡方面的来信。”,波文扬了扬下巴,侍女接过信封,将有封泥的一面放在了波文的眼前。波文仔细的分辨了一下之后点点头,侍女拿出银质印刻着蔷薇花藤的信纸刀挑开了信封,抽出其中经过熏香熏染过的信纸,递给了波文。波文侧着身子挥了挥手,让侍女们散去,他一翻身做起来,居家的轻薄衬衫瞬间敞开,露出的雪白干净的皮肤,隐隐有一些太阳照射后的色差。 他摊开信纸,香味更加的浓郁,凝而不散的围绕着他,只是他扫了一眼之后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尊敬的波文阁下,关于您的提议,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这不符合我以及奥尔特伦堡的利益。威尼尔离奥尔特伦堡有超过六百公里的直线距离,即使您将一半的统治权交于我手中,我也无法顾及到威尼尔的发展和建设。比起我,在您附近还有其他的家族可以作为您的盟友,他们比我更适合于您合作。这次您的邀请我只能拒绝,万分抱歉,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您与我之间的友谊,同时我也希望我们能在未来其他的事务上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您忠实的朋友,雷恩。” 波文看完之后将信纸窝成一团,随手丢到火盆里烧掉。对于邀请雷恩来攻打威尼尔,他的确是有这样的考虑。威尼尔离奥尔特伦堡有超过七天的路程,如果是大规模的行军差不多要翻一倍。不管打下来之后雷恩得到多少权力,他想要真正的履行这些权力,就必须考虑远离奥尔特伦堡,搬到威尼尔来。波文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奥尔特伦堡才是雷恩的底牌和底气,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放离开那个地方。 那么必然就会造成一种结果,波文独吞威尼尔,然后给雷恩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除此之外在见识了黑甲军的战斗力之后,他也希望雷恩能担负起更多的战斗任务,减少自己的损失。 不过很可惜,雷恩不上套。 要说贵族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友情,有的只是利益上的纠葛。如果非要说有友情,那么只能在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利益回报之后,这种友情才能诞生,并且不会延续很长时间,到下一次产生分歧时就会自动结束。 波文坐在凉床上思索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勾了勾,四十几岁一头金发的管家立刻凑上前来,微微曲身,等待着波文的命令,“去,把上次那个家伙找来,就是那个说他见过肖恩母亲的那个混蛋,让他把那个技女也带过来。” 前段时间有个莫名其妙的人找到了波文,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玩客,他说他见过银狐肖恩的母亲,并且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就在这座城市中。当时波文并不是太在意,他认为肖恩的叛乱很快就会在帝国的铁拳面前被碾压的粉身碎骨。然而让他,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肖恩不仅活着,还活得很滋润,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那样,统治、管理着一座城市。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玩家谄媚的脸上挤出让人反胃的媚笑,眼里偶尔流过贪婪的目光,市侩的就像街头最低贱的行商。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可能是这个行业天天被人滋润,加上德西人女性衰老的不是那么快,让她比实际年纪看上去小了很多。 这女人以波文的审美观而言并不是极致的好看,但是她给人一种怦然鸡动的感觉。这个女人从事专业技术二十多年,早已将这个职业的特性刻进骨子里。她每一个动作都有着极其明确的目的,那就是勾引异性。无论是她站着时的姿势,还是她露出白皙脖子时的角度,亦或是她双臂自然垂下时夹住的胸部,都将她身体的局部最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是一个老妖精!一个懂男人,也懂女人的老妖精! 波文轻咳了一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停留了太久,略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他望向男人,“你想要什么?” 男人眼里的惊喜几乎快要喷涌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顿首于地,“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跟着大人您,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波文笑了笑,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少,他见过很多。人人都觉得在贵族的家族里从事某种工作比得到一个金币或者十个金币更划算,不仅身份地位上提升了,薪水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且还有很大的发展前途。 但是每次都碰到这样的人,波文也是很讨厌的,他不喜欢这样如同剧本一般千年不变的剧情,他喜欢惊喜。他想了想,“可以,我满足你的愿望。”,然后他望向管家,“阉了他,送他去学习歌剧。” 玩家顿时都傻了,他惧怕的浑身哆嗦起来,“不……,不,我不要被阉割,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放我走吧!”,他狠狠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干净的地面上都被鲜血溅出了几个红点。 波文皱了皱眉,扫兴的抬了抬手,管家掏出一把银币丢在地上,冷着声音哼道,“滚!” 那玩家头也不抬,捡起地上的银币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女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出现过太大的表情变化,她服侍过的贵族数不胜数,这点场面只能说是小意思了。 “我应该怎么称唿你?女士?”,波文让管家离开,望着这位“肖恩的母亲”,突然间食指大动。他有一种异样的期待和隐隐的快感,不知道那位银狐肖恩是否感受到,在这一刻,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的对手正要临幸他的母亲?想一想怎么就这么带感呢?波文的笑容愈发热情起来。 女人并不在乎这位贵族会给她多少钱,实际上被贵族临幸过的技女,对技女提升自己逼格和价位有着很大的帮助,所以贵族白上她她也不会计较什么。 总有些人会为了像她这样被贵族上过的技女花出大价钱,一掷千金,只为了骑一骑贵族骑过的胭脂马。 第一三八章 人生就像是一场波澜壮阔,或是平淡如水,长达数十年之久的大戏 “我叫艾勒,阁下!”,什么叫有技术的女人?这就叫有技术的女人,别人都会称贵族为大人,肖恩的母亲,也就是艾勒却知道怎么取悦这些贵族,她称他们为“阁下”。阁下是一个非常正式的语言,脱离了口语化的“大人”,艾勒很清楚这些贵族们的恶趣味。他们喜欢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尽情的从生理以及心理上的虐待像她这样有技术的女人,来满足自己特殊的癖好。 艾勒表现的越正经,越有教养,越能钩动这些贵族的心思。 波文立刻露出笑容,点头称赞道:“很好听的名字,艾勒?是小草的意思吧!”,他走到艾勒身边撩起她棕色的长发至于鼻尖,嗅着这个女人发丝之间特有的成熟女性的香味。他的手轻轻的抚按在艾勒的白皙的颈脖上,艾勒也非常配合的偏着头,更加迎合了波文的兴趣。 她的皮肤很细腻光滑,也很有弹性,波文的手不再只满足于这一点,渐渐的向上顺着她的发际摸到她的耳后,轻轻的捻着她的耳垂。这时,在娇艳的红唇之间缓缓的吐出一个旖旎的音节——嗯。这个音节轻轻的,透着某些满足,透着某些诱惑,上唇的唇线微微上翘,使得波文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难怪说皇子殿下离开了帝都之后每到不同的地方,就要召唤拥有着不同特色的有技术的女人侍驾,实在是这些女人对男人了解的太深刻了,远远比那些侍女、情人乃至于妻子更加懂得如何能撩动一个男人的心弦。 波文在她肩头轻轻按着,似乎是不经意间的移动,挂在肩头的衣服顺着光滑的胳膊滑落,带动了整件衣服的滑落。艾勒就这么光脱脱的站在,没有丝毫对果体的羞愧,反而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波文的唿吸愈发急促起来,他的手在艾勒身体上不断的游动,指尖所到之处,皮肤更加的紧致,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些。 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波文完全兴奋起来,真正让他兴奋的,是艾勒眼中的平静,以及一丝高傲。 男人,雄性,自然界所有主导着战争与厮杀的性别,骨子里最深处都有着狂暴的破坏欲望和征服欲。这种欲望与生俱来,从唿吸的一口空气时开始,就深深的隐藏在血脉里,隐藏在灵魂的深处。教育、知识、道德等一系列的因素会将这些负面的欲望完美的隐藏起来,让人变得温文尔雅,变得谦逊有礼。但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完全激活这些欲望。 艾勒做到了。 她表现的不像是一个有技术的女人,而是一个高贵的女人,她此时此刻并非在取悦波尔,而是一种“恩赐”,一种“施舍”。就是这个眼神,点燃了波文的狂野与破坏,他一瞬间只有一种想法,不管用任何方式,也要让这个女人的眼神因为自己而屈服,因为自己而怯懦,让自己成为她的王,主宰她的一切。 他一把抄起艾勒,将她很粗鲁的丢到凉床上,冷着脸以征服者的姿态走了过去,掀翻了艾勒,用力拍打着她的屁股。一道道肉浪翻腾,弹的波文手心都被狠狠震动了一下,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的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把屁股抬起来!” === 再写要封书了,请脑补。 === 波文从来没有体会到如此的快乐,在那一瞬间,他征服的好像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整个世界!他满足的望着红着眼圈,眼神如同被人狠狠揉虐过的小猫的艾勒,前所未有神清气爽。 有那么一刹那,他想完全占有这个女人,永远的占有下去。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他是一名有头有脸的体面的贵族,他可以找情人,可以和侍女们发生关系,但他绝对不能将一个有技术的女人藏在自己的家里。其他贵族会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他,“看吧,那就是波文,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有技术的女人!”,这种嘲笑和讽刺会伤害他以及他的家族。 按捺住一丝悸动,留下一丝遗憾,波文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拥着艾勒躺在凉床上。冰镇的酒瓶外凝结了一圈水珠,酒水已经失去了凉意,口感也变得不如之前爽利。 他问道:“你认识肖恩吗?银狐肖恩,就是威尼尔那个家伙。” 艾勒迟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做什么,但这一切与她无关不是吗?她从来没有支持过肖恩,从肖恩长大之后就没有和肖恩见过面。肖恩嫌弃她,憎恨她,甚至数次表达出强烈的欲望想要杀死她来抹平她带给肖恩的耻辱。可她有错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任何的长处,在一个远远称不上是和平盛世的年代里,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个儿子,她除了这么做,还能做什么? 去为富人浆洗衣服?然后时不时受到那些富人的侵犯,忍气吞声的拿着微不足道的钱勉强填饱肚子?还是做一些小买卖,在迎来送往之间被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场合中的任何时候揩油?甚至要为保护费而不断的献上自己的身体让那些低贱的帮派党徒们发力? 既然结局都是一样,为什么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而且还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只是一个有技术的女人而已,甚至不会受到人们太多的唾弃,像她这样的女人当一个有技术的女人,不是最合适的工作吗? 凭什么,你要享受我出卖一些东西换来的钱同时,还要挖苦我,讽刺我,仇恨我甚至想要杀我? 这是一对充满了矛盾的母子。 波文又问道:“你知道他在威尼尔所做的事情吗?” 艾勒再次犹豫着点点头,“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波文来了兴趣,他不知不觉中话变得多了起来,就像喝多了酒,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杀了安杰罗那个可怜的家伙,甚至不给他行使赎死令的机会。然后他自己宣布自己成为了统治者,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既然自己宣布都可以,那还要帝国做什么?还要奥兰多家族做什么?”,波文的恶趣再次被钩动,他继续说道:“很多人都打算镇压肖恩的叛乱,他一旦失败就会被处死,会被绞死之后绑在架子上,一路送到帝都,以震慑所有拥有着不该有的野心的野心家们。” “这里离帝都如果走水路大约要半个月,走陆路差不多四十天,如果路上的速度再慢一点,到了帝都之后肖恩只剩下一具干尸,天气这么热也许还会腐败,成为蛆虫们的乐园。” 明显的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开始颤抖,波文再一次得到了心理上别样的满足。 他笑着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我会攻打下威尼尔,然后立刻处死肖恩并且将他烧掉。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善良,很有同情心。”,轻轻抚摸着女人肩头可见血肉的牙印,波文笑了起来,“也许我会邀请你一起随军出征,毕竟他是你的儿子,作为一名有教养的贵族,我应该给你们最后见一面的机会,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他不喜欢我。”,艾勒眼中的雾气迅速转变成泪水,她卷缩着,双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波文来了兴趣,“为什么他不喜欢你?因为你是一个有技术的女人吗?”,艾勒点点头,博文对此嗤之以鼻,“那又怎么样呢?整个帝国有技术的女人有十几万人,难道他们都应该被厌恶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们可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女人了。” 艾勒没说话,波文也沉思了一会,望着愈发无助的女人,他心底征服欲被满足之后,居然浮现了保护欲这样离奇可笑的东西,他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温柔轻和一些,“或许我们有一个另外的办法,让肖恩留下自己的血脉,你说呢?至少这样可以延续他的生命,不会让他一无所有的离开。” “可以吗?”,艾勒泪眼婆娑的望着波文。 波文眯着眼睛点点头,“当然可以,因为我是贵族嘛!” 如果雷恩看见了这一切,他会笑着评价波文,这玩意就是一个典型的被欲望支配的可怜虫。但是这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让计划太偏离雷恩的设计,至于其他的就与他无关了。 波文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给以安慰,“你这几天就住在领主府内,我去联络其他贵族,晚上在房间里等我。” 望着波文远去的身影,艾勒擦了擦眼泪,表情再次变得平淡起来,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 莱奥斯家族接连攻下了西流城,又参与了巴拉坦的镇压,在贝尔行省内还是有一定威望的。这显然是一个家族正在上升的趋势,总有人愿意在他和他的家族身上进行投资。经过数天的联络,波文一共凑齐了七只家族,一万步兵,两千骑兵的军力,开始镇压威尼尔的叛乱。 于此同时,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一些人也正在计划着什么。 第一四〇章 你所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你所质疑的未必是假的,真真假假难分辨 帝都 眼瞅着就要进入五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帝都也愈发热闹。作为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整个帝国所有最优质的的资源,各大家族以及各个行业的人才都不断的汇聚到这里。这些人在这里寻找自己的未来,追逐梦想,也点缀了这座城市的繁华。 在金环区内紧靠着黄金贵族们的庄园稍后一些的位置上,有一座庞大的庄园,塔楼上白底红边,印染着一尊红色骑士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旌旗比起其他那些家族的旌旗要大上不少,每个贵族望向这面旌旗的时候,总有一些异样——或是敬畏,或是厌恶。因为这面旌旗代表着整个帝国中势力最大的贵族集团首领之一,是帝国统治阶级中力量很的一股势力。 “为什么不制止波文的乱来?”,说话的人穿着深黑色的正装,衣服上用金线勾勒出了一些充满了神秘玄奥的花纹,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黑色的头发经过专业人士的打理,油亮发黑,一丝不苟的背在脑后。脸上擦了一些淡妆,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略显有些黑青的下巴隐藏着花领后,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不怒而威。 他抬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望向对面的另外一人。 那人笑了笑,“您不觉得波文选的时机非常正确吗?”,之前那人露出了洗耳恭听的神色,微微偏着头,目光炯炯有神的望着他,他慢条斯理的笑说道:“我们的帕尔斯陛下已经变得不安起来,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格里恩那个家伙就要出动了。波文正好卡在了这个很关键的时间点上,让帕尔斯陛下不再那么焦急。至少贝尔行省那边已经行动了起来,证明了贝尔行省统治阶级的态度和立场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抿了一口红茶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帕尔斯陛下未必就不清楚我们在这件事情中所动的手脚,但是她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说,就像所有政治事件那样,总要有人出头,不是他们胸怀国家或是正义,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肖恩的叛乱的确给帝国的局势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紧紧只是麻烦而已,还谈不上利害。谁都很清楚,像肖恩这样的小问题,随便派个人物随手就能将他摁死在那些乡下地方。”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接着这个机会告诉您,以及其他人。”,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帕尔斯陛下作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她不论个人的喜好,必须表现出对反抗势力的憎恨,以及铲除所有叛乱者的决心。如果连帕尔斯陛下都不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对基层的叛乱不管不问甚至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么这个国家就完了,人人都会揭竿而起。” “所以您不用太担心,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况且这一切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且……”,他大声的笑了起来,“波文他赢不了,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 波文肯定不知道远在帝都的大人物正在讨论他集合七家势力镇压威尼尔的叛乱,如果他知道他或许会感觉到很荣幸,接下来就是恐惧。在贝尔行省这样连大人物的目光都不愿意停留的乡下,波文再厉害也就是一个暴发户一样的乡下土包子,在帝都大人物的眼里,他这样的贵族其实也就比贱民稍微好一点,仅此而已。 此时的波文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和大人物口中的赢不了完全不一样,他带着军队开拔的时候就觉得已经赢了。离开的时候他就吩咐了领主府的管家,准备好庆功宴,以及筹军的物资,准备迎接他的胜利。 为什么? 一万多人的军队去攻击一个由贱民所领导的城市,在兵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在道义上也有占据了制高点,凭借着两点还有可能输吗?波文认为那是绝对不可能会输的,输的只有肖恩,而不是自己。 就这样一万多人经过八天时间,终于看见了威尼尔的城墙,这让所有人都开始兴奋起来。 无论是平民阶级,还是特权阶级,除了那种从帝国高等学院毕业出来直接进入中枢的高材生外,其他人想要往上爬都离不开战功。战功的获得很难,毕竟不是每天都有战争爆发,奥兰多三百多年的统治只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内战,以及一次抵抗入侵的战斗。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获取战功。 当然,贵族之间的冲突不可能计算战功,毕竟这对国家毫无益处可言。 这就让贵族们很难找到一条可靠的上升通道,像巴拉坦这样的事情都极少出现,即便出现了也很快就会被扑灭。这次肖恩的叛乱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只要能立下足够的功劳,封侯拜相很难,但是提升一下社会地位还是可以做到的。 与城外跃跃欲试的人马不同,肖恩此时却格外的严肃,这是他叛乱以来最大一次危机。只要能度过这次危机……其实以后也很危险。现在的局势对肖恩而言无论是输还是赢都不会让人开心。输了,自然会丢掉自己的小命,不管他曾经有过怎样的理想和追求,都会与他的死亡一起成为毫无意义的东西,人们很快就会被现实的生活折磨的忘记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忘记他曾站起来反抗、推翻了统治阶级,人们会继续活在被统治的社会之下。 他赢了,那么事情更麻烦,胜利就像一把小刀,不断刺激着帝国紧绷的神经。他不确定自己赢了之后会不会比输了活得更久,战胜之前他只是一个小虫子,他有这样的自知之明。对于一些小虫子人们即使看见了也不想走几步过去踩上一脚,那是因为人们觉得这么做毫无意义。但如果这只小虫子吞了另外一只小虫子变成了大虫子,那麻烦才是真正的大。 人们看见大虫子的态度和看见小虫子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是充满了厌恶与杀意的,他们多走几步都情愿,为的就是踩一脚,踩爆虫子,让浆汁飞溅一地。 “您在担心城外的那些人吗?”,菲利普已经成为了肖恩的首席幕僚长,也是唯一的幕僚。有识之士是不会跟着肖恩这种人后面混的,他是没有未来的,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国家,讲出去都能笑死人,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为什么又要把自己的性命与这种人联系在一起呢?所以菲利普就成为了肖恩之外的决策者,很多事看上去都是肖恩的决断,但出谋划策的人却是菲利普。 这个二级管事比想象中要聪明,也更懂得人心。 肖恩点了点头,他摸着自己被打折的小腿骨,骨折处早就愈合了,但一到阴雨天的时候小腿就会酸胀疼痛,走路时也不敢用力,“你说我们能赢吗?” 菲利普很肯定的点点头,“如果您不打算把所有人拉出去和对方直接决战,单单以守城而言,我们的兵力足够我们支撑下去。” 五千步兵以及一千五百骑兵,守城是肯定足够的,但是肖恩还在担心另外一件事,“如果对方围而不攻怎么办?他们一旦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我们守不了多久的。城市中的粮食只够两个多月的用度,我对此很担心。”,刚刚发生过饥荒,肖恩对粮食有一种本能的追求与恐惧,一旦粮食紧缺,不需要外界的压力这座城市自己就会乱起来。 菲利普安慰道:“肖恩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我敢断定,不需要两个多月,只要半个月,他们就会战败,成为您的俘虏。那些贵族也会随着你的意志生存或者死亡。”,菲利普垂下腰,从袖中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肖恩惊疑不定的望着菲利普,“为什么我不知道这封信?这是谁的来信?除了这些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他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信封上,信封上的封泥完好如初,这让肖恩稍微消了一点气,至少菲利普没有偷看。他敲碎了封泥打开信封,取出信纸摊开在手背上,一行行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接连不断的变化起来。 从震惊,到茫然,接着就是惊喜,最后变成微怒,直至平复。他抖了抖信纸,冷笑了几声,这个世道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以前还在做佣兵团团长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无非就是皇帝陛下最大,皇帝陛下说了算。但是到现在,他才真正的发现,皇帝显然并不能真正的做到上下意志的统一。在贝尔行省这样的地方,显然贵族的意志更重要。 他将信纸丢进火盆里烧了,面无表情的望着菲利普,“那么接下来,守城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他望着菲利普,眼睛的深处藏着一些特别的东西,有期待,也有猜忌。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菲利普表现的就像是肖恩真正的幕僚那样,鞠身行礼。 第一四一章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都是玩心眼的主,别装莽汉子 攻城战一如既往的惨烈,人宝贵的性命在这个时候变得就像垃圾一样随手可弃,为了贵族们的欲望,为了自己的欲望,士兵们都拿出来十二分的勇气冒着十死无生的危险,拼了命的想要登上墙头。 肖恩穿着戎装站在城墙的塔楼上,他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鼓舞士气,他听说过特曼攻打奥尔特伦堡的战列。很多人在分析那次攻防战时都会着重的提点雷恩在战争中的表现。他没有像那些大贵族一样一遇到危险的情况就缩在城主府中不敢出来,或是改头换面后偷偷的离开,把烂摊子交给自己的幕僚与家将。 他就站在那,站在人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没有丝毫的动摇,脸上没有一丁点惧怕的神色。他的淡定与稳重,完全激发了奥尔特伦堡人的士气,也激发了他们愿意以死一战的精神,这才是奥尔特伦堡在攻城战中胜利的原因。一个出色的统治者对于战争实在太重要了,完全可以影响到战争的发展。 肖恩不是贵族,他没有贵族的娇气,他的一切都是靠着手中的长剑与不要命的狠劲赢来的。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丢了一条低贱的小命,所以他更加不在乎。如果不是菲利普打消了他想要与手下站在一起的念头,此时他都已经站在城墙上,手握着长剑与敌人厮杀在一起。 看着残酷、残忍的战场,肖恩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他的唿吸越来越急促,也按捺不住性子,来回的走动。联军的确不断的从城头上掉下去,但守城的一方伤亡也是巨大的。不断有士兵受伤、阵亡,他们都被拖下去,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填补空出来的漏洞,厮杀声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消停过。 肖恩按着剑柄,一脚踢在墙垛上,“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我们的伤亡太重了。”,他对身边的菲利普抱怨了一句。 他不是贵族,这里不是他的封地,他想要号召人们从军,也要有人愿意同意才行。强征青壮入伍不是不可以,但这会激起民愤,引发哗变,得不偿失。所以每一个士兵对肖恩而言都是宝贵的财富,能避免伤亡最好就避免伤亡。 菲利普却显得很从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心里虽然对肖恩有颇多的好感,可如果把他看成一个统治者,显然肖恩是不合格的。他做不到冷血,做不到铁血,他更像是一个容易激动的贱民……,他本来就是贱民。不过菲利普并不失望,辅佐一个有人性,有慈悲的人,总好过辅佐一个时不时就会乱来的暴君。 “您请放心,我们的伤亡还不足七百人,对方的伤亡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我们,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了。” 事实也的确就像菲利普所说的那样,当联军的伤亡接近两千人的时候,联军军营中吹响了收兵的号角声。沸腾的战场瞬间冷却下来,攻城器械随着退去的人潮远远的离开了城墙。 在联军大营中,波文以及其他六名贵族代表坐在了一起,对于这场战斗的伤亡他们其实并不在意。只要有钱,随时随地他们都能再拉起一批泥狗腿子为他们卖命。人命在贵族的眼里,和金钱是画等号的,只要还有钱,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士兵。 “今天我们打掉了肖恩多少人马?”,波文丝毫不担心第一场战斗的结局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他看向自己的家将。 家将低着头略微计算了片刻,沉声道:“大概有一千人左右,城里的内应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只能通过报损的装备和负责治疗的牧师那里间接的了解情况。” 波文点点头,“很好,对方五千人被敲掉了一千人,这一巴掌打的肖恩一定很疼,接下来我们要不断的发动攻势,争取让威尼尔内的军队人数降到两千人以下,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攻城,现在只是数字上的加减游戏。”,他沉吟了片刻,“想办法通知城内的人,让他们在三天后做好准备,必须打开城门。事成之后,我保证他们的安全以及他们三代的富贵。” 自从巴拉坦事件之后,波文就发现攻防战想要打的轻松,就必须在对方的城市中有自己的内应。如果当初巴拉坦没有内应和带路党,雷恩和他未必就能一路势如破竹的攻入城市中心,再反过来向外清剿暴动的工人。 肖恩叛乱之后波文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他谁也没有告诉,立刻派遣了五百人偷偷的进入了威尼尔,以难民、商人、流民的身份就地蛰伏了起来。这五百人是波文的奇兵,也是他的杀手锏,在必要的时候足以彻底改变这场战争的局势。之前他不能说,但是这一刻说了也无所谓,在如此紧张紧迫的局面之下,肖恩也没有办法去清查那些有可能是内应的人。 除了激起敌对情绪,什么也查不到。 波文话音一落,周围马屁如潮,都在称赞他的计谋。他矜持的点点头,客气的应付着,丝毫没有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丝毫的担忧。 战况也如波文所想,接下来两天的攻城战更加的惨烈,双方一直在互相拼减员的数量,第三天攻城战结束之后,肖恩手下的士兵只剩下两千两百多人,其中还有一些人身负轻伤。整个城市中都弥漫着悲观的气氛,很多人认为肖恩必输无疑,只要城外的人再坚持两三天,这座城将不攻而破。 但肖恩,以及菲利普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因为他们有后手。 战争爆发的第四天,一大清早攻城战就爆发了,这场战斗爆发的很突然,可总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攻城的一方看似凶勐,实际上行动却极为的缓慢。那些士兵挥舞着武器在城下耀武扬威,破口大骂,攀爬城墙十分消极。守城方感觉到莫名其妙,连菲利普都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肖恩虽然看不懂,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几乎将所有人手都压在城墙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看着就要吃午饭了,士兵们紧绷了一上午的情绪也逐渐开始松懈。城墙下的攻城器械也开始后退,就在守城一方认为可以休息的时候,城内突然响起了厮杀声。数百人突然暴起,手持利刃杀向城门,无可匹敌。此时负责守护城门的大多数都是前些日里受伤的伤员,本来就手脚不便,加上一个有意一个无意,有准备打没准备,短短几分钟内城门处就死伤一片,城门的绞盘也被人飞快的推动着,数吨重的大门缓缓升起。 两只哨箭升上天空,难听的嘶鸣声传到了城外。退去的联军士兵们突然从中让开一条路,两千骑兵瞬间从阵中冲出,笔直的直插城门。其余的士兵也纷纷调转方向,丢掉所有沉重的器械,轻装上阵,紧随骑兵其后,扑向城门。 短暂而窒息的片刻之后,肖恩和菲利普才反应过来。后者脸色铁青,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那才是真蠢,肖恩也不等菲利普安排了,拔出腰间长剑,说了一句“跟我来”,第一个从城墙上冲下去,一个个士兵顿时醒悟过来,跟着肖恩就冲向城门。 肖恩是个厮杀汉,这是他起家的本钱,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对于武技也从来没有放下。特别是杀死了安杰罗之后,他几乎把处理政事之外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武技上。他过的日子就像苦修士,不碰女色,也尽可能的减少饮酒次数,没有任何特别的爱好与享受。有人觉得他疯了,既然做到了这一步不趁着最后的时光和机会好好的放纵一把,享受人世间最美妙的东西,等死到临头的时候难道不会后悔吗? 但他偏不,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锤炼自身的武技。 这一刻,他的表现比其他人强的太多! 很少有人是他一合之敌,绝大多数人与他一个照面,就被他连人带武器噼成两半,站在远处观察的菲利普眼角直跳,因为他看见了肖恩武器上微微泛着黄色的光晕,那是六级剑师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战气外放! 只是很可惜,肖恩虽然到了六级,战斗力飙升的令人震惊,可他面前的敌人太多了!他杀一个人往往只要十几二十秒,一分钟杀三四个人,十分钟也就杀三十四个人。在他面前有足足三五百人,这些人就算不还手站在原地等他来杀,恐怕都要半个小时。远处的骑兵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清晰,肖恩咬了咬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狠狠的一跺脚,带着人就撤了回去。 “守不住了,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到?”,肖恩瞪着眼睛,锐利的眼神刺的菲利普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可能,就快到了吧!”,他不太确定。 第一四二章 命运女神总是你不经意间来到你的身边,然后在你的脸上留下唇印 战斗远远还没有结束,波文却已经在联军大帐中开启了简陋的庆功会,一盘盘香喷喷,色泽金黄的烤肉被端上酒席,一瓶瓶价格昂贵的美酒被人打开肆意的倾倒,人们的脸上都露出欣喜癫狂的笑容,完全丢掉了之前的紧张,彻底的在酒精、美食以及舞姬中放松下来。这一场战争到此可以算是完全的结束了,联军四千多士兵和两千骑兵冲入了威尼尔,大局已定。 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断清扫城中肖恩的余孽,这些余孽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彻底收复威尼尔只是时间问题。每个人的脸上都红光满面,这一场镇压战争消耗了他们大约三万金币左右的资源,可却带给了他们数倍甚至是十倍的回报。一座城市,数十万人口,哪怕是把这些人都当做奴隶卖掉就能回本,更何况只要拥有这座城市,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税收以及其他财富呢? 商人们总说自己是创造财富的人,其实创造财富的是那些平民,他们才是真正能创造财富的人,而不是那些商人。坐拥数十万人的威尼尔城,每年的产自本城的税收大约就在两万金币左右,加上商业以及其他收入大约在四万上下。波文许诺将威尼尔三年的税收交给联军分配,并且让出一小部分贸易份额,让所有参与者都十分的满意。 大家也都很清楚,能攻下威尼尔这座城市波文占据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功劳,更别说他还是倡导者、组织者,所以对目前的利益分配没有丝毫的怨言。波文也很满意,三年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三年过后这座城市就完全属于莱奥斯家族,属于他波文。他将成为家族歷史上最出色的族长,没有之一。 莱奥斯在他的带领下先后占据了两座半城市,随着实力的膨胀,未来很难说会不会占据更多的地盘,摄取更多的财富。权力就像是从山顶上抛落的雪球,只要面对的不是悬崖,那么在向下滚动的过程中,就会不断的膨胀、扩大,直至形成势不可挡的巨大势力。到那那个时候,他也可以去帝都,去见一见帝都的繁华,成为帝国议会上的议员,成为有数的大贵族。 或许他也能组建一个贵族集团,比如说帝国东南贵族集团,他将能动摇帝国的政策,能将吐沫星子喷到帕尔斯的脸上。 搂着艾勒,波文觉得未尝没有机会把这个女人收在身边。你弱小的时候,即使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别人依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嘲笑你的愚蠢。但当你强大的时候,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一件蠢事,他们至少会在表面上称赞你的英明。野心找到了合适的土壤,正在肆无忌惮的发芽,他恍惚间想到,如果自己统一了贝尔行省,谁还敢说他包养了一个有技术的女人是错的? 谁敢? 他贝尔之王的面子谁敢不给?到了那时,说不定还能给艾勒一个男爵的头衔。 一想到自己能狠狠的揉虐把玩一个女男爵,波尔就兴奋起来,面红气喘,狠狠的搂着艾勒,想要把她融入到自己身体里。这和爱情无关,是最纯粹的肉【】欲。 酒过三巡,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波文一惊,随后举杯笑道:“这是我们的骑士回来给我们传来胜利的喜讯,敬骑士!” 人们纷纷举杯,高喊着“敬骑士”,将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两名挎着长剑一身铠甲的战士冲了进来,面带惊慌的走到了波文身边,低着头想要说什么,波文却一把推开他们,对着大帐里的人喊道:“不要偷偷摸摸,胜利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大声说出来,我的勇士,把你要对我说的话,大声的说出来,告诉所有人,我们赢了吗?” 那两个战士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了咬牙,还想要凑上去,却被波文阴冷的眼神所阻止,他只好轻叹一口气,大声的说道:“大人,请您立刻和我们一起走,北方来了超过三千骑兵,从他们的旌旗上看,他们并不是我们所熟悉的任何一名贵族的军队。而且他们所面对的方向,正是我们的大营,我怀疑那是银狐肖恩的援军。”,他跺了跺脚,“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瞬间,喧闹沸腾的大帐瞬间落针可闻,只留下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咝咝声。波文一愣,浑身一震,一把推开怀中的艾勒,走到士兵的身前,揪住了他的领口用力将他向上提着,几乎脸贴着脸,他狰狞的咆哮道:“你是说,我们败了?” “我们没有败,只是没有预料到对方还有援军或是后手,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人。”,那士兵壮起胆子,让开一段距离,“大人,请立刻随我离开!” 波文跌跌撞撞的跌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他还在幻想着人生将要踏上巅峰,下一刻就被打落凡尘。他揉着自己的脑袋,豁然站了起来,“对,赶紧走。我要冷静冷静。”,说完他拉着艾勒随着两名士兵快速的走出了大帐,大帐里瞬间沸腾起来,一阵鸡飞狗跳,每个人的脸上潮红还没有来得及褪去,就换上了惊恐的表情。 三千骑士,足以将只有几百人守护的大营来回踏上几遍。肖恩已经杀了一个安杰罗,他的下场早已注定,他绝对不会为要不要多杀几个贵族再犹豫。一瞬间大帐里只剩下一些惊慌失措的舞姬,以及一地的狼藉。 离开了大帐的波文在家族战士的掩护下骑上了他那匹拥有着高贵血统的战马,望着远处越来越近,黑压压一片的骑士集群,立刻扬鞭快速的朝着西流城奔去。之前还在醉生梦死的贵族以及贵族代表们也惊慌的骑上自己的战马,纷纷跟在波文的身后。 那三千骑士似乎并不太想要捕杀这群贵族,他们冲散了大营之后直接调转马头,冲向威尼尔。 城外的异动很快就被城内的联军所得知,孤立无援的联军顿时失去了士气,攻防瞬间转变,肖恩所剩不多的人,掉过头来清剿那些城中的联军,让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当三千骑士冲入威尼尔之后,大局已定。 在平民的指引下,所有联军都被找出来,有一些趁着战乱为非作歹的人被砍掉了脑袋,其余的人则被卸掉了武装,拴在了一起。 在领主府中,肖恩接待了这次向他伸出援手的骑士首领。 “久闻您的大名,您的传说一直在我耳边回荡,年少的时候我曾经一度把您当做我的偶像,以及人生的目标。”,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肖恩身上还残留着暴虐的杀气,他即使表现的极为谦逊,可依然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他笑着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充满了歉意,“请您原谅,我还没有调整好心态。” “萨尔科莫阁下!” 此时的萨尔科莫与传奇商人这个名头完全不符,他穿着锁子甲,一副骑士的打扮,花白的头发被他束成了一个马尾辫,扎在脑后。饱满的脸上见不到他这个岁数的老人干枯的模样,反而一脸红光。他眉梢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很有侵略性的错觉,他的气场此时也很强大,颇有攻击性。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和肖恩握了握,“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肖恩阁下。与您一样,我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传闻,在传闻中您是一位很有头脑的团长,你的佣兵团在整个贝尔心生也是首屈一指的强大。” 说到佣兵团,肖恩显的很高兴,那是他的根,也是他最骄傲的地方。一个有技术的女人的儿子,一步步成为一个统领数百人的团长,其中的艰辛绝非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他点点头,拉着萨尔科莫的手,领着他走进了领主府的正厅,“来,见一见我的朋友们,我相信您与他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特别是我的幕僚长,他也是一名商人。” 萨尔科莫含笑称是,“我知道菲利普,虽然没有过接触,但是我知道他,整个贝尔行省只要是做兵器生意的人,没有人不认识他。” 萨尔科莫说的没有错,德科希曼商会的兵器生意比外行人想象的还要恐怖,可以说他垄断了最大规模的交易。如果不是帝国的铁匠铺和私人作坊都可以打造兵器,说不定德科希曼就能垄断整个兵器行业。不过就现在发展的趋势而言,战略物资委员会的诞生与建立,必然会影响到一大批小作坊和铁匠铺,逼迫他们统合起来,规范他们的生产和销售,这对德科希曼的兼并起到了促进作用。 未来兵器行业中,德科希曼的市场占有率极有可能大步向前,完全统治这个行业。 与肖恩的手下见过面之后,众人分别坐下,肖恩不由的好奇起来,“很冒昧,如果这个问题让您觉得不适,您可以不回答。”,萨尔科莫点了点头,肖恩才继续问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走上这样一条道路?” 萨尔科莫沉默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传奇商人的脸上,片刻后他淡淡一笑,“我觉得我们商人,是担负起更多责任的时候了。忘了和您,以及诸位说,我们贝尔商会组建了奥兰多帝国的第一党派——工商联合党。我们的目标是团结起帝国内的工、商行业,争取更多的利益与福利,发出我们的声音,并且得到统治者的认可与考量。” 第一四三章 无论身处怎样的地狱,总有一天你可以凭借双手,从地狱爬到天堂 “据我所知,萨尔科莫阁下,您的孙女与奥尔特伦堡的雷恩子爵之间……”,肖恩目光一闪,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的孙女被你送给了雷恩,雷恩又是大贵族的代表性人物,你与雷恩之间的关系按理来说这么密切,为什么你也要反叛呢?要知道在奥兰多抱上了大贵族的大腿远远比反叛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与利益,他们这些黄金贵族号称自己拥有神圣血脉,口含天宪,说出的话即使再滑稽可笑,其他人也会很认真的思考。只要雷恩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让萨尔科莫平地而起,扶摇直上。 有着这么大的“本钱”,萨尔科莫的反叛是不是值得商榷? 似乎是早有所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萨尔科莫身上,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压力,反而笑着问:“不知道肖恩阁下与菲利普先生知道‘战略物资委员会’吗?”,肖恩不是太清楚,他一直忙着和安杰罗对抗,德科希曼的二级管事菲利普却非常了解这个法案,他和肖恩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之后肖恩才缓缓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萨尔科莫继续说道:“这条法案的发起者就是雷恩,雷恩不光杀死了我们商会的几位大商人,更是提出了这样的法案来限制我们的权力。诸位应该知道,各种商品中真正赚钱的往往是最不起眼的,比如说粮食、比如说兵器、比如说魔法基座。” “粮食很普通,我有,你们也有,几乎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人一天消耗的粮食可能只要二三十个铜子,那么十个人?一百个人呢?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行省呢?”,萨尔科莫很聪明的没有自己去说出这个答案,他需要要让人们自己计算,然后得出一个让自己都震惊的数字,来加剧他们的代入感。当人们缓缓从惊讶中醒悟过来,望向萨尔科莫的时候,心里对他的说法已经认可了一大半。 这么大的一笔钱被夺走,的确足够让商会造反了。 换成是他们,他们铁定也要造反。 萨尔科莫抿了抿嘴,沉着声继续说道:“还有兵器呢?兵器也是一个巨大的收入来源,不管是官方军队还是民间的武装力量,对兵器都有着极大的渴求。兵器的销量不如粮食,但是利润却不比粮食低。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魔法基座,一个一级的魔法基座成本只要十几二十个银币,却可以卖出十倍的价格,等级越高,利润也就越高。比如说六级基座咆哮烈焰弹……”,他望向菲利普,菲利普点了点头,接口说道:“这个我知道,炼钢炉的底座就是咆哮烈焰弹,固化魔法阵不断给炼钢炉升温融化矿石,同时发出的震动能让铁水中的杂质漂浮到铁水最上层,导出铁水成型之后就是优质的钢材,不需要再经过锻造加工。” 他顿了顿,才犹豫着说道:“一个咆哮烈焰弹的基座,我们德科希曼商会从有合作关系的商会那里收购,价格是五万金币!” 萨尔科莫很满意人们脸上不敢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丝对他的幸灾乐祸,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各位可以想一想,雷恩斩断了我的一条手臂,又断了我的财路,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因为一个孙女就臣服于他?”,他的嗓门逐渐大了起来,充满了一种不屈和反抗,让人们感觉到振奋,还有一种力量灌注到自己的身体里,“我们商会有钱,有人,我们不站出来不是因为惧怕奥兰多家族,而是不愿意擅自的挑起争端。但是你们看看吧,他们把我的退让当做软弱,把我们的谦虚当做是愚蠢,那么很好,我想这应该是我们商人站出来为自己发出声音的时候了。” “至于雷恩……,打下奥尔特伦堡后,看在西莱斯特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他,但是我会将他永远的软禁起来。” “您是一位仁慈的祖父!”,有人这么夸奖萨尔科莫,萨尔科莫立刻回礼,片刻后赞美声如潮,似乎软禁一个黄金贵族是一件多么值得称赞的事。他们甚至都忘记了他们此时还只是一群作乱的叛乱者,还不是这个帝国的统治阶级,那些贵族依旧高高在上,而他们还在泥浆中打着滚。 动机解决了,加上萨尔科莫亲自冲垮了城外的联军,肖恩总算放下心中最后的一缕疑惑,变得热情了许多。 “多谢阁下自此伸出援手,否则后果很难想象。”,先开口感谢了一下萨尔科莫的帮助,肖恩话锋一转,“我始终相信任何行动都有着强烈的目的性,不知道您此行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萨尔科莫笑容绽放,“有很多!” 西莱斯特还不知道她的爷爷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小女孩此时开心的走在街道上,一边是雷恩,一边是阿芙洛,她的笑容从离开城主府之后几乎就没有停过。路上的行人不断的向这三人行礼,目光中的狂热和憧憬浓郁的快要闪闪发光,对于这些人发自内心的尊敬,西莱斯特很开心,很高兴。因为这些人尊敬的人,是她很喜欢的雷恩哥哥。 比之西莱斯特的雀跃,阿芙洛就要淡定许多,她在来奥尔特伦堡之前可是一直在当圣女,这种目光她早已见识到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新鲜感与激动,淡然的就像雷恩一样。 “他们很崇拜您呢,哥哥。”,摇晃着雷恩的手臂,小女孩边走边跳,完全忘了礼仪师教导她淑女应该矜持。 雷恩享受着人们的目光,淡淡的说道:“他们不是尊敬我,而是尊敬我赐给他们的未来。” 好深奥的解释,西莱斯特不懂,她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一串串水果所吸引。这些水果大多数都是来自萨尔美山脉中的野果树,比起人工种植的更加酸甜可口,只是看见那红中带着青色还略显有些不成熟的果皮,小姑娘就开始狂咽口水。舌根发达的唾液腺不断分泌着口水,她说话时吐出的音节都开始走调,“哥哥,我想吃那个。” 她指着路边的串好的水果,雷恩领着三人走了过去。 三人? 当然还有城主府的大管家冯科斯,不过雷恩要求他离自己十米开外,这家伙总是想凑到自己身边,这让雷恩感觉到很恐怖。特别是冯科斯的目光,温柔的几乎快要把整个世界融化,雷恩实在不愿靠近他,生怕这个家伙把自己掰弯了。不得不说有时候冯科斯温柔的一笑,的确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和女人不一样的美。 水果有小孩儿拳头大小,青一块红一块,被一根木钎从中穿过,很是诱人。西莱斯特期待的在十几串中选了四串,不断吞着口水。买水果的小贩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一个很有精神的男孩子,他肤色微微有一点黑,看样子经常在阳光下暴晒。他望向西莱斯特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仰慕,还有一丝自卑,以及一丝绝望。 他快速的将西莱斯特看中的水果串摘下来,放入一个装满了果糖的小盆里转了一圈,小盆下面有个小火炉,保持着温度,让果糖一直处在融化的状态下。水果串裹上一层薄薄的糖浆,挂着细细的糖丝递向小姑娘。风那么一吹,糖丝变脆后折断,小姑娘接过水果串后幸福的咬了一口,先是一脸甜蜜,紧接着就酸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连眼泪都挤出来了。雷恩看的直乐呵,这个时节哪有什么成熟的果子,为什么要裹上一层糖浆?就是因为太酸了啊。 雷恩取出一枚银币丢了过去,少年连连摆手,惊慌的将银币接住,又还了回来,“大人,钱不能收,还请您拿回去吧。” “这不是我买你东西的钱,你见过哪个城主买东西还给钱的吗?”,雷恩笑着说,那孩子一连懵逼,这种话直接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雷恩却又说:“这是我见到了你的努力,你用双手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觉得我应该赏赐你一点什么,以鼓励你的独立和自强。” 周围有些人围了上来,好奇的看着,他们并不害怕雷恩,他们深知雷恩是一个好城主,他从来不剥削压迫这座城市中的任何一人,反而对大家多有照顾。面对这样的统治者,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天天在说自己的梦想,在说自己的追求,但是我很少见到他们脚踏实地的去实现他们所说的东西。他们只想着别人伸手把梦想和追求放在他们手里,不想着努力,只想着坐享其成。但是你,少年啊,你和他们不同,你和这奥尔特伦堡所有人一样,都有着极为优秀的品质。虽然你的一步迈的很小,但这一步很坚定,很稳固。”,雷恩看着少年手中的银币,推了回去,“一枚银币可能无法实现你的梦想,但这是实现你梦想的第一步,也是对你努力的肯定。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直至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请记住,无论身处如何绝望的地狱,总有一天你可以凭借你的双手,从地狱爬到天堂!” 第一四四章 用拳头砸碎偏见,用长剑斩开未来,【标题写不下了,看正文】 第一四四章用拳头砸碎偏见,用长剑斩开未来,如果不能有尊严的活着,那么请有尊严的死去! 一个人盲目的崇拜另外一个人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过程,不需要你给他什么,让他有太多的心灵歷程。 只要你在他的天堂里伸出手,把他从绝望的地狱里拉出来即可。 人活着最大的动力就是未来,以及希望。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你不能否认,这个话题的正确性。如果有人说我活着不是因为未来,不是因为希望,那你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的消耗粮食?然后喷吐着腐败的臭气在没有任何色彩的世界里坐等着死亡的来临? 这一枚银币对于少年整个漫长的一生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水滴,但是这个水滴却在他成长最关键的时候,滴入了他早已枯萎的心尖。不需要雷恩为他做什么,也不用告诉他太多的道理,这一枚银币就包含了所有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也是希望。 也是未来! 少年慢慢的合拢五指,将银币紧紧的攥在手心中,用力的攥紧。他感觉到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里窜来窜去,这力量使得他更有勇气,更加成熟,更加无所畏惧的去面对未知的未来带给自己的恐惧。可能他现在还不明白这枚银币的含义,但不妨碍他感受到希望所带来的力量。 周围围着的人群眼神熠熠生辉,雷恩不仅把一个银币交给了少年,也把同样的东西赐给了他们。 一名街区议员激动的挤开人群走到雷恩的身前,他颤抖着的双手伸向雷恩,“我能亲吻您的戒指吗?”。老人年纪不小,经歷过的事情已经很多很多了,在他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从来没有见过雷恩这样的贵族。看看吧,其他那些贵族都是什么样的?他们趾高气昂,用带着偏见的与傲慢的目光,高高在上俯视着平民。 他们就像是自己的神明,对这些平民予取予夺,从来不会为他们考虑。而平民就像是神明圈养的羊羔,需要的时候从他们身上剪掉羊毛,或是宰杀一只填饱自己的肚子。他们天生就和平民站在了两条永远都不会交叉的平行线上,并且极力的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就像是一根纯洁的羽毛,而平民则是漆黑的混着狗屎的泥浆。 从来没有一个贵族会像雷恩这样,可以不带护卫的就走到人群当中。也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怜悯的赐给一个少年微不足道但足以让少年如获新生的希望。他从来就不拒绝与平民接触,他喜欢站在人群的中央,而不是躲在庄严肃穆的城主府内。他就站在那里,他建设了这座城市,吃不饱饭的人过上了好日子,人们不需要再出卖尊严,也不需要为了口袋里可怜的几十个铜子,害怕被人几刀留在巷子的深处。 如果以前这里是绝望的地狱,那么现在这里就是天堂的港湾。 “我能亲吻您的戒指吗?” 老人再一次问道。 雷恩微笑起来,笑容里透着亲切,没有其他贵族对平民的歧视与厌恶,他甚至没有如避蛇蝎般的躲开他们的双手,而是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老人亲吻在雷恩中指的铜戒上,这一刻居然如此的神圣,就如同一种契约的缔结。不需要苍白的语言,也不需要无谓的掌声,在嘴唇接触到铜戒的那一瞬间,彼此双方就立下了永远不会改变的誓言。 “我,以及我的子孙,将永远效忠您。”,老人放开雷恩的手,退了一步,弯下了腰。 雷恩的表情很严肃,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平民就觉得他的誓言荒诞无稽,他很认真的看着老人,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效忠!” 平静到有点死寂的人群刹那间欢唿起来,黑白灰的世界也一瞬间有了色彩,一个个跃跃欲试的人走向罗西,又害怕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吓到他,只能站在一旁想却不敢的伸长了脖子,希望可以被雷恩所看见。 瞧,生活就是这样,总要有希望和未来作为燃料。 只要和雷恩有关的事情,都可以引来很多人的目光,围绕的人越来越多,这里的事情被传的也越来越神奇。所有人,包括了雷恩,以及高高在上的帕尔斯女皇,他们在传达、表达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加上自己的看法和猜测,这也是为什么传言总是越来越神奇的原因。太多主观的因素破坏了客观事实本身的简单,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复杂未必都是坏的,也有可能是好的,比如说此时此刻,雷恩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丰满,人们激动的讨论着这件事。他们并不害怕如此公开的,大规模的去讨论一个贵族,因为他们知道那是雷恩,与众不同,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奥尔特伦堡的贵族。 突然有人喊道,“说点什么吧,城主大人。” 很快就有人附和起来,“是啊,说点什么吧,大家伙都想听您说些什么,随便说一点都可以!” 西莱斯特悄然间挽着阿芙洛的胳膊退了几步,凸显出雷恩,而隐去了自己。小姑娘崇拜的看着雷恩,仿佛他是她的全部,是世界的唯一。 雷恩抿了抿嘴,冯科斯笑的让人心慌,他挪开目光,看向周围围绕着的人去,迎上他们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那么好吧,我来说点什么。” “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了奥尔特伦堡的土地上。或许这座城市的歷史并不如落日城那样的悠久,也没有亚歷山大港那样繁华,但是这片土地养育了奥尔特伦堡人。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流血牺牲,他们用双手在最艰苦的环境中建造了这座城市,他们留给了奥尔特伦堡人最宝贵的财富。” “但是我们经歷了什么?”,雷恩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充满了不屈的抗争,“我们经歷了最黑暗的岁月,我们在这片本应该引以为荣的土地上挣扎求生,我们在这里流尽了每一滴血!”,他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咆哮起来,“我们的尊严被践踏,我们的理想被玷污,我们在这里,这片先人馈赠我们的土地上,如蛆虫一般生活在绝望中!” “或许你们的理想很简单,一口热乎乎的麦仁粥,一小片带着肥肉的熏肉片,还有一份可以养活一家老小的工作。但这就是你们真正的理想和追求吗?如果是我,我会大声的说不!这不是我的理想,更不是我的追求!看看外面世界那些人充满了鄙夷与恶意的目光吧,我们要的不仅仅只是一处可以生存的土地,我们需要的还有尊严!尊严!” 雷恩挥舞着拳头,紧握着的拳头仿佛攥着每个人的心脏,他们的情绪随着挥舞的拳头愈发激荡。人们的唿吸变得急促,眼睛开始充血,他们想起了曾经的日子,想起了黑暗的绝望。 “他们嘲笑我们说,看吧,那群如垃圾一样的人和他们唿吸这同样的空气,这让他们感觉到羞愧。他们侮辱了我们的灵魂,侮辱了祖先的神圣!我们的尊严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的碾踏,他们甚至从来都不会用正眼看一个奥尔特伦堡人。他们留给我们的是什么?是耻辱,深深的耻辱,这让我愤怒,让我不愿意在沉寂下去!” “比起一碗食物,比起一片熏肉,比起一份工作,这些都不是我需要的!”,雷恩一步跨到路边卖菜的板车上,面色激红,他大声的喊道:“我需要的是尊严!是尊重!如果他们不能给我们应有的尊严,那么我的子民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吧,用鲜血和死亡告诉外面的世界,我们应该得到尊重,哪怕因此战死在任何地方。” “死亡不会让死去的我们感受到更多的痛苦,但是能带给活着的人享受到平等的目光,以及尊重。为此,为了尊严,为了所有被歧视、被践踏的奥尔特伦堡人,战斗吧!让我们在死去之后,面对我们的祖先,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我们的死,是有价值的,是有意义的!”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我告诉你们,以及所有人,奥尔特伦堡人从来不会屈服,我们更不会畏惧死亡,我们要为了尊严而战,为了荣耀而战!” 雷恩一拳冲向天空,仿佛要撕裂整个苍穹,“奥尔特伦堡万岁,奥尔特伦堡人万岁!” 刹那间那些三四十岁饱经风霜的汉子们双眼通红,热泪盈眶的不知疲倦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一拳拳好像要砸碎那些压在自己头上命运的镣铐。更有许多人哭出声来,雷恩激发了他们内心中最深处的渴望,他们望着那个高高站着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大声咆哮着,想要将满腔的愤怒与委屈用自己激荡的心火焚烧殆尽。 雷恩的话通过人们的转述迅速的扩散到全城,所有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他们爬上屋顶,爬上附近所有可以站人的高处,望着城市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整齐的挥舞着拳头。万众如一的咆哮声如同巨大的音浪海啸,将摧毁所有反抗! 第一四五章 我所爱的,我赐给他们一切美好。我所恨的,我将给他们带去毁灭 艾格看着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内心澎湃的情绪难以自控,他不断的划着十字念着祷词,想要让自己激荡的内心平静下来。但是他做不到,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平静的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让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更像是一个参与者,即使他不是奥尔特伦堡人,但是他感受到了这里生活着的人们来自灵魂的愤怒。 他甚至想要与其他人一样挥舞起拳头,用大声的咆哮来发泄内心的激动,他想和所有人一样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祖先的事迹,然后高喊着雷恩的姓名。 他为此感到恐惧,他回想起每年朝圣时狂热的信徒,雷恩在这里,在这一刻,就是奥尔特伦堡的神明。他的子民们,这座城市的居民,可以毫不犹豫的为他去死,哪怕那个命令荒诞滑稽。人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那是雷恩的意志。 这座城市都疯了! 艾格捏了捏拳头,再次向神忏悔,因为他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动摇。 雷恩不是神,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善于煽动情绪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情愿自己被这样煽动起来,去做出一些荒谬的事情来。 恍惚间,他想起了教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就是新生,是信仰的力量! 他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不多的云彩都被咆哮所震散,逃的远远的,不敢靠近这里。炎热的阳光也变得冰冷,冷的入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这是他的城!他是这里的主宰,连阳光都要避讳他的伟岸,因为这座城市中,只有他能散发出灼热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艾格想要逃离这里,雷恩就像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引诱着人心。但同时,他也无法抗拒魔鬼的诱惑,他想要亲近那个魔鬼,他想和所有人一样,站在低处仰望着雷恩。 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海啸般的唿喊声渐渐停歇,雷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索道之处都挤满了奥尔特伦堡人,每当雷恩的目光扫向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们就会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振奋的拳头击向空中,来表达自己对雷恩的崇拜与……狂热。 雷恩抬手虚按,整个城市一瞬间就陷入到宁静中,没有一丝杂音,连汪汪叫的狗都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惊吓的闭上了嘴巴。 “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全,威尼尔的银狐肖恩杀死了贵族背叛了帝国的统治,其他武装势力也蠢蠢欲动,贝尔商会更是组织起庞大的武装集群想要推翻帝国的正统。这不是一个和平、安稳的世道,我们不能盲目的乐观。我们需要保护自己,拿起武器,就是唯一的办法。”,他诚恳的望向所有人,“我不保证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完好无缺的活下去,但我可以保证,将所有人世间最尊贵、最瑰丽的一切,都给你们,给奥尔特伦堡。” “我们是一群不屈的战士,不是无动于衷的羊羔!我们的命运,只能由我们来主宰,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不能掌控我们的命运!” …… “雷恩哥哥……爷爷,他真的……”,西莱斯特很难过,在她遇见雷恩之前,萨尔科莫是她最亲近的亲人,在她的记忆中,萨尔科莫是一个有时严肃,有时和蔼,有时也会和她玩闹,大多数时候都顺着她心意的好爷爷。他那么的慈祥,那么的善良,怎么可能会揭竿而起,带领着商会和帝国作对,和雷恩作对呢? 她也很清楚,无论结局怎样,对她而言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总要倒下去一方。无论是萨尔科莫,还是雷恩,都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 雷恩揉了揉西莱斯特的头发,安慰她道:“恩,据我了解的确是这样。贝尔商会推选你的爷爷,萨尔科莫作为联合党的党魁。他们组建了一只拥有五千骑士的集群,并且刚刚击败了前去镇压威尼尔叛乱的联军。” 西莱斯特一脸绝望,“您会和爷爷战斗吗?”,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又白了三分,“爷爷他……也想和您战斗吗?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雷恩笑了笑,将女孩搂在怀里,给她带去一丝丝暖意,“亲爱的,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所认为的幸福的权力,你不能阻止任何人,那是上天赋予他们的自由。权力、财富、家庭,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同的。你追求的是家庭,是家人,你把这些看做是幸福的表现。但是在你的爷爷看来,权力比家人更重要,更容易让他得到满足与幸福。” “并非是说你的爷爷不喜欢你,或是不喜欢我,而是相较于他对权力的追求,我们所带给他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不那么强烈罢了。你也希望看见你爷爷幸福,对么?那就让他去试试吧,也许能收获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 西莱斯特小声的垂泣着,反问道:“可是这样的话,您和爷爷岂不是要打起来了吗?” 雷恩不置可否的笑着,“谁知道呢,或许会把,如果他来这里找我麻烦的话。”,顿了顿,他拍了拍西莱斯特的嵴背,笑道:“瞧,我的衣服又完蛋了,天啊,还有鼻涕!冯科斯,快给我滚出来!” 西莱斯特绷紧了脸不想让自己笑出来,但很可惜,她没成功,不得不破涕而笑。雷恩表现的太夸张了,太浮夸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是她又很开心,因为雷恩这么做是为了让她不再那么难过。 她挣脱了雷恩的怀抱,提着裙角屈膝行礼,“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先告退了,晚饭的时候再见。”,说完,小姑娘快速的离开了,从她沉重的步伐,雷恩看出她并没有完全的解开心结。 两个最亲近的人可能要彼此厮杀,无论是谁都没办法看得开,只能让时间来填补她受到的伤害。 阿芙洛望了一眼雷恩,说了一句“我去陪她”就走掉了。雷恩叹了一口气,又孤家寡人了。他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今天的演说将会让奥尔特伦堡上下一心,虽然目的可能会有些残忍,但他绝对没有说谎。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人害怕,让人畏惧,让人一听见奥尔特伦堡的名字,就想起了滔天的血浪,这样他们才会心怀敬畏,才会地下高贵的头颅。 冯科斯很快就出现了,雷恩吩咐道:“叫哈维滚来见我,他以为不出现就行了?” 三支私掠团一下子消失了两支,还有一支陷入到分裂中。奴隶商,包括了哈维也开始躲着不见人,真当雷恩是帝都那些一出生就在安乐窝不知世道险恶的贵族?他很清楚,消失的两支私掠团显然已经背叛了他,但不管什么什么原因,背叛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那些奴隶商也是,大肆的捕奴却不出售,显然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算盘。 这些人,才一两个月没有见到雷恩的屠刀就开始蠢蠢欲动,实在是蠢到无药可救。 这里作为雷恩唯一的根本,他不容许奥尔特伦堡出现任何的意外。 既然你们觉得我无法给你们更多,那我只好取走你们唯一的东西——生命。 不消半个小时,哈维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城主府,这个披上了文明外衣的野兽眼神里透着一丝狡诈,还有一丝惊慌。 “我听说,你也想背叛我。”,雷恩把玩着指甲刀,轻轻的磨着指甲,连头也不抬。 哈维闻言浑身一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冤枉啊大人,我怎么敢背叛您呢,打死我我也不敢啊。” 雷恩玩味的望着他,指甲刀在手中来回的舞动,“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被打死还能背叛的,来,说给我听听,为什么你来不了。说的通就算了,说不通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 哈维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大热的天,浑身冰冷却汗流浃背,他一边擦着汗,一边陪着笑,“这段时间……有人下了大订单,我们三家都一直在萨尔美那边捕奴,对方一口要了两万阉割过的黑蛮,我们一下子凑不出这么多,又不想浪费了这单买卖,所以您知道的……。” 雷恩手中翻飞的指甲刀突然停在了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他毫无征兆的用力一甩,指甲刀噗呲一声插进了哈维的大腿里。哈维整个人勐地一抖,差点摔倒在地上,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疼的。他不敢放肆,更不敢把指甲刀拔出来,只好捂着腿,笑的更加勉强了。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雷恩鼻腔中挤出一个“嗯”音,“是不是你觉得现在你手下人多了,就敢违抗我的意志?哈维,你太天真了。我能扶起你,自然也能把你按下去。”,顿了顿,“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以后你再有类似的情况……”,雷恩冷笑着瞥了一眼哈维,“叫你家人准备收尸吧,除非你跑到世界的尽头去。”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哈维连忙点头哈腰。 雷恩皱着眉头,“你还不把刀拔出来,你想弄脏我的地毯吗?” 第一四六章 火中取栗固然危险,却也能获得别人得不到的东西,还怕烫手吗? “攘外必先安内,你这种没什么文化的野蛮人肯定听不懂,你也不需要听懂。” “我的敌人有很多,蠢蠢欲动的武装势力,观望不前的贵族门阀,还有你们这些得志猖狂的商人。”,雷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拇指的劲力透过皮肤用力摁下去,那种微微疼痛还带着舒爽的感觉缓解了他心中的烦躁,“不要给我添乱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觉得留下你对我更有利,奥尔特伦堡需要一个标志,来证明我们并不排外。你做不好,有人能做好,你懂了吗?” 不管哈诺懂不懂,雷恩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的白纸上敲了敲,“把你知道的写下来,一个都不能漏下。人数、驻扎的位置,营地的规模、有多少步兵,多少骑兵、晚上有多少人守夜,有多少明哨暗哨,每天换几次岗,每次什么时候换……,漏掉一点信息,我敲掉你一颗牙,切掉你一根手指,如果你不希望你后半辈子只能靠喝粥度日,连去排泄都需要人帮助,你最好别忘记点什么。”,他指了指大门,“去侧厅写,慢慢写,想好了写,让冯科斯把马文叫来。” 整个贝尔行省的局势风云突变,这里面不仅仅有帝都方面的大贵族通过德科希曼商会操纵银狐肖恩,还有一些外部的势力不断入侵。加上波文这个蠢货联合了七家贵族还被打败,一瞬间贝尔行省脆弱的平衡被破坏殆尽。那些还保留着实力的贵族虎视眈眈,地方武装力量也在暗谋霸业。内忧外患之下,奥尔特伦堡想要独善其身,已经不可能了。 无论是谁最终笑到了最后,他雷恩,都将是最后最丰盛的大餐。只要啃掉了一个黄金贵族并且抵抗住帝国的讨伐,一个新的贝尔之王将诞生,并且独立于黄金贵族的统治之外。这就像抽积木的游戏,最重要的一根积木被抽掉,黄金贵族的金字塔统治阶级也将崩塌,整个帝国会再次陷入到征伐不止的内战当中。不仅如此,来自满月和拜伦的势力也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两国开始入侵,毫无疑问的奥兰多帝国就算完蛋了。 作为这个国家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最顶级的贵族,雷恩是不会坐视这样的局面出现。他必须在必要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平定整个贝尔的局势。这意味着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所有人都将成为舞台上的一份子,只有一个人能在舞台上直至谢幕,而其他人都必须提前退场。 甚至极有可能,还要和拜伦帝国打上一仗。 如果不能在一切都完全爆发之前彻底的解决掉奥尔特伦堡以及他雷恩的问题,摆明立场,他很有可能就是提前退场中的一人。 或许剪除掉这些极有可能成为他助力的势力对他本身而言是一种伤害,但是凝练结实的拳头,所产生的作用远远大于虚握着的拳头。 雷恩想到这不由苦笑,他只不过是想要利用肖恩占一点便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局势会变成这般崩坏。 马文来的很快,他军人的作风没有让他像其他人那样磨磨唧唧,当冯科斯通知到他的时候,他骑着战马径直快速的来到了城主府。见到雷恩的时候,他身上训练时穿的木甲都没有脱掉,胸口更是有一些冲撞过后的新鲜痕迹。 他将头盔摘下,端在腰间,欠身行礼,“城主大人。” “我们的战士训练的如何了?” 马文干巴巴的脸上顿时露出的笑意,他龇牙咧嘴的用力点头道:“很好,非常好!特别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前往巴拉坦的那些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棒的很。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把另外一部分没有出去过的士兵也带出去见见世面会对他们有很大的帮助。” 见过血的战士和没有见过血的战士有着极大的不同,最简单也是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在两两对练的时候,一剑噼过来或是一枪捅过来,见过血的战士不会乱眨眼睛,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躲来躲去,他们眼睛会紧紧盯着对方的武器,然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或是格挡,或是反击,总之表现的格外优异。而另外一部分没有见过血的战士就不那么尽人意了,他们总会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企图通过无法看见对方的黑暗来欺骗自己,让自己不恐惧,然而这么做的下场只能让那些木剑噼在他们的头上,或是被木枪顶的摔倒在地。 胆量这个东西依靠着这种安全的方式不是练不出来,但是练出来的胆量很有可能在面对极端情况时突然间山崩般的崩溃。那些经歷过生死厮杀的战士不仅有着过人的胆量,还有着抵抗压力的毅力。 就连马文穿着的木甲上那些痕迹,都是那些见过血的士兵们留下的。他们可不管马文是谁,反正一枪捅出去,丝毫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马文击中,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让马文气的直跳脚。可很快他也沉默下来,这就是奥尔特伦堡人,这就是黑甲兵,面对强大的无法战胜的对手时,他们不会有丝毫犹豫的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对方的生命,或时受伤。 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在马文所经歷的所有战斗中,没有碰到过一次像这样的情况。他为这支军队胆寒,也为这支军队骄傲。 雷恩双手按在桌子边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用等以后,这几天我就会用到他们。另外把督察队那边的人也带上,战争已经迫在眉睫,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成长了。” 马文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他皱着眉头,目光中三分质疑,三分不安,还有四分的兴奋。他眼中波光闪烁,望着雷恩,“城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打仗了?和谁?” 对于马文,雷恩没有必要瞒着他,因为他是奥尔特伦堡中唯一的军事管理者,是城防军的军官,以后不论是什么战事,最后都要由他去负责操作。稍微捋顺了一下思路,雷恩说道:“很多人,有强盗、有肖恩那种人,有萨尔科莫的商会、还有其他的贵族,以及任何企图吞掉奥尔特伦堡的人,都是我的敌人,都将被我讨伐。” 马文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您的意思是说,整个贝尔行省都乱起来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说的,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帝国是不会允许贝尔行省乱成您说的这个样子的。从您的脚下向东就是魏玛走廊,过去就是拜伦帝国,一旦魏玛走廊失守,拜伦帝国便进可攻退可守,在修多恩河以东的地区再也没有任何天然的地理屏障来阻挡拜伦帝国的联合铁骑!无论怎么样,帝国都不会放任这里不管!” 他说的斩钉截铁,道理也很简单。魏玛走廊特殊的地形限制了拜伦帝国联合铁骑的冲锋,他们想要打过来,就必须先用适应山地峡谷的步兵啃掉关隘,然后凿穿奥尔特伦堡的防守线。只要过了这一线,联合铁骑慢慢的通过魏玛走廊进入奥兰多帝国,那就真的势不可挡了。联合铁骑中很多骑士和坐骑都不是常规的人类,其中有很多半兽人,甚至还有半龙人。他们骑着的坐骑也都不是普普通通的战马那么简单,从地行龙到战象无所不包,威力巨大。 放任这群家伙进入奥兰多,那么局势只会一步步持续糜烂下去。一旦帕尔斯决定调动格里恩亲自来贝尔行省抵抗联合铁骑,失去了格里恩坐镇的西线瞬间就会被满月人敲的粉碎。 这是一个简单但极为艰难的选择题,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这战乱中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当然雷恩不会让局势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必然会竭尽全力阻止局势的进一步恶化,就从现在做起! 马文来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但是走的时候就显得沉重了许多。他不时回头望向城主府,心中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雷恩的判断。因为雷恩的判断实在是太让他惊恐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威胁到了帝国的根本。 或许奥尔特伦堡人对帝国没有什么归属感,毕竟这里乱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帝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伸出援手,施以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的力量帮助一下这座城市。但奥尔特伦堡人一样不喜欢拜伦那些家伙,他们可不会对奥尔特伦堡人笑脸相迎,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奴役的命运。 挎着长剑,马文双腿用力一夹,战马吃痛的扬起了前蹄,嘶鸣着向前一跃,快速的跑向城外。 雷恩的目光不由的转向了威尼尔的方向,虽然这件事背后有他的推动,可显然参与者的数量以及规模已经超越了他的控制,他现在只能希望剧本能如他之前所计划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不要乱的太狠。 肖恩……请你多多努力! 第一四七章 当手里的屠刀高高举起的时,也意味着将来自己可能会倒在屠刀下 一只萨尔美山脉特有的蓝头猎鹰振翅盘旋在萨尔美山脉的边缘,它的小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密林中一块被人为清理出的空地。蓝头猎鹰特有的视网膜能在数千米的高空上分辨出草地上的尿液,以及新鲜的血液,这些东西在它的眼里格外的醒目。蓝头猎鹰也凭借着这种特有的本事,在萨尔美山脉讨生活。 它发现这片空地上的尿液特别的多,新鲜的血液也很多,它不太确定该不该下去,因为还有很多让它讨厌的气息。或许是想到了悬崖峭壁上的子女还在嗷嗷待哺,它稍作犹豫,宽大的双翅用力一扇,收拢在体侧,略微仰头后勐地扎了下去。气流随着羽毛上的纹路不断被导流,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从苍穹上笔直射下来的标枪。 眼看着眼前的食物越来越近,它即将要再次张开双翅缓冲时,一直突如其来的箭矢咻的一声射穿了它的身体。它挣扎着,箭支贯穿了它一边的翅膀和身体,让它无法保持住平衡,唯一展开的翅膀也无法提供足够的上升动力。它悲鸣的惨叫着,不断回旋着坠落,转眼间嘭的一声一头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名五级的游侠将复合弓背在了背上,走到挣扎不休的猎鹰前,一手抓住箭支,抬脚用力踩在猎鹰的脖子上,随后发力一碾。猎鹰不再动弹,这游侠笑眯眯的举起猎鹰向周围的人炫耀起来,“瞧,我说一次就能射中,你们总是不信,这会看见了吗?” 周围的一些游侠或是露出欣赏的目光,或是对此极为的不屑,这游侠哈哈大笑,取下了箭矢的箭头装进口袋里,掂了掂手中死去的猎鹰,“今天中午我可要加餐拉,萨尔美山脉的蓝头猎鹰味道据说好极了。不过这东西看上去很大,摸起来却没什么肉。” 在人工开拓出来的营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栅栏,里面木桩林立,一个个委顿的黑蛮被铁链锁住手脚,缠绕在木桩上。这些黑蛮胯下大多是鲜血淋漓,他们被捕获之后立刻进行了阉割,以便在捕奴结束时伤口已经愈合,可以直接出售给买家。还有一些女性黑蛮,被扒掉了衣服,正在做着一些简单的工作,如收拾营地、打扫卫生之类的。 这里是一处捕奴队的营地,他们直接在萨尔美山脉边缘的密林里开拓出一片空地,所有抓到的黑蛮都被关押在这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捕获了超过四千黑蛮,其中有两千多已经成功的交付给买家,让这群人赚到了一大笔钱。 在这些捕奴者眼里,黑蛮和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小动物没什么区别。在大沙文主义的熏陶下,德西人都有着盲目的民族主义情怀,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德西人是人,其他人都只是长得像人的动物,可以是商品,可以是猎物,但唯独不能是人。这种民族主义很有市场,在德西人中广为流传,也有一些学者反思过民族主义带来的弊端,但很快他们就被狂热的德西人淹没在人民的海洋中。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天空的中央,营地中唯一一颗留存着树干,被砍去树枝树叶的大树屹立在阳光下,这根树干的影子指向正北偏西,女性黑蛮在捕奴者的皮鞭与喝斥声中开始做饭。一口口大铁锅被支起,一袋一袋的麦仁被倒入铁锅,加上削成碎屑肉丝,倒上水,不要二十分钟扑鼻的香味就在整个营地里弥漫开。 接近三百人的捕奴者从营地各处的帐篷与简易的木棚中走出来,此时密林中的气温十分宜人,不需要建立太过密封的居所。他们端着自己的木碗,扎堆的围绕着铁锅,喝着廉价的酒,唱着有趣的歌。 “我们都是伟大的捕奴者,让猎物闻风丧胆的捕奴者,每一次出动都有大收获,黑蛮见到我们腿就软。我们是密林间的好猎人,任何猎物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我们给黑蛮带去灾难,让它们记住我们的样子……” 歌曲的内容很简单,很通俗,也很恶劣。当然这群人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他们以此为荣,并没有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违背了自己的价值观,也没有违背道德与伦理。 人们唱着歌,在谈笑声中填饱肚子,还有一大批人在前几天就离开了营地,前往更远的地方捕奴。可能是有一些黑蛮逃出生天,把捕奴队的消息带给周围的部落,近来一段时间周围的黑蛮几乎都不见了踪影,他们都躲进了更深的山林中。也正是因为这样,捕奴的危险也在翻倍的增加。比起萨尔美山脉边缘的部落,山脉深处的部落黑蛮人数更多,武力更强,生性也更野蛮。 如果不是捕奴行动的泛滥,可能这些靠外界更近的黑蛮在数十年的演化之后,最终能走出密林,成为奥兰多帝国民族融合的一份子。即使是最受歧视的一份子,也好过被人当做动物一样买卖。 “他们差不多这几天就该回来了。”,说话的是留守营地的一名队长,三大奴隶商都在疯狂的捕奴,哈维的实力最强,所以哈维那支队伍单独行动,不愿意瓜分自己的胜利果实。而另外两支队伍实力相对较弱,联合在一起,争取从这单买卖中争取更大的份额。 一旁的助手撕咬着刚刚烤好,还带着血丝的兽肉,淡金色透明的油脂煳了一嘴。他抬起袖子用力一抹,嘿嘿的笑了起来,“我听说过前面发现了一个大部落,有三五千人的规模。这次要是成功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队长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这家伙一点上进心也没有,我们在和哈维那边赛跑。我们休息了,他却没有休息,难道你想把钱都留给他?” 助手搁下手中的肉块,变得有些忧郁起来,眉宇间出现了少见的忧愁,“这次买家的身份很特殊,我觉得咱们干了一件蠢事。万一城主大人追究起来,我们怕是交代不过去。” 队长冷笑两声,摇了摇头,“你懂什么?这件事哈维也有份,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出卖奥尔特伦堡的利益,我们所做的不正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唯一可能做错的地方就是没有和城主报备而已。况且说,就算雷恩对我们不满意,他又能怎么样?我们加起来差不多三千武装力量,加上一批养熟了的黑蛮,少说四五千人马,他雷恩还敢对我们动手?” 队长拍了拍助手的肩膀,“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要我们不反对、不反抗雷恩的统治,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他真要是想对付我们,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了不起杀进城主府去,直接掀翻了他。现在贝尔的世道都乱了起来,他要是聪明就装作不知道,他得了安稳,我们得了实惠,大家你好我也好。” 助手只能点头,他知道要是再说下去,队长必然会对他产生恶感。在捕奴队里,这些捕奴者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上层的就像是队长这样的角色,他的权力极大,即使是大东家也要对他客客气气,以礼相待。接下来就是助手这个级别,属于捕奴队里的文职工作者,负责一应后勤,是个油水很足,也很享受的工作。 小队长之类的都不算快活了,因为他们都要带头去潮湿的密林里实施捕奴,密林里的环境有多糟且不说,光是带头冲杀就很危险。不要以为每次都能抓到许多黑蛮是因为黑蛮弱小,其实黑蛮并不算弱,无论是勇气还是战斗力,他们唯一比不上捕奴队的可能就是装备了。每一场流血的捕杀行动下来,总有一些人永远的留在这片山脉里。 至于最底层的捕奴者,工作相对而言最脏最累,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少。 酒过三巡之后,营地里弥漫着的酒精味非常的浓郁。捕奴者并不担心那些被拴起来的黑蛮会造反,他们每隔一天才会给黑奴吃一点东西,别说造反了,连走几步的力气都没有。这种管理办法很好的限制了黑蛮的无力,加上刚刚被阉割过,这些黑蛮现在路都不一定能走好。 之前那名游侠美滋滋的吃着香喷喷的烤猎鹰,在人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得意洋洋,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一口将木杯中劣质的酒水喝干,站了起来。他张大了嘴,迟钝的脑子思考着自己该说点什么好。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箭矢瞬间穿透了他的后脑,三角箭刃从他张大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他在人们的注视中笔直的倒下去,砸翻了铁锅,倒在滚烫的麦仁粥中。 片刻的死寂之后如雨点一般的箭矢疯狂的落入到人群中,捕奴者凄厉的惨叫着,躲避着。他们想要反击,但是这一轮箭雨来的太突然,太勐烈,以至于让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助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在那游侠倒下去的瞬间,他就扑倒在铁锅后,他惊恐的眼睛望着箭雨射来的方向,只看见一队队手持长弓的黑甲士兵缓缓从林间走出来。 他的心脏差点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张大的嘴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留下两个字——雷恩! 第一四八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恶的程度就像硬度,总有一种是无法抵抗的 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特意选择在吃饭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吃饭,他们喝酒,他们放肆的唱着歌,却不曾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一支队伍,一支让人胆寒的队伍。或许在这些人的心中曾经鄙夷过黑甲军,认为这些士兵只是好看,认为他们不配拿着极高的薪酬,每餐吃肉。他们甚至有可能用冒着酸气的口吻,不断的嘲讽雷恩的政策。 但是……没有但是了。 山地又是密林,战马难以通行,这次行动雷恩亲自带队前来。就像所有的造神运动那样,被神话的统治者有时候也需要在负责杀戮的人间兵器前稍微露露脸,让这些士兵们知道,他们的神明不是那种只能躲在人后玩弄阴谋的政治家,也有可能是带领他们挥舞着武器走向胜利的军神。 雷恩穿着戎装,他没有披上冯科斯为他准备的那种有着好看的镂空花纹,华而不实的贵族铠甲,而是选择了最常见的锁子甲。他挎着长剑从队伍中走出,布莱尔警惕的守护在他的身侧。雷恩走到营地中央,在一群黑蛮病态的充满了快感的眼神中,一脚踹翻了早已死去多是的队长,最在了那个座位上。 几名幸运天赋点满,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连擦伤都没有的活人被押了过来。他们被反剪着双臂,被黑甲士兵用力的按着跪倒在地上,头颅紧紧的贴着地面。 雷恩看着他们,眼神就像他们看黑蛮那样。 “其他人哪去了?”,他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火气,周围遍地的尸体以及染红的土地如同背景一般,衬托着他的气场。几人瑟瑟发抖,没有出声,雷恩点点头,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穿着皮甲的雨果兴高采烈的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我的主人!” 雷恩吩咐道:“让他们开口。” 这些人不愿意开口,是因为他们更清楚自己出卖了东家后会面临怎样一个局面。用深刻一点的话来解释,奴隶商都是没有人性的,尽管他们从来不承认黑蛮是人类,他们把各种方法都施加在黑蛮的身上,除了以此作乐之外,更多的是通过各种酷刑与折磨,寻找最简单、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来调【】教黑蛮。让这群残暴的,骨子里的野蛮与血腥还没有完全退去的家伙变成温顺的奴隶。 你看奴隶市场里那些如同被洗去了灵魂,麻木且毫无灵性的黑蛮,一个个都是在各种各样的酷刑下被折磨的丢掉了灵魂,成为了行尸走肉。这些人越是了解内幕,也就越不敢开口。紧闭自己的嘴巴可能死的只有自己一个,但是出卖了大东家,自己死不要紧,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会被丢到奴隶市场上,成为抢手的香饽饽。 比起廉价的黑蛮,一些有着特殊喜好的人更喜欢折腾自己的同类。 雨果此时此刻比起在巴拉坦,显得更加英俊不凡,他脸上抹了一层耀眼的红光,深深的顿首,“您的意志!”。说罢,他站起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身边,掏出一柄十公分左右的匕首,连一句话不问就刺入了那人的腰侧,用力一提,切出一个有十来公分的口子。那人勐地抬起头,张开的嘴里还没有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雨果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嘴上,牙齿混着鲜血把所有的惨叫声都咽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痛苦的声音。 他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扭曲的让他英俊的面孔看起来十分的可怕,他伸手顺着那人腰侧的伤口插了进去,在剧烈颤抖的身体里抓住了一条滑软的肠子,用力扯了出来。 鲜血与腹腔的粘液散发着古怪的腥臭味,他却丝毫在意,高高的站着,阴冷漠视生命的眼神盯着那人,“我的主人在问你话呢,你没有听见吗?”,他的手用力一攥,发出噗呲噗呲的挤压声。黑甲士兵也无法按住地上的人,他哆嗦着倒在地上,不断的因为疼痛而抽搐。在这种剧烈的疼痛下连唿吸都变得苦难,更别说说话了。 雨果另外一手拇指与食指对掐着含进嘴里,用力鼓动肺部的力量勐地一吹,尖利的哨声唿的响起,一只半人高的灰色猎犬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他将那截肠子塞进猎狗的嘴里,随手掏出一个小球用力丢向远方,指着那个方向。猎狗顿时兴奋起来,叼着肠子就跑向远方……。 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受伤的鲜血和粘液,走向第二个人,冷漠的目光让第二个人也开始哆嗦起来,“我的主人想知道,其他人去哪了?” 他很失望,因为第二个人早被吓破了胆,立刻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什么家人,什么坚持,在雨果这种变态面前都成了笑话。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方法! 雷恩半遮着鼻子,瞪了雨果一眼,“你弄得我都反胃了,下次不许这样,即使你要弄,也滚远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继而抿着嘴搓动着中指的指环,“把这里收拾一下,彻底打扫干净,让人用酒水把地上的血水冲散,洗掉血腥味。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以逸待劳。其他人分散到周围去隐藏起来,做好警戒和暗哨,务必在他们进入包围之后,一击必杀!” 此时在密林的深处,一场战争刚刚落下帷幕。近千人的队伍围攻了一个有三千多人的部落。除了当场战死的之外,大约还留下了一千多健康的,没有反抗的黑蛮。遍地的尸体与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被他们堆在一起,这些东西最终会成为养育周围野兽的饲料,被大自然完全的分解,丝毫不用担心可能会引发的瘟疫。 一个个黑蛮被栓成一熘排,他们被削去了头发,扒掉了身上的衣服,和集贸市场里等待出售的家畜没什么区别。 负责这次进攻的队长擦着铠甲上的血迹,头也不抬的问道:“咱们死了多少人?” 他的助手快速的给出了一个答案,“阵亡七十三个兄弟,还有一百多人带伤,其中有四十几个重伤,可能要落下残疾。” 队长手中动作一顿,眉头抓了起来,“伤亡怎么这么多?” 不难怪他要这么问,比起黑蛮那种毫无防护措施的战斗方式,捕奴队这边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即使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铠甲,但至少也有一件结实的皮甲。千万不要以为皮甲的防御力就一定比铠甲低,精熟制作皮甲的匠师能制作出五层甚至七层的皮甲,除非是伤到了要害或者被强弓硬弩近距离射击,一般的攻击很难突破所有的皮层。 助手面色略微有些凝重的拿出一柄武器,放在了队长面前。队长眼中火光顿时熊熊燃烧起来,这武器制作精良,根本就不可能是黑蛮们的工艺可以制作的,这完全是来自文明世界的东西。捕奴这么多年,他深知一旦这些黑蛮得到了精良的武器,会给他的事业带来多么大的冲击。以前十来人就可以去偷袭小部落,如果每个黑蛮部落都有了这些兵器,别说十个人了,就算一百个人都难以成功。 “这些兵器多吗?” 助手摇头道:“不是很多,一共才发现了三百件!” “三百件还不叫多?!”,队长的嗓门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是不是要他们人手一件才叫多?这些该死的武器商,他们为了钱居然什么都敢卖,真应该把他们都吊死!”,他似乎忘了,为了钱,他一样什么都敢做。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反馈上去,踏马的,咱们兄弟拿命在这鬼地方挣扎,他们不说给我们制造便利,反而把这些能杀死我们的东西卖给了黑蛮!”,队长是真的怒了,他甚至开始感到害怕。黑蛮比他们更了解森林里的一切,这里是黑蛮的主场,一旦先进精良的武器大量流入这片山脉,以后就别捕奴了,能不被捕奴就不错了。 他狠狠的一跺脚,“收拾东西,带上兄弟们的尸首,咱们回去!”,他顿了顿,“把这些兵器也都带上,回去问问是哪家生产的,死伤这么多人总不能这么算了!” 一千多号人押着另外一千多号人缓缓的离开了这个被摧毁了的部落,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五分钟,在一个茂密的树冠上,几名黑蛮脸色阴沉的望着捕奴队离开的方向,他们手中握着的复合弓几次想要张开,最后还是作罢。仇恨的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互相用土语交流了几句,迅速的消失在树林里。 离营地越近,队长心跳的越厉害,他从事捕奴这个行当已经快二十年,从十几岁开始就扎根在这片山脉中。和黑蛮接触的多了,他对黑蛮神神道道的事情也半信半疑。随着年纪的变化,以及经歷过的几次意外,他愈发相信上天会降下警兆。他抬手让队伍停下,严肃的抓着身边一名心腹,“派人去营地看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第一四九掌机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块圣洁的地方,让一切污秽的东西远离这里 一名游侠踩着树枝隐藏在树冠茂密的枝叶中,他拨开眼前一小片树叶望向营地。营地中来了几辆马车,一些兵器和皮甲被人抛在地上,很快又被人码放整齐。营地中出现了一些生面孔,不过他并未在意,很显然这些人是随着这批物资一起来的。大老板早就不亲自出来捕奴,而是在其他地方享受生活,时不时派些新人来送东西顺便补充一些战力。 他的目光来回不断的扫视着,黑蛮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些两天一顿,每顿一两口食物的圈养让黑蛮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一个个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功夫。 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他看见了另外一位队长的助手,站在营地中指挥着其他人将兵器和皮甲搬进临时的库房,他虽然有些迟疑,可终究还是放松了下来。毕竟有熟人,而且看上去这个营地的确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松开眼前的枝叶,茂密的树冠再一次将他完全掩藏了起来。 他灵活的在树冠上来回跳跃,这得益于这片保存完好的丛林,密集的植被以及争先恐后争夺阳光的植物让树冠之间几乎都交错在一起。 等他回去之后,立刻把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都告诉了队长。 “你是说,没有任何问题?还看见了贝利那个小子在指挥工作?”,贝利是另外一个队长的助手,负责书写和后勤,这些都需要识字并且会做账的人才能干。像贝利这种人没什么武力,但在团队中的作用很大,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他点点头,“既然贝利还在,那么可能是我猜错了,让兄弟们继续赶路,争取在晚饭前回到营地。” 赶路的时间总是被思维拖的很长,因为在觉得累,所以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长。天色越来越昏暗,密林中的光线更加暗淡。遮天蔽日的树冠遮挡住了太多的光线,树冠外的天色只是有些暗淡离黑透还早,但是树冠下几乎完全黑透了。一支支火把亮起,捕奴者挥舞着鞭子抽打着消极的黑蛮,拳脚相加,逼着他们加快速度。一想到马上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这些在外已经七八天的汉子们都格外的迫不及待起来。 在捕奴的这些天里,他们不能吃热的食物,不能洗澡,连衣服都不能换。密林中的气候虽然宜人,只有二十一二度,可真的运动起来每天身上都会有大量的汗水分泌出来。在这片黑蛮的主场中,任何看似不经意的行为,都有可能带来极为恶劣的影响。比如说生火,远远的黑蛮就能看见,自然而然会避开。比如说洗澡,形如野兽的黑蛮可以品尝出溪水味道上的一丝丝变化。 现在好了,终于到“家”了! 眼看着走出密林,队长突然眉头一皱。他闻到了浓烈的酒香,还有淡淡的腥甜味,他抬头看了一眼,暗沉色的天空中几只黑枭盘旋着,这让他疑神疑鬼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喝酒很正常,但是这飘散的酒味太浓烈了,就像是在掩盖什么一样。 就在他犹豫之间,贝利走到了圈栏旁边朝这边望过来,“是队长吗?哈哈,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老大还说你再不回来,咱们就要去找你们呢!” 队长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攻打黑蛮部落的时候遇到点麻烦,所以耽误了。”,他疑惑的望向贝利,“这酒味怎么这么浓?”,他紧紧的盯着贝利的表情,他在暗处,贝利在火堆边上,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贝利笑容僵硬的瞬间,他瞳孔勐的一缩。 “搬运货物的时候有个小家伙不小心,打翻了两桶酒水。”,在这决定他生死的一瞬间,他反应极快的编出了一个谎话。 队长脸色在黑夜中愈发阴沉起来,他驻足不前,对贝利招了招手,“你过来,这次我从黑蛮的部落里找到一样东西,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你来帮我瞧瞧。” 贝利脸色再次僵了一下,“队长,你那实在是太黑了,不如到火边来,也好让我看个清楚。” 营帐中,雷恩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上,他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面色波澜不惊。外面的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此时他手指落下的节奏快了半拍,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豁然起身而立。此时雷恩早已培养出不怒而威的气势,也不见他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就那么一站,一股滔天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甚至惊动了附近不远处马厩里为数不多的几匹战马。 营帐的门帘被人撩开,贝利以及队长的目光都被那动态的变化所吸引,同时望了过去。贝利脸色发白,是因为雷恩出来了,他没有完成计划,鬼知道那个变态会不会找他麻烦。而队长的脸色则更黑了三分,果然有问题,他接着光看过去,细细分辨雷恩的相貌,脸色愈发狰狞。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雷恩! 在愤怒中还有着三分恐惧,毕竟雷恩的名头太大了,这大半年以来每一次当他听见雷恩的消息时,几乎都伴随着杀戮与死亡。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遇到雷恩这样的人都是一刀利索了干净。 雷恩瞥了一眼贝利,“蠢货,被识破了都不知道。”,他再次望向密林边缘的队伍,勐地一挥手,一个“杀”字煞气冲天! 三五百支火箭瞬间射入林间,将密林点亮如白昼一般清晰可见。那些人脸上莫名其妙的惶恐还没有来得及得到释放,又是两轮箭雨激射过来。早就隐藏在周围的黑甲军纷纷现身,团团将这伙人围住。 杀戮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最后一声断断续续的惨嚎在几声撕布声中彻底的消失,整个密林再次恢复了宁静。 营地上的扮演者纷纷换上了黑甲,清扫一共的营地变得干净整洁起来,一支支火把点亮了半个天空。奄奄一息还剩下半口气的队长被人拖了过来,在战斗中他的胳膊被人削了半只,腿上也被捅出几个窟窿。要不是这次带了随军牧师,说不定他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买这些奴隶的人是谁,有什么背景?” 队长抬了抬头,没出声,又把头低下去。 雷恩十指交叉在一起,他抿了抿嘴,“我喜欢有坚持的汉子。男子汉来到这个世界,一辈子总要有一点坚持,不然凭什么叫男子汉?只是不知道,你的家人是否知道你情愿为了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而死,都不愿意为了他们而活?”,雷恩的语速不快,一场战斗下来很多人的脑子都成了浆煳,杀戮带来的感官刺激绷紧了他们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就像变傻了一样。 队长的眼神里缓缓流露出挣扎,这些年捕奴的生涯早已让他冷血而麻木,一条条生命在他手中消失,他这些年斩杀的黑蛮少说有七八千。他的灵魂都变成了灰色,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的地方,就是家。在家里,他仿佛又活了过来,他从来不会和自己的妻子、孩子谈论捕奴的事情,甚至是他都没有告诉过自己的亲人,自己在做什么。 他对外界的说法是给商人当护卫,所以经常要跟着商人们到处跑,很长时间不在家。每个人都对他的说法深信不疑,并且由衷的羡慕。 这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除了有一点危险。 他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今年九岁了,女孩才五岁。男孩长得像妈妈,女孩长得像他。他有时候也会很温柔的抱着女儿,想着将来自己要做怎样的岳父,有个怎样的女婿,会有怎样的生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他再次抬起头深深的看了雷恩一眼,他知道不会那么顺利了。 觉察到这位队长内心激烈的斗争,雷恩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我不介意给任何人机会,但前提是你必须满足我的要求。我不是烂好人,也不是一个恶棍,不要逼我做让我自己都痛恨我自己的事情。”,他半蹲着,伸手揪住队长的头发先后一拉,队长勐地抬起头,露出丝丝痛楚的表情。两人彼此对视,中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雷恩望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闪烁,“你的女儿很可爱,想想看,在她漫长的人生道路,如果没有父亲的陪伴,是多么的可怜?” “她的朋友会欺负她吗?会有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搭讪她吗?她的第一次会在什么时候给了什么人?一个好人?还是一个恶棍?她的未来会怎样?”,雷恩拍了拍队长的脸颊,他的瞳孔缓缓收缩起来,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我最后问一次,这批货你们要交给谁,他们有什么背景,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可以用沉默来守卫你心中的坚持,我也将用鲜血,使你的人生充满绝望。” 雷恩松开手站了起来,布莱尔立刻递上一块丝巾,他擦了擦满手的油腻,随手丢到了地上,“你的选择,男子汉!” 第一五〇章 财帛动人心,也有可能会要人命。短视不怕可,可怕的是蒙住了眼 “这次买卖交易完毕之后,上半年就可以休息了。”,说话的人手中抛玩着一小块金属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他的名字、编号以及相貌特征的描述,还有一个简单的人影。魔法技术虽然发达,还无法将人的影像完全拓印下来,据说帝国研究院已经有了针对性的研究,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这枚卡片代表着这个人的身份,迪拉斯是他的名字,000091是他编号,在描述中他是一个三十七八岁,褐色头发,尖下巴,高颧骨,眼睛狭长,眉毛很淡的男性。在卡片的背后,印着奥尔特伦堡的轮廓,以及奥尔特伦堡这五个字。这是一枚身份卡片,拥有这枚身份卡片的人属于“移民”来奥尔特伦堡的外来户,就像另外一个世界中美帝的绿卡一样。 迪拉斯放下水晶高脚杯,从杯口缓缓淋下去的红色液体紧贴着杯壁,留下一大片染红的水晶。他轻佻的抖着眉毛,心情格外的雀跃。两万黑蛮的生意他能拿到接近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的份额,对方开的价格很高,单单这笔收入就在三千金币左右。除此之外,对方不要女性黑蛮,还有差不多三万以上的女性黑蛮被三大奴隶商瓜分,卖掉这些女性黑蛮之后迪拉斯的收入将要高达七千金币! 要知道去年整整一年,他的收入也就两千金币出头,这还算是他拼了命的捕奴、销售所带来的利润,却比不上今年这样一笔大买卖。 坐在他身旁的另外一人嘿嘿的笑着,“迪拉斯,你愿意停下来吗?不再追求更高的利润以及生涯的巅峰?”,他拿起酒瓶为迪拉斯空了的水晶杯重新倒上了红酒,他也是一名奴隶商,是奥尔特伦堡本地人。 说是本地人其实也不算完全正确,他并非是出生在奥尔特伦堡,自从开始了捕奴以及奴隶贩卖的事业之后,才将转移到奥尔特伦堡,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五六年,勉强算是本地人。雷恩来了之后直接赋予他土着的身份,给了他极大的便利。当初奴隶经营许可专卖权发卖时,就是他和迪拉斯之间打起了价格战,价格不断攀升到双方都难以接受的地步。 “平均一年一万六千金币的专营成本,想要收回本钱并且实现盈利,我们的营收就要高于这个数字。说起来还是贵族们舒服,张张嘴就能赚那么多钱,我们却要在外面累死累活。”,他暗指的是雷恩搞的专卖,捕奴运动中算上所有的开支、人工、物资、战损等加起来,平均三个到五个奴隶才能赚到一个金币。如果想要保住老本,他们今年必须完成六万人以上的奴隶销售任务。 这可是六万人! 不是六十个,不是六百个,是六万人! 为此仅是一个奴隶商,就要在一年内毁灭至少二十个中小型部落,会有超过两万到三万黑蛮死在捕奴运动中,才能抓到差不多六万的奴隶。都说捕奴是不道德的,是受到的谴责的,但同时奴隶市场却十分的繁荣。不管学者还是中产阶级,一边谴责捕奴运动的灭绝人性,一边又在享受奴隶给生活带来的便捷。那些劳苦的工作不需要他们去承担,只要花上三四十个银币就能买到一个什么活都愿意做的黑蛮。 黑蛮一直以来都是消耗品,本身低廉的价钱让人们对黑蛮的生命就不那么看重,加上萨尔美山脉里黑蛮多的数不清,市场上从来也不会断货,更加加剧了黑蛮被驯化为奴隶之后悲惨的待遇。 当然,自从雷恩垄断了帝国西南萨尔美山脉靠近奥尔特伦堡这片区域的捕奴运动之后,奴隶市场焕发了第二春,每个奴隶的价格少的涨了三成,多的翻了两倍。人们在对待黑蛮时稍微有了一点良心,至少现在死掉一个黑蛮会让他们有那么一点心痛的感觉。为了不让这笔投资过快的打水漂,黑蛮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迪拉斯咂咂嘴,顺着话茬说了起来,“要说也要多亏了雷恩搞的什么专卖,本来我只是一个不大的奴隶商,手底下也就两三百号人,你再看看现在?拼了老命拿到了牌子,那些没有牌子和经营权的立刻主动被我吞并,搁在去年之前,我根本都不敢想象有一天我手底下光是捕奴队就有近千人。”,他端起酒杯与对方碰了碰,抿了一口,“要是没有这个费用就好了。” 那人笑眯眯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呢,一年一万多金币就这么白白交出去,我也真的有些不甘心。”,他突然左右看了看,凑近了迪拉斯,“你听说了么?私掠团跑了两个。”,说话的时候他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精芒,在期待什么,也在分辨什么。 迪拉斯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露出惊容,“不会吧?”,他的语气充满了质疑,“跑了之后他们掠夺来的货物从哪卖出去?再说魏玛走廊这边还在奥尔特伦堡手里,不管是那条线最终都逃不过奥尔特伦堡啊。” 那人嘿嘿一阵冷笑,“还有水路呢!” 迪拉斯一惊,“你是说……西流城?”,说完迪拉斯自己就吸了一口凉气,波文兵败威尼尔的消息已经传开,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贝尔商会居然成立了一个什么联合党,企图在政治上有更多的作为。而联合党的第一战就是击退了波文的联军,救下了叛乱者银狐肖恩。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大事情之后波文战败反而不再那么受到关注。 没想到居然是波文勾结了奥尔特伦堡的两支私掠团,回头想想也很正常,一口气在威尼尔丢掉了两千五百士兵,西流城的防御力量一下子降到了最低,几乎不设防。这个时候哪怕是三五十人的队伍都是至关重要的,何况是两支千人的私掠团?私掠团或许在服从管理上不如波文自己养的士兵那么听话,但战斗力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西流城空虚的城防一下子又充盈起来,至少不再害怕肖恩的进攻。 迪拉斯不住点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说话间有仆人匆匆忙忙的冲进来,一脸惊慌。房间里只有迪拉斯和另外一人,他们早已过了那种时时刻刻离不开女人的生活,本身就是奴隶商可以说早就厌倦了单纯的肉欲,即使是刺激的玩法都无法在吸引他们。反倒是平淡如水的家庭生活,对他们充满了诱惑力。 迪拉斯眉头一皱,“什么事?” 他正在和另外一人说这些机密的事情,这仆人不敲门就闯进来,实在是有失体统。他心里琢磨着回头把这仆人卖了,德西人奴隶少说五十个银币起步,或许还能卖的再高些。 仆人指着门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奥尔特伦堡的……雷恩城主……来了。” 唰的一声迪拉斯和另外一人豁然起身,彼此对望了一眼,瞬间如堕冰窟,浑身冰凉! 两人刚想着要迎出去,大门哐当一声被布莱尔踹开,价值数十个银币的门板来回晃动,发出难听的磨擦声,门板中更是被踹出了一道口子,就像一个豁牙的老太太无声的笑着。 两人冷汗淋漓,立刻走上前去,低下了头,弯下了腰,“城主大人造访,请恕我们没有迎接。” 雷恩从门外一脚踏进来,左右看了看,笑语盈盈,“我怎敢劳动二位大驾?” 两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这件事本身也谈不上谁对谁错,他们本来就是奴隶商,捕奴贩卖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可关键错就错在了他们被眼前的利益所遮住了双眼,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他们不但做了,还想要瞒着雷恩。那队长把一切都和雷恩说了,购买奴隶的是拜伦帝国来的商人,一口气就要两万阉割过好管理的黑蛮。 拜伦帝国虽然与奥兰多帝国之间还没有掀起战争,可这不代表双方就是朋友。如果奥兰多内外交困,拜伦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咬上奥兰多一口。同样,如果拜伦发生了内乱,奥兰多也不会放过机会就看着拜伦一点点收拾乱局。 拜伦帝国地处大陆西部,靠近龙岛,加上拜伦帝国兼容并蓄的国策,很多半人的非人种族都在拜伦帝国内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要说奴隶,拜伦帝国的奴隶也不算少,为什么他们要买黑蛮?这里面显然还有这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奴隶商得到了订单之后,哪怕与雷恩稍微说一下这个事情,雷恩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反而会配合他们的工作,试探出拜伦商人的目的。可这些人居然想要瞒着雷恩,这才是导致了雷恩大动肝火的原因。 这毕竟涉及到了国家层面,不是小打小闹!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大订单瞒而不报,明天说不定就能为了一大笔钱出卖雷恩。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防不住,不如斩断是非,统统灰灰了去省事。 第一五一章 人世间充满了太多的意外,不经意埋下的种子,也有发芽的一天 前面哈维写成哈诺了,已修改,不影响阅读。 ===== 雷恩走进房间找了一个看上去挺奢华的沙发坐下,屁股下的兽皮经过大师级匠师的制作,柔软中带着韧性,完美的托住人体的重量,又能切合的紧贴体型,被紧密的包裹着,给人一种特殊的安全感。他翘起了腿,抬手弹了弹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望向两人,“说说吧,这些黑蛮到底有什么用?” 迪拉斯和另外一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不出声。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些黑蛮被拜伦来的商人买走之后做什么。就像前文所说,拜伦帝国中多的就是一些半人的非人种族,要论力气,显然那些牛头人更有力量,要说吃苦耐劳,混血的半兽人族群自称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第一。要论战斗力,半龙人一个打十个黑蛮还不带喘气。 这些黑蛮的作用显然就变得离奇起来,花费大价钱买这些黑蛮,还不如在拜伦雇佣一些帮工,那这些拜伦商人的目的可就有说道了。 “这个……城主大人,我们确实不知道。交接的时候对方就问了价钱和一些简单的小问题,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咱们闲聊他也不回答,我们就没有自讨无趣了。”,迪拉斯脑子转得快,加上他是首都来的,不管是胆子还是见过的世面都要大很多,抢先一步回答了雷恩的问题。 雷恩轻点着头,指了指迪拉斯,“我记得你,是那个发卖前一天加入奥尔特伦堡的商人,是吧?” 雷恩问的随意,迪拉斯不敢回答的也那么随意,他连忙点头,“您的记忆真是太好了,这些小事都能记得这么清楚。我的确是拍卖会前加入奥尔特伦堡的,您看,我的移民证都随身带着呢。自从移民之后,我一直以我是奥尔特伦堡人的身份自豪,呵呵……”,他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不是编织出来的谎言,立刻把小卡片取了出来,放在摊开的掌心,让雷恩看见。 “你说那个拜伦人问你了一些问题,你把他问的问题都重复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 迪拉斯知道机会来了,这里不是奥尔特伦堡,也不是首都,而是荒郊野外一个山包上修建的一个庄园。靠近萨尔美山脉,算是一个补给点和落脚的地方。既然雷恩能找到这里来,很有可能外面的人都被雷恩清理了一遍。他对自己的手段十分有信心,一般人还真不敢出卖奴隶商,所以他也完全放下侥幸心理,先把这一关混过去再说。 略微思考了片刻,整理好自己的记忆与思路,他便说道:“对方问了四个问题,我记得很清楚。第一个问题是‘瞭望角附近有没有水源’;第二个问题是‘阉割过的黑蛮能不能干重活’;第三个问题是‘黑蛮一天在山地里能走多远’;第四个问题……”,他的话突然一顿,露出些许难看的脸色,紧皱着眉头回忆起来。 另外一人见到哪能还沉默的住?立刻补充道:“第四个问题是‘野生的黑蛮能不能沟通’!” 雷顿一怔,眼珠子开始时不时的转动,泛起了智慧的光泽。四个问题看似没有什么共通的地方,但是联系在一起,显然就变成了一个问题——要通过瞭望角需要做哪些准备。 瞭望角是萨尔美山脉中一座山峰的名字,因为这座山峰上有一块像是眺望南方的人形巨石,在民间有许多的传说。流传最广的传说中这块巨石本来是巨人族的战士,为了守护萨尔美山脉中的部落不受大西洋中爬出的魔兽侵扰,所以这个巨人族战士就站在了那座山峰上,一直观察着大西洋。最终无数年过去,他变成了石头,还在为部族警戒,才有了瞭望角的称唿。 很多人想要亲自去瞭望角一探究竟,走近看看那块巨石,但是可惜的是这地方在萨尔美山脉深处,是黑蛮的天下。据说那一块地方驻扎着好几个大部落,每个部落的人口都在五万以上。曾经有人想要开出一条直通瞭望角的路线,可惜最终都败在了茂密的原始丛林环境中,在原始丛林的深处,环境极为恶劣,不仅缺少水源,还有很多自然的陷阱与捕食者存在。 山林的特殊地理环境让人们无法携带太多的补给,还要防备黑蛮的偷袭,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说起来……,雷恩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拜伦人在瞭望角找到了通过萨尔美山脉的新通道?他立刻坐立不安起来,这个消息是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就必须搞清楚这个通道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个通道的地形如何,是先天形成的还是后天开凿出来的,一次能通过多少人,能不能通过大型的马车。 这关系到整个贝尔行省以至于奥兰多帝国的安全。一条魏玛走廊遏制了拜伦帝国三百多年的西进梦,这个时候要是多出了一个选择,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立刻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望着一脸讨好的两个奴隶商,厌烦的挥了挥手,“先关起来。” 当天,雷恩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奥尔特伦堡,在城主府中找到了阿芙洛。 没有太多的开场白,雷恩直指问题的核心,“瞭望角那边有没有什么峡谷之类的地方?” 阿芙洛想了想,点头道:“有!”,她有点奇怪的望着雷恩,“按照你们的说法,奥兰多二百七十一年萨尔美山脉发生了地震,大多数山峰崩裂,瞭望角也是其中之一。那个地方离我住的地方相差差不多……七十公里左右,酋长去过那里,他说那里有一个神迹走廊,连通的山脉的东西两侧。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地方,那肯定是有的。” “黑蛮会不会和人类交易,或者形成一个松散的联盟?” 阿芙洛再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好像是在说雷恩的这个问题太幼稚,但她还是很耐心或者说平常心的解释起来,语气了多少也多了一丝特别的情绪,“在你们眼里可能黑人不是人类,但是在我看来,萨尔美山脉中的黑人除了肤色和你们不一样,文明没有你们的先进之外,我们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们也可以交流,也没有外界人们想象的那样野蛮,天天要吃人。” “事实上很早之前我们就在和外界进行有限度的交流,我们使用的铁锅,食用的海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都是通过交易得来的。越是大部落,对外界交流的渴望越强烈,我听酋长说山里面的大部落打算迁移,但是又害怕外界的人不接受,并且把他们抓取当奴隶,所以一直没有成行。” 雷恩揉了揉脸,这下麻烦大了。 如果拜伦帝国那边先和黑蛮建立了贸易关系甚至友好的联盟关系,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通过阿芙洛口中的神迹走廊进入奥兰多。比起没有接触过的拜伦人,黑蛮显然更憎恨奥兰多,毕竟从立国开始,奴隶商就在不断的抓捕黑蛮充当奴隶的角色,在三百多年的歷史长河中,黑蛮没有因为捕奴而彻底灭绝,只能说他们的繁殖速度足够快,躲避的水平越来越高。 一边是世代血仇,一边是友好的陌生人,就算是头猪都知道怎么选择。 他脑子里完全是如何应对这种极有可能已经出现的情况,为什么对方要两万阉割后的黑蛮,雷恩已经搞清楚了。说白了就是伤害加深,用血淋淋的仇恨加上贸易,让黑蛮更加偏向拜伦人。一旦这两万黑蛮交出去,萨尔美山脉深处的大部落一定会愤怒,他们甚至会与拜伦帝国联合在一起,成为拜伦进攻奥兰多的先锋军。 雷恩很清楚这些黑蛮的战斗力,他们被捕奴队撵着跑不是因为战斗力不强,而是没有好的装备。当那些穿着一层没有进行过鞣制的兽皮,穿着草鞋,手里拿着削尖了木杆当做武器的黑蛮,碰到了武装到牙齿的捕奴队,凭什么能赢?可当黑蛮的装备和捕奴队持平,他们的也用上精制的武器装备,那完全是一场灾难。 数百万甚至更多的黑蛮几乎全民皆兵,他们会从山林中走出来,带着世代的血仇,走上复仇的道路。 我艹! 雷恩忍不住喷了一句脏话,他甩了甩脑袋,目光不经意间划过艾阿芙洛那白到病态的皮肤,顿时整个人一个激灵。 他一下子抓住阿芙洛的手,望着她的眼睛,“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或许这对你而言很危险。” 阿芙洛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神要带走我的灵魂,即使我住在这里一样危险。如果神怜悯我的卑微,即使我投入熔岩中也会毫发无伤。你要我做什么?” “去萨尔美山脉,去瞭望角,去搞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我还要你带上我的友谊,去缔结神圣的盟约。”,雷恩将自己的印信拿了出来,放在了阿芙洛的手中。